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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官道
作者：录事参军
内容简介
 唐逸有着声势显赫的家族背景，有着前生先知先觉的记忆，请看他，如何在那烦扰的官场杀出一片天空，携几名红颜，泛舟中华。 温馨王道，权谋为辅。 都市为主，官场为辅。 不一样的都市官场文，轻松而不幼稚，尽力做到雅俗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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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庄周梦蝶？
唐逸慢慢睁开眼睛，头疼得厉害，就好像被人用铁钉子一下下钉进去一样，全身火辣辣的烫，嗓子里干得好像在冒烟，他不由得呻吟了一声：“水……”声音却微弱得自己都听不清楚。
“唐书记，您醒啦！太好啦……”恍惚中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缥缥缈缈的，仿佛在耳际，又仿佛在天边。
唐逸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嘴唇上碰触到冰凉的器皿，清凉的甘泉润湿了他的嘴唇，他好像吸奶的孩子一样，马上含住器皿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一片清凉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腹中，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舒畅，唐逸神智一清，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可是当他看到面前拿着水杯喂他喝水的女孩子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妈？！”
眼前的漂亮女孩子留着一头秀气的短发，杏眼桃腮，和自己的干妈脸庞差不多，只是年轻了许多，皮肤更为细腻，白色牛仔裤绷得紧紧的，显得弹力十足，雪白的高领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部诱人的曲线，和干妈的万种风情比起来，少了一些妩媚，多了几分清纯活力，倒和干妈给自己看的相册里十几年前的照片上的小美女一模一样。
“唐书记，您说什么呢？”女孩子脸上一红，轻轻退了一步，手里的杯子一抖，溅出的水洒在了她那双精致秀气的黑皮鞋上，漂亮女孩皱了皱秀气的眉，将杯子放到床头的木桌上，又转过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唐逸，和干妈一样，她眼角眉梢天生就有种诱人的媚意，漂亮的大眼睛更好像有种勾魂夺魄的魔力，唐逸却知道，她还是青苹果一枚，这样的女孩成为真正的女人后那种不可阻挡的诱人媚意，唐逸在干妈身上可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唐书记，您醒了就好了，烧还没退，您再休息几天，对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张罗。”漂亮女孩拿起了桌上的褐色小皮包，很精致的包儿，只是款式有些过时。
唐逸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在医院的病房里，空气中充斥着苏打水的味道，隔着木桌还有一张雪白的病床，不过看样子是空的，并没有住人。
犹豫了一下，唐逸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哪儿？你……你又是谁？”难道是干妈的姐妹来照顾自己，可是没听说她有什么亲姐妹啊？
女孩子惊讶地张开樱桃小口看着唐逸，小模样可爱极了，“唐书记您不认得我了？我是陈珂啊，这里……这里是镇卫生所，啊，我还是叫大夫来一下吧，您不是失忆了吧……”
当听到女孩说自己叫陈珂时，唐逸愣了一下，怎么名字也和干妈一模一样？这一愣神，她后面的话就没听到，心里有太多疑问想问，就好像她称呼自己唐书记，自己又是什么书记了？唐逸整理着紊乱的思路，准备问个清楚，但无意中一扭头，见到了桌上圆镜中反射的自己面貌，唐逸脑袋嗡了一声，就好像被雷击到了一样，愣在那儿再不能动弹。
这，这是我吗？唐逸看着镜子中那张清秀的脸庞，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脸，却又是那么熟悉，像谁呢？啊，是了，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的干爸，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干爸，可不就是这副模样？
茫然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愣了多久，直到衣襟被女孩子轻轻拉了一下，唐逸才猛地回神，转过脸，就见女孩子眼神中有些惊惧，低低地连声问：“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唐逸目光落在女孩身后墙壁挂着的日历上，那崭新的日历上，页眉上年份是绿色的数字，1991，唐逸茫然道：“这是新的日历，今年是……是1991年？”说到后来，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女孩轻轻点头，唐逸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倒在床上，心里翻腾着，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既彷徨又无助，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十七年前，还莫名其妙成了另一个人，成了六岁时收养自己的养父，这个自己最尊重的人。
怎么会这样，唐逸求助似的看向女孩儿，这么说，她真的是十几年前的干妈了，那个就好像参天大树般一直保护，照顾自己的女人，唐逸很想扑到她怀里大哭一场，以往自己受到任何委屈，她都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今天却是自己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荒谬的事，可是，唐逸知道现在自己不能这样做，她还不是十几年后风华绝代，处变不惊的她，自己这样做只会吓坏她。
“唐书记，你没事吧？”陈珂看到唐逸的目光愣了一下，这位年轻的镇书记的眼神怎么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这也太不像他的作风了吧，心里嘀咕，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唐书记，你要节哀顺变啊，您的干儿子在天上也不希望您垮下去。”
唐逸愣了一下，看了看日历，“一月七号”，一九九一年一月，刚刚被养父收养的自己可不是生了一场重病，后来养父常常说自己应该过两次生日，一月六号病危那天也应该是自己的生日，看来，在这个世界，自己却是死了。
唐逸摇摇头，道：“我没事，您去忙吧。”语气上自然而然地带了些尊重，他有太多的事要想，所想的事也不是面前的干妈可以解决的。
陈珂笑了笑：“您没事就好，还有，柳书记的话不要太放在心上，李文和的案子又不是您的错。”
唐逸露出一丝苦笑，李文和案吗？养父永远的痛，自己也要经历一次？
陈珂迈着小碎步离去，白色牛仔裤紧紧兜住她的翘臀，走起路来轻柔扭动，甚至能让人想象到她翘臀的柔软，唐逸叹口气，想不到干妈十几年前就有这么惊人的魅力，随即挥挥头，自己想什么呢？现在还有这种糊涂心思？也不怪干妈老骂自己胸无大志，糊涂透顶，甚至自己考上研究生那一晚也没少唠叨自己。
唐逸躺在病床上，慢慢理着自己的头绪。十几年前，那就是养父刚刚党校毕业，成为陈家坨镇副镇长，党委副书记的时候，干妈呢，是镇上的文秘，自己是陈家坨的孤儿，因为名字和养父一模一样，被养父收养，那时候养父正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党校毕业，被家族寄予厚望，下放到基层，成为了延山县，甚至是延庆市最年轻的镇长，可惜好景不长，不久就因为李文和案惹了一身骚，而家族老太爷的意思却是不管不问，任由养父在基层搏杀，养父却不是那块材料，很快就被那些老油条斗得鼻青脸肿，赌气下离开政坛，和恨铁不成钢的老太爷闹僵，脱离了家族，和干妈结婚后，自己一家三口过起了简单的生活。
谁知道在别人眼中，养父终究是唐家的人，老一代打江山的太爷们相继去世后的二十一世纪，华夏渐渐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太子党，政治越发民主化，以前的旧家族体或衰败，或转型，而唐家老太爷去世后，养父的二叔，作为唐家代表人物的唐万东因为贪污腐败被查处，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养父也被牵连了进去，据说是帮唐万东转移巨款，甚至唐逸也受了牵连，因为有些款项也进了用他的身份证开的户头里，2008年，唐逸刚刚考上研究生没多久的那晚，唐逸被专案组审查。
唐逸又想起了那冰冷的夜晚，自己和养父干妈三个人围坐在火炉边，喝酒谈心，最后唐逸才知道养父和干妈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唐逸还记得养父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咱不能说这些都是二叔做的，咱不知情，那样对不起老太爷，我生是唐家的人，死是唐家的鬼！报答唐家就这一条路了！”
唐逸不知道他选择的是这样一条不归路，更想不到一向懦弱的养父会有这种勇气，不过唐逸记得养父那天慷慨激昂的神情，记得他大声唱起“男儿志在四方”的豪迈神态，也记得干妈浅笑低语，一句句嘱咐着自己以后要好好活下去，记得干妈那艳丽凄美的舞姿，最后对自己的妩媚一笑。
想起那一幕一幕，唐逸突然觉得胸中的热血再次燃烧，或许是养父干妈去了后，自己对老天的哭诉感动了它，给了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或许是过去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是庄周梦蝶，不管怎么说，既然老天让我重来一次，我就要好好活出个人样！我要让唐逸这个名字在神州大地变得响彻无比！

第二章 案子（上）
第二天，唐逸早早办理了出院手续，等陈珂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一些洗漱用品被他塞进了一个黑色皮包里。
陈珂还是那身清丽脱俗的装扮，外面多穿了一件淡黄色的风衣，稍微遮住了她玲珑诱人的曲线。
“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小……小陈……”唐逸艰难地吐出小陈这两个字，心里觉得说不出的别扭，陈珂却是笑眯眯的没有说啥，拎起了黑色的大皮包，笑道：“唐书记一个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我做的都是分内事，有啥好谢的。”
唐逸知道，不但基层上的人，就是县委市委也没人知道自己是唐家的人，陈珂对于自己的照顾纯粹是出于关心，并没有什么目的，何况自己现在正是落难的时候，别人和自己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更别说借机巴结自己了。唐逸对干妈的为人不禁又高看了一层，这时候的干妈刚刚认识养父没多久，是不可能看上养父的，对养父的照顾都是出于女孩子的细心和同情心吧。
果然，出院的时候卫生所的所长面都没露一下，出了卫生所，唐逸深吸口清新的空气，回头望着医院的玻璃门上“救死扶伤，为人民服务”的塑料红贴字，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印象中好久没见到这种带有社会主义特色的标语了。
镇卫生所在陈家坨镇的最西面，陈家坨镇有几百户人家，通往县城的柏油路贯穿整个小镇，小镇的建筑物错落有致地点缀在柏油路四周，民居都是平房，只有一些机关单位例如工商所派出所是几栋二层小楼建筑。
刚刚踏上柏油路，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唐逸和陈珂回过头，就见穿着白护士服的小姑娘急匆匆推开玻璃门跑出来，边跑边喊：“唐书记，唐书记，等一下！”
小姑娘跑到近前，喘息了几口，这才说道：“唐书记，您的住院费还没清呢。”
唐逸微微蹙眉，91年医疗还没有进行企业式改革，尤其这又是小镇，镇领导的医药费从来是记录后等年底财政总结时一起结算，并没有多少人真正付现金看病。现在要自己结算明显是认为自己大概逃不过被解除公职的命运。
“喂，小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陈珂板起了俏脸。
“陈姐，唐书记的医药费柳书记没有签字，院长也没什么交代，您，您别难为我好吗？”小姑娘急得小脸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滚。她毕竟只是个小护士，不懂这些人事上的微妙勾当，只知道收不到住院费可能会被批评，甚至会由自己掏腰包垫付。
唐逸笑笑：“算了算了，何苦难为她。”说着话掏出钱包准备掏钱，陈珂却是瞪起了杏眼，大声道：“小夏，几百块钱还能黄了你？值得你巴巴地追出来，这些天是我照顾唐书记的，用药都是我经手的，既然收费你为啥不和我收？为啥现在跑出来和唐书记收？”陈珂声色俱厉，训得小护士眼圈一红，眼泪刷刷地淌下，一边抹泪一边不知道委屈地哽咽着什么。
“小陈，你这是做什么？”唐逸飞快地从钱包拿出几张百元钞票塞给小护士，微笑道：“别听她的，这些钱你拿着，不过可要记得，发票一定要给我送到哦，几百块对你陈珂姐是小意思，对我可是大数目哦。”
小护士被逗得一笑，转脸畏惧地看了陈珂一眼，说了声：“谢谢唐书记。”飞快地跑掉。
看着她的背影唐逸笑着摇头，回头却见陈珂还是嘟着小嘴，一脸气愤的神情，心里没来由觉得一阵好笑，干妈给自己的印象一直是落落大方，宠辱不惊，很有几分古代大家族里当家贵夫人的感觉，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前的干妈是这样一个愣头青，这反差也太大了。这一奇异的发现将刚刚被人逼宫的郁闷冲淡了许多。
“小陈，你和她怄气有用吗？”唐逸微笑摇头，这声小陈叫得自然多了，因为唐逸突然发现，和自己比起来，面前的干妈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姑娘。
陈珂撇撇嘴：“什么嘛，都是一群势利小人。”气呼呼地飞起秀足，精致秀气的黑皮鞋将路边的一颗小石子踢出老远。
唐逸道：“算啦，你今天是来接我出院还是帮我打抱不平？”
陈珂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吐了吐舌头，道：“当然是接您出院，唐书记，您不用担心，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唐逸没有吱声，水落石出吗，在自己那个世界，李文和案可是板上钉钉的铁案，“刑讯逼供，逼死人命”的大帽子可是在养父头上戴了一辈子。想起李文和案，唐逸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唐书记，咱们回吧。”陈珂拎着包儿走在了前面，走了几步才发现唐逸没有动地儿，扭头疑惑地问道：“唐书记，您怎么啦？”
唐逸思索了一会儿，道：“小陈，你先回吧，我去一趟牛家铺。”
陈珂愣住：“您是要去李文和家？”
唐逸微微点头，干妈的思维还是很敏捷的。
陈珂皱眉头想了一下，道：“我和您一起去吧，两个人有个照应，遇到事也不会有理说不清。”
唐逸本来就有意和她一起去，当下点头应允，毕竟自己现在是“待罪之身”，如果遇到事儿再被诬陷一下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李文和案的前车之鉴可是摆在那里。
牛家铺子距离陈家坨镇不远，三四里的土路，陈珂不知道从哪借来两辆自行车，唐逸很久没有骑过这种老型号横梁自行车了，刚刚骑上去的时候还真有些别扭，倒是陈珂煞是熟练，随着她蹬踏的动作，白色牛仔裤裤脚下露出秀气的系带黑皮鞋和微微挽起的淡黄色小袜，唐逸见了心中没来由地跳动了几下，因为他马上想起了干妈穿着睡袍时那露出的雪白赤足是多么有诱惑力，多么令人心动。说来也怪，干妈可是夜深人静时唐逸一直以来的意淫对象，但如果真的让他和干妈发生实质性接触，那唐逸是死也不肯的，这大概就是人和禽兽的区别吧，人人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所以唐逸就算面对现在的陈珂，还是不敢有丝毫亵渎她的想法。
骑在自行车上，唐逸一点点儿回忆养父和干妈对李文和案的谈论，显然十几年后，李文和案还是养父和干妈心头的不解之谜。
李文和是牛家铺子村村民，因为涉嫌在镇政府围墙上贴反动标语被派出所拘留，由主管政法的养父和镇派出所所长陈达和一起审讯，突击审查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因为证据不足将他释放，谁知道他回家不久，就悬梁自尽，县公安局法医剖析后认为是自杀无可疑，但李文和身上有许多淤痕，当问起李文和的妻子马金莲后她马上吵翻了天，认为是派出所刑讯逼供，李文和不堪受辱回家自杀，这事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对年轻的养父极看不过眼的镇书记柳大忠推波助澜，审讯时也在场的养父马上成了被舆论围攻的对象。
唐逸想到这里叹口气，幸好现在不是网络时代，关注这件“冤案”的只有县委的领导，不然放在网络上养父铁定成了网民们口诛笔伐的恶势力。
养父和干妈对马金莲倒不记恨，几年后还打听过她孤儿寡母的消息，听说她嫁给了一个叫做陈大壮的年轻人后这才放下了心事，只是对李文和之死怎么也想不明白，养父认为多半是有段时间自己离开后派出所陈所长动了刑，毕竟九十年代派出所审讯犯人那一套谁都知道，养父认为自己没有做好工作，对他的死也负有一定责任，是以对马金莲一直抱着极大的忏悔，这也是他不想在政坛走下去的最主要原因。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却没有李文和案的一点端倪，唐逸叹口气，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文和家在村东头，和所有北方农村一样，李文和家也是三间坐南朝北的正房，四周圈起红砖围墙，绿色的铁门，刚刚办完丧事不久，铁门上还有稀稀落落的白纸没有撕掉。
唐逸和陈珂停好自行车，陈珂走过去敲门，不大会儿工夫，院里传出细碎的脚步声和略微沙哑的女人声音：“谁啊？”
“马大姐，是我，小陈。”马金莲屡次被柳书记请去解决问题，倒和陈珂混了个脸熟。
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女人脸，模样倒也周正，穿着小花袄，透出几分娇俏。
唐逸对她没什么印象，但知道这女人肯定就是李文和的遗孀马金莲，自己现在的身份自然也应该见过她，于是走过去道：“马大姐，你过得还好吧？”
马金莲脸上微微变色，唐逸本以为她会对自己破口大骂，谁知道她只是淡淡道：“你们来做什么？”
陈珂抢着说道：“马大姐，唐书记是来看望您的，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咱们进屋说吧。”说着话一点点从门缝挤了进去，马金莲对陈珂的耍赖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开了身子，唐逸心中好笑，也幸亏带了陈珂来，不然看样子李文和家的门槛自己都进不去。看陈珂愣头愣脑的，这时候倒蛮管用。

第三章 案子（下）
李文和家的院子不大，爬着几行葡萄架，现在是残冬，葡萄秧深埋在地下，只有孤零零的几架铁丝网。
“谁啊？”过堂屋的竹帘一挑，走出一个壮实的汉子，模样憨厚，看到唐逸和陈珂，有些手足无措地愣住。
马金莲为双方介绍道：“是唐书记和镇上的文秘小陈。”指了指那汉子：“唐书记，这是我邻居陈大哥。”又对汉子道：“大壮，没你啥事儿了，你回吧。”
唐逸心里微微点头，原来他就是陈大壮，看来很朴实的一个人，马金莲的后半辈子倒应该过得不错。想来是李文和去世后陈大壮经常过来帮衬马金莲，日久生情，最后两人走在了一起。
正想着，无意间一回头，却见马金莲正冲陈大壮打着眼色，唐逸微微诧异，那种眼神的交流似乎不应该在是邻居关系的两个人身上出现，陈大壮那边憨厚地点点头，然后举步向外走，唐逸看到他赤脚上的深绿胶皮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就在陈大壮走到铁门边上，刚要拉开铁门走出去的时候，唐逸突然喊道：“陈大壮，你等一下！”
“你过来，过来！”唐逸对停下脚步，手足无措的陈大壮连连招手。
陈大壮说话有些结巴：“唐……唐书记……您……您有啥事……啥事就说……我……我一会儿还要下……下田呢……”
唐逸露出一丝微笑：“没啥事，和你聊聊天，来过来，咱们进屋聊。”也不等他回话，也学陈珂的赖皮，掀起竹帘进了堂屋，李文和家东屋是住人的卧室，炕脚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地面是水泥坪，那时候农村还很少有镶瓷砖的，像李文和家用水泥抹好的地坪已经很不错了。
马金莲，陈大壮和陈珂跟着进了屋，唐逸招手示意他们坐好，几个人都在椅子上坐下，陈珂搬着椅子挪到唐逸身边，低声在唐逸耳边道：“唐书记，有外人在说话不方便吧？这个陈大壮傻头傻脑的，别把咱们的话传出去。”唐逸道：“咱们说的话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你小陈一会儿想爆出什么惊天大料儿？”唐逸发现些线索，心情大好，对这个青苹果时期的干妈更感到说不出的好玩儿，突然就想逗弄她。陈珂撇撇小嘴，白了唐逸一眼，想反唇相讥终究还是忍住，毕竟唐逸还是她的领导。
唐逸温言对马金莲和陈大壮道：“不要紧张，咱们聊聊家常。”说着话开始问起马金莲最近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困难，偶尔回头问问陈大壮村里生产的情况，陈大壮和马金莲渐渐不再那么拘束，一问一答间说话也渐渐流利起来。
陈珂气鼓鼓地撅着嘴，本来还以为唐逸来李文和家做什么呢，原来不过是聊些家常，以前在农家的这种门面功夫还少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种闲情雅致，难道以为说得马家大姐高兴了人家就会撤回上访的材料？
越想越觉得唐逸实在离谱，早知道这样今天自己就不该跟着来，陈珂对唐逸印象还不错，年纪轻轻的副书记，充满了干劲儿，又是学院派出来的领导，那时候延山县基层领导基本都是枪杆子出身，这样斯斯文文的笔杆子不多见，陈珂也不信温文尔雅的唐逸会搞刑讯逼供那一套，她觉得肯定是派出所所长陈达和出的问题，本以为唐逸这次来就是想澄清这件事，谁知道他尽说些不着边际的空话，陈珂这个气啊，若不是顾及唐逸的身份，早就张嘴教训他了。
陈大壮和马金莲也是越唠话越多，反正风传眼前的书记也干不了多久了，两人也敢把一些平常感到不公平的事抖出来，和镇上二把手发牢骚，这位二把手还特别善于听人诉苦，倾听之余，偶尔接上几句，正是点到点子上，搔到两人的心里，马金莲和陈大壮这种农家人哪遇到过这种有人助兴的聊天，真是越说越起劲儿，倒仿佛见到了多年的好友，话匣子打开就滔滔不绝。
正说着话，唐逸突然道：“陈大壮，李文和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是不是就在这间房里？”
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陈大壮一下愣住，结结巴巴到：“什……什么？”抬头，却见唐逸的目光好像刀子般锐利，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盯进自己的心房，耳边更听唐逸一字一字缓缓道：“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晚上九点，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就在这间房里！”每个字都仿佛在敲打着自己的心脏，那一瞬间，陈大壮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脑袋里嗡嗡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他，他不在这里，他在家睡觉。”马金莲脸色苍白，极快地接声。
唐逸微笑转向马金莲：“你又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家睡觉的小事也要和你说吗？”马金莲张嘴结舌，说不出话。
唐逸又看向陈大壮：“昨晚你也在这里吧。”说着指了指陈大壮脚上的胶鞋：“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雪，外面泥泞的紧，你如果是早上来的马大姐家，鞋子会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泥污？”
陈大壮和马金莲都是惊恐地看着唐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逸叹口气道：“算了，你们不说也罢，那我公事公办！这就打电话叫法医来鉴定，看看你们俩的关系是不是清清白白！”指了指炕上的被褥，道：“知道吗？有种科技叫做DNA测试，就算半个月前的精斑，也能测试得清清楚楚，陈大壮，你知道什么叫精斑吗？”
不管呆若木鸡的两个人，唐逸自顾自说下去：“精斑，就是你发泄欲火的时候遗留下的分泌物，就算你以为床单被褥洗得干干净净，还是或多或少的会遗留下精斑，而且我想，马大姐洗床单的时候未必会用专用的去菌洗衣粉吧？”
听到唐逸“精斑”之类的词汇夸夸其谈，陈珂脸腾的就红了，飞快地扭过头，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唐逸的每一句话。
“现在法医测试里有种DNA测试，可以通过精斑确定人的身份，陈大壮，只要用你的唾液进行分析，就会知道床单上的精斑是不是你的，绝对不会冤枉你。”
“其实通奸并不是什么罪行，但如果你们冤枉政府，冤枉公安机构，知道是什么罪行吗？”
唐逸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巡视，最后缓缓道：“说吧，我想听实话，那天到底是怎么回儿事，李文和是自杀，但他为什么自杀，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91年的法律里，西方那种保护疑犯的预定无罪论根本还没被人听闻，如果真的证明了陈大壮和马金莲通奸，那他们和李文和之死绝对脱离不了关系，尤其是那晚陈大壮没有人证的情况下。
唐逸当然明了这个关节，所以他又加了一把火，缓缓道：“如果你们现在不说，那我公事公办，咱们请市里的法医来作DNA鉴定，到时候只怕李文和的死因定性也要推翻。”
陈大壮突然从椅子上滑下，噗通跪在了唐逸面前，大哭道：“别……唐书记，我说……我说，都是我不好……不关金莲的事……”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显然心理已经崩溃。
马金莲轻轻拍了拍陈大壮的肩膀，眼睛里是不再掩饰的柔情，“大壮，你别说了！本来就不怪你，咱还是说实话吧。”又转向唐逸，缓缓道：“李文和是被我害死的，那天他突然从派出所被放回来，发现了我和大壮的事儿，和大壮打了一架后才……才……那天，也是下着小雪，我……我本来以为他被拘留，所以……是……是我害死了他……”马金莲脸转向了窗外，脸上露出一丝凄然，或许，家家都有自己的故事，她和陈大壮的故事，和李文和的故事远不像她说的这么平静，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听到她的话，唐逸心里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咱们外面等，让他俩平静一下。”唐逸拉着傻愣愣的陈珂到了屋外，望着蓝天上悠悠的浮云，唐逸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烦闷似乎也随着被吐了出去。
好久陈珂才回过神，惊奇地大声道：“唐书记，您真行，破案子的事儿您也这么在行。”
唐逸好笑地发现，陈珂盯着自己的漂亮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干妈对自己露出崇拜的目光，开什么玩笑，唐逸刚刚得意了一下，马上觉得后脊梁一阵发麻，这种感觉太怪异了，从来干妈才是自己崇拜的对象啊！
“小……小陈……你去村委会给镇上挂个电话，将陈达和叫来，案子的事儿还是交给他办。”
陈珂爽快地应了一声，看样子小丫头对自己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陈珂离去前忍不住结结巴巴问道：“唐……唐书记……您说的DNA测试啥的是咋回事儿？”看她娇俏的脸上微微红晕，似乎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但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唐逸笑道：“就那么码子事儿，你不用知道。”其实唐逸也不知道91年DNA技术在国内的发展情况，想来不会发展到能通过精斑等进行精确的测试，他说的话不过是讹诈，陈珂都不大清楚的东西，陈大壮和马金莲这样的村民又怎么会懂？
“臭神气！”陈珂心里不忿，嘴上小声嘟囔着离去，又惹得唐逸微笑不止，她的这种小女孩儿神气对唐逸实在是一种新鲜的感受。

第四章 初遇
陈达和这些天真是焦头烂额，本来换届将近，在他的活动下，这次有望提升半个或者一个格，调到县局成为刑侦大队长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但无端端出了个李文和案，县委盯得很紧，作为一桩大事来抓，从县里传出的风声看，自己的调动基本泡汤，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上调的问题，而是自己这派出所所长的位子到底还能不能保得住。
陈达和也知道柳书记闹大李文和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偏偏殃及了自己这一池无辜的小鱼，这些天他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电话每次一响，都吓得他一哆嗦，就怕是李文和事件已经定性，上级下达的免职通知。
接到陈珂电话的时候陈达和刚刚被副所长话里话外挤兑了几句，正郁闷呢，听到陈珂说唐书记叫他去李家一趟，不由心里一阵乱骂，这唐书记真是活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和自己联系，不怕被人说搞串供啊？现在的情形两个人就是走在一起也应该装作不认识才对。
不过既然唐逸发了话，陈达和也不好意思不去，毕竟现在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人人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他也想找人商量下该怎么办，唐逸这个二把手都不避忌，自己还顾忌什么，咬了咬牙，既然是一根线上的蚂蚱，那就一起死吧。
陈达和骑着三轮摩托赶到李文和家的时候，马金莲和陈大壮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当陈达和听到她俩平静地讲述着李文和自杀的始末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峰回路转，看着唐逸淡定的笑容，陈达和突然觉得这位年轻的书记简直可爱到极点，有一刹那他都想抱住这位可爱的书记狠狠亲上几口。
“陈所长，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后续跟进你来办吧。”唐逸笑眯眯地关照陈达和。
“成成，您放心唐书记，我肯定把事情办好！妈的柳大忠想整死咱们，老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他好看！”若是平时陈达和就是这么想，也不会宣之以口，主要是刚刚的惊喜实在来得太突然，搞得他有些头昏脑涨，口不择言起来。
唐逸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只要没给党和政府抹黑，咱们受点小委屈有什么？柳书记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嘛！如果真的逼死了人命，咱们就是被处分也是应该的。”
“对对对！看我，都说啥呢！”陈达和一惊，忙笑着圆场。
唐逸又道：“这案子后继你准备怎么跟进？怎么写这个报告？”
陈达和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大声道：“唐书记您放心，您为了这个案子鞠躬尽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案子当然是唐书记侦破的……”
“别别别！”唐逸摆摆手，道：“报告就不要将我写上去了，这案子都是你和派出所的同志日以继夜地辛苦侦破，才得以真相大白，我不过是他们迫于压力自首的目击证人，根本谈不上什么功劳。”
“啊？”陈达和有些傻眼，但他在基层打滚十几年，马上明白了唐逸的意思，这种敏感案子显然唐逸不想再牵涉到其中。只是这功劳可就全归自己了，要知道这件案子县里可是相当重视，如果真的算在自己头上那对自己的前途可是有莫大的帮助。
“成了，我该走了，下面的事你看着办吧。”唐逸用力拍了拍陈达和肩膀。
陈达和看着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书记，看着他淡定从容的微笑，那一股子佩服从心窝里直向外翻腾，自己像他这么大年纪哪有这种功夫？就算现在的自己，只怕也做不到他这份宠辱不惊，这位年轻的书记可不是池中之物啊！
“唐书记，我算是服了您了！”在唐逸出门口的瞬间，陈达和喊出了这句语带双关的话，唐逸没有停步，只是举起手摇了摇，留给陈达和一个伟岸的背影。
出了李文和家，陈珂嘟着嘴道：“凭什么这案子是他们侦破的，明明是唐书记您的功劳。”
唐逸好笑地看着陈珂，自己这小干妈现在也太青涩了，和十几年后的精明果决不可同日而语，这种案子一来敏感，自己不想再扯上什么关系，二来它算在陈达和头上那是不小的业绩，但算在自己头上对自己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如果给人留下自己只会破案子的印象，以后分配工作时优先考虑分配自己去抓政法工作，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唐逸拍了拍陈珂的秀气短发，笑道：“小同志，你还小，很多事你是不会明白的。”气得陈珂翻起了白眼。
……
延山县城地处北疆，是一座偏僻的边陲小城，距离中朝边境不过几十里，从县政府的五层楼顶楼看去，甚至能看到银带似的鸭绿江和北方兴安岭黑压压的原始森林。
火红的太阳悬挂在天际，使得小城的残冬多了一丝暖意，在县政府东马路拐角处工人俱乐部近邻的一家小饭店内，唐逸和陈达和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要了一盘烤肉，一盘炒酱菜，就着卷葱的烧饼大口地吃着，现在正是中午的饭口，小饭店内坐满了人，生意相当不错。
唐逸和陈达和刚刚在县委汇报了李文和案的侦破工作，县委书记萧日很满意他们的工作，作了一系列消除影响的批示，受到褒扬的陈达和心情大好，要了一杯二两的烧刀子呷了起来。
唐逸却回想着刚刚见到萧日的情景，萧日，五十三岁，参加过越战的他身材高大，说话豪爽，声音洪钟似的响，但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大学毕业的笔杆子不大瞧得上，大概军人天生就讨厌文人吧。
不过唐逸并没有不愉快的感觉，反而觉得听这位越战英雄的大嗓门是一种享受，毕竟在自己的那个年代，这种偶像似的人物可是不多见，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就算昔日的那些英雄们也渐渐地失去了往日的那股子气势。
至于他对自己的印象，唐逸更不觉得是什么难题，路遥知马力，别人怎么看自己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唐书记，要不要喝一口暖暖身子？”陈达和大咧咧地递过口杯，唐逸笑着推开，道：“我下午还要去办公室递些材料，可不敢像你陈所长这样享受。”
陈达和咧嘴一笑：“唐书记，您就叫我陈大炮吧，再不然叫我老陈，老是陈所长陈所长的听了生分。”
唐逸笑道：“那成，以后私底下我叫你陈大哥，你叫我小唐，我听你叫唐书记还别扭呢。”
“那可不敢，不敢！”陈达和嘿嘿笑着，唐逸的话虽然是客套，但听了心里还是舒服。
“嗡……”旁边的几个小青年的哄闹再次响起，唐逸微微蹙眉，邻桌坐着几个打扮光鲜的小青年，一次又一次地哄闹，旁边的食客大多敢怒不敢言。
“小兔崽子！我去教训他们一下！”看到唐逸不悦，那就是陈达和的不爽，他立马放下酒杯，被哭笑不得的唐逸拉住，这里不是镇上，谁认识他陈达和是谁？说起来多半就要动手，派出所所长，镇长和社会闲散人员斗殴，那不成笑话了吗？
陈达和悻悻坐下，低低骂了句：“妈的，如果在陈家坨老子早收拾他们了。”
唐逸道：“算了，和他们一般见识做啥？你这脾气得改改，难道以后做了县局领导也是到处放炮？”
陈达和嘿嘿笑道：“县局领导？唐书记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啊，到退二线的时候能混上刑侦大队长当当就心满意足了，县局领导？俺可没想过。”
正说话呢，饭店的后屋门帘一掀，走出一名艳丽娇俏的少妇，鹅蛋脸，丹凤眼，描得淡淡的眉，露出一抹动人的妩媚，黑色紧身连体皮裙将她柔软的腰束得紧紧的，更加突出了胸部的高耸，裙摆下，纯黑棉丝袜紧紧包着她纤细修长的腿，黑色高跟鞋踩着水泥地，“蹬蹬蹬”迈着充满诱惑力的脚步，走到喧闹的小青年那桌前，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
唐逸背对窗，正看她个对脸儿，在这个时代，这名艳丽少妇的装扮可以说极为前卫了，尤其是她似乎天生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的妩媚，那黑色连体皮裙和高跟鞋，裙摆下丝袜的雪白一抹，处处动人心弦，就是唐逸，也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几眼，心里叹口气，真是一个尤物。

第五章 嫩脸不一定是学生
妩媚少妇的低语并没有使得那几个小青年的笑闹收敛，哄闹声反而大了起来，其中一名短头发的小青年大声笑道：“老板娘，这样，你陪哥几个喝杯酒，乐呵乐呵，哥几个就全听你的！任由你摆布！”话说得极为暧昧，其它青年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三子，都是街面上的人，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吗？”妩媚少妇气得脸蛋飞上两朵红云，声音也渐渐大起来。
“面子要熟人才有，你陪哥几个喝一杯，咱们熟络熟络，那当然就有面子给！”短发小青年嘿嘿笑着伸手去拉妩媚少妇，妩媚少妇退了一步，高跟鞋不小心绊到桌脚，收不住脚，竟然一下坐倒在邻桌的唐逸怀里，淡淡的甜香萦绕在唐逸鼻端，唐逸甚至能感觉到少妇皮衣下柔柔的腰，嫩嫩的臀，那种美妙滋味妙不可言。
妩媚少妇惊呼一声，急急从唐逸怀里挣扎站起，鲜嫩的脸蛋通红，更添几丝娇柔的媚意。
唐逸蹙起眉头，这三子又是谁？大庭广众的调戏妇女，成什么样子？怎么感觉好像回到了旧社会。
眼见小青年哄笑成一团，三子还要动手动脚，唐逸忍不住插嘴道：“哥几个，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这样吧，今天你们这桌算我请，哥几个给我个面子。”
“给你面子？你他妈是谁？”三子扬起眉毛，一脸不屑。
陈达和呵呵笑着，凑过去走到三子身边低语了几句，三子脸色马上变了，将信将疑地看着陈达和，陈达和却一把拉起他，对唐逸大声道：“我吃饱了，和小哥几个出去走走，直接回镇上了。”不由分说地拽着三子向外走，那些小青年都是满脸狐疑，跟着一拥而出。
唐逸笑笑，看来这厮报了字号，陈达和这名字在县城也好使？
饭店里食客在刚才闹腾的时候大多结账走人，座无虚席的小饭店现在只有三两桌客人，妩媚少妇看着店内的一片狼藉，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眉角露出几丝无奈。
“谢谢你帮我解围。”妩媚少妇回头对唐逸甜甜一笑，那份惆怅很快地逝去，看来她是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
“小玲，给这桌加碗红烧肉。”少妇扬头吩咐吧台的服务员。
唐逸忙道：“我吃好了，再加菜我可吃不下去了。”
少妇嫣然一笑：“吃不下去也要吃，难道要浪费我的一番好意？”说着话袅袅坐在了唐逸对面，道：“你是学生？”
唐逸噎了一下，自己确实生得面嫩，不认识的人就是说自己十七八也不会怀疑，但难道自己的气质像学生？
“不说话？看你斯斯文文的，肯定是学生，你很勇敢啊，敢和社会上的混子打交道的学生可不多。”
唐逸无奈地笑笑，怎么真将自己当学生了，说话的口吻就好像和孩子说话一样。
“喂，咋又不说话了，是不是害羞了？”妩媚少妇咯咯笑了起来。
唐逸还真没有和这种妩媚女人打交道的经验，搔搔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成了一块木头。
“咯咯，真害羞了欸，算了，不逗你了，你吃好啊，今天姐姐请客。”香风飘起，妩媚少妇笑着起身离去，留下满心郁闷的唐逸。
说是她请客，唐逸走的时候还是硬塞给吧台一百块钱，按照现在的物价，想来加上小青年那一桌也绰绰有余了。
……
县委办公室在三楼，办公室主任刘大妈是一位年近花甲的妇女，人长得很慈祥，唐逸送上材料的时候她好像盯着什么宝贝一样打量唐逸，边打量边赞叹：“年纪轻轻的又长得俊俏，小唐，你有对象没，要不要大妈帮你介绍一个？”
唐逸笑着摇头，办公室里只有两张办公桌，刘大妈一张，副主任一张，桌上堆满了各种档案材料，看起来好像有许多工作要做，其实却是清闲得要命，常常是一张报纸一杯清茶就是一个工作日，大概机关办公室都是这种情况。
“跟大妈来，这些材料要归档，输入电脑，有些情况你要和小赵说明一下。”
档案室就在县委办公室旁边，是唯一加了保险门的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档案室里闹哄哄的，刘大妈脸一沉，档案室直属办公室，出什么状况那是给刘大妈脸上抹黑。
拉开档案室的门，刘大妈咳嗽了一声，里面七嘴八舌议论的几个年轻人都住了嘴散开，只有电脑桌旁的小赵愁眉苦脸地望着机器发呆。
“嘀……嘀……”计算机发出长长的鸣叫，屏幕一片漆黑。
“刘主任，电脑出故障了。”小赵哭丧着脸向刘大妈汇报，小赵二十多岁，武汉科技大学计算机系毕业，是县政府有名的才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硬件的问题，不能开机。”小赵一脸无可奈何。
那时候电脑操作系统尚未图形化，是字符DOS系统，所以普通人根本看不明白那一行行命令符，电脑在普通人心里还带有神秘的色彩，县政府也仅仅有这么一台286，唯一的明白人就是现在的小赵。
唐逸听着那一声声长鸣，摇了摇头，十几年后许多拥有电脑的家庭都明白这连续的两声长鸣意味着什么，内存条坏掉或者接触不良，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就是会五笔打字已经被别人看成电脑高手了，更别说对硬件的了解了，可不像十几年后，七八岁的孩子都敢把电脑拆开看一看里面的构造。
“刘主任，我来看看吧。”唐逸蹭了过去，刘大妈愣了一下：“你？”
“我在党校也学过一些计算机。”说着话唐逸已经向小赵要螺丝刀，刘大妈也不好阻他，只好将信将疑地看着，档案室的人见到唐逸三下五除二将电脑主机拆开，都吓了一跳，小赵更是连声道：“别别，自己拆就没办法退回厂家修了！”
唐逸笑笑，道：“没事，我不乱动。”
电脑主板上满是灰尘，唐逸要过刷子麻利地清土，又将内存条拔出来重新插好，将电脑机箱盖好，接上电源，按下开机键，很快，电脑画面显示出BIOS自检的画面，极快地进入了DOS系统。
唐逸笑着拍拍手上的尘土，笑道：“成了！”
档案室的年轻文员都看怪物似的看着唐逸，刘大妈龙颜大悦，开心地笑道：“看看看看，还是咱们党校培养的人才，能文能武，啥都拿得起来。小赵，你这才子的名头可要让贤了！”
小赵一脸羞惭，唐逸笑道：“刘主任，也不能这么说，我恰巧学了一些硬件知识，如果是软件和操作系统，我可比小赵差远了。”
小赵一脸感激地看着唐逸，想不到这位年轻而又多才的镇书记还会替自己说话，刘大妈笑着说：“你们这软件硬件的我也不懂，不过小唐，大妈没看走眼，你真的是个人才！”
因为电脑罢工，好多工作没有做，一些录入工作比唐逸的材料重要，等唐逸弄妥资料，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去镇上的最后一趟班车已经走了半个小时，那时候镇上只有一辆老北京吉普，唐逸来县城办事从来都是乘坐公交。
没办法，唐逸只好从办公室向镇上挂个电话，交代了一下情况，告诉陈珂自己今晚留在政府招待所，明天上午才能回去。

第六章 录像厅
华灯初上，唐逸在县政府前的宽大马路上转悠着，经过工人俱乐部时发现录像厅前的黑板上写着的今日放映是周星驰的《无敌幸运星》，那是89年的老片子了，周星驰的无厘头风格刚刚形成，唐逸对这片子印象已经模糊，百无聊赖，过去买了张票，发现录像8：00才放映，刚巧肚子有点饿，于是进了俱乐部旁边中午的那家小饭店。
晚上出来吃饭的人不多，只有三四桌客人，不过唐逸愕然发现角落里的桌子上，妩媚的老板娘正笑滋滋陪着一个胖子喝酒，那胖子喝得满脸通红，晃悠悠站起来，显然已经吃饱喝足，临走前还用手在老板娘胳膊上扭了一把，大笑道：“齐洁，我走了！”老板娘只是笑骂了一句，俨然在和他打情骂俏。
唐逸倒没想到她原来不是什么正派人，皱了皱眉头，靠窗户坐下，刚刚坐好，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飘过，老板娘已经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到了桌前，毫不客气地坐下，娇笑道：“晚上也出来玩嘛？不去上晚自习？”
唐逸心里对她有一丝厌恶，脸上却不会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没课。”
“哦？你是哪的学生？一中还是二中的，他们都应该有晚自习啊？说，是不是你贪玩！”老板娘齐洁显然有些酒意，精致的脸蛋红扑扑的，说话也有些随便，仿佛和唐逸有多深厚的交情一样。
唐逸随口道：“一中的。”拿起菜单准备点菜。
“一中的……看不出还是高材生啊……我弟弟也是你这般大，可……可没你命好……”齐洁低下了头，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唐逸正奇怪，却发现一滴泪水从她的脸上打着旋滴到桌子上，唐逸一怔，心说这怎么话儿说得好好的哭什么？
“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齐洁抬起了艳丽的脸庞，红红的眼睛盯着唐逸。
唐逸倒想不到女人天生这么敏感，不过自己看不看得起她又有什么关系？两人还没熟悉到自己的看法可以影响她心情的关系吧？
“算了，不和你说了，今天的账单算我的！”齐洁见唐逸半天没动静，叹口气站起身，走了出去。
唐逸要了一盘饺子，沾着醋吃得正香，却听旁边吧台一男一女两个服务生议论起来：“刚才那个胖子就是三子他哥吧？听说是公安局的。”
“是啊，老板娘弟弟的案子据说很严重，唉，看来老板娘这朵花要逃不过那混蛋的手心了！”说着话的是男服务生，说话时咬牙切齿的。
“不会吧？老板娘真会去做他的情妇？这……这还有王法吗？”女服务生一脸不敢相信。
小饭店一共就这俩服务生，一个在吧台收数，另一个端盘子，不过现在店里人不多，他们才有工夫闲扯。
唐逸听得清楚，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堵得慌，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公平，却不是自己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将最后几个饺子塞进嘴里，却已经感觉食之无味，唐逸结账，出了小饭店，望着稀落的星空，唐逸心情有些低落，叹口气向工人俱乐部走去，刚走没几步，突然听到旁边墙角路灯阴影造成的黑暗角落里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唐逸向跟前走了两步，仔细看去，就见齐洁背对着自己，肩头一阵阵抽动，显然是在哭泣。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过去，齐洁被脚步声惊动，转过身，昏暗的路灯下，可以看到她俏脸上满是泪水，看到唐逸，齐洁忙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丝笑容道：“吃好了？”
她梨花带雨的妩媚一笑，那分凄美和干妈临别时是那么相似，唐逸突然觉得心里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要保护她！自己不能改变所有的不公平，但看得到的不公平为什么不管？
齐洁问道：“你回学校？”
唐逸指了指隔壁的工人文化宫，笑道：“去看录像，要不要一起来？周星驰的片子，很搞笑的。”
齐洁摇摇头，现在的她显然没这种兴致。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能说说你和弟弟还有三子他哥的事儿吗？我想听听。”
齐洁诧异地看着唐逸，唐逸道：“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可是容易得病，找个人倾诉对身体有好处的。”
齐洁笑道：“难道要我和你这小孩子倾诉？我可是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唐逸道：“正因为我年纪小，你说起来没压力，至于名字，我已经知道你叫齐洁，我嘛，叫做唐逸。”
“走吧，去看个片子散散心！别自己在这里憋屈了。”
看着唐逸诚挚的脸庞，齐洁终于点点头。
录像厅里黑漆漆的，《无敌幸运星》已经开始放映，唐逸和齐洁找了最角落的座位，邻座都没怎么坐人。
观众们一片片的哄笑，那时候周星驰的无厘头可是开辟了喜剧电影的先河，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叫人笑破肚皮。
齐洁盯着录像荧幕，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泪水无声无息地再次落下，突然感觉手上一动，低头看，却是唐逸递过来一个手帕，耳边是唐逸温和的话语：“别哭了，想开点儿，没有过不了的坎儿，事情或许不像你想的那样糟呢。”
黑暗之中，齐洁刚刚经历了人生最残酷的考验，为了弟弟的未来，她已经决心去做那恶心东西的情妇，此时的她，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她觉得很累很累，真想找一个男人的肩膀靠一下，听到唐逸温柔的话，鼻子一酸，突然扑在唐逸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软玉温香，香腻腻的身子突然扑进自己怀里，唐逸吃了一惊，本能地想推开她，但听她哭得伤心凄凉，举起的双手犹豫了好久，终于慢慢落在她的秀发上，轻轻抚摸。
齐洁哭了良久，好久好久，她没有感觉过这种温暖的环抱了，头上温暖的大手传递着一阵阵舒适的感觉，哭得累极，她就这样沉沉睡去……
散场的铃声响起，录像厅灯光大明，齐洁猛地坐起，这才发现自己在唐逸怀里香香地睡了一觉，似乎好久没有睡得这般香甜了，看着唐逸微微含笑的脸，齐洁俏脸一红，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在一个刚刚认识的大男孩面前这样出窘呢，嘴上嗔怪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齐洁更是觉得没有面子，瞪起杏仁眼，刚想责怪唐逸，突然觉得一阵好笑，怎么自己好像无理取闹的小姑娘了？和这个半大小子撒娇？笑着摇了摇头。
唐逸和齐洁在人流最后出了录像厅，唐逸轻声道：“不要太担心了，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齐洁沉默着，终于抬头对唐逸笑笑，扬了扬手里的手帕道：“谢谢你，留给我作个纪念吧！”说完转身蹬蹬蹬的去了。
唐逸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没有挪动脚步。
第二天回到镇上，唐逸马上去了派出所，将正准备出勤的陈达和堵在了办公室，关好门，问起三子他哥的事儿，陈达和诧异道：“唐书记风风火火的，我还以为啥大事儿呢？是不是想收拾那小子，我给您办。”原来三子他哥叫做张自强，是局里刑侦队小队长，其实就是普通正式警察，管着一些在编的联防员。不过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这些正式警员当然都是很有能量的大人物。
陈达和昨天报了字号，才知道三子依仗的是谁，气得扇了他几个脖拐，直到三子打电话将他哥叫出来赔礼道歉完事儿，本来以为没啥事儿了，听唐逸问起，以为唐逸觉得气不顺呢，陈达和刚刚接到县领导的电话，明天要去县局谈话，内部传出的风声，自己这几天就能调升，那就是张自强的顶头上司，当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如果唐逸要收拾他，陈达和眼睛也不会眨一下。这位年轻的镇书记，可是陈达和押了未来的重注。
唐逸听到张自强是这么一号人物，不由得一阵感慨，现在一个小小警员在外面就可以兴风作浪，可见几年后公安部治理警察队伍的决策是多么英明。
“那这样，你今天就给我去把这事儿办了，张自强应该知道，一个叫做齐洁的女人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案子，你找人办一下，一定要公正公平，不冤枉他，但也别纵容他，注意查清楚，别让张自强捣鬼。”
唐逸说完又道：“县局的事儿你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您放心，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唐逸好不容易有事情求到陈达和，他当然满口子答应，再过几年，只怕自己想找这种机会都找不到。
回到镇政府，办公室里，卫生所所长和护士小夏已经等了唐逸一个多小时，一大早就巴巴地赶来道歉，小夏哭得和泪人似的，唐逸也没难为他们，安慰了几句小夏，不疼不痒地勉励了几句所长。
中午，又是工商所长和税务所长请吃饭，说实话，唐逸既然没惹上什么麻烦，那以他的年纪和学历，前途可以说不可限量，和将近离休的一把手柳大忠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清晨的朝阳，一个落山的暮日，谁都知道应该和谁靠得近才好，更何况，那种境况都能被唐逸起死回生，人人心中明白，这年轻人可不简单，有几把刷子，镇上的头头脑脑，谁不想和他拉好关系，弥补前面的失误。甚至柳大忠的亲侄子，文秘小柳都开始疏远他叔叔，就怕柳大忠退了以后唐逸给他小鞋穿。

第七章 天上掉下个齐姐姐
下午五点多钟，唐逸就接到了陈达和从县城打来的电话，听到电话里陈达和爽朗的笑声，唐逸心中一松，看来没什么问题。
“唐书记，齐军，就是齐洁的弟弟根本没什么问题，不过是打架斗殴，拘留几天的事儿，是张自强那小子有意将事情搞大，听我一提齐洁这名字吓得什么都说了，怎么样？怎么处置这小子？要不要将他法办？”
唐逸知道陈达和说得轻松，但能让张自强将事情和盘托出，不定费了陈达和多少工夫，而且陈达和还未上调，局里的事儿还没捋清就处置局里的警员，影响不好，琢磨了一下道：“算了，事情别闹大，对你我都不好。”
陈达和哈哈一笑，说了几句闲话，挂电话前突然道：“唐书记，听说齐洁就是昨天中午那家饭店的老板娘，嘿嘿，唐书记是不是有啥念想？我调查过了！她刚刚结婚没几天丈夫就遇到车祸，背景也没有任何问题，唐书记……”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唐逸打断了陈达和的喋喋不休，挂掉了电话。党的干部最忌讳的就是作风问题，不过唐逸没有结婚，所以陈达和开几句玩笑倒无伤大雅，如果唐逸已婚，陈达和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拿这个问题开玩笑的。
第二天，县委来了电话，请柳书记和唐镇长去商谈新的工作安排问题，这次是由组织部部长和唐逸柳大忠谈的话，主要就是谈到柳大忠年纪大了，应该去些负担，多分配给唐逸一些工作，显然这次李文和案件闹得那么大，最后却是冤枉了政府，虽然澄清了事实，但影响已经造成，县委几个头头对柳大忠有了不满，认为他有扇阴风的倾向。
出了县委大院儿，唐逸说请柳大忠吃饭，柳大忠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唐逸有些哭笑不得，任谁都知道他和自己斗其实没任何意义，对于即将退休的他，就算斗垮自己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利益，但他就是看自己不顺眼，觉得自己年纪太轻，他熬了一辈子才当了这几年镇书记，自己一个毛头小子却是一步登天。
无奈地叹口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南走去，横穿过马路，让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又来到了工人俱乐部旁边。
小饭店里客人不多，唐逸坐在老位置，要了一斤水饺，没吃几个呢，那熟悉的甜香飘到了身边，齐洁满脸喜色地坐到他对面，笑滋滋道：“今天吃什么，姐姐请！”
唐逸咽下嘴里热气腾腾的白菜饺，笑道：“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齐洁俏脸上全是明快的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啊，我弟弟已经没事了！你啊你！进来也不和我打招呼，从来也不知道叫声姐姐！”
唐逸从陈达和那里知道了她的年纪，刚刚二十三岁，和自己同年，只不过经历的沟沟坎坎多了，使得她全身上下充满成熟女人的韵味儿。
唐逸被她明快的笑容感染，心情也开朗起来，微笑道：“哪有姐姐在弟弟怀里痛哭流涕的，要我说，你做我妹妹还嫌小呢。”
“去……没大没小的，学校老师是这样教你的吗？”齐洁伸出纤手在唐逸胳膊上掐了一把，虽然隔着毛衣，雪白纤手上，那涂得红红的长指甲还是掐得唐逸一龇牙。
“你说得没错，我真是遇到贵人了，听说是什么大人物下了指示，要彻查我弟弟的案子，不到一天，就水落石出，唉，就是我不知道贵人是谁，想谢谢他都没机会。”齐洁说着幽幽叹了口气。
唐逸跟着叹息，肚里却好笑，又有什么大人物干预了，政府里这点儿事在老百姓嘴里永远是以讹传讹。
“齐洁，你店里的生意不咋好啊？上次我来还是满座呢。”唐逸不习惯作伪，转换了话题。
说起店里的生意，齐洁叹口气，“是啊，总是这样时好时坏的……”突然瞪起了杏仁眼，“嗨，我说你怎么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唐逸也不理她的“恐吓”，琢磨了一下道：“要我说你就是不懂生意经，靠山吃山，你这小饭店距离一中只有一条街，怎么不想办法做他们的生意？”
齐洁白了唐逸一眼道：“你懂什么？一中的孩子能有多少钱？就说你吧，第一次是你那亲戚请客吧？这几次来哪次不是要盘饺子，你这一盘饺子认真算起来，原料水电，每张桌子折上房租！我还赔几毛钱呢！”
唐逸一脸无奈：“感情我帮衬你碗饺子你还吃大亏了！得得，以后不吃大鱼大肉我就不来了！”
齐洁咯咯一笑，对柜台喊道：“给我弟弟加盘腰果虾仁！记我账上！”在这种小饭店，这是最贵的菜，二十多元在那时不是小数目。
齐洁又掏出一百元钱放到桌上，努努嘴道：“这是你上次的饭钱，赶紧收回去，那几天心情乱忘了这茬儿，说了我请客，你掏什么腰包，家里供你上学容易吗？哪有你这样大手大脚的学生！”
唐逸苦笑摇头，她是真将自己当学生了，这时候自己也不好说自己的真实年纪，那倒好像自己心术不正，从开始就在逗弄她一样。
“齐洁，你这大鱼大肉地请我，又给我送钱，追究起来可是贿赂罪知道吗……”唐逸将桌上的钱又推了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觉耳朵一痛，竟然被齐洁柔软的小手扭住了耳朵，齐洁笑骂道：“小家伙口气还不小！是不是不知道姐姐的厉害！”
唐逸这个窝火啊，自己这些天早已习惯了自己的新位置，一镇之长，政坛新锐，在镇上人人见了自己毕恭毕敬，就算在县委，各科室头头见了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无端端被这小女人当成孩子对待，真是郁闷到极点，不过心里，又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愉快。
“好了好了！我收起来！”唐逸无奈地将桌上的钱拿起，齐洁这才放过他的耳朵。
“齐洁，我收了你的钱，卖给你个点子吧，你呢，可以做学生盒饭，每盒两元，菜式多点，但成本控制好，肉蛋的可以少点，一中的伙食很枯燥，只要你的菜样花式多，保证可以吸引那些学生，可别不在乎这每盒小小的利润，卖得多了，你自己计算下利润是多少？”
齐洁撇他个白眼，“就你花样多，小小年纪的又懂什么生意经了！”这时候另一桌客人叫她，齐洁对唐逸笑笑，爱怜地拍拍唐逸的头，起身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了过去，留下满心郁闷的唐逸干翻白眼。

第八章 掀起我的盖头来
从县委回来后，唐逸开始主抓陈家坨镇的经济工作，其时东欧剧变，原来的社会主义国家纷纷投向西方阵营，党的思想正处于巨大的动荡中，保守派和改革派硝烟弥漫，就是小小的延山县，也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对立，县委书记萧日等组成的保守派和县长程建军为首的改革派。当然，在老百姓眼里，是看不到这种政治斗争的硝烟的。
唐逸却清楚地知道，即将发生的大事会将这种思想领域的斗争上升到白热化阶段，因为几个月后的八月，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俄罗斯加盟共和国主席叶利钦就会和现任苏联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展开对决，庞大的苏维埃帝国随即解体，共和国将迎来历史上最为严峻的考验。
如何抓住这次共和国历史最后一次思想领域的大碰撞已经成为唐逸每天思考的问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利用的话对自己的仕途将是一次重大的转折。
这几天，唐逸忙着翻阅资料，考察镇上仅有的几个小工厂，准备踏踏实实为陈家坨做几件实事，就在他提出对镇上罐头厂进行试点改革的会议结束后，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陈达和已经走马上任，成为延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电话里发起了牢骚，自己荣升了唐逸也不请自己吃饭。想了想正要将这次会议的讨论材料送到县委，唐逸当下满口子答应下来。
中午和陈达和在承启酒家痛饮了一场，想起汇报工作时萧日不冷不热的态度，显然对自己的改革建议不大赞同，唐逸有些郁闷，他清楚地知道历史的洪流，改革是势在必行的，但现在的思想，最起码在延山县，保守派占了上风，想来几个月后苏联解体时延山县更会掀起一股反对改革的声浪。
心情郁闷下，喝多了几杯，下午在县委招待所蒙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刚刚醒酒，头疼得厉害，唐逸不喜欢招待所的伙食，信步走出招待所，不由自主地又来到齐洁那家小饭店。
刚刚进了店门儿，就看到齐洁那曼妙的身影站在吧台旁，雪白的俏脸挂着一丝嫣红，等她看到唐逸，袅袅迎过来时那淡淡的香味中带着一丝酒气，显然又喝酒了。
齐洁雪白的纤手指点着唐逸，边走过来边道：“你小子怎么几天都看不到人影？死哪去啦？是不是忙着谈恋爱！不理你姐姐了！呀……”却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唐逸更是郁闷，出来散心又遇到个酒鬼，闷闷坐到靠窗座位上，对服务员喊道：“给我煮碗稀粥！”
“呀！你小子牛了，不理我？”齐洁咣唧坐到了唐逸对面，瞪着杏眼盯着唐逸。
唐逸皱眉道：“别理我，烦着呢！”
“咦？”第一次见到唐逸露出烦恼的神情，齐洁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娇笑起来：“怎么？失恋啦？”齐洁想来唐逸这种年纪能有什么烦恼，除了学习就是那朦朦胧胧的感情。而唐逸明显不是个会为学习烦恼的人。
“你说是就是吧？”唐逸懒得理她，虽然看起来齐洁并没有喝多少，但对于喜欢饮酒的女人唐逸从心里就有几分抗拒。
“喂，我和你说个高兴事儿，这几天我可是按你的法子办了，你猜今天卖了多少盒饭？”齐洁见唐逸是真的心情不好，忙收敛自己的行为，小心地开解他，却见他根本不理自己卖的关子，只有悻悻说下去：“姐姐小声和你说啊，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今天一天，卖盒饭就赚了二百多块！真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些门道？怎么样，听到这好消息高兴点儿没？”
唐逸嗯了一声，端起服务员送上的白粥慢慢喝起来。齐洁闹个没趣，嘟起了嘴，赌气就想走开，但看到唐逸一脸的不开心，齐洁终究还是不忍心，又慢慢坐下，静静看着唐逸喝粥。
唐逸慢条斯理地喝完粥，却见齐洁一脸小心地看着自己，妩媚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唐逸心中一暖，又有些好笑，看不出这小女人挺有情有义的，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帮过她，只是那晚开导她一下，竟然真将自己当作好朋友或者说好弟弟了。
“喂，姐姐陪你看场录像怎么样？”齐洁大眼睛转了转，有了哄唐逸开心的主意。
唐逸也没什么看录像的兴致，但见齐洁满眼期待，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齐洁兴高采烈地拽起唐逸，见她这么开心，唐逸又是一阵心暖。
今天的录像是周润发的《喋血双雄》，唐逸和齐洁又是坐在那天的角落，因为这里看过去荧幕是斜的，所以通常没什么人坐在这里，但偏偏今天坐了一对儿情侣，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诉说着情话。
唐逸看着录像上激烈的枪战，脑子里却开始盘算起如何将自己的改革计划进行下去，以及县委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想得出神，却突然感觉脖子上，齐洁柔软的胳膊慢慢搂住自己，沁人的甜香马上萦绕在鼻端，甚至能感觉到齐洁贴近自己身体的滑腻，却听齐洁柔声道：“傻孩子，别想了，是你的初恋吗？”却是齐洁见唐逸不声不响，以为他还在经历失恋的痛苦。
唐逸无奈地点点头，也只有将戏演下去。
齐洁又有些嗔怪地说：“唉，你老看他俩做什么？没和女朋友接过吻么？”却是唐逸思考事情的时候眼睛没盯着荧幕，目光落在了那对儿正在亲热的小情侣身上。
唐逸无奈地摇头，刚想将齐洁的胳膊放好，却猛地见齐洁艳丽的面庞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鲜艳欲滴的红唇越来越近，慢慢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软软的，香香的，还在唐逸愣神的时候，齐洁的红唇已经飞快地离开他的嘴，咯咯低笑道：“这就是接吻，有啥神秘的？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你愿意，以后失恋就来找姐姐。”
唐逸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拿自己当孩子了，这又是什么接吻了？舌头都没碰一下，转脸想说话，却猛地发现，齐洁艳丽的脸庞，鲜艳的红唇近在咫尺，黑暗之中，这妩媚的女人似乎更多了说不出的诱惑力，唐逸的心突然怦怦地快速跳动起来，却见齐洁的红唇微张，似乎在说什么，唐逸根本就听不到，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她娇嫩的面庞，手指上传来的滑腻感觉是那般舒适，唐逸猛地低下头，嘴唇大力地吻在了齐洁红唇上，没等齐洁反应过来，唐逸的舌头已经探进她的口腔，将她的小香舌缠绕，用力吸吮。
“呜呜……”反应过来的齐洁开始用力挣扎，想推开唐逸，身子却是越来越软，仿佛水儿似的靠在唐逸身上，香舌也渐渐回应起来。
良久之后，唐逸才慢慢放开她，齐洁大口大口喘着气，错愕地看着唐逸，突然一伸纤手，扭住了唐逸的耳朵，瞪起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呀你小子，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连我的便宜你也占！”
唐逸知道自己可是真的莽撞了，齐洁不过变着法儿安慰“失恋”的自己，自己反而侵犯了她，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耳朵上的痛感渐渐消失，齐洁突然娇笑起来：“好啦好啦！也别太自责，你这个年纪就是这么冲动，也不是你的错！”显然齐洁还在照顾唐逸的情绪。唐逸更是惭愧，自己这都是在做什么啊？
“不过以后可不许这样了！除非你想姐姐做你女朋友！”齐洁笑着摸摸唐逸的头。
散场后回小饭店的路上，齐洁却是沉默了下去，脸上红红的，显然到了光亮里，想起录像厅里的那一幕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带着酒意亲了唐逸一下安慰他，谁知道最后两人真的接了一次吻。
就这样沉默着回了小饭店，已经九点多了，服务员收拾着桌椅，准备打烊。
唐逸对齐洁笑笑道：“晚了，我回学校了。下次我请你看录像。”
本来是顺口这么一说，但说完才发觉有些语病，齐洁听到“看录像”，俏脸一红，白了唐逸一眼，扭身进屋。
……
唐逸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又向县长程建军汇报工作，程建军倒是挺支持他的提议，不过毕竟要萧日拍板，所以给唐逸的答复是过几天县委会议讨论后再说。
一上午的时间出溜就过去，唐逸琢磨回去之前去小饭店和齐洁道别，顺便化解下昨天的尴尬，等赶到小饭店的时候才发现小饭店紧紧关着门，根本没有做生意，齐洁和两个服务员愁眉苦脸，看到唐逸，齐洁勉强露出一副笑容，问道：“吃点什么？我叫大师傅去准备！”
唐逸奇道：“怎么没有客人，也没做盒饭？”
齐洁摇摇头：“你就别管了！跟着闹心干啥？”
女服务员小李快人快嘴，道：“还不是那个张自强，不知道怎么就和我们过不去，今天一大早就有城关工商所的人员来检查，说是我们卖盒饭违反了工商条例，张自强也跟来了，肯定是他闹的鬼！”
唐逸愣了一下，张自强？他还敢来这里闹？胆子不小啊！
这时候，玻璃门外“嘀嘀”的喇叭响，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从上面下来三四名穿着制服的工商管理人员，最后面，一个胖胖的身影跳下车，可不正是张自强。
几个人进了小店，别人还没有说话，张自强先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哎呦喂，这不是齐大妹子吗？怎么滴，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张哥了？”
齐洁还是有些怕他，此时再笑脸相迎也不合时宜，俏脸苍白，无言地看着他。
“还以为你和我们大队长啥关系呢！闹半天大队长不过是当活雷锋拉扯你一把，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张自强嘿嘿笑着，他这几天才知道，陈达和和齐洁并没有什么关系，听三子的话，那天就是在这吃了顿饭，本来张自强还以为陈达和看上了齐洁，谁知道几天下来，根本就没见陈达和来小饭店一次，这才定了心，觉得肯定是那天吃饭齐洁说了什么，陈达和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姿态，吓唬吓唬自己这些人，既然没什么亲密的关系，张自强当然要找回面子，决心再给齐洁点颜色看，不过通过公安系统再动齐洁是不敢了，于是找了工商所平日谈得来的几个狐朋狗友来给齐洁下眼药。
“怎么样，应该罚款多少？”张自强回头问一个戴眼镜的工商人员。
眼镜拿着本本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顺嘴道：“按照工商条例第七十三条，应该处于不低于三千元的罚款！”
“啊？”齐洁脸刷一下苍白，三千元？这可是自己几个月的收入啊！
“念在你是第一次，这次就罚款三千吧，下次再犯一定重罚！”眼镜的口气好像卖了多大人情似的。
张自强嘿嘿笑着，道：“齐大妹子，这次哥哥可是帮不了你了，谁叫你做事情前都不和哥哥商量一下呢？”
唐逸心里叹口气，这是社会主义社会吗？简直比封建社会还不如，怪不得这个年代《包青天》能热映，实在是因为张自强这种最基层的害群之马太多了。
“大妹子，掏钱吧？要不要哥先帮你垫上？”张自强笑得黄板牙灿灿生光。
唐逸叹口气，自语道：“怎么感觉回到了旧社会？”
张自强耳朵还挺尖，抬眼上下打量唐逸，冷冷道：“你小子是什么人？”
唐逸笑笑：“你别管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工商所检查你来指手画脚？”
张自强愣了一下，想不到这半大小子还挺横，敢跟穿公安制服的自己这样说话，随即瞪起三角眼，恶狠狠道：“你说什么呢，我们联合检查，你妨碍公务，是不是想进局子？”
唐逸哼了一声：“没听说联合检查就派出一草头王的！”
“你他妈真是找死啊！”张自强大步就朝唐逸迎去，齐洁吓得脸色苍白，还是赶紧过去拦在唐逸身边，对张自强低声下气道：“别别，张大哥，他不懂事！我们交钱还不成吗？”回头低低道：“别说了！惹不起他们的！”
唐逸却一把将齐洁拉在了自己身后，冷声道：“没听说哪条哪款规定饭店不许卖盒饭的！你们！”用手指了指那几个工商执法人员，厉声道：“将你们所长叫来，我要看看哪条工商条例规定了饭店不允许外卖盒饭！”
“呀，你小子真是欠收拾啊！”张自强过来就想揪唐逸脖领子，却被一直朝唐逸打量的小瘦子拉住，小瘦子边劝张自强，边上下打量唐逸，迟疑地道：“你……你是不是陈家坨的唐书记？”
小瘦子和所长关系处得不错，和所长去县委办事时远远见过唐逸一面，当时所长就和他说了唐逸的身份，那副艳羡的表情小瘦子可是记忆犹新，还记得他的话：“这批中央党校毕业的干部被下放到全省各个基层，是国家重点培养的一批干部，而且这批人里没准儿就有什么皇亲国戚，小侯儿你可给我记清楚了，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他需要帮忙的事你可得给我好好处理，老子还年轻，还有大把前途，这种人能不得罪千万不要得罪！”
唐逸没想到会有人认得自己，此时也不是隐瞒身份的时候，微微点头：“是，我就是唐逸！”
张牙舞爪的张自强一下僵住，就觉得脑袋嗡了一声，险些没当场晕倒，唐逸？可是自己大上司的铁哥们儿，陈大队长和唐逸在李文和案里一起被诬陷，一起咸鱼翻身，交情那能错得了？何况给陈达和接风的时候陈达和喝高了，亲口说过：“陈家坨的唐逸就是我铁子！没有他就没有我！”
全身冷汗直冒，张自强也突然知道了陈达和为什么关心齐洁的案子，不消说了，就是面前这个年轻人，他，才是齐洁的后台啊！
瘦猴已经马上赔上谦卑的笑容，低声道：“唐书记，原来真的是您，那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唐逸却是满腔火气，沉声道：“走？今天都别想走！我也想学习一下新的工商条例！你们，快点打电话将你们领导叫来，我和他一起学习一下！”
“别别，唐书记，这话儿说的，我们……这个……”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的话很好笑吗？”唐逸皱起了眉头。
“不是不是！”瘦猴脸都黄了，那副表情简直齐洁看了都觉得可怜。
“还有你！”唐逸伸手一指张自强，吓得张自强一哆嗦，险些坐在地上，“你就是张自强吧，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怎么，齐军的案子是你经手的吧，颠倒黑白，欺压良善，这是你的一贯作风吗？本来我的意思当时就上报主管政法的刘书记，是陈队长一再说情，说再给你次机会我才没有追究，没想到你倒是贼心不死啊！看来这次必须向县委和县局汇报了！”
“别，唐书记，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不……不对……齐大妹……齐姐，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吧！”张自强对着唐逸齐洁苦苦哀求，丑态毕露，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看样子，给齐洁跪下的心思都有。
“这不是你给我道歉或者给她道歉的问题，你的行为是在给政府，在给党抹黑！而不是说得罪了我唐逸！”唐逸声色俱厉，张自强满脸汗珠子刷刷地落下，身子软软坐倒，竟是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洁仿佛在做梦，怔怔看着厉声训斥张自强一伙儿人的唐逸，这些平日在自己眼里顶天的大人物，在唐逸面前就好像孩子一样，不，就好像癞皮狗一样，一个个噤若寒蝉，看样子现在就算全要他们跪下，他们也会争先恐后地来舔自己脚趾。
他，他又是什么书记了？
齐洁看着这个自己眼里的大男孩，此时的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了，是一种气势，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此时的他就好像耸立的高山，将自己小心翼翼地置于羽翼之下呵护。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的，真的很好。
唐逸疾言厉色地训斥着他们，眼见这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擦着额头的汗，张自强更是吓得有些发傻，瘫坐在那儿动都不敢动，心中怒气稍平。
“这样吧，你们的事我考虑考虑再处理，先听听你们处理龙井饭店的办法吧。”
瘦猴抢着道：“唐书记，龙井饭店当然可以照常营业，而且我们回所里会研究一下如何给予龙井饭店优惠政策的措施。”
唐逸一瞪眼，沉声道：“你觉得我和这家饭店老板很熟，是在和你要照顾是不？”
瘦猴吓得连连摇头，这拍马屁又拍到了马脚上。
“你们的事秉公处理，有你们领导在，和我没关系！另外告诉你们，齐洁是和我很熟，我们是好朋友！也不需要避忌什么！”唐逸可是知道，自己如果硬装作和齐洁不怎么熟悉的话，今天以后，只怕各种流言蜚语都会飞起，自己理直气壮的话倒是占据主动。
“成了，你们先走吧！我还一堆事儿，没空陪你们磨牙！”
几个人唯唯诺诺，又有人架起了站不稳的张自强，灰溜溜出门，唐逸回头看向齐洁，齐洁也在看着他，神色极为复杂。
两个服务员对望一眼，溜进了后堂的厨房，饭店里只剩下唐逸和齐洁。
“我弟弟的事也是你帮的忙吗？”齐洁说完又轻轻笑笑：“肯定是你了。”
唐逸微微点头，道：“对不起啊，瞒了你这么久，不过我是学生啥的都是你自以为是，我可没主动说过。”
齐洁微微点头，突然咯咯笑起来：“唐大书记，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就该怕你了，哼，你就是书记怎么了，还是要跟我叫姐姐！”
唐逸心中一松，他可是怕齐洁突然对自己毕恭毕敬起来，那唐逸很在乎的这段友谊只怕也就变质了。
“不过唐书记，你到底多大？不会比我还大吧？”齐洁盯着唐逸的脸，狐疑地问道。
“还是叫我唐逸吧，我和你同岁，八月的！”
“那你还是要跟我叫姐姐喽！我三月的！”齐洁得意地笑了，其实她心里却远不像表面这么平静，知道了唐逸的真正身份，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只是她知道该如何与唐逸相处才能使唐逸舒适，才会使得唐逸不会和自己慢慢疏远，心里，对唐逸，又怎会不或多或少的多出一些敬畏呢？

第九章 随便讲几句
金黄的灯晕下，唐逸伏在书桌上挥笔疾书，这是镇政府分配给他的宿舍，布置有些简陋，唯一的电器是电视柜上那台14寸的彩色电视，90年代初，彩色电视也慢慢进入了北方农村，不过还是少数人的奢侈品，大多数农村家庭还停留在黑白电视阶段。
唐逸正在写着《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经济改革的得与失》，准备几个月后派上用场，这是他准备工作的重中之重，绞尽脑汁也要做好的文章。
“铃铃铃……”床头柜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本来镇领导的宿舍是没有电话的，是唐逸自己掏钱安装的。
唐逸放下钢笔，揉了揉稍微有些酸麻的胳膊，走到床边接起了电话，话筒里传来温和的女子声音：“小逸？”
“妈？”唐逸心里突然一阵激动，这声“妈”脱口而出，是那么的自然。甚至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仿佛对女人的感情顷刻间已经从过去的特别尊重的奶奶转变为现在亲切的母亲，或许，是自己真的已经和养父的身体融为一体了吧？
“小逸，是我，你还好吧？怎么样？工作辛苦不？”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她是唐逸养父的母亲萧金华，唐逸养父的父亲在越战中牺牲，儿子又被老太爷接到身边抚育，萧金华百无聊赖下拿了美国的绿卡，在美国开起了一家小公司作为精神的寄托，不过在那另一个时空里，唐逸养父脱离家族后，她还是结束了美国那家小公司的业务，赶回国内陪着唐逸一家生活，开导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巾帼，干妈的成长也和她的熏陶脱离不了干系。
唐逸听着她柔和的话，嗓子有些发苦，眼睛热热的，但他还是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妈，我很好，你呢？”
“我也过得很好，这边的生活条件比国内强多了！你不用担心我。”
“小逸，老爷子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表现很不错！”萧金华的声音透出一丝骄傲，虽然老太爷对她跑去美国开公司很有些不满，萧金华看起来好像也不在乎老太爷似的，但在唐家人心中，谁又不为得到老太爷的几句夸奖而引以为荣呢？
唐逸怔了一下，这才知道老太爷表面上对自己不闻不问，但自己的一举一动只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想来他对自己在李文和案里的表现还算满意，竟然破天荒给母亲去了电话。
话筒里萧金华又笑起来：“小逸，你要努力啊，我在唐家能不能扬眉吐气可全指望你了！”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怎么都感觉有些母以子贵的味道，唐逸知道，她其实还是很在乎在唐家的地位的。
“妈，你的生意怎么样了？”
“唉，小公司，赚不了几个钱，这边消费又高，怎么？指望老妈给你赚大钱养老？”萧金华娇笑起来，话是这么说，唐逸却知道她做生意很有自己的一套，生意应该做得不错。
“妈，你是做贸易的是不是？”唐逸看着墙上的日历，突然心中一动。
“咦，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公司了？是不是还是不喜欢政治，要下海来陪我？告诉你，别再跟我提你那没出息的想法！”萧金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其实也是警醒唐逸。
“不是。”唐逸看着日历，考虑了好久，终于下了决心，问道：“我问你个事儿，你对伊拉克局势怎么看？”
“唉，我说，宝贝儿子，我打这个越洋电话可不是想和你讨论政治形势的，傻儿子，知道一分钟多少钱吗？”萧金华咯咯笑着，从小她就喜欢逗弄这个有些憨厚的儿子。
唐逸无奈地挠着头，却还是得说下去：“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我这些天分析了一下，我觉得海湾战争肯定会爆发，而且联合国部队很快就会获得胜利，甚至损失不了几个士兵，不知道我的分析对你的贸易生意有没有什么用处。”
萧金华咯咯的娇笑声戛然而止，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是认真的？”声音很郑重。
“是认真的，而且我觉得，不出几个月，苏联很可能会解体。”唐逸的话放在当时可是惊世骇俗，就是最激进的西方学者，也没有会预见到苏联的崩溃就在眼前。至于伊拉克战争，更没有人想到波斯湾霸主，号称当时第三军事强国的伊拉克，在美国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从第一次海湾战争起，共和国受到了极大的触动，这才加快了科技强军的步伐。
萧金华沉默了好久，才慢慢道：“如果你的分析都是准确的，那美国市场，国际市场的贸易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油价格，黄金价格都会受到剧烈的冲击。不过儿子，你……唉……”她最后叹口气，明显觉得唐逸的分析太过天方夜谭，心里隐隐觉得，好像儿子真的不是从政的材料。
唐逸说完也有些后悔，忙笑着圆场：“当然，这些都是我胡乱分析的，您也别当真，更别和别人说哦！”
萧金华笑了起来：“怎么？怕说出去别人笑话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过儿子，你要有自信，不管别人信不信，妈都相信你！”
唐逸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闲话，这才放下了电话。
……
县政府宽大的会议室里，围着圆桌黑压压坐了二三十号人，正在召开延山县县委扩大会议，县党委成员，各镇党委书记，镇长列席。
唐逸坐在靠窗的一角，旁边是永远脸色阴沉沉的柳大忠，唐逸看着手里的中央红头文件《经济体制改革“八五”纲要和十年规划》，听着众人的唇枪舌剑，心里沉甸甸的。
会议之前，县长程建军专门找唐逸谈了话，当时他满脸喜色地拿着这份中央下达的红头文件，吩咐唐逸要仔细领会这份文件的精神，唐逸当时就知道，程建军要借这次学习中央精神的扩大会议向萧日发难，削弱保守思想的影响。
果然会议没开始多久，就充满了火药的味道，宣传部长首先发难，认为延山县的改革陷入了停滞状态，和中央的精神明显不符，这和党委工作的失误是分不开的，至于党委的责任谁来负责，那自然不言而喻。
现在正在发言的是程建军，他慷慨激昂地历数改革开放起来延山县取得的成果，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最后慢慢讲到了现在延山县改革遇到的阻力，越说越是激动，挥舞着手臂道：“同志们！总书记在刚刚视察上海浦东时作了重要讲话，上海人民的思想再解放一点，胆子要再大一点，步子要再快一点！可是反观我们延山，不但没有将改革深化下去的动作，反而有渐渐倒退的趋势，同志们，我很痛心啊！作为县长，我承认我工作有失误，我在这里作检讨！”
会场里鸦雀无声，气氛异常凝重，这时候面无表情的萧日慢慢将话筒移到了自己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怎么？瓜娃子想造我的反？告诉你小子！老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被人造反！”
“噗！”唐逸嘴里的茶水喷了一桌，他做梦也没想到萧日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可是县委书记啊，私底下也就罢了，在县委扩大会议上竟然说话这么……直白，这可真正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建军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我想反问你一句，请问你，如何将改革深入进行下去，如何保证大多数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不会被破坏？如何确定你走的路线是正确的？如何确保咱们延山县不会被和平演变？难道东欧的同志们当初进行改革的时候都不如你程建军聪明？”萧日洪钟似的大嗓门异常响亮，从他一说话，那些窃窃私语的县委成员都停止了议论，一个个正襟危坐起来，看得出，他的威信很高，许多领导甚至对他可以用惧怕来形容。
程建军被萧日的反问问得张嘴结舌，茫然四顾，那些会前信誓旦旦的“战友”一个个正襟危坐，竟然没一个站起来声援自己。
“同志们，我也很痛心啊！”萧日挥动着大手，“我痛心的是一些人有意见不按正常渠道走，不顾组织原则，拉帮结派，在会议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萧日越说越气，突然狠狠一拍桌子：“娘的！如果是当年我的兵早毙了他！”桌上茶杯“叮当”乱响，会场上人人噤若寒蝉。
“萧书记，我想说几句。”就在萧日大光其火的时候，唐逸举起了手。萧日却理也没理，自顾自说下去：“我很同意党的文件精神，但这个改革怎么搞下去，咱们要谨慎嘛！东欧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嘛！”
唐逸蹙起眉头，拿起靠近身边的话筒，不小心将话筒口对准了扩音器，麦克风发出尖锐的长鸣，会场里众人全部愕然看向他，萧日也有些错愕。
唐逸扭转话筒，长鸣消失，不等萧日训斥，唐逸已经开口道：“萧书记，我要说几句，刚才您说得很对，组织原则不能被破坏，但组织原则是什么？党的生活怎样才是健康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党的生活的最高原则就是民主集中制，而不是一言堂！既然我被允许列席了这个会议，就有发言的权力，您不能剥夺我的权力！”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唐逸，谁也想不到唐逸，这个年轻的镇书记会直言不讳地顶撞萧日，就算程建军，方才发言也是拐弯抹角的，不敢直接点萧日的名。
萧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小子！敢向我放炮！行，你说，我听听，听听你这娃娃那酸溜溜的理论。”说着慢慢靠回座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唐逸不理萧日的讥讽，继续道：“刚才萧书记提到东欧的和平演变，据我知道，东欧的文化圈就属于传统的西方文化，只不过苏联用武力强行将社会主义加诸到他们头上，和咱们不同，我们的历史历来是家天下的历史，小农经济的历史，和西方的哲学属于两个范畴，所以如果西方想要以东欧模式来同化，腐蚀咱们，那必定会遭到可耻的失败！”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咱们的党就可以安心睡大觉，认为万年无忧，那就是本本主义了，就是书记您说的酸溜溜的理论。”
会场里轻轻响起善意的笑声，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不少。
唐逸又接着道：“我同样认为，现在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防止和平演变是工作的重中之重，但这和深化改革并不矛盾！就好像，您和程县长，一个党，一个政，如果将咱们比作一个大家庭的话，你们俩就一个是爹，一个是娘，而并不是矛盾对立的双方，你们相亲相爱咱们的大家庭才能兴旺发达嘛！如果爹和娘每天都在拌嘴，咱们的大家庭能有好日子过吗？当然，有意见在会议上提，不搞阴风是对的，床头打架床尾和，说明咱们的组织生活还是很健康的！”
会场里又是一阵哄笑，萧日也微笑点头，拿过话筒插话道：“那你的定位是什么？是不是大家庭里胡搅和的毛孩子？”众人都大笑起来，程建军脸色也开朗不少。
唐逸也不理他这茬，接着道：“关于深化改革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中央下达的文件精神我也看了不少，没有一份文件认为它们是矛盾的，总书记也说过，现在咱们是摸石头过河，可能会走错路，但不能因为怕走错路就不走路，那更加要不得。”
听到唐逸渐渐话锋转向支持程建军，萧日脸色又慢慢严肃起来，唐逸却又接着道：“但是，少走错路，少走弯路才是正确的态度，那么怎样才能少走错路，少走弯路呢？我觉得萧书记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对任何改革的提议都是反复审核，谨慎对待。这不是在阻碍改革，相反，我认为咱们进行改革就要有这种态度，只有萧书记这样挑错的人多了，咱们进行改革时才会将方方面面可能犯的错误压低在最小范围，防微杜渐，才是少走弯路的最佳办法！”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均觉得唐逸的话有几分道理，程建军趁机拿起了话筒：“小唐说得不错，今天开会的议题除了领会中央文件精神以外，就是总结咱们延山县改革的经验教训，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以及讨论如何将改革深入进行下去！”他说完长吁口气，总算圆了场，要不是唐逸这篇长篇大论，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接下来的会议就轻松多了，讨论中央的文件精神，进行深化改革的讨论，散场时这些镇书记都和唐逸客套地握手寒暄后才离去，人人看唐逸时神色都有了细微的变化，都觉得这个年轻的书记很有一套，不是池中之物。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心里有些不齿，不过是酸秀才罢了，说起理论一套一套的，胡乱搅和一通，实际工作起来没准儿就是个菜鸟。但不管怎么想，对唐逸的态度却都起了变化，再不是那时候以为他不过是下基层镀金的一个毛孩子。
程建军经过唐逸身边的时候重重拍了拍唐逸的肩，嘴上善意的微笑无疑是对唐逸最大的肯定。
萧日慢条斯理走到唐逸身边时微微停下脚步，点点头道：“你这娃儿还不错，送你一句话，别做官油子，两边讨好最后两边都落不了好！”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却不是像萧日想的那样准备做什么官场万金油。

第十章 弟弟
散会时已经下午两点，萧日提倡勤俭节约，也没工作餐可以吃，谢绝了几个镇县领导请他一起去吃饭的邀请后，唐逸又来到了齐洁的小饭店。
不是饭点，店里没几个人，唐逸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蹲在地上，拎着拖把水桶清洗地面的污垢，小伙子留着一头浓密的披肩发，大寒天光着个膀子，可以看到他精赤的背上几条长长的伤口。
听到脚步声，小伙子起身回头，比比划划地问唐逸：“嘿，哥们儿，你找谁？还是来米西米西？”他说话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模样长得也不错，浓眉大眼，有几分帅气。
女服务员小玲已经燕子般飞过来，笑着道：“呀，唐书记，您是来找齐姐的？”不等唐逸回答已经回头高声喊起来：“齐姐，齐姐！唐书记来啦！”
唐逸皱皱眉头，道：“敢情我就不能来吃饭啦？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不，不是……”小姑娘吓了一跳，突然想起领导干部的忌讳，脸都白了，急急道：“不，您……我知道了，您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齐姐的……不是”越说越觉得自己话离谱，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唐逸忍不住微笑道：“成了你，看把你吓的，回头你齐姐再说我欺负你，我是来吃饭，顺便看看你齐姐，几天没见，挺想她的。”
“啊，嗯……”小姑娘唯唯诺诺，听到唐逸的话，那小伙子听到“唐书记”这三个字后略带敌视的目光却渐渐缓和下来。
他就是齐洁的弟弟齐军，本来听说自己能被放出来是一个什么镇书记帮了姐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甚至和姐姐怄气，吵吵着自己就是去吃牢房也不用姐姐出头，因为他隐隐知道，姐姐帮自己时能依仗的有什么？大概，只有她的身体。
但见到唐逸，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又老又丑，更听唐逸直言不讳地说“想自己姐姐”，齐军马上对他大为改观，不管怎么说，这看起来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书记有那么几分豪爽。
“唐书记，我的事谢谢您了。”以齐军叛逆的性格能恭恭敬敬说出这句话，实属难得，匆匆从里面赶出的齐洁听到，不由得轻轻一笑，看来他，真的有股说不出的魅力，第一次见面的弟弟似乎就已经服了他，本来还担心弟弟见到唐逸大吵大闹的齐洁这才放下了心事。
唐逸和齐洁面对面坐下，齐洁喊着厨房张罗饭菜，张嘴都是一些昂贵的菜名，唐逸笑道：“怎么，真想让我被腐败啊？”
齐洁微笑道：“你卖我那点子可是只收了一百块，这几天我又赚了多少你知道吗？算起来我可是占了好大的便宜。”一回头，见到齐军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不由得嗔道：“军子，去忙你的！没一点规矩！”
唐逸摆摆手，示意不要紧，看着齐军手里的拖把不由得皱眉道：“你就让他做这个？”
齐洁道：“这几天店里忙死了，叫他来帮帮忙！这么大人，整天游手好闲的也不是个事儿。可是他就是不听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唐逸笑着摇头：“就他这年纪的大小伙子，你让他打杂，扫地做清洁，他能做得下去？也不是那么个事儿啊。”
齐军听到唐逸的话，急急地凑过来，大声道：“就是就是，唐书记，您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您说说，我姐姐是不是不疼我？”
看着嬉皮笑脸的齐军，唐逸的脸慢慢沉了下来，沉声道：“你说什么？你姐姐不疼你？你姐姐不疼你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在哪么？你应该在蹲苦窑！在受罪！知道你姐姐为了救你都想过什么法子吗？你知道吗？知道为了你你姐姐流了多少眼泪吗？”
唐逸越说越气，声音越发高了起来：“你以为打个架，砍个人很牛，很威风，很酷是不是？其实你就属于最没有本事的那伙儿人！人家有本事的谁会动手去打架？说白了，你这种人就是属于社会的渣滓！最底层的混子！闯了祸还要你姐姐收拾残局，你个大男子汉愧不愧？”
齐军被训得张嘴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唐逸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心头，他不想听，却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算了，别，别骂他了……”齐洁有些心疼弟弟，尤其怕弟弟的自尊心受不了。
“你呀你！溺爱也是一种罪知道不？”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齐洁，声音慢慢变得柔和。
齐军脸上阵红阵白，沉默了好久，他慢慢仰起脸，缓声道：“唐哥，你说得对，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姐姐操心了。”
齐洁诧异地看着齐军，他这个弟弟，怎么没有暴跳如雷？怎么没有飞身跑掉？这些，可是自己稍微数落他几句后他惯常的反应啊。
唐逸说的这些道理齐军不是不明白，也不是齐洁没和他说过，但齐军终究不怎么信服，今天，面对唐逸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个比自己可能大不了一两岁，却仿佛动动小手指都能压死自己的年轻人，就随随便便那样一坐，自己在他面前却能感受到那莫大压力的年轻人，齐军终于有了丝感悟，什么才叫做牛？自己往日打打杀杀英雄汉的想法和这个年轻人一对比，是那样的幼稚。
听了齐军的保证，唐逸微微点头：“嗯，踏踏实实做人！如果你能做得到，能坚持下去，我就帮你找一份好工作！”
“呀……”齐洁张大小嘴，惊讶地看着唐逸，怎么也想不到唐逸会给齐军这个承诺，她可是见识过唐逸的威风，知道唐逸的话多么有分量。
看到齐洁那满眼的感激，唐逸笑道：“得得，我帮你骂公安局那张大哥时你都没这么感动，真是的。”
在齐洁心里，自己这个顽劣的弟弟可是最让自己牵挂的，可是唐逸不但三言两语令他作出痛改前非的姿态，还答应帮他找工作，那时候，能有一份不错的正式工作才是体面的，齐洁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激，甚至突然有了种就是唐逸现在要她死，她也死而无憾的激动。
但听到唐逸突然调笑着说什么“张大哥”，齐洁脸一红，白了唐逸一眼，扭头不再理他。如果不是齐军就在旁边，早就伸出长长的指甲去掐唐逸了。

第十一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唐逸对罐头厂进行试点改革的报告终于批了下来，县委同意将连年亏损，基本处于半停工状态的罐头厂承包出去，唐逸这几天忙着走访罐头厂的工人，倾听他们的想法。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的，整个小镇沐浴在安详的阳光中，刚刚从工人王二成家走出的唐逸心里却是沉甸甸的，想起刚刚王二成那热泪纵横的脸，闷声抽烟的忧郁，炕头上那哇哇哭闹的孩子，唐逸叹了口气，工厂已经拖欠了几个月工资，吃商品粮的这些工人的基本生活甚至都没有了保障，罐头厂的问题已经紧迫到必须马上解决了。
陈珂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刚刚十八岁的她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被刚刚沉闷的气氛感染，出了王二成家就开始抹眼泪。
唐逸瞪了她一眼：“哭什么哭，都像你这样怎么干工作？想办法帮罐头厂摆脱现在亏损的状态才是咱们党的干部应该做的！”训斥了几句心中一惊，老天，我怎么敢教训起干妈来啦？
陈珂抹着眼泪，哽咽着道：“唐书记，你说……将罐头厂承包出去……真的……真的管用吗？承包不承包还不都是这些人？”
唐逸蹙眉道：“那怎么能一样？一来承包出去再不是国家制定死工资，可以提高工人工作的积极性，再一个关乎到承包人的切身利益，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提高效益，而不是像以前的厂长那样因为是国家干部，最看重门面功夫。
这也是我让有意承包罐头厂的人写计划书的原因，我想看看他们都会怎么想办法提高效益。到时候择优录取。”
听得入神，陈珂渐渐止了泪，还是有些怀疑地道：“可是……可是怎么提高罐头厂的效益？我怎么想也想不到……”
唐逸笑了起来，点点陈珂秀气的小鼻子，笑道：“办法还是很多的嘛！例如如果让我做这个厂长的话，我怎么做呢？首先就是改进罐头厂的花样品种，罐头厂的花样太少了，就是山楂苹果梨，咱们技术上没条件提高，可以暂时从罐头品种上下手嘛！想想，山上那遍地的银耳，为什么就不能加工成罐头？”
“银耳罐头？”陈珂摇头道：“那……那好吃吗？”
唐逸道：“银耳莲子粥，这都是上讲究的，银耳本来就适合做成甜品，当然，做成罐头的话还是要加在水果里面，什锦罐头，起个点睛的作用，不能满满一瓶全是银耳嘛！”
“现在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渐渐提高，已经不再满足于温饱，对副食品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咱们对银耳进行深加工，一来可以提高山民的收入，二来增加罐头厂竞争力，何乐而不为？”
听着唐逸的长篇大论，陈珂渐渐陷入了沉思，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书记，她有些迷茫，怎么和他相处得越久，反而觉得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为什么什么难题到他手里都好像特别简单？都可以迎刃而解，他不经意的一番话，能让自己思索好久，这，就是书上说的境界吗？
“小同志！不要太崇拜我哦！”唐逸笑呵呵地拍拍陈珂的头，也就在陈珂面前，唐逸可以偶尔放下武装，流露出自己那点小得意。或许因为唐逸潜意识里，陈珂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臭美……”陈珂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知道，自己早已经无可救药地对他有了崇拜的情结。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到了去往镇政府的那条胡同口，刚要走进去，却听身后有人喊：“唐书记？”
唐逸回头，就见不远处小卖部里刚刚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白白净净的大马脸，穿着农村干部最常穿的那种灰色制服，见到唐逸模样后一脸惊喜，小跑过来，热情地和唐逸握手，亲热地道：“唐书记，真的是你，真的太好了，总算等到你了！”
唐逸认得他，罐头厂厂长柳家顺，据说是镇书记柳大忠的远房亲戚，那时候罐头厂属于国有企业，厂长也属于国家干部编制，股级干部。
唐逸也亲切地和他握手寒暄，柳家顺拉着唐逸的手，好像两个人的关系亲密无间，嘴里说道：“唐书记，早就想找您了，有点事儿想和您唠叨唠叨，晚上有时间没？来家里坐坐。”不等唐逸说话又道：“知道您忙，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抽出点儿时间光临寒舍，我有一肚子话想和您说呢，都是正事儿，是正事儿！”
唐逸微笑道：“我是什么忙人了，那成，晚上我一准儿到！”
等满脸兴奋的柳家顺告辞走远，唐逸回头对陈珂道：“晚上没事儿吧？一起他家做客！”
陈珂愕然，虽然点点头答允，却是不知道唐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柳家顺家的小农院很整洁，三间红瓦砖房，院子里抹得整整齐齐的水泥坪，东屋是卧室，也是招待人的客厅，粉红色的瓷砖，白色天花板，玻璃茶几，长条沙发，布置得很雅致，在那时候的农村绝对是讲究人家。
看着沙发角落电视柜上二十寸的彩电，唐逸笑道：“柳厂长这是提前奔小康了！”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木须肉，山蘑炖肉，白柴鸡，清蒸鱼等等，那时候农村不讲究什么细菜，宴请客人都是鸡鸭鱼肉，越丰盛越好。
陈珂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运动休闲装，穿着秀气的白色旅游鞋，美貌之余，更加显得充满了青春活力。
柳家顺看到陈珂时也没流露出有什么讶异，现在更是热情地招呼两人落座，听到唐逸调侃，柳家顺笑道：“哪儿的话，现在咱农家日子都好过了，我估摸着不出一二年，家家都能看上彩电！”
酒是剑南春，唐逸没什么酒量，只是浅浅品品意思意思，不想喝到中途，柳家顺将老婆叫了进来，让她陪唐逸喝几杯，柳家媳妇长得倒也周正，有那么些风流韵味儿，坐在唐逸身边劝酒，身子不时在唐逸身上蹭上那么一蹭，唐逸倒没觉得什么，陈珂却是越看火气越大，气呼呼地撅起了嘴。
酒过三巡，柳家顺慢慢将话题引入正题，拿着酒杯敬了唐逸一杯，道：“唐书记，听说过几天就决定罐头厂承包法人的人选？”
唐逸微微点头，柳家顺犹豫着道：“那，那我可不可以将它承包下来？”说着话打量唐逸的脸色，柳家媳妇似乎喝得热了，小脸红扑扑的，倒给她略显平庸的姿色添了几分媚态，腿紧紧挨着唐逸的腿，媚笑道：“唐书记，我家这口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罐头厂，要我说呀，那种操心费力还不讨好的事儿就让别人去做，他就是不听！您说说，这不是天生的操劳命吗？”
唐逸笑笑，对柳家顺道：“柳厂长想承包罐头厂？那是好事儿啊！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你是罐头厂的老人儿，知道该如何改革旧体制，如何挖掘罐头厂的潜力！说实话吧，我也正为这新厂长的人选发愁呢，咱们镇上，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叫人放心。这样吧，你也写一份计划书，我看一看！”
柳家顺神色一松，他媳妇更是脸笑成了一朵花，频频向唐逸敬酒，陈珂却是气鼓鼓地弄得碗碟乱响，唐逸还不识趣地来了句：“小陈，你看看你，没喝酒就高了，这酒桌上的事儿，可比咱嫂子差远了！”柳家媳妇更是咯咯媚笑不止。
送唐逸和陈珂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回到家里，柳家顺脸一下冷了下来，“啪”照着他媳妇的屁股就是一巴掌，骂道：“妈的，老子叫你劝酒，我看你是假戏真做了，看你那亲热样！小白脸就那么招你喜欢？”
柳家媳妇荡笑道：“吃醋了，你还别说，唐书记就是比你强多了，如果他真的看上我，老娘给他当情人都乐意。”
柳家顺这个气啊，刚要再骂已经被他媳妇搂住脖子，手在身下动作起来，嘴里媚笑道：“你呀，吃什么干醋，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看着自己婆娘那副风骚的模样，柳家顺那满腔火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了柳家，唐逸和陈珂默默走着，明月当空，清辉洒落，朦胧的月光中小镇影影绰绰的，多了几分清冷。
走了一段路，陈珂再也忍不住，没好气地道：“看她那……那样，还以为自己多漂亮呢。”
唐逸“扑哧”笑了，道：“是啊，谁有咱小陈漂亮呢？陈珂大小姐才是陈家坨，不对，是延山县第一大美女！”
陈珂脸一红，却又马上撅起了嘴，道：“唐书记，您真的准备将罐头厂交给柳家顺？他……他能搞好吗？”
唐逸微笑道：“我什么时候要将罐头厂交给他了？我说了吗？”
“可是，可是你在酒桌上的话，那不等于答应了吗？”陈珂不服气地道，确实，酒桌上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
唐逸笑道：“看过他计划书再说吧！至于刚才？我可没答应他什么，他怎么想是他的事儿，怎么？请我吃几块肉，找个胖女人恶心我几下，我就欠他的了？也不想想，他能有多大福分和咱延山第一美女同桌吃饭？算起来，他欠我的人情才是真的！”唐逸喝了酒有点兴奋，又是在陈珂身边，忍不住贫了起来，陈珂听得扑哧一笑，心里美滋滋的，刚才的怨气早飞到了爪哇国。

第十二章 唐书记呀要争气
镇委会议室里，围着长桌坐着十几个人，正在召开的是镇罐头厂改革试点会议，镇上的头头脑脑都出席了会议，另外还有两名罐头厂职工代表。
会议正讨论的是柳家顺的计划书，柳大忠第一个表态表示赞同，柳家顺的计划书也确实做得漂亮，他毕竟在罐头厂经营了四五年，对罐头厂一些弊端很了解，计划书里的改革方案提出了详细的解决办法，例如精简人手，如何节约成本，如何防止不必要的浪费等等。
镇上的头头脑脑看得都是连连点头，纷纷表示赞同，柳大忠听着一个个发言，得意洋洋地看向唐逸，心说你改革来改革去，还不是要我柳家人做主？无非是换了个名目。
在一旁记录的陈珂愁眉苦脸的，她老爸也参与了这次竞争，可是看样子，柳家顺成为新厂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更见唐逸眉头深锁，知道唐逸不希望将罐头厂再交给柳家顺管理，但此时的情况，似乎他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就他一个人将所有人赞成的计划书否决吧？心里，主要还是为唐逸发愁，趴在桌子上怔怔看着唐逸清秀的脸，想着会后怎么哄他开心呢？突然怔住，自己想什么呢？忙坐起来认真记录，偷偷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柳大忠略带得意的大嗓门响起：“好了同志们？看来这次柳家顺同志的计划书已经是众望所归，下面我宣布……”他也不准备问唐逸的意见，就准备宣布结果。
“等一下！”正翻看桌上计划书的唐逸摆摆手，打断了柳大忠，拿起桌上一份红色的计划书，道：“大家对这份计划书怎么看？”
唐逸也是刚刚翻到这份计划书，昨晚的计划书里好像没有这一份，应该是今天早上开会前临时加进来的，计划书的字体娟秀，似乎是女孩子的笔迹，开始唐逸只是随便翻了几眼，但看完一页却是眼睛一亮，对于柳家顺成为新厂长，唐逸自然是不认同，因为怎么也感觉有些换汤不换药的意思。
但他在酒桌上说的也不是虚话，镇上似乎确实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心的人才，果然，这几天的计划书看完，没有一份能看的过眼的，还就柳家顺的似模似样，是那么回事儿，本来唐逸已经准备接受让柳家顺成为新厂长的结果，虽然这结果有些苦涩。
唐逸甚至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引导柳家顺搞好罐头厂，但突然看到这份红色封皮的计划书，唐逸一下兴奋了起来，这样的计划书，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啊！
“同志们看一看，这份计划书很不错嘛，你们看看，在这份计划书里，详尽地提出了如何开拓罐头厂的业务，如何利用本地优势……咦？”唐逸突然一愣，因为计划书里赫然写着“拓展罐头花样品种，例如，利用本地的银耳……”他不由得抬眼朝陈珂看去，却见小丫头偷偷摸摸低下了头，闪躲着自己的目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唐逸翻过封面，署名是“陈方圆”，隐约觉得有些耳熟，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干妈她老爹的字号吗？一时间唐逸真是哭笑不得，这个丫头片子，竟然剽窃自己的思路，不过这份计划书，做得确实不错，很多自己没想到的也都写在上面，看得出用了许多心思，想来也不全是陈珂的主意，毕竟陈方圆可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在镇上开小卖部的人，这些年很积攒了些钱，算是镇上有名的能人。
唐逸咳嗽一声，道：“大家看看，对这份计划书怎么看？”
柳大忠皱着眉头道：“唐镇长！我认为没什么必要再讨论了吧？大家已经都认同柳家顺同志的计划书，你又何必节外生枝，难道集体的智慧还不如你唐逸一个人聪明？”
唐逸微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柳书记，不知道你看没看这份计划书，我简单总结一下吧，首先我要问问大家，如何搞好一个企业呢？”
众人面面相觑，唐逸本也不是等他们回答，接着道：“我个人认为搞好一个企业可以总结为四个字：开源节流。做生意有千万种办法，但终究脱不出这四个字的范畴，如果说柳家顺的计划书是如何节流的话，那么现在我手里的这份计划书就是如何开源！”
唐逸的声音高昂，很有劲地道：“开源和节流哪个重要？不同的企业，不同的生意有不同的解释，我想应该是同等重要吧，但对于咱们的罐头厂，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现阶段，开源远比节流重要得多！节流？咱们的罐头厂你再节俭，再反对浪费，你产品都卖不出去，能节省出几个钱？所以现在的罐头厂要想获得新生，就一定是开源！要想尽办法将罐头卖出去！要开拓新市场！”
“对，对对，唐书记说得对啊！”头头脑脑也不管听得懂听不懂，纷纷点头赞同，那听得懂的，心里赞一句唐书记真是慧眼独具。那听不懂的，也是下决心跟着唐书记的精神走，转眼间，红旗已经易帜，柳大忠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看着那些附和的头头脑脑，柳大忠脸色铁青，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无奈，难道自己真的老了？竟然被这毛头小子白话几句，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陈珂边记录边嘻嘻地傻笑着，倒好像她取得了胜利一样。
唐逸大手一挥：“更何况！如何节流在陈方圆上任，熟悉情况以后，他是肯定当头等大事来抓嘛！不节流就是和他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嘛！谁会傻得和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
“哈哈！”会场里响起一片大笑声，大家都开始热烈的鼓掌，宣示着此次会议的顺利落幕。
会后，唐逸抓住了偷偷摸摸想溜走的陈珂，笑道：“小家伙儿，你是在将我的军啊，将我的话写入建议书里，我不同意的话那不就是反对我自己吗？”
陈珂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扬起小脑袋分辩：“我这是活学活用！”
唐逸“噔”一下，弹了她响亮的一个爆栗，在她龇牙咧嘴的时候笑着离去，只留下恨恨看着他背影的陈珂。

第十三章 遥想小唐当年，万人会场称雄（一）
承启酒店是延山县城最出名的酒店，进了大堂，青色大理石地砖光滑得能照出人的倒影，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吊灯，大厅的几十张檀木圆桌上铺着白绿相间的餐桌布，显得整洁而又高雅。在那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富丽堂皇。
唐逸是被齐洁硬拉来的，在县委汇报了罐头厂承包的后续工作后，唐逸去齐洁的小饭店觅食，结果齐洁非要请他吃一顿好吃的，说得头头是道，唐逸也不好拒绝。
坐在靠窗的位置，唐逸笑道：“发了笔小财就翘尾巴了？这样下去可不好！艰苦奋斗的作风还要不要？”
齐洁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呢子风衣，风衣带系得紧紧的，她那完美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尤为动人。而她那白皙，精致的脸蛋在漂亮的蓝色星星状耳坠的衬托下，更为娇艳，不可方物，甚至她那精心盘起的长发，像花一样一朵朵别具匠心的精致发卡，都是那么秀气典雅，为她平添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古人说秀色可餐，唐逸觉得这句话用在齐洁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欣赏着她艳美的容颜，唐逸的心情总是会变得特别愉悦。
“去去去，少和姐姐我来这套。”齐洁媚媚的杏眼白了唐逸一眼，不过她扫视着四周，又低声道：“咱们还是去二楼包间吧，在这里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唐逸奇道：“怎么？怕人说你闲话？难道我像那种招蜂引蝶的人？朋友之间吃顿饭怕什么？”
齐洁气结，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只好耐着性子解释：“瞧你说哪儿去了，我是怕对你影响不好，你们，你们做官的不都怕这个吗？”
唐逸摇摇头，无所谓道：“怕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吃顿饭有什么？哪来那么多顾虑？”突然盯着齐洁笑道：“不过我怎么听着这话你好像对我有想法似的？”
齐洁气得伸手在唐逸胳膊上掐了一把，恨恨道：“我想你的大头鬼，小鬼头越来越不老实！”唐逸被掐得直咧嘴。
说着话，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送上菜单，看着“打情骂俏”的唐逸和齐洁微笑，心中暗暗羡慕地叹息着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就是男孩子岁数似乎小了点儿。
唐逸随便点了几样菜，齐洁娇笑道：“多点几样，吃不穷我。”正笑得开心，目光不经意落在刚刚进入大堂，正朝这边走来的几个人身上，笑容渐渐收敛。
唐逸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样，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去准备饭菜，转过头，就见过道上走过来三个人，最前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中山装，走起路昂首挺胸的，很有些派头，一看以前就做过官，一男一女两个三十出头的人跟在后面，都是上班族打扮，男的微胖，女的面容姣好，略带风情，看情形是一家子来吃饭。
等他们一行人走到身边，齐洁怯生生站起来打招呼：“爸，大哥大嫂，您也来吃饭啊？”
官架子十足的老人也看到了齐洁，脸色马上变得极为难看，再看到和齐洁坐一桌的唐逸，更是冷哼了一声：“谁是你爸，不要乱攀亲戚。”
倒是老人身后的少妇微笑道：“弟妹，你也在啊？听说你小饭馆搞得不错，卖盒饭挺赚钱的吧？”说的话挺热情，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架势却十分明显。
老人铁青着脸：“好好的生意不做，去搞些歪门邪道，也不怕人笑话！”
唐逸这才听出来原来这一家是齐洁以前的婆家，看到齐洁被老人训斥后那不自然的表情，唐逸微微蹙眉，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好插嘴。
老人是几年前退居二线的建设局副局长赵一波，对于齐洁，他最是看不上眼，甚至有些怨恨，觉得小儿子的死都是这扫把星克的，如果不是她，儿子也不会死。
“爸，大哥大嫂，没座位了，来一起坐吧。”这时候正是饭口，大堂里几乎座无虚席，齐洁热情地招呼他们一家一起坐，偷偷递给唐逸一个歉意的眼神，唐逸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看向齐洁的目光中却多了些欣赏。
赵一波本来不想坐，大儿媳硬拽着他坐下，看来她挺得宠，话里话外都透着撒娇的意味儿。
少妇打量了唐逸几眼，问齐洁道：“怎么，不介绍介绍？”
唐逸刚才也跟齐洁一起站了起来，这时候忙微笑道：“几位好，我是齐洁的好朋友，我叫唐逸。”伸手想和老人握手，老人却理也不理他，端着架子哼了一声：“歪门邪道！”
少妇笑道：“小兄弟，看起来你岁数不大嘛，是学生吧？喂，我说弟妹，你现在的眼光倒是越来越高了！”嘴唇上带着一丝讥诮。
齐洁给唐逸介绍，大哥叫赵山，嫂子叫李小翠，都在建设局工作，当赵山斜着眼问唐逸在哪里高就时唐逸只是笑笑：“我嘛，整天就是混日子，也不知道忙啥。”
李小翠笑道：“你是军子的朋友吧？听说军子在三街挺吃得开的，以后有事儿可别忘了照顾嫂子。”明显以为唐逸是社会上的混子。
自从他们一家坐下后这桌子算热闹了起来，赵山李小翠张嘴闭嘴都是局长怎么怎么了？科长如何如何了，好像他们多么高人一等似的，齐洁对他们的话题根本插不上嘴，偏偏他们话里话外总会提几句齐洁的小饭馆，“关心”下齐洁的生意生活，说话时老气横秋，以显示自己和齐洁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赵山叼上一根三五，又扔给唐逸一支，大咧咧道：“尝尝吧，你们可买不到。”那时候外烟确实不好买。
唐逸笑着谢了一声，将烟放到一边，齐洁偷偷在下面拽了拽唐逸衣角，唐逸回头对她笑笑，示意没关系，她这才稍微心安。
赵山吐出一个个烟圈，突然凑近老人神秘兮兮地道：“爸，杜局长的车好像在外面，他也来这里吃饭了吧？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赵一波摆摆手，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算了算了，咱们这退了的老家伙还去掺和什么？”
李小翠边给老人擦碗筷，边接话道：“爸，话不是这么说，您怎么也是他的老领导，您的话在他心里总也有些分量，这过几天啊，就要讨论局里人手调配，大山的事儿您总要和他打个招呼，您要不说话啊，大山进人事科的事儿可没戏！”
正说话呢，赵山目光突然滞住，嘴里叼的烟“啪嗒”掉在了桌上，他却毫无知觉，愣了一会儿马上急急低声道：“爸，谁说你退了就不管事儿了，看看，杜局长从二楼下来了，向咱们这边来呢，一会儿他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可别忘了提我的事儿！”说着又对唐逸和齐洁极为严肃地道：“弟妹，你们一会儿可千万要注意，别乱说话，杜局长可是县里的大人物，算了算了……你俩还是赶紧走吧，别给我惹事儿！”
赵山说完极快地站起来，迎向一个正向这边走的胖胖的中年人，唐逸正坐得没趣，对齐洁使个眼色，两人站起来和赵一波告辞，老人哼哈不耐烦地应了句。
赵山含笑走向杜局长，伸出手去准备和杜局长握手，却发现杜局长目光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就这样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愣了一下，心说原来只看到了自己父亲，对自己这个下属却是根本没在意。
回身正准备凑到父亲身边，却听杜局长大笑道：“唐书记，真的是你，怎么看到我就走啊，太不给我老杜面子了吧？是不是你贵人事忙，不记得我老杜了？”
杜山回过头，却见杜局长亲热地拉住那叫唐逸的青年的手寒暄，脸上笑容灿烂，就好像拾到了什么宝贝，这么灿烂的笑容自己可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
唐逸微笑道：“哪能呢？我还以为杜局长不认识我，是来和老领导打招呼的，以为就不给你添乱了呢。”
“老领导？谁啊？”杜大伟满是油光的胖脸四下转动，这才看到旁边正吃惊地看着自己和唐逸的赵一波。
“哎呀！老领导也在啊，看我这眼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杜大伟忙伸出手和赵一波握手，又惊奇地问唐逸：“唐书记也认得我的老领导？”
唐逸笑笑：“算是认识吧，他是我朋友的亲戚。”说着指了指齐洁。齐洁忙问杜局长好。杜大伟呵呵一笑，“别客气，唐书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那没啥说的。”对唐逸道：“唐书记，相请不如偶遇，上次我要请你吃饭你可是没给面子，今天不会再不卖我老杜面子吧！”

第十四章 遥想小唐当年，万人会场称雄（二）
唐逸琢磨了一下，微微点点头，杜大伟掩饰不住满脸喜色，好像中了什么大奖一样，亲热地拉着唐逸胳膊向二楼请，又对赵一波道：“老局长，咱一起上二楼，我也挺想和您唠唠！”赵一波不过是以前的副局长，还是几年前就退了，在局里早就没了影响力，如果不是因为唐逸认识，杜大伟都未必邀请他，不过说话时却是很亲热，根本没流露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赵一波本来脸色有些阴沉，但李小翠硬拽着他跟上，她可不想放过能和领导近距离接触的良机。只是她看着唐逸有点愣神，这家伙又是什么书记了？
二楼金碧辉煌的包间里，围着大圆桌坐了三四个人，是建设局的几个头头，见到唐逸进来马上站起来，都是亲热地握手寒暄，副局长李安笑道：“真的是唐书记，刚刚我去方便，看着您眼熟，回头和杜局说了，没想到真的是您，我说这早上就听到喜鹊叫呢？”
说笑几句，唐逸给他们介绍了“好朋友”齐洁，大家围着圆桌坐好，他们都认识赵一波，也各自寒暄了几句。
杜大伟忙着张罗酒菜，不一会儿，丰盛的酒菜已经摆满一桌，齐洁虽然第一次和这么多领导坐在一桌，但她毕竟是街面上的人，知道如何拉关系，烘托气氛，心说可不能给自己的书记弟弟丢脸，一定要帮他打好关系。举起满满一杯五粮液，站起来对杜大伟几个人娇笑道：“几位领导，妹子我敬你们一杯！”
杜大伟几个人还没说话，唐逸已经拉住齐洁的胳膊，低声道：“坐下，我不需要女人帮我搞气氛！以后别这样！”声音很低，却是斩钉截铁，不容反抗。这是唐逸第一次严肃地对齐洁说话，齐洁愣了一下，却觉心中一暖，乖乖地坐下，耳边就听唐逸笑道：“杜局长，李局长，她不会喝酒，你们别见怪！”
“哪能哪能呢？那就喝饮料吧！”杜大伟说着话站起来，亲自去外面和服务员要饮料，回来给倒了满满一杯果汁，递给唐逸，唐逸再放到齐洁面前。
唐逸和杜大伟几个山南地北地海侃起来，看着忙着赔笑敬酒的李小翠，齐洁心中五味杂陈，那胖胖的杜局长，自己结婚时他也在场，还记得那天他盯着自己婚纱下大腿那色迷迷的眼光，还记得丈夫逼着自己向他敬酒，以及因为自己态度不大好新婚之夜丈夫的责骂。当然，想来杜局长是不记得自己了。可是现在，就是同样的一个人，却是正襟危坐，和自己说话时是那么客气，既不多说话，又怕冷落了自己，那几个头头总是会巧妙地提个话题，和齐洁聊几句，既让齐洁感觉不出受到冷落又不会显得过于亲热。
再看那一边儿，平日在自己面前高傲不可一世的嫂子，现在却好像廉价的卖酒女一样，赔着谄媚的笑挨个敬酒，自己却只需坐在这里喝着清淡的饮料，根本不必顾及任何人的眼色，相反，那些大人物和自己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的，就好像生怕说错话惹自己生气一样，齐洁当然知道他们其实是怕引起唐逸的误解，但这种平等的感觉真的是那么美妙。
心中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唐逸给她的，不但是帮助，是恩情，而且，更给了她尊严，给了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那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看着微笑和杜大伟几个攀谈的唐逸，此时的他，再不是平日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的孩子，他那清秀的脸浮现出几分坚毅，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风云，齐洁眼里突然有了泪花，急忙低下头，偷偷抹去。
说着话，杜大伟哈哈笑起来：“唐书记，您可真牛啊，万人大会上第一炮就轰了萧书记，你知不知道，我在他面前可是大气都不敢出呢。”
唐逸笑道：“那是萧书记有气度，换个气量窄的领导，我可不敢随便放炮。”
李安凑趣道：“哈哈，唐书记你太谦虚了，要说，这放炮也要放得有水平，有首顺口溜你听了没？我唱一遍请您雅正一下！”说着拿起筷子在碗碟上有节奏地敲起来，边敲边用天津快板儿的调调唱起来：“竹板儿这么一打啊，别的咱不夸，夸一夸陈家坨的书记他叫唐逸，唐书记，一放炮，书记县长全微笑，齐心协力新局面，团结一致奔小康，奔小康！”
唐逸哈哈一笑，还挺押韵的，笑道：“这是谁编的！”
“是我！现学现卖，怎么样？”李安嘿嘿笑着，杜大伟竖起大拇指：“李局长可是建设局的才子，这顺口溜编得有水平。”
唐逸也不由得对李安多看了一眼，这小子挺有才啊！溜须拍马这一套了不得，很了不得，官升得慢不了。
“唐书记，李局长说的可不是虚话，现在不但县长看重你，萧书记前几天在建设局开现场会还提到你了，说：多几个像唐逸那样的干部，延山县肯定是个新局面！”杜大伟哈哈笑着举起满溢的酒杯：“咱们为萧书记这句话干一杯！”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赵一波突然插话道：“萧书记？哪个萧书记？县委萧书记？谁……谁敢向他放炮？”
杜大伟笑道：“有几个萧书记，当然是咱延山一把手的萧书记，前阵子开会，咱们唐书记可是结结实实向萧书记开了一炮，轰得萧书记昏头涨脑还叫好呢！哈哈！”
唐逸笑着摆手，赵一波将信将疑地看向唐逸，眼色却渐渐变了，似乎，多了几丝敬畏。齐洁喝着饮料，听着唐逸的事迹，想象着唐逸在黑压压的会场上英姿勃发，掷地有声的豪态，心里充满了自豪，这，就是自己张嘴姐姐闭嘴姐姐的弟弟吗？在官场上，原来他是这么的威风。
李小翠脚步轻盈地走到唐逸身边，为唐逸斟满酒，有些忐忑地道：“唐，唐书记，我敬您一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有什么得罪的别放在心里！”
唐逸又怎么会和他们一般见识，笑笑道：“有什么得罪的，说得太严重了吧，你们是齐洁的亲戚，那就是我的朋友，太见外可不好！”
赵家一家人也发现了，这酒桌上的主角原来是唐逸，官场上的酒桌，总会有一个中心人物，人人说话都是从他的角度考虑，只是赵家几个人怎么也没想到，这餐饭的主角会是自己几个刚刚讽刺讥诮的年轻人，而且听起来，似乎这年轻人竟然是县里的红人。
李小翠也看出来了，局里几个头头对老爷子比平日可是亲热了几分，想来是他们以为老爷子认识唐逸，审时度势，李小翠马上知道该如何在领导心目中加分。
听到唐逸的话，李小翠笑道：“那就好，想来您这种大人物也不会和咱一般见识，唐书记，这杯酒那就算我敬你的，祝您官运亨通！”
唐逸微笑道：“这话我爱听！”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杯，接着李小翠就坐到了齐洁身边，小声和齐洁嘀咕起来，那个亲热就别提了，什么买了最新的化妆品，要给齐洁送些过去啊，什么最近生活有什么困难啊？转眼间，好像和齐洁成了亲姐妹。而且说话的语气里，加倍的讨好，平日的趾高气扬早已被丢进了爪哇国。
赵山毕竟是男人，没那么快转脸，也不好意思马上低声下气去道歉，不过见到媳妇替自己圆场，心里才松了口气。
杜大伟和唐逸说笑了几句，突然转向赵山，问道：“小赵，你前阵子是不是递了一份调职申请，想进入人事科？”
赵山在这些领导面前可是拘束得紧，挠挠头，嘿嘿傻笑了一声，李小翠气得瞪了他一眼：“领导问你话呢，嘿嘿啥，不知道说话啊！”
杜大伟笑着摆摆手，道：“我知道他脾性，憨厚老实，人才嘛倒确实是个人才，不会说话也不是啥缺点！这样吧，去人事科的事儿我今天就拍板儿！准了！”
“啊，谢谢局长！谢谢！我，我再敬您一杯！”李小翠喜出望外，话都说不利落了，端起酒杯连连给几个头头敬酒，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事儿，人家就是看那唐书记面子办的，看看唐逸，又看看齐洁，一边嫉妒艳羡齐洁怎么这么好福气，认识了这样一位新贵，一面又盘算怎么和齐洁拉好关系，看来，这次自己赵家可能要攀到高枝儿了。

第十五章 满厅春色关不住
百货大楼当时还属于国有企业，也是延山县最大的商场，环绕着百货大楼的街面上是一些五金店土产店等等，唐逸和齐洁漫步街头，看着黄澄澄的日晕下略显萧条的县城，唐逸微微叹口气，和十几年后农村县城那高楼林立，繁华热闹的景象不可同日而语。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邓丽君的歌声从一家小商店前飘来，那家商店前围了几个人，唐逸看过去，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是卡拉OK，刚刚进入大陆没多久的新鲜玩意儿，延山县城还没有酒吧歌舞厅，老板将电视音响在街边一摆，供人演唱，一元一首歌，算得上延山歌舞厅的最初级阶段了。
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上去唱的，都在嘻嘻哈哈地打趣玩儿，唐逸停下脚步，指着卡拉OK笑问齐洁：“要不要去唱一首？”
齐洁连连摇头，她可不想给唐逸留下爱出风头，不稳当的印象。毕竟那时候大庭广众下唱歌会给人比较时髦，说难听点就是比较疯的感觉。
唐逸笑笑：“怕什么，走，去唱一首，支持下新鲜事物嘛！”说着话拉着齐洁挤进了人群，对老板道：“大哥，我来一首，就唱十五的月亮吧！”其实唐逸倒想唱些流行歌曲，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就成了《十五的月亮》，心里苦笑，大概自己越来越像个领导了，出来玩儿都不自觉拿腔作势。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络腮胡，粗眉大眼，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大笑道：“成，小兄弟，你是今天第一个客人，我不收你钱！”
音乐响起，唐逸拿起话筒，本来还在抱怨自己玩都不会放松时，可是当音乐响起，唐逸轻轻哼出“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心情突然一变，一种不可抑止的激昂从心间升起，大概因为唐家本就是军人世家，唐逸以及养父的情感不可避免地带有军人情节，唱着唱着，唐逸渐渐融入其中，歌声越发高昂，这一曲《十五的月亮》真是被他唱得慷慨激昂，荡气回肠。歌毕，围观者热烈地鼓掌，络腮胡老板高挑大拇指，喝彩道：“小兄弟，唱得好！你……你是军人？岁数不像啊，可不是军人，怎么会唱得这般传神？”
唐逸微笑不语，轻轻放下话筒，却被齐洁抓了起来，齐洁笑道：“我也献丑唱一首。”对老板道：“我唱首滚滚红尘。”
滚滚红尘是陈淑桦的歌曲，九十年代陈淑桦的歌曲可是红透半边天，唐逸也特别喜欢她歌曲的那分缠绵。
滚滚红尘的歌词曰：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歌曲缠缠绵绵，齐洁更是唱得千转百折，那曼妙的歌喉仿佛带着穿透力，字字透进听众的心灵，齐洁唱得动情，边唱边用她那动人心魄的大眼睛瞥着唐逸，就仿佛，在向唐逸表白着什么，那歌曲的几分哀怨，几分缠绵，浓烈的爱意都被这艳美的少妇发挥到极致，围观的人鸦雀无声，全沉浸在歌曲的意境之中。
唐逸被齐洁媚媚的大眼睛盯得一阵心慌，一阵心猿意马，直到齐洁歌毕，震天掌声响起，唐逸才略略回神。
齐洁拉起他走出好远，唐逸清醒过来，忙抽出胳膊，却见齐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道：“怕什么，吓得脸都白了！”
那边老板还在高喊：“小兄弟，大妹子，以后多来捧场啊！我保证不收钱！”
走到工人俱乐部的时候，齐洁停下脚步，道：“去看场录像怎么样？”唐逸微微点头，这阵子罐头厂的事还真挺累人的，休息放松一下也好，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才能做好工作。
还是坐在老位置，录像厅的下午场不知道为什么，比晚上人还多，当时的延山县城有三处录像厅，工人俱乐部，大礼堂和电影院，工人俱乐部座位最少，环境却是最好，海绵软座，不像大礼堂和电影院，硬邦邦的木椅。
唐逸和齐洁坐下不久，灯光就暗了下来，正片开始前的十几分钟是放一些录像的精彩片段，看着荧幕，齐洁用肩膀拱了拱唐逸，道：“喂，想什么呢？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儿。”饭桌上听杜大伟讲述唐逸的轶事，齐洁觉得很新奇，外加说不出的骄傲激动，现在心情还没平静下来。
唐逸笑笑道：“政府那点事儿，有啥可说的，不过齐洁，刚才见到卡拉OK，我就在想啊，如果开一间卡拉OK酒吧，让劳累一天的人可以放松消遣，喝酒唱歌，生意铁定好。”
齐洁柔软的手突然扭到了唐逸的耳朵上，气呼呼道：“说了叫我姐姐，你怎么就是不听？还有，咱俩是来玩儿的，你那生意经，政治经少和我念叨。”虽说是扭着唐逸耳朵，却根本没用力，小手柔柔软软，捏得唐逸耳朵痒痒的，酥酥的，倒好像在给他按摩。
唐逸享受着耳边的惬意，笑道：“当然，这种生意不能由女人来做，去酒吧的人太杂，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也太乱。”
齐洁突然叹了口气，小手轻轻放开唐逸的耳朵，顺势理了理唐逸的头发，有些怜爱地道：“你天天都是想这些事，累不累？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唐逸道：“现在哪是休息的时候啊？”说着叹了口气，确实是，唐逸现在心里可是有一团火，有了先知先觉的优势，如果自己再不能干出一番事，那别人不知道，自己却是会看不起自己的。
说着话天棚上最后几盏夜灯一起熄灭，录像的正片开始放映，片名是《龙虎争霸》，开始就是激烈的枪战，也不知道那进行枪战的两拨黑西装谁是谁。
唐逸心思根本就没在录像上，靠着软软的椅背，开始思索陈家坨下一步工作应该怎么走，这盘棋应该怎么下。
想得正出神，却觉得齐洁软绵绵的身子慢慢靠过来，肩膀倚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接着清香扑鼻，齐洁那盘得花一样精致漂亮的发簪慢慢靠在了自己的胸前。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胳膊伸出，将齐洁环绕在怀里，手搭在了她柔软的肩头，软玉温香，唐逸惬意地呼吸着鼻间的甜香，感受拥抱那香香软软的舒适，这种红颜知己似的感觉很舒服，既没有什么负担，又有那么些暧昧的情愫，如果真的突破了男女之间关系的那层纸，恐怕就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了，唐逸也决心不让自己和齐洁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现在这种关系就很好。至于女朋友，情人，唐逸现在还没心思考虑这些。
“唐逸，谢谢你。”齐洁没头没脑却充满柔情的话语很低，低得细不可闻，唐逸却听得清楚，用力搂了搂齐洁的肩，没有说话。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充满温情的气氛中时，荧幕上画面一变，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在浴池边调情，极为露骨，那女人还风骚地露出胸部，看得唐逸一咧嘴，这是啥啊？好像有点印象，是香港某个三级片的片段，名字却忘了，几分钟后，镜头又变成枪战，但不过几分钟，镜头一变，成了古装，荧幕上几个古装妩媚女子搔首弄姿，极尽挑拨之能事，这个唐逸有印象，香港的色情聊斋，唐逸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就是早期大陆那种粗制滥造的三级带子，将香港三级片片段掺和进去，外面包装却是什么枪战片，怪不得下午场这么多人，原来都是看“黄片”来了，在那个年代，三级片绝对被大众视为“黄片”。
“这是什么呀？”看着荧幕上两个女人裸着洁白的背卿卿我我，齐洁脸上火热，一头扎进唐逸怀里，再抬不起来，唐逸这个郁闷，气氛正温馨，突然被她们搅了局。
要说08年的唐逸就是日本AV也看过不少，更别说甚至视频网上都能找到的三级片了，本来想起来走人，却被齐洁软软的身子抱住，她却是羞得动也不敢动，无可奈何地坐好，不由得朝荧幕看了过去，要说经典的三级片其实比AV更好看，更撩人，唐逸看着那几名后来成功上岸的艳美女星，此时搔首弄姿，袒胸露背，做出一个个诱人的姿势，心里鄙视之余，却不自禁地觉得身子渐渐热起来，毕竟，唐逸可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正常人，自从来到1991年，将近一个月，却是女人的手都没怎么碰过，以前不想这事儿也就罢了，此时怀里抱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女，眼睛里看的是两名美女在一起缠绵，鼻子里是阵阵诱人的香，唐逸如果还没有反应，那他真的可以向教科文组织申报现代柳下惠的称号了。
听到唐逸呼吸渐渐急促，齐洁偷偷抬起头，艳美的脸蛋怔怔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转，渐渐蕴含了几丝笑意。
唐逸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那团火，心说再看下去自己的窘态可就被齐洁发现了，正想拽起齐洁，却觉得大腿上一暖，齐洁那柔软而充满弹力的长腿压了上来，风衣下，她穿着黑色弹力套裤，是那时流行的前卫服饰，修长的双腿被弹力裤裹得紧紧的，曲线毕露，小脚上秀气的黑筒靴更使得她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干什么？”唐逸愕然问道，齐洁却不说话，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双腿却是夹住了唐逸靠近她的那条腿，唐逸能清晰感觉到她大腿的光滑，柔软和弹力。
齐洁似乎还觉得不够，突然将纤手伸进了唐逸衣襟，在唐逸胸前轻轻摩挲，虽然隔着衬衣，但那只小手柔软而又顽皮，在他胸前划着圈圈，唐逸呼吸越发粗重起来，嘴里道：“快拿开！”但声音之无力，甚至自己都听得出自己是在敷衍。
接着唐逸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接着按在了一片高耸之上，饱满，滑腻，弹力十足，就算隔着几层衣物，唐逸还是能感觉到齐洁那高耸的山峰之妙，手颤了一颤，竟然如同触了电似的不自觉弹开，却又接着抓了上去，那种美妙滋味难以描述。
正在意乱情迷，贪婪地摸索，唐逸的手突然被打落，突然的变故使得唐逸一惊，神智略为清醒，转头，却见齐洁艳丽的面庞就在眼前，满眼媚笑地看着自己，嘴里调侃道：“小家伙，你也不是柳下惠啊！”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这不你勾引的吗，但齐洁已经缩回身子，整理衣服，含笑看着唐逸：“咱们走吧，被人看到羞死了！”
俱乐部里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寒气迫人，冷风吹来，唐逸长长出了一口气，一步步迈下录像厅前的石头台阶。刚刚心中的烦扰渐渐被冷风吹散。
好大一会儿，齐洁才从里面匆匆赶出，墨绿色风衣已经掩住了她的惹火身材，只是脸上有些红晕，尤为妩媚。
唐逸挠挠头，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惭愧，这关键性的一年，自己本来不想因为女人分心，落错子可是会满盘皆输，可是美色当前，自己却根本禁不住诱惑，难道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随即自嘲地一笑，自己又是什么英雄了？
齐洁笑眯眯地挎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语道：“今天晚上别走了怎么样？姐姐家的床可是又大又舒服……”
唐逸连连摇头，镇上可是有一堆事儿呢，齐洁随即咯咯笑起来。轻轻掐了唐逸一把：“看你，还当真了！你倒是想！”
唐逸看着笑得娇艳如花的齐洁，心里一阵郁闷，心说你还真把我当作未经人事的孩子了！哪天有时间看我不好好修理你一次！

第十六章 支部书记和小组组长
“书记，不好啦！罐头厂出事儿啦！”办公室小李慌慌张张冲进了镇长办公室，将正写材料的唐逸吓了一跳。
“慌什么慌！”唐逸皱皱眉，轻轻放下钢笔，将那一页页写满英文字母的白纸整理好，这才抬头问道：“什么事？慢慢说，看你！成什么样子？”
谁也不知道唐逸最近没日没夜的在写什么，一行行C语言的英文代码，程序函数，这个小镇谁又看得懂？更不会有人知道这就是十几年后可以和windows xp相抗衡的linux操作系统的源代码，linux源代码对所有人开放，唐逸又是个狂热的计算机爱好者，上大学时每日有空就是研究它的源代码，制作自己个性十足的视窗操作系统。而最近这些日子有些空闲，他无聊之下，就凭印象将这些源代码写下来，琢磨着或许将来会有些用处，虽然有些东西已经记不大清，但整体框架还没有大问题，尤其是网络接口和安全方面，那是唐逸最喜欢研究的部分，也记得最清楚。至于linux真正的缔造者，想来今年刚刚写出linux的雏形freax，和唐逸这个经过十几年发展，无数科研人员，黑客完善后的linux图形操作系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小李有个习惯，就是比比划划地说话，就算在领导面前也改不掉，为这个不知道挨了柳大忠多少次训斥，唐逸倒是不在乎这些小节。
小李一只手抹着额头的汗，另一只手比比划划，急声道：“唐书记，工人们都闹起来了，老陈看样子压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唐逸听了也有些意外，好端端工人们闹什么事儿？急忙道：“那咱们去看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和小李匆匆出了门，路上问起小李详情，他却是一问三不知，刚刚只是接到了罐头厂老陈打来的电话求助，听到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细问，急忙去向唐逸汇报。
罐头厂在镇西几百米，红色砖墙上有白石灰刷成的标语，“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在党的领导下大步前进。”砖墙上是刺刺的铁丝网，正东是可供两辆解放卡车并行的大铁门。
罐头厂里环境还不错，工厂常见的那种渣滓地面，下雨天不会泥泞，也不像水泥路旱天有落尘，几排平房前都植满花草，就算大厂房四周，也栽了些常青的松柏，别的不说，对于绿化这一点原来的厂长柳家顺做得还是不错的。
厂房那边的吵嚷声隔得老远就可以听到，唐逸和小李拐过去，就见厂房铁门四周，聚集着二三十名工人，一个个情绪激动地吵吵着，新任厂长陈方圆苦着脸解释，他虽然是镇上的能人，但毕竟没做过领导，哪里见过这架势？一边说话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胖胖的身躯直打哆嗦，唐逸真怀疑他这样的基因是怎么生出陈珂那种美人胚子的。
陈方圆一转头看到唐逸，仿佛见到了救星，大声喊道：“唐书记，您可来了，快来快来！”说着挤开人群，颠颠跑到了唐逸身边，长长出了口气，一颗心总算暂时放进了肚子里，方才他真担心这些激动的工人失控。
见到唐逸，那些工人也收了声，毕竟是镇上领导，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唐逸皱眉问陈方圆：“怎么回事？给我说说。”刚刚上任就捅了娄子？唐逸不禁有些上火。抬头看到王二成站在工人堆儿里，那天去他家后陈珂哭哭啼啼的，是以唐逸对他印象极深，于是也对他招招手：“王二成，你也过来，和我说说情况，为什么吵？你做工人代表，其他人，都给我散了！”
陈方圆在唐逸身边小声嘀咕：“刚才就他吵得最欢……”唐逸一瞪眼，陈方圆吓得将下面的话咽进了肚里。
那边工人也聚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儿，最后王二成似乎说服了他们，那些工人都慢慢散去，王二成有些扭捏地走到唐逸身边，这憨厚的汉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唐逸马上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不要以为是在给我添麻烦，不要难为情，说说吧，为什么吵，你是工人代表，你先说。”
王二成咧开嘴傻笑几声：“唐书记，您……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唐逸微笑道：“记得你的名字可不见得帮你说话，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二成挠着头，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厂里不是欠我们几个月的工资吗？我们想找新厂长解决。眼看，眼看要过年了，总要置办点年货……”
唐逸一皱眉：“工资？镇上不是答应你们年底会和县里财政一起解决吗？怎么又瞎闹，这和老陈又有什么关系？”
王二成见唐逸神情不悦，不敢隐瞒，急急道：“可，可不是我们瞎闹，是书记说的，他说如果再不要工资，日子久了，这事儿就可能黄了……所以我们才……再说，冷库里的大凤梨现在卖了还能值几个钱，如果……如果作了罐头卖不掉还不如……不如现在就分了呢……”
唐逸听得云里雾里的，“书记，哪个书记？大凤梨又是怎么回事儿？”
陈方圆清清嗓子，低声道：“唐书记，还是我说吧。”唐逸点头，他才接着道：“书记就是现在的厂书记柳家顺……”
“我说你等等，等等，你刚才说啥？什么厂书记？”唐逸一头雾水，陈方圆诧异地道：“柳家顺现在是厂党支部书记，是镇上决定的，难道您不知道？”
唐逸这个气啊，不消说，又是柳大忠的主意，什么厂党支部，就这种小工厂，不过几十个工人，能有一两名党员就不错了，也值得设个党支部？这分明就是变相叫柳家顺进罐头厂争权嘛！
唐逸沉着脸又问：“大凤梨又是怎么回事儿？”
陈方圆解释道：“咱们冷库里有上千公斤上好的大凤梨，这些工人张罗着卖了，开些工资过年，这不我也拿不准是把它们卖掉还是做罐头吗？”
唐逸奇道：“为什么卖掉？做罐头不挺好的吗？”
陈方圆干咳了几声，不敢接声，唐逸却知道自己肯定想错了，笑道：“有什么想法就说，你现在也熟悉情况了，我这个门外汉说错什么也不丢人。”
陈方圆赔笑道：“那是那是，唐书记，您不在罐头厂您不明白，做罐头的果子一般都是，都是……”唐逸接口：“烂果？”陈方圆干笑道：“烂果倒不至于，不过都是用些歪瓜裂枣，市场上卖不掉的那种果子，可是，咱们冷库的大凤梨却是最优质的那种顶级果子，现在卖的话能卖两三块一斤呢，做成罐头算成本的话或许还不如这样卖掉。”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以前的罐头厂为什么不按市场原则办事，而是购买优质凤梨作原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唐逸也不想查，水至清则无鱼，以前的陈年旧账如果自己都要翻的话，只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更大的阻力，自己应该着眼于未来，而不是过去。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觉得优质凤梨和劣质凤梨做出来的罐头有区别吗？”
陈方圆干笑道：“那肯定是有区别啊，原料好，做出的东西当然味道更好，只是这区别不太大，完全弥补不了原料进价上的差距。”
唐逸微微点头，道：“那这样，我倒有个建议，现在是冬天，你冷库里的果子不多吧？如果再卖掉这些凤梨那工人怎么办？继续停工？我看还是要把它做成罐头，但包装你想想法子，做得精致点，最好做成过年包果子的那种礼盒，两瓶一盒，价钱可以定高点，包装上一定要注明是优质凤梨，假一赔十，至于销路，就暂时定在县里，你可以去县城电视台做个广告嘛，将咱们那些优质凤梨拍一下，还有，送货的时候可以对各个小卖部商店采取先送货后付款的方式，卖不掉的可以退回来，另外，给那些商店利润高点，他们自己就替你宣传了！我还不信，咱县自己的罐头厂还竞争不过外地的？”
陈方圆听得有些愣神儿，唐逸又笑道：“当然，我是门外汉，到底怎么办还是你说了算，我就是提个建议。”陈方圆却没有吱声，似乎还在品味唐逸的话。
唐逸不再管他，问旁边傻愣愣的王二成：“柳家顺呢？你去将他叫来。工资的问题你请工人们放心，肯定会叫大家过个舒舒服服的春节！”
王二成用力点头，这位年轻书记的话他可是信服得五体投地，既然唐逸表态，他当然不会再闹下去，回身飞快地向一处平房跑去，那里是罐头厂党支部办公室。
其实隔着窗户，柳家顺早就看到了唐逸，不过他知道自己这党支部书记没经过唐逸批准，所以也没敢冒头，等王二成来叫他，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咬咬牙硬撑，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还不信他能将自己吃了。
看着姗姗而来的柳家顺，唐逸脸渐渐沉了下来，回头低声吩咐小李：“去打电话将柳书记叫来！”
柳家顺忐忑不安地站在唐逸对面，这位年轻的书记一直没怎么说话，皱着眉头思索问题，柳家顺的心却怦怦怦跳得越来越快，就算以前县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他也没这么紧张过，对面这年纪轻轻的人仿佛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等柳大忠健硕的身影出现，柳家顺才轻轻松口气，总算有了主心骨，挡箭牌，心里也有些意外，他请柳书记来干嘛？看来，这二把手还是二把手，拿主意的事还是一把手说了算，想到这儿，不禁微微有些得意起来。
柳大忠面色有些不好看，这唐逸，有事自己不出面，叫别人打电话找自己，怎么？当自己随传随到吗？如果不是罐头厂的事儿，他说什么也不会来。
微风吹来，不远处几株松柏轻轻摇摆，叶子上的落雪簌簌落下，绿意绽放，驱走了几分冬季的严寒。
唐逸笑着和柳大忠招呼，说话却是开门见山：“柳书记，罐头厂党委书记的事儿是您定的？”
柳大忠虽然五十多岁，但身体健壮，面色红润，那身体比许多年轻小伙子还壮实，声音洪亮，和萧书记有的一拼，“是镇党委决定的。”
唐逸疑惑地道：“这不对吧，党委决定的为啥我不知道？难道我不是党委的委员？”
柳大忠也知道这事儿办得不怎么地道，所以才耐着性子解释：“你那几天忙着跑县里，镇党委的会议你也没参加，这不，我正想通知你呢。”
唐逸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柳书记，关于罐头厂设党支部的决定我不赞同，镇党委需要重新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柳大忠笑了，是那种讥刺的笑容，声音变得阴阳怪气，洪亮的嗓门显得说不出的怪异：“唐镇长，我说你怎么就喜欢和党委唱反调？年轻人不要有点成绩尾巴就翘到天上，党委的决定是你一个人不同意就能推翻的吗？”他从来都是称呼唐逸行政上的职位，而不会称呼他书记。
唐逸笑道：“柳书记言重了，这怎么是和党委唱反调了？我也是党委的一员嘛，有意见当然要提，何况现在镇上的经济工作是我负责的，罐头厂的改革项目更是我一手抓的，镇党委关于罐头厂的决议为什么不听听我的意见？为什么草草就下了结论？”
柳大忠冷哼一声：“改革又怎么了？改革了罐头厂就不要党的领导了？唐逸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有点危险啊！”
陈方圆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这大帽子扣下来，别说镇领导，就是中央领导也得掂量掂量啊，柳家顺却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唐逸，暗暗为柳大忠叫好，心说我这叔叔这一军将得真是有水平。
唐逸还是一脸微笑，声音更没有一丝情绪上的变化，还是那样平和，“柳书记，罐头厂怎么会不要党的领导呢？它还是在镇委的领导之下嘛！不过只有一两名党员的小工厂也要设个党支部？这不是要党的领导，这是形式主义，人浮于事，近些年中央的文件精神是精简机构，为臃肿的机关减肥，而不是设立更多的门门框框，罐头厂的党组织可以保留，可以建立个党小组嘛，党员起模范带头作用，为陈厂长出出主意，提提建议，但是什么党支部？党支部书记？柳书记啊，咱们不能搞教条主义啊！”
柳大忠脸色越发难看，气极反笑：“哈哈，我老头子搞了一辈子马列主义，老了老了，倒成教条主义了，哈哈。”
唐逸还是不动声色，道：“闻道有先后，却是与年龄无关的。”说着回头对柳家顺道：“你这党支部书记算是免了！如果你还是舍不得罐头厂，那你以后就是罐头厂党小组组长。”
柳家顺苦着脸看向柳大忠，心说完了完了，这党小组组长又是什么级别？不就等于被免职了吗？叔叔唉，你这不是害我呢吗？你怎么就跟不上话儿呢？
唐逸对柳大忠笑道：“柳书记，关于罐头厂党组织的情况我会写好报告向上级申请的，就不劳您费心了。”一直以来，唐逸都不想和柳大忠针尖对麦芒地顶着干，但越发发现，这老头处处和自己为难，处处掣肘，当下也就再不留情面，不再客气。
气氛凝固，陈方圆想打圆场，却不知道怎么插嘴，柳家顺支支吾吾道：“是，我，我服从党组织的分配。”思来想去，他心一横，服了软儿，扭过头，也不敢看叔叔的表情，他可不想成为柳大忠顶牛的牺牲品。
柳大忠被远房侄子这句话气得肺差点炸了，一甩袖子，气哼哼转身就走，走没几步，却是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可见现在他心情的激荡愤慨。
唐逸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第十七章 过年啦
二月十四号是一九九一年的除夕，鹅毛大雪沸沸扬扬下了一天，延山县银装素裹，一派北国风光。
看着窗外飘摇而下的雪花，唐逸轻轻叹口气，有些说不上的惆怅，大概是因为孤独吧？
“唐书记，您真的在这里啊，没回家过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柳家顺赔着笑脸走了进来。
罐头厂的事早就落下尘埃，最后唐逸并没有真的将柳家顺按在什么党小组组长的位子上，而是在镇党委讨论后，任命他为镇建设管理服务站站长，别看是镇政府，其实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农村经济服务站，社会保障事务所，国土资源所，计划生育服务站等等十几个部门，当然各个挂着衔的领导，手下其实没有几个兵。
柳家顺对唐逸是千恩万谢，会后专门找唐逸感谢，真正参与了镇委的会议，他才知道现在的镇上，唐逸说话可比柳大忠响得多，他本来以为在这一面倒的会议中自己肯定被唐逸借机免职，任命为什么罐头厂党小组组长，可是唐逸却没那么做，而是一力主张给他重新安排工作，当他会后找唐逸表示感谢时唐逸只是淡淡说了句“你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我一向对事不对人”。把个柳家顺搞得很有些感激涕零的意味，这不，听说唐逸过年要留在镇上过，他急忙巴巴地赶来问候。
唐逸笑笑：“没有，就这么几天假，还不够路上来回折腾的。”心里有些发苦，家？母亲远在海外，老爷子那里怎么都感觉有些生疏，那香山的别墅不像个家，倒像个牢笼。
“那怎么成，大过年的您这儿孤零零的，要不，年夜饭去我家吃，我叫媳妇儿好好弄几个菜！”柳家顺话音还没落，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入，陈方圆胖胖的身子钻了进来，回手用力关好门，搓着冻得发木的手，抖落掉身上的雪花，这才笑呵呵对唐逸道：“唐书记，我是请您吃年夜饭的，咦？柳站长也在？”说着话才看到了柳家顺。
柳家顺急道：“老陈，咱可得有个先来后到，唐书记是我先邀请的，要排，你也得排在我后面。”
陈方圆圆脸上堆满笑容，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吧？听我家珂儿说你可是请唐书记吃过饭，我这是大姑娘上轿第一遭，您得让着我是不是？”
唐逸笑起来：“得了得了，倒好像我成香饽饽了，今天我去老陈家吃饭，柳站长的饭嘛等过完年我回请你。”
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外面寒风刀子一般锐利，陈家距离镇政府不远，是一座整洁的小院，陈方圆这几年小卖部赚了些钱，小院子收拾得也似模似样，铁艺的栅栏，水泥坪前是一簇簇的松柏，房子也不是农家惯常的三间房，而是前三后三的六间复式建筑平房，客厅在过堂的东屋，装修得很漂亮，淡黄的瓷砖，黑色沙发，茶色茶几，黄色组合柜，布局雅致，照出照片就说是市里的居室也不会有人怀疑。
唐逸坐进软软的沙发，笑道：“老陈，你这陈家坨的财神爷可是名副其实哦！”
陈方圆连连摇头，道：“在唐书记面前，哪有我老陈的事儿？唐书记，如果您做生意，那我老陈敢说一句，您肯定大发，只是您志向高，不在乎小小的生意。”
陈方圆脸上是诚挚的佩服：“唐书记，凤梨罐头全卖掉了，您那点子都绝了！知道吗？罐头厂的工人都在背后喊您恩公呢？以后做生意的事儿您可要好好指点我。”
唐逸笑着摆摆手，真说起生意经，自己可是远不如陈方圆的，只是自己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策略，更知道几年后产品第一注重就是包装，就是宣传，自己的观念比陈方圆更为开放而已，却不是真的有什么生意头脑。
陈珂妈端上水果盘，烟盘，和瓜子糖果盘，笑道：“唐书记，你别和老陈谦虚，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家老头子这么佩服一个人，你别看他整天笑眯眯，其实傲得很呢，以前说起谁来都是不服不忿的，都认为没他强，但这些天，可是天天念叨您唐书记，您真的要多费心，多指点我家老陈。”
陈珂妈已经快奔五了，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眼角眉梢，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看来陈珂是遗传自她的基因，幸好陈珂没有她老爸半点影子，唐逸心里胡思乱想，嘴上笑道：“大妈您别忙了，我这人不懂客气，在这儿就和在家一样。”
陈珂妈爽朗地笑道：“那就好，就怕您不当这是自己家呢。”
唐逸点上一根红塔山，打量着屋里的布局，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陈珂呢？怎么不见她？”
说起陈珂陈珂妈脸上一黯，叹口气道：“这孩子，这几天都吃不下饭，她不是想参加今年升大专的考试吗？前几天的模拟考试好像考得不咋样。这几天天天哭呢。”
其实唐逸来陈家也是想看看陈珂，过年前几天陈珂就请了假，一直再没见到她身影儿，对于已经习惯她这个小愣头青在身边晃悠的唐逸，这几天不见，还真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唐逸知道干妈的大学是认识养父后才读的，好像要几年后了，读的成人高校，却没想到她原来刚刚工作没多久就已经开始准备参加中专升大专的考试了。
“我去看看她吧！不就是模拟考试吗？还影响工作？我得批批她！”唐逸说得正义凛然，陈方圆和陈珂妈面面相觑，都傻了眼，这才想起女儿是他的下属，尤其是这几天为了模拟考试的事儿班儿都没上，自己老两口一时嘴快，倒闯了祸。
在陈珂妈陪同下，来到陈珂的闺房，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陈珂直挺挺躺在床上，头蒙着红缎子被，被子一颤一颤的，似乎在小声啜泣。
陈珂妈有些担忧地对唐逸低声道：“唐书记，要不，过几天再批评？您看她现在……怕也听不进去……”
唐逸摆摆手，抬高了声音：“陈珂！起来！”
被子里的啜泣突然停下，接着红绸被猛地掀起，陈珂直挺挺坐起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看到唐逸就在眼前，自己并没有听错，陈珂有些懵，傻傻道：“唐……唐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雪白的毛衣紧紧裹住她苗条的身段，胸部曲线优美诱人，唐逸心一跳，忙将目光转开，咳嗽了一声道：“小陈，不就是个模拟考试吗？你哭什么哭？工作也不搞了，这还是其次，你叫你爸你妈怎么办？大过年的陪你掉眼泪？你就不能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陈珂本来就委屈，家里骄纵惯了，再被唐逸疾言厉色地训斥，眼泪刷刷地掉，赌气道：“我在家哭碍你啥事儿了？你，你管得倒宽！工作，工作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还不成吗？”
陈珂妈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敢这样和唐逸说话，其实这也怪唐逸，没事儿就喜欢逗弄陈珂，时间长了，陈珂当然就不怎么怕他。
唐逸没想到真把她逗急了，心说看来高考现在在她心里还真是挺重的，搔搔头，陈珂妈轻轻拉拉他：“唐，唐书记，咱，咱先出去，我，我回头好好数落她……”
唐逸摆摆手，看着陈珂梨花带雨的惨兮兮的模样，一阵好笑，伸手道：“模拟试卷发下来没？哪科考得不好，我看看？”
陈珂抹着眼泪，也不理他，陈珂妈忙走过去拉开写字台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卷子，递给唐逸道：“您看看这是不是？”
唐逸翻了翻，是语数外模拟题，其它科目还好，数学56？
“56？”唐逸不由得扑哧一笑，干妈原来学习上还是个草包，这可是一百五十分的题啊。陈珂气得咬着嘴唇瞪着他，看样子恨不得咬唐逸一口。
翻着数学试卷，唐逸越看越觉得好笑，干妈咋这笨啊？简简单单的函数原理好像都没弄明白。
“笑什么笑！好像你什么都懂，什么都厉害似的！”陈珂不知道怎么，从唐逸进来，眼泪倒是渐渐止了，好像心里的委屈在顶唐逸时一股脑都吐了出去，只是看到唐逸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气。
唐逸笑道：“我懂的东西不多，不过吗，这学习我还懂一点，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高考的状元。”唐逸说得是自己上一世。
“嗤，吹牛，你们党校和高考是两码事儿！”陈珂撇撇嘴。
“我上党校前可是参加高考了！”唐逸笑着拿着数学卷子走到陈珂身边，指了指其中一道函数对称求值的题，笑着道：“就说这道题吧，你根本没理解函数取值范围的概念，你这样……”说着拿过笔在纸上比划着为她讲解，陈珂开始满脸气愤，渐渐转为惊异，最后一拍脑袋：“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唐逸笑道：“还拍，越拍越傻兮兮。”
陈珂白了他一眼，接着眼睛一亮，大眼睛却转动起来，唐逸微笑道：“我可以帮你补课，但你的态度可得改改，以后不许顶撞我，还有，没人的时候管我叫老师！”
陈珂妈笑得脸上开了花：“哎呦唐书记，您真是宽宏大量，不但不计较，还愿意教她，这可就好了，陈珂这大学有指望了，唐书记，您可真是个能人！”
“去，还不快起来，给唐书记炒几个小菜？”陈珂妈慈爱地申斥着陈珂，又对唐逸笑呵呵道：“这孩子干啥都不行，就是炒菜拿手。”
唐逸笑着点头，干妈的厨艺那还有的说？
陈珂笑嘻嘻起床，唐逸和陈珂妈回到客厅，陈方圆听到唐书记要做陈珂的老师，笑得合不拢嘴，一劲儿道：“唐书记真是关心下属，不愧是模范领导。”

第十八章 小楼一夜听雪（上）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镇政府在初八就已经开始正式办公，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的中午唐逸在办公室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萧金华的声音很兴奋，第一句话就是：“小逸，来，妈亲亲你！”说着电话里响起了“滋滋”的声音，想来是她用嘴在亲话筒。
唐逸吓了一跳，老妈哪根筋不对了？上辈子可从来没见她这么失态过。
“小逸，妈信你的真信得没错，哈哈，赚钱了，妈也不小心发了笔战争财。”唐逸看看墙上的日历，“二月二十九号”，就在昨天海湾战争宣布结束，联合国军在空袭了伊拉克三十八天后，仅仅用4天就结束了地面战斗，精锐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毫无还手之力，令当时所有的军事分析家大跌眼镜。
“没想到战争真的这么快就结束，哈哈，老妈一直在石油期货做空，这次可是赚翻了！”萧金华的声音异常兴奋，唐逸微笑，当时国内还没多少人真正了解期货，但二十一世纪，就算不玩股票和期货，对这方面也都大概了解一些。
做空又称买跌，因为期货并不是现货交易，可以买空卖空，也就是你手里没货，也可以在价格高昂时与人签订合约卖出货品，然后价格下跌时再买进货品平仓，这就是买跌。
伊拉克战争打响，石油价格猛涨，人人都知道战争结束时就是油价回落之时，人人都知道应该战争结束前几天买跌最好，但买期货和约到期就必须平仓，这地面战斗会打多久？如果持续时间长，你长期买跌的话光每次平仓就赔死了，当时谁又能想到地面战争会在四天内结束？要知道，这次战争以前，东方学者甚至认为这又是一次越南战争，美国会在地面战斗中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甚至会因为人员伤亡过重受不了国内压力而撤军。
四天结束战斗，只怕也就唐逸相信，还有那半信半疑，为了相信儿子而相信儿子的萧金华。
而在二十八号美国宣布海湾战争结束时油价暴跌了二十多美元，要知道当时油价才十几美元一桶，海湾战争时涨到了三十多美元，作空的利润达到了近200％。
“妈，你赚了多少钱？”唐逸知道老妈贸易公司很小，就算真的完全相信自己，把资金全放入期货市场也赚不了多少钱。
“哈哈，赚了这个数……”萧金华得意地笑着，大概伸出了手指才发现儿子不在面前，咳嗽了一声，拉长声音道：“一……百……万！”
唐逸愣了一下，一百万？有些怀疑地道：“美金？”
萧金华笑道：“那当然，老妈事前可是将公司都抵押了，就赌一把儿子你的眼光，要是赔掉公司，证明你眼光浅薄，那老妈怎么放心自己在外面搞公司？就真的要像老爷子说的那样，回国照顾你了！可是没想到，儿子你还真有一套！”萧金华爽朗地笑着，唐逸心中却是一暖，想不到老妈是这份心思，这大概也是一种釜底抽薪了。
“妈，今天是十五，我还以为你想我了才打电话的！”唐逸突然抱怨了起来，是为了冲淡心中的悸动。
“十五？呀，真是的十五，我这忙的都忘了，小逸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手下那几个白人雇员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脑子有问题似的，昨天以后，他们再看我就全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表情，哈哈，老妈可是真正扬眉吐气了一回。”萧金华的思绪跳跃得很厉害，显然还没从亢奋中冷静下来。
“对了，我给你寄了一些钱，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吧，就作为今年的新年礼物。”萧金华停顿了一下道：“钱我寄到北京了，老爷子那边应该很快就给你办好。”当时国外个人汇款还很不方便，西联汇款刚刚和还没和电信分家的邮政合作，别说延山县，就是延庆市也没有西联汇款的网点，所以萧金华只有将钱汇到北京，再由北京汇到唐逸的账号上。
挂电话前唐逸大致和萧金华谈了下苏联的形势，虽然唐逸也略微听过美国的万塔计划是搞垮苏联经济的罪魁祸首，但一来众说纷纭，非定论，倒是传闻居多。二来也不能在老妈面前表现得好像自己未卜先知，所以对这些唐逸也没多讲。
不过唐逸却清楚地知道苏联解体后卢布的大幅贬值，苏联刚刚解体的第一个季度跌幅就达到了900％，其后到发行新卢布时看似新卢布一元兑换旧卢布一千，实际上按美元和新旧卢布的汇率，旧卢布等于跌了一万四千倍。
所以唐逸玩笑似的说起苏联如果解体，卢布必定大幅度贬值，如果现在能在苏联用高息融资，或者能从苏联国家银行取得大额贷款，再用到手的卢布去购买物资，苏联的私有化证劵，甚至直接兑换成美元，等苏联解体时如果卢布大跌那肯定赚翻。又笑言如果老爷子肯在苏联老朋友面前替母亲说上几句话，贷出巨款，那这次战争财与之比起来不过是毛毛雨。
当然，唐逸最后也笑着说：“看我，这都快成痴人说梦了，好像人家苏联真的要解体一样，妈你可别笑我。”
萧金华没有笑，声音渐渐低下来：“小逸，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哦，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政治，别，别太累了……”
唐逸用力地点头，低声道：“妈……元宵节快乐……”想再说点儿什么，却觉得鼻子一酸，再说不出话……电话两头都陷入了略带伤感的沉寂。
下午，还没从和老妈叙话中那份伤感摆脱出来的唐逸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是齐洁的弟弟齐军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很小心地说起今天是元宵节，晚上一家人吃饭，说是自己父母一再张罗姐姐的婚事，晚上可能会邀请别人介绍的男人和姐姐见面，唐逸听了笑道：“那是好事儿啊，你姐姐也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说是这么说，唐逸挂了电话怎么想怎么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工作上的事儿挺忙，也无暇他顾，不多会儿就将这点事抛到了脑后。
……
冬日的北方黑得特别早，唐逸从银行出来时，还不到六点钟，夜幕已经降临，大街小巷，灯光璀璨，流彩的灯笼交相辉映，煞是漂亮，将整个延山县城装饰得梦幻般绚丽，比较之下，天上的那轮玉盘反倒暗淡无光，大街上行人如织，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赶来县城游玩赏灯。延山的元宵节灯会从十五开始，一直延续了半个月，正月三十是最后一天，许多没来得及观灯的人也在这最后一天涌进了县城。
在大街上流连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唐逸又溜达到了龙井饭店，饭店外挂着牌子“今日停业”，小饭店内温暖如春，隔着雾气蒙蒙的玻璃，唐逸看到里面一张圆桌旁，坐着几个人，艳丽的齐洁赫然在座，除了认识的齐军外，还有两个老人，想来是齐洁的父母，另外还有一位精神劲儿十足的小伙子，黑色皮夹克，利落精神，英气勃勃。
突然想起齐军那天打给自己的电话，这小伙子，就是齐洁父母给她张罗的对象吧？
唐逸蹙起眉头，默默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笑靥如花的齐洁，笑了笑，扭身走进了人群。
在工人俱乐部看了场录像，去招待所订房的时候才知道已经客满，唐逸苦笑一声，人要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难道自己今天要露宿街头？那时候的延山也就政府招待所环境还不错，杂七杂八的小旅馆唐逸可不想去住，那还不如在大街上溜达一宿呢。
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大街上灯丛闪烁，游人已经渐渐稀少，唐逸站在招待所铁艺栅门前的灯箱旁，唉声叹气，实在不成只有找一家干净点的旅馆了。
“唐……唐逸？你怎么在这儿？”女子清脆而又娇媚的声音，很熟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唐逸心里叹口气，县城真是小，就这么出来的一会儿也能遇得到。
回过头，招待所旁的砖路上，齐洁正满脸惊喜地走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黑皮大衣，膝盖下黑色棉丝袜紧紧包裹着她秀气的腿，精致的黑皮靴，更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蜜桃味道。
唐逸从来不会将喜怒哀乐轻易地流露，笑了笑道：“怎么一个人看灯？”
齐洁走到唐逸身边，亲热地挽起唐逸胳膊，嗔道：“那我还能和谁看？再说了，这都多久不见了？你来县城也不说看看姐姐！”
齐洁的身子暖和和的，倒帮唐逸驱走了几分寒意。唐逸上下打量着她，微笑道：“今天穿得挺漂亮，怎么？刻意打扮了？”
齐洁挺了挺酥胸，神气地道：“姐姐我哪天不漂亮了？是你不注意……咦？我说你这话有点不对味哦！”
唐逸搔搔头，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说话怎么酸溜溜的？
“咯咯，吃醋了？”齐洁打量着唐逸神色，突然咯咯娇笑起来，“怎么？知道有人给我介绍对象的事儿了？不想我嫁人？”
笑了几声，见唐逸神色不对，忙收敛笑容，将红唇凑到唐逸耳边小声道：“放心吧，我正打发他呢……这家伙烦死人了，老借我爸妈的名义来小饭馆找我！”
话说得暧昧，唐逸心中一畅的同时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是她什么人啊，怎么感觉这么怪异。
齐洁又眨着妩媚的眼睛问道：“喂，我说你怎么自己一人在这儿傻站着呀？”
唐逸苦笑道：“倒霉呗？这不，招待所没空房了，我正准备找一小旅馆对付一宿呢。”
齐洁蹙起秀眉道：“那哪成？小旅馆太脏了。”又想了一下，笑道：“要不，去我那儿凑合一晚上？”
唐逸有些迟疑，齐洁却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挽着他胳膊向小饭馆方向走，嘴里道：“还杵着干嘛？这天冷死了，灯也没啥新鲜的，不耐看，咱还是快回家暖和暖和吧！”
小饭馆是齐洁租的二层楼，二层有几间空房作杂物室，齐洁平日也吃住在饭店，靠西一间房间就是她的卧室，收拾得典雅整洁，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双人床上的紫色床罩艳艳的，台灯发出幽幽的粉红光晕，加上淡淡的女人香气，很有些旖旎的感觉。
唐逸推开一间杂物室，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物事，顺手带上，皱眉道：“这怎么睡？”
齐洁笑道：“谁让你睡这儿了？你睡我的房间。”唐逸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习惯和人同住的……”说完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都说的什么话啊，怎么在她面前自己就好像变成了傻瓜？
齐洁吃吃地笑了：“呦，谁和你睡一间房？看把你美得！我去楼下搭张床睡，小玲有时候不回家，所以我买了张弹簧床，就在杂物室里，你没看到？”
唐逸老脸一红，忙道：“还是我去楼下搭床睡吧。”
齐洁道：“那可不成，楼下只有电暖气，门户不严，那风呀嗖嗖的，凌晨冷得紧，你身娇肉嫩的哪架得住？”
唐逸听得哭笑不得，这是劝自己住在她房里的口气吗？
“就这么定了，你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赶6点的早车吗？”齐洁说着给他介绍二楼的布局，紧挨齐洁房间的就是卫生间，安装了电热水器，可以淋浴，唐逸笑道：“怎么没有浴缸，我好久没舒舒服服泡澡了。”这话是真的，唐逸还真有些还念二十一世纪的生活，齐洁白了他一眼：“等你给我买呢，也不看看多大的地儿，放得下吗？”
要说在镇上，毕竟是公用澡堂，唐逸还真没洗得这般舒服，看着热水冲洗下身上那线条分明的肌肉，唐逸自得地笑笑，似乎重生以来身体也越来越健硕，精力旺盛得有些吓人，自己曾经连续写了一晚上报告，第二天还是精神抖擞，没有一点儿疲累的感觉。
在全身各处抹上“力士”沐浴液，唐逸感觉怪怪的，这，都是齐洁的私人用品吧，再看看卫生间，洁白的狭小空间里，齐洁每天就是在这里洗浴？唐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性感妖娆的女子出浴图，忙大力挥头，将胡思乱想抛开。
冲去身上的沐浴液，雾气腾腾的镜子里，唐逸自得地摆了几个pose，然后才用毛巾慢慢擦干身子，洗漱的水池台上，一支崭新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端端正正摆在水杯上，唐逸心中一暖，齐洁倒真是细心，肯定是她刚刚收拾洗手间时帮自己置好的，当时自己还奇怪呢，以为是有啥女人物事不能被自己看，在里面窸窸窣窣忙了好一阵。
刚刚刷好牙，吐掉嘴里的水，卫生间的灯泡突然闪了几下后熄灭，小屋里一团漆黑，唐逸急忙喊道：“喂，别闹！啥也看不到了。”说完才发现，卫生间的窗户外，整个县城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大街上那灯树银花，也渐渐熄灭。
怎么正月就停电，还是元宵灯会闭幕的日子，唐逸摇摇头，伸手摸索着毛巾，不小心却碰到一团软软的衣物，接着啪一声，东西落地，唐逸猛地想起来，这是自己脱下的内衣裤，放在了洗漱台旁的洗衣机上。
呀的惊呼一声，蹲下身子去摸，地上湿漉漉的，内衣内裤也全部湿透，却听外面齐洁喊道：“叫什么？我还没叫呢，不就是停电吗？怕什么？”
唐逸摸着手里湿湿的内衣，一阵苦笑，这就叫屋漏偏逢连阴雨，破船还遇顶头风，今天自己算倒霉到家了。
只听齐洁又催促：“喂，我说你洗好了就赶紧出来，我洗把脸，刷刷牙，赶紧趁下面还有点热乎温儿躺下，再过一会儿楼下可就冰天雪地了！”
唐逸这个窘啊，犹豫了好久，自己总不能在这里呆到衣服干吧？结结巴巴道：“我说齐，齐洁，你家有换洗的内衣嘛？我，我不小心将内衣弄脏了……”
“啊？”齐洁啊了一声后随即咯咯笑起来：“喂，我说你存心占我便宜怎么着？我这里哪有男人的内衣，要不我的内衣你换上？”
“算，算了！”
“唉，要不这样吧，我把床铺好，然后下楼，你赶紧给我钻被窝，我再回来给你晾上衣服。”过了会儿，齐洁有了主意，唐逸一琢磨，也只能这样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齐洁蹬蹬的高跟鞋声音向楼下走去，边走边咯咯笑：“喂，我说你快点啊，要不等会儿我上来春光外泄，被我占了便宜可别怨我。”
唐逸也不理她的调侃，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到了楼下，急忙拉开门，几个箭步窜进了齐洁的房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又手脚并用，将软绵绵的被子压好，这才大声喊道：“好了！你可以上来了！”
这次齐洁倒没有进屋调侃他，听着洗漱间里窸窸窣窣的，应该是齐洁在帮他整理衣物。
齐洁的被子又轻又暖和，是鹅绒双人被，床是软软的席梦思床，看来她倒挺会享受生活，唐逸躺了一个多月镇政府宿舍的硬板床，很难得地享受下以前的小资生活。
被子香喷喷的，是齐洁身上的香味儿，唐逸光溜溜躺着，闻着枕边淡淡的香味，不由得一阵阵心猿意马，卧室里梳妆台上点了根蜡烛，烛光柔柔的，给人带来淡淡的遐思。
“喂，衣服都晾好了，明早儿应该能晾干，你早点睡吧，我也去睡了！”齐洁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旁，脸上满是笑意地看着唐逸。
唐逸被她看得阵阵不自在，好像她能看到被子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一样。
“那我下去了。”齐洁笑笑，准备下楼，唐逸轻轻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齐洁，不是停电了吗？那电暖风能用吗？”
“废话，你说能不能用？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惦记我一下，不过你放心，就一晚，熬熬就过去了。”齐洁无所谓地笑笑。
别说电暖风，现在二楼的暖气也渐渐凉了下来，全城停电，没有吹风机，锅炉根本烧不起来，唐逸也感到室内的温度在一点点儿下降，不由得皱眉道：“这供电局长我看他是不想干了！这不是给县委抹黑吗？元宵灯会最后一天出这么个大纰漏。”
齐洁笑道：“得得，这些还是留着开会时你再唠叨吧，和我这小老百姓唠叨不上。”
唐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但谁叫自己现在理亏呢，好不好今天没地儿去，又打湿了衣服，想和她换位置都没办法开口，这口窝囊气还得咽下去。
“齐洁，要不这样，咱俩都别睡了，在这屋儿呆一晚上……”
“去去去，孤男寡女的那算怎么回儿事？”齐洁白了他一眼，转身蹬蹬蹬下楼。
闻着鼻子里淡淡的甜香，唐逸辗转难眠，第一次裸睡，偏偏在一个异常妩媚的女子被窝里，那异样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噗”一声，蜡烛的火苗跳动了几下，渐渐熄灭，开始眼前一片漆黑，窗外圆月清澈如水，淡淡的月光洒落床头，习惯了黑暗后，室内的一切在月光下纤毫必现，反而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唐逸也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了，恍惚间，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由楼下传来，慢慢到了二楼，接着门一推，寒风吹入，一条黑影跟着闪了进来，唐逸吃了一惊，定睛看去，月光下，齐洁脸色有些发青，她双手蜷在胸前，一边搓手一边哈气，看来是冻得受不住了。
唐逸不由得扑哧一笑：“怎么？不是叫你在这屋儿呆着吗？偏要去受罪。”
齐洁回手用力关上卧室的木门，全身还在打颤，唐逸奇道：“有这么冷吗？”看齐洁穿得挺厚的，黑色皮衣也披在身上。
齐洁没好气地道：“我就这一床被，我又不喜欢盖小玲的被子，叫你穿着衣服在楼下躺一会儿试试！”
暖气早就变得冰凉，卧室虽然比楼下暖和，却也强不了几分，齐洁来回踱步，驱走身上的寒意，突然大喊了一声：“不管了不管了，丢人总比被冻死强！”说着将身上黑皮大衣解下扔到梳妆台上，几步窜到床边，踢掉小脚上的绒布棉拖鞋，在唐逸目瞪口呆中掀起绒被，吱溜一声钻进了被窝。
唐逸吓得险些没跳起来，幸好双人被够宽，齐洁占去了不到一半，又将两人中间用被子压实，道：“放心，我碰不到你的！就这样对付一夜吧，毁不了你的清白！”
唐逸苦笑道：“我是怕毁了你的清白。”

第十九章 小楼一夜听雪（下）
唐逸吓得险些没跳起来，幸好双人被够宽，齐洁占去了不到一半，又将两人中间用被子压实，道：“放心，我碰不到你的！就这样对付一夜吧，毁不了你的清白！”
唐逸苦笑道：“我是怕毁了你的清白。”
齐洁气呼呼道：“我哪还有什么清白，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一疯女人，就怕沾上我一点儿腥吗？”
唐逸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火气，干笑了几声，也不知道如何接口。
绒被看起来很大，但被两个人盖，又都小心翼翼不碰到对方，中间还用被压出一条边界，那就显得不够宽裕了，不一会儿，唐逸就觉得被子后面嗖嗖地往里冒冷风，轻轻拉拉被子，想把后面盖好，却不想齐洁将自己那半边被压的挺瓷实，一分一毫也拽不过来。
“喂，齐洁，我后面有点儿冒风。”齐洁背着头，只能看到她花儿一般精致的盘头，唐逸说了好几遍，她还是理也不理唐逸。
“齐洁，给我点被子，我冷！”从晚上来这儿，齐洁就好像对唐逸满是意见，唐逸开始忍耐，但现在已经渐渐有点忍耐到了极限，提高了嗓门儿。
“你冷我就不冷了！被子一人一半，盖不好是你的事儿！”齐洁这次有了反应，说的话更令唐逸郁闷，唐逸不由气道：“那为啥用我的一半搭边界？搭边界的被子为啥不用你的？最起码应该一人一半儿吧？”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想不到我唐逸也有今天，和一个小女人理论着争一小截被子。
“是你想搭边界的！”齐洁没好气地顶了回来。
唐逸被噎了一下，随即气道：“你就不想搭边界了？”
“我不想！”齐洁的话还没说完呢，唐逸已经一把大力扯过棉被，塞在两人中间的边界一下消失，“你不想？那我也不想，咱们就别要边界了！”
“咦，不要就不要？我怕你啊？”齐洁突然将身子翻过来，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笑意，好像阴谋得逞的那种小得意流露在脸上。
齐洁黑色弹力毛衣，黑色弹力棉袜将身子裹得紧紧的，从被子缝隙看过去可以一眼就看到她曲线毕露的腰身，唐逸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和这样娇媚的美女躺在一个被窝里，更妙的却是自己不着一缕，而这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却是衣着齐整，这种奇妙的滋味只有唐逸这个当事人才能体会到。
唐逸感觉得出下体的变化和小腹的火热，急忙偷偷向下缩缩身子，却见齐洁好笑地看着自己，调侃道：“怎么？怕春光外泄？”
唐逸叹口气道：“齐洁，我说你别老把我当孩子成不？现在的情况你就不怕危险，不怕我把持不住？”
“你还能吃了我啊？就你？还是处男吧？你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一码子事儿嘛？”齐洁鼻孔里嗤了一声，满脸的不屑，说着话，穿着黑色棉丝袜的小脚伸过去，在唐逸腿上掐了一下，感觉到唐逸吓得缩腿，不由得咯咯娇笑起来，娇笑声还未停，唐逸突然一伸手，猛地将她柔软的身子搂进怀中，接着齐洁就感觉到一团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腿上。
唐逸搂紧她滑腻柔软的身子，将自己的欲望毫无掩饰地顶在她身上，看着她突然略显惊惶的俏脸，唐逸觉得今晚的恶气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轻轻笑道：“那我今晚就吃了你！”
齐洁惊惶地用双手推唐逸的胸，那软绵绵的小手在唐逸赤裸的胸上划来划去，痒痒的，酥酥的，也不知道是推拒还是挑逗，唐逸只觉得欲望更加火热。
“你，你放开我，不要……唔……”齐洁鲜艳欲滴的红唇已经被唐逸含住，大力吸吮起来。
不理会她的挣扎，捉着她的手，将她压在身下，撕拉声中，唐逸已经将她的紧身毛衣扯掉，紧接着，黑色棉袜，白色的乳罩也落在了地上，齐洁那雪白硕大的乳房马上挣脱束缚，跳了出来，那雪白柔美的长腿，也暴露在唐逸的视线下，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秀气小脚，白葱似的小脚上那十点淡红的脚趾甲，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力。
唐逸的手颤抖着，身子也颤抖起来，手里揉捏着那团柔软，坚挺，硕大。唐逸只觉小腹烈火熊熊燃烧，却觉下身一凉，被齐洁柔弱无骨的纤手握住，微微的冰凉碰触着那团火热，那种滋味，简直如同飞上九霄。
唐逸惊奇地看向齐洁，却发现她满脸无奈，用极低的声音道：“我，我帮你发泄出来，你放过我好不好？”
唐逸笑笑，不置可否，头慢慢伏上齐洁雪白的酥胸，吸吮雪白胸脯上那两点嫣红，齐洁无奈地叹息着，一只手动作着，另一只手推拒着唐逸的头，使得他不能很轻易地侵犯到自己。
齐洁花一样精致漂亮的盘发左右摇摆，躲闪唐逸的亲吻，“来，给我好好亲亲……”看着齐洁鲜红的小嘴，唐逸捧住她的娇艳脸蛋。怎么感觉有几分强迫的味道？虽然感到有些不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强烈的征服快感。
看着身下的齐洁，惹火的雪白胴体被自己紧紧压住，高耸的乳房，雪白修长的双腿，一条腿上还穿着黑色裤袜，更增添了几分诱人。
“嗯。”齐洁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当唐逸吻上她嘴唇之际，齐洁伸出丁香小舌，慢慢回应，马上就被唐逸恶狠狠吸进嘴里，粗暴地吸吮着，齐洁无奈地听之任之。
唐逸含着齐洁的小嘴，虽然感觉到齐洁香香的小舌刚才带给自己的愉悦，但他现在只想将她的香舌含在自己嘴里，拼命地品尝。
唐逸的手摸索着，体验着女人细腻柔软粉嫩的身子带来的快感，本能的反应，手沿着齐洁柔软的腰肢，慢慢抚上了她丰满的大腿，滑向大腿内侧……
“不要！”齐洁一声惊呼，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动作越发加快……
“啊……”唐逸吐出重重一口粗气，好久没体验过的那种美妙的滋味再度出现，似乎比起以前，更加强烈，更加销魂，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剧烈地喘息着，软软伏在了齐洁身上。
齐洁看着他，无奈地叹口气，从床边的木桌上揪出几张纸巾，慢慢擦拭手上的粘液。
过了好一会儿，齐洁轻轻推推唐逸：“快躺好，你不冷吗？……啊！”齐洁刚刚动了一下，马上惊呼起来，双腿之间，碰触到一团坚硬。
唐逸压在齐洁柔软而又丰满的身子上，小腹的热气渐渐再次升起，听到齐洁娇呼，下身更猛地被两条粉嫩的大腿轻轻夹了一下，再也忍耐不住，双手猛地搂紧齐洁光洁的后背，嘴再次恶狠狠含住了齐洁的小嘴。
“不要……住手……”齐洁左右躲闪，却被唐逸死死搂住，唐逸的嘴慢慢亲遍她的全身，亲吻她花一样精致的秀发，手贪婪地把玩着她精致秀气的小脚，齐洁慢慢不再挣扎，只是无奈地躲闪着脚上的搔痒。
在唐逸的抚摸亲吻下，齐洁眼神渐渐迷离……
“不要……”齐洁喘息着，柔柔的声音多了一丝媚意。
“不要……不要……哦……”最后一声“哦”，似呻吟，似喘息，似痛苦，似满足……就这声低吟已经令人血脉贲张，心痒难搔。如果再看到齐洁此时小嘴微开，凤眼含春，秀眉微蹙的妩媚模样，真不知多少男人会疯狂……
喘息声渐渐变成低低的呻吟，再变成媚媚的娇呼，最后，齐洁都不知道自己咬着枕巾，却在忘情地媚叫，不知道自己柔软的双臂用出全身的力气搂紧了唐逸，不知道双手在唐逸的背上用力地抓着，长长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更不知道自己雪白丰满的大腿时而用力盘在唐逸腰上，时而死死缠住唐逸双腿，到得后来，却是双腿分开，雪白的秀足用力弓起，蹬在床单上，很用力很用力，艳艳的紫色床单被她那红红的脚趾甲画出一条条美妙的痕迹……
她只知道，在唐逸猛力的冲刺中自己渐渐迷失，身子如同飞上天。销魂蚀骨就是这种滋味吗？媚叫的齐洁只记得这是当时大脑空白一片的自己闪过的唯一念头……
……
唐逸紧紧搂着齐洁柔软香滑的身子，紧了紧两人身上的被子，心里有些内疚，毕竟自己对于女朋友成家之类的事还没细细想过，也给不了她什么承诺，虽然新世纪男女朋友分分合合很正常，一夜情更是青年男女的家常事。但唐逸对男女之间的事却看得很神圣，如果真的发生了关系，那肯定就要负责。而且，刚才好像还是自己强迫了她。
齐洁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还有些迷离，唐逸刚想说话，却见齐洁吃吃地笑了，接着她轻轻在唐逸肩膀咬了一口，红红的指甲在唐逸胸前绕着圈圈儿：“好小子，不是第一次吧？”
唐逸本以为她会使出女人的招数又哭又闹，谁知道她是这种反应，不由得怔住。
齐洁笑眯眯道：“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是得逞了！怎么样？我手段还算高明吧？你这大书记都上了钩！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人，是你的正式情人，再想一个月不理我可不成！”
唐逸哭笑不得，却听齐洁又道：“起来把，我换换床单，等一会儿暖和了再去洗澡。”唐逸也觉得床单湿漉漉的不舒服，当下笑着起身，刚刚激烈运动过，倒不觉得冷，但猛然看到齐洁撤下的床单上斑斑落红，唐逸怔住，再看自己大腿上，也沾了几丝血迹。
“不用奇怪！我是第一次。”齐洁将床单扔到地上，道：“好冷，咱先这样将就一会儿吧！下面的床单也是干净的！”也不去找新床单，就拉唐逸躺好，盖上被子，舒舒服服靠在唐逸怀里，两只雪白的小脚顽皮地踩着唐逸的脚背画圈。
唐逸却是晕晕的，“第，第一次？”
齐洁将头靠在唐逸胸口，幽幽道：“新婚的那天我和他就因为敬酒的事怄气，赌气几天都没理他，谁知道他就出了车祸……唉……这就是命吧……”
唐逸听她说起以前丈夫的事儿，也不好接口，两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齐洁笑道：“看我不像黄花大闺女吧，这都是逼的，一个寡妇，如果不泼辣点儿，厉害点儿，还不被人欺负死？再说男女那点儿事，没结婚前我就比谁都明白。”
“你呀，不要有负担，我是不是第一次又怎么了？我可从来没想过做你的女朋友，如果你因为我是第一次就疏远我，那我可不干！想我做你女朋友，那我也不干！”齐洁似乎知道唐逸的心事，笑眯眯地用精致的小脸在唐逸胸口蹭了蹭。
沉默了一会儿，齐洁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其实……我早就等这一天了……我，我早就想告诉你，你怎么对我都成，我，我心里，早就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你想和我做朋友……就做朋友，想我做……做你的情人……我，我当然更开心……可是我从来没做你女朋友的想法，所以……你不要有负担……今天，今天也是我主动的。”
其实唐逸仔细琢磨今天的事儿，固然有停暖的因素，但何尝又不是齐洁推波助澜，使得自己一步步走入她的温柔陷阱，她对自己也是煞费苦心了，太热情，担心自己反感她，讨厌她，所以才走出这么一步略带激将的棋，而这一切，是为了做自己的情人？
“我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的，就是死，我也不会影响你。”齐洁最后宣誓似的郑重地补充了一句。
唐逸晕晕的，唐逸啊唐逸，你何德何能，使得人家这样对你？从你帮她第一天起，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吗？一个小女人一门心思为你着想，你却装腔作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吗？
唐逸有些惭愧地道：“齐洁，我，我有这么好吗？”
齐洁痴痴看着他的脸，轻轻点头。
好一会儿后，齐洁突然咯咯笑起来：“你呀，好什么好，不过我看你前程似锦，先押上宝而已！”她知道唐逸喜欢轻快的气氛。
唐逸笑道：“优质潜力股？”
齐洁奇道：“那是什么？”唐逸略微解释，她娇笑道：“对，就是潜力股！”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从床头柜上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存折，递给齐洁道：“这个给你用，以后别卖盒饭了，太累，做点儿别的生意。”
齐洁笑道：“呦，你还有私房钱啊？”顺手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却变了，惊呼道：“五万？”
唐逸笑道：“你什么眼神儿啊，再看看后面是几个零？”
“五十万！”齐洁仔细地数了数，惊讶得嘴巴却再合不拢。
“这样，我告诉你做什么生意……”唐逸话还没说完呢，齐洁已经急急打断他话头：“唐逸，我知道你们领导干部都有油水，但你还年轻，这方面一定要把持住，尤其是这种巨额的贿赂，咱绝对不能收，你自己说说，你一个镇书记别人送五十万，那以后你还不啥都得听他的？”
唐逸笑笑，在齐洁精致的小脸蛋上吧嗒亲了一口：“放心吧，这钱光明正大，不是什么脏钱，别瞎操心！”
齐洁还是不能释疑，“那……那这钱？”
唐逸板起脸：“难道我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我是哪里人？你知道吗？我的亲属又是干啥的，你知道吗？”
齐洁气哼哼道：“你不和我说我哪知道？”
唐逸点点她秀气的小鼻子，道：“简单和你说一点吧，我是北京人，这钱是母亲给的，她在美国做生意，前几天赚了些钱。”
唐逸母亲汇来的是五万美元，虽然那时候人民币疲软，黑市上可以用一美元兑换十块人民币，但官方汇率是八块多，唐逸知道，剩下的钱肯定是老爷子那边儿给补的，凑了个整数。
齐洁松口气，她经过这些天，又怎么不知道唐逸的为人和他的精明冷静，只是被那巨款吓得乱了方寸。
“这钱，你先买两套房子，你父母和弟弟一套，你一套，我以后来县城也有个地方落脚。”那时候延山刚刚盖了第一批商品楼，当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商品房，也是以单位名义兴建，但对外销售的那种，当时一套八十平米左右的房子才四五万块钱。
齐洁媚眼如丝，笑着白了他一眼：“怎么，吃上瘾了？”
唐逸伸手在她柔软的翘臀上拍了一把，惊起一声娇呼，又道：“剩下的钱呢，买个两三百平米的门市，好好装修一下，像我以前说的，弄个卡拉OK酒吧，如果还能剩下钱就再开几个游戏厅，那东西挺赚钱。”
齐洁扬起精致的小脸问道：“咦？你不是说女人不适合做这种卡拉OK酒吧的生意吗？说那生意三教九流的人太多，女人做容易变坏。”她对唐逸的话倒记得清楚。
唐逸笑道：“那是一般的女人，你是谁啊？你已经够坏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齐洁气得在唐逸胸口狠狠咬了一口：“你去死吧！”心里却暖洋洋的，知道唐逸这是相信她。
其实唐逸也知道现在在延山开卡拉OK酒吧那超前是够超前了，其实赚不了几个钱，这种消费是需要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才赚钱的，需要大环境，人们有钱了，有空了，才会去这种地方消遣，但现在的延山，还远远不够。倒是游戏厅能赚些钱。
不过唐逸的本意本也不是想让齐洁赚多少钱，就是免了她辛苦，给她做些清闲而又有些赚头的生意，如果真想赚大钱，那就要离开延山。
齐洁将存折压在枕头下，笑道：“既然是你给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唐逸赞许地点点头，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越发喜欢齐洁，她总是知道该怎么做事自己才舒心，就说这钱，换第二个女人肯定会推脱一番，但齐洁就知道，自己既然给了，就肯定会让她收下，而且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她坚持不要或者假意推脱都会令唐逸多费口舌，多烦扰一些。
“不过唐大书记，看来我真的钓了一个金元宝啊！”齐洁一脸媚媚的笑，感受着她紧紧挨着自己缎子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唐逸心中又一次火热，突然搂紧她，吻上她的红唇，齐洁惊呼一声：“不要……真的不要……”喘着气在唐逸耳边讨饶：“我……我那里疼死了……你没看到，都又红又肿吗？”
“哪里？我看看？”
“讨厌，你……你躲开……”
接着唐逸的惊呼传来：“呀，真的肿了……来，我疼疼你……”
说笑喘息声，满室皆春。

第二十章 香韵不在人知
仅仅一个多月，罐头厂的改革已经取得了成效，第一个月的销售量大抵可以抵得上支出，只略微亏损，罐头厂的工人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在月底拿到了工资。而第二个月的订单已经可以确保略有盈利，当然，这是在没有计算大凤梨罐头的利润情况下的收支情况。不但镇上领导班子精神一振，县委的会议上，萧日点名表扬了陈家坨镇的改革工作。
唐逸也顺理成章地开始对镇上另一家小纸箱厂进行调研工作，并且在各村长参加的会议上要求村干部们解放思想，鼓励剩余劳动力出外打工，鼓励经商，并且承诺陈家坨的工商所对个体经营一定全力支持，如果个体户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向自己反应。
唐逸在工作之余，周六周日也开始在县城电大进修，唐逸当然不会是想读电大文凭，他早就思量过了，九十年代，学历派渐渐主导了国家各个部门，过些年，自己这个党校文凭可有些不够用，如果能拿个经济学硕士肯定会给自己以后的评定添分儿，但党校本科却不能直接报考在职硕士，唐逸只有先凑合拿个电大本科，然后再攻读名校的硕士学位。
唐逸读的是经济管理学专业的春季班儿，三月开学，课程都安排在周日，几十号儿人一起收看省电大录制的教学录像，当陈珂听说唐逸去读电大时，嘴巴差点撇到天上，说：“电大的学生也想作本姑娘的老师？我丢不起这人！”把唐逸气得直翻白眼儿，当然，陈珂说是这么说，这些天下来，对唐逸的“学习”能力，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自我感觉唐逸说他是高考状元好像真不是吹的。
周日下午，唐逸上了一讲课就溜了出来，其实很多人都不怎么去上课，只要考试过关就成，这种录像老式教学，唐逸更是听得索然无味儿，自我感觉那瘦瘦的教授好像还没自己理论水平高。
看看表刚三点多，于是溜溜达达来到三街，三街是当时延山最繁华的城区，百货大楼，百货商场都坐落在三街的十字路口上，自行车车流就好像后世的汽车车流，川流不息，唐逸也将卡拉OK酒吧的地址选在了这里，一栋三百多坪的二层临街门市，仅仅用了二十多万，放在新世纪是不可想象的，门市里烟尘弥漫，只有几名工人在赶工，唐逸刚进去，就被工人当作闲杂人等轰了出来。
在龙井饭店也没见到齐洁，唐逸实在无聊，又颠颠地赶到了永胜楼，刚刚建好的楼群都是清一色五层楼，深黄色的楼体，楼群之间略微点缀些花池，不过在当时来说，环境已经很不错，只是延山春寒，花池尚不见绿意。
走在楼群里蜿蜒的砖路上，数着一个个楼栋号儿，这是唐逸第一次来这里，选房的事全由齐洁做的主，齐洁挑的两套房是十一栋和三十八栋，一个在小区的最北角，一个靠着小区南边的水泥路，这也是齐洁为唐逸着想，免得唐逸和齐洁父母碰头儿，齐洁和家里只说买了一套房，就这父亲还盘问了几天，齐洁说做生意赚了些钱，又和朋友借了两万，餐馆生意好，分期付款能周转开，齐军也帮着圆谎，才将父母哄了过去。
三十八栋二门301，还是不见齐洁，唐逸闷闷下楼，琢磨着难道她在父母那儿？于是信步向北走去，今天是横下心了，就不信找不到她。
来到十一栋的楼底，唐逸又犯了难，总不能就这样上去吧？见到齐洁的父母该说些什么？难道说您二位好，你家宝贝丫头是我的情人？
正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劳驾！油了油了！”这是北方工人常见的用语，意思是快些闪开，不然就弄脏您咧。
唐逸忙向外闪开，一个穿着蓝色劳动服的工人扛着一袋儿水泥从后面挤过来，经过唐逸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略为惊奇地道：“唐……唐哥？”
唐逸凝神看去，工人的头从水泥袋旁探出来，这才看到他眉目，却是齐军，只是往日那帅气的小伙子现在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劳动服，头发，脸上满是灰尘，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
“唐哥，你是来找我姐的吧？”齐军“嘿呦”一声，猫着腰将水泥袋慢慢放在地上，这才站起来擦着额头的汗问唐逸，看得出，这活儿不轻松。
唐逸拍拍齐军的肩膀笑道：“军子，看来最近改造的不错，你姐没白疼你。”又问道：“你姐在楼上不？”
齐军挠了挠头，笑笑道：“哥，我可是全听你的，你说让我军子往东，我绝不往西，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军子！干嘛呢！”身后传来老人的吆喝声，军子吓一跳，急急对唐逸道：“哥，我姐以为你一下午都有课，和李小翠逛街呢，不说了，我上去了，不然老头子又该唠叨了！”
唐逸笑着点头，也看到了楼角拐过来的一个老头儿，灰色列宁装的胳膊肘，膝盖都磨得有些破损，露出白色的线头，背有些弓，头发花白，脸上有明显的老人斑，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唐逸知道他肯定是齐洁的父亲，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虽然老人满脸皱纹，但看脸庞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男子。
“军子，你和谁搭话儿呢？又在偷懒吧你？你姐赚点钱容易吗？咱能省就省，看叫你干点活你这不甘愿！”
“不是，爸，这是我一朋友，好久没见，就唠了这么两句就被您看到了！这些天的活儿我少干了吗我？”听到父亲当唐逸面数落自己，齐军有些心虚，就怕唐逸对自己印象不好。
“朋友？”老人打量着唐逸，心里在嘀咕肯定又是儿子的狐朋狗友。唐逸笑着和他问好：“老人家，您好啊！”
齐军将水泥又扛上肩，道：“爸，咱上去吧。”
“慢来慢来，军子，咱不正缺一人手吗？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帮帮忙，帮咱们干点活儿！”老人突然的建议差点把正用力扛起水泥袋子的齐军弄趴下，齐军可是越来越知道唐逸不是普通人，那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谁能随随便便拿出五十万？至少在延山，这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像唐逸这样年纪的，那是想也别想了。听到父亲让唐逸帮忙干活儿，齐军真是哭笑不得，道：“您叫人家干嘛？我和他不熟！爸，我说你怎么还落下见人就使唤的毛病？”
“小兔崽子！”老人照着齐军脑袋就是一巴掌，“一天不打你你就不落枕！你的朋友我就不能使唤啦？”
“你说，你姐赚点钱容易吗？这装修如果都找人来做，又要花几千块，咱能干的为啥找人！大侄子，你说是不是？”老人唠叨着，最后却是问唐逸。
唐逸笑笑道：“大叔，您说得对！我也没啥事儿，就帮把手吧，不过我不大会干活儿，一会儿您多批评，多指教！”
老人愉快地笑起来：“人啊，天生就是做活儿的，一学就会，那些说不会做活的人纯属借口！”又转向军子：“快，把楼上衣服给大侄子拿来换上！”
于是，不多久，唐逸就已经穿着一身蓝色劳动服，锄泥搬砖背石灰，做了一次地地道道的劳动人民，齐军看着唐逸汗流浃背地楼上楼下跑，不时还被老人吆喝几句，他却满脸微笑，齐军也不知道心里啥滋味儿，如果说，以前齐军还对唐逸略微存有芥蒂的话，那从现在起，他是真真正正接受了自己姐姐情人的身份，就算是丈夫，又有几个能像唐逸这样做的？
天擦黑的时候，齐老爹才叫了停，笑呵呵看着满头汗水的唐逸，道：“你这孩子比军子强，今天大叔请你吃好吃的，慰劳慰劳你！”又对齐军道：“去，给小徐打个电话，晚上咱都去你姐那儿吃。”
齐军看看唐逸脸色，道：“一家人吃饭叫他干嘛？我姐不和你说了看不上他吗？”
齐老爹瞪起眼珠子：“叫你打就打，那么多废话，你姐也真是的，人家小徐走出去不知道多少大姑娘抢呢，不嫌弃你姐是寡妇，她倒挑肥拣瘦的！”
齐军见唐逸微微点头，这才应了声，心中却埋怨老爹糊涂，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收场，这可真叫一个热闹。
……
龙井饭店又一次挂上了暂时停业的牌子，当齐洁看到唐逸穿着泥糊糊的劳动服，满头灰尘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吓了一跳，听说父亲指使唐逸做了半天活，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甜滋滋的。
“呀，唐……真的是您？”齐老爹和齐洁张罗饭菜，唐逸随便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倒了一杯热茶，这干了半天活，就是喝起最普通的茉莉花茶也觉得痛快淋漓，那叫一个畅快，刚灌下一杯热茶，旁边怯怯地传来女人的声音，唐逸转头一看，一穿着蓝色风衣的小媳妇儿正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容姣好，唇红齿白，唐逸还记得她，齐洁以前的婆家嫂子，李小翠。
唐逸笑笑，微微点头，又低声道：“一会儿可别说认识我。”李小翠惊讶地看着唐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心里却叹口气，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唐书记是真的疼齐洁，这不？为了和老丈人拉好关系，竟然去干装修这种脏活儿。
李小翠为了搭上唐逸这根儿线，隔三岔五就来找齐洁逛街聊天，今天和齐洁逛完街，听说唐逸在县城，为了在唐逸面前露露脸，巴巴跟齐洁回了小饭店，准备在小饭店吃了饭再走，谁知道唐逸是见到了，却是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看得出，唐逸不希望齐家老爷子知道他是谁，以及他和齐洁的关系，八面玲珑的李小翠当然心领神会，和唐逸算是打过招呼后，就赶到厨房帮齐洁的忙，当然不忘在齐洁耳边低声调笑她几句，说几句唐书记真疼你之类既显得亲热又会取悦齐洁的玩笑话。
饭菜摆了满满一圆桌，四荤四素，几盘冷拼，桌子正中间的小盆里是热气腾腾的东北特色菜，乱炖，豆角土豆粉条和切成大块的猪肉，香味四溢，唐逸闻得直淌口水，要说放以前，唐逸可不喜欢这种不怎么讲究的炖菜，今天也是累得饿了。
齐洁招呼大家来圆桌落座，招呼唐逸时对唐逸眨眨眼，那小媚眼儿又勾得唐逸心脏怦怦乱跳。齐老爹却道：“等一会儿，还少一人呢，我叫小徐了！”
齐洁愣住，转头看唐逸，见唐逸无所谓地对自己笑，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埋怨齐老爹道：“你叫他干嘛？天天就知道瞎搅和。”
玻璃门外有人敲门，饭店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映在那人的脸上，唐逸看得清楚，就是那天和齐洁一家人坐一起的那小伙子，黑色夹克，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唐逸尤其注意了一下他的皮鞋，也是一尘不染，看得出是一个很讲究品味的人。
齐军在齐老爹催促下懒洋洋地开了门，小伙子进门就笑着和齐老爹，齐洁打招呼，亲热地搂着军子肩头在他耳边低语，唐逸笑笑，这种人自己见得不少，就是特会来事儿的那种人，在单位社会上都能混得开，但这种人想真正有大作为，却很难，因为他们灵魂里，好像欠缺了大人物应该具备的一种特质，或许，是一种气节吧。
当小伙子看到李小翠时，却是怔了一下，然后有些惊喜地道：“这不是李姐吗？您怎么在这儿？”
李小翠也是惊讶地道：“徐正阳？你来做什么？不会是你也想……”回头偷偷看了眼唐逸，心说这小子莫非也想搭上这条线儿？
齐老爹奇道：“咦，小徐，你认识小李？小李是我丫头的朋友，亲姐妹一样。”老爷子还没老糊涂，知道不好说出她们之间的关系。
徐正阳笑道：“叔，我不是鼓捣买卖吗？这几天刚好求到李姐的爱人赵哥给我批点儿钢材，正愁赵哥不答应呢，既然认识齐洁，那就是自家人，事儿就好办了！”
那时候市场还未完全放开，钢材煤炭等都属于国家调配物资，很多有门路的商人或者官员亲属都靠倒卖这些物资发了财，这些人被称为“官倒”。李小翠所属的建设局在当时的八大局里可是分量很重的一个部门，也是得益于建设局当时负责统筹这些调配物资。
齐洁听了徐正阳拉关系的话，俏脸一沉，冷冷道：“这话儿怎么说的，你是你，我是我，什么自家人，别叫人误会！”齐老爹笑骂齐洁圆场，徐正阳哈哈一笑，也不理齐洁的嘲讽，看起来很大度，心里却暗暗咬牙，等把你追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老爹招呼大家落座，圆桌很大，坐六个人绰绰有余，齐老爹安排徐正阳坐在齐洁身边，徐正阳刚刚笑着坐下，齐洁板着脸站了起来，对齐军道：“军子，过来，和我换下位子！”说着径自走过去拉起齐军，自己坐到了齐军的位子上，倒顺理成章和唐逸成了邻座。
李小翠笑道：“那我也换换座儿，我挨着军子坐。”错了一个位置，坐到了唐逸右边，徐正阳直皱眉头，看着灰头土脑，一副农民工打扮的唐逸一阵郁闷，心说我如果坐他那儿，左边挨着齐洁卿卿我我，右边挨着李姐可以趁机拉拉关系，那可有多好，这小子，这不抢了我的位子吗？
“叔，他是？”徐正阳指着唐逸问齐老爹，齐老爹笑道：“小徐啊，他是军子的朋友，就不给你介绍了，你吃你的，不用管他。”
唐逸想不到和“情敌”第一次见面自己会是这个形象，他并不是想掩饰自己，只是衣服装在塑料袋里，想回招待所将身子洗干净再换上。
徐正阳这人挺会调节气氛的，笑话不断，卖弄他的见识，开始李小翠对他的刻意讨好还有些自得，津津有味听着他高谈阔论，但徐正阳突然对齐洁冒出一句：“齐洁，晚上咱去看场电影吧？”李小翠当时就傻了，这才隐隐明白了徐正阳和齐家的关系，敢情是在追求齐洁啊？看看唐逸，李小翠有些懵，这徐正阳，这不寿星公上吊吗？刹那间，她已经将徐正阳从可以交往的名单中划掉，正襟危坐，再不凑趣向徐正阳问东问西。
齐洁笑着拒绝，徐正阳心里一美，有戏！看着齐洁如牡丹盛开的妩媚笑容，骨头都轻了几两，很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他又哪知道齐洁在笑是她正沉浸于桌底下和唐逸玩闹的乐趣中。
开始吃饭没多久，齐洁就把穿着精致黑皮靴的秀足踩在了唐逸的脚上，谁叫唐逸穿着一双胶鞋呢？那边徐正阳夸夸其谈，这边齐洁的小脚在唐逸脚背上轻轻地点踩，踩得唐逸心痒痒的，唐逸闪躲几下后，干脆用双脚将她的秀足捉住，两人开始了足与足的追逐玩闹，桌上笑语盈盈，桌下风光无限。
“李姐，我和您说的事儿怎么样？听说赵哥进了人事科，位高权重，小弟这点事儿还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到时候咱二一添作五咋样？绝对不亏了你李姐！”身子飘飘然，徐正阳自我感觉良好，趁机又向李小翠下说辞。
李小翠一下沉了脸，冷声道：“这话儿怎么说的？你是巴不得我家那口子犯错误是不是？告诉你小徐，国家的调配物资怎么分配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国家建设！别说他赵山不会假公济私，就是建设局的头头脑脑也没有这么糊涂的！”
李小翠突然翻脸，疾言厉色地训斥徐正阳，把徐正阳训得摸不着头脑，心说这是干啥？不给就不给呗，至于冠冕堂皇地讲大道理吗？局里那点事儿谁还不明白？
齐老爹举起杯子圆场：“小李，小徐，今天不谈公事，喝酒喝酒！”
对齐老爹李小翠马上换上了小脸，笑吟吟点头：“叔说得对，我就喜欢和叔唠家常。”
碰了一鼻子灰的徐正阳有些无趣，再不长篇大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齐老爹闲聊，大口地喝着闷酒。
齐军心里叹着气，心说徐哥啊徐哥，我真要叫你哥了，今天你就算吃个哑巴亏吧，谁叫你摸不清门路呢？齐军看得清楚，李小翠总是在唐逸夹了几口面前的菜以后就轻轻转动下圆桌，看似无意，但齐军却猜得出，她这是在帮唐逸转呢，在变相讨好唐逸。齐军可是见识过她以前在自己家人面前那高傲样儿，再看今天她的表现，齐军不得不叹口气，再次深深思索起唐逸对自己说过的话。
“兄弟！出去给哥哥买包红塔山！劳驾你啊！”徐正阳将捏成一团的空烟盒扔进角落的纸篓，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放到圆桌上，转了一下，钞票就转到了唐逸面前。
齐洁，李小翠，齐军全怔了怔，唐逸却是笑笑，拿起钱道：“零头我可就不给您啦？”
徐正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齐洁一把将唐逸手里的钱抢过，笑道：“我去买吧。”徐正阳心中大乐，心说今天大美人是怎么了？难道真是精诚所至，她对自己动了心，不然为什么对自己这般殷勤？
齐洁扭着小蛮腰向外走，唐逸也站了起来，笑道：“我也吃饱了，叔，我走了啊！再有活儿您叫军子喊我一声，我随传随到。”
齐老爹笑得老脸开花，连连点头：“成成，这孩子真招人喜欢！军子，你送送人家！”
拎着盛衣服的塑料袋出了小饭馆，唐逸紧跑几步，追上前面小步子走得婀娜多姿的齐洁，齐军识趣地回屋，拉上玻璃门。
齐洁的黑色高跟小皮靴精致高挑，穿着它齐洁比唐逸矮不了多少，唐逸将手搭在齐洁肩头，齐洁却触电似的向旁边闪开，娇笑道：“干嘛？也不怕人看到。”
饭馆在主街南拐的胡同里，路灯透过梧桐树的树叶打下来斑斑点点，光线昏暗，更没有行人，唐逸看着娇笑如花的齐洁，心里恨得痒痒的，哪有这样给人当情人的？搂一下都不成？那晚之后，齐洁好像很怕与自己有什么亲密接触，自己就是想拉拉她的手都是别别扭扭的，就好像自己是老虎一般。
出了胡同儿，眼前陡然一亮，主街上街灯如火，亮如白昼，齐洁笑着对唐逸说再见，准备拐去街口小卖部时，唐逸突然一把抱过她，在她粉嫩的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大笑着跑掉。
旁边就有几个行人，目瞪口呆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这是做什么？农民工非礼大美女？如果不是齐洁看着唐逸背影的脸上满是温柔，早就有人大喊抓流氓了，不过齐洁没注意，身后昏暗的胡同中，有一双充满怨毒的双眼。

第二十一章 奋斗
唐逸到招待所的时候按惯例要单人间，就是类似于星级宾馆的标准间，按照当时的物价，才20元一晚。谁知道前台大姐是个热心肠，看到唐逸一身农民工的装束二话不说给了唐逸二楼四人间的钥匙，还埋怨道：“出来赚点儿钱不容易，能省就省，四人间不也挺好的吗？”看样子唐逸再坚持下去就要批评唐逸大手大脚，铺张浪费。谁叫唐逸的身份证也是落户在了镇上呢？
无奈下唐逸只好住进了二楼的四人间，五块钱，环境还好，东西两边各放两张床，床之间的桌子上还有台小彩电，就是洗澡要去公共浴室，唐逸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也顾不得再讲究，和一群光溜溜的客人一起洗过澡，换上自己本来的衣服，和衣躺下，虽说招待所卫生方面做得挺好，但被别人盖过的被子唐逸也不愿意再盖，毕竟那时候县城宾馆的消毒措施还不那么到位。
今天运气还不错，没遇到打呼噜的客人，熄了灯，厚厚的布帘遮住了窗外皎洁的月光，房内一团漆黑，唐逸却是睡不着，想起这些天改革遇到的种种问题，罐头厂基本上了正轨，倒没什么担心的，可是纸箱厂，却不是换个领导班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它的设备太陈旧了，急需一笔资金来引进新设备，不然还不如让它直接倒闭呢。
缺口倒不算大，只需要几万块，但在当时可是个大数目，就头几年“万元户”还是富人的标准呢。当然，这笔钱唐逸也拿得出，但唐逸可不想将自己的资金和自己管区内的企业扯上任何联系，免得以后有理都说不清，就算是好心，将来也很可能会变成坏事。
唐逸正犯愁呢，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吓得室内几个人都坐起来问：“谁？”
“做什么的？”
唐逸也莫名其妙坐起来，却见门外几条黑影扑进来，还没反应过来，那几条黑影已经扑在了自己身上，接着就感觉手脚被人用力扭住，灯绳被人拽了一下，荧光灯闪了闪，房内马上亮堂起来。
唐逸头被死死按在床上，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挣扎了几下，被扭在身后的手臂却被狠狠向上一扳，痛得唐逸倒吸口冷气，感觉那人再用力的话胳膊都可能被扭断。
耳边就听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道：“就是他，就是这小子耍流氓，非礼我妹！”
接着头发被人用力一抓，头皮一痛，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头，就见身边，几个穿着绿色制服，胳膊上挂着红色“联防”袖标的人扭着自己，面前，是一脸嫉恨的徐正阳。
穿着蓝色套裙的前台大姐拿着钥匙串站在一边，有些怜悯，有些怀疑的道：“真的是他？我看他不像那样人啊？”
“大姐，好人坏人如果能从脸上看出来，还要我们警察干嘛？”一留着小平头的治安员一脸笑呵呵，又对几个联防员道：“张队等着呢，带走！”
唐逸看着徐正阳微微一笑，这小子肯定是看出了自己和齐洁的蛛丝马迹，找来朋友拾掇自己。
看着唐逸的笑容，徐正阳满心不舒服，他本以为唐逸肯定会吓得和自己求饶，谁知道唐逸却好像根本不害怕，反而露出这种极为可恶的笑容，使得徐正阳根本没有胜利者理应享有的愉悦。
徐正阳哼了一声，走到唐逸身边，脸凑在唐逸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小子！看我怎么收拾的你叫我爷爷！”
唐逸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笑容，没有说话，使得徐正阳又一阵郁闷，他彰显的强势似乎没起到什么恐吓的作用。
联防员扭着唐逸出了门，临走前小平头对那几位战战兢兢的客人笑道：“抱歉了几位，您几位好好歇着，别怕，我们这是在为人民服务，像你们几位这种好人不是我们专政的对象。”
唐逸笑着摇头，这小子挺贫，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笑什么笑？”后面扭着唐逸的人一用力，唐逸就被压得身子一弓，头也低了下去，走廊里的客人都远远闪开，又都好奇地看着这场警察抓坏人的好戏。
很快唐逸被扭到了二楼服务员的休息室，看来这里临时成了审讯室，沙发上坐了几个人，沙发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纸笔，大概是准备录口供。
“蹲下！”联防员将唐逸狠狠推在角落里，小平头对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的胖子道：“张队，这就是嫌犯。”
“张队，这小子有点不老实，先铐起来！”一名联防员从背后掏出了锃亮的手铐，准备将唐逸铐在角落的暖气管子上。
唐逸抬头也看到了大模大样坐在中间沙发里的胖子，不由得再次微笑起来，还以为是哪号人物假公济私呢，原来是他，怎么这种不入流的事总能找到他。
胖子张大了嘴巴，好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唐逸，直到那名联防员过去准备铐唐逸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大声道：“等！等等！”
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张自强，徐正阳和他沾点亲戚，平时也总在一起喝几杯，过年过节，徐正阳的红包他也收了不少，刚刚正值班的张自强接到徐正阳的电话，听说他要收拾一人，说是没什么背景，街上混的一混子，张自强也没有多问，马上带队赶了过来，刚刚偷偷数完徐正阳给的五百块钱的红包，正美呢，一转脸看到了被扭进来的唐逸，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几下，才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冷汗，刷一下流了满头，这，这是怎么啦？上次的事儿还没个说法儿，这些日子自己可是千方百计讨好大队长陈达和，指望他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怎么转眼间，自己又带队把这祖宗抓了？是他有病还是我有病？他，他哪是什么镇书记，分明是我的克星，灾星啊！
徐正阳却是神气得很，他决心让唐逸认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叫他知道一下什么叫能耐，什么人不可以得罪！
“张哥，就他非礼我妹子，是不是叫兄弟们出去，哥你单独审讯一下，这种事听的人多了我妹可抬不起头。”徐正阳这是想把人支出去好收拾唐逸。那时候公安部还没有审讯犯人时必须两名警员在场的规定，也方便了警队一些害群之马刑讯逼供。
“对对，你们都出去！”张自强觉得腿发软，站是站不起来了，但心里却知道这事儿不能张扬。
别的联防员都说笑着走出去，小平头看了唐逸一眼，犹豫一下，终于也退出了休息室，紧紧关上了门。
徐正阳得意地走向唐逸，一脸胜利者的笑容：“小子，你说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对象你也敢碰！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正措词准备怎么讨饶的张自强听到徐正阳突然冒出的话，差点儿没跳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溺水的人又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再浮不出水面儿。
徐正阳走到唐逸身边，一把揪住唐逸的头发，对着唐逸的脸恶狠狠道：“你如果现在给我跪下，向我叫三声爷爷，并保证以后再不见齐洁我就放过你！不然今天就好好收拾你小子！”
张自强呆了，傻了，自杀的心都有了，突然间，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噌一下就跳了起来，好像狮子一般扑过去，狠狠一脚正踹在徐正阳的腰眼上，徐正阳“哎呦”一声，被踹了个狗啃泥，看来张自强在紧要关头，竟然奇迹般恢复了以前在警校时的身手。
唐逸拍拍身上的土，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笑看张自强：“成，够威风，够煞气，真是好大一位差老爷啊！”
说着也不再理他，回身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门口几名联防员奇怪地看着他，小平头向里探探头，问道：“张队，就这样放他走了？”见张自强失魂落魄似的点头，虽然奇怪，却也回过身挥挥手，几名伸胳膊拦住唐逸的联防员这才放行。
休息室内，徐正阳捂着腰眼哼哼唧唧爬起来，骂骂咧咧道：“张哥，你他妈是不是失心疯了！你踹我干什么？哎？我说你怎么放他走了？”
张自强怨天怨地怨社会，扑在地上号啕大哭的心都有，听到徐正阳的话更是一腔火气无处发泄，猛地扑过去照着他脸就是一脚：“你妈才失心疯了！我看你他妈就是我的灾星！”将他踹倒在地还不解恨，一脚又一脚地踹下去，直踹得徐正阳哭爹喊娘地求饶，又狠狠踢了他几脚后才住了手，打人也是个体力活，张自强抹着额头的汗，气喘吁吁骂道：“你他妈知道他是谁不？陈家坨的唐逸，我看你他妈也不知道！你就他妈知道玩女人！我操你妈的！老子算被你害死了！”说着话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
PS：本章题目奋斗何解？两坨粪打架也。

第二十二章 坏水几瓢好养鱼
一转眼又是一个礼拜，周六下午，镇政府办公室，唐逸坐在办公桌后，听着面前纸箱厂陈厂长诉苦，唐逸一阵头疼，官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关系要捋顺不说，就算你捋顺了关系，但真正做点实事儿更难，一个小小的纸箱厂就让人伤透了脑筋，难道纸箱厂真的要和历史上一样，最后全部变卖掉？或许历史真是不可逆转？
可是望着陈厂长厚厚镜片后目光的期待，微微气馁的唐逸猛地又精神一振，自从罐头厂收到效益后，镇上许多人可是都信服了自己，纸箱厂的工人更是将自己当作了指路明灯，当时开现场会时那一双双眼睛中的期待、信任，现在唐逸想起来心中还暖洋洋的，自己，可不能叫他们失望啊！
“资金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不过陈厂长，我觉得就算换了新设备，纸箱厂也要转换经营模式，不能再用老思路经营，不能将目光局限在延山几个工厂的包装上，要走出去，毕竟咱们紧挨林场，木沫子可是便宜了许多，咱们产品的成本也要降下来！”唐逸说一句，陈厂长点一次头，后来干脆掏出小本本记下唐逸的话，说是回去领会唐逸的精神，唐逸有些哭笑不得，但那时候党员就习惯这样说话，唐逸也没办法。
“哒哒哒。”有人在外面敲办公室的门，接着门一推，进来个唐逸意想不到的人，徐正阳，夹着个黑色公文包，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看到唐逸满脸赔笑：“呀，唐书记，几天不见，您是越来越精神了！”
“您二位这是在开会？要不我去外面等？”徐正阳作势要拉门，唐逸道：“我这事儿还要说半天呢，先说你的吧，过来坐！”唐逸指了指办公桌前另一把椅子，徐正阳笑呵呵坐下，看着黑色中山装的唐逸精神抖擞，一副青年才俊的派头，直把徐正阳恨得牙痒痒的，但却是赔笑道：“唐书记，我是找您道歉的，另外有点私事想和您单独谈谈，您有时间没？”
唐逸微微点头，也想听他说些什么，刚想暂时将陈厂长支出去，却见徐正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唐逸愣了一下，他能感觉得出来，徐正阳并没有真正的服帖，难道，他还想和自己斗斗？
唐逸笑笑，靠在了椅背上，倒要看看他唱哪一出儿，摆手止住准备出去的陈厂长，笑道：“正阳，咱们都不是外人，有话就说。”
徐正阳一阵犹豫，唐逸猜得没错儿，徐正阳确实是不服气，他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些钱，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对于镇领导他还真不怎么怕，被张自强暴打了一顿后可没有心甘情愿认栽，而是想办法怎么扳倒唐逸。
思来想去，他有了一点子，就是给唐逸送钱，算是自己的赔罪钱，唐逸如果不收再另想法子，如果收了的话那就好办了，留下证据，以后再和唐逸套近乎，溜须拍马，一定要他以为自己真的怕了他，等他没了戒心，时机成熟时再举报他，抹黑他。
徐正阳看着陈厂长一阵犹豫，吞吞吐吐道：“我……我有点事儿想和您私下说。”他故意吞吞吐吐的，就是让陈厂长对自己印象深点儿，让陈厂长猜疑自己和唐逸的关系，没准儿以后还是个证人。
唐逸深深看了徐正阳一眼，笑道：“没事儿，陈厂长是自己人，不管有啥事儿，都可以当他面说，说吧，啥事儿！”
陈厂长怎么听怎么感觉这小伙子是来求唐逸办事儿，心说我什么时候成唐书记自己人了？但见唐逸给自己使眼色，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听着。
徐正阳犹豫道：“真的？”看着陈厂长，心说难道这位厂长真的和唐逸是权钱交易的关系，正疑惑，却听唐逸笑道：“陈厂长，上次你送来的钱我收到了，做得不错！”
陈厂长愣了一下，旋即想起自己给唐逸送过一笔钱，就是纸箱厂卖旧设备的钱，还镇财政的欠款的，不过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怎么唐书记又提？不过唐逸既然说了，他也只好笑道：“是，是……”
徐正阳听得愣神，心说这小子不会这么张狂吧，当我的面儿随便提送钱不送钱的？抬头，却见唐逸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徐正阳一颗心大定，心说原来他看出自己是来送钱的，这是给自己定心丸呢。
想想可不是，年纪轻轻的领导，还能不好金钱和女人？而且齐洁为啥好端端有钱买楼了，肯定是这小子收的贿赂啊？
越想徐正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没错，琢磨了一下，就算自己误解了唐逸的意思，陈厂长不是唐逸的人，自己掏钱最多被唐逸装模作样申斥一次，而且自己可以再找没人的时间送给他，到时候陈厂长更可以作间接证人。
怎么想徐正阳都觉得胜券在握，于是又装出犹犹豫豫的样子，磨蹭半天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大纸袋，道：“这，这是给您的，算是我向您赔罪。”
纸袋鼓鼓囊囊的，任谁一看就知道是钱，唐逸接最好，不接骂自己的话最起码陈厂长心里有了这个事儿。
陈厂长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心说完了完了，自己这可沾上腥了，怎么让自己看到这种东西呢。这时候站起来走太露行迹，更不妥当。
唐逸哈哈笑起来：“好好！小徐真有你的！”伸手接过纸袋，徐正阳心中一松，透心窝子的舒服，唐逸啊唐逸，看你怎么栽在我手里。
陈厂长脸上变色，他做梦想不到备受领导推崇，下级爱戴的唐书记是这么一个人，要不要去举报他？陈厂长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算盘。
唐逸这时满面微笑地对陈厂长道：“老陈，本来我准备等事儿成再和你说，免得你空欢喜，这位小徐，前几天和我认识的，他说自己是县城里的财神爷，最喜欢出资帮地方建设，本来我还以为他吹牛呢，没想到真把钱拿来了！”
“小徐，这是多少钱啊？是你说的三万吧？”唐逸笑呵呵转向了徐正阳。
徐正阳怔住，随口道：“这是一万……”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唐逸在说什么，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哈哈，那也好，另外两万再等等也成。”唐逸又回头对目瞪口呆的陈厂长道：“老陈，还不谢谢小徐同志？这年头儿，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见！另外两万小徐同志过几天也会送来的。”
陈厂长激动地站起来，用力握住徐正阳的手，眼里闪着泪花：“谢谢小徐同志，谢谢小徐同志，您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我代表纸箱厂全体工人感谢您！”心里一阵惭愧，自己把唐书记当什么人了？真是老糊涂了！
徐正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唐逸又道：“老陈，以后你就和小徐单独联系吧，钱上的事儿我过多参与不好。”笑笑道：“还有，虽说小徐同志只为支援国家建设，不为名不为利，但怎么也不能太让人家吃亏，回头找县电视台的同志说说，请他们给小徐同志做个专访，这才是真正的致富不忘乡亲呢。”
“不……不是，这钱……”徐正阳急得结结巴巴，却被唐逸一个有力的手势截住了话头儿：“小徐啊！我知道你不图出名，但做了好事就应该受到表扬！你就不要再说了！”
“老陈，一定要跟县电视台的记者同志说清楚，小徐是无偿赞助国有企业三万元，三万元啊，这年头多少人能拿出三万元支援国家建设？一定要大力表扬啊！”
徐正阳差点没晕过去，心说我上哪再找两万块去？这些年虽然赚了些钱，但花销更大，这一万还是挤吧出来的，难道要我卖房子吗？
刚要再说话，唐逸把头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再出夭蛾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人其实挺记仇的。”
声音很低，也没有阴沉的意味，还是和唐逸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徐正阳只觉得后脊梁汗毛突然间一起竖了起来。
“小徐同志，除了请电视台宣传您，我还准备用纸箱厂的名义送你面锦旗，到时候就要劳烦唐书记的墨宝了。”老陈掏心窝子的感激表露无遗，但他越是这么真情流露，徐正阳越是郁闷难当，只气得头脑阵阵眩晕，心脏好像随时都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更听唐逸笑道：“老陈，锦旗一定要做得大点儿！”徐正阳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也不知道怎么出了镇政府，轻风吹来，徐正阳头脑一清，街头嬉戏的孩子用稚嫩的童音唱着歌谣：“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儿生闷气，你拍二，我拍二，一个小孩儿掉眼泪……”
徐正阳将公文包里的小录音机掏出来，狠狠摔在水泥路上，又发泄似的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生着闷气，抹着眼泪儿走向了公车站。
而几天以后，当唐逸和齐洁一起看到电视上徐正阳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时，两个人险些笑翻天，齐洁笑得花枝乱颤，更掐着唐逸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还不许人追我了？”

第二十三章 是是非非难思量
三月的春风吹遍延山，天渐渐转暖，一丝丝绿意吐出，陈家坨镇政府大院中的杏树也绽放出粉红的花蕾，不知不觉的，镇政府办公室的玻璃窗户一扇扇都支开，再不用忍受烟雾缭绕的办公环境。
唐逸轻轻吹着刚刚挥墨而就的字帖，满意地点点头，指着窗外的杏树对陈珂笑道：“红杏枝头春意闹，古人说这一个闹字境界全出，确然如此，又说写文章，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文章的意境贵在隐而不露，贵在不言中……”
陈珂连连点头，清丽的脸上满是崇拜，由衷地道：“唐书记，你懂的真多，字也写得好。”
唐逸心里美得紧，心说这字还不是你逼着练出来的？这些话也是你以后教我用的，想不到我也有教育你的一天，嘿嘿。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响起，陈珂接起电话，话筒里马上响起陈达和的大嗓门：“是唐书记吧？我老陈啊！陈大炮！”嗓门之大，坐在办公桌里的唐逸都听得清清楚楚，陈珂好笑地将电话递给了唐逸。
“是我。”唐逸说话从来是言简意赅。
“唐书记，有点事儿麻烦你，马局的侄子被扣在了陈家坨派出所，您能不能出面说一声，叫他们大事化小。”
唐逸愣了一下，马局？那是公安局长马鹏华了，他侄子怎么会被扣在派出所？有些奇怪地问道：“老陈，你是拿我开涮是不？你们公安系统的事儿还不是你发句话？还轮得到我出面？”
陈达和恨恨道：“还不是柳大忠作梗，他发了话，小李怕担责任，说什么也不敢放人，哼，柳老头真是想捅马蜂窝呢！”又压低声音道：“唐书记，马鹏华可是土生土长的延山人，关系网深着呢，心眼儿还小，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老柳老糊涂了，蹚这浑水，非淹死他不可！”说着低笑起来，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唐书记，这事儿可拜托您啦，我可是和马局拍胸窝子保证能办成了。”陈达和挂电话前还不忘郑重嘱咐唐逸，可见他对这事儿极为热心。
陈珂断断续续听得不大明白，唐逸放下电话后她问道：“唐书记，陈大炮求您办事儿？哼，他能有什么好事儿？”
唐逸摇摇头，拿起电话，拨通了派出所，接替陈达和担任所长的就是原副所长，姓李，说话伶牙俐齿的，唐逸问起情况，他连忙将事情始末说出，原来，每到春秋，就会有菜贩子和水果贩子收菜收水果，卖到城市赚取差价，这类人又被称为“老客”。马鹏华的侄子就是一老客，不过他是那种没有任何经营证件的黑客，偏偏这次来陈家坨收芹菜时遇到工商所执法队，队员不认识他，要扣车罚款，他不但不配合，反而态度极为嚣张，动手打伤工商人员，最后被派出所抓了起来，李所长急着撇清自己关系：“唐书记，这不关我的事儿，是柳书记说我敢私自放人就追究我的责任，我，我也没办法啊，陈队那儿还劳您多解释解释……”
唐逸挂了电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对陈珂道：“走，去卫生所看一看。”据说有名工商执法人员伤得不轻，住在卫生院里。虽然不齿马家那位公子，但对柳大忠的做法也相当不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这都是对付老百姓的惯常做法，讹诈，如果真的伤得重，为什么不去县医院？
……
陈珂今天穿着淡黄的夹克，淡黄的喇叭裤，青春飞扬，走在唐逸身边叽叽喳喳的，进了卫生院才总算安静下来，去找护士小夏了解情况，在小夏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病房区，卫生院只有几间病房，不过干净整洁，环境尚算可以。
推开二号病房的门，唐逸一眼就见到了病床上被绷带绑得跟个粽子似，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伤员，唐逸吃了一惊，大步走进去，病床边上坐着一名面色红润，花袄蓝裤子，农家女装束的少妇，见到唐逸忙站起来，忐忑不安地道：“唐……唐书记……”
唐逸知道她肯定是被打伤的工商稽查员小陈的爱人，想不到她倒识得自己，微微点头，看着病床上的伤员，脸色凝重起来，这可不是做样子的模样。
“小夏，他伤得很重？”陈珂问跟着进来的护士小夏。
小夏“嗯”了一声，“多处骨折，软组织挫伤，鼻梁也被打断了……”
陈珂虎着脸嘀咕道：“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偷偷看了看唐逸脸色。
“为什么不去县里彻底检查一下？”唐逸问道，他知道镇上设备有限，如果内脏出血什么的这里可查不出来。
“哼，去县里？那还不是马鹏华说了算？”柳大忠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他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对唐逸冷冷道：“还是你们高，我刚刚打了电话，卫生院的验伤报告法院不承认，必须要县一级的医疗机构证明。”转向小陈的爱人，深深叹了口气，道：“小张啊，真的对不起，看来这事儿难办了……”
农妇小张有些怯懦，低声道：“不成，不成就算了吧，那种人，我们得罪不起吧？”
柳大忠瞪起眼睛，想说什么，但想起今天活动时碰的钉子，终于长叹口气，颓然坐到了椅子上。
这时候儿，病房门又被人大力推开，派出所长李富强简直是冲进来的，看到柳大忠和唐逸都在，怔了一下，随即急急道：“柳书记，唐书记，马建军被县局的人接走了，我，我拦不住啊，他们，他们还说要给马建军验伤，要告小陈打伤他呢。”
柳大忠腾一下站了起来，怒目看着唐逸，气得脖子青筋直冒，大声质问：“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想干什么？”
小张脸色苍白，突然扑通跪在了唐逸面前，哭泣道：“唐书记，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不告了，再也不告了！”她听柳大忠话里透露，知道眼前的唐书记和县城那帮子人是一伙儿的。
柳大忠嗓门简直要将房盖震翻：“唐逸，你还是国家的干部吗？这天下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就任由你们胡来？”
看着脚边啜泣的农家妇人，看着慷慨激昂的柳大忠，唐逸心里五味杂陈，默立良久，慢慢走到柳大忠身边，轻轻拥抱住他，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面前这倔强的老头儿可爱无比，往日对他的厌恶，突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或许，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有老派领导那划山头，拉帮结派的不良作风，但他骨子里，却流淌着老党员那正直不阿的鲜血，这样的鲜血，才是我们党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啊！
“柳书记，李文和案你也是想为他申冤是不是？”唐逸轻笑着在柳大忠耳边道。
柳大忠被唐逸突然的亲热弄得手足无措，听了唐逸的话翻起眼睛道：“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吗？哼，我到现在还不相信你真就清清白白！”说着用力推开唐逸。
“柳书记，小张嫂子，你们放心，这天下还是人民的天下，还是党的天下！”唐逸用力挥了下手臂，斩钉截铁地道，“我这就去县里，找政法委书记反映情况！再不行，我就找萧书记！我就不信了，这好好的天能换了颜色！”
柳大忠怔怔地看着唐逸，陈珂却是眉开眼笑，喜滋滋看着唐逸，他，从来不会叫人失望，果然是一个真正的好干部。又过去扶起小张，在她耳边劝慰她：“放心吧，别怕，唐书记出面，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无条件信任唐逸。
“柳书记，镇上的事儿就拜托你了！”唐逸笑着对柳大忠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陈珂颠颠小跑着跟上，紧紧跟在唐逸身后亦步亦趋，就像一个跟屁虫。
“我，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欺负人呢。”陈珂看着前面唐逸高大的背影，低声嘀咕。
唐逸耳朵挺尖，笑着转头道：“欺负老实人有什么意思？欺负你这样的坏蛋才好玩儿！”
陈珂撅起嘴，看着唐逸清秀坚毅的笑容，心脏打鼓似的快速跳动起来。

第二十四章 酒吧开业
看着办公桌上用红笔圈起的日子“31”，明天就是三月三十一日，是齐洁的生日，唐逸琢磨着买什么礼物哄她开心，这段日子忙小陈的案子，一直都没落空去见她。
不过案子总算尘埃落定了，在萧日的干预下，检察机关已经决定落案起诉马家侄子，证据确凿，他这牢饭是吃定了，不过想起那天在检察院门口见到马鹏华时对方那阴沉沉的脸，那阴恻恻的话儿，唐逸知道算是树下了一个对头。
马鹏华大概很生气吧，话里话外都透着来日方长的意味儿，“唐书记，你是越来越能了，我老马不佩服你都不行！”
唐逸并不后悔，让时光倒流，他还是会将马家那小子送进牢房，只是他不知道这种原则对自己的官场生涯到底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只能靠时间来证明了。
后来和陈达和也通了几次电话，陈达和唉声叹气的，虽然没说什么，但唐逸也知道他肯定对自己有些不满，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埋怨自己。
不过想起小陈家人围住自己千恩万谢时眼里那由衷的感激，唐逸轻轻叹口气，自己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但在他们眼中，却是天大的恩惠，仿佛自己成了什么圣人一样。
正在胡思乱想，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柳大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唐逸站起来，两人相顾无言，柳大忠走上两步，将手里拿得绿色茶叶罐往唐逸桌上重重一放，道：“这是给你的，我珍藏的龙井。”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去，唐逸微笑看着他的背影，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有所斩获的。
……
三月三十一日是周日，延山县城主街上的两行垂柳吐出绿绿的嫩芽儿，春风姗姗吹到了华夏最寒冷的地带。
今天延山县城有一件新鲜事儿，繁华的二街拐角，鞭炮震耳欲聋，彩球飘飘，县城第一家卡拉OK歌舞厅“夜朦胧”酒吧正式开业，歌舞厅前搭起了木头台子，从市歌舞团请来的艺人载歌载舞，围观的人将二街堵得水泄不通，舞台前人头耸动，彩声如雷，仿佛半个县城的人都挤到了这里。
歌舞厅二楼包间儿，漂亮的蕾丝轻纱窗帘卷起，唐逸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人潮，笑着说道：“如果这些人都来消费那你齐老板可是发了！”
包间装修得很漂亮，淡黄色的墙纸，典雅不俗，玻璃茶几旁围着半圈深黄沙发，巧笑倩兮的齐洁斜躺在沙发上，黑色紧身皮裙裙摆蹭得微微摺起，露出套着黑色棉袜的浑圆膝盖和曲线优美的小腿，想起齐洁黑色套装下那惹火的身材，和她媚意入骨的销魂滋味，唐逸嘴有些干，忙将目光转开，自从那晚之后，唐逸还没再碰过她，就是拉拉她的手，齐洁也好像火燎似的闪开，使得唐逸极为郁闷。
观察着歌舞厅门口忙活的一条红色倩影，唐逸问道：“齐洁，你找的人靠得住吗？我倒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不过你什么都交给她那你做什么？”
齐洁笑道：“和你一样啊，做幕后老板。你放心吧，小红是和我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绝对靠得住，而且认识的朋友也多，可以带来大把生意。再说，我也不习惯应酬的日子了，以前开饭店时天天笑脸迎人，累死了，我也要尝尝做老板的真正滋味儿。怎么？你还非要把我当苦力用啊？”
唐逸笑笑，知道齐洁找好朋友出面做经理，其实是为自己着想，免得她出面应酬让自己心里不舒服。唐逸想想也是，如果自己的女人每日在声色场所笑脸迎客，那自己还真会抓狂。
齐洁也详细地给唐逸讲了姚小红的背景身份，齐洁从小的好朋友，还没有嫁人，不过据说男朋友倒是有好几个，不是什么安分的女人，倒挺适合做歌舞厅生意。
“喂，你就这样说你的好朋友，这可不好！”唐逸坐进沙发，拿起茶几上的罐装可乐喝了一口，那时候饮料红酒品种不多，饮料里可乐雪碧是歌舞厅的主打。
“人家才不在乎呢？她可开放了，花名万人迷，怎么，要不要我给你搭个线儿？”齐洁笑眯眯看着唐逸，一脸戏谑。
万人迷？唐逸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再细想却没什么印象，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是笑道：“不识其人，观其友！看来我说得没错，你呀，也不是什么好人。”
齐洁贝齿咬着红红的嘴唇，气愤地看着唐逸，大声道：“是，我不是好人，好人哪有给人作情妇的？”那小模样娇俏又妩媚，唐逸一阵心猿意马，笑呵呵起身，走到窗边放下厚厚的绒布窗帘和内层轻纱窗帘，房间内马上暗下来，壁灯发散着幽幽的红光，整个房间也笼罩上了一层淡红的轻纱，多了几分旖旎。
唐逸坐到齐洁身边，笑道：“算了，是我说错了，你是好人，是大大的好人，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人！”
齐洁扑哧一笑，如牡丹盛开，唐逸再忍不住，伸手去搂她肩膀，齐洁收敛笑容，用力推开他的手，板起脸道：“给我老实点儿，少碰我这个坏女人！”说着向旁边挪了挪身子，双腿曲到沙发上，意思是用来和唐逸划清界限，却不知道那套装下黑色棉袜包裹的小腿是多么撩人，唐逸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抱住齐洁，亲吻抚摸，齐洁拼命挣扎，气息却渐渐不匀，唐逸将她身子一翻，背对自己按在沙发上，嘴里恨恨道：“你这小妖精，非要我动硬的！”将她皮裙掀到腰际，大力将她黑色裤袜和内裤扯到腿弯，雪白的翘臀和光洁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唐逸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不要，求求你了！”齐洁一脸哀求，却被唐逸死死按住，不能动弹。
唐逸颤抖的手慢慢品味着她翘臀和大腿的细腻柔滑，嘴里笑道：“为啥不要，那天你不挺喜欢的吗？”
齐洁眼泪都快流出来：“是……可是……可是后来几天我都快疼死了……我……我怕……”
唐逸怔了一下，敢情因为自己那次太粗暴，她心理上落下阴影了，据说很多女人性冷淡都和第一次有关，自己家齐洁可别落下这个毛病，把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刺激成性冷淡？那真是莫大的罪过。
唐逸笑呵呵地伏到齐洁香喷喷的身上，低声道：“别怕，那是第一次，自然疼，这回，我会很温柔的……”
说是温柔，但当赤裸的小腹贴到齐洁柔软而又弹力十足的翘臀上时，唐逸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马上大力冲刺，听着齐洁的似呻吟似媚叫的哀求，看着她盘着花一样的长发，那色彩缤纷的发卡在自己眼前摇摆，唐逸心中被征服感塞得满满的，无意间一回头，却见对面墙上的镜子中，齐洁衣着齐整，就好似第一日见她一样穿着惹火的黑色紧身皮衣，自己却压住她，白花花的两条腿骑在她翘臀上，双腿之间，齐洁穿着黑色棉袜的秀腿膝盖跪在沙发上，拼命挣扎，更偶尔翘起小腿，用精致的秀足轻踢自己屁股，唐逸心下大乐，更加大动起来……
……
搂着衣衫不整的齐洁，唐逸笑着哄她开心，好久后齐洁撅起的嘴巴才渐渐恢复正常，却还是恨恨地看着唐逸，用力在唐逸肩膀咬了一口。
唐逸装作很痛地大叫一声，齐洁气道：“少装模作样，我又没舍得用力！”
唐逸笑道：“看看，还是我家齐洁疼我……”说着在她俏脸上亲了一口。
齐洁斜着眼看着唐逸，水汪汪的眼睛渐渐浮现出几分笑意，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像你说的一样，这次不怎么疼，还挺……我一定告你强奸。”
唐逸哈哈一笑，道：“那再来一次？”
“美得你！”齐洁一把打开唐逸的手，从他怀里挣扎站起，整理着皱巴巴的裤袜，道：“该给你介绍一下小红了，免得以后你来她不认识你，向你这大老板收钱。”
唐逸笑着起身，帮齐洁整理裤袜，却被她长长的红指甲狠狠掐了几把，唐逸不以为意，倒很惬意地享受那种酥麻，笑道：“我可和你说头里，这歌舞厅可是你的，文件房契主人不都是你吗？就算你现在离开我，歌舞厅啦，房子啦都归你，官司就是打到最高法院，还是我输。”
齐洁“啧啧”了几声，白了唐逸一眼：“怕了？要不就改成你的名字？”
唐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怕什么，以后你厌倦我嫁人的话，这就是你的嫁妆。”
齐洁愣了一下，笑眯眯地挽起唐逸的胳膊，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吃吃笑道：“你可是优质潜力股，谁舍得离开你了？”
经理室也在二楼，装修得很简洁，办公桌，电话，沙发，据说姚小红自己要求的，说是包间和大厅怎么装修都有它的价值，经理室又不是给客人看的，不用太讲究。
唐逸和齐洁出包间就松了手，在经理室坐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接着门被人拉开，一条红色倩影闪了进来，这是唐逸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姚小红，很漂亮的一个女人，白皙的瓜子脸，媚媚的丹凤眼，面若桃花，眉目含春，惹火的身材，红色棉套裙也很衬她那风尘气质。
齐洁为他两人介绍，姚小红先伸出了手，银铃似的笑道：“早就听说您了，真是见面胜似闻名！”齐洁虽然只介绍唐逸是朋友，在歌舞厅里有点儿股份，但姚小红是什么人物？她从听说齐洁开歌舞厅就觉得不可思议，小餐馆生意都不大会做的齐洁会有钱开歌舞厅？听说她要介绍合伙人时就留上心，但见到唐逸却有些迷糊了，本以为齐洁被人包了呢，谁知道合伙人是这么个清秀的小伙子，如果不是齐洁介绍自己还以为他是学生呢，他会有钱开歌舞厅？但齐洁既然不说他底细，姚小红也不好打听，心说早晚要从齐洁嘴里将这小子底细摸清楚，她倒不是要做什么，就是好奇，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更是女人八卦的原动力。
看到齐洁脸上还挂着一丝绯红，作为过来人，此中老手，姚小红心里明镜似儿的，柔弱无骨的小手在和唐逸握手时戏谑地在唐逸手心搔了一下，对唐逸眨了眨眼睛，虽然是她的习惯，却使得唐逸对她印象大坏，只是也不好说什么，客气地说了句：“你好。”
不过说起歌舞厅的发展，姚小红马上严肃起来，不再是刚刚嘻嘻哈哈的样子。唐逸提了个建议，周末时，可以请县文体局歌舞团的艺人走穴，每次给几十元到一百元不等，等摸清歌舞厅消费群喜欢什么节目，再重点培养几个腕儿常驻歌舞厅。
姚小红听得连连点头，看唐逸的目光少了许多戏谑，原来这年轻人还真有些经商的头脑，看来多半是家里很有些钱，加上他头脑聪明，家里才放心投资给他搞生意，姚小红如果知道唐逸投巨资弄个歌舞厅，只是玩儿票的兴致，根本没有赚钱的打算，也算定了暂时赚不到多少钱，肯定会气晕过去，会为自己浪费那么多心血为歌舞厅费神而憋屈出病来。
姚小红出去的时候在齐洁耳边低声道：“成啊你，我那些男朋友加起来都没你这个能，不过他比咱小吧？你吃人家的时候悠着点儿……”在齐洁笑骂声中娇笑着跑掉。
齐洁美滋滋地看着唐逸，他正伏在办公桌上，用心看着姚小红写的几点儿建议，齐洁慢慢走过去伏在他背上，轻轻咬住他耳朵，慢慢舔弄。
唐逸抬头笑道：“看你这么乖，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生日，礼物我也准备好了。”
齐洁微笑着，双手环抱住唐逸脖子，腻在唐逸背上，动也懒得动一下。

第二十五章 春寒
大街上的行人渐渐褪去了厚厚的冬装，爱美的大姑娘小媳妇已经穿上了漂亮的裙子，服饰颜色的变化和季节的变化一样，由凝重的单色调渐渐变成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唐逸掐算着日子，距离苏联八一九政变还有两三个月，他也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准备工作，只是没想到一场意外的变故向他身边袭来，这天刚刚下班，陈珂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脸色煞白地来找唐逸，唐逸一连问了几遍，才听明白，是他父亲陈方圆出事了，在另一个镇与人赌博被抓，县局联防队动的手。要说陈方圆，倒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嗜酒和赌博，不过大多数农村人农闲时没什么消遣，也就喝几口小酒，赌个牌九啥的，这也不能怪陈方圆。
唐逸马上给陈达和挂了电话，陈达和开始满口答应马上放人，可不一会儿就打来电话，吞吞吐吐地说这件事是马局亲自过问的，他再想想办法。
唐逸听完就知道这是马鹏华在捣鬼，想来陈达和是没什么法子了，估计抓赌这件事都是马鹏华一手策划的，为什么？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近来罐头厂已经成为延山企业的一棵奇葩，经济效益比县化肥厂这种大工厂也差不了多少，唐逸也由此水涨船高，在县委组织下，接连在几个镇召开的改革会议上作报告，风头一时无两。而且刚刚向县里申报陈方圆为新长征突击手，这时候陈方圆赌博被抓，那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在打唐逸的脸。
看陈珂失魂落魄的，唐逸笑笑道：“没事的，赌得又不大，最多是罚款了事！我这就去县里接他回来！”
“真的没事？”陈珂小眼巴巴地看着唐逸，唐逸笑着弹她个爆栗：“平常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哪条法律规定小金额赌博要判刑了？亏你还想读法律呢。”说起来唐逸也不知道陈珂为啥要读法律专业，按说她是喜欢文学的啊，难道自己还把她专业取向改变了？
去县城的时候唐逸没带上陈珂，坐在镇政府的吉普里，唐逸的脸色严峻起来，这一晃和马鹏华结怨个把月了，本来以为他不想再和自己纠葛，谁知道他却是蛰伏的毒蛇啊，等时机成熟才向自己下口。
唐逸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索着一会儿去县里该怎么为陈方圆开脱。
……
不出唐逸所料，马鹏华将事情捅到了县里，向县长程建军作了汇报，在县长办公室，程建军批评着唐逸，“小唐啊，你自己说说，新长征突击手，那是党员中的标兵，这能给一个嗜赌的人吗？他就是再能赚钱，也是在给党员抹黑！”
唐逸坐在沙发里，一声不吭，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应了一句话，解释就是掩饰。
宽大的办公桌后，程建军慢慢坐回了靠椅，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条斯理道：“当然，年轻人想做出一番事业，急进些是没错，但你也要注意影响啊！有的事你处理得就不太妥当，遇到棘手的事不及时向组织汇报，是要吃亏滴。”
唐逸心说我什么时候遇到问题不向组织汇报了？处理问题不太妥当？自己到现在也就出了这一个纰漏啊？
心思闪电般转动，思索着有什么事会引起程建军的不满，唐逸突然想起来，马鹏华侄子的案子，自己是直接找萧日汇报的，并没有向程建军知会一声，看来，程建军这是觉得自己在向萧日靠拢，给自己敲警钟呢，由此可见，县领导班子里的矛盾相当严重，已经激化到“站队”的地步。
唐逸心里苦笑，难道自己真要站一次队？
程建军半晌没说话，似乎等待唐逸的回答。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道：“程县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人吧，有时候做事就是不过脑子，以后我遇到事情一定会和组织多沟通，多交流。”
程建军看着唐逸的眼睛，似乎想看透唐逸心底在想什么，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点点头道：“小唐啊，县局我打过招呼了，该罚多少钱就多少钱，但人必须今天放，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新长征突击手的问题县里还需要再讨论下。”
唐逸起身告辞，走出程建军的办公室，带上房门。下班时间，走廊里一片死寂，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唐逸长长地吐出口气，郁闷之情稍减。
去县局接陈方圆倒没什么麻烦，不过马鹏华专门去拘留室见了唐逸一面，马鹏华五十多岁，头发有些秃，戴个眼镜，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人。和唐逸握手寒暄好一阵亲热，末儿了笑着道：“唐书记，虽说公安队伍要秉公执法，但如果早知道是唐书记的熟人，我大可以早点儿打个招呼，要他们早点放人嘛！难道唐书记还能黄了几千块罚款？”
唐逸笑着说谢谢，没刻意加重语气作出什么咬牙切齿的姿态，也没说些什么心照不宣的回报话儿。完全没事儿人似的，亲热地和马鹏华告别，看着驰出县局的吉普，马鹏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唐逸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少年得志的年轻干部，倒仿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就算自己，那次侄子被捕时不是还忍不住送了唐逸几句狠话吗？但这唐逸，怎么就这般隐忍呢？北方俗话儿，咬犬不吠，吠犬不咬。他甚至起了一个念头儿，为了一个表亲，和这冉冉升起的新贵对着干到底值不值？
唐逸回到镇上，陈珂和父亲自然是一番悲喜，唐逸也没和陈珂父女说起新长征突击手的事儿，免得他们跟着闹心，一人回了宿舍，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春意盎然的卧房，乳黄色的地砖，小巧精致的吊灯映得室内淡淡的红，宽敞舒适的双人床上，唐逸和齐洁拥被嬉戏笑闹，搂着齐洁光滑细腻的身子，唐逸手又开始不老实，齐洁用长长的指甲掐唐逸的手背，恨恨道：“小色鬼，怎么就喂不饱你？”不一会儿却已经瘫软在唐逸怀里，被子里，两只小脚丫已经盘上了唐逸的大腿。
“喂，我和你说的事儿怎么样了？”齐洁喘息着问唐逸，唐逸边享受怀里玉人的丰满高耸，一边随口道：“什么事儿啊？”
“去！我说的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齐洁突然大力打落唐逸的手，俏脸板起，杏眼圆睁，好像真的有些生气。
唐逸精虫上脑的头这才稍微清醒，再次搂紧她，却不再亵玩，郑重地道：“说说，啥事儿，你自己都不会吹枕边风怪谁？哪有那时候说事儿的？”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齐洁被说得俏脸一红，银牙狠狠咬在了唐逸胸口。
好半天后，齐洁幸福地躺在唐逸胳膊上，闭起了眼睛，享受着唐逸臂弯的舒适，嘴上道：“就是小红说入股的事儿，她不是想拿五万块钱入股儿吗？要一半的股份。”
唐逸哦了一声，他也没想到歌舞厅生意还不错，姚小红有人脉，哥们姐们多，时常来捧场，加上许多公家报销的客人，一个月下来，倒赚了三四千，在那时候可是不小的数目了，那时候延山的平均工资才四百多。也不怪姚小红看着歌舞厅眼红了。
其实如果不算买门市的钱，筹办这歌舞厅也就用了十来万，姚小红拿出五万要一半的股份也没什么，唐逸本就是送给齐洁玩儿的，赚多赚少也无所谓，真想赚钱，这投了那许多钱，还不如卖盒饭更讲究经济效益呢。
但唐逸有些不喜欢姚小红这种作风，哪有见赚钱了就插上一脚的道理，开业前她怎么不说入股儿？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你的事你做主。”唐逸琢磨了一下，没有反对，只要齐洁开心，自己管这些小事儿干嘛？
齐洁笑道：“那，我可答应她了。”现在齐洁小日子过得异常滋润，她本就豁达，对钱看得很开，现在又有唐逸这棵不知道多粗的大树在后面撑着，更不在乎多赚少赚，她也不想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好朋友张了嘴，她可不想因为金钱伤了感情。
“姚小红挺有钱的啊？”唐逸倒真有些佩服这女人。
齐洁嘟起嘴，道：“是，就我穷，谁都比我有本事！”
唐逸笑起来，伸手捏捏她秀气的鼻子：“你的本事还小，能把我勾到手要有多大本事知道吗？”齐洁无语地看着唐逸，在自己面前，他越来越原形毕露，哪里还是以前的谦谦君子，虽是说笑，骨子里那傲气齐洁却听得出来，偏偏那内敛的傲气又是这般撩动女孩儿的心扉。
“铃铃铃……”床头柜上电话突然响起来，唐逸奇道：“大晚上，这谁啊？”齐洁道：“这的号儿就我家人和姚小红知道，难道是军子？”说着接起了电话。

第二十六章 运气总在倒霉后
“小红，怎么了？”低低应了几声后齐洁声音惶急起来，身子猛地坐起，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酥胸。
“什么？你在哪？在我家小区附近？要来我这里？好，好，你别动，我去小区门口接你！”齐洁挂上电话，急急回头对唐逸道：“小红出事儿了，说要找地方躲一躲，我去接她。”说着开始胡乱地向身上套衣服。
“还是我去吧，天这么黑，小区又是新建的，住进来的人不多，你女孩儿家家的不安全。”唐逸将齐洁按倒在床上，飞快地穿好衣服，跳下床穿上鞋子，却见齐洁就用被自己按倒的姿势躺着，幸福地看着自己，一脸陶醉像。
“去，现在你灌迷汤的本事越来越高，都学会不着痕迹了！”唐逸笑骂了一句，转身出了卧室，心里还是被大美人儿的幸福表情迷得迷迷瞪瞪。
下了楼，出了楼口，才发现夜幕中细雨如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虽然不大，却是很急，唐逸也懒得上楼拿伞，皱皱眉，直接走入了雨中，别看是小雨，却是又密又急，衣服很快就被打湿，唐逸一路小跑跑向小区门口，一边心中暗忖，也不知道姚小红惹了啥麻烦，想来她这种女人，麻烦是少不了的，偏偏齐洁就这一个好朋友，也没办法让齐洁疏远她。
小区门口路灯很亮，唐逸到了跟前，四下张望，并没有姚小红的踪迹，倒是有几个男人打着伞溜达，也不知道大雨天有啥溜达的，雨中漫步？学人家浪漫？那也得有女人看啊？
唐逸想了想，小区附近有两处可以打电话的地方，邮电局营业厅和一个公用电话亭，现在十点多了，公用电话亭肯定关了，只有邮电局那个投硬币的公用电话能用。
佩服了一下自己的分析能力后，唐逸向东一拐，走在成排的柳树底下避雨，向邮电局那边儿走去。
“唐……唐逸？”一棵柳树后突然发出的声响吓了唐逸一跳，柳树后闪出一条倩影，可不就是姚小红，只是她可不似上次见面时光彩照人，今天的她异常狼狈，就和非洲难民似的，头发散乱，红色裙子湿透，倒将她诱人的曲线完全暴露出来。
“咦，你这是？”唐逸还没说完，已经被她抓住手，拽进了阴影中，“嘘！”姚小红四下张望着，一脸的恐惧。
麻烦不小，唐逸有了结论。
姚小红脸上挂着怖色道：“有人盯着我，你看没看到你家小区门口那几个男人，他们就是来抓我的。”
唐逸道：“黑社会？”见姚小红点头说“差不多吧”，心里有些好笑，虽说九十年代大陆确实有些势力庞大的黑帮团伙，在一一覆灭后才被曝光，但小小的延山又能有什么黑社会，难道还敢明目张胆绑架？
“那这样，去邮电局打电话报警。”唐逸虽然不怎么相信，为了宽姚小红的心只好出了这么个主意。
“不行不行！我得罪的就是……唉，总之不能报警。”姚小红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又惶恐地道：“真的，你相信我，他们真是来抓我的，这样，咱俩去邮局营业厅避一避，等他们走了再去你家。”
唐逸看姚小红惶急的样子，也渐渐将玩笑的心思收起，毕竟听齐洁说，姚小红可是挺精明的一主儿，还不至于草木皆兵到见人就以为是来抓她的，除非事情真的严重到那个地步。
“这样！你说他们是来抓你的，他们见过你吗？又怎么知道在我家小区门口等？”
姚小红摇摇头：“他们大概见过我的照片，我，我从家里逃出来坐三轮的时候说了你这小区的名字，可能，可能被他听到了……到了你家小区才想起不知道齐洁住哪儿，这打电话的工夫你家小区门口儿就来了人，九成九是堵我的……”
唐逸微微点头，她分析的倒是合情合理，看着远处徘徊在路灯下的那几个男人，他们不时抬头看向小区里，想起自己出来时他们不住打量自己，唐逸心下一动，对姚小红道：“那这样，你跟我来！”说着从身上把外罩除下，披在了姚小红肩头，道：“跟在我身后。”说着走出了阴影，姚小红愣了一下，已经被唐逸拉着手拽了出来，姚小红吓得想将唐逸的外罩披头上，却被唐逸一把拉了下来，就听唐逸低声道：“别躲躲藏藏的，镇定点儿，他们肯定以为你已经进了小区，是堵你出来呢！”
“相信我！”唐逸拉着姚小红冰凉的手大步走向小区，走得渐渐近了，几个男人的目光向这边儿看来，姚小红心怦怦乱跳，唐逸松开姚小红的手向他们走过去，在那几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时候走到他们身边，拍着其中一名男人的肩膀道：“喂，哥们儿，把伞借我一下，我可住小区最北头儿，说话儿可有几百米呢，走过去再把女朋友淋出病来，哎？你瞪什么眼睛，这样，我出一百块买你这把伞！”姚小红简直要气晕了，这躲都来不及呢，他倒送上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络腮胡一把推开唐逸，骂道：“滚犊子！再和老子装老子废了你！”几个男人都笑看这场闹剧，也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她的同伴敢大模大样来招惹自己。
唐逸灰溜溜地拉着姚小红进了小区，身后响起男人的哄笑，那络腮胡正得意地说：“看看，有钱人就没有带种的，全是他妈三孙子。”
姚小红却奇异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唐逸，她发现，自己真的要好好审视这个男人了，多金，帅气而又机智勇敢，天，齐洁这是从哪勾上如此完美的一个男人？当唐逸松开她手时，她甚至感到微微有些失落。
……
穿得整整齐齐的齐洁打开门，见到落汤鸡似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忙给两人找毛巾擦脸，又强逼着两人洗澡换衣服，忙活一通，唐逸和姚小红都洗过澡，换上干爽的衣服。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齐洁泡好的热茶，姚小红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恨恨道：“有权有势的就没一个好人，逼急了我，谁都没好果子吃！”她穿着齐洁的一套红色休闲服，倒挺合身的。
唐逸舒舒服服坐在软软的沙发里品着香茗，齐洁站在他身后，用白毛巾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问道：“小红，到底怎么回事儿？这里都没有外人，你说说看我能帮上忙不？”
姚小红长长叹口气，将茶杯放到茶几上，道：“这事儿谁也帮不上我，我出去躲躲，齐洁，你能给我找点钱儿不，以后我肯定还你。”
唐逸笑道：“我刚刚还夸你能赚钱呢？五万块还不够你躲的？怎么？想躲去海外啊？”当时五万块在一个偏僻的县城买套房子，舒舒服服住上几年没有一点儿问题。
“就是那五万块钱惹的祸，这老东西，姑奶奶跟了他几年，拿他五万块就翻脸，真是最毒富人心！”姚小红满脸气愤，骂完才悻悻地对齐洁道：“齐洁，我不和你说拿五万入股的事儿吗？其实……”看了看唐逸，索性不再隐瞒，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是老海的情妇，本以为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拿他一点钱也是应该的，谁知道他马上跟我翻脸，哼，真逼急了我，我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来，大家左右一起死！”
唐逸听到老海的名字，猛地想起，啊，原来是她！老海是延山的名人，包工头，据说县里很有些门路，这些年包工程赚了不少钱，不过唐逸却知道几年后，老海就因为贿赂罪入狱，他的情妇叫什么万人迷的也被判了两年，而姚小红可不就是万人迷？
唐逸笑笑，心说看来也没冤枉了姚小红，听她这话儿可不是参与了很多非法勾当？
“嗡嗡”电吹风响起来，却是齐洁又在帮唐逸吹头，姚小红无奈地看着她，心说用得着这么殷勤吗？这做情人也有一门学问，对你这男人太好只怕很快他就厌烦你，要不冷不热，会吊他心思才行。
“小红，你要多少钱？”齐洁边为唐逸吹干头发，边问姚小红，唐逸摆摆手，笑道：“躲不是个法子，总不能躲一辈子吧，而且这个老海早晚会出事儿，到时候只怕你也被牵连。”
“算了算了！我再想法子吧！”姚小红叹口气，以为唐逸也是舍不得钱。
“我看啊，不如就检举了他，作为污点证人，啊不是，总之吧，作为自首的人，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最多缓刑，但如果老海折了，你可跑不了。”唐逸对她的事也不怎么上心，但既然是齐洁的朋友，也就给她出出主意。
姚小红却马上摇头：“不成不成，那老东西在公检法都有人，别的不说，就说公安局那马局，和他关系不是一般的铁，经我手就送了多少钱？哼，老东西有一次还想让姑奶奶陪那姓马的睡觉，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齐洁有些尴尬，虽说早知道姚小红这脾气，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在唐逸面前什么话都喷，多少令齐洁有些挂不住，唐逸说不识其人观其友，齐洁虽然表面当玩笑听，心里可是琢磨了好几天，就担心唐逸因为姚小红也把她想成那种人。
正惴惴，却突然觉得抚弄唐逸头发的小手一紧，已经被唐逸温暖的大手抓住，接着唐逸回头对她笑笑，抓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嘴边亲了一下，齐洁心中阴郁尽去，只是从来想不到，原来他，他是这样细心。
“马局？你知道他俩的勾当？有证据吗？”唐逸听到说起马鹏华，可就留上了心。
“那倒没有，老东西滑着呢，我哪来的证据，不过我倒把每日送钱的钱数和日期都记了下来，还有老东西一些工程的承包价我都记了下来，就是指望哪天敲老东西笔钱，可他根本就不怕。”姚小红懊恼地甩甩头。
唐逸笑笑，这又不能作为什么证据，老海当然不会怕。
“哼，不过我知道老东西可是有姓马的那家伙的把柄，就锁在他保险柜里，有一次他喝多了，还得意地和我说只要那姓马的不倒，他就折不了，除了保险箱里的那些护身符，他还握有姓马的一个大把柄，就是那姓马的都不知道，他准备危急时保命用的。”
唐逸听得眼睛一亮，微微点头，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齐洁也不打搅他，坐到姚小红身边说起了话，姚小红偷偷问齐洁：“你这男人什么都好，怎么好像神神叨叨的？尽问我些不着四六的话，现在又做什么？闭着眼睛装深沉，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
齐洁呸了她一口：“他在想怎么帮你呢，看你，都不知道谢一声。”
姚小红叹口气：“真想帮我就快拿点钱让我出去避一避。”
齐洁笑道：“那扳倒老海算不算帮你？”她倒有些了解唐逸做事的路子，只是这次猜错了，唐逸的目的可不单单是老海。
“他？扳倒老海？”姚小红一脸不相信，低声对齐洁道：“齐洁，你这男人是没选错，但老海他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能量你根本就想象不到，他这小小年纪的，你也别太吹嘘他……”
齐洁笑笑没有说话，跟着唐逸久了，她甚至觉得世上就没有能难倒唐逸的事。
唐逸这时开了口：“你那自己记得东西在哪？”
“在我身上。”姚小红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笔记本，看来就是换衣服洗澡时她也带在了身边。
唐逸道：“交给我吧，这几天你先在这里住下，估计要不了多久，事情就过去了。”
姚小红有些犹豫，虽说老海看起来不在乎自己记录的这些东西，但她怎么也觉得有点威慑作用，就这样交给唐逸，有些不放心。
唐逸笑道：“这样吧，你先睡一觉，明天想好了再答复我。”又对齐洁道：“晚上你陪她在客房睡吧，省得她害怕。”
齐洁铺好客房的床，又去和唐逸亲昵了一会儿，这才回了客房，两人躺在床上说笑了几句，齐洁道：“小红，你不是想要歌舞厅一半的股份吗？如果你将本子给唐逸，那就当你入股了，给你一半的股份怎么样？”
姚小红吃惊地道：“是唐逸叫你说的？”
“不是！”齐洁温婉一笑：“他这人呀，你不知道，他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说的，就好像他插手歌舞厅的事儿就不尊重我似的，不过我刚才问他，这本子有多重要，如果要他花钱买他肯花多少钱，虽然他没明说，但听他的意思好像很重要。”齐洁没好意思说出唐逸的话，唐逸的原话是“钱是什么？想赚钱还不容易？这本子可只有一个”，一来唐逸的话让外人听了狂妄，二来齐洁不喜欢在朋友面前显摆。
“所以你就用歌舞厅一半的股份和我换？”姚小红看怪物似的看着齐洁，齐洁点点头。
姚小红思索了一会儿，毅然道：“齐洁，这样吧，如果我真收了你一半股份那我成什么人了，既然他觉得这本子有用，那拿走好了！不过齐洁，你能跟我说说他是做什么的吗？他要这本子干什么？”
齐洁道：“本子的事，我可真不知道，他的事我很少问的。”
姚小红无奈地看着齐洁，叹了口气：“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记得以前齐洁可是和自己一样，精明过人，难道爱情真的能令人盲目？
两人好久没有这么亲昵地在一起聊天了，叽叽喳喳越说越兴奋，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咯咯笑个不停，直到天色微明两人才渐渐睡去。

第二十七章 机关岂能人算尽？
县委书记萧日，县长程建军，县检察院检察长潘万长突然同时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县第一建筑公司总经理海庆斌在承包单位工程时贿赂政府机关人员，并且施工时偷工减料，公司管理上偷税漏税，并重点指出在海庆斌的保险箱里就有和县局马鹏华局长金钱往来的证据，匿名信写得有鼻子有眼，并且还将海庆斌承包一些工程时的工程款列上，很明显是第一建筑公司内部的人所为，又因为海庆斌是县里名人，使得县领导班子不得不重视，召开了一次专门的会议。
不过毕竟是匿名信，在会上虽然决定初步展开调查，会后程建军还是找马鹏华谈了话，说了匿名信的事，会由检察院抽调的调查小组初步调查，但不要有思想包袱，组织还是相信他的。
不几天，调查小组就初步掌握了一些证据，于是对建筑公司的办公室展开搜查，在保险箱里，却没有发现任何与马鹏华有关的材料，倒是发现了许多海庆斌的秘密账本，核实后，第一建筑公司确实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并且涉及黑势力犯罪，于是调查小组从初步调查改为正式成立专案组，被证明清白的马鹏华成了专案小组的第一负责人。
夜幕降临，马家宽敞的客厅内，地砖上燃烧着一个火盆，马鹏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火盆中燃烧的火焰深深吐了口气，跳动的火焰中，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他不是没想过老海会留下一些证据保全自己，换自己也会这么做，只是没想到这么隐蔽的事会被人举报，幸亏调查组有他的亲信，这才将证据偷偷给他截下。其实调查小组成立时他不是没想过通知海庆斌转移文件，但思来想去，海庆斌似乎被什么亲信背叛了，自己可以通知他一次两次，但没准儿哪次不注意他就折了，自己和他来往的证据那可还是在他手上，掂量了一下，马鹏华没有知会老海，而只是嘱咐自己的亲信将文件箱里关于自己的资料全部截下，公检法内，这点儿操控能力他还是没丝毫问题的。
看着火盆内渐渐熄灭的火焰，马鹏华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把自己洗清了，老海想将自己当成一根线上的蚂蚱，自己可不想和他坐一条船，老海毕竟事儿太多，结交的人太多，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保不准儿哪个出事就连累他，总不能自己总是给他灭火吧。
现在好了，总算不用受他钳制了，靠在沙发上，马鹏华开始思索起要不要保老海，现在没了那些证据，他进可攻，退可守，保不保老海对他都没什么损失，现在想想，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步棋走得妙，置之死地而后生。
掂量了一下，如果想保老海，触及的方方面面太多，没准儿会被人在背后议论戳脊梁骨，而且专案组那个陈达和，和陈家坨唐逸交往甚密，别被他看出什么玄机，毕竟匿名信上可是有自己的名字，看来，想彻底从漩涡中脱身，那就只有死打老海了。
马鹏华眼神渐渐冷厉，老海啊老海，你就别怪我不厚道了，谁叫你自己人都管不好呢？说起来，我老马倒要感谢写匿名信这个人，能帮我和你撇清关系。
……
专案组在马局的领导下，真是雷厉风行，不几天，老海偷税漏税，偷工减料的事实已经基本核实，更查出一些老海承包工程时贿赂过的单位领导，因为专案组办事效率极高，马鹏华还被县委嘉奖。
延山县城一家小饭馆儿内，陈达和围着厚厚的围巾，好像特务似的在门口左看右看，隔着玻璃窗，唐逸看得哭笑不得。
等他进来坐下，唐逸苦笑道：“老陈，你搞什么？咱俩是特务接头儿啊？我让你注意一下别被人发现你和我联系，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以为咱俩是白色恐怖下的交通员啊？”
陈达和将围巾一圈圈解开，大声道：“你早说啊，这都热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嗓门压低，“还以为你和马局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要拼得见红呢？看你找我这么急。”
将解下的围巾扔到桌上，又道：“没事儿，古人不都说了？胜败兵家常事，这次没弄倒他，还有的是机会。”自从唐逸告诉陈达和匿名信是他找人写的后，陈达和想也没想，就再次倒向了唐逸，能将这么机密的事儿和自己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他想和马局斗，那就帮他，最多和以前一样，被打回原形，李文和案时自己不都有这思想准备了吗？
不过陈达和倒有些佩服马鹏华这老狐狸，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那些有关他的资料愣没搜到，还被这老狐狸捡了便宜，受到县里嘉奖，他以为现在的唐逸肯定很懊恼失落，所以接到电话马上赶过来陪这位小兄弟喝酒散心。他围围巾做样子也是在故意逗唐逸开心。
唐逸却是笑了笑，道：“你说得没错，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希望老马这次失败就再也翻不了身，让他败得彻底。”
陈达和愣了一下，唐逸品口茶，问道：“老海这几天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你不让我一直盯着他吗？他就吵吵要见老狐狸，老狐狸却是死也不肯见他，这老东西，肯定是怕说话被我听到。这几天，老海也不说话了，蔫儿了！”陈达和恨恨地呸了一口。
唐逸轻轻笑了：“看来是时候了！”将脸凑近他，低声道：“送你个立功的机会，怎么运作你自己把握吧，老海那儿还有一招杀手锏，老狐狸不听，我想你该听听吧？你这样这样……”
陈达和脸上开始疑惑，渐而晴朗，进而连连点头，最后哈哈大笑，拍着唐逸肩膀道：“真有你的，我老陈想不佩服您都不成！”
……
老海年近五十，小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眯成一条缝，脸上油光闪亮，圆圆的身子，穿着深蓝色西装，手上戴着粗粗的金扳指，典型的暴发户形象。
县局三楼的拘留室环境还不错，专门拘留一些经济犯罪的嫌疑人，单间，有床有椅子，就是常年晒不到太阳，室内潮乎乎的。
老海坐在椅子上，思量着这些天的事儿，看来马鹏华那老狐狸不但放弃了自己，还要一下打死自己，哼，打吧，看看到底最后谁会后悔！
心里发狠的同时又有些悲哀，自己未来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自己再挣扎，也改变不了什么。
脚步声后，拘留室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名高大魁梧的警察，手里拎着饭盒，老海认识他，刑侦大队的陈队长，这些天老在拘留室跟前转悠，大概是老狐狸的人吧，盯着自己别乱说话。
“陈队，怎么送饭这种小事儿也劳烦您呢，真是担待不起啊！”老海大马金刀地坐着，语气里带着讥讽。
陈达和笑呵呵地将饭盒放到桌子上，也不客气，就在床边坐下，如果不是借送饭的机会，除了审讯，专案组人员是不许单独和老海接触的。
“海经理，说起来您也是咱县的名人，怎么说折就折了？我看这次您不判个十年八年的都得烧高香了您。”
老海鼻子里哼哼两声，不屑地道：“总比给人做狗好，说吧，姓马的有什么话想带给我？”
陈达和愣了一下，才寻思明白，敢情他将自己当成了老狐狸的人。这倒有些麻烦了，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信啊？又怎么会把证据交给自己？
琢磨了一下，解释自己不是老狐狸的人只会更令他怀疑，也只有按唐逸的话向下说：“马局倒没什么话儿带给你，就是我有些感想，海经理啊，你当初在外面可是威风八面，跺跺脚延山都要颤三颤，这延山城里谁不认识你海经理？可是在马局眼里，您觉得您是什么？”
老海冷笑不语，陈达和笑笑：“或许您以为在他心里你是财神爷，是不是？地位很高，可以和他兄弟相称，亲密无间，其实呢？您，海经理，您在人心里，就是一尿壶！”
“您自己想想是不是，马局缺钱时，就好像憋了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可等人家尿完，第一个踢走的就是你，现在马局为什么动你，那是因为人家马局以后都不再缺您那俩钱，就好像人以后都不撒尿了，那还要尿壶干嘛？当然一脚将你远远踢飞，免得您有味儿，沾马局一身骚！”
老海脸上还是冷笑，道：“那你也是尿壶，还是最低级的那种尿壶。”反唇相讥，说明陈达和的话说进了他的心窝。
陈达和笑笑，看看表，道：“再说下去可就被人怀疑了，后天程县长会来听专案组汇报情况，也会见见你，毕竟您是名人吗，要不要我帮您做点什么？”
老海奇怪地看着陈达和，轻轻摇头，陈达和笑着走出去，本来按唐逸的构想是由陈达和取得他的信任，帮他将证物取来，再报到县里，不想老海摆明不信任陈达和，亏得陈达和急中生智，想起后天程建军会来专案组，只有将话儿点到，由他自己和程建军讲吧，只是这功劳可就没自己的份儿了。而且对于老海后天会不会抖马鹏华的底儿，陈达和也没有把握，当他懊恼地和唐逸通电话时，唐逸笑道：“七分人事，三分天意，咱们尽了人事，就看天意了，勉强不得。”看人家唐书记宠辱不惊的淡定，陈达和又是钦佩又是惭愧。

第二十八章 胜利
当县长程建军看望专案组，听取专案组汇报并同老海会面时，老海突然爆料：“程县长，这里有黑幕，专案组是在冤枉我，我的案子是县局马局长一手策划的，因为我和他有金钱来往，当他知道我要自首时就对我打击报复，我有证据！”此话一出，轩然大波，老海更指着陈达和道：“在这位同志的教育批评下，我决定彻底承认错误，是他点醒了我，我不能再做马鹏华的替罪羊。”
当时陈达和吃了一惊，旋即明白，老海这是卖自己人情呢，指望自己在后续审讯中帮他出力，如果自己是马鹏华的人，卖人情的同时，也恶心了一把老狐狸。
程建军当时就将马鹏华叫出去，两人谈了好久，陈达和却是心惊胆战，不会程建军和马鹏华也有什么说不清的纠葛吧？那这案子不但扳不倒马鹏华，自己都危险，毕竟老海反映问题不是走正常程序，程建军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甚至给老海按个诬陷的罪名。
程建军再回到审讯室后，指令陈达和，和专案组中两名检察机关的人员陪同老海去拿证据，陈达和这才心下一松，不过却也满心警惕，心说我可要盯紧这两个检察员，保不准他们就是马鹏华的人。
不过陈达和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出现，在老海一处不为人知的房产中，找到了一厚厚的笔记本，那是马鹏华早期还没担任局长时就和他来往的账目，一笔一笔非常清楚，看得程建军勃然大怒，马上撤去马鹏华专案小组组长的职位，对他进行双规，改由纪委书记雷浩亲自带队，检察长潘万长任专案组组长，公安机构中由陈达和任副组长，对马、海一案进行彻底调查。
在老海的交代，潘万长步步紧逼下，马鹏华彻底败下阵来，开始一笔笔交代自己的问题，他的问题甚至触及到了市局一些领导，成了当时不小的一个案子，延庆市轰动一时。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件案子由头到尾，都有一只手在操纵，这只手的主人，只不过是某乡村小镇的副书记。
而在潘万长决定对马鹏华提起公诉的当晚，陈达和经过马鹏华身边时在他耳边轻声道：“唐书记让我代他向您问好。”接着低笑道：“老马，你说你得罪他干嘛？”笑呵呵地从他身边走过，马鹏华却是脸如死灰，难道这事儿和唐逸有关系？不能，不可能，旋即否决了这个念头，怎么想，都想不出有啥外力因素，只是自己走错了一步棋而已，如果早和老海单独谈谈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心里狠狠诅咒着，墙倒众人推，倒被唐逸这小子看热闹，说风凉话。但，难道就和他没一点联系？马鹏华很疑惑，就算以后服刑期间，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之一。
……
县公安局宿舍楼102，是陈达和的新居，还没有分配下住房，只好和老婆孩子挤在一个小单间里，是那种厨卫齐全的宿舍，但一家三口睡在一间屋里，也实在寒酸了点儿。
这天晚上，明亮的灯光下，木桌上摆满了酒菜，陈达和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另一边的唐逸举着杯子对陈达和笑道：“老陈，不对，应该叫你陈局了，我敬你一杯。”
陈达和连连摆手，在唐逸面前他可不敢摆谱，虽然现在理论上和唐逸平级，但他可是知道凭借唐逸的能耐，人家将来只怕会坐火箭般向上升，摆着手笑道：“是代，代理副局长。”马鹏华被免职后，原来的政委，主抓刑侦的副局长代理局长职位，陈达和级别本就是副科，这次行政职位也名义上升了半个格儿，代理副局长，主抓刑侦工作。
唐逸笑道：“代不代的，不过一个字，早晚拿下。”陈达和哈哈笑道：“那就靠唐书记多多提携了，县局局长您说拿下就拿下，何况这一个代字？”
大概是因为唐逸带来了齐洁，在大美女面前陈达和说话倒变得文绉绉起来，不由得让唐逸一阵好笑。
天气越发暖和，齐洁穿着一件白色纱质的长裙，白色的纯棉Ｔ恤。薄薄的衣服下丰满坚挺的乳房随着她一颦一笑轻轻地颤动。短裙下浑圆的小屁股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线，修长匀称的双腿没有穿丝袜，裙摆下露出白皙的半截小腿。一双白色的软皮鞋，小巧玲珑。一股青春的气息弥漫全身，可少妇成熟的韵味和扭动起来的腰肢却让她有一种让人心慌的诱惑力。
当齐洁听说唐逸带她去朋友家做客时齐洁开始说啥不答应，是唐逸硬拉她来的，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会因为这次做客改变，但唐逸的这份心意就够齐洁感动了。
听到陈达和说什么县局长被唐逸拿下，齐洁笑滋滋看了唐逸一眼，心里也跟着有些得意，她是知道一些关于老海案子的消息的，想起当初姚小红不信他能动得了老海，谁知道一转眼，自己听到的却是唐逸动了县局局长，不由得得意之余，也有些好笑，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天天折腾啥，人家局长又怎么招他了？
“弟妹，我叫你弟妹不唐突吧？”陈达和的爱人李晓玲早年也是农村妇女，陈达和成了所长后才在县百货大楼找了个售货员的差事，现在倒也会打扮了，有些徐娘半老的意思。她从见到齐洁就感慨，你说人家爹娘是怎么生的？这天仙般的美女只怕也就唐家大兄弟配得上，她老听陈达和唠叨唐逸的事儿，能被陈达和这大老粗佩服得五体投地，本就对唐逸充满好奇和好感。再见到唐逸清清秀秀，不骄不躁的样子，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对齐洁也加倍结交。
齐洁抿嘴笑道：“那我就叫你嫂子吧，唐逸说陈大哥是他最好的朋友，咱们不用见外。”
陈达和哈哈大笑，心说这大美女真会说话，唐逸也笑道：“那当然，不是最好的朋友我会舍得带上你？”陈达和笑得更是舒畅。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很有两家好友一起吃团圆饭的感觉，唐逸也多喝了一点儿，陈达和更是喝得满脸通红，桌上那七八瓶啤酒已经见底，陈达和又晃晃悠悠站起来去找酒，嘴里还嚷嚷：“唐书记，我那儿还有瓶五粮液，今儿咱哥俩将它撅了，你别跟我这儿不喝白酒啥的装……”
唐逸笑着起身拦住他：“别，陈大哥，再整瓶白的我非趴下不可，这样吧，今儿是高兴，咱去酒吧再喝点儿。”说着回头对李晓玲道：“嫂子，你班儿上跟前不是开了一家卡拉OK歌舞厅吗？咱去那儿玩会儿。”
李晓玲劝道：“那多贵啊，就在家喝点儿吧。”
唐逸笑道：“没事儿，不瞒哥哥嫂子，那酒吧是我家这口子操持的。这事儿啊可没人知道。”齐洁听他说得粗鲁直白，脸一红，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美滋滋的。
李晓玲愣了一下，她上下班都要经过那家酒吧，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可外面装修得就好像电影电视里那都市歌舞厅似的，霓虹闪烁，金碧辉煌，那得多少钱啊？这大妹子哪来那么多钱？
陈达和那刚上初中的儿子也闹着要去，被陈达和训斥了几句，嘟着嘴留下，唐逸齐洁和陈达和夫妻俩出了门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陈达和酒意稍微醒了几分，想起唐逸刚刚的话，心下一凛，望着和齐洁亲昵地走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唐逸，暗暗点了点头，这位年轻的书记，看来很有些根底啊，不然哪来那许多钱给齐家妹子开歌舞厅？更没把自己当外人，什么事儿都不隐瞒自己，想到这儿，心里又有些沾沾自喜。
虽然请的京城一设计师帮忙设计，但“夜朦胧”歌舞厅并不像当时港台歌舞厅百种灯光旋转交错，绮丽风华，那时的新兴事物还比较内敛，沙发茶几组成的一个个坐席看似随意，实则典雅，错落有致，幽暗的灯光更为歌舞厅增添了几分朦胧恬静，舞台上，一名少妇正唱着台湾歌曲《像雾像雨又像风》，歌喉不错，不时有人喝彩。
唐逸几个人坐到角落，正陪几个客人喝酒说笑的姚小红见到他们，笑呵呵和客人说了几句赔罪的话，袅袅走过来，老海入狱，齐洁更好说歹说送了她三成股份，姚小红这几天心情特别好，多喝了几杯，脸上红扑扑的，对唐逸和齐洁笑道：“呦，真是稀客啊，喝点儿什么？”又在齐洁耳边压低声音道：“那边有几个县局的朋友，正管咱们，一会儿我还要去陪他们再喝几杯。唉，这几个东西，真不好应付。”
那桌客人目光也跟着姚小红的身影移到了唐逸这桌儿，见到陈达和都有些错愕，然后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起身颠颠跑过来，到了近前满脸赔笑地打招呼：“陈局，您也来了！”陈达和摆摆手，也没给他介绍唐逸，很有官威地道：“来散散心，这家老板是我朋友，你们以后多帮衬！咱们对于新兴事物，正确引导的同时更要大力气保护！可别给人家小鞋穿。”
“是是，那还有啥可说的。”戴眼镜的男人一脸谄笑，转脸对姚小红笑道：“姚小姐，您逗哥几个玩儿是不？是陈局的朋友也不说一声，刚刚有什么得罪的您可别往心里去。”
姚小红呆了一呆，刚刚还逼着自己陪他们喝酒，满嘴官腔的人，这一转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还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这个唐逸，到底是做什么的，看起来结交的都是场面上的人。
“小红，拿瓶XO级人头马来，那酒烈，陈大哥好这口儿，我和齐洁还有嫂子就喝饮料吧。”在陈家这顿饭使得唐逸和陈达和的心近了很多，叫他陈大哥觉得顺嘴多了，不像以前纯属应酬。
陈达和哈哈笑道：“那就托老弟的福，开开洋荤。”
姚小红笑滋滋地亲自上酒上饮料，唐逸又招呼姚小红一起坐：“你就别忙了，我和你说，不要老陪那些人喝酒，搞得歌舞厅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这里有三陪呢。”话说得有点重，也是唐逸实在看不过眼，齐洁拉了拉唐逸衣袖，道：“小红也是为了生意，看你说什么呢？”
姚小红却不在意，娇笑道：“成成，都听你的，不过方方面面你可得疏通好，你以为我不喜欢清闲啊？”
几人说话儿的工夫，身后响起笑声：“还真是唐书记，真巧，齐小姐，你好。”唐逸回头，身后站一中年男人，文质彬彬的，就是眼睛有点儿小，认识，建设局副局长李安，上次在承启一起吃饭时还编顺口溜儿打趣奉承自己来的。
“啊，李局。”唐逸忙站起来和他握手寒暄，虽说县一级副局长没啥实权，或许还不如局里重要科室的科长更来得实惠，但李安岁数不大，有向上爬的潜力和资本，唐逸倒相当看好他。
李安又向陈达和伸出手：“陈局，早就想认识您了，您现在可是延山的包青天，李文和案还了咱们政府一个公道，老海那案子又揪出一只大蛀虫，哈哈，我就想见您后问问您，有您破不了的案子吗？”
几人同时大笑，唐逸招呼李安一起坐，李安是被求他批条子的一买卖人请来消遣的，见到唐逸和陈达和，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结交的机会，打发走那买卖人，和唐逸坐了一桌。
多了李安，唐逸和陈达和说话就有些避忌起来，幸好李安这人特会说话，烘托的气氛倒也红红火火。

第二十九章 天籁一曲送佳人
几个人正说得高兴，就听“翁隆隆”一阵闷雷的响声，接着刚刚结账走出去的几个客人又退了回来，嘴里嘟囔“这儿好好的怎么又下起雨来了？”
李晓玲担心地道：“下雨了？咱还是走吧，小远自己在家别被吓到。”
陈达和牛眼一瞪道：“都快大小伙子了，打个雷也害怕？我参军的时候可比他大不了几岁！”
姚小红提高嗓门问那几个跑回来的客人：“几位哥，外面雨下得大不？”
“大，我这刚出去就淋湿了！”客人抱怨着又找空位坐下，姚小红对李晓玲道：“嫂子，雨大，等小点儿再走吧。”李晓玲无奈地点点头。
这时歌舞厅过廊传来一片叽叽喳喳的女声，接着几名穿着绿色军装的女军人走进来，年纪都不大，穿上军装各个英姿飒爽，尤其是头前那位，柳眉淡雅，妙目流盼，本就眉目如画，漂亮动人，加上那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更衬托得她清丽脱俗，不可方物。
见到这些进来避雨的女军人，歌舞厅里马上响起了口哨声，延山有驻军这谁都知道，但这水灵灵的女兵进入歌舞厅，可就是百年难遇了。
女服务员过去招呼她们，一个圆脸女兵操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怯怯地道：“这里消费很贵吧？俺们就是避避雨，雨小了就走。”
女服务员或许是嫉妒人家的英姿，略带讥讽地道：“俺们这里进来最低消费，每人二十，你们就是一杯白开水不喝，也要掏钱。”
临门一桌坐了几个小青年，其中一个衣着光鲜的青年大声道：“妹妹们，来来来，来这桌坐，哥哥我可是拥军模范。”
“哈哈哈……”几个小青年一起哄笑。
清丽女兵蹙起秀眉，却不说话，在她身边的高挑女兵对服务员道：“给我们安排座位，每人来一杯可乐。”
齐洁看着几个女兵坐下，捅了捅唐逸胳膊，对那清丽女兵努努嘴，道：“怎么样？比电影明星还漂亮吧？”唐逸拧拧她光滑精致的小脸，笑道：“哪有你漂亮？什么样的红花在你面前不成绿叶啊？”
陈达和和李安一起笑着附和，唐逸看着那招待几个女兵的服务员皱皱眉：“有点不像话啊，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再说，又是军人，就算没钱也应该客气点嘛！”
齐洁在姚小红耳边低语了几句，姚小红点点头，起身扭着柳腰走到女兵桌前，笑道：“几位，我是这儿的老板，刚才真不好意思了，您几位想喝什么就说话。”刚想照齐洁原话说算歌舞厅奉送，也不知道什么心理儿，指了指唐逸，笑道：“那位先生请客。”
清丽女兵向唐逸那桌儿看去，陈达和他们正议论这几个女兵是干嘛的，指指点点的，虽然隔得远，听不到他们说话，却也知道是在谈论她们几个，她也没露出生气的表情，只淡淡道：“不用了！”其实陈达和和李安只是在谈论她们应该属于哪个部队，是通信兵还是卫生兵，并不是议论她们的身材美丑。
在陈达和的一再坚持下，唐逸没办法，又喝了几小杯XO，头有些晕，胃有些涨，有种想吐的感觉，起身说要去卫生间，将想搀自己的齐洁按到了沙发里。
卫生间在最角落的通道里，走到半路，唐逸已经觉得嗓子里酸酸的，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大步走进通道，推开卫生间的门，冲进去就在梳洗水池里呕吐起来，直吐得七荤八素，好像将肚里吃的东西全吐出来，到最后只呕出清水才慢慢消停下来。
用凉水洗把脸，头脑渐渐清醒，唐逸摇头苦笑，这酒啊，还是少喝一点儿好，以后可不能再和陈大炮拼酒了，伤身遭罪。
摇摇晃晃拉开卫生间的门，刚刚走出，就听女子一声尖叫，接着手臂被猛地一扭，身子被狠狠按在墙上，脖子被一只娇嫩的小手死死锁住，额头抵着冰冷的墙，眼角只能瞧到一抹绿色，接着有人鼓掌，女孩子的娇笑声：“班长的拧臂绊腿真是漂亮。”
那娇笑的女孩子又大声道：“去叫你们经理来，打电话报公安局，就说这里有流氓。”娇嫩的小手微微松了松，唐逸这才转过头，发现扭住自己的是那高挑女兵，在她身边，一个圆脸女兵边好奇地打量自己边大声叫服务员报警。
唐逸这个气啊，自己好端端怎么成流氓了，刚想说话，喉咙又是一紧，高挑女兵大声道：“流氓！别动。”
不多时，姚小红，齐洁，陈达和，李安一窝蜂涌进了狭小的过道，齐洁见唐逸被扭的那姿势，心疼地道：“喂，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你弄疼他啦！”
陈达和瞪大眼睛吼道：“放手！几个小兵崽子尽胡闹！”过道乱哄哄吵成一团，幸亏距离大厅有段距离，大厅里歌声响亮，才没人来看热闹。
高挑女兵放开抓着唐逸喉咙的手，啪地掏出军人证，冷声道：“我是武警三连二班班长程然，今天你们谁帮他就是同犯。”
陈达和气得要抓狂，掏了半天，总算从他裤兜里翻出工作证，递给女兵道：“我是延山公安局副局长陈达和，唐书……我可以保证你抓的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流氓。”本想说唐书记，但想想还是别提唐逸是谁了，不管怎么说，沾上这么个事儿，说出去会越描越黑。
程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更是鄙视，轻轻松开唐逸，冷声道：“乌烟瘴气。”早听说地方上的公安机构不怎么干净，可不是，警察局长和流氓都是一伙儿的，知道就算送这个流氓进警察局也不过转眼就会放掉他，程然也就放开了唐逸。
齐洁跑过去，心疼地抚摸着唐逸被掐得发红的脖子问他疼不疼，唐逸微微摇头，转向女兵时脸色冷了下来：“这位程班长，对军人我是一向崇敬的，但如果军人都像你这样指鹿为马，颠倒黑白，那真是国家的悲哀。”
“什么？”程然秀眉一挑，气得够呛，这小流氓怎么一张嘴就是扣大帽子。
唐逸又道：“你说我是流氓，证据呢？”姚小红更帮腔道：“是啊，他摸你哪儿了？还是调戏你了？你说说？”
程然被姚小红气得俏脸通红，大声道：“他，他进女卫生间，不是流氓是啥？”说着指了指卫生间的牌子，齐洁为唐逸分辩：“喝了酒，就算走错了……咦？不对啊？”指着卫生间道：“他刚才进的这间？”
程然点头，齐洁气道：“这是男卫生间！你自己看看标志！”男女卫生间的标牌都是人头，不过一个头发长，一个头发短，确实有些难分辨。
程然回头看向圆脸女兵，刚才是她领她来这间卫生间，说是女厕所。圆脸女兵怯怯道：“我问，问的时候，是，是服务员告诉我这是卫生间……我在里面没遇到男人啊……”
齐洁更是生气，唐逸受了委屈比她受委屈还令她难受，大声道：“你都进去过了，男女卫生间你还分不清楚？”
程然冷笑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
齐洁气愤地一把拉住她，在她错愕时已经踹开卫生间的门，将她拉了进去，指着那几个男士小便池大声道：“你都在这里方便？”
程然这才知道自己是彻底错了，回头瞪了圆脸女兵一眼，知道她来自农村，没进过高档场所的卫生间，也不能怪她。想说几句道歉的话，却说不出口。
唐逸本来满心气愤，但看齐洁这小女人突然变成了小母老虎，看她大光其火，一脚踹开卫生间的凶样，不由得一阵好笑，再想想也是场误会，何必和几个小女兵过不去？
拉过齐洁笑道：“算了算了，不过是误会。”齐洁瞪着大眼睛还要说，突然看到唐逸嘴角的笑意，才想起自己的表现太不淑女，更见陈达和和李安张大嘴巴看着自己，又看那被踹开的洗手间的门，俏脸一红，哼了一声，躲在了唐逸身后。
唐逸这才转头对程然道：“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这样过去吧，不过程班长，做事不能毛毛躁躁，尤其是军人，更要谨慎稳重，不发则已，一击则中，如果让你们这个班上战场，就你们这毛躁样，依我看不出几分钟，就会被敌人全部歼灭。”
听着唐逸大模大样好像领导般教训自己，而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程然恨得牙根痒痒，刚想反唇相讥，突然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对不起。”听到那声音，程然马上蔫了，垂头丧气对拐角处静静站立的清丽女兵说：“教练，我……”一瞬间好像变成了温顺的小猫。
清丽女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他们，陈达和几个突然觉得满身不自在，小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有一丝傲气，但给人的感觉就仿佛高高在上，不可触摸。
唐逸皱皱眉，他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自从重生，还没有人能带给他压力，面前的清丽女兵，是第一个。
陈达和只觉得被清丽女兵看得浑身难受，打着哈哈道：“那……那算了算了，是不是唐老弟？”
唐逸却是摇摇头，对清丽女兵道：“你是谁？凭什么你替她们道歉？难道她们出去执行任务你也可以替代？”
清丽女兵明显怔了下，显然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被质问的情况，程然气得眉毛一扬，就想骂唐逸，清丽女兵却摆手制止她，深深看了唐逸一眼，道：“我叫宁静，是她们的教练。”
齐洁拉了拉唐逸衣角，她对清丽女兵很有好感，不想唐逸难为她，唐逸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头，拉起齐洁的手向外走，唐逸经过圆脸女兵身边时，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开玩笑道：“我就不告你耍流氓了，以后注意。”
陈达和几人大笑，圆脸女兵却是满脸感激，连连鞠躬：“谢谢您，俺谢谢您了。”气得程然更是咬碎了银牙。
唐逸几个人坐回座位，陈达和笑道：“恭喜唐书记沉冤得雪，咱再浮一大白！”李晓玲气得拧了他厚厚的腰膘一把，道：“就知道喝，不是你，大兄弟能被人冤枉？”
齐洁伏在唐逸怀里，心疼地问唐逸疼不疼，唐逸趁机对李晓玲笑道：“嫂子，我还要感谢陈大哥呢，没他，我去哪儿消受美人恩？”
众人大笑，那边程然正训斥圆脸女兵，听到这边哄笑又是一阵气愤，看这些家伙得意的样子。
“班长，我要不要再去道个歉，咱们冤枉了人家，还没正式道歉呢。”正挨训的圆脸女兵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却把程然气得七窍生烟，恨恨道：“道什么歉，就算这事儿冤枉了他，也不代表他就是好人了，看他，油头粉面，左拥右抱，能是什么好人了，肯定一纨绔子弟！”
宁静静静坐着，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和她无关。
这时，几个女兵进来时最先起哄的小青年跳上台，拿起话筒道：“各位哥们姐们，小弟来一首《我是一个兵》，献给在座的那几个兵妹妹！”他一桌的几个青年立刻吹口哨，拍桌子叫好，喧闹成一团。
小青年大声唱起来：“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开始唱得还似模似样，后面可就变了调儿，是故意的，甚至歌词都改了，“革命战争考验了我”他给唱成“兵妹妹们考验了我”，场下哄笑成一团，几个女兵气得满脸通红，程然猛地站起来，却见宁静对自己皱眉，马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了椅子。
陈达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首歌儿，可是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记忆，被人糟蹋他哪里受得了？如果不是碍于唐逸的面子，怕搅了他生意，早就跳起来骂娘了。
唐逸笑着拍拍唐逸的肩，在姚小红耳边说了几句，姚小红会意离座。
小青年唱得正欢，突然音乐嘎然而止，姚小红上了台，笑道：“小兄弟歇歇，我这儿有位客人要为大家弹上一曲钢琴曲，这种机会可不多！”她说的不是假话，摆在舞台旁的钢琴从买来还没怎么动过，毕竟是县城，在当时来说，钢琴这种高档乐器没几个人通。
小青年一脸不忿，歪着脖子道：“怎么大姐，他会弹琴就牛叉，我唱歌儿就是后娘的孩子是不？”
另一桌县局那几个人还没走，戴眼镜中年人大声道：“大成，叫你下去就下去！啰唆个屁啊！你小子又欠收拾了是吧？”小青年认得他，不敢还嘴，悻悻下台。
姚小红眉飞色舞道：“好，下面我们有请帅气的唐逸先生为我们带来一曲《蓝色多瑙河》。”
陈达和首先鼓掌叫好，县局那桌紧跟陈局精神走，小青年那一桌又看县局眼色，最闹腾的三桌同时叫好，歌舞厅内倒是彩声如雷。
唐逸笑呵呵地走到钢琴旁坐下，一抹灯光打在他身上，一袭黑色中山装的他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英挺。
唐逸轻按琴弦，试了一下音，掌声停歇，唐逸将嘴凑到话筒边，本想说笑几句，但目光不经意瞄到了台下满脸温柔的齐洁，唐逸心中一暖，和齐洁的相识相知，从开始喜欢她的美丽，到如今享受她的温柔体贴，平日两人相处的一幕幕画面涌上脑海，早晨默默看着自己刷牙的她，窗边默默看着自己离去的她，空屋中默默等待自己的她。
她就是这样，那份温柔无声无息，却永远缠绕着自己，突然一份感动涌上心间，唐逸拿起话筒，轻轻道：“本来，我以为我的一辈子会庸庸碌碌，不想上天给了我一个重来的机会，又让我遇到了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她，在我开心的时候，我会想到她，在这里，我要谢谢她，谢谢她以后还将陪我走过风风雨雨，或许，前路荆棘密布，但我想，她，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这番话是唐逸的真情流露，不带一丝做作，深情地看着齐洁，唐逸心里荡溢着幸福，她，会陪我一起走下去的。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唐逸那略微沙哑的声音，齐洁更是蕴满了眼泪，痴痴看着唐逸。
“这首曲子，献给我的最爱，我的宝贝儿——齐洁小姐！”唐逸对齐洁笑笑，然后手指轻动，欢畅淋漓的琴声响起，宛若碎弓轻轻奏出徐缓的震音，好似黎明的曙光拨开河面上的薄雾，唤醒了沉睡大地，多瑙河的水波在轻柔地翻动。琴声起伏回荡，柔美而又温情；在座的人听得如痴如醉，人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多瑙河上，无忧无虑地荡舟。
琴声停歇许久，震天般喝彩鼓掌声才响起，唐逸不理大厅里整齐的“来一个！来一个”的喝彩声，笑着走回座位，齐洁马上幸福地靠进他怀里，陈达和伸着大拇指，都不知道怎么夸这位唐书记了，李安叹气道：“唐书记在政坛发展，乐坛少了一位天才啊！”
唐逸笑着摇头，其实他弹得也就是可以，但对于刚刚接触西方音乐的这些人，就如闻天籁了。
姚小红感慨地看着唐逸和齐洁，不由得再一次叹息齐洁的好命，这样完美的男人到底要自己上辈子做多少善事才能遇到呢？
那边女兵桌上，圆脸女兵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真羡慕那位姐姐，班长，他是好人是不？刚才是帮我们解围，琴又弹得这么好听，不会是坏人的。”
程然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他弹得有什么好的，我认识的人比他弹得好多了！看他那得意洋洋的讨厌相，就知道卖弄自己，这就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
圆脸女兵不敢再说，脸上却摆明一副不信的表情，想问问旁边的教练到底那青年是不是好人，但看着一旁的教练，虽然一脸恬静，怎么都觉得她是那么不可接近，终究还是没敢和她说话。
宁静两只手捧着透明的小玻璃杯，安安静静地坐着，方才欢快的琴声，震天的喝彩仿佛全没听在耳里。

第三十章 凭感觉站队？
宽敞的办公室内，萧日坐在办公桌后，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手里拿的是唐逸写的《进一步警惕资产阶级自由化——观苏联改革有感》，萧日浓眉蹙得紧紧的，半晌后，将手里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抬头看着沙发上不动声色的唐逸。
“喂，我说你这娃子脑袋里到底想的是什么？看你搞得几个厂子红红火火，甚至我这老脑筋都有些转变，接受你改革那一套了？怎么？你又唱起反调来了？还指望我把你这篇文章推荐到省市的党报上？”萧日有些气愤，他真想敲开唐逸的脑袋，看看这年轻人脑袋里是不是有水。
唐逸不急不躁，笑道：“萧书记您别生气，改革吗？是势在必行的，但该刹车的时候也要刹刹车，我早说过，防止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思想在党内泛滥和推进改革开放并不矛盾。”
萧日哼了一声，将唐逸的稿子扔到桌上，道：“我看你这稿子可不是刹车那么简单，简直是泼冷水嘛！你看看，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什么？苏联精英阶层大部分都受到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影响，他们很可能会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在苏联推行资本主义制度？要我们党进行相应的反思？娃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唐逸笑道：“现在泼泼冷水，反思预警，总比真的大风大浪到了，临时抱佛脚好！”
萧日坐直了身子，想再训斥唐逸几句，但看到唐逸坚毅的表情，叹口气，慢慢靠回座椅，放缓语气道：“娃子啊，年轻人谁都想出风头，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但出风头也要讲究个分寸，你知不知道，你这篇文章上了省市的党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不但是你，推荐你的县党委也要负相当大的责任！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萧书记，如果你实在为难就算了，但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现在的党，需要有人站出来泼冷水。”心里叹口气，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想不到第一步都这样难，更别提接下来的后续动作了，自己先知先觉又怎么了？真到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要靠脑子，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自己这方面还差点儿。
不过唐逸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心里琢磨着实在不行就动用家族的力量，只是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也和萧日似的，训斥自己一通。
“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萧日笑着摇摇头，看看桌上的文章，道：“这样吧，回头署名加上我的名字，这东西就算咱俩鼓捣出来的，和县党委没关系，有啥后果，我萧日担着！”
唐逸惊喜地抬头，却见萧日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慈祥，笑着道：“你这娃子啊，看到你就想到年轻时候的我，那时候我也是和你一样，愣头愣脑的，领导见了我都头疼，但又都护着我，现在呢……”萧日叹口气，“现在不比过去了，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年轻人就算说句错话，也可能碰得头破血流，于是，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滑头，为什么？不滑头他就会吃亏！会不被待见！等他们上了领导岗位时，早就变成了官油子，一门心思钻营，为人民服务？在他们心里早就见鬼去了！”
唐逸轻轻点头，萧日又笑道：“成了，不和你发牢骚了，倒好像我在倚老卖老，哈哈。”
唐逸知道萧日和自己联合署名是为了保护自己，出了办公室的门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其实仔细想想，萧日虽然现在威望极高，但随着深化改革的推行，他必然会败在紧跟中央精神走的程建军手里，但如果真要站队的话，他宁可和萧日站在一起，因为感觉好，心里舒服。想到这儿唐逸自嘲地一笑，凭感觉站队，自己还真不是做官的料子，不过心里又有股傲气告诉自己，就算是逆天吧，我就凭感觉站队又如何？
……
喜讯传来，罐头厂的银耳什锦罐头打入了延庆市最大的超市汇佳，听说销路还不错，唐逸柳大忠等几个镇领导专程看望了罐头厂的职工，陈方圆一扫新长征突击手花落别家之耻，笑得脸上开了一朵花儿。
等柳大忠等人被工人簇拥着进了车间，只落下唐逸和陈方圆时陈方圆凑近唐逸，满脸愧色道：“唐书记，我给您抹黑了，女儿不知道埋怨我多少次，我老陈对不起您。”这些日子，陈方圆都没好意思见唐逸的面，见了唐逸都是绕道儿走。
唐逸早不把那事放心上，微微摇头，想起一件事，笑问道：“老陈，你那宝贝女儿要去市里参加专升本的考试了吧？”
陈方圆第二关心的就是宝贝女儿的前途，有些担心地问：“唐书记，您看她底子怎么样？这次考试有戏吗？”
唐逸笑道：“笨是笨了点儿，不过可贵的是在于坚持，很用功，至于这次考试，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这样，考试的时候我送她到县里的公车站，也省了倒两次车。”
陈方圆自然是千恩万谢，心里奇怪的是年轻的书记似乎对自己的笨丫头青睐有加，更有些期盼，如果他真看上自己那丫头就好了。这些日子以来，陈方圆可是对唐逸心服口服，他也搞了近十年的买卖，还没见过有比唐书记眼光犀利的生意人，偶尔几句话点过来，都是罐头厂的命门，就算唐书记升不了什么大官，专心帮自己搞罐头厂也能发财啊！陈方圆如是想。
说话儿的时间两天眨眼就过去，七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没有空调的吉普车更是闷热得好像蒸炉，唐逸和陈珂坐在车后排，陈珂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连衣裙，齐耳的短碎发，清纯活泼，明快动人，尤其是厚底凉鞋里那秀美的小脚丫，涂着淡淡的青色，有一种让人很想咬上几口的诱惑。
不过她却是气嘟嘟的撅着小嘴，从上车就对唐逸爱答不理的。
“喂，我和你说的考试注意问题你到底记心里没？”唐逸有些恼火地点了她额头一下。
“我是个笨丫头，记不住。”陈珂扬起小脑袋，狠狠地看着唐逸，不屈地顶着唐逸的手指，好像倔强的战士，把唐逸逗得险些笑出声，原来是为了这句话，老陈也是的，啥都和他闺女说。
唐逸笑着道：“笨，并不是什么贬义词，《广雅&#183;释草》里说，竹的表面叫做笢，里面名笨，其白如纸，可手揭者，谓之竹孚俞。古人本用笨来形容女孩之纯洁可爱，就如白纸一张，谁知道现在，牵强附会的文人将笨和蠢联系在一起，你说说，青青淡淡的竹子和愚昧无知的虫子能相提并论吗？”
陈珂咬着嘴唇，哼了一声：“就你懂得多！强词夺理！”
唐逸得意地笑笑，心说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些说辞可都是跟你学的，当年你可不是骂我笨后这样哄我吗？那时我还小，被你哄得喜笑颜开的，你说你欺负小孩子的时候淘气不淘气？
到了县城汽车站，陈珂气呼呼地下车，“嘭”一声用力关上车门，唐逸苦笑，用得着吗？不就说她句笨吗？至于生几天闷气？
唐逸拉拉胸前汗漉漉的衬衣，和司机小李说了一声，也拉开车门下车，车站前车水马龙，汽车喇叭声，小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大概是县城最热闹的地界儿了。
唐逸来到一处打着遮阳伞的小摊前，要了一瓶冰镇汽水，咕咚咕咚喝起来，正觉得酣畅淋漓，突听得不远处人群“哄”一声，接着就听有人大喊：“出车祸了！”附近的人流一窝蜂向出事地点涌去，唐逸摇摇头，国人喜爱看热闹的习惯真是根深蒂固。
一名背心卷到背上的长毛青年从南边走来，大概是从事发地点挤出来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到了烟摊前对老板道：“给我包三塔，妈的都看什么看，赶明儿一个个全撞死！”接过烟，又叹口气道：“小丫头真漂亮，怪可惜的，有句话叫什么来的，红颜……什么来着？”
“红颜薄命。”摊主笑着接口，长毛青年翻个白眼：“老子知道，用你多嘴吗？妈的，你看看那些人，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可怜我啊，看到人家小姑娘那黄裙子被血染得一片一片的，我这心啊……那叫一个疼……”
本来笑呵呵听长毛青年耍贫的唐逸脸上笑容突然僵住，手里的汽水瓶“嘭”一声摔落地面，粉碎。
唐逸一把扯住长毛胸口背心，大声道：“你说什么？你说被撞的是个穿黄裙子的漂亮姑娘？”
长毛瞪起眼睛就想骂，但不知怎地，看到唐逸那似乎发红的双眼，心里那火气一下就泄了，点头道：“我骗你干嘛？那小姑娘可漂亮啦！”
唐逸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猛地甩开长毛，跟着向出事地点涌去的人群奔跑起来，不，不会是她，绝对不会！
干妈，干妈不会死的！
到现在，唐逸终于知道，就算是现在愣头愣脑的陈珂，在自己心底，却和那个风华绝代，教导自己成人的干妈有着同样的位置，当听到她可能出了车祸那一瞬，唐逸就觉得天崩地裂，好像，自己也会随着她的离去而崩溃，或许再坚强的人，心底不可触摸的深处，也需要一根支柱，而陈珂，无疑是唐逸重生以来，能快速融入这个世界的最大支柱，因为她，才让唐逸在这个有些陌生的世界，有着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他懵懵懂懂挤入人群，眼前模糊一片，嘴边呻吟着：“干妈，干妈，陈珂……”胡乱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弄得旁人纷纷侧目，有脾气急的已经开骂，他却惘然未觉。
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塞进了他的手心，拉住他在人群中奋力前行的身体，耳边是清脆略带迷惘的声音：“唐书记，您是找我吗？”
声音很低，此时在唐逸耳中，却如天籁，如晨钟，他猛地抬头，陈珂清丽的俏脸就在身侧，有些迷糊地看着自己。
“你没出事？真……真的太好了！”唐逸忘形地大叫了一声，但清醒的头脑却马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随即松开陈珂的手，狠狠点了陈珂额头一下：“跑哪儿去了，尽叫人担心！”
陈珂嘻嘻笑道：“是你自己乱操心！”接着看着唐逸眼角，小心翼翼道：“你，你以为是我出事了，还？还流泪了？”
“去！美得你，我这人心肠软，就是阿猫阿狗被人撞到，我也会抹眼泪！”唐逸掩饰地抹了把眼角。
陈珂却嘻嘻笑了，唐逸向人群外走，她默默跟在唐逸身后，柔软的小手慢慢，慢慢伸进唐逸背着的大手里。
唐逸一惊，背上突然被冷汗打湿，这，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对陈珂，他心底深处，是尊敬是依恋，他甚至在期待陈珂蜕变为那风华绝代的女人后能再次搂自己进怀，轻轻呵护，但感情纠葛？自己和她？唐逸想都不敢想，尤其是，自己现在有了齐洁，就算当齐洁是情人吧？总不能委屈干妈做正房吧？
呸，我这是想什么呢？正房二房都出来了！真是个禽兽！唐逸暗骂自己一声无耻，抽自己俩嘴巴的心都有，不经意地，轻轻挣脱了陈珂的小手，偷偷向后瞟去，却是怔了一下，他不是懵懂的少年，陈珂虽然默默拉着自己的手跟在后面，但她的眼神里，是依恋，是崇敬，是温情，却不是那种少女怀春的脉脉。
或许在她眼里，自己是个值得崇拜的大哥哥吧，就算她以为喜欢自己，其实也是一种错觉。唐逸心中稍安，不过陈珂进车站前的话再次令唐逸心惊胆战，就见她笑得花一样灿烂，声音春风一样柔和：“等着我哦！”唐逸背后的白毛汗再次打湿衣襟。

第三十一章 受伤
晚上唐逸正准备用电炉煮袋方便面充饥，陈珂却娉婷而来，小黄裙子透着一股子青春活力，唐逸的小黑屋仿佛也在一瞬间变得亮丽起来。
“唐书记，老陈同志有请！”陈珂笑眯眯作了个请的手势。
“我就不去了！晚上还要写点儿东西。”唐逸推脱着，陈珂不满意地嘟起了嘴：“你都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今晚是感谢你帮我辅导，你不去，那我做了那么多菜，不就都浪费了？”
唐逸道：“我是真的要赶一些东西。”
陈珂一屁股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道：“那我等你，写完和我走。”
唐逸无奈，只好在书桌旁坐好，拿过草稿和钢笔，想写点啥，却被陈珂大眼睛盯得有些烦躁，赌气将草稿和钢笔扔到一边，道：“好了好了，我去还不行吗？”
繁星点点，皎月当空，清爽的微风掠过人面，盛夏里难得的凉爽天气，陈家和镇政府一个东头，一个镇尾，三三两两坐在路边扇着蒲扇纳凉的人都和唐逸问好，罐头厂工人王二成更热情地邀请唐逸去喝酒，唐逸还没说话呢，陈珂瞪着大眼睛道：“王叔，你撬行是不是？唐书记天天泡方便面，你怎么不去请？偏等我费老大劲拉出来你才来和我抢！”
王二成笑着说那下次吧，唐逸却一阵郁闷，什么叫费老大劲拉出来？自己是驴是马啊？
不多久到了陈家，却见屋里黑洞洞的，陈珂奇道：“咦？难道老陈同志睡了？”
唐逸气得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有这么糊涂的吗？等着请自己吃饭呢却先睡下？
“大概保险丝烧了吧。”唐逸说着撩竹帘进屋，陈珂跟进来大喊：“爹，妈？唐书记被我请来了！”陈珂说着话走到东屋门口，刚刚拉开屋门，一条黑影“噌”一下蹿出，月光下，就见一把雪亮的尖刀猛地朝陈珂刺去。
唐逸脑子“嗡”的一声，不及多想，一步冲过去，挡在了陈珂之前，就觉小腹一凉，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唐逸只记得自己狠狠一拳砸在那黑影脸上，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熟悉的苏打水味道充斥鼻端，慢慢睁开眼睛，一片苍茫的雪白，唐逸低低呻吟了一声，接着手边，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眼前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挂满泪水看着自己，“干妈……你没事吧。”唐逸挣扎着想起身，小腹一阵剧痛，却是动弹不得。
唐逸声音小，陈珂也没听清他的称呼，应了一声，眼泪却刷刷地流下来，“你……你总算是醒啦。”
唐逸笑笑，却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又沉沉睡去。
等唐逸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陈方圆千恩万谢地要给他磕头，说起事情始末，原来是罐头厂红红火火，邻村一个闲人起了歹心，那晚摸进陈家，绑了他夫妻，正逼问钱财存折下落时，唐逸和陈珂赶到，虽然唐逸挨了一刀，那一拳却也将歹徒打得半天爬不起身，陈珂大喊声中左邻右舍赶来，将歹徒抓住。唐逸被送进县医院，今天才脱离生命危险。这几天柳大忠和镇上头头脑脑都来过几次，甚至萧日早上也匆匆赶来，呆了一上午，刚刚才走。
唐逸受不得别人对自己感激涕零，笑着对陈方圆道：“得了，都没事就好，你呀，也忙了几天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这儿也有点倦……”
陈方圆忙将唐逸的床放平，又为他盖好白床单，这才出病房。
唐逸昏沉沉睡下，却不知道病房门口，陈方圆一家三口正焦急地围着穿白大褂的大夫打听他的伤势。
大夫皱眉道：“膀胱……”看了眼陈珂和她母亲，觉得和女人说这些不大方便，她们也不是唐逸的直系亲属，于是拉着陈方圆走到一边，道：“膀胱被刺伤，所幸不深，养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几天泌尿可能会有些困难，你和他多说说，让他别担心。”
这边儿陈珂妈却是叹了口长气，脸上鱼尾纹越发深：“唉，老天爷真是会作践人，唐书记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唉……”
陈珂大急，问道：“妈？怎么啦？唐书记不会有什么事吧？”
陈珂妈道：“你没听大夫说吗？唐书记的膀胱……唉，看背着咱们偷偷摸摸的样儿，唐书记怕是……怕是做不成男人了……”
陈珂吓了一跳，此时却顾不得害羞，道：“不……不会吧……”
陈珂妈瞪眼睛道：“你这学白上了，膀胱是产生精子的地方，我看杂志都知道……”
“妈，那……那好像是睾丸……”陈珂还没说完已经被她妈在背上来了一巴掌：“小丫头家家的，就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这时候陈方圆走回来，陈珂妈问道：“唐书记怎么样了？”陈方圆皱眉道：“男人的事，别瞎操心！”说着叹口气，“唉，我去和唐书记说说，叫他放宽心，这……唉……”叹着气进了病房。
陈珂妈对陈珂道：“怎么样，我猜对了吧？唉，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唐书记好好的一个人……唉……”
陈珂虽然初中学过生理卫生，毕竟对这些懵懵懂懂，心下也信了，一颗心简直扑腾扑腾的没地儿落，病急乱投医，忍不住问母亲道：“妈，那这病有治吗？”
难得女儿会有问题问自己，陈珂妈想了好久，摇摇头道：“这种病最难治了，哪那么容易？”说着又叹口气道：“可怜唐书记，这也没个老婆，人家知道了他有这个病，谁还肯嫁给他？”说着说着猛地醒觉，照着陈珂后背又是一巴掌：“你怎么老打听这个，没一点儿大姑娘样！”

第三十二章 一丝感悟
唐逸在医院住了近一个月才回了镇上，这一个月中，萧日已经几次被市委批评，唐逸的那篇文章被萧日投给市党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省劳动日报进行了转载，这一下，萧日和唐逸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省报，市报掀起了驳《萧，唐关于资产阶级自由化论点》的浪潮，读者来信义愤填膺。甚至人民日报也发表评论员文章，不点名批评某些基层领导杞人忧天，一叶障目，对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进行错误估计和诋毁。
唐逸住院倒为他挡去了不少风浪，出院的时候，陈达和神经兮兮地偷溜进病房，在唐逸耳边悄声道：“弟妹叫我和你说一声，好好养伤。”这些日子，齐洁每天都托陈达和送来她熬的汤，唐逸也叫陈达和带话，叫她大可以光明正大来看自己，但齐洁就是没露面，听到齐洁简简单单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叮嘱，唐逸有些惭愧，有些感动，想想，其实自己真娶了她又怎么啦？虽然娶一个名义上的寡妇肯定被家族所不容，在官场上也会招来风言风语，但，难道自己真要她一辈子躲在幕后？
陈达和又说：“那流氓被我打的吐血，妈的，看守所里我也通过话了，没他好果子吃。”
唐逸心思也没在这里，点点头没有接茬。心里琢磨着报纸的事儿，估摸着自己的出院又是一场风暴。果然不出他所料，刚出院没几天，唐逸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县里，在县长办公室，程建军不留一点情面地狠狠批评唐逸，无组织无纪律，好大喜功，狂妄骄傲。总之年轻人该有的错误似乎唐逸犯了个遍。
最后程建军更命令唐逸回去写检讨，镇上的工作暂时交给柳大忠处理，什么时候想通了，再继续开展工作。
唐逸也知道自己和萧日的署名看在程建军眼里，无疑是自己已经选择了阵营，而且看意思似乎他要往死里折腾自己，自己最近出尽风头，已经是县里炙手可热的年轻干部，既然站在了他对立面，有了这么个机会，程建军自然往死里打自己。
唐逸挨了一个多小时的训，出门时刚巧遇到办公室刘大妈，刘大妈看看周围没人，小心翼翼地将唐逸拉到一边，低声叮嘱：“年轻人吃点瘪是好事儿，可别太往心里去。”
唐逸笑着说不会，又开玩笑似的说大不了我给您做打字员，您到时候可要收留我。
见唐逸还是那么乐观，刘大妈才放了心，不过她也不敢和唐逸多说话，匆匆回了办公室，就算这样，唐逸还是有了那么一丝感悟，谁说办公室政治没有一点人情味儿，刘大妈这个年纪的人还是有很多人富有同情心的。
唐逸刚刚出门，程建军桌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自己在省劳动日报做编辑的同学，程建军笑着感谢自己老同学的帮忙。
唐逸的文章是程建军鼓捣进省报的，当看到延山日报上萧日和唐逸的署名文章时，程建军当时就冷了脸。
对唐逸，他本来是持拉拢态度，毕竟是中央党校下来的，背后有什么后台谁也说不准，再一个这几个月观察，他看得出，唐逸是个人才，不但是工作能干，人际关系他也理得头头是道，自己和萧日好像都对他印象挺好。
而且就说陈家坨的柳大忠吧，本来这倔老头和唐逸水火不容是县委最头疼的事，因为柳大忠这人，从不讲究什么斗争策略，看谁不顺眼马上就会表露出来，工作也不配合，偏偏再过一年他也就退休了，县里也不好在这时候处分他，谁知道短短个把月，柳大忠突然成了唐逸的死党，县委会议上从来是替唐逸说话，容不得别的镇党委成员说半个不字，搞得县委班子哭笑不得的同时，程建军对唐逸就更高看了一层。
正在程建军觉得唐逸是个人物，而且改革的思路也和自己对头，可以培养为自己的臂助时，唐逸突然和萧日走到了一起，程建军甚至觉得有一种被背叛感，所以决心将唐逸这个羽翼未丰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仔细看了萧日和唐逸的文章后，程建军倒是欣喜若狂，想不到老家伙冲动吧，这小家伙也是这么不成熟，这种文章也敢写？他马上敏锐地意识到打击萧日和唐逸的时机就在眼前，为了扩大文章的影响，他才找了省报的老同学帮忙。
电话里，那老同学笑道：“建军，这篇文章可是我费了老大劲儿，和总编说破嘴皮才见报的，你可要请我好好喝几杯。”
程建军满口答应，放下电话点上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走到窗边，正看到楼下走出县委大院的唐逸，看到他笑呵呵地和门卫打招呼，走起路来腰杆永远那么笔直英挺，一点儿也看不出气馁的样子。程建军微微点头，是个好苗子，可惜啊，没有和自己走在一路。
……
夜幕降临，却是闷热闷热的，唐逸用凉水冲了几遍澡，还是冲不去心头那份烦躁，打开电视，无聊地看着《绝代双骄》，曾经承载了他小时候武侠梦的电视，现在看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幼稚，人物塑造倒是传神到位，后来的影帝梁朝伟在当时初露锋芒，香港无线五虎之一，比后世炒作的明星高出了几个层次，但那武打设计，唐逸怎么看都有想笑的感觉。
刚刚柳大忠拎了瓶酒过来，和自己对饮，话里话外开导自己，更说：“不要灰心，县里架空你，我柳大忠可没架空你，以后你会议照开，意见照提，咱镇的改革都是你抓的，你要是全扔下我老柳可就抓瞎了，该管就管，我看谁敢放个屁！”
想起柳大忠那满脸同情和掏心窝子的热乎话，唐逸叹口气，或许镇上头头脑脑都一个心思吧，自己的政治生涯刚刚起步，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过柳大忠对自己是一个样，镇上其他人对自己又是另一个样了，尤其是那几个平日溜须拍马比较勤的头头脑脑，马上换了脸，和自己说话时再没了往日的谄媚，好像恨不得和自己赶紧划清界限。
唐逸又有了一丝感悟，如果不培养自己的嫡系，而是像如今这样一门心思搞工作，想用工作能力取得别人的信任拥护很难很难，如果遇到沟沟坎坎，那是没有一个人会来拉自己的，不落井下石踹上几脚已经算厚道了，看看，现在陈方圆和自己说话都是谨小慎微，再没有往日的亲热，别人也就可想而知。
只有将需要的人捆在自己的战车上，形成自己的体系，自己才可以在以后的博弈中进退有据，那一个个人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操控了他们，自己才可从容布局，厮杀中或弃子或冲锋，才是真正官场的艺术。
幸好这一次不是真的走错了棋，不然只怕自己就万劫不复了，看看日历，八月十五日，再过几天，苏联保守力量会发动政变，企图推翻改革派书记戈尔巴乔夫的地位，然后，就是叶利钦趁机扩大影响，和戈尔巴乔夫角力，苏联帝国土崩瓦解。
不过唐逸也有些担心，如果自己经历过的全是假象呢？或者历史轨迹不按原来运转，那自己怎么办？
“哒哒哒。”宿舍外有人敲门，唐逸大声道：“进来。”门轻轻推开，陈珂小脸通红，慢慢走了进来，她穿着紧绷绷的白色牛仔裤，可爱的洋娃娃头像T恤，厚底凉鞋上那可爱的小脚丫涂了淡淡的红，可爱之余更多了份诱惑。
唐逸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珂说话有些结巴，“我，我……我是来借书桌的，我想写点儿东西，家里太挤啦……”也不等唐逸说话，已经一溜烟蹿到书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很用力地坐了两下，就好像生怕唐逸将她赶出去。
唐逸哑然失笑，道：“天可是晚了，到时候可没人送你回去！”
陈珂似乎松了口气，道：“不怕，你睡你的，我写完自己会回去。”说着话从唐逸书桌上上扯过几页稿纸，拿起钢笔，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唐逸好笑地看着她，自己也发现了，她这个秘书可有点儿不称职，叫她写点东西常常就好像出多大难题考验她一样，真不知道她以后的文采飞扬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唐书记，你的病不要紧吧？”陈珂憋了半天，总算憋出句话来，唐逸看着“嘿哈”打斗的电视画面，顺口道：“谁知道呢？医生说还要养养。”
陈珂同情地看着唐逸，这可怎么好，本来是人人羡慕的官场新秀，一夜之间，人生和事业都受到了致命的打击，自己怎么才能帮到他呢？
“唐书记，我爸让我给你带个话儿，他不是冷落你，是想在你下台……这是我爸说的啊，我是觉得您不可能一蹶不振的……”说到下台，陈珂怕唐逸误会，忙着解释。
唐逸笑笑：“说下去。”
“他，他是想趁着罐头厂红火，多在罐头厂赚些钱，估计你下台后，他也就不能再继续承包罐头厂了，想到时候和你一起投资做生意。”陈珂说完又忙道：“这是他说的啊，要我说，您以后肯定能做到县委书记那样的大官儿。”
唐逸笑着点头：“那就借你吉言吧，还有事吗？”
“还有……还有……”陈珂白皙的脸蛋儿又飞上两朵红云，“你，你的病也不用急，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啊？”唐逸愣了一下，却听陈珂道：“我，我去了大城市，会多帮你留意的。”
唐逸也不明白她说什么，哼哈答应，现在也没心情逗她，一来需要考虑的事挺多，二来真怕陈珂对自己起什么心思。聊了几句就把不情不愿的陈珂轰走。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九日，苏联的政变却没有发生，整整一天，唐逸都盯着电视，到了第二天凌晨，唐逸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和自己经历过的世界发生了偏差。

第三十三章 青云直上（上）
八月十九日，唐逸预料中的苏联政变并没有发生，唐逸真是吃了一惊，又奇怪又发愁，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和自己经历过的不同？或者说自己那不过是南柯一梦？
几天后，唐逸又接到县里的电话，县委班子开会，却要他旁听，当时他就明白，这是变相的批斗会啊，果然，这次会议讨论的是学习人民日报《在改革春风中大踏步前进》的文章，其实那篇文章等于对萧日唐逸文章的回应，估计是中央改革派某个笔杆子操刀，文风犀利，将唐逸的文章批得遍体鳞伤，论理论水平，唐逸还真是差人家许多。
在县委会议室里，程建军等几个县委委员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看似批评唐逸，实则敲打萧日，萧日面沉如水，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不过唐逸估计不到的是政法委书记雷浩也直言不讳地批评自己，影射萧日，本来他还以为雷浩是萧日的人，今天这一看，原来就算平日与萧日交好的县领导，其实也没有真正成为萧日的人，看来萧日只是靠着威信维持自己的权威，却并没有推心置腹地带出什么下属，唐逸暗暗叹息，这也算给自己敲个警钟吧，本来自己的想法却是和萧日不谋而合的，不拉帮结派，靠工作表现征服别人，现在想想实在幼稚。
雷浩讲完，程建军将手里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笑着对唐逸道：“小唐，那篇省报上的文章是你鼓捣出来的吧，我看文风和你挺像，一篇锦绣文章，可惜思想有些不对头哦。”又转头对萧日说：“萧书记，这件事你做得也有点不妥当，像这种严重和中央精神不和的文章，怎么能署上你的名字呢？这会给我们延山县委的工作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我们这些县委委员可都想不通呢。”
萧日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默不作声，在他周遭全是雾腾腾的烟气，呛得坐在他旁边的刘书记一个劲儿咳嗽。
程建军见今天完全压下了萧日的气焰，心中志得意满，知道这老虎已经被自己打得威风全无，以后自己的工作就好开展了，也不想太令萧日难堪，只要能真的架空他就成，等明年换届，自己活动活动，和他调个位子还是大有希望的。
刚想笑着说几句圆场的话，会议室的门突然嘭一声被人推开，秘书小张满脸惊惶地冲进来：“萧书记，程县长，你们快看电视。”
程建军气道：“慌什么慌？你知道这是县委常委会议吗？毛躁样！”不过小张是他的人，平日谨慎得很，从来没这么失措过，程建军也想维护他，吩咐记录的秘书打开会议室的电视，嘴里道：“是不是市里来的紧急通知，电视里有重要新闻？”不管是不是，给小张个台阶下，果然小张连连说是，程建军满意地点点头。
电视画面是中央一台，正在插播重要新闻，看着画面上那圆鼓鼓塔尖建筑，程建军笑着说：“好像是欧洲吗？”但紧接着画面前拿着话筒的央视新闻记者说出的话令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寂。
“现在我们在莫斯科为您报道，我身后就是克里姆林宫，在今天凌晨，莫斯科发生军事政变，政变的军人占领了克里姆林宫，军方发言人说他们已经成功控制了局势，详细情况我们还在进一步了解中。”
程建军怔了好久，怪异地看向唐逸，怎么回事，这家伙的文章怎么应验了，刚刚慷慨激昂批评唐逸错误估计苏联形势的几个常委更是脸上挂不住，这不嘛，人家说对了，苏联国内果然矛盾激化极为严重，巨大的动荡就在眼前。
程建军再没心思将会议继续下去，匆匆宣布散会，很多事他都要理一理，尤其是自己这次底牌已经全部亮出来，本想一次将萧日批垮，谁知道突然出了这么个变故，等萧日缓过气，自己可就不那么好受了。
唐逸这才舒了一口气，只是时间为什么会发生偏差呢？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共和国热烈的辩论被苏联人注意到，也影响到了他们的决策，所以计划略微出现了偏差，这，大概就是蝴蝶效应吧，看来，自己以后要多注意，如果加入自己的因素后，历史就会因为自己这不可预知的因素而有相应的变化。
萧日经过唐逸身边时挑起了大拇指，唐逸却有些惭愧，这不是自己政治水平多高，却是先知先觉而已。
……
二十一日，央视节目突然插播紧急新闻，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发生政变，保守派力量占领了克里姆林宫。
接下来的日子，历史进程不可逆转，只是时间有些偏差，叶利钦和戈尔巴乔夫角力，最后宣布俄罗斯独立，境内的共产党属于非法组织，一切的一切，都和唐逸预想的一模一样，只是宣布独立的时间提前到九月，九月二十五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将国家权力移交给俄罗斯总统。第二天，苏联最高苏维埃通过最后一项决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从此，苏联正式解体。
随之共和国内，保守派力量终于发力，报纸，电台，杂志，到处都有保守派的声音，他们第一次在舆论上占据了上风，甚至初中的时事都临时加入了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防止和平演变的内容。
萧日和唐逸联合署名的文章被旧事重提，只是这一次，被保守派舆论赞为“高瞻远瞩，立场鲜明”。一夜之间，萧日和唐逸从千夫所指，变为了先知先觉，极有政治远见的旗标式人物。

第三十四章 青云直上（下）
延山县里，和所有地方政府一样，被每日发下的各种文件搞得昏头涨脑，今天是市政府办公室发下的《五年计划修改纲要》，内容是对改革要审慎对待，明天又是省宣传部发下的《胆子要再大一点——学习首长讲话有感》，地方上人人都有无所适从的疑惑，不知道中央政策到底会有怎样的调整，地方的派系斗争在这种思想碰撞中已经变得微不足道，而这种思想碰撞其实又是最高层派系斗争的体现。
不过在延山，最起码借这股风浪，萧日一扫劣势，大会小会地重复“泼冷水”的必要性，本来倒向程建军的刘书记，郑书记话锋一转，又开始拥护萧日，程建军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当唐逸拿出自己那一篇《要坚定不移地将改革深化下去》的文章交给萧日时，他那错愕的表情也就可想而知。
萧日刚刚挑起大拇指，赞叹道：“娃子，你政治水平可比我高多了！老哥哥我佩服你！”然后就接到了唐逸的新文章，看到标题他就是一愣，满脸错愕道：“娃子，你到底在搞什么？现在的局势有多严峻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发这种文章，会头破血流的！”
唐逸微笑道：“不会的，冷水固然要泼，但也不能因为别的国家出了问题咱们自己就开倒车，这种态度更要不得。”
萧日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娃子，我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吧，别看我老了，中央精神我还是会领会的，现在上面……”伸手指了指天花板，道：“上面斗得很厉害你看不出来吗？这时候咱们不能动，更不能做墙头草，不然会两边都喊打的。”
唐逸没想到萧日会直言不讳地和自己说起高层也有权力之争，有些感动，唐家人，对高层的争斗又怎会不清楚，只怕萧日也没自己了解上面的几个派系。
唐逸想了一下措词，说道：“萧书记，其实第一篇文章仔细研读的话，根本没有反对改革的意图，你再仔细看看我这第二篇文章，看似题目和第一篇南辕北辙，其实是对第一篇文章的补充。”
“萧书记，苏联的解体原因很复杂，但绝对不是因为改革开放，它本身的民族矛盾，精英集团那种俄罗斯人种的贪婪都占据了很大因素，这篇文章里我也略略提过了。”十几年后关于苏联解体的原因不知道多少经济学家政治学家进行了深刻的分析，唐逸写起来当然得心应手。
“改革开放，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是共和国唯一的出路，我觉得，改革开放不能纠缠于姓资还是姓社，而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现在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计划和市场不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
这番话，唐逸没敢写在文章上，那可是92年初首长南巡，力挽狂澜，终止党内思想碰撞的讲话，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盗用首长的智慧，不过他的文章倒是完完全全地契合南巡精神，算是为南巡讲话设的铺垫。
看着满脸坚毅的唐逸，萧日长叹口气，拿过文稿细细读起来，看着看着，他无奈的神色渐渐消失，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笑道：“成，我还以为你娃子天生反骨，遇到什么都要顶风上呢，看来不是，你这文章啊，写得不错，至少我看得过去！不过你这篇文章一出手，可就戴上改革派的帽子啦。”
唐逸微微点头，改革派？现在或许算一个帽子，但过几年已经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几年后就算是保守派，也不会明目张胆反对改革，而是对改革中出现的种种弊端提出质疑而已。
萧日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这稿子我给你递，但名字啊，就用你一个人的！”
唐逸忙道：“那可不成，上次稿子是咱俩联名发的，如果这次不联名，那说明您反对我的意见？这您都反对我了，还指望别人支持我？这首先就说不通嘛！”
唐逸的理由冠冕堂皇，萧日只有无奈地点点头。
九月底，陈珂登上了去往上海的火车，她十几天前收到了上海政法大学的通知书，唐逸将陈珂送到延庆火车站，陈珂的中专也是在延山读的，从没出过远门，这不，在吉普车上陈珂眼睛好像还红红的，看得唐逸一阵不忍心，上火车前，唐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想家就打电话，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好好学习，报效家乡。”
听到唐逸说去看她，陈珂才破涕为笑，上火车前却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好好养病啊，我，我再给你想法子……”
唐逸笑骂道：“你这丫头片子才有病。”将陈珂推上了火车。
……
萧日和唐逸的署名文章见报，因为两人已经成为不大不小的笔名人，自然引发了舆论更激烈的辩论，不久，人民日报在基层建设栏目里转载了唐逸的文章，编者按里，褒扬了萧日和唐逸居安思危，但又懂得危机就是危险中的机遇的道理，赞扬萧日和唐逸对辩证唯物主义理解得尤为透彻。
十月底，首长南巡，并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讲话，讲话针对人们思想中普遍存在的疑虑，重申了深化改革、加速发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并从中国实际出发，站在时代的高度，深刻地总结了十多年改革开放的经验教训，在一系列重大的理论和实践问题上，提出了新思路，有了新突破，将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大大地向前推进了一步。
谈话的内容主要有六点：
1、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要坚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关键是坚持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
2、要加快改革开放的步伐，不要纠缠于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讨论。改革开放的判断标准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现在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计划和市场不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
3、发展才是硬道理，要抓住有利时机，集中精力把经济建设搞上去。发展经济必须依靠科技和教育，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4、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在整个改革开放过程中，必须始终注意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
5、正确的政治路线要靠正确的组织路线来保证，要注意培养人，按照“四化”标准选拔人才进入领导层。要反对形式主义，学马列要精，要管用。
6、坚持社会主义信念，社会主义在经历了一个曲折的发展过程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历史发展的总趋势。
谈话指出：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就没有出路。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改革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要提倡科学，靠科学才有希望。要坚持两手抓，一手抓改革开放，一手抓打击各种犯罪活动，这两手都要硬。
在首长谈到自己的第六点时，点了萧日和唐逸的名，“这两名同志对马列主义就是活学活用嘛！我的观点也受到这两名同志许多启发，正是基层有这样的同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摸着石头过河中又注意总结经验教训，才是我们党的希望所在！”
首长的讲话，终止了党内波涛汹涌的激烈碰撞，开启了改革开放的崭新篇章。
次月，国家计委正式更名为国家发展和改革计划委员会，发改委这个名词能提前出现，大概也得益于唐逸文章中的理论得到了首长的首肯，当然，和十年后不同，计划两个字还是不能从发改委的名称中去掉的，因为发改委权力的扩大，各省市领导层也进行了一系列调整，其实这种调整，尤其是省厅层面的调整，却是高层派系妥协斗争的结果。
唐逸倒没想到首长南巡讲话会提前几个月，但想想也就释然，自己的文章引起的讨论为南巡作了铺垫，加速了首长南巡的时间表也就不足为奇。
唐逸也没想到自己会接到老太爷的电话，电话里老太爷那洪亮的笑声还是唐逸第一次听到，“小逸，干得不错，老战友南巡时专程给我来电话表扬了你！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唐逸却心潮澎湃，挂了电话，久久都不能平静，或许，因为老太爷那崇高无比的地位从小就深深烙印在唐逸心中吧。
想想，老太爷这么开心，可不光光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引起了首长的注意吧，想来在这次领导层调整中，唐系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吧，唐老太爷一向奉行中庸之道，和保守派陈系，改革派总书记都是若即若离，但自己的文章却偏向了改革派，唐家在这次改革派大获全胜中肯定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却又没怎么得罪陈系，毕竟自己代表不了唐家，所以老太爷才会这般开心。
在延山，萧日被调任为省发改委主任，厅局级正职，虽然不如市长显赫地方，但进入省级领导层，却也可以说青云直上，程建军却不知道怎么活动了一下，竟然因为同属延山领导层加分，调任延庆市副市长，而唐逸，刚刚过完23岁生日不久的唐逸，被任命为延山县党委副书记，行政级别提为正处，处级干部二十多岁的倒也有，各部委，大的国企二十六七提为处级干部的也不算太稀奇，但二十三岁的县委书记却是绝无仅有，或许，共和国历史上只有刚刚解放时的红小鬼才有这等殊荣吧。当然，除了党委的变动，其它任命都是在临时召开的人大会通过后宣布的。
对这个任命，唐逸其实很想不通，按老太爷的性子，是不可能将年纪轻轻的自己放上火炉的，对自己来说，一步登天其实不是好事，只怕从今以后，自己就要被放在显微镜下，被千万双眼睛注视，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
几天后，唐逸接到了二叔唐万东的电话，果然电话里唐万东隐隐说起这次任命不是老太爷的提议，不过在权衡之后老太爷也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并告诉唐逸不要怕，放手去干，如果实在挑不起这担子，大不了回中央部委科室再从头来过，反正你还年轻嘛，有个处级干部的起点也是好的。这些话唐万东是开玩笑似的语气说的，这也是唐逸第一次听到唐万东在自己面前笑，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看来自己的表现已经在一定程度获得了二叔的认可，唐逸隐隐也有些开心。不过听老太爷的口气，想来也不认为自己能在延山搞出啥名堂，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自己按在这个烘炉里烧烤，甚至只怕退路都帮自己铺好了。
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最起码知道老太爷是关心自己的，但这份关心又激起唐逸几分傲气，我还偏要在延山干出些名头。不过唐逸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现在起，自己已经被千万双眼睛所注目，既要踏踏实实做事，不要被人看轻，更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政治风云变幻莫测，自己现在真正是摸着石头过河，千万不能被汹涌的漩涡卷走。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一章 老狐狸
天刚亮，细蒙蒙的雨丝在灰色的天空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整个延山灰蒙蒙的，仿佛一片死寂，但突然的，就好像有人很大力地敲打了这片死寂，大街小巷慢慢活泼了起来，自行车，一辆，两辆……最后汇集成车流涌上街道，“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整个延山县城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人的海洋。
“喂，王叔，听说咱们有个新任命的县委副书记才二十多岁，他管的来县里的事儿吗？”
“老杜，你在县委上班，见过咱们的青年领导吧？”
汇集的车流，上班工人三三两两地骑在一起谈论着天气家常，当然，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刚刚走马上任的新任县委副书记，疑虑，不解，当然，更多的是新鲜，羡慕。
唐逸在参加了中央党校的中青班一个月的培训后正式走马上任，新任的县委陶书记找他谈了话，分配给他的任务是党群和经济建设，看着陶书记厚厚镜片后那眯成一条线的浊眼，那不可琢磨的意味儿，唐逸敏锐地意识到陶书记和萧日是完全不同的性格，这是个真正的官场老油条，听说是市委林书记的嫡系，从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任上下来的。
唐逸现在是延山三把手，当时的体制县党委分量要压过政府许多，县委常委除了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外，其它业务副县长基本排不上字号，除非特别有分量的副县长才能进入常委名单。所以唐逸这个主管党群和经济的第一副书记在县常委名单排第三位。
党群工作是县委最重要的工作，组织部，宣传部，纪检委等党群机构都处于唐逸领导下，当然，这也就是个统筹管理，具体各部门的事物有各部部长领导，又有些部门有分管副书记，总之当时的机构臃肿，分工重叠和多头管理的现象很严重，所以几个副书记的分量可不是看排名先后那么简单，还要看人脉和各自的本事。
唐逸听到自己的工作安排就有些头疼，别的还好说，但党群管理里最重要一条就是握有了人事权，要负责组织部的工作，唐逸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在延山没有一点儿根底，更年纪轻轻难以服众，却突然握起党委人事大权，两眼一抹黑，这届县委班子有大半都是新人，少数几个上届班子留任的自己也没有太多接触。对县委班子还没有什么了解的情况下，自己抓着人事权只会吃亏，只怕没几天就会被其它书记和组织部那些大大小小的狐狸架空。
唐逸沉吟了一下，用诚恳的语气道：“陶书记，分担党群工作对我来说，担子太重了，我怕我挑不起来啊。”
陶书记心里就是一愣，他对唐逸的感觉很复杂，好奇中又隐隐有丝敬畏，在他上任之初，已经把县常委的根底都打听明白，唯有这个唐逸，想尽办法也摸不清他的底细，市委林书记也摸不准唐逸的脉，送给陶书记的话是“敬而远之”。陶书记隐隐猜到唐逸有些来头，但对未知事物，这些老油子从来不会轻易去触碰，就算唐逸后面有大靠山吧，陶书记知道自己也沾不得那浑水，自己还不够资格蹚那种浑水。
但要陶书记受唐逸钳制，他却是万万不肯，熬了一辈子，终于显赫地方，做起了一方县太爷，他又怎么会轻易屈服在一个毛头小子之下，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什么因由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那才能舒舒服服坐自己的这把椅子。
听到唐逸说不愿意负担党群工作，虽然看上去表情挺诚恳的，陶书记又哪里会相信？这种故作矜持的把戏他演起来可比唐逸精彩。
陶书记露出亲和的微笑：“唐书记，你虽然年纪是小点儿，但组织既然提拔了你，自然是认可你的能力，你就不要过分谦虚啦。将来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有我们这些老同志为你保驾护航，你不要有顾虑嘛。”
唐逸很厌恶官场上这种虚伪，但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演下去，诚恳地说：“那就谢谢陶书记了，这样，以后的党群工作我会重点向您汇报，有了您的指示我再执行，如果陶书记真爱护我，以后就请你多批评，多指点。”与其被那些官油子架空，不如先将权力交到陶书记手里，等自己真正有了能量，再想办法拿回来。
陶书记大奇，心里却是不信唐逸会真的将党群的事儿全交自己拍板，嘴上敷衍道：“成，你觉得怎么有利于开展工作就怎么做。”
唐逸又和陶书记谈了一会儿工作的问题才告辞离去，陶书记下意识站起来想送他，等屁股离开椅子才反应过来，也就没迈动脚步，只笑着说慢走，又作出找文件的样子掩饰，等唐逸出了门，陶书记皱皱眉，想不到自己潜意识里还挺怕他的，看来一定要快些将他弄走。
屁股还没坐热，分管统战宣传县委办的姚书记又来找他，进屋就笑着说：“唐书记真了不得，看起来学生娃的模样，做事却是雷厉风行，这一转眼就去发改委训话了。”话是夸唐逸，语气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陶书记笑道：“年轻人嘛，性子就是急了点。”姚书记眼睛一亮，敏锐地从这话里感觉到，似乎这位一把手对唐逸也没什么好感，偷偷观察陶书记的脸色，却再找不到什么信号。
陶书记笑眯眯地接着说：“老姚啊，有事儿吗？有事就说事，咱们老同志也要学习唐书记雷厉风行的作风哦，不然可就落伍喽。”
姚书记听到这话儿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这次延庆市县班子大调整，他好一阵活动，才挪了挪窝儿，本来以为来到延山会是第一副书记，谁知道被个毛头小子占了位子，对唐逸，他是咋看咋不顺眼，不过写了几篇文章，却一下通了天，坐火箭般蹿升，尤其再看到唐逸清清秀秀的模样，那永远笔直的腰板，姚书记就说不上的嫉妒，因为这些年的官场混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腰越发佝偻，好像再也挺不直。
姚书记和陶书记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最后铁青着脸发牢骚：“姚书记，你说说，唐书记刚刚进常委班子，不急着熟悉工作，昨天从档案室借调走原版孤本县志，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陶书记有些奇怪，却也不问原因，笑呵呵说：“或许唐书记喜欢研读古史呢，你呀，就少操这些心吧。”看着姚书记满脸不平地离去，陶书记微笑着摘下眼镜，用那磨得发白的眼镜布轻轻擦拭，心说自己要时常加加火，想送走烫手山芋又不被烫伤，是需要用铁钳的，现在想想，老姚那两撇眉毛还真像钳子，想着想着，陶书记眼神里就多了丝深不可测。

第二章 没有最霉，只有更霉
春光融融的小屋，激情后的唐逸靠在床头，轻轻点起了一根烟，看着袅袅而上的一个个烟圈，唐逸目光又落在了墙壁上“任重道远”四字狂草，这四个字何尝不是他的自勉，只是这样的四个字用略带狂妄奔放的狂草写出，又多少道出了他的心境。
柔软如丝的毛巾被下，齐洁花样的头饰慢慢钻出来，脸上，还带着极度痴迷后的红晕，欺霜赛雪的玉肩似隐似现，她大眼睛眨呀眨的，静静看着沉思中的唐逸，他，越来越令自己感到吃惊，小小年纪，要有怎样的能力和魄力才能成为县委书记呢？
只是，只是，他皱眉头的样子看起来好累。齐洁慢慢凑过去，心疼地紧紧抱住唐逸，低声道：“我，我真笨，什么也帮不了你。”
看着怀中娇娇痴痴的大美女，唐逸笑笑，眉宇间的烦恼随即消失，自己也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自己又何必操之过急，只要顺应历史潮流，审时度势，再从中推波助澜，尽了自己的人事即可。
“齐洁，和我结婚怎么样？”搂紧玉人，唐逸盘旋在脑海很久的念头脱口而出。
“啊？”齐洁错愕地看着唐逸，随即笑着摇摇头，眼中已经全是幸福的泪花。“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谢谢你。”
唐逸捏捏她光滑细腻的脸蛋，气道：“够什么够？你知不知道，到了一定的位子，家庭也是必须的，如果我这样一直打光棍，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
齐洁依偎在他胸口，咯咯地娇笑起来：“得了，少用你那套蒙姐姐，你想结婚，还不是大把人排队？”伸出芊芊玉指竖在唐逸嘴前，阻住唐逸想说的话，声音也低了下来：“别逼我，我现在挺幸福的，我知道你背景不简单，我怕，我怕如果我起了那个念头就是现在的幸福也会被夺走……”
说着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唐逸，就好像真的担心有一天，唐逸会离她而去一样。
唐逸无奈地笑笑，只有紧紧抱住她，或许，自己的高升，带给她的更多的却是安全感的缺失吧。
“齐洁，你放心，就算脱下这官袍，抛了这地位，我也不会放弃你。”这句话，唐逸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
……
承启酒店最豪华的包厢内，陈达和正笑眯眯地敬唐逸喝酒，包厢内除了他俩外就是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虽然那时的制服不像后来的旗袍装雍容华贵，不像侍女装可爱诱人，但天蓝色制服穿在女孩身上水灵灵的，倒也显得两个女服务员有滋有味儿。
包厢里有一台彩色电视，正播放延山县新闻，两女孩儿心里一劲儿嘀咕，这两个客人品味真奇怪，哪有人喜欢看县台，尤其还是枯燥的新闻。
陈达和品着酒，看着电视荧幕，新闻里播出的是县委深化改革专题会议，主席台上，唐逸正在挥动手臂，掷地有声地讲话，和眼前唐逸不同的是，主席台上唐逸戴了一副黑边茶色眼镜，使得他显得稳重威压，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自己面前这清秀的少年就是电视里慷慨陈词的县委书记。
陈达和不由得凑近唐逸，笑呵呵地打趣：“唐书记，怎么上电视还乔装啊？怕小女孩追着你要签名？”
唐逸笑笑不语，这是齐洁的主意，唐逸觉得自己形象太过单薄年轻，和齐洁聊天时随便这么一说，齐洁第二天就给他买来了眼镜，戴上之后，果然感觉截然不同，这些日子办公，唐逸都会戴上那副眼镜。
陈达和现在对唐逸佩服得五体投地，人家也不知道怎么三捯饬两捯饬，就捯饬到了县委书记的位子，这份功夫，陈达和知道自己就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
包厢门一开，一名西装革履，满脸肥肉的胖子走了进来，对着陈达和大笑道：“陈局，真的是您，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胖子是承启酒家老板李玉成，外号李胖子，见到陈达和当然要过来招呼。陈达和现在可不得了，代局长的代字已经除去，成为延山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也就是公安局的二把手，而且据小道消息他还与县委年轻的三把手有过命的交情，这些酒店老板哪个不想巴结？
陈达和笑着起身和他握手，虽然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土财主，但人家热脸贴上来了，面子总得给，山水有相逢，谁没有用着谁的时候？
握过手陈达和就想打发他走，不想他又对唐逸伸出手，笑道：“这位小兄弟是陈局的亲戚吧，幸会幸会。”陈达和鼻子差点没气歪，转眼就要从笑脸盈盈变为瞪起牛眼，却见唐逸笑着起身和他握手：“对，我和老陈亲如兄弟，我叫唐逸。”
“哈哈，名字也好听，唐逸唐逸……唐逸？”李玉成的胖脸突然挤成一团，呼吸急促地盯着唐逸，被唐逸握着的手都有些抖。
唐逸笑道：“老李啊，早听说你是本县的能人，来，坐吧！”说着放开他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这话一出口，李玉成知道自己没猜错，心怦怦乱跳，不过他毕竟是生意人，虽然陡然见到县委书记说不出的紧张，却还没乱了方寸，赔笑道：“是，您坐您坐，这话儿说的，您怎么亲自来吃饭了？”
唐逸微微一笑，陈达和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玉龙的鼻子道：“老李啊老李，你还挺幽默的，回头改行说相声吧。”
两个女服务员抿着嘴不敢笑出声，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平素威严的老板这般谄媚紧张。这时李玉龙回头看向她们，却不是想象的申斥，而是和颜悦色道：“去交代厨房，还没上的菜要认真做，仔细做，用十二分的力度做！”他不敢帮唐逸加菜，只有用这种方式表达尊重。
唐逸笑道：“老李啊，你就别客气了，再这样我下次可不来了，再说了，别说十二分力度，就是用二十分的力度难道蛋炒饭就会变成龙虾肉？”
李玉龙连连笑着道：“是是是，唐书记指导的是。”两个小服务员更是险些笑出声，她们毕竟没经历过社会，不知道官宦的可怕。
正说着话儿，包厢外轻轻响起敲门声，小服务员拉开门，一名三十左右的秀气女人端着啤酒盘走了进来，蓝色制服下，女人显得颇有几分姿色。
就在她刚刚将盘里的啤酒放在桌上时，突然有人唰一声拉开包厢门，接着一条人影蹿进来，对着刚刚进来送啤酒的女服务员就是一个大嘴巴，“啪”一声脆响，女人脸上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陈达和腾一下就站了起来，伸手去腰后拔枪，但看到冲进来的人影才松口气，放开握着枪柄的手，瞪大眼睛怒道：“张自强！你搞什么名堂！”
冲进来的可不正是张自强，只是他穿着一身保安的制服，胖胖的身躯撑得那蓝色制服好像随时都有涨破的可能，极为滑稽可笑。
张自强正大骂着：“你个臭婊子，敢背着老子偷汉子！”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转头，脸上表情僵住，看着怒目而视的陈达和和不动声色的唐逸，他额头上刷一下冷汗满脸，现在他真恨不得买块豆腐将自己撞死，怎么自己抓老婆通奸也会遇到他，他、他是不是和自己前世结下了黄河水也冲不走的冤仇啊！
张自强近来够倒霉了，招待所事件后被开除出公职，只有来老婆工作的酒店做保安，谁知道失势以后，以前千依百顺的老婆也不再那么听话，前些天更听到风言风语，他和酒店老板李玉龙有染，而刚才更听同伴绘声绘色说起所见所闻，气得他七窍生烟，直接上了三楼，追着老婆背影冲进了包厢。
做梦没想到就这样也能遇到唐逸，他觉得自己真要崩溃了，如果现在谁塞给他一条绳子，他肯定马上把自己吊起来。
李玉龙脸色涨红，也不敢插嘴，就怕张自强骂出什么难听的话，心里在发狠，看回头我怎么收拾你，还以为是以前哪，谁都让你三分。
唐逸摇摇头，向陈达和身边靠了靠，低声道：“算了，和他计较不上。”
陈达和点点头，慢慢坐下，笑眯眯地对张自强道：“张自强，你打的人是你老婆？”
张自强下意识点头。
陈达和笑呵呵地道：“那就属于家庭暴力了，你这样，自己去县局报道，找一个叫齐军的人，让他处理你这个案子。”齐军几个月前已经成为县局联防员，唐逸答应干个一两年，不出什么纰漏，就给他转正，把齐洁欢喜得竟然满足了唐逸一些新花样的要求，美得唐逸飘飘欲仙。
听到陈达和叫自己去县局找齐军，张自强脸都绿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古话深刻而又有哲理。
唐逸笑笑，也没有反对，虽然他对这种小苍蝇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让齐军为他姐姐和他自己出口恶气也好。
张自强前脚走，脸色苍白的老婆也后脚出去，唐逸拍了拍李玉龙肩膀，没有说话，李玉龙却再不敢停留，忙赔笑几句离去，陈达和看着他背影骂道：“妈的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哪天收拾收拾他！”
听到陈达和的话，两名小服务员咋舌，但见到平日气焰嚣张的张自强刚才好像小猫似的模样，她俩现在可再不像方才那么轻松，不知不觉，对座位上的两个人多出了丝莫名的惧意，再不敢在一旁窃窃私语。

第三章 工作
唐逸本想再好好劝劝和齐洁结婚的事儿，谁知道这天晚上到了香闺，齐洁却领他下到二楼，拿出钥匙打开了二楼东面的防盗门，在唐逸诧异间拽着他进了屋，房屋大概刚刚装修好，还有涂料的腥味儿，不过装修得倒挺漂亮，能映出人倒影的乳黄大理石地砖，洁白的墙壁，齐洁笑着说：“这就是你以后的新家，过几天散了味儿我就帮你买家具。”
唐逸皱起眉头，齐洁却好似早有准备，温柔地倚在他怀里，轻声道：“你常住楼上也不是个事儿，现在县委的人都知道你住永胜楼，保不准就有人注意你，再说了，以后你应酬得多，一些知心人也应该带家里坐坐才显得亲热，总不能带楼上去吧，我本来还发愁呢，刚巧楼下的房没卖出去，我就做主买了下来，你去北京学习，我就叫军子找人装修好了，你看看，还满意吧？”说着说着娇笑起来，红唇贴在唐逸耳边腻声道：“别生气，你现在就是皇帝，想我了，就打电话叫我下来，我随传随到……”
齐洁香喷喷的气息弄得唐逸耳朵痒痒的，心里更痒痒的，搂紧她柔软如绵的细腰，笑道：“那可不成，朕要夜夜临幸你的香闺。”齐洁媚笑点头，惹得唐逸心头又一阵燥热，心里却知道，自己算被她吃得死死的了，齐洁这吹枕边风的本事日渐高明，也和自己升官的速度一样火箭般蹿升。不过齐洁这样做可全是为了自己着想，却要用女人的武器撒娇耍赖说服自己，用心可谓良苦，唐逸又是一阵心暖。
和唐逸腻了一会儿，齐洁喘息着挣脱唐逸的侵犯，嘴里说：“别，别……别在这儿……”唐逸哈哈一笑，放开齐洁，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皱眉道：“两处房子，将近二百平米，你自己拾掇太累了，我看找个保姆吧。”
齐洁笑了：“你真当我多金贵呢，收拾收拾屋子就累坏了我？再说，你们干部不都讲究勤俭节约吗？用保姆影响不好吧？再说，也没地儿找去啊。”那倒是实话，现在也就大城市才有保姆市场。
唐逸想想也是，不过倒不是觉得影响不好，现在经济发达地区用保姆的领导干部很多，高层领导还由组织配备生活秘书呢，就是为了让领导干部从琐事中解脱，将精力用在工作上，这也算观念的一种转变吧，只要不用组织出钱，自己雇保姆倒没什么不妥，主要是在延山根本就没有保姆市场。
齐洁本来一脸笑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起秀眉，说：“不行不行，还是要帮你找个保姆，我的房子我可以自己收拾，可是我不能每天来帮你拾掇啊。”每天白天在唐逸房屋进出，那两人分开住也就没什么意义。
其实唐逸并不在乎这些，他知道自己和齐洁的关系并不会瞒得过县里的那些老油子好久，毕竟挺多人见过自己和齐洁在一起，但只要不被抓到未婚同居的把柄，自己和齐洁走得近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最多背后议论议论，凭这点儿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所以唐逸笑着说：“这有什么？别人问的话，你就说是我女朋友。”
齐洁连连摇头，唐逸就给她分析利害关系：“你自己说说，知道咱俩走得近的人有多少？别人不说，就说那个张自强，背后还能说我好话了？早晚这点儿事会传到县里那些老狐狸耳朵里，那时候谣言满天飞你就哭去吧。而相反，你现在承认是我女朋友的话，和我明目张胆约会，那他们想兴风作浪也没有因由。”
齐洁虽然还是摇头，但明显唐逸的话让她犯了思量，唐逸趁热打铁，笑着说：“我又不是逼你和我结婚，就是权宜之计，随时可以宣布分手嘛，未婚干部谈恋爱分手可没违反党的组织原则。”
齐洁脑子很乱，唐逸的话说得句句在理，但她怎么寻思怎么不对味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齐洁又怎么会没有这种美丽的幻想，只是每次起了这念头都赶紧抛开，不敢再往下想，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很怕现在的幸福也被人剥夺。
脑袋昏昏沉沉的，却听唐逸在自己耳边道：“放心吧，我不会逼你的，你再想想。”说着话唐逸的嘴亲了下来，齐洁身子就软在唐逸怀里……
……
陶书记没想到唐逸真的说到做到，只要是关于党群的工作，就会不厌其烦地向他汇报，而且唐逸很有分寸的是小事自己拿主意，只有涉及到各方面利益的决议才会向陶书记汇报，请他把最后一关。
开始陶书记以为他不过是做样子，但个把月下来，唐逸持之以恒，倒令陶书记怪惬意的，换第二个人来当这第一副书记，都绝不会对他这样尊重，何况唐逸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得罪其他常委，一些令陶书记头疼的事交到唐逸手上，他都执行得异常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例如前几天县委有一个青年党员在省党校进修的机会，当时姚书记和焦书记都想推荐自己的人，为这个名额争得差点撕破脸，令陶书记大为头疼，给了谁都会得罪另一边，最后交给唐逸去处理，唐逸二话没说，就把名额给了县委办公室里表现突出的一个科员，差点没把姚书记和焦书记气得吐血。
陶书记有时候想想，就留唐逸在延山替自己唱白脸也不错。
唐逸有唐逸的想法，他现在的策略是首先安抚陶书记，尽量使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威胁。第二做出一副青年干部常有的公正公平的高姿态，这是短时间树立自己影响力的最好办法，虽然会令那些被得罪的常委讨厌自己，但却也会使得他们正视自己的存在，不会因为自己年纪轻就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何况唐逸做事之前都是衡量好的，他处理的那些棘手问题没有一件是能把人彻底得罪的。这样做还会使得这些老油条觉得自己涉世未深而不会拿自己当作真正的对手。而且还有一个玄机，就是这么难说话，没有人情讲的自己如果有一天徇私情帮了谁，他肯定会对自己好感直线上升。
处理完延山县青年党员进修事件，陶书记和唐逸坐在办公室闲聊，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亲密无间，陶书记更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见老陶心情好，唐逸不失时机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陶书记，对于经济建设，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给参谋参谋？”
陶书记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笑着说：“这是你负责的，你拿主意就行了，回头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第四章 任人唯亲是王道
唐逸心里骂了句老狐狸，拿常委会讨论？听说是我的提议多半过不了关。这份文件是唐逸提出增设招商局的报告，唐逸不想将时间全浪费在与这些老油条勾心斗角上，该做的事还要做，对经济建设那一块儿的工作，他是紧紧抓牢的。
看到陶书记一副敷衍的表情，唐逸微笑道：“陶书记，招商局虽然是新鲜事物，但在南方发达县已经成为常设的部门，主要工作就是招商引资，咱们的招商局如果运作得好，很可能会为延山带来第一笔外来投资呢。”
陶书记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如果延山真能揽来外资，在当前形势下，可是一笔丰厚的政绩，比虚报些什么经济增长多少个百分点管用得多。
唐逸又笑着说：“当然，我这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我就把文件放这儿给您参考一下，如果您觉得可行，就正式起草报告，我在常委会上会全力支持您的。”其实唐逸这份文件已经完全可以作为正式的报告书，但想来不被老狐狸拿点甜头他是不会出力的，只有将增设招商局的建议算在他名下，才能得到他的支持。
陶书记微微点头，看着唐逸走出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二天陶书记就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讨论延山县增设招商局的报告，如果是别人的提议，陶书记当然会当仁不让地将这份报告书占为己有，但唐逸可不是他的下属，所以陶书记费了老半天劲大致修改了一下唐逸的报告书，就算这份报告书是自己和唐逸联合起草的。
正副书记联合起草的报告书当然是全票通过，不过几个副书记明显脸色就不好看，看到唐逸和陶书记亲密地坐在一起，不时交换一下意见，这些人都是一阵纳闷，这唐逸平时目高于顶，陶书记怎么就那么待见他呢，难道他对自己几个是一个模样，对陶书记又是另一个模样？又有人往深里想，难道唐逸这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是被老狐狸利用来唱白脸？
其实陶书记心里也很别扭，不知道为啥从一坐下，唐逸就满脸笑容地和他讨论问题，他又不好拿姿态疏远，毕竟今天等于侵占了人家的劳动成果，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唐逸，等他看到几个副书记脸色时蓦然一惊，再看唐逸的眼神就变了，可是从唐逸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是满脸兴奋地和自己讨论招商局的问题，想想也有些理解唐逸，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可以决定一个县的正科级机构的废立，这种初次享受权力的兴奋是极难掩饰的，陶书记甚至被唐逸感染，回想起了自己在平成县工业局任上的第一次决议的情景，有些感触，倒忘了身边几双异样的眼神。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五日，市委批准了延山县县委县政府设立招商局的决议，初步意向招商局为政府办公室领导下的正科级事业局，暂时由各行政机关事业局抽调人手补充进招商局。
几天后，招商局正式挂牌，办公地点暂时设在县政府办公楼三楼，第一任局长，局党委书记李安，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县里不知道多少副科级盯上了这个升迁的机会，有几个副科级门子还挺硬，谁知道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抢去了位置，这一打听，只知道这人以前是建设局副局长，而且在副局长位子上一坐就是八年，很明显是没有什么路子，在县级单位，从副科到正科看似只差了半级，其实却是一个老大的坎儿，或许你工作能干善于逢迎能很快提为副科，但想从副科提拔为正科，成为各行政事业局大局长，没有坚强的后盾可说是难于上青天。
李安以前就属于这种情况，他人极为乖巧精明，可惜时运不济，这些年也花费了不少钱钻营，却始终找不到好的门路，当时组织部找他谈话他也是傻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天上掉下这么一大块馅饼。焦作龙焦部长还以为他装腔作势，心说唐书记难道没事先知会你？和老子装什么纯真。这次任命焦部长也有自己的人选，可是这一次唐逸谁的面子都不卖，就直接点了建设局李安的名，态度极为坚定，陶书记在平时唐逸主管的人事任命上吃够了甜头，见唐逸态度坚决，自然也深悉用人之道，知道该给唐逸些甜头了，也就点头支持唐逸的决定，就这样李安成为了招商局第一任局长。
李安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还迷迷瞪瞪，险些被迎面而来的汽车撞到，一惊之下头脑清醒了过来，想来想去，够分量任命这次局长人选的重量级人物自己也就认识唐书记一个人，不是唐书记提拔的自己又能是谁？
自从唐逸调升，李安还没见过他，虽然有心攀这个门路，却又不好贸贸然登门，倒想不到唐书记竟然还记得自己，不声不响就帮自己挪位子，李安真有些感激涕零的意味，当下就去找陈达和，虽然结交不到唐逸，他却也和陈达和混的特熟。
陈达和被火烧火燎的李安拽出局大院，到了僻静处，听李安说起这次任命，不由得呵呵笑了，拍着李安的肩膀说恭喜恭喜，又说：“看看唐书记，现在还惦记着你。”
李安强自按捺着心头的激动，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陈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唐书记？”
陈达和笑道：“那当然，我说你挺聪明个人儿咋也有糊涂的时候？”
李安脸一红，他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全没了平日的机灵，又问陈达和：“你说我应该买点啥儿？买两条中华是不是太寒酸了？”说着话心里却有点儿肉疼，这些年他这没有实权的副局长并没有捞到多少油水。
陈达和撇撇嘴，心说唐书记会看上你那点儿东西？人家可不知道多有钱呢，嘴上不好这么说，只笑着说：“不用不用，不瞒你说，兄弟我去看唐书记，从来白吃白喝外带白拿。”陈达和说的是实话，却听得李安瞠目结舌，回去后思量了半天，以为陈达和话里有话，但却实在猜不出陈达和话里的玄机。
十二月的延山黑天来得早，六点下班时夜幕已经降临，李安按照和陈达和的约定到了永胜楼小区门口，在路灯下等了半个小时，陈达和才骑着自行车姗姗而来。来永胜楼，陈达和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开着警车呼啸而来，就算人人知道他是唐书记的人吧，但该低调还是要低调。
陈达和看到李安手里的两条中华就黑了脸，很严肃地对李安道：“把东西退回去，要不然我不会带你登这个门儿。”
李安虽然不情愿，但没陈达和领路，他还真不敢贸贸然上门，只好将中华烟送回烟酒专卖店，好说歹说人家才算给退了货，售货小姐的白眼是免不了的了。
忐忑不安地跟着陈达和进入小区，紧张激动下，他也没记门牌楼栋号，回来后就知道唐书记住在二楼，其它一概不知，险些没把一直在家等他消息的老婆气死。
陈达和早就打电话约好了，刚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就被打开，露出齐洁艳丽的俏脸，穿了一套蓝色家居服的齐洁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头上精致缤纷的发卡已经拿下，头发很随意地用皮筋扎在脑后，趿拉着一双漂亮的黄色棉拖鞋，虽然打扮随意，却更多了一种居家少妇的风情，笑脸迎客，如牡丹盛开，光艳照人，看得李安眼睛一直，赶紧转开视线。
进了门李安就吸了口冷气，这房子装修得太讲究了，乳黄色地砖，和茶几前围了半圈的黄色真皮沙发异常搭配，淡黄的组合柜透着典雅华贵，里面摆放着一台二十一英寸的彩电，唐逸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球赛，直到齐洁轻轻拍他肩膀才惊觉，忙起身笑着走过去和李安握手，陈达和大大咧咧道：“唐书记，我们就不换拖鞋了，怕弄脏了您这儿的空气。”
唐逸笑着说：“你啥时候也成讲究人了？是不是被嫂子骂了？”又对毕恭毕敬和自己握手的李安道：“别拘谨，就当自己家，来，坐坐。”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奈，自己倒越来越像领导的口气了。
李安却是很习惯唐逸的这种转变，小心翼翼地用半个屁股坐了个沙发边儿，和唐逸保持了几尺的距离，想说几句讨巧话，却觉得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暗暗佩服，唐书记官威却是越来越重了。
唐逸指着齐洁道：“这位你也认识，我女朋友齐洁。”齐洁笑着和李安问好，然后摇曳多姿地进了厨房，厨房里早就飘出令人垂涎的菜香。
唐逸和李安陈达和聊没几句，齐洁出来叫他们吃饭，餐厅是用兰花玻璃围起的一个空间，深红檀木桌椅，白绿相间的桌布，水晶般的烛台，和电视上资本主义国家小资生活极为相似。
菜肴十分丰盛，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大盘子上几只大闸蟹，怕是一只足有半斤重，那海鲜诱人的香味勾得李安一个劲儿咽口水。
齐洁又从餐厅橱柜里找出两瓶五粮液摆上，在唐逸耳边叮嘱了句：“少喝点。”然后和李安陈达和告辞，说是回家，李安有些担心：“这天也太晚了……”说到这儿噎住了，难道自己吩咐唐书记送她？还是说自己送她？这，这都不对啊。唐逸已经笑道：“她就住楼上。”李安这才恍然。
喝了几杯酒，李安才渐渐少了拘谨，举着酒杯敬唐逸，满脸感激：“唐书记，您的大恩大德我李安铭记于心，我，我敬你一杯，这杯酒我干掉，您随意。”
唐逸笑着和他碰杯，道：“别谢我，你知不知道，或许我是害了你呢。”看着李安不解的表情，渐渐收起笑容，很郑重地道：“从今往后，你的脑袋上算是贴了张标签，就是唐书记三个字，现在这三个字可是催命符，多少人盯着我，指望我犯错误呢，你，无疑就撞到了他们枪口上。”
唐逸说的是实话，李安不像陈达和，陈达和毕竟在公安系统多年，有自己的影响力，别人动他前也要掂量掂量，李安就不同了，新单位新人事，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头头脑脑自然会找他的麻烦。其实唐逸完全可以巧妙地把李安扶上台面，但他没那么做，反而大张旗鼓拉李安上来，让所有人知道李安是他的人，其实也存了考察李安的用心，想看看他能不能立足，如果他只会溜须拍马，这样的人不用也罢。至于工作能力，招商局就是用来哄人的，哄外商和本土商人，从他们口袋里掏钱。李安这点儿上他是绝对不担心的，能把领导哄得服帖对付商人自也有他的散手，这也是唐逸提拔李安的原因，唐逸当时自嘲地想，这大概也算一种“人尽其才”吧。
李安听得唐逸郑重其事的话语，马上放下酒杯表忠心：“唐书记您放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心中又惊又喜，唐书记真的将自己看作了他的人，那自己可算靠上一棵大树了，对唐逸，他虽然所知不多，但这火箭般蹿升速度如果只归结为运气，李安是绝不会相信的。
唐逸欢畅地笑了：“你有信心就好，我就拭目以待了。”
见唐书记笑得欢畅，李安就觉得自己满心的激动兴奋。

第五章 岳父岳母？（上）
吃过饭，临走的时候唐逸从餐厅落地柜里摸出几条小熊猫，扔给陈达和和李安，陈达和老实不客气接着，笑着说：“抽你送的烟抽得我口味也叼了，抽那三五块钱的烟都没滋味了。”
李安接住烟，心里却是有些忐忑，哪有这样的，来看领导，不但是空手来的，反而要收领导的东西，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唐逸一笑：“放心放心，我可不是求你办事。”又笑道：“你可别和老陈学，三天两头来上门扫荡。”
陈达和哈哈大笑，拽着李安向唐逸告辞，出了楼口，李安明明知道不该多嘴，自己要表现得稳重，还是忍不住问陈达和：“陈局，唐书记是阔绰，但咱拿唐书记的东西好吗？”
陈达和劈手将李安手里的烟夺过来，笑道：“那行，都给我，我这人不怕烫手。”
李安被陈达和的粗线条搞得哭笑不得，听陈达和的话又是吓了一跳，倒好像自己猜疑唐书记似的，忙从陈达和手上将烟抢过来，嘀咕道：“我是说哪有做下属的吃喝领导的道理。”陈达和大大咧咧，他可心思细密，怎么想也不对劲儿。
陈达和呵呵笑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李安心里骂句大老粗，不过看样子唐书记却挺喜欢陈达和大大咧咧的样子，明显对他亲厚些，但这种性子学是学不来的，自己也只有在工作表现上加把劲儿了。
回到家，李安婆娘见到他拎着两条烟回来，紧张地问：“唐书记不收？”李安苦笑着说是唐书记送的，把他婆娘也诧异好久，又急着打听今天见唐书记说了什么话，唐书记是什么反应，听到李安说唐书记明明白白说他脑门上刻了唐书记的标签后，他婆娘乐得脸上开了花，能攀上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书记，李安的前途一片大好，他婆娘也美滋滋做起了局长夫人梦。
……
这天晚上齐洁精心做了几道别致的小菜，喜滋滋坐在餐桌上，托着腮等唐逸回来，她能感觉得到，自己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唐逸，好像每天等他下班都是一种幸福，想起他的温柔体贴，还有缠绵时的销魂滋味，齐洁傻傻地笑了一声，脸上有些发烧，呸了自己一口，可不能变成荡妇。
防盗门哗啦一响，齐洁马上燕子般飞向客厅，唐逸刚刚拉上防盗门，关好堂门，一具温软香腻的娇躯已经贴在他背上，耳朵被两片红唇轻轻噙住，酥痒难当。
唐逸在齐洁雪白羊毛衫的高耸上扭了一把，惹得齐洁一阵娇嗔。
唐逸没有像往常一样换拖鞋进屋，而是笑着说：“准备两瓶好酒，再拿几条烟，今天不在家吃。”
齐洁笑道：“你这三把手还要去送礼？”说着就去准备，拿了两瓶六十五度的茅台和几条中华装在塑料袋里，想了想又找出张报纸放进去遮住，让人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又看着觉得难看，就开始在那鼓捣报纸，看怎么折叠起来漂亮。
看到齐洁在茶几上鼓捣，唐逸一阵好笑：“你还真以为我去送礼啊，我说你跟我在一起也几个月了吧，怎么思想觉悟还是一点儿没提高，今天啊，是去见你父母，不用遮遮掩掩的。”
齐洁“啊”了一声，吃惊下也没注意唐逸的调侃，只是一个劲儿摇头：“别，不去了，我不去……”唐逸突然的举措令她惊慌失措，她又没怎么违拗过唐逸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就是咬着嘴唇说不去。
唐逸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更是怜惜，坐到齐洁身边，诚挚地道：“齐洁，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想一辈子给我做情人，不想破坏得来不易的幸福，我也和你说，你想的没错，我身后是有些背景，咱俩的事儿也确实会让我的亲戚们不满，可是至少是现在，我可以给你个女朋友的名分，难道你就不想堂堂正正做我的女朋友吗？齐洁，你放心，就算不能和你真的结婚，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放弃你。”说到这儿嘴巴有些发苦，哪有女人喜欢一辈子给人做情人的，如果自己真的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室，齐洁只怕早晚会离开自己，现在或许她挺幸福的，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但等自己和别的女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卿卿我我，她就会知道什么是寂寞难受，就会知道分享别人的男人是多么痛苦，那时候她大概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单纯的念头了吧？
想到这儿唐逸心里有些苦涩，难道真的会有齐洁离开自己的一天吗？这时齐洁香软的身子慢慢贴到他身上，温柔地抱住他的腰，看着唐逸脸上突然露出的寂寥，齐洁只有怜惜地抱住他，希望能给他些温暖，齐洁以为是自己不答应惹得唐逸难受，这时也不再管那些顾虑，轻声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吗？”
唐逸随口问：“去哪？”齐洁不满意地拧了一把唐逸的小腹，气道：“当然是去我家，你这么快就变卦啦？不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啦？”
唐逸被齐洁柔弱无骨的小手拧得肚子一痒，一股热流就窜了上来，哈哈一笑，在齐洁俏脸上亲了一口：“现在就去！”将心里的烦恼抛开，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本来就是诳齐洁的，什么假装做女朋友，本就是个借口，原意就是一步步向结婚的道路上引领她，自己怎么还先有些气馁呢？虽然阻力会很大，但就不信了，历史都能被我影响，我还就解决不了感情问题？却不知道，人类的感情往往比历史大势更难把握。
在去齐洁父母家的路上，齐洁笑滋滋道：“从明天起，我就是县委书记的女朋友了，咯咯……”笑着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能正大光明和唐逸拉着手走在小区里，别提多开心了。别看她顾虑挺多，但一旦抛开，成为唐逸正牌的女朋友，虽说自己以为是暂时的，可心里却是美极。
唐逸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心说女人真是善变，这几天自己一说到这个问题她就愁眉不展，可这一答应，看那得意忘形的模样，不过见到齐洁开心，唐逸自也舒畅。
齐洁父母住的也是三楼，到了楼口，唐逸整理衣衫，又问齐洁自己有没有哪儿不对劲，惹得齐洁咯咯娇笑，心里却被幸福溢满，唐逸不是在做样子，看起来是真有些紧张，这也令齐洁的小女人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县城头头脑脑面前威风八面的他竟然露出紧张的表情，齐洁忍不住又在唐逸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顺便帮他整理衣领，唐逸苦笑道：“就算是正牌女朋友吧，也别在大街上太露骨，影响不好。”惹得齐洁刚刚的怜爱变为恼羞，伸出长长的指甲又掐了他一把。

第六章 岳父岳母？（下）
上了三楼，齐洁父母家防盗门没关，齐洁刚想敲门，就听里面传出齐老爹愤怒的声音：“我女儿是寡妇怎么啦？就任由你糟蹋了，给介绍个瘸子是怎么回事儿，你这算孩子的亲二叔？”
又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哥，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说，这人啊腿脚是有点不方便，可家境好啊，他可是劳工局汪局长的儿子，人家说了，只要齐洁同意，马上就可以解决她的工作问题。”
齐洁皱皱眉，这是她二叔的声音，这时又听有个女人帮腔：“是啊大哥大嫂，人家汪局长家的老三长得也不丑，再者说了，汪局长可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他的儿媳妇对咱齐家都有个照顾。”
齐老爹越发气愤：“是对你有照顾吧，是不是你们家建国的工作问题人家也答应解决了？你们，你们……咳咳咳……”气得说不出话，大声咳嗽。
这样的情形下进去介绍唐逸，担心他脸上不好看，齐洁正犹豫不决，唐逸已经伸手敲门。
踢踏的脚步声后门被拉开，开门的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妇女，头发花白，穿得很朴素，挺精神的，就是眼睛有些红，好像刚刚哭过，见到齐洁惊喜中又有些慌乱：“洁洁，你……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唐逸估计这就是齐洁妈，抢着道：“伯母你好，我叫唐逸，是齐洁的男朋友，这次是来拜访二老的。”
齐洁过去扶住母亲肩膀问：“妈，你哭什么？”
齐洁的婚事一直是老两口的心病，前一阵子别人介绍个小青年还不错，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不登门了，齐老爹还拉下脸打电话去问人家，得到的答复是配不上他家女儿，任谁都知道这是反话，肯定是嫌弃齐洁的寡妇身份啊！
齐老爹只好又动员亲戚朋友去帮齐洁物色对象，更把齐洁有一栋楼的条件加了上去，心说要找到合适的小伙儿自己老两口就还去住平房，谁知道今天二叔登门，介绍的竟然是一个瘸子，把老两口气得够呛，齐洁妈帮女儿分辩了几句，更惹来二婶一番夹钉带刺的挤兑，想起命苦的女儿，不由得就落了泪。
突然看到一个清清秀秀的后生说自己是齐洁男朋友，看他手里拎着东西，又和齐洁一起来的，还真像那么码事。扭头用眼神询问女儿，看到女儿羞答答低下头，不由得又惊又喜，只是这后生看起来岁数有些小啊，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也顾不得再寻思别的，回头冲屋里大喊：“老头子，老头子，快来看看，齐洁带对象来了。”一边亲热地招呼唐逸进屋。
齐洁家装修得也不错，深红茶几深红沙发，褐色地砖，颜色偏深凝重，正适合老人居住，齐老爹和齐二叔齐二婶坐在沙发上聊天，茶几上堆了一堆瓜子皮。
齐洁给父母和二叔二婶介绍唐逸，齐老爹看到唐逸就是一愣，隐隐有些印象，一边招呼唐逸坐沙发嗑瓜子一边寻思，猛地想起，这不是上次帮着装修房子的军子朋友吗？脸色当时就拉下来了，军子的那些朋友哪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帮混混，上次看他还不错，想不到竟然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齐老爹可就黑了脸，但在弟弟和弟妹面前，也不好发作，说出去可不更被他们笑话？
齐二叔和齐二婶也斜眼打量着唐逸，本来他俩盘算得挺好，将齐洁和汪局长家这桩婚事说成，那自己宝贝儿子的工作也就有了着落，他们家建国已经快三十了，还是待业青年，老两口因为他受尽了煎熬，有这么个门路，委屈不委屈侄女就是其次了。谁知道正说话呢，侄女倒把对象领进了家，齐二叔和齐二婶看唐逸可就分外的不顺眼。
齐二婶嘴巴最厉害，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问唐逸：“大侄子，看你年纪不大，参加工作了没有？在哪个单位？”
齐洁妈有些不平，这些事该由自己这个亲娘问才是，她充什么蒜，于是就拿起瓜子盘送到唐逸面前，笑着说：“嗑瓜子，别认生。”又对齐二婶说：“孩子刚进屋，总得容人家喘口气。”齐二婶扁扁嘴，心说也不知道你家齐洁从哪勾了个后生，早听说你这闺女作风不好，可不，哪有找小女婿的？也就你还当个宝。
齐老爹黑着脸，也不说话，一口一口地喝茶水。
唐逸恭恭敬敬接过瓜子盘放在茶几上，对齐二婶笑道：“我去年参加的工作，现在在县委。”
齐二叔齐二婶当时就肃然起敬，不过两人心中都有些怀疑，齐二婶狐疑地问：“在县委哪个科室？”心说不会是看大门的门卫吧。
唐逸笑道：“不在科室。”齐二叔齐二婶交换眼色，果然是门卫或者外勤，但那也轻忽不得，虽然不比那局长家孩子，但条件已经算不错了，没准攀上个领导啥的就能进科室，两人态度就有些好转，齐二婶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啊？”如果是正式工，那进科室是早晚的事儿，临时工的话也说明人家家里有些门路，能找到县委大院儿的差事。
唐逸说：“正式工。”齐二叔和齐二婶马上又换了脸色，笑容比方才又亲切了几分，齐二婶还从茶几上拿了个桔子剥了皮递给唐逸，说：“这桔子甜，你尝尝。”
听着双方的对话齐洁妈有些得意，也就不再阻二婶的话头，而是任由她献殷勤，齐老爹却听着这小混子眼都不眨地吹牛，气得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齐二婶又问唐逸：“那你现在归县委哪个科室领导？”这就给唐逸留了面子，没直接问你是门卫还是外勤。
唐逸说：“归陶书记领导。”齐二叔齐二婶脸上可就拘谨了几分，他们不清楚县委外勤机构，但想来归一把手书记领导的肯定是重要部门。
齐洁白了唐逸一眼，笑着说：“我去洗水果。”经过唐逸身边时在他胳膊上掐了几把，虽然知道唐逸是想为她争面子，但那装模作样的姿态还是令齐洁恨得牙根痒痒。
唐逸忍着疼，却知道齐洁有些不满意，一想也是，面前这两人再不好，那也是齐洁的亲叔叔婶婶，自己不能拿人当白痴，不然齐洁可会生气。
齐二婶这边没问出唐逸的确切工作情况就觉得难受，正想词儿再怎么套唐逸话呢，唐逸已经转向齐老爹，笑着说：“叔，咱俩上次见过面了，那时候瞒了你，真是对不起。”
齐老爹哼了一声没接茬，心说看老二他们走了我咋收拾你。
唐逸将剥好的桔子放到茶几上，对齐老爹和齐洁妈说：“叔，婶，这次我上门就是请你们同意我和齐洁处对象的，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对待齐洁的。”
齐老爹不接茬，齐洁妈却好奇地问：“说了半天你到底是什么工作呀？我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唐逸笑道：“我……”正不知道如何措词，抬眼看到了电视，于是指了指电视画面，道：“喏，那就是我。”
齐家几个人愕然看去，电视播放的是延山新闻，县委唐书记正在招商局揭牌仪式上讲话，年轻的书记意气风华，挥舞着手臂慷慨激昂，不时有热烈的掌声响起。
齐洁妈在画面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唐逸的影子，不由笑着说：“镜头过去了吧？我咋没看见你？她二婶，你见到这孩子了吗？”
齐二婶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心说齐洁这对象东扯西扯的就是不说自己的工作，又莫名其妙说自己在电视上，在县台被晃了一下也叫上电视啊？咋这不尊重人呢？拉着脸说：“没见到。”
唐逸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电视：“那个，那个讲话的就是我，不，不像我吗？”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轻描淡写地让齐老爹和齐洁妈接受自己的身份，谁知道被齐二婶一搅和，东问西问，墨墨迹迹的倒好像自己在卖弄，和老人有什么卖弄的？唐逸脸有些热，也有些不安，就怕齐洁父母对自己没了好印象。
齐家人都是看看电视上意气风发的书记，再看看眼前有些局促的少年，怎么看也不能将两个人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但仔细看，似乎还真是一个人。
齐洁这时候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过来，笑着说：“今天的梨子好甜……”话没说完才觉得气氛有些异样，奇道：“怎么啦？”唐逸对她使个眼色，指了指电视，齐洁看去，就知道唐逸说了自己的身份，脸就有些发烧，不知道父母对自己会怎么看，见平日最喜欢在自己背后说三道四的二叔二婶看着自己的眼里突然多出了些敬畏，又有些得意。
齐洁将盘子放到茶几上，笑着说：“我刚才尝了一个，南边过来的梨子就是甜。”顺势坐在了唐逸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拿起梨子削皮后分给父母和叔婶。
齐洁妈接过梨子的时候趁机小声问齐洁：“洁洁，他真是电视上那个唐书记？”看到齐洁点头，齐洁妈愣住，手里梨子滚落都不知道，好半晌回过神，慌慌张张站起来，拘谨地对唐逸道：“唐，唐书记，您坐，我去给您泡茶……”唐逸忙站起来拦住，将齐洁妈按在沙发上，笑道：“婶，我不喝茶，如果您想喝我去给您泡。”齐洁妈忙摇头，齐老爹却是有些怀疑地看着唐逸：“你是上次帮我们做活的那后生？”
唐逸笑道：“是，那时候我还在镇上，又没和齐洁确定关系，所以也没和您打招呼，您别怪我。”
齐老爹又问：“这么说你们早就认识了？一直瞒着我们？那天吃饭你俩为啥装不认识？”
“啪！”齐洁妈在老头子后背上来了一巴掌，又笑骂道：“老糊涂了吧你，人家年轻人的事儿还要都和你汇报啊？”
唐逸又忙诚恳地道歉：“是应该及时向叔叔婶婶汇报的，是我的错，齐洁没和你们说也是我的主意，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拜访你们，是我想得不周到。”
见唐逸态度还算诚恳，齐老爹脸色才好转，齐洁妈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真是福星临门啊，怎么就有了这么个大官儿女婿，那还是其次，尤其是人家对自己老两口的态度，恭敬得就好像亲儿子，看来他肯定很疼齐洁。齐洁妈已经把唐逸看作未来女婿了，真是越看越顺眼。心说想不到自己女儿否极泰来，被多少人在后面戳脊梁骨骂扫把星？不想末了儿找了这么一个好对象。想着想着，就抹起了眼泪。
齐二叔和齐二婶是真的傻了眼，也不敢再说话，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他们进门前听没听到自己两口子的话，齐洁那丫头从小就爱记仇，可别恨上我们老两口子啊！
唐逸这时转向齐二叔和齐二婶：“二叔二婶，老听齐洁说起你们，本来想过几天再去看您俩，谁知道今天来巧了，你看我也没带啥东西……”齐洁接口道：“让二叔二婶把烟拿走吧，我爸不吸烟，酒留给我爸喝。”说着从茶几下拎出塑料袋，将那两条中华烟递给齐二叔，唐逸和齐洁进屋时几个人都在打量唐逸，倒没注意看他手里拎的东西，这时一看都吸了口气，两瓶高度数精装茅台，两条中华烟，东西不多，却抵得上普通职工四五个月的工资。
齐二叔拿着中华烟翻来覆去地看，他还从没抽过这种高档的烟呢，当时就想拆开尝鲜，齐二婶扭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心说可不能失礼，丢了哥哥和侄女的面子，这一转眼，齐老爹一家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直线上升。
唐逸又和几个人家长里短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告辞，齐洁想和他一起走，唐逸将她抻到一边说：“你留下，叔婶肯定有许多话想问你。”又说：“我、我今天做得不错吧？一会儿你可帮我说几句好话。”
齐洁看着他的局促一阵无奈，又是一阵开心，现在她越来越了解唐逸的性子，在重压前他可以谈笑风生，指点天地，仿佛胸中藏万千甲兵。但在真正的亲人面前，他却时常就像个腼腆的大孩子。越看唐逸越喜欢，笑着偷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出门时唐逸更热情地邀请二叔二婶有空去他家串门，害得二叔二婶受宠若惊的说话都颤抖起来。唐逸又低声和齐洁说了几句，才告辞而去。

第七章 打劫苏联老大哥
齐家人进了屋可就再也停不了嘴，齐洁妈就追问齐洁是怎么认识唐书记的，齐二叔齐二婶也是耐不住好奇的人，不过现在却不敢随便插嘴问齐洁话了。
齐洁没细说，就说因为军子的事儿托关系时认识的，军子的工作也是唐逸解决的，齐家老两口这才恍然，心说儿子怎么就洗心革面了呢？原来是唐书记做的工作，看看，就是人家领导水平高，以前咋说也不听的孩子在人家调教下马上就重新做人。老两口对唐逸更是感激。
齐洁又对二叔二婶道：“建国的工作不用担心，招商局有几个名额，事业编制，唐逸说会帮你们解决。”还没说完，齐洁妈就照她脑袋来了一下子：“说话客气点，唐书记也不叫一声，唐逸唐逸的……”说着就噎住了，敢情还没调整好心态，人家小情人间可不直呼名字吗？
齐二叔齐二婶就是讪讪地笑，心说我闺女如果找这么一个对象，我也不见得比嫂子好哪儿去。听到儿子工作解决，还是事业编制，老两口是千恩万谢，心说县委书记就是有力度，随便说句话儿子就成科室的人了，那胖子局长可就差远了，打着官腔说让建国进工厂，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二叔二婶不免对齐洁说了几句肉麻的奉承话，害得齐洁怪不好意思的。
齐洁走后，齐洁妈看老头子有些心事重重的，笑道：“老头子，是不是还转不过弯儿？我这也是，到现在还做梦似的，你说咱们洁洁苦了一辈子，总算是苦尽甘来，我就说嘛，咱洁洁多善良的一个人，老天爷咋就不开眼，尽作践她呢，原来是早就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好归宿。”
齐老爹摇头道：“我觉得这事儿玄，你说咱闺女一个寡妇，人家呢，二十多岁的县委书记，差距太大了，就怕以后洁洁受苦。”
齐洁妈却是不以为意：“你还真是替古人担心，现在不讲究自由恋爱吗？咱洁洁多漂亮？要我是唐书记也喜爱她啊，你呀，就少操那没用的心吧。”说着挑起了眉毛：“还有，别寡妇寡妇的挂嘴边儿，别人说也就算了，你这做爹的咋就不说点儿好呢？”
齐老爹只好苦笑认错，齐洁妈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从新婚就将齐老爹死死压制住了，到老也没怎么执拗过她。
齐洁妈又想起今天齐洁二叔二婶对自己态度的转变，齐二婶自打进齐家门就给自己气受，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拿自己当大嫂，刚才抢着帮自己收拾瓜果皮的恭敬，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倒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
宽敞的办公室里，唐逸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梧桐渐渐凋零的黄，心中似乎也感染了一丝萧索，“铃铃铃”旁边书桌上传真机的电话响起，接着又响起“咯吱咯吱”自动接通后打印纸张的声音。
唐逸慢悠悠走过去，准备看看是哪发来的文件，漫不经心地拿起纸张，却一下怔住，全部是英文，配着一张大大的图片，咦？这不是老妈吗？照片上萧金华雍容华贵，满脸笑容。唐逸仔细看了下内容，不由得微微一笑，老妈，不简单啊，混出名堂了！这是《华尔街日报》的版面，萧金华的照片旁，是大大黑体英文《萧，华尔街升起的耀眼明星》，文章里用煽情的方式记叙了萧金华从不到十万美元资本的小注册公司，用不到一年时间，成为华逸基金主席的创业神话，文章极尽煽情之能事，总之就是让读者看了会认为期货股票市场到处都是黄金，典型的美国梦宣传手法。
华逸基金？唐逸一听就是老妈搞出的名堂，取了两人名字中各一个字，主席？唐逸倒是有些惊喜，老妈果然女中巾帼，这三鼓捣两鼓捣，就把基金鼓捣上市了？
传真机还在持续不断地向外喷出纸张，唐逸大略看看，都是美国颇有影响的经济类报纸杂志对老妈的报道，从90年起，日本房产泡沫引起了世界金融危机，道琼斯指数持续下滑，美国经济界太需要这样的强力人物出现，恢复中小投资者对金融市场的信心了，各篇文章里，极尽赞美之能事，当然赞美萧金华的醉翁之意却是美国金融市场充满了机会，并不是金融大鳄独大，吞噬中小业者资产的漩涡。
电话响起，唐逸接通后话筒里响起萧金华柔和的声音：“小逸，你与时俱进，妈也不落伍呀，怎么样，妈还算给你争气吧？”
唐逸笑道：“这我一眨眼就成了千万富翁家的太子？我不是做梦吧？妈，看来我可以退休了！”
“去，才多大点儿，退休？你不给妈干到国家主席就想也别想，做不到国家主席？到时候啊，我不要你这儿子。”萧金华边说边咯咯地笑，又说：“老爷子最近可老夸你，这一个月，给我打了五次电话呢。”
唐逸暗暗咋舌，虽说老人家都喜欢唠叨，但唐老太爷是何许人物？从没听说他和唐家人这么亲近过，看来，老太爷对自己的表现还真的蛮欣赏的。
“这次妈赚钱也全靠老爷子呢，半年前妈的公司从苏联中央银行拿到了一笔两亿卢布的高息贷款……”
唐逸脑袋“嗡”的一声？什么，两亿卢布？不是开玩笑吧？按苏联没解体前的卢布和美元汇率，可是相当于三亿多美元呢。
“妈，你再说一遍，你贷了多少卢布？”唐逸就没听到萧金华后面的话，急着求证。
“两亿啊。”萧金华笑了起来，“我当时也没想到能贷出一大笔，大概是因为利息高，又有老爷子的面子，最主要的是妈送了那大鼻子百分之一的回扣，这笔贷款就以支援亚非拉国家发展的名义落到了妈的公司。”
唐逸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苏联解体前干部之腐败已经骇人听闻，解体后更是那些原来党的精英瓜分了苏联的财富，凭老妈的本事，老太爷的面子，借出两亿卢布也不足为奇。
“老太爷昨天还问我这事儿呢，这不最近卢布跌的厉害吗？老太爷问我是不是为了投机才借的款，妈就是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哈哈，不过听口气也没怎么生气，再说了，大鼻子也没告诉老太爷我借了多少钱，老太爷如果知道我借出了两亿，非和我急不成，小逸，这是咱俩的秘密，你可别告诉老太爷。”
唐逸笑着说不会，想想老妈嘴里的俄罗斯大鼻子和老太爷就算交情深厚，这种贷款吃回扣的事儿又怎么会和老太爷讲？想来该怎么说老妈早就交代过了。
唐逸心里又盘算了一下，两亿卢布借出时等于三点二亿美元，十年的长期贷款，而十年后，还给俄罗斯国家银行应该是……唐逸拿起了办公桌上的计算器按了下去，过些日子，卢布狂跌，俄罗斯政府不得已发行新卢布，一新卢布等于一千旧卢布，而新卢布是5卢布兑换一美元，然后跌到二十多新卢布兑换一美元，按对美元的汇率，旧卢布等于跌了两万多倍，按照后面25新卢布一美元的话，也就是现在的两亿旧卢布十年后价值是……一万两千八百美元……
一万两千八？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唐逸揉了好一会儿眼睛，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事实摆在眼前，还是半晌回不过神，好一阵才恢复正常，挠挠头，很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自己和老妈也成了瓜分人家苏联人民财富的罪恶阶级之一员。这两亿卢布，三点二亿美元，等于白送给了老妈的公司。当然，现在卢布刚刚开始贬值，老妈还想不到最后这两亿卢布其实等于白送，她大概只以为贬值后可以小赚一笔吧。
“妈，这些卢布你都用上了吧？”唐逸突然担心起来，虽然他重生以来仿佛换了个人，就好像机器人一般冷静，但这笔巨款还是令他有些患得患失。
萧金华笑道：“妈又不傻，这些卢布啊，早就从黄金石油变成美元了，最近在祸害小日本的股市呢，倒也赚了些钱，不然妈能上华尔街日报的封面吗？”
唐逸笑笑，卢布虽然不是国际结算货币，但有那俄罗斯大鼻子帮忙，趁苏联解体前俄罗斯联邦那完全放开市场的乱糟糟的改革，老妈在俄罗斯挂牌的公司从俄罗斯买进黄金石油，再进入国际市场换取美元是没有问题的。而今年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美国金融大鳄纷纷杀入日本，老妈看来也不甘落后。
“还有，小逸，大鼻子摇身一变，成了俄罗斯国家银行副总裁，最近和我联系合资在莫斯科设立金融机构呢，你说做得过做不过？”
在唐逸提点下，在海湾战争，苏联解体和日本房产泡沫危机中赚得钵满盆圆的萧金华显然对唐逸的意见很重视，破天荒地和他商量起生意上的事儿。
唐逸笑道：“当然要做，而且马上去做，再晚就来不及了，咱用高息吸引俄罗斯人的存款，再将卢布马上换成石油黄金，融资时一定要用长期死期的高额利息吸引资金，短期融资还是少做吧。”
萧金华咯咯笑起来，“成，就听我宝贝儿子的。”
唐逸心里一哂，心说自己又鼓捣老妈去打劫苏联人民，好像挺不厚道的。
萧金华又和唐逸谈论了一会儿经济形势，挂电话前笑道：“小逸，该找个女朋友谈谈恋爱了，多出去转转，学点俏皮话，别一天到晚像个木头似的，你这样的傻小子啊没人喜欢。”
唐逸笑道：“妈，难道你要我出口就是床前明月光，地下鞋两双？”
萧金华咯咯笑道：“那又怎么了？能哄女孩子开心就是好男人，还有，我寄去的东西收到没？”
萧金华给唐逸寄来了一大包时髦的女人化妆品和衣服，例如当时国内还没兴起的彩甲油，什么露脐小背心。唐逸一股脑送给了齐洁。
“女孩子最喜欢细心的男人，你这傻小子如果有了目标，别忘记和我取经，不和你收费！”萧金华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唐逸自嘲地笑笑，想不到现在自己有了个亿万富翁的老妈。可惜的是这些钱只能看，不能碰。如果鼓捣老妈来延山投资，对自己，对老妈的公司都不是好事，所以啊，自己这亿万富翁家的孩子也只能想别的法子招商引资。

第八章 无心插柳
“哒哒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后组织部焦部长走了进来，唐逸笑着请他坐到沙发上，看着焦部长那圆鼓鼓的大肚子唐逸就想笑，心说弥勒佛没找他去演真是浪费人才。
焦部长倒是快人快语：“唐书记，我想和您汇报下招商局副局长的人选问题。”招商局局长虽然确定了，但有一个没定下来的副局长名额也争得厉害，这种得罪人的事焦部长当然要推给爱出风头的唐书记。
唐逸笑着指了指秘书小王刚刚送到茶几上的热茶，道：“先品茶，再说事儿。”
难得唐书记会慢条斯理地处理事情，焦部长也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端起茶杯随意地咂了口，然后微微一怔，又细细品了几口，疑惑地道：“茶叶味道很特别。唐书记，您哪买的？不瞒你说，我虽然不爱喝茶，但我家老爷子倍儿喜欢，日子久了我也成半个茶民了！”
茶叶是顶级大红袍，90年代初的物价还要几百块一两，可知其珍贵，最近萧金华又给唐逸寄来几万美金，美其名曰追未来儿媳妇的经费，唐逸颇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也不怕我被人说腐败，不过唐逸嘴上是和老妈这样说，该享受他还是会享受，总不能为了作出一副清官样故意捱苦吧？
唐逸笑道：“这是我托朋友在北京买的，咱这儿不好买，回头叫小王给您包一包儿给老爷子送去。”
焦部长这人比较谨慎，不免问了句：“唐书记，这茶叶多少钱一两的？”
唐逸也不隐瞒：“三四百块吧。”
焦部长愣住，疑惑地看看唐逸，见唐逸一脸坦然，马上知道人家不在乎经济上被人说三道四，不然也不会和根本没有任何交情的自己这般坦荡，心思可就转了转，他知道唐逸是北京下来的干部，对唐逸的背景，县委好事者议论的挺多，有说他有大来头的，也有说他就是走运写的文章被首长看重才连升几级。但不管怎么说，县委常委排前面的几个老油条对唐逸基本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即不想过分得罪他，也不与他走得太近。当然，也有常委对唐逸成见越来越深，例如姚书记。
那些对唐逸敬而远之的老狐狸是因为没啥奔头了，现在干部年轻化，退居二线的岁数一再调整，就算攀上什么大树怕也搭不上车，搞不好再被更深的水给淹了，但对于焦部长这种四十多岁的干部，可就不那么想了，如果唐逸真的有深厚的背景，焦部长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攀高枝的机会的，只是他以前摸不准唐逸的路子，如果他是扯大旗做虎皮，那和他这高姿态干部混在一起可没有任何好处。
听到唐逸说起几百块一两的茶叶轻描淡写，焦部长心思就活动起来，这说明人家不靠死工资过日子，不管有没有靠山，家庭富裕是肯定的，北京的富裕家庭，没准儿就认识什么头头脑脑，在北京就算个芝麻官，来到地区也是牛气熏天。
想到这儿焦部长不由得就放低了姿态，脸上挂上了笑容：“太贵重了，我家老爷子喝习惯的话我可买不起，茶叶我就不收了，还是向唐书记汇报下工作吧。”
唐逸也不勉强，微微点头。焦部长开始给唐逸介绍副局长候选人，有七八个人，难得焦部长将这些人工作履历性情记得清楚，不看文件，滔滔不绝地说了有半个小时，唐逸听得有些奇怪，以前焦部长汇报这类工作只是照本宣科，将履历和自己讲讲，从没像这样说起对他们性格的个人看法。
尤其是说到几名候选人时，焦部长笑着说是某某书记，某某领导介绍推荐的，更令唐逸大奇，这不是摆明告诉自己他们都是谁的人吗？唐逸想不到一包茶叶会引来焦部长心理上的细微变化，也懒得细琢磨他的心态，听焦部长汇报完问道：“李局长的意见呢？”对副局长的任命上，李安还是有推荐建议权的。
焦部长根本就没想着去问李安的意见，现在就有些后悔，忙解释：“这几天李局长忙着跑财政局，我愣没见到他，是我工作疏忽了，我这就去找他。”
唐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渐渐有了谱，笑着说：“那倒不必了，他刚刚上任，也是两眼一抹黑，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建议。这样，焦部长，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下这些人里谁可堪大用啊？”
要搁了以前，焦部长肯定会敷衍说唐书记慧眼独具，胸中有十万甲兵，我就不乱出主意了，现在听唐逸问起，倒是规规矩矩帮唐逸分析，话里透话地将这些候选人都会牵动哪些人的神经点给唐逸，对县委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唐逸确实没有焦部长考虑的全面，听焦部长一番话，倒对县委各常委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最后焦部长帮唐逸圈定了三个人，用这三个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对唐逸最有利的局面，会无形中拉拢一些有分量的常委，唐逸连连点头，在焦部长出门前笑着说：“焦部长，以后还请你帮我多分析分析啊，我以后可全仰仗你了。”
焦部长听着唐逸话里的意味，心里就是一惊，难道唐书记不是表现出来的冲动幼稚派？而是胸中另有天地？说实话，焦部长就算对唐逸客气，为他出谋划策，也是看在他可能有极大后台的面子上，对唐逸本人，他是不怎么看好的，听说他做镇书记时就爱放炮，可不是，年轻干部那种骄狂，目中无人在唐逸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没强大背景支撑，早晚也是被一捋到底的下场。
又过了几天，等焦部长打听到唐逸推荐给陶书记的几个人选时，却一下傻了眼，唐逸推荐给陶书记的，竟然是会得罪几个重量级常委的人选。
常委会议上，唐逸更是慷慨陈词地为其中一个人选撑腰，虽然最后常委会通过的人选还是最初焦部长推荐的三人之一，但唐逸无疑又得罪了人。
本来焦部长怎么琢磨也猜不透唐逸的心思，但在常委会议上，看着陶书记嘴角的一丝笑意，看着唐逸愣头愣脑横冲直撞的发言，焦部长冷不丁豁然贯通，后背一下被冷汗打湿，这个唐逸，太不简单了。
虽然唐逸看起来得罪了人，其实用的人还是那三人之一，别人也不会真记恨他，最多背后骂他几句不开窍，反而不会得罪落选两人的后台，又给陶书记和一干常委制造了政治上比较幼稚的印象，想来只要那常委不傻，就不会轻易去和这背后可能大有来头，又幼稚得可爱的年轻书记较劲。
焦部长再看唐逸的眼神，可就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儿。

第九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上）
县委常委会议如火如荼，此时县城的另一个角落夜朦胧酒吧也红红火火。
夜朦胧酒吧的舞台上，七彩灯光旋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一名穿着花衬衣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着：“你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这是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当时正是中国摇滚的黄金年代，重金属音乐充斥耳际的年代。
齐洁坐在远远角落的黄色软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橙黄的饮料，笑眯眯地看着台上吼得脸红脖子粗的歌手，红色风衣下，精致的高跟小黑靴踩着深红的地板，随着音乐有节奏地踮动。
圆形茶桌另一边，李小翠“嘭”一声拉开可乐的易拉罐，无聊地将那红黑色的液体倒进嘴里，看着美滋滋的齐洁，李小翠脑袋晕晕的，这都一个多月了，李小翠还是有些回不过味儿，唐逸他怎么就成了县委书记啦？李小翠不是没想过他有鹏程万里的一天，但这火箭般蹿升的速度实在令人咋舌。
不过现在李小翠却再不敢和齐洁提起唐逸，因为唐逸就任当天，李小翠半信半疑地给齐洁打电话求证时齐洁直接道：“新县委书记唐逸？我不认识，我朋友小逸是学生。”李小翠当下心领神会，再不和齐洁提起唐逸这茬儿。电视上的唐逸也确实不像李小翠认识的那个清秀少年，戴了黑边眼镜的他成熟而又富有书卷气质，很有学者领导的派头。
李小翠不喜欢这种震耳欲聋的金属音乐，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向齐洁那边侧了侧身子，大声道：“齐洁，咱去吃饭吧！”
“嗯？”音乐声太吵，齐洁没听清她说话。这时音乐慢慢停下，酒吧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男歌手微笑谢幕，李小翠松口气，再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呆下去她真怕自己心脏会受不了，又大声和齐洁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齐洁微微点头，拿起桌上的精致LV手袋，准备出去，当时LV尚未在中国开设分店，别说延山，就是北京也就外贸商店有售，齐洁的手袋当然是唐逸送的，李小翠和姚小红见到时都是同一种反应，爱不释手，惊为天物之余又追问她从哪儿买的，物值几何等等，齐洁都搪塞了过去。
齐洁刚刚站起身，眉头就皱了起来，李小翠顺她视线看去，就见舞台旁，刚刚谢幕的男歌手被一女孩儿挽住胳膊，两人正亲昵地说着什么，女孩儿大概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的，烫得大波浪爆炸头，花花绿绿的蝙蝠衫，牛仔裤。是当时最前卫的叛逆女孩形象。不过如果唐逸看到肯定笑喷，觉得这也太老土了点儿，一味追求潮流却不知道穿出自己的形象。
李小翠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莫不是齐洁移情别恋，又看上那歌手了吧，心里暗暗叫苦，心说妹子你可别玩火啊，到时候唐书记再将邪火烧到我头上那我和谁说冤去？
不过齐洁的下句话打消了李小翠的疑惑：“那边的女孩儿好像是军子女朋友，走，咱去看看。”李小翠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埋怨自己没脑子，就算齐洁是那见异思迁的人吧，也不会看上在酒吧走穴的歌手，就他？原来不过是县歌舞团的演员，每月几百块工资发着都困难，现在在酒吧唱歌，倒能捞些外快，不过和唐逸比起来，那是差着几百个阶层呢。
歌手和女孩儿坐到了靠着舞台的座位上，女孩儿看到齐洁和李小翠走过来，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然，还是笑着打招呼：“齐姐，自己来的？咋没带男朋友来呢？”
歌手看到齐洁眼睛一亮，满脸微笑地站起来招呼：“红娜，这是你朋友？”
齐洁没理歌手伸过来的手，对女孩道：“小娜，没和军子来？”
女孩叫李红娜，是军子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和军子一样，最喜欢在街面上混，夜朦胧酒吧她自然也是常客，不过齐洁很少来一层，所以没遇到过。军子最近好像转了性子一样，每天老老实实去上班，李红娜天生爱玩儿，又没军子陪着，就这样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酒吧的歌手胡凯，胡凯歌唱得好，又会哄女孩子开心，李红娜倒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玩儿。至于胡凯，在酒吧走穴，渐渐成了夜朦胧的台柱，每月出场十几次，能拿千多块钱，穷了一辈子，这钱一多就有点烧包儿，加之不少少妇少女都喜欢和他喝酒聊天，自我感觉极度良好。
听齐洁说什么军子，胡凯撇撇嘴，他听说过军子，李红娜的男朋友，公安局的临时工，如果说以前这种人的女朋友他想插一脚还真要寻思寻思，但现在他是谁啊，夜朦胧的台柱，夜朦胧又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公安局队长科长来了都客客气气说话的地儿，听说姚经理和公安局陈局交情很不一般，他这夜朦胧的台柱自然也不会将公安局的临时工放在眼里。
“胡哥，她是齐军的姐姐。”李红娜给双方介绍，“齐姐，这是胡凯。”
听到面前这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是齐军的姐姐，胡凯马上笑道：“啊，原来是齐小姐，我和红娜是普通朋友，您请坐。”风度翩翩地给齐洁让座。看到齐洁，再看李红娜就怎么也看不出她有多漂亮了，看看这位，那打扮，那气质，比荧幕上精致的电影明星还要靓丽，胡凯极度膨胀的自信心马上将齐洁列为追求的目标，所以马上和李红娜撇清关系，免得大美女以为自己是她弟弟的情敌。
李红娜松口气，也忙道：“是啊是啊，齐姐，我就是喜欢听胡哥唱歌，算是，算是他一歌迷吧。”她其实还是喜欢齐军，和胡凯在一起也就是因为军子最近没空陪她，觉得无聊，当然她和胡凯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接触。
齐洁点点头，和李小翠坐下，胡凯招呼服务员上饮料，齐洁也不理在一旁瞎忙活的胡凯，对李红娜道：“小娜，最近总不见你来家里，是不是和军子闹别扭了？他做错啥你和我说，我骂他。”齐洁知道李红娜虽然比较疯，其实是挺善良一女孩儿，不然也不会管她和齐军的事儿。
说起齐军，李红娜一阵气恼，用吸管插着杯子里的冰块，欲言又止：“姐，我……没什么，算了。”
齐洁笑道：“别算了啊，有啥话就说，我给你做主。”说着话将李红娜的杯子拿到自己面前，笑道：“别插了，它不是军子。”
李红娜脸一红，道：“姐，那我就直说了啊，我觉得军子他不喜欢我了，最近我找他，总是不理我，工作忙，工作忙，不就是一联防员吗？忙得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了？”
齐洁笑笑，心说这军子也是，就算你踏踏实实做人，也不用冷落女朋友啊。可是齐洁又不能将这件事的始末详细和她说，只好避重就轻，笑道：“小娜，这你可冤枉军子了，他忙，为什么忙？还不是为了你吗？他可是憋着劲儿要转正呢，你想想，是想要一个整天陪你玩闹的小孩呢，还是想要个踏踏实实的男人？”
李红娜皱眉想了好久来了句：“我想要他陪我玩儿！”逗得一直没说话的李小翠扑哧笑出声。
齐洁还待再说，胡凯却已经拿来了饮料，亲自动手拉开易拉罐放到了齐洁面前，“齐小姐，请。”一副绅士风度。
“齐小姐，您两位好像不是这儿的常客。”胡凯坐下，笑着和齐洁李小翠搭话儿。
齐洁正盘算怎么开解李红娜，也没心思理他，嗯了一声，李小翠却笑道：“这你可说错了，我们呀常来。”
胡凯一脸诧异，有些夸张地惊叫道：“不会吧，那如此漂亮的两位大美女我以前怎么会没注意到？我这眼睛真他妈应该挖去喂狗。”李小翠被他逗得一阵娇笑，道：“你这人真会说话。”
胡凯连连摇手，道：“不是会说话，我说的全是实话，实话。”他见齐洁不搭理自己，一转眼珠已经有了主意，转向齐洁道：“齐小姐，要说这男女朋友啊，闹点别扭是小事，也很平常，回头我劝劝红娜，你别愁。”又对李红娜道：“红娜，你平常和我在一起可没少提军子，既然真喜欢他，就要珍惜，发发脾气没啥，可别没分寸，不然后悔可就来不及。”
李红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样，平时劝自己和军子分手的话还少了？在齐姐面前又是这一套，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齐洁听胡凯替军子说话，感激地对他笑笑，海棠般妩媚的笑容看得胡凯心怦怦乱跳，心里就跟被猫挠了几下似的，痒痒得难受，心说这小媳妇也太撩人了，要是能和她睡一觉老子就是少活几年都愿意。

第十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下）
“啊……齐，齐小姐，不，不知道你，你在哪里高就？”激动之下，胡凯说话都有些结巴。
李红娜皱皱眉，打断胡凯话头，对齐洁道：“姐，你先走吧，我会去找军子的。”她其实知道胡凯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他花钱大方，为人风趣，李红娜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和他在一起玩蹭他的饭局门票，基本上就是当他凯子，但李红娜可不想齐洁和他混一起吃他的亏，所以急着催齐洁走。
胡凯笑道：“急什么，既然来了夜朦胧，就是我的朋友，今天我请客，两位想吃点喝点什么，随便点。”说的话那叫一个豪爽，好像他就是夜朦胧的老板。
齐洁忙说不用，对李小翠促狭的目光微微一笑，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胡凯那点用意她心里明镜似的，如果说以前，她或许会捉弄痛宰这凯子一顿，但认识唐逸后，她已经渐渐收敛以前那套女人的武器，何况她现在什么身份，也不会无聊到去整蛊一个小白脸儿。
李小翠却笑着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对不远处的女侍应招招手，喊道：“这里来两瓶长城彩标干红。”当时国产红酒刚刚起步，尚没有用葡萄的年份分星级，彩标干红是华夏长城最昂贵的品种，拿过89年的巴黎大奖，夜朦胧售价是八十八，价钱虽黑，却颇受客人好评，觉得吉利有趣。这种售价方式也开创了延山使用吉利数字标价的先河。
胡凯愣了一下，看着李小翠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他不傻，明显感觉到这小娘儿们要宰自己，忍了忍没说话。
漂亮的女服务生送上干红，在争得李小翠同意后优雅地为四个人的玻璃杯里倒了少许，做了个请的手势优雅地退开。齐洁微微点头，自己那位说得真没错，服务员的水准决定了酒吧的档次，有这样的服务小姐，客人都会觉得舒畅。
“小翠，要两盘干贝吧，喝这种带果味的干红，用海鲜佐酒才能品出滋味儿。”齐洁想起唐逸的话，现学现卖，俨然一红酒专家。
也不等李小翠开口，胡凯马上大声喊服务员要干贝，这次可是喜笑颜开，大美人儿总算开口了，胡凯激动得心怦怦地跳，就是齐洁现在要龙虾只怕他也马上应下来，男人发骚很可怕，从不会计较博美人一笑的后果。
“齐小姐，您可真有品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喝红酒还有这许多讲究的？”胡凯又恬着脸讨好齐洁，齐洁皱皱眉，指了指胡凯面前的那杯红酒，道：“胡先生，那杯酒算我请您的，现在我有点事儿要和小娜说。”
满心欢喜的胡凯根本没听明白齐洁话里的意思，听到齐洁说她请客，美得都快升天了，连连笑着推辞：“不成，那多不好意思？”
李小翠扑哧一笑，道：“那成，这酒钱算你的，现在请你端着你手里的杯子去别处坐，我们要说女人之间的事儿，你一大老爷们跟着掺和什么？”
胡凯满脸的笑容僵住，尴尬无比，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傻瓜，李小翠嘴角流露出的几分讥诮，齐洁看起来客客气气，其实却不屑一顾的淡然，有些清醒的胡凯都看到了眼中，一直以来备受大姑娘小媳妇追捧的他哪受得了这个，霍地站起，大声道：“妈的，你们耍老子是不？”
酒吧音乐劲爆，倒没人注意这一桌，李红娜吓了一跳，来夜朦胧有不少街面上的说得上字号的人物，都和胡凯称兄道弟的，不说别的，有几名县局的警察就和胡凯混的特好，真惹翻了胡凯，他们也不用出面，只要在局里给军子小鞋穿，那军子这个小小的联防员日子肯定不好过。
李红娜忙拽拽胡凯的袖子，笑道：“胡哥这是干嘛？人家都看你呢。”
胡凯哼了一声，虎着脸拿起一瓶干红，“咚咚咚”倒进了扎啤杯里，然后往桌上一放，对齐洁道：“今天你给面子就喝了这杯，胡哥我就不和你计较。”
李小翠哈哈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捂着肚子边笑边道：“哎呀呀，受不了了，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拍戏啊？”她还没见过比这更滑稽的，一个小演员调戏县委书记的女人，简直比看电影还精彩。她本就是个喜欢搅事的人，和齐洁成了朋友后更加嚣张，就是对局里的头头脑脑都有些不屑，当然，是心里不屑。
齐洁皱皱眉头，起身拿起桌上精致的坤包，对李小翠道：“咱走吧。”李小翠虽有些不甘，但知道齐洁低调，也就笑着起身，不过也没忘讥刺胡凯：“喂，我说大明星，这里的酒可得你买单。”
胡凯气得七窍生烟，骂道：“老子就是喂狗也不请你们俩骚货！今天你不买单就别想走。”转头大声叫保安，刚喊一声，“啪”一声，脸上已经被李小翠刮了个大耳刮子，胡凯铁青的脸上马上多了一道红红的掌印，李小翠更骂道：“嘴巴放干净点！”
错愕了一下，胡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上去打这女人？他还真没动手打过架，破口大骂？现在看向这边的人已经很多，他可不想毁了自己的形象。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条靓丽的红色身影走过来，是姚小红，刚刚从二楼下来就看到了齐洁，也见到了两边的争执。
胡凯总算见到了亲人，捂着脸，指着齐洁向姚小红告状：“姚经理，她们，她们喝酒不给钱，还，还动手打人！”
“啪”又一声响，胡凯的左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看着姚小红那一脸寒霜，胡凯目瞪口呆。
“滚，以后不用来上班了，明天来财物支取你的遣散费。”姚小红挥挥手，就好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胡凯双手捂着脸，怔了好久，直等旁边保安过来将他拽出酒吧才回过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对他特别优待的姚小红为什么突然翻脸，表现又是这么绝情。平日“胡哥长胡哥短”的俩保安狠狠将他推下台阶，拍拍手进了过廊，留下满脑昏昏沉沉的胡凯。
冷风吹来，胡凯渐渐清醒，猛地一激灵，自己这是要丢工作了？下意识就想进去哀求姚小红，但想起姚小红方才那恶狠狠的态度，他又停下了脚步，他了解姚小红的秉性，这样对待自己那是不会有一分人情讲了。
以后该怎么办？胡凯怔怔发呆，现在实在不想再去县歌舞团熬日子，可是不去歌舞团又去哪儿？想来想去，突然想起前几天看起来珠光宝气的女人和自己喝酒时，说是可以带自己去北京演艺圈发展，当时不过当她醉话，客人喝多了吹什么的都有，也不能当真，但现在胡凯可就满心祈祷那女人说的话靠谱了，忙着摸口袋找她的名片，更恨恨地看着夜朦胧的招牌吐了一口唾液，妈的姚小红你等着，看老子以后发达了怎么收拾你！
……
酒吧内，姚小红和齐洁，李小翠坐到一起，说笑聊天，齐洁笑着道：“小红，你现在越来越威风了。”
姚小红娇笑道：“哪有你威风？”一直对唐逸的身份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些日子看到电视上新县委书记的新闻，虽然唐逸戴着眼镜，但一来姚小红听到唐逸这名字就留上了心，二来和唐逸也算熟人了，仔细看自然能认出他来。
前几天去看望齐老爹和齐大妈，更听说县委唐书记登了门，和齐洁确立了恋爱关系，姚小红更是吃惊，原来，人家唐书记不是拿齐洁当情人的，心里更有些发酸，自己以前傍上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当自己是玩物？就没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更别说真真正正处朋友了。
这时候调笑着齐洁，姚小红倒也早没了刚知道消息时的落寞，替齐洁高兴的同时自己也很得意，自己现在等于和县委书记合股做歌舞厅，以后这延山城自己还不横着走啊？
姚小红对一边满脸诧异的李红娜还有印象，这小丫头以前来应征过服务员，不过被自己刷下去了，当时墨迹着怎么也不走。当听齐洁介绍是军子的女朋友后，马上笑道：“小娜，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李红娜欣喜若狂，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纳闷，齐姐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朋友。
齐洁摇摇头说：“小红，虽然咱们这是正规酒吧，但我怕军子转不过弯儿，小娜工作的事还是等等吧。”
李红娜刚撅起嘴，觉得齐姐管得太宽，却听姚小红笑道：“看我，也是瞎操心，有你那做县委书记的男朋友，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李小翠一惊，这才知道齐洁和唐书记正式确立关系了，吃惊之后又是巨大的欢愉，那、那自己以后可就能扯大旗做虎皮了！看以后局里谁敢惹我？心里可就盘算开，怎么找机会请齐洁去自己局里一趟，然后自己再将齐洁的身份无意中透露出去，那自己以后在局里还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李红娜吃惊地问：“齐姐，你有男朋友了？我怎么没听说？是县委，县委书记？”脑海里马上蹦出个人影，忙问：“不会，不会是唐书记吧？”
齐洁白了姚小红一眼，虽然是和唐逸确立了关系，但她也不想张扬，但既然说了，也只好笑着点头。
李红娜一声“MYGOD”，大喊道：“齐姐，唐书记可是我们的梦中情人！你！你！你气死我了！”夸张地捂着脸躺在椅子上，惹得齐洁几个咯咯娇笑，可不是，延山那些爱玩的妹子平时也挺喜欢谈论儒雅帅气的唐书记，各个开玩笑说自己哪天要把他追到手，唐书记已经有对象的事如果传出去，不知道会令多少少女心碎。

第十一章 熬棒子汤的前奏（上）
结束讨论商业局副局的常委会没一会儿，李安就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进门就发牢骚：“财政局张局长也太欺负人了，一点预算也不拨给我们，叫我们怎么开展工作？”
唐逸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张局长怎么说？”又指使秘书小李泡茶。
李安愤愤不平地坐下：“张局长说了，今年县里的财政预算早就安排好了，没富余资金给我们招商局，唐书记您说说，只有万把块的经费，叫我们招商局怎么开展工作？我们工作的性质就是四处走动去跑资金，总不能坐在局里望着天就会有大风把资金刮来吧？”
等小李递上茶走出去，李安马上卸去了愤愤不平的表情，笑着说：“这个小李，我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他像个搞地下工作的。”
唐逸无所谓地笑笑：“党员嘛，会搞地下工作也不稀奇。”
李安哈哈大笑，好像唐逸说的话多幽默一样，笑了一会儿问道：“唐书记，您说这是不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这不，首先招商局的资金预算就解决不了。”
唐逸摇摇头：“也不算使绊子，这都年底了，没有你们的预算也是常理，不过陶书记答应会拨款的，财政局如果卡那笔钱再说吧。”又笑着说：“你们也是，没钱有没钱开展工作的办法，你们可以打电话联系那些大厂商嘛，成不成的也算你们在做工作，总不能没有钱就都在办公室喝茶水看报纸，别人不会说你李安没有领导能力，只会戳我唐逸的脊梁骨。”
李安忙道：“我就是这么吩咐下去的。”唐逸这才微微点头，琢磨了一下道：“你们不是有万把块的经费吗？可以印一些宣传延山的小册子，你看咱们延山，东有天鹅湖，鸭绿江，北有原始林兴安岭，多么好的旅游胜地？”
李安一脸诚恳地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解，不知道靠这些山山水水能搞出啥名堂，他虽然精明，毕竟眼光还局限在当时的环境。
唐逸又问：“你觉得咱们延山的发展应该怎么定位？”
这话题可就有些大了，李安悻悻地笑着：“这我可说不好，也就唐书记才习惯从这么高的角度看问题。”
唐逸笑道：“咱们虽然是县城，但在这改革开放，万马奔腾的年代，只要抓得准时代的脉搏，小小的县城未必就永远是凤尾牛后，小县城也可以做大文章嘛。”
“虽然延山历来是农业县，工业基础也并不好，但咱们有近邻天鹅湖鸭绿江，在旅游业上大有文章可作。”
唐逸说着说着看到了李安满脸叹服，实则迷惑的表情，不觉得哑然失笑，自己满腔抱负现在也就能在他面前发挥发挥，而他却懵懵懂懂的，唐逸也知道现在提什么旅游城市过于超前，毕竟旅游业是在国家实行双休日后才蓬勃发展的。
不过唐逸的本意原本不在于要将城市定位为什么旅游城市，于是他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李局长，咱们延山虽然不是朝鲜族自治州县，但朝鲜族的同胞可不少，你知道延山县史上有哪些著名的朝鲜族人物吗？”
从称呼上的转变，李安敏锐地知道唐书记是开始与自己说正事儿呢，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唐逸笑道：“我前几天翻县志，偶然间发现一个有趣的故事，来，你看看。”说着回身从桌上拿过几张复印纸递给李安，那是延山县志最前面的几页，延山正式设为县是满清时候的事儿，满清以前，这里属于黑山白水，不毛之地，汉族也未大量迁徙至此，县志最前面都是远古和唐宋前本县的传说，属于野史，没经过考证的那种。李安翻来翻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却听唐逸笑道：“你看看那篇韩成子传道的故事。”
韩成子传道，说的是南北朝时一名叫作韩成子的百济人跋涉千山万水，自中原将儒学传入百济，县志里写成了几个小故事，颇有点唐僧取经的意味，而且提到韩成子两次在延山逗留，回百济前更在延山结庐，领悟儒家真谛，当然，故事里就是说他在延山被孔圣人点化云云。
李安看得不明所以，这种神话故事似的野史各县县志上所在多有，新中国成立后被称为封建糟粕去掉，这些年改革开放才又逐渐将县志恢复本色，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故事有啥稀奇的，但唐书记叫自己看，自然大有深意，他又揣摩不透唐逸的心思，一时急得额头冒汗，这才发现，面前这位领导比自己见过的那些干部都不好伺候，怪不得年纪轻轻就飞黄腾达啊。李安自己有个衡量领导的标尺，就是自己越难猜透人家心思的，越说明这领导水平高，越发有潜力向上爬。其实唐逸心机还不像李安想得深沉，不过他见识虽然仅仅多了十几年，这十几年却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他想的事李安自然琢磨不透。
唐逸端起小白玉茶杯抿了口，笑着说：“本来我也就是当故事这么一看，谁知道后来无意中查阅朝鲜历史发现，韩成子这人物真的存在，而且是朝鲜半岛三国时期百济国的高官，那可不可以说，韩成子是史料记载的将儒家传入朝鲜半岛的第一人呢？”
李安呵呵赔笑，心里不明所以，也不敢问，只有用心思理解唐书记的话。
唐逸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既然真有这么个人，那就有大文章可做了！咱们可以为韩成子修庐纪念，延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古华夏和古朝鲜文化交流的文明之路，值得大书特书嘛！”
听着唐书记略微高昂的声调，李安哭笑不得，这是哪跟哪啊，就这么一个以讹传讹的故事，联系上了古朝鲜某位高官的名字，就可以胡编乱造出什么古文化中心？文明之路？不过脸上还得露出唐书记的见解真高明的表情。
唐逸看得出李安的心思，也不以为意，李安又怎么知道几年后，国内各地可是兴起了轰轰烈烈的认亲运动，差不多稍微有点争议的名人就会有几个故乡，那些名诗词里提到的山水也往往有几处所在，例如碣石山，河北和山东争之，例如孔子，到现在出生地已经有三四处之多。延山是不可能有什么名人大家作故乡了，在棒子身上做做文章总比和国内争得头破血流强。

第十二章 熬棒子汤的前奏（下）
何况南方棒子的自高自大，自我梦呓的本事唐逸可是见识过，如今共和国尚未与南朝鲜建交，国人大多不知当时四小龙之一的南朝鲜人是怎样的病态心理，延山既然和朝鲜近邻，又有大量朝鲜族人，唐逸当然要想办法从南方棒子手里弄些钱花用，想来以他们的心理，自己在延山搞个古文明之路，韩成子结庐，他们那些史学家自己就会大肆炒作，韩国游客接踵而至，不但延山，延庆市，甚至拥有本省唯一一处机场的省会城市也会受惠。
不过这些想法唐逸也不会和李安细说，毕竟希望虽大，也不见得成事，留几分退路总是好的。
唐逸琢磨了一下，对李安道：“这样，今天也是有些兴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和你说了，就是叫你有个思想准备，招商局一定要准备好朝鲜语翻译。回头我找本县史学家在朝鲜文报纸上写篇文章造造势，看看朝鲜人的反应再说。”
李安可就坐不住了，心说自己既然投靠了唐书记，就要一门心思为唐书记着想，平时溜须拍马没什么，大事儿上自己可不能给唐书记出馊主意，就算忠言逆耳吧，自己也得说，于是小心翼翼道：“唐书记，朝鲜人，朝鲜人不会看这些吧？这几年他们一直批评我们在走修正主义路线，咱们的韩文报纸他们怕也看不到。”
唐逸笑道：“我说的是南边儿，可不是北边儿的同志。”
李安愕然，看到唐逸莫测高深的笑容，也不敢细问，唐书记心里有底儿就成。
唐逸拍了拍李安的肩，笑着说：“很好，你很好，我就是缺给我提醒儿的人，人啊，一到了高处就容易得意忘形，尤其是我这种年轻人。”说起来唐逸也就是比李安儿子大几岁，但这样温勉地拍着李安的肩膀感叹，李安不但没觉得别扭，反而浑身舒畅，感动得几欲落泪，就好像千里马遇到了伯乐，姜子牙遇到了周武王，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本来李安这事儿听过去也就算了，谁知道几天后，招商局办公室接到了来自南朝鲜的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韩成子后人，清江韩氏第六十三代孙，要找本县县长商谈韩成子结庐修建事宜，当时听到办公室小曹的转线汇报李安一口茶水差点呛着。
赶紧接了电话，对方声音很苍老，但汉语说得字正腔圆，声音里透着威严，隔着电话，李安也听得出这老人不是普通人物，当下也收起了开始那啼笑皆非的心思，老人说话开门见山：“你这里是延山对外联系处吧？听说你们要修建我祖先的草庐，我很欣慰啊，只是修庐之事事关重大，能不能等我飞去延山与你们详谈？”
李安不知道电话怎么会打到招商办，想来是唐书记的杰作，不管对方真假，也不敢怠慢，忙笑道：“是是，请问您是哪里？”
老人声音充满了威压：“我是大星电子的韩万成。”
大星电子？李安倒吸了口冷气，中韩虽然尚未建交，但大星电子近些年正积极开拓亚洲市场，李安在杂志上看过报道，据说大星电子集团是韩国电子业数一数二的财团。只是这韩万成李安就不知道是谁了。
但想来也是大星电子比较重要的人物，不然不会报出我是大星电子某某某的名号，李安忙客客气气地说：“这事儿我要和领导汇报一下，您看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办法？”
老人不假思索道：“行，你一定要告诉你们领导，修庐的事要等我们大星电子派团去协商，实在不行，我会亲自去延山。”
李安哼哈答应着，等挂了电话，马上命人查大星电子里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叫韩万成，一时间招商局搞得鸡飞狗跳，结果一名科员在一份经济杂志上找到了大星电子的介绍，当看到大星电子董事长韩万成这几个字时，李安腿都抖了一下，抓起报纸就向唐逸的办公室冲去，至于打电话那人是不是韩万成，只有交给唐书记去证实了。
电话另一端，是一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顶层宽大的办公室内，一名身穿韩服的白发老人站在玻璃帷幕前，望着远处蚂蚁般穿行在汉城街道的人群车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就是大星电子掌舵人韩万成，以往，每次他这样投入的地思考问题都代表韩国电子业又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但这次，他那充满智慧的双眼却没有半点大战前的杀气，有的，只是淡淡的惆怅。
在他身后，恭恭敬敬站着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微秃，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其实却是个厉害角色，他是大星电子市场开发部部长金源，和所有成功的韩国企业人一样，务实，冷血，加之忠心耿耿，甚得韩万成器重，大星电子近年的强势扩张也有他的汗马功劳。
“董事长，难道您真的要去延山？”对于重修祖宗故居这种事金源从心里不认同，但他也知道，韩国宗族势力虽然逐渐没落，但在那些人眼里，却对新兴财阀极为鄙视，而大星电子就是宗族眼里最大的贱民暴发户，年轻一辈自然不会将这些渐渐被淘汰的抱着腐朽牌位过日子的宗族看在眼里，但老传统思维的董事长虽然深沉睿智，却唯有在这出身一事上看不穿，一直为自己出身低微所苦，前些年韩万成宣布修缮族谱，莫名其妙成了清河韩氏嫡系，也是为了跻身这些宗族眼中的“贵族”阶层。至于他用古典朝鲜教育教导自己的孙女，更是大星电子津津乐道的趣事。
而韩万成几天前看到报纸上一个小角落里提到大陆延山考证出韩成子是传播儒家文化到朝鲜的第一人后，那大喜若狂的表情金源也就不难理解。
只是有个显赫的祖宗固然好，但也不至于大费周章地亲自飞去延山吧？大不了出钱修修草庐，让人家知道清河韩氏的老祖宗是朝鲜文化大家也就足够了。金源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
韩万成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微笑着坐到沙发上，道：“金部长，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提高清河韩氏的地位，只是为了我的面子。所以你觉得我本末倒置，放着亿万的生意不管，这些天只是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
金源一惊，惶恐地弯腰：“不是，董事长自然有董事长的想法。”
韩万成笑笑：“这件事策划得好，提高清河韩氏的声誉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我看重的是大陆市场，我这些天考虑的是如何使延山成为咱们打开大陆市场的切入点！”
打开大陆市场？想进入大陆，就算不选南方广州深圳，在北方还有青岛大连呢。为什么选一个小小的延山？金源心里很不理解，也不由自主流露到脸上，韩万成慢慢眯起了双眼，淡淡道：“过些天你就知道了！”
金源不敢再问，在韩万成面前，他永远是低调的执行者。刚想退出去，电话铃响了起来，韩万成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马上铁青，嘭一声摔下电话，对金源道：“花姬又被欺负了，你去警察局保释她，再将她带来我这里！”
金源马上苦了脸，他最头疼的就是这位古灵精怪的大小姐，大概是物极必反吧，从小就接受古典教育的大小姐却是叛逆的离谱，除了在他爷爷面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淑女相外，一出韩家，马上变成了闯祸大王，这两年也不知道闯了多少祸。
不知道今天又把谁打了被弄进了警察局，偏生最最睿智的韩老董事长却是最信她的话，每每闯了祸，她花言巧语几句，就能蒙混过关，那被欺负的往往成为反面人物，成为韩老董事长唠唠叨叨诅咒的对象，也就在花姬面前，董事长才会像个真正的老人。
“还有，花姬说了，这次就不告对方了，这孩子善良，你就听她的吧。”听到出门前老董事长叹着气，一脸爱怜地吩咐，金源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啃泥。
……
老董事长对韩花姬的盲目溺爱是一回事儿，他对政治经济借势运用之纯熟却是另一回事儿了，十几天后，金源终于明白了他要用延山作突破口的用意，不由得对老董事长鬼神莫测的投机本事再一次深深折服。
这些天，韩国报纸杂志热炒延山即将为韩成子修庐一事，将其意义无限夸大，什么“这就是韩国儒学虽来自华夏，却在公元初就独立发展的佐证”，什么“韩国儒学青出于蓝，现在已经是存世的最好儒学”还有的更引申地提出了一个观点“朝鲜半岛的领土在公元初已经扩张至东三省，不然何以我儒学鼻祖会在异国结庐？”爱国青年，学者纷纷在报纸杂志撰文纪念这一重大事件。
金源知道这波风潮定然是老董事长掀起的，然而更绝的还在后面，韩万成这些天接连拜会汉城政经文化要人，最后敲定，韩国要以此事件为契机，扩大在大陆的影响，与大陆进行全方位文化经济交流，为未来建交事宜加分，突破点就是延山，因为两国没有邦交，是以由大星电子出面，当然，这是秘密协议，当金源听到这消息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不是政府出钱为大星电子开路吗？那一刻，金源简直对老董事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金源也被韩万成授以重任，作为此次和延山方面接触的第一决策人，金源带着政府的低息贷款，带着大成电子的建厂申请书，带着文化部放话必须在大陆播出的几部能体现韩国文化的电视剧，带着国人的殷切希望，飞往了延山。

第十三章 谈判（上）
唐逸这些日子很忙，不光是忙着准备迎接南朝鲜大星电子的代表团，最主要的却是忙着和萧金华商量在俄罗斯的圈钱运动。
萧金华在俄罗斯如鱼得水，不过见诸报端的是俄罗斯国家银行副总裁别日列夫斯基在俄罗斯改革小组风生水起，不久就成为叶利钦最为倚重的改革专家，别日列夫斯基就是萧金华嘴里的俄罗斯大鼻子，唐逸印象中，瓜分苏联国家财富的七大金融寡头没有他的名字，想来是因为老妈与他双剑合璧，加之自己背后出些馊主意，例如如何讨好叶利钦最信任的女儿等等，新世纪的花边新闻现在倒派上了用场，别日列夫斯基能跻身俄罗斯改革决策层也就不足为奇。
至于大星电子代表团，那天李安向他汇报后他急忙查证，得到陶书记同意后用县委办的名义给大星电子发了传真，大星电子很快证实了和他们通话的是集团董事长，当时没将陶书记乐晕过去，说起韩成子那点子，唐逸只说是李安的主意，陶书记心情大好，看李安也就分外顺眼，这段日子招商局倒也少了许多麻烦，陶书记还频频伸橄榄枝给李安，李安只好装疯卖傻，不予理会。
……
延山的冬来得特别早，过完元旦没多久，一场大雪飘摇而下，沸沸扬扬的雪花很快铺满延山的大街小巷，整个延山裹上了一层银装。
第二天天光蒙蒙亮，门卫老李和几名警卫就在县政府大院门口拿着铁锹扫把忙着清扫积雪，延山的冬天特别冷，在外面立那么一会儿，手脚就会冻得发木，老李今年五十多了，去年从县化肥厂调来县政府做门卫，为人兢兢业业，工作上认真负责，这也是他们那代人共同的特点，就好像给唐逸当司机的老高，从来就不会公车私用，这不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从家里赶来，白口罩上结了冰凌子，是呼出的热气冻得结了冰。
老高远远就下了自行车，进出县委必须下自行车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老高和老李打过招呼，将自行车推入车棚，又跑过来拿起铁锹帮着门卫铲雪，老李不由得调侃道：“怎么着老高，想争先进？那也不用在我们面前表现啊？”
“去去去！再满嘴跑火车我可不帮你了。”老高用力铲着水泥路沿上的积雪，头也没回一下，他不喜欢说笑，嘴巴也严，那些对唐逸这个年轻的书记充满好奇的朋友从他嘴里套不出一丁点儿内幕消息。
老李嘿嘿笑了几声，看看表道：“老高，该去接唐书记了，小心唐书记发火！唐书记不好伺候吧？”在他们印象中，唐书记肯定是那种特严厉的领导，年轻人吗，肯定风风火火，时间观念特强。
老高笑笑没有说话，心说你们可看错唐书记了，唐书记这人可不知道有多好，从来就没什么架子，尤其在没人的时候，还经常叫我高大哥呢，不过唐书记属于不怒而威那种领导，被他叫声高大哥自己心里就一颤悠，但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好啊。
等老高开车赶到唐书记楼门口的时候，见到唐书记正与一名姿容美艳，穿着打扮精致得好似模特的美女走出来，老高心说这大概就是唐书记常常提起的女朋友了，长得真美，比《红楼梦》里演王熙凤的演员还有韵味儿。
唐逸也看到下车的老高，笑着给他介绍齐洁，又说：“老高，一会儿送过我后麻烦你送她去刘庄，她去老家的房子办点事儿。”
老高满口答应，帮唐逸和齐洁打开车门，桑塔纳里空调刚刚打开没一会儿，车厢里冷飕飕的，唐逸坐进来后笑笑，高师傅这又将车留在了政府大院，不然从他家来的话车厢内不会没有一点温乎温儿。
想想这高师傅什么都好，就是原则性太强，家住乡下，离县城十几公里呢，每天骑个自行车上下班，自己也不好说叫他将车开回家，这种小细节虽然自己不在乎，但在机关大院却是最容易引起口水。
齐洁温婉地帮唐逸整理皮夹克的领子，老高不小心从后视镜瞄到，不由感慨一声，活成人家唐书记这样儿不知道要敲几辈子木鱼，这时桑塔纳慢慢驶出小区，上了县城主街道，老高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向南驶去。
……
唐逸进了办公室，刚刚放下公文包，门一推，陶书记走了进来，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唐逸有些奇怪，这几天老陶因为大星电子的事儿总是春风满脸，今儿这是怎么了？
“大星电子代表团被延庆截下了。”说着话陶书记脸上就有些愤愤，可不是吗？虽然他是市委林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但这次大星电子带来的不是投资，不是机会，而是一笔厚厚的政绩，林书记半路杀出来将大星电子的人截走，虽说打电话勉励了陶书记几句，但陶书记越想越不是滋味，这神仙可是我们延山请来的，怎么到头来反而我们延山班子就没有参与权了呢？想来所有的项目啊，投资啊肯定都是市里统一规划了，延山就算修庐，得到大笔投资，那也是市委的功绩。
陶书记越想越生气，心说真是冷暖自知，自己为他奔波了十几年，关键时候他还是就知道顾着自己，根本就没把自己的感受当回事儿。
唐逸看着陶书记铁青的圆脸就想笑，利益的纠合就是这么现实，多大点事儿？就让他和林书记起了裂痕，不过这种裂痕还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陶书记估计很快就会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儿，如果这点儿自我调节能力也没有他也熬不到县委书记。
唐逸递给陶书记一根烟，又拿出母亲从美国寄来的ZIPPO打火机为陶书记点烟，陶书记眼睛可就盯到了打火机上，虽然当时对国内来说，别说芝宝这种牌子，就是打火机本身也没什么人讲究品牌，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出这黑色防风打火机的凝重华贵，再看看手上的小熊猫，心里点点头，早听说这小子家有钱，看来不假。
唐逸眼神何其敏锐，笑着说：“这是舶来品，陶书记喜欢的话回头我帮你捎一个。”
陶书记有些疲倦地坐在沙发上，吐出一口青烟，摇头笑道：“这高档玩意儿我可用不起，我呀，最喜欢用一次性打火机，丢了也不心疼。”
唐逸坐到他身旁，有些感慨地道：“一次性打火机丢了不心疼，一次性的投资机会丢了可就让人扼腕叹息了……”
陶书记胖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唐逸的话说进了他心坎里，不过脸上还是尽力作出无所谓的样子：“咱们延山和延庆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再说了，大星电子是咱们惊动的，如果它真的投资，市委的政策也会倾向咱们的。”
唐逸笑笑：“既然这样那就是我多虑了，本来我还在想咱们也未必争取不到延山电子的直接投资。”
陶书记眼睛一亮：“你有办法？”心说莫非这小子急功近利，想动用什么关系？那样敢情好，自己既不得罪林书记，又可以将投资的事儿揽过来。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招商局李局长倒是有个点子，我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等我再合计合计。”
陶书记一阵叹息，李安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跟了这愣头儿青真是可惜了。
陶书记嘴里说慢慢合计，别着急，心里却火烧火燎，恨不得出门就去向李安打听，不过他看起来却是优哉游哉地踱着小方步走回了办公室，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唐逸站在办公室玻璃窗前看着陶书记，微微点头，这养气功夫还算到家。
坐回沙发，刚想拿起电话打给李安嘱咐几句，电话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唐逸拿起电话喂了一声，话筒响起柳大忠的声音：“唐书记，总算找到你了，是这样，县电大有通知寄到了你以前的宿舍，通知说电大重新翻修，教室暂时搬到了一中，还说为了落实省电大文件精神，以后上课实行点名制，迟到不到都会扣操行分，操行分不及格的话不会发给毕业证书。”
唐逸听得一皱眉，不就是个电大吗？搞这么多花样干嘛？
“唐书记，我说的话你都听到没有？要不要我再给你念一遍？”柳大忠没听到唐逸的反应，又大声追问。
唐逸忙笑道：“听到了听到了，谢谢柳书记，赶明儿有空来县里咱哥俩喝一杯。”
“成成。”柳大忠又和唐逸聊了几句闲话放了电话，唐逸却是叹口气，以后周日有得忙了。

第十四章 谈判（下）
大星电子代表团在周六姗姗来到延山，或许因为和市委谈判已经结束，一切条件都已经谈妥，所以代表团团长大星电子市场开发部金部长表现得就有些倨傲，唐逸问起市委跟过来的秘书，才知道谈判结果是大星电子在延庆投资建厂，市委的回报是允许大星电子在延山修庐，并且同意市电视台播放几部南朝鲜电视连续剧。
唐逸听得一皱眉，这就是谈判结果？想来能得到大星电子投资建厂市委那些头头就已经相当满意，而且这些头头脑脑官场博弈或许各个都是好手，说起谈判，完全是门外汉，对韩方提出的条件大开绿灯，这也太便宜棒子了。
县委会议室，中韩双方热烈地讨论着修庐的地点，金部长或许不习惯大陆这种空洞无味的会议，身子坐得笔直环视着四周，不时不耐烦地皱眉头，他身边坐的女翻译只有二十出头，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裹着玲珑的身段，全场就她最轻松，因为金部长根本就不理双方的讨论，所以她拿着笔，好似在记着什么，其实是在无聊地画着漫画。
陶书记心里不舒服，脸上却是挂着笑容和对方一名代表亲热地交谈，市委已经决定的事儿，他也只能尽力配合。
唐逸却一直盯着金部长身边的女翻译，把那漂亮的翻译朴小姐看得脸一阵阵红，心一阵阵跳，刚见面时就听介绍这个唐姓年轻人是县委书记，朴小姐就很留心，还从来没见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带有这种不怒而威的气度的，他给人的那种威压感也只有在董事局几名高层身上见到过，像朴小姐这种见过世面的年轻女孩子最喜欢成功男人的气质，给人的印象就是她们这一群体喜欢中年人，但见到这位唐书记，朴小姐才知道那种威压感在年轻人身上出现时是多么有冲击力。
只是他为什么老看我呢，难道他……想到这儿朴小姐脸更红，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大脑一片空白，耳朵暂时性失聪，甚至唐逸开始和她说话她都没听到，只看到唐逸张嘴和自己说着什么，朴小姐有些恍惚，在她眼里，唐逸的脸朦朦胧胧，好像在含情脉脉地向她求爱，朴小姐脱口而出：“我答应。”
声音还挺大，全场一下肃静，她自然而然说的是母语，县委这边都以为金部长有话说，忙问中方的翻译，韩方那边儿却都有些吃惊地看着朴小姐，不知道她答应什么。
金部长皱眉道：“朴小姐，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大韩电子了？唐先生说了什么？”
朴小姐这才回过味儿，脸红得和苹果似的，又没听清唐逸的话，只好忸怩地问唐逸：“唐先生，实在对不起，能不能麻烦您再说一遍。”
唐逸笑笑，笑得朴小姐羞答答低下了头，耳边却听年轻的书记一字一字道：“想不到你们的翻译也和代表团一样没水准。”
朴小姐脸一下煞白，他、他怎么骂起我来了，幽怨地抬起头看着唐逸，想分辨自己比代表团水准高，却听唐逸又接着道：“金部长觉得大势已定，所以就不用听我们延山县委的意见是吗？认为这是走过场，无聊？”
“你告诉金部长，市委和你们的谈判结果是一回事，我们县委同意不同意你们修庐又是另一回事，当然，市委的指示我们肯定照办，但修庐的地点是由我们县委决定的，我想想，好像有一处合适的地点，城东有一处臭水沟，好像就是韩成子先生结庐的地点。”
唐逸说着用手用了个请的手势：“请如实讲给金部长。”
朴小姐还是第一次见大陆人展现的彬彬有礼，方才的幽怨又不翼而飞，心说原来他，他还是个绅士，却忘了绅士哪有张嘴就批评别人的水准的。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忙给金部长一句句译过去。
金部长听到唐逸的话愣了一下，蹙眉问唐逸：“唐先生，您是在故意刁难我们？”
朴小姐不等中方翻译说话，径直用中文将金部长的话讲给唐逸，能和唐逸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唐逸笑道：“金部长此言差矣，这怎么能说是刁难你们呢？如果我们没有诚意和您谈判，而只想刁难您的话，根本就不必在这里和您浪费口水，就说你们带来的电视剧吧，政治倾向就很有些问题，我们的广电总局不知道会不会通过审查，您大概不知道我们广电总局的政策方向，我给你举个实例吧，去年我国南方广东省电视台拍了一部电视剧，叫做公关小姐，结果因为电视剧里正面主角身份是香港代表，而大陆代表则思想保守落后，被广电局批评为政治倾向不对头禁播，你们那些电视剧嘛，我也是觉得很有问题的。”
金部长听着朴小姐一句句翻译唐逸的长篇大论，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来这次谈判出乎他想象的顺利，自己带来的低息贷款的牌根本没用打，中方就已经答应了他们建厂修庐播放韩剧等一系列条件，这也使得他心里有些瞧不起中国人，根本就是一群不懂谈判手段的傻瓜嘛。别看他坐这里，心思却早已飞到韩国，思考起了大星电子在韩国的一系列战略决策，没想到对方一个年轻人突然咄咄相逼，那话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不认真和我们谈，市委答应的一系列条件我也能给你搅黄了。
金部长不禁冷眼看着唐逸，唐逸微笑以对，金部长哼了一声，转头问朴小姐这年轻人是谁，他方才以为大势已定，来这里就是走过场，方才双方介绍时他也没过脑子，当听到朴小姐说年轻人是次序排在第三位的县委书记时金部长更是吃惊，不由得就仔细打量起唐逸。
唐逸满脸微笑，从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朴小姐道：“金部长如果答应我列出的条件，我会和敝方史学家认真为韩成子先生考校当初结庐的地点。”
朴小姐看着这张纸上的字，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上面就一句话“一百亿韩元无息贷款援助修建延山新城区”。抬眼看了看唐逸，心里叫了声精彩，果然和别人不一样，知道向我们狮子大开口。
金部长看到唐逸的条件当时脸就拉下来了，他这次是带了政府批准的低息贷款作为底牌，但本来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又突然起了波澜，现在要他打贷款牌他又怎么情愿？
金部长皱着眉头问陶书记：“陶先生，唐先生的话代表你们县委的观点吗？”
当听到唐逸和金部长侃侃而谈时陶书记就正襟危坐，作洗耳恭听状，听到金部长问自己点点头，心说就算将事情弄崩了也是那愣头青的问题，到时候借林书记之手将他赶走，谈不崩是更好，怎么算都是自己得利。
金部长刷地站起来，愤怒地道：“你们这是不尊重合约，出尔反尔！我要向你们的领导反映！”
唐逸微笑着：“金先生，你这种行为用中国人的话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从来没有撕毁大星电子与延庆方面签订的意向书的意图，我们延山县委也没有这种权力，我们想做的只是和大星电子单独签署一份合作协议。”
唐逸笑着加重了语气：“如果金先生现在从这里走出去，我敢向你保证这次中方与大星电子为了友好合作而做出的一切努力都付诸流水，金先生，你担得起吗？”
陶书记本来优哉游哉地看热闹，但听到唐逸最后这句平淡却充满压力的话不由一惊，不由得就朝唐逸看过去，这语气，可不是自己印象中愣头青的口吻，他不由得认真打量着唐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唐逸也注意到了陶书记异样的目光，心里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一来这些日子县委班子的微妙关系自己已经摸得差不多，该让老陶慢慢重新审视自己了。二来这次谈判事关延山几十万老百姓的福祉，容不得自己不说话。
经历过无数次你死我活的企业吞并战争，金部长也被同行称为冷酷的机器人，多少大企业人在他面前都会低下高傲的头颅，但这一次，他失望了，金部长冷冷盯着唐逸的双眼足有一分钟，从唐逸的眼睛中，他却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看到的只是淡然和无所畏惧，如果不是对方掩饰得太成功就是人家真的胜券在握。金部长不由得暗恨自己大意，没有做足谈判的必要准备，例如对面年轻人说的什么广电总局，自己就没有任何了解，也就没有反驳他，打击他的武器。
金部长终于长长叹口气：“我需要汇报董事会。”
韩方代表包括朴小姐在内都是一愣，金部长也有屈服的时候？
唐逸微笑：“请便，你也可以顺便了解一下我们的政策，广电总局的运作。”
金部长微微点头，他正是这么打算的，虽然被这年轻人说破了心思，却只觉得有趣，想不到在大陆贫困的东北县城，也能遇到这种对手。

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当金部长借用县委办公室的电话向韩老董事长汇报时，老董事长哈哈一笑：“金部长，你昨天发过来的传真不是说一切谈妥了吗？你做事情也会留下尾巴？难得难得，哈哈……”
金部长满心惭愧，恭恭敬敬地将来延山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又说：“很抱歉，辜负了您的期望，请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会详细调查中国广电总局的一切情报，一定将功补过，将损失压到最低。”
老董事长叹了口气：“金部长，你需要反思了。”
“是，是。”金部长连声答应着，听到老董事长失望的语气，心里就好像烧了一团火，斩钉截铁道：“董事长请放心，我一定不会再令您失望，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维持原来的意向书。”
话筒另一边老董事长沉默好久，金部长笔直地站着，也不敢开口。
半晌后，老董事长苍老而充满威压的声音响起：“金部长，我对你失望不是因为你谈判工作没准备好，也不是因为你做事情第一次留下尾巴，而是因为你根本没明白此次去大陆的企业方向，在你心里，一直就是企业惯性思维，怎么？那些地方官员是你的对手？谈判桌上你死我活的对手？我对金部长很失望！”
金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更不敢接声。
“广电总局的情报你不用查了，文化部的李部长和我说起过，这个机构对外来电视的审查十分严格，我国文化部已经碰了几次钉子，这次我方的电视剧在市县电视台播放，影响不大，如果大陆地方领导大开方便之门，估计广电总局不会过分干预，但是假如地方上的干部抵触情绪很大，三番两头向上反映，金部长觉得广电总局会不会干涉？”
老董事长可能觉得语气太严厉，叹口气，放松了语调：“金部长一直是我最器重的臂膀，但是这次去大陆我们是交朋友，是开拓市场，而不是要和对方的地方行政官员争什么高下，金部长理解我的意思么？”
金部长只有连连点头：“是，是！”
“金部长，大陆的地方官僚是个很复杂的群体，中国人有一句话，县官不如现管，大意是描述地方官僚的权力，金部长要抱着做朋友的心态去结交这个群体，为大星电子争得最大的利益。至于贷款一事，又不用大星电子出一分钱，金部长不必斤斤计较，我会和政府沟通的。”
金部长体会着老董事长的话，微微点头。
这时老董事长又笑了起来：“金部长，你说的那姓唐的年轻人很有趣嘛！哈哈，二十多岁的县级官僚？难得难得，大陆的论资排辈比大韩民国可要严重，尤其是官场上。以后要多注意下。能让我们大星电子最能干的部长吃亏，我还真想见见，哈哈。”
……
会议室还是那些人，气氛却已经不同，金部长将位子调到了唐逸对面，朴翻译偷偷对唐逸作了个“OK”的手势，差点把唐逸一口茶水呛出来，心说这小花痴女，临阵通敌？不过倒蛮可爱的，也就鼓励地对她笑笑，小姑娘美滋滋地低下头。
果然，谈判重新开始没几分钟，金部长就对唐逸道：“你的要求在我们董事会获得了批准。”
唐逸得朴翻译暗示早就成竹在胸，表现得极为淡然，只微笑说：“是吗，那真的是可喜可贺。”
唐逸反应淡然，县委其他头头却一片哗然，一百亿韩元当时大约一千万美元，不算太多，但当时的物价，政府追加些少许贷款，建设新城区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县城所谓的新城区也就一两个街区，巴掌大的地儿。
金部长没从唐逸脸上得到欣喜若狂的信息有些失望，也就想尽快结束谈判：“唐先生，那咱们签订一份意向书？”
唐逸微笑点头，又道：“我会与敝方史学家认真考校韩成子结庐的历史，尽最大努力考证出准确的地点。”
金部长满意地点点头，刚想伸出手说合作愉快，却听唐逸笑道：“不过贵方电视剧的播放我还是持保留态度。”金部长动作僵住，不由朝唐逸看去，却看不出唐逸那满含深意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金部长，这是我们天鹅湖的资料，我已经翻译成朝鲜文，你可以看看，我的计划是由我们出资源地皮，大星电子投资，建立一个旅游娱乐区。”唐逸说着将手上一份厚厚的资料递给朴翻译，朴翻译又转交给金部长，顺便帮唐逸翻译。
金部长这才明白唐逸敢情得寸进尺，又向自己开出了新的条件，饶是他一向冷静，也不禁气得七窍生烟，也不顾谈判中遮遮掩掩的遮羞布，径直冷声道：“唐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方不予投资的话，你还是会阻挠我们与延庆方面的合作？”
唐逸不置可否，笑着说：“上午咱们谈的是贵方提供无息贷款，我方协助贵方修庐，并没有谈到文化交流，金部长何必这样气愤。”
金部长哼了一声，但仔细回想，可不是，上午谈判时对面年轻人确实只提到自己这方提供贷款后他会找什么史学家确定地点，并没有说起电视剧的事，虽说是讨巧，却也不算出尔反尔。
却听唐逸又笑道：“至于文化交流，就是现在咱们谈的内容了，贵方投资帮我们兴建公园，相应的，我们对贵方输入电视剧一事也会持宽松肯定态度。当然，公园的受益分成等具体问题咱们可以再谈，绝对不会令贵方吃亏。”
金部长深吸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细想想，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方才急着将事情谈妥，却忘了这是谈判桌，痛痛快快就答应了对方的条件，自己调整了心态，抱着诚恳的态度去和对方交流，却不想对方还在拿自己当作谈判的对手，看自己这么容易答应，当然会加价。
金部长心里一声苦笑，他还从没这么束手束脚过，老董事长交代自己要抱着交朋友的心态和这些官僚打交道，可对面这年轻人却好像比生意人还生意人，步步紧逼。自己顾此失彼，搞得一团糟。
金部长叹口气，翻起了手里的资料，看天鹅湖的照片，湖面蔚蓝，绿草菲菲，几只天鹅在浅水中嬉戏，风景确实美轮美奂。
考虑了一会儿，金部长对唐逸伸出手：“我答应你的条件，这次可以和我合作愉快么？”脸上更挤出了一丝笑容，看得韩方代表都是吃惊不已，心说原来机器人也会笑。
唐逸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还等着对方讨价还价呢，看着金部长伸出的手，错愕了一下，马上站起来笑着握住：“合作愉快！”心里叹口气，姓金的棒子是个人物，人抬轿子轿抬人，人家爽爽快快答应自己，自己自然也要给面子，不能再得寸进尺。
短短时间，金部长已经整理好心情，笑着对唐逸道：“以后还请唐先生多多关照。”
唐逸笑说“互相关照”，又忙和陶书记请示，陶书记早就心花怒放，更见唐逸居功不傲，谈成这么一大笔投资还不忘恭恭敬敬问询自己的意见，虽说是面子活儿，陶书记却也心情大好，只是这愣头青为什么突然会做人了他也来不及思索。
金部长虽然不耐烦，却也和延山班子参与谈判的头头脑脑一一握手，等韩方代表团退席，去和董事长汇报时，会议室爆发出一阵欢呼，不管这些头头脑脑如何各怀心机，此刻的欢快却是货真价实，毕竟，获得这么一大笔投资，延山班子都是受益者。
唐逸看着他们欢呼，微微一笑，这次谈判还算满意，算是为延山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至于韩国想扩大在东三省的影响力，唐逸只当笑话，其实就算十几年后韩国人津津乐道的韩剧热潮，又何曾真正影响国人？喜爱看韩剧的国人只是喜欢韩剧童话般的爱情，温馨的亲情。喜欢的是爱情和亲情，和喜欢韩国是沾不上半点儿关系的，何况韩剧大多一个模式，看多了也就索然无味。
朴翻译走出会议室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年轻的书记正含笑看着自己，见自己转头，更伸手做个“Ｖ”的手势，朴翻译脸一红，笑了笑，匆匆出门，年轻书记的这个手势却永远定格在她脑海里，多少次午夜梦回，都会痴痴想起今天的一幕，傻傻地落泪。
有时候，得不到的东西才更神秘，更值得珍惜，芸芸众生，婆娑世界，就算再微小的人物，心中都会有一个别人无法触及的角落，盛放着自己最美好的记忆。

第十六章 谁欺负了谁（上）
飞驰的桑塔纳异常平稳，老高专注地看着前方，但偶尔还是能从后试镜瞄到后座上靓丽的齐小姐，今天齐小姐穿了一袭红色风衣，好似怒放的鲜花，艳丽照人，精致的脸蛋旁，蓝色星星耳坠高贵典雅，更加衬托得她美艳不可逼视。老高挺稳重老成的人，但每每和齐小姐说起话还是会觉得心跳加快，心里不由得骂自己不争气。
这是第二次载齐小姐去刘庄，听说齐小姐的亲戚住在那儿，好像和邻居有什么争执，齐小姐没说，老高自然也不会多嘴去问。
齐洁心里却有些愁，自己家亲戚不多，除了二叔就是住在刘庄的姑姑，昨天听说姑姑病了，回来看她，却原来是和邻居家因为盖房起了争执，气得病倒了，今天熬了中药送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姑姑不要怄这种闲气，安心养病。
到了去往刘庄的下道，齐洁叫老高停了车，拎着盛药的饭盒塑料袋下车拐上了去刘庄的土道，这段土路有一百多米，虽然不算远，但走到村口的时候，齐洁的黑色高跟皮靴沾得泥糊糊的，是雪化后的泥泞。齐洁心说村村通公路，政府也就是嘴上说说，再过个三五年也办不到，那些干部各个就知道捞钱，不由得嘟囔：“没一个好东西……”又突然捂住小嘴，啊，自己这不也骂了他吗？慌里慌张地看看四周，好像怕唐逸突然冒出来听到她的诅咒，随即嫣然一笑，哼，我就在背后骂你怎么啦？气死你！
想起唐逸，她心里就甜滋滋的，可等她进了姑姑家门，马上被姑姑家的愁云惨雾赶走了好心情。
齐二姑躺在东屋炕头上，头上盖个湿毛巾，和所有农村妇女受了委屈一样，哼哼唧唧地叹着气，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装病，听到齐洁的脚步声她动也不动一下，反而将身子向里一扭，留给齐洁一个后脑勺。
齐洁叹口气，大概还恼自己吧，昨天姑姑就死活要齐洁将军子叫来，干啥？自然是要和邻居开打，但齐洁现在可不想惹事，只劝姑姑消气，别和人家一般见识。
看着姑姑有些寂寥的背影，齐洁又一阵怜惜，自从姑丈几年前得癌症去世后，姑姑性子就越来越孤僻，害得自己都有些不敢踏这个门儿，至于二叔一家，除了逢年过节，更不会和家住农村的姑姑走动，看看，姑姑病了，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
齐洁有些怜惜地叹口气，看到炕上摆着一盆热水，齐洁将自己带来的中药放在炕头，拿起齐二姑头上的毛巾在水盆里拧湿，又轻轻搭在她的额头，心说要不这几天住姑姑家照顾她？
“姐，你来啦？”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黑黝黝的脸蛋，浓眉大眼，是二姑的儿子，齐洁的表弟，家里人都叫他乳名小弟。
齐洁皱眉道：“你怎么没去上学？”接着就看到小弟眼睛青肿，好像是被人打了，忙拽过他，仔细看，可不就是被打的瘀伤，齐洁叹口气，低声问：“你妈打你啦？”齐二姑脾气怪癖，受了窝囊气拿孩子撒气也不奇怪。
小弟摇摇头，不说话。
齐洁还想问，却听外面一阵吵吵声，仔细听，是隔壁邻居院子传来的，一个男人粗嗓门正在骂街，骂的话那叫一个难听，齐洁开始没在意，但听到“寡妇扫把星”愣了一下，再听，却是骂姑姑的，这时齐二姑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我今天和他们拼了！”
齐洁吓了一跳，忙拽住她：“姑，你干啥？快躺下，我去看看。”
齐二姑犟脾气上来，哪听齐洁的劝，穿鞋下炕，齐洁没办法，和小弟扶着她出了屋，齐二姑家和邻居家的花墙比人矮了一头，到了院子，齐洁就见到隔壁院里，一名黑黑粗粗的壮汉正对着齐二姑的院子破口大骂，骂得极为难听刺耳。
齐二姑不甘示弱，扯开嗓子就回骂，邻家汉子本来见到齐洁怔了一下，不自觉就住了嘴，听到齐二姑破口大骂，大声道：“扫把星，再骂老子下次弄死你儿子！老子就不信了，就他妈治不了你！”
齐二姑心里一忽悠，吓得就停了嘴，她别的都不怕，唯有儿子是她的心头肉。
齐洁看看小弟脸上的淤青，心里一阵气恼，原来是被隔壁这蛮汉打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小弟却扯着嗓子喊：“栓子！我不怕你，有种你整死我，整不死我我早晚整死你！”他最崇拜的就是齐军，平时在学校最爱打架惹事，不是个安生孩子。
齐洁气得照他脑袋就是一巴掌：“别发虎！”小弟咬着嘴唇，不服气地瞪着齐洁。
齐二姑却偷偷在齐洁耳边道：“洁洁，还是把军子叫来吧。”齐二姑印象里，老齐家也就军子是个拿得起，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
小弟听了齐二姑的话更是来劲，对栓子喊道：“栓子，看我军子哥来了怎么收拾你！”
栓子眼睛贪婪地盯着齐洁，撇撇嘴道：“军子？就二街那混子吗？敢动动老子老子马上送他进局子！”心思却寻思，这小娘们是谁，长得真漂亮，猛地想起来，不由一脸贱笑地问齐洁：“喂，妹子，你是老齐家那小寡妇不？啧啧，两年没见，熟透了！”
齐洁又羞又恼，瞪起杏眼道：“你嘴巴给我干净点儿！”
栓子咧嘴嘿嘿笑着，露出一嘴大黄牙：“妹子，我嘴巴干净不干净你知道，是不是想尝尝啊？”
齐洁咬着牙，回头对齐二姑道：“姑，我去打电话叫军子！你等着！”齐二姑和小弟都满是期待地点头，那边栓子耳朵还挺好使，嘿嘿笑道：“那行，妹子，我也去村委会打个电话，咱俩一块走！我正想和你唠唠。”
齐洁气得七窍生烟，更不愿意自己去打电话听他的下流话，回屋写了号码，叫小弟去打电话，叮嘱道：“就说我在这儿受人欺负了！”
小弟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齐二姑和齐洁坐在炕上，都不说话，齐洁是气恼，她自从和唐逸在一起后，到处都是受人奉承讨好，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气得在那一个劲儿咬牙。
齐二姑不知道琢磨了一会儿啥，突然说道：“洁洁，栓子叔好像是县里的领导，一会儿叫军子吓吓他就行了，别真打他。”
齐洁愣了一下，县里的领导，那不会给他添什么麻烦吧？心里就萌了退意，心说还是不要叫军子惹事了，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别对他造成什么坏影响。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就听院外一阵阵按喇叭的声音，齐二姑脸上露出喜容：“军子来了吧？他，他有车了？”
齐洁点点头，有些奇怪军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齐二姑和齐洁刚刚走出屋，大院的铁门被人“嘭”一声踹开，几名穿着警装的男人走进来，里面却没有军子。
栓子跟在几名警察后面进来，指着齐二姑大喊：“就是她，弄坏我们家围墙，抓伤我的脸的人就是她！”

第十七章 谁欺负了谁（下）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中等身材，络腮胡，一脸疙瘩，和另外几名警装人员一样，进了院子那双眼睛就盯在齐洁身上上下打量。
齐二姑在齐洁耳边道：“是镇派出所的李所长。”心里却有些怕了，看样子栓子和李所长很熟啊。
李所长对齐二姑打起了官腔：“你打伤了人吧，女人违法一样要承担刑事责任，不过你不要怕，目前只是初步调查。”眼睛却一直瞄齐洁，心说这大美人应该会向自己求情吧，嗯，到时候劝劝栓子，事情别闹太大，自己没准儿还能结识这大美人。李所长也不是对齐洁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能认识这么一位美女，被美女软语相求，总是一件乐事，男人的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想得挺好，谁知道齐洁一见警察过来要带走齐二姑，一把将齐二姑拉在身后，气愤地说：“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姑，明明是他……”指了指李所长旁边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栓子，“明明是他打了我小弟，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姑，就因为他县里有人？”齐洁对警察一向没什么好感，更怕姑姑被他们带去后受苦，气愤下说话也就不客气。
李所长脸上可就挂不住了，心说挺漂亮的人，看穿着打扮也是见过世面的城里人，咋就不知道好歹呢？说上几句软话就能过去的事儿非闹大，你耍横？老子怕了谁了？
李所长指着齐洁，皱眉问栓子：“她动手了没？”栓子哪还不明白李所长的意思，马上点头：“动手了动手了，这小娘们可坏了，看把我这手挠的……”装模作样伸出手给李所长看。
李所长“嗯”了一声，挥挥手：“全部带走。”
几名警员嘻嘻哈哈就上去拉齐洁，都想借机揩油，齐洁看着涌过来几个男人眼里的神色，气得脸通红，连连后退，大声道：“别碰我，我自己走！”却不知她那含羞带怒的妩媚使得这些男人心里越发骚痒难当。
眼见一名警员的手就要抓到齐洁肩膀，忽然蹿出一条黑影，抱住那警员的手就是一口，警员“啊”一声，反手一巴掌将黑影抽了个跟头，黑影是小弟，坐在地上狠狠盯着这些警察，抹去嘴角的一丝血痕，大声喊：“我军子哥一会儿就到！打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被咬伤的警员捂着手骂：“操你妈的小兔崽子作死！”大步过去就想狠狠踹他几脚，李所长见闹得不像话，这才摆手道：“老王，算了！不像话！咱们要文明执法，”用手点了点齐洁，齐二姑和小弟。“这样，你们三个，都给我出来上车！有委屈回所里慢慢说。”
齐洁心说也好，去镇上就要上公路，到时候再向老高求救，齐二姑却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厉害，身子簌簌发抖，齐洁在二姑耳边道：“姑，别怕，没事。”说是这样说，齐洁心里却也七上八下，万一，万一老高看不到自己被警车带走怎么办？
栓子却得意的紧，那双淫贱的双眼一个劲儿对齐洁挤眉弄眼，心说妈的，看你那骄傲的小样，一会儿还不得向老子说软话求情，那时老子不知道多过瘾呢，最好，嘿嘿，能占她点儿便宜，看着齐洁红色风衣勾勒出的诱人曲线，高耸的胸，束得紧紧的细腰，精致的高跟黑靴，花朵般秀美的盘发，栓子心头越发火热。
齐洁扶着齐二姑刚走了两步，齐二姑突然大喊道：“我不去，我哪也不去，老天爷啊？我咋就这命苦啊？”扑通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唱起了撞天屈。
齐洁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起来，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又哭又骂，哭自己丈夫去得早，骂自己孤零零被人欺，不一会儿院门外已经站了一圈村民，七嘴八舌的看热闹。
李所长气得七窍生烟，心说你个泼妇和我耍赖？治不了你我这派出所长也不用干了，转头申斥那几名警员：“老王，小赵！你们愣着干吗！给我把她架上车！”
就在一片乱哄哄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阵喇叭声，又急又响，不像是一辆车发出的，大概那些村民还不知道让路，接着就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就好像几辆警车同时鸣笛，吵得人头昏脑涨，村民哗一下向两边闪开，院门处，军子和一个小平头先挤了进来，都是绿制服，联防员袖标，小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飞快地扑进了军子怀里。大声哭泣：“军子哥，他们打我，要抓我妈和大姐，他们，他们还想占大姐的便宜……呜呜呜呜……”他也就在军子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军子看着小弟嘴角的血痕，一阵阵血气向头上冲，转头看向李所长几个警察，还有很早以前就曾和自己打过架的栓子，拳头刚刚握紧，衣角被人拽了拽，是那小平头小李，小李以前是张自强那一组的联防员，张自强被开除后和齐军分到了一组，他和齐军都是血性汉子，日子久了，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小李担心军子感情用事，在他耳边道：“等等，听陈局的。”
院门处，急匆匆走进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李所长看到就是一惊，这不是陈局吗？他怎么会来这儿？
陈达和对军子很关照，小弟打电话时正逢陈达和和军子在一起聊天，见军子接了电话就匆匆要赶出去办事就问了一嘴，结果一听是他姐姐在刘庄受人欺负陈达和一下就翻了，这还了得？唐书记的女朋友被人欺负？我这管治安的脸往哪里放？他本就是霹雳脾气，做了局长也不改本色，马上吆五喝六地叫人，搞得那些公安还以为有啥大案子呢，局长挂帅，大队长带队，几名小队长，十几名联防员开着两辆警车一辆面包就飞驰出警局，一路警笛长鸣，搞得人人侧目，县城大街鸡飞狗跳，当时刚刚结束谈判的唐逸在办公室窗口看到飞驰的警车，还暗自感叹，听军子说警察也挺辛苦的，看来不假，这马上要下班的时间了，又有了大案子，估计他们晚上也不用睡了。
陈达和挤进来就听到小弟的哭诉，说这几名警察打了他和他妈，又想调戏齐洁，一股无名火腾就上来了，什么？调戏齐洁？妈的如果在延山唐书记的女朋友被人占了便宜，我这局长也不用干了！我他妈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时李所长笑呵呵走过来握手：“陈局，你好你好，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心里却有了点谱儿，那叫军子的老齐家亲戚是联防员，大概陈局喜欢他吧，那今天这事儿可就得听陈局的了，一个是陈局的爱将，另一边栓子是政府办公室周主任的侄子，自己都得罪不得。
陈达和心中火大，理也没理李所长，大步走过去，齐洁正在劝解齐二姑，虽然齐二姑这撞天屈是农村妇女惯用的把戏，但齐洁想起姑姑可怜的处境，不由得也就抹起了眼泪，陈达和和她说话她都没注意。
陈达和见齐洁抹泪，以为她吃了亏呢，本来强压的火气再也忍不住，腾一下冲到了脑门，回头大声骂道：“妈的，关上院门，把这几个狗操的给我绑了！”
跟进来的刑警和联防员忙关上院门，但听陈局说绑人都吓了一跳，刑侦大队杨队长是陈达和提拔上来的，忙凑到陈达和身边劝道：“陈局，这，这影响不好吧？”
李所长更是吃了一惊，这，这不把自己当阶级敌人看了吗？何况自己怎么也是派出所所长，他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进来后理都不理自己，李所长憋气，脸也拉下来，顶道：“陈局，我犯了什么事儿你要绑我？”
陈达和不过是气愤下冲口而出，把当兵那一套用上了，听到李所长顶撞自己更是火大：“绑你？妈的老子崩了你的心都有！你他妈个混蛋！”
李所长被骂得脸阵青阵红，尤其又是在手下人面前，脸上更是挂不住，铁青着脸道：“陈局，你怎么没有一点儿局长的风度？”
陈达和瞪着牛眼：“妈的局长是个屁，老子大不了不干，今天非他妈教训你不可。”说着就向前凑，看样子是要动手打李所长，杨队长忙拽住他，真是哭笑不得，陈局的脾性处熟了的人都清楚，虽然粗点儿，却是没啥坏心眼儿，正因为这样，大局长，几个副局长和陈局都处得挺好，不过再耍性子也要看时候儿啊，哪有当着这么多人要打派出所所长的啊。
“陈大哥，你，你来啦？”却是齐洁听到陈达和的吼叫，站起身抹着眼泪和他打招呼。
陈达和看到齐洁眼角的泪痕，更是又惭愧又气愤，大声道：“弟妹，你别哭，今天我就是局长不干了也要给你出这口气！不然我对不起唐书记！”
“哗！”不管是从县局来的警察联防还是镇派出所的喽啰，这才知道面前这大美女是县委新贵唐书记的女人或者女朋友，怪不得陈局这么大火气呢，李所长马上蔫了，他敢顶撞陈达和也是觉得自己委屈，堂堂一个所长被陈局骂娘，但一听齐洁是唐书记的女人马上气就泄了，陈局和唐书记是铁哥们局里人人都知道，看到唐书记女朋友被欺负也难怪陈局这么大火气，再想到那儒雅却风风火火强硬无比的书记，李所长腿肚子都有些转筋，虽说实际上自己和几个联防员也没欺负到齐洁，但这话传到唐书记耳朵里可就不定变成什么样了。
陈达和公开宣称齐洁是唐书记的女朋友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粗中有细，自己发火要站得住理，如果不提唐书记，这儿的人肯定以为齐洁和自己有啥关系，那自己发火只会被人戳脊梁骨，尤其是如果这些风言风语传开，唐书记再豁达也会不痛快，既然唐书记已经和齐洁确定了关系，自己这时说出来也就没了顾虑。
“陈局，我，我不知道……”李所长讪讪走到陈达和旁边想为自己开脱，却被陈达和用力一挥手道：“你给我站一边去！”又指着派出所那几个联防员吼道：“小兔崽子，都他妈给老子蹲好！双手抱头！”
几个联防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前只有他们这样呼喝人家的份儿，现在终于尝到不被当人看的滋味，几个人再看李所长，李所长已经乖乖站在了一边，没办法，这几个人只好双手抱头，一个个在墙角蹲下。
陈达和这时又看到了在一边傻愣愣的栓子，皱眉道：“妈的这小子是谁？”
李所长见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忙小声道：“是县政府办周主任的侄子，这次和齐家的事儿就是因为他闹起来的。”
陈达和脸一沉：“给我拷了！”早有联防员过去将栓子按住拷起来，当然，脑袋上扇几个耳刮子，身上踹几脚是免不了的。
栓子早吓傻了，屁也不敢放一个，被人扔在墙角簌簌发抖。
陈达和又问：“这王八蛋和齐家为什么闹？”
齐二姑突然插了一嘴：“他们欺负我这寡妇，看看，看看，他们家新盖的房子！”
齐二姑从陈达和发火就止了哭，听院子里人都叫这大个子陈局，知道是县里来的大人物，刚才官架子十足的李所长像个小猫似的在一边赔笑，虽然听不明白陈局说的对不起唐书记啥的话，但听陈局叫齐洁弟妹，更是明显偏帮自己这边，马上就来了劲儿，凑到陈达和身边吐苦水。
原来栓子家将房子翻新，向前盖出了半米，挡住了齐二姑家的采光，农村人当然不懂法律采光啥的术语，但人人知道这样盖房子就是不对，房子应该和邻居家比齐，栓子仗着自己家哥三个，又有县里做官的叔叔，是摆明欺负齐二姑这个寡妇。
听着齐二姑唠唠叨叨，陈达和笑道：“姑，你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做主。”
齐二姑喜上眼梢儿：“那敢情好，要不要去法院？”
陈达和嘿嘿笑了一声，看着栓子家大新房皱眉头，杨队长在一名联防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接着几名联防员就进了齐二姑家盛放农具的厢房，出来时人人拿着铁锹铁锨，顺着齐二姑和栓子家中间的花墙就上了房，别说，几个人不亏是人民的保护神，动作极为敏捷。
陈达和扭过头，齐二姑却不知道他们上房干啥，刚想问问这个和气的陈局，就见那几个小伙子到了栓子家房顶，照准房檐就锹镐齐下，“嘭嘭”水泥渣滓乱飞，栓子一下站起来：“你们干啥……啊……”被看着他的联防员一脚踹了个狗啃泥。
“哗啦哗啦。”却是栓子家窗户玻璃被一小伙子轮着铁锹一块块砸得稀烂。
用铁锨铁锹当然不可能将房子拆掉，但一转眼，大新房已经一片狼藉，还未干透的水泥屋檐被砸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窗户玻璃全部粉碎，甚至有一扇木头窗框也被硬拉了下来。四外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村民都是兴高采烈，老周家终于被人治了，而且治他的这主儿比周家横了几百倍，开着警车过来砸他家的大新房，看热闹的人都是议论纷纷，嘻嘻哈哈，不少人家的屋顶上也稀稀拉拉站着人看热闹。
陈达和见新房被祸害得差不多了才大声道：“你们几个！给我下来！”
几名联防员跳下房，陈达和训斥他们：“谁给你们权力砸人家的房子了，就是要执行，也要等法院判决下来，咱们公安部门才能协助强制执行，你们几个就等着被处分吧！”
几名联防员都苦着脸说再也不敢了，自己觉悟低啥的，心里却各个兴奋，晚上杨队怕是要请客了，又能在陈局面前露露脸，这样的美差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
陈达和又转向李所长，道：“李所长，我老陈刚才语气冲了点，是我太气愤了，你说说，如果咱们连党委书记的女朋友都不能保护，那还能保护谁？人民群众？那是更指望不上咱们了。”
李所长连声说是，诚恳地做检讨，陈达和目光转向了蹲在墙角的那四个联防员，语气冷了下来：“刚才他们谁占了齐小姐的便宜？”
李所长忙解释：“没，没有，就是想，想请齐小姐回所里调查，没，没碰到齐小姐……”
“调查个屁！”陈达和火气又腾一下上来，指了指依偎在齐军身边的小弟，大声道：“看看，这孩子是你们打的吧，你们也有资格进公安系统，老子看你们就是土匪，妈的都给我带走！”却不知道自己的口气才真的像个土匪。
李所长不敢再说话，逃避着所里那几个联防员求助的目光，心说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我这还不知道咋收场呢，唐书记那儿我找谁能帮我说上话儿呢？一时愁得五脏六腑如火烧。
齐洁看了看墙角蹲着的那几个联防员和哼哼唧唧躺在地上的栓子，心里没有任何同情，经历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如果自己不认识唐逸，还不知道被他们带进派出所是什么遭遇呢。
走到陈达和身边道：“陈大哥，高师傅还在村口公路上，你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一声，让他先回吧，今天我想陪陪姑姑。”
陈达和“啊”了一声，拍拍脑门，笑道：“方才来得急，也没注意路上的车，哼，这个老高，我看他就是个木头，关键时刻靠不住！”
齐洁道：“这也不怪高师傅，是我要他等我的。”
陈达和笑笑，又皱眉道：“你晚上住这儿？那可不成，周家不是有什么路子吗？万一他家摸不清状况，晚上来报复惊扰了你呢，我看你和姑姑，还有这孩子都去城里住几天，等事情过去再回刘庄。”
齐洁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这几天叫姑姑和小弟住在父母那里，父亲最近可不念叨想见见自己妹子吗，就是班车不方便，父亲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利索，自己阻了几次，父亲最近可对自己有意见了，今天刚好如他所愿。
……
齐洁，军子，齐二姑和小弟坐了老高的桑塔纳，当老高听到齐洁大略说起今天的事时，老高又惭愧又气愤，他方才在车上眯了一觉，如果齐洁真有什么闪失那自己怎么有脸见唐书记？越想越气，开始大骂周家和地方派出所，齐洁听着这不惑之年的稳重男人破天荒骂街，不由得啼笑皆非。
小弟第一次坐轿车，新鲜地这儿摸摸，那儿按按，直到二姑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老实点！”才安分了些。
军子坐在前排副驾驶位，回头笑着说：“今天本来我想去砸栓子家新房，陈局给我使眼色我就没上。”
齐洁道：“那是陈大哥爱护你。”军子点头，却对姐姐颇有深意地一笑，心说姐姐和唐书记在一起久了，说话都有官味儿了。
齐洁又问军子：“军子，你转正的事儿怎么样了？”
军子道：“陈局说明年下来名额就有我一个。”齐洁这才放心，军子的事儿她老挂记着，又不好催唐逸，怕唐逸烦。
齐二姑迷迷糊糊道：“转正？军子，你是在公安局转正？”
军子笑着点头，齐二姑默然，心说军子都有正式工作了，老齐家就自己凄惨，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军子哥，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有抢了？”小弟兴奋的小脸都红扑扑的，军子敲了他头一下，笑道：“有也不能给你玩儿，我怕你崩了栓子。”
提起栓子小弟马上瞪起小眼睛：“我长大了天天打得他像死狗一样！”
军子笑道：“成，那你就快长大，到时候哥教你怎么打架。”把齐洁气得瞪眼道：“哪有你这样教孩子的？”
军子嘿嘿一笑，不再说话，齐二姑更是诧异，印象中军子可没这么听话，一向是他姐姐说一句，他顶十句啊。
“唉，姐，小娜的工作是你找的唐哥吧？怎么进了建设局？这下她可有得牛了，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烦死。”齐军想起这个女朋友有些头疼，不由得向齐洁抱怨。
齐洁笑道：“是李局安排的，这事儿也是小翠和他念叨的，我可没说过话。”李安以前在建设局任副局长时说话不怎么好使，自从唐逸拉他做了招商局局长后，建设局杜局倒和他走得越来越近。安排个人进建设局是没有丁点儿难度的。
齐二姑听着齐洁和军子张嘴这个局那个局的，脑袋就有些晕，这是老齐家人说话的口气吗？怎么听怎么像官宦人家。
她不由得也插了一嘴：“你们说的陈局李局的比周主任官儿大吧？他们都叫栓子叔周主任，这局长是不是比主任大啊？”
提起这事儿齐洁也有点担心，就怕给唐逸造成不好的影响，也问老高：“高师傅，你见识多，你说今天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过火啦？”
军子撇撇嘴：“姐你就会操没用的心，我看你就是把延山的天捅破哥也能给补上。”
齐洁笑骂：“去，越说越离谱。”听军子这么崇拜唐逸心里也自开心。
老高也笑着说：“齐小姐您放心吧，周主任的话县里够分量的就政府办公室主任姓周，那人花花肠子多，没人待见他。”
齐洁这才稍微心安。
军子更笑着对齐二姑道：“听见了吧二姑，高师傅说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齐二姑不明所以，她有许多话想问齐洁姐弟，但有个外人在场，不好问出口，只好将疑问压在心里。

第十八章 玩闹
等齐二姑到了齐老爹的新居，更是感慨万千，小半年没见到大哥，他倒仿佛年轻了十岁，气色比上次自己见到他时好上许多，面色红润，脸上的老人斑好像也淡了。
再看看大哥新居的摆设，就和电视里城市家庭一样，专用的厨房和餐厅光亮整洁，洗澡的卫生间，抽水马桶，在齐二姑眼里都是那么新鲜。
小弟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只梨子大口咬着，大眼睛还盯着茶几，茶几上有四五个果盘，金黄的梨子，红橙橙的苹果，紫色的葡萄，还有散发着浓香的糖炒栗子。
齐洁和二姑聊了几句就说要回去煮饭，齐二姑奇道：“你不住这里？”齐洁脸一红，虽然和父母说自己和小红住一起，就是有时去为唐逸煮饭，但毕竟心虚，怕父母起疑，母亲还好点，父亲如果知道自己已经和唐逸同居那是肯定逼着自己结婚的。
军子笑着说：“二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拉走了齐二姑，为齐洁解了围。
……
齐洁和唐逸吃过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唐逸瞄着蜷曲在沙发上的大美人，心里就有些痒痒，齐洁头躺在软软的沙发扶手上，一副慵懒的姿态，脚上穿着青色丝袜，脚趾上十点淡红若隐若现，踩在唐逸腿上，不时用脚趾夹一下唐逸的大腿。
唐逸靠在沙发上，惬意地享受着美人的“调戏”，却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好像电视新闻里的非洲难民比齐洁还要有吸引力。齐洁就有些气愤，本来想勾引的唐逸情动，再和他说今天的事儿，大不了，大不了答应他用那羞人的姿势，齐洁想着脸就火热，谁知道唐逸好似老僧入定，不理自己这茬儿，齐洁就气愤起来，每次他都是半强迫半哄人地向自己求欢，自己主动还是第一次，他反而摆起谱来，齐洁的自尊心受到打击，腾一下坐起来，咬着红唇气愤地盯着唐逸。
唐逸看到齐洁气呼呼的小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伸手揽齐洁入怀，道：“有事儿就说事儿，想用美人计腐蚀我，没门儿。”
齐洁想不到被他看破了心思，俏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就不许我主动一次？”
唐逸笑道：“你那小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说吧，啥事儿？”在齐洁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又凑到齐洁耳边低声笑语了几句，齐洁脸通红地推开他，“美得你！”
唐逸刚想再将她拽入怀里，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唐逸皱眉道：“谁啊，这么晚了？”
齐洁忙穿好皮靴，又将红色风衣穿起，这才去开门，透过猫眼看了看，从没见过的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男人白白净净的脸，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女人穿着绿呢子大衣，画着淡淡的妆，有那么些风韵，年轻时应该挺漂亮。
齐洁看他俩不像坏人，也就拉开门，问道：“你们找谁？”
门外两人看到齐洁都愣了一下，还是男人反应快，马上赔笑道：“您是齐小姐吧，我们是来看唐书记的。”
齐洁听了就向旁边让开，笑着说：“请进请进。”回头道：“唐逸，来客人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登门，齐洁心说肯定是他的知心人吧，又对他们道：“不用换拖鞋，请进吧。”
唐逸看到进屋的两人不由奇怪，他怎么会来看自己？脸上不动声色，笑着走过去握手：“周主任，来了，进来说。”
来的正是政府办公室周主任和他婆娘，下班前周主任接到了老家来的电话，嫂子哭哭啼啼地说新房被人拆了，栓子也被县局拘留，周主任气得跳脚，到了县局托相熟的副局长一打听，才知道是陈局带队干的，又找到陈局，才知道栓子是涉嫌调戏妇女，殴打未成年儿童被拘留，再一问，冷汗就下来了，栓子调戏的女人是唐书记的女朋友，当时周主任恨不得劈手打死这败家侄子，但架不住嫂子哀求，又一转眼珠，这倒是结识唐书记的一个机会，栓子咋处理他不怎么上心，趁这次机会，如果能和唐书记走动起来那可是因祸得福，想到这儿，倒也笑骂句：“栓子这事儿也算错有错着。”
唐逸的家庭住址和电话都在办公室有登记，周主任按照登记的地址就找上了门，当然，为了缓和气氛，夫人是一定要带的，也没敢买贵重东西，毕竟是第一次登门，两条红塔山，两瓶精装四十六度长白山，加一起不到四百块钱。
周主任笑着和唐逸握手寒暄，齐洁脸色可就变了，她还没来得及和唐逸说呢，人家事主就上门了，万一他，他以为我诚心瞒他呢？
周主任介绍自己的爱人姓名，笑着说：“唐书记，我爱人乳名二丫，你就叫她二丫吧。”唐逸笑着说：“那可不成，我岁数小，就叫马大姐吧。”心里却是好笑，二丫？也不怕人隔夜饭吐出来。
马大姐特会来事儿，亲热地拉着齐洁夸她漂亮，又跟齐洁进了厨房帮她泡茶拿瓜子糖。
唐逸招呼周主任坐到沙发上，笑问：“周主任，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
周主任马上一脸沉痛状：“唐书记，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都是我不好，骄纵得几个侄子无法无天，害得齐小姐受了惊吓，我，我代表全家给唐书记道歉，请唐书记大人大量……”
他还想往下说，唐逸已经一伸手拦住他话头，“等等等等。”
唐逸有些诧异地问：“你说什么？齐洁受了惊吓？什么你几个侄子无法无天？到底怎么回事？”
周主任这才知道敢情唐书记还不知道这码事，心说那就好办了，估计是陈达和自己搞出来的，唐书记这人是年轻干部，讲的是觉悟，讲的是公平公正，看他平时作风也不会做什么屈打成招，打击报复那一套，没准自己这次不但能结交到唐书记，侄子也会没事儿。
周主任忙作出一脸忏悔道：“是这样，我有个侄子叫栓子，他今天因为涉嫌调戏齐小姐被县局拘留，我……”刚想再说下去，却不经意瞄到唐逸脸色，唐书记面沉如水，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慢慢犀利起来，周主任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又咽了回去，心怦怦跳，他还从没见过唐书记露出这样严峻的神色。
唐逸盯了周主任一会儿，挥挥手：“我很累，你先回吧。”
周主任怔了怔，还想再说，却见唐逸已经靠在沙发上，慢慢闭起了双眼。
这时齐洁和马大姐端着茶盘果子盘从餐厅走过来，周主任慢慢站起身，对他婆娘使个眼色，她婆娘会意，笑着和齐洁告辞，一直到两口子出门，唐逸动也没动一下，两口子不敢废话，东西自然也不敢留下，灰溜溜出了门，马大姐就问：“刚不是还好儿好的吗？咋这一会儿就翻脸了？你说啥惹唐书记不高兴了？”
周主任也很纳闷，摇头叹气道：“明儿再说吧，我再找人打听打听唐书记的秉性。”
齐洁关了门，回头看着唐逸，心里七上八下的，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就和他说这事儿，害得他生这么大气，他，他肯定以为自己有心瞒他了。
这时唐逸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开始拨号，齐洁走过来，坐到唐逸身旁沙发扶手上，柔声问：“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
唐逸头也不回：“公安局。”语气之生硬令得齐洁心中一酸，伸出手，想揽住唐逸肩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嘟……嘟……，没人接电话，唐逸冷哼一声，按下话叉又开始拨号，这个号齐洁认识，是陈达和家的电话号码。
那边话筒刚刚响起陈达和的大嗓门“喂，谁啊。”唐逸已经劈头盖脸发了火：“陈大哥，你再没心没肺也得有个度吧？齐洁被人调戏，你都不告诉我一声？现在还安安心心回家睡你的小觉？喝你的小酒？我告诉你！我唐逸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负！那王八蛋哪只手碰过齐洁我就要哪只手！你干不出来我就花钱雇人干！就是天王老子也没情面讲！”说完嘭一声将电话摔在了茶几上。
齐洁怔住，这种凶神恶煞带着血淋淋意味的话能从一向温文儒雅的他嘴里嘣出来？齐洁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害怕之余心中却也有些甜蜜，毕竟这是因为他在乎自己，但看着唐逸铁青的脸，齐洁终究还是不敢和他说话，不敢和他解释。
唐逸转过头，看到齐洁有些苍白的脸，随即明白自己吓坏了她，拉住她的手笑道：“干嘛？你也有怕我的时候，哈哈，看来以后我要多发几次火。”
见到唐逸露出笑容，齐洁总算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唐逸已经一把将她柔软的娇躯拽进了怀里，唐逸双手搂着她的纤腰，慢慢收起了笑容，轻声说：“今天吓坏了吧？别怕，谁欺负你我都会叫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听着唐逸斩钉截铁的话语，齐洁心中的惧意渐渐消散，本来，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瞒了他生气呢，原来，是以为真的有人调戏了自己。
齐洁突然又觉得好笑，自己这男人独占欲也太强了，可是自己却很喜欢他这种强势，或许因为自己一直都是弱者，太缺乏人保护吧？齐洁笑眯眯将俏脸蹭进了唐逸怀里，在他怀里是那么令人心安，舒适。耳边却听唐逸道：“齐洁，你这样可不好，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齐洁笑着摇头，唐逸叹口气道：“反正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你最好哪天和我吵一架……啊……”话没说完，已经被齐洁小手揪住耳朵，齐洁娇笑道：“我怕你个鬼啊！”
唐逸看着怀里妩媚的大美人，更觉耳边痒痒酥酥，嘿嘿笑道：“不怕我？我这就叫你怕我！”
齐洁惊叫声中，红色风衣已经被唐逸扯下扔到一边，齐洁拳打脚踢，却被唐逸按在沙发上，细腰牛仔裤被猛的扯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双腿，和大腿根部那黄色系带丁字裤，看到雪白高耸的翘臀里那一条淡黄，唐逸小腹一团火热，笑着说：“哈哈，你不是说就是死也不穿咱妈寄来的情趣内衣吗？”
齐洁羞得脸通红，双手捶打着唐逸，身子扭动躲闪唐逸的侵犯，嘴里大声道：“这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唐逸一只手惬意的在齐洁雪白毛衣上的高耸蠕动，另一只手搭在齐洁弹力十足的翘臀上用力捏了几下，然后轻轻拉住丁字裤的黄色系带，笑着道：“我可要拉了，说，是不是给我看的，如果你说是我就饶你一分钟再拉！”
齐洁气得咬着红唇瞪着唐逸，却见唐逸慢慢拉起黄色系带，眼见自己私处就要春光外泄，大羞之下忙用力点头：“是，是给你看的。”声音比蚊鸣还小。
见到大美人羞答答的服软，唐逸心中大乐，满意地点点头，刚想不守信用，将她丁字裤拉下，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唐逸愣了一下，看着妩媚的齐洁对自己露出胜利的笑容，还眨着大眼睛，抛给自己一个小媚眼，气得咬咬牙，却也只好无奈的放开她，伸手去接电话，那边齐洁飞快地将衣服穿好，系腰带时更紧紧系了个死扣，又将红色风衣穿上，在唐逸胳膊上狠狠掐了几把，咯咯笑道：“今天你就睡外面吧！”一溜烟进了卧室，从里面锁起门。
唐逸拿起电话，陈达和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唐书记，我按你说的办了，刚给局里去了电话，小杨办的事儿，栓子和那四个联防员每人被打折了一条胳膊，你要还觉得不满意我就再把他们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唐逸奇道：“联防员？什么联防员？”他不知道还有联防员什么事儿。
陈达和干咳了几声，这才慢慢将事情讲给唐逸，最后又道：“弟妹没吃亏，不然我老陈能安安心心回家吗？更不会不和你说，你看看，你劈头盖脸骂的我呀，我那婆娘都听到了，也埋怨我为啥不给弟妹出气，唉，我这还给她解释了半晌。”
唐逸不觉有些歉然，刚才还真以为齐洁吃亏了呢，也不问明白就和陈达和发火。叹口气：“陈大哥，刚才是我急了，你别在意。”
陈达和哈哈笑起来：“你这一发火啊，我反而心里痛快，说明你真没把我老陈当外人，像以前老客客气气的，我怎么都觉得和你越来越远。”
唐逸笑笑，陈达和说得也有些道理，朋友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反而能在争吵中得到提升。
唐逸又问：“那几个联防员有硬背景么？”陈达和笑道：“这点你放心吧，我过几天叫小杨请他们几个吃个饭，给他们算个工伤，就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哪儿说哪儿了。如果谁不服气那我老陈就和他奔达奔达，我看那几个兔崽子谁敢放个屁。”
唐逸微微点头，这样了结了也好，挂了电话，唐逸看看紧闭的卧室，微微一笑，手在兜里摸了几下，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把钥匙。
唐逸唱着小曲走过去，将钥匙伸进卧室门的钥匙孔，“咔哒”一声，卧室门已经被他推开，他得意洋洋唱着曲进屋，里面马上传来齐洁的惊呼，接着就是扭打声，唐逸得意的笑声……
……
周日，唐逸第一次规规矩矩去了电大，经济学专业临时的教室设在一中的生物实验室，当时的一中教室都是平房，学生宿舍才是楼房。当然，也不是盖不起教学楼，而是因为一中历来的观念就是平房比楼房教学质量高，而延山一中确实连续五年高考升学率全市第一，进了延山一中，就等于半只脚进了大学，这里，也承载了延山庄稼人对儿女的殷切期望。
生物实验室也是平房，八成新的桌椅，环境还不错，唐逸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直到老师点名，唐逸才知道，他这个专业才五名学生，唐逸叹口气，想浑水摸鱼都不成，本来还想以后不想来的话就抓陈达和或者李安来作壮丁，可现在一看，不几天那看起来极为精明的女辅导员就会和自己五个学员混个脸熟，想找人滥竽充数都不成。
又是那公式化的教学录像，一整天唐逸都昏昏欲睡，中午在外面小吃部随便吃了点饺子，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最后一讲结束，唐逸精神一振，起身就准备出教室，却被辅导员林老师叫住：“各位同学等一下！”
林老师也就三十出头，长得蛮秀气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那身淡青色套裙也很衬她文雅的气质。
“各位同学，今天咱们班的学员第一次全部到齐，也是第一次实行点名制，为了加深咱们相互的了解，今天晚上聚餐怎么样？每人分担十块钱，地点呢，就去校门外的二妹小吃。”
说着话林老师眼睛可就瞟到了唐逸身上：“这位同学，你是第一次来上课吧，以前我可是从没见过你。”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想着怎么推掉这无聊的聚餐。
“喂，哥们，我早想问你，你多大啊、就来读电大？咋不复课参加高考呢？”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胖子回头问唐逸，唐逸笑道：“我二十三，长得面嫩点儿。”这几个学员中午时嘻嘻哈哈聊天，唐逸虽然伏在课桌上瞌睡，却也通过他们的谈笑对他们有了大致的了解，几个人给唐逸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尤其这胖子，人比较豪爽，虽然有些爱吹牛，但比那些滑头滑脑的人要强许多。
几名男女学员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唐逸话，他们都对这个一整天没怎么说话的清秀小伙子有些好奇。
林老师拍拍手打断他们的话：“好了好了，同学们，有话咱们聚餐时再问。今天的聚餐必须参加，不参加的就视为旷课一次。”最后这句是见到唐逸嘴唇微动后补充的，更对唐逸眨眨眼睛，看起来她童心不改，倒是挺顽皮的。唐逸无奈地耸耸肩。
五个学员和林老师在路上互相介绍了自己，那胖子姓李，自己做买卖，听说手下还有个工程队，另外三名学员两男一女，黑黝黝的大周是化肥厂的车间主任，另一个小胖子小高是企业局科员，唯一的女学员陈姐四十多了，在毛毯厂厂办，读电大是为了评职称。
唐逸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无业游民，读电大为了找工作。害得林老师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倒也瞧得起电大的文凭。”

第十九章 衙内
虽然刚刚五点多，天已经擦黑，延山几条主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橙黄的光晕令人生起归家的遐思。
经过一家公用电话亭时李胖子打了个电话，回来笑着说：“今天哥们请客，咱去夜朦胧搓一顿。”
大周这人比较严谨保守，大概觉得歌舞厅不是什么正经人去的地方，反对道：“都三十四岁的人了，去那儿干啥？”
陈姐也附和：“听说那是一家高档的酒吧，咱填饱肚子就成，那儿也没饭吃啊！”
小李却是雀跃起来，他可是很羡慕那些能进酒吧消费的人群，可惜他只是企业局小小文员，还不够格跟局长科长进出那种场所。撇嘴道：“李哥请咱们去开开眼界，你们还不领情，你们不去我和李哥去。”
李胖子干笑几声：“周哥，陈姐，人家那儿可是经常有县领导去休闲消遣，不是啥歪门邪道，看你俩眉头皱的，你们这老脑筋啊该转变一下啦，再说人家那儿啥小吃都有，保证你们吃好喝好。”又扭头征询林老师的意见：“林老师，您说呢？”
林老师扶扶眼镜，笑道：“那今天你就破费了，我早想去那酒吧看看呢，就是听说门槛太高，一直没敢进去。”
李胖子对大周和陈姐一笑：“林老师发话，你们没意见了吧？”
从头到尾，也没人征询唐逸的意见，谁叫唐逸岁数最小呢，不过唐逸也不忘给夜朦胧宣传：“其实啊，这家酒吧面向大众，如果就是进去唱唱歌，喝杯酒，消费不高，每人二十块的最低消费而已……”话没说完小李已经撇撇嘴：“得了小唐，好像你去过似的。”
唐逸笑笑不再说话。
一中离夜朦胧很远，几个人走了足有一刻钟，当看到夜朦胧霓虹闪烁的招牌时，李胖子大口喘着粗气道：“娘的，真是老了，这走几步路就累得要死要活的。”
小李呵呵笑道：“李哥你是做大事的人，平时都有车吧？”
李胖子嘿嘿一笑：“你小子，不过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一会儿我家那口子也来，车她用着呢。”小李“啊”了一声：“嫂子也来啊。”
“嫂子是嫂子，就是比你还小几岁。”李胖子见小李吃惊的表情，又得意地一笑，神秘兮兮地对几个人道：“各位，晚点这事还请保密，别四处张扬，一会儿来的小丫头啊是我小蜜。”
大周嗤的一声，眼角就露出些不屑，嘴里嘟囔，就你是啥名人了？还保密？
小李却是一脸艳羡，那个年代，有小蜜的男人就代表了成功，刚刚暴富的大款们最喜欢带小蜜应酬招摇，反而是到了新世纪贵族阶层大多有了底蕴，才不再那么俗套。
唐逸心里笑笑，看来还真遇到延山的大款暴发户了，李胖子倒也不是嘴上吹得厉害，看来有几把刷子。
几人进了夜朦胧，李胖子大概常来，服务生小姐认得他，笑着引路：“李先生，你们这边请。”将李胖子唐逸几个人领到了角落的宽敞区，玻璃茶几是大号的，四周错落有致地摆着一只黄色长条沙发和几只黄色单人沙发，足够坐十来个人。
李胖子招呼大家坐好，要了啤酒点心，又特意为林老师和陈姐两位女士要的高炉烧饼，这种烧饼是延山特产，皮酥酥的，肉酱馅儿，可以抵饭吃，陈姐老实不客气地要了杯热啤酒，林老师就矜持多了，只要了一罐健力宝。
几个人说笑聊天，当然，基本上就是李胖子胡侃，别人当听客，唐逸也不怎么插嘴，悠闲地喝着啤酒，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脱身，偶尔听听李胖子吹牛倒也是一件乐事，但时间一长就变成了一种煎熬。唐逸也见到了陪一桌客人说笑的姚小红，姚小红自然也见到了他，见他身边人脸孔比较生，也没过来打招呼，只对唐逸眨了眨眼睛。
不一会儿，李胖子的小蜜也赶了过来，是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姓李，长得挺周正，来了就腻在李胖子身上撒娇，说话又嗲又媚，看着她搂着李胖子水桶般的腰卿卿我我，唐逸心里感觉这个别扭。
大周和陈姐大概也见不了这个，两人倒凑到一起闲聊，也不理这边的茬，小李满脸羡慕，在旁边凑趣。
唐逸实在无聊，借口去洗手间，准备回来就说吐了开溜，刚刚拐进去洗手间的走廊，却撞在了一团香软的娇躯上，抬起头，对面是个蝙蝠衫，牛仔裤，大爆炸头的姑娘，瞪着大眼睛骂道：“你没长眼啊？会看路不？还是诚心耍流氓？”
唐逸一阵郁闷，心说怎么自己一来这儿的洗手间就成流氓，皱眉说了句：“对不起。”闪过她向里走去，却听那姑娘嘟囔着：“怎么来这儿的还有五讲四美的主儿……”
等唐逸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却听李胖子正说得唾液横飞：“这不，咱县里拿到了南朝鲜的大笔投资吗？我正活动呢，咱施工队不大，可怎么也要拿下几个工程不是？”
小李艳羡地点头：“那李哥又可以大发一笔了。”李胖子哈哈大笑。
唐逸却是一怔，和大星电子昨天才刚刚签订意向书，怎么今天就传开了？这李胖子消息挺灵通啊？
唐逸也就不着急走，坐下笑道：“李哥，你从哪儿得到的信儿，可靠吗？”
李胖子神秘地一笑：“这你就别管了，总之这消息假不了。”小李鄙夷地看着唐逸：“人家李哥还能编造假消息？再说了，就算说是谁告诉李哥的你能认识？”
李胖子的小蜜倒是看唐逸挺顺眼，听小李讥讽唐逸，笑着打岔道：“唐哥，你的皮夹克料子好细啊？价钱不低吧？就是我没见过这牌子，要不说呢，名牌也不见得质量就好，你看李哥这件，六百多买的，可我咋看它这皮料也没你那件的精贵。”
唐逸这件皮夹克是德国的HUGOBOSS，售价两千多美元，当时国内少有人识，更别说这偏僻的小县城了。
唐逸笑道：“现在可不就是穿牌子吗？”正琢磨怎么套套李胖子的话，却见李胖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顺他目光看去，就见不远的一桌，几个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言笑甚欢，李胖子恶狠狠的目光盯在其中一名气度不凡的男人身上，那人脸孔白净，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西装革履，很有些派头。
李胖子哼了一声，将扎啤杯重重放在桌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怎么也来了？”
小蜜忙问：“李哥，他谁啊？”
李胖子气哼哼骂道：“一个小白脸，县委姚书记的亲戚，妈的老姚这家伙实在不是个东西，你说他来延山就来延山吧，哪有侄子也跟着跑来的，明目张胆帮他侄子做生意，也不怕人戳脊梁骨，现在圈里人都叫这小子姚衙内。”
唐逸一听老姚就留了心，笑问：“他做什么生意啊？”
李胖子恶狠狠地盯着姚衙内，道：“同行是冤家，你说他做哪行？妈的老姚上任才两个月，他侄子就祸害了我多少生意，好多以前谈好的生意都被他抢走了。”
唐逸心里有了数，都是搞建筑的啊。
李胖子突然又冷笑一声：“你们别看他现在蹦跶得挺欢，这次建设新城区他可就未必能捞到什么油水。”说着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对几个人道：“知道不？三把手唐书记，听说和老姚不对路，这次和南朝鲜谈判都是唐书记一手策划的，建设新城区这事儿唐书记说话当然就分量重，他如果知道老姚的侄子想揽工程，你们说能给他吗？”
唐逸心下恻然，心说这民间消息虽说真真假假，但流传得真快，自己和老姚也不过在常委会上顶过几次牛，看这趋势不等自己和老姚矛盾激化，民间就已经传得绘声绘色了。
却见李胖子又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次我就看这小子怎么死，赶明我和唐书记喝酒的时候再捅这小子几刀。”
唐逸目瞪口呆，小李却很机灵，马上听出了话音儿，笑道：“原来李哥的后台是唐书记。”
李胖子不置可否，粗粗的食指晃了晃，一脸高深莫测：“嘘，注意保密，注意保密。”
小李会意地点点头：“放心李哥，我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的。”
林老师和老高陈姐可能实在无聊，起身告辞，李胖子再三挽留也留不住，只好将他们送出门口，回来后对唐逸小李道：“来，咱们玩得尽兴点，怎么样？谁去唱首歌？”李胖子话音没落，脸色又沉了下来，唐逸回头，却见姚衙内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他坐着时风度还好，这一走路可就真是一副衙内样了，明显喝得有点高儿，走起路来虚虚浮浮的，走到这桌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李胖子旁边，伸手搂住李胖子肩膀，大笑道：“嘿呦，这不我李哥吗？怎么？带小蜜来玩儿？”看着李胖子的小蜜撇撇嘴：“啧啧，长得还成，就是皮肤有点糙。”
李胖子一甩手将他胳膊推开，皱眉道：“姚衙内，我没邀请你吧？”心里一阵郁闷，本来是带电大同学来见见世面，自己摆摆谱显摆显摆，偏生遇到这姚衙内，这两个月诸事不顺，好几个工程被姚衙内抢走了，李胖子知道自己路子不如人家深厚，只好尽量忍让，谁知道这小子还主动过来招惹他，这不让自己难堪吗？
姚衙内嘿嘿笑着，对李胖子称呼自己姚衙内也不以为忤，甚至有些自得。
“李哥，要说选女人啊，我可比你眼光高。”说着对自己那桌子招招手，一名花枝招展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唐逸仔细看了眼，不由叹口气，还以为这衙内眼光多好呢，他这女人还不见得有李胖子的小蜜漂亮，只是会打扮，妆化得精致，卸了妆还不定什么德行。
“李哥，这是我女朋友小燕，怎么着，给我介绍介绍你那位？”姚衙内的女人看来也见过不少这场面，笑着和李胖子，唐逸，小李打招呼。
听着这俩“大款”空洞无聊地互相斗嘴唐逸不禁有些无聊，伸个懒腰，却不想正看到姚小红从二楼下来，她身边跟着个女孩儿，两人亲密地说着话，仔细看，咦，那女孩不是在洗手间外和自己撞到的那爆炸头吗？唐逸不由哑然失笑，姚小红倒真是三教九流谁都认识，这个年代的古惑女她也能混得倍儿熟。
“喂，你两位说说，是小燕漂亮还是你们李哥的女人漂亮。”高衙内笑呵呵地问唐逸和小李，那叫小燕的女人大概久经这场面，面不改色，笑吟吟地看着唐逸和小李，甚至还挺了挺自己高耸的胸。李胖子的小蜜脸色可就不好看了，哪有这样的，简直就是当她们货品一样嘛。
姚衙内见唐逸和小李都不说话，催促道：“别怕，实话实说，不过可不许偏帮你们李哥哦！”心中却是一阵得意，李胖子，我就是要在你朋友面前下你的面子，看你以后还和我斗？
小李虽然想巴结李胖子，可听说这衙内是县委书记的侄子，又实在不敢得罪，唯唯诺诺地道：“都漂亮，都漂亮……”李胖子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没出息，脸上就露出了怒色。
姚衙内哈哈大笑：“你是李胖子的哥们，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承认我们家燕燕更漂亮一点儿！”又笑问唐逸：“你说呢？”
唐逸实在觉得这人有够无聊的，看到李胖子小蜜气得脸色苍白，笑了笑道：“虽然我是李哥的朋友，但我得实话实说，还是小燕漂亮。”姚衙内哈哈大笑，却听唐逸接着道：“小燕应该比二十年后的小李妹妹漂亮。”姚衙内笑声嘎然而止，大声咳嗽起来，一脸尴尬的小燕忙给他捶背。
李胖子的小蜜也姓李，在这种氛围下，唐逸叫对方小燕，叫她小李妹妹就显示出对她的尊重，小李不由感激地看了唐逸一眼，心说唐哥是个好人，听说没工作，以后我想法儿帮他一把。
李胖子笑着拍唐逸的肩，心说这小子够意思。
姚衙内好半天止了咳嗽，瞪着唐逸道：“你小子毛长齐了没？女人都没碰过吧？就你也会看女人，看个屁啊？”
唐逸脸一沉，这厮还真是个衙内，一言不合就开骂。
“谁说我哥没碰过女人啊？”唐逸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去清脆的女孩声音，回头看去，爆炸头赫然站在身后，爆炸头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女孩子，都是十七八年纪，一个漂亮可爱，一个活泼清纯，圆脸的漂亮女孩穿着红毛衣牛仔裙黑棉裤袜，瓜子脸的清纯女孩穿一身淡白色牛仔服，爆炸头指着唐逸道：“这就是我哥。”俩女孩欢呼一声，一左一右坐到了唐逸两边，唐逸愕然，却见爆炸头给他介绍，指着圆脸可爱女孩道：“哥，你叫她小五。”又指了指清纯女孩：“她叫娟子。”
唐逸皱眉，哪冒出来一群野丫头？刚想赶她们走，香风飘来，爆炸头凑到了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哥，我是军子的女朋友小娜。”
唐逸愕然地看着笑嘻嘻的爆炸头，他倒听齐洁说起过军子有这么个女朋友，听说挺疯挺爱玩儿的，看来不假。
小五和娟子一个给唐逸倒酒，一个夹起点心朝唐逸嘴里送，嘻嘻哈哈的：“哥，你吃这个！”“哥，我陪你喝一杯。”搞得好不亲热。
唐逸见是军子女朋友的朋友，也不好赶她们，不给爆炸头面子也要给军子点面子，万一爆炸头以为自己瞧不起军子可不好。
爆炸头笑着对唐逸道：“哥，她们俩早想认识你了，你们玩儿，我去找小红姐坐会儿。”说着一扭头走了。
李胖子，姚衙内，小李几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看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好像争宠似的和唐逸撒娇，心里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唐逸却有些生气了，听李红娜的意思她告诉了这俩女孩儿自己的身份，她们还在自己身边缠来缠去的，当自己什么人了？
这时娟子夹了块点心送到唐逸嘴边，娇笑着道：“哥，要不要我用嘴喂你？”
唐逸脸一沉：“放下！再说些没谱的话就给我走人！”耐着性子没说出“滚”，毕竟要给军子女朋友点儿面子。
小五和娟子对视一眼，都吐了吐舌头，心说不愧是县委书记，好大的威风，心里倒有了些惧意，但又对唐逸实在好奇，不舍得就这样走开，两人互相使个眼色，于是就乖巧了许多，也不再往唐逸身上蹭，只是笑着和唐逸说话，好奇地打量唐逸。她们毕竟年纪小，又是街面上混的，对县委书记这个头衔也不怎么怕，尤其是眼前的县委书记又是她们一直热议的话题，大概在她们心里，唐逸这个县委书记和那些歌星影星一样，属于偶像类型，而不是权力的象征。
姚衙内就气愤了，刚刚说他没见识过女人就跑来俩小女孩倒贴，这不涮我面子吗？尤其是这俩女孩儿还挺漂亮，更见唐逸黑着脸骂她们，她们不但不生气，反而马上跟听话的小猫一样，乖乖地在那儿，加了十二倍小心陪着小白脸说话，好像还有些怕这小白脸。
唐逸却又道：“你们俩给我坐一边儿，坐好！”这虽然没人识得他，但就怕遇到有心人，和人喝酒聊天还没啥，但被两个小女孩儿一左一右环抱可就不雅了，尤其这俩女孩儿又不是自己朋友，估计是街面上混的姐妹，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小五和娟子都乖乖起身，却又为谁挨着唐逸坐吵了起来，两人在靠着唐逸的座位那拱来拱去，把唐逸看得哑然失笑，他倒不怎么讨厌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儿，看着她们倒想起自己年少轻狂的岁月，随即心中叹口气，才进入官场不到一年，自己的心境已经老了。
唐逸觉得俩小女孩好笑，姚衙内却坐不住了，瞪着眼睛瞅着唐逸：“喂，你小子是不是和我装大尾巴狼啊？找俩丫头片子跑这儿演戏啊？”
小五和娟子怕唐逸，可不怕什么姚衙内，听姚衙内奚落偶像，更骂自己俩是丫头片子，马上扭转身，一个骂道：“你小子装犊子啊？滚！”一个骂：“再叫老娘丫头片子老娘骟了你！”
燕子站起来骂道：“你们俩小骚货……”还没骂完呢，小五已经一把揪住她头发，娟子照她脸上就是俩耳光。
姚衙内腾一下站起来，却被李胖子笑着拉住，李胖子嘴里说“息怒息怒”心说自己可不能让俩小姑娘吃亏。
这一闹腾，保安服务小姐跑来劝架，将他们拉开，等姚小红匆匆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两边已经被拉开，燕子哭哭啼啼地捂着红肿的脸，头发散乱，姚衙内气得七窍生烟，想去打五子和娟子，却被李胖子死死拉住。
唐逸皱着眉退了几步，免得被有心人看到，娟子和五子看过来的时候唐逸对她俩使个眼色，别说，这俩小姑娘挺机灵，没再追过来让他被众人瞩目，不过两人都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对他温柔地笑，把唐逸笑得毛骨悚然，乖乖女变泼妇，又从泼妇变成乖乖女，这转变的速度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姚衙内见到姚小红，指着娟子和小五大叫：“姚经理，快报警将她们抓起来！”
姚小红皱皱眉，走到姚衙内跟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姚衙内脸色就是一变，看小五和娟子的眼光也不再那么凶狠，姚小红又笑着对娟子和小五道：“快走吧你们，小娜等着你们呢。”
娟子和小五嘻哈笑着挤出人群，走到唐逸身边时一起低声道：“哥，回头我找你喝茶。”
唐逸苦笑着点点头，俩小女孩儿才欢天喜地地跑掉。
服务员和保安将座位摆好，将地上的狼藉收拾整洁干净，姚小红从头到尾，都没看唐逸一下，不由得令唐逸有些佩服她装傻的本事。
被俩丫头片子一搅和，李胖子倒莫名其妙占了上风，笑着拉姚衙内坐下，姚衙内看着哭哭啼啼的女人一阵烦，骂道：“滚回家哭去，干啥啥不行。”转脸打量着唐逸，问道：“你姓唐是吧？是杜局的亲戚吧？”
唐逸奇道：“什么杜局？”
姚衙内笑起来：“别和我装傻了，姚经理都和我说了，那俩小姑娘是杜局的侄女，和你这么亲热，帮你撑面子，那你不是杜局的亲戚？”

第二十章 离别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大致估摸出他说的杜局是谁，应该就是建设局杜大伟吧，如果是其它局室，他也不会这样客气，这眼看新城区建设工程招标，杜局长说话也占相当分量，姚衙内自然想与杜局长拉上关系。
唐逸也不置可否，哼哈应着，与李胖子姚衙内胡侃起来，李胖子一听唐逸是杜局长的亲戚，心里一喜，也就刻意结交，小李却是脸上阵青阵红，敢情自己装了半天蒜，最后两边不落好，最不起眼的小唐倒成了大红人，无趣下起身告辞，李胖子身子也没欠一下，对小李，他算是记恨上了。
和李胖子姚衙内又喝了瓶啤酒，唐逸收下李胖子和姚衙内的名片，起身告辞，走出夜朦胧酒吧，他拿着姚衙内的名片看了几眼，嘴角渐渐有了笑意。
……
礼拜一的常委会上，全票通过了新城区规划从省设计院聘请专家的决议，唐逸回到办公室，电话铃正“叮铃铃”地响着，唐逸接起电话，话筒里响起萧金华柔和的声音：“小逸，刚刚在忙吧？我这可是第三次拨你的电话。”
唐逸笑着说：“开会，最近是有点忙，妈，是不是又发财啦？”
“去，就知道钱。”萧金华笑骂了一句，又道：“小逸啊，最近是有个赚钱的机会，海南这几年发展很快，妈现在手头资金充裕，准备投一笔钱在海南发展地产，你看怎么样？”
唐逸笑着道：“当然好。”心说房产，虽说十年后才迎来真正的暴利时代，但现在入行，先趟趟路子也好。
萧金华笑道：“那成，这样，我正好缺人帮忙，把你那小女朋友借我用用吧。”
唐逸一怔，小女朋友？难道说的是齐洁？老妈怎么会知道了？
“你这傻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告诉妈一声，前几天你二叔来电话我才知道你交了女朋友，听说挺漂亮的？让妈见见吧？”
萧金华语调虽然轻松，但唐逸心却猛地沉了下去，不消说，二叔知道就代表唐家都知道了，给老妈打电话，肯定就是叫老妈劝自己放手。
“妈，二叔怎么说？”
萧金华笑笑：“怎么说你还没个谱？小逸啊，你是第一次恋爱，按理说妈不应该阻你，但是事情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二叔带给我老爷子一句话，说你前途无量，莫为儿女情长纠葛。”
唐逸皱着眉，也不说话，虽然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但想不到一下就惊动了老太爷，本来还想迂回一下，请老妈在老太爷面前说情呢，没想到老太爷倒比老妈先得到信儿。
“小逸，你也别气馁，我是这么想的，你的小女朋友先跟着我，听说她就是县城里普通的女孩子，大学都没念过，小逸啊，现在或许你们感情很好，但你想没想过以后，你的路越走越长，你再疼她也好，随着你们地位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会幸福吗？难道你就想她一辈子患得患失地躲在你身后？”
唐逸默然，萧金华的这些话说进了他心坎，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有自己疼她就足够了，其实唐逸知道，自己这想法实在有些自私。
“小逸，如果你真为了她好，就该给她个离开你的机会，放手吧，让她来帮我，让她见到外面辽阔的世界，让她有选择的机会，就算她最后真的选择离开你，也不枉你喜欢她一回。”
唐逸有些不爱听：“妈，你怎么这么说，好像齐洁见了大世面就会离开我似的！”
萧金华咯咯笑起来：“傻小子，看来你真挺喜欢她啊，那就更应该给她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如果以后她真离开你，倒省了一桩心事呢，京里大把姑娘等你挑呢。”
唐逸叹口气：“妈，如果我不放齐洁走呢？”
萧金华语气也严肃起来：“你应该了解你二叔的性子，别害了那孩子。”
唐逸想起唐万东那不择手段的狠辣，再次默然，为了唐家，二叔是不惜用尽一切手段的，现在，好像自己的婚姻也牵涉到了家族的利益。
“小逸，其实这样也好，难道你不喜欢你那小女朋友见见世面？你也可以冷静地想一下你该怎么走，小逸啊，你现在要做的是政治上进步，等你能在咱唐家说上话，你那小女朋友的问题也就不是一个问题了。”
唐逸微微点头，他并没有怎么怨怪二叔，站的角度不一样，看问题方式自然不一样，要怨也只怨自己还不够分量，在唐家的事务上没有发言权，包括自己的终身大事。
“小逸，你仔细想想吧，想好了给我来电话。”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用想了，我这几天就会劝齐洁去帮你，妈，以后你多照顾她。”
萧金华欣慰地笑了：“不错，这才是好样的，拿得起放得下，我的傻儿子终于长大了！”
唐逸心里有些苦涩，慢慢挂了电话。
……
夜沉沉，圆月当空，天鹅湖水波粼粼，湖边一块卧牛石上，唐逸拉着齐洁的手并肩而坐，看着天上明月，唐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再次用力搂紧齐洁肩头。
“去！”齐洁打掉他的手，咬着红唇看着唐逸：“你这家伙又想什么呢？”说着话脸上就热得发烫，这几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疯狂地和自己做爱，每天都折腾得自己要死要活，这不，大晚上又非要拉自己出来看风景，不会，不会他想在这儿……想着想着，齐洁就有些害怕，急忙向旁边挪挪屁股，做好起身逃跑的准备。
唐逸笑笑，扭头道：“齐洁，你有没有想过出去闯闯，或许有一天，你会充满自信地站在世界的巅峰。”
齐洁妩媚一笑，伸手挽住他胳膊：“你呀，还以为你想啥呢，站在世界巅峰是你们男人的事，我有你就够了！”
唐逸笑道：“难道你不想俯视我，尝尝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齐洁笑眯眯地凑到唐逸耳边：“我每天都服侍你呀，滋味不好么？”
唐逸无奈地摇头，知道她故意打岔，拉过齐洁的手，轻声道：“齐洁，过几天去海南吧，帮咱妈的忙，她和我说几次了，想见见你……”
齐洁脸色一下煞白，紧张地看着唐逸，颤声道：“是，是不是你家里知道了？”
唐逸微微点头，抓紧齐洁的手：“齐洁，不用怕，只要你还抓着我的手，我就不会放弃你。”又放松语调开解：“放心吧，咱妈可好了，她肯定喜欢你的。”
齐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将头倚在唐逸肩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洒落的泪珠。
唐逸默默拥紧她，良久后，开玩笑道：“你帮咱妈其实也可以充实自己，没准过几年你成了富婆，再看不上我这穷小子呢。”
齐洁笑着道：“就是，以后看你还敢欺负我！”眼泪却不住从眼角淌落。
皎月下，两人的影子相依相偎，渐渐化为了一体，仿佛再分不开。
……
夜朦胧酒吧，唐逸轻轻品着服务员刚刚送上的绿茶，看起来是那么悠闲，谁也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残酷的打击，刚刚送走了深爱的恋人。
姚小红坐得远远地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却知道，这种男人不需要自己空洞的安慰。
五彩缤纷的舞台上，女歌手轻歌曼舞，唱着谭咏麟的《水中花》：“……如飘于风中的花香，虚虚渺渺淡然逝去，然而让我见着你，不想多次去躲避，风风雨雨我都不畏惧，但求共醉……”
歌声轻扬缠绵，或许正道出了唐逸此时的心境，这也是唐逸刚刚点的歌。
歌声毕，唐逸起身，大步走出了酒吧，看着他毅然的背影，姚小红叹口气，多情恰似无情，无情又似多情，这个男人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呢？她也看不透，她只知道齐洁很傻，齐洁为了帮唐逸开脱，和自己家人说是南方有个姐妹生意做大了，自己要去闯一闯，在齐老爹和齐老妈恨铁不成钢的唠叨责骂中离去，不过姚小红也为自己这个姐妹感到高兴，或许她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

第二十一章 说亲
唐逸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看着新城区的规划图纸，微微点着头，不愧是省设计院的博士，理念很先进，细微之处也考虑得极为周到，例如新城区准备修建的休闲广场，本来唐逸还担心电子屏和彩灯的供电问题，在县城，是不可能不分区停电的，但在自己这方并没有作出特别要求的情况下，人家已经设计了两套电路输入广场，目光很锐利，知道广场区是延山未来的城市中心。
大体规划已经基本确定，县城几家银行保险公司也承诺会在新城区建楼，标准是不低于十层，具体地点还在确定中，但看计划的进度，一开春儿新城区建设就可以破土动工。
唐逸放下图纸，起身去泡了杯茶，刚刚坐在长条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下，门被人敲响，陶书记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唐逸忙让座，笑问：“喝茶不？我给你泡一杯。”
陶书记摇摇头：“你那茶太金贵，我怕喝得上瘾。”说着哈哈笑起来，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唐书记，我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光明广场施工的问题，虽说整体施工交给了省建筑公司，但为了促进咱延山的经济发展，我觉得一些小工程还是要下放给延山的建筑公司，不能因为人家规模小，就不信任人家嘛！”
唐逸皱皱眉，老陶也是外来的书记，不会才两三个月就有包工头给拉拢住了吧？
陶书记又笑着说：“如果一些小工程也不能交到延山人手里，我怕有人会骂娘哦，姚书记已经找了我几次了，谈到这次的新城区施工下面意见反应很大，你看……”
唐逸心里冷笑几声，敢情又想挑拨自己去和老姚顶牛啊，老姚那是肯定想为侄子捞几个工程，想来老陶婉拒，又将是非全推到了自己头上。
“陶书记，这事儿我原则上同意，最好还是常委会讨论一下吧。”唐逸笑呵呵开口。令陶书记一愣，自从唐逸从大星电子虎口拔牙，抠出上千万美元的贷款后，威信也无形中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偏偏最近唐逸开会也表现得异常沉稳，一副大将风度，对新城区的一些想法更是常常令常委们眼前一亮，只觉唐书记果然有些见地，眼见唐逸威信越来越高，陶书记心急火燎，于是就主动来挑火，本以为唐逸会去和姚书记理论，试图说服姚书记，估计最后两人肯定会吵起来，却不想唐逸根本不接这个茬，一个太极推手推到了常委会。
“那行，就这样办。”陶书记笑着告辞，离去前大有深意地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笑笑，再想自己去作出头鸟，那可难喽。
电话响起，唐逸心中一热，是齐洁吗？齐洁人在海南，两人却是每天晚上都煲电话煲，最近更发展到白天她也会来电话撒娇，不用齐洁自己说，看她心态这么好，也知道老妈对她很不错，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开解的她再没有刚刚离去时的悲悲戚戚。
接通电话，不是齐洁的娇媚莺啼，而是男子有些阴沉的声音：“小逸，我是唐万东啊。”
唐逸笑着叫了声二叔，唐万东笑起来：“听你这声二叔我心里才舒坦点，怎么样，没记恨我吧？”
唐逸笑笑：“二叔是为了唐家我懂，怎么会记恨你？不过二叔，我可是有争取爱情的权利，你可不见得能管我一辈子。”
唐万东爽朗地笑起来，对唐逸的反应，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本来以为按唐逸以前的性子会赌气不理自己呢，想不到才去了地方一年的光景，就成熟许多，令自己颇有刮目相看的感觉。
“你小子，我看也不用一辈子，再过几年你就该到我头上拉屎了！”唐万东笑骂了一句后又道：“小逸啊，二叔和你说心里话吧，年轻人嘛，谈谈恋爱没什么，也没人真想阻你，但你的婚姻，可就由不得你做主了，尤其最近你表现突出，京里的大佬可就有注意你的了，还有两份提亲的呢。老爷子对你很期待，你说说，能容你在外面胡来吗？”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二叔知道你心气高，不过这次给你说的姑娘，那可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啊，家世就更不用说了，军委实权派，多少人家排队想联姻呢，可人家老爷子说了，恋爱自由，再说他也管不了那位姑娘，也是咱家老太爷面子大，人家才收了你的照片给姑娘看了看，你别说，人家姑娘还就答应处处看一下，你说说，你小子是不是有桃花运。”
唐万东哈哈大笑，唐逸却是愣住，想不到自己的婚姻终于还是成为了唐家的政治联姻。那，那齐洁怎么办？
唐万东似乎知道唐逸沉默的原因，郑重道：“小逸，我和你说，这桩婚事可事关重大，你别动啥小心思。”
唐逸还是不说话，唐万东叹口气：“小逸啊，我也年轻过，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我看你啊，还是嫩点。”说着笑了起来：“你小子也不想想，结婚不过是一个名分，疼谁不疼谁的还不是看你自己？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留住你的爱人！有没有本事做到两面讨好，滴水不漏。”
唐逸心里叹口气，他知道在一些老一辈家族里，其实对作风问题并不怎么看重，有几名位高权重的开国将领也有几个女人，更有恶霸型的将领，例如林副统帅手下大将黄将军，打仗最是勇猛，是共和国数一数二的悍将，但进城后作风就和土匪一样，欺男霸女，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姑娘，到后来林帅兵变失败，黄将军的劣迹才被披露，成为批斗他的另一条重要依据。
但问题是你们不在乎，不代表齐洁不在乎，不代表自己不在乎，唐逸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唐万东笑着道：“我还是给你说说那位姑娘吧，我虽然没见过，但早就有所耳闻，听说真有那么股子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味道。京里不知道多少公子哥发誓非她不娶，我告诉你，你可主动点，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要说这姑娘，还有点传奇色彩呢，据说从小就被一尼姑看中，五岁就跟那高人云游四海，学了一身功夫，去年北京军区格斗大赛拿了第一名，怎么样，厉害吧？”
唐逸皱眉，别是个野蛮女友类型，随即又失笑，管她什么类型，自己只管想法子让她讨厌自己就是。
“该说的都和你说了，小逸，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唐万东挂电话时郑重叮嘱了唐逸一句。
挂了电话，唐逸摇摇头，坐到沙发上，慢慢品起了已经凉透的茶。

第二十二章 郁闷的书记（上）
老高的桑塔纳开得异常平稳，唐逸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刚刚参加完市委的庆功会，想起庆功会上林书记皮笑肉不笑的脸，唐逸就一阵厌恶，自己从大星电子那讹诈出一千万美金，看似不关市委的事儿，实际上林书记等人都觉得扫了他们的谈判成果，面目无光吧，所以看自己也就有些不顺眼，倒是程建军这个副市长对自己格外亲热，一定要约自己回家坐坐，想想也好笑，不久前还斗得你死我活，转眼老程看样子就在真心拉拢自己，政治上还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睁开眼睛，向窗外看去，车窗的玻璃倒影上是飞速后退的杨树，行人，自行车。忽听前面老高道：“唐书记，前面有位军人好像有点麻烦，要不要管？”说着话已经放慢了车速，这种老共产党员最是见不得不平事。
唐逸向前看去，就见前面几十米处，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穿绿军装的女军人嘻嘻哈哈说着什么，看那几个男人打扮流里流气，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女军人手里拎着个老大的行李箱，应该是在等公车。
唐逸皱眉道：“去看看。”
桑塔纳突然“嘎”一声紧急刹车，巨大的冲力下，唐逸身子向前一冲，肩膀身子被安全带勒得一阵难受，抬头看，才发现车前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倒地，唐逸还以为老高撞了人呢，问道：“撞到他哪了？”仔细看，才发现是那几个小流氓四下摔开，一个个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身，女军人施施然拖着行李箱向前走。
老高笑笑：“好家伙，强啊。”发动起汽车，离得近了，唐逸看清军人清丽的面容怔了一下，好像在哪见过，随即想起，这不是以前夜朦胧见过的那个什么教练吗？名字自己没什么印象了，但这般出色的人物，就算想忘记都难。
唐逸想了想道：“停车。”桑塔纳慢慢停到了女军人身边，唐逸摇下车窗，大声道：“回延山吗？要不要载你一程？”
女军人回头，见到唐逸怔了一下，清丽脱俗的小脸微微点了点，然后拉车门上车，唐逸忙退到另一边给她让座，心里这个诧异呀，清丽女兵给自己的感觉，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其实骨子里应该是很冷很傲的那种脾性，本以为自己这声招呼是白打呢，谁知道她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桑塔纳继续飞驰，唐逸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上次咱俩好像见过，大概你也不记得我了，请问你的名字是？”坐一辆车，一句话不说好像有点儿过不去。
清丽女兵淡淡道：“我记得你，你叫唐逸，我姓宁，你叫我小妹吧，家里人都这样叫我？”
“啊？”唐逸愣了一下，心里一阵狐疑，这女兵看起来清丽脱俗，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但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家里人叫你小妹，凭啥我也叫你小妹？
皱了皱眉，也就懒得理她，继续闭目养神，清丽女兵更不说话，静静坐着看窗外风景。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延山大街，车速放缓，唐逸坐直身子，开始卸安全带，嘴上随口问：“宁教练，要不要送你去驻地？”
清丽女兵道：“不用。”
唐逸听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惜字如金，更懒得理她，也不再问，心说一会儿把你扔我小区门口，你爱去哪去哪儿。
清丽女兵看着窗外，突然道：“唐逸，你现在的行为违反了交通条例。”
唐逸嗯了一声，也不管她，自顾自将安全带解开，伸个懒腰：“舒服！”
“知错不改，不是真男儿。”清丽女兵很突兀冒出的一句话，唐逸皱皱眉，一阵郁闷，这小丫头怎么像个东北大侠？北方话里，大侠是讽刺那种装模作样，自以为是的人。
车停在了永胜楼小区门口，唐逸下车，宁小妹也拎着行李箱下车，唐逸和老高打个招呼向小区里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宁小妹跟在了自己身后，唐逸奇道：“你也住这里？”
宁小妹摇头：“我去你住处看看，了解你多一点。”
唐逸“啊”了一声，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了，“你说什么？”
宁小妹见到唐逸神色，轻轻点头：“唐爷爷没和你说吗？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呢，自然要多了解你一点。”
唐逸惊讶地看着她，脑子一阵混乱，又恰好踩到花池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宁小妹见他狼狈，微微一笑，可惜稍纵即逝，那清丽中的别样妩媚唐逸无福得见。
“啊，你就是京城那位大小姐！”唐逸上下打量着宁小妹，原来是她，想想可不是，姓宁，宁家将啊，军委，部队宁家的影响力可称第一。
唐逸皱眉道：“你是我女朋友？你喜欢我吗？”
宁小妹倒也老实，轻轻摇头，淡然道：“喜欢不喜欢又怎么啦？”
唐逸听她口吻，倒有些同病相怜，叹气道：“原来你也是被家里逼迫。”
宁小妹却一脸淡然道：“我不是。”
唐逸又愣住，奇道：“你不是？你不是干嘛答应和我处朋友，你又不喜欢我！”
宁小妹清丽脱俗的脸蛋轻轻仰起，望着蓝天上飘飘的白云，悠悠道：“喜欢不喜欢能怎样？结婚不结婚又怎样？人生如浮云，何必看不透？”
唐逸瞠目结舌，转而更是郁闷，心说原来是你有大慧根大智慧的神仙人物啊！看破红尘？嫁人不嫁人无所谓，嫁给谁更无所谓？够洒脱！只是你被老尼姑带到大，变得神神叨叨可以理解，但你那么看得开你入空门啊，别祸害我啊？
“喂，宁小妹，你干嘛不出家做尼姑？”唐逸有些气恼，说话也就不再客气。
“我不喜欢呢，大师傅说出家要剃头发。”宁小妹皱了皱眉，露出一丝烦恼。
唐逸哭笑不得，总算还有一点点女孩子的天性，知道爱美。
“宁小妹，我有女朋友你知道不？”唐逸使出了杀手锏，“我不会离开她的！”
宁小妹脚步不停，无所谓地道：“随你啊。”唐逸顿时气馁，颇有狠狠一拳打在棉花堆里的感觉。
唐逸闷闷回家，宁小妹拎着大皮箱跟在后面，搞得小区里人人看唐逸眼神都怪怪的，心说这男人也太没风度了吧，更有男人恨得咬牙切齿，这么画里仙子似的妹子，如果是我女朋友，我都恨不得捧手心里供着，神仙妹妹咋就不开眼呢，找这么一个二百五。
进了屋，唐逸泡了杯茶，沙发里似乎还有齐洁甜甜的香味，只是斯人已在千里之外，唐逸叹口气，慢慢坐进沙发里。
宁小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出神，屋里陷入一片沉寂。
唐逸看着宁小妹，一阵无语，这小丫头也真算人间绝品了，看样子不理她的话她能在那儿静静站一天。
“喂，宁小妹，你为啥选中我？听说追你的人一大把，你又不在乎喜欢不喜欢、感情不感情的，随便找个人嫁了就是。”
宁小妹头也不回：“给我看的照片里我就认识你呢。”把唐逸彻底打败。
“喂，我饿了，你这做女朋友的还不去煮饭？”唐逸大咧咧吩咐宁小妹，心说早晚把你气走。
宁小妹道：“我不会煮饭呢。”说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唐逸皱眉，想说几句讥刺她的话，心中又长叹口气，算了，她就是这个性子，再说就算没有她，二叔他们还是会给自己找其他女人，自己迁怒于她实在有点孩子气，想办法令她了解自己的处境，说服她和自己和平分手最好。
想到这儿唐逸起身道：“喂，想吃什么，我来煮饭。”
宁小妹道：“随便啊，我去换衣服。”拖着大行李箱就进了卧室，唐逸气结，更想起卧室床头柜还有齐洁的照片，床上更有几件齐洁的内衣裤，唐逸一个大男人住空屋，实在懒得收拾。
唐逸心说爱看到就看到，想来你也不知道啥叫吃醋，你懂吃醋就好了，进了厨房，围上围裙，唐逸做菜有一手，但他可不想做给那骄傲的丫头吃，蒸米饭时故意少放了一勺水，炒菜时又故意多多放盐，炒白菜，烩白菜，加上一盘拌白菜，做完自己就有些好笑，怎么这么孩子气呢？
将电饭煲，几盘“白菜大全”端上了餐厅的桌，喊道：“吃饭。”
脚步声响，唐逸回头，眼前一亮，餐厅门口，宁小妹上身穿一件秀气的白色休闲紧身夹克，下身是勾勒秀美的白色白搭直筒裤，一袭雪白，傲然而立，卸去军装的她宛若出尘仙子，明艳不可方物。
唐逸笑笑：“这样打扮倒挺漂亮。”低头才看到宁小妹老实不客气地换了拖鞋，是一双秀气的白绒毛棉拖鞋，唐逸微笑：“你倒不把自己当客人。”
宁小妹也不知听没听出他的讥讽，只微微点头，坐上餐桌：“盛饭呢。”唐逸有些无奈，心说自己以后也别讽刺她了，只会令自己更不舒服。
唐逸给宁小妹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用的碗是平日盛汤的海碗，自己盛了一小碗，也不知道米饭会不会硬得嚼不动，不过唐逸是一口也不准备尝的。
宁小妹慢条斯理地送米饭入口，慢条斯理地嚼，慢条斯理地夹菜，脸上表情淡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看她一口一口送饭吃菜，唐逸愕然，心说难道自己做得味道还行？忍不住夹了一筷放进嘴里，马上就觉得舌头发麻，咸！咸死了！

第二十三章 郁闷的书记（下）
唐逸实在忍不住，将菜吐进了碗里，想来米饭肯定也硬得和沙砾似的，真亏这丫头怎么吃下去！
却听宁小妹淡淡道：“浪费也不是好习惯呢。”唐逸也不理她，干脆起身道：“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自顾回客厅看电视，出餐厅时却听宁小妹说了句：“以后我学烧饭哩，你煮得菜不太好吃呢。”
唐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讥讽自己，如果不是讥讽那这丫头还真了不起，这么难吃的饭菜只评为“不太好吃”，看来傲到一定境界了，根本不屑说批评人的话。
唐逸打开电视，正是中午的新闻三十分，新闻热点是明年的美国大选，民主党已经提名克林顿角逐总统宝座，唐逸看着电视屏幕上这位第一个会因为绯闻被弹颏的总统，此时正意气风发地在国会演讲，不由得有些感慨，只觉真是世事无常。
“叮叮。”几声盘碟摔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唐逸一怔，犹豫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就见厨房里，宁小妹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摔破的盘子，唐逸皱眉道：“你干嘛呢？拆家？”
宁小妹淡淡道：“你煮饭，我洗碗。”脸上可没有丝毫打破碗碟的歉疚或者不安。
唐逸真的有点头大，无奈道：“行了行了，你出去，我来收拾。”
宁小妹微微点头，施施然走出厨房，不过没忘说一句：“谢谢。”
收拾完厨房，唐逸出了一身汗，厨房活儿不累人但累心，唐逸本想洗澡，想想那丫头在，又不方便，只得在洗漱间略微洗了把脸，出来后对宁小妹道：“你不走吗？县城到军区不是挺远吗？”
宁小妹两只小手捧着一只白玉雕花小茶杯，正静静地品着茶，听唐逸问回道：“我住招待所。”
唐逸见宁小妹手里的杯子不是自己家的，心说还挺讲究，再闻茶香，却是一怔，不是自己的极品大红袍，茶香淡雅，如兰如麝。不由得问道：“你这茶挺特别啊？”
宁小妹点点头：“大师傅送的，你喝吗？”
唐逸摇摇头，道：“我要出去办事，你也走吧。”
宁小妹“嗯”了一声，朝唐逸伸手道：“给我把钥匙。”
唐逸一头雾水：“啥钥匙？”
宁小妹道：“你家的钥匙啊。”
唐逸已经习惯她的作风，这次倒也没怎么诧异，只笑道：“我家的钥匙给你做什么？”
宁小妹语气古井不波，总是那般淡雅娴静：“听说男女朋友间都有对方房子的钥匙，我在延山没有房子，有些东西可以放你这儿呢。”
唐逸默然良久，盯了宁小妹一眼，点点头，道：“说得有道理，很有道理。”回身去组合柜抽屉里翻出一套备用钥匙扔给她，唐逸已经实在懒得和她废话，都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只想快点将她打发走。
唐逸穿上皮夹克，换上皮鞋，也不管宁小妹，自顾自出了门，下楼梯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宁小妹安安静静走在自己身后，鞋子换上了一双白玉般玲珑的皮鞋。
唐逸皱眉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宁小妹道：“了解你呢，总要知道你一些的，爷爷会问我呢。”
唐逸点点头，道：“那成，你跟着吧。”
出了小区，唐逸才想起忘了打电话叫老高来接，正想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目光不经意扫到小区门口一家游戏室，游戏室内乌烟瘴气，小痞子骂骂咧咧，机器被敲得震天响。
唐逸看看身旁的宁小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游戏室，果不其然，宁小妹也跟了过来，虽然在游戏室门口微微蹙眉，还是跟在唐逸身后进了里面。
唐逸对宁小妹笑道：“我最喜欢玩游戏机。”和老板买了一块钱的游戏币，十个，可以消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唐逸扔给宁小妹几个游戏币，道：“玩玩吧！”
宁小妹不说话，在旁边看唐逸将游戏币塞进机器，看唐逸扳游戏杆，敲打游戏键，看了一会儿，宁小妹走到一台游戏机旁，本来正在玩得起劲的俩痞子被宁小妹那样静静在旁边一站，安安静静看着他俩玩，突然都觉得浑身一阵难受，失误几次，游戏人物一转眼死光，也不知道怎地，俩痞子游戏里人物死光时愣没骂粗口，而是忙不迭逃开，也算开天辟地第一遭。
唐逸无聊地按着游戏键，一边回头去找宁小妹，看她走没走，却愕然发现，宁小妹正站在《忍者神龟》游戏机前，两只雪白的小手飞快地动着，唐逸愣了下，觉得她手有些不对劲儿，仔细看才看清，原来她用两条雪白的手绢将手包了起来，唐逸不由得暗笑，玩游戏机也这么讲究，这种街机用手指就够难操作了，还将手指包起来，那还不几秒钟就被KO？
唐逸这一分神，游戏里的赵云不一会儿就被夏侯惇锤死，看着缓缓倒地，血溅沙场的将军，唐逸叹口气，游戏币已经用光了。
本来想扭头就走，但看宁小妹双手如飞，实在有些好奇，不由得走过去，到跟前一看，唐逸再次无语，《忍者神龟》唐逸也曾数次通关，成绩最好的一次是用了五个游戏币，但看宁小妹，游戏机操纵杆旁还放着四个游戏币，说明现在她用的是第一个游戏币，但看游戏里忍者神龟，还有两次命，血，一丁点儿没掉，已经是第七关，尤其是，这还是人家第一次玩游戏机，更不知道游戏里哪一关该采用什么战术。唐逸看着宁小妹那灵动的双手，微微点点头，小丫头靠的就是反应机敏，手指灵活吧。
渐渐的，游戏室里围观宁小妹打游戏的人多起来，当看到宁小妹没掉一滴血打倒了最终的BOSS时，众人哄的一声，齐声喝彩。
接着宁小妹开始进入《雷电世界》，飞机游戏更是只需要反应灵敏，宁小妹操纵的飞机在那满屏的子弹导弹中如履平地，一个游戏币，通关。
然后宁小妹又盯上了枪击模拟游戏，不消说了，看她握住屏幕前冲锋枪的架势，唐逸就知道了结果，一个游戏币通关是肯定的，更绝的是，她没有误杀一个人质，没有放过一箱空降的支援，通关时，反而多出了十条命。
当宁小妹又用其余两枚游戏币打通了另外两个游戏后，游戏室内人人大眼瞪小眼，已经没人喊好了，看宁小妹的眼神已经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起了她是外星人，要将她送进研究所的念头。
和唐逸出了游戏室，宁小妹点点头道：“有点意思呢。”
唐逸笑道：“那你以后常来！”心里有些郁闷，看看表，道：“我要去上班了。”
宁小妹微微颔首：“我走啦。”转身施施然走了。
看着她俏生生的身影，唐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长叹口气，觉得生活真是一团糟，第一次有了身遭的事物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第二十四章 小试牛刀（上）
县委常委会议上，讨论的议题是关于光明广场附近几处小休闲区的施工问题，因为属于政府投资项目，所以交给延山哪家建筑商也就成为了常委会讨论的内容。
小休闲区大概是这次新城建设中最肥的肥肉，因为政府全额投资，对建筑公司来说，就属于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不像那些商业步行街之类的工程，虽说政府提供一定的贷款，但建筑公司初期也需要大笔投资的，对于延山的小建筑公司，做那些大工程确实有些有心无力。
所以看起来不起眼的一个工程，倒成了常委会的议题，当然，相关单位的几个头头也参加了会议，例如建设局杜局，只是他们基本都只有听着的份儿，知道自己的参加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与会众人每人面前都摆着几份厚厚的资料，是几家参与竞争的建筑商的材料，唐逸翻着资料不由会心一笑，李胖子，姚衙内果然都在里面。
李县长拿着正东建筑的资料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这家建筑公司是延山的老字号，信誉好，经济实力较强，前年被县团委评为‘青年文明号’企业，连续两年被工商局评为‘重合同，守信用’单位，多次被建设局评为‘优秀企业’‘安全示范工地’。”说到这里转头问杜局长：“杜局，我说得没错吧？”杜大伟笑着点点头。
唐逸却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县长，想不到李胖子的依仗是李县长，正东建筑就是李胖子的公司，仔细想想，两人虽然都姓李，但应该没啥亲属关系，因为那天看李胖子在姚衙内面前表现得畏首畏尾的模样，应该刚刚搭上李县长这条线儿不久，或者是关系不深。不然不会对姚衙内那般忍让，李县长再怎么说，也是县里的二把手。
李县长又接着道：“我觉得，咱们这个政府工程是为延山百姓修建一处休闲娱乐的去处，是造福家乡，造福子孙后代的工程，正东建筑的法人是土生土长的延山人，他是肯定会兢兢业业将这个工程做好的，不会留下豆腐渣拍拍屁股走人，他是会怕家乡人骂他的嘛。”
姚书记听了李县长的话脸上就有些难看，李县长话音儿里分明是在敲打姚衙内的大兴建筑公司，因为大兴建筑现在还因为烂尾楼在和人打官司呢。
姚书记咳嗽了一声，问坐在他旁边的统战部陈部长：“陈部长，你怎么看？”
陈部长笑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按理说我对建筑这一行不熟，也就不好发表看法，不过看着这些资料，我倒是想起了我的老本行，有些感触，我就随便讲两句吧。我觉得吧，不应该做什么事情都画上圈圈框框，为什么要分本地外地呢？都是一个大家庭嘛，我们做统战工作的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怎么咱们人民内部反而要人为地划分出界线呢？”
他没有明确说支持谁，但谁都听得出，他在帮姚书记说话。
李县长有些窝火，姚书记这常委里排第五的书记不大将自己看在眼里也就算了，他姓陈的一个小小的统战部长，也大模大样反驳自己的话，自己这县长做得实在有些窝囊，但没办法，当时政治体制党的分量本就比政府要高得多，加上陶书记有意无意地架空李县长，李县长这个二把手实在有些有名无实。
其实几名常委的官方排列次序是一码事，在县委头头脑脑的心里另有一杆秤，将几位书记县长按照他们表现出的分量和影响力排序，当然，这个次序就很不稳定了，随时都在进行着微调，现在县委县政府各局科室的领导心里，常委的影响力排序是这：
第一位不用说了，自然是陶书记，老陶平日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弥勒佛模样，但县委的大事小情，莫不在他掌握之中，就连三把手唐书记可以影响的人事权也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第二位，却是姚书记，虽然他在常委里只排第五，但他的一些提议总能得到陶书记的支持，常委会上与李县长的角逐中几次胜出，渐渐在头头脑脑们心中的位置也就压过了李县长。
第三位，年轻的唐书记，年轻，有干劲儿，不畏惧和任何人结怨，会议时常常据理力争，因为渐渐摸透了他的性子，也就没人和他真较真儿，他的提议倒也常常获得常委会的高票，而随着最近他一系列精彩的表现，在各头头脑脑心里，他的地位已经坐三望二，如果不是老陶态度不明朗，不知道他会不会打压这位年轻的书记，只怕唐逸的地位已经压过姚书记。
第四位，才是县委副书记，县长李秀起，自从到任后李县长鲜有可拿出手的政绩，招商引资这么大事儿，也是党委一力促成，就连新设立的招商局，县政府办公室对它的领导都已经名存实亡，李县长的弱势可见一斑。
不过今天这个常委会，李县长却是有备而来，其实他以前并不认识正东建筑的法人，前几天武装部李成威李部长领着侄子李胖子上门向他游说，李县长本来不想管这类事，但听李部长说起此次内定的承包人是姚书记侄子时马上就上了肝火，又一琢磨也好，李部长虽说这个常委分量极轻，但怎么也是一票，如果能拉拢住他对自己多少有些帮助，虽说李县长也知道李部长这人是个滑头，最多也就这次常委会会为了侄子支持自己，下一次没准儿就调转风向，但李县长还是满口答应下来，心说我帮你一次，就不怕你以后反水，早就有了计较，常委会后就将李部长和李胖子的关系撒出去，看老姚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待见你。
李县长看着在座的这十一位常委，自己这一边共有四票，自己一票，宣传部长，副县长王红梅一票，武装部李部长一票，还有一票倒是没想到，纪委书记雷浩方才发言也赞同自己，想来他这个延山本地人也是不怎么待见外来的大兴建筑。
四票在手，李县长就有些得意，老姚人缘并不好，如果没陶书记力挺他应该得不到三个常委的支持，这件事老陶事不关己，应该会弃权。
接下来各个常委的发言或委婉，或明朗，都渐渐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统战部陈部长和另一个分管党校宣传青年团等事项的副书记支持老姚，组织部焦部长和政法委叶书记发言很中立，等于弃权。
没发言的就剩下陶书记和唐书记，李县长更加得意，心说老陶和小唐肯定弃权，自己四票，老姚三票，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第二十五章 小试牛刀（下）
陶书记发言前又是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同志们，我一直在听大家讲，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常委会很少会讨论到建筑承包的问题，毕竟我们都不是专家，精通马列不代表样样精嘛，像这类的问题本来是应该交到建设局等相关部门决定，但是呢，这次政府投资项目又关系到延山的未来，咱们这些门外汉也只有充充内行，畅所欲言，但最后的决定权，我想并不在我们延山常委班子手里，而是要由建设局，计量局等在座这些列席的一线同志们决定，术业有专精嘛！”
说着对杜大伟笑道：“杜局长，你说是这么个理儿吧。”杜大伟笑着说是，心里暗骂，老狐狸总是冠冕堂皇这一套，最后还不是看你们常委班子怎么定？难道你们会议的基调是赞同由正东建筑承包，我们唱反调用别的公司？那我这局长也做到头儿了。
陶书记又笑着道：“我呢，对这种门外汉会议奉行的是多听少说，同志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呢，就说一点，政府投资工程嘛，对外承包时不讲条条框框，只认建筑公司的资质和实力，就像唐书记一直主张由省建筑公司承揽所有工程一样，我对工程承包也持实力为上的观点，不分亲疏远近。”
陶书记话说得含糊，但在场谁不是从琢磨这种含糊其辞的话语中过了大半辈子？谁都能听明白，陶书记这是支持姚书记的大兴建筑呢，几家建筑公司中，大兴建筑实力最为雄厚，更有“建筑工程专业承包二级”的认证，虽然那时候资质认证刚刚兴起，规则也比较杂乱，但人们已经渐渐接受企业认证的理念。陶书记说“实力为上”，自然是支持大兴建筑。
李县长脸色一变，看老陶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恨意，本来以为他已经将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二把手打压得差不多了，谁知道眼看自己可以胜出姚书记一局，老陶马上再次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这是存心完全架空自己啊，就是要让自己在县委威信全无。
老陶一说话，本来中立的政法委叶书记也笑着转了话锋：“不错不错，我完全赞同陶书记的看法。”
这样一来，姚书记那边就有了五票，李县长四票，李县长看看唯一一个未发言的唐逸，心中苦笑一声，唐书记是肯定慷慨激昂地再次要求将工程交由省建筑公司承包的，他这一票等于弃权，五票对四票，自己又输了。
李县长正叹气，唐逸已经微笑道：“好像就我一个没发言了，刚才听了陶书记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啊，陶书记说得不错，实力为上，不分亲疏远近。”李县长撇撇嘴，这不，又要往省建筑公司上引了。
“但是什么是实力呢？几个证书？注册资金？我看不见得吧？”唐逸微笑扫视全场，“我觉得，盖出来的楼房才能体现出建筑公司真真正正的实力，谁的楼房盖得好，谁的实力就好。”
又笑道：“你就算拿到美国大建筑联盟的认证，盖的楼房第二天就垮了，那能说明你的实力吗？我看是间谍还差不多。”
会场一阵哄笑，李县长不由得也笑了一声，心说这个小唐，还是这么会调节气氛，突然一怔，不对啊？小唐这话的意思是？细细品味，他，他是投了自己一票吗？李县长抬头看去，却见唐逸正对自己点头微笑。
李县长激动的眼泪差点没掉出来，心说想不到人家小唐这么正直无私一个人，关键时刻却来支持自己，这，这叫自己说什么好呢？
陶书记笑了，看着唐逸，他笑得意味深长。
五票对五票，组织部焦部长中立，会议似乎陷入了僵局。
陶书记笑道：“看来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什么结果，还是由建设局等一线同志决定吧。”
李县长叹口气，老陶话是这么说，但建设局那几个单位还不是听他的？
这时焦部长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认同唐书记的看法。”
啊？会场马上就嗡嗡地响起来，有些局室的头头毕竟不够沉稳，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焦部长的立场一确定，而且支持了唐书记，意义可就极为深远，这代表什么？代表唐书记，李县长一方六票胜出，代表李县长第一次在常委会上战胜了陶书记，代表了一直游离在延山政坛格局外的唐书记强力介入，并且第一次角逐就给了陶书记当头一棒。
众人都是兴奋地议论着，这些头头脑脑政治嗅觉何其灵敏？人人知道这次会议影响深远，很可能是延山一个崭新政治格局形成的开始，或许，以后的延山再不是陶书记的一言堂，而是会在一系列明争暗斗的妥协中发展。
陶书记的笑容难看起来，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也在平缓着心中的不安。
焦部长却是一阵苦笑，他本来持中立态度，但唐逸发过言后，就对他露出令人玩味的笑容，焦部长自然明白那笑容意味着什么，唐书记已经亮剑，自己也需要表明立场。
焦部长当时犹豫了好久，他是有心向唐逸示好，但可不想选在这种针尖对麦芒的会场上表立场，如果今天支持了唐逸，那再想在陶书记姚书记面前左右逢源是万万不能了，人家都会将自己看成是唐书记的死党。
焦部长内心挣扎，心里苦笑，但抬头看到唐逸目光渐渐犀利，焦部长咬咬牙，罢了罢了，就赌一把吧，当下也不再犹豫，发言支持唐逸。
等看到陶书记阴恻恻的目光，焦部长心却渐渐定了，人就是这样，未决定之前怕这怕那，患得患失。真正下了决心的事儿反而无所畏惧。
李县长兴奋地对陶书记道：“陶书记，投票吧？”
陶书记慢条斯理戴上眼镜，笑了笑：“投什么票，又不是常委决议，咱们不早就将基调定了吗？咱们就是说说自己的看法供一线同志参考。”说着转头对杜大伟道：“杜局，你听了我们的发言，有什么看法，城市建设你们是内行嘛，你觉得这几家建筑公司哪一家最合用？别有顾虑，照实说。”
李县长气得脸都快青了，老狐狸实在狡猾，就这样轻轻松松将这次常委会的失败揭过，反而征询起城建局的意见，城建局杜大伟那人最滑头，还不顺他话头给他圆场？肯定选择姚家的大兴建筑，那么老陶等于将自己和唐书记几个常委完完全全戏耍了一番。
李县长越想越气，想站起来分辩，却不经意瞄到右边邻座的唐逸，却见他微笑品茶，混如没事儿人一样，愣了一下，心中不由得一阵惭愧，自己这是怎么了，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沉得住气，摇摇头，靠在了椅背上。其实也不怪李县长失态，当一个人眼看就要品尝胜利的果实时，却发现原来是失败的陷阱，心理上的巨大转折使得他没了往日的从容。
唐逸品着茶，冷笑地看着陶书记，心说老陶啊老陶，你就为了面子一意孤行吧，如果真选择了大兴建筑，就姚衙内那草包？不把工程搅出点儿事来都对不起他那花名，到时候我可就不客气了。
陶书记笑着征询杜大伟的意见，杜大伟可就犯了难，两边自己都得罪不起啊，任一个常委的胳膊都比自己大腿粗，现在是两大常委集团角力，自己夹进来做肉饼吗？
杜局长转了转眼珠，笑道：“这个，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要谨慎对待嘛！回头局里请专家开个座谈会，再和其它相关部门协商一下，等有了具体的意见我再向县委汇报。”
陶书记虽然对杜大伟没当场表态支持自己有些不满，但想想这样也好，自己也不算丢面子，算是和李县长那边打了个平手，刚想点头表示同意，老姚铁青着脸说话了：“杜局长，你们建设局是干什么吃的？这次会议提前三天就通知你们了，该研究的该决策的不应该早早做好准备吗？你们这是什么工作效率？我看你这建设局长很不称职！”
不怪老姚生气，本来这次常委会是他和李县长之争，谁知道各个常委表态后，老姚愕然发现自己成了边缘人，实际上的交锋在陶书记和李县长唐逸之间展开，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十一常委之一，分量好像就是十一票中的那一票，怎不让自以为延山二把手的他气愤填膺。
听到杜大伟不明确表态，老姚就将邪火烧到了他头上。
听到老姚劈头盖脸的训斥，杜大伟可就有些恼了，皱皱眉，扭头去看唐逸，却见唐逸对他微微点头，心一横，道：“姚书记说得不错，我们确实应该做检讨，其实本来我们已经确定了企业人选，只是抱着谨慎的态度想再研究研究，既然姚书记有些急，那我就提前公布吧，我们建设局的意见是这次小花园工程的承包交给正东建筑。”说完心里也叹口气，罢了，反正这些天自己和李安称兄道弟也是为了攀上唐书记，能在这种情况下向唐书记示好想来他会更看重自己吧。至于陶书记那边儿，再想办法慢慢缓和吧，再者说了，是老姚逼得我，陶书记也怪不到我。
听到杜局长表态支持唐逸李县长一方，也看到了杜大伟和唐逸的眉来眼去，各个常委表情可就丰富起来，大概人人心中都会同时浮起一个念头儿，唐书记什么时候对下面的行政事业局也有了相当程度的操控力度？
陶书记脸色铁青，看看杜大伟，看看姚书记，又看看唐逸，也不知道该骂他们谁，可是不管怨谁吧，今天自己的脸是丢大了，不几天，延山就会传遍了吧，常委会上李县长压了陶书记一头，最可怕的还是那些以讹传讹，满天飞的谣言，想来肯定会说自己影响力如何如何衰退，在县委的话语力度如何的减弱。
就算不用理这些谣言，但看看在座的常委人人不可捉摸的表情，看看窃窃私语的机关局室头头脑脑，他们，肯定都会打起自己的小九九，自己再想像以前那样令行政通，怕是难喽。
散会时，李县长亲热地和唐逸握手，笑道：“唐书记，谢谢！”
唐逸笑着摇摇头，正想离开会场，纪委书记雷浩又凑过来，笑道：“唐书记，咱们是老相识了，哪天一起喝一杯？”他是上一届班子的政法委书记，还曾经在常委会上狠狠批评过唐逸。不过唐逸成为县委书记后两人见面也只是客气地点头，唐逸知道他心里可能转不过弯，毕竟以前的小卒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领导，任谁心里都会有疙瘩。
唐逸也就识趣地从不主动和他说以前如何如何来攀交情，就当两人以前不认识。这次听他主动说起这话茬儿，笑着道：“成啊。”
陶书记看着微笑着和各个常委握手的唐逸，再看看身后垂头丧气的老姚，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了会场。

第二十六章 帮忙
唐逸坐在办公室的长条沙发上，点上一支小熊猫，悠闲地吐着烟圈，脑子里过着这几天的一幕幕，这些天县委里人事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约自己吃饭的常委多了，和老姚走在一起的常委少了，县委各部门的头头脑脑见到自己更是表现得异常拘谨，浑不似以前亲热地和自己打招呼，以前看似亲热，怎么也少了一份尊重，可能那时候许多人都把自己看得特单纯吧。
唐逸笑笑，不过不经意地看到茶几上烟盒，眉头马上皱起来，烟盒上写了一行钢笔小字，“吸烟有害健康”，唐逸眼中浮现出一个飘飘出尘的白影，思绪一乱，本来挺安逸的心情马上糟透，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可能是那天打完游戏机她又去过自己家吧，行李箱现在还摆在自己客厅，这也没什么，可气的是自己茶几下面的几条烟全被她拆开，每盒烟的烟盒都用钢笔写了这么一行字，这个年代政府尚未规定国内香烟必须在醒目位置标明这样的文字，宁小妹的行为也不算画蛇添足。
只是难道你不知道去了塑料封的香烟过不了几天就会发霉？唐逸叹口气，那几条烟算是白白浪费了，最可气的是自己的生活好像已经处处留下她的痕迹，让唐逸每天都有段时间恨得咬牙切齿。
将烟蒂掐灭，唐逸刚想泡杯茶放松恶劣的心情，门被敲响，陶书记笑眯眯走进来，唐逸道：“你坐，我顺便帮你泡一杯。”不过用手拎了拎暖壶，有些轻，好像没热水了，不由一皱眉：“茶喝不成了！”
陶书记笑道：“喝不成就喝不成，别生气，这小李啊，我看他这秘书不合格，过几天给你换掉，你自己从秘书处挑一个合意的人吧，来你坐，我和你说个事儿。”说着拍了拍长条沙发。
唐逸走过去坐下，笑笑道：“无所谓了，也怨不得小李，别看他们没啥权力，实际上比咱们还忙，咱手里几百字的稿子，几分钟念完了，也许是人家几天的心血呢。”又问：“有啥事儿？”
陶书记一脸赞赏：“还是唐书记体恤手下人，难怪大家都在背后夸你。”唐逸谦逊几句，心中却琢磨着陶书记每一句话的可能隐藏的信息。
陶书记道：“找你也没啥大事儿，就是过几天是我老伴儿生日，她想热闹热闹，我这延山又不认识什么人，我看这样，你带女朋友来，咱哥俩借机会喝一杯，聊几句怎么样？”
唐逸心说你想我带哪个女朋友？我现在可是有俩女朋友，一个漂亮大方在海南你见不到，另一个不是大侠也是小白，见到保准儿吓死你。嘴上笑道：“那成，嫂子的生日，咱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我怎么也比陶书记早来延山一年，人头可能熟点儿，我给你安排吧。”
陶书记笑道：“那就一言为定。”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电话响起来，陶书记开玩笑道：“看你忙的！我这一把手都没你忙。”
唐逸皱皱眉，这话可就有点不是善茬，不经意流露出的话更能反映人的真实情绪，看来陶书记心里算是恨上自己了，表面缓和关系，心里还不定打什么主意呢。
电话是县委大院的门卫打进来的，老李笑着问：“唐书记，有两个女兵自称是您女朋友的战友，一定要进来见您。”
唐逸头又有些大，怎么就有人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有那么一个挂牌的极品女友呢？
“放她们进来吧。”唐逸叹口气，陶书记见他有事儿，笑着告辞。
不大一会儿，外面响起脚步声，接着门一推，进来俩女兵，唐逸都还有印象，前面高挑的那个女兵就是曾经抓过自己的班长，后面圆脸女兵是那乡下妹。
“请坐！”唐逸早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长条沙发示意俩女兵坐下。
本来程然是气哼哼找来的，但见到唐逸那股子气势就是一愣，这和自己发生冲突的那纨绔少年是同一个人？气质也差太远了？
等再坐在长条沙发上，明显比唐逸矮了一大截，人家这办公室的布置就是带讲究的，让你仰视领导，程然的气势就更弱了，那圆脸女兵不用说了，畏畏缩缩坐在沙发里，姿势倒是坐得笔直，好像聆听领导训话的小兵。
“喝茶不？”唐逸拿着钢笔好像在批阅文件，嘴里随口问了句。
“不麻烦您了。”程然说话声音明显低了下来，“是，是这样，教练回北京前和我说您，您是她男朋友，有什么事可以，可以找您帮忙……”说话竟然有些结巴。
唐逸钢笔比比划划，随口道：“是啊，说吧，啥事儿。”不是他想装模作样，实在是不想和这些女大兵扯上什么关系，更听宁小妹竟然四处宣传自己和她的关系，还告诉这些女兵有事儿可以找自己，更是恨得牙根儿痒痒，不过听说宁小妹回北京了，倒是心中一松，暂时见不到她了，甚好。
“嗯，是这样的，我，我们刚才在石屯子收费站被交通局将车扣了，收费站的人说我们的车超载，要罚款，其实我们是军车，就是没挂军牌……”
唐逸挥挥手道：“不用解释了。”
程然一听就有些着急：“唐，唐书记，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不信你可以问……问我们领导，那真是军车，不能用民用车超载标准来处理……”
唐逸没理她，拿起电话，看着办公桌玻璃下的通讯录，拨通了交通局的电话，“高局长，我是唐逸。”
“你好你好，是这样，我一个朋友的车在石屯子被扣了，车牌是……”抬头看程然，程然忙报上车牌，唐逸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对，好，谢谢您了。”
放下电话对程然道：“马上放行，还有其他事没？”
程然和圆脸女兵都是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根本不用解释军车啥的，一句我朋友的车就可以马上放行？方才她俩可是费尽嘴舌，甚至威胁要给军区去电话人家都不理不睬啊。
程然叹口气，想起自己那天掐着他脖子骂他是流氓，再看现在的他，温文儒雅，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势，这像流氓吗？
想为上次的事道歉终究说不出口，好像他帮了自己的忙才服软一样。
程然和圆脸女兵告辞，临走前程然想起一件事，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唐逸，道：“唐书记，这是宁教练在北京的移动电话号码，她说你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她。”
唐逸接过，看也不看塞进裤兜，起身送她俩出办公室，见圆脸女兵好奇地打量自己，笑道：“喂，小家伙，最近进步了没？是不是还会去男人卫生间抓流氓？”
圆脸女兵见唐逸看向她，慌的低下头，老老实实道：“不，不会了。”
唐逸哈哈一笑，回身进屋，程然翻个白眼，这男人真是本性难移！宁教练怎么会成为他的女朋友呢？程然真是打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宛若神仙的人物会和这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扯上关系。

第二十七章 天上人间
礼拜日唐逸又乖乖去了电大，李胖子见到他亲热的不得了，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课间休息时李胖子大吹法螺，说起自己工程承包的事，吹嘘自己的人脉，什么常委会唐书记一锤定音啊，什么姚书记在常委会上根本说不上话啊，什么陶书记原来没什么威信啊，总之他是大大替唐书记宣传了一把，就连林老师都好奇地凑过来听他讲述县委的“秘闻”。
李胖子更笑着问唐逸：“怎么样哥们，我最近可是拿下了一笔大工程，要不要来帮我？”
唐逸摇头，林老师嗔道：“你不说他是建设局杜局长的亲戚吗？人家还用你安排工作？”又怪责唐逸：“虽说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吧，但怎么也是你名义上的老师，你也太不尊重人啦，为什么说你没有工作？”
唐逸只好赔了几句话，又承诺过些日子他请大伙儿去夜朦胧，几个人这才放过他，只有小李铁青着脸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难得下午电大没有课程安排，唐逸谢绝了李胖子请他吃饭的邀请，在街上叫了一辆三轮，“打车”回家。
小区楼下停着一辆桑塔纳，车牌是私人车牌，唐逸倒多看了几眼，毕竟县城里能买得起私家车的人实在不多，就算有那个钱，现在还没有买私家车的风气呢，除非生意真的做挺大，没车不成。
刚刚走上楼梯却见陈达和正满脸无趣地从上面走下来，他那魁梧的身子足足挡住半个楼道，见到唐逸陈达和马上笑了：“还以为找不到你呢。”
唐逸问道：“有事儿？屋里说。”就想上楼，陈达和笑道：“别别，咱们下去，我带你去个地儿。”
唐逸虽然不知道陈达和神秘兮兮的做啥，但想来他也不会将自己带沟儿里去，也就跟他下楼，等见到陈达和打开那辆桑塔纳车门时唐逸就微微皱眉，他倒不是指望陈达和清如水，明如镜，想来那也是不可能，但最起码应该遵守游戏规则，收些烟酒小物事无所谓，毕竟中国传统礼尚往来，太清高反而显得与社会格格不入。但你一个县局副局长，就开起了私家车，最起码在这个年代，太显眼了。
“陈哥，谁的车？”唐逸坐进副驾驶，不动声色地问他。
陈达和一边挂挡发动汽车，一边笑道：“借的，这人你不认识，是个大拿。”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再问，虽然陈达和是自己的人，但他们怎么走总不能自己一步步规划，路是自己走的，自己最多就是敲打几下。
“唐书记，你就放心吧，我老陈最多就是收点烟酒，还不至于拿人家的钱。”桑塔纳驶出小区时陈达和解释了一嘴，唐逸笑笑，他什么时候心思这么细密了？能猜到自己想什么？
唐逸想了想，说道：“陈哥，改天你拿些钱，我帮你投进美国股市，总比存银行吃利息好。”陈达和可以说是他在延山第一个朋友，唐逸准备在经济上帮帮他。
陈达和哈哈一笑：“怎么，要送我钱花？那可不成，那我成什么人了，得得，你别说了，我可不是乞丐，要靠你接济。”
唐逸笑笑，毕竟是局长了，有自己的尊严，从自己那儿拿烟酒无所谓，但拿自己的钱可就有些变味儿。
唐逸想想也是，各有各的路子，自己也太爱操心。
“咱这是去哪？”眼看车出了县城，拐上了306国道，唐逸就有些奇怪。
陈达和神秘兮兮地一笑：“好地方。”
唐逸也不再问，看了一上午录像头昏脑涨的，将头在背垫上一靠，眯起了小觉儿。
等唐逸被陈达和拍醒的时候才发现四下高楼林立，宽敞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不远处是延庆标志性的建筑金钟大厦。
唐逸想不到一合眼的工夫就到了延庆，笑骂道：“陈哥，你想将我卖了啊。”
陈达和嘿嘿笑着，拉开车门下车，指了指停车场左首，道：“唐书记，咱去那儿。”
唐逸下车一瞧，眉就皱了起来，陈达和指的方向是一栋架构宏伟的三层建筑，深红色楼体，拱形重门金碧辉煌，重门上豪华的霓虹招牌遮住了整个二层楼层，招牌上四个金色大字“天上人间”异常醒目，如果是晚上霓虹闪烁，想必更为气派奢华。
唐逸皱着眉，想起了十几年后遍布各个城市的浴池和娱乐城，其实大多数就是变相的妓院，这，大概是延山第一家休闲城吧。
“我就不去了。”唐逸也不好阻陈达和兴头，但自己可没有那么荒唐跑去招妓。
陈达和哈哈笑道：“唐书记，看你那眉头皱的，放心吧，这是家正规按摩场所，不是南边那种妓院，市委挺多头头都喜欢来这里，我也是被市局的人硬拽来的，感觉还不错，嘿嘿。”
“走吧走吧。”陈达和拉着唐逸向休闲城走去，嘴里唠唠叨叨：“弟妹走了多长时间了？你也别老绷着一根筋，一心扑在工作上，该休息就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唐逸哭笑不得地被陈达和拽进娱乐城，前台几名小姐挺水灵，清一色红制服白衬衣，衬的一个个小姑娘脸蛋粉嫩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
看到陈达和出示的蓝色贵宾卡前台领班小姐笑得更加妩媚，又拨通了内线，不知道向谁汇报，等唐逸和陈达和换上拖鞋时从二楼匆匆走下来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长得挺英俊，见到陈达和马上满脸堆笑，亲热地摇着陈达和胳膊道：“陈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欢迎欢迎。”
年轻人是娱乐城公关经理，姓万，也是娱乐城老板的亲侄子，能说会道，结交官宦很有一套路子，虽说陈达和是县局局长，但万经理也不敢怠慢，毕竟县局局长在市局也是有相当分量的，何况介绍他和陈达和认识的又是市局刑侦大队长，娱乐场所第一个要拜的菩萨就是公安。
陈达和也没给万经理介绍唐逸，就说是自己一朋友，万经理将二人领上三楼贵宾间，又笑着对两人说：“我这就给二位安排漂亮，活儿好的按摩师，保证两位满意。”
陈达和却笑道：“给我这兄弟安排个生手，最好是新来的。”陈达和心里却是有计较，这里说是正规按摩场所，其实在三楼贵宾间，如果和按摩师谈得拢，是可以有亲密接触的，唐书记对象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万一按摩时唐书记欲火上来，想发泄发泄呢？自然还是找新手比较好。至于安全问题，万老板在延庆本就黑白通吃，三楼那十几个贵宾间更不是普通人能来的，没有谁吃饱了撑得跑来给自己找不自在。
万经理笑道：“成成，陈局你来得也是巧，今天刚好有一批结束培训的按摩师，我从里面为这位小兄弟选一个。”
唐逸皱皱眉，听着陈达和的话就有些不对劲儿，不过他前世也曾经去过大的娱乐城，还真有些想念异性按摩的那种感觉，其实正正经经的异性按摩，比赤裸裸的性交易要惬意舒服许多，既放松身心，又在那淡淡的暧昧挑逗中得到一份做爱时难以体验的奇妙感觉。
所以唐逸也就没有拒绝，这些天也是有些累了，平日大会小会不断，近来更忙着和几个重量级常委套近乎，拉交情，到了周日吧，又要去电大上课，这一天天日子过得实在枯燥乏味，身心疲惫，有点儿新鲜的刺激也好。
贵宾间就好像宾馆的标准间，深红地毯，大大的席梦思床，床单雪白，给人整洁舒适的感觉，唐逸点点头，这还确实像正经按摩场所，不会将色调搭配成极为旖旎的感觉。
洗漱间里的浴缸很大，唐逸放满热水，在里面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也听到了外面门锁咔哒一响，知道是按摩师进来了，也没有理会。
大概足有一个钟头，直到女按摩师可能等得急了，在外面问：“客人，在吗？”女子声音略微沙哑，却很动听。
唐逸在满满一缸泡沫里舒舒服服躺着，不知不觉眯了一小觉，听到女按摩师在外面催不由得失笑，忙起身冲去身上泡沫，擦干净身子，在柜子里翻了翻，有几套一次性的纯棉背心短裤，应该是为客人准备的按摩装，摸了摸料子不算粗糙，也就穿起来，拉开洗漱间的门，就见一名穿着红色背心，红色短裤的漂亮女人正来回踱步，显然等得急了。
看到唐逸漂亮女按摩师咯咯笑道：“您一看就是领导。”
唐逸愣了一下，却听她道：“这个世界上能让女人等一个多小时的男人肯定是大领导，就算您是客人吧，也没听说哪个按摩的客人让人等一个小时的。”随即又咯咯笑起来。
唐逸这才知道她是说笑，也就笑笑，心说她倒也挺会调节气氛，仔细打量一下，看不出她实际年纪，漂亮的脸蛋和二十三四的女孩没有区别，但看她眉角眼梢的那种风韵风情，实在是个挺成熟妩媚的女人。
天上人间的按摩制服很考究，艳艳的一身红，短袖背心束得紧紧的，将女按摩师硕大的乳房勾勒得曲线毕露，红色短裤下，一双雪白浑圆的腿更是完全裸露，搭配上那双翘起极高弧度的红色高跟凉鞋，使得女按摩师全身上下充满了诱惑的魅力。
唐逸打量了她几眼，突然觉得她有些面熟，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来，这时女按摩师笑着说：“先生，别发呆了，您看看价目单，需要什么服务呢？”

第二十八章 她是谁？
唐逸伸个懒腰，慢悠悠坐床上躺好，拿起床头柜的价目表看了眼，价格不算离谱，都是几十元上下，随口道：“推油吧。”
女按摩师嗯了一声，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几瓶按摩油放在床头柜上，又从洗漱间拿出一条白毛巾，争得唐逸的同意后，遮盖住唐逸的下身，毕竟是异性按摩，只要是正常男人，按摩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雄起，按摩师看到自然尴尬。
女按摩师双手涂上油，开始坐在床边按摩唐逸的胳膊，刚刚捏了两下就吃惊地道：“呦，看你年纪不大，身体真好，不摸还真看不出，肌肉挺多啊？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像做力气活儿的啊？”
唐逸惬意地享受着那光滑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臂膀上的揉捏，笑着道：“喜欢运动。”不过感觉女按摩师好像真的没什么实际经验，手法有些生疏，和活儿好的按摩师比起来差了一些，但毕竟好久没有体验过了，倒也愉快地闭起了眼睛享受。
按摩完唐逸胳膊，女按摩师心里才松口气，听说按摩胳膊时客人最喜欢占便宜，眼前的年轻人却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在自己身上乱摸。
“请您背过身。”女按摩师脱掉高跟鞋上了床，准备开始背部按摩。
当女按摩师一对柔软滑溜的小手伸进唐逸短裤，用力抓在唐逸臀肉上时，唐逸舒服的险些呻吟出声，尤其女按摩师按摩中那长长的指甲不时轻轻划动，搔得唐逸痒痒的，就在痒到极致之时她那双灵蛇般的小手又会突然大力抓上来，用力揉捏，随之而来的就是那种彻底松弛下来的舒爽。
“呀，你全身怎么都是肌肉？你是运动员吧？”女按摩师按摩到唐逸腰间时又忍不住惊奇了一把。
唐逸闭着眼享受，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声音算是回应。
女按摩师双腿岔开，突然坐到了唐逸的身上，双手大力按摩唐逸肩膀，那圆鼓鼓柔软而又充满弹力的翘臀完全压在了唐逸屁股上，随着她双手的活动，翘臀也和唐逸的屁股亲密地摩擦着。
唐逸忍不住哼了一声，发出了几声很舒服的鼻音。
“咯咯，舒服吧。”可能见唐逸不是那种色色的客人，听到唐逸舒服的呻吟，女按摩师竟然觉得很有满足感，咯咯笑了起来。
唐逸又用鼻音回了几声。
按摩完背部，唐逸转过身时，女按摩师见到唐逸撑得高高的短裤，忍不住偷偷一笑，可能因为唐逸特别规矩吧，对唐逸她没有产生什么厌恶的感觉。刚刚来之间，她可是满心惴惴啊，因为万经理和她谈话时暗示她，如果这名客人有什么进一步的要求，她最好能答应。
按摩着唐逸看起来并不粗壮却充满力量的双腿，女按摩师笑着道：“您是我第一个客人，我帮您打九折，以后可要多关照我哦。”
唐逸嗯了一声，女按摩师又道：“我的牌号是四十三号，你也可以直接点小兰的钟。”
唐逸应了一声，心说原来她叫小兰。
女按摩师的手渐渐上移，慢慢按摩到了唐逸比较敏感的大腿内侧，被那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搔痒，大力揉捏，更刺激的是，女按摩师将唐逸双腿用力分开，跪在了唐逸双腿之间，那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尤其是唐逸的双腿更夹在了她细腻柔滑不着一缕的双腿上，有点冰凉儿，有点柔滑，又弹力十足，唐逸嗓子有些干，更能感觉到自己下体越发高涨，唐逸双拳握紧又松开，又再次握紧，他倒没想到一次按摩会带给自己如此大的冲击力，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吧？尤其是享尽了齐洁的温柔后，突然过起苦行僧的生活，又乍然遇到极为刺激的诱惑，所以自己反应才会这般强烈，不过唐逸却没有进一步和女按摩师进行接触的想法，休闲消遣，体验一下异性按摩的乐趣唐逸不在乎，但搞到和女按摩师性交易是万万不可的，唐逸还没无聊到靠招妓发泄欲火的地步。
当女按摩师在按摩的最后阶段，双手用力按在唐逸大腿根部内侧的耻骨上时，唐逸身体不由得一下绷紧，双手紧紧握起，用力之下，指甲都仿佛要抓破掌心。
女按摩师用力按了十几秒后双手猛地离开，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舒爽，唐逸长长吐出口气，慢慢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沉浸在那仿佛虚脱后的舒爽中。
女按摩师笑道：“结束了，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唐逸有些疲惫地摇摇头，懒洋洋躺在床上，动也懒得动一下。
这时候有人在外“哒哒”地敲门，女按摩师走过去开门，陈达和的大嗓门从走廊传来：“兄弟，你厉害。”
陈达和笑呵呵走进来，边走边笑：“兄弟，你也忒厉害，三个小时？我老陈赶明儿给你去申请吉尼斯！我看多半是世界纪录。”
唐逸知道他什么意思，肯定以为自己和女按摩师进行了最亲密的接触，不过也懒得理他，眯着眼道：“躺半个小时再走。”
女按摩师看到陈达和却是怔住，好久后结结巴巴道：“你……你是陈局长？你是不是延山公安局的陈局长？”
陈达和没想到一按摩女会认识自己，打量她几眼，却很眼生，皱眉问道：“你是谁？”
女按摩师有些畏惧，有些瑟缩，低声道：“陈局长，我，我是夏小兰，是，是卓大军的妻子……”
陈达和怔住，不由得回头看向唐逸，唐逸听到夏小兰这个名字脑袋却是嗡的一声，猛地坐起来，仔细打量着女按摩师，怪不得刚刚见面觉得她面熟，可不是吗？夏小兰，夏小兰，唐逸念叨了几句，急急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宝儿？”
女按摩师点头，有些迷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唐逸笑笑，笑容有些苦涩，我，我当然知道，她，她可不是我女朋友吗？只是，是梦里的女朋友，今生却再无缘分，她，她今年应该六岁，应该，应该很可爱吧？
唐逸思潮起伏，如痴如醉，直到陈达和拍他肩膀才猛地警醒，却听陈达和凑到自己耳边道：“唐书记，看来你不声不响的，原来早把仇人打听得一清二楚，佩服佩服！”
唐逸奇道：“什么仇人？”
陈达和睁大眼睛道：“你不知道吗？她爱人，就那个卓大军，就是捅你一刀的人啊，现在在丹东监狱服刑呢。”
唐逸听了有些懵，真是世事难料，前世姻缘，今世孽缘，怎么就是纠缠不清呢？想想，宝儿从来没提过她父亲，想来前世这卓大军更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早早离开了她的生活。
女按摩师犹豫好久，终于怯生生地对陈达和道：“陈，陈局长，卓大军做的坏事不关我的事啊，他，他不是个好东西，喝了酒，不是打我就是打女儿，有一次，还，还想将我卖给人贩子，我，我恨死他了。”
“陈局长，请你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我，我求求您了，您看看，我，我都带女儿离开牛家铺子了，我，我都做起这种没脸见人的行当了，您，您就放过我吧！”女按摩师说着说着哭泣起来。
陈达和看看唐逸，脸色有些尴尬，原来卓大军刺伤唐逸被拘留后，他虽说每天都狠狠收拾卓大军，但还是觉得不解气，又亲自带队去砸了卓大军的家，后来卓大军入狱，他又打电话给卓大军所在镇的派出所，话里暗示不能让卓家好过，想来派出所那帮好事之徒也没少难为夏小兰母女，害得母女俩流落异乡，夏小兰为生计做起了按摩女，虽说陈达和本意是为唐逸出气，但他也没想到卓家母女会被逼得走到这一步，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唐逸皱皱眉，道：“兰姐，你先别哭，宝儿呢？她在哪儿？”唐逸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这个世界的角色，这声兰姐叫得很自然，只是，不管怎么说，宝儿这个曾经完全占据自己灵魂的女人，唐逸不能不对她有一份特别的牵挂。
兰姐抹着眼泪，抽泣道：“她，她在我租的小屋呢……”
唐逸翻身下床，边向洗手间走边道：“我换衣服，咱们去看看她。”

第二十九章 君生我已老
兰姐一脸诧异地看着走向洗手间的唐逸，不知道这年轻人为啥要去看自己女儿。
陈达和开始也满头雾水，想想也就释然，或许唐书记是认为母女俩受他所累，动了菩萨心怀吧。
也就不再瞒兰姐，道：“知道他是谁吗？就是被你那口子差点伤了命的唐书记，现在是延山县委书记。”
兰姐一听就傻了，心里七上八下，以为唐逸要报复自己母女，带着哭腔道：“陈局长，你行行好，我们母女够惨了，你，你帮我向唐书记求求情，我，我这就离开延庆……”
陈达和大手一挥，笑道：“想啥呢，唐书记是菩萨心肠，肯定是动了恻隐之心，你放心吧，你们母女俩的事儿啊我不知情，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那帮小兔崽子胡来。”
说着话儿唐逸穿着整齐从洗漱间出来，对两人道：“兰姐，陈大哥，走吧。”
兰姐还是不大相信他俩，有些犹豫：“我，我还在当班呢。”
陈达和笑道：“怕什么？我和小万打个招呼，没问题。”
兰姐知道拗不过，无奈地点头，唐逸却道：“打什么招呼，直接辞职。”这种工作说是正经按摩，但时间长了，再矜持的女人也会变质，唐逸可不想宝儿的母亲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更不想宝儿幼小的心灵受到什么伤害。
兰姐听说唐逸是县委书记，就有些惧意，听到唐逸的话也不敢接声。
陈达和却有些奇怪，看看唐逸，再看看兰姐，心说莫非唐书记看上了她？嘴上道：“那行，我叫小万来一趟。”
陈达和拨通床头柜上的分机到经理室，和万经理交涉了几句，挂掉电话笑道：“他一会儿就到。”
果然不大一会儿，万经理匆匆赶到，进来先赔笑：“陈局，怎么啦？刚才说得不清不楚的，谁要走？是不是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不满啊？”
陈达和笑道：“哪能呢？是这样，夏小兰小姐准备辞职，你帮她办一下手续。”兰姐嘴唇动了动，看看陈达和，再看看唐逸，终究没敢吱声。
万经理愕然道：“辞职？为什么？”
唐逸急着去见宝儿，有些不耐烦：“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做了。”
听唐逸说得生硬，万经理就皱起了眉头，道：“这事儿，有点困难啊。”
陈达和看到唐逸脸色不善，马上瞪起了牛眼：“小万，叫你办就赶快办，啰唆什么？”
万经理也有些上火，他不想得罪陈达和，但他叔叔在延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市里的头头脑脑来了对他也很客气，谁知道一个县里来的小青年对自己这般倨傲，就算看陈达和面子吧，你也忒牛气了点啊！
更何况，万经理还有点私心，兰姐是他还没染指过的几名按摩师之一，还没尝过鲜就放走，万经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想了想，万经理道：“辞职可以，不过按照她和公司签订的合同，理应偿还公司的培训费。”
唐逸皱眉道：“多少钱？我付。”
万经理笑道：“那成，你等着，我去拿合同。”说着转身出屋。
唐逸见兰姐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诚恳地解释：“兰姐，是这样，老陈大概和你说了，我就是被卓大军刺伤的受害者，只是我不知道给你们母女添了那么多麻烦，我想做点什么补偿你们。”想起自己害得宝儿小小年纪流离失所，在异乡受苦，唐逸说得倒是情真意切。
兰姐听他说得恳切，心说这位年轻的书记挺有人情味儿的，不过想起那份合同，又有些担心，当初娱乐城招人，写得很明白，可以自己掏钱参加按摩师培训，也可以由公司垫付，但公司垫付的话培训费就是五千块，以后在工资分成中按月扣除，三年的合同，算上利息，每个月扣除三百块，算下来等于要上交公司一万多块，兰姐哪有钱自己交培训费？只好在那卖身契似的合同上签了名，现在见唐书记要帮自己辞职，既有些期待，又担心唐书记看到合同后反悔。
当万经理赶过来，将合同交到唐逸手上时唐逸微微皱眉：“五千块？”万经理笑道：“那是培训费，如果违约辞职，就要按合同上写的赔偿公司一万块。”
陈达和听了笑道：“小万，打个商量，这钱就算了吧。”
万经理笑道：“陈局说话那当然好说，这样，我就收五千块培训费，毕竟公司是有制度的，一分钱不收，账面也没办法平。财务也不干啊！”
陈达和一听脸就沉下来了，沉声道：“小万，这点面子都不给哥哥？”
万经理笑道：“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儿，公司的制度我也没办法啊？要不，您找我叔叔？”
陈达和刚瞪起牛眼准备发飙，唐逸摆摆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包儿，从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陈达和道：“陈哥，去取一万块钱，密码是五个8。”
陈达和应了一声，瞪了万经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万经理听到唐逸大咧咧吩咐陈达和去做事，陈达和还乖乖答应，心里就是一动，马上敏锐地示意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再想和唐逸套套话，却见唐逸已经坐到窗边的休闲沙发上闭目养神，宛如就跟没自己这个人一样，万经理也是一阵气恼，心说你爱谁谁，今天老子还就不给你面子了。
“兰姐，去换衣服，一会儿咱走人。”唐逸突然开了口，兰姐忙不迭答应，喜笑颜开地出了贵宾室，看唐书记这派头，也不可能诳自己不是。
兰姐几乎和陈达和一起回来，兰姐穿着红色小皮夹克，小红裤子，红色高跟皮鞋，倒也别有一番小媳妇的风流。
陈达和将手里那叠钱扔给万经理：“数数吧！”
万经理绝没想到人家真能随手就拿出几千上万块钱，本来就是想暂时难为下陈达和，也是给那年轻人脸色看看，等再说几句他就准备松口，到时候陈达和会更知自己的情，谁知道弄巧成拙，遇到了根本不将万把块钱放在眼里的主儿，万经理有些后悔，但这时候再说退钱的话也抹不下面子，看陈达和盯着自己的目光不善，虽然有些后悔，却也不怎么畏惧，毕竟他是县局的人，自己叔叔在延庆手眼通天，他真的想找茬，那也不必怕他。
兰姐看着万经理手里那一摞钱好一阵心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唐逸，陈达和和兰姐出了娱乐城，上了陈达和的桑塔纳，兰姐一边为陈达和指路，一边对唐逸道：“唐书记，那一万块钱我会慢慢还你的，只是，只是我不做这行，怕是，怕是好久都还不上……”
唐逸道：“不急，慢慢还。”他倒想不要这钱，只要不屈了宝儿就成，可是没什么理由啊，也只能先应着。
桑塔纳慢慢拐进了延庆的一处平房区，看看街道两边破败的小屋儿，唐逸皱起了眉头。
在兰姐指点下，车停在一处胡同口，兰姐下车，领着唐逸和陈达和进了胡同，十几个简陋破败的木屋挤在胡同里，木屋前是一条臭水沟，这里的人都不怎么讲究卫生，吃剩的饭菜就直接倒进沟里，臭气熏天。
兰姐拿钥匙打开一间木屋的锁，看到这脏兮兮的木屋，唐逸心里就是一酸，又问道：“宝儿不在吗？”
兰姐道：“不是，锁上门，安全。”
可能听到了兰姐的说话，木屋门刚被推开，里面已经蹦出一个小影子，一下扑进了兰姐的怀里，是一个扎了满头小花辨的漂亮女孩儿，穿着漂亮的白色毛衣，针织的雪白色毛裤，红色小皮鞋，就好像一个洋娃娃，可爱极了。
唐逸见到这粉雕玉琢的女童，脑子嗡嗡作响，有那么一会儿，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方，好像，回到了梦里，那美丽多彩的梦。
“唐叔叔好，陈叔叔好。”在兰姐授意下，宝儿乖巧地向唐逸，陈达和鞠躬打招呼，陈达和乐得哈哈大笑，“这小丫头，真懂事。”
唐逸也回过神，笑道：“是啊，她很懂事呢。”说着这话鼻子就有些酸，心有些疼，轻轻别开了头。
她很懂事呢，我知道。

第三十章 回家
“宝儿几岁啦？”唐逸看着面前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儿，笑眯眯问道，心里，却酸酸的，你，是再也不会认识我了，或许，我在你新的人生中，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宝儿黑漆的眼珠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唐逸，嘴里脆生生道：“八岁了。”拉着兰姐衣袖哀求：“妈妈，我想上学，我不要一天躲在家里，我怕……”
兰姐爱怜地搂紧女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唐逸心里越发酸楚，豆蔻年华，正是上学的年纪，宝儿每天就被锁在小黑屋吗？都怪我，唐逸正自怨自艾，突然一怔，等等，宝儿刚才说自己八岁？她怎么可能八岁？应该六岁才对嘛。
转头问兰姐：“兰姐，宝儿真的八岁了？”兰姐心说唐书记倒真关心宝儿，点了点头：“是啊。”
唐逸一时哭笑不得，转头瞪着宝儿，怪不得呢，从来就没见过你的身份证，原来你是骗我的，明明比我大两岁却说和我同年，你这丫头片子骗了我三年！看她那天真烂漫的模样，唐逸直想敲打她的小脑袋。
好一会儿，唐逸收拾起纷乱的情绪，想想该怎么对宝儿呢？让她和母亲回故乡？孤儿寡母的，只怕在牛家铺子被人欺负，何况，兰姐这状态，能将宝儿教育好吗？宝儿别回头走了歪路。虽说现在的宝儿和自己只是陌生人，但于情于理，自己也应该照顾她，将她教育成材。
教育成材？唐逸又是一阵苦笑，自己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只是怎么安置她母女？在县城给她们买套房子，那也不是那么码事儿啊，自己敢送人家也不敢收，还不定怎么寻思自己呢。
唐逸一筹莫展之际，手摸到裤兜里一团东西，顺手掏出来，是皱巴巴一纸团，唐逸心说什么东西自己都放兜里塞，没齐洁就是过得邋遢。刚想丢掉，纸团一角露出的“宁”字吸引了他注意，他猛地想起，这是程然交给自己的宁小妹的电话。
宁小妹？唐逸眼睛一亮，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好说歹说让兰姐和宝儿上了桑塔纳，唐逸的说辞是送她们回延山老家，并承诺帮兰姐找个工作，作为自己工作失误的补偿，兰姐心里不大情愿，心说一个月两三百块的工资，我不吃不喝干十年才能将那一万块钱还给你，还让不让我娘俩活了？兰姐其实挺想在大城市找份工作的，出来见了世面就不想回去，尤其是自己又有了按摩手艺，没了天上人间那极不公平的卖身契自己可以签一份正经分成合同，可以大把赚钱。但她不敢违抗唐逸的意思，只好乖乖上车。
在一处公用电话亭旁唐逸下了车，拨通了宁小妹的电话，嘟嘟两声后是宁小妹清冷的声音：“唐逸？”
唐逸愣了下，道：“是我，你怎么知道？”
“延山就你一个人知道我的电话啊。”
唐逸心说那几个女兵难道不知道，又一想此女性子怪癖，没准儿告诉过那些女兵不许打她手提，几个女兵想来也不敢违逆她的话。
“有事要我帮忙？”
唐逸听了暗道这丫头倒也不傻，知道我没事不会找你，也不转弯抹角，道：“是这样，有一对儿母女，我欠了她们的情，想照顾她们，又怕别人说闲话，你看看能不能什么时候见见她俩，最好将小女孩儿收为干女儿，我就可以有借口照顾她们。”唐逸说这话也有些心虚，无缘无故叫人家收个干女儿，也亏自己说得出口，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宁小妹从不在乎俗世的人情世故吧，唐逸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心理上倒也没什么负担。
“很大的人情？”
想不到宁小妹也会啰唆，唐逸就有些不耐烦，道：“是啊？你帮不帮？”
“好。”
唐逸刚想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电话里已经响起“嘟嘟”的忙音。
回到车上，陈达和问：“咱们去哪儿？”
唐逸道：“回延山。”心说先将兰姐和宝儿安置在招待所住几天，等宁小妹和她们母女见过面，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帮兰姐找个工作，至于住处，就由兰姐自己租房子吧，自己平日多照看她俩就是。
至于收作干女儿的事，唐逸也考虑过要不要自己来，但一来太突兀，怕兰姐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对她有啥想法儿，而由宁小妹就显得自然许多。二来唐逸觉得自己收宝儿作干闺女怎么感觉也有些怪异。
……
将兰姐和宝儿安置在招待所的单人间，兰姐心里狐疑，不知道唐书记到底想做什么，说是因为他的事害得自己母女挺惨，但也不用对自己母女这么关照啊？幸好唐逸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兰姐，等过几天我和牛家铺派出所打过招呼，你就可以回家了。至于我帮你垫付的违约金，你不用急着还，实在还不上就当我资助宝儿上学吧。”
兰姐这才恍然，原来唐书记是这种打算，想想也是合情合理，他是年轻干部，可能志向远大，不是睚眦必报的人，见到自己母女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至于那一万块钱，更不是对自己母女多好，怕是想买个名声吧，人家不说了吗、资助宝儿上学，还不是图个名？现在领导不都讲究这个吗？前一阵子出了个什么希望工程，电视上经常看到领导干部为希望工程捐款。兰姐心思活泛，就开始琢磨是不是要给唐书记送个锦旗啥的，好生配合下唐书记。
唐逸不知道她的小花花肠子，留给兰姐几张招待所的餐劵后回家，见到客厅角落宁小妹的行李箱时，唐逸皱皱眉，宁小妹这次过来自己要想法子叫她把东西拿走。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唐逸肚子有些饿，关掉电视，刚准备去煮袋方便面，忽然听到防盗门哗啦一响，接着就是开内堂门的钥匙声。
唐逸心中一热，不会是齐洁吧，刚刚绽放笑颜，内堂门一开，进来一条俏丽的白色倩影，唐逸酝酿的情绪哗啦一下粉碎，宁小妹风姿绰约，看在唐逸眼里却如木偶泥塑，索然无味，也不理她，扭身向厨房走去。
“我要见的人呢？”宁小妹对唐逸恶劣的态度毫不在意。
唐逸这才想起是自己要她来的，心中不由得有些讪讪，自己好像有点不厚道，又奇怪她来得好快，三点多打电话时还在北京呢，毕竟如今手机是模拟信号，尚不能省外漫游。
“在招待所，我这就带你去见她们。”
下楼的时候唐逸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就是为了我的事儿来的延山，不是有啥紧急任务？”
宁小妹点点头：“是啊。”
看她神色淡然，唐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楼下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红色宝马，不用问也知道是宁小妹的座驾，唐逸盘算了一下时间，当时北京到本省还没有直达的高速公路，所以几个小时是到不了延山的，除非坐飞机从北京到省会，时间才够用，不过飞机也有个起飞时间的问题啊！难道是专机？唐逸心里胡思乱想，坐上了宁小妹的车。
靠在软软的座椅上，感觉就比桑塔纳舒服，虽然敞篷，车内却也有股子淡淡的清香。宁小妹落下车篷，静静看着唐逸，也不说话。
唐逸等了半晌也不见宁小妹发动机车，转头见她静静看着自己，奇道：“车出问题了？”
宁小妹指了指唐逸身边的安全带，唐逸这才会意，心里叹口气，真是本性难移，刚刚对她升起的一丝好感烟消云散。

第三十一章 保姆
在招待所里，兰姐见到宁小妹不由啧啧称奇，心说好漂亮的姑娘，不亏是唐书记的女朋友，尤其人家气质高雅，怎么说呢，用电视上的话说就好像天山的雪莲，淡泊高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唯一的缺憾就是冷了点儿，虽然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但怎么也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宁小妹和兰姐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话，然后从雪白的脖颈上解下一枚晶莹翠绿的玉坠，戴在了宝儿脖子上，小孩子对人的印象好坏很单纯，大概就是通过美丑区分，宝儿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虽然有些痒，却是咯咯笑着任宁小妹将玉坠系在自己的小脖子上。
宁小妹对兰姐淡淡道：“我和姐姐一见如故，也很喜欢宝儿，就收她作我的干女儿吧，这块玉是我送给宝儿的见面礼。”兰姐愕然，心说咱俩怎么就一见如故了？我怎么就没这感觉？但听得宁小姐要收宝儿作干女儿，却是心花怒放，天啊天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县委书记的女朋友收我家闺女作干女儿？更别说这姑娘看起来也大有来头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忙对宝儿道：“还不快给干娘磕头？”
宁小妹轻轻拉起宝儿，淡然道：“不必了。”哪有喜欢小孩子的样子？搞得兰姐一头雾水，宝儿也怯怯的不敢再靠近宁小妹。
唐逸更是哭笑不得，心说找她做戏也真难为她了，但也只得接茬道：“哈，收了干女儿啦？那我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免得怪我怠慢了你的宝贝女儿。”
回头对兰姐道：“兰姐，既然小妹说话了，回头我在县城给你找个工作，宝儿上学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她进试验小学的。”试验小学是当时延山最好的小学。
兰姐迷迷糊糊应着，觉得这对儿小情人精神好像都有些不正常。
宁小妹大概想起了自己行李箱上的灰尘，对唐逸道：“你家有些乱呢，要不要我从北京帮你请保姆？”
唐逸摇头：“算了吧，你找的保姆？我怕养不起。”
宁小妹有些奇怪：“每月三百块工资很高吗？听说伯母很有钱的。”
唐逸无语，遇到这么个实诚人自己的玩笑讽刺话是不必说了。
兰姐却是心中一动，笑道：“请什么保姆啊？我看这样吧，我有时间就去帮唐书记拾掇拾掇，也不用啥工资了。”嘴上说不用工资，想来唐书记也不会让自己白干，每月闲暇时去做做家务就能拿到上百块钱，还有比这更轻巧的工作吗？何况更能和县委书记拉上关系，真是求之不得的美差啊。
宁小妹秀眉微蹙：“不是专职的保姆不好，兰姐，你家务活做得好吗？”
兰姐忙点头，宁小妹道：“做唐逸的专职保姆做得来吗？”
唐逸无语，哪有刚刚和人说完姐妹相称，收了人家女儿作义女，回头就叫人家做保姆的？做戏你做专业点成不？不过唐逸倒是心中一动，如果兰姐用保姆的名义住进自己家，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就近照顾宝儿？再说自己也确实需要个保姆收拾家务，可谓一举两得。
做县委书记家的专职保姆？兰姐倒是挺乐意，烧高香也求不来的事儿啊，和拿两三百块钱的临时工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没准哄得唐书记高兴了，和宁小姐一样，认宝儿作个干闺女啥的，自己下几代都跟着沾了光。
她心里乐意，嘴上可不敢吱声，偷偷看了眼唐逸脸色。
唐逸作出一副沉思的表情，最后缓缓道：“那就听小妹的，兰姐，你的意思呢？”
兰姐忙不迭点头：“我没意见，唐书记你放心，我做家务最拿手，保证把你家收拾得利利索索，把老爷子老奶奶伺候得舒舒服服。”她自然以为唐逸和父母住一起。
宁小妹静静站了一会儿，问唐逸：“还有事？”见他摇头，道：“我走啦。”还是那般洒脱，转身施施然出屋。
唐逸想了想，跟了出去，将她送出了招待所，看着疾驰而去的红色闪电，唐逸叹口气，风一般地来，又像风一样而去，只是今天唐逸对她的认识又多了一层。
虽然她性子淡泊，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情，或许她也不想懂，在她心里，世间一切都无关紧要吧？
可是她却也有自己的原则，她既然认为是自己的女朋友，就努力地尽着女朋友的本分，当然，是她自己从道听途说中理解的女朋友本分，一个电话，她就可以奔驰千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自己却不曾说声谢谢。望着渐渐消失的那抹疾驰的红色，唐逸再次叹口气。
……
兰姐和宝儿拎着包裹进了唐逸的家，兰姐看到客厅雅致奢华的装饰，赞叹道：“唐书记真有品味。”
宝儿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大房子。
跟着妈妈换上漂亮的拖鞋，宝儿抱着沙发上的沙皮狗就再舍不得放开，小脸亲昵地在沙皮狗的鼻子上蹭来蹭去，唐逸叹口气，你，度过的是没有玩具的童年吗？
兰姐有些拘谨地道：“唐书记，我现在要不要和爷爷奶奶打个招呼。”心中惴惴不安，就怕唐逸父母和他个性不一样，不像他这样平易近人，可不是吗，听说最难伺候的就是官夫人，官亲戚。
唐逸笑道：“我就一个人住，没别人。”指了指南边的客房：“以后你和宝儿住那屋，去看看吧，自己拾掇一下，好久没住人了，怕是落了一层灰。”
兰姐听到唐逸一个人住，就有些不自在起来，孤儿寡母的，住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说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唐逸知道她的疑虑，笑道：“兰姐觉得不方便的话就在附近租一套房子，就是辛苦点。不过为了些流言蜚语不值当，你是我女朋友的姐姐，宝儿又是她的干女儿，被她请来照顾我的生活也没什么嘛。”
兰姐心说敢情宁小姐这话是搁这儿的，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堂堂县委书记，还会在乎自己这点儿姿色？就算自己送上门人家也不会瞧一眼啊，想想按摩时唐逸的表现，更是自嘲地一笑，如果他真的是为了玩弄自己也不必兜这么大圈。何况出去住，租房子又是一笔开销，住在唐书记家，发了工资全能省下来。
于是兰姐笑得花一样灿烂，甜甜道：“那我听唐书记的。”
唐逸笑道：“那就好，再说了，住这里我可以就近照顾宝儿，免得我那女朋友怪我，就算别人说些闲话我也不在乎。”说完也觉得好笑，啥帽子都往人家宁小妹头上扣。
兰姐心领神会，笑着道：“是哩，宝儿干妈就是关心您，也关心宝儿，好说歹说要我住您这儿。”
唐逸听她答得玲珑，哈哈一笑，又领着兰姐去厨房，告诉她厨具用法，油盐酱醋，各种调味品的所在，兰姐就看得傻了眼，挺多调味品她根本就没见过，但她心眼多，也不说破，心说别还没上任就被唐书记给炒了。
唐逸给兰姐介绍完整个房子布局后，说道：“今天有点晚，就随便煮几袋方便面吧。”拿起茶几上的黑色手包，从里面数出十几张老人头递给兰姐：“你的工资每月五百，剩下的是伙食费，用完就和我要。”
兰姐欢欢喜喜接了钱，她早就看出唐书记出手大方，给她五百的工资她也没太惊奇，不过数了数伙食费，有十一二张，一千多块？这是多长时间的伙食费？半年吗？
兰姐就问唐逸：“唐书记，咱伙食标准每月是多少啊？”
唐逸道：“没定量，遇到客人多的日子，就要多准备海鲜和鸡鸭鱼肉，一个月一千多块也是有的。”
兰姐一吐舌头，这什么人家啊，一个月就吃人家两三个月的工资？有些为难地问道：“平时呢？吃什么？”
唐逸道：“想吃什么吃什么呗？不过注意搭配，别天天大鱼大肉，我不大喜欢吃太荤腥的东西，尽量多买时鲜蔬菜。”
兰姐答应一声，唐书记的话说了等于没说，看来每天吃什么要自己做主了，不过唐书记肯定是不在乎钱的了，原来他还挺能捞钱的，怪不得老话儿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呢。
唐逸看到宝儿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方便面，好像那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不由得叹口气，想来这几年也苦了宝儿了，头几年是有个混账老爹，等那混蛋进局子了，又跟着母亲流落异乡，日子肯定挺苦吧。
其实唐逸也是少见多怪，那时候农村孩子就算两三毛一袋的低档方便面都视为美味佳肴，更别说垄断了台湾市场的“统一”海鲜方便面了，何况里面还加了鸡蛋和碎蟹肉。
“这孩子！吃慢点儿！小声点儿！”看到唐逸皱眉看着宝儿，兰姐以为宝儿的吃相不雅，害得唐逸没了食欲，用筷子敲打宝儿的碗，宝儿也不理兰姐，“嘶噜嘶噜”地吞着面条。
唐逸笑笑，起身进了厨房，正当兰姐气得拧宝儿耳朵时，唐逸端着一盘切得薄薄的火腿肉走出来，放到宝儿面前，笑道：“多吃点。”
宝儿正歪着小脑袋，摸着耳朵，不满地撅着小嘴生兰姐的闷气，见到一大盘火腿肉马上喜笑颜开，一脸可爱笑容，仰起头：“谢谢叔叔。”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兰姐抿嘴一笑，唐书记倒是挺喜欢小孩子的，那自己就放心了，开始活动小心思怎么教宝儿讨好唐书记，最好能和唐书记攀上干亲，那自己这保姆就算没白做。

第三十二章 入学
吃过饭，兰姐拎着拖布就想拖地，唐逸道：“没那么讲究，每天早晨我去上班后拖一遍就成，你现在拖吧，弄一地水，我换衣服看电视的都不敢起来，怕把地踩脏。”
兰姐“哦”了一声，将拖布放进洗漱间，回来后有些期待地问唐逸：“唐书记，我，我和宝儿可以用你的洗漱间洗澡吗？”怕唐逸不给用，拉上宝儿作挡箭牌。
唐逸想了想，点点头：“那浴缸宝儿也可以用。”话说得委婉，自然是浴缸你不能用的意思。
兰姐高高兴兴答应一声，在乡下洗澡都是用很大的木盆，洗起澡来极为不舒服，就算到了城里吧？她们按摩女也是十几个人挤在澡堂里，抢着几个喷头用，她最羡慕的就是电视上在家里冲完淋浴，然后舒舒服服坐沙发上看电视的城市女人。
唐逸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便衣警察》，很经典的一部电视剧，主题曲是刘欢的《少年壮志不言愁》，曾经风靡一时。
正看得入迷，耳边传来清脆的童音：“叔叔，我洗干净了，你去洗澡吧。”转头看，宝儿穿着可爱的小碎花睡衣睡裤，就站在自己旁边，唐逸呵呵笑了：“穿这么点，别感冒。”
“唐书记家暖和，冻不着她。”兰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刚洗过澡的她长发湿漉漉的，瘦瘦的红毛衣紧紧贴在身上，束缚着硕大高耸的乳房，小红裤子裹得翘臀鼓鼓的，绿拖鞋，雪白的脚丫，脚趾甲涂得鲜红鲜红的，那小媳妇的风流娇态尤为动人。
从延山回来一路上兰姐唯唯诺诺的，唐逸险些忘了她其实是个挺漂亮的女人，现在更想起她帮自己按摩时的旖旎，不由得心下一阵后悔，毕竟有孩子的保姆和漂亮的妈妈保姆意义完全不同，保姆越漂亮，流言就会愈离谱，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再将人赶走的道理，唐逸更没有吃后悔药的习惯。
“坐吧，一起看电视。”唐逸指了指沙发，顺手将宝儿抱起在怀里，笑问：“宝儿，你念几年级了？”
宝儿舒服地躺在唐逸怀里，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搂住唐逸的脖子，稚声稚气道：“一年级。”
唐逸看到宝儿懒洋洋的模样，不由得对兰姐道：“兰姐，以后要控制宝儿的饮食，别以后长成个大胖丫头。”说着话心里叹口气，她，可不每天都觉得自己腰围变粗？每天都要自己抱一抱，说“瘦了”才会开心地一笑，接着就是和自己撒娇吗。
搂紧宝儿，唐逸幽幽道：“宝儿，你长大了可不许再骗人，不许别人说二十豆蔻，你就说自己十八年华，不许再欺负人，不许再揪别人的耳朵……”说着说着几欲落泪，忙闭上眼睛，平息心中的激荡。
兰姐听唐逸老说些奇怪的话，心里诧异，心说难道出色的年轻人都神神叨叨的？
唐逸早早就回房睡觉，电视被兰姐和宝儿霸占，兰姐躺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琼瑶的言情剧，心里这个美啊，在这里吃得好喝得好，每天做做家务就可以拿几百块，想起以前的日子，简直就是梦噩，兰姐本就是个好逸恶劳的懒人，这份工作真真是得其所哉。
第二天早餐兰姐特意卖弄精神，学电视里煎的半熟荷包蛋，唐逸夸了句好吃，宝儿却是拿着叉子叉得蛋黄满碟子都是，气得兰姐扇了她一巴掌，墨墨迹迹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洁的东西，还让不让唐书记吃了？
唐逸当时就一皱眉：“兰姐，以后你不许再打小孩子。”
兰姐只好乖乖答应，宝儿却是对唐逸露出可爱的笑脸，这孩子极聪明，一天下来，她的小心思隐隐知道唐逸特别回护她，更知道妈妈好像挺怕这位叔叔，于是两只小手端着大盘子挤到唐逸身边，继续祸害盘里的煎蛋，看得唐逸忍俊不禁。
唐逸出门时兰姐已经收拾完碟筷，拎着拖布从洗漱间走出，看到唐书记还没走，忙问道：“唐书记，我现在可以拖了吗？”
唐逸点点头：“拖吧。”
本来这也没啥语病，谁知道宝儿耳朵尖，听到后喊道：“妈妈，我也要脱，热死了。”
唐逸和兰姐同时怔住，唐逸忙加快换鞋的速度，兰姐气得回头骂宝儿：“热死活该，不许脱！败家孩子！”
……
唐逸上午在招商局开了个现场会，散会后去了齐洁家，齐老爹和齐老妈热情而又惭愧，毕竟老两口以为齐洁是为了钱途放弃了唐逸，听唐逸关切地问起他们的生活，齐洁妈就抹起了眼泪，觉得这孩子真好，可惜齐洁命薄。
唐逸在两位老人面前有些惭愧，坐了一会儿告辞，走之前嘱咐齐老爹和齐洁妈，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自己。
下午，唐逸又来到试验小学，为宝儿入学的事咨询一下，永胜楼小区本来就是实验小学的招生范围，所以唐逸也没太当回事，以为和市里租房家庭一样，只需为宝儿交一笔额外的转学费，谁知道实验小学的老师挺高傲，转了三四个办公室才找到管事儿的教导主任，唐逸心里就有点不爽，为了宝儿能和普通孩子一样正常学习，本来不想曝露身份，谁知道颠颠来了受一肚子气，早知道打个电话早就解决了。
教导处蒋主任倒是笑眯眯接待了唐逸，听唐逸说孩子住在永胜楼，准备转来实验小学时更是热情地道：“没问题，永胜楼的孩子本来就是我们实验小学的招生区，以前为啥没来报道，在外地上学吗？”
但听唐逸说起孩子是农村户口时，蒋主任笑容就冷了下来，上下打量唐逸：“那你这做父亲的也是农民喽？个体？要不然怎么买得起楼房住呢？要说现在也是，你说你们不好好在乡下呆着，全一股脑挤进城里，城里就那么好啊？消费也高，住房也不好解决，就算有了俩钱儿买了房吧，就像你这样的，孩子入学也是个大问题啊？看看，这不就难住你了吗？”
开始听蒋主任误会宝儿是自己女儿，唐逸本想解释，却不想蒋主任越说越离谱，就算自己是农民吧，你一个小小的县城又是什么城市了，至于这么瞧不起农民吗？
唐逸笑了，“蒋主任，您如果是北京人，那全国人民是不是都该举个牌枪毙？”
蒋主任就是一滞，想不到这农民暴发户还挺横，瞪起眼睛刚想说话唐逸已经拿起他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蒋主任气得腾一下站起来就想发作，却听唐逸道：“周主任，我唐逸啊，帮我查一下教育局程局长的电话，对，我在外面。”
蒋主任愣住，周主任是谁他不知道，但程局长是教育系统的主管啊，这年轻人认识？
不一会儿唐逸就按下话叉重新拨号，“程局长，我县委唐逸啊，是这样，我有个朋友的孩子想进第一实验小学……嗯，嗯，好。”
唐逸扔下话筒就出了屋，蒋主任愣了半天神儿，就琢磨这年轻人是谁，难道他刚才真是和程局长通电话，如果真是程局长，那他派头可够足的，名字挺好使啊？“我是县委唐逸”，蒋主任突然想起年轻人自报家门的这几个字，县委唐逸？唐逸？蒋主任猛地想起了唐逸是谁，县委唐逸，可不就是县委唐书记么？蒋主任只觉得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脑门子全是冷汗，心说这可咋好啊？得罪了县委书记？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唐逸晚上回到家，说起宝儿入学问题已经解决，兰姐笑得花一样，她并不知道实验小学有多难进，但女儿能和城里孩子一样，在明亮宽敞的教室中朗朗读书，兰姐当然开心。
宝儿却是被唐逸买来送她的洋娃娃吸引了注意力，搂着那漂亮的芭比娃娃不肯松手，更满心欢喜地在唐逸手上亲了一口，兰姐趁机笑道：“看这孩子和您多亲，我看再过些日子啊，我这亲娘都没您吃香了。”
唐逸笑笑，回身进了屋。

第三十三章 万老板
过几天宝儿就要去实验小学报道了，自从齐洁走后，唐逸的日子就再没有这样轻快过，每天和宝儿说说话，给她讲几个故事，渐渐地，唐逸倒慢慢适应了自己与宝儿的新关系，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慈爱的父亲，看着宝儿茁壮成长也是一件趣事。
就在唐逸乐得过几天逍遥日子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
周一中午，刚刚收拾完桌上文件，准备出去吃饭，程建军就打来了电话，笑着在电话里说：“唐书记，下午我有点事下延山，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饭怎么样？”
唐逸笑着说好，却听程建军又道：“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天上人间的万老板，当然，你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叫他了，就咱哥俩喝几杯。”
唐逸笑道：“有啥不方便的，我也早闻听天上人间的万经理是延庆成功的企业家，能和他取取经也是好的。”
挂了电话，唐逸却是皱起了眉头，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运气不错，陈达和还在办公室。
“陈哥，你有没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唐逸也不转弯抹角，天上人间万老板突然找上自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自己和天上人间之间的矛盾被他知道了，而兰姐辞职，万经理收了自己一万块钱这件事，看那姓万的小子也不会当成啥大事儿，还要向他叔叔汇报，那就是说自己和天上人间之间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陈达和呵呵笑了，笑得很尴尬，“你是说天上人间那码子事儿吧？我也没干啥，就是叫军子找了几个小兔崽子去那儿捣乱……”
唐逸一皱眉，那就是让军子找的他那些混子朋友去闹场了，有些窝火，陈达和做事情就是不经大脑，事情刚刚过去几天就找茬，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是谁做的吗？不消说，姓万的肯定详细问过侄子这些天招惹过的人，猜到和陈达和一起去的年轻人是延山年轻的书记也不难。
陈达和在那解释：“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知道叫军子找人你肯定发火，所以就没告诉你，可是不出这口气我心里窝的慌，老万又玩得挺开，不好找市局的人走官路查他，想来想去，也就这法子让他吃个哑巴亏，难不成他还敢明目张胆和我老陈做对？他势力再大，也不过一商人，欺负平头百姓行，叫咱们受气？我老陈弄死他！看他那侄子那得瑟样，认识几个市委的头头，自己也鸡犬升天？狗屁！”
说到后来倒是陈达和发起了火，可能想起那天的事还觉得窝囊吧，倒把唐逸逗笑了：“成了成了，你不都把人家娱乐城给砸了吗？也消消气吧。”陈达和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在国家机器面前，钱有时候就是废纸，或许老万庞大的保护伞可以为他遮风挡雨，但那不过是权钱交易，是不可能轻易地为了他去对付某县局领导的，除非陈达和真的损害到了他们的共同利益。
“砸了几块玻璃警察就到了，还好那些小兔崽子机灵，没被警察逮到。”陈达和口气还是有些不平。
唐逸笑笑，放缓了语调：“陈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就算我想撒气，也有我的办法，找一帮痞子去报复算是咋回事儿？也不怕人笑话，再说了，你看看，人家一猜就知道是你干的，除了你老陈，延庆怕也没人是这种作风！这不，人家找到我头上了！”
听唐逸说得郑重，陈达和开始嗯嗯了几声，听到后来忍不住提高音调道：“找你干什么？怎么？他们还不服气？”
唐逸笑道：“就你那报复手段能叫人服气？得了得了，这事儿你就听我的，你叫军子来我这儿一趟，我等他。”
军子匆匆赶到，看着一身绿色制服，英气勃勃的军子，唐逸叹口气，每次见到军子，总是会想起千里之外的她，最近齐洁可能忙了起来，几天才能通一次电话，而且通常就是短短几句问候，然后匆匆挂断。
军子在唐逸面前还是有些拘束，坐下后一言不发，等着唐逸的训斥。
唐逸扔给他一支烟，又帮他燃火，笑着道：“昨天老陈和我说，你拿了先进个人的红旗？不简单嘛。”
军子拘束地笑，说道：“哥，我知道是我做错了，可是听陈局说你被人讹诈了一万块？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找人的事也是我的主意，你别怪陈局。”
唐逸笑笑，军子还是那么仗义，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身上背，就算在机关摸爬滚打了小半年还是这个脾气，真不知道他这性子对他是好是坏。
唐逸用力抽了几口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放心吧，我不是在秋后算账，叫你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以后再有什么事你跟我知会一声，老陈这人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全面！走吧，一起去吃个饭，好久没和你聊了。对了，你姐最近电话勤不勤？”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
军子随口道：“好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抬头却见唐逸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诧异了一下，才明白唐哥找自己的目的，要说军子平日也经常见到唐逸，县委领导下乡或者一些现场会议经常由公安机关出勤警戒，可是他见到的唐逸是左右簇拥，风光无限的唐书记，是人群中谈笑风生，充满威压的领导，乍然见到他露出和平常人一样患得患失的表情，军子还真有些不习惯，更有些感动，不管姐姐和唐哥最后是怎样的结果，也不枉她和唐哥相爱一场。
……
唐逸赶到承启酒店时天已经擦黑，程建军亲自开车去接的他，也算给足了唐逸面子，不过去酒店的路上，程建军笑着说：“老万知道以前咱们共过事，一定要我出面请你吃饭，这不，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老万和林书记走得挺近，这点面子我总要给他的。”一句话将自己和老万的关系摘清，免得唐逸和老万有什么过节的话对自己心里有啥芥蒂，又点给唐逸老万和林书记的关系示好。
饭局设在二零八包厢，老万外面看起来就是个精瘦老头，只是目光闪烁着几分狡诈，一看就不是善类，也令唐逸暗自警惕，怎么都感觉老万有股子凶气，不是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老万倒是表现得极为热情，握着唐逸的手亲热地道：“早就听说咱们延庆出了一位最是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我对您可是神交已久啊，唐书记，坐，坐。”
唐逸本来以为只有他们三个人，谁知道刚刚坐下，包厢门一开，进来一个妖娆的漂亮女子，穿着一件白色皮裘大衣，越发显得狐媚，老万笑着道：“香香，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唐书记。”
香香媚笑着和唐逸打招呼，更脱去皮裘大衣，露出水灵灵的身段，笑道：“热死了。”包厢里空调吹着暖风，温暖如春。
程建军在香香高耸的乳房和翘翘的屁股上扫了一眼，心中骂了句骚货，早听说香香是老万公关的一朵花，市里不少头头都和她有一腿，看来今天老万的功夫做得挺足啊。
香香坐在唐逸和程建军之间，左右逢源，不时讲上几段若有若无的荤段子，倒烘托的气氛极为融洽。
老万端着一杯酒敬唐逸：“唐书记，小孩子不懂事，前次得罪了唐书记，还请你海涵，我老万知道，收您的钱再退给您也不能收，这年头，毕竟都得谨慎度日子不是？所以这杯酒我敬您，就算请您消消气，至于您的损失，我看这样吧，我在娱乐城给您办张VIP，终生免费的那种。”
那时候国家法律尚不完善，这种变相送礼最为流行，老万也想好了，过些日子和唐逸混熟络了，再将那一万块钱还给他，毕竟为了一万块钱和唐逸结怨不值，老万倒不是怕唐逸，只是做生意，能少些麻烦总是好的，如果招惹到陈达和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做对头，每天都弄出些小麻烦，那关照他的官员也会慢慢敬而远之，没人愿意和一个总是惹麻烦的商人打交道。
唐逸却是摇头，笑道：“万老板，不瞒你说吧，我可没时间老去你娱乐城消遣，这样，这杯酒我喝了，有程市长在呢，咱俩那点事儿还算个事儿？过去就过去吧。”说着举起杯子喝了口酒。
唐逸虽然是笑着说话，语气却很坚决，老万没办法，只好将杯里酒干了，唐逸说事情算了，却不收东西。虽说看他不像什么睚眦必报的人，何况年纪轻轻坐上高位，如果为这点事儿就非要作仇也不可能，但老万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也有些不愉，敢情自己从延庆颠颠跑来贴了个冷屁股。
接下来酒喝得就有些冷场，虽然香香竭力调节气氛，最后还是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从始至终程建军都没怎么说话，看到唐逸和老万气氛不洽，他虽然表面不动声色，目光闪动间，总能看出那么一丝愉悦。
唐逸倒不是诚心冷落老万，但也不想和他拉扯上任何关系，从老万身上流露的匪气唐逸猜得到他肯定涉黑，这种市一级的地头蛇如果不尽快漂白，就算能蹦跶几年，最后终究是免不了覆灭的下场，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唐逸当然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第三十四章 漏子
办公室烟雾缭绕，唐逸最近烟瘾越发大，每天两包烟还有些不够抽。
唐逸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他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新城区基层建设的建议书，无非是城关镇和城关各个单位已经将新城区看为一块肥肉，准备聚而歼之。
唐逸对新城区却有新的想法，点上烟吸了几口，琢磨着怎么能将自己的想法贯彻下去，办公室的门突然“嘭”一声被撞开，李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看到他如丧考妣的表情，唐逸微微一怔，知道事情不小，李安性子一向沉稳，这么惊慌失措，估计是有什么大麻烦。
果然，李安将门紧紧关起后，没头没脑道：“唐书记，我，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期望。”看样子自己寻死谢罪的心都有。
唐逸笑道：“冷静点，慌什么？来喝杯茶再说。”亲自给他泡了杯清神宁心的绿茶，笑着将他按在长条沙发上，自己坐到了他身旁，道：“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你怕什么？”
李安双手发抖，捧着茶杯喝了几口，或许绿茶的功效起了作用，或许唐逸的镇定感染了他，李安渐渐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些发抖：“唐，唐书记，昨天刚刚拨给我们局的款项，被，被我弄丢了……”
唐逸奇道：“什么款项？慢慢说，别急。”
李安叹着气，这才讲起前因后果，原来他昨天接到财政局通知，拨给招商局的十万块钱已经批下来，于是和计财科的李科长一起去财政局将钱取了回来，放在了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谁知道今早上班后打开保险柜一看，那笔巨款已经不翼而飞，他也没敢声张，更挣扎了半天，实在觉得没辙了，才不得已跑来向唐逸汇报。
唐逸听着就皱起了眉头：“为啥不将钱交给财务？”
李安苦着脸道：“他李科长就是懒人屎尿多，和我回局里的时候说闹肚子，半路就溜了，昨天一直到下班也没见到他，我以为就一晚上，没啥关系，就将钱锁进了我的保险柜。”
“保险柜是新置办的，就我自己有钥匙，我钥匙也没丢，可这钱就愣是不见了，我咋想也想不明白，就算有人想坑我吧，他也得能拿到钥匙不是？唐书记，你说，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报警？”李安委实不愿意报警，报警后不管能不能找到这笔钱，自己这局长的面子是肯定丢光了，一笔钱交到自己手上，一晚上就不翼而飞，任谁也会觉得自己这局长不靠谱啊？
唐逸微微摇头，他倒不是为了李安的面子，而是这事儿就透着蹊跷，报警？就县局那刑侦力量，唐逸不信他们能将事情查清，没准被人借机兴风作浪，不定再搅出什么事儿来。
“你的钥匙确定没被别人碰过？”唐逸看着李安，追问道：“再仔细想想。”
李安愁眉苦脸地摇头：“除非，除非我睡觉时我那婆娘动过。”
唐逸心中冷笑，你婆娘也未必就和你一条心，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琢磨了一下，追问道：“你确信就你和你爱人有机会接触保险柜的钥匙？”
李安失神地点头，突然有些回过味来，急声道：“唐书记，我爱人，我爱人不可能背叛我的。”
唐逸笑笑：“不用紧张，那你再仔细想想，比如你和朋友喝酒时喝醉了，当时身上还带着那把钥匙，有没有这种情况？”
李安精神有些恍惚，突然他皱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犹豫着，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唐逸目光何其敏锐，早发现了他的异样，皱皱眉，沉声道：“李局，你如果还对我唐逸有所隐瞒，那只有最后一条路，报警。”
李安听到唐逸透着阴沉沉意味儿的话，身子抖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方手帕，抹着额头的汗，唐逸看他抖抖索索的小男人神态，摇摇头，当断不断，扶不上大台面，这李安啊，也就适合在小地方偏安一隅。
“唐书记，我，我，我对不起你，我糊涂，还有，还有一个女人有机会接触到保险柜的钥匙，她，她……”抬头，却见唐逸不动声色，只有继续说下去：“她是我在夜朦胧认识的，开始只是谈得来的朋友，后来，后来有一晚……”
唐逸笑笑：“女人身上栽跟头没什么丢脸的，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业？”心说如果你李安这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去自生自灭吧，我可没工夫再管你那破事儿。
还好李安没那么糊涂，“是轻工局的，叫胡小玲，爱人和我一个单位。”说到这儿愣了一下，恨声道：“她爱人就是财务李科长，难道是他两口子阴我？”
唐逸慢慢理着头绪，事情看起来挺简单，就是李科长和他老婆摆了李安一道，细细想来却又有些不合逻辑，李科长就算贪钱，又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会有这么个拿钱的机会，平白无故指使他老婆勾引李安做甚？戴绿帽子很过瘾么？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对李安道：“这事儿先别声张，缓几天看看，财务科那边你拖延一下，我想想办法。”
李安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出门，看样子唐书记对自己已经失去了信心，想想也怪自己，刚刚坐上局长的宝座就有点儿飘飘然，每日听那些奉承话更是有些忘乎所以，早忘了刚刚上任时唐书记的嘱托，没几天就捅出这么一个大篓子。
看着李安有些萧索的背影，唐逸叹口气，好自为之吧。
……
军子和往常一样，下班后留下来清扫办公室，前几天他刚刚被评为“先进个人”，谁也看不出这曾经是个每日喊打喊杀的街头狠角色，任谁看起来他也是一典型的爱岗敬业的机关文员。
等他出了局大院儿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刚刚拐个弯儿，就听身后“嘀嘀……”汽车喇叭的嚎叫，军子心里冷哼一声，早一年敢在老子面前装逼，老子立马砸了你的车，此时军子却乖乖闪开，给汽车让路。
谁知道黑色桑塔纳嘎一声停在了他身边，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军子，上车。”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带黑色墨镜的男人，军子看着体型有点眼熟，心说是哪个哥们儿发了？却见男人将墨镜拉下一线，露出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啊，是唐哥。
军子上了车，奇道：“哥，你这是干什么？”
唐逸将墨镜扶正，笑道：“找你说点事儿，边走边说。”
李安走后，唐逸怎么琢磨怎么不是个味道，如果真的看得出是谁对付李安的明枪暗箭还好，但偏偏又不像，如果县委哪个头头对付自己拿李安开刀，不会做得这般不干净，手段也有些小儿科。但说不是有人对付李安吧，整件事又这般像一个阴谋，开始的色诱，接着取钱归途中李科长的开溜，最后钱的丢失，很完美的布局，除了可以被人轻易猜出主谋以外，或许，让自己看出谁是主谋也是个圈套？
对不能掌控的事物唐逸天生就很警惕，自然要查个清楚，走正常渠道不但会马上翻出李安的作风问题，更会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人家故意布置的圈套而落入对方算计中，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有厉害的后手。
自己最近得罪的人好像也挺多，实在想不出是哪路神仙要对李安下手。
当然自己也可以不管，任由李安自生自灭，但如果真是有人设计的圈套，对付李安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放手不管的后果只能是将火慢慢引到自己身上，对方动了李安，第一步得手，下一步肯定就是动自己，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思来想去，唐逸就有了计较，这才过来找军子帮忙。见军子上车，附在军子耳边低语起来，军子开始有些诧异，继而轻轻点头。

第三十五章 诈唬（上）
李科长这几天过得挺惬意，刚刚洗过澡，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婆回娘家了，他就开始琢磨是不是去夜朦胧喝一杯，和那娇俏的姚经理搭上几句话，老婆虽也是个风骚妹子，但一来这些年下来神秘感消失了，二来比起姚经理，老婆姿色还是差点儿。
想起俏丽可人的姚经理娇笑时红色制服下那对颤动的乳房，李科长小腹就升腾起一股热气，立马就精神起来，从沙发上坐起，看看表，才七点多，不去挑逗姚经理几句这心里实在痒痒，今晚怕是会失眠。
李科长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夜朦胧。
不到八点，夜朦胧一楼大厅已经满座，舞台上娇艳的女歌手扭着腰肢唱《甜蜜蜜》，彩带裙下那双雪白的大腿在冬天就显得特别显眼，现在满大街姑娘都捂得严严实实，女歌手火爆的裸露装扮令那些很久没有饱过眼福的男士们大快朵颐，一个个就差没流哈喇子。
李科长自然不能免俗，要和群众打成一片，在女歌手雪白浑圆的大腿上盯了几眼，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拎在臂弯上，一看就知道是当时挺小资的男人，不过括弧里要加上县城两个字。
李科长很有型地来到吧台前，要了杯彰显西方绅士派头的可口可乐，和吧台调酒小姐开了几句加荤带素的玩笑，自觉风度翩翩，风流倜傥，很有成功人士的成就感。
等好久却找不到姚小红的身影，就有些扫兴，却见姚小红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要说打哈欠是一种极为不雅的行为，但发生在姚小红身上偏偏就给她增加了一种慵懒的魅力，当她看到李科长时嫣然一笑，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姚小红和酒吧的服务小姐一样，小圆领红色制服，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颈，红色制服下凸起的胸部尤为动人。
闻着姚小红身上沁人的腻香，李科长有些陶醉其中，笑着打过招呼，当姚小红提议在二楼开间包间时他也欣然答应。
这些日子招商局因为得到唐书记的关照，经费还算充足，李科长进了包厢就要了一瓶彩标干红，几个果盘，看到姚小红马上亲热了几分的表情，心里自得地想，招商招商，当然就是花钱招待商人，再说了，不花钱怎么知道有钱人的心理？拿什么招商？
“姚经理，陪我喝一杯再走吧，我来这里可全是为了你呦！”李科长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对付这种人姚小红已经驾轻就熟，娇笑着为李科长倒酒，咯咯笑道：“妹子可没这福气，李哥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浑不在意李科长那双热辣辣的眼睛。
李科长不知怎地，今晚就有些色欲熏心，尤其看到姚小红两片红唇轻轻噙住水晶玻璃杯时，李科长莫名的就起了男性生理反应。
“姚，姚经理，来，陪我坐会儿。”李科长声音有些颤抖，心里痒得厉害。
姚小红轻笑道：“那可不成，我男朋友在呢。”
李科长笑容一滞，心说真他妈扫兴，她男朋友又是哪号人物？没见过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
李科长正待再劝她陪自己喝几杯，包间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四五名满身痞气的青年一拥而进，不是光头就是披肩长发，一个个满脸凶相，其中一个大光头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为首的是名还算英俊的青年，在李科长还没反应过来时小青年已经一个耳光抽向姚小红，嘴里骂道：“骚货，还说不是背着我偷汉子！”小青年身边的高大长毛见势不好，一把抱住他，这嘴巴才没抽到姚小红。
“滚，老子先找他妈的小白脸算账，回头再收拾你。”
姚小红似乎挺怕这青年，脸色苍白地就溜了出去。
李科长还在愣神时就觉头发一疼，已经被那脸上带刀疤的大光头抓住头发，噼啪就是几个嘴巴，大光头骂骂咧咧道：“操你妈的，军哥的女人你也敢泡，真是你妈活腻味了！”
李科长被这几个大嘴巴抽得满眼金星，险些当场晕过去，他哪见过这场面，当看到一名长发青年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向自己走来时，就觉得下身一热，竟然尿了一裤裆，幸好是冬季，毛裤厚实，才没当场丢人现眼。
“几位大，大哥，我，我没有啊，我和姚小姐清清白白啊……”李科长带着哭腔解释，那叫军哥的英俊青年一脸冷峻地坐在茶几上，抬起一条腿，硬邦邦的军靴踩在了李科长的下身，森冷地道：“碰老子的女人，你的卵子是不想要了！”
李科长吓得撕心裂肺地叫，挣扎着喊：“大哥，大哥，我和她真没关系啊，不信，不信你问她啊！”
军哥冷厉地道：“我不用问她，小娘儿们最回护小白脸，大前天老子一天找不到她，还不是便宜了你这小白脸儿！”
“军哥，和他啰唆什么，妈的老子给他留个记号！”拿着水果刀的长毛就往前凑，李科长魂儿都要飞了，大声说不是自己，也可能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他突然想起了救命符，眼前一亮，大声道：“大哥，几位大哥，大前天我进了医院啊，怎么，怎么会和姚小姐在一起？”
“进了医院？”军哥的脸色微微缓和，“为啥进了医院？”
“我，我大前天下午突然肚子疼，这点，这点我们局的李局长可以作证啊。”
“别废话，往下说，真话假话我听得出来。”踩着他头发的光头劈手给了他一耳光，把李科长打得又是一阵嗷嗷叫。
“后来……后来我疼得实在受不了，就进了医院，打点滴一直到晚上……”
“啪！”刚说完又挨光头一耳光，就听光头骂道：“妈的说人证，有谁在场？”
李科长委屈得都快掉泪了，说证人时你们嫌啰唆，不说又打我，这横竖都是想打我啊。
不过还得说下去：“我，我爱人去了医院，后来，后来陪我出院回家，她一直在我身边啊，她，她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我又怎么见姚小姐啊？总不能带着老婆和姚小姐鬼混吧？”李科长也是急不择言，刚说完就又被左右抽了俩嘴巴，光头大骂道：“妈的说话干净点！”
军哥皱起眉头，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出去方便一下，你们接着问。”
……
二楼经理室里，唐逸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幽深的夜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军子刚刚将盘问李科长的口供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唐逸也有些迷惑，难道真是李科长和他老婆合谋阴李安？但从李安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好像不像那么水深的人。
姚小红和军子自然是演戏，当然，姚小红对整件事情是毫不知情的，就是军子也模模糊糊，唐逸只给他讲了一点点信息，虽然很信任军子，但事情总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石英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唐逸慢慢点上一支烟，道：“你再问问他，他老婆一直都和他在一起？问问他是不是会搞错。”
军子点头，转身走出了经理室，唐逸轻描淡写的一句“问他会不会搞错”，但这帮痞子执行起来可就精彩了，劈头盖脸几个耳光后，光头阴恻恻问：“妈的，你老婆真的一直跟你在一起？回头我们会去和你老婆聊聊天，谈谈心，妈的你胡吹大气的话看老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说到聊天谈心几个痞子都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起来。
李科长就是浑身一机灵，再不敢撒谎，苦着脸道：“我，我那天确实住院了，我老婆也确实去看我了，可是后来她有急事就走了，晚上才打给我电话，说是她回娘家了，我，我如果这次说的是假话，就让一个雷劈了我，几位大哥，这事儿和我老婆没关系，别，别去问她啊……”虽说和胡小玲感情并不深，但怎么也是自己老婆，谁知道这帮地痞找到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你呢，一直在医院？”军子冷声问他。
“不是，下午六点多出了院，我就回了家，一直都在家里……对了，九点多对门的老胡来看过我，不信你们去问他。”
军子嗯了一声：“这事儿我会查证，如果是真的算你运气好！还有，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
李科长松了口气，虽说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没稀里糊涂做别人的替死鬼就是万幸，心里却是恨恨，不是恨面前这几个大痞子，而是恨姚小红那姘头，妈的谁运气这么好采了娇滴滴的一朵花？

第三十六章 诈唬（下）
唐逸听着军子述说，轻轻笑了，这就是他要的结果，说起李科长这种握有些小权利，在国家机器里多多少少有点小人脉的政府事业机关的文员，对公安系统并不怎么惧怕，没准还会和公安干警耍个小脾气，吹几句小牛啥的，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接受盘查，何况如果他背后还有人，盘查他无疑会打草惊蛇。但这种文员最怕的就是那些横起来不要命的大痞子，所以他才想到和军子布这么个局，诳他一下，正如唐逸预料，收到了奇效。
“军子，看他像个会报复的主儿不？”
军子笑笑道：“就他那熊样，我刚唬了他几句，吓得没尿了裤子。”却不知道李科长裤裆里早就湿漉漉一片。
“不管怎么说，小心些，这人啊，别看现在装孙子，没准缓过来就咬你一口，以后你多注意点儿，尽量别去招商局，免得和他照面，过些日子这事情平息了再说。”
军子点点头。
唐逸又道：“接下来胡小玲就交给你了，看来这事儿就是她做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主脑。”唐逸刚给李安打了个电话，果然李安出去一打听，取钱那天下午胡小玲去过招商局。
唐逸也就将事情大概讲给了军子，又道：“你找到她，就说是李安的人，问她那天到底做了些什么？”随即又失笑，对付市井女人，那些痞子经验可不是一般的丰富吧。
军子走后，唐逸坐得有些无聊，于是来到隔壁的包间，刚才占据了人家姚小红的办公室，姚小红只好躲进一间包厢看电视消磨时间，毕竟自己“偷汉子”了，要闭门思过，不能转眼就被李科长看到自己在笑眯眯招待客人。
看到唐逸走进包间，姚小红娇笑道：“刚才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军子真要打我呢。”
唐逸道：“哪能呢？回头他姐还不吃了他？”坐到姚小红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倒了一杯橙汁，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姚小红盘着腿坐在沙发里，正在看琼瑶剧《青青河边草》，被唐逸挡住视线，不由撅嘴道：“哎呀你，怎么我去哪你追到哪儿？”
唐逸笑笑，拿着果汁坐到了角落，姚小红却是吓了一跳，她刚刚正看电视剧看得上瘾，说话也没过脑子，等想起面前人是谁以后，不由得吐吐舌头，心说他倒是好脾气。
姚小红深悉人情世故，自然不会问唐逸和军子在策划什么事，只是笑着道：“唐书记，对不起啊，要不，你坐这边儿来？”若是别人，姚小红会接着打趣一句“怎么看你像受气包似的”，对唐逸却是不敢，不过想起受气包这个词藻能用在唐逸身上，倒是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唐逸摇摇头，那付沉稳的派头马上将姚小红刚刚升起的戏谑之心压下，姚小红偷偷叹口气，齐洁平时和他在一起也是这般无趣吗？真是苦了她了，要不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虽然外表风光，实际却不见得幸福。
唐逸喝了几口果汁，将杯子放到茶几上，对姚小红道：“过几天市里有个联合检查娱乐场所的行动，你多注意点儿，别在风口上出什么事儿。”
姚小红早从陈达和那里收到了风，笑着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唐逸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本来是想和姚小红聊几句齐洁，聊解相思之苦，恋爱时没有个知心朋友诉苦，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的那种滋味普通人是体会不到的，不过在姚小红面前一坐，唐逸已经知道她不是自己应该聊天的对象，出了包间，带上包厢的门，唐逸靠在墙上叹了口气，或许，坐到这个位子后就再也不会有真正的知心朋友了，官员都是很寂寞的吧？
……
军子回到夜朦胧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带来的消息却令唐逸啼笑皆非。
军子几个人守在胡小玲娘家门口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将唱着小曲出来倒水的胡小玲堵住，拉上车，面包开到荒郊野外，匕首在脖子上一架，胡小玲已经吓得哭天抢地，再听军子报上字号，马上以为是李安找的亡命徒，一股脑将自己的事抖了出来。
胡小玲确实是故意接近李安的，不过李科长并不知情，指使她的人是她的姘头招商局顾副局长，顾副局长本来的意图只是指望胡小玲能从李安嘴里套套话，作为一枚长期的棋子使用，让胡小玲拿到李安保险柜和办公室钥匙的也是他，大概是准备以后发力扳倒李安时用的，没想到胡小玲这人胆子大，又贪心，那天李科长住院，她照顾李科长时，李科长发牢骚，言道今天回不去怕是李局长的钱进不了财务，担心李安对自己有看法，抱怨自己的肠胃不争气。
胡小玲一听却是动了心，于是找借口去了趟招商局，没想到偏偏就有机会溜进李安的办公室，拿了钱就回了娘家藏好，想来李安就算猜到是自己做的也不敢报警，她这两天就琢磨如果李安猜到是她干的，找他私了该怎么拖延，要说这么一大笔钱她拿着还真有点不踏实，这些天正与娘家在南方做生意的哥哥联系，准备带着钱远走高飞。
谁知道就在联系好了人，准备第二天飞去深圳时，几个亡命之徒找到了她，她做梦也没想到李安会来这么一手儿，几名大痞子在她身上毛手毛脚她还能忍受，但匕首在脸上画圈儿她可就吓得慌了神，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听了前因后果，唐逸叹口气，幸好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糟，李安运气不错，那婆娘为了钱早早漏了底儿，如果以后真有啥机密文件被那婆娘偷去，被人在外面操作一下，李安这局长也就算做到头儿了。
顾副局长？那不是老姚提拔的人吗？唐逸皱皱眉，里面估计多少也有老姚的因素在里面，看来他是真想将自己斗下去啊。嗯，胡小玲这枚棋子自己倒可以利用下。
军子将一个大纸袋放到了桌上：“哥，你数数，这是十万块，胡小玲还没动。”
唐逸微微点头，知道军子肯定数过了，也不再动它，琢磨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胡小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军子一笑：“贪财，风骚，只要是女人的缺点我看她都沾边儿。”
唐逸笑笑，贪财吗？有点意思。
想了想又问道：“你那几个朋友嘴巴严吧？”痞子们自然不知道事件的主谋是这么一位大人物，但被他们听去招商局李安顾局长等一些秘闻，还有这件桃色偷钱事件，如果泄露出去对招商局班子的影响可不大好，不管怎么说，招商局的设立也是自己的提议，更是自己很有用场的工具，当然要维护它的正常运转。
军子笑道：“哥，你放心吧，他们和我是过命的交情。”
唐逸本想再嘱咐军子离他们远点儿，听着这几个痞子做事的风格可不是小混混，已经有点黑社会的性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中失笑，黑社会在政客眼里还真的就是夜壶，用的时候很爽，用完就恨不得踢得越远越好，自己可不也是这样？
以前骂军子是因为军子那种混社会的方法是属于被人使的那杆枪，这小半年，军子的隐忍令唐逸很满意，知道他已经受到触动，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用自己事事提点，也就没有多说，只说了句：“做事多留个心眼儿。”
军子会意地点头。

第三十七章 熟人来访
这天晚上唐逸下班回到家，却见宝儿嘟着嘴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还有泪痕，兰姐怒气冲冲地站在宝儿身前，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藕一般雪白的胳膊，正扬起手臂，准备给宝儿一巴掌，唐逸沉声道：“住手。”
兰姐讪讪地放下胳膊，却有些不甘地道：“唐书记你不知道这孩子多淘气，第一天上学就和班上同学打架，老师明天要见家长呢。”
宝儿今天正式在实验小学报道，兰姐也多了个活儿，接送她上下学，为这个还专门买了辆自行车，其实唐逸上班完全可以带着宝儿，去实验小学也不过是多拐个弯，不过为了让宝儿能和普通孩子一样健康地成长，不让她小小年纪就被人奉承讨好，学的势利样，唐逸才让兰姐每日接送她上下学。
听到宝儿第一天就和同学打架，唐逸笑了，走过去坐到宝儿身边，问道：“谁欺负咱家宝儿了？告诉叔叔，叔叔去打他屁股。”
宝儿撅着嘴生闷气，理也不理唐逸，唐逸看得好笑，忍不住在她小脸上拧了一把，笑道：“小受气包。”宝儿气得扭过小脑袋，给他个后脑勺。
正准备再问她，门铃响了起来，这还是兰姐她们来之后第一次来客人，兰姐就有些慌乱，拎着不情不愿的宝儿就将她塞进了内屋，唐逸心说多半是李安，估计是想挽回自己对他的看法吧，对兰姐笑道：“别慌，多半是熟人，开门吧。”
兰姐拉开门，门外是一男一女，男的国字脸，很精神的一个中年人，女的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也就三十多岁年纪。
看到兰姐中年男人错愕了一下，随即问道：“这里，是唐书记家吗？”
兰姐看着男人的派头就知道是领导，忙赔笑道：“是，是，二位请进。”
唐逸看到进来的一男一女却是怔住，两个人自己都认识，男人是武装部李部长，女的更是意想不到，竟然是电大辅导员林老师。
唐逸心说他们怎么会认识，还一起找上了门？心中狐疑，脸上挂笑走过去和李部长握手：“李部长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又对林老师点头笑道：“你好。”
林老师猛然在唐书记家见到唐逸，已经够令她吃惊了，再听林部长口口声声唐书记唐书记的，更是满心惊骇，他，怎么会是县委唐书记？但见唐逸不说认识自己，她也只好装糊涂。
李部长介绍道：“唐书记，这是电大林老师，青岛大学经济学专业毕业，在执教上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是我县不可多得的人才哦。”
唐逸笑笑，请李部长和林老师进了客厅，坐到沙发上，兰姐心思玲珑，为李部长泡了杯浓茶，给林老师却是送上一杯果汁，想来女人没几个喜欢喝茶的。
送茶时李部长和林老师都忙站起来接着，李部长更客气地说：“谢谢。”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兰姐，唐逸笑道：“她是我女朋友的姐姐，孤儿寡母的暂时住我这里，顺便照顾我的生活。”索性干姐姐的干字也去掉了。
李部长恍然，深有感触地道：“唐书记为了延山殚精竭虑，每日没黑日没白天地忙，说是鞠躬尽瘁一点也不为过，要我说，对处一级的干部，保姆费也应该尽早落实，尤其是很多基层处级干部，孤身一人来异地工作，比省市领导还要累得多，却没有家人照顾，你说家人跟着吧，工作还是个问题，所以我觉得基层异地干部更应该特殊照顾，不能让我们的一线基层领导有后顾之忧嘛。”说着诚恳地对兰姐道：“唐书记就劳烦您多照顾了，没办法，谁叫我们基层领导很多政策还没有落实呢，人民公仆，人民公仆，咱们这些公仆的家人又有几个不辛苦的？都跟着劳心劳力，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为子孙后代多出份力吧。”
兰姐听得云里雾里的，也没大听明白，就知道他说自己辛苦呢，心里就纳闷，自己的日子多舒服，吃饱了睡，睡足了吃，看看电视，溜溜市场，简直就是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日子，怎么就辛苦了？那不辛苦的怎么过日子？
“兰姐，你看你的电视。”为了表示对兰姐的尊重，突出她是自己姐姐的身份，唐逸特意说了这么一嘴，兰姐笑道：“不看了，你们说正事儿。”将电视关了，偏偏她又是个好事的性子，也不走开，在那儿剥桔子，削苹果，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李部长知道唐书记习惯直来直去，客套了几句话后就说明了来意：“唐书记，过了春节党校准备上个经济学课程，听说会招聘几名教师，林老师打了两次报告，都被驳了回来，她可是我县恢复高考制度后第一批中专毕业生啊，后来又自修了本科课程，可以说是教育战线的尖兵，我觉得，这样的人才我们要珍惜啊，人才外流的弊端也是唐书记您反复强调的，我觉得县委党校在这件事上处理得有些不妥。”
唐逸笑着摆摆手：“也不能这么说，严书记这人我知道，一向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如果他将林老师的工作放一放，就肯定有他放的道理。”严书记分管党校青年团等事宜，也兼任党校校长，和老姚关系不错，要说李部长找自己的事儿不是啥大事儿，按理说李部长怎么也是县委常委，调动一名完全够资历的教师进党校，也就是打声招呼的事儿，既然找到了自己，那就是老严故意刁难他。
李部长滞了滞，心说唐书记以前那混样还真是装出来的，常委会立威后果然就是另一种神气了，于是赔笑道：“唐书记，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难道林老师这样的好同志就一直放在电大？怕是委屈了人才啊。”
从进了门林老师就一直偷偷打量唐逸，半个月前她就得到了信儿，党校要增设经济学课程，打了两次调职报告，都被驳了回来，本来也不抱啥希望了，那天和李胖子闲聊时随便提了一嘴，李胖子是个热心肠，满口打包票，又带她去自己叔叔家走关系，林老师倒是吃了一惊，李胖子也不是就知道吹牛，原来他还有个县委常委的叔叔。
本来李部长就够威严了，林老师在他面前还真有些拘束，令林老师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平日不言不语的学生，一跃成为了日常李胖子吹牛时经常提到的县委书记，想起几个学员谈论县委秘闻时唐逸就在旁边，林老师就是一阵后怕，幸亏自己没说啥出格的话，要不说古人说隔墙有耳呢，这话还真是不能随便乱说。
听到李部长帮自己说话，唐逸轻轻巧巧就来了句“严书记放一放肯定有放的道理”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儿，再怎么说，也算认识吧，哪能一点弯儿都不打的就回绝呢，就算说考虑考虑自己也有个台阶下啊。
可能因为认识唐逸吧，林老师就突兀地插了一嘴：“唐书记，李部长，其实我在电大也挺好的，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李部长愕然，心说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唐逸轻笑道：“林老师有些怨气嘛，这可不是干工作的态度，党校的老师更要觉悟高，立场坚定，不能因为不理解组织的安排就怨天尤人嘛。”
林老师被唐逸批评得满脸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面前的青年可不是电大时的学员身份，容不得自己放肆，拿起果汁却没喝，将杯子放到茶几上，又拿起来，很窘迫的模样。
唐逸喝了几口茶水，将茶杯放到桌上，放缓了语调：“当然，林老师教学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也是林老师的学生嘛。”
李部长一愣，唐逸笑道：“这件事还请李部长和林老师保密，我想安安稳稳读下电大文凭。”
“至于林老师的工作，党校也确实需要林老师这样的人才，不过毕竟是严书记负责的，我也就是负责打个招呼，成不成的还要看严书记的意见。”
李部长心里一笑，唐书记还真卖自己面子。他本来就是想借这事儿和唐逸套套近乎，另外也是试探下唐逸对自己的态度，今天得到的答复可谓很圆满了。
林老师却是有些懵，唐书记前面说得冠冕堂皇，本来以为他是婉拒呢，谁知道后面一个“当然”又把这事儿应下了，直到出了唐逸家门还是迷迷糊糊的，最后心里自嘲地一笑，大概只要是领导就喜欢卖弄高深吧，年轻的唐书记也不例外。虽然不知道唐逸到底是因为李部长的面子还是因为认识自己答应了这事儿，心里还是挺感激他的。
李部长问起林老师，知道唐逸和自己侄子是同期学员后出了一脑门冷汗，他那侄子他知道，嘴里能跑火车，啥都敢往外倒，心说回去一定要点点他，让他在电大安分点。
兰姐送他俩出门后得意洋洋地回了屋，李部长在门口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武装部部长，还告诉兰姐有什么苦难不好找唐书记解决的话尽可以找他，兰姐就有些小得意，想不到县委的大人物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哼，牛家铺子那几个喜欢嚼舌头的婆娘以前不是瞧不起自己吗？现在知道这码事吓她们个跟斗。
得意洋洋哼着小曲进了屋，看着唐逸就格外顺眼，殷勤地走过去送上妩媚的笑脸：“唐书记，我再给你煮点夜宵？”
唐逸笑笑：“你还是去看看宝儿吧，问问她为什么和同学打架，也别尽怪她，我看宝儿不是调皮孩子。”

第三十八章 小冲突
兰姐一大早就载着宝儿来到了实验小学，在学校门口，刚刚下了自行车，身后“嘀……”一声汽车喇叭的长鸣吓了她一跳，忙将自行车向墙根推了几步，回头看去，一辆绿色北京吉普稳稳停下，车门一开，先跳下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接着慢慢走下来一名穿戴讲究的女人，看神气趾高气扬的，嘭一声关上车门，吉普嗡鸣几声，扬长而去。
吉普车上跳下的小女孩看到坐在兰姐自行车后座的宝儿，就开始刮着脸喊：“锄大地，耪大地，臭宝儿，去种地，走两步，摔泥里，浑身臭烘烘没人理……”
宝儿气得小脸通红，跳下自行车大声喊：“你才臭呢，我，我每天都洗澡的……”
兰姐本来笑嘻嘻觉得挺有意思，突然那小女孩儿趾高气扬地骂：“臭农民，臭农民，你就是不洗澡。”兰姐怔了下，这是歧视我们宝儿吗？
“就是这个小土老帽和你打架？小云，和你说多少次了，别和乡下人一般见识，看看，害得妈妈还要来见家长。”那很有派头的女人轻蔑地扫了眼宝儿和兰姐，当看到兰姐身边半旧的二八自行车时嘴角更是要翘到天上，拉着叫小云的小女孩儿就进了学校大门。
看到那对母女满是鄙夷的目光，再看看眼泪汪汪的宝儿，兰姐心里有些酸，原来闺女在学校被人歧视，可不是吗，自己看着那目光都难受，何况小小的宝儿。
兰姐轻轻搂宝儿进怀，低声道：“妈妈不该打你，是妈妈错了。”宝儿哇一声哭出了声，兰姐抱着她，久久都没有动。
等兰姐来到一二年级组办公室的时候对方的家长显然已经等不及了，见到兰姐进来劈头盖脸就责怪起来：“唉，我说你这人有没有时间观念，让大伙儿全等你一个人，你时间不值钱，我们可是分分秒都在赚钱。”
宝儿的班主任小张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忙笑着打圆场，“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咱们开始吧。”
对方家长撇撇嘴道：“有什么好说的，要我说对害群之马就应该坚决开除，我说你们学校也是，怎么会招进农村的野蛮孩子？我们送女儿来这里上学可不是挨打来了。”
小张老师皱皱眉，其实事件起因很简单，宝儿一到他们班，就得到了大多数同学的欢迎，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儿谁不喜欢？不过这就引起了原来班上小公主小云的不满，看到平时喜欢在自己身边打转的同学都跑去和宝儿交朋友，小女孩儿就有些嫉妒，当听宝儿说自己以前住乡下时小云就开始起头哄宝儿，就这样两人打了起来，小张老师本来找两位家长来，就是想说说这事儿，另外希望小云家能给她讲讲道理，和宝儿道个歉，这场小风波也就平息了。
谁知道小云妈竟然异常泼辣，说话尖酸，更张嘴就要开除宝儿，小张老师真是哭笑不得，心说你就是周主任的爱人吧，也不带这么横的。
兰姐看人家这派头，就有些怯，虽然心里气愤，但还是赔着笑脸道：“这位大姐，小孩子吵嘴是常有的事儿，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孩子开除呢？”
小张老师见兰姐首先气势就馁了，也说不出要小云道歉云云的话，只有附和兰姐，笑着说：“是啊，就算了吧。”
小云妈冷声道：“你们农村孩子动手打架是小事儿，我们家云云可是精贵着呢，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打过她一个巴掌，怎么？倒被你家那小狐狸精挠了一把，哪这么容易就完？”
听到小云妈不干不净地骂到了宝儿，兰姐火气可就上来了，要说她以前也是泼辣性子，也是饱经卓大军和村里的那些三姑六婆的战斗洗礼。只不过到了县城，每天又在唐逸的威压下，才变得唯唯诺诺，但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可不能任人作践自己的宝贝女儿。
兰姐瞪起杏眼道：“大姐，你这样说一个孩子脸不红吗？看你也是有知识有身份的人，咋说话还不如我一个农村妇女有水平呢？”
小张老师差点笑出声，想不到兰姐是这么伶牙俐齿的一主儿。
小云妈其实来之前火气没这么大，大概见了兰姐后，深深理解了女儿当时的心情吧，按两人孩子掐算这个村姑应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但这村姑却是年轻妩媚，眼角眉梢风情万种，脸蛋更是光洁滑嫩，不像自己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的鱼尾纹，看起来她倒好像比自己年轻十岁。被一个村姑比下去，小云妈就莫名其妙动了肝火。其实兰姐是农村人，生娃早，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倒确实比她小几岁。
小云妈更听兰姐前恭后倨，一句句顶撞自己，气得眼睛瞪圆，骂道：“女儿是小狐狸精，你这做妈的就是老狐狸精！”
兰姐千锤百炼的吵架功力何等了得，对被骂狐狸精更颇有回骂的心得，冷笑道：“狐狸精总比丑八怪强，你女儿是小丑八怪，你就是老丑八怪，要我长你这德行早就一头撞死了，出门吓到路人，在家吓到亲人，床上吓到爱人，活成你这样儿还有什么劲？”
小张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险些去找笔记录一下，心说诗在民间，诗在民间啊。
小云妈被噎得脸上阵青阵红，张了张嘴，却回不出话儿，突然怪叫一声，猛地朝兰姐扑去，双手就抓向兰姐头发，嘴里骂着：“骚狐狸敢骂我？我打死你！”
经过牛家铺子无数腥风血雨的残酷斗争，兰姐的妇女搏击术更是炉火纯青，已经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顺手一推，小云妈已经扑个空，更咣当一声撞到了办公桌上，腰眼刚好撞到桌角，痛得大叫一声，脸都绿了。
兰姐不屑地冷笑，心说跟老娘玩撒泼，你还嫩点儿，老娘现在身份不同，不跟你一般见识，搁一年前，老娘撕碎你那张臭嘴。
小张老师忍着笑过来劝解，小云妈气得肺都炸了，她还从来没这样窝囊过，又不敢再和兰姐厮打，明摆着自己打不过她啊。
不过小云妈可不是省油的灯，劈头盖脸开始训斥小张老师，更指着小张老师道：“把你们校长给我找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学校招的都是什么学生，都是什么家长！”
吵闹间没把校长惊动，倒是教导主任闻讯赶到，听到小云妈口口声声要开除宝儿，蒋主任眼睛一瞪：“你算哪颗葱？吵吵什么？给我老实点！不要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
小云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道：“蒋，蒋主任，你是在和我说话？”
蒋主任满脸寒霜：“不和你说难道是说人家受害者同学的家长？你，把周小云给我拎来，不向宝儿同学道歉就给我回家反省！惯得你！”
办公室的老师全傻了眼，今天老蒋吃错药了吧？还是脑子被驴踢了？以前上赶着巴结小云妈还巴结不到呢，今儿怎么像疯狗一样咬她？
小云妈也是莫名其妙，眼见这儿的人全不正常，除了村姑泼妇就是精神病，再呆下去也占不到便宜，恨恨地指了指兰姐：“你，你给我等着，早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说完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有些狼狈地逃出了办公室。
蒋主任对着小云妈冷笑一声，“狗仗人势，在我这不好使，我这人讲的就是一个理字。”说得很大声，好像就怕人听不到，办公室几名老师却是一个个心里作呕。
蒋主任又转向兰姐，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夏同志，你放心，我会严肃处理欺负同学的学生的，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兰姐感激地点点头，心说人民教师就是素质高，和社会上的势利眼就是不一样。
兰姐也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既然遇到了一个公正严明的学校领导，马上抱怨起来：“我家宝儿才来一天就被人欺负，看看人家家长那脾气，我是肯定惹不起的，你说说，这学还有办法上吗？我看让我们宝儿回家算了，不在这里受窝囊气。”
兰姐就是随口发牢骚，蒋主任却是哭笑不得，心说姑奶奶你还和我装什么，十个周主任也不放你眼里啊，现在也只好苦口婆心做工作，说自己学校如何如何对学生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等等。
兰姐听他解释半天，心里才稍微安定，对蒋主任好感大增，想不到社会上还有这种好人，于是笑着告辞，蒋主任热情地送她出了办公室，到了学校门口时蒋主任笑道：“夏小姐，见到唐书记替我向领导问好。”兰姐愕然，随即明白敢情自己一番感恩感慨，纯属浪费感情。看着蒋主任满脸赔笑的胖脸，真想一巴掌抽过去，打他个满脸花。

第三十九章 火中取栗（上）
晚上，兰姐烧饭的时候接到唐逸的电话，说不回来吃了，兰姐看着烧得鲜红的虾，舔了舔嘴唇，今晚自己和女儿又可以大快朵颐了。
昨天的小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宝儿回家后说小云已经和她道过歉，想小孩子有多少主见？估计被老师批评几句就乖乖听话，更听宝儿绘声绘色说起她和小云玩耍的情景，兰姐不由得好笑，小孩子的世界，其实本不该用大人的目光去理解。
今早的时候又遇到了那辆绿色吉普，可能是看到宝儿和小云亲昵打招呼吧，小云妈除了给兰姐几个白眼外倒也没说什么，大概心里对这名泼辣村姑也有点惧。
“滋啦！”透体通红的大虾被油煎得欢快作响，兰姐耐心地用小铲子翻着它们，煎锅里飘起的香气惊动了宝儿，她偷偷凑到厨房前，咬着一根手指盯着锅里的虾，兰姐不经意回头看到她，斥道：“去去去，写作业去，看你那馋样，怪不得唐叔叔看不上你！”
宝儿委委屈屈地回了客厅，心里却想唐叔叔真不喜欢我吗？
母女俩吃过饭，兰姐收拾好碗碟，将宝儿赶到卧室去学习，自己和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从组合柜的镜子中见到自己慵懒的模样，自得地笑笑，自己的皮肤好像越来越好了。
门铃叮咚，兰姐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打开门就愣住了，门外又是一男一女，男的挺斯文，西装革履的，关键是女人，认识，小云妈！
本来小云妈见到门打开就露出谦卑的笑容，看到兰姐笑容僵住，指着兰姐失声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拉了小云妈一把，有些生气地道：“怎么说话呢？”看动作亲昵，应该是两口子。
兰姐见那男人对自己露出讨好似的微笑，心里已经有了底，看架势也不是什么大领导，比那天的李部长应该还差着些级别。
兰姐挺挺胸，趾高气扬地道：“你们找谁？”
男人被兰姐高耸的胸晃花了眼，忙将目光转开，笑道：“我们是来看唐书记的，我是政府办的周海军。”
兰姐斜眼看着小云妈，直看得小云妈低下了高傲的头，兰姐心里的快意就别提了，拿腔作势地道：“唐书记不在家，你们改天再来吧。”
周主任的事儿可是急得很，忙道：“别，能不能容我们进去等他一会儿，你看，我们来这一趟也不容易。”
兰姐皱着眉不说话，小云妈无奈，知道她等自己服软呢，只好求道：“妹子，就让我们等等唐书记吧。”
兰姐这才换上副笑脸，让开路，笑道：“进吧，进吧，我呀是个好客的人，尤其是对我脾气的，我是最喜欢交朋友的。”
周主任和夫人进了屋，兰姐惯例给他俩泡茶送饮料，也是实在无聊，和他俩闲聊起来，兰姐介绍自己时，说是唐书记女朋友的姐姐，暂时和女儿住这里照顾唐书记。
说话儿才知道男人是办公室主任，小云妈自己开了个服装店。
兰姐当下笑道：“怪不得小云每天都有车接送上下学呢，原来是周主任的千金。”
周主任听了就吓一跳，那辆北京吉普是以前县政府领导淘汰下来的，划到了政府办名下，时间久了，就成了周主任的私人配车一样，但如果兰姐这话儿传到唐书记耳朵里，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忙赔笑道：“前几天小云脚扭伤了，所以我就接送了她几次。”
兰姐本就是随口说说，见周主任脸色大变，急急地和自己解释，忍不住扑哧一笑，心说这些官员可真有意思，以前别说县委的领导，就是镇上的头头脑脑自己也感觉一个个派头十足，高不可攀，现在倒好，怎么感觉这些官员都和小丑没啥区别。
不过兰姐可是知道，如果不是唐书记这杆大旗，人家不会对她露出半个笑脸。
不管怎么说，兰姐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小云妈大概已经转过了弯儿，开始曲意奉承兰姐，拉着兰姐的手感叹：“我可是见过你妹妹，又温柔又漂亮，别提多高贵了，没想到姐姐也差不到哪去，妹妹，改天来我服装店，我帮你淘换几件衣服，保管打扮得你更漂亮。”
周主任不时看看表，有些急躁，心中更有些忐忑，不知道唐书记会怎么答复自己，他这次来，是因为县委的人事调动，前几天姚书记突然辞去了兼任的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职，这可是一个肥缺，县委办主任不但是县委的大管家，和各个书记可以有密切的接触，而且只要资历够，有很大的机会进入常委序列，周主任马上就盯上了这个位子，当然，明眼人都猜得出姚书记卸任的玄机，大概是想提拔自己的人进入常委，谁叫前些日子姚书记在常委会丢了脸呢。
周主任自觉和姚书记关系不错，得到消息当天就登了姚书记的门，姚书记却只说了句：“县委办主任是个很重要的职务啊。”周主任已经会意，自己并不在姚书记物色的名单上，但周主任并没有绝望，官场就是这样，一切皆有可能，关键在于运作，周主任活动了两天，最后登了唐书记的门。
虽说唐书记上次根本没卖自己面子，反而打折了侄子的胳膊，但周主任却盘算着这事儿反而对自己有利，官场上可不讲究什么脸皮不脸皮，唐书记那样对待自己，自己还登门攀附，只显示了自己的诚意，在外人看来是丢脸，在领导眼里就是加分。
就好像周主任办公室里有个文员，写的文章漏洞百出，周主任又是县政府有名的笔杆子，最是追求完美，该文员的文章每每都会被周主任痛骂一顿，但这名文员却最得周主任喜欢，那些行文严谨，做得一篇锦绣文章的科员却往往得不到周主任青睐，其中诀窍也只有身在其中，耐心寻味方得明白。
幸好周主任两口子等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九点钟，唐逸在陈达和陪同下进了家门，看到有客人，陈达和说笑几句离去，当然，没忘蹭了两条小熊猫，看得周主任迷迷糊糊。
唐逸坐到沙发上，接过兰姐递来的红茶，浅尝了一口，叹道：“喝茶当夏绿冬红，古人历经几百年总结的规律总是有其道理的，就好像做官，古人说学而优则仕，说的就是真正能做好官的是周主任你们这些做学问的人。”周主任是中专毕业，不是后来进修的那种文凭，在当时延山领导班子里还真的算得上是名读书人。
周主任笑着谦逊，心里琢磨唐逸话的意思，是真的在夸自己吗？还是说自己有书生习气？按理说不应该啊，机关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早就不是刚刚毕业时喊着为中华崛起而努力的少年了。
唐逸慢慢品着茶，笑着道：“周主任不必谦逊，我看过你写的许多文章，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立场鲜明，例如你的那篇《精神文明建设中的三不要》切入点就很好，从你日常工作中的实际心得谈起，很发人深思啊。”
周主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发在市早报上豆腐块般的文章唐书记也注意到了，竟然知道自己的笔名，更得唐书记温言勉励，就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实话他来唐逸家还是有些惧怕，上次唐逸阴沉沉的脸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突然得到唐逸夸奖，兴奋得脑袋都有些发晕。
更想到唐书记也是写文章起身，大概唐书记偏爱的也是写文章的人吧。这样一想，周主任更觉得自己今天算是来对了。
周主任脸上越发谦虚：“唐书记过奖了，我写的那几笔东西哪能入您的法眼？”
唐逸笑道：“谦虚过头就是骄傲哦，我看你这水平，做办公室主任倒有点儿屈了。”
周主任心中大乐，他虽然没明说自己为什么来，但想来唐书记心中也有谱儿，唐书记话里的意思最起码对自己水平还算认可，知道唐逸也不可能直接和自己点头应下什么事儿，后续运作吧，对这唐书记还真没什么地方下手，全县委的人都知道人家唐书记家境富裕，根本不将千把块钱看在眼里，自己如果给唐书记上钱只怕弄巧成拙。
患得患失地琢磨了一会儿，周主任笑着告辞，兰姐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周主任灵机一动，偷偷拿出一封红包塞给兰姐，嘴里道：“夏小姐，以后请您多照顾了。”

第四十章 火中取栗（下）
兰姐吓了一跳，本能地将红包推开，皱眉道：“你这是做啥？”
小云妈也不由得埋怨自己这口子心太急，打圆场道：“妹妹别理他，他这人吧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市侩呢。”
笑着在兰姐耳边道：“明天来我店里，咱姐俩好好聊聊。”又道：“我们两口子的事儿可就拜托你在唐书记面前多多美言了。”
兰姐看着小云妈离去前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脸色变了变，心事重重地进了屋。
唐逸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琢磨起了周主任的事儿，姚书记放下县委办主任这个头衔的醉翁之意唐逸当然知道，不过唐逸想不明白的是他就那么有把握能将自己的人提拔到这个位置？
今天晚上李县长和唐逸喝酒时也就这个问题做了沟通，李县长也有自己的人选，期望得到唐逸的支持，而昨天晚上，焦部长也隐晦地和唐逸交流了一下，听他话里的意思他的老同学也找过他，焦部长也急需通过一些重量级任命在县委树立自己的影响力。更令唐逸头疼的是陈达和也找到自己，据说是县委办郭副主任找了他，陈达和和郭主任交情极好，于是来帮郭主任疏通。
一个县委办主任的位子就引得这许多人垂涎，处理得不妥的话更会令唐逸和李县长刚刚形成的松散同盟分崩离析。
唐逸叹口气，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中，想做到面面俱到太难了。
又想起林老师调动工作的事儿，他和严书记沟通了一下，虽然知道严书记和老姚关系好，但这点事儿他应该还是会给自己面子的，谁知道严书记答应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只是又和唐逸诉起苦来，原来最近市委准备组团前往美国考察，每个县有一个名额，惯例就是给一名副书记，老严就去过朝鲜等几个社会主义国家，还没见识过资本主义国家的花花世界。所以对这个名额就表现得极为热心，谁知道陶书记就是不答应，好像是准备自己带儿子出国转一圈儿，严书记就是希望唐逸能帮自己把这个名额拿下来。
这又是一桩难事，人家老陶都准备自己去了，自己还能虎口拔牙？愣叫他改变心思？老严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正犯难，兰姐坐到了他身边，吞吞吐吐道：“唐书记，我和你说个事儿。”
唐逸笑道：“不会是帮周主任下说辞吧。”
难得唐书记会和自己开玩笑，兰姐妩媚一笑：“呦，我说话你听吗？”
唐逸笑笑，拿起了茶杯。
兰姐叹口气道：“唐书记，我想搬出去。”
唐逸愣了下，问道：“怎么？不喜欢保姆的差事？”
兰姐忙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和宝儿搬出去住，保姆的活儿我还是会继续做的，保证不会误了唐书记的事儿。”她还真怕唐逸不用自己了。
唐逸微微点头，问道：“有地方了？”他已经隐隐猜到兰姐为什么要搬出去，当然不会硬劝兰姐留下。
兰姐道：“一楼西门的房子出租呢，我想租下来。”兰姐才来唐书记家没几天，就已经接待了几拨客人，心里就已经有些不自在，自己这孤儿寡母的住这里算咋回事儿？人家回去会咋议论自己？等前天见到楼下出租房屋的小广告后已经动了搬出去的心思，这一次再见到小云妈眼里那暧昧的意味，兰姐就下了决心。
要说别人怎么议论自己都没关系，兰姐也不在乎这些，但可不能因为这个让宝儿受委屈，让宝儿同学戳她脊梁骨，骂她有个破鞋妈妈。
思来想去兰姐就下了决心，楼下房租是一年一千二，兰姐盘算了下，唐书记给的买菜钱每月密下一百块还是很容易的，自己的工资还是能省下。
唐逸点点头，道：“那成，你自己决定吧，房租钱我来出。”
兰姐大喜，娇笑道：“谢谢唐书记。”
……
接下来的几天，县委机关气氛都怪怪的，县委办主任的任命几乎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不仅仅是事关己身的几个常委，各科室的头头脑脑都盯着呢，人人都知道，这次任命很可能是姚书记和唐书记李县长的第二次交锋，这次较量的胜负会直接影响以后延山政局的走势。
唐逸在办公室接待了焦部长和人大刘副主任，那时候人大权力远不如十年后，人大主任多由党委一把手兼任，这也保证了一把手的权威性。至于刘主任这个副主任，就基本属于摆设了。
唐逸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个人说话，最后送了刘主任四个字：“尽力而为。”也不知道是说他唐逸会尽力而为，还是嘱咐刘主任在工作上尽力而为，总之刘主任听了很高兴，欢欢喜喜走了，焦部长却是苦笑一声，他看得出唐逸对这事不怎么上心，他也收到了风声，李县长那边准备提拔组织部副部长，一直在工作中和自己较劲的马副部长出任这个职位，焦部长心里可就犯了寻思，难道唐书记和李县长站到了一起？竟然不顾自己的感受，要提拔自己的对头？
看得出焦部长脸上的失落，唐逸笑道：“有些事，急也急不来，顺其自然吧。”
焦部长走后，唐逸皱起了眉头，虽然焦部长并没有发牢骚，但他那“持保留态度”的神情都写在脸上呢，支持不支持李县长？唐逸有些难以抉择，支持他，那焦部长肯定会和自己离心，说起来常委里自己最靠得住的还就焦部长一个人，而且支持了李县长无异会使李县长慢慢在党委做大。不支持李县长？刚刚结成的脆弱同盟马上就会分崩离析，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制衡陶书记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有些烦躁，起身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老姚刚巧从他办公室前经过，看着老姚那一脸自得的冷笑，唐逸心里就是一沉，他凭什么这么自信？难道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票数？
其实人事任命如果陶书记和唐逸，焦部长都同意的话，也不必专门拿到常委会上讨论，最多在每月一次例行的常委会上走一下过场，通报一声。但人人都知道，这次县委办主任的任命唐逸和陶书记是肯定谈不拢的，最后多半要走组织程序，最后还是要投票。
唐逸坐回长条沙发，喝了几口冰凉的茶，很有些苦涩。
秘书小王拎着一暖壶热水进来，拎了拎桌上的暖壶，已经空了，心里咋咋舌，唐书记喝茶真凶。
走之前小王看似不经意地笑着说：“姚书记刚刚进了焦部长的办公室哩。”
唐逸抬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好。”小王好像受到了什么褒奖，欢天喜地地走了出去。
唐逸心里却越发烦躁，自己仿佛突然陷入了一个困局，越是挣扎，越是迷雾重重，不管下一步怎么走，自己好像都会失去些什么。
老狐狸！唐逸心里恨恨骂了句，拿起茶叶壶准备再泡一杯茶，目光突然盯在茶叶壶的壶盖上，那是一副人物画，“韩信胯下受辱”，茶叶壶是老爷子送的，原意是警醒唐逸小不忍则乱大谋，唐逸看到韩信却是猛地灵机一动，接着后背冷汗直冒，老姚可未必是为了在常委里增加一个自己人，或许他真正的意图却是令自己这一方阵脚大乱，甚至自己人反目成仇，就如同当年汉军击败楚军一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想想可不是，不管自己如何抉择，都势必会伤害到自己的同盟，势必会和一些盟友起了隔阂，而且说不准老狐狸此刻就在左右逢源，说不定最后还真的拿到足够的票数通过他的人选，进而重新树立他的威信，自己这方却是会随着这次常委会的召开变得同床异梦，最后分崩离析。
唐逸叹口气，靠到了沙发上，理着繁乱的头绪，想着这些天的人和事儿，一直到下班，还是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在县委大院门口更遇到姚书记，看到他脸上的冷笑，唐逸又是一阵烦闷，难道，自己真就被这老狐狸困死了？
回到家，兰姐却是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听音乐呢，看她那紧绷绷的小红裤子下，一双雪白的脚丫踩在茶几上跟着音乐颤动，美得好像磕了摇头丸。
根本没听到唐逸的脚步声，直到唐逸闷闷坐到沙发上，兰姐才惊觉，忙不迭穿上拖鞋，小跑过去关了音乐，回来问唐逸：“晚上吃点啥？”
唐逸看着她那雪白的毛衣，皱眉道：“真不会搭配衣服。”其实红裤子白毛衣固然有点不搭调，但兰姐一直都是俊俏小媳妇的打扮，现在的装扮倒也别有一番风流，就是唐逸现在心里有些烦，看东西也就有点不顺眼。
兰姐却不生气，娇笑道：“呦，你说我这身打扮不好看吗？还以为你一直当我是木头呢。”
又道：“这是我在周主任爱人的店里选的，我可给钱了，就是打了个九折。”
唐逸一怔，问道：“你说谁？”
兰姐眨着妩媚的大眼睛道：“周主任爱人啊，你不记得了，前几天刚来过的。”
唐逸怔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猛地站起身，笑道：“周主任？我怎么就没想起他呢？好，好，好啊，你老狐狸暗度陈仓，我唐逸就不会么？”兴奋地来回踱了几步，看着兰姐那俏丽的脸蛋，就觉得分外可爱，突然伸手在她脸上扭了一把，笑道：“这次记你一功！”
兰姐呀一声惊叫，吓得退了几步，却见唐逸已经拿起了电话，兰姐摸着自己的脸，还以为自己做梦呢，用力捏了几下，很痛，这才确信不是梦境，唐书记真的在自己脸上扭了一把，再看唐逸，拨号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散去，又恢复了往日那沉稳的表情，心知唐书记是一时兴奋，不过为啥要调戏我呢？你又不会真的看上我！兰姐觉得吃了亏，偷偷瞪了唐逸几眼，也不敢张嘴要公道，只好心里嘀咕着去准备饭菜。
唐逸拨通了周主任的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周主任说话就有些发抖，唐逸和他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工作，最后很随意地道：“周主任，你需要和陶书记多沟通嘛，就算你为政府负责，党委的意见你还是要听一听的。”
放下电话，唐逸慢慢闭起了眼睛，话是点到了，周主任听不听得懂就是他的事儿了。
饭桌上，兰姐不时摸自己的脸，想提醒唐逸些什么，却被唐逸一句“兰姐，别教坏小孩子，饭桌上摸脸不是好习惯”气得差点闭过气去，却见唐逸是一脸严肃地批评自己，只好乖乖答应一声，和宝儿一样乖宝宝似的端起饭碗吃饭。
……
在即将召开常委会的前一天，唐逸来到陶书记办公室进行例行的碰头，两人谈了谈近期的工作，最后当然就谈到了县委办主任人选的任命上，陶书记知道这次人事权事关重大，唐逸是断然不会赞同自己的意见，还是例行公事地提了一嘴：“唐书记，我有几名合适的人选，你要不要听听？”
唐逸的反应却出乎陶书记的预料，“成啊，我也正挠头呢，县委办是个很重要的部门，这次够资历，够水平担任这个职位的同志又不少，实在难以取舍呢。”说着有些烦恼地坐到了沙发上。
陶书记心里暗笑，知道唐逸那几个人肯定是自己斗得不亦乐乎，令他大伤脑筋。
他本来是乐得看唐逸笑话的，但看唐逸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倒是一动，很随意地道：“唐书记，有时候吧，想收获就要先学会放弃。”
唐逸看样子错愕了一下，然后似乎琢磨起陶书记的话，有些入神。
过了一会儿，唐逸眼睛一亮，好像想通了的样子，笑着对陶书记道：“谢谢陶书记指点，令我茅塞顿开啊。”
陶书记笑笑，又道：“那我就说说这几个人选？”他点给唐逸这句话固然是点了点唐逸，好似是善意提醒唐逸不必非抓着这次人事权不放，不然只怕得不偿失，实际上老陶却是见唐逸没什么决断，就起了私心。
本来陶书记是答应老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支持他的人坐上县委办主任的位子，甚至如果常委会没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他会不惜破釜沉舟，用党委书记的强权否决掉这一决议，当时的党委，虽说可能出现一把手书记影响力衰弱的情况，但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他如果执意通过一项动议，就算大多数人持保留意见，决议还是会通过，只不过长久以往，这位一把手的威信也就会荡然无存，在上级部门的考核中也会得到极差的印象，仕途估计也就到了尽头。
陶书记本来是下定决心支持老姚的，但见唐逸似乎也在左右为难，他就动了私心，县委办是个重量级部门，难得老姚肯主动放下这个摊子，陶书记又如何不想据为己有？只不过开始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才支持老姚，但唐逸如果另有心思他可不会和老姚客气。
陶书记说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姚书记推荐的人，唐逸果然大摇其头，陶书记一笑，道：“那唐书记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
唐逸道：“除了陈主任，陶书记难道就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陶书记又说了一个人名，这是陶书记比较亲近的人。唐逸却又是摇了摇头，道：“他的资历还不够吧？”
陶书记也知道自己提议那人确实难以服众，如果唐逸答应自己还可以强行通过，唐逸不答应自己也不必一条道走到黑。
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心目中倒是有个最佳的人选，政府办的周主任你应该知道，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周主任前几天登了陶书记的门儿，两口子说话乖巧，倒也颇得陶书记欣赏，不过因为陶书记已经应了老姚，对周主任的态度就是含糊其辞，装糊涂，心里却是有了计较，如果周主任还继续和自己走动呢，过些日子就提拔提拔他，不能让同志冷了心嘛。不想眼前县委办眼看就可以提拔自己的人，本来没啥合适人选的陶书记倒是想起了他。
唐逸心里一笑，面上作出一副沉思的表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我赞成陶书记的意见。”
陶书记大喜，笑着说：“那就好，那明天的常委会我就宣布。”至于老姚那儿，陶书记早想好了说辞，当然就是和唐逸李县长妥协的结果，至于老姚的不满陶书记也只有慢慢平息。
唐逸走之前问了句：“陶书记，严书记去美国考察的事是不是该定了？”
陶书记愣了一下，转而知道这是唐逸支持自己的交换条件，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唐逸回了自己办公室，却是会心一笑，想收获要学会放弃吗？这道理我却是早懂了，而且比你老陶理解得更彻底。
拿起电话拨通了周主任的号儿，含糊其辞地勉励了周主任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周主任挂了电话就有些激动，虽然唐书记没明说，但周主任感觉得到，似乎县委办主任的位子已经定了，而且应该就是自己。
想起那天登陶书记的门，陶书记含糊其辞的样子，周主任以为已经没希望了，没想到唐书记就是高，不知道怎么运作了一下这主任的帽子就戴在了自己头上。
周主任虽然激动，却知道不到明天常委会，事情就没有定音，所以他勉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埋头工作，只是写稿子时钢笔不时划破稿纸，害得旁边汇报工作的文员都是莫名其妙。
唐逸挂了周主任电话后，又拿起电话给李县长和焦部长各打了个电话，李县长开始听说唐逸同意了陶书记的人选，确实有些生气，但听说人选不是姚书记的人，而且是陶书记执意拍板的决定后，李县长倒也有些释然，想起这次老姚自己放权，反而偷鸡不着蚀把米，对自己的人选落选也就一笑而过。
焦部长更是有些感动，以为唐逸为了他不惜开罪李县长，对自己早先腹里的怨言深深后悔。
唐逸此时却泡了一杯热茶，美美品了一口，好香。

第四十一章 联欢会
唐逸批阅文件时接到了周主任的电话，“唐书记，我有这么一个想法，今年我们县委办举办一次各科室亲属参加的春节联欢会怎么样？”
周主任现在已经是县委办主任，常委会通过的当天晚上就上门感谢唐逸，唐逸当然没忘了点醒他要多感谢陶书记，不过官场话遮遮掩掩，周主任和陶书记是不可能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的，周主任怎么都会以为提拔他是自己出的力。
不过唐逸也有些烦周主任这谨小慎微的劲儿，县委办的大事小情，在和姚书记汇报前总是会打电话听听自己的意见，不过再想想，他初来乍到，摸不透水深水浅，自然指望自己能指点他几句，但是开个联欢会也用听取自己的意见吗？
春节联欢会？唐逸倒是愣了一下，看看日历，是啊，不知不觉还有多半个月就过年了，心里更是一热，过年了，齐洁应该会回来吧？
“唐书记，您觉得怎么样？”周主任还在等唐逸的意见，却半天没听到话音。
唐逸回过神，笑道：“好啊，很好，邀请各科室职工亲属举行联欢会，可以取得职工亲属对办公室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办公室工作是直接为领导服务的，沟通上下，联系八方，工作具体繁杂。职工们平日食宿无律，节假日常常更忙，过年了，就该好好放松一下。”
周主任又笑着道：“谢谢领导支持，那我就等着领导光临指导了。”
唐逸笑道：“我也有份啊？那好吧，我准时参加。”
唐逸本来以为大过年的自己孤零零也是过，还不如去热闹热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挺多部门都打电话邀请他参加自己部门的春节晚会，原来这一到春节，各部门，各单位都有自己的节目，能请到哪个等级的领导也代表了该部门领导的门面。
别的唐逸推辞也就推辞了，组织部焦部长却是说啥也要请唐逸参加，唐逸最后只有笑道：“党群口的春晚谁不想露脸？我看这个机会还是让给陶书记吧。”
焦部长听了有些诧异，随即明白唐逸可能是想缓和常委间不正常的气氛，这些日子唐逸开会时常常讲到的就是团结问题，焦部长明白，常委间划小圈子，分小团体很正常，但如果影响到整个班子的正常运转，是会影响组织上对整个班子成员的看法的，唐书记也是给自己机会向陶书记示好吧。
李安也来邀请唐逸参加招商局，建设局，文体局，教育局联合举办的春节联欢会，唐逸回绝，不过拍拍李安的肩膀道：“最近很用心，不错。”李安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不过没多说什么，最近他将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呢。
在联欢会的头几天，周主任又打来了电话，说是要唐逸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为了烘托气氛会请唐书记上台表演节目，又笑说只简单讲几句话也成。
唐逸笑道：“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挂了电话却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要准备首歌儿，党委办是个重量级部门，秘书室，综合室，政研室，机要科，信访局等直属或归口单位承担了县委大部分工作，是党委工作的执行者，外人看来，县委办几乎就代表了县委。自己当然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既然参加就要作出与民同乐的样子，不能喜庆的日子自己去打官腔，会被人背后骂的。
晚上回到家，吃着兰姐烧的饭菜唐逸夸了一句：“手艺渐长啊。”难得得到唐逸夸奖，兰姐娇笑着说：“还不是唐书记教导有方？”
兰姐和宝儿已经搬到了一楼，不过吃饭的时间还是会和唐逸一起吃，偶尔兰姐也会赖着在唐逸这儿看几眼电视剧，谁叫楼下只有一台十二寸黑白电视机呢。
今天兰姐又想看一集《青青河边草》，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对宝儿道：“今天新学的舞蹈跳给唐叔叔看看。”
宝儿果然一只小手举高，一只小手插在腰间，小身子转着圈子，稚声稚气地唱起来：“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唐逸看得大笑，笑着笑着，心中突然一酸，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她突然变成了懵懂无知的孩童，唱歌跳舞来取悦自己，虽然，她很可爱。
叹口气，唐逸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适应在宝儿面前的新身份了，但有些事，有的人，又怎么会说忘就忘。
“宝儿，别唱了。”唐逸拉着宝儿的手不让她跳下去，却见宝儿眨着漆黑的大眼睛问自己：“宝儿跳得不好吗？”
唐逸笑笑：“不是，是叔叔累了。”轻轻握了握宝儿的小手，起身进了洗漱间。
……
延山的夜晚来得特别早，不到五点，天已经黑下来，唐逸牵着宝儿的手，溜溜达达沿着卫国路的人行道走着，前方已经可以见到夜朦胧闪烁的霓虹招牌。
当唐逸开始听到周主任说将晚会举办地点定在夜朦胧时也有些不可思议，按理周主任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在夜朦胧开联欢会，那要花多少钱？他这主任的位子屁股还没坐热就想被人撸下来？
后来才知道夜朦胧只是适当收取场地费，至于瓜果点心党委办都是自备，看来姚小红倒挺会拉拢人的，损失一晚上收入却可以将县委办头头脑脑哄得欢欢喜喜，而且从长远来说，这些头头脑脑可都是潜在的客源。
唐逸带上宝儿也是无奈之举，自从那天自己不看她跳舞后，宝儿见到自己都是委委屈屈的，低着头不说话，后来问兰姐，才知道宝儿小心思里以为自己不喜欢她，伤心了。
唐逸这个心疼啊，今天的联欢会赶忙带上了她，看宝儿被自己拉着手欢快的笑容，走路时一蹦一跳的，唐逸心里也豁然开朗。
周主任一直在门口候着呢，就是为了等唐逸，见到宝儿笑道：“唐书记，她就是和小云一个班级的宝儿同学吧，真可爱。”
宝儿乖巧地鞠躬：“周叔叔好。”周主任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唐逸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夜朦胧里布局没做什么改变，只是灯光大明，不再是以往幽幽的夜灯，整个舞厅大间倒和白昼似的。
姚小红远远见到唐逸，只偷偷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过来打招呼，唐逸心中却是一声叹息，前两天接到齐洁电话，她却是不回来过年了。
各科室的头头脑脑都凑过来和唐逸打招呼，至于那些普通科员，却不会上来说话，那样只会显得唐突。
周主任和唐逸选了一处沙发坐了，不远处有几个顽童在嬉闹，小云也在里面，看到宝儿，小云跑过来，邀请宝儿一起去玩儿，宝儿却依偎在唐逸怀里，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说：“我要陪唐叔叔，唐叔叔一个人会害怕的。”小云撅嘴走掉，唐逸却是一怔，静静看了宝儿一眼，没有说话。
周主任笑道：“唐书记和宝儿，比亲父女还亲啊，真是羡煞旁人啊！看我家那丫头，哪有这么懂事儿？从来也没说安静陪他老爹坐会儿。”
唐逸微笑不语，手却抓紧了宝儿的小手。
等周主任致开幕辞的时候唐逸才发现，县台派来了人，一个小伙子扛着摄像机站在角落，旁边还有位年轻的姑娘，应该是新闻记者吧。
唐逸笑笑，周主任心思活络，知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舆论来包装自己，怪不得要自己准备节目呢，原来是要作秀。
“欢歌高奏辞旧岁，春风得意迎新年。为丰富党委办干部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营造既严肃、紧张，又团结、活泼的良好工作氛围，延山县委办公室举办《同唱社会新曲，共建美好家园》——1992年党委办迎新春联欢会！……”
听着周主任抑扬顿挫地宣读开幕词，唐逸心思有些恍惚，总觉得有点事儿没处理妥当，宝儿小声说：“叔叔，你寒假带宝儿去游乐场玩儿好不好？”她听去过大城市旅游的同学说起过游乐场的有趣，很是羡慕。
唐逸笑着说：“成啊。”接着却是拍拍脑袋，怪不得自己老觉得心里有事呢，可不是吗？陈珂也应该放寒假了，半年没见，还真有些想她了，不过也没啥去陈家坨要办的事儿，过几天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吧。
全场响起的掌声将唐逸惊醒，周主任宣读完开幕词，又说：“下面请唐书记给我们说几句。”大厅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唐逸站起来，笑着做手势压下全场的掌声，说道：“同志们，今天咱们举办的是联欢晚会，不是县委常委会，我就不说了吧，今天我弃权，在场的众位同志才是真正的主角。”
本来听着周主任长篇大论已经昏昏欲睡，本以为还要听党委书记再讲上个十几分钟，没想到唐书记却是干净利落，全场马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却比刚才由衷多了。
那边电视台的女记者惊奇地看着这位年轻的书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扭过头，和身边的摄影师低语起来。
周主任宣布晚会开始，明灯慢慢熄灭，舞台上却是彩灯闪烁，开场戏是夜朦胧台柱莎莎小姐的歌曲，接下来就是党委办各科对口机构的干部职工自己编排的节目。
看到节目精彩处，唐逸不时抓着宝儿的一对小手轻轻鼓掌，宝儿咯咯笑着，也跟着唐逸动作鼓掌。周主任拿起茶杯喝了几口，看了几眼唐逸，说道：“今天信访局收到几封匿名信，是针对招商局李安同志的。”
唐逸愣了一下，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周主任说道：“是我暂时压了下来，准备过了新年再处理的。”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问周主任信的内容，该说的周主任自己就会说。
“其实我看也是些莫须有的罪名，说是李安同志在接待晨新集团负责人时作风不正派，和其一起出入延庆的高级娱乐场所，”说到这儿周主任苦笑了一声，“要说想做点儿实事难呢？就算举报信说的是事实，那也是李安同志为了招商引资不得已为之，南方那些商人，又有几个十分规矩的？咱招待不好，是咱失职，好好招待吧，又会引来流言蜚语，做点工作真是难啊。”
唐逸摆摆手：“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党性不能丢，不能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当然，对李安同志我还是很相信的，但事情一定要查清楚，给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主任微微点头，笑道：“那是，等过了年我会督促信访局跟进的。”
唐逸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火，觉得李安，甚或自己好欺负吗？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过了一会儿，周主任笑道：“唐书记，下一个节目该你来了。”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果然，当台上说相声的两名科员谢幕后，主持晚会的莎莎小姐拿着话筒上了台，用高亢的女高音道：“下面，请唐书记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大家说，好不好啊？”
全场哄然叫好，人人都知道唐书记定是早早答应了，不然主持人敢随便挤兑唐书记？所以人人叫好凑趣。
唐逸也不推辞，笑着拉宝儿上了舞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口琴，站在一边，莎莎正有些疑惑，宝儿伸着小手和她要话筒：“漂亮姐姐，给我麦克风。”
莎莎大乐，心说这小孩儿说话真讨喜，看唐书记微笑点头，也就笑着将话筒递给了宝儿。
宝儿两只手拿着话筒，吹吹气，喂喂了两声，清脆的童音经过扩音更加悦耳动听，看到宝儿可爱的动作，全场都欢笑起来。
宝儿却煞有其事地拿着话筒说：“下面，我给大家唱一首洗澡歌，演唱者，卓宝儿，伴奏，唐书记。”
听到唐书记三个字从孩童儿嘴里蹦出，大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唐逸轻轻吹起口琴，这帮人忙收起笑容，作出洗耳恭听状，宝儿大声唱起来：“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噜啦咧，我爱洗澡乌龟跌到……”
洗澡歌在这年代也算唐逸和宝儿的原创歌曲了。
听着宝儿清脆的童音，看着她可爱的动作，更有唐书记伴奏，那还不赶紧凑趣？全场叫好声，鼓掌声震天响，宝儿唱完更是全场喊：“来一个！”“再来一个！”
唐逸摆摆手，拉着宝儿下台，宝儿却没忘给场下观众鞠躬，更是引得一阵笑声。
回到座位，周主任感慨地道：“唐书记，宝儿这小姑娘可不得了，如果去演艺圈那就是小童星。”
唐逸嗯了一声，看了眼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宝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传来女孩儿的声音：“唐书记，你好。”
唐逸回头，见是县电视台的那名清秀姑娘，向自己伸出了手，也忙起身握手道：“你好。”虽然其时的记者还不是什么无冕之王，但唐逸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任何人，更不会无聊地摆架子。
“我是县电视台的麦琼，负责这次党委办春节联欢晚会的采访工作。”
唐逸微微点头，说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坐下说。”说着自己先坐了下来。
麦记者坐下后就好奇地打量着宝儿，问：“唐书记，这是您女儿吗？”
唐逸蹙了蹙眉，周主任截过了话头：“麦记者，你觉得我们的晚会还算成功吧？”周主任脸上挂笑，心里却说小丫头家家的刚进入社会就是唐突，唐书记认识你谁啊？就敢问私人问题？
麦记者轻快地笑道：“很成功啊，尤其是这个小女孩儿。”指了指宝儿，“是叫宝儿是吧，简直太可爱啦。”
说着就问宝儿：“宝儿？你想不想当小演员啊？姐姐可以帮你介绍给导演哦。”
唐逸眉头皱紧，他可是对演艺圈没有一点儿好感，大陆有潜规则，香港有艳照门，有黑社会规则，台湾有富豪饭局费，华人演艺圈可以说到处乌烟瘴气。
宝儿摇摇头：“不想。”
麦记者大奇，问道：“为什么？”还从来没听说哪个小孩子不想作影星的。
宝儿道：“不为什么。”扭头不再理她，似乎对麦记者没什么好感，回家唐逸问起才知道，宝儿是觉得麦记者脸上的青春痘难看，直把唐逸逗得拧宝儿小脸夸她可爱，拧痛了宝儿，害得宝儿第一次瞪大眼睛说叔叔是坏人。
麦记者闹个无趣，还待再说，唐逸看看表，对周主任说：“还有几个节目？”如果在官场，潜意思就是和麦记者的谈话已经结束，可惜麦记者不是官场中人。
麦记者却还是不识趣地对唐逸道：“唐书记，你有没有想过让宝儿在娱乐圈发展？我在北京有几个朋友的，张导我也认识，我觉得这孩子肯定有前途。”
周主任皱着眉，心说电视台咋派了这么一位大姐，真要人命，转眼向角落看去，见那摄影师还在那儿呢，对他招手，那摄影师却没瞅这边。
“唐书记，我虽然不敢打保票说宝儿一定会大红大紫，但是不尝试就不会成功，就说我吧，是省电视台挂在县台锻炼的，我的专业是文字记者，开始也不习惯拿着话筒四处去采访，可是一两个月下来，我就挺喜欢这份工作了，我觉得我做得还蛮出色的。”
听到麦记者的话，周主任恍然，敢情是省台下来的，怪不得不怎么怕县领导。
唐逸笑笑道：“麦琼同志，一个合格的采访记者自己就应该是一台摄像机，能捕捉到任何新闻题材，那我问问你，从十几分钟前，你看到了什么？刚才舞台上后勤处职工感人肺腑的演讲你听到没？你感动没？你自己都没被感动又凭什么会写出让人感动的文字？你一向就是这样抓新闻的吗？”
麦记者滞了滞，脸腾一下就红了，在县台，因为她是省台挂职，在省台更有极大的靠山，所以没有谁会和她一般见识，也使得她有些自以为是，却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狠狠地批评，羞愧之余，才猛地醒觉，面前的男人可不是自己可以随便对待的。
唐逸淡然道：“麦记者，咱们虽然分工不同，但我想，最要紧的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麦记者红着脸站起来，也没说一句话，恨恨地走向了摄影师。
周主任看着她的背影一皱眉，“这个麦记者，工作不怎么称职啊，是不是给县台提提意见？”
唐逸笑笑：“年轻人嘛，总是会有些缺点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第四十二章 意外
年三十的中午饭是在齐洁家吃的，北方过年，好酒好菜都在三十中午那一餐，到了初一就要吃饺子，年前头几天二叔倒是专门打来电话，叫唐逸回北京过年，说是老太爷的意思，不过唐逸考虑再三还是回绝了，倒不是唐逸不想回家，他是期望有一天能和萧金华一起在北京和老太爷团聚，不然自己在北京热热闹闹，母亲一个人在异乡，怎么也有些不是滋味。而且今年确实有些忙，过了十五，新城区建设就要启动，前期准备工作还在紧张地进行中，党委早开过会了，今年过年县委县政府各科室就放三天假，要将新城区建设的工作作为重中之重。
陪齐老爹下了几盘棋，和齐老妈唠唠嗑，一下午就这样匆匆过去，天擦黑的时候唐逸告辞。
到了自己家楼下的时候唐逸看到了楼口停着的那辆红色宝马，微微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抹白色身影，孤寂而又高傲。
进了屋，就看到清丽脱俗的宁小妹静静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品茶。
唐逸走过去，老实不客气地拿起桌上那精巧的檀绿茶叶壶给自己的茶杯里弹出那么几片茶丝，他早就想尝尝宁小妹的茶叶了，今天喝了点酒，有些兴奋，对有些想法也就不藏着掖着，倒是宁小妹微微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唐逸边给茶杯冲上热水，边随意地问：“你怎么来啦？”
宁小妹品着茶，淡然道：“过年你一个人，不好。”
唐逸笑笑，多你个木头人又能好到哪儿去？不过毕竟人家展露了对自己的关心，虽然只是礼节性的关心，唐逸还是有些感谢她的。
去洗漱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茶几上的茶杯盖上了茶杯盖，唐逸刚刚冲茶时却是忘了，想来是宁小妹做的。
“什么时候到的？”唐逸问着话懒洋洋坐下，拿起茶杯，泯了口杯里的茶，立时觉得精神一振，齿颊生香，不由惊奇地咦了一声。
“中午。”宁小妹淡淡的话语钻进耳朵，唐逸一愣，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也就是说宁小妹自己在这里坐了将近六个小时？
再怎么说唐逸也有些过意不去，说道：“唉，这也没个联系方法就是头疼，不过过了年，县邮电局就会上马126，127寻呼业务，也会开始建设移动网蜂窝基站，到时候通讯就方便多啦。”新城区建设，天鹅湖动工，县委也和省市邮电部门进行了协调，双方达成了共识，年后就会发展延山的移动通讯业务，不过市邮电局真有点儿得便宜卖乖的意味，竟然希望在移动基础建设上能由延山县财政上给予适量的拨款，真令唐逸有些啼笑皆非，但现实就是这样，这些条条部门明明不直属县委县政府，却偏偏最喜欢从地方政府财政里揩油。
宁小妹微微点头，没有接茬儿。
唐逸又皱眉问：“中午吃饭没？”
宁小妹摇头，说道：“想和你一起吃午饭的。”
如果是别人，干等了这么长时间，肯定觉得主人心里有愧，也就会照顾主人面子话说得委婉点儿，例如主人问吃了吗？一般都会回答吃了。宁小妹却从不作伪，回答得爽直，却令唐逸很有些不好意思。
宁小妹这时起身，道：“我去煮饭。”
唐逸看了她几眼，笑道：“你会煮饭？”
宁小妹轻轻点头，唐逸本来不饿，但想想宁小妹大概从早上起就水米未进，倒是有些过意不去，说道：“算了，还是我来煮吧，你没用过我家的厨房，调料你都不知道放哪儿。”
宁小妹微微蹙眉，终于还是坐了回去，唐逸看得好笑，知道她是觉得自己烧的饭菜难吃。
这次唐逸却是没有故意使坏，很用心地烧了两道小菜，鱼香茄盒和可乐鸡翅，又拌了个黄瓜海蜇，虎皮尖椒，酸甜香辣俱全，倒是用了一番心思。
饭桌上宁小妹还是斯斯文文地夹菜，实在看不出是饿了一天的模样。
唐逸叹口气，夹了一个鸡翅膀送到了宁小妹碗里，说道：“大口吃吧，我又不笑话你。”
宁小妹被唐逸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因为她的个性，身边所有人都不敢对她流露出任何关心，甚至她的家人也渐渐习惯了她的淡泊，往她碗里夹菜？大概是她从来没体验过的感受吧。
宁小妹看了眼唐逸，轻声道：“谢谢。”却将鸡翅膀又夹回了盘子，指了指桌上的卫生筷，道：“帮人夹菜要用卫生筷。”
唐逸再次无语，心说我这筷子又没沾嘴，不过也懒得再说，拿起卫生筷又将刚才那鸡翅膀夹到了宁小妹碗里，笑道：“吃吧。”
宁小妹蹙眉，不过终于还是夹起鸡翅膀慢慢咀嚼起来，唐逸好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宝儿和兰姐回乡下过年了，昨天走的，要不你还能见到她们呢。”明明知道她对那干姐姐干女儿没啥感情，礼貌上还是要说一声，果然，宁小妹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吃过饭，唐逸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太晚了，在这住一晚再走吧，楼上还有一处房子，我去上面睡。”
宁小妹静静看了唐逸一眼，道：“不了，我要回军区办点事儿。”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问她什么事儿，送她到了楼下，看着那抹红色绝尘而去，唐逸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
过了年，来往走动的官员就多了起来，唐逸甚至经常同时接待几拨官员，几天下来，烟酒收了一堆，幸好现在延山官场都知道唐逸的生活习惯，没有送钱的，烟酒也就是一二百元的档次，要说和领导相处是一门很大的学问，领导的生活习惯是最不能冒犯的，有时候比在工作中冒犯领导还惹人记恨。
唐逸知道过年的喜庆日子，这些烟酒自己是必须要收的，清廉也不能表现得过火，太过火就不叫清廉，叫不识时务了。
初三晚上，刚刚送走财政局张局长，陈方圆和陈珂就翩翩然而来，开门时见到陈珂唐逸就是一愣，才不见半年，陈珂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南方最时髦的红色高领风衣，宛然一都市靓女，再不复往日的羞涩，大大方方和自己握手问好。
大城市就是锻炼人。唐逸感慨了一声，将两人让进屋。
陈方圆捧着唐逸送上的茶，有些拘谨，说：“唐书记过年挺好的吧。”
唐逸笑笑，轻轻点头，看看和陈方圆并排坐在沙发上的陈珂，她看自己又是另一种神气了，好像从来没见过自己似的，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老陈，有啥事儿就说吧，我看你不是单单过年看看我吧？”唐逸笑着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陈方圆有些犹豫，试探性地问唐逸：“唐书记，听说新城步行街附近会留出一片空地？是不是真的？”
唐逸点点头，心说老陈也今非昔比了，县委还未正式宣布的决议他也能听到信儿，商人和官员还真是密不可分啊。
陈方圆似乎在琢磨措词，好久后才小心翼翼道：“我有这么个想法，想在那儿投资建一座超市，您看成不成？”
唐逸笑道：“那有什么不成的？那片留出来的地就是准备集资盖商业区的，你能来投资，欢迎还来不及呢。”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不过老陈，那片儿可是未来延山的商业中心，搞的楼可不能小模小样，你资金上没问题吧？”
陈方圆赔笑道：“银行贷点，应该没问题的。”
唐逸也就不再问，拿起茶杯喝水。
陈方圆开始对他女儿使眼色，陈珂就是装作看不到，没办法，他只好又笑道：“那地皮上唐书记能不能关照一下，能批给我一处位置好点儿的地。”
唐逸笑道：“这事儿是城建局负责的，你找我可算找错了人，还是走正常程序吧，你这事儿呢我记下了。”
陈方圆就笑了，“那是，那是。”陈珂却是看着唐逸有些失神，半年没见，他变了许多，比以前沉稳干练，更有官宦的气质，只是，他的心呢，曾经偶尔能被自己看透的心已经隐藏得再不可触摸。
陈方圆又道：“唐书记，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的老陈，罐头厂是您帮我搞起来的，初期最困难的时期也是您帮我撑住的，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您……”他说得很动感情，眼圈有些红，唐逸摆了摆手，说：“那是我的工作，都是我该做的，要感谢你应该感谢党的富民政策。”
老陈连连点头，有些哽咽地道：“不管怎么说您也是我老陈的恩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我就想，新超市给您两成股份，您看……”
“爸！”陈珂用力拽拽陈方圆的衣袖，不让他再说下去。
唐逸喝茶水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慢慢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笑道：“老陈啊，以后可别讲这样的话了，陈家坨的罐头厂是我看着起来的，我可不想再看着它垮下去。”
陈方圆琢磨着唐逸话的意味，心里就是一惊，这是在警醒自己不要犯错误吗？
陈方圆和陈珂告辞时陈珂走在了后面，实在忍不住对唐逸道：“唐书记，你变了，变得很陌生。”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人，总是会变的，陈珂又何尝没有改变？
唐逸一直将两人送到了楼下，陈珂不时回头张望，望着唐逸渐渐消逝在夜色中的身影，陈珂突然脸一红，想起了以前自己的荒唐，以为他不能人道，到了大学自己可是一有时间就在图书馆翻资料，后来才知道是一场误会，可是现在想起来，以前和唐逸发生的种种趣事又是那样温馨，真希望他还能摸着自己的头笑骂自己“小丫头片子”，可是，看了眼那条在夜色中越来越朦胧的身影，陈珂知道，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唐逸在夜色中伫立了许久，他很想和陈珂说说话，可是，看到今天陈方圆的神气，唐逸知道，自己需要和他保持距离，和她呢？终究会成为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任何交集吗？
……
十五刚过，县城西北的新城区已经开始平整土地，等开春土地解冻，就可以开始打地基。整个县城似乎也随着新城区建设的启动变得热闹起来，毕竟两支省城建筑公司的大型施工队已经进驻了新城区，晚上县城大街上也多了许多操着外地口音的建筑工人。
随施工队而来的不仅仅是刺激消费，也带来了一系列的不安定因素，这不，夜朦胧就已经发生两起延山本地人和外地工人群体斗殴事件，害得夜朦胧被专项检查了一次，并被勒令停业整顿三天。
当然，这是唐逸下的指示。
随着大星电子在延庆建厂日期的临近，省发改委专门下来一个工作组调研，由发改委副主任田庆斌任组长，工作组在延庆调研几天后，又专程来到延山考察。
治理夜朦胧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下的指示。
延山是寒春，午后的太阳亮得晃眼，却不能给大地带来几丝暖意。
几辆轿车慢慢驶进延山县城北郊的柳河村，建设新城区占用了柳河村大量耕地，省调研组在县委主要领导的陪同下来了解该村占地费安置费等问题的实施情况。
唐逸坐在第三辆车后排，坐在他身边的是县委办周主任，唐逸望着前面两辆车，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中午在县委招待所举行的欢迎工作组午餐会上，田主任握着唐逸的手，亲热地说：“萧日同志经常提起你，咱们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最年轻的县委领导，你可是我省基层干部的标兵啊！”
唐逸不知道田主任那笑容后所隐藏的含义，但唐逸知道，政府机关中，越是重量级部门，一把手和二把手通常都会有隔阂，除非一二把手是一老带一小，而田庆斌这个常务副主任和萧日关系又能有多么融洽呢？
其实近来唐逸和萧日联系并不紧密，只是偶尔地通通电话，但在外人看来，曾经联合署名的自己和萧日无疑是坐在一条船上，如果摸不清自己底细的，多半会误会自己是萧日的人，而自己的提升也就顺理成章的有了结论，萧日毕竟是部队军人出身，战友遍天下，未必没有强硬的关系在省部甚至中央。
而柳河村土地安置等问题都是自己亲手抓的，所以唐逸不得不对此次田主任的到来表现得有些谨慎。
周主任递过来一支烟，唐逸没有接，在车里他不爱吸烟，周主任笑笑，将刚刚叼在嘴上的烟一起塞进了烟盒。
“没有问题吧？”唐逸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周主任用很肯定的语气，“没问题。”他知道唐书记问的是什么，从昨天收到调研组要来的消息后，周主任就亲自来柳河村安排接待事宜，无非就是找人在调研组面前演戏，做个皆大欢喜。
唐逸知道周主任心思细密，他说没问题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纰漏，点点头。
在陶书记李县长唐逸还有周主任陪同下，田主任进了一家农家，亲切地问主人知不知道县委县政府占用了村里的耕地，主人看起来是个很淳朴的农民，黑黝黝的脸，一笑露出黄黄的牙，他憨厚又局促地回答：“知道，我们村有个政务公开栏，有什么事我们都知道。”
田主任回头看着陶书记笑道：“政务公开？新鲜事物嘛。”
陶书记谦逊地笑笑，看了眼唐逸，知道是他的杰作。
田主任又问主人拿到了多少安置费，多少占地费等等，主人虽然拘束，答得却很得体。
田主任上车时是一副笑脸，周主任上车时也是一脸轻松，就在车队准备启动的时候村口拐角突然冒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拿着拐杖在地上用力敲打，嘴上骂：“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早就编排好的！”
周主任脸一下就青了，那边村镇干部忙过去拉那老人，那老人还是喋喋不休地骂，田主任坐的车嗡嗡地启动，飞快地驰出村子，其余车辆一溜跟了上去，唐逸面无表情地向车后看去，村干部们还在和老人纠缠。
周主任气得破口大骂：“妈的陈小山，我和他没完！”陈小山是该村所辖镇书记，昨天和周主任一起安排的这出戏，谁知道却演砸了，周主任当然会迁怒在地方领导头上，不过平日斯斯文文的周主任急得破口大骂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唐逸没有说话。
车队回到县委大院，一下车，陶书记就落了两步，等唐逸和周主任跟上来后，铁青着脸问周主任：“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会出问题？”
周主任从来没看过陶书记发火，有些紧张，“我，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想到？没想到就是最大的问题！”陶书记训斥完一甩袖子，铁青着脸追上田主任的步伐。
周主任看着陶书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
唐逸拍拍周主任肩膀，递给他一支烟。
唐逸回了办公室，泡了一杯茶，坐在长条沙发上，慢慢闭起了眼睛。
征用土地是他一手抓的，一切都是严格按照国家的政策文件执行的，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就是镇领导班子出的问题。
只是事情却有些蹊跷，周主任办事他是知道的，稳重有余，开拓不足，很适合做办公室管家工作，交代他的事也总是办得漂漂亮亮的，不可能出这么大纰漏。
虚掩的门被人推开，声响不大，唐逸却睁开了眼睛，陶书记有些严肃地走了进来。
坐到唐逸对面的藤椅上，看了一会儿唐逸，叹气道：“唐书记，你办事我一向很放心的。”
唐逸笑笑，道：“我给你泡杯茶？”
陶书记摇摇头，唐逸又问：“田主任怎么说？”
陶书记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才是问题啊。”
唐逸品着茶，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陶书记叹口气，摩挲了一把自己微秃的头，起身走了出去，虽然整件事情是唐逸负责的，但出了这种事儿延山班子都是脸上无光，而且人家又不一定非要查清什么责任问题，但回省里一汇报，对整个延山班子影响都很坏。
周主任不一会儿就到了唐逸的办公室，脸上还有些红潮，可能是刚刚发火留下的痕迹，“唐书记，事情查清楚了，陈小山打来电话，说那老爷子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年前还去过医院呢，有病例证明。”
唐逸没有接茬，这种官面解释他没什么兴趣。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问田主任：“你觉得陈小山这人怎么样？”
田主任愕然了一下，随即明白唐逸的意思，那他可就要很小心表达自己的看法了，毕竟这可关系到一个人的名誉甚至前途。
考虑着措词，最后慢吞吞道：“还行吧，以前我和他搭过班子，工作认真，挺卖力的，经济上嘛……也不应该会出什么问题。”

第四十三章 再见，陈珂
唐逸笑笑，周主任这人就是谨慎，刚想再说话，桌上电话响了，是县委办秘书室打来的，通知唐逸马上参加临时召开的常委会。
唐逸放下电话笑道：“周主任，你可是失职喽，临时召开常委会你都不知道。”
唐逸进到二楼会议室的时候只有姚书记和陶书记在场，陶书记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摩挲自己的秃头，似乎心事重重的。姚书记一口口喝着茶水，声音很大，他喉结动个不停，咽水的频率很快，这是他兴奋时惯有的表现。
常委们到齐后，陶书记宣布会议开始，谈了谈刚刚在柳河村发生的情况，又说请各位同志发表先看法，大家要畅所欲言。
气氛有些凝重，没有人愿意说话，常委大多低着头，似乎都在认真考虑问题，其实是谁也不愿意首先发表意见。
姚书记很大声地咽下一口茶水，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他的嗓门第一次变得有些高亢：“我说几句，我认为吧，这次占用耕地的问题一定要查清楚，而且要从严从快，尽量争取在省调研组撤离时查清，还我们延山班子一个清白。”
会议室又陷入了沉寂，唐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老姚，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县长咳嗽一声，道：“我看这问题就是莫须有，陈小山不是已经汇报了吗？那老头是个神经病患者，有县医院的病例证明，这还不够清楚吗？我们延山争取到目前的安定局面不容易，不能因为省调研组一来就弄得鸡飞狗跳，只会让人以为我们延山领导班子有问题，我觉得我们工作的重点还是放在新城区建设上，一切不利于稳定的苗头都应该扼杀。”
焦部长看着唐逸脸色，想说话，却不知道唐书记怎么想的，他是很确定唐书记在征用耕地的问题上不会出任何问题的，但如果真的同意追查这件事对唐书记脸面不好看，不同意吧，又怕唐书记想查个清白，所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没有说话。
陶书记的手很缓慢地摩挲着微秃的头，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人发表意见，转身对唐逸道：“唐书记，谈谈你的看法？”
唐逸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我同意李县长的意见，目前稳定大于一切。”
陶书记摩挲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姚书记满脸冷笑，却不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喝茶水。
“那就按秀起同志和唐书记的意见办吧，就这样？散会。”姚书记既然不说话，陶书记自然不会反对两个重量级常委的意见，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唐逸自己同意不再追查这件事却令焦部长有些迷惑。
下班前唐逸拎着公文包来到了姚书记的办公室，姚书记很是吃了一惊，勉强露出个笑脸：“什么风把唐书记吹来了，来，坐，坐。”
唐逸顺手关上了虚掩的门，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叠用报纸包好的长方体，放到了姚书记桌上，姚书记愣了一下，他隐隐看得出那是什么东西，却不敢相信唐逸会送自己这种礼物。
唐逸笑笑：“这是你侄子送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琢磨了一下，还是物归原主好，还是请姚书记将东西退给他吧。”
姚书记马上满头冷汗，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他，他送给你的？”
唐逸耸耸肩，轻松地笑道：“是啊，不过好像他误会我和建设局杜局长有什么亲属关系，谁知道呢？你那侄子倒是挺风趣的。”
姚书记脸都绿了，他那侄子他知道，胸无点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唐逸还不定从他那儿探听到了些什么呢。
唐逸笑道：“我觉得吧，现在是延山发展的关键时刻，稳定压倒一切，姚书记大概也认同我的意见吧，就好像今天的常委会，姚书记虽然有不同意见，最后还是以大局为重，这点我要向姚书记多学习啊。”
姚书记怔怔地点头，气势已经完全败给了唐逸。
唐逸走出老姚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表情很平静，其实唐逸现在倒有三四成把握可以搞掉老姚，但唐逸没这么做，正如他所说的，现在稳定压倒一切。
唐逸本来怀疑柳河村的事是老姚搞的鬼，但听他在常委会上主张彻查又有些不像，如果是他捣鬼，他不会不知道自己清清白白。
不是老姚又是谁呢？陶书记，有这个可能，一来为了给自己上点眼药，让自己沾沾腥，二来也许是希望自己和老姚斗下去，不管谁走，他都可能得益。
当然，唐逸也不敢确定就是陶书记搞的鬼，因为看他当时事发时气急败坏的样子又不像。
唐逸滤了一遍有可能捣鬼的人，甚至包括李县长，后来也就不想了，官场是是非非，哪有事事都能想明白的？行走于官场，不见得事事清楚明白，只需审时度势，一步步走出符合自己利益的棋就是。
不过老姚这里是必须警告一下的，免得他老是和自己纠缠不清，搞掉老姚？非不想，是时机不到，不能也。现在搞掉老姚，最大的受益者是陶书记，市委班子考察新书记人选，他这一把手的话最有分量，或许，在延山磨合了几个月后，陶书记最希望延山班子动一动了，他可以趁机提拔自己的人，打压和他不对盘的常委。
当然，受益者还有李县长，姚书记可是他的眼中钉，他迟迟不能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和姚书记处处和他唱反调不无关系。
所以现在保留一个和陶书记有异心，和李县长针锋相对的副书记对唐逸还是很有必要的。别人越是想自己和老姚斗，自己就越要稳住阵脚。
至于彻查柳河事件来显示自己的清白更是没必要，就算查个底朝天，田主任回省里汇报还是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彻查柳河事件只会损伤自己的威信，就算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是弊大于利。
……
调研组不久就结束调研离开了延山，而柳河村事件在延山官场溅起一朵浪花也渐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官场，这样的插曲很多，可大可小，就看事件涉及的各方怎么去看待这个问题。
唐逸在调研组离开后特意去柳河村露了露脸，听陈小山等镇领导汇报工作，并且勉力他们踏踏实实工作，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当然，没忘真正地去各家各户调研了一番，得到的结果还算满意，镇干部并没有弄出太多猫腻。
新城区建设的准备工作有序而又高效地运转着，唐逸每天起早贪黑，甚至都见不到兰姐和宝儿的面，这些天的早晚饭唐逸都是吃工作餐。
这天又是七点多到家，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喘口气，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急促而又刺耳。
不过唐逸拿起电话听到话筒里清脆悦耳的声音，倒是有些诧异自己怎么会觉得电话铃声刺耳。
电话是陈珂打来的，她说自己现在在延山，马上要开学了，走之前想见唐逸一面，最后一句话是：“我在夜朦胧等你。”
曾几何时，夜朦胧成了延山青年男女幽会最喜欢去的地点。
夜朦胧的淡红灯光虽然朦朦胧胧，唐逸还是找到了陈珂的倩影，和她坐在一起的还有一名年轻男人，穿着灰色条格西装，三七分头抹得油光锃亮，是当时南方青年最喜欢的装扮。
陈珂眼睛一直盯着舞厅门口，见到唐逸就站了起来，看到唐逸走过来，陈珂顽皮地一笑：“还以为你贵人事忙，不会来了呢。”从她的笑容倒依稀能找到半年前青涩的痕迹。
唐逸笑笑，他还是不能很快地卸下武装，虽然，面对的，曾经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陈珂又给唐逸介绍那名帅气的青年：“这是我同学胡建生，大学的同乡，比我高两届，在上海很照顾我的。”又给青年介绍唐逸：“我以前的同事，唐逸。”
胡建生客气地和唐逸握手，不过目光就不怎么友好了。
“陈珂的同事，那你是在镇政府工作了？”三个人坐好后胡同学就开始盘唐逸的底儿。
唐逸笑笑：“嗯，以前是，现在在县委。”
胡建生目光明显又多了几分警惕，却没追问唐逸在县委负责什么工作，可能是怕打击到自己的信心吧。
不过聊起天来，胡同学开始侃侃而谈，大学里就是有极少数这样的同学，故弄高深，很简单的生活问题他能拔高到量子力学来解释，唐逸也就不大说话，只是要了杯绿茶，静静品茶，这时候他想到了宁小妹，自己的心境好像有了很大的改变，超然物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固然有齐洁的离去给了自己很大冲击的原因，但，是不是不知不觉也受到了她的影响呢，或许，自己也很想像她一样？看破浮华，笑对恩怨，洒脱度日？
“最近忙吗？”陈珂看了唐逸一会儿，轻声问。
唐逸点点头，想和陈珂说点儿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珂轻声道：“唐书记，你好像没有以前快乐了，我觉得，觉得你挺孤独的。”
唐逸笑了一下，道：“是么，我给你这种感觉？”陈珂肯定地点头，唐逸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胡建生皱起眉头，这种略带伤感的气氛他很不喜欢，笑着道：“亚里士多德说人类是最合群的动物，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神灵，唐先生是野兽还是神灵呢？哈哈，哈哈。”笑了两声发现唐逸和陈珂都没理自己，有些尴尬地收起了笑容，对陈珂称呼唐逸唐书记，虽然有些诧异，但想想县委机关繁琐，没准儿是小科室团总支之类的挂名书记，也没什么大不了。
“呦，唐书记，真是巧啊，想不到能在这儿遇到你。”唐逸身后响起女孩子的声音，回头一看，不由得皱皱眉头，是年前党委办新春联欢会上那女记者，麦琼。
她和同伴打个招呼，径自来到唐逸这一桌，指着空沙发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胡建生忙道：“请坐请坐。”
麦琼对胡建生说谢谢后坐下，又对唐逸笑道：“唐书记，您上次批评得对，我确实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要不怎么说呢，领导的批评就是对我的爱护，您是爱护我是吧？”说着咯咯笑起来。
唐逸笑笑，今天无谓的人还真多，想和陈珂好好坐一会儿都不成。
麦琼又盯着陈珂看了几眼，笑道：“好漂亮的女孩子，唐书记，是你女朋友？”
陈珂白了她一眼，冷冷道：“不是。”
麦琼咯咯笑了几声，半真半假地道：“那可太好了，我就说嘛，我还想追唐书记呢，还真怕你是我的情敌。”
胡建生抓住机会，笑道：“我看你和唐先生也挺般配的。”
唐逸皱皱眉，对陈珂道：“我们出去走走。”陈珂点头，两人起身走了出去，麦琼脸色马上铁青，胡建生站起来追了两步，又慢慢退回来，目光闪烁不定。
路灯柔和的光芒，令人心情舒适宁静。
唐逸和陈珂并肩走在路灯下，两条影子忽前忽后，忽长忽短，就如人生棋局，变幻不定。
“胡建生和我没什么关系，就是挺照顾我的，我们也说好了明天一起走，你知道的，一个女孩子坐火车很不方便。”陈珂低着头，看着地上两条变幻的黑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轻风吹拂，唐逸能闻到陈珂淡淡的发香，就和很多年前一样，熟悉而又陌生的发香。
“你晚上住哪？没地方就去我那儿对付一宿。”唐逸看到陈珂拉了拉红色风衣的领子，知道她有些冷，下意识想解下皮夹克披到她身上，手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住。
“我住招待所，不打搅你了，大半夜带回去个年轻姑娘，你不怕人说闲话啊？”陈珂顽皮地一笑。
唐逸道：“怕什么？君子坦荡荡嘛。”
陈珂叹口气：“这次回家，我真的挺不开心的，我爸爸变了，你也变了，变得我好像都不认识了，权力和金钱真的能改变所有人吗？”
唐逸微微点头：“也许吧。”
“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就一件！”陈珂满是希翼地看向唐逸。
看着陈珂清澈似水的大眼睛，唐逸慢慢别过头：“你爸爸的事，我会上心的。”或许，这是自己为她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吧。
“我不是和你说这个，我爸爸如果以后真触犯了法律，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陈珂声音低沉下来。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段儿，陈珂仰起头，恢复了那明快的语调：“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唐逸没有再考虑，郑重地点点头：“我答应。”她，就是要求再难办的事，我也要为她办到。
陈珂笑了，伸出小手：“那我们拉钩。”
唐逸无奈地伸出手，勾到陈珂光滑的小指时，心里莫名地跳了几下。
“答应我，以后要快乐哦！”勾着唐逸的手指，陈珂很认真很认真地说。
唐逸愣住，看着陈珂眼里的爱怜，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上心头，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点了点头。
路，总是会走完的。
两人默默走到了招待所前，默默停下脚步。
陈珂轻声道：“我明天就去上海了，又要半年见不到你了，下次回来，你可要对我露出笑脸哦。”
唐逸轻轻点头。
“记住，一定要快乐哦！”陈珂挑起小手指。
唐逸点点头，突然伸手在陈珂小脑袋上弹了个爆栗，笑着转身走掉，陈珂捂着头，开始恨恨地瞪着唐逸的背影，接着扑哧一笑，傻傻地笑起来。

第四十四章 琐事
新城区的建设如火如荼，到五月底，以金融街命名的新城区大街已经露出雏形，而金融街两边的高楼也拔地而起，其中建设银行的十层建筑已经封顶。
天鹅湖公园的建设有韩方技术支持，进展更是快速，只是在要不要建设野生动物园上韩方与延山县委有一点儿分歧，韩方执意要将天鹅湖公园建设成北三省最具规模的公园，延山县委却持保留意见，认为圈地太多，与中央政策不符。
“学习深圳速度，勇于开拓，勇于进取”是近来唐逸在会上常常讲起的观点，新城区的建设也暂时掩盖了延山领导班子里汹涌的暗流。
相比较之下，倒是韩成子草庐的修缮进展缓慢，地点在韩方要求下，选在了距离天鹅湖不远的一处小山头上，但在修路问题上又出现了分歧，按韩方的意见，公路就会穿越两处村庄，拆迁可是个大问题，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离开故土，尤其是农村拆迁，最为麻烦，现在中韩双方也在紧急磋商中。
礼拜天，唐逸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享受难得的假日，直到阳光强烈到刺痛双眼才慢慢起身，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七小时以上了，这是正月以来唐逸第一个休息日。
电大的课程早就不参加了，林老师虽然顺利去了党校，但这点事儿想来她会帮自己办利索的，不会最后因为旷课拿不到毕业证。
唐逸洗漱过后，肚子就有点饿，昨天就吩咐了兰姐早上不用来做饭，自然也没现成的早餐吃。拉开冰箱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可以充饥的，唐逸皱皱眉，自从兰姐做保姆后，自己的冰箱就很少再有速冻食品和方便面。
“嘭嘭嘭。”唐逸来到了楼下敲响兰姐家的门，好半天没人应声，唐逸又敲了几下，等了一会儿，以为兰姐不在家，正准备回楼上时就听一声懒洋洋的“谁啊？”接着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房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兰姐俏丽的脸，看到唐逸兰姐忙拉开门，有些慌张地问：“您怎么来啦？”
唐逸道：“饿了，找点儿东西吃。”进了屋，却见宝儿穿着小花裙，坐在写字台前认真地做功课，因为是租的房，也没啥家具，客厅里除了写字台就是几把椅子，那台十二寸电视也摆在写字台上，占去了大半块空间，宝儿却只用一点点儿空间写作业。
这还是唐逸第一次来兰姐家，看到这寒酸的条件不禁一呆，自己却是疏忽了。
宝儿听到脚步声回头，马上露出笑脸，跳下椅子就朝唐逸身上扑：“唐叔叔，宝儿想你了。”
唐逸呵呵笑着抱起宝儿，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叔叔，我饿了，妈妈懒死了，我叫她就是不起床，还骂我。”宝儿偷偷在唐逸耳边告状，唐逸哭笑不得，瞪了兰姐一眼，不过想想也难怪，自己每天起得早，兰姐却要起得更早，好不容易逮到睡懒觉的机会，就兰姐那懒散性子，不睡到中午怕是不罢休的。
兰姐穿件婀娜多姿的红裙子，露出光滑白洁的两截小腿，雪白的赤足穿着一双小巧的红拖鞋，整个人散发着妩媚的味道。
唐逸申斥道：“你这做妈的也算绝了，饿着孩子，自己睡懒觉，我看应该叫电视台曝曝光！题目就叫奇怪的妈妈！”
兰姐知道肯定又是宝儿告状了，心说这败家孩子，看老娘回头怎么拾掇你。脸上挂笑道：“您等等，我这就给您和宝儿煮饭，想吃点儿啥？煎蛋成不？”
唐逸问宝儿：“想吃啥？”
宝儿偷偷看了兰姐一眼，不敢直接说，在唐逸耳边道：“我想吃什锦炒饭。”
唐逸点头，对兰姐道：“什锦炒饭。”
兰姐气得真想过去拧宝儿，怎么尽点着费事的要，大早上煎几个鸡蛋不挺好的吗？白了宝儿几眼，嘟嘟囔囔地去蒸米饭，切菜，切火腿。
宝儿搂着唐逸脖子，在唐逸耳边道：“叔叔，吃完饭带宝儿去玩儿好不好？我想叔叔了。”
唐逸好笑地拧了她小脸蛋一把：“小家伙越来越会哄人！”明明是怕自己走了兰姐收拾她嘛！
吃过香喷喷的炒饭，宝儿满足地打了一个小饱嗝，兰姐收拾碗筷时拿筷子在宝儿头上敲了一下，唐逸一瞪眼，吓得兰姐端着碗碟飞快地跑去厨房。
和宝儿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唐逸心情愉悦，轻轻吹起了口哨，曲调是土耳其进行曲，透着一股子欢快喜悦劲儿。
“叔叔，我想吃西瓜。”宝儿看到路上有一对儿情侣甜甜蜜蜜拿着一瓣西瓜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将手指噙在了小嘴里。
唐逸气得拽了她胳膊一下，将她手指从嘴里拽出来，“不许咬手指！”抬头看看前面有一处市场，就说：“叔叔去给你买西瓜。”
市场不大，但五脏俱全，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都有，唐逸来到一档水果摊前，选了一个黑绿皮的大西瓜，让摊主称了，十二斤，两块钱，伸手一摸口袋却是怔住，没带钱包，说起来唐逸很久没自己上街了，早就忘了上街还需要带钱包。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嘴巴最是尖酸，本来就没啥生意，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吧，称完斤两却拿不出钱来，摊主冷笑道：“呦，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不会身上两块钱都不带吧？”
唐逸皱皱眉，没有说话，就想拉着宝儿走人，最多再叫兰姐来买就是，宝儿跟着唐逸走了几步，眨着大眼睛问：“叔叔没有钱吗？”
唐逸摸摸她小脑袋：“是啊，叔叔忘带钱包了。”
宝儿指着市场南边的角落说：“叔叔，小花姐在那边卖菜，她有钱……”说着就用力牵着唐逸的手向那边走。
唐逸一阵苦笑，心说自己竟然沦落到借钱买西瓜，也不好拂了宝儿的意，不然她小心思又要胡思乱想，不过还是有些奇怪地问：“小花姐？”
宝儿用力点着小脑袋：“是啊，小花姐和我们住一起的，以前对宝儿可好了。”
宝儿说得不清不楚，唐逸略一思索已经明白，和兰姐一个村子的，大概来城里卖菜，就住进了兰姐家，也不知道兰姐那市侩的性子有没有和人家收租金。
小花是个十六七的丫头，黑黝黝的皮肤，眼睛倒挺灵动，正在大声吆喝着卖大白菜，见到宝儿就龇牙一笑，很憨厚。
唐逸不好意思和小女孩借钱，将脸转开，听着宝儿吱吱呀呀和小花说，心里这个不得劲儿啊，好在小花爽快，听明白宝儿的意思后，二话不说就从钱搭子里数出七八张一角两角五角的钱，交到了宝儿手上。
走之前唐逸对小花点头笑笑：“谢谢，我晚点还给你。”
小花憨憨一笑：“谢啥，都是一个铺子的，互相照应呗，钱不用还了，西瓜就当是我买给宝儿的。”看她模样兰姐也没和她提起过自己。
没带钱，本来还想带宝儿奢侈一次的唐逸只有悻悻地领宝儿回家，在兰姐家吃了瓣西瓜，就上了楼，走之前吩咐兰姐多买点菜，中午在楼下吃，也是有请小花吃饭，感谢她的意思。
等唐逸拿着两块钱下楼时已经是中午，楼道里家家户户都飘起饭菜的香气。
在兰姐家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啜泣声，唐逸微微一愣，轻轻敲门，过了一会儿，兰姐过来拉开门，屋里的啜泣声却消失了，唐逸进屋看不到宝儿，对兰姐皱眉道：“是不是你打宝儿了？”
兰姐忙摇头，这时宝儿从西屋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眼睛还红红的。
唐逸气道：“还说没有？宝儿，过来，说，你妈妈为什么打你？”
宝儿见到唐逸好像见到了靠山，飞快地扑进唐逸怀里，带着哭腔道：“叔叔、叔叔，有坏人欺负小花姐，你去打他们，去打他们……呜呜。”
唐逸搂着宝儿，满脑袋雾水，兰姐申斥宝儿：“别说了！就你事儿多！才几岁啊就会嚼舌根子！”
唐逸沉脸道：“到底怎么回事？”
兰姐知道瞒不过，对里屋努努嘴：“我村里的小花在这儿卖菜，今天又被工商所的人罚钱了，她能有多少钱，菜都被人扣了，要说也挺可怜的，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一个人赚钱供弟弟上学，谁知道现在搞什么新城区建设，老城区创卫生城，这几天她尽挨罚了。”
唐逸皱眉道：“那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可以帮她解决一下嘛！”
兰姐偷偷瞟着唐逸，支支吾吾道：“老城区搞卫生城不是，不是你的指示吗？”
唐逸看着兰姐神色，渐渐明白，老城区创建文明卫生城确实是自己的提议，在电视台专题新闻中自己也做了重要讲话。
现在一些工商等执法部门的害群之马借机会揩油捞钱，在普通群众心里，大概这笔账也算在了自己头上吧，认为是自己瞎鼓捣搞出的事儿。
唐逸皱皱眉，道：“先吃饭吧。”
兰姐嗯了一声，又小心翼翼道：“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您批评他们几句也不管用，没准他们以为有人反映问题，回头更变本加厉祸害小商贩。”下一句话没说，除非你点名说认识小花。
唐逸笑了，看着兰姐：“县官不如现管？”心里叹口气，官场上有时候确实是这样，古今中外，一向如此，主席说他只能影响北京及其周边一小块土地，尼克松却说他连白宫都不能完全影响，自己呢？真的能影响整个延山吗？

第四十五章 手机
小花吃饭时还红着眼睛，她也跟宝儿一样，称呼唐逸叔叔，唐逸倒也欣然答应，岁数比她大不了几岁，心境上倒也足以做她的叔叔辈。
宝儿乖巧地帮唐逸夹菜，惹得兰姐又是几个白眼，也没见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样孝敬过老娘。
唐逸对小花道：“不要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花嗯了一声，埋头吃饭时又忍不住掉泪儿。
唐逸心情有些沉重，草草吃了几口，将筷子放下，走了出去。兰姐不由得埋怨小花：“哭，哭，就知道哭，害得唐书记都没了胃口，你……”再想数落她，但看到她委委屈屈的模样，终于叹口气，没有再往下说。
兰姐是个好事的主儿，自从给唐逸做保姆后更是虚荣心膨胀，在小花眼里，兰姐就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请教兰姐该怎么办，兰姐胡乱出主意，说，你们农村菜农联合起来去工商局闹，实在不行就上访，怕什么。
没想到事情倒让兰姐说着了，小花联系了熟悉的菜农，大家一拍即合，定下了日子，一起去工商局讨公道。兰姐听说吓了一跳，心说这样闹不会给唐书记抹黑吧，当着唐逸的面儿她也不敢说，就怕唐逸批评她。
但兰姐又好事，加上上访当天小花也请她一起去，人多声势大嘛，兰姐也就和小花一起，会合了十几名菜农，一溜自行车浩浩荡荡到了工商局。
看这些人打扮也知道不是正经办事儿的，不等自行车队进大院，门卫室里出来几个穿制服的人就拦下了他们，前面的菜农结结巴巴说明来意。
为首的门卫是个矮胖子，挺横，瞪着三角眼训斥众菜农：“都滚回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知道你们现在叫什么行为吗？叫围攻政府机构！一个个傻了吧唧的，敢在这儿撒野全抓你们进局子！”
菜农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有人就开始打退堂鼓，小花儿更是吓得小黑脸都白了，怯怯对兰姐道：“兰姐，咱回吧。”
另一个叫大妹的妇女菜农更是冷嘲热讽：“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真离谱！想害咱们都进局子呢，害了自己男人不说，又来害大伙儿，真是扫把星。”她和兰姐小花一个铺子，早就看兰姐那身洋气漂亮的打扮不顺眼，有了机会当然不忘挖苦兰姐。
兰姐腾一下就上火了，她这些日子各种各样领导也见多了，哪个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谁知道今天劈头盖脸被一看大门的训斥一顿，本就有些恼，再被大妹一激，兰姐脸上挂不住，挣脱小花拽着自己的手，站出人群，指着矮胖子门卫道：“叫你们领导出来，我们是反映问题，你少拿大帽子扣我们，告诉你，你吓唬不住谁！”
矮胖子看到兰姐打扮时髦，姿容俏丽，不由笑道：“呦，您看着不像卖菜的啊？倒像卖……哈哈，哈哈。”眼睛更在兰姐高耸的胸部，雪白的小腿上打转。
有名门卫更笑道：“姐们儿，你的菜多少钱一斤啊？”
众门卫哄笑，有老成持重的觉得时间长了被人看到影响不好，劝道：“大家先回去吧，反映问题要走正常渠道，不能围堵政府机构。”
矮胖子却笑着对兰姐道：“要不就派代表，你一人儿进来找哥几个反映反映？”几个年轻门卫又是哄笑，他们都是临时工，也不在乎自身形象。
兰姐气得脸通红，想骂又不敢，这时菜农里突然冲出一条黑影，猛地冲到矮胖子跟前，嘭一拳正打在矮胖子脸上，矮胖子哎呀一声踉跄退了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冲出来打人的是条魁梧的汉子，黑黝黝的脸，胳膊上肌肉虬结，长得倒是挺朴实，不像喜欢打架生事的主儿。他也是和兰姐小花一个铺子的，叫二柱子。
兰姐一阵奇怪，平时他和自己说个话都脸红呢，怎么敢主动动手打人？打得还是公家的人。
几个门卫愣了一下，马上一起朝二柱子扑过去，几个人就扭打在一起，别看他们人多，却架不住二柱子一身蛮力，一时之间几个人竟然按不住二柱子。
这一闹，就惊动了局里的人，几名穿制服的远远跑过来，小花吓得大叫：“二柱子，快跑。”
二柱子将一名抓住他的门卫抡了个跟斗，回头对兰姐喊：“小兰，你们快走。”
兰姐愕然，突然想起他看自己怪怪的神情，心下雪亮，一时有些迷糊，心说老娘怎么会迷住这么一个土老帽？真晦气。不过看二柱子为自己挺身而出，毕竟有些感激。
正闹得不可开交，菜农们身后响起汽车“嘀嘀……”的长鸣，小花向后看了一眼，随即惊奇地拽着兰姐的手说：“兰姨，叔叔，叔叔怎么坐着轿车啊？”
兰姐一怔，回头看，唐逸从桑塔纳里走出来，皱眉看着乱糟糟的现场。
兰姐吓一跳，偷偷向人群里躲去，就怕唐逸看到自己。谁知道唐逸早看到了她，一群朴实的菜农中俏生生立着一打扮洋气的小媳妇，还能看不到她？
唐逸瞪了兰姐一眼，吓得兰姐心里一个劲儿打鼓，心说完了完了，又要被这黑面神训斥了。
工商局里出来的几个人也没注意菜农后面的车，大声申斥着菜农，几个门卫也终于按倒了二柱子，矮胖子气急败坏，也不顾大院外已经围满看热闹的人，噼啪就抽了二柱子两嘴巴，骂道：“妈的老子非叫你尝尝牢饭不可。”
老高也早下了车，看到唐逸脸上阴沉的意味心里就一突，他和工商局乔局长关系不错，两人是战友，不过老高太耿直，又没啥关系，所以一直就在基层窝着，不过战友关系，历久常新，两家一直走动，而且自从老高成了唐逸的司机，乔局长就和老高走动得更为频繁。
见唐逸没有进院子的意思，老高扒拉开挡路的菜农挤过去，对闹哄哄的几名工商人员道：“快去叫乔局长，县委唐书记来了。”
“啊？”几名工商人员这才看到菜农后面的桑塔纳，看到了脸色很是难看的唐逸。
唐逸对老高招招手：“回县委！”径自拉开车门上了车，老高无奈，只好跑回去也上车，“嗡”一声，汽车发动，拐个弯，慢慢驰出了工商局胡同。
乔局长匆匆赶下来时脸都绿了，看着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傻傻的几名手下，还有不知所措的菜农，乔局长厉声训斥门卫：“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放了！”
转头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脸，对菜农们温和地道：“乡亲们，我来晚了，让大家受委屈了，有什么问题来我办公室谈。”
菜农们跟在乔局长后面进了工商局大院儿，小花却是问兰姐：“唐叔叔是县里的大官儿吗？”
兰姐嘘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黑面神会怎么收拾自己，心说实在不成只有找宝儿求情了，想起就一肚子气，哪有做妈的要看女儿脸色的？
乔局长和蔼可亲地听取了菜农的意见，对他工作不细致不到位向菜农们作了检讨，做足门面功夫，打发走众菜农后这才乘车匆匆赶往县委，虽说工商局自成系统，但如果县党委真要处置县工商局领导，市局还是会尊重地方党委的意见。更别说在系统内升迁调动上地方党委的评价更是首要的考虑因素。
唐逸没和他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汇报，听到将几名动手打人的门卫开除，唐逸皱皱眉头：“处罚得过轻吧？”
乔局长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那？送交执法机关？”心里却有些犯愁，毕竟几名临时工都是局里头头脑脑的亲戚，真的严办自己还真不好安抚他们。
唐逸道：“虽说是菜农先动的手，但起因也是因为你们工作态度粗暴，事后更引起了极恶劣的影响，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怎样消除恶劣的影响，至于怎么处理，还是乔局长你决定吧。”唐逸本来只是想去工商局和乔局长碰个头，谈谈执法中涉及到周边菜农的问题，不想赶上这么一出儿，也算乔局长霉运当头，听唐逸口气严肃，乔局长心说罢了，只有叫那几个涉事人员多赔偿菜农些医药费，将这事儿和解。
晚上回到家，宝儿就扑到了唐逸怀里，在唐逸耳边道：“叔叔，一会儿狠狠骂妈妈。”
唐逸好笑地拧拧她光滑的小脸蛋，问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兰姐：“喂，小丫头为啥要我骂你？”
兰姐气得瞪着宝儿，刚才她哄宝儿为自己求情，宝儿开始不答应，后来又要什么蓝精灵玩具，兰姐就骂了她一句，败家孩子不听话晚上打死你。想不到宝儿不但不怕自己的威胁，反而撺掇唐书记骂自己，兰姐不由得火冒三丈。
宝儿将脸埋在唐逸怀里，不敢看兰姐，嘟囔道：“叛徒，叛徒。”自然是认为唐逸背叛了她，突然张开小口在唐逸胸前咬了一口，两排小利齿咬得还挺疼。
唐逸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抱着她坐到了餐桌上，宝儿怔了一会儿，小嘴凑到唐逸胸脯上，轻轻地吹气，帮唐逸止疼，唐逸笑笑：“叔叔不疼。”
吃饭时唐逸对兰姐道：“小花她们那边再有什么新情况你要和我说，我会处理的。”
兰姐见唐逸没骂她，心下大定，连连点头。又笑道：“你这一露面，啥问题都解决了，现在他们都说你是青天大老爷呢。”想起自己和菜农们说唐逸是黑面神，二柱子都差点和自己急的场面，兰姐又看了眼唐逸，心说远看吧，他倒是蛮有魅力的，处得久了，谁愿意和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包公二世生活在一起啊？
……
五月二十三日，延山移动电话网开通，在欢庆典礼上，陶书记亲自做了讲话，讲话高度评价了延山开通移动电话的现实意义，是延山通讯史的里程碑事件，掀开了延山通讯业新的篇章，对延山经济发展具有巨大的推动意义云云。
唐逸第二天就让老高从延庆邮电局买来了摩托罗拉9900一部，9900是摩托罗拉揭盖式手机，在当时还算小巧，是都市白领女性的最爱，它的前身产品8900就是人们俗称的“大砖头。”
号码还不错，9886666，是市邮电局内部留的号，听老高说是唐书记用，大局长就将号批了下来。
唐逸拿到手机赏玩了好久，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一样，也难怪，一年多没有摸过手机了，现在还真有些新鲜。
唐逸第一个电话就打去了美国，萧金华听说自己是被第一个通知到的，乐得咯咯笑，儿子越大越有心，知道对老妈嘘寒问暖了。
当然，萧金华也没忘说起在英镑危机中的收益，三四月份，欧洲发生金融危机，索罗斯等大鳄调动一百多亿美元进军欧洲炒空英镑，华逸基金也是其中一支生力军，众金融大鳄大闹欧洲市场，英国政府最后不得不宣布英镑退出欧元体系，萧金华等金融大亨大获全胜。
唐逸笑问：“妈，咱有多少资产了？”
萧金华说秘密，唐逸笑笑，心知怕是老妈也不知道，尤其是在俄罗斯圈钱购买的工厂地皮等资产，也确实难以估计其价值，工厂现在大多废弃，生产乏力，地皮也不值钱，过些年俄罗斯经济回升才能看出其价值。
第二个电话唐逸拨通了齐洁的手机，齐洁在开会，和唐逸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唐逸发了会儿呆，叹口气，抛去满脑子的烦躁。
唐逸又拨通了北京的电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老太爷，听声调老太爷很开心，笑着说：“好，好，最近表现很好。”
唐逸最后犹豫了好久，拨通了宁小妹的电话，宁小妹清冷的声音响起，唐逸倒觉得莫名的心中一暖，暗自奇怪，是因为自己最近太孤单了吗？
从头到尾宁小妹只说了几个字，开始“喂”了一声，等唐逸说完自己的话，告诉她电话号码，宁小妹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饶是这样，唐逸却也没觉得被冷落，因为他知道，宁小妹挂了电话是定会将自己的号码牢牢记下的，自己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她也都在极认真地听着。
……
延山县委领导很快都发现唐逸配上了手机，人人都在咋舌，两万多块呢，说买就买了？
陶书记偶尔从窗口看到唐逸更是会叹息一声，不知道自己和他斗什么呢？就算斗垮了他，人家一样可以逍遥快活，自己拼死拼活，又能得到什么呢？
宝儿更是喜欢拿着唐逸的手机玩儿，只是每一次都会招来兰姐的巴掌，兰姐每次见她拿起那精贵的东西，可是都会吓出一身汗，这要摔坏了自己拿什么赔啊？
其实唐逸倒挺想给兰姐配个寻呼机的，有事儿找她也方便，不过现在数字寻呼机也要千八百块的，唐逸想想也就算了，不值，过一两年降到四五百块再说吧。
这天晚上吃过饭，宝儿又拿着手机在那儿乱按，兰姐见唐逸就坐在宝儿身边，也不敢去打宝儿，只是看着她的小手，心一颤一颤的，生怕她一个拿不住，手机摔在地上。
“滴滴滴滴……”有些刺耳的音乐响起，宝儿手一抖，手机真的向地上掉去，兰姐手疾眼快，娇躯飞扑过去，嘭，人撞在唐逸身上，手机倒是接在了手里。
被兰姐的飞扑搞得猝不及防，唐逸被她一下扑到了沙发上，夏日穿得极薄，兰姐全身都紧紧贴在唐逸身上，香腻润滑，柔软如绵，唐逸气得一把推开她，“搞什么东西！”
虽然是一瞬，兰姐光洁的大腿还是感受到唐逸起的一点变化，被唐逸推开后，兰姐将手机递给他，脸有些热，心里恨恨地想，口是心非的男人。
唐逸接通电话，很陌生的男人口音，有些小心翼翼，“是延山县委的唐书记吧？”
唐逸道：“是我，您哪位？”
男人口音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是省宣传部的张朝晖啊！”
唐逸一怔，张朝晖？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虽然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唐逸还是很热情地道：“你好你好，张部长啊，真是想不到，有什么指示吗？”
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前几天监督省电视台节目时，有一盘来自延山的带子，那带子名字叫《基层干部的怪现象》，省台同志咨询我的意见，问我可不可以播出，我看了一下，带子里提到一些干部虽然未婚，却带干女儿出入各种公开场合，有影射基层干部未婚生子或者作秀的嫌疑。带子上的干部虽然被打了格子，但说起延山，说起年轻的县委领导，指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唐逸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大脑却高速运转，分析着对方的话，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这卷录像带毫无疑问是县电视台那女记者捣鬼，只是，如果是真的，这张部长又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呢？
男人似乎在给唐逸消化的时间，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对省台同志的意见是新闻报道要实事求是，不能凭空猜测，不能搞影射，尤其是涉及到市县基层领导，更不能搞空穴来风。”
唐逸笑笑，当时政府对新闻机构的监督特别严格，省台想播出这样的带子不经过宣传部审查是不可能的，是会犯政治错误的。
唐逸分析了一下，心里倒信了七八成，张部长不可能是别人冒充的，如果是骗子，自己明天在办公室给省宣传部张部长打个电话就可以揭穿他的骗局，实在没什么必要。
不过张部长给自己打来这电话的意味可就值得深思了，省委好像是有亲近唐系的官员，但不会直接和自己联系，而是会将整件事知会给二叔，由他拿意见。
“张部长，谢谢你给我打的这个电话。”唐逸笑着表示感谢。
男人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没什么，那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再见。”口气虽然说不上谦卑，但很客气，不像省级领导和县级领导对话的口吻。
唐逸再次笑着说了声谢谢。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会儿，七八成可能是这位张部长远离唐系核心层，却想攀附上唐系，所以有这么个契机，就和自己示好。当然，也有其它可能性，这需要自己了解张部长以后才能下结论。
“啊！”宝儿的呼痛声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唐逸的思路。
唐逸皱皱眉头，起身到厨房一看，兰姐正拧着宝儿耳朵教训她呢。
“妈妈，我不敢了，再也不拿叔叔的电话了。”宝儿怯生生刚认完错，就看到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唐逸，马上变得一脸委屈看着唐逸，“叔叔……”小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唐逸腹里好笑，也不理她，自顾自拿了瓶矿泉水走了出去，自己不能将兰姐这做妈的权力全部剥夺，那对兰姐，对宝儿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只是听到身后兰姐的责打声，宝儿带着哭腔的道歉声，唐逸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隐隐的疼。

第四十六章 李胖子
夜朦胧，唐逸静静地品茶，一副恬淡的神情。
舞台上，男歌手深情款款地唱着：“……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所以不敢靠你太近，你说要远行暗地里伤心，不让你看到哭泣的眼睛……”
童安格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姚小红远远坐着，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琢磨着他在想什么。
“嘿，哥们，好久不见！”唐逸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李胖子，搂着他的小蜜，小燕也对唐逸展颜一笑，她对唐逸印象特好。
李胖子最近真的是意气风发，一直和他作对，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姚衙内突然匆匆结束在延山的一切业务，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延山，如今延山本土他的建筑公司一家独大，日子别提有多舒服。
这不，坐下就对唐逸夸耀起来：“姚衙内被哥们赶走了，还想请你喝一杯庆祝庆祝呢，咋就找不到你啦？我说，你毕业证不想要啦？”
唐逸笑笑道：“嗯，觉得那毕业证没啥用。”
李胖子露出惋惜的神情：“可惜了，那以后想找你可就不好找了。”说到这儿拍了拍腰间，说道：“哥们，看，哥哥我买了只BP机，一千一！要不哥哥我送你一台？”
小燕偷偷拉了拉李胖子的半截袖，她对唐逸印象好，就不喜欢李胖子在人面前显摆。
唐逸谦逊地笑笑：“不用了，我用那东西没用，没多少人找我。”
李胖子就有些志得意满，他其实本来对唐逸印象不错，但那天姚衙内挤兑自己时唐逸反而有俩妞过来捧场，淹了姚衙内一把，他那时虽然还对唐逸很亲热，心里却有了根刺，现在又发现小蜜对唐逸挺好，他就更有些不痛快，也就故意在唐逸面前炫耀一把，虽说他可能和建设局杜局长有亲戚吧，但现在姚衙内已经离开了延山，有叔叔和李县长撑腰，李胖子也就对杜局长这关系看得不太重，更何况没准唐逸和杜局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呢。
见唐逸还是那么谦逊，李胖子心里才舒服，故意用力将小燕纤细柔软的腰搂在自己怀里，小燕挣扎了一下不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有听之任之。
唐逸这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喜欢炫耀没什么，但对自己的女人一定要尊重，不能将她们当作物品，为了表现自己的统治力而不顾她们的感受。不考虑自己女人感受的男人不叫真男人。从本质上说，或许唐逸是一个颇为怜花惜玉的人，只是他从不表露。
虽然心里不舒服，不过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唐逸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品自己的茶，只是有些无奈，自己有几个月没来夜朦胧轻松一下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又不得安宁。
李胖子却不放过他，笑着道：“我说兄弟，我和你说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真不过来帮哥哥？哥和你说，只要你来帮我，不出一个月，就能赚一台BP机，考虑一下吧？”
唐逸摇摇头，自顾自品茶。
李胖子就有些恼，这时BP机突然响起来，李胖子看看号，嘿嘿笑道：“是杜局，我说兄弟，以后可别怪哥哥不照顾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话里隐隐就是你不识趣以后我可就不认识你唐逸的意思。
小燕用力拉开他搂着自己腰肢的手，站起来道：“哥，走吧。”
李胖子脸一沉：“坐下！”
唐逸心里叹口气，李胖子，本质上又和姚衙内有什么区别，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眼极小，只是心机比姚衙内深沉，不刻意表露而已。
如果自己不是机缘巧合，掩过他的风头，或许他会一直以豪爽大方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吧。
如果姚衙内还在延山，他还是会一副大咧咧的模样和自己交往吧。
如果他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就会永远装出那副牛皮大王的模样吧。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时刻因为外在因素的影响而变幻着。
唐逸笑笑，慢慢站了起来，李胖子一脸笑容：“走啊？我不送了啊！”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手包，这时候，“滴滴滴……”刺耳的音乐响起，唐逸皱皱眉，现时的手机铃声实在难听，每次响起都令唐逸心里一颤，这不是音乐，是噪音。
从手包里拿出9900，接通，那边李胖子目瞪口呆，小燕也是愣愣看着唐逸的动作。
陈达和的大嗓门响起：“唐书记，你在哪啊？我去接你，有好事儿，嘿嘿。”
唐逸正无聊，道：“不用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找我？那好啊！承启酒店302，我在楼下等你！”
唐逸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看了眼还在发呆的李胖子，没有说话，转身向外走去。
……
陈达和看起来在酒店外等了一会儿了，看到唐逸慢悠悠溜达过来，急忙迎过来，哭笑不得地道：“我说大书记，你是越来谱越大了，哪有你这样的，走过来的？”
唐逸笑道：“谁叫咱官比你大呢？”也就在陈达和面前，他还可以毫无忌惮地开开玩笑。
陈达和无奈地道：“成成，你是书记你老大。”拉着唐逸上楼。
302房间门口，一名面色白净，略微瘦弱的男人焦急地踱步，看到姗姗而来的陈达和和唐逸，却是松了口气，忙过来亲热地握手：“您就是唐书记吧，鄙人姓杨，杨宝泰。”口音是南方口音。
唐逸嗯了一声，和他握了握手，回头看了陈达和一眼。
陈达和讪讪笑道：“我怕你不来啊，杨老板很有诚意想认识您，咱进屋说吧。”
陈达和和杨老板一起推开门，请唐逸进，唐逸皱皱眉，又看了陈达和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进了房间，唐逸怔了一下，圆桌上菜肴丰盛，令唐逸意外的是圆桌另一边儿，坐着两个水灵灵的漂亮小姑娘，都是穿着黄色小背心，黑色超短裙，黄色小背心紧紧裹着胸部，乳房不大，刚刚发育成熟的那种，雪白的腿有些纤细，是两个水灵的南方妹子。
两个小姑娘看到进来人都站起来，拘谨地立在一边儿。
唐逸没有说什么，在杨老板请的手势下坐在了主位，杨老板和陈达和也坐好，杨老板摆摆手，两个小姑娘就忙过来帮唐逸倒酒，唐逸用手盖住了酒杯，笑道：“这酒不能乱喝啊！”
杨老板啊了一声：“是，我糊涂，糊涂，该罚！”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马上有些潮红，可知他酒量不大。
“唐书记，我呢是南边的商人，准备在咱延山新城区投资建一座娱乐城，唐书记您看？”
唐逸笑笑：“投资嘛，是好事，是好事啊。”
杨老板听不到唐逸的准信儿，拍拍自己的头，笑道：“是我唐突了，来的太唐突了，您和陈局先聊着，我去方便一下。”说完起身走出去，将包间门紧紧关上。
唐逸看了看那两个水灵灵的妹子，皱眉看向陈达和。
陈达和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道：“我查过了，姓杨的没什么问题，手下有几个马仔，不涉黑，算是正经商人吧。”其实今天杨老板就是请陈达和吃饭，而且隐晦地提到他带来的这俩妹子陈达和可以带走，陈达和就想起了唐逸，心知唐逸有小半年没和齐洁见面了，大概这小半年也没碰过女人，有福当然要同享，这才给唐逸打电话。
唐逸微微点头，这个时代娱乐场所是肯定要有马仔看场子的，就算十几年后法律法规健全，每个娱乐城还是一样会养批马仔有备无患，只是名字叫做保安。
陈达和这时嘿嘿笑道：“这俩妹子还可以吧，怎么样？您一会儿带走？老杨在延山买了处房子，就去他那儿吧，我给你当司机，保证安全。”
唐逸回头看看有些青涩的两个妹子，看样子也就十六七，不由得心里叹口气，不过这就是人生，人人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是对是错别人又有权评判了？
唐逸摇摇头，拍拍陈达和肩膀，笑道：“还是算了吧，你玩儿得开心点。”
陈达和无奈地叹口气，知道唐逸既然这样说了，自己劝也不管用，心说唐老弟啥都好，就是在行乐上，怎么就放不开呢？又不是要你背叛弟妹，生理问题总要解决嘛。

第四十七章 再见陈珂（上）
正批阅文件的时候，唐逸突然接到了陈方圆的电话，陈方圆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唐书记，您，您要帮帮陈珂啊，现在也就您能帮她了！”
唐逸就吓了一跳，忙问：“陈叔，啥事儿，您慢慢说！别急。”一听是陈珂的事儿，不知不觉就叫起了陈方圆陈叔。
陈方圆有些急，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跳跃性很强，唐逸也不催他，慢慢听着，渐渐倒也听明白了，陈珂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事儿，被两家公司告她，学校好像也要开除她的学籍。陈方圆也是刚刚接到陈珂老乡的电话，急得不得了，又说：“唐书记，我，我这就去交州活动，您，您在交州认识人吗？”
唐逸愣了一下，问道：“交州？”交州是南方沿海城市，近些年发展迅猛，已经隐隐有追赶深圳的势头。
陈方圆道：“是啊，她现在在交州，好像帮什么律师行做事，哎呀，我也没听明白，唐书记，还是等我去了交州再给您汇报吧。”
唐逸略一寻思，断然道：“陈叔，你不要去，在家别动，这事儿交给我处理。”陈方圆做生意有自己的一套，这种官面上的事儿还是别乱搅和为好，又不知道交州水深水浅，更不知道事件前因后果，去了胡乱使钱的话只会越帮越忙。
陈方圆犹豫了一会儿，含糊地答应了，唐逸郑重道：“陈叔，你信得过我就不要乱来！把陈珂的地址给我，我会去交州的。”
听到唐逸答应去交州，陈方圆精神一振，方才浑浑噩噩的神智一清，连声道：“我当然信得过您，我现在不信您又信谁呢？”
挂了陈方圆的电话，唐逸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交州，这几天省里倒是在交州有一个招商引资洽谈会，代表延山参加会议的是李安和招商局几名同志，虽然已经起行，自己倒也可以用这个借口赶过去。
只是自己去了能做什么？拿钱去打点？那也需要捋清当地的关系，钱也不是乱送的。动用家族的力量？知道自己是为了女人，只怕二叔不会答应。
唐逸考虑了一会儿，拨通了萧日的电话，萧日很意外：“小唐？怎么？你还有事求我？哈哈，真是难得，说吧，啥事儿，能办的我一定帮你办。”
唐逸笑道：“萧哥，你在南方有什么熟识的关系没有，最好是交州的干部，有没有关系特别要好的？”
萧日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在交州不认识什么人，你这样，那边省里组织部副部长是我以前的老战友，我介绍他和你认识！他在交州应该有些能量。”
唐逸微微点头：“谢谢萧哥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萧日大笑：“咱哥俩不必客气。”
……
交州机场，波音747滑行了一段后，机头抬起，划出一个优美的曲线，慢慢爬上蓝天。
机场大厅里，隔着玻璃帷幕，唐逸望着渐渐远去的飞机，叹了口气，回头对身边穿着列宁装的官员道：“裘市长，麻烦你了。”裘市长是萧日的战友介绍唐逸认识的，交州常务副市长，党委副书记，李部长恰逢要出国，但还是热情地和唐逸一起赶到了交州，介绍裘市长和唐逸认识后，匆匆登上了去往美国的客机。
裘市长摸不清李部长和唐逸的关系，但出国前夕还专门跑来交州一趟，说明李部长对唐逸还是很看重的，裘市长当然也就不会怠慢唐逸，笑着说：“别客气，来交州就是到了家，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和我说。”
唐逸笑道：“一定一定！”
谢绝了裘市长载他回市内的提议，目送裘市长的车离开机场，唐逸回身上了一辆出租车：“交州大酒店！”
交州大酒店是交州最早的三星级酒店，十五层的洁白色扇子面楼，外观整洁而不奢华。
唐逸来到803房间前，轻轻叩响了门。
“谁啊？”清脆的女孩子声音，但不是陈珂，接着门被拉开，一名娇俏的长发少女奇怪地看着唐逸：“你找谁？”
唐逸问：“陈珂是住这里吧？”
“不在！”长发少女脸一沉，就想关门，却听房间里有人“咦”了一声，接着就是陈珂的声音：“小曼，等等。”
脚步声响，陈珂几乎是冲到了门前，看到唐逸她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怔住，唐逸对她笑笑：“是我，来看你了。”
叫小曼的女孩儿看出些什么，慢慢挪开了挡在两人之间的身体。
陈珂眼圈慢慢红了，忽然冲上几步，一把抱住唐逸，放声痛哭起来：“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唐逸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头，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陈珂大概憋了太久的委屈，一下子宣泄出来，哭得天昏地暗，唐逸开始心里还有些酸酸的，到后来却觉得有些好笑起来，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哭起来没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逸已经坐在了窗边的沙发椅上，陈珂半坐半跪在地上，抱着唐逸的腿哽咽着，胸前充满弹力的乳房挤压在唐逸小腿上，虽然小腿不是敏感部位，唐逸还是觉得心跳加快，再看陈珂，浅白七分裤本就紧绷绷的，再加上她那半坐半跪暧昧的姿势，洁白光脚上那诱人的水晶高跟鞋足踝交错，带给男人视觉的冲击力是震撼性的。
唐逸也注意到那边长发女孩儿惊奇的目光和嘴角暧昧的笑容，干咳了一声，忙将自己盯着陈珂诱惑曲线和雪白脚丫的目光移开，心里也骂了自己一句，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寻思这些。
陈珂抹着眼泪，慢慢抬起头，问：“你，你怎么来了？”
唐逸笑笑：“心有灵犀吧，知道你会出事我就来了。”说完就有些后悔，好像有挑逗的意味儿。
陈珂嘻嘻一笑，也不在意。
唐逸说：“怎么样，介绍介绍情况吧，我们陈珂大小姐怎么就三面受敌了？好家伙，你不出事是不出事，这一出事就惊天动地啊。”
陈珂又是一笑，起身坐到了唐逸身旁的茶几上，美滋滋的也不知道在那儿傻笑什么。
小曼看得连连叹气，这哪像出了事儿的人？前几天还茶饭不思呢，怎么一转眼就成没事人了，也不知道这男人和她啥关系，要说这男人也是一副大咧咧的模样，怎么就看不出一点担心呢？不知道陈珂会被开除学籍，搞不好还要坐牢吗？
唐逸这时站起来对小曼道：“您好，我叫唐逸，是陈珂的好朋友，您能帮我介绍一下整件事情吗？越详细越好。”还是从第三者角度了解一下整件事情，再听陈珂的解释。
小曼笑笑：“叫我小曼吧，也别您您的了，听着就别扭，我是陈珂最好的朋友。”
小曼对事情了解很详细，给唐逸一点点开始讲解，陈珂也不插话，坐了一会儿突然拍拍自己的头，拿起暖壶冲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唐逸身边茶几上，自己又坐到了地上，头靠着茶几，悠闲地听着两人说话，倒好像她是局外人一样，或许是因为有了唐逸，她就再不知道什么是担心吧。
听着小曼的介绍，唐逸渐渐明了，原来上海政法大学有一位姓林的前辈开了家律师事务所，渐渐成为南方小有名气的律师，和他相熟的政法大学教授也喜欢挑选得意弟子去他的律师事务所实习，早早接触这方面的事务。这次在交州打一宗维权官司，政法大学教授就挑选了几名大三大四学生来作助手，而陈珂因为表现极其耀眼，又有其中一名大三学生引荐，教授也就破例同意陈珂来交州。至于小曼，是陈珂舍友，在陈珂出事后赶来照顾陈珂的。
唐逸听到这儿笑笑，这个叫小曼的女孩儿还挺义气的。
说起案子，小曼也有些不清楚，只知道这次是和交州一家房地产商人打官司，这家房地产公司涉嫌暴力拆迁，打伤多人，林律师就是受害者民事诉讼的委托方，谁知道本来有很大把握的官司，却因为一卷主要证人的录音带失踪而败诉，因为那些证人在法庭上都推翻了自己原来的口供。而那卷录音带一直是由陈珂保管的。
唐逸皱眉道：“那也不一定关陈珂的事儿，为啥两家公司都告她，学校也要处分她？”
小曼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陈珂：“还不是她滥好人，觉得录音带丢失是自己的责任，加上林律师事务所的几个人冷言冷语的，说她出卖了公司，脑袋一热，就说是对方房地产商收买了她，这样就可以再次对房地产商提起新的诉讼，这不，林律师是对宏达地产提起诉讼了，顺带她也成了第二被告，宏达地产又起诉陈珂诽谤，学校觉得影响很坏，已经决定等案件结束处分陈珂了，不管哪边能赢得官司，我看陈珂这学都上不成了。”
唐逸也有些无奈，看了眼陈珂，心说怎么还是没心没肺的，还以为你真变了呢，原来还是那愣头青，你什么时候能变成真正的陈珂呢？
想想又自嘲地一笑，怕是不可能了，没有相应的环境谈何改变？又看了眼陈珂，见她悠然自得的小样子，心里一笑，自己老执着于过去，可是有些入魔了，现在的陈珂又怎么不是陈珂了？
“陈珂，你这丫头片子上了大学还是尽胡闹，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改你的证词，什么嘛，瞎胡闹！”唐逸喝着茶水申斥起陈珂，事情没自己想得那么严重，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
陈珂点了点头，唐逸倒吓了一跳，本以为她会倔强地和自己顶嘴，而且唐逸已经在思索怎么对付她的办法了。
“我也是被气的，谁叫宏达的律师那么得意了，还有林律师，黑着脸骂我！”陈珂有些气愤地说。
小曼插嘴道：“其实我分析过了，有那卷录音带林律师也未必能赢，证人早就被买通了，有录音也不大管用，唉，想不到林律师这么要面子，自己不总结经验教训，只知道怪别人，将责任推到陈珂身上。以前我还以为他挺好呢。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校友代表讲话，当时可是迷倒了好多女生，谁知道这么没担待。”看小曼惋惜而又不屑的神气，大概她也是曾经被迷倒的女生之一吧。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床头柜前，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一只红色乳罩，也不知道是陈珂还是小曼同学的，滞了一下，却不见陈珂或者小曼冲过来收拾，只好自己也装作一副坦然，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裘市长的电话：“裘市长吗？我刚刚和您分手的唐逸啊，是这样，您几时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我和京华律师事务所的林律师有点儿小误会，想请您说合说合，啊，您认识他啊，由您邀请他？定在明天晚上？那好那好，谢谢了。”
小曼听到唐逸的话，不由得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他不是北方人吗？和陈珂一个小镇的，怎么会到了交州就和市长搭上线，能量也太大了吧。
陈珂却没什么反应，唐逸本身就是县委书记，在陈珂心里更接近无所不能，认识市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挂了电话唐逸微微点头，裘市长还是很给面子的，也很热情，李部长的面子不小啊。
唐逸又琢磨自己到底要不要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延山县委的唐逸，后来琢磨下还是算了，容易节外生枝，以普通商人身份接触他们反而更好说话。
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唐逸笑着问陈珂和小曼：“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去吃西餐？”好久没吃过正宗法国菜了，唐逸想起来食指大动。
陈珂和小曼一起摇头，陈珂道：“我想吃火锅！”唐逸险些晕倒，大夏天在南方吃火锅？找罪受啊？
唐逸转头问小曼：“你呢？”心里打定主意支持她的意见。
小曼说：“火锅啊，陈珂就是帮我点的。”唐逸绝倒。
“哒哒。”有人敲门，小曼去开门，随即传来她和人说话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声，小曼在前，后面跟进来一名格西装英俊男子，手里拎着一大包食品小吃，边走边说：“一定要劝她吃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唐逸笑笑，这男人他认识，胡建生，年后在夜朦胧见过面。
胡建生看到唐逸明显吃了一惊，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唐逸笑道：“你来了，一起去吃饭？”
胡建生看了眼陈珂，说道：“好啊。”
小曼笑笑，心说胡建生这家伙还真懂得怎么追女孩子，不会因为情敌出现就气馁，而是要夹在人家中间，破坏人家的气氛，脸皮够厚，却也真管用。
四个人出了宾馆，唐逸招手要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对司机道：“去交州最好的火锅城。”
小曼皱皱眉头，这位可就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了，或许有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喜欢男人炫耀，但像陈珂这种类型却是喜欢低调的男人，尤其是在竞争对手前，更要保持低调，不能靠打击对手的自信心来加分。可惜了，本来还觉得他是陈珂的真命天子呢。
正分析的起劲儿，却听陈珂嘻嘻笑道：“小曼，今天咱们就拣最贵的点，别给他省钱，我都不知道他多有钱，今天非趟趟他的底儿。”
小曼晕了一下，看了看陈珂，笑道：“好啊。”
其实唐逸可不是炫耀什么，吃嘛，当然要吃好，尤其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大城市，不饱饱口福都对不起自己。
四川火锅城，招牌上的彩灯有规律地跳动着，小曼和胡建生走在后，唐逸和陈珂在前，要了包间，在包间里，陈珂更是大咧咧点东西，还真是什么贵点什么，最后更问服务小姐：“有龙虾吗？越大越好。”
唐逸哭笑不得，涮龙虾？
服务小姐一脸微笑：“客人，我们有北方浅海湾最出名的对虾，味道特别好，您要不要点一盘？”
陈珂道：“就来二斤吧。”
服务小姐吐吐舌头，笑着记在了本子上。
唐逸皱皱眉：“陈珂，吃得了吗？别跟个小暴发户似的。”
陈珂撅撅嘴，坐了下来，其实陈方圆最近生意兴隆，她也是个小富婆，只是好久没正经吃东西了，今天胃口大好，看到菜单上令人垂涎的照片就流口水，忍不住一口气点了老多。
小曼笑道：“陈珂这几天可尽吃面包了，半个月了吧，可是第一次出来吃热乎饭。”
唐逸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胡建生脸色一直很难看，却忍耐着，听到唐逸训斥陈珂，更见陈珂马上乖乖坐好，更是气得脑门青筋直冒，强自忍耐着，低下头不说话。
唐逸扫了眼胡建生，叹口气道：“其实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都需要改变，一条路走到黑往往会撞得头破血流，陈珂，你可别再任性了。”看似和陈珂说话，其实是在规劝胡建生，唐逸有些佩服他的隐忍，觉得他是个人物，但陈珂这性子和他实在不是良配，所以才会善言相劝。
不过唐逸也在问自己，难道他真的不适合陈珂？还是自己潜意识里……
不敢再往下想，恰好服务小姐送来开胃小菜，唐逸笑道：“大家起筷吧。”
吃饭间歇小曼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说道：“啊，李升他们就在隔壁呢。”
唐逸问了才知道李升和胡建生一样，都是政法大学三年级的学生，来林律师这里实习的，和小曼是同乡，也最喜欢吃火锅。
唐逸问道：“要不要帮他们买单？”
陈珂撇嘴道：“暴发户！”敢情还记恨着呢。
唐逸笑笑，想伸手去摸摸她小脑袋，想了想不合时宜，拿起杯子，对陈珂道：“咱俩走一个？”
“好啊！”陈珂也拿起了盛饮料的杯子。
唐逸笑道：“那可不成，我喝的是白酒，你最起码来一杯啤酒吧。”
小曼娇笑道：“你想灌醉我们家陈珂啊？有什么企图？”
陈珂嘻嘻笑道：“怕什么，他又不是男人。”
这话只有唐逸和陈珂懂，两人对视，同时微笑，温馨无限，浑不觉话里的暧昧，小曼和胡建生愕然。
吃过饭，小曼又提议去唱歌跳舞，当时南方迪厅刚刚起步，小曼提议的是去那种跳交谊舞的歌舞厅，唐逸看着小脸红扑扑的陈珂，笑道：“算了吧。”刚才陈珂到底还是喝了两杯啤酒。
将三人送到宾馆，唐逸索性也在这里开了间房，也是要的8楼的房间，期间几次进出自己房间，都见到胡建生站在他房间门口，远远向这边张望，就好像防贼一样，唐逸腹里好笑，也不说破，也没再去陈珂和小曼的房间。

第四十八章 再见陈珂（下）
海天大酒店三楼包厢，装饰华贵，唐逸在此宴请裘市长和林律师，林律师是被政府办公室打电话通知的，听说裘市长有请，林律师差点美上天，自以为是名气太大，裘市长可能会破格提拔自己进检察院或者法院，如果能混个一官半职那可比做律师强太多，毕竟现在这年月，打官司就是比门子，自己打赢的官司都是对方没啥门路的，就说宏达地产的民事案，自己多有把握的一个官司，还不是因为对方财雄势大，害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想起来又有些恼陈珂，都是那不懂事的毛丫头，害得自己颜面扫地。
林律师来赴宴时踌躇满志，自以为时来运转，谁知道见了裘市长，人家只是鼻孔里哼几声，又给他介绍做东的青年，林律师才知道原来今天裘市长就是牵线搭桥，开始有些气馁，后来再一想，怎么也算和市长认识了，以后多走动就是，关系不就是走出来的吗？
唐逸说起陈珂的事，又说事情并不是她做的，只是一时情急，胡乱承认的。
林律师这才知道是陈珂的说客，心里诧异，陈珂同学路子真野啊，竟然能劳动一市之长出面说合，以前还没注意她的来头，看来以后要对她好一些，再有案子自己可要点名去学校要她帮忙，转眼间，陈珂在他眼里已经成了香饽饽。
那还有什么说的？林律师满口答应不再追究这件事，当然，既然不起诉陈珂，也自然没办法起诉宏达地产了。
裘市长和唐逸倒挺谈得来，两人都是官场中人，说起话来云里雾里，听得林律师满头雾水，这俩却越聊越投机。
林律师浅浅喝了一两杯，唐逸和裘市长倒是喝得不亦乐乎，倒好像今天是林律师请客，宴请这两位大人。
虽然被冷落，林律师却很是自得，自己也终于上了台面了，不管是怎么上的吧，总之够面子和市长大人一起喝酒了。
散场时唐逸送裘市长上车，顺势塞到他怀里几张商品券，那时候购物卡还没流行，不过大商场倒是有购物券，和后来的超市商场购物卡有异曲同工之妙，唐逸买了交州百货大楼十张一千元的商品券，一股脑给了裘市长。
裘市长等回到家才有机会拿出来数了数，倒是一怔，就这点事儿就送了一万块，这姓唐的青年可以啊，值得结交，当晚自是心下大乐，竟和婆娘大战了半个小时，害得他婆娘以为他战神附体，概因裘市长已经好久是三分钟必泄了。
唐逸没送林律师礼物，有裘市长出面，再看林律师阿谀的神情，也知道他路子不广，好打发，如果自己送他礼物倒可能适得其反，越是倨傲他越会以为自己和裘市长关系亲密，办事才会尽心尽力。
回宾馆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唐逸也没去敲陈珂的客房，心说等明天办妥再告诉她喜讯吧。
第二天一大早唐逸就去了宏达地产委托的霞飞律师事务所，等了半天，偷偷送给接待台秘书小姐一个红包，惹得秘书小姐朝他飞了几个媚眼。
不一会儿，秘书小姐就喊唐先生，看来红包很管用。
对方大律师的名字就叫刘霞飞，是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戴眼镜，看起来做事就极为严谨。
开始刘律师以为唐逸是委托人，当听说唐逸是帮陈珂来求情的，她脸就拉下来了：“唐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最痛恨的就是污蔑我们事务所名誉的人，陈珂，我们必须告。”
唐逸笑笑：“林律师那边已经撤回了对陈珂的诉讼，当然也就不会再诉宏达地产，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刘律师一脸寒霜，用力向后一靠，加重自己说话的语气：“我不管林律师他们是什么举动，我会坚持我的原则，唐先生，你请回吧。”
唐逸皱皱眉，心说陈珂就算损坏也是损坏的宏达地产的声誉，用得着你气愤填膺吗？看来其中另有玄机。也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在公用电话亭就给裘市长拨了个电话，问裘市长能不能帮自己约宏达地产的人出来谈谈。
裘市长犹豫了一下，问：“什么事儿？是单纯想认识他们的人还是有什么纠纷？”
唐逸听他语气慎重，已经隐隐知道宏达地产很不一般，笑道：“有点小麻烦，很好解决，对他们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裘市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帮你约约看，不过事情怎么解决还要看你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人家也不见得卖他面子。
唐逸说声谢谢挂了电话。
回到宾馆，刚刚走出电梯，香风扑鼻，一条娇躯挂在了自己身上，转身一看，陈珂搂着自己肩膀，嘻嘻傻笑。
唐逸申斥道：“放手，勾肩搭背成什么样子！”
陈珂嘻嘻笑道：“我就想和你亲近呢，在延山我不敢，因为你是唐书记，在这儿，你是唐逸，我就不怕你了。”
唐逸将她胳膊甩开，皱皱眉向自己房间走，陈珂笑嘻嘻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路。
到了唐逸房间门口，陈珂也跟着停下脚步，唐逸看看她，打开房门，陈珂已经一闪身挤了进去，还是那样的死皮赖脸，唐逸蓦然想起今生和她的第一次相会，她可不也是这样，厚着脸皮为自己挤开了李文和家的门，或者说为自己挤开了宦海之门。
或许，这是今生她对自己的另一种爱护吧。
唐逸感慨万千，陈珂却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多愁善感，坐在沙发上，盯着唐逸打量。
唐逸笑道：“看什么看？”
陈珂轻轻叹口气，“事情不顺利吧？”
唐逸愣了下，看来陈珂还是变了，不再是什么事都不过脑子的那个陈珂。
陈珂轻声道：“我今天一直在想，唐书记去了哪里呢？为了我的事他是不是受了委屈？他是不是要和人说情，和人低声下气？……”说着说着大颗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唐逸怔住，忙拿起纸巾递给她，笑道：“哭什么？”
陈珂抓起纸巾抹了几把，泪水却是越掉越多，越来越快。
唐逸问：“怎么了？今天受委屈了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是谁欺负了她吗？
陈珂用力抹着眼泪摇头：“不，不是的，在我心里，唐书记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应该是永远高昂着头，永远高傲地对别人说‘我就是唐逸，怎么样呢’，可是，可是，为了我……我，我不要你再帮我了……”说到这儿，她再说不下去，似乎想痛哭，又用力抿着嘴忍住，用力地抹着泪水。
唐逸怔怔看着她，过了好久，轻轻摸摸她的头，坐到了她身旁。
陈珂好久后才红着眼睛对唐逸笑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唐逸捏捏她小脸，笑道：“没有，你说得对，我就是唐逸，怎么样呢？”
陈珂笑了，泪水却顺着笑脸滚落，唐逸用手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陈珂小脸在唐逸手上蹭了蹭，倒使得唐逸发现了自己动作的唐突，忙缩回了手。
陈珂看着唐逸，轻声道：“我知道，你还是会为了我去和人赔笑脸，去和人示弱，我发誓，我从今天会努力，我再也不会闯祸，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起喊，我就是唐逸，怎么样呢？”
唐逸有些震撼，静静看着陈珂，不知道说什么，陈珂不再是那懵懂的丫头，不再是傻兮兮的少女，可是她突如其来的宣言却是那么突兀，令唐逸不知如何反应。
陈珂笑笑，笑容凄美而华丽，就好像很多年以前。
只是，那时的自己不敢抓她的手。
这次呢？
看着陈珂慢慢走出客房，唐逸胸腔好像被什么堵住，想说点什么，又那么困难。
“陈珂，我……”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飘渺的远在天际，又仿佛近在耳边。
陈珂回头，笑了，勾起右手小指：“要快乐哦！”
唐逸用力点了点头，突然起身，走上两步，将陈珂搂在了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我这次不会再错过你的手！天诛地灭，又怎么样呢？

第四十九章 黄蜂尾后针？
唐逸最近有些头疼，那天一时冲动拥抱了陈珂，虽然陈珂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了抱自己，但看得出，这些天小妮子看自己的目光里柔情渐多，想起自己的感情还真是处理得一团糟，齐洁和宁小妹就够让自己头痛了，自己还无端端又招惹一位，真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不过唐逸可不想对陈珂忽冷忽热，陈珂邀请他上街双人行唐逸会很痛快地答应，只是一次逛街时唐逸笑着说：“陈珂，我觉得咱俩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你是我的亲妹妹。”
陈珂开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那以后我就喊你哥。”
也不知道陈珂是怎么想的，总之从那儿以后“哥，哥”叫得挺亲热，倒仿佛真的做起了唐逸的妹子。
几天后裘市长终于约到了宏达地产的人，对方出面的是副总经理，姓张，是个中年胖子，小眼睛闪着狡狯的光芒，一看就是人精。
包厢里，张总和裘市长热情地握手寒暄，看来以前两人就相识，裘市长又介绍唐逸和张总认识，张总看似亲热，但唐逸看得出，他对自己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商人的天性使得他和自己有说有笑，极为热情。
裘市长简单介绍了一下，宏达地产刚刚被人注资，新总裁对张总极为信任，现在很多事物都是暂时由张总打理。
菜肴很丰盛，清蒸甲鱼，干烧烹鱼翅，宫爆海皇船，苹果烹叁鲍，都是酒店最拿手的高档菜肴，再搭配几道家常细菜，搭配的色香味俱佳。
酒是高度五粮液，唐逸刻意说些讨喜的话，倒烘托得气氛极为融洽。
张总夹了几口菜，抿了一口小酒，大概感觉出主人的诚意，又有裘市长的面子，也就笑着对唐逸说：“唐先生，是不是宏达地产得罪了唐先生？如果哪里得罪了，你尽管说，我能尽力的地方一定尽力。”
唐逸笑笑，大概他以为自己是哪家房产的说客吧。
“张总，还确实有这么个事儿麻烦你，我吧，有位朋友叫陈珂，她最近和贵公司有些小纠纷，贵公司委托霞飞律师事务所控告她诽谤……”
张总呵呵笑了：“这事儿，我知道，那小姑娘叫陈珂么？我看过照片儿，挺漂亮的，唐先生挺有口福啊，嘿嘿。”张总喝得兴致有点高儿，提起陈珂眼神就有些飘忽，笑容更有些暧昧，大概照片上娇躯玲珑，明艳动人的陈珂给他印象极深，咂咂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逸微笑道：“是我很好的朋友，这事儿还请张总帮帮忙。”
张总啊了一声，随即哈哈笑道：“成成，这事儿我知道了，不过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唐先生放心，我会尽力帮你办妥的。”转头对裘市长笑道：“市长大人，这事儿我肯定用心，只是成不成的我可不敢打保票。”
裘市长嗯嗯了两声，显得对这事儿并不热心。
酒足饭饱，唐逸将裘市长和张总送出酒店，目送两人的车远去，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在电话亭给延山打了一个电话，这才回了宾馆。
浓厚的黑云从下午就遮住了天空，翻滚着，一场暴雨似乎近在眉睫，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都是一路小跑，尽力躲避着成为落汤鸡的命运。
夜幕降临，黑漆漆的夜空显得更加深邃，交州市郊青纱帐笼罩的一条小路上，停着两辆面包，面包车外，几名大汉正对着在地上抱头哼哼的黑影拳打脚踢。
“住手。”一名英俊的花衬衫年轻人喊住几名大汉，“啪”一声，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火光跳动，可以看到蜷曲在地上的是一名獐头鼠目的小瘦子，已经鼻青脸肿，嘴角隐隐有几丝血痕。
花衬衫青年走上两步，蹲在了小瘦子面前，手从后腰就摸出了一把锃亮的匕首，烟头一明一暗的光芒中，匕首显得寒气森森。
“啊，大哥饶命，饶命啊！”瘦猴吓得脸都白了，又不敢大声叫，只有压着声音求饶。
青年将匕首在他脸上轻轻滑动，森森的寒气使得瘦猴全身汗毛直竖，张着嘴惊恐地看着在自己脸上移动的利刃。
青年手里的匕首慢慢移动到瘦猴耳根，轻笑道：“有些东西宏达地产怕是帮不了你吧？比如说耳朵如果不见了他们能帮你装回去？”
瘦猴魂飞魄散，嘶声道：“不要，大爷，各位大爷我错了，我不该收两家钱，我错了……啊……”耳根一痛，已经被割破，鲜血刷一下淌落。
后面一辆面包车里，唐逸轻轻吸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暴力摧残，瘦猴是传说中暴力拆迁的受害者，不过他显然误会了军子一帮人的身份，刚才已经说漏了嘴，原来他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受害者，不过是其它地产公司为了给宏达地产抹黑，雇了原住民中几个痞子阻挠拆迁，结果被宏达地产的马仔打伤，这才引起了后来的官司，只不过这几个痞子很快又被宏达地产买通，改变了证词，只是这些内幕想来就不是林律师等人所能了解的了。
唐逸心中一哂，还真是内幕重重啊，现时的房地产商又有几个规矩的？
唐逸和宏达张总会面后就有预感，事情不会朝自己预期的那样发展，果然，不几天张总来了电话，说是总裁不同意撤回对陈珂的起诉，不过他会再想办法的，又邀请唐逸和陈珂去他家玩儿，唐逸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心里有一团火，唐逸看起来反而愈发轻松，每日和陈珂在一起谈天说地，“兄妹”感情稳步发展，对陈珂喜欢和自己勾肩搭背也不在意。
直到军子几个人赶过来，唐逸是很不愿意走这一步的，或许是在了南方，身份的束缚感减弱，所以对动用暴力也就不太排斥，或许，更是因为心里压抑的那团火吧。当然，除了军子，没人见过他，都知道跟着的这辆面包有古怪，却也没人多问。
军子同伴里有一个叫红军的在交州混过，这也是在和军子联系后下决心叫他们过来的原因。
红军认识当地几个大混混，从侧面打听到了一些内幕，这才有了今天将瘦猴绑出来的这一幕。本来只是想逼问他被宏达地产买通的事儿，打探一些内幕消息。谁知道又他抖出这么一宗新闻，暗地里有另一家房地产在策划对付宏达。
唐逸发动面包，拐个弯，向郊区路上驶去，两辆面包都是红军在交州租的。
军子看了看远去的面包车，笑道：“猴哥，这几天就要麻烦你和兄弟几个过日子了。”早有一名光头拎起瘦猴，塞进了面包车后箱。
……
张总心里很烦，大早上莫名其妙收到的函件，里面是他和小蜜在床上亲密的照片，看着照片张总就有些懵，急忙拨打小蜜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张总踱着步，知道自己有情人的没有几个人，关系都和自己特别好，说得上休戚与共，不会摆自己一道，难道是公司内有人看出了端倪？
走到百叶窗前，拉开一条缝，看看外面忙碌的员工，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可疑，又好像都和平时一样。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来，张总吓了一跳，走上两步，接起电话，话筒里是男人的声音，很年轻，不时轻笑：“张总啊，礼物收到了吧？别问我是谁，中午十二点，你公司办公楼前的咖啡厅不见不散，我坐十三号桌。如果你不来的话，可别怪我将照片寄给夫人。”
电话嘟嘟地响着，张总却是心乱如麻，对方很了解他的死穴，他能在副总的位子就是因为妻子娘家在交州很有些势力，如果没了他老婆，张总只怕第二天就会被赶下台。
心里骂了一声，王八蛋为什么选十三号桌，真是晦气。
骂归骂，张总还是按时乖乖到了星巴克，十三号桌坐的是一名帅气的青年，对他点头微笑。
张总走过去坐下，沉着脸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青年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张总，我不想要什么，就是想请张总帮个忙，一个官司的忙，林律师的官司。”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总笑。
张总并不愚蠢，说起那件官司，马上想起了一个人，问道：“你认识唐先生？”这位唐先生叫什么张总还真想不起来，好像当时也没介绍，只说自己姓唐。
青年笑着摇摇头，扔给张总一张卡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办妥了找我。”
……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握着这么一张杀手锏，张总联系军子给的答复却是不成，总裁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他这个副总插不上手。
听电话里张总低三下四的语气，应该不是他故意捣鬼。
当时唐逸就在军子的房间，军子火大了：“哥，我去砍了这王八蛋。”
唐逸摆摆手，慢慢拿起茶杯，喝起了茶水。
几天后，唐逸终于拨通了张总的电话，淡淡道：“张总，麻烦你安排一下，我想见贵公司总裁。”
张总愣了一下，一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却不用说出来，只是见总裁？那自己可真没办法办到，总裁的时间表会听自己安排？想起那美艳绝伦却心如蛇蝎的女人，张总就打了个激灵。
“张总为难的话就算了。”等了一会儿，听不到老张回话，唐逸就想挂掉电话。
张总听唐逸的语气吓了一跳，急声道：“别……别，这样吧唐先生，过几天我们宏达地产会举办一个庆典酒会，届时总裁会出席，我可以送给唐先生一张请柬，至于其它的事我实在爱莫能助。”
唐逸微笑道：“成，那谢谢张总了。”
张总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道：“那那些照片？”
唐逸问：“什么照片？”
张总马上打起了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你有心就好。”
挂了电话，唐逸对身边的军子道：“等事情办妥，回延山前把照片寄给他老婆。”
军子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
宏达地产五周年庆典酒会在希尔顿大饭店的礼宾厅举行，礼宾厅前，两排花篮一直摆到了酒店门口，惹得进入大堂的客人都会向礼宾厅里多看几眼。礼宾厅内，一簇簇红色气球飘飘，一面面彩旗迎空招展，音乐是华丽的小夜曲，宾客人人是华贵的晚礼服，迎宾小姐穿着雍容的旗袍，露出雪白的长腿，空气中都仿佛荡溢着奢华。
唐逸临时订做了一套黑礼服，倒也风度翩翩，仪表不凡。在他身边的几名公子哥也以为他是同类，与他攀谈起来，这种酒会，大家本就是交际，为了在圈子里多认识朋友而来。
唐逸随意和身边的人攀谈着，这种酒会年轻人之间都以公子相称，唐逸见多识广，身边的刘公子和马公子听他谈吐不凡，自然引为同道中人，说说笑笑倒也亲热。
刘公子从侍应小姐圆盘中拿下一杯红酒，轻轻品了一口，点头赞叹道：“味道不错，88年拉菲，宏达出手越来越气派了。”
马公子笑道：“那还用说，也不看人家总裁是谁，我看啊，以后咱几家生意都难做了，听老爷子讲，那女人做生意真有一手，嘿嘿，我看比她床上功夫也差不到哪去。”
刘公子眼睛一亮，暧昧地笑起来：“怎么，尝过味了？”
马公子叹口气：“我倒是想，不过咱可想多活几年，宏达地产的创始人老郑，怎么死的？听说是被这女人阴了一道，气死的，这不转眼人家就把宏达吃了？嘿嘿，最毒妇人心，真是一点儿不假，看她那娇娇媚媚的样儿，出手可狠着哪。”
刘公子笑道：“牡丹花下死嘛，也不知道老郑有没有试过她的滋味。”
马公子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她的来头……”想了想又停了嘴，笑道：“总之啊，这女人可不好碰。”
唐逸虽然不喜谈论风花雪月，但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一些小混混接触不到的信息，倒也听得有些入神。
这时厅内门口人群动了动，马公子笑道：“怕是她来了吧。”
就见大厅门口红地毯上，在人群簇拥中，慢慢走来一条雍容华贵又带有几分妖娆的身影，红色长裙晚礼服鲜艳夺目，白皙的脖颈戴着一条淡蓝色项链，异彩流光，珠宝光气却掩不住她的靓丽，精致的脸蛋，淡淡的眉，红红的唇，青春的清纯带着成熟的妖娆，使得一双原本清澈眼睛，黝黑而深邃。
刘，马二公子目光贪婪地盯着她裸露在晚礼服外的雪白肌肤，马公子更是盯着裙摆下那双时隐时现的红色高翘凉鞋，似乎能看到雪白如葱的脚趾上那艳艳的红。
唐逸却是怔住，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慢慢向礼宾厅外走去。
一直就注意唐逸动静的张总松了口气，他可真怕唐逸搞出事儿来，自己难以收拾。
华贵身影也瞟到了唐逸，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转头和旁边商贾谈笑起来。
唐逸慢慢走出酒店大堂，抬头望着星空，吐出口长气，心中还是郁闷难当。
刚刚准备走下台阶，旁边有女子清脆的声音：“唐少。”唐逸转过头，是一名黑西装清秀女孩，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唐逸却笑笑，只怕十个自己也弄不过她吧，母亲倒也爱护她，随身都有保镖了。
“唐少，齐小姐请您去休息室等她。”文弱女孩口气淡泊而又矜持，并没有因为知道唐逸的身份而谦卑。
唐逸笑笑：“是吗？我如果不去你会硬来吗？”
“她说求您了。”文弱女孩大概很不喜欢说这个求字，声音很低。
唐逸看了眼夜空，轻声道：“带路吧。”
在文弱女孩带领下，唐逸又进了酒店，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通道，来到了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间，女孩儿没跟进来，在外面关紧了门，唐逸知道这应该就是礼宾厅的休息室，坐到一张藤椅上，微微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大概十几分钟后，房间门咔哒一响，唐逸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穿着红裙摇曳而来的艳丽女子，轻轻笑了：“真想不到是你。”
女子轻笑一声，走到唐逸身边，伸出双臂想抱唐逸脖颈，被唐逸轻轻推开，女子怔了下，随即坐到了红色地毯上，双手抱住唐逸的腿，秀气的鼻子凑过去，深深地吸了一下：“好久，没闻到你的味道了。”
唐逸笑笑：“齐洁，你很好，很好。”
齐洁抬起俏丽的脸，笑靥如花，却不说话。
唐逸又道：“想来你是知道我来了，我说呢，一丁点小事，为什么就这么难办，张品超这个副总开口都不管用，堂堂一个总裁却硬要理会这些琐事，大概张品超和你提到我了吧。”
唐逸低声嘀咕，“是呢，或许你本来没注意这件案子，但张品超这个宏达的老臣子过问的事儿你是肯定要了解一下的，因为你对他不放心，所以你看到了陈珂的档案，她来自延山，张品超大概也提到了姓唐的年轻人，裘市长，所以，你知道我来了！”
“你是最聪明的。”齐洁笑眯眯拿起唐逸的手亲了一口。
唐逸眯着眼看着齐洁，有些疑问他没说出来，但他知道，齐洁变了。
摇摇头，真不知道当初同意她进商海打滚是对是错。
齐洁捧着唐逸的手，慢慢将俏脸埋在他的手里，轻轻叹了口气。
唐逸也叹口气，轻声道：“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该……”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说：“我走了。”
齐洁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为了陈珂吗？”
唐逸默然，好一会儿道：“为了我自己。”
齐洁笑笑，笑容有些凄凉：“你怕我会害你？你以为我是故意为难陈珂？”
唐逸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吗？”
齐洁低下头，轻声道：“我，我就是想见见你。”
唐逸看着她落寞的脸，心里也有些疑问，或许，自己真的误会了她，她知道自己来交州后用这个法子逼自己现身？当然，或许也有小小的嫉妒心作祟，不无给陈珂吃些苦头的意味。但她也应该想到，就算她真的送陈珂进了牢房，自己终究会查出宏达地产的幕后老板是她的，如果现在的她够精明的话，也不会用这么滥的办法害陈珂。
不过齐洁突然从温柔可人变成自己都有些看不透的商海女强人，并且隐隐有和自己扳手腕的意图，唐逸一时之间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慢慢挣脱齐洁抓着自己的手，淡淡道：“我走了。”
再不回头，慢慢走了出去。
礼宾厅外，清秀少女慢慢拉上门，深红檀木门好似一堵墙，两人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涯。

第五十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站在深江大桥桥畔，望着远处缓缓流动的点点灯光，唐逸掐灭了手中的烟，烟蒂划出一道抛物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深江大桥上，南方夏日夜晚的微风，仿佛有些冷冽。
唐逸紧了紧衬衫的领子，向不远处的出租站台走去。
等出租车赶到交州大酒店时已经九点多了，望着酒店星星点点的灯光，唐逸才觉得自己肚子有点饿。
八楼走廊静悄悄的，两名漂亮的服务员说说笑笑走过来，看到客人，都问了声您好。
唐逸来到陈珂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被拉开，露出陈珂清丽的笑容，“哥，你回来了。”
唐逸点点头，进了房间，“有吃的吗？饿死我了。”
小曼正大口吞着方便面，听到唐逸喊饿，抬头笑道：“不怕我的口水就让给你吃。”
陈珂嘻嘻笑道：“想让他吃你的口水啊，做梦去吧。”
小曼笑道：“对，不吃我的吃你的。”
唐逸不习惯被小女孩儿打趣，有些尴尬，说：“那我走了。”
陈珂忙拉住他手，笑道：“哥，我给你泡杯面吧。”
唐逸坐在沙发椅上看着陈珂忙碌，小曼道：“唐逸，你挺了不起啊。”
唐逸不知道她又想开什么玩笑，也不接声。
“刚才你知道谁来了吗？宏达的大老板、总裁，齐小姐来了，和陈珂道歉呢，你路子挺野啊？”小曼边说边打量唐逸，对唐逸，她可真有些佩服，平日看这男人总是那样沉稳，好像一切成竹在胸的模样，还以为他装样子呢，小曼也没少心里嘀咕，小小年纪装深沉，没劲。谁知道几天工夫，陈珂的事儿就被摆平了，更有对方大老板亲自登门道歉，说不是唐逸的运作谁会相信？这世道，没有哪个大老板会无缘无故地发善心，来搞什么亲民，除非发神经。
唐逸嗯了一声，他早料到了这个结果，既然齐洁见到了自己，不管她原意是什么，是绝对不会再和陈珂纠缠下去的。
陈珂将杯面放到唐逸身边的茶几上，笑道：“等三五分钟就可以吃了。”
听小曼说起齐洁，她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齐小姐真漂亮，又能干，听说才二十出头，就是大公司的总裁了，真羡慕她。”
唐逸摇摇头，也不吭声。
小曼也叹口气道：“主要的是漂亮啊，近看才知道，人家那皮肤真好啊，古时候不有句话叫吹弹可破嘛？我看用她身上最合适，看得我都想亲几口。”叹着气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肌肤，嘟囔道：“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化妆品。”
陈珂笑道：“你呀，用砂纸磨磨估计也差不多。”
小曼气得瞪圆了眼睛，拿起床头的枕头就扔了过去：“你去死！”
唐逸一直不做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珂又说：“哥，齐小姐还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都没要。”
唐逸笑笑：“嗯，做得对。”
在陈珂房间吃过泡面，唐逸溜达回自己房间，开门的时候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也没细想，进了房间，顺手带上门，卡在墙壁插卡盒一插，房间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接着唐逸怔住，洁白的床头，齐洁静静坐着，看到唐逸进来，她露出一丝笑容，只是有些苦涩。
看来齐洁特意装扮过，淡紫色长裙，风姿绰约，紫色绑带高跟鞋，既时尚又性感，嘴唇，也刻意抹了淡淡的紫，使得本就妩媚的她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妖异魅力。
唐逸笑道：“倒是越发会打扮了，挺漂亮的。”说着很随意地坐在了沙发椅上，和她保持了两三米的距离。
齐洁怔怔地看着唐逸，也不说话。
唐逸打量着昔日温柔如水的她，轻轻叹口气。
齐洁低下头，轻声道：“知道我第一笔生意赔了多少钱吗？”
唐逸默然，不用问也猜得出刚刚涉足商海的她会遭受怎样的打击。
“伯母除了提点我几句，海南的每笔生意都是交给我拿主意，我的第一个合同就被人家设了个套儿，十万美金眼睁睁被人家拿走了，明明知道被骗了，还要给对方账户上汇钱，我，我当时……”齐洁有些哽咽，却很快控制住情绪，大概因为她知道，她今天不能靠博取唐逸的同情来弥补两人的关系。
唐逸看着齐洁，心中五味杂陈，叹口气道：“我理解你，真的理解你。”她和自己一样，都是突然被放入烘炉烧烤，不同的是，自己早就耳濡目染，她却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被投入了诡诈汹涌的商海。
齐洁幽幽道：“我知道，所以我怎么设计宏达，怎么狠毒地对付那些商贾，你都不在意，甚至你最在意的不是我要为难那小姑娘，你在意的是我不该挑战你的权威，不该有事瞒着你。”
唐逸愣了一下，却细细地回味起她的话。
“是你和我说的，你问过我，想不想尝尝俯视你的滋味，那好，我告诉你，昨天就是我的一个尝试，我想打败你，结果失败了，你说话算数的话就不该为这个生气。”
唐逸看着齐洁盯着自己振振有词，其实色厉内荏的小模样，突然觉得好笑，至少这一刻，他看得出齐洁的心思，她知道靠同情打动不了自己，采取的策略是和自己讲道理，虽然看似句句机锋，实则内心惶恐不安。
“你真想打败我？”唐逸点上支烟，眯着眼看着齐洁。
齐洁慢慢低下了头，突然低声道：“我，我就是在床上也怕你。”
“咳咳……”唐逸刚刚吸了口烟，马上被齐洁的话惊到，大声咳嗽起来，本来很凝重的谈判气氛荡然无存。
香风扑面，齐洁马上凑过来，乖巧地帮唐逸捶背，“去。”唐逸推开她，但再想恢复刚刚威慑她的气势却已经很难。
齐洁坐到了茶几上，轻声道：“我说了都听你的，想欺负你一回也是听你的话啊。你却就知道欺负我……”
唐逸无奈地看着她，怎么还有股子陈珂那死皮赖脸的劲儿了？
齐洁慢慢把娇躯向唐逸身上靠过来，唐逸也没动，任她软软的身子倚住自己肩膀。
“我知道我错了，其实，我真的就是想见见你，知道吗？伯母跟我说的第一条就是不许主动去见你，可是，我，我好想你……”
“日子越久，我越是想你，电话，我都不敢和你说，我怕听多了你的声音，就再忍不住，会不顾一切地回延山看你……”
“我真的真的想你。”泪水终于从齐洁眼角滑落，她哽咽着靠进了唐逸的怀里。
唐逸叹口气，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也许，我，我是嫉妒她，我，我也不知道……谁，谁叫你从来也不说来看看我，却，却为了她……”齐洁抹着眼泪，努力不叫自己哭出声。
听到这儿唐逸有点心虚，好像自己是有些冷落齐洁了，她最难熬的日子自己不但没在她身边，甚至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以前口口声声多么喜欢她，希望温柔可人的她能陪自己走过风风雨雨，可是自己想没想过她呢？她需要遮风挡雨，需要有人关心安慰的时候自己在哪里？
“我，我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吃醋……看到你，看到你绝情的样子我好怕……”齐洁眼泪不住滑落，脸上淡淡的妆被泪水冲得有些狼狈，却添了几分妩媚意味儿。
唐逸叹口气，拿起纸巾帮她擦眼泪，轻声道：“好了，以后我不会再招惹女孩子了。”
齐洁摇头，轻声道：“其实这几天，每次想起你因为我在吃苦，我，我就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坏，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爱怜地捧起唐逸的脸：“这几天，你很辛苦吧……”
唐逸没有说话，轻轻拥她进怀，两人久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唐逸笑道：“以后你想俯视我就俯视我吧，我也想尝尝向你求饶的滋味。”
齐洁淡紫的唇凑到了唐逸耳边，香热的气息扑到唐逸耳朵里：“想的美，哪次不是我向你求饶……”
唐逸小腹就有股热流上升，不过他还是推开齐洁，“去，别胡闹。”一来气氛有些不对，二来不想见到齐洁就做爱，好像自己就是找她发泄似的。
唐逸起身走了两步，来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资料，扔到床上：“看看吧，这是我当初准备和你谈判不成就开始进行的计划，你看看怎么打败我。”
齐洁摇摇头，提起这事儿她脸色又有些苍白，但看唐逸皱眉，只好拿起资料翻看，看了几眼，或许资料太重，她拿着有些吃力，于是就把文件摊在床上，自己趴在床上看。
紫色裙子被她夹在双腿间，美腿和翘臀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小腿还不时弯起又放下，常常带得裙子滑到膝盖，雪白的腿有些耀眼，唐逸看得心里一突，忙把目光转开。
“啊，老公这招真绝，我会被你欺负死的。”齐洁突然娇声惊呼，那声媚媚的老公叫得唐逸心里又是一热，久违了的称呼。
“咦，还有这一步，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听着齐洁的大呼小叫，唐逸气得过去在她屁股上就拍了几巴掌：“少跟我装模作样！”翘臀弹力惊人，唐逸的手都有些飘飘然。
“啊，痛死我了！”齐洁媚媚的娇呼又害得唐逸心跳加速。
“老公，你是真的很厉害嘛！”齐洁在床上转身，柔软的腰和颤动的胸，姿势惊人的魅惑。
那份资料是唐逸授意下，军子和另一家房地产秘密达成的协议，瘦猴，张总都会被作为棋子使用，唐逸甚至有给另一家房地产注资的意向，当然，资金本来是准备和母亲或者齐洁联系的。
但唐逸知道，既然对手是齐洁，背后的势力或许是亲唐系，自己这份协议也就没什么用场，只是辛辛苦苦准备了几个昼夜，不拿出来用用总觉得有些别扭，这才扔给齐洁看一眼。
早知道齐洁不会正面回应，但她敷衍得也太没诚意了，唐逸有些窝火，或许，也有别的因素，总之他伸手抓住齐洁的腰，想将齐洁翻转再打几下屁股，但双手刚刚抓住齐洁柔软而又弹力十足的腰，齐洁的小腿弓起，顶在了唐逸小腹上，两只紫色绑带高跟鞋裸露出的雪白脚面，俏皮的脚趾，硬邦邦的鞋跟碰触着，滋味难言。
齐洁大眼睛仿佛沁出水来，淡紫嘴唇轻轻喘息，声音媚到了骨子里：“别打了……疼……”
唐逸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扑了上去，齐洁的雪白小腿也很配合地分开，使得唐逸轻松地压在了她柔软如绵的身子上。
好似面对一件精致的工艺品，唐逸慢慢舔着齐洁雪白的粉颈，余光更能看到她深深的雪白乳沟，唐逸手在她柔软而又弹力惊人的身子上抚摸着。嘴慢慢含住了齐洁淡紫的嘴唇，轻轻品尝……
齐洁裙子被撂到腰间，紫色内裤拉到膝盖处，无力地趴在床上，双手抓着雪白的床单低低地呻吟着，仿佛带了哭腔，这已经是唐逸要的第三次了。
唐逸全身重量压在齐洁翘臀上，用力地冲刺，不时在齐洁拉链洞开，光滑洁白的后背上亲几下。
就在这时候，床头齐洁坤包里的手机响起了音乐，齐洁无力地伸手翻着包，好久才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接通后贴到了耳边。
唐逸放缓了动作，却不停止，齐洁白唐逸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说了声：“你好。”
“啊，小三啊。”
听到这儿唐逸知道是那文弱女保镖，心里轻笑，突然用力顶了几下，男人，这时候大概都是邪恶的。
齐洁“啊”地媚叫一声，又拼命咬牙忍住，最后低低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唐逸边大力动，边问：“什么事儿？”
“她说……啊……啊……她说我……啊……”齐洁终于放弃了回答的努力，咬着嘴唇低低地媚叫着，俏脸眉头紧皱，一副想哭的表情，那可怜而又娇媚的模样却是会令男人疯狂到极致。
唐逸得意地笑了声，正准备最后的冲刺，突然，床头电话响了起来。
唐逸有些气愤，以为是小三，接起就大声喊：“忙着呢！”
“哥，我，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是陈珂清脆的声音，大概被唐逸喊声吓到，声音里有了怯意。
“不能明天再说吗？”听到是陈珂，唐逸忙放缓了语调。
陈珂声音娇怯怯，却很坚决：“我想现在和你说，我这就去你房间。”
“啊？”唐逸还没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掉，唐逸知道陈珂倔强起来十头牛也拦不住，再打电话去她房间也没用。
无奈地从齐洁身上下来，却见齐洁慢慢侧过头，媚媚地看着自己，无力地道：“你……你吃珂儿吧，别……别折腾我了……”
唐逸伸手在她腰上扭了一把：“别胡说，人家还是大姑娘呢。”
“你先去洗手间躲一躲！”打量一下房间，唐逸无奈地说。现在唐逸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要套间，只要了一间标准间。
拽了齐洁一把，齐洁却是实在动的力气都没有，唐逸想抱起她扔进洗手间，齐洁却仿佛看透了他的企图，掀开床上被子，钻了进去，“我……我，我不出声……”
唐逸看她也实在没办法在洗手间站稳，总不能将她扔浴缸里吧，还是哼了一声：“装，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门铃响起，唐逸匆匆披上件睡袍，过去开了门，又飞快地跑回来，跳到床上，也钻进被子里，头靠在床头，双腿膝盖竖起，将被子撑得高高的，齐洁在他腿弯处蜷曲起来，酒店的被子本就又厚又软，加上唐逸膝盖撑起，如果不是有心，倒真看不出被子里还有一个人。
陈珂走进来看到唐逸盖着被子就是一怔，问道：“哥，你不热吗？”
唐逸勉强笑笑：“有些冷呢。”再看陈珂，穿了件淡黄的小裙子，身段玲珑，可爱的小花袜，黄色厚底凉鞋，一副天真少女的神态，和齐洁的妩媚比起来，是一种别样的风韵。
其实唐逸很少用看女人的眼光看陈珂，但现在正是情浓之时，看陈珂就不免换了个角度。
陈珂也发现唐逸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也不在意，只是大热天唐逸捂着床棉被，虽说室内空调凉爽，那也热啊，又发现唐逸脸色通红，不由得关切地道：“哥，你发烧了？是不是热伤风？”
说着话就坐到了床头，小手摸在了唐逸额头，冰凉而柔软的小手，和烫烫的脸接触时，唐逸就是一激灵，忙将头转开，打着哈哈道：“没事，没事，倒是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这声啊，却是因为唐逸火热的下体突然被一片温软湿滑包裹，唐逸眼前马上浮现出齐洁的紫唇含住下体时那迷乱而又诱惑至极的场面。
温软的两片紫唇在轻轻蠕动，极度的舒爽令唐逸倒吸一口冷气。
……
“哥，你怎么了啊？”陈珂急得不行，小手抹着唐逸额头的汗。
“没……没什么……你，你到底有什么事？”唐逸努力平整着呼吸。
说起来意，陈珂脸上一红，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你明天就走了，我，我来看看你……”
面前是娇羞无限的可人少女，被子里是媚意入骨女人紫唇的吞吐，唐逸这个难熬啊，脑袋几乎要爆炸，强自忍耐着，听着陈珂的下文。
“我，我就是和你告别的。”陈珂说完，突然抬头在唐逸嘴唇上吻了一下，此情此景，少女特有的芬芳和柔软的红唇带给唐逸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双手捧住陈珂精致的小脸，用力吻了上去，陈珂开始是惊愕，接着就是欢喜，笨拙地张开红唇，任唐逸的舌头在自己嘴里挑逗。
唐逸含着少女的芬芳，手也忍不住伸进陈珂裙子里，在陈珂光滑细腻的大腿上揉捏，陈珂惊叫一声，开始用力挣扎，却哪里挣得开。
唐逸用力搂着陈珂亲吻，大手更蹂躏着小黄裙下稍显稚嫩的身子，小腹下，紫唇温润湿滑的吞吐越来越快，强烈舒爽的刺激到了极致。
唐逸终于“啊”了一声，下体的火热尽情奔放，紫唇的套弄还在继续，直到唐逸抱着陈珂软软瘫倒。
陈珂用力挣脱开唐逸的怀抱，小脸通红，带着哭腔道：“你，你混蛋！”
唐逸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陈珂本来是带着少女的满腔柔情来和唐逸告别，也想将自己的初吻献给唐逸，可初吻是给了他，感觉却不是那种柔情蜜意的一吻，陈珂不傻，感觉得到唐逸刚刚对自己是男人对女人那种充满情欲的原始侵犯，而不是充满爱意的接吻。
小妮子这个伤心啊，可是骂完唐逸，再看他羞愧无地的表情，又有些后悔，红着脸站了一会儿，飞也似的向外面跑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唐逸一眼，终究不忍心，勾起小指笑道：“我的初吻哦！”
然后拉开门，飞快地跑掉。
被子里，艳丽妩媚的俏脸慢慢探出，齐洁紫唇上还挂着一丝白液，媚笑道：“看你还能欺负我？”
唐逸无语地看着她，真想叫她一声大姐。
不过想想刚才从没体验过的刺激，唐逸又是心荡神驰，这种半吊子都称不上的三P已经如此香艳刺激，真正的三P呢？
“喂，是不是想我和谁谁谁一起伺候你大老爷呢？”齐洁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逸。
唐逸吓了一跳，忙摇头：“别胡说！”这点，死也不能承认。

第五十一章 小官司（上）
齐洁慢慢起身，整理皱巴巴的裙子，唐逸问：“不再休息一会儿？”
齐洁白了唐逸一眼：“再休息怕被你吃了，小三刚才来电话，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几个夫人会来拜访我，我要回去啦。”
唐逸微微点头，齐洁特意在楼上开了房。
齐洁又笑道：“小三一会儿就来接我了，她办事牢靠，不会被人发现的。”
在洗手间梳洗好久，齐洁出来后已经回复光彩照人的靓女，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走到房间门后等小三电话。
唐逸看着她叹口气，齐洁确实不是以前的齐洁了，不过，那份压抑的柔情更加炽热。只是她的心思自己却有些猜不透，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齐洁手里电话响起时唐逸走到门口，轻轻拂了拂齐洁额角的发丝，齐洁眼圈就红了，痴痴看着唐逸：“你……你多保重……”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唐逸突然将她拉进怀里，两人忘情地亲吻起来。
直到门被轻轻叩响。
齐洁开门走出，清秀女孩就在门外，唐逸却见她瞪了自己一眼，想来齐洁和她通电话时突然的大声呻吟被她听出了玄机。唐逸对她笑笑，关上了门，心里却有些讪讪，毕竟清醒时和做爱时是两种不同的心境，那时很邪恶，现在很纯洁。
……
飞到北京，转火车到延庆，晚上八点多，唐逸坐着老高的车回到了延山，在自己家门口就听屋里劲爆的音乐声，分贝很高，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唐逸皱眉开门，推门进屋，客厅灯光昏暗，只有音响的蓝光随着音乐节奏跳跃，唐逸按下电源开关，客厅吊灯慢慢亮起，兰姐正躺在沙发上拿着杯红酒作优雅状，见灯光亮起，回头见到唐逸，吓得腾一下坐起来，收拾茶几上堆成一团的果皮。
宝儿正愁眉苦脸地捂着耳朵，不知道嘟囔什么，见到唐逸马上绽放出笑脸，张开双臂就跑过来，唐逸笑着将她抱起。
兰姐飞快地关掉音响，又快速地收拾垃圾，动作敏捷，宛如八臂观音。
宝儿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唐逸脖子，将小脸亲昵地贴在唐逸脸上，带着哭腔道：“我想你了。”
唐逸拧拧她小脸，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兰姐小心翼翼道：“我给您泡杯茶？”
唐逸点点头，看到茶几上的作业本，问宝儿：“不吵吗？怎么不回家写作业。”
“我怕见不到你。”宝儿搂紧了唐逸脖子。
兰姐边往茶杯倒热水，边笑道：“这孩子就是和您亲，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家等您，和我闹几次了，问您咋还不回来，这不，害得我也没办法，每天晚上在您这呆到九点多才走呢。”
宝儿在唐逸耳边告状：“妈妈就会吹牛，她就是馋，想吃叔叔家的好东西。”
唐逸笑笑，拿过手包，从里面摸出几袋巧克力，是从交州买来的，KISSES和德芙，延山还不见卖。
宝儿笑嘻嘻接过巧克力，在唐逸耳边说：“就咱俩吃，不给妈妈。”
唐逸微笑点头，对兰姐道：“这几天辛苦你啦。”
兰姐脸皮再厚，也不禁一红，说道：“辛苦什么唉。”怪不好意思地坐到了一边。
唐逸搂着宝儿说笑，兰姐犹豫着说：“唐书记，前几天小花从家里带来一封信，是丹东监狱教导员写来的，说是，说是大军近来情绪很不稳定，要求我们家属去看望他，开导他一下。”
唐逸嗯了一声，看了眼宝儿，道：“带宝儿去吧，去之前和我说一声，我叫老高送你们。”卓大军再坏，也是宝儿的亲父亲，自己不能不让人家见面。
“不过我可警告你，注意点儿，别给宝儿留下阴影。”唐逸说这话时表情很郑重。兰姐急忙点头，以前她有些怕卓大军，但现在，却早就不把他放在心上。
唐逸肚子咕噜一响，兰姐笑道：“还没吃饭呢，也不早说，我这就给您下晚海鲜面。”
宝儿手指噙到嘴里：“我也要……”
唐逸气得将她胳膊拉开，斥道：“早晚吃成个大胖丫头，看到时候谁要你。”
宝儿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将巧克力推到了唐逸怀里。唐逸干咳了一声：“这个，这个吃一点还是可以的，不会发胖的。”
兰姐偷偷一笑，也就宝儿能将黑面神的军吧，想起自己是宝儿的娘，不禁有些小得意，脚步轻盈地去厨房煮面。
……
夏日的太阳升起得很早，七点多钟，延山城已经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中。
黑色桑塔纳刚刚减慢速度，准备拐进县委大院，旁边已经蹿出一条人影，张开双臂拦在车前，老高一个急刹车，唐逸身子向前一倾，额角撞到了前排座位上，火辣辣疼。
“唐书记，您没事吧？”老高吓了一跳，忙回头问。
唐逸揉着额头，说：“没事没事，以后提醒我绑安全带。”在县区车速慢，唐逸就不喜欢系安全带，和老高说完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闪过一条飘飘出尘的白色靓影。
老高“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对着迎面拦车的人吼道：“作死啊，你怎么回事儿？”
拦车的是名胡子拉碴的老人，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眉，目光有些呆滞，一看就是操劳了半辈子的庄稼人。
见有人下车，他扑通一下跪下，大声道：“冤枉！冤枉啊！”
门卫室几名警卫见到有人拦下三号车，全都跑了出来，见老头跪下更是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拉着老人胳膊向旁边拖。
唐逸皱皱眉头，推车门下车，对老高喊：“我上去了，带这老人到三楼休息室问问情况，给老人家泡杯茶，先压压惊。”说完拎着公文包进了大院。
几名警卫尴尬地停了手，心说完了，又要被处长骂了，这都什么事儿啊，这疯老头从哪冒出来的？这几天早不见他来闹了啊。
唐逸的办公桌上堆了一摞厚厚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是组织部的《关于推荐科级后备干部人选的报告》。
唐逸品口茶，放下茶杯，拿起文件翻了几眼，用钢笔在文件封面写上“同意，转鞍山同志阅”，鞍山就是陶鞍山陶书记。
又拿起另一份文件，刚刚翻开，电话响了起来，是老高打来的，唐逸放下文件，拿着话筒在椅子上一靠，问：“那老人家有什么事？是特意拦我的车？”
老高叹口气，道：“不是，大概赶巧了吧，这人我也认识，是因为儿子工伤的事儿，闹了好久了，这些天信访局的门槛都快被他踏破了，县委大院的职工怕是没人不认识他。”
唐逸皱皱眉：“老人家情绪还算稳定吧？”
老高道：“嗯，我给他安稳住了。”
唐逸道：“那成，你和他说说话儿，交给信访局同志办理吧。”老高答应了一声，他自然知道唐逸不会亲自出面见他，如果有啥委屈不按程序走，都找领导磕头喊冤，领导就拉着上访者一件件解决，基层的同志还怎么展开工作？
唐逸又拨通了周主任的电话，周主任笑道：“唐书记，交州一行还算顺利吧？怎么没和李局一起回来？”
唐逸笑着说还行，然后问道：“信访局的工作怎么样？不好抓吧？”
周主任以为唐逸说的是李安的事儿，笑着说：“当初信访局的同志认真核实后，觉得反映招商局的那几封信属于捏造，也就没转给上级部门，这几个月倒也接到过几封检举招商局的匿名信，但比起工商税务公安，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值得一提。”
这些职能部门几乎每个月都有人写信反映问题，属于很正常的现象，如果没人反映问题倒极不正常。
唐逸笑笑，心说开始猛烈攻击李安的匿名信大概都是姚书记那边儿搞的鬼，现在倒消停了。
唐逸笑道：“信访局的工作讲究细致认真，要笑迎八方来客，直接面对有各种问题的群众，群众工作是最不好做的工作啊。”
周主任深有感触地叹口气：“是啊，一些老大难问题错综复杂，是真的不好解决。”
唐逸道：“老百姓是最朴实的，也是最执着的，这不，都有人直接找到我了，是个老大爷，老高领他去信访局了，我看这个问题你要盯紧点儿，让信访的同志多费费心，不要寒了群众的心啊。”
周主任就是一惊，马上道：“好，我这就去办！”
唐逸挂了电话，开始阅读这些天拉下的文件，该画圈的画圈，该拖一拖的就先放下，桌上那摞文件不一会儿就被处理妥当，这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敲响，唐逸说：“进。”
门被轻轻推开，周主任在前，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信访局陈局长。
唐逸笑着示意两人坐，两人坐在长条沙发上，陈局长脸色就有些惴惴。
周主任一脸沉痛：“唐书记，我没做好工作，我检讨。”
唐逸笑道：“说说情况吧，要检讨也等解决完问题。”
周主任道：“是这样的，老人家姓张，叫张国祥，儿子张小光是正东建筑公司的工人，半个月前，张小光在建筑工地被楼上坠下的砖头砸到头部，送进医院检查后，结论是大脑皮层严重损害，现在还处于昏迷中。正东建筑在支付了最初的八百元医疗费用后，就拒绝作出任何赔偿，理由是张小光当时违反安全条例，没有按条例戴安全帽，加上张小光并没有和正东建筑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雇佣和被雇佣关系，所以正东建筑不会再对他进行任何赔偿。”
唐逸一皱眉：“这事儿应该由法院解决嘛，为什么找信访？为什么不和老人家解释？”
这时电话铃响起，唐逸接起电话，是陈方圆，呵呵笑着向唐逸道谢，唐逸笑道：“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非礼”了陈珂，心里就是一阵不自在。
陈方圆又问哪天有空，请唐书记吃饭。
唐逸笑道：“再说吧，等陈珂放暑假我请你们。”又说：“我这儿忙呢。”
陈方圆忙说那不打搅您了，就挂了电话。
唐逸放下电话，对长条沙发上两人抱歉地笑笑：“咱们继续。”
周主任干咳一声：“还是由占一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吧。”
陈局长忙拿起厚厚的材料，就准备照本宣科，周主任扯扯他衣角：“简练点，唐书记没时间。”
陈局长啊了一声，张开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习惯了打草稿，照念文件，经历过十年浩劫的一些老同志有这个通病。
唐逸笑道：“陈局长，你就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吧，老人没有说为什么不经法律程序，而要直接向政府反映问题吗？”
陈局长张张嘴，就说：“老人家说，正东建筑的老板李大勇说了，法院高院长是他铁哥们，就算告到法院也没有用。”
唐逸就是一皱眉头，周主任更是气得半死，这种话怎么能在县委书记面前乱说呢。
唐逸点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的工作重点还是说服老人走法律途径，要耐心细致地给老人做工作。”
周主任答应一声，拉了拉陈局长，陈局长才回过神，忙起身告辞。
唐逸看着他俩背影皱皱眉，陈局长真不适合在信访战线，但看起来岁数也大了，也得让人家体面地退居二线。
唐逸想了想，拨通了交州大酒店的电话，等转到房间才知道陈珂已经退房，想想也不知道回没回到学校，也就没再打过去，本来还想咨询一下她的专业意见呢。
中午吃饭时在食堂门口恰巧碰到政法委书记雷浩，雷书记笑道：“稀客稀客。”唐逸很少进县委大院食堂的。
县委领导另有小食堂，大食堂扎出的小屋，装修得挺洁净，三四张檀木桌，桌椅颜色深红，擦得发亮，铺着雪白餐布，今天倒也巧，就唐逸和雷浩两个人，小餐厅只有一名女服务员，年轻漂亮，穿着红色制服，不卑不亢地和唐书记，雷书记问好，又问两人要什么菜。
雷浩笑道：“把我放这儿的黄羊肉给剁吧剁吧，拌上蒜泥，两碗米饭，炒个鱼香肉丝，姜丝炒肉。”又拿眼看唐逸：“唐书记，咱俩分一瓶啤酒？”
唐逸想了想也就点头，大热天的，两人分一瓶啤酒就当解渴了，也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黄羊是延庆特产，随着近年开荒伐林，人为捕猎，数量急剧下降，正在向国家林业局申请为三级保护动物呢，等批下来，在机关食堂，可就不能明目张胆将它上桌儿了。
所以酱羊肉上来后，雷浩对唐逸笑道：“再不吃，怕是以后就吃不到了，你尝尝，这是我爱人自己酱的。”
唐逸笑道：“嫂子还有这手艺啊。”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两口，不禁连连点头：“香而不腻，脆而不烂，好，嫂子手艺还真不是一般的硬。”
雷浩哈哈大笑，他最得意的就是娶了这么一个贤惠老婆，别人夸他爱人比夸他自己还喜欢听。
啤酒很冰，有些扎牙，喝下肚却是清凉一片，很去暑气。
唐逸喝了几口啤酒，对雷浩道：“雷书记，我正有事儿想和你说呢，想咨询下你的意见。”
雷浩笑道：“噢？你还有事咨询我，我大老粗一个，懂什么了？”
唐逸可是知道雷浩外表粗犷，看起来和萧日是一种类型的人，实则心眼儿却极多，不然也不会在当初常委会上摆萧日一道，当然，那些都是陈年旧事，唐逸早就学会记在心间却又忘掉这门学问。
唐逸于是就将张小光的案子和雷浩讲了讲，最后说：“雷书记觉得走法律途径，张小光会不会败诉？”
一听唐逸问张小光会不会败诉，雷浩就知道唐逸比较倾向张小光一方，当然，这也是唐逸刻意让他听出来的。
雷浩皱着眉，他虽然抓政法工作，其实对法律并不熟悉，思索了一会儿，笑道：“我看啊，这官司真打的话，张小光应该会赢，现在很多农民工都不签订合同的，出事了公司就不管了？没有这个道理嘛！回头我和高院长碰个头，聊聊这个事儿，大公司也不能欺负人嘛！当然，一切要以法律为准绳处理。”
唐逸点点头，也就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和雷浩说起了近期的一些工作。
……
张小光一案很快经延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裁定，即使张小光不是正东建筑的员工，但他们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张是在工作时受伤，应当属于工伤，对张小光的工伤正东建筑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法院维持县劳动局对张小光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判决正东建筑除承担张小光全部医疗费用外另赔偿三万元生活费。
正东建筑当庭表示不服，会进行上诉，不几天，县检察院就对县法院的一审结果向延庆市检察院提请抗诉，认为县法院模糊事实，裁决书中对张小光不遵守安全条例导致隐患避而不谈，在主体责任认定上存在问题，判决结果有失公允。
当时国家法律法规还不完善，毕竟那时候大多数工人都在国有或集体企业，国有企业也没谁会在工伤上难为职工，甚至在家磕了碰了弄个诊断书也能算工伤。工伤纠纷也就不多，法律就不完备。到九八年劳动部才出台《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才对工伤的认定进行了规范。所以检察院抗诉的理由倒也算充分。
延庆市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抗诉理由成立，六月二十一日，延庆市检察院向延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七月二日，延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延山县人民法院再审。
从第一次判决生效到被发回重审，已经是一个月时间，就这已经是极高的效率了。
这一个月里，张国祥天天跑县委，只是每次都在大门口被拦下，到后来他又故技重施拦车，这次拦到的是李县长，李县长当时笑着说帮他解决，但几天后，张国祥就被县局拘留，刑侦杨队长警告他不要再四处捣乱，破坏延山安定局面，不然会将他当作现行反革命关起来。
唐逸是偶然知道这个案子结果的，这案子他以为和雷浩打了个招呼，早就办利落了，谁知道一天晚上在家和陈达和喝酒时陈达和笑呵呵说起了张国祥的案子，还笑道：“老头子真倔，小杨怎么吓唬他就是不听，还说要去市里，省里上访，解决不了就去中央！”说着摇了摇头：“那案子本就是他理亏，李大勇赔不赔他钱就是看人家心情，赔钱是仗义，不赔是本分，当然，这点儿上李大勇这小子不怎么讲究，最起码也应该将医药费出了嘛。”
陈达和在唐逸面前百无禁忌，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像公安系统内吓唬人的秘闻这种话题都和唐逸侃侃而谈，也真令唐逸大为头疼。
但说起张国祥，唐逸就是一怔，问道：“他败诉了？”
陈达和笑道：“你也知道他啊，这老头倒成延山名人了？怎么，也拦过你的车？”
唐逸笑道：“是啊，说说吧，他怎么就败诉了？”
陈达和就将县检察院抗诉的前后说了一遍，唐逸脸上挂着笑容，喝酒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第五十二章 小官司（下）
高洪波高院长最近很烦，张小光一案已经令他头疼了几个星期，本来他和李大勇也吃过几次饭，谁都知道，李胖子的正东建筑是被唐书记、李县长在常委会上点过名支持的，现在俨然是延山建筑企业的龙头，但张小光案一审前政法委雷书记专门找他谈了话，关心了一下这个案子，听话里的意味比较倾向张小光，高院长自然要重视主管书记的意见，也就或多或少和法院同志打了个招呼，所以一审正东建筑败诉。
谁知道不几天，检察院潘万长那边就出了幺蛾子，搞了个抗诉，你说你不满意直接上诉就好了，通过检察院抗诉这不明显刷我的面子吗？而且又将这烫手山芋踢给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件事处理得面面俱到。
高院长也认真分析了下，觉得抗诉这件事肯定是唐书记李县长那边的主意，一来李胖子上诉到市中级法院的话，案件不在延山操控范围，那边怕输掉官司，二来大概也是那边在警醒自己，警告自己不能触犯他们的利益。
高院长很有些上火，延山就是你唐逸李秀起的了？你们的关系就碰也不能碰？还要不要党的领导？他甚至有一时冲动想去和陶书记诉委屈，但想了想，还是将这股火压下，跑了趟县委，听取雷书记的意见。
雷浩其实也看不透这件事，他知道李胖子的公司可能背后得到了唐书记李县长的支持，但那天唐书记话里又明明没有偏袒正东建筑的意思，谁知道几天后会是这个局面，听着高院长看似汇报工作，实则话里话外的委屈，雷浩也不知道该怎么表态，只好打着哈哈，含糊其辞地遮掩过去，准备听听唐逸的意见再说。
李胖子这些天却越发牛气起来，很有一种在延山可以一手遮天的豪情，你法院判了又怎么样？老子走动下关系，上诉都不用，直接抗诉发回重审，你高洪波不是不卖我面子吗？我就是要让你吃瘪。
在夜朦胧酒吧，和几个狐朋狗友吹着牛，听着哥儿几个谀辞如潮，搂着小燕亲上几口，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正得意呢，眼睛一瞥，看到酒吧二楼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清清秀秀的，正是自己前一阵子老琢磨的小唐。
“小唐，喂，哥们，过来！”李胖子举起胳膊大声和唐逸打招呼，旁边桌子听歌的客人都皱眉，他却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
唐逸在二楼包厢刚喝杯红酒，听了会儿音乐准备回家，不想下楼就见到了李胖子，和他点点头，还是向酒吧堂口走廊走去。
李胖子却站起来，走过去搂着唐逸肩膀亲热地道：“哥们，不认识李哥了，来来，坐会儿。”
拉着唐逸坐到了他那一桌，唐逸皱皱眉，也就顺其自然，坐下后对小燕点点头，燕子笑道：“喝什么？老规矩，绿茶？”今天她穿了一件乳黄紧身背心，白色长裤，显得娇俏可爱。
唐逸嗯了一声，李胖子笑道：“燕子，你倒挺细心啊，小唐平时喝啥我都没注意过，你倒清楚很紧。”
燕子强笑道：“你对这些小事从来不上心的。”
同桌的麻三马上凑趣道：“就是，李哥关心的都是大事，延山建设还不都是靠李哥，没有李哥，咱新城就玩不转。”
李胖子哈哈一笑：“说的都是屁话，你以为我是书记县长啊。”也就将刚刚的不快丢到一边儿。
李胖子坐到唐逸身边，亲热地道：“哥们儿，最近忙啥呢？”他看不透唐逸，就想盘盘唐逸的道。
唐逸笑道：“没忙啥，我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李哥。”
麻三嘿嘿笑着说：“是啊，法院都不够李哥踩的，我看啊，延山就没有李哥办不到的事儿。”
李胖子瞪了麻三一眼，别看李胖子喜欢吹牛，但心机可不少，见唐逸似乎有些来头，当然就不会在他面前人五人六地白活，祸从口出他还是知道的。
唐逸笑笑，端起服务员刚刚送上的绿茶浸了一口，放下茶杯道：“法律这东西有时还真比不过人情，制度的缺陷啊，也是咱们几千年传统的缺陷，咱们的老祖宗给咱们留下了许多宝贵的遗产，同时几千年家天下，人治社会的传统也使得我们融入现代社会时步履蹒跚啊。”
李胖子愕然，不知道唐逸怎么突然一本正经发起了感慨，燕子平时听惯了李胖子和那些狐朋狗友的吹牛咋呼，低俗笑话，听了唐逸的话却是眼睛一亮，虽然听不大懂，却也知道小唐明显和李胖子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好像是做学问的。
唐逸对李胖子笑笑，起身走了出去，留给李胖子满头问号，更不知道他那意味深长一笑的含义。
……
延山人民法院条式楼三楼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高院长，几名法院领导和一线的几名法官都在座，坐在正中正在讲话的是政法委书记雷浩。
高院长听着雷书记空洞无词的官面文章，眼睛却不时瞟向坐在雷书记旁边，列席旁听此次会议的唐逸，心里就在纳闷，是因为张小光的案子，来给我上眼药？
雷浩长篇累牍的官面文章做过，笑着说：“下面我们有请县委唐书记给大家作重要指示。”
会场里响起并不热烈的掌声，都知道张小光的案子捅了马蜂窝，唐书记肯定是要对法院工作的失误提出批评的。
唐逸先笑了笑，“气氛很凝重啊同志们，是不是雷浩书记的一声指示让你们有鬼子进村的感觉？”
有女法官轻笑，随即在高洪波严厉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司法系统，我是门外汉，可不敢随便作什么指示，但古代先贤也说过，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所以大家听听我这个门外汉的意见也没什么坏处。”
“这次会议的议题是‘解放思想，新时期司法工作的新定位’，这个议题就很好嘛，改革开放，百家争鸣，各式各样的新思维新观念涌现，冲击着我们的社会架构，社会观，历史观，我们党可以说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局面，经历着带着阵痛的蜕变。新时期，这个词很准确啊，尤其是我们延山，去年刚刚得到了第一笔外资，随着新城建设的完工，经济的飞跃，各种各样以前从来没遇到的问题都会摆在我们眼前，你们司法系统也面临着艰难的挑战。”
“那你们如何应付这个挑战呢？我觉得，以前的老经验，老作风是派不上用场了，举个例子吧，过去，或许带有争议的案子你们会搁一搁，会交由雷书记甚至县委来决断，有些案子本身就会受到县委的干预，党领导一切嘛！但在新时期，各式各样复杂的案子层出不穷，如果还是按老黄历过日子，事事等领导批示，甚至看领导眼色判案子！我就觉得你们这个司法机关不合格！因为领导也是人，也会犯错误，谁能说自己样样精？对司法干预都是凭主观意志，个人好恶，这是很危险的！”
唐书记声音严厉，说到最后拍起了桌子，会议室鸦雀无声，高院长却是一阵迷茫，仔细体味，也不知道唐书记是什么意思。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放缓了语调：“明朝吧，有名叫张居正的官员，他就说过，‘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一名古代封建社会的官员都懂得这个道理，为什么我们这些新时代的党员反而就不懂呢？难道我们还不如几百年前的古人？”
“我们要发展经济，要创建公平公正的社会，公平正义，含义很广啊，从收入分配，到教育权利，但很重要的是司法公正，就是‘立法必当求其公，执法必当务其平’。我们常讲的发展经济和促进社会进步，其实都离不开法治，法治是基础。”
唐逸说到这儿笑了笑：“没有打稿子，有感而发，说得可能有些乱，我的意见就是司法要独立，要创建法治社会，这才是我们社会发展的基础。希望在座的同志多多努力，不屈服于外界压力，为创建延山法治社会而奋斗！”
“哗！”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不管是不是官面话，唐书记的讲话却是很鼓舞人心的。尤其是提出的“司法独立，法治社会”，更是得到了在座法官的一致认同。
高院长也是用力鼓掌，心里琢磨着“法治社会”，这个词提得好啊，都说唐书记政治水平高，果然不假。
唐逸又微笑着看向高院长：“洪波同志，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向雷书记反应，可以向党委反应，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你不搞冤假错案，就是将我女朋友送进大牢我也没半句怨言！”
在一片笑声后会议室又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高院长笑着连声说“不敢不敢”。唐逸心里莞尔，心说你要能将她关进大牢也算你本事，我还了了一桩心事。随即又觉得自己想法有些恶毒，怪对不起人家似的。
最后唐逸才给法院的同志介绍一直坐在自己身边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这是北京来的法律专家，政法大学张昌明教授，他听说了张小光这个案例，觉得挺典型的，很有现实意义，所以特地赶来和众位参详参详，这是当前新形势下，老法律遇到的新难题，张教授对这个课题很有兴趣。”
高院长带头鼓掌，唐逸又笑道：“接下来的议题我就不参与了，司法独立，从我做起嘛！”
会议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雷浩看着唐逸走出会议室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
延山人民法院对张小光一案重新审理，不几天就进行了判决，不但维持正东建筑为主体责任的认定，判决正东建筑应支付的生活费反而加到了五万元。
李大勇一方没有再提起上诉申请，因为这件案子有北京法律专家旁听，并给出了重要意见，认为工伤应实现无过错补偿原则。这一原则的核心内容是，无论工伤的引起是否因劳动者本人的过错、用人单位的过错以及第三人的过错，劳动者均应依法享受工伤待遇。
李大勇的辩护律师见到张教授就蔫了，搞法律的，知道张教授在法律界的地位，他读过张教授的法律著作，甚至听说张教授在国家立法上都有一定的话语权，他哪还敢提什么上诉不上诉，只能怪李胖子倒霉，国家现在开始重视农民工利益，堂堂的北京法律权威也会下来就这个课题搞调研，撞到枪口上，没有办法的事。
接下来一次司法系统的会议上，潘万长及检察院的工作更被雷浩点名批评，当然，不会是因为张小光一案了，随便找个由头发火还不简单？
潘万长也是一肚子委屈，抗诉这件事是李县长暗示的，他们常委之间闹矛盾，自己却成了出气筒。更气的就是李胖子，没有他，也搞不出这么多事儿，想想幸亏李胖子送自己的钱没有收，看风头，大概是有人想动李胖子了，自己没掺和进去就是万幸。
……
例行一次的常委会议上，在简单地讨论了拟定的几个议题后，陶书记就准备宣布散会，这时雷浩拿出了几份文件，笑道：“临时加个议题吧，昨天晚上我刚刚拿到的，司法局劳动局几个部门联合拟定的《延山县农民工劳动合同保护条例试行办法》，我看了看觉得还行。”说着就分发给众常委。
陶书记怔了一下，手又习惯性地在秃头上摩挲，却没有说话。
李县长拿起茶杯，大口喝水，眼睛看向了唐逸。
在座的都知道唐逸前几天在法院慷慨激昂地讲什么“法治社会”，而平时低调的雷浩突然变得高调起来，搞突然袭击，本来没列为议题的文件拿到了桌面上，说明他至少得到了唐逸的支持。
在座的常委拿着文件看，却谁也不说话，近来的常委会气氛有些怪异，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尤其是唐逸，本都以为他和李县长走得近，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小光一案，好像他和李县长都干预了，而且成了对立面。
陶书记摩挲秃头的手时快时慢，说明他对眼前的局势也有些迷惑。
唐逸翻着文件，出乎大家意料的，他首先发了言：“这份文件很好，近年农民工的权益得到了国家的重视，估计近年就会有立法解决农民工的三难问题，而三难的第一难就是讨薪难，为什么讨薪难，就是因为没有劳动合同的保护，很多无良的私企，独立法人就是不和农民工签订合同，嘴里说一套，背后做一套，都说讨薪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话没有一点夸张。”
说着唐逸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信，放到了桌子上，“这些，都是农民工反应讨薪问题的上告信，大家看一看，一封封，一件件，都浸透了老百姓的斑斑血泪，我看了心在滴血啊！”
拿起最上面一封信，“这是大合刘庄一名农民的信，他是名五十多岁的老人，在建筑工地干了半年。五十多岁！锄泥搬砖，做最累的活！为什么？就是为了给刚刚考上大学的儿子交学费。可是结果呢？到了支付工钱的日子，一分钱拿不到，甚至白条都没给打一张！知道吗？他的小闺女为了给哥哥凑学费，去南方打工，现在在做什么？在做按摩女！说白了就是妓女！那是我们延山的姐妹啊！被南方商贾压在身下玩弄！我们这些人在做什么？我们是延山的父母官吗？我们有罪啊！”
唐逸说得动情，眼睛都红了，想伸手拍桌子，终于忍住。
常务副县长王红梅是个女干部，更为感性一点儿，拿出手帕递给唐逸，唐逸摇摇头，勉强对她笑笑。
姚书记有些不自在，他主管办公室，信访局的信落到了唐逸手里，而且在常委会上扔出来，脸上就挂不住，黑着脸道：“唐书记说得对，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没有认真倾听群众的呼声。”
唐逸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要说责任，我们延山班子全有责任！而且问题并不是我们延山独有，全国都存在这个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亡羊补牢。”
姚书记本以为唐逸是又找机会打击自己，却不想他反倒替自己说话，不由得一怔，看了唐逸一眼不再吱声。
焦部长却是感慨良多地看了唐逸一眼，大是大非面前一贯立场坚定，这就是唐书记的魅力所在，也是他高明之处啊。
陶书记这时发言了：“唐逸同志说得对，虽说这是全国性问题，但我们延山班子不作为，也是要承担责任的，劳动局出台的这个办法好啊，我看我们可以在延山搞一下，试点嘛，就算失败了也是改革的必经阶段，成功的话，也算我们延山班子对改革中出现的问题难题，作出了自己的一点小贡献。”
焦部长皱皱眉，这个老狐狸，第一想的还是政绩，不过他目光倒很敏锐，马上就能想到这个劳动合同保护条例的施行会给他带来的收益。
接着各个常委都发了言，自我检讨了一番，不管唐逸是做作也好，真心也罢，在场的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触动，尤其是王红梅王县长，甚至抢过秘书手里的暖壶，亲自给唐逸倒了一杯热茶。
唐逸这时又发了言：“关于这个办法的出台，我觉得要有个试点企业，不能将办法发下去就蒙头睡大觉！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果不在实践中完善，再好的法规终究还是一纸空文。”
又拿起了桌子上那封信：“这封信的主人，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农民，打工的企业叫什么？叫正东建筑有限公司，我很惭愧啊，当初筛选企业时我还投了它一票。”
王红梅柔声道：“这也是你想不到的。”
唐逸对她感激地笑笑，又转头道：“看了那些来信，我觉得正东建筑问题很严重，重病就需重药医，我觉得可以将正东建筑作为试点企业，派驻工作组解决问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要尽快解决，而且要雷厉风行地解决，如果再犯，该罚款罚款，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这对全县的企业也是一个警示，让他们知道我们这次整治的决心。”
陶书记点点头，手也不摩挲秃头了，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打着，说道：“我完全同意唐逸同志的意见。”
武装部李部长脸都绿了，怎么也想不到常委会突然刮起暴风，矛头直指正东建筑，大有杀正东建筑给全县企业看的势头，他人微言轻，只有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李县长身上。
李县长大口喝着茶水，也不说话。
陶书记却没忘将他的军：“李县长，你的意见呢？”能让李县长记恨唐逸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李县长放下茶杯：“我同意唐逸同志的意见，正东建筑是应该整顿了，最近下面几个局也反映了一些问题，据说该企业对各项检查工作不太认真配合。”
李部长心里哀鸣一声，心说完了完了，侄子唉，你到底得罪了哪个霉神啊，怎么突然就走起了霉运呢？
陶书记见再没人有异议，道：“那好，散会！”
……
李胖子彻底的蔫了，正在春风得意，踌躇满志之时，突然遭到一系列致命的打击，官司输就输了，认倒霉。谁知道县委县政府突然出台一个什么劳工合同保护条例，还拿正东建筑做试点，派驻了工作组，组长是劳工局副局长，一点情面不留，就逼着他给农民工发工资。
李胖子钱倒是有，可是全部发放下去的话他的企业资金周转可就是个大问题了，尤其是在工作组进驻后，建设银行马上开始逼他还贷，更使得他雪上加霜。
万般无奈，只有来求他叔叔李部长，李部长唉声叹气地说没办法，李胖子心一横，就登了李县长的门，他曾经送过李县长一万块钱现金，这也是他的事儿李县长尽心尽力的原因。
看到李胖子登门李县长也有些头疼，琢磨了好久就说这样吧，你还没见过唐书记，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联络一下感情，至于事情办的怎么样就全靠你自己了。更暗示李胖子唐书记身家丰厚，叫他不许乱来。
承启大酒店三楼包厢，李胖子焦急踱着步，不时在玻璃窗上探探头，可他期待的二号车还是不见踪影。
燕子今天打扮得特别妖媚，脸上精心描的妆，使得她比平时更加漂亮几分，穿着黑色超短裙，露出雪白的大腿，黄色背心紧紧兜着胸部，肩头洁白的胸带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充满了原始的诱惑。
燕子心情却很不好，她做梦也没想到李大勇会对自己提出这个要求，陪县委书记吃饭喝酒，哄得他开心，最好伺候他睡一觉。
燕子不答应，却第一次遭到了李胖子的毒打，李胖子更威胁她不答应的话让她全家都不好过。想起李胖子认识的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儿，燕子心就是一寒，哭泣着答应下来，就当被狗咬一口吧。
看到了燕子眼角泪痕的痕迹，李胖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哪个男人愿意让别人分享自己的女人，可是李胖子是真的没办法了，唐书记既然不喜欢钱，那就只有用权和女人打动他，权自己当然是给不了唐书记什么帮助的，也只有送他女人了。也不能随便大街上找个妓女，燕子是最适合的人选，一家都在自己掌握中，如果能和唐书记搭上，肯定会听自己的话帮自己吹风，而且又是自己的情人，没准儿唐书记就好这口呢。
“一会儿你可别给我搅了局，要笑，知道吗？”李胖子恶狠狠地吩咐燕子，反正已经做恶人了，索性就做到底。
燕子点点头，心却如坠冰窟。
包厢门被推开，李县长走了进来，李胖子忙赔笑过去问好，看李县长身后，却没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李县长道：“唐书记马上到。”对站起来强笑和自己打招呼的燕子点点头，看了眼李胖子，隐隐明白他的心思。
想了想没有坐下，笑道：“我还有点事，就不坐了，我已经和唐书记说了，他知道地点，也知道是你请吃饭，他说也想和你沟通一下，我在不在都没关系。”他倒是祈望李胖子能成功，这样自己也算和唐逸坐了一条船。如果自己在，就算中途走掉，唐逸也会心存顾忌，就算有那心，也未必敢承李胖子的意，而自己不在倒是保不准他会上钩。
走前李县长又吩咐李胖子：“你就说我一直没来，电话通知的你。”
李胖子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燕子看到李县长走前盯着自己的目光，心里又羞又恼，这下自己是完全没有人格了，看看这些男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是赤裸裸的情欲。
李胖子看着燕子，又皱起了眉头：“妈的，我说你高兴点儿，告诉你丫头，呆会儿事情要办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
气呼呼坐下，两人都陷入沉默中。
门被人轻轻敲响，李胖子和燕子刚刚站起来，门已经被推开，就见从外面进来一个清清秀秀的年轻人，两人都认识，小唐。
李胖子愕然道：“小唐，你怎么来这儿了？”
燕子却是羞愧无比，虽然知道小唐不晓得接下来丑陋的交易，但燕子却觉得每个人都能看穿自己一样。羞愧下低下头，也没好意思和唐逸打招呼。
唐逸笑道：“是你请我吃饭，要和我聊聊嘛，我也正想和你沟通一下。”说着看了看四周，“李县长呢？还没到？”
李胖子是完全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唐逸，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他就是唐书记？
燕子“啊”了一声，惊讶地看着唐逸，不知道怎么，刚刚心里的难受滋味小了许多，似乎还隐隐期待着什么。
唐逸微笑坐到了主客位，做手势道：“你们坐！别拘谨，坐，坐！”这时可就完全是另一种派头了。
李胖子和燕子都是不知所措地坐下，李胖子本来挺健谈的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服务小姐进来问要不要上菜，李胖子忙道：“上，现在就上。”总算回过神，更笑着对燕子道：“燕子，去，坐唐书记旁边，你不就喜欢和唐书记聊天吗？”
燕子嗯了一声，垂着头走到唐逸旁边坐下，低着头也不说话。
服务员流水般上着菜，看着身边的燕子，唐逸皱了皱眉，他也隐约猜出了李胖子接下来的戏码。
点起一支烟，眯着眼看李胖子，看得李胖子惶恐不安，朝燕子使眼色，笑道：“燕子，和唐书记说话啊。”
燕子“啊”了一声，好像才回过神，转头对唐逸笑道：“唐书记，老规矩，绿茶？”
看到燕子亲切的笑容如昔日一样，唐逸心里总算舒服点儿，微微点头，转向李胖子的脸冷了下来：“李大勇，本来我是想和你认真沟通一下的，但看来我来错了！你这是酒无好酒，菜无好菜啊！完全就是一个鸿门宴！”
燕子从门边柜上拿了一罐绿茶，打开放到了桌上，又坐在唐逸旁边，听着唐逸训斥李胖子，李胖子在那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快意。
“李大勇，今天就算我和你谈过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唐逸站起来，看了眼旁边的燕子，叹口气，向门外走去。
燕子愣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站起来大声喊道：“唐书记，您帮帮我！”

第五十三章 民变（上）
唐逸回头，却见燕子眼中蕴满泪水，正求助似的看着自己。
唐逸走回来，慢慢坐到椅子上，对燕子作个手势：“坐下说，别哭。”
燕子嗯一声，听话地坐下，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
李胖子心里却在打鼓，插话道：“燕子，唐书记不喜欢听你那些话，别说了。”后面别说了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已经隐隐有威胁的意味。
唐逸皱起眉头，看向了李胖子，李胖子被唐逸凌厉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再不敢说话。
“唐书记，我，我想离开李大勇，您帮帮我。”燕子勇敢地说出了盘桓在心头很久的话。
唐逸看着燕子坚毅的表情，欣慰地笑了，心里有着莫名的轻松，有些年轻人会做错事，但人生，总是充满希望的。
唐逸看向了李胖子，温言道：“李大勇，你和赵晓燕的关系我很清楚，或许，你爱她，但，从你今天的表现来说，你不够格做一个男人，给她笔赡养费，就这样分了吧，如果依法办事，你和赵晓燕是既成夫妻关系，判你个重婚罪都不冤。”
李胖子嘴唇嚅动，心里十二个不愿意，却不敢出口反抗。
燕子斩钉截铁道：“我不要他的钱！这些年我也拿了他不少钱，够了，只要他不再骚扰我的家人，我什么都不要！”
李胖子在唐逸的注视下无奈地点头，唐逸又道：“李大勇，你还是将时间用在反思企业的经营上吧，希望你的企业经过这次整顿，能浴火重生。”
唐逸说完站起来，想了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摸出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阿拉伯数字，递给燕子：“这是公安局陈达和局长的电话号码，有什么困难就和他联系。”
燕子接过卡片，突然踮起脚，在唐逸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您。”
唐逸微怔，继而看到燕子清澈目光里的泪珠，笑了笑，揉了揉她滑顺的长发，转身走了出去。
……
晚上回到家，却见客厅灯光明亮，兰姐正在厨房忙活，宝儿拿着课本认真地念着：“a，o，e……”
唐逸就是一怔，兰姐和宝儿早上去了丹东，本以为会在那儿住几天呢，没想到这样快就赶了回来。
宝儿叫声“叔叔”，从茶几上爬起来就去拎旁边的暖壶，唐逸吓了一跳，拖鞋也没换就进了客厅，快走几步拉住宝儿：“干啥呢你？”
“给叔叔泡茶。”宝儿脆生生应着，去掀暖壶盖，唐逸哭笑不得地将她小胳膊拽回来，问：“妈妈教的？”心说兰姐越来越不像话，自己要磕打磕打她了。
宝儿摇头：“妈妈今天心情不好，做饭晚了，没空帮叔叔泡茶。”
唐逸笑笑，想不到小宝儿还挺细心的，观察到兰姐每天晚饭前都会帮自己泡杯茶。
“叔叔自己泡，你喝不喝？”唐逸抱起宝儿将她放到沙发上，拿起暖壶冲茶。
“我想喝可乐。”宝儿的手指又噙到了嘴里，唐逸皱皱眉，看宝儿那天真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泄了气，看来，宝儿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是势必会长成个胖女孩的，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恨自己。
算了，胖就胖吧，还真想看她以后胖乎乎的模样。唐逸有些恶毒地想着她十年后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
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帮宝儿拿可乐，却见兰姐脸色有些郁郁，唐逸奇道：“兰姐，怎么不开心？在丹东遇到麻烦了？”
兰姐拿着铲子，呆呆地翻着锅里的菜，听到唐逸声音回头，啊了一声，“对不起啊，回来晚了，刚蒸上米饭，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开饭。”
唐逸道：“没关系，我本来还准备用泡面解决呢。”见兰姐不想说，也不再问，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可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拿出三个桔子，剥了皮放到杯子里，在厨房找工具，找了半天摸到一把捣蒜的小杵，是没用过的，没有榨汁机，也只有将就用了，捣了几十下才将桔子捣得碎碎的，倒了少许蜂蜜，矿泉水，又用筷子将桔子核挑出来，将桔子汁搅匀，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兰姐奇怪地看着他的举动，直到唐逸拿着橘子汁给了宝儿，兰姐愣了一下，黑面神也太惯宝儿了吧，亲自动手帮宝儿弄饮品喝？那边宝儿嘻嘻笑着说好喝，唐逸回头对兰姐喊：“兰姐，以后宝儿再想喝饮料，就像我这样弄给她喝，可乐那东西喝多了容易发胖，自己榨的果汁就没这个问题，蜂蜜虽然甜，但成分大部分是葡萄糖和果糖，蔗糖成分极少，喝了护肤养颜，对身体很好的。”
兰姐啊了一声，敢情要自己以后这样伺候宝儿？想得美。却听唐逸又说：“冲蜂蜜的时候用矿泉水，别用热水冲。”
兰姐又应付事儿地答应了一声。
唐逸对宝儿道：“以后不许喝可乐，就喝橘子汁，妈妈不给你弄的话就告诉叔叔。”
宝儿甜甜笑着说了声好。
吃饭时，兰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唐逸就问她到底什么事儿。
兰姐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想和卓大军正式离婚。”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道：“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吧。”
兰姐嗯了一声，却又说：“我还以为他被关进去会变呢，哪知道我们娘俩一去，还是那副德行，张嘴就骂我，我，我和他是过不下去了。”
唐逸也不想在这种事上给她什么意见，毕竟是人家一辈子的事儿，自己拿主意最好。
看了看宝儿，宝儿却是一直低头吃饭，唐逸摸摸宝儿的小脑袋，才发现宝儿眼圈有些红，知道她其实听得懂这些话，叹口气，夹起一个鸡腿送到宝儿碗里。
……
石门村是延山最贫困的山村，毗邻几座小山，土地贫瘠，播下同样的种子，粮食产量却不及黑土地的三分之一，更因为几座小山布局问题，冬天寒风凛冽，夏日又热的要死，用村民的话说就是风水不好。
石门村夏日的晚上尤为闷热，唐逸站在村口，看着黑沉沉的山头，蚊子嗡嗡地在耳边飞，唐逸厌恶地甩甩手，赶走这些讨厌的生物。
唐逸是来石门村进行为期一周的蹲点调研的，他轻车简从，蹲点第二天，唐逸又将随行的镇干部撵了回去，现在只有秘书小李相陪。
来石门村已经三天了，时间越久，唐逸心里却越发沉重，他以前还真想不到延山有这么贫困的山村，家家穷途四壁，虽说还不至于像影视作品上那样一家人穿一条裤子，穿的衣服却大多打着补丁，就没见谁穿着一身整齐的衣服。轰轰烈烈的新城建设在这里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涟漪，虽然穷，却没有几个劳动力出去打工的，这个村子，仿佛是被延山遗忘的角落。
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也选择了遗忘吧，这个村子，家族观念比较强，排外，村民大多姓石，石姓长辈说的话比村干部说话更有力度，村民观念都极为保守，当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也没撼动这里的宗族势力，石家祠堂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当初也有红卫兵来闹，准备砸掉石家祠堂，引发了村民和红卫兵的械斗，最后也不了了之，据说，这个村子以前就是胡子窝，民风强悍。
这里村委会都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村委会开会就是在书记家进行，当然，村委会其实也形同虚设，书记村长是一个人，外加一名会计，就基本承担了村委的所有工作。
当唐逸拜访该村最有分量的石姓长辈石大川时，说起了一些解放劳动力，要鼓励年轻人出去打工的观点，石大川当时抽着旱烟袋，眯着眼道：“您是县太爷吧，那也有句古话叫入乡随俗，我们这村子就一点，民风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当初张大帅也是点名表扬的，张大帅和您谁官儿大？”
看着倚老卖老的老人，唐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搭。想起下乡时雷浩也和自己说过，搞调研还是去别的乡村搞，石门村碰也不要碰，唐逸却是对这个年年吃财政补助的山村很好奇，当时听雷浩说的话，还以为他在耸人听闻呢，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山村，谁知道到这儿一看，比雷浩说得更为严重。
背后传来脚步声，唐逸回头，小路崎岖，小李拿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见唐逸回头，说：“唐书记，晚了，吃点饭您早点休息吧。”
唐逸和小李住在大队书记也就是村书记石庆年家里，就在村口，三间老瓦房，房檐的瓦片已经七零八落，唐逸和小李住西屋，东屋是石家三口。
或许是因为心境的关系，电灯的灯光似乎也比城里惨淡，中间堂屋里，石庆年的婆娘阿凤嫂正忙着拣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白面馍馍，小丫大眼睛盯着馒头，嘴里在咽口水。
看到小丫的馋相唐逸倒想起了宝儿，不过宝儿对馒头是不会有什么特别兴趣的，年纪差不多，环境却迥异，唐逸不由得叹了口气。
石庆年从门口把唐逸接进来，拘谨地请唐逸坐，吃饭的圆桌就摆在过堂屋，桌上摆了几道菜，炒鸡蛋，花生米，还有一小盘山菇炖鸡，倒是香味浓郁。
石庆年拘谨地笑道：“也没什么好吃的，委屈唐书记了。”
唐逸坐下后皱皱眉，指了指炖鸡：“你家就那几只鸡吧？怎么还杀了一只？”
石庆年赔笑道：“贵客临门，这鸡能进唐书记的肚子，也是它的造化。”倒是挺会说话。
石庆年又拿出塑料酒壶，不好意思地笑笑：“镇上沽的散白酒，唐书记凑合对付一口吧。”
唐逸点点头，石庆年欢天喜地地给唐逸杯子里倒酒，阿凤嫂端着一盘白面馍馍走来，拉住石庆年倒酒的胳膊，嗔道：“你这酒怎么能给唐书记喝？我去三爷家借瓶瓶装酒。”三爷就是石大川，那冥顽不灵的老头儿。
石庆年拍了下脑门，“哎呀，还是你想得周到，快去快去。”
唐逸摆摆手：“不要了吧，就喝这个吧，比瓶装的过瘾。”喝石大川那几块钱一瓶的酒还不如喝散白酒，最起码透着新鲜。
回头看到小丫正拿着个白面馍馍大口往嘴里塞，对她招手：“别噎着，慢点，来，吃几块鸡肉。”
小丫听了就雀跃地跑过来，却被阿凤嫂瞪了一眼，吓得站住。
“小孩子上什么桌？去，里屋吃去。”阿凤嫂就去盛白菜汤，看样子是小丫和她的下饭菜。
唐逸拿起碗，将鸡汤里的两条鸡腿捞起来放碗里，又夹了几筷子鸡蛋，倒了小半盘花生米，递给小丫：“过来接着，拿着吃去。”
“别别，唐书记，您这样会惯坏她的。”石庆年想拦唐逸的胳膊，又不敢造次，缩回手笑着劝唐逸。
唐逸笑道：“庆年啊，我看得出，你们村很困难，怎么我来了，还要我和小丫抢鸡腿？你觉得我吃得下去吗？”
这话说得挺重，石庆年就不敢再拦，对还看他眼色的小丫说：“快拿进去，谢谢唐书记。”
小丫欢天喜地接过饭碗，说：“谢谢唐书记。”唐逸笑着摸摸她的头，心说好乖巧的小丫头，宝儿真应该跟人家受几天贫下中农教育。
阿凤嫂和小丫进里屋吃，唐逸品了一口杯里的散白酒，就觉一股辛辣直冲脑门，咋咋舌，真够劲儿。
小李不怎么吃，只是听着唐逸和石庆年说话。
“庆年啊，你这大队书记也干了七八年了，也应该有些想法吧？”说着话，唐逸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石庆年知道唐书记是问他如何带领群众致富，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没有吱声。
“有什么想法就说，不要有顾虑，我现在不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听你汇报，今天的谈话就当是酒话，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言者无罪。”
听着唐逸鼓励的语气，石庆年抬起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憋了回去，低声道：“是我工作没做好，我检讨。”
唐逸笑笑：“喝酒吧。”
和领导喝酒是最难受的事儿，唐逸每次只是舔一舔，石庆年却总要咕咚咕咚喝几大口，酒一下腹，石庆年慢慢就去了几分拘谨，说话也渐渐大声起来。
这时小李在旁边笑道：“石哥，你的工作可是做得不怎么到位，看看全县，还有比石门村更穷的吗？”
毕竟是村干部，认识不到领导的秘书其实最不能得罪，石庆年对小李并不怎么在乎，拿起海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抹嘴角，道：“你这毛头小子懂什么？不是我工作不到位，是这儿的工作就根本没办法做！”
小李笑道：“这是什么话？你这儿比别处多点啥啊？人家别的屯子书记村长都在领农民奔小康，看看你们村，这都改革十几年了，家用电器都看不到，啊，不对不对，有，收音机，倒是有几户人家有收音机。”
被小李冷嘲热讽，石庆年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我这儿是比别处多点啥，就多了一个石家祠堂，你有本事将石家祠堂砸了，老子带着村民三年奔小康！”
唐逸笑道：“石家祠堂触犯了哪条律法，在庆年眼里不砸不足以平民愤啊？”
石庆年这才想起县委书记在场，马上又蔫了，摇头道：“我胡乱说啊，您别往心里去。”说着就低头喝酒。
唐逸皱皱眉，将筷子一撂，道：“庆年，你是党员吧？党员有你这样的吗？吞吞吐吐，前怕狼后怕虎，我看，你这书记也别干了，不称职！”
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阿凤嫂撩竹帘出来，小声插话：“唐书记，这事儿也不怪庆年，搁谁在这儿也干不出啥名堂，这里啊，叫石门村，是石大川的天下。”
唐逸轻轻笑了：“石大川的天下，很有意思啊。”
石庆年气得抬头申斥他婆娘：“别胡说，屋里去！”
阿凤嫂挺倔，不听石庆年那套，对唐逸道：“唐书记，您不知道，石大川在这里就是土皇帝，石门村行的是老石家的规矩，石家祠堂也是刑堂，去年还出过人命呢，就是没人告，也没人管。”
石庆年腾地站起来，唐逸一皱眉头：“坐下！”石庆年见唐逸脸色严峻，酒意刷地消散了一大半，慢慢坐了下去。
阿凤嫂对石庆年道：“你就袒护你那三大爷吧，早知道你们村这样，我就不会嫁过来！”石庆年满脸愧色，慢慢低下头。
唐逸笑道：“阿凤嫂，你可比庆年有勇气，那你说说吧，刑堂是怎么回事儿？去年的人命又是怎么回事儿？”
阿凤嫂叹口气：“庆年他也不是没骨气，就是姓石的从小就抱团，一直以来石大川那国的威严就在姓石的心里根深蒂固，偶尔有出去见了世面的，想明白了，就再不愿意回来，留下的各个就跟庆年一样，拿石大川当祖宗供着，庆年这还是好的，还知道石大川做的挺多事儿都不对。”
唐逸指了指桌旁边的小凳：“阿凤嫂，坐下说吧，去年的人命又是怎么回事儿？”
阿凤嫂嗯了一声，坐下来还拿起石庆年的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倒有了几分妩媚。
“石家祠堂有很多规矩的，就好像女人通奸，按石家祠堂传下的祖上规矩就要打五十棍子，去年的人命就是因为通奸，那女人被一顿棍子打下来，身子弱受不住，给活活打死了。”说到这儿阿凤嫂眼圈禁不住一红：“那妹子以前跟我挺要好的，挺漂亮善良的一个人，她的婚事就是石大川主的婚，听说本来就不是她情愿的，婚后也不幸福，所以，所以就走上了歪路……”
唐逸心里叹口气，他倒是突然想起了天津郊区大邱庄禹作敏一案，禹作敏是因为带领村民快速致富，当时的大邱庄户口据说比天津户口还紧俏，禹作敏就是因为被荣誉冲昏了头脑，开始在村里称王称霸，欺男霸女，做起了真正的土皇帝，最后因窝藏罪、妨害公务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和非法管制罪锒铛入狱，而石门村呢，是因为太过贫穷，闭塞，所以也滋生了另类的土皇帝。
“唐书记，三爷爷他其实是个好人，他刚正不阿，处事公正，看看我们村子，民风淳朴，从来就没有小偷小摸，地痞流氓，总体趋势还是好的。”石庆年见唐逸脸色不善，忙替石大川开脱。
唐逸冷哼一声：“其情可悯，其心当诛。”

第五十四章 民变（下）
第二天一早，唐逸就在阿凤嫂的陪同下来到了那死去女人的娘家，老两口都是五十多岁，但面相苍老得好似七老八十，他们只有那一个女儿，唐逸本以为很容易做通工作，但唐逸刚刚提起他们可以用法律武器为女儿讨回公道的话题，老人就急了眼，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死了活该！我们老石家没她这种闺女。”
碰了一鼻子灰，出了院子，却见门口一青年满脸冷笑，转身离开。
唐逸皱眉道：“是不是石大川派来监视的，所以两位老人不敢说心里话。”
阿凤嫂摇头道：“石头是照顾两位老人生活的，小霞这一去，丢下孤零零两个老人，石大川就安排石头伺候他俩，这也是石门村的传统，没有子嗣的老人都能得到善终。”
唐逸轻轻点头，也难怪石门村铁板一块了，它的这些老规矩还是很得人心的，就算党领导下的村子，那些孤寡老人能最终进入养老院的也极少，虽然有五保户政策，但山村里，实际上五保户的生活是极其艰难的。
……
结束在石门村的调研已经几天了，唐逸每天还是在思索石门村的问题，该怎么引导村民走出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呢？
直接动石大川？无疑是一柄双刃剑，操作的不好，同样会将自己割得血淋淋。
老陶也关心了一下唐逸的调研工作，虽然看不出他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表现，但唐逸知道，老狐狸肯定心里笑翻了天，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急功近利，偏偏要去碰几十年的顽疾，结果闹了个无趣。
唐逸倒不在乎陶书记的想法，但想起石门村那贫苦的生活，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儿，这些天甚至下令兰姐每天做玉米饽饽忆苦，也是在提醒自己延山还有许多村民生活在贫困线上，自己任重而道远。
唐逸听宝儿告状，兰姐对自己的做法嗤之以鼻，背后说自己越来越像电视上装模作样的清官老爷，很无趣。唐逸当时笑着对宝儿说：叔叔大概不适合生活在地球上了，叔叔是火星人。
宝儿却是搂着唐逸脖子笑：“那宝儿就做阿童木，陪叔叔在天上飞。”
想起宝儿，唐逸又是一笑，小丫头越来越磨人，现在自己每天不抱她一会儿她就不开心。
“叮铃铃。”电话响起，唐逸慢悠悠走到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话筒里传来阿凤嫂带着哭腔的惶急声音：“唐书记，是唐书记吧？您，您快救救小丫，唐书记，就您能救她了……”
“什么事？慢慢说，别急！”听说小丫出事，想起那乖巧的小女孩儿，唐逸也有些急。
“小丫，小丫拿了邻居一个鸡蛋，三爷爷说，要，要按规矩处置她，要，要押她去祠堂……”阿凤嫂哭喊起来，“唐书记，快来帮帮她！求您了！”
唐逸二话不说，马上挂掉电话，又拨通公安局的号码：“陈达和，马上带人到石门村，多带些人！最好带一个中队！”
也不等陈达和问明白，挂掉电话，就向楼下跑，他知道阿凤嫂肯定是在邻村村委会打的电话，而安装电话的村子，距离石门村最近的也有七八里远，阿凤嫂打电话求助时说不定小丫已经被押进了祠堂。
一周的调研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唐逸听阿凤嫂大致说过，偷盗的话，按石门村的规矩，是要被打断手的，虽然小丫年纪小，可能不会用那般严厉的族规，但惩罚也轻不了。
桑塔纳风驰电掣地驶出县城，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石门村附近，前面小路崎岖，汽车却是开不进去，有四五里地需要走路，唐逸下车就飞奔起来，老高怔了一下，唐书记是最注意仪表的，走路从来沉稳自然，哪见过他跑？
老高吃惊是吃惊，也急忙熄火下车，追着唐逸跑起来，越跑却是距离唐逸越远，老高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前面唐逸越来越小的身影，老高拄着腿，大口地喘着气，心说唐书记这体力，我看作竞技运动员都成。
石家祠堂里，摆着两排檀木椅，坐着的几个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石大川坐在上首正中，在这些老人身后，还有十几名精壮的小伙子。
祠堂正中，阿凤嫂正搂着小丫，母女抱头哭泣。
石大川点燃旱烟袋里的烟叶，慢悠悠道：“继续吧。”
两名庄稼汉过来就想拉开阿凤嫂，阿凤嫂哭着哀求：“三爷爷，您就饶了她吧，她还小，您看，她的手都被打出血了，她也是您的孙女啊，您就不心疼吗？”
小丫的手血淋淋的，阿凤嫂捧着她的手，泪水掉的越发快了。
石大川叹口气：“小凤，没有规矩，何以成方圆？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看她年纪小，就再打几下算了，也是让她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屁话！”随着响亮的声音，祠堂门口大步走进来一个清秀后生，额角微微有些汗水，唐逸，他很少说脏话，今天却是怒了。
“爱什么财？取什么道？不就是馋了，拿了邻居家一个鸡蛋吗？谁小时候没招过猫？斗过狗？石老爷子，你们石门村如果家家有鸡蛋吃，会出这种事吗？”
唐逸看到小丫血淋淋的手，哭得扭曲成一团的小脸，一股怒火压抑不住，句句质问石大川。
石大川不在意地笑笑：“县太爷啊，我们屯子有屯子的规矩，就不劳烦你做主了。”
阿凤嫂却是拉着小丫躲到了唐逸身后，轻声对小丫说：“别怕，唐书记来了就好了。”
唐逸气极，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屯子的规矩？好，很好啊！我看今天谁敢再动手！”
两个庄稼汉却是不信这个邪，他们就认石大川，大步就向唐逸走过去，石大川一口口聒着旱烟袋，看着唐逸的脸，突然摆摆手：“算了，今天就当给县太爷面子，就到这儿吧。”
唐逸冷笑：“算了？给我面子？说得真轻松，你们现在是在犯罪知道吗？孽待儿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非法管制，你们！”点着石大川和那几个庄稼汉：“马上去县局自首。”
“哈哈！”祠堂里一阵大声的哄笑，这些人看着唐逸都觉得滑稽无比，这年轻人是不是疯了？
这时，一名村民晃晃张张跑进来，大声道：“三爷爷，外面来了好多警察！”
石大川看着唐逸，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身后一名年轻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老高最先冲进了祠堂，接着十几名穿着绿制服警察冲进来，最前面的正是陈达和，见唐逸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凑到唐逸身边问：“怎么整？”就差问往死里整还是轻点整了。
唐逸指了指石大川和边上一众人：“这些人，涉嫌一宗命案，全部带回去调查。”
陈达和应了一声，一挥手：“全给我带走！”
警察就往上涌，祠堂里的小伙子却是操起棍子棒子护在了石大川前面，两边发生了激烈的肢体接触，就在这时，外面一名联防员脸色惊惶地冲进来：“陈局，老百姓好像要闹事！”唐逸怔了一下，走出祠堂。
祠堂外，有十几名警戒的联防员和警察，却听村落里，响起了当当的钟声，家家户户人头攒动，一个个庄稼汉拿着锹啊镐啊从家里跑出来，向祠堂这边汇集。
外面警戒的联防员和警察脸色都变了，他们都听说过石门村强悍的民风。
陈达和也走出来，见到外面聚集的人群脸色也难看起来，外面的公安人员排成一道人墙，维持秩序，不让村民靠近，但村民群情激奋，奋力地向这边涌。
“凭什么抓三爷爷！妈的，今天谁敢抓三爷爷我要他的小命！”一名蛮汉突然大喊起来，接着抡起铁锹，嘭一声将正向外推他的警察砸了个跟头。
其它村民见有人动手，马上也都抡起家什向前冲来，陈达和就有些愣神，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呢，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的老公安，拔出手枪“啪啪啪”，照天上就是三枪，大喊道：“都给我站住！”
人群开始滞了一下，接着马上就有人喊：“别被他吓唬住，他不敢开枪，公安局的都是孙子！”
最开始动手的蛮汉劲头最大，抡起铁锨又是一下，正砸在一名联防员脸上，联防员惨叫一声，捂着满脸的血退了几步，蹲了下去。
其他村民也都抡起家什冲上来动手。
陈达和见镇唬不住村民，正愣神，突然肩膀被人一拍，耳边就听唐逸阴沉的声音：“开枪！”
陈达和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手枪平举，照着蛮汉就是一枪，“啪”一声清脆的枪响，蛮汉捂着大腿栽倒，在地上打着滚惨叫。
这一见血，陈达和的凶悍劲儿反而被激发，举着枪朝天又“啪”地放了一抢，大声喊：“他妈的谁再胡来老子立马毙了他！”
外面几名佩枪的刑警也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朝天，一股肃杀之气却已经扑面而来。
村民都愣在那儿，最爱起哄的那小个子也不喊了，傻愣愣看着那成排的枪口。
陈达和回头对祠堂里大声喊：“抓人！”
等全副武装的警察将戴着手铐的石大川一行人推出来后，人群更是一片沉寂，村民都有些茫然，尤其是，昔日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三爷爷竟然被戴上手铐，一名警察死死按着他的头，三爷爷，三爷爷竟然低下了他的头。
唐逸却不这样就走，他知道就是这一刻，要让这些村民牢牢记在心里。
有联防员已经给蛮汉采取紧急止血措施，又抬着他跑掉，是送往县医院救治。
唐逸挥挥手，身前的警察退到两边，唐逸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望着一个个村民的脸，那些村民的脸上，有不平，有愤愤，有喜悦，更多的还是茫然。
唐逸顺手将小丫拉上了台阶，举着她血淋淋的手：“乡亲们！你们所谓石门村的规矩就是这样对待孩子的吗？做错了一件小事，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鸡蛋是属于别人的，就要打烂她的手？你们石门村就是这种规矩？简直是荒唐！”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是新中国！改革开放已经十六年了！你们呢？还在捧着祖宗牌位磕头！祖宗留下的东西就全是对的？”
“知道你们在违法吗？残害人命，孽待儿童，聚众袭警！知道是什么罪行吗？”
唐逸声色俱厉，看着他那派头，看看他身后那全副武装，充满威压的警察，村民都开始有了惧意，这，这可再不是几天前走家串户那和蔼可亲的年轻后生了，这一刻，村民们才有些理解县委书记这个名词的含义。
三爷爷？好像在人家眼里屁也不是，说拿下就拿下了。
唐逸没有用温和的语调缓解气氛，他今天要的就是从根儿上刺激一下这些乡民，叫他们知道，国家的力量是无坚不摧的。
对后面挥挥手：“走！”
村民们慢慢让出条道路，看着精神抖擞的警察压着石大川一行人走面前走过，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们的认知。
……
石大川倒也坦白，对打死石小霞一事供认不讳，只是不承认自己有罪，经过检察院，公安局在石门村的调查取证，又挖掘出十几起伤害他人身体，非法禁锢等罪行，石大川及其帮凶很快就被正式批捕，等待检察机关的公诉。
常委会专门就石门村一案召开了临时会议，会议的议题除了肯定石门村一案对打破旧传统，促进社会进步的积极意义外，还就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陈达和开枪射伤村民一事进行了讨论。因为好像县局内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陈达和此举极为不妥。
纪委叶书记首先发言，他认为陈达和开枪是逼不得已，而且射伤的村民连续打伤两名公安人员，其中一名公安人员伤势比较严重，颅骨断裂，脑震荡，已经构成了轻微伤害。在这样的情况下陈达和开枪可以理解。
雷浩第二个发言，他声音洪亮，第一句话就令全场愕然，“处分？我看陈达和同志这次不但不应该被处分，反而应该立功嘉奖！”
“当时情况多严峻各位同志可能不能真正理解，我是经历过类似事件的，村民被鼓动起来有多么可怕我是亲眼见过的！”
众人心中都是一哂，都知道雷浩当初是红卫兵干将，去摸过石门村的老虎屁股。
雷浩慷慨激昂地道：“达和同志这一枪开得好啊，将局势完全稳定下来，没有他这一枪，我敢断言，石门村事件明天就会上报纸头条，题目就是山民暴乱，围攻执法人员！我估计，不出动武警怕是都平息不了这场骚乱！而且会有更多被蒙蔽的乡亲受伤，会有更多公安战线的同志流血。”
雷浩说的大家心知肚明，其实如果真演变成暴乱，可不是上不上报纸那么简单了，整个延山班子只怕都会被处分，甚至引起延山官场震动，上头调整延山领导层也不无可能。
不过说是这么说，事情没发展到那一步，其中文章就玄妙了，常委大多在等着唐逸和陶书记的意见。
陶书记摩挲着秃头笑道：“雷浩书记说得对，我的意见，县委应该对公安局在‘六&#183;一二’事件中的表现进行嘉奖，再和市局沟通一下，最好能在公安系统内给予陈达和同志记功嘉奖。”
唐逸皱皱眉，老狐狸卖的什么药？向自己示好？还是想将事情闹大？再另外挑起什么由头？唐逸宁愿相信是后者。
“唐书记，说说你的看法吧，当时你在现场，你的意见最中肯。”陶书记笑眯眯点了唐逸的名。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琢磨了一下道：“我看啊，嘉奖就不必了吧，不管怎么说，对村民开枪，总归是很恶劣的行为，我觉得，县委应该通报批评。当时我在场，却没能制止达和同志的行为，我检讨！”
陶书记摩挲着秃头，皱眉道：“通报批评？”
常委都不说话，等着陶书记的决断。
好一会儿，陶书记道：“唐书记这样看，很难办嘛！”摇了摇头道：“那嘉奖就免了吧，至于通报批评，更是完全没必要，口头批评一下吧，雷书记，你和达和同志谈谈。”
雷浩点头。
“就这样，散会！”走出会场时陶书记拍了拍唐逸肩膀，笑道：“不要想太多，这次事件你处理得还是很果断的。”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
事件刚刚过去没几天，唐逸还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事情动态，避免留下什么后遗症的时候，又接到了石门村的电话，这次是石庆年打来的，原来，石大川一伙儿被批捕后，原来就对石大川不满的石姓村民以及外姓村民就开始活跃起来，商量着要将石家祠堂砸掉，和维护石家祠堂的村民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眼见形势就不可控制。
唐逸再次来到了石门村，这一次，他可没敢轻车简从，在刑侦大队杨队长和两名警察的陪同下，坐着警车呼啸而来。
当然，车子还是开不进石门村，唐逸和杨队几个人又一次汗流浃背地走了几里崎岖小路，两名警员心里骂娘，嘴上可不敢说，杨队倒是愉快得紧，能在唐书记面前露脸，这点儿苦算什么？
唐逸到了石庆年家，就命他将石家和外姓里有分量的人找来，作为群众代表，自己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唐逸坐在石庆年家东屋炕头，开了一次很有特色的座谈会。
几名外姓代表和石姓代表都坐在炕前的小马扎上，抬着头仰视唐逸，听唐逸讲话，这也是唐逸要的效果。
“乡亲们啊，几天前的事件是个别人唆使，蒙蔽了不明真相的群众，根据我们党的原则，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被蒙蔽的群众一律不追究责任，教育为主，只办首恶。所以大家不要怕，这次我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听听大家对以后的展望。”
一句话，受蒙蔽的群众已经和阶级敌人石大川划清了界线，石姓代表都是松了口气，就怕县太爷秋后算账，当然，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唐书记一来，只怕石家祠堂是保不住了。
唐逸微笑着看向外姓代表，问道：“关于石家祠堂，你们为什么想将它砸掉？”
一名代表结结巴巴道：“因为它是封建糟粕。”
唐逸笑了，清了清嗓子：“乡亲们啊，石门村的问题并不是因为石家祠堂在不在，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如何致富，如何奔小康，这点儿，石书记和我保证过，三年带你们奔小康。”
石庆年吓了一跳，当时是喝醉了吹大气，不想唐书记记在了心里，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石庆年还是满头冷汗，真要自己兑现怎么办？
“我的意见是祠堂要保留，不但保留，而且要好生修缮，那，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啊。”
不管石姓代表，还是外姓代表，听了唐逸的话都很惊讶，谁也想不到唐书记是这么个意见。
“为什么说它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呢？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咱们延山新城区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随着韩成子庐和天鹅湖公园的完工，会有大批游客接踵而至，我看你们石门村，也完全可以加入延山一日游的旅游路线里，作为保存最为完善的古老祠堂，它的吸引力可是要远远强于南方一些近年才破土动工的伪文化古迹。”
看着村民一个个迷茫的神情，唐逸心里笑了下，自己也算讲道与盲了，提高语调：“总之我保证，不出几年，石门村会家家买得起电视机，电冰箱，甚至在县城买车买房也不会再是梦想！”
“电视机？”村民纷纷议论起来，有亲眼见过的更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声问：“唐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唐逸笑道：“我从来不骗人。”
村民代表都兴奋起来，在他们眼里，唐逸就是天王老子了，听到唐逸的承诺，都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鼓起掌来。
等送走村民代表，唐逸拉石庆年坐下，说道：“庆年，过些天我让招商局新成立的旅行社来考察一下。”南朝鲜已经有旅行社和延山接触，当时延山尚没有旅游局，只有在招商局名下建立了一个旅行社，和南朝鲜方面联系，谈判合作事宜。
唐逸笑着说：“我看你们村子就搞农家乐模式。”知道石庆年听不懂，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保持你们村的原貌，游客和你们同吃同住，体验乡土人情，你们这里距离草庐不远，村子又很有特点，修修路，加入到旅游路线里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石庆年有些不安地道：“游客住我们村，那吃什么？屯子资源太匮乏了。”
唐逸神秘一笑：“吃什么？玉米饼子你们总有吧？五块钱一张，卖呗。”
石庆年吓了一跳，心说玉米饼子卖五块钱一块？唐书记真会开玩笑。
唐逸心里却是琢磨，这事儿和李安探讨下，价位怎么定，五块钱一张玉米饼好像有点贱卖。
走之前唐逸去看了看小丫，小丫头手上缠满了纱布，是在县医院处理的，唐逸摸摸她的头，小丫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可怜兮兮地道：“我，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唐逸皱眉道：“那不算偷，知道是别人家的东西再去拿才算偷，他家老母鸡在你家门口下的蛋，那叫拾，还回去叫拾金不昧！”
小丫大眼睛异常明亮，看着唐逸，惊喜地道：“真的吗？”又看向父母。
唐逸笑道：“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石庆年和阿庆嫂只有点头。
唐逸又笑道：“过几天我带个小朋友和你玩。”小丫点头。
唐逸又问起村小学教学情况，听说这儿的教师大多是代课，其实就是石门村的村民后，叹口气，这也是个问题，不过却是急不得，只能等村子条件好了才能吸引教师来，现在强制命令调人过来反而不美。

第五十五章 发火
夜朦胧夏日再次重磅出击，从省歌舞团请来省内小有名气的歌手走穴，省电视台漂亮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安安也现身夜朦胧即兴表演，虽然票价涨到了五十，但一楼大厅还是爆满，多加了几张茶座，才能勉强坐得下，当然，其实细算下账，夜朦胧还是赔了一大笔的，基本一个月算白忙活了，但眼看新城完工在即，只怕随之也会有娱乐城酒吧登陆延山，姚小红是希望藉此一役，确立夜朦胧在延山休闲娱乐业的龙头地位。
唐逸自己占了一个茶座，看着茶几旁空出来的几张沙发，轻轻叹口气，毕竟大厅里还有人站着观看节目。
唐逸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姚小红电话里盛意拳拳，也就应了下来，不想今天歌舞厅爆满，虽然姚小红给自己安排的是僻静角落的小茶座，但看着空出来的沙发，唐逸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太惹人注目了，好像自己一个人买下几张票，在摆谱一样。
舞台上安安正唱着潘美辰的《你就是我唯一的爱》，潘美辰的歌儿比较冷，却在冰冷灰暗中传递着浓浓的柔情，倒和台上安安冷艳的气质很吻合。
歌声毕，唐逸轻轻鼓掌，确实唱得不错。
“哥，你在这儿啊，太好啦。”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唐逸回头，不由得莞尔一笑，军子的女朋友李红娜，看着她那大爆炸头唐逸就想笑。
李红娜身边站着一个漂亮女孩，眼窝有些深，长长的睫毛经过细心裁剪，向上弯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很性感的感觉，牛仔背带裙又充满青春活力，一看就和李红娜一样，街面上喜欢打扮的女孩儿。
“哥，我和莉莉来晚了，你看看，站都没地儿站了，总不能让我们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子站男人堆里去吧。”李红娜说话很有撒娇的味道，对这位县委书记哥哥，她不怎么怕，反而有种亲近依靠的感觉，可能因为心理上感觉唐逸高高在上吧，和他撒娇就好像和长辈撒娇一样，显得很自然。
唐逸笑笑，指了指边上的沙发：“坐吧。”
小娜大喜，拉着叫莉莉的女孩坐下，娇笑道：“就知道哥最好了。”又对莉莉道：“叫哥，尊敬点，哥可不是我以前介绍你认识的那些傻凯子。”
莉莉甜甜叫了声“哥”，唐逸微微点头，想起李红娜几个月前也同样介绍自己认识两个疯丫头，那时还真有些窘迫，不过唐逸现在却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和官场上的人精日日斗心机，心境实在有些老了，看小娜和莉莉这样的女孩子就好像面对宝儿一样，都是不懂事的小丫头。
小娜笑着问唐逸：“今天哥请客？”
唐逸嗯了一声，小娜马上回头叫服务员：“来两瓶XO！”莉莉扑哧一笑，拧了小娜一把：“死丫头，你真拿哥当凯子啊。”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我要一瓶健力宝。”
小娜哎呦一声怪叫：“咋了？心疼啦？这就替哥省上了？你什么意思呀你？”引来莉莉一阵扑打，小娜娇笑着闪躲，又对服务员道：“两瓶XO级的可乐。”
女服务员对熟客小娜极为熟悉，知道她爱搞怪，见怪不怪，笑着答应一声，去吧台拿饮料。
唐逸看着两个女孩子笑闹，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离年轻人的世界却是越来越远。
XO级的可乐还是可乐，小娜递给唐逸一罐，笑道：“哥，别老喝茶了，年纪不大，心都喝老了，来罐这个吧，有朝气。”
唐逸点点头，接过来放到一边儿，小娜站起来，拿起那罐可乐“啪”的拉开，咕咚咕咚倒进杯子里送到了唐逸面前，想了想，没敢将唐逸手里的茶杯抢走。
唐逸无奈，只有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小娜这才开心一笑：“这才对嘛！”
莉莉偷偷在小娜耳边说：“娜姐，他是谁啊，你不怕军子吃醋啊。”
小娜撇撇嘴，“吃醋？他要会吃醋就好啦！”说起军子就来了委屈，对唐逸道：“哥，你得说说军子，不就转正了吗？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小队长，牛上天了，找他玩儿就好像请菩萨一样难，刚刚打电话约他来夜朦胧玩，他又说没空。哥你这么大官儿还不是一样有时间来听歌？”
唐逸笑道：“嗯，回头我说说他。”又对小娜道：“你也不小了，又有了正式工作，就别老和以前似的那么疯，军子会不开心的。还有什么凯子不凯子的，谁比谁傻吗？小心最后吃亏。”
小娜听话地嗯了一声，倒令莉莉一阵诧异，看来面前这小青年分量很重啊，老气横秋地教育小娜，就算是小娜父母，她也早就反唇相讥了，现在倒好，乖乖地答应。
“哥，听你教育我我就是开心。”小娜说的是心里话，唐逸语重心长几句话，倒使得她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位书记哥哥真好，很贴心的感觉。
这时小娜腰间“嘟嘟”地响了起来，接着在唐逸惊讶的目光下从腰间摘下BP机，看了眼，马上喜笑颜开：“是军子！”起身就想去吧台回电话。
唐逸从包里摸出手机递给她：“用这个吧。”莉莉惊奇地道：“这是手机吧，我就在电影上见过。”小娜对莉莉得意地笑道：“什么稀罕玩意哥都有。”
小娜拿过手机，却不知道怎么用，唐逸指点了她几句，她才拨通了军子的电话，说了几句挂电话笑道：“哥，军子找我吃饭，我先走了，你玩儿开心点。”回头对莉莉抱歉地道：“对不起啊莉莉，我也没办法！”
莉莉气呼呼瞪她一眼：“你去死吧你，当我是救生圈啊？没用了就扔掉！”
小娜吐吐舌头，俏皮地道：“你就别得便宜卖乖啦，有哥陪着你，心里指不定多美呢，便宜你这女色狼了！”回头对唐逸道：“哥，小心点儿啊！这丫头片子不是什么好人！”在莉莉笑骂声中一溜烟挤过人群跑掉。
唐逸无奈地笑笑，拿起茶杯浸了一口。
舞台上男歌手唱起谭咏麟的《爱在深秋》，倒也深情款款，似模似样。
“哥，小娜很听你的话呢，我觉得吧，小娜还有点儿怕你。”莉莉喝着饮料，好奇地打量着唐逸。
唐逸笑道：“或许吧，对了，小娜BP机哪来的？不是别人送的吧？”对军子的事他还是很上心的。
“不是，攒了几个月工资，一下全没了，她就这样，喜欢追潮流。再说工作也好，不像我，到现在还没个安稳工作……”说到这儿莉莉轻轻叹口气，勾起了满腹心事。
唐逸道：“别急，延山就业机会可是越来越多的，早晚会找到称心的工作。”
莉莉撇嘴道：“机会多有什么用，没有关系哪也进不去，最可恨的就是那些色鬼，就想占便宜，想找工作？可以，拿钱来！没钱？拿身体来换！妈的气死我了。”
听她爆粗口唐逸一愕，心说看来是有切身体会啊。
唐逸笑笑道：“没这么严重吧，延山总体风气还是可以的。”
莉莉眨着大眼睛道：“还不严重？就说我吧，前阵子招商局旅行社招工，说是招聘一批女孩做导游，听说能去省里培训呢，我就报了名，谁知道怎么说？那管事的经理就明白跟我说，要跟我睡一觉，当时我就抽了他一大嘴巴！拿姑奶奶当什么人了？”
唐逸皱起了眉头，旅行社，招商局？李安这局长他是不想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小子还挺横，报警抓我，军子哥出面才保了我，要不是认识小娜，我看那小子还不罢休。”莉莉气愤地说着，突然停住话语，指了指远处：“看看，怎么话儿说的，不是冤家不碰头，就那小子，旅行社经理，他抱着的女孩子我以前也认识，和我还有小娜都在一起玩过，真不要脸，为了份工作就把自己卖了。”
顺莉莉指的方向看去，唐逸也看到了一男一女，男人三十岁上下，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白净脸，瘦瘦的，做演员的话挺适合演汉奸痨病鬼那类型，女的和小娜莉莉差不多大吧，打扮得挺妖娆，有那么几分味道。
唐逸看过去的时候正巧那女孩子也回过头，看到莉莉一愣，随即拉了拉那男人，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话，男人回头打量了唐逸和莉莉几眼，随即笑呵呵搂着女孩儿走过来。
“莉莉，你这里有空位啊？”走到茶座近前女孩先开了口，莉莉冷哼一声：“有人，再者说了，就算没人也不给狗坐！”
女孩强笑道：“莉莉你怎么啦？我又没得罪你。”
男人却是笑道：“莉莉，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不都过去了吗？别放心上，再说军子也和我说了，我不已经答应解决你的工作问题了？就算做不成导游，旅行社还是有其它工作的嘛！”
莉莉眼睛都不瞥他一下：“得了吧你，就算你请姑奶奶去做经理，姑奶奶也不去！”
唐逸微笑道：“莉莉，别胡说。”又对男人和女孩儿道：“请坐吧，小女孩不会说话，别见怪。”
莉莉怔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受到小娜影响，对面前年轻人的话有些看重，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住，气鼓鼓地闭了嘴。
男人坐下后就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逸：“鄙人金秋旅行社经理顾玉成，啊，我们这个旅行社并不是私人旅行社，隶属于招商局，属于行政机构。”
唐逸接过名片，笑着说：“我姓唐，您就喊我小唐吧。”心里冷笑，这话哄哄别人还成，招商局自己就属于事业编制，旅行社却成了行政机构，这顾玉成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那时候延山很少有印制名片的公司，顾经理每次递名片都有一种成就感，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似的。本来也是，招商局下属的旅行社，是经政府批准成立的，肯定会垄断延山市场，看看这些天南朝鲜和自己这方联系的旅行社数量，就可以知道延山的旅游市场多么广阔，在可以预期的将来，自己这旅行社经理就可以财源广进，只怕大局的一把手也比自己威风不到哪去。
看着名片唐逸微微皱眉，姓顾？倒想起了前阵子偷李安现金的那女人，是招商局一位副局长的情妇，那局长就姓顾，自己也见过几面，不怎么起眼的一个人，想不到心机隐藏的挺深。
唐逸笑着问：“啊，不知道顾经理和招商局顾局长怎么称呼？”
顾玉成眼睛一亮，笑道：“唐老弟原来是行内人，顾局长正是鄙人叔叔。”或许因为和南朝鲜方面接触过几次，顾玉成自觉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说话越发文绉绉。
唐逸笑道：“说不上啥行内人，我呀，这不我妹子的事儿我着急吗，就四处托人打听，知道了招商局几位领导的大名，但想和人家接触，却是没啥门路，这不正愁呢吗。”说到妹子时指了指莉莉。
顾玉成一听就倨傲起来，敢情是没啥门路的闲人啊，就看他妹子混的这德行，这姓唐的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说话马上就带了官腔：“这事儿，我也正作难呢，公安局齐队长交代下来的事儿，本来我是应该办的，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局吧，是要害部门，衙门里水太深，事情不大好办啊！”
唐逸笑道：“那就劳烦顾经理费心了，只要顾经理帮忙，我一定重谢。”
顾玉成咋着嘴说难办难办，坐他旁边的女孩摇着他胳膊道：“你就给办了呗。”
莉莉本来忍着，但看他装腔作势的模样，再想起他那天向自己求欢时恶心的嘴脸，心里一阵想吐，冷冷道：“姓顾的，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给姑奶奶滚远点！什么玩意儿，整个一傻屌！”
顾玉成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也不装文人了，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妈的别给你脸不要脸，要不看军子的面子，老子早他妈玩了你，告诉你，再跟老子装牛逼老子明天就找人轮了你！你以为军子是个鸟啊？”
莉莉站起来就想拿饮料泼他，唐逸一瞪眼：“坐下！”不知怎么的，莉莉心里一颤悠，就慢慢坐了下来。
唐逸微笑看向顾玉成：“怎么的顾经理？骂我妹妹的话我可不爱听啊，还是说工作吧，怎么帮她解决下？”
顾玉成本就是无赖，这时更是一股邪火升上来，一脸嚣张地看向唐逸：“骂你妹子怎么啦？老子还就骂了！你能把老子怎么着吧？工作？成，一万块！我让她上导游！没钱，让你妹子陪我睡一觉！再陪我叔叔睡一觉！我给她上导游领班！你妹子伺候得我舒服，就给她个副经理干干！”
“滚你妈的！”莉莉越听火越大，拿起饮料就照顾玉成泼过去。
红色液体沿着顾玉成脸慢慢流下，顾玉成却是阴阴冷笑，抹着脸上的饮料：“泼得好，老子就再送你进局子，今天我谁的面子也不卖！你他妈要不陪老子睡一觉老子就送你进大牢。”
唐逸笑了：“顾经理，骂人骂得挺过瘾，成啊，挺能干的，工作明码标价，招商局选了个好经理啊。”
说着话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李安的号儿：“李安吗？我，听出来了，好，你给我马上到夜朦胧，紧急会议，还有叫上顾铁柱，我知道是晚上！叫你叫就去叫！嗯，招商局党委紧急会议！”
唐逸挂了电话，顾玉成冷笑道：“拿个假手机装孙子啊，告诉你，老子玩这一套时你他妈还吃奶呢？想把老子吓跑？老子没那么笨。”说着就对旁边的女孩儿道：“去吧台打电话报警，找李哥，就说有人欺负我！”
女孩儿毕竟认识莉莉，想息事宁人，劝道：“顾哥，算了吧！”顾玉成一瞪眼睛：“叫你去就去！”女孩儿无奈起身，向吧台走去。
不到十分钟，李安，顾玉成，还有招商局另外两个副局长，党委成员从人群中挤过来，人人都是一头雾水，怎么跑到夜朦胧开紧急会议？还是人特多的时候。
幸好客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精彩的表演吸引，没什么人注意这个角落。
看到叔叔气喘吁吁地赶过来，顾玉成就有些傻眼，再看叔叔谦卑地喊唐逸唐书记，顾玉成脑袋嗡了一声，能被他叔叔用这种表情喊唐书记的，延山只有一个人，县委唐书记唐逸啊！
唐逸看着几名站在自己跟前的招商局正副局长，微笑起来：“很好，你们工作做得好啊！都做出花儿来啦！佩服啊，我想不佩服都不行！我唐逸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能干工作的！”
几名局长不知道他说什么，只有笑着打哈哈，却见唐逸猛地一沉脸，“啪”地一拍茶几：“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时间，这边小角落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几名局长都是噤若寒蝉，他们还从没见过唐逸脸色如此严厉。
唐逸指着呆若木鸡的顾玉成：“这就是你们任命的旅行社经理！很好嘛！很能干！很能干啊！工作岗位明码标价，导游，一万块钱，导游领班，让女孩陪他睡一宿，啊，不对，顾局长，还要陪你睡一宿呢！哈哈，好啊，很好啊！”
顾局长脸都绿了，真想找根绳子将那败家侄子勒死，可是，现在他却动也不敢动，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你们几个明天全给我递辞职报告！一群什么东西！”唐逸拿起茶杯大口喝水，小角落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唐逸喝茶水的声音，好像舞台那边和这个角落成了两个世界。
“唐，唐书记，我，我想说几句。”一名副局长结结巴巴开了口。
唐逸道：“你说！”
“我们工作是有严重失误，但是，事情的主要责任在顾局长，我不是推卸责任啊，旅行社的事是顾局长一手抓的，我们都插不上手啊，就是李局长也碰不得。”
李安拉拉他衣角，道：“老肖，别说了。”又一脸诚恳地对唐逸道：“唐书记，是我工作失误，我明天就引咎辞职。”
唐逸嗯了一声，就在这时候，姚小红从人群中挤过来，见这边人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到了顾经理身边低声道：“顾哥，给个面子，别在这里闹，有事回头再解决。”
声音虽低，在座的却全听得清楚，顾局长险些晕过去，这败家侄子，又有什么事儿啊？
唐逸问姚小红：“你是这儿的经理吧，什么事儿？”
姚小红笑道：“啊，是顾哥好像和您发生了一点小误会，报了警抓您，这不警察被我在门口拦下了吗？我这打开门做生意，闹太多事儿不好，就当您二位给我个面子，别再闹了，您跟顾哥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承当给我面子了！”
唐逸冷笑看向顾经理，又看了看顾局长，冷笑道：“看来我不道歉还要进局子了！”
“啊！”顾局长突然捂着胸口软软坐下，却是心脏受不了这打击，诱发了血压高的老毛病。
姚小红忙搀顾局长在沙发上坐下，又递给他一杯水，忙着拍打他的脸，其他人却是动也不敢动，都看着唐逸脸色。
唐逸冷哼一声：“送他回家，明天办病休！”
几名局长都点头，唐逸道：“你们回去吧，明天自己开个会！问题怎么解决给我出个方案！”
几名局长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到唐逸最后这句话，心里又有些庆幸，好像不用辞职了，不过又有些忐忑，毕竟谁知道领导的心思呢？几名副局长都将目光投注在李安脸上，知道李局长和唐逸走得近，看来这一次能不能留下大概要看李安的意思了。
李安心里却有些得意，他知道顾局长有意将侄子任命为旅行社经理后就故意将旅行社的事推给了老顾，就等着拿他侄子把柄呢，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巧不巧的就撞到了唐书记枪口上，这一下老顾是再不用翻身了。至于辞职啥的，李安当然要表态，但想来事情查清楚后，唐书记也不会将自己拿下，却正好趁这次机会动一动那几名副局长。
几名局长和姚小红搀着老顾离去，莉莉一直没敢说话，看着这几名大腹便便的官员被唐逸像孩子一样厉声训斥，却大气也不敢出，更有一名局长头发花白，看年龄做唐逸爷爷都靠谱，却被训斥得拿着袖子不住抹额头的汗，这些人，平时有多大架子自己可是见过，导游面试时，其中一名副局长也就是那姓顾的也去巡视了一下，那威严的模样莉莉可是记忆犹新，当时还想呢，原来县里的局长这么威风。可是就是同样一个人，被唐逸训斥了几句，竟然吓到高血压发作，就好像没脚的虾米一下倒了下去，可真是够滑稽的。
“唐，唐……”顾经理想说话，唐逸却已经皱起眉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谈话，你回家准备一下交待材料，明天检察院会找你核实一些问题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啊？”顾经理差点没晕过去，知道再磨蹭会更惹得唐逸反感，勉强站起来，在女孩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向外走去。
唐逸又拿起茶杯喝水，莉莉却再不敢随便说话了。
“莉莉，过几天导游班会重新招人，你再去试试，我看你没有问题的，漂亮大方。”
听到唐逸夸自己漂亮大方，莉莉的心不知道怎么就扑通扑通跳起来，低声嗯了一声。
“啊，你去玩吧，我坐一会儿就走了。”唐逸看看表，有些晚了。
莉莉又嗯了一声，很听话地站起来向外走去，走到人丛中，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唐逸一眼，看着唐逸略显孤寂的身影，叹口气，就当刚刚的心动是一场美丽的梦吧，这个男人，遥不可及。

第五十六章 绯闻
唐逸喝完杯里的茶，正准备离去，旁边传来女孩子悦耳动听的声音：“您好，我能坐下吗？”
唐逸侧头一看，旁边站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儿，美眸流彩，姿容艳丽，很有明星气质，是省电视台那位漂亮的主持人安安，唐逸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笑道：“请坐，我正想走呢。你坐你的。”
安安笑道：“还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士，就算你不想和我认识，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唐逸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客人都被舞台上爆笑的相声吸引。离得近的几桌倒有向这边看几眼的，但都是挺沉稳的成年人，也没人无聊到过来和安安搭话。
安安坐下笑道：“延山民风很淳朴啊，姚经理一开始说我可以在外面看看节目，我还不信呢，想不到真没人骚扰我。”又自嘲地一笑：“还是都不认识我呢？”
唐逸想了想，就坐了下来，“妄自菲薄可是骄傲的表现，安安小姐太过谦虚了。”
“是吗？你以前看没看过我的节目？”安安俏皮地一笑。
唐逸摇头：“我不喜欢看综艺节目，不过安安小姐的大名我倒是久仰了。”
安安还没遇到过说话这么直白的人，滞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你平时都看些什么？”
唐逸道：“录像带，枪战片啥的。”
安安不由得娇笑起来，听着唐逸的话锋，本来还以为这男人会故作高深，说自己喜欢看探索发现科学世界一类的节目显得自己比较清高有格调，谁知道他冒出这么一句话。
“您真有意思，唐书记，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柳菲菲，艺名安安，很高兴认识您。”安安伸出了小手。
唐逸笑笑：“认识我？”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柔弱无骨的小手。
“以前听说过，咱们省里有个特年轻的县委书记，在哪个县忘了，这不，刚才我就坐您旁边那桌儿，见到你训人，我又问了问姚经理，才知道您是谁。”说着安安笑了起来。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
“唐书记，是这样的，看来在唐书记的带领下，延山经济腾飞是指日可待了……”略微停顿一下，却没见唐逸谦逊地说些客套话，只是在认真听自己讲，心说他还真和普通人不一样，又接着道：“我这些年攒了点钱，想在延山投资做些生意，还请唐书记多多关照。”
唐逸道：“投资我们是完全欢迎的，安安小姐投资的话，我们肯定会重点扶持，但也希望安安小姐发挥名人效应，为我们延山多多宣传。”
安安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唐逸笑着和她握手。
……
几天后，延山县招商局进行了一次大的人事调整，原副书记顾铁柱病休，另有一名副局长被调任政府办公室某科室科长，李安的辞职报告被驳回。
顾玉成被检察机关落案侦察，面临他的很可能是牢狱之灾。
莉莉顺利通过了导游班的面试，还托李红娜打电话向唐逸作了感谢。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市政法委书记带队的调查组也结束了“六一二”事件的调查，认为六一二事件延山县委和公安机关的处理总体方向是好的，并没有什么过错。
唐逸一直的心事也总算放下，这类事件太敏感了，也最容易被用来做文章。
不过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出人意表，不起眼的小事才会真正引起惊涛骇浪。
办公室里，唐逸坐在长条沙发上，翻着陈达和刚刚送来的《时代周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渐渐绷紧。
这份《时代周刊》，并不是美国那份影响力颇大的杂志，而是南方某个杂志社出品，说白了就是一份八卦杂志，那时候南方刚刚兴起的八卦杂志之一。
唐逸看着第三页醒目的标题，《安安的地下情人》，彩页配有照片，是夜朦胧的背景，自己的脸被打了格子，但安安浅笑倩兮，看起来倒真像和情人约会的表情。
文章里，写安安在北方某县城一家叫夜朦胧的酒吧约会情人，据查情人是当地政府官员云云，虽然没有点唐逸的名，甚至都没提延山这两个字，但延山官场上只要看到这篇文章的，无疑都会看出那打了格子的男人是谁。
而《时代周刊》，本来在北方没什么销路，近日却登陆省城，因为有安安的绯闻，当时北方尚算淳朴的老百姓倒是一阵抢购，毕竟在当时大多人心里，书上写的不会是假的，都想看看安安的情人是怎么回事儿。
陈达和前几天在延庆开会，无意中从小摊上看到，忙买了一本带回来给唐逸看。
“唐书记，你说咋整？妈的，我看干脆派人去把造谣的记者抓来，用诽谤罪起诉他！”
唐逸摇摇头，这类八卦杂志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越炒作它越喜欢，而自己最怕的却是出这种名。至少，现在还没人注意这名官员是谁，炒的凶了，自己想不被揭出来都难。
这时外线电话响起来，唐逸过去拿起电话，是县委办转来的，转线秘书问：“唐书记，一名叫柳菲菲的女士找您，要不要接进来？”
唐逸嗯了一声，不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安安的声音：“唐书记，真是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
唐逸道：“没什么，你也没想到嘛！”
安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以前我去南方做节目时认识了一个商人，他，他就开始疯狂追求我，刚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一直请私家侦探跟踪调查我，还说，我，我再不同意和他交朋友他就会搞臭我……他，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唐逸微微蹙了下眉头，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安斩钉截铁道：“我决定用法律替我讨回公道，我要和《时代周刊》打官司！”
唐逸微怔，随即心中冷笑，小丫头心机不小啊，现在就知道炒作的力量了，不过想来也是背后有人指点。
唐逸淡淡道：“安安小姐，这种官司，打起来也不过是旷日持久的拖，我看，不打也罢。”
安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能被他们胡乱污蔑。”
唐逸嗯了一声：“那随便你吧。”挂掉了电话。
陈达和就能听到唐逸说话，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问道：“是电视台那丫头片子？”
唐逸很有些头疼，自己不想闹大，那小丫头却要利用这次机会炒作，再闹下去，只怕不多久，“安安情人”的身份就会被曝光，就说现在，只怕也有常委会注意到这件事，不妥善解决的话，被他们拿来做文章，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虽说自己是清白的，但如果有“娱乐情人”这么一顶似是而非的帽子戴在头上，无疑对自己的前途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起身泡了杯茶，又问陈达和：“要不要喝一杯？”陈达和摇头，见状已经知道唐逸有事情要思考，说道：“我先走了，想让我做什么就说话，你就让我去崩了那龟孙子，我也帮你办。”
唐逸笑骂道：“扯淡，快走你的吧。”心里倒是开朗了一些。
陈达和前脚刚出门，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县委办转来的，说是南方翔云公司总经理，问唐逸要不要听？唐逸怕是什么投资机会，就让接了进来，话筒里是一个男人嚣张的声音：“你就是唐书记吧，我姓林，林海风，不知道安安和你说起过我没有。”
唐逸皱皱眉头，这语调，整个一二世祖，大概是安安说的南方商人吧。
“唐书记，是这样的，我正在追求安安，还请唐书记高抬贵手，给兄弟条路。”
唐逸笑笑：“该我请你高抬贵手吧。”
“甭管怎么说吧，唐书记，安安是我的，我他妈就是死也要把她追到手，唐书记如果肯成全兄弟那兄弟谢谢你啦。以后你来那边，兄弟一定好好接待。”
唐逸有些不耐和这种人交流，但还是忍着不快道：“我和安安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唐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人吧，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的人，唐书记爽快，咱交个朋友？”
唐逸笑道：“这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再见。”挂了电话，摇摇头，这种二世祖最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最会掀波起浪，没想到令自己极为挠头的事儿是这号人物挑起来的，真是觉得有些不值。
……
电话另一端，是一处环境优雅的二层别墅，林海风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骂道：“妈的，给脸不要！什么东西！”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又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李社长吗？我，林海风，我就问你，你的后续文章什么时候出？能不能把那叫唐什么的名字也给我曝光？”
林海风才三十九岁，但他的翔云地产资产已经近亿，是91年在深圳上市的第一批房地产公司之一，当然，这要感谢他的父亲，一位精明至极的商人，可惜去年中风撒手西去，对父亲的病逝，林海风更多的感觉是一种解脱，父亲在世时，他就好像古代的太子，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如履薄冰，三十好几的人了，却是事事都要听从父亲安排，更担心两个弟弟抢走自己继承人的位子，而父亲死后，他马上就大权在握，不到四十，却已经是拥有亿万资产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林海风一直被压抑的性格已经有些扭曲，就好像那些四五十岁才登基的太子一样，变得飞扬跋扈，不可理喻。
林海风也要感谢父亲留下的班底，正是因为他们兢兢业业辅佐，翔云地产才没因为老董事长的去世而受到很大的影响，业绩反而越来越好，当然，从小耳濡目染，林海风还是很有些商业头脑的，嚣张是嚣张了点儿，却并不是看起来的二世祖，傻子。
林海风更要感谢的是父亲给他打下的关系网，虽说人在人情才在，但主要的几个关系在林海风打点下还是维持下来。
亿万资产公司的董事长，三明市算得上雄厚的关系网，林海风之嚣张也不是没有道理。
去年见到安安之时，林海风惊艳，但当时父亲尚在，他却不敢动，父亲死后，他马上飞往北方欲一亲芳泽，本来只是玩弄的意思，但在安安几次拒绝后他却兴趣大增，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屡次纠缠后，他竟然生出一种变态的爱恋，势要将安安追到手。
当他请去跟踪安安行踪的私家侦探发回安安与一个男人在酒吧谈笑的照片后，林海风差点将屋子里电器全砸烂，更听私家侦探说对方是一名县书记，林海风更是气得差点疯掉，怎么？我堂堂亿万富翁你不选，选一个土包子书记？侦探用传真发回的照片很模糊，林海风也看不清唐逸相貌，直觉上县委书记都是那种土得掉渣，一身列宁装的老头。
于是就有了后面林海风和《时代周刊》联系，写文章抹黑安安一事。其实林海风联系了几家正规报社，但那时舆论监督还严，人家一来不屑花边新闻，二来不愿意惹这种麻烦，所以不得已才找了《时代周刊》这种八卦杂志，就算这样，《时代周刊》还是将唐逸的脸上打了格，并且只是隐晦地提了句北方干部身份。
李社长听到林海风要求将“安安情人”的真实姓名登出来，当时就吓了一跳，心说县委书记啊，这能随便写吗？别开玩笑了，这一登出来就是作风问题，官场那水多深，自己虽然是南方杂志，但妄言政府领导，新闻监督局会不管？就算把那县委书记搞下去，自己这杂志社估计也得倒闭，如果搞不下去，杂志社倒闭都是轻的，那些基层领导最野蛮，没准儿就派人将自己抓到人家地头上，还不收拾死我啊？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武汉检察机关就曾入京抓捕新闻记者，自己这八卦周刊记者就更不在人家眼里了。
听到李社长一个劲儿敷衍，自己开价十万还是不答应后，林海风又啪一声摔了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保姆小云吓得在楼下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个恶魔一会儿又要怎样折磨自己。
……
三明市是南方发达城市之一，军子是第一次来，操着笨拙的南方话和人打听了好久，才七转八转的在一个胡同里找到了时代周刊杂志社，这是一家有些破败的院子，院里是一栋年代久远的二层小楼，院门边的砖墙上挂着“时代周刊杂志社”的白木牌，夕阳斜照，更添了几分萧索。
军子哑然失笑，这和自己的想象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想起临行时唐逸郑重的嘱托，军子随即又收起了玩笑之心，这次唐哥可是将重担压在了自己肩头。
唐逸交给了军子些钱，嘱咐他这次来三明市，一是一定要将时代周刊搞定，不能再让他们将事情搞大，最好能通过时代周刊将照片和底片全弄到手。二是了解一下翔云地产的背景，想办法给他添点乱，让他暂时没有空暇理睬这件事。唐逸就有时间腾出手布局，将事情化解。唐逸也交代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将这两件事办好。
军子知道，这不但是唐哥的事，更是对自己的考验，自己是只能小打小闹还是会成龙成凤可就看这次了，他也憋着劲儿要将这件事办好。
杂志社的院门洞开，院子里两个穿着短裙的女人叽叽喳喳说着话，很应景，八卦杂志的八卦职员。
军子走进去，操着并不流利的当地话和她俩打听杂志社李社长在不在？或许是因为军子英俊的外表，两个女人倒也热情，指着二楼一间窗户告诉军子，那是社长的办公室。
也不用登记，更没人盘查，军子异常顺利地来到了社长办公室门外，敲门，里面响起男人的声音：“请进。”
军子推门进去，堆满文案的办公桌后，抬起一张戴眼镜的脸，文质彬彬的一个中年人，看起来更像个学者，大学教授，而不是娱乐杂志老板。
中年人见到军子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您有事？”
军子大马金刀坐下，点起一支中华，吐着烟圈道：“是啊，想和李社长谈一笔生意。”
听说谈生意，再见到军子牛气哄哄的样，李社长马上露出喜色，这种款宰起来最舒服。
亲自起身给军子泡茶，又挨着军子坐到沙发上，笑着问：“说说，看看我哪儿能帮到你。”估摸着又是想抹黑哪个小明星的生意，最近李社长这种买卖接得不少。
军子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愕然发现，自己喝茶的动作好像都在模仿唐哥，无奈地晃了晃头。
“李社长，咱们还是出去谈，喝上几杯？”军子印象中，三明市人都不善饮，将他灌几杯酒，套取些信息最好。
李社长看了军子几眼，目光中有些疑惑，毕竟刚刚接触，他又不说来意，作为娱乐杂志总编兼社长，李社长知道自己得罪的人不少，做事也就有些谨慎。
军子拍了拍肚子：“李社长，不瞒你说，我为了找您这杂志社，腿都跑细了，中午我又没吃多少东西，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再不去吃饭我可撑不住了，您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咱俩明天再谈？”
李社长忙笑道：“别别，那就一起去，我请。”
两个人下楼，军子不满意地道：“李社长，看你登广告说杂志月销量几十万，是不是吹牛啊？看你这办公条件，我看街边小报的报社也没你这儿寒碜。”
李社长笑道：“绝不是吹牛，这是经营策略问题，您想啊，我们杂志社租豪华地段的写字楼有用吗？咱这杂志，要的是料儿，只要料够猛够真，那就卖得好。”
军子嗤的一笑：“就您这杂志还真？”
李社长听了知道军子是行内人，笑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读者觉得真就真，咱们说假它也真。”
说着话出了院子，李社长突然停下脚步，在军子惊讶的目光中伸出袖子，轻轻将那“时代周刊杂志社”木牌上的污垢抹掉，看着那招牌，就好像慈爱的父亲，目光充满爱怜，接着叹息一声，摇摇头追上军子的脚步，笑道：“见笑了。”
军子笑道：“我看出来了，李社长和杂志社很有感情哪！”
李社长苦笑一声：“是啊，不瞒兄弟，当初刚创建杂志的时候我可是想将它办成大陆的《时代周刊》，可惜，唉，不说了不说了……”
军子还准备套他话，谁知道刚刚出了胡同，胡同门口停着的一辆面包车车门突然拉开，从里面跳下七八名穿花衬衣的壮汉，向两人快速围拢过来。

第五十七章 心事谁知
军子反应奇快，猛地拉起李社长向后就跑，李社长猝不及防，竟然被军子拉了个仰八叉，这一耽搁，几名马仔已经围住他们，为首胳膊上刺着浓郁青色的壮汉抓住齐军头发，照他小腹就是一拳：“妈的，想跑？”
军子干呕着跪倒，胃里排山倒海地向上翻腾，没有反抗，机会一纵即逝，现在反抗也是徒劳。
李社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马仔将他俩推上面包车，随即，面包车发动，嗡一声蹿出。
面包车上挂着厚厚的布帘，看不到外面情形，只觉得开始车速平稳，后来就颠簸起来，不用看，军子已经知道上了郊外的土路。
胳膊上带刺青的凶汉一直狠狠盯着军子，大概凭直觉，感觉得到军子身上弥漫着一种危险气息吧。
面包车停下，又是那凶汉抓着军子的头发将军子揪下车，军子低着头不说话，眼角四下瞥着，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工厂，砖墙和仓库断垣残壁，一片破败景象。
军子和李社长被拖拉着进了仓库，仓库里满是蛛网灰尘，外面射进的一道阳光下，刚刚被激荡而起的无数尘粒嚣张地飞舞着。
“李社长，久仰久仰。”一声清朗的笑声，仓库被拉开的铁门外慢悠悠走进一个人，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三角眼闪着精光，有绍兴师爷那一个群体的特征。
被两个大汉架着，李社长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李社长，鄙人乔老三，您喊我阿三也成，瘪三也成，我啊，有件事要麻烦到李社长，就是不知道李社长肯不肯帮忙？”
一听这话，李社长突然来了精神，忙不迭道：“帮帮，您说话，只要我能帮上的肯定帮！”
乔老三满意地点点头：“是这样，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前阵子你不是写了篇文章，叫安安的情夫什么的？就那篇乱七八糟的文章吧，那照片我老板很感兴趣，你马上将照片和底片交出来，多少钱你说话。”
军子听了就是一怔，这帮人是什么人？竟然也涉及到了唐哥这件事。军子知道唐逸身后有大背景，难道是另一边大有来头的人想借这个机会整唐哥？
李社长为难地道：“三，三哥，照片我那儿确实有，但底片，底片在人家主人手里啊，我，我拿不到啊！”
乔老三摸着光头，打了个哈哈：“李社长，咱虽然是想和你规规矩矩谈生意，但生意不成仁义可就也不在了！”
李社长心里就是一突，犹豫着道：“那，那我想想办法。”
乔老三嘿嘿一笑：“照片是谁给你的啊？”
李社长忙不迭报上了林海风的字号，本指望他的名字能缓解些什么，谁知道对方只是点点头，并没有看出什么惊讶畏惧的神色。
“李社长，你赶紧办，三天，你就有三天时间，三天后见不到底片，我老三可就要去工业局找嫂子聊聊了，嘿嘿。”
李社长心马上沉入谷底，商业局，那是他爱人的工作单位，看起来，人家对自己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是有备而来。
乔老三又指着军子：“这小子是干嘛的？”
不等军子说话，李社长忙说：“是，是我助手，很多事没他可不成。”军子微微点头，心说他还算仗义。
乔老三伸出手：“身份证！”
军子愕然，但也只有将身份证掏出来，乔老三随便看了几眼，嗤了一声，“北方的打工仔啊？”顺手将身份证扔给了军子。
军子和李社长又被推搡出仓库，军子却听乔老三掏出电话说话：“老板，我老三，事情查清楚了，是翔云地产林海风做的，啊，没关系啊？您要和大老板汇报？……”
走得远了，乔老三的话渐渐听不清，军子心里却是越发一沉，这些马仔看起来背后有很强的势力，还有一个大老板？不过军子早知道这种马仔是不会知道什么内幕的，所以才会将身份证给他看，果然乔老三看了自己延山的身份证毫不在意。
面包车再次载着两个人进了市区，将两人随便扔在了一个公交站点，天已经擦黑，正是下班时间，公交站牌前站满了等车的上班族。看着远去的面包车，李社长一脸苦笑：“完了完了，这次可捅大篓子了。”
军子装出迷惑的表情：“李社长，怎么回事儿啊？什么照片底片的？”
李社长摇摇头：“你不用知道，忙你的去吧。”现在也没心情和军子谈什么生意了。
军子哪能就走，拍了拍李社长肩膀：“李社长，我这人是北方人，咱北方人讲究的就是仗义，你刚才帮我说了话，怎么说，我也要帮你这个忙，说说吧，看我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李社长也是需要有个商量的人，于是叹着气，将事情经过大略说了，当然，只是简单地形容了一下他的处境，具体牵涉的人和事没有和军子说。
军子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道：“这事儿啊，你还真的要帮乔老三办，你想啊，得罪了登照片的那位老板，你最多说几句软话，就说照片被人偷了，那老板就算怪你吧，也能想办法弥补，得罪了这些流氓，那后果可就难说了，他们对付你还不打紧，就怕骚扰你的家人啊。”
句句说进李社长心坎，李社长连连点头，又皱着眉头道：“林海风那人不简单啊，怎么从他手拿底片呢？”军子可就没什么好办法了，只有在一边干发愁。
……
李社长毕竟是文化人，晚上和军子借酒浇愁时突然有了主意，兴冲冲就给林海风打电话，喝了酒兴奋起来吹牛更是天花乱坠，说是完全答应他的条件，但因为传真发回的照片不清晰，所以要照片原件和底板，并说自己编辑部有一种洗印新技术，洗出的照片清晰度可以提高百分之五十，林海风的笑声军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边满口答应，并说私家侦探带着照片和底片刚刚赶回来，这就要他将东西送过来。
军子又陪着李社长去见了那私家侦探，拿到了照片和底片，接着军子就拉李社长去酒吧喝酒庆祝，直把李社长喝得酩酊大醉，这才搀着他进了一家旅馆，看着他歪躺在床上酣睡的模样，军子叹口气，心说李哥对不起了，咱也是没办法的事。
将底片和照片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五万元的支票放到床头柜上，想了想又拿起酒店的笔，翻出几张信笺给李社长留了张字条，大意是向李社长致歉，并说那笔钱李社长要尽快转账到自己户头，然后带家人离开三明，暂时找个地方落脚隐藏一段时间，大恩大德以后再报等等。
……
装修豪华的办公室，玻璃帷幕倒映着天上悠悠白云，隔着落地玻璃窗可以见到街道上蚂蚁似的人群和火柴盒大小移动的车流。
李经理站在宽大气派的办公桌前，低着头，不住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一群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训斥李经理的声音很媚，很软，但听在李经理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味，每次在这间房间，李经理都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面对的是恐怖的地狱女魔，娇媚而恶毒的女人。
办公桌后，艳光照人的齐洁放下笔，微微蹙起了眉头。
看似恬静，其实她心中有一团火，那团火是被《时代周刊》的照片勾起的，看到这篇可能会影响唐逸名誉的文章，齐洁就没了往日的从容冷静，当时气得恨不得找到那记者将他挠上几把。
齐洁轻轻咬着嘴唇，自嘲地一笑，自己，好像有些病态了，或许是因为交州事件后他的渐行渐远吧，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自己感觉得到，他不喜欢满腹心机的自己，更不喜欢自己商人阴暗的一面。
但能怎么样呢？我已经变不回原来的齐洁了，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爱你吧，就让我下地狱吧，任何妨碍你前途的人和事，我都要将其摧毁得烟消云灭。
齐洁心里炽热的念头李经理自然不知道，他抹着额头的汗道：“总裁，拿走照片和底板的人乔老三看过他的身份证，是北方人，名字里有个军字。”见齐洁脸色闪烁不定，赶紧推卸责任：“这个乔老三，名字都记不全，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齐洁却笑了，他，他也注意这件事了哦。
不知道齐洁艳美笑容的含义，李经理心里一突，忙道：“总裁，我已经让乔老三他们去找了，还有，李社长那儿，是不是拜访下他家人？”
齐洁蹙起眉头：“以后在我面前别提乔老三乔老四的，我交代你的事儿你就办，底下人的名字你老挂嘴边干嘛？什么手段我不管，但要合法，不合法的事做了你自己承担责任！”
“是，是！”李经理连连点头。
“李社长那放放吧，你不用管了！”听到齐洁这句话如得大赦，李经理忙不迭告退。
……
林海风这几天烦得要死，李社长莫名其妙说丢了照片底片，再打电话，却找不到他了，和安安通电话吧，安安再一次严词拒绝了他，并且声言马上飞来三明和《时代周刊》打官司。
拿着一杯红酒，刚想下楼去找小保姆发泄一下，电话响起来，是他在公司的亲信市场部刘经理打来的，第一句话就令林海风一口酒呛出来：“董事长，有人在秘密收购翔云。”
“你说什么？没搞错吧？李磊为什么没跟我汇报？”林海风有些怀疑消息的正确性，李磊是公司副总，三十多岁，海归派，耶鲁大学毕业，精明强干，是林海风父亲的左膀右臂，也是现在翔云的支柱。
“他，他大概巴不得看戏呢，我是最近牌桌上和老郑打牌才知道的，老郑说，海叔的股票已经全卖了，就是没进行正式股票交易，而是弄了个委托书模式，您说说，这不就是秘密收购的手段吗？就是要在咱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翔云的控股权。”
海叔是翔云第三大股东，听到他将股票交易林海风的酒意腾一下就醒了，放下酒杯怔了一会儿：“马上来接我！我这就去公司！”
翔云地产总部，林海风紧急召集了证券部主管会议，李磊也参加了会议，当听到刘经理得意洋洋说起自己得来的小道消息后，李磊脸色也严峻起来，说道：“我也发现近期股票市场有些异动，正着手交易所证券代表跟进呢。”
林海风看了李磊几眼，心里有些狐疑，他不相信这么大件事一向精明的李磊会收不到风。
其时大陆股市刚刚形成，深圳股市从开始无人问津，要命令党员干部带头购买股票，到后来伟人南巡，说起股市时说：“要发展，要尝试，错了就取消。”给股市定了性，不属于投机，于是才有了百万人排队购买认购证的狂潮，深圳第二批新股发售时有上百万外地人涌入深圳，在T+0的交易制度下新股一上市都是十几倍、几十倍地涨，赚钱效应让大量的中国第一代股民从全国迅速涌入深圳，有人为了领到一张认购新股的抽签表扛着整麻袋的钱排队几天，为此还引发过骚动。
至于沪指，91年到92年五月，一年半的时间涨幅达到1201％。
而林海风相信，李磊在这次牛市中也赚了不知道多少钱，只是他为人低调，不喜欢露白。
当时正是第一次牛市的尾声，股市已经趋于平淡，突然这时候冒出黑手要并购翔云，不由得不令疑心本就很重的林海风疑虑重重，以前地产企业还没有发生过二级市场并购案，当时上市的公司大多数意图是圈钱，资本并购？需要雄厚的资金运作，有那笔资金还不如自己做公司上市圈钱，收益更大，并购企业只会是吃力不讨好，失败的话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所以林海风第一个怀疑的目标就是在公司内握有股权的大股东要造反，准备拆自己的台，李磊，这个握有5％股权的大股东也被列入了怀疑的对象。
林海风没有明确地表态，但在听完证券部主管和技术员的分析后，他下了指令：“以后深交所证券代表直接与我单线联系。”
李磊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林海风宣布散会后李磊走到他身边，说要和他单独谈谈。
林海风笑道：“成啊，你坐。就在这儿说。”指了指会议桌旁空着的椅子。
“海风，你准备怎么应对？”李磊从来都是喊林海风的名字，大概这也使得林海风心中早就种下了对他不满的种子。
“我准备和他们打对台，购进股票，确保咱们的控股权，你有什么好建议？”说起生意，林海风就郑重了起来，再看不到身上二世祖的习气，虽然怀疑李磊，但他对李磊的意见还是很重视的。
李磊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缓声道：“我看，最好是悄悄进行，不大量收购，免得引起股价震荡，对方也是这个意图，咱们就可以用最少的资金购买最多的股票。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确保控股权。”
林海风微微点头，只是听意思李磊也要购进新股，心里就有些不安，这家伙别是借支持自己明目张胆地扩充自己的股权吧。
李磊又说：“美国资本市场对抗并购有一个毒丸计划，我这几天就去证券部门咨询一下可不可以在国内企业运用。”
林海风又点了点头，却是眼神飘忽，心思不知道转到了哪里。
开始几天秘密回购股票还算顺利，林海风本来握有20％的股份，加上两个弟弟的5％，一共是25％的话语权，因为父亲临去时很明白规定，5％的股份虽然分给那两个弟弟，但他俩只有收益权，委托林海风管理。
这几天林海风已经秘密购入了0.5％的股份，他预想是再购入5％，盘算着就算李磊倒戈，但有10％的第二大股东堂叔支持，控股权就可以稳稳握在手中。
谁知道刘经理的一个小道消息彻底地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刘经理打电话时声音很惶急，说是收到消息，堂叔和李磊都和对方有了接触，虽然不知道这个对方是谁，但林海风还是宁愿相信刘经理这个消息，因为几天前他特意召开的董事会后，堂叔就和自己谈到说有人托朋友传话想接触他，但被他拒绝。
林海风这个气啊，好你个李磊，看来内奸真的是你，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大件事说都不和我说一声。
现在想想，李磊这个秘密回购股票的计划也铁定是给对方争取时间购进更多的散户股票。
林海风当下给证券代表下令，马上大量回收股票，不计成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购5％股权。
一时间，翔云地产突然暴涨，对方也随着林海风的发飙而疯狂购进股票，在交易日结束后对方申请股票变更后，林海风终于知道了对手的名字海南华逸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大名鼎鼎啊，海南新兴起的地产集团，近日扩张势头很猛，兼并了许多小地产公司，但它的触手还是第一次伸入资本市场并购。而申请股票变更后，华逸集团竟然已经持有翔云地产5％的股份，大概许多大股东已经被华逸集团说服，将股票卖给了它，所以短短几天它已经持有5％的股份，当然，林海风是不会相信它仅仅持有翔云5％股份的，大概更多的股权还没有易名，实际上已经在华逸集团操控中。
林海风这个郁闷啊，圈内人，隐隐知道华逸集团的实力，好像有海外的大基金撑腰，和自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更听说过华逸集团的掌舵人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人，很可能背后有深厚的背景，林海风心说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不欺负人吗？难道是欲求不满，拿钱撒气？你想扩张业务到三明完全可以选择合作的方式，大家皆大欢喜，有钱一起赚。你搞并购还不是两败俱伤？
憋气是憋气，但战斗还得继续，总不能知道了人家来头就缴枪，更何况，耳听为虚，那些毕竟是传闻，何况看华逸集团扩张势头这么猛，想来资金也充裕不到哪去，未必就能斗赢自己。
深交所华逸集团证券代表室，齐洁看着一路飘红的翔云地产，微微蹙眉，站在她身边的代表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位艳美绝伦的总裁，低声提出自己的建议：“齐总，这样下去咱们会两败俱伤，我看还是暂时缓缓吧。”
齐洁蹙蹙眉头，回头看向这位经纪人，经纪人马上低下了头。
“继续购进！”齐洁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沁人的清香。
经纪人在香气中陶醉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吓得他浑身一机灵，这要被齐总看到自己陶醉的神情，非就地辞退自己不可，见是同伴，才拍着胸口连说还好还好。
经纪人心中却是叹气，齐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不拿钱打水漂吗？
几天后，齐洁突然来电话命令他将尚没有易名，还分散在各个户头的股票卖掉时，经纪人愣了一下，敢情齐总是作大户炒股？想想也挠头，太无聊了，虽说这样将股票炒上来再卖出去能赚一笔钱，但齐总什么身份，来赚这种钱？
不过第二天经纪人才明白齐总的深意，第二天，因为齐洁大量抛出翔云地产的股票使得翔云地产连续走高的股价滞了一下，微微有下滑的趋势，接着，民间就传出翔云董事长被证监会请去喝茶的消息，小报还登出了林海风进出证监会的照片，于是谣言四起，说是翔云做假账要被审查啦，什么林海风违反证券规定要被强制停盘啊。
终于，翔云地产在连续走高之后大跌，当时国内还没有涨跌停板制度，这一跌可就不可抑制，越是跌得厉害，股民抛售得越是厉害，第一天，跌幅就达到了20％。
林海风简直要疯掉，他不过是因为近日股票疯涨被证监会循例问询，查阅翔云最近股东会议记录，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利好消息下大股东违规操作股票获利的违规行为。
虽然最后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但一石激起千层浪，再怎么辟谣也没人相信了，这一刻，林海风才真正体会到八卦杂志和小报的厉害，他却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豪华宽敞的办公室内，安安有些局促地看着面前白板上的“翔云地产股票走势图”，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人拿来最新的图表挂在白板上，覆盖住以前的老表。
看着那十分钟一次的跌幅，安安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要自己看这个做什么。
她是一到三明就被请上豪华奔驰的，一路风驰电掣，一个多小时，就站在了深圳最豪华的写字楼里，面对她的是一名艳丽得令安安第一次产生嫉妒之心的绝美女人。
此时，那绝美的女人就坐在沙发上，丝袜美腿轻轻搭在一起，充满了说不出的味道。
绝美女人玩味地看着她，令安安更是浑身不自在。
“安安，知道你现在看的是什么吗？”绝美女人开了口。
安安轻轻点点头，林海风的公司啊，怎么股价突然就暴跌得这么厉害？
绝美女人轻笑起来，嘴角流露的妩媚令安安都是一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林海风，明天就会变成穷光蛋吧？哦，也算不上穷光蛋，卖掉手里的股票，他还是有几百万的。但不卖掉股票，我呀，就会每个月玩弄玩弄他的股票，他呢，就会变成真正的穷光蛋。”
安安愣了一下，上亿市值公司的董事长，一两千万身家的林海风一转眼身价就缩水几倍？还有变成穷光蛋的危险？想起他疯狂追自己时的大方出手，安安倒有些惋惜。
轻柔的声音在继续：“知道为什么吗？”
安安迷茫地摇头，更不知道自己被请来这里做什么。
“安安，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来三明打官司呢？是想更出名吗？”绝美女人转换了话题。
安安摇摇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隐隐知道自己被请来的原因了，自己的官司和翔云能联系在一起的那根线，就是《时代周刊》的照片。
绝美女人轻轻一笑，笑容中有些凄凉：“出名了又能怎样呢？曾经喜欢你的人喜欢的永远是刚刚遇见时的你，你，理解吗？”
“安安，官司就不要打了，听话。”
安安愕然，说话语调还挺亲切的，满心不情愿，却又莫名发现自己有些畏惧面前的女人，不敢明确拒绝。
“其实你就算想打官司，也找不到事主了。”绝美女人轻笑起来，有些顽皮，这是安安第一次发现她身上还有少女的特质，“《时代周刊》已经被我买下来，停刊整顿呢，过些日子就会换新的名字，你，想和我打官司吗？”
安安再次愕然，面对她，安安实在有种压迫感，往日的伶牙俐齿消失无踪。
“喂，安安，唐逸过得怎么样？”绝美女人似乎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安安奇怪地看着她，说：“我和他就见过一次，我们不熟的。”
绝美女人哦了一声，再不说话，看着自己淡青的指甲出神。
好久以后，她开了口：“安安，明天回省城吧，如果你一定要和我打官司呢，我奉陪。”
安安不是没见过强势的女人，但强势到令自己生不起半点火气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相反，不知道为什么，安安看着这外表强势的绝美女人，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怜惜，她，很孤独吧？
“你怎么想的？”绝美女人清澈的眼睛看向了安安。
“我，我明天回省城。”犹豫了好久，安安终于开了口，凭直觉，她知道这女人和唐逸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而林海风大概就是因为得罪了唐逸吧，自己再不识趣的话只怕也会被她划入阶级敌人行列，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
“很好。”绝美女人轻笑起来，打量着安安，“其实你做唐逸的情人也不错啊，不过呢，好像还是差一点点，再听话点就好了，他，他喜欢听话的女人……”
安安开始闹了个大花脸，接着听到下句话，又气得一阵上火，心说这女人真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但听她最后一句话语调凄凉，却是心里一颤，火气慢慢消散。
“你休息一下，晚上我送你回省城。”绝美女人说完，就轻盈地走出去，好像她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安安却是叹口气，满脑子都是问号，对她，对唐逸，安安真想听听他们之间的故事，那，肯定是美丽而又悲伤的吧？

第五十八章 黑手初现
齐洁在宣布恶意收购翔云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上，却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任谁也没有想到李磊在会议上拿出股权变更书，他已经持有翔云8％的股份，并宣布支持林海风连任下一届董事会主席。
股票大跌，李磊却知道那都是暂时的，翔云迟早会闯过这一关，华逸集团不会控股一个公司就是为了搞垮它，所以在一些股东抛售股票之时，他却趁低价大量买入，成为翔云第四大股东。
注意到林海风眼里升起的希望，齐洁轻轻一笑，林海风也一直在观察齐洁，娇艳欲滴的红唇绽放出诱人的笑意，林海风却并没有升起什么男人的欲望，却只觉得后脊梁升起一片凉意。
林海风的堂叔这时开始发言，就在林海风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他堂叔却抛出了重磅炸弹，这位第三股东宣布支持齐洁作为下一任董事会主席，林海风当时就怔住，现实和他的想象翻了个个。
华逸集团控股翔云已成定局，齐洁微笑步出会场，李磊看着她艳丽的背影，心怦怦跳个不停，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但眼界颇高的他至今还没有成家，更没有哪个女孩儿能令他心动，但现在，他知道，他的春天降临了，而方才，刻意支持林海风，又何尝不是希望引起齐洁的注意？
……
市委书记林越的办公室，唐逸汇报着近期的工作，刚刚参加完市委的会议，唐逸却被留了下来，凭直觉，唐逸知道林越有事情要和自己谈，看看办公桌后他拿着茶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有什么难题需要解决。
“嗯，近期工作做得不错，韩成子庐落成典礼我会邀请省委领导剪彩的，这点上我完全赞同延山县委的意见。”
拿起茶杯吟了口茶水，林越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放到了唐逸面前，唐逸一眼就认出来，是刊登有自己和安安照片的那一期《时代周刊》。
“本来我是不想就这件事发表看法的，毕竟你未婚，交个明星女朋友也很正常，虽然上了娱乐杂志影响有些坏，但吃一堑长一智，你自己也会注意的。”
林越停顿了一下，叹口气道：“但是最近关于你的传言很多，自己注意一下吧。”
唐逸心里一沉，这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啊！只是不知道向他都反映了自己什么问题，林越也不会明说。
唐逸没有垂头丧气地检讨，反而好像很烦恼地摇摇头，倒令林越一愣，唐逸叹口气道：“这事儿我也挠头呢，杂志我女朋友也看了，正和我吵架呢。”
这一句话学问不小，马上将气氛从凝重变为轻松，领导在批评教育，年轻干部毫无心机地倾诉心事，一句话就拉近了和林书记的关系。
唐逸又接着道：“安安根本不是我女朋友，她想在延山投资，又碰巧我和招商局几名同志遇到了她，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回头我给您写份报告吧。”
“其实这事儿出来后我就四处找《时代周刊》的资料，想用法律武器为自己讨回公道，谁知道前几天从《南方日报》上看到这份杂志倒闭了，因为胡乱编写深圳市领导的私生活被查封了，这些无良的记者，市领导和女儿吃饭的照片硬是给写成和情人私会，那记者被判了两年，缓期一年执行。”说到这儿唐逸倒有些佩服齐洁，釜底抽薪，从根儿上消除这件事的影响，也就这女人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买通记者胡搞，市长门一出，自己那还算什么新闻？而《时代周刊》被停业整顿，她刚好事后接手，可谓一箭双雕。
听到这儿林越脸色才缓和下来，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你不会这么糊涂，娱乐圈的人还是尽量不要接触。”
唐逸点头称是。
林书记趁机笑着问道：“说起女朋友，她是做什么的？你为啥不好好和她解释呢？”
唐逸无奈地叹着气：“军人，天生固执，我解释她也不听。”
转眼间两个人说话的气氛倒像是长辈和晚辈谈心，只是两人心中想什么只有这两个人清楚。
林书记笑道：“军人好啊，军人好，党的干部和子弟兵，都是觉悟最高的，模范夫妻，哈哈。”
唐逸也深有同感地点头：“脾气虽然固执了点，但和我感情还是有的，我自己一个人在延山，她就放心不下，鼓捣她姐姐来照顾我，唉，真不知道是不是来监视我？女人就爱吃醋。”虽然这话和领导说着有些不妥当，但在这种氛围下，倒也自然。
林书记脸色越发缓和，笑道：“原来你家保姆是女朋友的姐姐啊。”
唐逸咦了一声：“林书记也知道这事儿？”
林书记嗯了一声，摇着头道：“传言不足信啊，古人说三人成虎，言之有理啊。”
“认真做好你的工作，近期延山的发展有目共睹，班子里表现最突出的就是你，好好干！”这话说出来，就是相当的褒奖了，近日唐逸为缓和敲诈棒子后和市委恶劣的关系做了许多工作，工作报告总是将引进韩资的功劳记在市委头上，倒也使得林书记心里那根刺淡了许多。
唐逸回延山的路上，却是皱起了眉头，终于有人动手了，唐逸一直以来尽量避免出现你死我活的斗争局面，其实官场上，水火不容的斗争固然不少，但更多的班子是既斗争又妥协，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间获取自己的利益，或许今天两人是一条战线，但第二天就针锋相对，虽然官场斗争中最容易出现死对头，但唐逸一直在尽量避免，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现在无疑就已经有人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将杂志和兰姐等问题摆到林书记面前，那是摆明想打死自己。
唐逸琢磨着这个人的可能性，能向市委书记反映问题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老陶？李秀起？姚书记？都有这可能，唐逸晃晃头，慢慢观察吧，自己注意不出纰漏就行。
回到家，刚刚下午三点，打开音响，听着莫扎克的《小夜曲》，唐逸倒了一杯红酒，又忍不住从茶几上翻出齐洁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信的内容倒是规规矩矩，只是将《时代周刊》和翔云地产事件处理的始末简单写了写，没有一句诉说思念之情的话语，但最后落款令唐逸忍不住好笑，“夫君在上，妾在下，齐洁叩首。”
看着齐洁娟秀的小字，唐逸又忍不住笑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小女人最近好像有些疯，心态有问题，看得出是变着法讨自己欢心，可能是觉察出自己渐渐疏远她吧。
唐逸叹口气，仰倒在沙发上，脑子里闪着一幕幕和齐洁相识相知的片段，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慢慢，神智模糊起来……
“哇！”宝儿近在耳边的一声大叫将唐逸吓得一激灵坐起，接着就见兰姐拧着宝儿耳朵打她屁股：“败家孩子，就不能让你唐叔叔多休息会儿？”
宝儿用小胳膊奋力抵挡，还是被打得大声呼痛，唐逸笑道：“好了好了，我这睡了半天，也该活动一下了。”伸手将宝儿从兰姐魔爪下抢过来，宝儿气愤地瞪着兰姐，小样子不服不忿的。
唐逸弹她个爆栗：“不许这样看妈妈，跟妈妈道歉！”
宝儿撅着嘴乖乖道歉，盛夏来临，宝儿穿了一件红色挂白纱的蕾丝裙，是唐逸从市里给她买的，配上小红皮鞋，穿起来更像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看着她小胳膊上红红的手掌印，唐逸一阵心疼，轻轻帮她揉了几下，宝宝大眼睛马上浮现出笑意，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唐逸笑笑，或许真如报纸杂志上说的，这个年纪的孩子，第六感还没完全退化，能感觉出谁真心对她好。
“兰姐，你等一下，我有件事和你谈谈。”看兰姐穿起围裙准备下厨，唐逸叫住了她。又对宝儿道：“去，里屋写作业去，关上门，不许偷听。”宝儿乖巧地答应，拎着大书包进了以前她们娘俩那房间。
看她小小的身子拎着大大书包，很不成比例，虽说看起来可笑又可爱，但唐逸还是皱皱眉，这个年代的孩子书包太重了，不过自己却是影响不了什么，谁都想跨上那座独木桥，中国教育制度不变，上面空谈给学生减负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唐书记，什么事儿啊？”兰姐穿着条小红裙子，露着光洁的小腿，红色高翘凉鞋似曾相识，好像是给唐逸按摩时穿的那双，性感而诱惑。围裙很小，紧紧勒住兰姐的腰，胸前巨乳曲线更为突出。
唐逸干咳了一声，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兰姐有些拘谨地坐下，和唐逸相处越久，她反而越怕唐逸。
“兰姐，你和卓大军的事怎么样了？”
兰姐心说原来是领导关心群众生活，这个黑面神，在家也不忘走形势，嘴上乖乖说：“卓大军不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准备过几天就去法院。”
唐逸点点头，琢磨了一下道：“离婚这件事啊，先搁一搁吧。”
兰姐就是一愣，“为什么？是怕影响宝儿吗？唐书记您放心，离婚对宝儿是好事儿，不离婚我倒怕卓大军会影响到宝儿。”
唐逸皱眉道：“叫你暂时搁一下就搁一下，哪那么多为什么？你叫十万个为什么啊？”说完惊觉，自己怎么能和人这么说话呢，兰姐也有自己的人格，不是什么东西，更不是自己的撒气桶，怎么回事，自己好像太不拿人家当回事儿了。
兰姐却是低下头，乖乖地嗯了一声，倒令唐逸更为过意不去，不过唐逸知道，兰姐心里现在不定怎么诅咒自己呢。
“兰姐，最近情况有些特殊，总之你尽量低调吧。”
兰姐又嗯了一声，抬头问道：“唐书记，是不是有人说闲话啦？”
唐逸心说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机，笑道：“你不用管了，记住我的话，低调些。”
兰姐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们娘俩回乡下？别影响了您的前途。”
唐逸皱起眉：“回什么乡下？那不是欲盖弥彰吗？你就记得我的话就成，啰唆什么？快去做饭！我饿了！”心说这女人不训斥还真是不成。
兰姐乖乖起身去厨房，心里却一个劲儿诅咒，黑面神，惹得姑奶奶火起，我毒死你！想起自己能操控黑面神的生死，就是一阵洋洋得意。
不过在厨房忙活着，想着黑面神的话，兰姐也在寻思，不会黑面神要倒了吧？看他经济就有问题，早晚也会出事儿，想着唐逸锒铛入狱的场面，兰姐揉着面就笑了起来，真想看看黑面神倒霉的样子。脑子里又出现唐逸出狱后狼狈不堪的模样，更是越想越快意，哼，到时候姑奶奶雇你做保姆，也骂你个够，再每天要你按摩一次，非让你尝尝伺候人是什么滋味！
不过笑着笑着，兰姐偶然回头看到了客厅里静静品茶的唐逸，笑容慢慢凝结，他，如果真的变成那副模样，会很可怜吧？
……
又是例行一次的常委会议，不过今天会议有一个很受唐逸关注的议题，那就是陈家坨新镇书记的人选，柳大忠半个月前已经退居二线，但因为县委最近工作的重心是准备韩成子草庐落成仪式，所以这个问题才拖到了今天。
陶书记热情洋溢地讲了一番韩成子庐落成的意义，也不怪他情绪高涨，前天韩成子草庐落成典礼有省委副书记田朝明亲临，并大力表扬了延庆市和延山县这一阶段的工作，充分肯定了延庆延山引进外资的成功。陶书记在落成仪式上没捞到什么讲话的机会，也就只有在常委会上大讲特讲，过过嘴瘾。
唐逸其实心里也很兴奋，过几天来自南朝鲜的第一批游客就会启程，而相信在天鹅湖公园完工后，国外和国内的游人会接踵而至，金秋旅行社已经在省城设立了办事处，和省长途汽运公司合作开辟了延山一日游的专线，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成效，但唐逸相信随着旅游休闲观念慢慢深入人心，国内游客这一块儿也是一份大大的蛋糕。
陶书记讲完了延山经济腾飞的蓝图，这才提议进行下一个议题，陈家坨党委书记的筛选。
其实会议前事情基本就定了下来，新书记是原劳动局副局长丁瑞国，丁瑞国是土生土长的延山人，四十多岁，唐逸见过他，是特圆滑的那种干部，唐逸对之印象不是很好。
但他是焦部长提名，唐逸也就没有反对，唐逸最近很低调，韬光养晦，认真观察着每个常委的动向，当然，该管的事他还是要管的，该决断的时候从来也不犹豫。
丁瑞国的任命全票通过，最近李县长也很少再和陶书记唱反调，姚书记更像消失了一般，影响力直线下跌，常委会往往就是一团和气中通过一个个议题。
接着又是讨论宣传部准备出台的一份文件，这时候唐逸的手机响起来，却是唐逸忘了关手机，抱歉地笑笑，挂掉了电话，关机。
等会议结束，唐逸走出会议室刚开机，电话又响起来，是陈方圆打来的电话：“唐书记，开会呢吧，我一直拨您的号呢。”
不等唐逸说话，老陈又笑着说：“我和陈珂都在县城呢，等着请你吃饭，你可一定要大驾光临啊！”
听说陈珂回来了，唐逸啊了一声，拍拍头，可不是嘛，七月中旬了，她早该放暑假了，自己却是忘了，也没打个电话。
看看表，六点多了，笑着说：“成啊，陈叔，告诉我地点，我马上到。”那边陈方圆敏锐地感觉到唐逸称呼的变化，心说还是女儿面子大，不亏是那时候一起办案子的交情，虽然听说唐书记有女朋友了，但女儿也未必没有机会。
……
承启酒店二层包间，唐逸见到了久违的陈珂，陈珂穿着淡黄裙子，清丽动人，但雪白赤足上却穿了一双性感的紫色高翘凉鞋，脚趾甲涂得淡淡的青，充满了诱惑味道，现在的陈珂，就好像是清纯性感的结合体，标准的小妖精。
唐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眼就是看人家陈珂的身材，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嘴上笑道：“陈珂，回家啦？怎么不打个电话告诉我呢？”
陈珂嘻嘻一笑，趁她老爸走上去和唐逸握手时偷偷勾起小手指冲唐逸比划，唐逸猛地想起了那旖旎的夜晚，火热的吻，还有，陈珂那娇小诱人的身躯，老脸差点就是一红，忙转头热情地和陈方圆寒暄，却是惹得陈珂一阵白眼。
小妮子本来是很委屈的，初吻给了唐逸后，以为唐逸会对自己好一点呢，谁知道唐逸电话也不打一个，放了暑假，更没说来看看自己，但满腔委屈见到唐逸却化成了绕指柔，自己就给唐逸找好了借口，工作肯定很忙吧，看他，都瘦了。
服务员上了酒水菜肴，唐逸和陈方圆边吃边聊，陈珂坐在唐逸身边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地帮唐逸夹些他喜欢吃的菜。
陈方圆笑着敬唐逸酒，又道：“谢谢唐书记给我批的好地皮。”陈方圆的三层楼超市已经竣工，确实是个好地段，其实这事儿唐逸没怎么张嘴，但陈方圆是唐逸一力扶持起来的，很多事下面人就知道给办了。
唐逸笑道：“陈叔，只要你认真经营，为延山经济发展多出份力，就是谢我了。”陈方圆笑着连声说是，陈珂却是偷偷一笑，他越来越会打官腔了。
“陈叔啊，赚钱办法固然多，但尤其注意要把握方向，不能走歪路啊。”唐逸也不忘敲打陈方圆，他隐约收到风，陈方圆和一些县级干部过从甚密，唐逸真不想见到他栽倒的一天。
陈方圆又是连声答应，说了几句闲话，陈方圆问道：“唐书记，明天常委会上是不是会决定陈家坨书记的人选？”
唐逸笑笑，这个老陈，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今天的常委会确实是临时决定提前了一天。
“已经定了，丁瑞国。”唐逸也不瞒他。
“啊？”陈方圆愣了一下，“丁瑞国？不是老袁吗？”
唐逸皱眉：“以后别听风就是雨，老袁岁数也大了，再干一届也就退了，和目前中央精神干部年轻化标准不符。”老袁和唐逸也搭过班子，是当时陈家坨的三把手。
陈方圆脸色就有些难看，摇头道：“糟了糟了，这下可糟了。”
唐逸奇道：“用谁不用谁的和你有啥关系？罐头厂不已经改为县级企业了吗？谁当书记也管不到你。”罐头厂规模扩大，早已经从镇级企业升格为县级企业。
陈方圆摇头道：“唐书记您不知道，我正准备买下附近一块地皮扩充厂房呢，这事儿当地村民意见很大，哼，都是红眼病，见不得人家先富起来，本来老袁都答应我……”说到这儿猛地住了嘴。
唐逸没有说话，看了眼陈方圆，直觉上这事儿会给陈方圆带来麻烦。
“乖女儿，去给老爸买盒烟，就要绿江。”绿江烟当时五角钱一盒，是省内烟，很冲，陈方圆就喜欢抽那烟。
陈珂接过陈方圆递过去的五角钱，看得唐逸好笑：“你五角钱都没有啊？”
听唐逸取笑自己，陈珂就冲唐逸勾起小手指，唐逸干咳两声，转过了头。
陈珂出去后，陈方圆凑近唐逸，低声道：“唐书记，你觉得老袁还有机会不？”
陈方圆一身呛鼻的烟味，唐逸向旁边侧侧身，皱眉道：“常委会的决定怎么改？真亏你说得出口。”
陈方圆叹口气，又道：“那，那您说我趁这几天老袁说话还顶事儿赶紧把这事办了成不？”
唐逸心中有些生气，但想起过去在陈方圆家一起其乐融融的场景，更想起自己“落难”时陈方圆让陈珂给自己带话，要和自己一起做生意的种种情义，唐逸叹了口气，轻轻拍拍陈方圆肩膀，道：“陈叔，我知道你现在交的人广，我说话你未必能听进去，你别摇头，听我说完，你要扩充罐头厂，这很好，但别做过火的事儿，别搅得四邻不安，你说得对，现在就是很多人有红眼病，所以出头鸟就更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撞到枪口上，陈叔，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尤其是新书记上任在即，要烧三把火的，你更要稳住啊。”
唐逸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现在有人盯着我呢，保不准就拿你开刀。
陈方圆微微点头，唐逸能和他这么掏心地说话，他也有些感动，大概也想起了以前的光景，眼中就有了泪花，举起杯子道：“好，唐书记还是以前的唐书记，我全听你的，来，走一个。”
唐逸看得出现在的他不是作伪，笑着举起杯子和陈方圆碰了一下，而且一口气咕咚咕咚将杯中的啤酒干掉，很冰，炸得胃一阵疼。
陈方圆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嘭一声被推开，陈珂满脸气愤地冲进来，也不理陈方圆那句“闺女，烟呢？”而是径自走到唐逸身边，抓着唐逸胳膊向外拽，嘴里大声道：“哥，有人欺负我，你去给我出气！”
唐逸愕然，顺着她的劲儿站起来，被她拖着向外走，心里哭笑不得，还是那个愣头青，我给你出气？总不能让我跟人动手打架吧。
但听说陈珂被人欺负，也就跟着她往外走，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一包间前围满了人，都是穿制服的服务员和保安，陈珂抓着唐逸就挤进了人群，就见包间里，几名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正在大声吵嚷，服务员保安都在劝，几人还是不依不饶，似乎屡次要推开保安向一个角落凑。
唐逸向角落看去，才发现包间角落，有一个漂亮小姑娘，穿着朝鲜民族服装，看年纪也就十三四，此时正满脸惊恐地蹲在角落哭泣，本来抹了胭脂的红脸蛋已经被冲得一道一道的，看着那几个喝醉的客人时，眼中更是充满惧意。
听着服务员议论纷纷，陈珂也给他解释了几嘴，原来，这位小姑娘是承启酒店招揽顾客的酒娘，就是送酒的服务员，穿着民族服装，客人大多就好这口，刚才小姑娘来送酒时不小心碰翻了一盘菜，溅到那客人身上几个油点，这些客人可就不干了，加之都多喝了几杯，见小姑娘挺漂亮，更满嘴朝鲜话，就开始动手动脚调戏小姑娘，这才惊动了服务员，叫了保安，现在大堂经理都来了，怎么劝就是不听，非要凑过去和小姑娘“说话”。
至于陈珂，刚才进去说了几句公道话，反而被对方污言秽语地骂了几句，气得就去找唐逸撑腰。
“哥，找他们饭店经理谈谈吧？还是现在就报警？”陈珂虽然拉着唐逸作大旗，却是没有拽唐逸进去打架的意思，比以前进步不小。
唐逸还没说话，一名醉汉一眼看到了服务员中间的陈珂，可能是靓女实在惹眼吧。醉汉指着陈珂喊：“她，找她和哥几个说话也成，说得高兴了，哥几个给钱！”
唐逸脸就是一沉，忽然就听一名保安喊道：“说你妈！”冲过去一拳打在那醉汉脸上，力道挺大，醉汉一个仰八叉，抱着椅子摔倒。
接着那保安又冲向其余几名醉汉，拳打脚踢，醉汉大多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动手，不一会儿哥几个就被打躺下，保安还不罢休，又用脚狠狠踹他们，直到其它两名保安拽开他才喘着粗气喊：“妈的，找死啊，也不看看在和谁说话。”
酒店保安和服务员都是傻了眼，很久没见过张哥这么生猛了，现在就是老板明目张胆和他老婆在办公室偷情他都作闷头王八。
生猛的保安正是张自强，唐逸笑了笑，想拉着陈珂回包厢，却见陈珂已经跑去和那小姑娘说话，摇摇头，挤开人群，自己回了包间。
陈方圆有意让闺女和唐逸独处，也就没跟出去，见唐逸回来笑道：“怎么回事儿？”他也不急，在延山还有唐书记摆不平的事儿？
唐逸笑笑：“没事。”坐下思索了一下，对陈方圆道：“陈叔，您去和门口的服务员说一声，就说咱这桌客人想和酒店保安张自强说说话，叫她们去叫一声。”
陈方圆应了一声，就去包厢外喊人。

第五十九章 礼物
张自强没来，倒是陈珂先进来，后面还跟了个尾巴，就是那个小姑娘，陈珂满脸无奈：“我说话好像她听不大懂，就要跟着我。”小姑娘在后面牵着陈珂的裙子，一步也不离开陈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唐逸好笑：“那你就认她作干女儿吧。”陈珂苦了脸，白了唐逸一眼，拉着小姑娘坐下，果然，陈珂问她几句什么地方人啊，家人在哪里啊，小姑娘一脸迷茫，叽叽喳喳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是朝鲜话。
陈方圆道：“是朝鲜族的吧，大概不是咱延山人，是不是被人拐卖来的？”
唐逸皱起眉头，心说李玉柱胆子够大的，非法雇佣童工，还是少数民族同胞。
这时包厢门轻轻敲响，接着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张自强谄笑的脸。
唐逸笑着对他招招手：“进来吧。”
“哎！”张自强应了一声，小心翼翼走进来站好，双手放在裤线处，就好像见到老师的小学生。
“张自强，最近怎么样？”唐逸笑着问他。
“挺好的，挺好的，谢谢唐书记关心。”张自强赔着笑。
唐逸又指了指那小姑娘：“她又是怎么回事儿？才多大就在酒店打工。李玉柱知道这件事吗？”
“李玉柱当然知道。”提起李玉柱，张自强眼中马上闪过几丝忿恨，被唐逸敏锐地捕捉到。
“她是那边来的。”张自强指了指北边，“李老板雇她就是图便宜，又能招揽客人。”
唐逸微微皱眉，知道了小姑娘来历，当时北朝鲜人偷渡到大陆倒是屡见不鲜，别说偷渡了，新义州的朝鲜人生活贫困，有些胆子大的就偷偷和大陆客做生意，将工厂的东西偷出来卖到大陆，而且已经跨越大陆小偷偷井盖之类小打小闹的初级阶段，直接拆机器卖到大陆。
延山本来并不是偷渡客的落脚地，想来是随着县城大环境日新月异，已经有蛇头将目光投向了延山。
看来这个问题应该及早重视，唐逸倒不反感朝鲜人过来讨生活，但关系一定要处理好，不能因为抢了延山本地人的工作机会引发延山人的不满，更不能因为这个和朝鲜起摩擦。而且未成年人偷渡更是个大问题，这些豆蔻年华的少年男女就算偷渡到东三省，日子只怕反而更悲惨，大陆人多，品质就参差不齐，哪个城市没有行乞集团？被打残废的少年街头行乞，最后只能落个馒头吃，大部分收入都被那些黑心的垃圾们拿走。
想着想着唐逸心情就沉重起来，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滴滴滴……”电话响了起来，唐逸顺手接起，马上奇道：“二叔。”忙拿着电话出了包间，到了走廊一个僻静角落说话。
“小逸啊，你的事儿两家老爷子都同意了，等下个月就订婚。”唐万东笑呵呵地说，“恭喜你啦，抱得美人归，小姑娘点头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唐逸愣住？订婚？这也太快了吧，苦笑道：“我看干脆结婚算啦。”
唐万东嘿嘿笑道：“你小子别不知足，还满腹怨气？可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结婚？小姑娘下月才满十八，要不是岁数不够，你以为你跑的了？下个月小姑娘十八岁生日，你回北京帮她庆祝，顺便订婚。”
唐逸默然，事情来得太突然，令他一时之间没了应变。
“小逸啊，最近军委有一些变动，宁家老爷子和咱老太爷联手动了动，宁家老爷子很感谢咱老太爷，所以你们的问题也就被摆了出来，何况你最近在延山风生水起，宁家老爷子也很看重你呢，说实话，二叔都有几分佩服你了，我像你这年纪可没你能干。”
唐逸隐隐知道两家老爷子动了动是什么意思，更知道，唐家和宁家结盟带来的意义。
“而且你们暂时订下婚事，对你还是益处多多的，就说前一阵子那件事吧，如果有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事情就好处理几分。”
唐逸一听就知道二叔说的是“照片门”事件，事情没闹大，二叔未必会注意到一家南方小报的文章，但齐洁的动向他是肯定关注的，想来是因为齐洁的举动注意到了这件事。
唐逸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二叔，我下个月会去庆祝她的生日。”
“不是帮她庆祝生日，是订婚。”
唐逸苦笑，二叔心思细密，是一定要听到自己的明确答复了。
“嗯，二叔，我会和她订婚。”唐逸作出了自己的承诺，这一刻，他百感交集，齐洁，如果你真的会离我而去，那就让我自己品尝孤独吧。但，为了唐家，为了自己心中隐隐的强国梦想，我，选择了我自己要走的路。
唐万东欣慰地笑了：“好小子，真长大了，等你回北京，二叔好好和你唠唠。”
“二叔，我有一份资料，可能会对军方有些帮助，怎么寄给你安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和宁家结亲，唐逸心里也就坦然，更想起了自己那份linux源代码，一直就在考虑怎么处理它呢，本来就想交给军方，现在正合适宜，其实那份源代码并不能直接使用，首先它是基于unix核心，真正核心并不在掌握中，再一个现在机器配置就不同，而且许多函数，和接口驱动在现在看都是莫名其妙，它的意义更多的是带给军方计算机人才一种崭新的编程理念，一种图像操作系统的构架，为军方能早一步开发出安全而高效的操作平台奠定基础。
唐逸倒是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学硬件，没有多钻研这方面的知识，如果自己懂得龙芯一点皮毛，能为军方早日开发出自己的CPU做点贡献就更好了，这才是强军之本，强国之本。不过自己不是超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很多事情只能循序渐进。
唐万东听唐逸说得郑重，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我明天让人过去拿。”
唐逸回包厢的时候陈珂和小姑娘比比划划说得正热闹，张自强还在毕恭毕敬地站着，等着自己回来。
唐逸想到自己还要最后整理一下那份源代码，去除一些明显超前的函数和子程序，对陈方圆道：“陈叔，今天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又拍拍张自强肩头：“表现不错，努力吧。”
张自强马上觉得浑身骨头轻了几两，谄笑着说“是是”。
唐逸又看看那小姑娘，皱眉对陈珂道：“明天带她去招商局找李安，就说我说的，暂时安排进导游班，回头和朝鲜那边联系一下，看看怎么解决她的问题。”
陈珂听了蹙起秀眉，有些担心地道：“那，那不是要送她回去吗？听说被遣返的偷渡客很惨的。”
唐逸在这个地位又能怎么说，何况还当着张自强，“我会和朝鲜方面沟通的，你就别管了。”
陈珂对唐逸倒是充满信心，也不信他会将小姑娘推入火坑，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
周日午后，唐逸牵着宝儿的手在万宝超市里闲逛，准备给宁小妹买一件生日礼物，陈方圆显然很有些商业头脑，超市一楼有一处“延山特产”专区，想来随着游客的增多，这个专区必定会火爆起来，唐逸也是琢磨着挑一件有点新意的礼物。
虽然八月中旬是夏季最炎热的时节，但超市倒是挺凉爽，冷气吹得飕飕的，陈方圆很舍得用钱，虽然新城区刚落成，几片新建的小区住户也不多，使得他超市生意不是很好，但他却知道打造舒适的购物环境必须从基础做起，要尽快赢得顾客的口碑，就是赔本也要先赚个吆喝。
唐逸牵着宝儿，倒想起了那个朝鲜族的小姑娘，他交给李安安置，但话里隐约示意李安不要将小姑娘遣返，至于李安怎么做就是他的事儿了，这点事儿当然要交给下面人处理，李安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宝儿另一只手里抓着几袋零食，灵动的眼睛在货架上扫来扫去，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停下脚步不动，也不说要，令唐逸哭笑不得，不过小丫头现在已经没有噙手指的习惯了，总算是一大进步。
唐逸牵着宝儿的手进入特产专区，专区货架上大多是延山小吃，土特产品。唐逸没什么兴趣，直接到了工艺品柜台，柜台里是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都是山民自己做的，例如根雕啊，蛋壳绘画啊，还有一些玉品，半新不旧的，也不知道陈方圆从哪里淘换来的。
货品不少，却没唐逸看得上眼的，正想牵着宝儿出去，却见宝儿将手里的零食袋放在柜台上，从蕾丝裙前背着的小布兜里翻出一个小钱包，钱包是用彩色杂志的封皮折叠而成的，很漂亮的纸钱包，是兰姐折的，看到纸钱包，唐逸笑笑，兰姐还有这手艺，接着就是灵光一闪，有了送礼物的主意。
看宝儿翻着钱包，从里面数着角票，唐逸笑道：“干什么？我们家宝儿不过啦？”
宝儿指着柜台里泥塑的小人，说：“宝儿想买这个小孩儿。”那是一个泥塑的小姑娘，栩栩如生，很是可爱，标价是两元。
宝儿数着角票就皱起了小脸，唐逸看她一遍遍数来数去就好笑，好像多数几遍钱就够了似的，唐逸看得清楚，宝儿只有一块三角钱。
“宝儿，叔叔给你买吧。”心里有些诧异，宝儿也知道和自己客气？怎么自己拿钱买玩具？
宝儿摇着小脑袋：“不要，我要用自己攒的钱买。可是，可是宝儿怎么就攒了八毛钱？”眼圈有些红，好像要哭，唐逸却差点摔个跟头，敢情都快九岁了数钱还数不利索。
“叔叔给你买不一样吗？”看宝儿要哭，唐逸忙安慰她。
“不一样，宝儿想送给小丫的礼物，小丫说，自己赚钱买的礼物才有意义。”
看到宝儿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唐逸这个心疼啊，没想到自己带宝儿去和小丫玩了几次，两个小姑娘还真成了好朋友，而且小丫对宝儿影响还很大。
唐逸挠挠头，有了主意：“那这样，叔叔亲你一次给你五块钱，怎么样？这就是你自己赚的钱啦！”说完心里就有些别扭，什么乱七八糟的，幸好这个时代没怪叔叔这个词汇，不然那些售货员还不以为自己是怪叔叔啊。
宝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好，宝儿长大了，妈妈说宝儿长大了就不许男人亲我，也不许我随便亲叔叔。”
唐逸气得七窍生烟，心说兰姐天天闲得没事真是不成，老和宝儿说些有的没的，才多大点就说长大的事儿？也不知道她怎么教育孩子的，会让宝儿早熟的。
唐逸无可奈何道：“那我弹你脑壳，一次五块。”
宝儿吓得马上捂住头，苦着小脸退了两步，看来唐逸的爆栗给她留下了阴影。
不过过了一会儿，宝儿又把小手放下，将小脑袋可怜兮兮地凑到了唐逸跟前，说：“你弹吧。”
唐逸笑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她小脑袋一下，然后掏出钱包拿钱。
买下了小泥人，看着售货员包装，宝儿笑嘻嘻伸出胳膊要唐逸抱，唐逸只好蹲下，任她抱住自己脖子，宝儿在唐逸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低声说：“妈妈说宝儿可以亲自己喜欢的人。”
唐逸差点坐地下，哭笑不得地摸摸她小脑袋，站了起来，看宝儿将剩下的钱小心翼翼放进自己的小钱包，不由得好笑地拧拧她小脸。
“宝儿，咱回家，找妈妈教我折纸，过几天啊，是我女朋友生日……”说到这突然顿住，看着宝儿，心里一阵伤感。你，你却是吃醋都不懂的。
宝儿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叔叔的女朋友？是宝儿的干妈吗？”
唐逸摇摇头，唉，前世种种，就随风而逝吧。
“宝儿还记得你干妈？”唐逸叹着气，轻轻牵起了宝儿的手。
“是啊，干妈好漂亮的，宝儿好想亲她，可是宝儿不敢。”宝儿有些懊恼地低下小脑袋。
被宝儿逗得心情再次开朗起来，唐逸摸摸她的头，笑道：“别说你不敢，我看啊，是个人也不敢亲她。”
这时宝儿又将小钱包拿了出来，说：“我要给干妈买件生日礼物，让干妈喜欢宝儿。”
唐逸笑道：“成，宝儿真是乖孩子，她会喜欢你的。”
宝儿给宁小妹选的是画着怪脸的蛋壳，唐逸忍俊不禁，心说她看到这蛋壳能喜欢你也怪了，不过还是让售货员包好，郑重收了起来，毕竟是宝儿的一份心意。
牵着宝儿的手走出特产专区，唐逸就拿了一个购物篮，开始牵着宝儿逛食品区，有宝儿喜欢的就扔进篮子里，转了一圈儿，篮子已经推满各色各样的小食品，拎着还真有些累。
唐逸笑道：“宝儿，够了吧，这够你吃一个月了。”宝儿乖巧地点头，却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料区。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
“唐……哥？”后面传来女孩儿犹豫的声音，唐逸回头，身后是两个高挑女孩儿，都挺漂亮的，叫自己的是莉莉，李红娜的那个朋友。
唐逸笑道：“是你啊，从省城回来啦？”
莉莉点头，看着宝儿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
宝儿乖巧地鞠躬：“两位姐姐好。”
莉莉旁边的女孩笑道：“小姑娘真会说话，降一辈叫姐姐听得都开心。”
唐逸笑道：“各叫各的，这是我女朋友的干女儿。”
莉莉啊了一声，随即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姐这么幸运。”
唐逸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哥，我帮你拿吧。”莉莉见到唐逸手里篮子挺沉，忙殷勤地去接，引得她旁边女伴一阵诧异，哪有女孩帮男人拿东西献殷勤的，莉莉本来挺矜持的啊。
唐逸笑着说不用，问宝儿：“喝什么？”其实就是想和莉莉两人分开。
莉莉身边的女伴笑道：“我们也刚好想去喝杯东西呢，一起吧。”惹得唐逸一阵郁闷。
四个人来到休闲饮品区，莉莉要了三杯可乐，不过这里可没有茶，只好给唐逸要了一杯果汁。
聊了几句，唐逸才知道莉莉的女伴在建行工作，叫刘蕾，很健谈的一个姑娘。
莉莉喝着可乐，有些不满地说：“售货员也太牛了？看咱们就要几杯可乐就爱答不理的。真是店大欺客。”
唐逸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刘蕾却一声冷笑：“店大欺客？别看万宝现在挺火，过几天没准儿就倒了！”
莉莉嗤的一笑：“就你新闻多，也没见一条准的。”
刘蕾睁大眼睛道：“这次是真的。”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们啊，可别外传，我们行长有麻烦了，市行来人查账呢，万宝的陈方圆，和我们行长关系近着呢，我就不信他的贷款没猫腻。”
唐逸听了心中就是一动，再问几句，刘蕾却是说得不清不楚的，看来市行的事儿她也不大清楚，只怕是道听途说。
但唐逸知道，所谓无风不起浪，很多小道消息其实都是有些根据的。
正琢磨这事儿呢，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刘蕾诧异的目光下接起电话，是二叔，忙走向僻静的角落。
“小逸啊，你那资料是哪儿来的？”唐万东声音很凝重。
唐逸早就想好了对策，说道：“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他是计算机爱好者，随便鼓捣的，有些东西就是想象，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唐万东问：“你那朋友呢？”
唐逸道：“移民了，怎么，找他有事儿？”
“那你能找到他吗？”
唐逸思索了一会儿：“很难啊，他喜欢四处流浪，还真不好找。”
唐万东叹口气：“是这样的，有些东西吧想向你朋友请教一下，算了，找不到就算了，不过小逸，你这朋友是个人才啊，有机会见到他的话一定要劝他回国。”
唐逸说是，又笑道：“那份源代码其实我也有份参与，很多意见还是我给他的呢，有什么问题或许我能帮上忙。”
唐万东吃惊地道：“真的？你啥时候对计算机有兴趣了？”随即又笑道：“是党校时候吧，看我，这二叔做得有点不合格啊，你喜欢什么，知道什么二叔都不知道。”说着叹口气。
唐逸道：“我偷着鼓捣，谁也没敢告诉，怕你们骂我不务正业呢。”
唐万东哈哈笑起来：“小逸啊，你这不务正业可是很好啊，既然你有份参与，我就放心了，咱们唐家出人才啊，我看，以后接老爷子班的非你莫属了，哈哈！”
又说道：“这样，详细情况等回北京再说，你先做好准备，军方那边几名计算机专家都想见见代码作者呢。”
唐逸挂掉电话，心里却是一哂，自己这野路子其实和人家水平差远了，虽说这些专家毕竟有时代局限性，但自己也要做足功夫，别到时候丢人。

第六十章 生日
南望苍茫碧海，北戴河莲峰山南麓，苍松翠柏中，隐隐可见一处红砖青瓦的别墅群，从外面看不怎么起眼，但攀向南峰的小路时，游客就会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拦下，这让人隐隐知道那片神秘的别墅群所代表的意思，这片别墅群就是中央首长暑期办公所在地——中直干部休养所一分院。
北戴河办公制度正式形成在1953年，而1958年在此举行“北戴河会议”，会后在全国形成了全民炼钢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的高潮。从此，北戴河才真正被人们知晓、被历史铭记。
文革期间一度中断的北戴河办公制度在改革开放后重新恢复，例如1983年第一次出台的“严打”政策就是在北戴河决定，而南巡前伟人的85岁生日也是在北戴河度过，北戴河，是华夏当时当之无愧的“夏都”。
唐逸，此时就站在别墅群96号楼内，和外面看起来简朴无华不同，别墅内，红毯铺地，紫幕环墙，加之别墅门口那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一种大气庄严的气氛扑面而来。
和其它部委的别墅群偶尔从当地筛选俊男美女作服务人员不同，毗邻96号的别墅群属于中央军委管理，别墅里从服务员到生活秘书莫不是军人，而当穿着天蓝色制服，英姿飒爽的女勤务兵为唐逸送上香茗时，令唐逸产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虽说也见过大场面，但在这别墅里，唐逸还是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压抑感，令自己透不过气来，直到见到亘古不变的宁小妹，他才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此时，唐逸在别墅二楼，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碧海蓝天，轻轻叹了口气。
房间很雅致，古老的檀木家私，格调凝重，宁小妹坐在藤椅上，静静地喝茶。
刚刚在98号楼见到了宁小妹的爷爷，时任军委副主席的宁老太爷，老爷子兴致很高，和唐逸聊了足有半小时，谈工作，谈国家，声音有力而威严，唐逸只有静坐聆听的份儿。直到一边的生活秘书提醒他会议时间到了才截住话题，最后笑呵呵说：“小逸啊，好好对小妹，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冷了点，别叫她受委屈。”只有那一刻，他才表现得像个慈爱的爷爷。
唐逸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宁小妹，宁小妹穿着雪白的裙子，裙摆低垂，遮住了小巧精致的白皮鞋，偶尔轻动，能瞥见微微挽起的小白袜，有一种灵动的诱惑。
宁小妹突然起身，裙摆飘摇，露出小腿一丝洁白细腻，虽是惊鸿一瞥，但唐逸还是不由得赞叹一声，说起皮肤之晶莹剔透，宁小妹实在是有令天下女人望尘莫及的资本，或许，这也和她的生活经历有关，养生之道，历来是门神秘的学问。
宁小妹缓步走到窗前，凝望远方碧海蓝天，清丽的面庞在夕阳照耀下，就好像雅典娜的圣洁，隐隐浮现着一丝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泽。
离得近了，唐逸不得不承认，那些做护肤品代言人的明星真的可以去死了，见到宁小妹，怕是她们会羞愧地买块豆腐撞死。
“今天天气挺好的，晚上吃什么菜？”宁小妹说话向来没什么逻辑，唐逸早已经习以为常，随口道：“我随便，吃块蛋糕垫垫肚子就好了，和你爷爷吃饭我哪吃得下？”
“晚饭就咱两个吃。”
唐逸一愕，生日晚宴，就自己和宁小妹两个过？再想想自己此次来北戴河，也没见到爷爷的面，二叔在北京，只打电话和自己聊了几句，想到这叹了口气，生在权宦之家，亲情实在是很淡薄，自己和宁小妹这还算好的了，开国领袖的子女呢？在他临终前几年甚至都见不到他一面。
至于自己和宁小妹所谓订婚仪式，现在九十年代初，大陆不流行订婚，更别说有优良传统作风的两家权贵了，是不可能像港台巨富那样举办什么隆重的订婚仪式的，想来也就是两家老太爷口头承诺一下，自己又来见了“家长”，明天两家简单聚个餐，这个事儿就算定下了。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那随便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唐逸决定随和一把，想想宁小妹其实挺可怜的，从小缺少关爱，还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订婚，以后就算真的能和自己结婚，只怕生活也不会怎么幸福。
“我喜欢喝粥，白粥。”
唐逸再次被打败，看宁小妹认真的表情又不是在俏皮，唐逸无奈地叹口气，扭头看风景，决心不再理她。
宁小妹这时候去沙发边拨通了外线，要了几道小菜，是唐逸那次招待她的几道菜，唐逸倒想不到她现在还记得。
唐逸心说既然就咱俩吃饭，我也就不用跟你客气，在晚上才拿出礼物让老人家看得开心了，走上几步，拿起沙发上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宁小妹：“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宁小妹嗯了一声接过去，却没有拆开的意思。
唐逸笑道：“一件是我亲手做的，另一件是宝儿买的。”
“宝儿？”宁小妹清丽脱俗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释然，大概想起了她那“干女儿”。
唐逸的礼物是彩纸折的星星项链，用彩绳串起，很是漂亮，其实唐逸更用心的是另一件项链，那是给齐洁准备的，宁小妹这件属于试验阶段的残次产品，但看到宁小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欢时，唐逸倒有些内疚，觉得自己做人真是失败，不管是对齐洁，还是面前的少女，自己好像都欠了人家许多许多，一步步走下来，自己倒真的有些卑劣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和齐洁分手吗？唐逸的良心在责问自己，脑子有些乱，这时，却见宁小妹拿着宝儿给她买的怪脸蛋壳发呆，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
第一次，觉得宁小妹还是挺有几分可爱的。
宁小妹发了会儿呆，还是将蛋壳收了起来，说：“替我谢谢宝儿。”
坐了一会儿，唐逸实在有些无聊，但这个房间又实在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电视都没有一台。唐逸不由得问道：“喂，你在这里住几天啦？”
宁小妹品着茶说：“三天。”
“你也住得下去，就每天喝茶过日子？”
宁小妹点头，唐逸叹口气，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宁小妹起身，拨通了外线，却是要人送一台电视来。
唐逸本来想夸她几句，却听她说了句：“心静自然不会烦躁。”马上将想表扬她的话憋回了肚子。
过了一会儿，两名女兵送进来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调试了一下频道，这处别墅群安装有卫星天线，并且是无屏蔽那种，对华极为不友好的国外媒体也能收到。
唐逸也凑过去帮她们忙活，调台时不小心就跳出了几个性爱画面，是境外成人电视台的画面，两个漂亮女兵脸都是一红，唐逸也闹得颇为尴尬，却听宁小妹道：“刚才那是什么？”差点把唐逸气晕。
两个漂亮女兵走后，唐逸不敢胡乱拨台，免得再转到性爱节目，随便找了个动画片看，是猫和老鼠，好久没放松的唐逸倒是看得挺过瘾，不时哈哈大笑。
当看到杰瑞老鼠再一次把汤姆猫戏耍得团团转时，唐逸端着茶杯大笑，不经意一转眼，却见宁小妹也正津津有味地盯着电视画面，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能注意到唐逸在看自己，宁小妹马上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茶。
唐逸愕然，随后好笑地摇头。
晚上两人的晚餐浑然没有二人世界的温馨浪漫，两人都是自己吃自己的，都不怎么说话。唐逸本就话少，和宁小妹在一起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自己感觉两人关系实在尴尬，如果是真正的朋友或者真正的情侣还好，偏偏两样都不是。席间倒是宁小妹说了一句话：“没你做的好吃呢。”倒令唐逸有些飘飘然，宁小妹是不会说假话的，自己的厨艺能和这儿的厨师媲美，当然值得得意一番。
……
第二天的午宴前唐逸总算见到了爷爷，老太爷年事已高，但保养得很好，面色红润，气宇轩昂，身材高大的他就那随随便便一坐，已经给人带来无尽的压力，包括唐逸这个亲孙子，在老太爷面前，唐逸总是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老太爷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唐逸的工作生活，听唐逸像做工作报告似的一样样汇报，不由得微笑起来：“小逸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是想听听你的心声，你对这次婚姻的真实看法。”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做。”老太爷点点头，也就不再说这茬。
午宴上，除了两家老太爷，第三代的唐逸和宁小妹，第二代也各有一人到场，宁小妹的父亲在南方巡视，宁家第二代出席的是宁家姑爷，北海舰队司令员周克强中将，看来这个大女儿挑选的夫婿倒很得宁家老太爷喜爱。唐家的是唐万东，时任国务院财政部副部长，四十多岁的他可说前途无量。
话题基本都在两个老太爷之间展开，第二代和第三代都是聆听教诲的态度。
说着话，宁老太爷突然问唐万东：“万东，听说这次组阁，铁林同志被调整为国务委员？这个老家伙，可喜可贺的事嘛，电话也不打一个。”
唐万东点头说是，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唐逸却是知道，所谓国务委员，虽说和副总理平级，实际上却等于靠边了，再不能更进一步成为总理，这也是这个时代特殊的产物，改革开放以来，派系斗争激烈，为了平衡派系间的倾轧首长不得不在国家机构上做了些变通，成立了顾问委员会和在国务院设置了国务委员这样的职务，顾问委员会其实就是让那些已经超龄的老革命还保留一定的权利，从正面讲是把年轻的领导者“扶上马送一程”，从负面讲就是要制约激进的改革派不要走得太远。而国务委员的设立则是首长南巡后，为了制衡国务院众多副总理的争斗，国务院不再设立过多的副总理，而代之以国务委员的设置，这样，担任国务委员的人就基本上没有可能去竞争下届总理的机会了，而副总理则是下届总理的当然候选人之一。因为这样的设置，历届担任国务委员的同志都是年龄偏大、实际工作经验丰富、工作能力极强的人。
也不知道宁老太爷和铁林同志的恩怨，唐逸更得闷声发大财，不过唐逸关心的是二叔十年内能不能进位为副总理序列，进而竞争总理宝座。前世二叔是在财政副部长位子上下马的，但今世显然情况不同，不说自己，首先唐系在前一阵子的中央调整中就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就说二叔吧，前世他可是五十出头才熬到了财政部副部长的位子的。
唐逸现在刚刚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核心内容，这顿饭吃得倒很舒心，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两位老人家说话，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闷了，爷爷，我和唐逸出去走走吧。”宁小妹撂下碗筷，语调平静地对宁老太爷说话。大概，第二代第三代里也就出了宁小妹这么一个怪物，从不知道什么是敬畏，在任何人面前，她永远是一副淡泊的模样。
宁老太爷笑道：“听我们说话闷了，成，你们去吧。”看起来他倒真的疼这个孙女，如果是另一个第三代敢在饭桌上说出同样的话，只怕早就挨了一顿训斥。
唐逸无奈，只好起身，最起码现在要表现的同进同退。
走出房间前就听唐万东笑道：“小逸和宁小姐真的很般配，一对儿璧人。”
宁老太爷哈哈笑道：“我可就等着抱重孙子呢，也不知道俩小家伙肯不肯努力进步。”
厅里人都笑，唐逸不由得有些尴尬，但看宁小妹，却是一脸坦然，好像根本不关她的事儿一样。
唐逸摇摇头，顺手帮服务员带上了厅门。
……
第二天，唐万东找到唐逸，给了唐逸一个电话号码，是辽东省省委副书记田朝明的电话，韩成子庐落成典礼上唐逸见过田朝明，很是精明强干的一个人，倒是想不到他也靠近唐系。
唐万东笑着说：“回延山前去省城和他见个面，我和他打了招呼了。”
唐逸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得到了认可，二叔觉得自己能在延山站稳脚，开始让自己接触唐系圈子。
唐万东可能觉得唐逸年轻，还是有些不放心，临走前不忘提醒一句：“但你要记住，不能相信任何人。”
唐逸默默点头。
二叔走后，唐逸就闷在别墅看电视，等着军方计算机部门来人。他也住96号楼，宁小妹旁边的房间。后来宁小妹不在时，可能因为见唐逸平易近人，送点心的漂亮女兵大着胆子问唐逸要不要看录像，唐逸点头后她马上就和另一个女兵送来了录像机和许多录像带，接下来几天，唐逸就每天看枪战片和美国科幻片。
宁小妹每天也来唐逸房间坐一会儿，但唐逸每次看枪战片，宁小妹都会蹙起眉头端着茶杯走掉，大概在她看来，那些虚假的打斗实在惹不起什么兴趣吧。
这天晚上，唐逸正重温发哥的《英雄本色》，宁小妹走了进来，还是穿着一袭白裙，大概刚刚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倒使得她的冷艳增添了几分妩媚味道。
唐逸看看挂钟，已经十点了，奇道：“有事？”
“刚刚接到电话，计算机专家明天来见你。”说着话宁小妹坐到了唐逸身边。
唐逸哦了一声，低头去茶几下摸自己准备的计算机方面的材料，却突然发现宁小妹的裙摆下，精致小皮鞋带子没系好，露出一抹雪白脚背，那份晶莹光润就是令唐逸一呆，赶紧拿起材料，转过了目光。
宁小妹也注意到了，欠下身系鞋带：“怕你睡了，有些急，忘了穿袜子呢。”
唐逸嗯了一声，却不可避免地想象着宁小妹皮鞋中光着的晶莹玉足是怎生模样，心中一荡，随即赶紧抛去自己的胡思乱想。
宁小妹系好鞋带坐起身，刚好看到发哥嘴里叼着牙签，大杀四方，一副英雄本色。
宁小妹蹙起眉头：“真傻，杀个人也这么麻烦。”
唐逸手里资料差点掉地下，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批评发哥，而宁小妹说话向来客气，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对发哥是极看不上眼了。
“别胡说，这才叫英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嘛！”唐逸每次看发哥的片子都是会热血沸腾的，虽说这种感觉现在越来越淡漠，但发哥毕竟是儿时的偶像，当然不喜欢有人批评他。
宁小妹就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站起来道：“我走啦。”
唐逸边整理资料边随口说：“等等，我有点事问你，明天是什么部门来见我，军方军方的，我可真有点糊涂，别到时候说错话被抓进大牢。”
唐逸的冷笑话没引起宁小妹一丝共鸣，她淡淡道：“国防部情报三处，计算机信息发展属于他们监控，还有军事科学院计算机信息中心的两名计算机专家。放心，他们不敢抓你的。”最后一句话平淡，却自有一分傲气，唐逸苦笑，怎么听口吻，好像我需要你保护一样？
“那你属于哪个部门？”对宁小妹的军方身份唐逸一直很好奇，也一直没有机会询问。
“我现在是北京军区侦察和突击部队其中一个突击队的总教练。”
宁小妹口气平淡，唐逸却是心下一凛，北京军区是第一个组建特种兵部队的军区，要几年后，各大军区才纷纷成立自己的特种兵部队，而宁小妹现在说的这支军队无疑就是北京军区的特种兵部队，共和国第一支特种兵，唐逸听说过北京军区的特种兵大队，是类似于美军海豹突击队那种编制，更是共和国最神秘的代号“LDH”特种兵部队的前身。
未成年就是突击队总教练？虽说有宁家的关系，但如果本身镇不住场面，那是肯定不行的。
怪不得说发哥孬呢，这丫头，不会杀过人吧？
再看宁小妹，唐逸感觉就怪怪的。
“喂，你杀过人没有？”唐逸终于忍不住问道。
宁小妹说：“我不杀人，所以是教练。”唐逸的心这才放下，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怎么听她说起来杀人好像是件很简单的事呢？
突然想想有些不对，问道：“你属于北京军区，去延山做什么？”
“挑兵。”
唐逸嗯了一声，笑道：“就你带酒吧那几个兵能被你挑中的话，我看咱们的特种兵建设也没希望了。”
宁小妹没有说话，唐逸已经知道她的习惯，这说明她不认可自己的话，又不喜欢驳斥。
“你钢琴弹得挺好的。”大概想起了酒吧第一次见面，宁小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唐逸笑笑，能被她夸奖一句不容易啊。
说着话，唐逸倒是被勾起了兴趣，想多知道部队一些事，毕竟很多秘闻自己都不知道，又怕宁小妹不耐烦走掉，这小丫头从来是随心所欲，说走就走，洒脱着呢。
这时唐逸瞥到了录像堆里几盘卡通录像带，不由得一笑，那里面有几盘《猫和老鼠》的录像带。大概是漂亮女兵见自己看的第一个节目就是《猫和老鼠》，以为自己喜欢这个动画片吧，不知道从哪借来的，昨天偷偷给自己送了来。
翻到那几盘录像带，唐逸就去换节目，嘴上说：“晚了，看会儿动画片再休息。小妹，你再坐会儿，我和你说说话。”
宁小妹嗯了一声，又说：“我去泡杯茶。”
“喝可乐吧，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个。”唐逸从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罐可乐，倒想起别人劝自己喝时的情景，不由得摇摇头。
宁小妹倒是接过了可乐，却不打开，不过也没再说回去泡茶。
电视画面就变成了猫和老鼠的追逐，宁小妹说：“我喜欢看这个。”
唐逸一哂，宁小妹就是宁小妹，在确定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后就不会管别人是不是笑话她，而是坦白承认。不过喜欢看动画片嘛，说明小女孩终究还是小女孩，任你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心理年龄终究还是个小女孩，还会保留小女孩的童真。
“那就喝可乐吧，美国人看电影都喜欢喝可乐，吃爆米花，看美国动画片也喝可乐才有美国味儿嘛！”
宁小妹哦了一声，拉开易拉罐，倒进杯子里，皱着眉尝了两口，倒把唐逸逗得偷笑。
“我还是喜欢喝茶。”宁小妹终于将杯子推到了唐逸面前，“你喝吧。”
虽然宁小妹一贯清丽本色，并不用唇膏，但杯子上还是留下两片浅浅的红，似乎还有淡淡的清香，唐逸心里一荡，忙转头道：“太不卫生啦。”心说前几天我帮你夹菜你还诸多挑剔呢。
“我们是未婚夫妻啊。”
唐逸愕然，敢情接触的亲密程度在她心里也有个标准，随着关系的变化而变化，怎么像游戏升级呢？
笑笑：“我也不喜欢喝可乐的。”
宁小妹哦了一声，不再勉强。

第六十一章 狐朋狗友第一弹
坐在大巴后排，唐逸不禁又想起这几天的行程，想了想和军方计算机专家会面的情形，总算没有露怯，最起码自己对会面的结果还是满意的。
又想到唐家，现今唐系的势力不可谓不雄厚，有威望甚至直追南巡首长的爷爷后方坐镇，有时任政治局常委的舅爷爷，小字辈中二叔已经异军突起，四十出头的副部级高官，在当时高级领导年龄普遍偏高的情况下，相当引人注目，其实前世唐家的衰败源于老太爷过世时，二叔等第二代因为年龄资历等等问题没能很快上位，而舅爷爷政治上有些平庸，不能给二叔等小字辈很大的帮助，加之二叔行事狠毒，得罪过很多人，使得以前攀附唐家的势力纷纷调转了风向，直接导致唐家被宿敌击垮。而如今局势显然不同，在最近最大的一次人事调整中唐系相关势力获益颇多，四五十岁的第二代收获不小，有几位还相当惹眼，应该不会再出现青黄不接的问题。
当然，唐逸知道眼前的繁荣并不能代表什么，现今的一号可是个厉害人物，从他一上台，外媒就猜测他不过是过渡时期的过渡人物，谁知道他却一步步牢牢控制了华夏的党政军，而且经济上也有所建树，这样的人物实在不容小窥。
但唐逸对目前的局面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他有杀手锏，知道接下来历史的大趋势，更知道以后几位领导人的性格特点，虽说因为自己的到来使得唐系政治上更进一步，政治格局也有了很大不同，他们的路也会和以前不同，但唐逸相信伟人总归是伟人，他们早晚还是会上位的，自己却需要利用一切机会和他们接触，使得他们不对自己反感，不对唐系反感，能和唐系和平共处，甚至形成一定程度上的联合。
“嘎”一声急刹车，将唐逸从臆想中惊醒，唐逸笑笑，自己还没真正进入唐系圈子呢，谈什么以后？现在想得可是远了些，还是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吧。
唐逸坐的是省城去往延山的旅游大巴，在和田朝明会面，联络了一下感情后，唐逸坐上了这辆大巴，他没有叫老高来接自己，就是为了亲身体验下省城的旅游专线。
车上大部分都是韩国人，省内来旅游的旅客很少，所以不得不将每次旅游专线的时间设定在韩国的旅行团到来后，将省城游客插入韩国旅行团。
唐逸观察着这些韩国人，他们都很懂礼貌，对操着华夏口音的国人也很友好，更没有什么人对旅行团大巴坐上华夏人感到不满。
唐逸觉得，其实改革开放初期的外国人对国人更多的感觉是神秘而敬畏，在他们眼里，中华民族是强大神秘而又好战的，但随着了解的深入，一些品质低劣的国人崇洋媚外的表现，使得发达国家的民众开始对国人改观，尤其是东亚的韩国和日本，渐渐地越发看不起华夏人，唐逸知道，自己难以改变这个局面，但至少在延山，在自己可以影响的地方，自己要努力杜绝这种现象的发生。
站在大巴前排拿着导游小旗讲解的是莉莉，听着她不太流利的朝鲜话，唐逸笑笑，已经很难得了，毕竟突击学习了没多少时间，而旁边有个穿着朝鲜服装的小姑娘帮她拾遗补漏，两人倒是配合得相得益彰，小姑娘就是非跟着陈珂走的那小女孩儿，唐逸没想到遇到的都是熟人，不过自己在最后排角落，莉莉也没注意到自己。
唐逸旁边座位上坐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长得很帅气白净，就是有些鼻孔朝天，一脸的傲气，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对任何人都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看得唐逸有些好笑，省城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会坐旅游大巴去延山？
唐逸和年轻人前排坐的是两名韩国人，一名老人，一名中年人，中年人戴着眼镜，不时在老人耳边嘀咕着什么。
过道左边坐着一名中国老者，突然咳嗽起来，一口浓痰随着咳嗽声喷到了过道上，莉莉见了忙拿着纸巾跑过来，蹲下身去擦拭过道上的痰，唐逸点点头，莉莉委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坐唐逸旁边的年轻人更是坐起来，看着莉莉的动作，这个场景确实有些震撼人的心灵，一身蓝色导游装，清纯可爱的美女一丝不苟地抹去车板上的污垢，又拿出干净纸巾帮老人抹去嘴角的痰丝，让人看得感慨不已。坐在老人身边的中年妇女更是感激地连声说谢谢。
这时候，不和谐的因素登场了，坐在唐逸前排的那戴眼镜的中年人不屑地嗤一声，阴阳怪气道：“没素质，中国人就是没素质。”说的竟然是地道的京片子。
戴眼镜的中年人又接着对那老大爷道：“病病怏怏就在家呆着，也学人家旅游，还坐外国人的旅游大巴，这让人家看着多丢人？”
唐逸微微皱起眉头，不过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年轻人却是瞪起眼睛大声问：“喂，四眼鸡，你他妈哪国人啊？”
戴眼镜的中年人一扬脖子，满脸傲气道：“我正申请入籍南朝鲜，怎么？你咬我啊？”
年轻人就想解安全带，唐逸抓住他道：“算了，不过是个小翻译，别和他一般见识，不值当。”毕竟车上大多是韩国人，结果两个中国人动手打架，实在有些不像话。
唐逸多看了那翻译几眼，叹口气，这就是最早出去的国人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就松开了去解安全带的手，哼了一声：“也是，和他他妈置气不值得。”倒令唐逸一阵诧异，他会这么好说话？
眼镜翻译洋洋得意起来，叫住莉莉，笑道：“小姐，延山有什么特殊服务吗？”
莉莉也懒得理他，摇了摇头就准备回座位，眼镜翻译又拿出一张名片：“我是大韩三成电器的李成宇，可以和小姐交个朋友吗？”
唐逸皱眉，这败类也是觉得老板听不懂他说什么吧。
莉莉要依以前的性子，早就大嘴巴抽上去了，但现在身份不同，只能强忍不快道：“对不起先生，我和车上的游客只有工作关系。”
眼镜翻译还要再说，却不防肩膀被人一拍，回头一看，年轻小伙子已经站起来，瞪着眼睛道：“你他妈欠抽啊？”
看着魁梧的小伙子比自己高了半头，眼镜翻译就有些心虚，但嘴上却不露怯：“关你什么事，把手给我放开，快点！”说着也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年轻小伙子骂道：“他妈的老子不放你怎么啦！”说着就一推那眼镜翻译，眼镜翻译顺手一拨，就把年轻小伙子的手拨到一边儿。小伙子骂了声娘伸手就一耳光抽过去，又被翻译一把手抓住。
眼镜翻译本来腿都有些哆嗦，就指望老板和游客解围，谁知道一动手，才发现小伙子没啥劲儿，被自己抓住手腕竟然挣不开，马上瞪眼道：“你先动手的！”噼啪冲小伙子就是俩嘴巴，小伙子哎呦一声，就被抽得坐到座位上，刚站起来想朝翻译扑，翻译上去又是一拳，小伙子捂着脸又摔回了座位，在那儿捂着眼睛大声呼痛，把唐逸看得傻了眼，这家伙看起来挺棒挺壮，原来这么虚，根本不会打架。怪不得刚才自己说两句就乖乖听话呢，原来也是心里没底，但现在又不想错过在美女面前表现的机会。
翻译还要再动手，那老人已经大声训斥起来，他忙换个笑脸冲老人说了几句朝鲜话，想来是胡编乱造为自己开脱，那老人瞪了小伙子一眼，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小伙子在那儿大叫：“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他妈敢打我？”
翻译冷哼：“我管你是王八蛋啊？”就回身坐下。
唐逸哭笑不得地劝小伙子消气，莉莉也看到了唐逸，愣了一下后随即满脸喜色，偷偷给了唐逸一个飞吻，估计是工作岗位的关系，她比以前更加自信明快，敢于调戏自己的梦中情人了，把满头雾水的唐逸搞得有些郁闷。
唐逸拿过手包，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张局，我唐逸，嗯，对，我在省城来县城的旅游大巴上，车上出了点儿小状况，派几名同志来站点等，协助处理一下，涉及朝鲜游客，注意些执法纪律，嗯。”
唐逸声音很小，没什么人注意，挂了电话，发现年轻人奇怪地看着自己，笑笑道：“一会儿实话实说就成，不用紧张。”
年轻人瞪起乌青的眼睛：“我紧张个毛啊，知道我是谁吗？”
唐逸一笑，也不理他。
旅游大巴刚刚进入延山县境，就被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拦下，唐逸摇摇头，不是自己报案的话办案效率这么高就成了。
莉莉大声解释着，叫游客不要慌，是刚才的事件需要处理，接着过来礼貌地请眼镜翻译和年轻人下车。
韩国老人皱着眉头，跟在眼镜翻译后下了车。
带队的干警是杨队，几名警察各个制服笔挺，气宇轩昂，很有新时代警察的气质，大概是张局按唐逸说的吩咐了，涉及境外游客，一定要注意警容警纪，还特意挑选的年轻英俊的干警。
见到唐逸，杨队忙含笑过来敬礼，唐逸和他握过手，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指了指眼镜翻译和年轻人：“都带回局里调查，刚好，我也坐你们车走吧。”
眼镜翻译不知道和韩国老人说了什么，那韩国老人见警察想带人，大声训斥起来，两名干警回头看杨队脸色。
唐逸对车门旁观望的莉莉招招手：“来，帮我和老人家翻译一下。”
莉莉求之不得呢，马上蹦到了唐逸身边，香风扑鼻，年轻人惬意地深呼吸了几下，惹得莉莉瞪起了眼睛。
“老人家，我是延山县委书记唐逸，您好。”唐逸说着话对老人伸出了手，听到莉莉的翻译，老人有些惊讶地和唐逸握手。
“老人家，您刚才也看到您的翻译动手打人，不管是谁对谁错吧，打人总是违法的，我是现场目击者，同时也是延山的领导干部，请相信我，我向你保证，延山警方会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也请您配合我们。事情的详细情况我会亲自和您进一步沟通。当然，有些事您也可以上车后问问这位导游小姐。”
莉莉每翻译一句，老人的脸色都缓和一下，最后和唐逸握手：“年轻人，我相信你。以前听说你们官僚作风严重，没想到你们也是平常人一样，坐大巴，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唐逸想不到坐大巴也会加分，微微一笑，两名干警礼貌地请面如土色的眼镜翻译上车，眼镜翻译再向老人求助，却被老人瞪着眼睛狠狠训了几句。年轻人却推开来请自己的干警，一定要跟唐逸上前面的警车，杨队瞪眼睛就想训斥他，唐逸笑道：“算了，让他和我坐一起吧，刚才我俩就是同座。”
年轻人挨着唐逸坐下，瞪着眼睛上下打量唐逸，“妈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比我能干的！你才多大点？就他妈是县委书记啦？”
坐前面的杨队皱眉，但唐逸不说话，他也就不好训斥那年轻人。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里刘琦的儿子刘飞。”前面杨队没什么感觉，唐逸却是一愣，刘琦？辽东省一把手刘琦？
狐疑地看了年轻人一样：“哪个刘琦？省委刘书记？”
年轻人笑了：“哈，看来你小子背景不弱啊，我一提名字你就知道我老子。”
唐逸笑笑：“刘书记都过六十了吧，你是他儿子？再者说了，我们做基层领导的哪能不知道主管书记的名字。”
年轻人挠挠头，“那也对。”随即笑着搂唐逸肩膀：“没关系，总之你比我能干，以后咱俩就是铁哥们。”
又说：“唉，老头子快四十了才生出个我，你说说，我和他能有共同语言吗？做我爷爷还差不多！”
唐逸也不接声，就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不过如果刘飞真是刘琦儿子，倒也难怪，老来得子，不知道怎么管教，才会长成这么一个怪胎。
其实唐逸知道，省里几位主要领导都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刘琦想来也不会和这个不学无术的下一代谈到这些话题，当然，前提是面前的刘飞真的是省委书记的儿子。
刘飞说了一会儿，见唐逸还是那副神情，赫赫放开抱着唐逸肩膀的手：“你牛，除了我家老头子，还他妈没见过这么拽的。”悻悻地发了句牢骚，又笑道：“不过正对哥们胃口。”
“你来延山做什么？”唐逸不动声色地问。
“看看有没有做生意的机会，老头子把我车扣了，妈的，不就去娱乐城玩双飞被警察抓了吗？差点打断我的腿！我就不信了，没他我活不下去，这不有哥们说，现在延山机会多吗？我来看看。”
唐逸苦笑摇头，就你，做生意？开什么国际玩笑？
“哥们，抽烟抽烟！”刘飞开始转圈发烟，别说，是中华，看来这小子也不全是吹牛。
“哥们，现在帮我收拾收拾后车那小子怎么样？妈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外人打过！”刘飞见杨队接了自己的烟，马上套起了近乎。
杨队是得唐逸点头才接了烟，听这话就是一皱眉，将烟扔给了刘飞，沉脸道：“我说你小子老实点，问题还没定性，没准儿一会儿就他妈收拾你！”早就听他和唐书记冒脏话不爽，有机会那还不骂回来？
刘飞愕然半晌，笑道：“有个性，他妈的我说你们延山人都绝了，各个都他妈敢骂我，不过我大人大量，不和你们计较！”
杨队一沉脸：“再说脏话我他妈现在就收拾你！”
刘飞果然有些怕，靠回了座位，小声嘀咕：“等哄好老头子再他妈和你算账。”
杨队啪照他脑门就是一巴掌：“还说脏话？欠揍啊你！”他才不管对方是谁，只看唐逸脸色。
刘飞捂着脑门，张嘴就想骂，但看到杨队恶狠狠的神色，终于将话咽进了肚子。
唐逸这时笑着对杨队说：“算了，小孩子疏于管教，骂我几句也没什么。人家父母可以管教，你动手可不对！”
“我那可不是骂你！我就是那口头禅！”刘飞大声抱不平。
唐逸也不理他，对杨队道：“后面车上是南朝鲜翻译，人品有些低劣，我看啊，和他公司老板解释后，他也很难回朝鲜了。”
杨队哦了一声，已经明白唐书记的意思，拿起步话机低声说了几句，后面警车里，两名本来笑呵呵和眼镜翻译说话的干警突然就翻了脸，劈手大耳刮子就抽了过去，抽得眼镜翻译哇哇怪叫，开始还嘴硬要告你们啥的，接着就被打得惨叫求饶。
刘飞或许很嚣张，很纨绔，但这种事儿上可不笨，或许因为以前也经常玩这把戏吧，回头去看，隐隐能看到后面警车里活动的影子。
刘飞哈哈大笑：“是打那小子呢吧，活该，叫你和老子嚣张。”
唐逸皱皱眉头，遇到这么一个活宝也没办法，想了想叫杨队停车，下车去打电话，刘飞想跟下去，被杨队一把按回了座位，别说，他现在还真有些惧杨队，大概深悉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唐逸走到公路边儿，拨通了省委田书记的私人电话，“田叔吗，我唐逸啊。”
听到唐逸的声音田朝明大笑起来：“小逸？有东西拉我这啦？”上午一个多小时见面时间，田朝明已经将唐逸拉进了自己的子侄辈，说起话来透着说不出的亲热，这功力唐逸自叹弗如。当然，田朝明也没说叫唐逸喊自己田叔叔，免得引起唐逸或者唐家反感，是唐逸主动喊的，倒令田朝明很心甜。
唐逸笑道：“没有，是有个事儿想和您打听一下，刘书记有个儿子叫刘飞？才二十出头？”
田朝明明显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你问他做什么？”显然是说明确有其事。
唐逸道：“能帮我发张他的传真照片吗？”
田朝明那边沉默起来，大概在思考问题，过了一会儿道：“小逸，他那儿子是在你那儿惹了什么乱子吧，唉，这个孩子啊，一点也不令人省心，也难怪，刘书记老来得子，工作又繁重，疏于管教啊，这不，前几天那孩子又进了公安局，真是让刘书记这老革命头疼啊！”口气很惋惜，一点儿也听不出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唐逸听了这话就知道田朝明和刘书记关系不好，也难怪，刘书记已经62了，而后年换届，正部级63原则上是不会再提了，所以刘书记肯定要连任下去，刘书记不走，田朝明也很难动一下，调到外地的话他又没那个资历担任一把手或者省长，毕竟其中牵涉的派系斗争就复杂了。所以他就等于被刘书记压了一届，白白耽搁几年，田朝明岁数也不小了，已经五十三了，副部58原则上也不会提，也难怪田朝明对他有怨气。
唐逸笑着说：“也没啥大事儿，我会看着处理的，详细情况回头和您说。”既然田朝明关心这件事，自己不能不卖他人情。
“好。”田朝明爽快地笑起来，又说：“传真我马上叫人给你发过去。”

第六十二章 打砸
唐逸刚刚上车没一会儿，电话又“滴滴滴”地响起来，害得刘飞皱眉道：“怎么比我家老头子还忙？”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陌生，带着份畏惧以及不确定的情绪，“唐书记？”在得到唐逸肯定的答复后声音更透了分拘谨：“我，我是张自强啊。”
唐逸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找自己，而且能打听到自己的手机号，说明他还有些门路。
“唐书记，是这样，有件事想和您汇报一下，前几天吧，有几名客人来承启喝酒，提到了陈家坨，陈方圆，呵呵，陈老板不就是那天和您一起的那位吗？所以我就留了心，您猜我听到什么？”
张自强声音微顿，却也不敢卖关子，急急说下去：“原来他们中有几位是陈家坨的村民，他们正策划闹事呢？我也听得不清不楚的，总之和什么土地有关，也不知道这事儿对您有没有什么用处。”
唐逸皱皱眉：“请他们吃饭的是谁？”
张自强一听就知道自己信息派得上用场，语调有些兴奋：“那人我不认识，不过前一阵子我见过他和劳动局一个局长吃饭。”
唐逸嗯了一声：“这样，你把你的电话给我，有事我再和你联系。”张自强报出自己电话号码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挂了张自强的电话，唐逸却是有些急，这是几天前的事儿，不会现在已经闹起来了吧，马上让杨队停车，下车打电话。
陈方圆听到唐逸的声音，笑道：“唐书记，怎么有空找我？唉，前几天可是找得你好苦，陈珂要参加暑期什么活动，回学校前想再见你一面呢，却哪也找不到您，听办公室的人说您休了几天假？回北京了？陈珂走的时候还满脸不开心呢。”
唐逸说是，又笑道：“没关系，我有时间去看她。”听陈方圆语气轻松，显然没出啥纰漏。
“陈叔，扩充厂房的事儿怎么样了？地皮解决了没？”
陈方圆笑声得意起来：“解决了，你别说，老袁真有力度，新书记哪斗得过他？前阵子镇委会议上丁瑞国弄得灰头土脸，我的地皮也批下来了，这不，我已经准备修建新厂房呢吗？”
唐逸叹口气：“陈叔，这事儿还是缓缓吧。”
陈方圆愣了一下：“为什么？”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和他透了底儿：“我听说有村民在策划闹事儿。”
“什么？妈的肯定是丁瑞国捣鬼！这王八蛋，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唐逸心里却是问号更多，直觉上，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镇班子斗法，因为丁瑞国知道陈方圆背后站的是自己，就算想和老袁斗，也不会拿陈方圆作棋子。
“陈叔，别管是为什么吧，这事儿缓一缓，还有，建行的事儿到底怎么样？”
“建行那儿真的没问题，这点唐书记放心，新厂区的事儿，放放也行，可是，机器我都买了，已经签了合同了，赔了违约金，半年就白干了……”听得出，陈方圆满心的不情愿。
“先缓缓，也别马上毁约，主要是暂时不要去动人家的耕地，这事儿我再琢磨下。”
听唐逸语气坚决，陈方圆只好点头同意。
回到警车上，唐逸考虑着县委，陈方圆和自己的一系列问题，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刘飞在旁边絮絮叨叨，被杨队扇了一巴掌怪叫起来，唐逸被刘飞的怪叫惊醒，看着刘飞，突然眼前一亮，一团迷雾，却需要一些对手算计不到的因素来搅和搅和啊，没准儿自己就能看清其中的诀窍呢？
……
刘飞骂骂咧咧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唐逸的车就在门口等着他，虽然从心里已经相信刘飞的身份，唐逸还是回办公室确认了一下，田朝明发来的传真虽然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无疑，照片上那英俊的青年正是刘飞。
看到唐逸亲自开车来接自己，刘飞高兴起来，笑道：“还是你够哥们。”
唐逸道：“笔录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刘飞揉着还有些青肿的眼睛：“妈的搁以前老子会受这个？这几天真他妈倒霉催的，任谁都能骂我几句。”
唐逸笑道：“你觉得自己倒霉？多少人想有你这身份呢？自己不知道自爱，谁会瞧得起你？”
刘飞瞪眼道：“我说你说话的口气别像我家老头子成不？还有，你瞧不起我是吧？”
唐逸轻轻点头，刘飞脸刷一下就垮了下来，看样子就想翻脸，但看着唐逸一脸坦然，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了车座上。
车里静寂，过了一会儿，刘飞道：“你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又不怕我，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看来你不简单啊！”
唐逸看了他几眼，语调平静而又分析得丝丝入扣，更能猜出自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唐逸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说吧，准备拿我怎么办？送回省城？”刘飞眼角露出一丝落寞，唐逸微怔，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省城有伤心事？”
刘飞愕然看向唐逸，或许，他还从来没接触过嗅觉如此灵敏的人。
“不管有什么事吧，那终究是你的家，是你要走的路，你就要仰起头走下去，而不是装疯卖傻地逃避。”唐逸是有感而发，要说逃避，自己才最有资格吧？
“是你哥哥太耀眼？你很压抑？”
刘飞摇摇头，笑道：“还以为你是神算子呢，原来也是江湖郎中！”
唐逸笑笑：“那你岂不是江湖骗子？那咱们两个可要喝一杯。”看着刘飞，心里倒有些温暖，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吧，像自己这个年纪的，身份地位都和自己很悬殊，身份地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又都和自己有代沟。
载着刘飞到了夜朦胧，在酒吧，刘飞又恢复了纨绔本色，拉着服务员小姐的手要和人家交朋友，更险些和邻桌客人动手打架，幸亏他知道自己那糟糕的体质，在姚小红劝解下，色厉内荏地坐了下来。
唐逸话不多，只是静静喝茶，看着刘飞的表演，心里也有些羡慕，自己又何尝不想像他一样，活得嚣张洒脱一点。
“刘飞，回到开始的话题吧，你想在延山做生意，我可以介绍一个人和你认识，一个延山的能人，你可以跟着他学点东西。”
“你以为老子不会做生意啊？”刘飞下意识梗起脖子，看到唐逸静静看着自己的双眼，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泄了气，点了点头。
“记住别惹乱子，不然我马上送你回省城。”最后这句话唐逸说得很严肃，刘飞再次点点头，算是记下了。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灯光大明，兰姐和宝儿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唐逸进来，宝儿扎着小手就扑了上来，唐逸笑着抱起她。
“回来啦，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唐逸第一次发现，原来兰姐说话也可以很温柔，难道是自己在外面时间太久产生的错觉？不过当见到金黄灯晕下等着自己吃饭的母女，唐逸心里却是有些温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唐逸抱歉地笑笑。
兰姐嘴里嘟囔着走向厨房：“电话也不打一个，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说回来吃就回来吃，不回来吃就叫姑奶奶等。”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她嘟囔什么，但唐逸也知道她在发牢骚，好心情马上被破坏殆尽，瞪了兰姐背影一眼，又找骂呢吧？
宝儿搂着唐逸的脖子：“叔叔、叔叔，干妈收到我的礼物了吗？她高兴吗？有没有夸宝儿？”
唐逸笑道：“当然夸你了，说我们宝儿又聪明又可爱，还给你买了许多玩具呢，在下面，叔叔一会儿去给你拿。”其实这些玩具都是唐逸在省城买的。
宝儿高兴地亲了唐逸一口：“那宝儿下次可以亲干妈了吗？”
“当然可以。”唐逸呵呵笑着，心里却盘算不能给宝儿这个机会，不然真的冷不丁去亲那怪胎，还不知道宁小妹会怎么反应，可别伤了宝儿的心。
抱着宝儿进了餐厅，看到餐桌上满满的一桌菜，唐逸倒有些内疚，回来的路上打电话说自己回家吃饭，想来兰姐也费了许多心思吧，自己没回来吃饭也忘了打个电话，看这桌子菜都冷了，也难怪兰姐不满。
“去热热吧。”唐逸见兰姐给宝儿盛饭就皱起了眉头。
“我们娘俩也就配吃些残羹冷炙。”兰姐嘟囔着将饭碗递到了宝儿面前，唐逸心中暗笑，兰姐也会整景了，会说成语了？不过脸却拉了下来：“叫你热就热！哪来那么多废话？”
兰姐看到唐逸脸色，吓得心中就是一跳，满腔怨气早不知道飞去哪里，忙乖乖起身去热饭。
唐逸抱着宝儿喂她吃饭，宝儿嘻嘻笑着，享受着唐逸的温柔，兰姐小心翼翼道：“唐书记，您和女朋友订婚啦？”
唐逸点头，兰姐笑道：“既然早晚是一家人，那干脆宝儿以后就喊你干爸吧。”
唐逸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是各论各的吧，真结了婚再说。”
兰姐心里狐疑，黑面神明明是很喜欢宝儿的，可为啥就不认个干亲呢？黑面神的心思，真是难猜。
……
上班没忙几天，唐逸就接到了陈方圆的电话，陈方圆听起来心情很好，笑着问：“唐书记，您介绍那朋友到底什么来头？面子可老大了，前几天，市行调查组找我核实一些材料，您那朋友知道了这事儿，打了几个电话，不出十分钟，市行的人就撤了，昨天建行老汪还请我吃饭呢，好像他也过关了，说了一堆感谢我的话，哈哈。”
唐逸皱皱眉，本来就是想刘飞去蹚蹚浑水，不过可没希望他将水搅得更浑，如果老汪真有问题，自己岂不是助纣为虐？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陈叔，您没问题就好，不过您真的要注意，不要和一些可能有问题的人走得太近，不然到时候真没人能帮得了您。”
听唐逸称呼上换成了“您”，陈方圆一愣之余，也明白唐逸这是用晚辈的身份规劝自己这个长辈，更隐隐有最后的嘱咐的意思，陈方圆点点头：“我记下了。”
“刘飞那儿您就当他是晚辈，该打打该骂骂，不用客气。”
陈方圆苦笑：“我倒想，可那小子说他一句脖子就梗梗起来，这办了建行那件事，尾巴更是翘到了天上，在超市指手画脚的，好像他是超市老总一样。”虽然是抱怨的口气，却也听得出他心情很好。
陈方圆又道：“还有唐书记，新厂区的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解决了。”
唐逸一愣：“怎么解决的？”
陈方圆笑呵呵道：“挨家挨户谈呗，怎么都是老街坊，我请客吃饭，外带谈了补偿的事儿，大致上已经谈拢了，虽说花了不少钱，总比赔违约金划算。”
唐逸怔了半晌，随即失笑，自己近来思考问题似乎太僵化了，遇到问题总是会从政治角度出发来考虑怎么解决这件事，怎么平衡其中的利害关系，却忘了解决问题不是非要通过斗争解决的，对方收买村民，自己想的就是怎么将这件事揪出来打击对手，却忘了可以完全不用理这茬，只需做好村民的工作即可，不管对方什么意图，总之皮球踢回给了他们。
“陈叔，你觉得可以就上马，这是好事儿。”唐逸话里已经表明了支持的态度，陈方圆笑着说是，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刚刚批阅完一份文件，手机响了起来，是唐万东，唐万东语气里也是透着喜乐，倒令唐逸挺诧异的，好像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好事连连，就自己心情怎么老是阴阴郁郁的？
“小逸啊，军方说要给你立功表彰。”
唐逸一愣，随即笑道：“这不合规矩吧？”
“谁说的？军科院不但要给你记功，而且还有意招揽你呢，宁老太爷可是笑翻了天，他们宁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门子大老粗，孙女婿能得到军科院认可，你说他可多开心？你呀你，现在在宁家可是宝贝了。”
唐逸听二叔说得直白，不禁好笑，大概也是自己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给了他太多惊喜吧。
“事儿是回绝了，不过军科院准备给你个客座研究员的头衔，彭院长说了，要定期邀请你去军科院计算机中心交流呢。”
唐逸吓了一跳，唬一次人还行，常去的话那些专家还不把自己底细摸个底儿掉？忙说：“二叔，你也知道基层工作挺忙的，我怕是没这个时间。”
唐万东笑起来：“露怯了不是？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你应该答应，要知道军科院在军委可是很有发言权的，你如果能和那些又酸又硬的学究们拉好关系，总是一件好事。”
唐逸心说就怕关系拉不好，反而是那些学究看穿自己的底细将自己扫地出门，不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想想这样的交流也不会让自己接触军方计算机的高新技术，如果就是普通计算机方面的问题，自己倒可以凭借多出来的见识和他们白话白话。心里又有些好笑，自己几时就成香饽饽了？
和二叔通电话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一遍，挂了手机，桌上电话又响起来，唐逸接起电话，话筒里响起了洪亮而亲切的声音：“小逸？我田朝明。”
“田叔，有事儿？”唐逸马上报以微笑。
“是这样，关于刘飞那孩子啊，我已经和刘书记谈过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接他，怎么样？没问题吧？”
唐逸心中就有些不悦，虽说不知道田朝明的戏码，也知道他是用刘飞的事儿涮刘书记的面子，刘飞回家肯定好受不了。
“怎么小逸？不会是那小子又跑了吧？”田朝明有些急，看来刘飞这戏码还不轻。
“没有。”唐逸平整了一下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不悦流露出来，“这样，过几天我劝他回去，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
田朝明怔了一下，大概他捕捉到唐逸话里的意味，就是唐逸现在和刘飞挺熟悉，笑了笑道：“成，到时候别忘给我打电话！”
……
刘飞很好找，他是绝对不会跟陈方圆去乡下罐头厂的，在万宝超市职员休息室，唐逸堵住了他。
唐逸路上也反复思考过，刘飞留在这里确实不妥，本来指望他搅搅浑水，但经过银行那件事唐逸发现，如果他和陈方圆搅和到一起，没准儿就真成为官商勾结的典范产物，这是唐逸不愿意见到的。
而且回省城，是刘飞必须面对的，只是自己要好好和他谈谈，这孩子本质不坏，只是隐藏了太多的心事，唐逸难得遇到一个在自己面前不会拘谨惧怕的同龄人，也真想和他好好沟通下。
见到唐逸，刘飞倒是挺高兴，他正和一超市女职员逗趣，见唐逸推门进来，笑道：“哇，我们伟大的领袖光临，同志们，鼓掌！”
超市男女员工愕然，唐逸无奈地将他拽出屋，说：“走，我有事和你说。”
刘飞笑道：“正巧，我也有事找你呢，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下了楼，坐进桑塔纳，刘飞定要他来开车，唐逸也就听之任之，自己坐上了副驾驶，随手系上安全带，心中一怔，自己几时养成了这个习惯？
桑塔纳在新城区飞驰，最后停在了一处霓虹闪烁的街区，看着窗外景色，唐逸点点头，延山新城区的夜景越发漂亮了。
刘飞指着其中一处霓虹笑道：“咱去里面找找乐子？”
唐逸顺他手指方向看去，那是一栋二层小楼，斜挂着长方形霓虹招牌，四个彩字跳动“天上人间”，唐逸愣了一下，怎么和市区那娱乐城一个名字？不过看看门面，二层楼看起来实在小家子气，应该不是市区万家开的。
唐逸当然不会在延山进出这种娱乐场所，笑道：“我找你有正事，你小子别捣乱。”
刘飞却是一脸不忿地看着那招牌，说话有些咬牙切齿：“妈的老子这几天延山几个好地方都逛了，就这家没进去过。”
唐逸知道他所谓的好地方肯定就是娱乐城歌舞厅之类，摇头笑道：“那改天你自己来吧，拽着我干嘛？”
刘飞气呼呼道：“你以为我自己不想来？妈的他们愣不让我进去，说是只招待南朝鲜人，要搁省城那会儿，老子早就将它砸了！”
唐逸皱起了眉，推车门下车：“走，去看看。”刘飞喜上眉梢，屁颠屁颠跟在唐逸身后。
到了娱乐城近前，唐逸才发现二楼一条长长的条幅“延庆市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延山分公司”，还真是万家开的，就是条幅不挂彩灯，晚上不到近前看不清楚。
玻璃门前蓝制服保安拦住了唐逸和刘飞，态度倒很礼貌，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朝鲜话，刘飞骂道：“妈的说国语，老子听不懂你的鸟话。”
保安一脸微笑：“抱歉两位先生，既然二位不是南朝鲜人，恕不接待。”
唐逸皱眉道：“叫你们经理出来，我有事问他。”
保安打量了唐逸几眼，“对不起，我们经理很忙。”
说着话的工夫，一个拿着小旗子的导游带着七八名韩国男人下了一辆面包，向这边走来，几名保安马上谄笑着拉开玻璃门，看导游制服，不是金秋旅行社的，应该是韩国那边旅行社的导游。
大概瞥见来了客人，大堂里急匆匆跑出一个胖子，和那导游亲热地说话，那些韩国男人鱼贯而入之后，导游落在后面，胖子塞给导游一个红包，导游笑着装进了口袋。
唐逸对胖子经理招手：“这位先生，你过来一下。”
胖子经理看了唐逸一眼，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掉，刘飞大骂道：“你他妈作死啊？叫你过来听到没有？”
胖子愣了一下，沉着脸走过来，对着唐逸和刘飞骂道：“吵吵什么？妈的我看你们俩才是作死吧？”
唐逸拉住又想上去挨打的刘飞，问胖子：“这些韩国人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就他们能进？”
胖子冷笑：“你管得着吗？你哪位你？人家花得起钱，就进得了这个门，你他妈现在扔下一万块，老子也叫你进去享受享受！”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唐逸看着一脸嚣张的胖子，轻轻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有多少不甘？他已经想明白了，买春团，这就是买春团，真是想不到这世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买春团不是在报纸上的报道，而是在延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
唐逸就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要爆炸，一直以来的冷静荡然无存，拿起手机拨通了陈达和的号：“陈达和！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你这公安局长不想干了吧！现在，马上给我带队来天上人间？不是延庆，是延山！延山天上人间！你不知道地儿？我不想听这些解释！十分钟内，我看不到你，明天就撤了你的职！”
几分钟后，警笛长鸣，几辆警车飞快地驰来，又一辆辆急刹车停下，陈达和气喘吁吁地从第一辆警车跑下来，十几名干警联防员也飞快地下车。
唐逸指着天上人间，缓缓道：“全给我抓起来！”
听着唐逸阴冷的语调，陈达和打了个寒噤，回头骂道：“妈的，给我动手抓人！砸店！”
有几名联防员拉起警戒线，其余干警联防员一拥而入，随即就听里面玻璃碎响，男女尖叫，陈达和抹着汗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火气？”
刘飞也被唐逸突然表现的冷酷吓得够呛，偷偷闪到了一边儿。
唐逸静静站着，却不说话。
这时一名带队中队长匆匆跑出，凑到陈达和耳边道：“陈局，嫖客都是朝鲜人，刚才不知道，有反抗的底下警员已经动手教训了他们，怎么办？”
陈达和隐隐知道唐逸为什么这么生气了，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唐逸，回头低声道：“给我往死里打，有事我兜着！”
妈的这黑锅，我老陈来扛！

第六十三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县委常委紧急会议，讨论的议题就是公安局粗暴执法，殴打南朝鲜游客的八二九事件。
唐逸看着桌上的材料，是延庆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对昨天事件的反馈，上面有公司一些现场保安的证供，证实公安执法人员殴打南朝鲜游客，又有公安局张自鸣局长的调查材料，称事件还在调查中，但总体上已经可以确定八月二十九号在天上人间娱乐城的执法存在严重问题，公安系统内部正在调查取证中。
唐逸知道，此时的延山，不仅仅是县委硝烟弥漫，公安系统内，陈达和和张自鸣更在明争暗斗，较量着自己在延山公安系统内的影响力，而贯彻着张自鸣意见的材料送到了常委会，无疑说明张自鸣现在占了上风。
常委会上，一直以来寻觅机会的狐狸们纷纷嗅到了良机，一一亮剑。
陶书记一开始的发言就给事件定了性，认为这是一次极为恶劣，造成国际影响的暴力执法事件，要从重从严追究当事人的责任。
气氛很凝重，陶书记说完，李秀起县长放下茶杯发表意见：“我完全同意陶书记的看法，这个事件很严重啊，而且不是孤立的事件，以前县局就有很多反映陈达和同志的意见，说他一贯作风粗暴，我都是一笑置之，不以传言判人，但从今天看，达和同志确实很令人担忧啊，有些不适合担任公安系统的领导岗位，我建议就这次事件成立一个调查组，由雷浩同志任组长，进驻公安局详细调查事件的经过。”
一二把手都赞同的意见无疑不再需要讨论，焦部长也叹口气，看来唐书记要断其一臂了，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只怕还有人不会罢休，会追究唐书记此次的责任，毕竟当时唐书记也在场。
陶书记转向雷浩：“雷浩同志，你马上挑选精干人选，今天就进去。”
雷浩面无表情地点头。
唐逸这时候笑了，放下手里的材料，他目光轻轻扫过陶书记和李县长，笑道：“我有些不同意见。”
陶书记手又习惯性地摸上秃头，只是笑容不再和往常一样琢磨不定，而是充满了自信，看着唐逸，他“哦？”了一声：“唐逸同志昨天也在场，我倒险些忘了，好，你说说吧，有什么高论？”
唐逸轻轻咳嗽一声：“我的意见，首先就是查查这个天上人间怎么逃过公安文化部门几次联合执法的！南朝鲜人专用场所？我怎么觉得有种狗与华人不得擅入的味道？”
李县长笑道：“唐逸同志，你也不要这么敏感嘛，现在不是一百年前，国人要做到自立自强，不要什么新鲜事物都扣高帽子，那是文革时期的做法。”
李县长喝了口茶水，接着道：“我们要以自信健康的心态迎接国外来客，南方就有很多专门提供给外籍人士休息娱乐的会所嘛，我们延山怎么就搞不得？”
唐逸轻轻点头：“也包括有组织地提供性服务？”
李县长皱起眉头：“唐逸同志，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县局的调查材料可没提到卖淫嫖娼，天上人间娱乐公司提供的材料上也写得很清楚，该娱乐场所是正规按摩休闲会所，不会涉及到触犯国家法律的问题。”
“何况，就算真的有些敏感服务，也不能动手打人嘛！据说那些南朝鲜游客已经准备联名控告我们县政府，县公安局！民告官，我们延山要成典型喽！”
听着李县长的话，常委们心里都有些沉重，有些想替唐逸说话的也终于默默地看起了材料。
一阵沉寂后，陶书记说：“还有同志有不同看法吗？没有就散会！后续事宜等雷浩同志有了调查结果再研究！”
唐逸再次举起了手，陶书记眼里闪过几分得意，大概觉得唐逸果然还是嫩，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他稍受打击就手足无措，一定要挣扎着挽回局面。殊不知，你现在越是胡搅蛮缠越是给常委们留下你不堪大用的印象，沉稳，是官场第一要诀。
唐逸道：“我坚持调查天上人间的立场。”
李秀起笑了，大概觉得以前太高估了唐逸，当打败他时才发现这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笑容里有些轻蔑，有些戏谑：“那咱们继续讨论，同志们，都说说吧，对唐逸同志的意见是什么看法？”
王红梅常务副县长有些不忍心，为唐逸解围：“有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事，我看，就不必继续讨论了。”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办公室周主任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陶书记桌前，说：“陶书记，刚刚收到的县局的材料，是急件。”
陶书记愣了一下，打开档案袋扫了一眼文件，眉头就皱了起来，但他又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压下材料不发，沉吟了一下就微笑起来：“刚好，是咱们讨论能用到的材料，大家都看看。”
秘书就开始挨个发下去，常委们看着材料，表情各不相同。
唐逸看着拿到手的材料，轻轻笑了，他一直拖延时间，等的就是这个。这是南朝鲜游客的口供，在口供里，他们证明延山公安局执法是文明亲切的，并供认自己等一时糊涂，接受了天上人间提供的性服务。材料还包括他们每个人写的悔过书，另外还有县公安局的处理意见，每人罚款一百万韩元，大致相当于一万元人民币。
李秀起看到这份材料脸色变了，他看了眼唐逸，慢慢拿起了茶杯。
王红梅副县长首先就压不住火，一向和颜悦色的她大概第一次见识到买春团，气得脸都白了：“怎么搞的？简直是侮辱我们中国女性！天上人间怎么能这样做？”
几名年纪大的常委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发言斥责天上人间，其中甚至包括纪委叶书记，主管党校的严书记这样和陶书记比较近的老同志，尤其是严书记，气得拍起了桌子。
唐逸却不再发言了，只是认真地看材料，陈达和办事总算没叫自己失望，其实搞定南朝鲜游客很简单，唐逸教给陈达和的办法就是如果他们不听话，就威胁他们给他们的单位家人寄去挂号信，将他们在延山的劣迹通报批评一下，这一招儿果然立竿见影，这些韩国人乖乖就范。
雷浩的大嗓门响了起来：“看来唐书记的看法很正确啊，我觉得应该成立调查组，调查天上人间的问题，查一查它在延山公安系统有没有保护伞！”
雷浩的话满座皆惊，人人都知道雷浩外表粗犷，实则精细过人，而刚刚的发言矛头直指张自鸣局长，张自鸣又是谁？怕是和陶书记走得更近一些，如此高调的他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不过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于情于理都不过分，也没人出言反对。
陶书记摩挲着秃头，笑容里再没了刚才的自信，倒有些勉强：“我同意雷浩同志的意见。”他也必须用支持来撇清自己的关系。
李秀起道：“我看没这个必要，保护伞这个提法有些夸大其词，的确，天上人间能躲过几次联合检查有些问题，但也不必上纲上线，弄得满城风雨，毕竟就是普通的干警，甚至联防人员，也可以给它通风报信嘛，我觉得还是公安系统内部自查自纠符合程序，派驻调查组有些过火，会打击公安战线同志的积极性。”
“而且我认为，不能凭借南朝鲜游客的几份口供就给昨天的事件定性，事情还是要详细调查，天上人间的保安也被打伤了嘛，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常委们又将目光投向了陶书记和唐逸，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姚书记这时候突然发言：“我支持雷浩同志的意见。”常委们纷纷侧目，不知道唐书记的老冤家几时又和唐书记站到了一起。
陶书记就是一皱眉，沉吟了一下：“我看，雷浩同志的调查组就两方面兼顾吧，昨天的事件，还有天上人间的问题，都要彻底调查清楚。”
唐逸淡淡道：“我同意。”
……
唐书记，陶书记，李县长的戏码大家都是雾中看花，他们之间分分合合更是令一些关系其中的常委费尽思量，看态势，似乎陶书记和李县长又站到了一个阵营，但尤其令人惊奇的是，唐逸竟然没落下风，甚至他的死党在会议上就没发言，就已经靠会场的大气氛将局势控制，或许，这就是唐书记的高明之处吧，他的基调总是有理有据有节，让人难以反驳。
而这次常委会的结果也很费思量，到底是唐书记胜了一筹，还是陶书记和李县长取得了利益呢？就在众常委还在琢磨此次的常委会到底意味着什么时，延山公安系统来了一次巨大的地震，张自鸣局长被调查组审查出与天上人间延山分部郭经理存在金钱交易，郭经理供认不讳，调查组将调查结果呈交给县委和市局。
市局很快发文，免去张自鸣延山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一职，同意延山县委的提名，由原常务副局长陈达和出任代局长，主持县公安局日常事务。
就这样延山县局任上，两年之间，已经倒下了两名局长，而每倒下一名局长，陈达和政治上就会更进一步，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会最终和前任一样，倒在这个颇有凶煞意味的岗位上。
……
新城区承启宾馆三零三房间，陶书记气喘吁吁地压着一名妖艳女子，狠命地蹂躏着，或许这个时刻，只有用原始的发泄才能消退他的满腔郁闷。
妖艳女子满脸媚态，雪白的手足八爪鱼似的抱着气喘吁吁的陶书记，脸上一副痛苦又满足的表情，是最令男人疯狂的那种表情。
陶书记坚持不了多久就一泄如注，妖艳女子媚笑着将那张娇媚的脸贴到了陶书记略显衰老的胖脸上，好像陶书记那油腻腻的脸多么令人眷恋一般。
娇艳女子就是承启酒店老板李玉成的第二任妻子，才二十多岁，妖媚诱人，李玉成在享受张自强娇妻带给他的快乐的时候，也不免忍受着绿帽子的屈辱，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淫人妻女，妻女淫人吧。
“陶书记，您越来越厉害了。”张蓉娇喘着在陶书记耳边说，说着话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没办法，她知道这老男人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自己和丈夫都离不开他。
陶书记从那诱人的身子上滑下，喘着粗气仰躺在床上。
想起张自鸣不明不白倒下陶书记再次皱起了眉头，这局势，自己越发看不清楚了，是市委林书记影响力减弱了？市局已经脱离了他的操控？
虽然陶书记按照林书记指示在常委会上通过了陈达和代局长的任命，但他是不相信林书记的解释的，他更宁愿相信林书记是受到了什么压力。
让自己暂时低调？殊不知自己已经够低调了，再这样下去，延山县委书记可就是唐逸，而不是自己了。
难道唐逸真的有雄厚的背景？想想又不像，从进入常委班子，唐逸的一步步棋自己看得很清楚，虽然有些棋自己后知后觉，但也算大致了解了唐逸，他一步步扩充在延山的影响力，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那份有时候自己也不得不有些触动的人格魅力，而绝不是靠外来关系。
本来寻觅到这次良机，准备打压一下他的影响，却不想风云突变，不但没有能动动他羽翼，反而被他直接将手插入了县局，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放？
姓万的那边儿也真是，不但帮不上忙，关键时刻他在延山的代理人反而倒戈，陶书记咬着牙，又恨起了天上人间的万老板。
看不透的局面自己可就要稳稳了，一阵子怨天尤人后，陶书记渐渐恢复了平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即翻身又压住了那火热的娇躯。
……
能借机会助陈达和上位唐逸也没有想到，在夜朦胧酒吧，唐逸静静品着茶，听着舞台上歌手深情款款地唱《甜蜜蜜》，心里也有一个个问号，胖子郭经理的倒戈倒是唐逸一手策划收买，当然，是由齐军出面，不过唐逸本意是敲山震虎，给老陶和李秀起一个警示，倒想不到常委会上稀里糊涂就通过了陈达和的任命，唐逸本来还以为会由市局下人呢。
想想田朝明是不可能给延山市委什么压力的，毕竟自己没有找他，以他的精明也不会胡乱插手，陶书记的示弱又意味着什么呢？而且天上人间万老板和市委林书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延山设分部想来是走的老陶的路子，吃这么个大亏，林书记，万老板，老陶会忍过去？只怕他们下一步的报复就在眼前。
又想起李秀起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分明是恨自己入骨，有了机会图穷匕见，看来，自己现在真的是腹背受敌啊，同时和一二把手结下了怨。
唐逸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自己对最近局势还是满意的，如自己所愿，相关部门制订了一条条规范游客的制度，例如发现游客在延山接受性服务，不论中外，一律拘留罚款，并通报单位家庭，最后一条，对韩国游客威慑性是最大的。
刘飞已经被送回省城，唐逸语重心长地和他谈了一个晚上，刘飞虽然不大听得进去，最后还是接受了要回省城的现实，当然，他也没忘留下唐逸的电话，又给了自己的电话，大咧咧说需要帮助只管打电话。
想起刘飞唐逸不由得笑了笑，这时旁边那桌的喧哗声又响了起来，唐逸皱皱眉，从坐下，旁边那桌就吵吵嚷嚷的，惹得酒吧的客人经常厌恶地看向他们，这桌客人却是没有一点自觉性，该吵还吵，该闹还闹。
姚小红终于从二楼下来，径直走向那张桌子，笑眯眯地对其中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道：“我当是谁呢？胡凯，什么时候回延山的？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唐逸自然不知道胡凯是哪位，更不知道他曾经因为齐洁吃了姚小红和李小翠一人一个耳光，听得姚小红和他认识，那边喧闹声不断，也就懒得再坐下去，起身离开酒吧，陈达和还等着自己吃饭呢，早是早了点儿，散散步也好。
唐逸比陈达和早到了十几分钟，在承启酒店三楼包厢坐着喝茶，陈达和一进包厢就诧异道：“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唐逸笑道：“庆祝你高升，我敢怠慢吗？”
陈达和哈哈一笑，坐到了唐逸身边，说起来事情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以为这次黑锅背定了，谁知道反而成了代局长，官场上字眼是很讲究的，代局长扶正是早晚的事儿，如果说暂时主持公安局日常工作，那学问就大了，最后未必能成为正职。
说了几句话，陈达和面色倒凝重起来：“风头太劲不是好事啊，我昨天还做了个噩梦，梦见我锒铛入狱，那叫一个惨。”看来延山公安局长这凶煞位子对他心理上还是有一些影响。
唐逸笑道：“两个局长都是怎么下去的？你总不能自己将自己拉下马吧？”
陈达和嘿嘿一笑，说起来两任局长还都是他鼓捣下去的，又看了眼唐逸，心里更是敬佩不已，能在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夹击下杀出条血路，还将自己扶上马，这样的能耐自己可是望尘莫及。
陈达和和唐逸干了几杯啤酒，说着话笑道：“你猜我看到谁了？张胖子，怎么他妈还在这儿干呢？要不要我发句话，整整他。”
唐逸笑着摇摇头，张自强那儿，虽然帮自己通风报信有功，但这人品质恶劣，自己是绝对不会用他做什么事的，更不能将他重新编入要害部门，不然他早晚故态复萌，祸害老百姓，不过他帮了忙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唐逸倒是吩咐军子送他了几条烟，算是感谢。
唐逸想了想，道：“前几天他帮了我点忙，以前的事儿就算了，听说那一次军子收拾得他够呛，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陈达和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陈达和说了声进，门向旁边一拉，露出张自强谄笑的脸，陈达和就皱起眉头：“有事？”
张自强干笑道：“是，是这样，听说陈局您高升了，我想敬您一杯。”
陈达和就去看唐逸，唐逸微微点头，陈达和招手道：“进来吧！妈的你消息倒也灵通。”
张自强满脸喜色地进来，也不敢坐下，从门边立柜上拿了杯子和啤酒，倒了满满一杯，赔笑道：“陈局，我祝您飞黄腾达。我干了，您随意。”
陈达和吃软不吃硬，人家客气，也不能太装爷，也就站起来举杯子一饮而尽，笑道：“我也祝你小子能学成人形。”还是不忘调侃他一句，张自强脸色尴尬地笑笑。
张自强又倒了一杯酒，对唐逸道：“唐书记，我祝您官运亨通，后年换届进市委班子。”
唐逸其实是挺烦他的，但面子总要给，也就陪他喝了一杯，道：“承你吉言了。”
张自强正准备告退，包厢门一拉，进来一名穿蓝裙子的漂亮女人，手里托盘上放着几瓶啤酒，张自强脸色刷一下就拉了下来，因为进来的正是他老婆王珊。
不过他很快换上副笑脸，对唐逸和陈达和道：“唐书记，陈局，那我就先走啦。”
王珊听了这话倒是诧异地看了眼张自强，大概是想不到如今眼里的窝囊男人还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接着王珊的目光就偷偷瞥向了唐逸，陈达和她认识，公安局长，和县委领导经常来这里吃饭，但传说中的唐书记可就是第一次见了。

第六十四章 逛商场
陈达和别看为人粗鲁，其实心肠不坏，别人嚣张他会更嚣张，但乖乖服软他反而会特别随和。看到张自强卑躬屈膝的模样，想起几个月前来承启吃饭时张自强和他老婆的闹剧，陈达和觉得这小子真是倒霉催的，得罪了唐书记，工作也没了，老婆更跟了别人鬼混，心里倒有些不忍。
于是陈达和笑着问张自强：“别急着走，介绍一下吧，这位好像是你爱人？”
张自强就有些尴尬，笑道：“是是，她叫王珊，是这家酒店的服务员。”
王珊倒机灵，有这机会还不赶紧套近乎，娇笑道：“陈局，你还认识我家这口子呢。以前妹子也不敢和你打招呼，看你可老威风啦。”声音有些嗲，透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陈达和转向唐逸笑道：“要不让他两口子坐会儿？最近承启酒店发展不错呢，在新城区又建了一座宾馆，咱不听听李玉成都有啥招数？”
唐逸虽然摸不透陈达和的想法，但承启今年却是扩张迅猛，能从银行贷出几百万建宾馆，说明李玉成攀上哪棵大树了，唐逸倒真有些兴趣，于是也就点了点头。
王珊欢天喜地坐下，她隐约知道一点儿李玉成的事儿，知道李玉成的后台是陶书记，但她可不知道班子里勾心斗角的勾当，能和年轻的唐书记坐一桌，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比做爱时的高潮还要舒爽。
“唐书记，您比电视上还年轻呢。”王珊娇笑着说，她没敢说比电视上英俊，毕竟那话就带了一丝别的意味，怕唐逸听了不高兴。
唐逸一笑，也不说话，倒是陈达和大咧咧关心起了人家夫妻的生活，唐逸听得皱眉，心说这大老粗套话也不会，李玉成的情妇，总归会知道他点事，如果陈达和拿出和张自鸣斗争时的心机，没准能套出什么信息，但听陈达和家长里短的，就是不说正题。
那边陈达和笑呵呵道：“夫妻要和睦啊，家和万事兴，现在呢，小张又有点走背字，但年轻人嘛！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张自强一直赔笑点头，王珊眼角却不时瞥向唐逸。
“滴滴滴。”唐逸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起一听，是姚小红的声音：“唐逸，忙吗？”
姚小红是少数几个敢于直呼唐逸名字的人，对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欣赏，唐逸倒也渐渐没了开始对她的成见，觉得这女孩活得真，不虚伪。
“说吧，啥事？”姚小红很少主动给唐逸打电话，所以这电话唐逸倒有些重视。
“有事和你商量下，张导你知道吧，就是京城特有名那个，他的剧组要拍摄一部电视剧，以歌舞厅为题材的，今天晚上那几个人，就是他剧组过来考察的员工，对夜朦胧歌舞厅很满意，已经初步决定将电视剧放咱这拍摄，剧名就叫《夜朦胧歌舞厅》，是情景剧，你觉得怎么样？就是要停业几个月，而且场地费一分钱不给，好像还要歌舞厅的赞助。”
唐逸微怔，《夜朦胧歌舞厅》？他马上想起了印象中九十年代初期很火的那部讲述歌舞厅的情景连续剧，就是张导拍摄的，不过那部连续剧可不叫《夜朦胧歌舞厅》，想来是因为拍摄地点改了剧名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只是怎么突然要改在延山拍摄？
唐逸思索了一下：“这是好事儿，场地费没关系，等电视剧真上映了，你们那歌舞厅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赞助费不过分的话也没问题，只是你看好喽，别上当受骗，京城的摄制组好端端跑延山来干嘛？”
姚小红娇笑道：“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你想事情就是想得透彻，我隐隐也明白这个理儿，但你不点拨一下我就是没底儿。”
又道：“摄制组肯定是真的，不过说来也蹊跷，是以前一个跟我有过节的人介绍来的，是个小白脸，以前在咱歌舞厅混饭吃，现在在京城混得不错，听说这次电视剧里会出演一个配角，哈，我刚才摸过底儿了，小白脸好像被什么富婆包了，那富婆又是这部电视剧的主要赞助商，不过小白脸以前可是被我抽过大嘴巴，不知道他为啥给我好处，我就怕他不安什么好心思。”
唐逸低笑道：“你自己都说了他是小白脸，怎么，还怕斗不过他啊？我看你没问题。”
姚小红娇笑道：“谢谢领导夸奖，也是，有延山县太爷给我撑腰呢，我还怕他玩出花来？”
唐逸犹豫了一下，问道：“女主演是不是裘小艺？”
姚小红奇道：“咦，你也知道她，开始听剧组说起她的名字我还不知道是谁呢，她没啥名气啊？”
唐逸笑道：“没什么，偶尔知道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条妩媚动人的影子，她，可是唐逸儿时的梦中情人呢，想当初，小小的唐逸第一眼看到《**歌舞厅》中的她，马上惊为天人，好像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气质的女人，电视剧里的她，又正是饰演那种妩媚的气质白领，思想稍有些开放，没结婚就与歌舞厅老板男朋友同居，却又有传统中国女性的保守，从来不主动约请男人跳舞，这种新女性代表，带给小唐逸心灵的冲击是巨大的，唐逸成年后，裘小艺又接演了几部电视剧电影，唐逸每部都看了几遍，尤其是她三十六岁时的一部连续剧，风靡了大江南北，直追她的成名作《**歌舞厅》，三十多岁仍然魅力惊人，能征服新一代观众，令唐逸感慨不已。
虽说唐逸现在身份心境都不是以前的唐逸，但裘小艺会来延山的消息还是令他有些激动。
能面对面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好了，唐逸刚刚泛起这个念头，随即失笑，自己也太孩子气了。
见陈达和和张自强两口子唠得挺欢，唐逸也懒得掺和进去，喝了几杯酒就说有事先走，陈达和将他送到门口，唐逸道：“张自强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陈达和明白唐逸的意思，笑着说是。
回了包厢，唐逸这一走，气氛就更加松快起来，张自强也不知道啥心理，找借口将王珊推到了陈达和旁边的座位，说笑间更说了几个荤笑话，王珊笑得花枝乱颤，几次扑进了陈达和怀里，接着张自强就借故走了出去。
陈达和喝得有点高，和王珊柔软的身子几次接触更有些惬意，不知不觉手就在王珊屁股上捏了几下，惹得王珊咯咯娇笑。
……
夜朦胧酒吧已经停业几天了，摄制组进驻酒吧，开始了前期的筹备工作，京城大牌演员也陆续赶到了延山，《夜朦胧歌舞厅》的拍摄也成了延山的热点话题，县电视台还专门做了一个专题，当然，主旋律是歌颂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崭新的延山已经得到了全国的瞩目。
唐逸和几个酒吧服务员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眼睛却寻觅着那条记忆中的倩影，姚小红远远和剧组的人谈笑，心里却在狐疑，也不知道唐逸跑来做什么，难道他也对拍摄电视剧感到好奇？
酒吧虽然停业，但服务员还是可以进出的，剧组也乐得有免费的劳力，帮着跑个腿，搬搬扛扛啥的，例如县城郊区那几个摄影棚，就有服务员的汗水。
千呼万唤始出来，当裘小艺满脸恬静的微笑登场时，唐逸不由得笑了，少了儿时的痴迷，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和印象中一样，她穿着粉红色职业套裙，茶色丝袜勾勒出美腿诱惑的曲线，妆有些浓，也是这个时代演员共有的特点，但却使得黑黑的睫毛更显弯曲细长，眼窝更显深邃，多了几分浓浓的别样艳丽。
裘小艺的男朋友是个导演，只是当时并不出名，还是因为裘小艺的关系在夜朦胧剧组混了个副导演，人倒是俊朗帅气，和裘小艺站在一起颇有几分珠联璧合，才子佳人的态势，惹得服务员一阵惊叹。
今天剧组成员和主要演员不过是观摩熟悉场地，并没有正式开镜，裘小艺和她男朋友周安坐在一个茶座上休息，而服务员也趁机上去索要签名，裘小艺倒是很热情，落落大方地和服务员说笑，唐逸也被一名女服务员推了过去，女服务员还笑着说：“你不是想见见大明星吗，这就是了。”酒吧的服务生大多认识唐逸，只是不大清楚他的背景，见过他和陈局几次进出夜朦胧，知道他有些来头，而酒吧停业唐逸仍然得经理批准进入夜朦胧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裘小艺倒是挺开心，笑着对围过来的服务员们说：“大家坐吧，咱们聊聊，我要扮演的角色是大堂领班，我正愁没这方面的经验，刚好和你们取取经，学习一下。”
裘小艺确实很认真，虚心地问服务员酒吧服务的特点，她托腮时专注的神情是唐逸最喜欢看的，很妩媚，很女人。
周安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过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去找导演说话。
裘小艺留意到一直不说话的唐逸，笑着问：“你为啥不给我提提意见？怕我抢了你的饭碗吗？”
服务员都笑，在明星面前他们还是很拘束的。
唐逸微笑道：“演出你自己就好，你理解的酒吧领班是怎么样的？我们这些人是做酒吧的，但我们的形象虽然真实，放电视上就未必讨喜。”
裘小艺愣了一下，再看唐逸的眼神就有些诧异，说：“你真是这个酒吧的服务员？”
唐逸点头，裘小艺笑道：“我看你比我还专业呢，和张导应该有共同语言。”
张导是名五十多岁，胡须花白的老人，裘小艺是在取笑唐逸小小年纪扮老成，但见唐逸也不接自己话茬，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喝茶的恬静举止，又是怔了一下，直觉这年轻人和张导没准儿真能聊到一起去。
……
或许唐逸的老成只有在一个人面前才能土崩瓦解，当周日下午，好不容易得闲准备睡个午觉的唐逸见到自己床前俏生生的宁小妹时，心里哀鸣一声，又要被折磨了。
宁小妹还是一袭白裙，白色皮鞋，清丽动人，唐逸被她悄无声息的到来吓了一跳，朦胧间见到床前白影晃动，以为闹贼了呢，腾一下坐起，才看清原来是小妹驾临。
“你想吓死我啊？”唐逸嘟囔着下床，又问：“干嘛来啦？”和宁小妹在一起就是这点好，没什么负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自己表现出不耐烦人家也不会往心里去。
“我休几天假，来看看你。”宁小妹说着话就坐到了软椅上，和往常笔直的坐姿不同，她竟然靠到了椅子上，把唐逸看得目瞪口呆。
唐逸嘴巴好久才合拢，挠着头问：“看你挺累的？怎么回事儿？”
宁小妹道：“前几天有个任务呢，很重要的那种。”说着话身子一倾，又恢复了那笔直的军姿。
唐逸道：“你靠你的，又没外人。”说着就去刷牙洗漱，回来时却见宁小妹正静静地看着床头柜上齐洁的照片。
和以前理直气壮不同，唐逸这次有点心虚，却听宁小妹说：“挺漂亮呢，怪不得你喜欢她。”
唐逸不接这话茬，说道：“走吧，咱去逛逛街。”
宁小妹嗯了一声，说：“去打游戏机。”唐逸无语。
看着宁小妹又横扫了一遍游戏厅的街机，在满游戏厅小痞子半大小子闲散人员看怪物似的目光下逃离，唐逸实在有些身心疲惫，不过也只能怨自己自作自受。
唐逸本来倒想和她和平相处，但游戏厅吃了亏，就想找拨回来，略一琢磨，又有了主意，领着宁小妹直奔百货大楼，女人都喜欢逛街，宁小妹却是肯定不喜欢的，将她吓怕也好，省了没事就来骚扰自己。
唐逸作出一副喜欢逛商场的模样，在四层楼上上下下折腾好几趟，他体质好脸不红气不喘，宁小妹更不稍逊，只是目光有些迷惑，大概不懂唐逸领着自己上上下下干嘛。
三楼是男士服装区，当唐逸又走马观花地领着宁小妹穿行其间时，宁小妹停下了脚步：指着不远处塑胶模特上的领带：“唐逸，这个挺衬你呢。”
那是一条红黑相间的领带，凝重又不失活力，宁小妹走到模特身边，对售货员要那条领带看看。
售货员笑着从柜台里面拿了一条新的，说：“妹妹真有眼光，金利来，名牌呢。”
唐逸无奈只好走了过去，宁小妹接过领带就帮唐逸系，唐逸开始有些别扭，但见到宁小妹清丽玉容上的专注，渐渐地也就放松下来。
售货员笑道：“小两口很恩爱呢。”
唐逸不禁有些尴尬，宁小妹却认真地解释：“我们还没有结婚，就是订了婚。”
售货员笑着说一样一样，比结婚后的还恩爱呢。唐逸只好默不作声。
拿着包好的领带，唐逸也不好意思再和宁小妹耍孩子脾气，心里叹口气，以后还是认认真真对待她吧，这事儿本来也不怨她，说起来最卑劣的人是自己才对。
下到二楼女装部时，唐逸对宁小妹道：“给你买件秋天的围巾吧。”
宁小妹点头：“嗯。”
领着宁小妹进女装部，唐逸童心又起，看到不错的围巾就要宁小妹试，宁小妹却没显现出一丝不耐烦，每次唐逸说这条围巾不错，要宁小妹去试试时宁小妹就会乖乖拿着围巾，很认真地挽在脖子上。但时间久了，宁小妹没怨言，售货员可就不耐烦了，二楼才多大点儿地？客人又不多，眼见这年轻男女从来二楼就挨着柜台找围巾试，却不买一件，售货员不免就有了意见，只是这男女二人气质高雅，尤其是那女孩儿，淡雅恬静，清丽脱俗，就好像神仙妹妹一样，售货员有些怨气也就忍下，对宁小妹，谁也不好恶言相向，而且渐渐的，售货员倒惊奇起来，因为宁小妹每次挽好围巾，都会令她们眼前一亮，就算俗不可耐的款式颜色，挽在宁小妹身上也仿佛马上亮丽起来，都说人靠衣装，但在宁小妹面前，却是绿叶需红花照映。
唐逸也在感慨，看着宁小妹挽上不同的围巾，展现出的不同靓丽味道，心里叹口气，她确实挺漂亮的。
开始唐逸没注意，后来渐渐发现向这边儿看的售货员多起来，二楼仅有的两名男售货员更是伸长了脖子向这边望，唐逸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不管怎么说吧，这也是自己的未婚妻。
等宁小妹摘下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又拿起唐逸早选好的另一件围巾准备试一下时，唐逸皱皱眉：“别再试了。”
宁小妹道：“都不好看吗？”
“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是这儿的衣服不配你。”天地良心，唐逸总算说了一句大实话。
宁小妹哦了一声，就放下了手上的围巾。
唐逸道：“走吧，回头我托老妈给你买件漂亮的。”
宁小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唐逸有些好笑，估摸着她又是听说情人间要亲手选礼物啥的才能代表心意吧？
“唐书记？”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唐逸回头，不由得一笑，是雷浩，近来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冲锋队，他左手挽着一个十七八的漂亮女孩，神态亲密，但唐逸就是猪也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情人，不然早就拔腿开溜了。
唐逸忙笑着握手寒暄，又问：“这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啊？雷书记，我看不像你女儿，你可一点儿也不帅气。”
小姑娘嗤的一笑：“叫谁小姑娘呢你？才多大点儿，说话老气横秋的。”
雷浩斥道：“别胡说，这就是爸爸常和你提起的唐书记，快叫唐叔叔。”虽是斥责，却带着几分慈爱。
小姑娘打量了唐逸几眼，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唐叔叔。
雷浩又抱歉地对唐逸道：“我女儿小霞，像她妈，不懂事。”
唐逸笑道：“嫂子肯定也是大美人了，你可真有福气。”雷浩开心地大笑，提到他的妻子他是充满自豪的。
唐逸介绍宁小妹：“这是我女朋友，宁小妹。”也不怪他这么介绍，宁小妹的“官方名字”他一着急还真忘了。
雷浩早就注意到美若天仙的宁小妹，只是唐逸不介绍他也不好问，这时就笑起来：“不是我恭维你啊唐书记，你说天下好事儿都叫你占光了，事业就不说了，女朋友也这么出色，不过看起来？不是咱延山人吧，气质就不像，是大地方的，港澳台？北京？上海？”
唐逸笑笑：“北京人，休假来看我。”
雷浩又叫他女儿叫宁小妹阿姨，雷小霞可就更不情愿了，看女孩儿模样，还不见得比自己大呢。
唐逸道：“算了算了，各论各的吧，把我们都叫老了，愿意的话，叫叔叔阿姨也行，哥哥姐姐也行。”
雷小霞马上借坡上驴，叫起了哥哥姐姐，雷浩无奈地摇摇头，也奈何不了他的宝贝女儿。
雷浩笑着对宁小妹道：“宁小姐远道而来，一会儿我做东，请你和唐书记吃一顿好吃的。”
宁小妹说：“唐逸去我就去。”
雷浩愕然，不明白宁小妹性格，还以为她对唐逸千依百顺呢，而且毫不做作地说出来，可见唐逸调教女朋友方面颇有一套，不由得对唐逸偷偷伸了下大拇指，弄得唐逸哭笑不得。
唐逸看看四周，说道：“咱也别在这聊啦，妨碍人家做生意，找地方坐一会儿吧。”
雷浩赞同，几人向楼梯口走去，雷浩又问：“唐书记，你女朋友还是学生吧？看年纪和小霞差不多大，是大学生？”
唐逸笑道：“不是，军人，北京军区的。”
雷浩就是一愣，军人，姓宁？倒首先想起了那声势显赫的宁家，不过随即一笑，怎么可能，如果真是宁家的孩子，那唐书记的关系岂不是通天了？
几人正准备下楼，却听楼梯口售货员笑道：“妹妹、妹妹，试试这儿的围巾吧！”
却是那俩男售货员，嘻嘻哈哈地举着围巾对宁小妹说话。
宁小妹也不屑理他们，脚步不停，就准备下楼，雷浩却停下了脚步，沉着脸看着两个售货员：“你们在和谁说话？”
满脸疙瘩的售货员指着宁小妹，一脸贱笑道：“和她呗，男朋友买不起的话我送她一条，喂，妹妹，你要不？”
雷小霞不是老实孩子，骄纵惯了，在学校就称王称霸，刚刚的见面宁小妹虽然不怎么说话，她却对出尘脱俗的姐姐充满了好感，听售货员阴阳怪气地调笑宁小妹，心中火起，讥笑道：“看你那满脸疙瘩吧，长得那德行还卖货？人家走你跟前就想吐，还是快转行吧，做这行没前途！”
疙瘩售货员在街上认识几个混子，出去吃夜市也是经常不给钱的主儿，被雷小霞一顿挖苦脸都青了，脸上的疙瘩更是一个个涨得通红，指着雷小霞道：“小骚皮你他妈说谁呢？”
话音刚落，眼前白影一晃，接着就觉脸上一沉，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踉跄，“嘭”的撞到货架上时鼻子处的剧痛才传到大脑，惨叫一声蹲在地上，捂着血淋淋的鼻子大声呼痛。
宁小妹是用他手里的围巾抽过去的，看得雷浩，雷小霞一阵发呆，这劲道也太足了。
唐逸皱眉低声道：“以后别乱动手，哪有女孩喜欢喊打喊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疙瘩脸的惨状有些心虚，担心自己以后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宁小妹轻轻点了点头，倒令唐逸好一阵诧异。
疙瘩脸的同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妈的动手是不是，有种你们别走，我去叫人！”
二楼女装部经理也匆匆跑来，看到售货员被打伤就气愤地对唐逸几人喊：“都不许走！这还有王法吗？在这儿你们也敢动手打人？”
雷浩对唐逸伸手：“唐书记，借我手机用一下。”唐逸一笑，就从包里拿出手机递过去。
雷浩拨了个号：“陈局吗？我雷浩啊，我现在在百货大楼，这里的职员公然调戏少女，又聚众斗殴，我看这里很有问题啊，嗯，有黑店的嫌疑。”
二楼经理这时候听出不对劲儿了，问雷浩：“什么黑店？什么调戏少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雷浩也不理他，将电话递还给了唐逸，雷小霞倒是笑嘻嘻道：“你管我们是谁，你不叫得挺欢的吗？傻了吧唧的。”她倒是最喜欢在老爸面前狐假虎威。唐逸可不想出这种风头，影响不好，和宁小妹下了楼，在一楼等雷浩。
二楼经理知道情况有些不妙，忙回经理室给老总打电话，大概七八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杨队带队，见到唐逸和雷浩都在就是吓了一跳，马上大声呼喝警员封二楼，抓人。一时间二楼鸡飞狗跳，不相关的售货员也被大声训斥着。
听着上面的闹腾宁小妹蹙眉，唐逸道：“不喜欢看？地方上就这样，县委书记就是天王老子，唉……”心里也有些无奈。
宁小妹轻轻道：“恶人就要恶人磨，你也不必太在意。”
唐逸默然，她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能看透。
二楼，百货公司总经理不久匆匆而至，他不认识雷浩，但认识杨队，听杨队一介绍雷浩的身份，心里就是一哆嗦，忙和雷浩握手问好，看着疙瘩脸一脸鼻血，被手铐扣住蹲在那儿大声呼痛，不时还被人踢上几脚，气愤地道：“雷书记，是我不对，我失察，现在我就开除他们，这俩地痞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雷浩笑道：“还是王经理深明大义。”又问那二楼经理：“我可以走了吗？”
二楼经理腿一哆嗦，吓得只是点头，却说不出话。
雷浩吩咐杨队秉公处理，自己这就去警局录口供云云，这才带雷小霞下楼，和唐逸两人汇合，笑着对宁小妹道：“见笑了，小地方，我们就狐假虎威的，你可别笑话我。”
宁小妹从不说违心话，只是点点头，倒令雷浩一阵诧异，心说这女孩真有性格，也就唐书记能降住她。

第六十五章 韵事
和宁小妹在雷浩家吃了顿晚饭，就在唐逸大夸嫂子手艺巧夺天工之时，宁小妹冒出句：“你做的菜比嫂子做得好吃呢。”
雷家三口愕然，随即莞尔，都以为宁小妹爱屋及乌，雷家嫂子尤其喜欢宁小妹的性格，笑道：“那改天我们去你家做客，请唐书记掌厨。”
雷浩却是看着唐逸微微一笑，心说原来你为了哄女朋友倒是下厨这种女人活都做。
对宁小妹的言论唐逸早就见怪不怪，或者说有些麻木更为贴切，也不在意，笑着对雷家嫂子说成成，下次一定我下厨。
送走宁小妹后，唐逸倒是每天晚上都会去夜朦胧坐坐，现场看大明星的表演倒是颇有一番新鲜。裘小艺喜欢和歌舞厅的服务员交流，时间长了，倒也能叫出大多数服务员的名字，尤其对那个不爱说话，喜欢坐一边喝茶装深沉的“小唐”印象颇深。
唐逸这些天倒是有意外之喜，就是党校林老师曾经去看过他，隐约提到唐逸如果所有科目都能考试及格的话，电大本科证书今年年末就可以拿到，倒令唐逸有些意外，本来他读的是两年班，想不到只用一年就能拿到毕业证，其中自然少不了林老师的帮忙，林老师可能怕被唐逸批评，说话很隐晦，给自己留了后路，唐逸倒是笑着谢了她，毕竟只是酌情照顾，不是弄虚作假，电大的毕业证也不是自己的目标。
唐逸倒对报考研究生费了一番思量，延山距离最近的名校是省城的东工大，在国内名校可以排进前十，但就算凑合凑合报考东工大，课程安排也不成啊，县城毕竟距离省城太远，就算读在职研究生班也调整不开时间。
看来读研究生一事只有缓缓再说了，而且唐逸也有些没底，这一年多时间自己只顾运营官场，高数英语等必考科目怕有些忘了，倒需要买些书重新温习，想想也只能明年再说了。
正琢磨呢，看到二楼姚小红对自己招手，马上知道有人来了电话，近来酒吧就那么几个人，为了不显山露水唐逸每次来都是将包放二楼，唐逸上楼时姚小红姗姗而下，她对这点很注意，免得酒吧服务员以为自己和唐逸有什么暧昧。
唐逸在二楼包厢等了一会儿，电话就又响了起来，接通，是萧金华柔和的声音。
华逸基金发展迅猛，萧金华自己的资金已经近十亿，还不包括在俄罗斯的圈地运动所购买的土地和资产，而华逸基金在美国更是热卖，萧金华可操控的资金已经不下三四十亿，这一方面得益于美国媒体制造美国梦的宣传攻势，另一方面有唐逸对大局的判断，萧金华的资本操作实在得心应手，令中小投资者信心大增。
不和谐的小插曲就是几家八卦杂志挖出华逸基金在大陆南方投资房地产，更透露华逸基金很可能与俄罗斯金融寡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倒令华逸基金蒙上了一层红色资本的面纱，不过毕竟不是主流舆论，也没人较真，唐逸却知道美国政府对红色资本的恐惧，联想购买IBM的PC部时遇到的种种波折就是明证。唐逸可是担心华逸基金被美国主流断定为红色资本后会在进军美国敏感行业时遇到不必要的麻烦，是以一直叮嘱老妈小心小心再小心，其实就算唐逸不提，萧金华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果不其然，萧金华这次的电话唐逸已经等好久了，唐逸就知道老妈早晚会进军实业，而不会只做运作资本的金融大鳄，她等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小逸，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桑迪&#183;勒纳这个人，有人刚刚介绍我和他认识，他最近新公司资金有些问题，知道我的基金资金充裕，想将手头的思科股份抵押给我套现，但我打听了，听说思科现在境况不佳，对计算机这行业我又刚刚接触，所以有些拿不准主意……”
当听到桑迪&#183;勒纳时，唐逸只觉得有些耳熟，但听到思科，唐逸脑袋嗡了一声，马上想起来，桑迪&#183;勒纳，可不就是思科创始人？夫妻俩握有思科33％的股份，后来因为和总裁意见不合离开思科，但数数年头，似乎他夫妻俩去年就应该离开思科，为什么迟了几个月？唐逸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这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老妈竟然有机会触及思科。
看来他夫妻俩是要现在离开思科了，那可不就是思科第一次危机？总裁和创始人发生严重意见分歧，在路由器市场又遇到强力挑战，如果不是钱伯斯力挽狂澜，谁会想到现在这个步履维艰，市值只有几亿美元的小公司会在十年后市值达到5700亿美元，超过微软成为世界第一大公司？虽然紧接着科技泡沫股的破灭使得它的市值锐减，但经过几年恢复，到2008年，仍然以三千多亿美元的市值列为美国科技产业三大巨头行列。
“妈，你是怎么想的？”唐逸尽量保持着冷静，不将自己的欣喜若狂表现出来。
“听说思科盈利能力很强，虽然现在短暂的低迷，股票大跌，但我见过他们的新总裁钱伯斯，我觉得这人很有能力，思科应该会扛过这次打击。而且他也极力说服我买下新股份，承诺我不会后悔，说实话，我看他那么自信，还真有些触动，这人啊，不简单。”
唐逸微笑，老妈都见到钱伯斯了，那位数字世界的传奇人物。思科正是在他的带领下，采取兼并兼并再兼并的策略，用了不到十年，将几亿市值的公司发展为市值五千亿的巨无霸，而微软从上市到5000亿，却是用了二十五年的时间。
严格来说钱伯斯在计算机行业属于门外汉，他发展思科靠的是自己的生意头脑，大概正因为如此，钱伯斯才会更喜欢和老妈合作吧，大概觉得他们属于同一种人，不懂计算机，却凭着商业头脑预见到未来网络市场的巨大份额。而且能获得强力基金的支持，也是现在钱伯斯和思科所急需的吧。
唐逸笑道：“老妈，你就凭你的感觉走吧，我相信你，完全支持你！”
萧金华咯咯笑了起来：“傻孩子，还学会油嘴滑舌了，是不是宁家那小姐教的你啊？”
唐逸撇撇嘴，心说宁小妹？倒是能将诙谐风趣的人变成木头。
犹豫了一下，唐逸问道：“妈，齐洁还好吧？”
萧金华笑道：“那是你的小媳妇儿，好不好你问谁呢？”她倒是越来越喜欢逗弄自己的“傻”儿子。
唐逸叹了口气，或许觉察到儿子情绪的低落，萧金华柔声道：“放心，她挺好的，就是老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她可以去看你，我看啊，我再不答应她，她可就要造反啦。”说着又是一阵娇笑。
唐逸叹口气，没有说话，见到又怎样？自己难道还真能厚着脸皮留她当自己的情人？
“小逸啊，感情的事要自己解决，妈也给不了你啥意见，不过齐洁那孩子真的不错，宁家那姑娘我没见过，但想来也是很惹人怜爱的吧，你二叔倒是夸得她天上有，地下无的。说真的，你是不是移情别恋啦？”
唐逸摇摇头，默不作声。
儿子心情不好，萧金华也就赶紧换了话题：“思科的股份开价是一亿九千万，你说说，是用基金控股的方式还是用我个人的名义控股？”
唐逸稍微振作，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你去做大股东，思科前景很好的，我看网络这一块儿是未来十年世界经济的助推器。”
萧金华笑着说好，又道：“儿子，老妈给你汇了笔钱，买辆车吧，就当老妈的生日礼物。”
唐逸不好拂了老妈的意，嗯了一声。其实唐逸知道，自己有钱，日子过得舒适些也没啥，但也不能太惹眼，如果小小的县城自己开辆豪华跑车，实在有些不像话，毕竟党的干部还是讲究艰苦朴素的作风的。
挂了电话下楼，才发现酒吧里灯光明亮，外面夜幕已经降临，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七点了。
酒吧服务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剧组也已经收工，只有少数几名演员还在看剧本聊天，其中包括裘小艺。
裘小艺一眼见到从二楼下来的唐逸，喜道：“总算抓到一个跑腿的，小唐，跟我出去一下。”
唐逸道：“干嘛？”
有几个演员就笑，外号猛子的演员更打趣裘小艺：“姐姐，你这号召力弱了点，我们淳朴的延山人民可是对你不感冒啊！”
裘小艺也不理他们，瞪了唐逸一眼：“叫你来就来，别怕，不会吃了你！”
姚小红笑着道：“裘小姐想上街亲手选几件服装，你就去吧。这样，我去帮你选件干活的衣服。”说着就上了二楼，下来时拿了一套黑色休闲装，棒球帽，还有一副墨镜。
送到唐逸手边时低声笑道：“帮你买的生意礼物，穿上看看，效果应该不错。”
唐逸笑着说声谢谢，在二楼换上衣服照了下镜子，不由得笑笑，确实跟换了个人似的，看起来充满青春活力，戴上墨镜，更显得酷酷的，再没有唐书记的一点儿影子，唐逸知道姚小红是担心自己和裘小艺走一起又惹出什么麻烦，所以才把早买好的礼物提前送给了自己，不由得有些感激她的细心。
裘小艺就不是这个感受了，和唐逸走在大街上，看着唐逸棒球帽，墨镜将他的本来面目遮得严严实实，好笑地道：“怎么？你是名人啊？比我捂得还严实。”
可不是，裘小艺也不过只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而已。
唐逸也不吱声，裘小艺却更喜欢逗弄他：“喂，是不是和我走一起很丢脸？你也太伤我自尊了吧？”
唐逸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的梦中情人这么八婆，干脆将帽子往下一拉，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逗得裘小艺咯咯娇笑。
裘小艺逛了几家服装店，也没选到合适的，悻悻道：“还是等服装从北京买吧。”
不过从这次逛街后，裘小艺倒喜欢起和唐逸说话，唐逸越是不吭声，她越喜欢逗弄唐逸，害得唐逸后来都不大敢去夜朦胧坐，被迫改变了每天晚上要去夜朦胧喝茶的习惯。
周六，兰姐带着宝儿回老家省亲，百无聊赖的唐逸只好又来到了夜朦胧，进了酒吧松口气，裘小艺没在，只有几名剧组人员在忙着搭架子，为明天的拍摄作准备，将包放到二楼交给姚小红，刚刚下楼准备喝杯茶，一名剧务就指着唐逸道：“喂喂，你，将这些衣服送去三号摄影棚。”说着指了指一处茶座上的几套服装。
唐逸心中不悦，但没有说话，怎么也要给姚小红面子，毕竟自己的身份是服务员。抱起那几件服装出门，搭了辆三轮，向郊外驶去，县城郊区有几座摄影棚，是为拍摄外景和几处不属于歌舞厅场景的镜头搭建的，都是木板房，几家摄影棚，用铁丝网圈起来，串着小灯泡，仅有的通道旁也有个木屋，两名保安喝得兴高采烈，唐逸大声问了他们好几遍才回过头，随便指了指里面一间木板房：“那是三号棚！”
唐逸心说也就延山民风尚算淳朴，不然将你们里面的东西偷光你们都不知道。
月光皎洁，虽然摄影棚里没有灯光，但纤毫必现，唐逸倒也很快找到了用白粉笔写着个大大的“三”字的木板房。
推开木门的时候木板房就一晃悠，将唐逸吓了一跳，心说搭建的也太简陋了吧？放后世就是高危建筑。
迈步走入，就听里面“咦”一声，接着有人娇笑：“呦，小唐大驾光临，咦，你也会帮人跑腿？”
窗口的月光淡淡洒落，唐逸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坐在一张桌子旁的人影，是裘小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应该没有换服装，因为那身装束是那么熟悉，正是曾经深深铭刻唐逸脑海的白领丽人形象。
粉红职业套裙裹着她苗条的身段，茶色丝袜勾勒出美腿诱人的曲线，艳丽照人的脸蛋，略带妩媚的眼神，一切一切都曾经充斥唐逸儿时的心扉。
唐逸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问：“你怎么在这儿？”
裘小艺有些无奈地道：“有场戏怎么拍都觉得不对味，我这不正寻思呢吗？你来得刚好，给我点意见？”
唐逸摇头：“我哪有什么意见给你。”就将衣服向桌子上一放准备离去，却不防脚下绊到一根绳子，险些将唐逸绊个趔趄，唐逸气得用力一踢，在裘小艺惊呼“不要”的时候，几道黑影带着风声噼里啪啦倒下来，唐逸下意识一拉裘小艺，那几片倒下来的木板重重砸在唐逸背上，将唐逸和裘小艺一起砸倒在地。
唐逸背上剧痛，又听一阵噼里啪啦声，不知道都什么东西倒下压在背上的木板上，唐逸背上越发沉了，双手撑起，用力拱了下，背上的木板不但没被拱开，反而因为他这一动，越发压了下来。
“你没事吧？”身下裘小艺有些慌张地问。
唐逸说：“没事。”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平平地压在了裘小艺的身上，裘小艺仰面朝天躺着，清澈的大眼睛就在自己不远处，更马上感觉到裘小艺高耸的胸，柔软的身子带来的快感，唐逸更尴尬地发现，四周被木板盖得严实，自己和裘小艺这块狭小的空间却是动一动都难。
裘小艺听得唐逸说话，心里可能稍微安定，但猛然发现两人姿势之暧昧，脸马上腾地红了起来，仿佛能沁出血来，低声说：“你，你闪开点。”
湿热清香的气息扑到唐逸嘴边，唐逸一阵心猿意马，说：“嗯嗯。”裘小艺却是急忙侧头，闪躲他的气息。
唐逸用力撑起双臂向上一拱，木板微微一动，接着更大的压力猛地压下，唐逸“哎呦”一声又结结实实趴在了裘小艺身上。
裘小艺又气又羞：“你故意的吧？”
唐逸心说天地良心，也懒得辩驳，说：“我喊人吧。”
裘小艺摇头：“别，被人看到像什么话，还是，还是你把木板弄开吧。”
唐逸无奈，只有再次用力去拱木板，但每次木板都是轻微的颤动一下，又哪里拱得开？
在一次次用力，又一次次压在裘小艺柔软得好像棉花糖一样的身子上的过程中，唐逸不可避免地起了男性生理反应，感觉着火热的下体一次次在裘小艺弹力惊人的大腿上的碰触，深陷，弹开，唐逸脑袋就有些涨，既尴尬，又有些享受这种滋味。
裘小艺羞得话都不敢说了，只能将两条腿向旁边挪，躲避这种尴尬的接触，但空间实在太小，她的双腿刚刚分开就再挪动不了丝毫，唐逸却是赫然发现，自己的火热被丝袜双腿的柔软包夹，活动间那美妙滋味实在难言。
“你，你别动了。”裘小艺羞恼地申斥唐逸，两只沁出汗的手费力地移动，终于伸到了她和唐逸身体之间，用力推唐逸小腹。
被她柔软而有力的小手推了几下，唐逸就觉下身更加火热，无奈地看着她，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裘小艺推了几下，推不开唐逸，反而是双腿之间的火热更加庞大，再不敢随便动，羞恼地道：“你，你怎么这样？”
唐逸无奈地道：“我也不想的。”夏末衣服很薄，两人贴得又紧，两层衣服和没穿也没什么两样，唐逸感受着身下弹力惊人又绵软无比的身子，竟然渐渐享受的感觉超过了无奈，当感觉到裘小艺费力地将两腿让开时，不自觉的下身就动了动，更加深入到裘小艺两腿之间。
“你，你……”裘小艺气得说不出话。
唐逸撑起上身的双臂渐渐架不住木板的重量，上身也开始缓缓地压向裘小艺，一点点压住了裘小艺高耸的胸部，那蚀骨滋味使得唐逸脑袋嗡的一声，险些就用力抱起裘小艺享受，但仅存的理智尚在，唐逸咬着嘴唇，用力抵抗身下火热娇躯带来的诱惑。
“你喊人吧。”裘小艺终于无奈地接受可能被抹黑的现实。
唐逸脑袋总算清醒，开始大声叫人，但喊了十几声，外面却根本没有一丝回应，无奈地道：“我来的时候那俩保安喝酒呢，喝多了睡了吧？”
两人都沉默下来，但那热辣的气息却不会沉默，柔软丝袜的双腿包夹使得唐逸彻底迷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轻轻的动享受更多的快感，直到裘小艺双手在他小腹狠狠抓了一把，唐逸才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裘小艺没有说话，黑暗中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唐逸却是知道自己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沉默了一会儿，唐逸再次撑起双臂用力一拱，去不想身后木板哗啦一声就向旁边滑去，看来先前的用力并没有白费，实在是就差这最后一下。
唐逸目瞪口呆，甚至忘了站起身。
裘小艺低声道：“还不快起来？”
唐逸这才清醒，飞快地爬起，看着裘小艺慢慢起身，在那抚平套裙上的褶，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裘小艺瞪了唐逸一眼，恨恨道：“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唐逸只有无奈地等着她的痛骂，却是出乎意料，裘小艺犹豫了一会儿，嘱咐道：“你，你不要出去乱说啊！”
唐逸初始愕然，接着就猜出了裘小艺的心思，心里叹口气，演员也真不容易，如果是平常的女人，只怕告自己耍流氓都有可能，她却只能尽力将事情淡化。
唐逸忙用力点头，心说就我还怕你说出去呢。
很是尴尬，见裘小艺也没别的表示，忙说：“我走啦。”犹豫了一下，终于没问她和不和自己走。
到了夜朦胧酒吧，唐逸就急着去二楼拿包好回家洗澡，在二楼却遇到了脸色不善的姚小红，见到唐逸就拉他进了经理室：“我正找你呢，气死我啦。”
虽说气愤，也没忘帮唐逸泡一杯茶。
唐逸下身湿漉漉的难受，却也只有忍着，问：“怎么啦？”
姚小红满脸气愤：“小白脸真是没好心眼，你猜怎么着，今天胡凯跟我说要我陪他睡一觉！”
唐逸听了却笑了：“你没老大耳刮子抽他？”
姚小红哼了一声：“我倒想，可他怎么说，他说我不答应的话剧组就撤出咱这酒吧，一切损失我负责！”
唐逸皱起了眉头：“他说撤就撤？你们合同上怎么写的？没提违约金的事儿？”以姚小红的精明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姚小红道：“签了，可那是跟剧组签的，赞助商要剧组撤的话，他们也没辙，咱们告也只能告剧组，听说吧，赞助商和剧组最近闹得很不愉快的，好像是那富婆的丈夫看中了裘小艺，人家不答应，本来合作就要破裂，真的撤资的话，我看这剧也拍不成了。”
唐逸蹙眉，潜规则吗？张导为人是很正直的，倒想不到制片方要潜一次裘小艺。
姚小红问：“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告剧组也没用，可我这一口气啊，还有一个月的损失，咱给的赞助费好像也要收不回来。”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你和张导谈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小白脸那又是怎么回事，打听清楚了咱再想对策。”
姚小红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唐逸这才起身，拿着包飞快离开，令姚小红一阵诧异，怎么茶也没喝一口？

第六十六章 赞助
唐逸坐在办公桌后，慢慢浏览着桌上的文件，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延山经济也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各乡镇都或多或少受到惠及，尤其是韩成子庐附近几个乡镇和旅游路线中的石门村，农民收入更是大幅飙升。
当然，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些负面因素，例如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多了，延山治安相应就受到影响，还发生过一起哄抢服装店的事件，但在热火朝天的经济建设中，这些不和谐因素不过是沧海一粟，激不起任何涟漪。
唐逸翻着文件，心里越发开朗，看来今年延山的经济指标怕是成倍数增长，就看年底报表了，老陶，李秀起只怕也将目光盯在了这份政绩单上，都想在里面做做文章喽。
电话“叮铃铃”响起，唐逸接过电话，是姚小红。
“唐逸，我和剧组沟通过了，听剧务的口气，好像剧组真的遇到了困难，赞助商那边要撤资，我没见到张导，听说是在联系新的投资人，好像昨天就回北京了。”
唐逸略一沉吟，道：“那这样吧，你马上和张导联系下，就说他这部连续剧有人会赞助，请他回来谈细节。”
姚小红愣了一下，笑道：“不会是你想掏钱吧？”
唐逸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只管联系就成。”
姚小红嗔道：“好，谁叫你是领导呢。”
挂了电话，唐逸犹豫半天，终于拨通了齐洁的手机，嘟的一声后电话马上被接起，齐洁惊喜的声音：“唐逸？”接着就听拉椅子的声音，然后是齐洁冷冽的话语：“你们先讨论。”蹬蹬蹬高跟鞋响，关门声，然后才听齐洁娇笑道：“完了完了，我可丢人了，刚刚那些主管眼睛都要瞪出来啦。你气死我了，怎么偏偏挑我在讲话的时候打电话，本来人家高深莫测地唬人呢，全叫你搞砸了！”
听着齐洁撒娇耍赖的腔调，唐逸心中一暖，听声音也知道刚才齐洁的失态表现，大概她手下那些主管都会吓一跳吧。
“怎么不说话啦，你越来越不喜欢我啦，是不是？和我都没话说啦！”齐洁大声地表达着不满，更多的是在撒娇。
听着她娇媚的声音，唐逸想和她分手的念头早飞到了爪哇国，心里苦笑，自己表现得再老成，再理智，也是俗人一个而已，而且是特庸俗的一个男人。
“齐洁，我想你了。”唐逸突然抑制不住心头的思念，柔和深情的声音令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齐洁那边滞了一会儿，轻轻地说：“我也是……”声音有些颤抖，唐逸甚至能想象到齐洁眼圈微红的动人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齐洁突然娇笑道：“看我，就会让你不开心，怪不得你都不喜欢我了。”毕竟如今的齐洁控制力早已不同往日。
唐逸道：“哪有啊？谁说我不喜欢你？齐洁可是我的宝贝。”
齐洁笑了，说：“还不承认？我可是听说你订婚了哦！”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知道是老妈说的，大概也是老妈知道自己说不出口，所以替自己先说了，毕竟这些事早晚要处理的，而早叫齐洁知道，无疑会给她留下充足的时间思量。
唐逸张嘴，刚想说话，齐洁那边已经娇笑着说：“别说对不起，我可不想听这三个字，更别跟我说什么不耽误我的青春，让我远走高飞的话，我告诉你唐逸，这辈子我缠定你了，就算你放手，对不起，我不会听你的。”
齐洁随即又凶巴巴道：“不过唐逸我告诉你，事情也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倒要看看你的正牌夫人有啥了不起的，你哄不好我，给我小心点后院起火！”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谢谢。”齐洁是用一种另类的方式消除唐逸的尴尬愧疚。
“那以后就要多疼我！还有说服咱妈，让我每个月去延山看你一次。”齐洁借坡上驴，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唐逸听她“咱妈咱妈”的，一阵好笑，齐洁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灵精怪呢？叫人又爱又恨。
“好吧，我试试看。”唐逸无奈地说，实在忍不住，怯怯问道：“齐洁，你喊妈的时候萧金华女士乖乖答应了？”
“死唐逸，你将我军是吧？”齐洁大声道，然后声音低下来。“我可不敢！我，我就是偷偷在背后喊，过过嘴瘾，嘻嘻……”说着说着齐洁也笑了起来。
听着齐洁娇媚的笑声唐逸心里痒痒的，自信明快的齐洁似乎更可爱了。
“喂，唐逸，没事我挂电话了，主管们还等我开会呢。”
唐逸忙道：“别，有件小事儿。”
“哼，我就知道没事你不会找我，你呀，除了想发泄你的野兽欲望外哪会想过我。”说到这儿齐洁声音压低，想来脸已经羞得通红。
唐逸尴尬笑笑，道：“别胡说，下次你来看我碰你不？”知道自己不可能守信，也不等齐洁将军，马上道：“是这样，最近有个剧组在夜朦胧拍摄一部电视剧，剧本挺好的，肯定火，我觉得你可以趁这次机会触及娱乐业，你觉得怎么样？”
齐洁沉吟了一会儿，说：“摊子还是不要铺的太大吧，行行通不如一门精，地产市场潜力很大，有足够的空间发展。”
唐逸微微点头，齐洁倒是蛮有见识的，其实想想，如果自己不是先知先觉，冷不丁就要齐洁从地产又涉足娱乐业，确实不见得是好事，但就算自己先知先觉吧，甚至盗版前世的剧本曲子都可以，但自己总不能不务正业，每天去发展娱乐公司吧，就算发展起来又怎样？赚钱？老妈那儿多盯着点就OK了，何必铺那么多摊子？自己想得确实有些简单。
唐逸笑道：“那算了吧，当我没说。”
齐洁道：“不过呢如果只是投资赞助，我倒有个主意，前阵子因为你那事儿我不是买了家周刊吗？现在改名叫时代，李社长我和他谈过，是个有理想又能干的人，我看借这机会通过他的杂志赞助，打响时代的招牌，赞助的事儿，就让他出面搞吧。”
说着笑起来：“听说军子也见过他，叫军子低调点，别到时候碰到吓他一跳。”
唐逸道：“那你安排吧。”突然觉得有些轻松，有一个人帮着拿主意做事比自己事事亲力亲为感觉好多了。

第六十七章 美丽的邂逅
唐逸在姚小红几次催促下，终于讪讪来到了夜朦胧，《夜朦胧歌舞厅》剧组现在处于停工状态，大多数剧务演员都趁有时间去延山风景区游玩，酒吧里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看剧本讨论，而裘小艺就在其中。
看到唐逸裘小艺脸一红，就把脸转开去和别人说话。
姚小红对唐逸招手：“快来，电话哪说得清楚，你怕这有老虎吃你啊？”
声音挺大，裘小艺脸更加红了。
唐逸无奈地坐到了姚小红那茶座，说：“怎么啦？急急火火地叫我来，不和你说了吗？投资马上就会到。”
姚小红压低声音道：“张导急啊，他不大相信我。”
唐逸心说也难怪，人家确实不会因为几句口头承诺就相信小县城的酒吧老板。
“张导在楼上和赞助商谈呢，那个老富婆和她丈夫都在，胡凯也在包厢里。”说到这儿姚小红诡秘地一笑：“看看人家夫妻真是开明，互相不干涉私生活，我看啊，那老男人估计也知道他老婆和胡凯的关系。”
唐逸笑笑，一对儿淫乱的夫妻。
唐逸问：“那男人叫什么？做什么生意的？”
“好像姓楚，经营一家广告公司，听说是很火，应该有个几百万吧。”
唐逸微微点头，当时来说，已经很不简单了。
姚小红说：“我再去看看他们谈判的结果。”
姚小红上楼后，唐逸偶然回头，正巧和裘小艺目光对上，裘小艺咬着红唇，恨恨瞪了他一眼。
唐逸无奈地叹口气，低头喝茶，谁知道不一会儿，脚步声响，一双高翘性感的黑色高跟鞋映入了他的眼帘。
唐逸愕然抬头，裘小艺气呼呼坐到了他对面。
“我越想越生气，以前对你印象挺好的，你怎么这样？”裘小艺瞪着唐逸，尽力压低声音质问。
唐逸一脸尴尬，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人家的愤怒。
“我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当时怎么想的吧，别因为这个不来上班，你们老板叫你你都敢不来，是不是不想要这工作啦？”
唐逸愣了一下，看看裘小艺，想不到她心肠挺好，不过怎么都觉得有些滥好人。
“不过你我算记住了，你给我小心点儿，我告诉你，我黑白两道都认识人的，小心我找人揍你！”可能以为真是面对的服务员，裘小艺恶狠狠地恐吓唐逸，倒令唐逸一阵无语。
这时候楼梯上踢踏声，一名腆胸叠肚的胖男人从二楼施施然而下，在他身边，胖胖的贵妇人相映成趣，后面，一脸谄笑的胡凯构成另一道亮丽的风景。
胖男人楚经理一眼就见到了正恐吓唐逸的裘小艺，马上笑着加快了脚步向唐逸这桌走来，离老远就打着哈哈：“小艺啊，好久不见，你可是更漂亮啦。”
胖女人和胡凯也不管楚经理，脚步不停，一起出了歌舞厅，估计是找地方胡混去了。
裘小艺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礼貌地站起来和他握手，楚经理也不客气，大咧咧就坐下，看了眼唐逸：“他是谁？”
裘小艺道：“这个酒吧的服务员。”楚经理马上皱眉道：“喂，你给我坐远点，我和小艺有事儿商量。”
裘小艺冷淡地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楚经理有事就明说吧。”
楚经理大笑：“哈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个性子。”看了眼唐逸，略微压低声音对裘小艺道：“我上次叫张导跟你提的事儿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保准捧红你！”
以前虽知道这事儿，毕竟是张导隐晦地一说，而且张导也在背后臭骂了楚经理一顿，裘小艺也没放心上，但现在裘小艺听得他竟然厚颜无耻到明目张胆地跑来和自己说那肮脏的交易，气得脸通红，大声道：“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
楚经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能发作，冷哼一声站了起来：“给脸不要！”
唐逸却问道：“什么事儿啊？”
楚经理碰了一鼻子灰，正郁闷，听唐逸问，以为唐逸是裘小艺的影迷，刚好借机发作，落裘小艺面子，骂道：“妈的有你个SB啥事儿？我想花钱和她睡觉，咋啦？你以为她们是高高在上的偶像啊？老子告诉你，一堆高级妓女而已！”
裘小艺气得脸通红，和所有女人一样，就在桌子上找杯子，这桌只有唐逸面前的茶杯，裘小艺刚刚端起来，已经被唐逸夺过，唐逸笑道：“干嘛呢？会触犯法律的。”说着对那边的姚小红喊道：“姚经理，报警，有人在公共场所行为不检。”
楚经理听得这话，真是哭笑不得，指着唐逸对裘小艺道：“看看吧，就你这影迷的德行，你总和这样的影迷混一块儿还能有啥智商？刚才的事儿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裘小艺也被唐逸气得够呛，心说你真傻假傻？这儿的公安敢动京城里的富豪？
唐逸也不说话，还是低头品茶，楚经理看姚小红真去打电话，大咧咧一坐，说：“我还就不走了？倒要看看谁敢抓我！”
几分钟后，杨队带着几名干警气喘吁吁地涌进来，听陈局说是唐书记的事儿，他还不当大案要案？更庆幸今天晚上轮到自己值班。
有陈局吩咐，杨队也没和唐逸招呼，进酒吧就问：“谁报案？”
姚小红忙把他们领到唐逸这一桌，楚经理大咧咧一指唐逸：“是他报案。”说着从内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扔给杨队：“这是我的名片！”
杨队看也没看，顺手望地上一掷，严肃地道：“站起来！懂不懂文明礼貌？我们文明执法，也请您配合！”
楚经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这彪形大汉一脸严肃，确实挺吓人的，只好慢腾腾站起来。
杨队又对唐逸道：“也请您起来跟我们回去录口供。”
楚经理一听就急了：“喂，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屁大点事也要去局子里录口供？”
杨队冷声道：“我们办案用你指手画脚吗？都给我带回去。”
唐逸指了指裘小艺，很实诚地道：“她也是证人。”把裘小艺气得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这种事儿躲都来不及呢。
张导急急凑过来，说：“各位同志，我是《夜朦胧酒吧》剧组的，能不能和你们聊聊？”
杨队摆摆手：“我们在办案，有话回头再说！”
张导无奈地看着裘小艺，又说：“我去打个电话。”自然是暗示裘小艺自己会帮她的。
三人被带进公安局，却是境况迥异，楚经理被呼喝着拽进了审讯室，唐逸和裘小艺却被请进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端着干警送来的茶水，裘小艺就有些晕，问唐逸：“怎么回事儿？你们这儿的警察都有仇富心理吗？”又突然想起自己可能会被曝光，气得拿着茶杯就砸在唐逸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你就是扫把星，遇到你我算倒了霉了！”
唐逸自顾拿起茶杯喝水，气得裘小艺道：“又装深沉，你手不疼啊？就不能做做样子让我解恨？”
唐逸嘘了一声，接着门一响，杨队走了进来，给两人录口供，说话很和蔼，唐逸对裘小艺笑道：“不要怕，实话实说，他们不会曝光你的身份。”
裘小艺刚白了唐逸一眼，却听杨队笑道：“是啊裘小姐，您放心，这事儿绝对不会传扬出去，还有，我也是您的影迷，一会儿还请您帮我签个名。”他哪里又是裘小艺的影迷啦，不过凑趣讨唐逸欢心，以为唐书记对她有意呢。
唐逸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杨队小心翼翼道：“这事儿，只能用治安条例来处罚，行为不检，当众宣扬淫秽思想，也就能拘留。”他却是怕唐逸不满意。
裘小艺却被搞得晕乎乎的，就这？也能拘留？延山警方也太喜欢公事公办了吧？
唐逸轻轻点头，杨队这才松了口气。
唐逸和裘小艺刚刚走出休息室，陈达和抹着汗跑上了二楼，唐逸的事儿，他能不亲力亲为吗？
看到唐逸也不管外人在场，大声问：“唐书记，谁惹你了？怎么整？”
杨队苦笑，他倒也想这样和唐逸套近乎，却是级别不够，只能小心翼翼地按正规程序走，不能表现得像个官僚，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见陈局来了，打个招呼就想悄悄闪人，陈达和却抓住他问事情经过。
裘小艺开始听陈达和叫唐逸唐书记也没太在意，以为唐逸在公安局认识个把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心下一笑，怪不得他们明显偏袒呢。
但听那个杨队长一口一个局长，裘小艺就诧异起来。
陈达和听杨队介绍完情况，拉着唐逸就奔审讯室，裘小艺也只好跟在后面。
透过审讯室门上小小的铁栅栏窗，可以见到里面的干警正大声训斥楚经理，楚经理却是不服不忿，站起来激动地说着什么。
陈达和冷笑一声：“北京人，够牛的啊！妈的不收拾老实他我就不姓陈。”说着就拽过旁边的杨队，说：“教训教训他，安个袭警的名儿。”
唐逸在陈达和拽杨队的时候就走开，在楼道窗口向外看风景，裘小艺却听得清楚，吓了一跳，这些人也太无法无天了。
杨队二话不说就开门进去，接着就见两名干警抓住楚经理劈头盖脸打起来。裘小艺又吃惊又好笑，更多的还是快意。
陈达和却笑着对裘小艺道：“裘小姐，我们唐书记正直，见不得这个，一会儿你可别告诉他。”他倒挺能替唐逸撇清。
裘小艺好奇地问：“你老说唐书记唐书记，小唐是什么书记？”
陈达和诧异道：“县委书记，你不知道吗？唉，看我这张嘴。”一脸懊恼，随即又赶忙小声道：“你可别跟他说是我说的，就说是你自己猜出来的。”
裘小艺不由扑哧一笑，其实开始见到陈达和的种种做派，裘小艺是对他没丝毫好感的，觉得这人官僚冷血而又霸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此时才发现他还有率真可爱的一面。
裘小艺笑着看向唐逸背影，慢慢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窗外落叶盘旋而下。
“大书记，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装深沉了，喂，做官是不是都要戴着副面具？”
唐逸耸耸肩，没有说话。
“还装呢？我看啊，就那天晚上你没戴面具。”裘小艺说完脸就红了。
唐逸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喂，你虽然是县委书记，不过姓楚的在京城有些路子的，你别做得太过分。”裘小艺倒有些替唐逸担心。
唐逸笑道：“没什么的，我在京城也有些路子。”
裘小艺嫣然一笑，想想也是，年纪轻轻的县委书记，肯定是有些背景的。
“喂，你是为了我吗？”裘小艺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唐逸。
唐逸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大部分是为了你，也有别的原因。”
裘小艺笑了：“总算你没戴着面具说话。”
唐逸侧头，看着风姿绰约的裘小艺，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曾经的梦中情人，却有血有肉地站在自己身边，更曾经和自己有过那种暧昧的接触，离得近了，少了些神秘，却多了几分真实可亲，一切一切，令唐逸心潮起伏。
“裘小艺，帮我签个名吧！”唐逸轻声道：“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的电影，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明星！”
裘小艺微怔，第一次听到唐逸这般柔和平静的话语，看着唐逸诚挚的双眼，她轻轻点点头，她随身包包里带着彩笔，拿出来问：“签哪儿？”
唐逸穿的是那套黑色休闲服，想了想将休闲上衣拉直：“签这里，我回家珍藏起来。”
裘小艺笑笑，在唐逸的胸口龙飞凤舞地写上“裘小艺”三个字，想了想，将脸凑过去，在唐逸胸口衣衫上用力印了一吻，红红的唇印，没有暧昧，荡溢的却是一份柔软温暖的气息。
“认识你很高兴。”裘小艺伸出了手，唐逸也伸出手，轻轻和她握在一起。
“裘小艺，你要努力哦，你一定会成功的。”看着她明快的笑容，唐逸送出了衷心的祝福。
裘小艺用力点头，轻声道：“你也是，等你上了央视新闻，成为万众焦点时，别忘了，有个朋友在遥远的角落为你干杯。”
……
《夜朦胧歌舞厅》得到南方《时代》的赞助，重新开机，而唐逸，再没有踏进过酒吧一步，裘小艺每次开机，总是会习惯性地看向一个角落，每次，她都失望地收回目光，但她告诉自己，努力，自己会成功的，因为，有个木头一样的人这样和自己说过。
《时代》不久就曝出特大新闻，揭露演艺圈不为人知的潜规则，通过深入采访几名明星导演，将演艺圈丑陋的一面活生生展现在世人的眼中，而北京天华广告公司楚经理玩弄模特明星更是副刊的焦点，这期杂志马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而《时代》也凭此一炮而红，又借其严谨务实而又贴近生活的风格成为针砭时弊的热卖领军刊物。
唐逸惩治楚经理固然有他侮辱了裘小艺的原因，但唐逸也是想借此发出一声呐喊，他不想演艺圈潜规则等到网络时代才被披露，他希望更早地曝光这些丑闻能给演艺圈带来一丝清凉，虽然他知道个人能力有限，这声呐喊更可能激不起一丝涟漪，但既然有这个契机，总归是要做点事的。
裘小艺签名的运动装被挂在了卧室墙头，看着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和那淡淡的唇印，唐逸心里就会明快起来，他知道，以后自己博弈官场的枯燥岁月里，在遥远的异乡，有那么一个人，会为自己真诚地祝福。

第六十八章 官场小地震
年末，延山统计局上报的延山全年经济指标报表震动了延庆，甚至整个辽东省，延山经济增长达到了骇人的130％，这也是因为以前的延山一穷二白，经济总量基数小，是以增长比例十分令人震惊。延山县委被省委通报表彰，并授予先进基层党组织称号，而对个人的嘉奖，据说还在讨论当中。这就不由得令县委常委们浮想联翩，毕竟，这可是会牵涉到以后的仕途。
就在几名重量级常委纷纷动用手头的能量活动之时，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刘志伟带队的调查组突如其来地进入延山，调查司法腐败和官僚作风问题，焦点人物就是县委副书记唐逸和公安局代局长陈达和。
据悉，省纪委接到实名举报材料，举报人分别是延庆市天上人间娱乐公司万总和北京创意达广告公司楚经理，一个是地方经济明星，一个是京城富豪，举报的问题又大同小异，都是公安局粗暴执法，胡乱编织罪名，而两次执法县委唐书记均在场，这不由得不引起省纪委重视，将文件下发到市纪委，市纪委这才派出了副书记带队的调查组调查。
而此时正值省委考虑嘉奖延山领导干部的敏感时期，给唐逸带来的负面影响是不言而喻的，令唐逸更纳闷的是事前竟然没接到田朝明的预警电话，毕竟举报材料在省里过了个程序，田朝明不可能不知道。
和陈达和私下见了一面后叮嘱他这几天两人尽量低调，不要碰面，陈达和当时就大骂老陶和李秀起，说肯定是他们捣的鬼，就算他不骂，唐逸心里也有底，具体是他们其中的谁无关紧要，总之现在这两人已经真正成为了唐逸的绊脚石，两人都想除唐逸而后快，唐逸亦然。
在保持低调的同时，唐逸第一个想到的对付李秀起的办法就是从李胖子下手，估摸着两人也有金钱关系，但令唐逸失望的是，军子找遍延山，也没有李胖子踪影，看情形，他已经躲往外地，十有八九，就是李秀起知会了他。而唐逸希望拿到些材料钳制李秀起的想法也就打了水漂。
唐逸有些一筹莫展，和纪委刘书记的谈话还算顺利，刘书记也表达了对唐逸的信任，但调查组一日在延山不走，唐逸就不可能真正轻松起来，看着年末几个关键的常委会上陶书记和李秀起一唱一和，通过他们属意的一项项决议，唐逸更是心如火烧，但现在，自己又不能高调和他们对抗。
陈达和那边更是焦头烂额，调查组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步步紧逼下更急得陈达和拍了桌子，但这，只会更加降低他的印象分。
夜幕降临，唐逸坐在客厅默默品茶，宝儿大概看出他心情不好，就安安静静地跪在茶几旁写作业，不过看唐逸老皱眉头偷偷拿起茶几下的糖罐给唐逸茶杯里加了一勺糖，唐逸品得茶味不对，才发现宝儿正悄悄往茶几下放糖罐，气得拧了她小脸一下：“就知道淘气！”
被唐逸拧得龇牙咧嘴，宝儿小脸皱成一团：“叔叔的茶不是苦吗？”
唐逸道：“谁说的？茶自然是苦的，谁叫你加糖啦？”
“可是叔叔老皱眉，不是嫌茶叶苦吗？”
唐逸一愕，随即笑着摸摸她小脑袋：“没事，你不用管叔叔。”
穿着白色紧身毛衫的兰姐正偏坐在音响旁的地板上，戴着耳机听音乐，从后面看，姿势倒也撩人，宽口天蓝牛仔裤下，一双雪白脚丫就斜在乳黄地板上。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女人，打扮起来却是韵味十足，算得上一个尤物，就是好吃懒做，实在没有一丝一毫可取的优点，谁娶了她也算倒霉。
回转目光，唐逸又不禁想起了刚刚田朝明的电话，等了十几天，终于等到了田朝明的电话，但田朝明说话犹犹豫豫，说市委现在有些乱，让自己小心些。
市委有些乱？唐逸马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或许，自己这个事件却是牵涉到了市委的斗争，甚至很大可能自己成为了其中一个棋子，但自己这个棋子是什么作用却只有下棋之人知道了，而博弈之人，甚至是在省委之间展开。
或许是，延山经济的腾飞触动了一些敏感的神经吧。
唐逸不喜欢这种成为棋子的感觉，更不喜欢受人操控，但眼前迷雾重重，自己却仿佛无能为力。
这时候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宝儿马上乖巧地拿起电话，将听筒凑到了唐逸耳边，陈达和的大嗓门异常清晰：“唐书记，有时间吗？现在来我家，有急事！”
唐逸嗯了一声，并没问什么事，马上起身穿外套，陈达和能一本正经说有急事那就肯定是有急事了。
宝儿跑到门前鞋架上，帮唐逸拿下皮鞋换鞋，唐逸笑着摸摸她脑袋，出门时宝儿探出小脑袋：“叔叔，早点回来哦。”
唐逸险些摔倒在楼梯上，怎么跟个小管家婆似的。
令唐逸诧异的是陈达和家客厅里，张自强两口子都在座，见到跟在陈达和身后进来的唐逸两人都慌忙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陈达和对王珊笑道：“去整几个菜，我和唐书记喝一杯。”王珊对他嫣然一笑，翩翩进了厨房。
唐逸皱皱眉，问陈达和：“嫂子和侄子呢？”
陈达和道：“这几天太乱，我让她俩回了老家。”说着拉唐逸在沙发上坐下，又对有些拘束的张自强道：“你也坐吧，你媳妇儿不在，正好说说你那事儿。”
“好好。”张自强谄笑着坐下，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问唐逸：“唐书记，您知道张蓉这个小娘们儿不？”
唐逸皱眉，陈达和忙解释：“就是承启酒店李玉成的第二任妻子。”
唐逸微微点头，张自强笑道：“那小娘们儿可漂亮了，这不我……”陈达和听他说得离谱，唐逸更眉头紧紧皱起，气道：“去去，去厨房帮你媳妇忙活去，这些事儿我和唐书记说。”
张自强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不敢违拗陈达和的话，只好起身，还是谄笑着和唐逸道：“唐书记，那，那可都是我发现的……”
陈达和笑骂道：“滚你的蛋吧，老子还和你抢功啊？”张自强赔笑说不敢不敢，讪讪进了厨房。
陈达和还没说话呢，唐逸对厨房努努嘴，问：“张自强妻子怎么也在？”
陈达和知道唐逸问这话的意思，略一琢磨，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事儿，您明白就好。”
唐逸皱眉，陈达和嘿嘿笑道：“那天吧，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和她搞一起了，别说，这小娘们滋味还真不错，妈的叫床叫得真好。”见唐逸脸色不好看，忙说：“您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唐逸叹口气，说：“你明白就好，想清楚些，为这种女人下马可不值得。还有你可别冷落嫂子，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达和道：“那哪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还是和你说正事吧。”
怕唐逸训斥自己，陈达和忙转了话题，说起张自强的事儿，原来，张自强一直对李玉成给他戴绿帽子心存不忿，一直就想借机报复。
说到这儿唐逸更皱眉，张自强对李玉成怀恨在心，就不恨你了？
陈达和似乎知道唐逸想什么，压低声音道：“张胖子吧现在对他媳妇儿也死了心，他俩也就是维持着夫妻的名头，早晚也会离婚，王珊呢，这娘们确实有点骚，不过心眼不多，跟了李玉成快一年，屁也没落下，现在提起李玉成就恨得牙根痒痒呢，我帮她家亲戚办了点事儿，现在可是死心塌地跟我，你就放心吧，这点事我要看不透，玩不转的话我老陈也没脸跟你唐书记混。”
被陈达和胡搅蛮缠搞得一阵好笑，不过唐逸知道陈达和并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他的私生活自己也不好插手，否则只会影响两人的关系。只要他不对这女人生出眷恋，不让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儿，应该关系不大。
陈达和见唐逸脸色渐和，这才放心说下去。
或许是张自强知道了老婆和陈达和的关系，自以为时机已到，于是就趁李玉成不在时，深夜潜入了李玉成家，准备将张蓉玩了报仇。谁知道张蓉挺拽，激烈反抗下说自己是县委书记的情人，要整死张自强啥的，张自强却是凶性发作，拿出匕首恐吓张蓉，张蓉当时就傻了眼，更在张自强威逼下透露出李玉成和老陶有金钱关系，有些钱就是她经手送的。
唐逸听到这儿蹙眉道：“前车之鉴啊！”
陈达和嘿嘿一笑：“唐书记，这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老陈不收受贿赂，更不会让王珊掺和我的事儿。”
唐逸嗯了一声，问道：“张蓉现在怎么样了？”
陈达和道：“知道这事儿了，我就将张蓉和李玉成监控起来，现在县局呢，不过程序怎么走，你吱声。还有这事儿要快，老陶几天见不到他情人，起了疑心，有了防备可就不好弄了，这次怎么也要闹他个灰头土脸。”
唐逸轻轻拍了拍陈达和的肩，微微一笑，心说陈达和是个人物，自己明明说了现在风头紧，要低调低调，他却愣是敢将根本没触及刑事犯罪的两个人给秘密抓起来监控，胆子够大，但又不得不说他走了步好棋。
不过这次，可不是要闹得老陶灰头土脸那么简单，虽然咱现在是棋子，也要搅和搅和，让你们博弈的不得不跟着咱棋子的路数走。
唐逸沉吟了好久，笑道：“这样吧，这事儿交给叶书记，不过要录好张蓉和李玉成的口供，至于你这违纪的行为该怎么处理，也就一并去让叶书记伤脑筋吧。”
陈达和有些迷惑，毕竟叶书记和老陶走得近，自己的做法又于法理不合，很容易被老陶反咬一口的。但他一向信赖唐逸的眼光，虽然迷茫，却也微微点头答应。
王珊从厨房探出头，娇滴滴道：“唐书记，陈局，您二位说完正事儿了吗？可以上菜了不？”
陈达和笑道：“上菜上菜，再把厨房左边橱柜里那瓶五粮液拿出来！我要和唐书记好好喝两杯！”
席上，张自强陪着十二分小心地说话，唐逸起身去洗手间时更见到陈达和粗鄙的大手抚摸着王珊蓝色裙子里雪白的大腿，唐逸无奈地叹口气，说起来王珊也是，这都快入冬了，虽说陈达和家暖气火热吧，但也不至于穿着裙子啊，想来也是陈达和好这口，估计张自强找他前正胡天胡地呢，所以才叫王珊换了夏日性感的穿着。
草草喝了几杯，唐逸就说有事先走，陈达和送他到门口，唐逸略一琢磨，低声道：“张自强强奸不遂，难道不投案自首吗？”
陈达和开始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如果有张自强投案自首这个由头，那么自己找李玉成张蓉调查取证也就顺理成章，接着不小心调查出陶书记的经济问题更是理所当然，而且，让张自强投案自首更会撇清自己，免得这么大件事自己替他兜了，保不准以后这小子会拿出来做什么底牌，这不像他老婆和自己的关系，王珊只要自己控制好，张自强却是没办法做什么把柄。
陈达和心领神会地点头：“好，我给那小子做做工作，他要是不老实就直接抓起来！”
唐逸微笑，转身下楼，叶书记和老陶近，但嗅觉灵敏的常委们应该发现现在气氛的诡异，叶书记够精明的话绝对不会包庇老陶，但为防万一，还是让陈达和有理有节更为稳妥。
至于张自强那儿，陈达和估计也会借机敲打他吧，一定要他清醒地认识自己该处的位置和该走的路。
……
老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引来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市纪委刘书记的调查组突然找他谈话，并拿出了大量的他和承启酒店老板李玉成权钱交易的证据，县委正印书记虽然属于省管干部，但得到省纪委尚方宝剑的市纪委调查组显然有足够的权力调查他。
经过几晚上的攻势，老陶终于扛不住，交代了自己的一系列问题。
陶书记很快经省委组织部批准，停职调查，县委工作暂时由李秀起县长主持。
陶书记的垮台，很快就引发了一系列震荡，市委林书记不几天就被调职，调任省里某局长，而明眼人都知道，他已经靠边了，已经五十多岁的他政治生命已经基本走到了尽头。
唐逸渐渐嗅出了一丝味道，原来这次博弈真正的战火在市委，是胡市长和林书记之间的较量，看来上次老陶向自己示弱也是林书记疲于应付胡市长的攻势，不想另生枝节，却不想老陶咽不下这口气，估计是他背后串联了万老板和楚经理想整垮自己，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胡市长，早就听说有省委的背景，看来不假，估计市纪委那位刘书记也是他的人，借调查自己进入延山摸路，其实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唐逸估计，怕是胡市长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份，调查自己只是为了激怒自己，激怒自己身后的背景，引得唐系圈子出手，借唐系的手一举打垮政敌。
不想唐逸身后的圈子没有动，唐逸却凭借一个小小的契机给了他们机会，使得林书记一系受到致命打击。
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光秃秃的槐树顶，唐逸心里也有些萧索，无论如何，自己还是成为了人家的马前卒，虽然，这枚棋子的作用可能会令博弈人震惊，会令他再不敢轻忽，但自己终于还是作了枚棋子。
门被轻轻叩响，接着李秀起推门走了进来，他满脸微笑，老陶垮台后，他对唐逸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唐逸知道他的心思，市委的文件只说由他暂时主持延山县委的工作，却没有任命他为县委代书记，这分明是上面还有另外的想法。
所以李秀起只有尽力和所有常委搞好关系，如果延山班子铁板一块，都拥护他的工作，他活动活动，或许就能成为延山的一把手。
“唐书记，看什么这么入神？”李秀起笑着走到窗前，也煞有兴趣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顶。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见多了派系倾轧，不像李秀起想的那么简单，唐逸知道，延山一把手这个位子，是肯定落不到李秀起头上的，甚至现在，估计不知道多少人盯上了它，毕竟，现在坐上这个位子，可就成为延山经济飞速增长的掌舵人，对以后的仕途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资本。
胡市长这时候急着发难，估计也是因为延山延庆经济日新月异，他急需坐上一把手的位子为自己以后的仕途加分，不然的话以他的年纪，完全不必这么大阵仗逼走林书记，毕竟后年就换届，到时他可以顺顺当当过渡为市委书记，而不用急着和一把手拼死活，政治斗争是柄双刃剑，尤其是这种摆开车马，你死我活的斗争，就算得胜，也会给上面留下不好的印象，总体来说弊大于利，真正高明的政治斗争都是无声无息展开的。
“喝茶吧。”唐逸到茶几边给李秀起泡茶，李秀起也不客气，坐到长条沙发上，拿着唐逸递给他的茶杯叹口气：“没想到啊，老陶是这种人，可惜了，多年的干部啊，唉……”
唐逸也随之叹了口气。
这时电话响起来，李秀起也就放下茶杯起身，笑道：“你忙，我回政府那边儿看看。”
电话是田朝明打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笑着问：“小逸，怎么样？有没有进步的准备？”
唐逸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问道：“田叔，市委是什么意思？”县委一把手虽然是省管，要经省委组织部任命，但市一级的意见也很重要。
田朝明倒不遮遮掩掩，道：“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还没定下来呢，据说因为人选问题闹得很厉害，小胡刚刚坐上位子，暂时可压不住场面。”
唐逸嗯了一声，心知自己的举动打乱了胡市长按部就班夺权的步骤，大概一些人际关系还没调和好就匆匆上马。
田朝明又有些严肃地道：“还有件事，市委前几天有个议题，就是准备彻查延山班子的问题，老陶交代了一份名单，向他行贿过的就不说了，名单上可是听说有几名常委的问题呢，市纪委有个提议，要严查到底。”
唐逸微怔，这就叫打断胳膊连着筋啊，一个班子再怎么斗争，却也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味道，老陶垮了，整个班子也不好受，更别说市委还有别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澜，巴不得延山班子全垮台，他们好借机会插进来呢。
挂了田朝明的电话，唐逸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局面，自己又如何获得相应的利益呢？

第六十九章 变动
唐逸和宝儿兰姐刚刚吃过晚饭，组织部焦部长就登门造访，兰姐拽着非要小大人似的并排和唐逸坐沙发上的宝儿出了门，宝儿不喜欢吵闹，只是撅着嘴用力和妈妈较劲，被兰姐一点点拽出去。
客厅房门嘭一声被拉上，唐逸才收回目光，笑道：“这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
焦部长却显然没有闲情逸致去评论宝儿，笑了几声，说：“唐书记，听说市里还要动县委班子？”
唐逸看着焦部长眼里的期望和不安，知道他的想法，一来是希望这些官场的震动不要影响到他。二当然是希望自己也能向上动一动，他也可以借机会进进步。
唐逸笑道：“一出事总是会有风吹草动的，你也不用庸人自扰，咱们延山班子我看没问题。”
焦部长稍微安心，看起来唐书记已经有了底。
唐逸端着茶杯走到窗口，望着路灯闪烁的金融大街叹了口气：“真舍不得延山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留下了我最美好的记忆。”
焦部长就是一愣：“唐书记，你要离开延山？”
唐逸索然地笑笑，焦部长心里可就一下凉透，还盼望唐书记运作下成为新一届县委班子的领头羊呢，谁知道他却突然萌生了退意，难道陶书记的案子他也受到了影响？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逸明显低调起来，很配合地帮助李秀起处理县委的各项工作，每次看到常委会上唐书记意兴阑珊的模样，焦部长心里就不得劲儿。
终于，谜底在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考察组到来时揭晓，组织部干部二处负责考察地、市、州及省直党群、政法、外事部门领导班子和省委管理的干部以及后备干部，地（市、州）委组织部正副部长、县（市、区）党政领导正职以及后备干部。
而省委组织部考察组这次的考察固然是因为延山经济增长喜人，是以省委对延山班子进行后备干部的考察，从省委的举动看，显然对市委一些极端看法不认同，并没有将延山班子打散的意图。
接着传来的风声就令焦部长等一些人喜忧参半了，考察组和唐逸足足谈了有一个小时，这信号很明显，无疑唐逸是这次考察组重点考察目标，但马上又有消息说，唐逸很可能会被调往省直部门。
在县委书记空缺的时节，唐逸如果真被调往省直部门，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好事儿，对焦部长等人，更无异晴天霹雳，就算唐逸被委以重任，但他们苦苦等待的时机却成了南柯一梦。
十几天后，省委和市委联合下文，新任县委书记千呼万唤始出来，邻县县长王涛被调任为延山县委书记，原延山县县长，县委副书记李秀起调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原延山县政法委书记雷浩任延山县县长，级别提为正处级，王红梅和王涛对调，任邻县县长，级别提为正处，原延山县组织部部长焦作龙被提为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部长，县委办公室主任周海军也正式成为县委常委。
可以说，此次人事调整，和唐逸走得近的几位常委无疑是最大赢家，不但如此，王红梅还第一次登了唐逸的家门表示感谢，因为她听说自己的提升也是得到了唐逸的大力推荐。
几天后，省委终于发文，唐逸被调任省委办公厅督查室主任，级别虽还是正处，却也一跃进入省委大院，成为省管干部。
省委督查室负责中央、省委重大决策、重要工作部署贯彻落实的督促检查和情况综合；负责中央和省委领导同志重要批示和交办事项的督办及落实情况的反馈，负责省委和省委领导同志决定事项的督促办理等等等等。是省委办公厅里重量级部门，更因为省委督查室负有必要的组织协调、专项案件的查办、参与工作实绩的评议、对奖惩的建议、对干部使用的建议、对领导决策的协助等职责等等特殊的条件和权能，使得省委督查室主任一职有远远大于其职能权能的能量，当然，前提是要得到省委办公厅领导的看重。
唐逸的妥协在田朝明看来是一步妙棋，延山县委书记的难产和唐逸位子的难以安排有很大的关系，县委书记的任命要通过省委，而知道唐逸底细的几名重量级常委就都不方便表态，而唐逸如果在延山争取进步的话无疑会和意图染指延山县委书记的胡市长及其身后圈子发生争斗，无论胜负，唐逸在辽东都会接下死敌。而对于未来海阔天空的唐逸，实在显得有些因小失大，毕竟虽说延山经济腾飞，但对于唐逸这种身份的政坛新星，一个贫困县建设得再好，也不可能成为他日后真正的资本，反而退一步才叫海阔天空，何况不管怎么说，唐逸头上也戴上了延山经济腾飞奠基人的帽子。
由此唐逸也得到了回报，不但进入了省委大院，更使得他提议的一系列人手安排顺利通过，田朝明心里不得不感慨，这年轻人确实沉稳干练，不计较一隅一地之得失，目光高远，看来唐家继唐万东后又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在唐逸参加的最后一次常委会上，目光缓缓扫视在座的常委，唐逸有些动了感情，在李秀起有气无力的建议请唐书记最后给我们讲几句时，会议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唐逸却沉默了好久，最后轻声道：“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同志们再接再厉，将延山的经济带上一个新台阶。”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蕴含了千言万语，得到的，是更热烈的掌声，在场的常委们谁不知？延山能有今天的局面唐逸才是最大的功臣。
……
夜朦胧酒吧二层一间包厢里，几名延山重量级人物赫然在座，雷浩，焦作龙，周海军，还有位风韵犹存的女性，王红梅。
唐逸笑着举起酒杯：“干杯！”杯子里是琥珀色干邑白兰地，就算是王红梅，杯子也倒了少许人头马。
如果几个人还是原来的职位身份，是肯定不可能聚在一起饮酒聊天的，官场上，明目张胆地结党是最忌讳的。
但现在是唐逸的送行酒，显然就没了那么多避忌。
雷浩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更对唐逸道：“唐书记，有时间就回家看看，可别忘了我们，延山，永远是你的家。”
唐逸笑笑：“不谈这个。”他看得出，雷浩是在表态，他会不负唐逸所望，将延山控制在自己手里。
但唐逸却并没有这个意思，他既没有想遥控延山的念头，更没有培养班底的意图，毕竟现在的自己，还不到培养嫡系的火候，推雷浩几个上位，也不过是念在他们和自己同进同退，自己不可辜负了人家。除了这几个常委，老高和秘书自也得到了心照不宣的照顾，老高估计年后就会成为县委机关后勤服务中心的副主任，提个副科级。
“雷哥，我就一点希望，踏踏实实将延山经济搞上去，多为老百姓谋福利。”唐逸很诚挚地看着雷浩，从今天一进酒吧，唐逸就换了称呼，但雷浩几个还是一口一个唐书记。
雷浩点点头：“放心吧，我记下了。”
唐逸笑笑，又分别和焦作龙，周海军，王红梅干杯，到王红梅时唐逸笑道：“王姐也听风就是雨，省委考察组看中的是你的工作能力，难道我唐逸说话那么好使？我可也想去哪个县做县长呢，可惜组织不认可啊！”
王红梅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大晚上登门看唐逸确实有些俗了，唐逸这人，为人处世最不落俗套，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何必走那场面上的事儿。
“王姐，这些年中央可是重视女干部的培养，祝你鹏程万里！”唐逸举着杯子和王红梅碰了一杯。
其实现在雷浩焦作龙等心里，实在是对唐逸身后的背景很好奇，经过这次人事变动，如果还想不到唐逸身后有背景那就是傻子，而且都觉得唐逸很可能有省里的背景，但虽然都很好奇，又都不好问。
“唐书记，以后我们去省城的话你可要招待我们。”周海军举起了杯子，唐逸微笑点头。
畅饮之间，唐逸突然来了兴致，说：“我为大家唱上一曲吧。”
几人马上鼓掌叫好，隐隐听说过唐书记歌喉迷人，却是没人见识过。
唐逸拿起麦克风，说：“我就清唱吧，这歌不好找曲子。”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在唐逸悠扬绵长的《友谊地久天长》歌声中，众人喝得酩酊大醉，幸亏姚小红机警，自己和一名服务员将王红梅送回家，又为喝醉的几名男士盖上毛毯，让他们在包厢凑合了一宿，免得曝出什么县委常委集体醉酒的闹剧。
……
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旁边直着小腰板坐在自己身边，似模似样跟着自己看新闻的宝儿，唐逸不由得又笑了起来，宝儿越来越像个小大人儿。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正在厨房忙活的兰姐喊：“宝儿去开门。”宝儿却正襟危坐，就好像没听到她喊一样，在唐逸面前，兰姐又不敢训斥她，只好气呼呼去开门，开门后叫了声：“陈局。”
陈达和进来扯着大嗓门就喊：“唐书记，你几时去省委报道？”
兰姐愣了一下，问：“去省委？”
陈达和边往屋里走边说：“唐书记可是要进省委了，你不知道吗？”
唐逸无奈地接口：“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成了省委常委一样。”
陈达和笑道：“早晚的事儿，早晚的事儿。”见宝儿装模作样坐在唐逸身边看新闻，心知唐书记极宠爱这个小丫头，只好搬过塑料椅坐到了一边儿。
宝儿瞥见他，却是站起来鞠躬：“陈叔叔好，您坐。”然后搬着另一张小红塑料椅坐下。
陈达和坐到沙发上，笑道：“宝儿越大越懂事。”
唐逸和陈达和随意聊着，无非是嘱咐他以后要低调些，陈达和一一答应，又悄声问：“唐书记，你给哥哥透个底儿，你这到底是升了还是降了？”
唐逸笑着拍拍他的肩：“总之不是啥坏事儿。”
陈达和这才喜笑颜开，随即又叹口气道：“你这一要走，我这心里还真失落落的。”
唐逸也有些戚戚然，捏了捏他肩膀，没有说话。
晚饭唐逸和陈达和没喝多少，两人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嘻嘻哈哈说起以前在镇上的日子，说着说着两人话语都低沉下来，唐逸轻声道：“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万事都要小心，新书记上任，怕是会动动以前的老班底，你尽量别和雷浩他们掺和进去。”
唐逸已经习惯了官场的遮遮掩掩，见人只说三分话，却是很久没有这般直白地说话，陈达和微微点头。
唐逸又在椅子上一靠，笑道：“好了，总算可以轻快过日子了。”他确实有些轻松，县委副书记，官不大，却是多少人瞩目的焦点，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行差池错一步，而同样是处级干部的督查室主任，在省委却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在省城，就更没有人会认得自己是谁，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唐逸有一种解脱感，而且唐逸知道，怕这是最后难得的清闲日子了，前提是自己不走霉运的话。
陈达和走后，兰姐帮唐逸冲了杯热茶，小心翼翼问：“唐书记，你要去省里了？”
唐逸点点头，兰姐哦了一声，犹豫着却没有说话。
唐逸说：“你和宝儿啊，就留在这儿吧，给我看房子，每月我给你五百块钱。”唐逸其实是很舍不得离开宝儿的，但总不能自己去哪儿都带着她们娘俩，被有心人注意的话，说起来可不大好听。
兰姐愣了一下，没想到黑面神早就替自己母女安排好了，只是为什么对自己母女这么好呢？看房子还有工钱拿？要说黑面神对自己有意思那是绝对不可能，看来他是真喜欢宝儿啊。
“唐书记，你几时走？”兰姐心里突然有些不舍，虽然黑面神整天就知道训斥自己，态度从来都是恶劣得很，但不知道怎的，自从认识他后心里就好像有了主心骨，甚至做梦也总是那种安逸舒适的美梦。
唐逸说：“小妹过几天来接我，搭她的车走，你有事？”
“没事，我就是想到时候好好给你做顿好吃的。”兰姐说话时心中柔柔的，决心好好给黑面神张罗一桌表达自己感激之心的饭菜，谁知道唐逸马上皱眉道：“怎么的？你平时做菜都是糊弄我啊？”把兰姐气得恨不得掐死这个神经病。
唐逸抱起宝儿，心里叹息一声，轻轻将脸贴着宝儿的脸，宝儿嘻嘻笑着问：“叔叔，省委离这里远吗？你几天能回来，宝儿看不到你功课都做不好。”
唐逸默然无语。
门铃响，兰姐飞快地过去开门，以为又是县委哪个领导来告别，开门愣了一下，随即打招呼：“宁小姐。”回头喊：“宝儿，快来，看看谁来啦。”
清丽脱俗的宁小妹一袭雪白风衣，如凌波仙子翩翩而入，宝儿马上用力挣脱唐逸的怀抱，跳下沙发，就向门口跑去，唐逸吓一跳，忙喊：“给我站住！”就怕宝儿扑上去亲宁小妹。
幸好想象中的可怕情节没有发生，宝儿跑到宁小妹身前，只是怯怯地鞠躬：“干妈好。”
宁小妹点点头，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兰姐忙去泡茶，这有宁小妹留下的茶叶壶，唐逸吩咐过除了宁小妹来，否则不许动那茶叶，但却不知道兰姐早就偷偷尝过两次。
宁小妹对兰姐道：“我的茶杯没带上来。”兰姐不明白啥意思，唐逸还得解释：“她不喝茶了。”
兰姐哦了一声，心说宝儿干妈还真讲究。心里，自然要称呼宁小妹为宝儿干妈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唐逸问宁小妹：“怎么这么晚到了？”
宁小妹道：“正巧在沈阳军区办完事，过来接你。”
唐逸嗯了一声，看样子明天就要去省城了，虽说距离组织部报道的日子还有几天，但早去几天总是好的。
宝儿怯怯地站在宁小妹身边，看得唐逸一阵心疼，拉过宝儿的手说：“明天我和干妈带你去省城玩好不好？”
“好啊。”宝儿拍手欢笑，兰姐没敢插嘴，心里嘀咕，还没放寒假呢，要宝儿逃课吗？
唐逸将宝儿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就怕宝儿兴高采烈下去抱宁小妹。
唐逸想起一件事，忙喊：“兰姐，你将客房收拾收拾，床单被子全换成新的。”
兰姐知道这是宁小姐要留宿，就进客房去拾掇。
宁小妹看到唐逸盯着宝儿的眼神，问：“她和兰姐怎么办？”
唐逸叹口气：“留在这儿呗，唉，还真舍不得小宝儿。”手指在一圈圈挽着宝儿的头发，有些惆怅。
宁小妹静静地看着唐逸，过了一会儿道：“我干娘在春城，兰姐去照顾她吧。”春城就是辽东省省城。
唐逸愣了一下，问：“你的干妈？”
宁小妹轻轻点头：“跟师傅修行时我得了场重病，师傅配的药需要母乳，是干妈的乳汁，师傅说这是场缘分。”
唐逸“啊”了一声，却听宁小妹又道：“干妈年纪大了，我刚巧想帮她找个保姆呢。”
等兰姐出来，唐逸就将小妹刚说的事复述一遍，问兰姐的意思，兰姐哪还能不答应，她早就向往大城市的生活，一听自己可以去省城了，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唐逸道：“那这样，你这几天先准备准备，等我在省城落了脚就来接你和宝儿。”
兰姐痛快地答应，又拉着宝儿和宁小妹唐逸告辞，心说自己可不能煞风景，人家小两口不定多少话要说呢。
唐逸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九点多了，站起身说：“我去楼上睡，你休息吧。”
宁小妹摇摇头，指了指唐逸房间：“睡习惯的房间舒服点儿。”
唐逸愕然，她也会关心人？不过唐逸也就随口说说，楼上虽然有兰姐每个月上去打扫一次，但想想也知道不好住人，如果宁小妹挺实诚的不留他，唐逸还真不知道去哪儿住。
宁小妹也不客气，拿着遥控拨到一养生节目，就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唐逸看得直打哈欠，终于忍不住道：“咱看个动画片成不？”
宁小妹头也不回：“猫和老鼠我看完了呢，可是自己看感觉没意思啊。”
唐逸就有些晕，道：“娱乐节目就是人多看才有意思啊，大家一起哈哈一笑，有气氛。”
宁小妹略微点头：“是这样吧。”
唐逸又道：“不过这养生节目嘛，就是一个人看有意境，两个人就犯困了。”
宁小妹奇道：“是吗？我不觉得呢，你不喜欢看吗？”
唐逸叹口气：“算了，你看吧，我去睡觉。”有宁小妹在，也不方便去洗澡，草草洗漱一把，回房间睡觉。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一章 新的开始
宁小妹的干娘李素贞李婶是一位慈祥的妇女，四十多岁，年纪不算大，但身子骨不大好，面色苍白，病怏怏的，见到小妹才有了丝生气，她爱人几年前得了癌症过世，自己一人寡居，李婶可谓命运坎坷了，十几年前刚刚出生的儿子却意外夭折，几年后爱人又辞世，幸好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宁小妹，总算老了有个依靠。
李婶住在春城市南风区工商局家属楼，是以前爱人分的楼房，小区毗邻妇幼医院，是十几栋绿色的六层小楼，打车的话只要说“妇幼医院后的小绿楼”，的士司机就知道该去哪里。
李婶听说唐逸是小妹的未婚夫，来省城工作，就一定要唐逸在家里住，唐逸推辞不过，只好答应，倒令小妹有些意外，毕竟李婶家面积不大，七十多平米的二居室，兰姐和宝儿再住进来的话明显没有空间。
唐逸却是喜欢李婶家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李婶不知道宁小妹和唐逸的身份，对待他俩就像慈爱的母亲，唠唠叨叨中透着一种温暖，这种感觉，唐逸很久没体验过了。
宁小妹当天就回了北京，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兰姐和宝儿的入住，李婶见到可爱的宝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本来冷清的家突然就热闹起来，还有个可爱得好像洋娃娃的小女孩儿，李婶心情大好，就连平时咳嗽的老毛病好像也一瞬间消失。
兰姐和宝儿在李婶的卧室搭床，还好主卧室够大，李婶又是单人床，又搭了一张双人床也放得下，虽然有点挤，但论宽敞，普通人家里，省城本就不能比县城，兰姐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倒也没有抱怨。难得的招来唐逸一句表扬：“兰姐进步啦。”美得兰姐一天都笑吟吟的。
唐逸的房间兰姐却是收拾了一下午，更想去找工人重新粉刷，被唐逸拦下才作罢。
唐逸去组织部报道后，就由组织部的同志领到了省委办公厅，当时省委办公厅主任一职是省委常委，秘书长黄伟兼任，唐逸当然见不到这位常委，就算黄伟知道他的身份，也不会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和他套近乎，毕竟坐到副部级这个位子上，对唐系初露头角的小辈关注一下可以，拉近乎大可不必。
唐逸见到的是实际上主抓办公厅工作的副秘书长，办公厅常务副主任高于真，高主任倒很热情，和唐逸谈了足有半个小时，然后由秘书领唐逸去督查室。
督查室在省委办公厅综合楼三楼，挂的牌子是“中共辽东省党委督查室”。
和唐逸见面的几名副主任和督察专员都是副处级干部，倒也有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是以对唐逸的年纪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奇，但人人都知道，这位新主任肯定有些背景。
唐逸发表了一篇言简意赅的就职演说，既没有高调的煽情，也没有故作矜持，肯定了前期督查室同志的工作，简单作了几点以后的要求，倒也博得了一阵掌声。
督查室下分几个科室，综合科，督察一科，督察二科等等，唐逸又去各个科室和科长科员简单见了见面，这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熟悉业务。
下班前，督察一科副科长高小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高小兰是名二十四五的女孩，长得还不错，穿着件红色羽绒服，映得她有些俏丽，脸上几个淡淡的雀斑也使得她多了几分娇俏，她刚刚大学毕业一年就提了副科级，这也是在深水衙门的好处，如果在县里，刚刚参加工作就提为副局可是难于登天。
高小兰笑着说：“唐主任，晚上聚餐吧，和大伙儿联络下感情。”
她是督查室最年轻的女孩儿，也是督查室的开心果，所以几名科级干部才会推选她来请唐逸。
唐逸来之前已经详细打听了几位副主任和督察专员的情况，是和田朝明的秘书小王透的话，小王虽然不知道唐逸的身份，但得到过田朝明的吩咐，所以对唐逸的事儿很上心，在给唐逸大致了解了几位副主任后，尤其提到了高小兰，因为她是办公厅副主任高于真的独生女。
唐逸当然不会前脚踏进门槛，后脚就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笑道：“好啊。”
有高小兰居中联络，几名副主任，督察专员自然悉数到场，加上几个科室正副科长，还有几名副科级督察员，总共有十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直奔金秋酒家，唐逸当时心中就苦笑，一个督查室的处级副处级，科级副科级，加起来抵得上半个县委了。
金秋酒家是春城比较有名的中高档酒店之一，大厅富丽堂皇，包间布局雅致，众督察进了包厢，要酒要菜，菜单当然是第一个递给唐逸，唐逸点了个“鸳鸯藕片”，刚刚合上菜单递给下一位，副主任王凤起已经笑道：“唐主任果然有学问，点的菜也讲究。”
唐逸对他笑笑，听小王说过，老主任病退，王凤起对督查室主任的位子最是热心，想来自己坐上这位子他是最失落的一个，但从他脸上可一丁点也看不出来。
高小兰诧异地问：“王叔，一道菜也有讲究？我咋没听说过。”
从这句王叔，唐逸又敏锐地意识到，王凤起应该和办公厅高主任有走动，当然，也不排除高小兰工作后他刻意和她拉近的关系。
王凤起用筷子沾水在桌上划出藕片的形状，问：“你们看，藕片像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高小兰娇声道：“你就别卖弄学问啦，谁不知道你以前是党报的编辑？”
王凤起说：“看你这急性子，真难为你恋爱能谈五年，是不是小蔡处处让你啊！”
众人哄笑，高小兰一下红了脸，但很明显，提起小蔡，她满心幸福。
王凤起说：“唐主任点的这道菜又名路路畅通，取藕片多孔之意。”说着转向唐逸：“唐主任，我说得对不对啊？”
唐逸微笑：“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王主任见识渊博啊，那我点的菜可是个好兆头，就寓意咱们督查室以后的工作路路畅通，一帆风顺。”
众人笑着鼓掌，酒宴间气氛融洽，唐逸很随和地和他们聊着天，用心地捕捉着每一句谈话可能泄露的信息，督查室虽小，但上有办公厅主任，下有各怀心思的副处，科长，想捋顺关系，真正做到自己言出令行还是要费一番周折。
这顿接风酒本来是大伙凑份子，高小兰按多退少补的原则每人收了一百块钱，但唐逸却趁中间出去透气的工夫结了账，倒令这些新同僚一阵诧异，随即或多或少对唐逸有了丝好感，最起码这位新上司为人是很大方的，不像以前的老主任，从来就没有掏钱请客的习惯。
……
熟悉督查室工作之余，唐逸的第一件心事就是宝儿的学业了，省城不比县城，不能自己去某座小学抖抖威风，则事事通行，自己初来省城，更没有什么关系网，这种小事也不可能和田朝明开口。
想来想去，唐逸倒想起了刘飞，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谁知道刘飞却说他在延山搞生意呢，刚去几天，还埋怨唐逸调到省委也不通知他一声，当然，听说唐逸找他帮忙，笑得那叫一个舒畅，又给唐逸了春城市教育局王局长的电话，唐逸按他给的号码给王局长拨了几次，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唐逸心中叹口气，这小子办事真不牢靠，也懒得再找他，琢磨了一下，就在周一上午找了个借口，直接去教育局咨询外来子女入学的问题。
教育局传达室的老大爷耳朵有点背，对唐逸的问话回答得不清不楚，唐逸这个郁闷，直接进了办公楼，在走廊上转悠，却不知道该去哪个科室打听。
唐逸第一次感觉到失去权力的无奈，如果在延山，哪有这种事儿，自己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唐主任？你怎么在这儿？”身后传来疑惑的男声，唐逸回头，却是王凤起，胳膊里夹着公文包，刚刚从二楼下来，看到唐逸回头，忙笑着过来握手。
唐逸笑道：“办点事儿，你呢？”
王凤起叹气道：“我这也是办事儿，这不嘛，南风区一名考生是市级三好学生，高考却没按国家规定加分，人家家长找到了咱，我这不来了解一下情况吗。”
说着就给刚刚送他下来的胖胖的中年人介绍唐逸，“王局，这是我们督查室一把手唐主任，唐主任，这是教育局王局长。”
王局长马上亲热地和唐逸握手，唐逸笑着问王凤起：“事情怎么样，顺利吗？”
王局长不等王凤起回答，马上道：“省厅重视的事儿我们教育局怎么敢怠慢，两位领导放心，我会马上着手解决。”
唐逸微笑点头，心知其实这事儿九成九就是王凤起的私事，但督查室职权确实含糊，过问这件事倒不算越权。
王凤起又客套了两句就离开，心里叫声倒霉，怎么就遇见他了，自己办的这事儿可有些上不了台面。
王局长一看就知道唐逸有事儿，忙请他进自己的办公室谈，要说王局也是正处，但和省委机构的正处级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唐逸就问起外来农民工子女入学问题，王局长开始以为唐逸是来反映民声，忙冠冕堂皇地答应会认真研究这个问题，等唐逸说起是自己亲属的子女后，王局长松口气，就说：“唐主任这位亲戚住哪里？安排进就近小学就读是没问题的，就是各个小学都有自己的转学费规定……”
“这个没有问题，转学费该交多少就交多少。”唐逸笑着起身：“那我过几天再找您。”
王局笑呵呵道：“没问题没问题，唐主任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送唐逸出门时王局又道：“唐主任，还有个办法，就是用投靠亲戚的办法将那孩子的户口迁进来，这样就省去了转学赞助费，要知道，有的重点小学收取的费用还是很高的。”
唐逸点头，心里却是一动，是啊，省城不比县城，只怕农村户口的孩子老师都会另眼相看，更别说被父母捧在手心的那些小皇帝了。
回到家，就和李婶商量，李婶当然是完全赞同，唐逸跑了几趟春城民政局，这次唐逸吸取了教训，找了田朝明的秘书小王，别看小王级别不高，认识的人却挺多，在他帮助下，宝儿就以李婶远房亲戚的身份将户口迁入了李婶的户籍。
接着唐逸就极快地帮宝儿办妥了入学手续，是距离小绿楼挺近的春城三小，也是春城有名的重点小学，当晚上回到家，唐逸说起宝儿户口已经迁入春城，明天就可以去三小上学时兰姐感激得眼圈都红了，非拉着宝儿要给李婶和唐逸磕头，在她心里，这个省城户口分量可是太重了，那时候，农村户口和商品粮户口就是一道天然的沟堑，人一出生就已经被划分出三六九等，更别说宝儿的户口不但改成商品粮，更成了名正言顺的省城人，这无异于鲤鱼跃龙门。
李婶慈爱地抱过宝儿，笑呵呵说：“小兰，可不能这么见外，宝儿是小妹的干女儿，那就是我的干孙女，我不疼她谁疼她？”
兰姐有些哽咽，红着眼圈用力点头，又说：“我去做几个菜庆祝一下。”
李婶比较朴素，而且说啥也不接唐逸的生活费，说她的退休金完全可以供一家子吃喝，自己无儿无女，存钱也是浪费。
在李婶面前，唐逸也就不好表现得大手大脚，但今天高兴，唐逸就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兰姐，说：“买点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李婶这次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唐逸：“你呀，就知道花钱！我看得出，你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奢侈也不好，家底总有败光的一天，你要小妹将来喝西北风啊！”
唐逸无奈地挠头，怎么李婶心里自己成败家子了？兰姐第一次见唐逸受窘，不由得扑哧一笑，但被唐逸瞪了一眼，马上乖乖地拿着钱下楼。
吃过饭，李婶惯例早早上床睡觉，宝儿跪在茶几旁看书，看着看着也睡着了，兰姐轻轻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将她送进卧室，也就宝儿睡着的时候，兰姐才会露出难得的怜爱，宝儿醒着时，兰姐一向是没一句好声气，从来是对宝儿连吼带叫。
唐逸音量调到最低，看着新闻节目，和脑海中隐隐的印象对应，捕捉有用的信息。
“唐书记，我，我帮你按摩下要不？”兰姐轻声轻语地在唐逸背后说。
唐逸愕然转头，笑道：“怎么，还没忘了你那手艺呢？”想起兰姐帮自己按摩时的旖旎，干咳两声道：“不用了，我不累。”
兰姐脸有些红，大概也是想起了刚刚认识唐逸时的场景。“你这些天跑宝儿的事儿，肯定累坏了，我明天就去买按摩油，以后天天帮你按摩。”
唐逸知道，正宗按摩是很费力的力气活，兰姐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也就不好训斥她，只是摇摇头：“不用了！”
兰姐哦了一声，说：“那您看电视，我去帮您铺床。”
唐逸嗯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又琢磨，过几天是不是买套房，鼓捣李婶搬过去，毕竟这条件实在有些勉强，哪怕是三室也成啊，最起码要宝儿和兰姐有自己的房间。
唐逸想到就做，抓空买了辆八成新的桑塔纳，周日又在新建的盛泰小区买了套三居室，不管李婶搬不搬，买楼总不会赔钱，当时商品房卖期房得少，唐逸买的也是成品房，接下来几天办了繁琐的手续，拿到钥匙马上找了家装修公司装修。
在省城没那么多避忌，送宝儿上学的任务理所当然被唐逸接下来，不过小学放学可比唐逸下班早，所以放学就由兰姐来接。
这天周日，正在睡懒觉的唐逸被手机铃声惊醒，摸索着从枕头边拿起电话，含糊不清地问：“谁啊？”
“我，你情人。”齐洁娇媚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唐逸的睡意马上去了一半，将被子向上拉了拉，却听齐洁道：“怎么，不是大老婆你失望啦？”
唐逸哭笑不得，却不知道怎么接口，齐洁再怎么表态，自己也不好真将她当情人看，对这笔感情债，唐逸选择的是逃避，能拖就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想起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向齐洁承诺，如今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唐逸实在觉得对不起齐洁。
“看你，又不说话，是不是说到你心里去啦？”齐洁娇嗔。
唐逸忙转开话题：“没有没有啦，你最近忙不忙？”
齐洁娇笑：“再忙也阻挡不了我思念你的步伐，所以我来了。”
唐逸气道：“去！别肉麻，弄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突然意识到齐洁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你来了？什么意思？”
齐洁道：“当然是在春城啊，咱妈可是好不容易答应的，叫你帮着说情你又不说。”
唐逸腾一下坐起来：“你在春城？”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齐洁道：“是我上门看你呢还是你出来？”
唐逸忙道：“我出去，你说吧，你在哪？”
“春城宾馆呢。我晚上到的，就没敢打扰你。我，我一宿都没睡呢，一想到要见到你就，就睡不着。啊，你还是晚点来吧，我眼圈怎么这样了？”齐洁最后惊呼起来，惹得唐逸一笑，打电话还在照镜子呢。
唐逸道：“行，那你先睡一会儿，告诉你啊，变得不漂亮的话我可是不要你了。”齐洁那边儿嗯了一声：“那你中午来，我在1108。”
挂了电话，唐逸马上起床洗漱，和兰姐说了一声不在家吃饭，蹬蹬下楼，开着桑塔纳出了小区，在小区门口早点摊上买了豆浆油条，然后飞快地向崇文路驶去。
十几分钟后，唐逸已经站在了春城宾馆1108号房门外，十一层都是套房，要五六百块钱一天，在当时的物价来说，是相当奢侈了。
唐逸按了老半天门铃，才听到房间里响起脚步声，停在门边，大概是从猫眼向外看呢，接着房门飞快打开，齐洁站在门后，痴痴看着自己。
齐洁还是那样艳丽照人，洁白的紧身纯棉毛衫勾勒出胸部的高耸和纤腰的柔细，黑色皮裙兜住翘臀，黑色棉袜包裹着美腿，红色高跟鞋更在黑色棉袜外艳得耀眼。
唐逸也怔怔站了一会儿，才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怕是凉了，你肯定没吃早饭吧，来，一起吃。”
齐洁嗯了一声，让开过廊，唐逸进屋，齐洁关门，然后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唐逸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唐逸甚至能感觉到背上流淌的热泪，轻声道：“别哭了，先吃饭。”
齐洁不说话，抱得却更为用力。
唐逸也是心中激荡，上一次见面，因为陈珂的事，两人心中起了隔阂，就算做爱，却仿佛也没有灵与肉的交流，而此刻，被齐洁用力抱住，唐逸胸中柔情涌起，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唐逸嗓子有些苦，勉强控制着情绪，轻声道：“先吃饭，听话。”
齐洁却只是摇头，唐逸也就不再说话，就那样默默站定。
良久之后，唐逸咳嗽了一声：“齐洁，你没戴胸罩吧，压得我舒服死了。”
齐洁嘤咛一声，极快地离开唐逸的背，双手更在唐逸肚子上掐了一把：“越来越像流氓。”
唐逸呵呵一笑，拿着早点放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对齐洁招手：“来，坐这儿我喂你吃。”
虽然和唐逸早已经是“老夫老妻”，但听唐逸的调笑齐洁俏脸还是飞上红晕，白了唐逸一眼，去冰箱旁橱柜里拿出碗碟，撕掉消毒塑料袋，来到茶几旁将豆浆和油条用碗碟盛好。然后坐到茶几对面对唐逸嫣然一笑，拿起油条就往嘴里塞，看齐洁红唇轻动，咀嚼食物实在是一种享受，唐逸好一会儿才回神，端起碗喝了口豆浆，马上皱起眉头：“凉了。”摸摸油条，也没了热乎温，唐逸见齐洁却是吃得津津有味，轻声说：“打电话要早点吧。”
齐洁摇头：“你想吃自己要，我就喜欢吃这个。”
唐逸嗯了一声，拿起有些冰凉的油条，塞进了嘴里……
……
在卧室里和齐洁疯狂地做爱，齐洁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柔软的身躯被唐逸抱紧，两只手放胸前，两条雪白的修长美腿也蜷曲在胸前，顶着唐逸的胸口，带着哭音媚叫着，忍受着唐逸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击，唐逸抱着蜷曲成一团的齐洁，用力征伐，心中充满了征服感，身材修长的美女被这种姿势侵犯是最令男人满足的。
几次激情之后，齐洁在唐逸怀里喘息着，仿佛一摊泥，手指也懒得动一下。
唐逸轻轻抚摸着她卷曲的长发，问：“什么时候将头发烫了？”
齐洁烫的是那种小碎卷，披散在脑后，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性感。
齐洁好像没有力气吱声，只含糊吐出几个字，唐逸无奈地搂紧了她。
两人睡了一下午，到晚上才洗澡更衣，当然，齐洁说啥也不和唐逸一起洗澡，就怕唐逸兴起，再折腾自己。
齐洁进洗漱间的时候就将衣服带了进去，出来时已经打扮完毕，在唐逸面前转个圈儿，“我美不美？”
唐逸笑着说“美”在她腿上扭了一把，害得齐洁一阵娇嗔。
唐逸问：“出去逛街？”
齐洁用力点头，拉起唐逸的手，说：“我要和你手拉手逛街。”
唐逸微微点头，齐洁随即幸福地凑到唐逸身边，挽起了唐逸的胳膊，一脸陶醉状。
唐逸轻轻揽住她的腰，闻着鼻端的清香，惬意地深呼吸了一口，说：“走吧？”
齐洁摇头：“再等一会儿。”靠在唐逸怀里，却是不愿意动弹。
过了一会儿，齐洁小声说：“我能感觉出来，你还是我一个人的是不是？”
唐逸微怔，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齐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知道，你还有些犹豫，还在想是不是要抛开一切，只娶我一个，其实，我很满足了，或许，以后我还会继续吃醋，说不定还会让你伤脑筋，但我真的，真的挺满足的。”
“吃醋，是我们女人的天性，你，你不能因为这个讨厌我。”齐洁将头埋进了唐逸的怀里，唐逸默然无语，只有用力拥紧她。
“反正，我就是再闹腾，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儿。”齐洁红唇凑到了唐逸耳边，喷出的清香潮热令唐逸心中一热，随即警觉，捏了捏齐洁鼻子：“你少来，告诉你可别胡闹，我现在可真有些怕了你。”
齐洁嫣然一笑，挽住唐逸胳膊：“走吧，去逛街！”

第二章 权力初始化
春城华联商厦五楼，是电器卖场，唐逸也不知道齐洁为什么要将自己拽到这里来，但见齐洁兴致很高，也就听之任之。
看着电视专柜上大大小小的电视机同时播放温兆伦的《我本善良》，唐逸停下了脚步，这是他小时候最爱看的电视剧之一，齐洁也盯着电视屏幕，轻声道：“我觉得你和它的主人公性子挺像的，外人看，你沉默，冷酷的时候又很可怕，其实，你却是世上最温柔的男人。”
唐逸笑道：“去，少拍马屁，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唐逸和齐洁走在商场里确实是一对儿璧人，也时常惹来注意的目光，一身黑色休闲装，儒雅而又清秀的男士，粉红风衣，靓丽夺目的美女，走在哪里都是注目的焦点。
齐洁笑着偷偷掐了唐逸的腰一把，自从进了商场后，她就放开了挽着唐逸的胳膊，虽然是省城，但也难保唐逸不被人注意。
“哈，这里也有啊，来，你看看这个。”齐洁突然拉着唐逸朝另一个柜台走去。
唐逸顺着齐洁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是一台VCD，刚刚诞生不久的VCD，品牌名叫“万燕”。
唐逸说：“VCD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齐洁低笑道：“我老公什么都知道呢，老公，我很奇怪啊。”南方的舶来词“老公”被齐洁清脆娇媚地吐出来，每次都会听得唐逸心里痒痒的。
唐逸随口问：“奇怪啥？”
“这世界上有你不懂的事儿吗？你咋啥都知道呢？”
唐逸气得瞪了她一眼，齐洁脸皮越来越厚，越发喜欢吹捧自己。唐逸真怕和她呆久了自己会飘飘然，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
齐洁嘻嘻一笑，又说：“是这样的，有位部门主管提出个报告，就是关于VCD的，认为它的前景很看好，万燕偏偏没有申请专利，他说可以买下万燕申请专利，集团可以趁机进军电器市场。老公，你觉得可行吗？”
唐逸奇道：“你前阵子不是说集团主营房地产，不适宜扩张吗？”
“主营房地产是肯定的啦，但如果肯定赚钱的生意就不要放过嘛，钱多又不咬手，给我老公多赚点钱花嘛！”
唐逸笑笑：“随便你啦，你觉得赚钱就上。”
齐洁点头，两人又走了几步，齐洁看唐逸有些无精打采，于是拉着唐逸来到了楼梯口附近的长椅上，笑着说：“老公，你坐会儿，我去帮你买饮料。”也不等唐逸说话，就蹬蹬下楼，唐逸无奈摇头，要三楼休息区才有饮料卖，自己个大男人在这儿坐着享受，倒要个小女人跑上跑下买饮料，还真有些不像话。
看着柜台通道中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唐逸也有些感触，随着市场经济一步步深入人心，北方的经济也在快速地发展着。
“唐主任，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坐着呢？”旁边走过来一男一女，是高小兰和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两人手拉手，一副甜蜜情侣的架势。
高小兰给小伙子介绍唐逸：“看看，这就是我说的唐主任，帅吧，才二十四，就是正处级呢，来我们科室前可是县委书记呢。”
小伙子礼貌地和唐逸握手，看得出，两人感情很好，高小兰这样夸唐逸小伙子也没露出一丝不满。
高小兰又给唐逸介绍他对象，叫蔡明，春城市工商局工作，和高小兰是大学同学，学长，早一年毕业。
唐逸问他俩买什么，高小兰笑道：“我们布置新房呢，准备过完年结婚，这不，买几件电器。”
唐逸忙说恭喜恭喜，蔡明更约请唐逸结婚时一定要来捧场云云，三个人说笑，聊得倒也投机，高小兰和蔡明也坐在长椅上，开始讨论买什么电器，当时二十五寸进口彩电要八千多，国产上海牌彩电也要五千多，与日常消费比起来，电器价格昂贵得吓人。
高小兰比较精打细算，和蔡明商量就买个21寸上海，再买台洗衣机，冰箱等两人攒一年钱再买，蔡明性子温和，高小兰说啥，他就点头答应，看得唐逸好笑，又有些羡慕人家妇唱夫随，自己的感情账一塌糊涂。
“呦，这不高小兰吗？”小两口正讨论得热烈，旁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男声，高小兰转头就是一皱眉，唐逸循声看去，旁边走来一男一女，穿着都很考究，男的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三七分头，胸前别着精致的胸针，是那时候很有品味的装束，女的穿着黑色皮大衣，戴着副大大的墨镜。
高小兰和蔡明都认识来人，站起来握手，高小兰回头对唐逸道：“唐主任，他以前也是咱单位的，叫张鹏。”又给张鹏介绍唐逸。
张鹏笑呵呵和唐逸握手，然后就感慨起来：“好年轻的处级干部啊，不过有能力嘛，多赚钱点才是真本事，唐主任，有没有兴趣和哥哥我下海玩一票？”
其时正是解放思想，下海捞钱的年代，许多企事业有些门路而又头脑灵活的干部职工，敢于抛弃工作下海，成了先富起来的人，张鹏无疑就是其中一员，大概以前在单位郁郁不得志，是以才在老同事面前刻意卖弄。
高小兰对他很不感冒，鼻子里嗤了一声：“人家唐主任是省委最年轻的处级干部，将来是做市长省长的人，会在乎你那俩小钱儿？”
张鹏也不在意，呵呵笑道：“高小兰，你就是这么倔，当初你要答应我的追求，现在日子会有多风光？”
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女士，“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张玉莹，你们应该见过。”
张玉莹却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前就这眼光啊？”说着摘下了墨镜。
张鹏得意忘形，说漏了嘴，见到张玉莹讥讽的目光，吓了一跳，这朵花可是他千辛万苦，连蒙带骗追到手的，更是张鹏现在的摇钱树，忙赔笑道：“那不以前不懂事吗？现在我心里可就你一个。”
高小兰被他们俩旁若无人的评头论足气得白了脸，刚要发作，仔细看张玉莹时却是一呆，迟疑地道：“你，你是电视上雪花化妆品的代言人？”
张玉莹满脸傲气地点点头，对这些北方小城市的人，管他什么处长科长，她都瞧不上眼，她事业根基在南方，在她眼里，春城无疑是那种土里土气的小城市。
高小兰却有些拘谨起来，笑道：“我很喜欢你的广告的，听说你还会进入演艺圈，是吗？”不管哪个时代的女孩子，大概都喜欢看八卦杂志，也对电视电影明星天生就有一种羡慕感。
张玉莹嗯了一声，一副爱答不理的架势，回头对张鹏道：“不是买空调吗？还不走？”
张鹏却对高小兰和蔡明道：“一起转转吧，你们不也是来买电器的吗？”
人家是买空调，自己小两口却是大一点儿的电视都买不起，高小兰有些窘，说：“不去了，我们随便转转的。”
蔡明心里自然不高兴，但他和高小兰在一起一向唯女朋友马首是瞻，也就默不作声。
唐逸自然不认得这号大明星，更讨厌张鹏那暴发户的嘴脸，早就坐到了一边，张鹏却很热情地招呼他：“唐主任，你买点啥？别客气，我送你！”
唐逸笑笑：“不用了，我也没啥想买的。”
张鹏哈哈一笑：“看你，还和我客气啥，我可是真想交你这个朋友。”走到唐逸身边，笑道：“走啊，别和我客气，除非你瞧不起哥们。”
唐逸蹙眉，这时蹬蹬蹬高跟鞋响，楼梯口快步上来一名华服美女，蹬蹬蹬来到长椅旁将手里的珍珠奶茶递给唐逸：“给，我跑上来的，尝尝，没凉吧？”
高小兰张鹏等就是一愣神，这大美女太漂亮了，尤其那高雅的气质，比大明星也不稍逊。
更听她的话几人目瞪口呆，哪有这样的，怎么感觉身份颠倒了，大美女去给男士买饮料？还是跑上来的，怕奶茶凉掉？
齐洁递给唐逸奶茶后才发现几个人看着她，心里就是一惊，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唐逸单位的人，不由得一阵后悔，不该拉唐逸出来逛街，这么大个省城，也能遇到熟人。
高小兰先回过味儿，笑道：“唐主任，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唐逸还没开口，齐洁娇笑道：“我可没那福分，你们唐主任的女朋友啊是我妹妹，我可是追过你们唐主任哦，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高小兰和蔡明都笑，心说唐主任这么出色的人肯定不少女孩子追了，但引得姐妹花动心却也是一件趣事，看到姐姐，也知道妹妹肯定也是特漂亮的一女孩儿。
唐逸越发佩服齐洁的应变，这么一说，就算齐洁对自己表现热情点儿也不会引起他们什么想法，只是想想却有些好笑，小妹的亲戚因为自己也忒多了点，真是委屈了人家。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齐洁笑着问他们。
看着齐洁娇艳的笑容张鹏愣了愣神，随即又赶紧显摆：“小姐贵姓？我是唐主任刚认识的朋友，和唐主任一见如故，这不正琢磨买件礼物送给唐主任吗，您来得正好，人人有份。”
齐洁听着心里就不悦，但在唐逸面前她一向温顺，只是扭头，也不理张鹏。
张鹏碰了一鼻子灰，就有些不爽，揽住张玉莹的腰，笑道：“一起逛吧，认识玉莹吧，是我女朋友，这位小姐，看你也挺漂亮的，没有没进娱乐圈发展的想法？玉莹可以帮帮你嘛，做几年玉莹的跟班，保你跟着大红。”
本来在发呆的张玉莹突然一把推开张鹏：“别胡说八道！”然后小心翼翼对齐洁道：“您，您是齐总？华逸集团的齐总吗？”
齐洁一愣，回头看了张玉莹几眼：“你是谁？”
张玉莹有些紧张：“我，我是天华模特公司的模特，您，您骂过我的。”
众人绝倒，谁也想不到牛气十足的张玉莹突然怯怯地冒出这么句话。唐逸更好笑地看向齐洁，倒也想见识见识齐洁骂人的小模样。
齐洁骂过的人多了，对她更没啥印象，淡淡道：“哦，是你啊。”也懒得理她，回头柔声问唐逸：“凉了么？要不要加糖，我去帮你拿。”说完就后悔，自己太张扬了。但情之所至，在唐逸身边，齐洁实在控制不住。
别人再吃惊不如张玉莹吃惊，她可是见识过齐洁的威风，天华模特公司为华逸集团广告部拍摄温馨家居广告，有一次自己迟到，结果恰好齐总去视察，自己公司老板被齐洁骂得差点没瘫那儿，就知道一个劲儿擦汗，当时的场景张玉莹可是铭心刻骨，在她以前的心思里，她公司老板可是位大人物，在南方娱乐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被一个女人骂的跟狗似的，那这女人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如今却眼见这位南方呼风唤雨的女强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去讨好一个男人，不由得不令张玉莹瞠目结舌。
齐洁突然对张玉莹招招手：“你过来。”张玉莹马上屁颠屁颠凑到齐洁身旁，听齐洁小声吩咐，唐逸自然知道齐洁是叮嘱她不要透露她的身份，想想刚才几人估计也没听清张玉莹说的“华逸集团”，让这几个人知道自己有背景没关系，但暂时还是不让华逸集团和自己挂上钩的好，不然传扬开去，本来不知道自己底细的查一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张玉莹回来时满脸寒霜地对张鹏道：“我们分手，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管张鹏什么反应，大步下楼。
唐逸好笑地摇头，齐洁也太损了，拿捏个小明星吓唬吓唬就得了，逼人家和男朋友分手？虽然干净利落，免得看起来多嘴多舌的张鹏刨根问底，但这法子实在有些损。
张鹏急急地追下去，齐洁娇笑道：“咋不买电器啦？还等他买四大件送我呢。这人，真不讲信用，我看他做生意也早晚赔得精光。”
高小兰和蔡明都笑，对这个横空杀出来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的丽人都是充满了好感。
但唐逸已经笑道：“你们转你们的，我和咱家姐姐去别处转转。”
高小兰和蔡明只好和他们告辞，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始猜测起丽人的身份，虽然不得端详，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看唐主任接触的人的层次，就知道唐主任背景不简单。
蔡明叮嘱高小兰：“小兰，今天这事儿最好别和人说，就是你父亲那儿也最好别提。”
高小兰问：“为啥？”她知道蔡明话少，但看事情却透彻，往往一言中的。所以蔡明的意见她一向很重视。
蔡明道：“你看那位小姐对张玉莹的态度就知道她是想掩饰今天这件事，不管是为什么掩饰吧，总之人家是不想这件事传出去，唐主任当然不会和你明说，但如果明天上班后，听到一些关于今天的传闻，他对你会有好印象吗？”
“就算爸那里，你也最好别乱说，上面的事儿很复杂的，你最好别掺乎进去，要和唐主任搞好关系，当然，如果爸有一天和你明确说要动唐主任，这件事你倒可以给爸讲讲，也许能起点儿作用，我刚才记住了，那位小姐是齐总，华一集团，就是这么个音，回头我找南边的资料看看，那位小姐应该是南方的能人。”
高小兰一脸佩服地挽起他的胳膊：“你真厉害，我刚才就没听清她们说什么。”
又说：“爸怎么会和我说这些，人事的事儿他从来不和我说的，每天就是要我好好工作，和领导搞好关系。”
蔡明笑道：“就是啊，那是爸爱护你，所以啊，这事儿咱还是烂肚子里，不管他们怎么变动，你只要踏踏实实工作，咱过咱幸福的小日子就成。”
高小兰温顺地点头：“我听你的。”
唐逸和齐洁下了楼，齐洁轻声道：“我，我以后再不任性了，今天的事儿，唉，你们单位那两个人没关系吧？”
唐逸笑道：“没事儿，两个小科员而已。”为了宽齐洁的心，自不会说出其中一人是办公厅副主任的女儿。
“我，我以后不来省城了。”齐洁默默走了一会儿后幽幽地说。
唐逸挽起她胳膊，笑道：“那可不成，你不来我就登报找你！放心吧，想见我就来，大不了以后咱少逛街。”看齐洁内疚，唐逸心里不忍，倒索性大大方方鼓励她来见自己。
齐洁却不说话，唐逸凑到她耳边笑道：“以后咱就在宾馆床上呆着。”
齐洁俏脸腾地通红，狠狠扭了唐逸胳膊一把：“美死你！”
走了两步，齐洁又道：“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唐逸吓了一跳，谁知道这丫头现在会用什么法子帮自己圆场，忙说：“你别管了，这事儿我心里有底。”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坏的局面就是自己和华逸集团的关系闹得街知巷闻。
齐洁轻轻点头，嘴角突然露出几丝俏皮的笑意：“你刚才说我想你就可以来见你是不是？你知道的，我最听你的话了。”
唐逸无语。
……
周一刚刚上班，办公厅行政财务处副处长王立国就进了唐逸的办公室，笑眯眯道：“唐主任，周末时和人事处碰了碰头，决定给你浮动一级工资，还有你不占公家住房，房租补贴也加八十块。”
唐逸愣了一下，涨工资了？这个概念有点生疏，马上觉得自己表情不对，笑道：“谢谢王处，来，坐坐。”
王立国笑眯眯坐下，接过唐逸送上的茶杯，就和唐逸闲侃套近乎。
唐逸刚进办公厅，自然是抱着广交朋友的原则，也就听着王立国海侃，随意应付两句，却总能说到点子上，两人越聊越投机。
王立国是个万事通的性子，天文地理啥都懂一些，但经历过网络时代的唐逸知识面何等渊博，王立国起头说起了基因技术，唐逸就把克隆那一套搬出来，听得王立国大为叹服，由衷地道：“皇城根儿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以前吧在北京打车，的士司机就各个神得很，天上地下，没他们不知道的，我当时就佩服得紧，唐主任的知识面又比他们高了几个层次啊，唉，我就奇了怪了，难道真是一方水养一地人？”
唐逸心说你做北京的哥倒称职得很，嘴上忙谦逊：“就是胡侃，京城人都这毛病。”
正说得投机，门被敲响，高小兰探进头，看到只有王立国在，就雀跃地跳进来，说：“王处，是不是商量今年过年的福利啊？我可跟您说啊，别再买些烂苹果糊弄咱们这些劳苦大众啦，去年我家的苹果放烂了也没人吃，酸死啦。”
王立国和她也很熟，无奈地道：“你还说着了，今年过年和去年一样，大米，油，水果，年终奖也不多，没办法，财政吃紧啊。”
高小兰撇撇嘴，对唐逸道：“唐主任，看到了吧，咱办公厅就是清水衙门，过年都过不安生，哪有地方好啊，想发什么发什么。”
唐逸和王立国相视苦笑，这话也就她说得出来。
王立国走后，唐逸就问：“找我有事儿？”
高小兰说：“您还没看卷宗吧，早上刚送来的，是文化厅副厅长袁有才那个卷宗，您先看看，昨天听我爸念叨，好像上面很重视。”
唐逸心里好笑，有这么个通风报信的小糊涂虫也不错，就拿起卷宗看，却听高小兰扑哧一笑：“这个袁有才，也够倒霉的，去年被咱们督查室连续通报批评三次，本来的正厅长降为了副厅长，咋还不长记性呢？又有人反应他工作能力不够，主抓的文化市场乱七八糟的，听说崇文街文化宫里全是卖盗版毛片的呢。虽然大部分责任要市文化局承担，但屡次有人向他反应这个问题，他也不作为，人家可是给他扣了个渎职的帽子呢。”
唐逸笑笑也不接口，其实唐逸知道，这种厅级干部，看起来是被督查室通报三次才被降级，实则还是上层的意思，如果没上面授意，哪个督查室主任会傻到去通报厅级干部？不过想想也好笑，也不知道这位袁厅长得罪了哪位神仙，被死咬着不放。
简单看了看卷宗，就递给高小兰：“这案子你们一科跟进吧，调查详细些。”既然高主任关心，就说明和他有利害关系，自己又不清楚情况，置身事外最稳妥。
高小兰笑着说好。等她走后，唐逸才翻起其它卷宗，其实被发到督查室调查的重要案宗都有省委和办公厅领导的批示，该怎么做早就定了调子，督查室不过狐假虎威，但在外人看来，却是权势滔天。当然，其中细节的把握就是督查室拿捏的了，运用巧妙的话确实能在无形中获得相当大的权能。
翻着翻着，唐逸就翻到了一份春城市委督查室发来的材料，是省第三建筑公司以民政“救灾楼”名义，要求春城市政府减免基建项目相关费用，牵涉的资金五十七万，因为第三建筑属于省属公司，所以春城市委督查室上报到了省委督查室，这是自己来以前的案宗，已经交由领导阅过，几个副厅长都作了批示，要求省委督查室详查后处理。
第三建筑公司，唐逸却是打过交道，延山建设的新城区就被他们承包去大半工程，建筑公司老总侯富贵唐逸见过几面，是很精明的一个商人，第三建筑其实已经被他买下，就是名字没有变更，因为当时来说带点国字号痕迹的名称还是能给人些安全感的。
想想，侯富贵这人还是不错的，公司口碑也不错，新城区文化广场倒也令自己挺满意，按理说不该因为几十万给市府留下啥不好的印象，贪小便宜总会吃大亏，侯富贵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说是这么说，事儿还得办，下午唐逸带上一名督察专员和几名科室督察员，驱车直奔省第三建筑公司，唐逸亲自出马也是为了熟悉业务，不能在督查室工作一回天天清茶报纸过日子。
第三建筑公司总部在建国大街和崇文路的交叉口，是一栋六层楼的老建筑，不过凭侯富贵的头脑，想来几年后也会变成摩天大厦。
虽然没有电话通知，但门卫一听是省委督察组，吓得赶紧放行，又给秘书室打电话，通知老总。
唐逸一行人上到二楼的时候，侯富贵正从楼上匆匆跑下来，他是那种精瘦精瘦的身条，就算每天山珍海味也胖不起来，富人阶层大概最喜欢这种体质了。
侯富贵看到唐逸就是一愣，唐逸微笑对他伸手：“侯总，我们又见面啦，我是省委督查室主任唐逸。”
侯富贵小眼睛马上闪过几丝惊喜，熟人好办事，再一个，他和唐逸接触过，知道唐逸干净利落的办事作风，是很精明干练的干部，侯富贵马上紧紧握住唐逸的手，笑着说：“啊，唐书记原来高升了，可喜可贺，怎么也不事先打个电话，我为你庆祝啊。”他不大清楚政府级别，凭感觉，省委督查室主任肯定比县委书记大上几级。
唐逸笑道：“平调而已，谈不上高升，再说你是大忙人，我可不好打搅你啊，成了，咱也不忙叙旧，进你办公室谈吧，我们是来了解‘救灾楼’那案子的。”
侯富贵忙把督察组一行人迎进三楼办公室，秘书给大家倒茶，见唐逸拿起喝，督察员才跟着拿起了杯子。
侯富贵就开始吐苦水，听他的话，前年春城崇文区一小区失火，市委出资兴建救灾楼，但谁知道楼盖成了，市里面却不按相应政策减免费用，也使得施工费迟迟未到位，侯富贵最近资金周转有些问题，也就再不耐和市里相关机关扯皮，直接将情况向市委督查室反映。
唐逸皱眉道：“可是市委督查室调查结果上可是说了你那救灾楼里住的是市民政局家属，不是什么灾民。”
侯富贵苦笑道：“事儿可不就差在这儿吗？救灾楼盖成了，他们不安置灾民，却将救灾楼变成了民政局家属楼，我有什么办法？这也不是我的错啊！盖救灾楼的时候因为时间紧，我可是花高价买的建材，如果他不给我减免费用，我可真成了赔本赚吆喝了。”
唐逸盯着侯富贵看了一会儿，从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坦然，微微点头：“民政局当初委托你们第三建筑建设‘救灾楼’的相关文件还在吧？”
侯富贵忙道：“在在，我这就给你拿。”
他小心翼翼从保险箱里拿出几份文件，交给了唐逸，唐逸看了几眼，点点头：“我们回去核实一下。”
侯富贵看着文件一阵犹豫，唐逸笑道：“信不过我吗？”
如果是别的督察主任，侯富贵还真信不过，他现在就这几份文件的证明，落别人手里说没就没，那是个啥啊，他什么事没见过，回头就和自己说遗失了，或者说根本没收到，甚至造几份假文件，自己屁辙也没有。
但对方是唐逸，侯富贵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唐主任，拜托你了。”
唐逸站起身和他握手：“放心，我会调查清楚的，你再将详细情况和刘专员做个笔录，我去现场扫扫。”
侯富贵忙送唐逸出门。
“救灾楼”的情况如市委督查室上报的材料所说，居住的果然是民政局家属，唐逸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心里就琢磨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那批受灾的灾民呢？想来被民政局安置了，不过不会是窗明瓦亮的新住宅。
刚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田朝明秘书小王的电话，小王笑着问：“唐主任，民政局梁局晚上想请你吃饭，怎么样，给我个面子吧？”
唐逸一听心下雪亮，为了第三建筑那档子事儿呗，这事估计就是梁局经手的，他们消息倒也快，这个梁局，自己给宝儿转户口时见过，为人很爽快风趣，二话不说就帮自己将事情办了，说起来自己还欠他个人情。
唐逸微一沉吟，道：“好吧，我准时到。”
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小王松了口气，大概他怕唐逸上任要烧几把火吧。
随即小王欢喜地道：“晚上七点，夜明珠大酒店，我在门口等你。”
下班后，唐逸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兰姐自己不回家吃了，挂电话前就听兰姐嘟囔：“喝酒喝你个大胖肚子，叫你天天臭美！”唐逸真是哭笑不得，兰姐肯定是以为自己挂了电话，看来平时，诅咒自己的事也少不了。
忍了忍没再打电话过去骂她，收拾文件，就去赴宴。
小王早早就在大堂宽敞豪华的门廊等着呢，但他只盯着出租车，等穿红制服的服务生小弟帮唐逸拉开车门，他才看到唐逸，忙笑着迎过来，却愕然看见唐逸伸手给了小弟十块钱小费。
在北方，大多数人还没有给小费的习惯，但夜明珠是省城数一数二的大酒店，南来北往的商贾多了，服务生小弟每天倒也能接到价值不菲的小费。
小王满脸笑意地和唐逸握手，艳羡地看着唐逸的桑塔纳：“买车了啊。”如果是十年后，小王这级别自然买得起车，甚至每年收的礼数也够买车了，但现在，他只能望车兴叹。羡慕唐主任的家境殷实。
唐逸当然不会说：“随便买辆二手车瞎凑合。”而是说：“是啊，老妈的家底都快被我败光啦，唉。”
小王大笑：“你就别跟我谦虚了！走吧，二楼梁局等着呢。”
二楼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几名性感漂亮的服务小姐一样样摆放着菜肴，尽力使得菜肴的布局看起来精致美丽，梁局是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五十多岁，但精神奕奕，和唐逸握手时也很有力，他笑着道：“唐主任，早就想和你唠唠了，就是没有机会，想不到咱俩也真是有缘，你这第一个案子就牵涉到我们民政。”
唐逸倒喜欢他磊落的风格，微笑道：“那些是公事，不管怎么处理，都不影响咱们私人的感情。”
梁局大笑：“对对，公是公，私是私，一定要分清，唐主任你坐，我和你唠唠。”
小王吩咐服务员都退出去，没有召唤一律不许进来打扰，本来预备倒酒的服务员悻悻地退出去，她们最喜欢在这里遇到年轻客人，因为来这里的非富即贵，说不定就能钓上金龟婿。
梁局也不用喝酒调节气氛，等服务员退出去后，直接说：“唐主任，不瞒你说，救灾楼变家属楼是我的主意，但我也是没办法啊，这些年市财政经常卡我们民政的预算，有几栋家属楼都快变成危楼了，但财政上就是不拨钱，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就这，还有栋老家属楼的职工天天找我闹呢。”
唐逸皱皱眉：“梁局，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我觉得你这构不成侵占救灾楼的理由，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梁局愕然看向唐逸，随即叹口气，“你说得没错，我是办了件糊涂事，但你不在其位，不知道我的难处啊。”
唐逸默默喝茶，说起来，国内房改刚刚起步，辽东省更走在了全国的后面，雷声大，雨点小，除了少数建筑公司在建设商品房，基本上所有的国有企业和政府事业单位的房改没有任何进展，这也是因为一把手书记刘琦思想保守，当然，对房改，唐逸知道其实国家走了一条弯路，尤其是世纪末的房改，太过急功近利，恨不得所有的房子马上全变成商品房，加上炒楼团横行，使得楼价飙升，许多普通家庭为此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唐逸虽然心里叹息，但他现在对房改大趋势不能影响，何况他也不是经济学家，就算现在要他制定政策，他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这种新生事物，没有借鉴，也只能在实践中慢慢摸索。
但梁局一席话，倒使得他想起房改初期的一些不成熟的方案，或许可以解决民政局的问题。
喝了口茶，说：“梁局，其实你们也不一定全部要国家掏钱帮你们盖家属楼，可以采取集资的方式嘛，国家出一部分，职工自己出一部分，产权归个人，问题不就解决了吗？而且可以作为房改的试点嘛，你给市委打个报告，看看市委的反应。”
梁局微微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就怕职工们不舍得自己掏腰包。”
唐逸笑道：“88年的房改文件你看过吧，中央早就给房改下了基调，而且近来海南房产有些不正常，有泡沫虚幻成分，已经有人在开始炒楼价，估计过不了多久中央就会对房改出台一个详细的政策，到时候怕你们职工想不自己掏钱建楼都不能喽。”
梁局玩味地看着唐逸，这个年轻人，口口中央，声声大局，听他的思路，可是胸怀天下呢，自己估计的应该没错，这年轻人背景不简单。
“那成，我回头就放风吓唬他们，再给市委打个报告，如果这事儿真能解决，我可得给你鞠几个躬。”梁局哈哈笑了起来。
唐逸笑道：“鞠躬就不必了，不过梁局，救灾楼变家属楼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我看，咱还是按程序走，该怎么的还怎么的，不能授人以柄嘛。”
梁局微微点头，大致明白了唐逸的意见，说：“成，这事儿我会看着处理，不让你难做。”
小王这时笑道：“咱干一个吧，别尽说话。我不像二位领导是宰相肚，一天不吃东西啊我就饿得受不了！”
唐逸和梁局大笑，三人这才推杯换盏，席间倒也其乐融融。
晚上回到家，唐逸就训斥了兰姐一顿，也不好说听到她诅咒自己，就找茬说她泡的茶太苦，可怜的兰姐帮他连续换了几杯，还是被狠狠地数落了一番，面上挂笑，心里恨恨地诅咒着，黑面神这是在外面受气了，咋没气死你呢？
以后几天，兰姐吓得都不敢单独和唐逸相处，总是陪着李婶说话，在李婶面前，那黑面神还是不敢飞扬跋扈的。
周日上午，兰姐数着李婶给的角票，准备一会儿出去买菜，不过她喜欢打扮，就算要出去买菜，也是打扮得很俏丽，红皮大衣，小红裤子，红色低跟皮鞋，小媳妇的风韵十足，小尤物不知道在菜市场迷倒了多少人。
唐逸这时候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兰姐吓了一跳，马上起身准备开溜，唐逸却叫她：“等会儿，有点事儿，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兰姐忙推脱：“我要去买菜的。”
唐逸皱眉：“叫你等会儿就等会儿。”说着就进洗漱间洗漱，兰姐只好乖乖坐在沙发上，李婶出去散步，宝儿还在睡懒觉，她也没有救兵可搬，心里七上八下的。
唐逸洗漱完，就叫兰姐跟自己下楼，坐进唐逸的桑塔纳，兰姐却是浑身不舒服，第一次坐唐逸的车，却是难受的紧，心里也骂自己真是贱骨头，坐坐他开的车怎么了？就不能让他伺候自己一次，想是这么想，心里却猫抓似的，就是不自在。
唐逸从后视镜看到兰姐在后座上扭来扭去的，气道：“坐好，系好安全带，多大人了？多动症啊？”
兰姐乖乖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唐逸道：“我在盛泰花园买了房，昨天去看了看，装修进度太慢，以后你看着点儿，别让他们偷懒，来回打车去吧。”说着叹口气：“早知道他们磨工，就不按天数计算工钱了。”
兰姐一听却是喜上眉梢，兴奋地扑到前排车座上问：“你又买房了？几个房间的？啊，盛泰花园我在电视上看过，盖得挺好呢，像花园一样漂亮。”
唐逸被她吓了一跳，但见她雀跃的模样，也就没训斥她，说：“三室，你和宝儿可以单独住一间。”
兰姐眉开眼笑地点头，说：“唐书记，你可真有本事，在哪都买得起房。”
唐逸皱皱眉，也懒得理她。
桑塔纳驶进盛泰花园，小区门口已经有保安执勤，封闭式管理，很现代化的一个小区，保安见到唐逸的车，笑着点头，早前早就登记过了，小区里能买得起车的人不多，而且当时公私车牌也能区分，小区里的车大多是公家车，几辆私人车牌保安都记得烂熟，这是真正先富起来的人群。
在18栋前停车，然后和兰姐上楼，来到三楼，唐逸马上皱起了眉头，302房门紧锁，装修工还没有来。
唐逸看看表，已经九点了，不由得有些生气，没人看着也不能这么敷衍吧，就算你磨工人也应该做出干活的样子吧。
兰姐却没什么觉悟，好奇地四处打量，更用力跺了几下脚，小红皮鞋和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唐逸没好气地问：“干嘛呢？”
“咦，这里不是声控灯吗？怎么不亮？坏啦？”兰姐抬头看着头上的白色灯罩，自己嘀咕。
唐逸无奈地摇头，也懒得跟她解释，索性不理她。

第三章 年前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三四名装修工人才慢腾腾爬上楼，打扮都挺邋遢，绿迷彩服黑乎乎的，都沾满了白白的泥灰，唐逸其实对农民工没有偏见，在他印象里，大多数农民工都很朴实，属于弱势群体，所以虽然心中不悦，也没说什么，只是道：“来了，时间好像晚了点儿吧。”
最前面的装修工戴顶绿帽子，脸色黝黑，身子挺壮实，眼睛就在兰姐身上打转，一边笑呵呵说：“不晚不晚，咱们刚去市场挑材料来着，老板您要知道，慢工才能出细活嘛，您一看就是讲究人，咱们做的活也不能给你掉价不是？”
唐逸听他油腔滑调，更为不悦，但也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说：“开门吧，咱们进去商量商量工期。”
绿帽子壮汉就拿钥匙开门，几名装修工进去后兰姐偷偷在唐逸后边问：“唐书记，我不来行不？”
唐逸奇道：“怎么啦？”
兰姐说：“看他们那几个人的眼光，都有点色，我自己一个女人……”
唐逸不由得扑哧一笑：“还有男人会动你的心思，瞎了眼吗？”笑着进屋，气得兰姐咬着红唇，瞪着他背影一阵嘟囔，其实兰姐倒不是怕这几个男人把她怎么着，实在是几名装修工来后，兰姐闻着他们身上的味道就有些作呕，想到要和他们相处多半个月，再想起装修时乌烟瘴气的场景，兰姐刚刚要住进新楼的雀跃全无，一下犯起愁来。
唐逸看了看客厅的装修进度，好像和几天前比起来也没什么进展，地板和洗手间还一点儿没动呢，不过他知道装修这活儿的进度外行人不好看，自己说一句没进度人家会有十句八句反驳自己，也就不在这问题上纠缠，而是直奔重点，对戴绿帽子的男人道：“我看这样吧，我这有点急儿，等着住新房呢，咱们不按装修天数结算了，您几位看看，最快多少天能给我拿下，咱商量个价钱。”
唐逸说着话就转圈发烟，几名工人都笑呵呵接着，其中一名工人对那戴绿帽子的小头头道：“陈三儿，咱还没接过哪位东家这么好的烟吧，咱这东家是个好人啊，既然有急用，咱就抓紧吧。”
叫陈三儿的工人将中华烟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嗅了嗅，满脸谄笑地对唐逸道：“成，既然您吱声了，我们哥儿几个苦点累点没啥，一定将您这活干好，而且要快，我们就是不睡觉也将您这工赶出来。”
唐逸说：“行，那你说个天数，开个价钱。”
陈三儿中琢磨半天，笑着说：“那这样，半个月，您给五千块钱，包工包料，半个月我们保证麻利儿地帮您做完。”
唐逸微微蹙眉，看这意思，是拿自己当花钱大手大脚的公子哥儿了，也懒得再和他们多说，“你们公司电话多少号，我还是跟管事的谈吧。”唐逸边说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陈三儿腆着脸笑道：“您和经理谈也没用，最后干活的不还是我们吗？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嘛。”眼睛盯着唐逸的手机，咽了口口水，似乎觉得钓到了条大鱼。
在唐逸跟前，兰姐本来是不敢说话的，但一来陈三儿开始色迷迷的目光令她心生厌恶，二来担心黑面神不懂怎么侃价，吃了他们的亏，兰姐倒不心疼黑面神的钱，但白送别人还不如给自己呢。
听陈三儿还在那墨迹，兰姐就接话道：“你们也太黑了吧？哪有这个价钱的，我看半个月包工包料两千块钱就有人干。”
陈三儿听她杀价挺狠，就不愿意了，粗声粗气道：“大妹子，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咋比我们还黑呢！”几个工人都嘿嘿笑起来，看兰姐的目光就暧昧起来，想象着兰姐身上的皮肤是不是和脸蛋一样雪白细腻。
陈三儿平日和同乡开惯了低俗的笑话，刚才这句话也没过脑子，说完就有点儿后悔，只怪对方一个好像不谙世事的少年，虽说有钱但看起来很随和，没什么火气，说话慢条斯理的。一个俊俏的小媳妇，又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就是老实女人，陈三儿说话就有些随便。
兰姐一听脸就沉了下来，张嘴就骂：“你说话给姑奶奶放干净点儿，调戏你奶奶呢？”
陈三儿没想到这女人说翻脸就翻脸，愕了愕，也不好真的和东家开骂，只有悻悻转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妈的什么玩意儿。”
声音虽低，离他挺近的唐逸却听到了，唐逸回头瞪了兰姐一眼，兰姐嚣张的气焰马上消散，偷偷溜到了门口。
唐逸转头对陈三儿道：“算了，我另找装修公司，你们的工钱我这就给你们结清。”
陈三嘿嘿笑道：“别价啊，价钱好商量，咱再聊聊。”却见唐逸已经从包里拿出十几张百元钞票，开始数日子算钱，陈三儿愣了，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做事情挺果决，说不用自己几个了，看样子竟是半点商量也没有。
“喂我说哥们，这样可不合规矩啊，你和我们装修公司已经签了合同，撕毁合同的话一切后果你负责。”
唐逸笑笑，陈三儿还知道拿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挺有一套的。他将钱又收进包里，笑道：“成，那我就等着打官司。”
说是这么说，唐逸还是从包里拿出那份合同翻看，看看自己是不是落到了什么陷阱里，签合同的时候他也没留意，毕竟现在这年代蒙事儿的装修公司不多，而且看那家装修公司也挺正规的，规模不小。
翻了几眼睛合同，却是一愣，合同上盖的公章是装修公司全名，辽东省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博亚装修分公司，竟然是第三建筑名下的分公司。
唐逸摇摇头，看来官司也不用打了，将合同放进包里，对陈三道：“那你们请便吧，其它的事我会和你们公司沟通。”
陈三儿滞了一下，本以为吓唬吓唬这个年轻人，谁知道越说越僵，忙道：“那可不成，你和公司打官司是公司的事儿，我们哥几个的账你得给结了。”
唐逸实在懒得再和他们磨牙，皱眉道：“事情我会和侯富贵谈的，你们几位请便。”
陈三儿笑道：“看，兄弟，可没这么吹牛的，你要认识侯总还用巴巴地跑去我们装修公司签合同，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我看这样吧……”想话锋一转，接着侃价，却被唐逸手势打断，唐逸摆摆手，就拨了侯富贵的号，恰好救灾楼那事儿也需要和他谈谈呢。
侯富贵一听是唐逸，就急着问：“唐主任，那案子怎么样了？我那栋楼到底能不能算作救灾楼？”
唐逸说：“你放心，救灾楼就是救灾楼，没什么算不算的，不过有点情况要取得你的谅解，你这样，明天有空来我办公室谈。”
侯富贵忙答应。
唐逸又说：“还有件事，博亚装修是你的子公司吧？帮我新房装修呢，不过我朋友说能帮我装，而且他那的建材你那装修公司没有呢，你看能不能和博亚知会一声，咱那合同就当没签，可别告我撕毁合同啊。”说着就笑起来。
兰姐虽然站在门边儿，却一直偷听唐逸说话，就想等着看唐逸怎么惩治那几个倒霉蛋呢，她知道唐逸的能量，就算来了省城，总不会被一帮民工欺负住。
但听了唐逸讲电话兰姐就是一愣，敢情黑面神还真是菩萨心肠呢，电话里分明就是给几个工人开脱呢。想想也是，黑面神又怎么会和这样一帮人计较。而且人家凭啥对自己母女这么好，还不是心肠软？可是为啥偏偏就看不上自己呢？每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想着兰姐就火大。
唐逸挂了电话，再看看表，已经十点了，叹口气，搞个装修也这么烦。
本来侯富贵答应马上撤回工人，谁知道十几分钟后，博亚装修的经理匆匆跑来，赔着笑跟唐逸说侯总马上就到，看得陈三儿几个傻了眼。
几分钟后，侯富贵一路小跑上楼，见了唐逸满脸笑容地握手寒暄，谁都看得出，两人握手时谁主谁次，陈三儿几个大气都不敢出，侯总可是他们平时高山仰止的老板，轻易见不到面，平时他们最喜欢谈论的就是侯总有多少钱，在省城能排第几，在他们心里，侯富贵就是属于传说中的大人物了。
兰姐这时候得意了，心说黑面神就是黑面神，到哪里都这么牛，更得意洋洋地瞪着陈三儿几个，陈三儿等却目光也不敢和她对视，那种感觉美透了。
侯富贵就打听唐逸想用什么建材装修，并说唐逸朋友能搞到的建材他也保证能搞到，而且保证价廉物美。
唐逸含糊地应了两句，架不住侯富贵的盛情，只好答应装修的事儿还由他来办，侯富贵这才满意地大笑，说唐逸够朋友，没瞧不起自己。
唐逸也不好提装修日期的事儿了，想来侯富贵盯着的事也不用自己操心。
侯富贵最后笑道：“十点多了，咱去吃午饭。”又看看兰姐，说：“这位小姐也一起吧。”唐逸没介绍，他就不开口多问。
唐逸笑着婉拒：“我家老小可等着我，女朋友的干妈干女儿都在家呢，一老一小的，难道要她们挨饿？”
侯富贵说：“那还不简单，一起接过去。”
唐逸摇头，说：“改天吧。”
侯富贵当然看得出进退，知道唐逸却是没和自己共进午餐的意思，就笑着说成成，更拍胸脯保证装修会如何令唐逸满意等等，这才在装修部经理陪同下下楼，陈三儿几个灰溜溜跟了下去。
唐逸对兰姐道：“成了，看来装修的事儿也不用你看着了。”又皱眉道：“不过李婶怕是不会轻易答应搬家，你和李婶处得久，应该能拿捏她的心思，回头想个法儿劝劝她，这事儿办成的话我请你吃饭，吃西餐。”唐逸知道兰姐喜欢附庸风雅，就用吃西餐来诱惑她，不怕她不用心办事。果然兰姐听了眼睛一亮，说：“去维也纳吗？”维也纳是当时省城唯一一家正宗的西餐厅。
唐逸想不到兰姐竟然啥都知道，看来是很注意电视杂志上这方面的介绍了，就点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要耍赖，没说时间，小妹什么时候来去请她就是，想着也好笑，咋啥头疼的事都喜欢往小妹头上推？
……
新年临近，省委大院也开始有一辆辆装载着福利品的汽车进出，油啊大米啊已经发了下来，唐逸却是看着办公室那两大捅油和两袋百斤大米发愁，他倒不是讨厌干体力活，但他最怕麻烦，想着一趟趟搬着油米上楼下楼就心窄。不过想想李婶不要自己的生活费，这东西还真不能送人，可是顶的上李婶一个月退休金呢，拿回去也可以让李婶手头宽松点儿。
办公室门敲响，高小兰探进头，见没有别人，才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唐主任，经过调查，袁有才确实存在工作态度不认真的问题，据文化厅几名同志反应，他中午酗酒现象很严重，还曾经有一次醉酒后，在他主持的会议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影响极为恶劣。”汇报工作时高小兰倒是极为严肃，一丝不苟。
唐逸微微点头，不过他其实更奇怪的是督察一科科长周建国为啥出奇的低调，所有事情都由高小兰出面，倒好像高小兰才是督察一科的科长，就算为了讨好高主任，也表现得太过了。高小兰这女孩儿心眼有些直，以为都是她的分内工作，唐逸自然不会考虑得这么简单。
高小兰又问：“唐主任，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唐逸翻着卷宗，觉得这袁有才真是太有才了，办的事儿都绝了，其实每天酗酒的干部不是没有，但坐到厅级的位子上，还不能拢好关系，这点事儿都被下属抖出来，还真是闻所未闻。
按照程序，督查室经手的卷宗调查后处理意见由他起草，然后再由省厅领导过目批示，但写处理意见时唐逸可就费了思量，他刚来省委，对省委的人际关系网根本不清楚，这处理意见下笔就有些难。
按惯例，两眼一抹黑的唐逸就应该拿卷宗去听取上级主管主任的意见，然后再动笔写自己的处理意见。
但唐逸琢磨了一会儿，没急着去找高主任汇报，还是决定公事公办，在写了自己的大致看法后，最后写上应该给予该同志通报批评的处理意见。
从高小兰的口风，也知道高主任对袁有才印象不好，高主任的意见肯定是要惩治袁有才的，而如果自己汇报后高主任有什么严惩的看法，自己就更不好写这份处理意见，毕竟刚进省委大院的唐逸还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儿。
驱车回到小绿楼，将车停在楼门口，想了想，终于打消了要兰姐下来帮着扛大米的念头，更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好像把人家兰姐当使唤丫头了，不过想想，保姆可不就是使唤丫头，心中倒也坦然一些。
刚刚扛起一袋大米准备上楼，就听身后车笛鸣叫，接着有人喊：“唐书记，真的是你啊。”唐逸回头，却见后面桑塔纳里，钻出两个人，雷浩和陈达和，两人眼神怪怪的，大概想不到唐逸会做这种体力活。
唐逸笑道：“你们来得正好，还有一袋大米和两桶油，一起帮我弄上去，省得我再跑一趟。”
于是县长和公安局长就一个扛大米，一个拎了两桶油，跟在唐逸身后上楼。
李婶见唐逸来了客人，热情地拿出瓜子糖果招待，心里却是纳闷，怎么小唐在地方的朋友都这么大岁数，这孩子，太老成了一点儿，和小妹那冷性子生活在一起两人怕是会闷。
兰姐挺有眼力见儿，帮雷浩和陈达和泡上茶后就找借口拉着李婶回她那屋说话，免得打扰了唐逸他们谈事情。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陈达和看着摆设，狭小的空间，皱眉道：“条件有点儿艰苦啊。”
唐逸嘘了一声，怕李婶听见，又笑道：“挺好的，我一个人冷清惯了，现在感觉挺不错呢。”
雷浩点点头：“嗯，住的地方大小没什么，自己感觉舒服就成。”
唐逸问：“最近怎么样？”
雷浩笑笑：“还成，陈局转正的事儿王涛倒挺痛快，不过我和他工作上有些分歧，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唐逸嗯了一声，又说：“年前来省城不好，人家会在背后说闲话的，什么跑官买官，上面也不会有好印象。”
雷浩咧嘴笑道：“您放心吧，我们呀是来办公事，顺便给你带了点儿延山土特产。”
唐逸知道什么办公事全是借口，不然雷浩也不会拽着陈达和一起来，他知道陈达和和自己关系近，拉上陈达和也是为了进一步和自己处好关系。
雷浩和陈达和就下楼搬东西，他们带来的是银耳，黑木耳，松子，几类野菜还有两支山参，唐逸虽然觉得东西有些多，因为银耳和黑木耳是晾干的，两尼龙袋在省城可是价值不菲，那两支山参看起来也最起码是十年以上的，但因为是延山土特产品，又是过年前的心意，也就只有收下。
晚上和两个人在聚八仙喝的酒，酒桌上唐逸特异叮嘱雷浩多关照一下万宝超市的陈方圆，不在县委了，唐逸说话也就明快许多，雷浩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引得唐逸和陈达和大笑。
唐逸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却见客厅里亮着灯，李婶和兰姐都没睡呢，两人正在摘野菜，兰姐边摘边嘟囔：“就知道送点儿破烂，以前吃够的东西。”
李婶也知道她的性子，只是笑。
唐逸一进屋，兰姐就闭上了嘴。
唐逸奇道：“婶，你这是干嘛呢？”
李婶笑眯眯地说准备明天将这些野菜晾干，省了浪费。
唐逸笑道：“这是地窖里的菜，再晾干就没法吃了，他们也是，拿这老多野菜干嘛，尽让婶操心，这样，明天吃一顿，剩下的就送给邻居得了。”
李婶听着是这么个理，点头答应，兰姐一听不用再干活儿，就高兴起来，笑吟吟看了唐逸一眼，心说黑面神也不是一无是处。
唐逸又说：“那山参您就泡酒吧，您腿不是有风湿吗，山参泡酒最管用了。”又说：“银耳木耳的叫兰姐也给邻里发送发送，这东西啊，如果老吃一样，就是龙虾也会腻。”
李婶就皱起眉头：“看看，你这孩子又犯老毛病了，这些银耳木耳的得多少钱，又不是放不住，哪能就随便送人呢？”
唐逸无语，但被人管教实在是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第四章 雪中
年前，国务院发出《关于加快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通知》，指出要把握时机，在国家宏观调控下积极稳步地放开价格和经营，增强粮食企业的活力，减轻国家财政负担，进一步向粮食商品化、经营市场化方向推进。省委督查室也派出督察组前往各市县开展专项督察，督促各市县加快落实中央文件精神。
督查室的督察员下去了大半，唐逸倒反而清闲起来，其实到了省委后，明显比在延山时清闲许多，尤其是晚上，再也不用每天陪人应酬喝酒，当然，这也是他刚进省委，认识人不多的缘故。
于是考研的事儿再次提上了唐逸的日程，但经过一年多官场磨砺，唐逸对文凭看得淡了，其实自己中央党校的文凭在官场是挺管用的文凭，多个经济学硕士只是锦上添花，对自己仕途没什么根本性影响，想要文凭，几年后就会兴起领导干部海外进修热，到时候走动个名额，在哈佛等名校进修几个月，那可是几万美金的培训，讲的都是现代化管理方面的知识，在资历表上可比经济学硕士管用。
不过不看重文凭，可不代表漠视能力，借空闲唐逸当然要充充电，官场搏杀固然重要，自己本身的素养学识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于是东工大图书馆倒成了唐逸晚上最喜欢光顾的地点，找些经济类书籍，拾起荒废已久的外语，偶尔唐逸也会去英语角和东工大的学生进行口语对话，提高自己的口语能力。
说起来刘飞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图书馆的阅览证是他帮着办的，他一个朋友徐军是东工大的学生，阅览证就是徐军帮着办下来的。
这天晚上，唐逸又是九点多才回家，却发现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名妇女，正和李婶一起抹泪，唐逸愣了一下，忙和李婶打招呼：“婶，我回来啦。”
李婶眼圈红红的，点了点头，说：“没吃饭吧，叫兰兰帮你热下。”
唐逸对兰姐作个手势示意自己吃过了，坐到沙发上就问李婶：“婶，你这是怎么啦？哭啥？”
李婶指了指正在抹泪的妇女：“这是刘婶，我以前单位的工友。”唐逸忙叫刘婶，刘婶答应了一声，抹去眼角的泪水，强笑道：“这就是你家干闺女的未婚夫啊，小伙子挺帅气的。”
又说：“唉，不说了，惹得你们一家子也跟着难受。”
李婶却是眼睛一亮，问唐逸：“小逸啊，你在省委什么部门工作？认识工商局的人不？”
唐逸摇摇头，李婶随即叹口气：“也是，你才工作几年，说是在省委，又能认识几个人？”
刘婶说：“李姐，你就别操心了，也怪我，快过年了还来给你添堵。”
唐逸看看兰姐，兰姐马上会意，凑到唐逸身边小声将事情说给他听，原来刘婶是李婶以前的工友，李婶前几年病退，刘婶也在今年下了岗，生活很是艰辛，每天摆小摊卖烟酒，她家住在云龙区文北路外，其实已经靠近郊区，谁知道月前她本来出小摊的地点开了家狗肉店，不许她继续在那里出摊，而且狗肉店占道屠宰活狗，情况惨不忍睹，搞得附近居民怨声沸腾，找了那狗肉店老板几次，人家却根本不理这个茬，还将上门理论的刘婶儿子臭骂了一顿。
酒店老板好像很有些门路，居民们几次向相关部门反应都没有回音，刘婶就想起了老工友李婶，李婶丈夫以前是崇文区工商局副局长，刘婶就想求李婶帮忙在工商局找找人，一是治理下狗肉店扰民经营的情况，二来希望能让自己继续出摊。
不过李婶丈夫已经过世几年，什么人情也凉透了，自然没能力帮刘婶，两人聊着就都想起了伤心事，抹起了眼泪。
唐逸听兰姐说完，就对刘婶道：“刘婶，这个问题应该是市容管吧，您找工商局的人也没用。”
李婶眼睛就是一亮：“孩子，你认识市容的人？”
唐逸说：“这事儿我看着找找人办办，不过不知道成不成。”
刘婶当然就是没口子感谢，但她眼中却看不到什么喜悦，毕竟唐逸看起来就是一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李婶却知道唐逸老成，既然说帮着办就是心里有点谱儿，开怀道：“我倒得了下一辈的记了。”
第二天一上班，唐逸就给云龙区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区委督查室一听是省委唐主任，那还不尽心尽力，问明情况，保证尽快解决。
下班前，唐逸就接到了区委督查室杨主任的电话，汇报说下午区市容局和于房街道办事处已经进行了执法整治，该狗肉馆已经被勒令停业，唐逸倒是夸了杨主任几句雷厉风行的作风，杨主任谦逊奉承几句，美滋滋挂了电话。
唐逸回到家，跟李婶说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倒把李婶吓到，想不到事情办得这么爽利，就问唐逸到底在省委什么部门，唐逸说是督查室主任，李婶就看着唐逸，心说不怪这孩子看起来木头一样闷闷的，才多大点儿，就是科长了，当然要有领导的架势。李婶自然不明白省委机构构成，更不知道督查室的重要性，以为唐逸不过是个小头头，但能在省委有个主任的称号想来也得是科级干部，也就不怪李婶看着唐逸心甜了，倒觉得小妹所托非人。
不想几天后，刘婶却来了电话，说那狗肉店停业了一天，第二天就重新开张，而且狗肉店老板在外面骂了一天大街，张嘴老子上面有人，谁再举报老子废了他啥的，将附近居民唬得够呛，刘婶更和李婶说，叫小唐不要再管了，被检查一次，狗肉店就更嚣张几分。
唐逸听了李婶转述的话就有些恼，虽说到了省委，自己还没试过水深水浅，但如果春城郊区的一家狗肉店自己都奈何不了，这督查室主任可也太窝囊了。
早上一上班，唐逸就将高小兰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在高小兰来到自己办公室那瞬间，他突然明白了督察一科科长周建国的心思，这高小兰，可不就是一把枪，一些头疼的事交给她处理实在是极妙的办法，当然，要做得巧妙，不能引起高主任反感。
唐逸倒也不和高小兰藏着掖着，说了狗肉店的事，高小兰马上就义愤填膺：“他们也太不把咱们督查室当回事儿了吧，我看这种店就直接取缔营业执照，追究区工商局，市容局，区政府的责任。”
唐逸心里好笑，这高小兰，大概经手了不少疑难杂症，调查过不少厅级处级的干部，所以很有权能部门那种官僚脾气。
唐逸微微点头：“狗店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包庇纵容狗店的相关部门，这事儿你牵头调查一下，督促相关部门尽快解决狗店扰民事件，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不过打击面也不要太宽，一个小小的狗店，和区政府能扯上什么关系？”
下午下班前，财务处那侃爷处长王立国就笑眯眯进了唐逸的办公室，唐逸说实话还真有些怕他，因为这厮太能侃了，每次和他聊完天唐逸都要喝上一大杯茶水补充水分。
这次王立国没有侃大山，而是笑道：“唐主任，最近忙啥呢，唉，大过年的督查室也不得清闲。”
唐逸放下手头的文件，说：“那没办法，你这大处长也不说犒劳犒劳我们这些苦劳工。”
王立国嘿嘿笑道：“我倒想，可惜没那权力啊！”
他来得熟了，坐到沙发上自己动手泡茶，他喜欢串唐逸办公室多半也有喜欢唐逸的极品大红袍的缘故。
王立国冲上热水，将茶杯盖盖严，这才靠到沙发上说：“刚刚云龙区工商局长老郑给我打电话，想约你吃饭，这个老郑啊，人不错，我和他吃过几次饭，挺实诚的，工作也搞得有声有色，就是做事风格霸道了点儿，下属对他有些意见，怎么样？下了班咱一起去？”
唐逸一听就知道是因为那狗肉店的事儿，听王立国话锋，他和老郑挺熟，虽说王立国没明说，但其实他的话本身已经在变相说情。
唐逸沉吟了一下就点头答应，王立国脸上马上开朗起来，笑着说：“那咱就去试试特色菜，听说云龙区郊有家狗肉店很不错。”
唐逸一听说那儿就皱了眉头，督查室正调查的就是狗肉店，哪有去那儿吃的道理，看来王立国对这事儿也是不清不楚的，琢磨下，道：“好吧。”
下班前王立国就来找唐逸，才发现高小兰也在唐逸办公室，唐逸说：“我约了高科长，咱一起去吧。”
王立国虽然有些意外，却马上笑道：“好啊，小兰，你也吃狗肉啊？”
高小兰说：“我百无禁忌。”
王立国和高小兰自然都没有车，坐上唐逸的桑塔纳，王立国艳羡地道：“唐主任年轻有为，还是先富起来的有车一族，真叫人羡慕啊。”
高小兰却想起逛商场时见到的那华服美女神气，隐隐觉得唐逸开这种车大概也是因为想保持低调呢。
狗肉店位于三岔路口，东边是一排排的平房家属院，应该是李婶以前工厂的家属院。西边以前是荒地，现在盖起了一个大菜市场，供春城郊区农民和外来老客交易，狗肉店主要也是做这些人的生意，不过现在是冬季，那时候菜农还没有多少搞大棚种植的，所以菜市场属于半歇业状态。
工商局老郑早就在门口候着呢，见到王立国从车上下来马上迎过来，殷勤地说：“王处，您来了。”看到驾驶位下来的唐逸就是一愣，王立国笑道：“发什么呆，这就是督查室唐主任。”
老郑忙和唐逸握手问好，心里却嘀咕，这也太年轻了点儿吧。
见到后面下车的高小兰，老郑脸色就尴尬起来，下午，雷厉风行的高小兰已经找到工商局，言辞间颇不客气，将老郑吓得够呛，以为是督查室想置办自己呢，忙找自己以前的老乡王处说合，没想到这女煞星又跟了过来。
唐逸道：“咱们一来吃饭，也是为了调查研究，有些话听听当事人的意见是很必要的。”
老郑忙赔笑说好，将唐逸一行引进铺子，狗肉店不大，二层楼，一百三四十平米的模样，现在已经停了业，不过土暖气烧得还好，并没有因为没人吃饭而显得冷冷清清。
二楼包厢，打扮风骚俏丽的老板娘早就掀门帘等着呢，在老郑介绍下娇笑着和唐逸，王处，高小兰打招呼，酒店老板却是没露面，听刘婶描绘的酒店老板形象，唐逸也知道这种场合他肯定上不了台面，大概对外主事的是这位老板娘吧。
等唐逸一行人分宾主落座，老板娘就喊着上菜，她别看长得不算太漂亮，但声音委实好听，柔媚清脆，不亚于日本女声优，倒也挺适合招呼酒店客人。
热气腾腾的狗肉锅，确实是寒冬进补的佳品，唐逸没怎么动筷子，高小兰却是吃得热火朝天，看得众人莞尔。
说着话老郑就将话头引到了狗肉店扰民的事儿上，唐逸蹙眉道：“前几天区委督查室不是已经有了结论？你们为什么不执行？”
老板娘娇笑道：“执行了呀，我们停业整顿了一天呢。”
唐逸脸一沉：“你和我打马虎眼吗？停业一天？当督查室的政令是儿戏吗？”
老板娘吓了一跳，她只知道这清秀的后生是什么主任，主管自己这档子事儿的，但管狗肉店的又能是什么大官儿了，何况人都请来了，她本以为就没啥事儿了，就拿出自己以前应付领导的那一套撒娇抛媚，谁知道被唐逸黑着脸训斥了一句，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兰姐如果在，肯定觉得很正常，黑面神好像天生就不懂得怜香惜玉。
老郑级别低，见唐逸翻脸不敢插话，一边心里埋怨老板娘搞不清状况，一边求救地看向王立国。
王立国也是第一次见唐逸落脸，心里也是一突，这个小唐，发起火来很有官威啊，想想也是，执过地方牛耳儿，总归是有些风骨的，自然和自己这种一直在机关大院里战战兢兢向上爬的人不同。
王立国忙笑着缓和气氛：“唐主任，我虽然不大清楚事情原委，但也看得出，是他们错了，该怎么处理你说话，咱公事公办，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回头这账我来结，咱不落人闲话。”又说：“早知道是有公事掺和里面我就不请你来了，这不让唐主任为难吗？”口口声声是在帮唐逸着想，没一句劝解的话，一瞬间将自己和唐逸划为一圈子，将老郑打为阶级敌人，却是摆明给足唐逸面子，唐逸总要回报几分。
老板娘挺会来事儿，马上承认错误：“唐主任，是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停业整改，啥时候你满意了，我们再开张。”
唐逸道：“不是我满意不满意，是附近的居民满意不满意。”
老板娘忙说是是，老郑也不敢接口，狗肉店能重新开业是他和区里的市容还有街道打的招呼，就怕督查室再追究自己的责任。
王立国一转眼珠，站起来道：“这肉咱也不吃了，我来结账，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唐逸点头，高小兰却是吃得有些入味儿，想让打包，终于还是忍住。
其实王立国这顿饭的目地已经达成，想来唐逸也不会定要找老郑的麻烦，只要狗肉店偃旗息鼓，不再惹得街坊举报，想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一行人出了狗肉馆，老板娘满脸笑容地送出来，心里却对唐逸极为不忿，还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干部，不过看起来这家伙还挺有权力，看老郑那死狗样就知道了。
“小唐？”停着桑塔纳的路边黑影中，有人犹豫着喊唐逸。
唐逸转头，借着电线杆上的街灯，看到刘婶正艰难地推着摊车向这边儿走，唐逸以前听刘婶生活艰辛啥的也就是这么一听，并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此时，见到惨谈的街灯下，刘婶瘦弱的身子，努力地推着烟摊三轮车前行的画面，唐逸心里就是一颤，这就是许多中老年下岗职工的生活吗？
唐逸忙过去帮刘婶推车，说：“刘婶，咋这么晚才收摊？”
刘婶对他慈爱地笑笑：“谢谢你啊，你这孩子真好，不亏李姐夸你。”又说：“不晚啦，我今天早收了半个小时呢，现在在青阳路那边摆摊，离家远了点儿。”
看到唐逸突然去帮一位中年妇女推车，王立国等人都怔住，老板娘却是目光闪动，不知道打起了什么主意。
……
狗肉店的事儿唐逸交给了高小兰处理，高小兰莽撞但不傻，吃过那顿饭就知道这不是一追到底的案子，也就打电话督促区委督察局监理，唐逸的算盘是将狗肉馆停个十天半月，自己在话里点点老郑，找家市场给刘婶安排个固定摊位。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唐逸翻着厚厚的政经书籍，看得有点头疼，这些理论的东西太枯燥，认真研读的话实在是有些乏味。
唐逸身边坐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学生，看的却是武侠小说，他和唐逸这几天经常坐邻座，两人见面倒也互相点点头，算是认识了，虽然谁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阅览室墙壁上的时针指到九时，唐逸按惯例还书回家，眼镜学生对他点点头，唐逸回了个笑容。
从图书馆出来，才发现外面沸沸扬扬飘舞着雪花，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白，今年的第一场雪，痴痴看着橘黄路灯光晕中飘舞的洁白雪花，唐逸有些愣神。
好一会儿，他才顺着台阶向下走，接着就是一愣，台阶下，一辆红色宝马在飞舞的雪花中锃锃生辉，和它那骄傲的主人一样，卓然不群。
宁小妹站在车门旁，静静看着唐逸，洁白秀丽的夹克上，不时有雪花飘落，溶化。
唐逸走过去，问：“几时来的，咋不给我打电话。”
宁小妹淡淡道：“我不喜欢看书呀，也不想打扰你。”
唐逸无奈地摇头，按理说，宁小妹这性子，应该是静静捧一本书，品一杯香茗的文静女孩儿形象，但她偏偏就不喜欢读书。
唐逸拉开车门上车，说：“我的车在校门口。”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红色宝马慢慢驰出校区，却见雪花飘得越发急了。
唐逸的桑塔纳上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的雪，唐逸上车打火，发动了几次却发动不起来，唐逸一阵郁闷，二手车就这样，看起来八成新，实际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这车，机油一凉就不好打火。
唐逸悻悻下车，却发现俏生生立在宝马旁的宁小妹，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看到自己从车里出来，赶紧转过了头。
唐逸就郁闷了，看不出她性子冷淡，倒挺喜欢看自己出窘的。
唐逸见宁小妹给自己开车门，眉头一皱有了主意：“喂，咱俩走回去吧，雪中漫步，情侣必经阶段，很浪漫的。”
宁小妹怔了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终于微微点头。
于是大雪中，唐逸和宁小妹漫步春城街头，路灯发出黄澄澄的光，映得飞舞的洁白雪花更加美丽，但唐逸，心中没有一丝罗曼蒂克的感觉，看宁小妹清丽俏脸上的淡然，也知道她更觉不出有啥浪漫的。
两个闷葫芦走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走着。
唐逸不禁有些后悔，寒风刺骨，这要走到李婶家大概要走一个小时，自己好端端又整蛊人家干啥，最后还是自己活受罪，看宁小妹军姿飒爽，缓缓而行的模样，也知道她不惧严寒。
回去拿车？一来说不出口，二来回头路大概也要走半个小时。
唐逸一直瞥宁小妹，就没注意脚下，走着走着，就觉脚下一空，“哎呦”一声趔趄摔倒，接着左脚就传来剧烈的疼痛，看过去，左脚却是踩翻了下水道井盖，厚厚的铁盖更翻过来，砸在了自己小腿上。
唐逸伸手把井盖掀开，气道：“市政干什么吃的，这也太危险了。”
清香扑鼻，宁小妹已经到了唐逸身边，蹲下来挽唐逸裤腿，说：“没伤到骨头吧。”
唐逸说：“没事。”推开她的手，勉力站起来，却觉左腿小腿巨疼，尤其是和地面接触用力时，更是剧痛难忍。
勉力走了两步，宁小妹却拉住了唐逸胳膊，走到唐逸身边微微弓腰，“来，我背你回去。”
唐逸说不用，却不妨手上一沉，已经被宁小妹拽到了她背上，接着就感觉一双柔软的小手托在了自己臀部大腿上。
唐逸“啊”了一声，却听小妹清脆的声音道：“放心，你掉不下去的。”
宁小妹说的不假，小姑娘很有力量，两只小手稳稳拖着唐逸身子，走得又快又稳，背着唐逸，丝毫也没延误她的速度。
唐逸双手放在胸前，趴在小妹背上，免得和她太过亲密接触，但胸部以下却不可避免的紧紧贴在宁小妹的背上。虽然隔着两层厚厚的冬衣，唐逸仿佛还是能感觉到宁小妹背上肌肤缎子般的柔滑，更能感受到宁小妹柔滑肌肤那惊人的弹力。
鼻端清香，是宁小妹清冽美妙的味道，低头，就能看到宁小妹雪白晶莹的脖颈，唐逸有些窘，不由得向后仰起身子，却是一闪腰，险些摔下去，宁小妹轻声道：“别乱动，你的腿我看了，骨头没伤，但要将养几日。”
听着宁小妹柔声低语，唐逸心境却渐渐平和下来，更有些惭愧，和宁小妹比起来，自己实在有些卑劣。
“小妹，回去拿车吧。”唐逸很少正经八百地叫她的乳名。
宁小妹说：“你不是喜欢看雪景吗？”
唐逸愣了一下，更觉惭愧，“不看了，其实我不喜欢看的。”
“好吧。”宁小妹清脆地应了一声，调头向回走。
“你搂着我的脖子吧，我有些累呢。”走了一段儿，宁小妹轻声说。
唐逸嗯了一声，就伏在她背上，伸着胳膊犹豫了一下，慢慢搂住了她的脖子。
“要不，我自己走一段？”唐逸问宁小妹。
“不用啊，我刚才还有些冷呢。”
唐逸听了愕然，原来那无惧冰霜的飒爽军姿却是装出来的，这小丫头也知道冷啊？
唐逸的脸趴在宁小妹肩头，渐渐的，随着身子的颤悠，唐逸就觉得要坏事，果然，感受着宁小妹背部肌肤的柔滑，一股热流就在小腹升起。
唐逸吓了一跳，这要被宁小妹发现，不知道她会不会杀了自己，这一惊吓，别说，那股邪火又突兀消失。
唐逸就有些不忿起来，自己就这么怕她？
转过脸，看着宁小妹洁白细腻的后颈，唐逸就轻轻呵了口气，宁小妹马上耸耸脖子，轻声道：“别闹。”
但和宁小妹在一起，唐逸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有些孩子气，屡次在她面前出窘，偏偏想看看她窘迫是什么样子。
于是唐逸就不时在宁小妹脖颈后呵气，宁小妹渐渐地脸就红了起来，轻声道：“别，别吹气了。”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求肯。
唐逸心下大为满足，重新将头靠在宁小妹肩头，闻着宁小妹清冽的香气，渐渐醉了，身子就好像压在一朵绵绵的香云上，飘飘荡荡，不知飘向何方。
直到宁小妹连声喊他，唐逸才猛地惊醒，看看，自己已经被放在了宝马后座，刚才，自己却是睡着了。
宁小妹又恢复了那恬静的神态，帮唐逸系好安全带，就去前面开车。
宝马风驰电掣地到了小绿楼，自然又是宁小妹背着上楼，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黑漆漆一片，李婶兰姐她们早睡了。
宁小妹将唐逸背进卧室，放到床上，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唐逸道：“天晚，住下吧，你住卧室，我去客厅沙发睡。”
宁小妹摇头：“我在宾馆订房间了。”说着转身出门，帮唐逸带上卧室门，接着客厅灯灭，防盗门响声，宁小妹下楼的脚步声。
唐逸叹口气，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第五章 大过年
第二天早上醒来，唐逸就打电话请了病假，小腿摸上去已经不如昨天疼痛，但却肿得越发厉害，等唐逸一瘸一拐地坐上餐桌，李婶和兰姐就吓了一跳。
见李婶和兰姐都关切地问自己，唐逸笑着说就是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兰姐心里咋舌，不是自己诅咒的吧，昨晚上自己还诅咒他走雪地摔跟头呢，不由得心里就有些不落忍，自己好像怪对不起黑面神似的，心中刚有丝柔软，却见黑面神将粥碗往桌上一放，皱眉道：“怎么煮的？硬的硌牙，喂猪呢？”兰姐气结，心里就骂自己真是贱骨头，每天挨骂还能记黑面神的好。
宝儿刚刚刷完牙，从洗漱间跑出来，笑嘻嘻就跳到唐逸腿上，对着唐逸的脸哈气：“叔叔，闻闻宝儿的嘴香不香。”
唐逸马上换上笑脸：“香，我们宝儿当然香啦，宝儿啊，叔叔今天不能送你去上学啦，让妈妈送你好不好？”
“不好，妈妈笨死了，都不会骑车。”宝儿苦了脸，低声嘀咕，唐逸心说也不怪宝儿嘀咕，兰姐也是，自行车都骑不好，接送宝儿就是和宝儿一起走着上下学。
唐逸笑道：“妈妈笨没办法，改天叔叔给你买个三轮子的小自行车，你学会了载着妈妈上街。”宝儿拍手叫好，兰姐却气歪了鼻子。
兰姐瞪眼训斥宝儿：“快给我下来！没见叔叔脚崴了吗？一点儿不懂事！”她又哪里关心唐逸了，不过借机会骂宝儿。
宝儿听了刺溜一下滑下唐逸的腿，蹲下小身子去看唐逸的脚，说：“叔叔，疼不疼，宝儿帮你吹吹。”
唐逸哈哈一笑，就将她抱回自己怀里，说：“没事，叔叔不疼，来，咱喝粥。”
李婶笑眯眯看着唐逸溺爱地一勺勺喂宝儿喝粥，问：“小逸，昨天小妹来了，见到你了吧，说去图书馆找你的。”
唐逸嗯了一声，李婶问：“人呢，还没起吗？”
唐逸微怔，随即有些尴尬，说：“李婶，她怎么可能睡我房里，她住宾馆呢。”
李婶明显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小妹不是这样的孩子。”唐逸有些郁闷，难道我是这样的男人？
李婶又说：“小妹说在咱这里过年，这些天就不走了，也不能老让她住宾馆，唉，家里确实窄了些。”
唐逸说：“让小妹住我房间吧，以后我在客厅搭床。”
李婶就笑了：“好，等小妹来了我和她说，这闺女可是想死我了。”
唐逸有些无奈，在李婶眼里，自己和小妹比起来，不过是三等公民。
等小妹登门时兰姐已经送宝儿回来，唐逸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当时节目不多，唐逸正看中央二台的NBA集锦，看着迈克尔乔丹在人群中飞来飞去，唐逸心中有些羡慕，自己在官场能这般游刃有余就好了。
宁小妹手里拿着一包中药贴膏，是刚刚从中药店买来的。
宁小妹在唐逸身边坐下，李婶就唠唠叨叨和小妹说话，小妹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兰姐心理这才平衡，敢情不只对宝儿这样，对她自己的干娘也是这样平淡。
李婶倒是习惯宁小妹的性子，笑眯眯看着沙发上并排而坐的唐逸和宁小妹，越看越觉得他俩般配。
宁小妹解开塑料袋，拿出一帖药膏，对唐逸说：“来，我帮你贴上。”也不管唐逸同意不同意，就拉着唐逸的腿放到了自己膝盖上，挽起裤腿就开始贴药膏。
李婶说：“你们聊，我出去散散步。”起身就对兰姐使眼色，本来兰姐还煞有滋味地想看看两个闷葫芦怎么谈恋爱，见到李婶的眼色，只好说我也去散步，跟在了李婶身后出门。
宁小妹帮唐逸贴好药膏，就将唐逸的腿放下，唐逸竟突然生出一丝不舍，宁小妹膝头小巧圆润而又弹力十足，搁在上面实在是很舒服。
这时唐逸卧室的手机响起来，宁小妹就去帮他拿电话，唐逸心里叹息，以前老听最难消受美人恩，今天才真的应了这句话，从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对小妹就有些许想法，是什么想法呢？唐逸却不敢深想。
接通宁小妹递上的电话，却是办公室打来的，副主任王凤起的电话。
“唐主任啊，我王凤起啊，是这样，高主任对文化厅袁有才的处理意见有些不满意，你不在，就和我谈了几句，你看，咱们督查室的处理意见是不是要和高主任保持步调一致？如果你同意，我就帮你改一下。”
唐逸微微蹙眉，淡淡道：“我保留我的意见，王主任觉得改一下合适的话那就注明一下，是你的个人意见。”
王凤起愣了一下，马上笑着道：“怎么会呢？咱们督查室当然要保持意见一致，那我就帮你好好向高主任解释下。”
唐逸道：“谢谢王主任，等我上班后会和高主任沟通的。”挂了电话心里就有些气，这个王凤起，还真拿自己当孩子啊，就算修改处理意见，也由不到你做主，落我的面子，树立你能左右科室的形象，还顺便讨好了高主任，想得真美，但也太幼稚了，真把我唐逸当成刚进机关的小毛头了。
宁小妹静静品着茶，看着电视上一堆黑人抢皮球，说：“不好看。”
唐逸扑哧一笑，“就你的猫和老鼠好看？”
宁小妹就不吱声。
唐逸拨了几个台，也没找到动画片，无奈道：“没办法，又没有录像机，没带子看了。”
又说：“李婶就是太会过日子，我也不敢添置电器。”
宁小妹站起身：“我去买。”唐逸笑道：“好啊，用我的钱吧，我的存折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密码是五个八。”心说李婶这下可怪不到自己了。
宁小妹身上带的钱不多，也就不和唐逸客气，进屋拿出了唐逸的存折，却看着上面的一连串数字有些发呆。
“一千多万？”宁小妹出来指了指存折。
唐逸笑笑，就有些得意，能让宁小妹露出吃惊的表情确实值得得意。这钱是萧金华寄的，一百万美金的生日礼物，加上以前林林总总汇来的，总共一千一百多万。
“伯母真能干。”宁小妹由衷地夸赞了一句，唐逸却是一阵郁闷，是啊，再多钱，别人看来也是老妈的本事，和自己却是沾不上边儿的。
宁小妹办事干净利落，更是来去如风，一个多小时，就抱着两个箱子回来，一个箱子里是录像机，还有一箱录影带。
唐逸翻检着录像带，却见多半是港台枪战片，只有几部动画片，不由得奇道：“你也喜欢看枪战片了？”
“给你的啊。”
李婶和兰姐回来准备午饭时，却见唐逸和宁小妹一人捧着一杯茶，安安静静地看动画片呢，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心说这一对儿真有夫妻相。
午饭时李婶就劝宁小妹住下来，唐逸也帮着说了几句，宁小妹也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天，唐逸就住进了客厅，宝儿放了寒假，却吵着要和唐逸一起睡沙发，搞得唐逸哭笑不得，兰姐更责骂她几次，但宝儿也有主意，常常在客厅写作业写到深夜，兰姐叫她睡觉，她就苦着脸说“作业多”，兰姐也没有办法，宝儿写困了就往沙发上一躺，唐逸每次只好抱她进李婶房间，有一次唐逸却是睡得早，宝儿就掀开唐逸毛巾被钻进唐逸怀里，结果唐逸睡觉喜欢翻身，一下将宝儿挤下了沙发，宝儿额头磕了个大包，痛得大声哭起来，半夜吵醒了一屋人，将唐逸尴尬得无地自容。
兰姐心疼地搂着宝儿进屋，哄了几句，却听宝儿说还要去和唐叔叔睡，气得就给了她两巴掌：“你老妈就这么不招你待见，被人摔个大包还吵着人家好，你脑子有病吧！”宝儿赌气推开她，扭过身子躺在小枕头上，不再理兰姐。
就在唐逸准备隔天就去上班的时候，家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男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给人一种豪爽的感觉，听他自报家门唐逸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文化厅副厅长袁有才。
李婶去郊区看亲戚，宁小妹又去了军区办事，兰姐更早借口带宝儿买衣服出去逛街，家里只有唐逸一个人。
看唐逸走路姿势有些别扭，袁有才忙阻止唐逸倒茶的动作，笑着说：“哎呀，唐主任别客气，我这人就一点儿好，不喜欢见外，听说你腿受伤了，没大碍吧？”
“没事。”唐逸一边说，还是从茶几下摸出茶杯，帮袁有才冲了杯茶。
袁有才满脸感激地道：“以前就听说唐主任年轻有为，敢于坚持原则，没想到唐主任还是这么随和的一个人。”
“你可别夸我，我这人容易骄傲。”唐逸笑着打量袁有才，心里琢磨他的来意。
袁有才由衷地道：“我可不是说瞎话，早就想上门感谢你了，就怕惹得人误会，对唐主任有什么影响，但我憋了几天，还是忍不住，觉得怎么也要和你当面道谢一声。”
唐逸不知道他的来意，也不做声，听他的下文。
袁有才接着道：“这次多亏唐主任坚持原则，我才只闹了一个通报批评的处分，我知道，省委有人想整我，办公厅老高更是我的对头，听说老高就极为不满意督查室的处理意见，但唐主任还是顶住压力，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处罚，唐主任，我谢谢你。”
唐逸听着袁有才的话却是一愣，想不到省里的处理意见这么快就发了，自己还以为上班后可以再和高主任沟通一下呢。这个袁有才，看起来也是被打击得有些心灰意冷，说起话来就很直白，直接爆出他和高主任以及某个省委领导有过节，根本就不避忌谈论这个话题。
唐逸可不想掺和进这种事儿，笑笑道：“袁厅长，督查室当然要对每一位犯了错误的同志公平公正，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不过高厅长打击报复你这种说法不准确吧，难道我这小小的督察主任还能拗得过部门主管领导？”
“您就别谦虚了，这事儿啊省委都传遍了，不然我怎么会听到风儿？唉，老高这人心胸狭窄，唐主任，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啊。”
唐逸说：“怎么会？高主任可不是那种人。”心里知道，肯定是王凤起放的风了，就算高于真本来对自己没意见，但这风声一出来，还能看自己顺眼吗？
袁有才一直说感激的话，唐逸却实在不想和他搅在一起，当然，面子上肯定是笑呵呵跟他闲扯，不会让他觉得受了冷落。
袁有才走后，唐逸一阵叹息，机关大院，更是个巨大的漩涡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逸就提议今年给领导拜年由宁小妹陪着，毕竟小两口拜年给人一种重视的感觉，宁小妹点头答应，李婶就笑呵呵接茬，说是要带唐逸和宁小妹去左邻右舍串门，炫耀炫耀自己的干闺女和女婿。
唐逸年前上了几天班，汇报工作的时候也看不出高于真的喜怒哀乐，但唐逸心里知道，高于真心里肯定对自己起了疙瘩。
年三十，唐逸让兰姐好好张罗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有小妹在，李婶对花钱的事就没啥意见，大概觉得不能屈了干闺女吧。
93年春晚赵本山的小品是《老拜年》，看得兰姐李婶咯咯直笑，唐逸重温一遍，也觉得挺有意思，只有小妹，眼睛都不瞥一眼，自顾自地品着茶，偶尔夹一口菜。
宝儿也不看小品，喝着柠檬果汁，也是偶尔夹口菜，却浑不似以前狼吞虎咽，像极了小淑女。
唐逸目光瞥到她，就是一阵好笑，小孩子都有模仿心理，宁小妹在宝儿心目中地位肯定是高高在上，所以宝儿学宁小妹举动也无可厚非，不过唐逸却不担心她养成宁小妹那冷性子，倒是如果宝儿真能学得淑女一点儿，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宁小妹夹什么菜，宝儿也夹什么菜，宁小妹看了宝儿一眼，终于，夹起一块鱼肉送到了宝儿碗里：“小孩子要多吃肉。”
宝儿一呆，甚至唐逸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接着就见宝儿喜笑颜开，“谢谢干妈。”夹了几枚松子递到宁小妹碗里，说：“干妈，松子美容。”
宁小妹嗯了一声，倒没把松子给宝儿送回去。
93年，正是各大城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年头，春城也不例外，但十二时钟声敲响时，还是隐隐能听到响起的爆竹声。
三十晚上睡觉前，按北方惯例，要包饺子，第二天早晨第一顿饭就是吃饺子，手脚麻利地包着三鲜馅，兰姐心里就叹息，往年哪能吃到这种饺子，看那饺子馅里大块的鲜红虾肉，兰姐就有些流口水。
唐逸和小妹对这些都不喜欢沾手，但为了好兆头，在李婶坚持下，唐逸和小妹就每人包了一只，看着宁小妹包出的饺子比自己包的还要丑陋难看，唐逸就哈哈大笑，宝儿包了一只小饺子，却是得到了一致夸奖，别看她年纪小，学起做活却快，包的小饺子似模似样的。兰姐没敢说是自己去年和前年都逼着宝儿和自己包饺子来着，不然以宝儿现在受的宠爱，自己肯定成众矢之的。
几个人其乐融融，当然，唐逸要给母亲和北京打电话问候，更偷偷抓空给齐洁也拨了个电话，更在齐洁甜言蜜语下，无奈地亲了她一口，一回身，却愕然发现小妹就在身后。
宁小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道：“借我电话用用。”当时各省漫游没开通，宁小妹的手机出了京城就不能用。
看着一脸平静的宁小妹，唐逸更是窘迫，将手机塞给她就急匆匆回了客厅。
……
接下来几天，唐逸和宁小妹就开始去领导家拜年，第一个去的就是高于真家，高小兰见到宁小妹，马上惊为天人，想拉宁小妹的手坐沙发上聊天，却一下拉了个空，不由得愣住，唐逸心中苦笑，也不知道带宁小妹拜年是不是会适得其反。
幸好说几句话后，高小兰已经知道宁小妹的脾气，对开始的尴尬一笑置之，她和宁小妹去二楼聊天，将唐逸和高于真留到了客厅里，高于真笑笑：“这丫头，一点儿不懂事，也不知道帮咱们泡杯茶，老娘子又去乡下看亲戚了，你可别在意。”
唐逸笑道：“我自己动手好了。”自己倒水泡茶，还帮高于真泡了一杯，高于真点点头，他隐隐听说过唐逸身后背景很深，很可能是京里的哪位大佬，但此时见唐逸态度谦和，早前的一点不满也就渐渐淡了，再说话，就明显亲切起来。
二楼，高小兰第一句却是：“你姐姐好漂亮，当时我就想，唐主任不选姐姐选了妹妹，是不是太没眼光呢，看到你，我才知道唐主任为什么不选姐姐啦。”
宁小妹开始一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说：“是我表姐。”
高小兰本来还奇怪呢，为啥姐俩不是一个姓，这才心下恍然。
呆了多半个小时，唐逸和宁小妹才告辞，高于真当然客套几句留他们吃饭，唐逸婉拒。
唐逸和宁小妹走后，高小兰才打开他俩拿来的大纸袋看，随即娇笑：“唐主任也太小气啦，我还以为会送点现金呢。”
高于真斥道：“去，别胡说。”看着高小兰拿出的六条中华和六瓶装的一小箱高度五粮液，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唐逸给几位领导都是一样的待遇，既价值不菲，也不会有什么行贿的嫌疑，而且数字也很吉利，六六大顺。
出了高主任家门，宁小妹说：“我和高小兰说了，齐洁是我表姐。”
唐逸一愣，偷偷看了宁小妹一眼，又赶紧将脸转开，咳嗽两声下楼。
几位副主任家都很顺利，至于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黄伟，唐逸倒没带宁小妹登门，但毕竟名义上是自己部门正管，去看看也不突兀，唐逸决定过了初十自己去他家拜访一下。
最后当然要去省委副书记田朝明家拜年，唐逸事先也没打电话，挑了初七的日子，琢磨着明天就开始上班，田朝明今天应该在家。
省委常委和副省级的住宅区位于东风路，俗称一号院，高耸的红砖墙围着十几栋二层小楼，门口有武警战士站岗，唐逸有田朝明为他办的红色通行证，倒也畅通无阻，武警战士行礼放行。
一号院外，有四五辆车被武警堵在外面，看车牌都是市县的，估计就是下面的领导来送礼，但没有通行证，就是说破嘴武警也不让他们进院。
唐逸和宁小妹找到田朝明的十二号楼，按门铃后是保姆开的门，唐逸报上名字，是督查室主任，叫唐逸，来拜访田书记。
保姆就将唐逸和宁小妹让进屋，边走边说：“田书记不在家，您坐会儿。”
一楼客厅很宽敞，色彩淡雅的沙发围了半圈，电视柜上是一台二十五寸的彩电，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听来人也没抬头，自顾看着录像，看架势年轻人应该是田朝明的儿子。
唐逸换拖鞋，宁小妹却道：“我不喜欢穿别人家的拖鞋。”保姆一阵诧异，这看领导的怎么比领导谱儿还大？
听到宁小妹清冽的声音年轻人却是回过了头，见到宁小妹眼睛就是一亮，马上站起来笑道：“来客人了啊，进进，看我爸的吧，他不在家，估计半小时才能回来，来过来坐，我叫田卫兵。”
唐逸和他握手问好，田卫兵又将手伸向宁小妹，宁小妹却只是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田卫兵哈哈一笑，看起来也不在意，请唐逸和宁小妹坐沙发，又叫保姆泡茶，就开始打听唐逸的职务，当听说唐逸是科室主任时笑道：“正科级吧？看你这年纪，也算很难得了，用我家老爷子的话就是进步挺快。”
虽然田卫兵表现得有些倨傲，但唐逸也没放心上，毕竟是省委书记家的孩子，能用这个态度对待机关来的客人也算平易近人，但看他打量宁小妹的目光，唐逸却是有些厌恶。
田卫兵又转头问宁小妹：“小姐贵姓？在哪里高就？”
宁小妹指指唐逸，却是话都懒得和田卫兵说，只怕不是因为唐逸，早就扭头走了。
田卫兵笑道：“哈，你这小女朋友挺有意思的嘛，是瞧不起我吧？哈哈！”
他以为唐逸肯定会解释，或者叫宁小妹道歉，谁知道唐逸只是淡淡道：“她就这性子，田哥就包涵些吧。”
田卫兵就是一阵怒气，这人真没眼力阶，看不出眉眼高低吗？
不过他看了眼有些笃定的唐逸，心里也有些狐疑，莫非这家伙有些背景，才不大将自己放眼里？对摸不清底细的人，田卫兵是绝不会主动招惹的，压下火气，又换上笑脸和唐逸聊天。
唐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田卫兵也觉得挺没意思，最后拿出两张名片，递给唐逸和宁小妹，说：“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常联系，你们坐，我还有点儿事，就不陪二位了。”
唐逸接过名片一看，是某个公司的名誉顾问，但唐逸知道，该公司实际上肯定是田卫兵的，只是因为最近中央三令五申的文件，才不得已挂了别人的名字。
宁小妹也没伸手接名片，又指了指唐逸，意思是他有就够了。
田卫兵可真有些恼了，你就算有天大的背景吧，总不能将我当空气吧？在辽东，田卫兵可从来没这样被无视过。
田卫兵阴沉着脸，看向了唐逸，唐逸却还是笑笑，接过他手里的名片：“两张我全收了。”
田卫兵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就准备上楼，心说等我查清你背景咱再慢慢算账。
这时候，门铃响，从玻璃窗，可以看到一身运动装的田朝明站在铁栅艺门外按门铃。
保姆马上开门，田朝明笑呵呵走进来，刚散了步，心情大好，进屋就看到唐逸和宁小妹，更是开心，笑道：“小逸，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等久了吧？”
再见到宁小妹，更是和颜悦色道：“啊，你就是宁家那姑娘吧，早听说过你，和小逸真是人中龙凤，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哈哈，老领导们后继有人，我甚感欣慰啊！”
宁小妹客气地和田朝明打招呼：“田叔叔过年好。”引得田朝明更是一阵大笑，心说这可怎么说的，唐家宁家的孩子都来给我拜年，我这面子可真不小啊。
田卫兵一见父亲对唐逸两人的态度，马上就知道这两人不简单，怕是自己惹不起，再听田朝明说什么老领导后继有人，心中笃定，这二位，是京里的人。
田朝明这时就对他喊：“小兵，刚见过小逸和宁姑娘了吧，过来再打个招呼，你啊，得和人家多学习。”
田卫兵马上换上笑脸，对唐逸道：“哥，刚才我失礼了，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唐逸说：“我可没你大，没事，刚才误会而已。”心说他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物。
听唐逸说话，田卫兵不由一阵憋气，他故意含糊说什么刚才失礼来道歉，就是不想被父亲知道刚才的事儿，但唐逸来了句“误会而已”，摆明是一定要田朝明刨根问底了。
果然田朝明脸上笑容就渐渐没了，问田卫兵：“怎么回事儿？”
田卫兵别看快三十了，却是最怕老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田朝明心里却渐渐有了谱，这个儿子他最清楚，为人精明，但就是有一个软肋，就是女人，不然也不会挑花了眼，都二十七八了也没结婚，肯定是看宁家姑娘漂亮，干了什么让人家不舒服的事儿，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是肯定不会轻易得罪上门的客人的。
田朝明脸就沉了下来，厉声训斥道：“你看你天天的，啥正经事不懂，都快三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给我上楼，三天不许出门，等客人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田卫兵乖乖上楼，却听唐逸笑着劝：“没什么，都过去了，有些错可一不可二，只要有记性就好。”
田卫兵知道，这是给自己话听呢，心里又气又惧，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实在厉害，更是睚眦必报，自己以后还是躲远点吧，妈的真是晦气，省城咋突然来了这么一号儿人物。
唐逸知道，对这种公子哥不像官场讲究外圆内方，你表现得太宽厚他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何况方才唐逸也确实有些生气。
接下来，和田朝明之间的谈话就愉快多了，宁小妹只是静静听着，从不插话。
正说话呢，唐逸的电话响了起来，唐逸忙告个罪，拿起电话到门旁接通，电话是陈方圆打来的，问了唐主任过年好后，就说：“本来想带陈珂去给你拜年的，不过陈珂这丫头就是不听话，唉，气死我了！”
“怎么啦？”唐逸有些奇怪，很少听到陈方圆数落陈珂的不是。
“这孩子不是今年夏天毕业吗？我说让她回延山，托托关系进检察院，她说啥也不听，偏要做什么律师，那能有公检法好？听我说去省城找您托关系，她就死活不肯去，真是气死我了，这不，年后实习也要去什么律师行。”
唐逸先是一愣，陈珂都要毕业了？算算可不是，她上的中专升大专，两年的学业，到今年夏天可不就毕业了么。
律师确实是个好职业，但唐逸内心，却也是希望陈珂进检察院，毕竟检察官比律师轻松，一个女孩子，想成为知名大律师可不容易，要付出比男人十倍的艰辛。而只要能力够，做个出色的检察官比律师更能办实事，也更容易达成目标。
唐逸想了想就道：“叔，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找时间和陈珂谈，工作的事儿也包我身上。”
陈方圆大喜，一遍遍感谢唐逸，搞得唐逸怪有些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唐逸坐回到沙发上，明显感觉到了冷场，不由得好笑，小妹啊小妹，你就不能稍微话多一点吗？
好不容易来了救星，田朝明总算松了口气，和宁小妹单独坐一起实在尴尬，他是长辈，又是高官，却偏偏不知道和这个清冷的女孩子说什么。
田朝明就问唐逸：“谁来的电话？”
“延山的老朋友，孩子要毕业了，有点小问题。”
田朝明点点头，就说：“是毕业证或是学位证拿不下？”
唐逸摇摇头，看了看田朝明，却是有了主意，“田叔，现在省检察院好进不？是政法的大专，今年夏天毕业。”
田朝明笑着说：“那把他的名字学校给我，我看着安排。”在唐逸面前，他当然不必转弯抹角，拿出官场上那种姿态，唐逸能求他办事，更令他觉得唐逸没拿自己当外人。
“好，我晚点将她的资料发给你。”唐逸求田朝明办事，说起来很奇怪，却是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不然以唐逸现在的职位，走走门路，安排陈珂进省检察院还是大有希望的。
说了几句话，田朝明突然问唐逸：“文化厅袁有才你认识？”
唐逸一惊，看了看田朝明脸色，说：“没啥交情。”
田朝明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道：“唉，都是过去的事了，算了吧。”
唐逸琢磨着，心里忽然有些明白，整治袁有才的那位省委领导怕就是田朝明吧，所以自己提议的通报批评能被很快通过，应该是田朝明见自己和高于真顶牛，以为袁有才和自己有啥关系呢，所以才轻轻放过，如果是其它省委领导，是断然不会顾自己面子的。
听田朝明语气应该是两人以前有啥过节，但看起来过节也不大，不然田朝明也不会看自己的面子说放下就放下。
唐逸忙道：“田叔，袁有才那儿我的处理意见是有点草率，回头我做个检查，那个卷宗可以重新审核。”
田朝明笑起来：“算啦算啦，咱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我能让你写检查吗！你这小子！”
唐逸就讪讪笑。
晚上天擦黑，唐逸和宁小妹才告辞，田朝明留唐逸吃晚饭，唐逸笑道：“您可不是还要教训我田哥吗？我就怕我在我田哥会挨饿。”
田朝明哈哈大笑，竟然起身送唐逸出门口。
……
晚上吃过晚餐，唐逸抱着宝儿在沙发上看录像带《米老鼠和唐老鸭》，唐逸就叫：“小妹，出来看唐老鸭！”
等了会儿，却没有动静，唐逸将宝儿放沙发上：“我去叫你干妈！”宝儿欢喜地点头。
唐逸来到自己卧室前，敲敲门，听到宁小妹嗯了一声，就推门进去，却见宁小妹盖着自己那厚厚软软的鹅绒被，仰面看着天花板。
唐逸也没想到宁小妹会答应睡自己的被褥，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两个是未婚夫妻，而且进展也不错，所以对自己的待遇又升级了吧。
宁小妹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屋子里更有芬芳的香味，唐逸坐到床边问：“怎么了，这么早就躺下？病了？”宁小妹作息时间一向规律，十一点睡觉，六点起床，从来没这么早就躺下的习惯。
宁小妹说：“有点累呢。”
看她清丽的脸庞上确实有丝疲惫，唐逸开始微愣，随即就知道，宁小妹最不喜欢应酬，这些天却因为自己和李婶不知道跑了多少户人家，实在让她有些累心。
唐逸看着她微微露出的倦容，不由得就将手轻轻搭在她头上，慢慢摩挲她湿漉漉的长发，她，在自己心目中可是铁人一样，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疲累，永远英姿飒爽的卓然而立啊。
宁小妹身子僵了一下，头就偏向了一旁，唐逸有些尴尬地缩回手。
宁小妹慢慢坐起来，唐逸说：“你躺你的啊，如果觉得不方便我就出去。”
宁小妹摇头，坐起身靠在床头，说：“有些热呢。”就将被子掀到了一边，唐逸吓了一跳，刚想转脸，才发现宁小妹穿得整整齐齐的，甚至雪白的棉夹克，白色直筒裤都穿在了身上，唐逸不由得有些好笑，敢情自己表错情了，还以为她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原来人家天天和衣而卧。
宁小妹蹙蹙眉头，弓起身去揉自己的脚，说：“怎么有些疼呢？”
顺她动作看去，唐逸心中就跳了一下，宁小妹慢慢脱下一只脚上的白袜，那柔美的足踝，光洁晶莹的脚背，如葱的脚趾，都暴露在唐逸的目光下。随着宁小妹揉捏的动作，晶莹的小脚慢慢翘起优美的曲线，唐逸心跳得更快，忙将目光转开，站起来说：“我出去看电视。”
这时候门被敲响，宝儿在外面怯怯道：“叔叔，干妈。”
“进来。”唐逸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条缝，宝儿伸进了小脑袋，可怜兮兮道：“我自己看没意思，你们出来陪我。”
宁小妹道：“我有些累。”
唐逸说：“是啊，我去陪你，叫干妈休息。”
宝儿推门进来，又回手带上门，静静地看着宁小妹，唐逸刚想拉她出去，却听宝儿道：“叔叔不好。”
唐逸愕然：“怎么啦？”
“干妈是你的女朋友，累了你都不说照顾她，不帮干妈揉脚，叔叔不好。”
“别胡说，是干妈不用叔叔揉。”唐逸愣了下，赶忙走过去准备拉宝儿出去。
宝儿却是上来了小脾气，拉着门就是不动，将对抗兰姐的招数用了出来，嘴里嘟囔：“叔叔不疼干妈，是坏叔叔！”
唐逸有些尴尬，蹲下身子在宝儿耳边道：“别闹，再不听话叔叔可不喜欢你啦。”
宝儿委屈地嘟着嘴，大眼睛里有泪珠滚动，唐逸吓了一跳，忙说：“叔叔逗你的，叔叔这就帮干妈揉脚，你出去看电视去。”
宝儿哦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突然又回头道：“叔叔你骗我的话宝儿就三天不理你。”
唐逸好笑，心说我还巴不得呢，大晚上的睡觉还要保持警觉，就怕你挤到沙发上，被我挤下去摔个好歹。
宁小妹已经停止了动作，说：“宝儿挺可爱的。”
唐逸诧异地看着她，原来也是一俗人，帮你说话的就是好人，就可爱啊？
唐逸走到床边坐下，说：“我帮你揉吧。”
宁小妹淡然道：“不用啊，没关系的。啊……”惊呼一声，唐逸已经抓住了她的小脚。
柔滑晶莹的小脚抓到手里，唐逸心就剧烈跳动起来，那种触感真是妙不可言，唐逸的手竟然轻轻颤抖起来。
宁小妹脸就有些红，急着缩脚，说：“放手。”
唐逸镇静心神，见宁小妹窘迫，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高姿态一点儿，如果现在放开，倒好像自己故意占她便宜一样，笑着道：“我跟兰姐学过足底按摩呢，很正宗的。”
宁小妹将信将疑地看着唐逸，就不再说话，或许，也是因为被唐逸透着热力的大手抓着的脚很舒适，确实比自己揉捏舒服很多。
唐逸双手捧着宁小妹的晶莹小脚，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别往歪处想，但随着洁白细腻的小脚轻轻落在自己膝盖上，唐逸的心颤抖得更厉害。
轻轻揉捏脚背，唐逸嘴里就胡乱和宁小妹说话，好使得自己的思绪能越飞越高。
宁小妹倒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对唐逸的话爱理不理的，偶尔鼻子里“嗯”一声，却带着丝慵懒，更令唐逸心跳得厉害。
唐逸揉捏着她的小脚，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但渐渐，宁小妹或许觉出了唐逸手法的单一，轻轻睁开眼，问：“你和兰姐学过按摩？”
唐逸硬撑：“是啊。”
宁小妹点点头，说：“可以了。”就想缩回脚。
本来挺有成就感的唐逸就有些郁闷，真拿自己当按摩男工了？哦，觉得不舒服了就炒我鱿鱼？伸手抓住宁小妹的小脚，另一只手就在她脚底搔了一把，笑道：“还没完呢！”
宁小妹“扑哧”一笑，随即用力挣回脚，极快地将双脚缩了回去。
唐逸却是一呆，宁小妹的笑容就如清丽百合突然绽放时迸射的魅力，那一瞬，凡间粉黛全无颜色。
宁小妹已经收起笑容，静静地看了唐逸一眼，掀过被子将自己的双腿盖住。
唐逸过了一会儿道：“小妹，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吧。”
宁小妹嗯了一声，唐逸却是莞尔，你如果真的这么听话那就见鬼了。
“休息吧，要不我帮你揉揉那只脚？”
宁小妹极快地摇头。
唐逸来到客厅时，却见宝儿睁着大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怕是早将刚刚和自己说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果然，唐逸坐上沙发，宝儿就靠过来，苦着脸说：“叔叔，唐老鸭的脖子老被拽的那老长，它不痛吗？”
唐逸无奈地搂住她道：“不痛，它和宝儿不一样，脖子会伸缩的。”

第六章 刘飞往事
唐逸初八开始上班后宁小妹也回了北京，初九的时候，刘婶来串门，倒是心情出奇的爽朗，李婶问起，才知道那狗肉店老板娘撺掇她入了伙儿，不过刘婶没多少本钱，凑了三四千块钱，狗肉店算她占一成股。
说起来刘婶也奇怪，说：“也不知道那闺女怎么就转性了，以前老瞧不起我的，现在大娘长，婶婶短的，我本来不想入股的，但搁不住人家的笑脸，想想，大概这次停了她小一个月业，她也知道邻里不能得罪啦？”
唐逸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没有说破，刘婶倒是对唐逸挺感激的，说：“小唐啊，多亏你了，现在狗肉店收敛多了，也知道和邻里相处要互相体谅了，有时间，去婶那吃狗肉，婶请你。”
唐逸笑着说好。
正月里，省委机关都荡溢着过年的喜气，大家在大院里见面也都是互相点头问过年好。
唐逸细细研读着十四届二中全会刚刚通过的《关于党政机构改革的方案》，方案里，认为党政机构改革是政治体制改革和社会主义政治建设的重要内容，也是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步伐的重要条件，必须抓紧进行，改革的重点是转变政府职能，并加强党的监督部门机构，使得政府更加高效廉洁。
随着敲门声，高小兰笑嘻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晃了几下，说：“唐主任，红日的文艺汇演门票，一人一张，我刚刚从财务处后勤保障科领来的。”
红日是当时很有名的摇滚歌手，说是文艺汇演，其实就是演唱会，不过当时国内歌手举办演唱会的不多，手续比较繁琐，而且通过与文化部门协调，用新春文艺汇演的名目举办演唱会，各种费用会大大降低。
高小兰叹口气：“可惜一人就一张票，我还想和小蔡一起去看他呢，我很喜欢红日的。”
“我那张给你吧。”唐逸无所谓地摆摆手，他没什么看演唱会的兴致。
“真的，谢谢唐主任。”高小兰欢喜的就差抱着唐逸亲上几口了，可以看出红日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高小兰走了没一会儿，综合室副主任郭涛拿着叠表格进来，说是综合室准备为督察组年前下乡写篇稿子，过来收集资料，了解一下情况。
郭涛坐到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唐逸手里的那份文件，笑着说：“唐主任，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唐逸笑着起身给郭涛泡茶。
官场上讲究的就是看起来我什么都知道，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人人莫测高深，虽然在机关这个层面差一些，但也大多有这个习惯，是以郭涛以为唐逸心里有底，再则说了，唐逸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消息。
于是郭涛笑道：“您就别和我装糊涂了，中央下来的文件，改革党政机构，加强监督力度，有几个省啊，督查室已经升格儿为副厅级了，听说咱省委常委也讨论这个问题呢，我看啊，您这副厅级是八九不离十了。”
唐逸笑笑说：“空穴来风嘛，咱不谈这个。”
郭涛心里佩服唐逸的涵养，虽说年纪不大，但在地方上历练过就是不一样，想想机关里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哪个不是孩子气十足？就算三十岁以下几个处级吧，都是比较耀眼的年轻干部，好像也没他这般沉稳的。
郭涛走后，唐逸沉吟了一下，随即笑笑，顺其自然吧，自己在处级上只干了一年多点儿，年纪又小，如果再提升就太惹眼了，只是想不到又有这么个契机，督查室升格儿的话自己自然水涨船高，不过也不必心急，为这事儿跑官不值当。
翻了几份文件，电话又响起来。
“唐主任，我袁有才啊。”
唐逸苦笑，这个人，怎么还没完啦，老黏糊自己干嘛？
“红日的文艺汇演前排贵宾区的票，我帮您留了十张。”
唐逸忙婉拒：“机关也发票了，我也不大爱看，给别人了，我就不要了吧。”
袁有才笑着说：“您不喜欢的话就送别人，票我已经叫人送去了，好了好了，不说了，您忙您忙。”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逸一阵挠头，但也不好给人家冷脸，老袁也是一片好心，省委虽然也发票，但轮到自己这种级别的干部时也没啥好位置，袁有才这个正管留下的票自然差不了，估计也得是前五排里面的。
下班前文化厅果然来了个小伙子送票，唐逸也只好接下，顺手搁进了包里，不行就给兰姐发放给街坊邻居。
过完年，唐逸操心的还是搬家的事，房子已经装修完了，兰姐那边儿还没啥进展，唐逸就有些不耐，这个兰姐，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晚上回到家，唐逸对兰姐又没了好声色，把兰姐训得莫名其妙的。
直到李婶进屋休息，唐逸问兰姐话兰姐才明白，虽然心下郁闷，也只好乖乖地说：“我要找机会啊，这种事儿一次说不成，再说就困难啦。”
唐逸皱眉：“你就不会拿小妹说事儿？忘了过年的时候儿她住进来咱家有多窄？”
兰姐眼睛一亮，不得不佩服黑面神心思敏捷，却不知道现在唐逸遇到家里的难题时常常就喜欢往宁小妹身上推，已经渐渐成为一种习惯。
宝儿吃完饭就跪在茶几旁赶作业，兰姐嘀咕：“现在小学生有这么多作业？还是宝儿太笨？天天熬夜写也写不完？”
唐逸心说她几时熬夜写过了，不过找借口想赖我的床，走到宝儿身边就弹了她一个爆栗，“小不点儿，不好好学习将来没出息。”
宝儿学习成绩奇差，期末考试的时候班里倒数第三，唐逸真怀疑她那时候大学怎么考上的，不过见到她健康成长，唐逸就很开心，学业不学业的唐逸也不看重，上初中才能大致看出真正的学习能力。
宝儿苦着脸摸了摸脑袋，也不理唐逸，皱着小脸拿橡皮用力擦写字本，大概是又有什么问题写错了。
唐逸就笑，兰姐却是发愁得很，毕竟黑面神不可能一直照顾自己和宝儿，如果将来宝儿考不上大学可怎么办？
“唐书记，您看宝儿是不是不是学习的材料？”兰姐小心翼翼地问唐逸。
唐逸嗯了一声，就回房看录像，为了不影响宝儿学习，唐逸年后买了台小彩电，录像机也搬进了自己卧室。
看唐逸爱答不理的模样，兰姐不由得又咬牙诅咒起黑面神。
……
东北的大学寒假开学晚，但阅览室里的人却不少，唐逸坐到自己习惯坐的角落，刚刚翻了几页书，脚步声响，旁边坐下一人，唐逸侧头看，是那喜欢看武侠书的小胖子，和以前一样，对唐逸点头示意后，捧着温瑞安的《惊艳一枪》津津有味地读起来。
唐逸又回头继续翻书，不一会儿，却听得阅览室的门嘭一声响，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唐逸皱眉，转头看去，阅览室的玻璃门快速地来回转动，从外面走进来三四个穿着打扮更接近社会人的学生，为首的是徐军，就是刘飞朋友，帮唐逸办阅览证的东工大学生，刘飞说过他背景，春城公安局局长的独生子。
本来都厌恶地抬头看过去的学生大多低下了头，一看就知道徐军恶名在外，而且在东工大小有名气，许多学生都认识他。
徐军扫视了阅览室一圈，眼睛就盯在了正聚精会神看武侠小说的小胖子身上，大步走过来，到了近前，刚伸手在小胖子肩头一搭，就见到了坐在小胖子身边的唐逸，笑道：“唐哥也在啊？”他知道唐逸是刘飞朋友，所以对唐逸挺客气。
唐逸微微点头，就继续看自己的书。
徐军抓着小胖子肩膀，低声说：“出来，有事儿和你说！”
小胖子看来还不认识他，莫名其妙道：“你谁啊？”
“少废话！”徐军拽着他脖领子就向外拖，阅览室值班老师头低得都快埋进杂志里面去了，唐逸微微摇头，以为要几年后大学里风气才会慢慢变质呢，却不想93年已经是这样，大概大学入党考试等等现在也免不了要送礼了。
唐逸没有去管，虽说是大学生，但在唐逸眼里还是孩子。
九点，唐逸还书，出了图书馆，迈步走下台阶，却突然听到旁边一阵低泣，转头看去，借着图书馆透出的微弱灯亮，可以看到图书馆前常青花艺的台阶上，小胖子正抱着头哭。
唐逸一阵好笑，琢磨了一下，走了过去，就见小胖子鼻青脸肿的，听到脚步响，也没抬头，就忙着抹泪。
“喂，哭啥，多大的人了？”唐逸走过去坐到了台阶上，看着小胖子，想起了自己青涩的大学时代，很遥远，也很温馨。
小胖子见是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将眼角的泪擦干。
唐逸笑道：“被打痛啦？那男子汉也应该流血不流泪。”
“我是委屈我的票，排了一个通宵，才买到几张票，准备和我女朋友去看红日呢，就被他们抢走了！妈的气死我了。”小胖子咬牙切齿的，“还公安局长的儿子呢，我看将来他爸非亲手抓了他不可。”
唐逸拍拍他的肩，心说也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吧，诅咒得狠毒点儿。
想了想就拉开手包，在里面摸了一会儿摸出了几张票，递给小胖子道：“算了，替他们赔你的。”
当时演唱会的门票不像几年后，印刷成豪华的纪念卡形式，贵宾票也只是颜色和普通票不同，小胖子嘟囔着“什么啊？”顺手接过来，微弱的亮光下，小胖子猛地长大了嘴巴，活像见了鬼，惊呼道：“第三排？”
唐逸笑着说：“朋友给的，我又不喜欢看，送你吧。”
小胖子愣了半晌，突然抱住唐逸就朝他脸上亲，唐逸忙用力推开他，有些生气，就想训他，转眼又觉得好笑，自己确实很久没有与同龄人打交道的经验了，突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小胖子没注意到唐逸脸上的不快，乐得手舞足蹈的，用力亲着那几张票，大声叫：“哥们，你真够意思，我爱死你啦。”
看他如疯似癫，唐逸摇摇头，站起身就想走，小胖子拉住他衣袖：“哥们，谢了啊，你哪个系的，叫啥名字？”
“经管系，唐逸。”唐逸随便编排了个身份。
小胖子说：“我叫张瑞国，建筑系土木工程专业。”
唐逸点点头，说：“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聊。”
小胖子从台阶上蹦起来，凑近唐逸神秘兮兮道：“周末咱一起去看演唱会，张芳她们宿舍可是有名的美女宿舍，看你这么够意思，哥们给你撮合一对儿？”将唐逸有些迷惑，哎了一声：“张芳是我女朋友，三号楼208宿舍，没听说过吗？咱学校有名的美女宿舍啊！”
唐逸微微摇头，小胖子一脸惋惜地看着唐逸，就好像见到了绝种的恐龙。
“不管怎么说吧，你一定得来，你还有票吧？”
唐逸被他磨得没办法，敷衍地点点头，小胖子这才放开他，唐逸走了几步，却听小胖子大喊：“哥们，我爱你！”声音撕破漆黑的夜空，图书楼阅览室窗户猛地被人推开，管理员大声申斥：“鬼吼啥？你给我上来！”
唐逸失笑，自顾向校区外走去。
学校门口的停车场，唐逸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却见到徐军几个昂首挺胸地从校门走出来，唐逸就叫他：“徐军，来。”
校门旁的几盏路灯很亮，徐军见是唐逸，和身边人招呼一声，就小跑过来，到了近前问：“唐哥，啥事儿？是不是学校有人惹你啦？是河北委培的那帮家伙？”
大学生喜欢打架的不多，东工大却是有一帮河北某个单位委培的学生，因为他们属于单位委培，就不怕记过开除等处分，所以最喜欢结帮打架，曾经在卖单炒的第六食堂将一名学生撂倒，砸光了一箱子啤酒瓶，东工大的学生大多不敢惹他们。
唐逸却是苦笑，拍了拍徐军的肩膀：“别整天就知道打架，对你爸影响不好。”
徐军就是一皱眉，虽说唐逸是刘飞朋友，但用长辈的语气和他说话，还是令徐军一阵不舒服。
唐逸知道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也不再说，笑道：“没啥事，我先走了。”
徐军犹豫了一下，说：“唐哥，我打那小胖子可不是欺负他，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
唐逸心说明显人家不认识你，能有啥事儿？但也不想再和他多说，就嗯了一声，拉车门准备上车。
徐军却是低声骂了一声：“妈的。”
唐逸停下动作，扭头看着他。
徐军有些憋气地道：“唐哥，小胖子女朋友是小曼室友，那丫头片子最不是东西，整天琢磨着给小曼那贱货介绍男朋友，那姓张的胖子买门票买了四五张，谁知道他们什么心思？”
“小曼？”唐逸有些疑惑。
“叶思曼啊，飞哥以前的女朋友！”
唐逸蹙蹙眉头，按理来说，刘飞这样的花花公子，女朋友应该有过不少，不过听徐军口气，这个前女友似乎有些不寻常，人家交男朋友他的狐朋狗友还要干涉，肯定是有什么故事。
唐逸刚巧想了解下刘飞，就说：“来上车说，外面有点冷了可是。”
徐军嗯了一声，回头喊那几个朋友先走，这才上了唐逸的车，唐逸发动起车，打开暖风，从副驾前的杂物箱摸出一条中华扔给徐军：“拿着抽去。”
徐军接住，不由得咋舌，飞哥的朋友就是牛气，才多大点年纪，出手就这么阔绰，自己老爹都没这么大方。
“哥，你这车是自己买的吧。”徐军一边拆烟，一边问唐逸。他毕竟家境摆在那儿，吃惊是吃惊，也不会拿着条中华就当宝似的舍不得抽。
唐逸说：“是，买的二手车。”就问：“给我说说刘飞以前女朋友的事儿，我还真不清楚。”
徐军有些犹豫，唐逸说：“你也知道的，刘飞现在是什么状态，我和他认识不长，以前的事儿他都不和我说的。”
徐军点头：“那倒是，飞哥要不是因为这事儿的打击，哪会变成现在这样？”
唐逸心说为了一个女人，不至于吧？
徐军接着说：“飞哥以前也是东工大的学生，那时候飞哥大四，小曼是大一，要说小曼家条件也不好，农村来的，长得是漂亮，但也配不上飞哥啊，飞哥偏偏就对她动了心，妈的，小曼这个贱货，开始还挺好的，和飞哥很快就交上了朋友，对飞哥也挺好，谁知道后来冒出个金德实业的二世祖，妈的几天就将那贱货哄上了床，飞哥从那儿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酗酒，逃学，喝多了吧骂教授，后来就被开除了。”
徐军说着叹口气：“这都是三年前的事儿了，贱货也到了大四，要不是飞哥交代不许碰她，老子早找人轮了她，妈的，想交新男朋友？没门！”
又恨恨道：“金德的那小子也他妈别嚣张，老子早晚收拾他，有俩糟钱啥事儿都敢做，亏飞哥还当他是朋友！”
唐逸蹙眉，想起了刘飞眼里的落寞，不由的叹口气。问道：“金德实业那位公子以前是刘飞的朋友？”
徐军点点头，道：“那小子的老爹据说有几亿港元的家底儿，维也纳酒店就是他家投资的。”
唐逸微微点头：“港商。”维也纳酒店是现在省城唯一的五星级宾馆，维也纳西餐厅就在酒店一层，唐逸还答应过带兰姐去小资一把的。
徐军气愤地道：“要不是港商，老子早带人将那西餐厅砸了，现在就那王八蛋打理西餐厅呢。”
唐逸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怎么说吧，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也别老找小曼的麻烦，刘飞会不高兴的。”
徐军恨恨道：“我知道飞哥还喜欢她呢，这才真他妈让人生气。”
唐逸倒看不出他还挺聪明的，笑了笑，又问：“金德实业那孩子为啥没和小曼发展下去呢？”
徐军点上一支烟，递给唐逸，唐逸摆摆手，徐军将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咬牙道：“李天华那小子就他妈是个王八蛋，当时和飞哥痛哭流涕地道歉，说是小曼勾引他啥的，还答应飞哥以后好好对小曼，谁知道不出一年，就又交了新女朋友，还跟飞哥解释是家里的压力，妈的，我看他就是玩够了！”
唐逸听到这儿老脸一红，自己如果真放弃齐洁，会不会也被人这样戳脊梁骨？
唐逸想了想问道：“小曼怎么就突然和李天华好上了？就说李天华家里有钱，刘飞的家世也不差啊！”
徐军道：“谁知道呢，也怪小曼那丫头没见过大世面吧，和飞哥去香港玩儿，李天华那小子做东道，我看小曼就是被那暴发户的排场迷花了眼，飞哥一天晚上喝醉了，就出了这么码子事儿！”
唐逸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开始勾勒起李天华的形象，花花公子？不像，不然他家也不会放心将西餐厅交他打理，而且打理得井井有条，口碑很不错。不是花花公子，又怎么愚蠢到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破坏和省委书记公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
看来这事儿要问刘飞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解开刘飞的心结。唐逸默默思索着。

第七章
正月十八的时候，唐逸又去了一号院，看望名义上的主管领导黄伟，但秘书长没在家，唐逸和秘书长爱人聊了一会儿，见秘书长迟迟不归，就留下烟酒告辞，秘书长爱人一定不收，可能是觉得中华烟和五粮液太贵重了，自己又不认识这年轻人，当然不能收。唐逸也不强求，就笑眯眯拎起了纸袋，说：“王婶，那我明年再来看您，到时候不拿东西您可别怪我。”
王婶这个奇怪啊，送礼的她见得多了，但哪个不是死磨着将东西留下，王婶每年过年都因为应付这种事儿累得不得了，想不到面前的年轻人年纪不大，却是异常爽快，听说年纪轻轻的就是处级干部了，果然是有些本事。
要不是因为不清楚唐逸的底细，王婶还真挺喜欢和唐逸聊天的，当下就笑着说：“行，婶子欢迎你明年再来。”
晚上黄伟回到家，王婶就说了唐逸来看望他的事儿，将唐逸着实夸了一番，黄伟听了默默点头，也没和老伴多说什么。
……
唐逸本来是不想去看红日的文艺汇演的，但到了周末，宝儿就磨着唐逸带她出去玩，开车拉着宝儿在街上转悠，也没啥好去处，看副驾上宝儿无精打采地打哈欠，唐逸摸摸她小脑袋。说：“宝儿，咱去看演唱会吧，那儿热闹。”宝儿拍手叫好。
春城工人体育馆是八十年代初的建筑，可以容纳一万两千人，曾经承接过城运会的乒乓球、篮球等比赛项目，是当时东北几省最大的体育馆。
到了工人体育馆前停了车，抱着宝儿下车，还有几分钟汇演就要开始，体育馆入口处已经没有方才疯狂拥挤的场面，稀稀落落的人流慢慢进场。
还没等唐逸迈上台阶，就听有人在上面喊：“唐逸，快点，马上开始了。”向上看去，小胖子张瑞国和三四个女孩子正站在体育馆宏大气派的玻璃门外，对自己招手。
唐逸抱着宝儿走上台阶，张瑞国就叫：“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们正想进去！”说着就指着身边女孩子为唐逸介绍，长发圆脸的是他女朋友张芳，另外两个女孩儿是张芳室友，穿红色羽绒，靓丽活泼的叫刘颖，穿天蓝色羽绒，比较文静的叫赵雅月。
唐逸和她们点头问好，宝儿更是乖巧地说：“哥哥姐姐好。”几个女孩子都凑到宝儿身边嘻嘻哈哈逗弄她，唐逸介绍：“是我侄女儿。”女孩子们马上炸了锅，哪有这样的，你侄女叫我们哥哥姐姐，这不给我们降了辈分吗？
被她们叽叽喳喳弄得有点头疼，唐逸无奈对宝儿道：“叫他们叔叔阿姨。”
张瑞国问唐逸：“你是省城人啊。”唐逸点头，张瑞国眼里就有些羡慕。
刘颖娇笑道：“你家里有关系吧？不然哪弄得来前排的贵宾票？排队都买不到。”
唐逸说：“认识体育馆的人。”几人这才释然。
进场时张瑞国和唐逸走在最后，张瑞国就叹口气：“你呀，没眼福，芳芳宿舍最漂亮的大美女没来，唉。”
唐逸心知说的定是那个什么曼了，微微点头，没有吱声。
红日确实号召力惊人，他出场时，歌迷疯狂的尖叫声险些震破唐逸的耳膜，宝儿更捂住耳朵嘟囔着什么，红日穿一身白色西装，儒雅倜傥，偏偏歌喉苍劲有力，完全颠覆了摇滚歌星粗犷的形象，偶像派的实力歌手，也不怪从出道至今不过一年多，却已经红透半边天。
红日的代表作是《请不要走》，当他声嘶力竭地喊“请你不要走”时，体育馆静寂一片，许多女歌迷都眼含泪花痴痴看着他，歌声毕，刘颖第一个尖叫起来，接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喝彩声仿佛要掀破体育馆的天棚。宝儿气得苦着脸嘟囔：“吵死啦！”更抱着唐逸脖子说：“叔叔，咱回家吧。”一向乖巧的宝儿发小祖宗脾气，可以知道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唐逸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就哄宝儿，许下许多空头支票，宝儿才苦着小脸依偎在唐逸怀里，继续忍受噪音的折磨。
文艺汇演接近尾声时，搞了一个抽奖活动，被抽到的歌迷可以在红日下榻的春城大酒店与红日近距离接触，结果好巧不巧，抽到的号码就是唐逸的座位，刘颖简直乐翻了天，拉着唐逸袖子央求：“哥，你要带我去啊！”
唐逸无所谓地点点头，其实他本来就不想去，但看张瑞国几个求肯，也只好随便应了下来。
……
春城大酒店1108房间外，唐逸等一行人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唐逸感觉得到，当出面接待的经纪人听到几个人的身份是东工大的学生后，明显就有些冷淡起来。
唐逸等得不耐，张瑞国几个却是兴奋异常，尤其是刘颖，一个劲儿的喃喃自语，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几个学生中唯一理智点的是那个文静女孩子赵雅月，还记得和唐逸道谢：“谢谢你的票。”
唐逸摆摆手，抱着宝儿有些累了，就将她放地上，宝儿无精打采地抱着唐逸大腿，大概被两个多小时的噪音搞得小心灵有些创伤。
赵雅月又笑着说：“你运气挺好呢，怎么就抽到了你呢？”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雅月奇怪地看着他：“你一点儿也不兴奋？”
唐逸说：“你可不也是吗？”
赵雅月微笑道：“我是装样子的，现在可不知道多激动，红日啊，他会和我面对面说话，想想就不可思议。”
刘颖攥着拳头，激动地说：“是啊是啊，我想想，我想想，我要和他说什么……”
张瑞国虽然同样兴奋，但不忘偷偷叮嘱他女朋友：“你可别献吻！”张芳白了他一眼，说：“我倒想，哼，可是红日会让我献吗？”张瑞国就有些惴惴起来。
终于，1108的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红日的经纪人大周闪出来，对他们几个招手：“过来吧。”
刘颖几个女孩子马上围了过去，经纪人轻咳了一声，拿腔作势道：“本来吧，按规定红日只会接见中奖的歌迷，但我把你们的情况和他说了以后，你们也知道的，红日这个人对歌迷一向看作是他的家人，所以他同意和你们会面。”
“嗷，万岁！”几个女孩子跳起来高呼，甚至包括文文静静的赵雅月。
经纪人又嘘了一声，脸露不快：“红日刚刚唱了两个多小时，累得很，你们小声些，一会儿吧简简单单提几个问题，合张影，不许缠着他要签名知道不？”
几个女孩都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经纪人这才将房门轻轻推开，在几个女孩眼里，门后，无异于天堂，套房客厅射出的淡淡白光不亚于天堂之门的圣光。
几个女孩子一拥而进，唐逸牵着宝儿的手也跟了进去。
红日坐在有复古上海风味的米色高背沙发椅上，含笑看着进来的歌迷，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刘颖几个女孩儿激动得脸都红了，在结结巴巴地问出几个不知所谓的问题后，经纪人就建议拍照留念，意思是此次的会面已经结束。
红日一眼瞥到了抱着唐逸大腿的宝儿，笑眯眯道：“好可爱的小女孩，来叔叔抱着拍个照。”
宝儿却扭过脸不理他，红日脸上就有些尴尬。
经纪人走过来拉宝儿胳膊：“来，和红日叔叔照张相。”因为照片是会见报的，体现红日亲善歌迷，有个可爱的小歌迷确实是个亮点。
唐逸蹙眉，将经纪人胳膊拦住，说：“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亲近的。”
经纪人当下就冷了脸：“什么陌生人，看清楚是谁，红日！”
红日在那边说：“大周，算了，别难为人家。”
经纪人却又去拉宝儿胳膊，唐逸脸沉了下来，皱眉道：“说了我们不喜欢拍照。”再次拦住了经纪人的胳膊。
红日那边就有些尴尬，说：“这位歌迷朋友，和我拍个照很为难吗？”
经纪人就上劲了，说：“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多少人想和红日合影呢，你就这么不开窍呢？”咱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两个人走过来，看样子竟有硬抢的架势。
宝儿看着经纪人三番两次黑着脸来拉自己，就有些害怕，更见又有几个陌生人围过来，吓得哇一声就哭出来，唐逸忙抱起她哄：“别哭，叔叔在，不要怕。”
经纪人几个这时候就不好动手了，但经纪人还是低声道：“妈的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
看着宝儿红红的眼睛，更听经纪人说话不干不净的，唐逸冷声道：“谁稀罕和他拍照吗？我家宝儿可比他金贵一百倍。”
声音不大，客厅里每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刘颖几个正忙过来劝宝儿，见经纪人为难宝儿，几个女孩子也有些生气，但又不敢说偶像身边人的不是，只有劝宝儿别哭啥的，突然听到唐逸这话，都是吐吐舌头，心说唐逸这男孩子真是特立独行，怎么感觉这么牛气呢？在红日面前竟然一点儿也不怯场，说话也这么傲。
红日也黑了脸，当红巨星，被人当面拿个小丫头片子说比他金贵百倍，他哪受得了，但碍于形象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经纪人却发作了，指着唐逸鼻子：“妈的你还真是给脸不要，马上给我滚出去。”又指着几个女孩子：“还有你们，都滚出去！一个个什么德行！”
几个女孩子想不到经纪人翻脸后这样没素质，都有些气愤，但也不敢还嘴，毕竟红日在她们心里可是高高在上。赵雅月鼓起勇气，对红日道：“红日，他说的是你的意思吗？”
红日扭脸不理她们。张瑞国不忿地道：“狂什么？没素质。”
经纪人瞪眼道：“妈的你再说一遍，欠抽吧你！”
几个女孩子怕经纪人真的动手打人，这种事又不是没见过报道，忙拉着张瑞国说：“咱走吧。”
经纪人又瞪着唐逸：“妈的看什么看？不服气是吧？”
宝儿瞪起灵动的大眼睛：“你是个坏蛋，叔叔才不怕你。”被唐逸抱在怀里后，宝儿就止了哭声，小丫头更有些狐假虎威起来，或许是在她心里，唐叔叔很厉害很厉害吧。
唐逸也不理经纪人，转头对红日道：“红日，你现在和经纪人马上给我们几个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红日愕然，看着一脸认真的唐逸，不由得微笑摇头，他的经纪人更是哈哈大笑：“你小子够牛的啊，还是昨晚没睡好，发癔症呢？给你道歉？真亏你说得出口！哈哈哈哈。”
唐逸微微点头：“好吧。”说着就从手包里摸出电话，拨通了袁有才的电话：“袁厅长吗？我唐逸，是这样，我想问问红日文艺汇演是你们文化厅谁负责的？嗯，是有点违规，我怀疑根本不是为了庆祝新春福利性文化汇演的性质，好，明天我会安排督察组去你那儿了解情况。”
接着唐逸就拨通了高小兰的电话：“高科长，我唐逸。”听到唐逸文绉绉称呼自己高小兰就笑：“唐主任，你还是叫我小兰或者小高吧，我咋听着高科长别扭呢？”
唐逸没有笑，很严肃地接着说：“高科长，明天一早你们督察一科就去工人体育馆了解情况，调查下红日文艺汇演时体育馆一方执行的相关政策待遇，通知督察二科去税务局，调查下这次文艺汇演税收方面的数据。”
高小兰听唐逸说得郑重，再不敢说笑，忙说：“是。”
唐逸挂了电话，从包里拿出工作证晾给红日看，说：“红日先生，我是省委督查室高逸，在看过您的文艺汇演后，我有理由怀疑您这次汇演并不符合国家相关福利性文艺汇演的标准，票价高，没有福利性赠票，疑点很多，所以我希望您配合我们调查，在调查结束前最好不要离开春城，如果离开春城后发现您有偷税漏税的嫌疑，我会向检察院申请立案调查。到时候怕是会影响您的公众形象。”
红日目瞪口呆，经纪人忍不住气愤地道：“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唐逸蹙眉，转头静静看着他，看得经纪人浑身不自在，更不敢和唐逸对视，唐逸淡淡道：“高先生，如果你嘴里再说出类似的言论，我会公事公办。”
红日知道这次可是惹了大麻烦了，谁想得到几个学生，突然冒出个什么省委督查室的人，虽然不清楚这个督查室是做什么的，但这年轻人看起来可不是虚言恐吓自己。
红日忙换上笑脸，道：“别急，别急，您是唐主任是吧，请坐请坐，咱再谈谈。”
经纪人不亏是经纪人，在开始的错愕吃惊后，也回过了神，赔笑道：“呦，唐主任，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您快请坐。”
唐逸摆摆手：“我明天再来坐。”抱着宝儿就向外走，留下呆若木鸡的红日和经纪人面面相觑。
张瑞国几个脑子都有些短路，迷迷糊糊跟在唐逸身后出了房间，进电梯，下楼，直到出了酒店大堂，张瑞国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唐逸，你不是学生啊？”
唐逸嗯了一声：“工作呢，在你们学校充充电。”他说充电，张瑞国几个可就以为是读成教呢，都是恍然大悟状。
张瑞国又问：“你那什么，什么监督室很有权力吗？看把红日他们吓的。”几个女孩子也都好奇地看着唐逸，等待答案。
唐逸笑笑：“哪有什么权力，是省委的牌子好用啊，我们这些猫猫狗狗出来都可以唬唬人，我吓唬他呢。”
张瑞国几个一起大笑，他们也不信唐逸能有多大本事压得住当红歌星，张瑞国边笑边说：“反正啊，我是长见识了，看红日和那个老高刚才有多牛？你一亮工作证，可把他们吓得跟孙子似的。”
几个女孩子也咯咯地笑，突然就觉得万千光环下的所谓大明星，原来也不过如此。却浑然不知是唐逸的权力，才使得她们的视角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张瑞国突然大声道：“我决定了！”
女朋友张芳被吓了一跳，狠狠拍了他一把：“鬼叫啥！”
张瑞国握着拳头，大声道：“我毕业也要进政府部门，今天我算见识了，啥叫本事，啥叫能耐。”
张芳白了他一样：“政府部门那么好进吗？美得你。”心里却觉得张瑞国这志向挺合心意。
唐逸来酒店的时候就没有开车，和张瑞国他们一起搭的红日经纪人调配的面包，到了门口，唐逸就和张瑞国他们告别，坐上出租车吩咐司机去体育馆。
宝儿抱着唐逸脖子，嘻嘻笑道：“叔叔，那几个坏人都怕你是不是？”
在宝儿面前，唐逸可就不用谦逊了，点点头，得意地说：“谁欺负咱家宝儿叔叔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嗯。”宝儿用力点着小脑袋，“我打哭了几个欺负我同桌的男同学妈妈还骂我呢，还是叔叔好。”
唐逸吓了一跳，心说你可别往小霸王方向发展，我这是不是溺爱得有点儿过头啊？忙沉脸道：“在学校不许欺负同学，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叔叔。”
宝儿苦了脸，但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
和张瑞国他们可以说是自己吓唬人，但第二天早上进了办公室，唐逸可就一连串命令发了出去，几个督察组很快就分赴各个部门调查，中午下班前袁有才打来了电话，声音很愉悦，“唐主任，你这是要烧火啊，红日的汇演可是老商搞的，哈哈，你是不是想给他的档案袋里加几份通报？”
袁有才说的老商就是文化厅厅长商文武，是踩着袁有才上去的，两人关系不可能融洽。
唐逸笑道：“公事公办而已，有人举报，咱就得调查啊。”
袁有才说：“那是那是。”笑着挂了电话。
下午一上班，唐逸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省委严副书记的秘书李振打来的，严书记主抓文化宣传等工作，又兼任副省长，文化厅的工作是他一手抓的，唐逸查文化厅，自然会惊动他。
李振在电话里冠冕堂皇：“唐主任，严书记的意见是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不管涉及到谁的责任，都要一查到底，绝对不能允许文化部门有害群之马存在。”
唐逸说：“只是初步调查，没那么严重。”
李振就笑了：“是啊，严书记也知道，文化部门的总体工作还是好的嘛，不正之风只是瑕疵，应该影响不了大局，咱们省的文化事业还是在蓬勃发展的嘛！”
唐逸心下雪亮，就说：“谢谢严书记和李秘的关心，我会认真处理这件案子的。”
挂了李振的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给负责文化厅调查的督察二科李科长打了个电话，很隐晦地暗示不用追查文化厅高层领导的责任。既然严书记有了暗示，唐逸自然不能动商文武，而且唐逸本来也没想过会去找厅级干部的麻烦，不然领导们会怎么看自己？这不明显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吗？
但唐逸可不会偃旗息鼓，红日那边儿该查还要查，文化厅也要找出替罪羊，这也是给省委领导们一个印象，自己在其位谋其政，不会整日无所事事就看领导眼色，但也要给人知进退的感觉，不能表现得像一匹横冲直撞的野马。
十几天的调查后，文化厅某科室主任因为工作不力被记大过处分，而红日也在乖乖补足了税款场租等费用后灰溜溜离开了春城，当然，这些消息媒体是不会收到风的。
二月底，省委常委会议上通过了督查室级别调整的决议，督查室升格为副厅级，而唐逸的行政级别，自然水涨船高，调整为副厅，机缘巧合下，还没有度过二十五岁生日的唐逸赫然成为了厅局级干部，不过因为是省委内部调整，更没有网络时代的信息传播，唐逸的提升也就无声无息，但在省委大院，还是引起了轰动，唐逸这个名字赫然成为了机关干部议论的焦点。
唐逸很无奈，自己好像再一次处于风口浪尖，不过令唐逸欣慰的是省委大院毕竟水深，唐逸的提升很快在接下来的热点议题下冷却下来，淡出了人们的话题。
3月8日国务院批转国家发改委《关于1993年经济体制改革要点》。《要点》提出，本年经济体制改革工作的主要任务是：继续贯彻落实《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以转换国有企业经营机制、转变政府经济管理职能为重点，围绕把企业推向市场这一中心环节，加快企业改革；以加快价格改革为契机等等。
随着九十年代初国有企业的大面积亏损，经济体制改革进入到关键性一年，国有资产私有化被提上了日程。而这份文件的出台，也马上引起了省委的热议，唐逸的提升反而变得微不足道。
督查室升格儿的当天，唐逸就接到了田朝明的电话，田朝明笑呵呵和唐逸说起了常委会的决定，并且说，自己早在半个月前就有了初步提议，但私下讨论里，严书记最不认同，所以他也不好将提议拿到常委会讨论，但唐逸追查红日一案后，严书记好像就有了些新想法，和田朝明私底下一次谈话时还表扬了督查室的工作，田朝明这才争得了刘书记意见后，将决议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严书记没有表态，决议顺利通过。
田朝明还笑呵呵道：“小逸，可以啊，才两三个月，已经有点儿样子了！”
唐逸当然是赶紧谦逊几句，心里知道自己已经给严书记留下了印象，就是不知道这印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细细琢磨了一遍红日案的前后，觉得自己处理的还是可以的，严书记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大的负面意见。
下午上班不久，高小兰进了唐逸办公室，大声说：“唐主任，你乔迁新居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唐逸苦笑，这个高小兰还真是小灵通，自己下午刚刚去后勤保障科重新登记了住址和电话，她就得到了消息。
兰姐和李婶说得差不多了，准备这个周末就搬家，唐逸还在琢磨接下来怎么应付兰姐的那顿西餐呢。
高小兰又说：“唐主任，你难道不想收份子钱啊？”北方乔迁新居，有个名目叫“燎锅底”，就是单位的同事或者好友凑份子，庆祝乔迁之喜。
唐逸知道现在再叫高小兰保密已经晚了，估计整个督查室能知道的全知道了。
唐逸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明天晚上，份子钱就不必收了，我请客。”
高小兰说：“这还差不多，您高升就应该请客的，前些日子大伙儿知道你要低调，怕别人眼红，也就没人催你请客，但现在风头过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给大伙补一桌。我看啊，份子钱咱照收，但唐主任你也要大出血，请咱们去春城饭店搓一顿儿。”
唐逸对高小兰的直肠子也没办法，只有说：“成成，都听你的，你去安排吧。”
高小兰这才兴高采烈地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唐逸等一行督查室正副处，正副科驱车直奔春城饭店，高小兰坐了唐逸的车，在车上将份子钱和名单给了唐逸，虽说那时候工资不高，不算各种津贴奖金的话督查室工龄最长的老刘也不过四百多块钱，但顶头上司庆高升乔迁之喜，而且又是在春城饭店请客，这些下属也不能太寒酸，商量了一下，就每人出了一百块。
唐逸数了数份子钱，对高小兰道：“这不好，在春城吃饭也用不了这些钱，晚点儿你给大伙退回去。”
高小兰笑道：“得了，知道你有钱，但这是大家的心意，你不收下我们可不高兴！”
唐逸想了想，也就将钱装进了手包，高小兰满意地一笑：“这才像话！”
春城饭店是省会的老字号宾馆，十六层的建筑，当时还是属于国有资产，中央领导视察也曾经入住过，虽然在近年酒店评测中只评了个三星级，但丝毫无损它老字号的影响力，比起五星级的维也纳酒店，春城饭店的入住率反而更高，饭店的几家餐厅生意也很火爆，一来价钱适中，二来当时人们心底还是信服国有的老字号的。
唐逸一行人在二楼餐厅要了套房包间，就开始点菜，这些人自然不大好意思吃领导，就拣便宜的点，唐逸忙说：“等等等等。”翻了翻菜单，没有后来流行的豪华套餐，也就只有一道道点，不过唐逸点菜很讲究，服务小姐听他搭配的菜系合理，不由得娇笑道：“一看您就是贵人。”
年纪小的几名干部当然不会矜持，就鼓掌凑趣：“那当然，我们主任来春城吃饭，你们蓬荜生辉呢！”

第八章 苍蝇门事件
到要酒的时候唐逸就问：“可以自带酒水吧？”服务小姐当然笑着点头，看人家架势也不是不舍得用钱，很多贵客都喜欢带自己珍藏的美酒，豪华套间里，反而没有不许自带酒水的规矩。
唐逸就准备下去拿酒，那还轮得到他跑腿？年纪最小的男同志小王忙站起来：“主任，我去拿吧。”
唐逸就将车钥匙扔给他，后备箱里给秘书长准备的五粮液还没动，唐逸当时在烟酒专卖买的最贵的那种，据说窖藏了二十年以上，这个喜庆的日子当然要喝好酒。
酒水来到，倒酒的活儿也是小王几个小字辈张罗，几名女同志也在同僚撺掇下每人倒了一小杯，就着餐前凉菜开始轮番给唐逸敬酒，说些吉祥的话儿，倒也热闹。
一道道佳肴被服务员送上，粤菜的清淡，川菜的麻辣，湘菜的醇厚，陕菜的豪放，鲁菜的汤，被唐逸搭配得相得益彰，众人吃得连连点头。
最后上的是酒店特色菜，东北风味的乱炖，当然，此乱炖不同于小饭店的彼乱炖，炖的是鸡块，精肉，山蘑，唐逸拿起筷子让大伙儿：“来，咱尝尝辽东第一乱炖，听说它这菜做得讲究，蘑菇是山里采的，鸡块和精肉也是独门技术泡制，味道鲜美得不得了，到了省会不吃春城乱炖就不算来过咱东北！”
高小兰娇笑：“主任，你可比我们东北人还像东北人了。”众人皆笑。
副主任王凤起突然咦了一声，用筷子指着盛乱炖的瓷花小盆说：“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筷子指的方向看去，就是乱炖酱色的汤水中，漂浮着一个小小的黑物，高小兰伸筷子夹起来，马上惊叫：“苍蝇！”接着就将筷子丢到了桌上。
王凤起皱眉：“这兆头可不好啊！”
唐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几个年轻的干部已经大声叫服务员，包间外站着的漂亮服务小姐急忙走进来，督察一科副科级督察员小王指着桌上的苍蝇大声质问：“我说你们酒店怎么回事儿，吃饭能吃出苍蝇来，就是路边小店吧，也没这景儿吧？”
服务小姐吓了一跳，犹豫道：“不会吧，不可能的，肯定不是我们酒店的！”国有企业的职工，再怎么培训也有点儿本位思想，出了事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卸责任，而不是解决问题。
小王更加生气：“怎么？不是你们酒店的还是我们招来的？我们自己养的？去，叫你们经理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服务小姐怕自己奖金被扣，再加上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儿，也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哀求说：“不叫经理成不？我想办法叫厨房帮你们再做一份！”
小王怒道：“什么话？我们是为了一盘菜吗？我看你们这三星级就该摘掉！”领导的欢庆宴上出这种事，他当然要替领导分忧，领导不好发火，也得由他这最小的代劳。
这一闹腾，就惊动了别的客人，因为门敞开着，恰巧两个客人从门口过，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胖子胸前挂着相机，这种打扮，就好像脑门上刻了“记者”两个字，另外一人西装革履，是一名很有气质的中年人，听到吵闹两人停下脚步，接着低声商量了几句就走了进来，戴眼镜的胖子拿起相机拍照，闪光灯一亮，厅里就短暂地静寂下来，小王愕然看着两人，问：“你们是谁？”
中年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王：“鄙人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聂海风，打扰众位了，刚才在外面听到几位在菜里吃出了苍蝇，鄙人不才，愿为给位分忧，关于索赔的事可以交给鄙人处理，保证给各位讨回一个公道。”
小王接过名片看了几眼，就去看唐逸眼色。
唐逸皱皱眉，指了指还在拍照的胖子说：“别拍了。”
聂律师笑着解释：“他是我一朋友，春城晚报的记者，我们刚巧一起来吃饭，让他拍几张照片也好，可以作为诉诸法律的证据。”
这时门外匆匆走进来一条靓影，是名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穿着春城饭店的紫红色套裙，白皙的脸蛋，淡淡的娥眉，风韵十足，服务小姐见到进来的漂亮女人，叫了声：“苏经理。”
漂亮女人对她点点头，就转向唐逸一桌人，很诚恳地道：“我是春城饭店公关部经理，对不起诸位，都是我们酒店的疏忽造成了诸位的不便，来春城饭店用餐本来应该是很愉快的，却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令大家这一餐变成了怄气餐，受罪餐，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说着就微微躬身鞠了一躬。
那边闪光灯还在不停地闪烁，唐逸蹙眉，厌恶地看了眼一直闪的相机，对小王使个眼色，小王鬼机灵，马上对那记者道：“不说了叫你别拍了？”劈手就把记者手里的相机抢了过来。
记者一愣，说：“你干什么？我可是有记者证的，也有曝光的权利。”
小王不知道唐逸的意思，就回头去看，唐逸淡淡道：“我们也有不被拍照的权力，小王，将胶卷报废。”
小王应了一声，就将相机里的胶卷扯了出来，记者脸都绿了，大声道：“你怎么这么野蛮。”
小王嘿嘿一笑，将相机扔给他，说：“别怪我没警告你，再拍的话告你侵犯我们的隐私。”
记者还想说话，被聂律师拉了一把，聂律师这一会儿已经看出这桌人的主导者是唐逸，就露出笑容，问唐逸：“这位先生，刚才我的提议怎么样？我会维护你们的最大利益。”
苏梅不知道原委，女服务生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脸色马上就变了，对唐逸道：“这位先生，我们可以私下解决的，我保证会令诸位满意。”
唐逸打量着聂律师和那名记者，这两人来得也太巧了吧，一个记者，一个律师，偏偏这时候饭店就出了纰漏，怎么想这事儿也有点不寻常，唐逸不介意和酒店打官司，但可不想被人作枪用。
唐逸站起来，向聂律师伸出手，聂律师脸露喜色，忙和唐逸握手，却听唐逸道：“谢谢您的热心，您的名片我们收下，如果和酒店最终达不成协议，我们会向您求助的。”
聂律师怔住，忙施展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唐逸回心转意：“先生，有我在，您会方便许多，而且这方面的案子我经手很多，会比您单独和酒店协商更有利，这样，您说说您想要的条件，我保证可以为您索取双倍的补偿。”
唐逸摇摇头：“不必了，您二位请便。”
高小兰戏谑道：“我们要两亿，你能谈成四亿？”众人大笑，机关干部，对律师大多没什么好感，偏偏近来律师地位越发高起来，据说一年能赚这些机关干部十年的工资，这也令在场的众人对聂律师没什么好感。
聂律师无奈，和那记者三步一回头地出了包间，小王马上过去关上了门。
律师和记者走出去，苏梅明显松了口气，回头对唐逸露出一抹妩媚的笑：“这位先生，我能知道您工作单位吗？我没别的意思，称呼起来方便不是？”看一大桌子人老老少少的，打扮气质看起来就是科室的干部，主角却是这么个年轻人，苏梅就有点好奇。
唐逸说：“叫我小唐吧。”
苏梅听他不说工作单位，也不追问，就说：“好吧唐先生，为了表示我们饭店的歉意，这桌饭菜免费，另外您还有什么赔偿要求吗？”就等着唐逸开价和他讨价还价。
唐逸无所谓地道：“那就这样吧，我也没其他要求。”
唐逸哪里会费神和她索赔，但吃出只苍蝇确实倒胃口，不管里面有什么玄机吧，也与自己这食客无关，酒店免费招待受之理所当然。
苏梅却是愣住，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就能这样轻轻揭过，错愕了好一会儿，才娇笑道：“那谢谢唐先生，您真是大人大量，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小王有些不忿，小声嘀咕：“本来是庆贺我们主任高升的，吃出只苍蝇真是晦气。”
苏梅听到，微笑道：“原来是唐先生高升，依我说啊，吃出苍蝇是好兆头，怎么说呢？苍蝇是高高飞在天上的不是？又很讨人厌，却淹死在唐先生的菜汤里，这就预示唐先生在展翅高飞之时，那些阻碍前途的小人殊不足道，都是唐先生盘里的菜！”
唐逸听得微笑：“那就借你吉言了。”虽然苏梅这番解释有些牵强，但毕竟言之有物，令人听了舒畅，唐逸也挺佩服她的应变能力。
小王几个年轻的趁机凑趣，举杯敬酒：“祝主任鹏程万里，小人退避三舍。”
唐逸笑着拿起酒杯沾了沾嘴唇，浅尝了一口。
苏梅又说：“既然是唐先生高升，本店就送唐先生一盘竹笋炒牛肉，节节高升。”
唐逸微笑说谢谢。
苏梅这才吩咐女服务生快去准备，然后又倒了三杯酒，第一杯自罚认错，为酒店道歉，第二杯敬唐逸，第三杯敬全桌人，然后才又郑重道歉后离去。
接下来气氛又热烈起来，话题也就多了起来，有几个人就议论苏梅，说这女人能干。
高小兰凑近唐逸，低声说：“主任，幸亏你没得罪这女人，听说她和张省长关系很好呢。”
唐逸愕然，随即道：“别胡说。”他明白高小兰嘴里说的关系很好是啥意思。
高小兰撇撇嘴：“我可不是胡说，好像上面都知道，以前张省长生病时，住进春城饭店疗养了一个月，是苏梅照顾的他，那时候苏梅还是服务员呢，这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公关部经理，还能不是因为张省长的关系吗？”
唐逸无奈地看了眼高小兰，就算你在家有所耳闻吧，这种事是随便说的吗？这孩子也太单纯了。
何况这种传得人尽皆知的消息，也做不得准。
唐逸很严肃地对高小兰低声道：“我不管你从哪里听说的，以后别再乱说知道吗！”
高小兰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唐逸倒有些担心起自己和齐洁的那次见面会不会被高小兰传出去，想不到她就是一小长舌妇啊。不过想想，或许共事的这些日子，自己对高小兰很照顾，又是同龄人，使得她渐渐把自己当作了朋友吧。
宴席散的时候苏梅又一次露面，向唐逸等人致歉，每人送了他们一张可以打折的贵宾卡，并将他们送出了饭店，总之诚意拳拳，让人再挑不出啥说道来。
三三两两地打车回家，因为大多知道住址，住得近的就作一路，王凤起笑着对高小兰道：“小兰，你和主任顺路吧。”
高小兰叹口气：“以前是的，现在主任搬了家，可搭不得顺风车了。”
唐逸说：“还没搬呢，可以送你。”又对小王招手：“小王，记得你和小兰都是住在东风路那片省机关的家属区，一起吧。”
小王欢喜地就蹦过去，想不到主任平时不言不语，却是自己的住址都记得清楚。
唐逸对王凤起笑笑：“王主任，我们先走了。”拉开车门上车，心里却暗自警惕，方才叫小王就是注意到了王凤起眼里的那抹不明不白的笑意，自己可不想被人传出和高小兰关系暧昧。
……
周日的时候唐逸找来搬家公司帮忙搬家，因为楼上楼下大多是李婶丈夫以前的同事，听说李婶要搬去盛泰花园，都来和李婶道别，更听说是李婶的干闺女女婿出钱买房，都是夸李婶有福气，李婶心里美滋滋的，可不是，许多有亲生子女在身边的也不如自己的干女婿有孝心，别看李婶节俭，但心里，唐逸孝顺她，接她去住高楼大厦，她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楼门口，兰姐很威风地指挥着搬家工人往卡车上放家具，心里充满了自豪，有时候想想，真恨不得一辈子就做那黑面神的保姆，虽说黑面神也很讨厌，但最起码自己的生活比绝大多数人强了太多，而且似乎除了黑面神，自己也不大怕谁了，要搁以前，自己哪会有机会住进春城这样的大城市，更别说到了大城市后，自己要如何辛苦挣扎地生活了，见谁不要赔笑脸？
可现在，自己却好像真正成了大城市的一员。想到前几天的一幕，兰姐不由得又美滋滋笑起来。前几天在菜市场，见到几名工商执法人员欺负卖茶叶蛋的老太婆，兰姐还申斥了那几名工商人员几句，台词基本照抄，当然是抄袭黑面神的话，那几名工商人员可能见兰姐挺横，满嘴官腔，摸不清来历，就灰溜溜地走掉，毕竟省城达官贵人很多，说不得这俏丽的小尤物就是哪个领导的亲戚朋友。
“傻笑啥呢？还不快上车！”熟悉的申斥声打断了兰姐的遐思，兰姐忿忿看了不远处唐逸一眼，却也只得乖乖上了出租，却见那边唐逸一边从手包里摸出电话一边嘀咕：“天天跟个傻大姐儿似的。”
傻大姐儿在北方话里就是那种蠢笨，缺心眼的老女人，直把兰姐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和唐逸发作，对身边出粗司机吼道：“还不开车！”
出粗司机正偷偷瞥兰姐丰满的前胸，虽然是初春，兰姐还穿着红红的小皮夹克，但一对丰乳凸起得特别明显，出粗车司机更咋舌猜测兰姐穿什么号码的胸罩呢，被兰姐突然一吼，吓得头嘭一下磕在方向盘上，疼得大叫一声，抬起头掰过后视镜一看，却是青肿了一片。
兰姐却是皱起眉头：“你会开车吧？咋这笨呢？”
司机心里大叫倒霉，心说这就是现眼报，自己以后可别见到女人就生龌龊心思了，发动车，出粗车开出，搬家公司的卡车随后，向小区外驶去。
唐逸那边却是拨电话去了上海，陈珂在宿舍呢，一听电话里唐逸的声音，小妮子突然呜咽了起来。
唐逸吓了一跳：“怎么啦？有人欺负你？”
“没……”陈珂似乎在抹眼泪，“我，我是开心……”
唐逸默然，心里也有丝悸动，陈珂，你在我心里，是很特殊的。但这话，唐逸却不敢对她说。
好久之后，陈珂扑哧一声笑了，“看我，怎么就哭了呢，你是不是笑我啦？”
唐逸忙说没有，陈珂这才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哥，啥事儿？”看来她也知道，唐逸没事是断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唐逸早就想好了措词，说：“陈珂，来省检察院怎么样？”
“好啊。”陈珂答应得很痛快，唐逸倒是一呆，他准备的说辞竟然全没用上。
“发什么愣啊？是我爸找你的吧，不过我早想好了，如果你来和我说，我就答应，你可是欠我一份人情哦，这可是关乎我下半生的大事儿！”陈珂话里透着丝俏皮。
唐逸愣了一会儿，问：“你不想做律师了？”
“当然想，可是你既然给我打电话，就是有了说服我的把握，我还不如乖乖就范呢，再说了，嘻嘻，我觉得你的想法肯定要比我多，也比我成熟。”
唐逸笑了声，就说：“那好吧，既然你同意那就这几天来春城，检察院已经批准你实习了，等拿到毕业证就转关系。”
陈珂嗯了一声，笑嘻嘻说：“那你可要请我吃饭，去最好的饭店。”
唐逸答应，正准备问问她学习生活，关心她一下，宝儿蹬蹬蹬跑过来，边跑边叫：“叔叔，叔叔，奶奶和人吵起来啦……”
唐逸忙和陈珂说有事挂了电话，宝儿拉着唐逸的手就向楼里拽。
进了楼道，就听二楼上喧哗，唐逸抱起宝儿上楼，却见李婶正在门口抹泪，旁边有人劝解，对面也有四五个人劝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那妇女也在抹泪，唐逸苦笑，心说好端端吵架干嘛，这个年纪的人，吵到最后都是各自被揭破伤心事，然后一起抹泪。
劝李婶的人见到唐逸上楼就说：“这下好了，你干女婿也来了，看你多有福气，老想以前的伤心事干嘛？”
唐逸不大会开解人，倒是宝儿挣开唐逸的怀抱，跑过去抱着李婶说：“奶奶、奶奶，叔叔来了，叫他去打坏人。叔叔最厉害了，谁都不怕。”
旁边的大人们莞尔，李婶也露出一丝笑容，搂宝儿入怀，疼爱地道：“不用叔叔，咱家宝儿在，奶奶就谁都不怕。”
唐逸就和旁边人打听，有好事者讲给他听，原来两人并不是吵架，和李婶一起哭的是现任南风区工商局刘局长的夫人，刘局长以前是李婶丈夫的下属，经常被李婶丈夫骂，所以两口子挺记恨老局长的，后来李婶丈夫得癌症去世，而刘局又慢慢爬到了局长的位子，两家就更不往来，所以虽然住对门，却形同陌路。
不过在搬家时，刘夫人也来送行，和李婶却是动了感情，说着说着，两人都哭了起来。刘夫人是想到了自己那被检察院调查，很可能有牢狱之灾的儿子，李婶是想起了去世的老伴和夭折的孩子。
唐逸不会应付这种场面，就过去和李婶说：“婶，咱还是去新房子吧，屋里的东西等兰姐回来让她拾掇。”

第九章 前女友
新居所装修得很华丽，风格类似于唐逸在延山的房子，总体格调是乳黄色，既温馨又清亮，电器也都购置齐备，彩电，音响，录像机，若不是现在VCD碟片稀少，唐逸还真想买一台萌芽期的VCD。
李婶进了客厅就有点愣神，有些怯，看了看脚下乳黄的地板，不敢向里迈步，说：“小逸，我还是搬回去吧，住不习惯我这。”
唐逸说：“你就当是水泥地，慢慢就习惯了。”说着就架着李婶胳膊向里走，李婶忙说换拖鞋，唐逸也不理她，李婶被唐逸抱小孩似的半拖办抱进了屋，气得锤了唐逸一拳：“这孩子，和婶子还胡闹！”接着就愉快地笑起来。
兰姐开心得紧，终于又可以享受喝红酒听音乐的小资生活了，心里雀跃，脸上却要装出贤惠的样子跟李婶介绍房间布局，还有空调的用法等等，免得黑面神又骂自己。
晚上吃饭唐逸掏的钱，乔迁之喜，当然要吃顿好的，饭桌上李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说着话，她就问唐逸检察院认识人不？唐逸知道李婶心软，肯定是想起了刘局长家那孩子，不过检察院的案子自己可插不上手，何况又不知道那边儿到底是怎么桩子事，唐逸就说不认识，李婶叹口气，随即不再说这个话题。
……
接下来几天，兰姐没事儿总喜欢在唐逸面前和宝儿说起西方社会的事儿，偏偏人家宝儿老跟着唐逸看新闻，比兰姐懂得还多，常常问得兰姐哑口无言，最后通常是以兰姐耍老妈脾气申斥宝儿告终，唐逸知道兰姐的心思，无非是想自己记起请她吃西餐的承诺，但唐逸又没那心思，只有装聋作哑，看兰姐的热闹，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话。
这天上班后，高小兰汇报完工作惯例进入和唐逸的闲聊时间，高小兰说：“主任，听到信儿没？经营维也纳的港商向省里申请注资春城饭店呢。”
唐逸就是一愣：“不会吧？春城饭店效益不是挺好的？怎么会同意港商注资，再说了，维也纳是咱省唯一一家五星级，它好端端注资春城干嘛？”
高小兰摇摇头：“谁知道呢？春城饭店也够奇怪的，顾客看起来挺多，每年的财政报表不是亏损就是略有盈利，听说上面有些不满意呢，没准大型国企体制改革的第一把火就要拿春城开刀。”
唐逸微微点头，不消说了，除了管理体制问题影响了利润点以外，春城高层也肯定是做假账捞钱。
唐逸轻轻叹口气，如果春城真的进行体制改革，同意由港商注资，那就意味着国有资产的流失，毕竟账面上，春城是不赚钱的，港商注资的话就可以用小成本获取大利益。但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也只能旁观，估计这里面牵涉了某些省级领导的神经，自己没有什么发言权。
高小兰又道：“港商提出的方案是注资后将春城饭店改造成五星级宾馆，听说有领导对这个意向很感兴趣呢。”
唐逸有些疑惑：“李家港商同时经营两家五星级宾馆？那以后竞争起来不是左手打右手？”
高小兰说：“谁知道呢？不过小道消息说维也纳并不怎么赚钱，成本运营高，又有春城饭店这个强劲对手，日子不怎么好过呢，别看外面风光，如果还了咱银行的贷款，怕是渣都剩不下，我看他们啊，十足就是想丢掉维也纳这个包袱，专心经营春城。这些个港商，心思毒着呢。”
说着高小兰笑笑：“不过如意算盘也不是那么好打的，这件事，不但春城高层反映强烈，省委的领导大多也持反对意见，我觉得这事儿有点玄。”
唐逸微微点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十几天前在春城饭店吃出苍蝇的那一幕，或许，与维也纳的运作也有些联系吧。
高小兰这个小喇叭走后，唐逸想了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这种事儿，自己根本插不进手去，不然会被那些老鲨鱼啃得骨头都剩不下一根儿。
……
唐逸在机场见到陈珂时，轻轻笑了，小一年没见，陈珂好像更漂亮了，也或许是因为她的穿着单薄吧，在东北初春单调的色彩中显得有些另类。
在人流中看到唐逸，陈珂就兴奋地招手，她穿着浅蓝色牛仔裤，白色针织衫裹着小身段，前胸鼓鼓的，好像比上次触摸时要丰满一些，唐逸莫名其妙冒出了这么个想法，随即苦笑摇头，走过去迎接陈珂。
陈珂笑嘻嘻就挎住了唐逸的胳膊，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唐逸，说：“哥，想我没？”
唐逸点点头，陈珂笑得更加美了。
出了机场大厅，陈珂就打了个寒噤，唐逸忙脱下西服披在她身上，说：“上海就算有人穿裙子，你回家也要记得多穿点儿啊。”
陈珂嘻嘻傻笑一声，也不说话。
进了桑塔纳，唐逸说：“检察院那边有宿舍，你去了好好工作，尽量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不要在单位提起我和田书记。”
陈珂撅撅嘴：“我又不是孩子了，我知道的，啊，哥，谁是田书记？”
唐逸这才想起自己只顾叫她回来，一切也帮她安排好了，却是根本没跟她讲过田朝明的事儿。
想了想就道：“省委田书记，你这事儿是他安排的，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看看他，估计你们院里的高层都会以为你是田书记的关系，不过在单位，还是不要提他。”
陈珂哦了一声，就好奇地打量唐逸，唐逸被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得有些心慌，伸手敲了她小脑袋一下：“看什么看。”
陈珂捂着头，就有些气愤，他怎么老拿我当孩子？不过陈珂真的有些好奇，她知道唐逸很有本事，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认识省委书记，本来还想和唐逸八卦一下呢，被唐逸这一敲，什么兴趣都没了，这个年纪，最讨厌的就是被意中人当孩子看。
“哥，你要请我吃饭的。”过了一会儿，陈珂又实在忍不住，只好撅着嘴提醒唐逸。
唐逸微微点头，“去春城吃。”说着指了指自己放在前面杂物箱上的包儿，说：“里面有春城的贵宾卡，给你用吧。”
陈珂就翻唐逸的包儿，看到里面那一叠厚厚的人民币吐吐舌头，翻了一会儿，找出了那张卡，一看就蔫了，泄气地道：“还以为啥贵宾卡呢，三星级的酒店，我去得起吗？”可也是，陈方圆是发财了，但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供应陈珂的零花钱，这毕业实习花销大了，陈方圆才每个月给陈珂五百块钱零花，比一般家庭是很宽裕了，但去三星级饭店吃饭，也吃不上几次。
唐逸“啊”了一声，说：“你从我那儿拿点钱吧。”说得很自然，他是没拿陈珂当过外人。
陈珂却是脸一红，忙摇了摇头，心里琢磨他的话是啥意思，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唐逸说完反应过来，忙道：“以后赚钱再还。”
陈珂本来满腔蜜意，又被唐逸气到，赌气扭过了头。
……
唐逸和陈珂只有两个人，就在春城饭店餐厅的大堂找了座位坐下，两人桌，绿白相间的餐桌布，两人相对而坐，旁边是绿藤流水，虽说是在大堂，也很令人愉悦。
陈珂随便点了几道家常小菜，对唐逸说：“哥，我请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唐逸“哦”了一声，看陈珂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就拿起菜单，点了一道“八珍甲鱼”，说：“你请客，我可要吃点儿好的。”
陈珂偷偷溜了眼菜单，一道菜顶自己一个月零花了，这个心疼啊，却也得装出无所谓的模样，自己请客，也得请他吃好了啊，不能对付。
一道道菜端上来，唐逸和陈珂用果汁当酒，边喝边聊，说起在陈家坨时共事的日子，都觉满心温馨。
唐逸笑道：“记得不？我出院的医药费还差点管你借呢。”
陈珂嘻嘻一笑，说：“就是，怎么一转眼穷光蛋就变富翁了呢？”
唐逸叹口气：“是你伯母能干，我跟着沾光而已。”想想，很久没见过母亲了，虽说每个礼拜都有电话联系，但还是有些想念她，等过些日子清闲了，找个出差的机会去看看母亲。
正和陈珂聊得热闹，旁边传来妩媚的女性声音：“唐先生，又见面了。”
唐逸转头，忙笑着站起来，对面艳丽的女子已经伸出手，唐逸当然要礼貌地和她握手，很柔软的小手。
苏梅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问唐逸：“唐先生是来和女朋友用餐？”
唐逸说：“是我妹。”
陈珂也站起来和苏梅问好，唐逸介绍说叫苏姐。
苏梅叹着气夸了几句陈珂多么漂亮等等，听起来绝对真心实意，然后说：“我就不打搅二位了，唐先生，这餐我请客。”也不等唐逸推辞，送给两人一个微笑后转身聘婷而去。
……
陈珂进入检察院实习，唐逸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年后有些忙，加上晋升后应酬也多了起来，也没再去东工大看书，这天周末总算清闲下来，唐逸打电话知会了兰姐一声后，就驱车赶往东工大，他还真有些喜欢静静坐在阅览室里看书的氛围，在阅览室里一坐，脑袋似乎也灵光些，思考问题更为活跃。
唐逸的车慢慢拐进学院路，忽然，前面黑影一闪，唐逸急忙刹车，“嘎”一声，桑塔纳作了个前倾式停顿，唐逸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看有没有撞到人。
水泥路台阶上，一名漂亮女孩儿坐在那儿，一脸痛苦地捂着足踝，乌黑的长发，鹅蛋脸，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唇，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儿，书洒落了一地，看起来应该是东工大的学生。
看她的模样应该没撞到，只是崴了脚，唐逸松了口气，忙走过去问：“同学，你没事吧？”虽然不怪自己，但毕竟对方是步行，自己扎车，固有思维里开车的总是有些责任的。
女孩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但她勉强站起来后又哎呀一声蹲了下去。
唐逸看看，离校门还有几百米，只好拿出手包，熄了火，来到女孩面前说：“我扶你去医务处吧。”说着就帮她捡起地上的那几本书夹在胳肢窝，又过去扶她。
女孩儿惶急地摆手，唐逸却是抓着她胳膊一用力，就将她拽了起来，女孩儿没办法，只好扶着唐逸的胳膊，跟随者唐逸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向校门里走。
女孩儿看起来不爱说话，唐逸当然更不会主动挑起话题，扶着女孩儿，两人默默进了学校，向南校区的医务楼走去，可能是很少遇到在自己面前会保持沉默的男孩子，女孩儿有些好奇地偷偷看了唐逸几眼，又很快地低下了头。
天还没暗下来，学校里的路灯却早早就一盏盏亮起，唐逸皱皱眉：“浪费电力。”
女孩儿奇怪地看向他，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正走着，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口哨声，笑骂声，“喂，大白天的干嘛呢？”
“猴急啥啊！还没熄灯呢！”
唐逸蹙眉看去，不远处的花池旁，几名小青年叼着烟，起唐逸和女孩儿的哄。
女孩儿看到他们脸色白了一下，说：“是河北委培的，别理他们。”
唐逸微微点头，扶着女孩儿继续向前走，却不妨刚才一松劲儿，忘了胳膊里的书了，稀里哗啦，几本书掉落一地。
唐逸忙蹲下身去拣，那几个小青年却是哈哈大笑，喊着：“怕啥怕啥，哥们又不吃了你！”
“傻书呆子！哈哈！”
这时花池旁的综合楼里走出来四五个人，为首的正是徐军，刚刚下了课，出门就见到了唐逸，徐军就笑呵呵喊着：“哥！”向唐逸走去，却又猛地听到几名小青年的哄笑，开始只是皱皱眉，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他们是哄唐逸呢，徐军马上就冷了脸，瞪眼指着几个小青年骂道：“起什么哄？都他妈给我滚蛋！”
几个委培生当然认识徐军，但从来没打过交道，加之综合楼里第四讲有课的刚刚下课，走出了一群学生，几个委培生为了面子也要硬撑啊！
一个委培生就喊：“我们笑关你啥事，你走你的！”话也算客气了，没带脏字儿，徐军却是瞪着眼睛走过去，照着说话的委培生就是一嘴巴，委培生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这一嘴巴挨得皮实，捂着脸错愕，还没说话呢，徐军“咣”就是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了个四脚朝天。
“都他妈滚！不服气你们就去叫人！看老子废了你们不？”徐军指了指另外几个委培生，委培生平时也就欺负欺负不爱和他们一般见识的学生，真遇到社会人就成了一堆软脚虾，一句话不敢说，灰溜溜走掉。
唐逸早站起来看着这群孩子胡闹，心里微微一笑，想想上学时也挺有意思的。
徐军对着唐逸就换上了笑脸，笑呵呵走过来：“哥，晚上有课啊？”他也以为唐逸老来东工大是上成教呢。
唐逸随意地点点头，徐军看到唐逸身边的女孩儿时脸色却变了，很怪异地看着她：“叶思曼？你怎么和唐哥在一起？”
唐逸比徐军还要吃惊，疑惑地向身边看去，她，就是刘飞以前的女朋友？
女孩儿看到徐军就脸色苍白，看得出，她有些怕徐军。
“哥，你们这是？”徐军愕然地又看向唐逸。
唐逸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偶然认识的，我先送她去医务室，有话回头说。”
说着唐逸就又扶住叶思曼的胳膊，叶思曼却触电般躲开，小声道：“不，不用了。”
唐逸皱眉道：“你自己怎么走得过去？”不由分说就扶住她，徐军却一下拦住了他俩，对着叶思曼道：“叶思曼！你好啊你，我警告过你吧，不许你交男朋友，怎么，现在连唐哥都勾引了，真他妈有本事你！”
叶思曼惊惶地道：“不，不是的。”
唐逸蹙眉：“别胡说。”
“还说我胡说？看看，看看，你这……你……飞哥！”徐军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唐逸皱皱眉：“这事儿回头再说，我先送她去医务室，她脚崴了，被我的车撞的。”唐逸本不是喜欢解释的人，但在叶思曼面前，必须给徐军面子，因为徐军做得就算不对吧，也是为了刘飞。
徐军却是上了混劲儿，什么也听不进去，大声说：“哥，这种骚货你搭理她干嘛，让她自己滚过去！脚崴了？好，这就是报应！”
看着旁边远远看热闹的学生，唐逸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先让开，说了回头和你解释。”
徐军却还是在那吵吵，唐逸淡淡道：“让开，听到没？”声音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
徐军愣住，眼睛紧紧盯着唐逸，他身后一跟班就骂：“妈的你老几啊，敢这么和军哥说话！”
徐军回头“啪”就抽了他一耳光，骂道：“滚，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唐逸扶住叶思曼说：“走吧。”就从徐军身边走过，徐军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终于没有说话。
唐逸在一楼门诊外的长椅上坐着，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画着红十字的白色门帘一挑，叶思曼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虽然还有些跛，但已经不用靠人搀扶。
唐逸将书递给她，叶思曼接过书，头却不敢抬。
唐逸说：“出去走走吧。”
当先走出去，叶思曼跛着足，勉力跟在唐逸身后。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唐逸沉默了好久，终于说道：“我是刘飞的朋友。”
叶思曼嗯了一声。
“徐军这孩子就是有些率性，其实是个好孩子。”
“嗯。”叶思曼就好像个应声虫，唐逸看得出她有些怕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能震慑住徐军吧，在她心里，想来徐军就是最可怕的人了。
这是个受过很多伤害的女孩儿。唐逸渐渐有了结论，但可怜之人，总会有其可恨之处。
“能，能不能坐会儿，我，我的脚……”唐逸正思索呢，却听身后叶思曼怯怯的话语传来，回头才发现她落后了一大块，勉力地迈着步子，却追不上自己。
唐逸有些抱歉地笑笑，旁边花池旁刚好有一张长椅，唐逸指了指：“在这坐会儿吧。”
叶思曼点点头，就一瘸一拐走过去坐到长椅上，唐逸没有坐，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说：“徐军和我讲的是事实吗？你和刘飞还有香港那位少爷。”
叶思曼脸更加苍白，低着的头轻轻点了点。
唐逸蹙眉：“你是自愿的，不是被强迫？”虽然问这话不妥，但唐逸心中的疑问必须问明白。
叶思曼沉默着，接着慢慢点了点头。
唐逸深深看了她几眼，说：“好吧，我知道啦！”
“你自己可以回宿舍吧？”唐逸礼貌性地问了句，叶思曼果然又是点头，唐逸就转身，边走边摸出电话，开始琢磨和刘飞通话时的措词。

第十章 西餐厅
呼了刘飞不大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刘飞的笑声很愉快，刚刚见了叶思曼的唐逸却觉得有丝悲哀，何必呢？该放开的就应该放开。
“唐逸，有事儿啊？是不是又要求我帮忙呢？我可跟你说，老子回省城你要在春城饭店请我暴搓一顿！”
唐逸说：“在维也纳吧，五星级，比春城档次好。”
刘飞一下就沉默了下去，唐逸也不作声。
“你知道啦？”刘飞的声音低沉下来，随即骂了一声，“妈的我就知道徐军这小子早晚会和你讲，他整个儿就一长舌妇。”
“回来吧，见见叶思曼，我刚刚见到她了，日子很不好过呢。”
刘飞笑了起来：“见她干嘛？都是过去的事了。”又说：“我还忙，以后再聊。”接着就挂了电话。
唐逸叹口气，其实刘飞未必真的喜欢现在的叶思曼，但想来以前心高气傲的少年，突然被喜欢的女孩儿抛弃，而且这女孩儿多半以前还对他千依百顺，百般奉承，却莫名其妙跟了别人，刘飞心里这个结却是很难解开。
唐逸也没想过要撮合他们复合啥的，对于背叛过的女人，大男人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回头的，就算复合，那件事也会成为两人心中的刺，是不会有幸福的。唐逸只是希望刘飞能正面叶思曼，早日解开自己的心结。
但看来刘飞却是逃避得厉害，自己总不能去延山绑了他来。
唐逸摇摇头，这种感情的纠葛自己这外人还真不好插手，也只能点点刘飞，他悟不悟还要看自己。
唐逸没去阅览室，直接回了家，进了客厅就见到兰姐慵懒地靠在沙发里，雪白的脚丫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宝儿跪在茶几旁在写作业，不时白她妈妈一眼。
唐逸关门的声音惊动了兰姐和宝儿，宝儿马上笑嘻嘻跑过去，帮唐逸接包，拿拖鞋，活生生一个小管家婆，比她老妈称职多了。
还稚声稚气地道：“叔叔辛苦啦，欢迎回家。”又说：“妈妈真不懂事，就知道喝酒。”
唐逸伸手拧拧她光滑的小脸蛋，笑道：“对，咱家宝儿最懂事啦。”
得唐逸夸奖，宝儿马上嘻嘻笑起来。
兰姐手忙脚乱地将红酒放茶几上，将脚飞快地套进小红拖鞋里，站起来笑：“唐书记，吃饭了没？”
唐逸微微点点头，拉着宝儿手坐进沙发里，说：“明天给宝儿买张写字台，以后写作业去房间写。”心里有些不安，自己早就没想到？就顾自己的感受，觉得看宝儿在客厅写作业心中安乐，却没想想宝儿舒服不舒服。
兰姐忙道谢，看得出她是真感激唐逸对宝儿的照顾。
唐逸亲了宝儿一口，宝儿才笑嘻嘻接着去写作业，兰姐就准备收拾收拾偷偷溜进房，唐逸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就随口问兰姐：“一个被女人伤害过的男人，怎么才会忘掉那个女人？”
兰姐正蹑手蹑脚拿着红酒向厨房那一点点儿挪脚步，听了唐逸的话停下脚步，说：“给那个男人找个女朋友啊，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经常见面，慢慢就过去了。”
唐逸“哦”了一声，诧异地看了兰姐几眼，想不到她倒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无知，指了指她手里的酒杯：“喝掉吧，又不是第一次喝我的酒，我说过你吗？”
兰姐却是不会脸红，倒是美滋滋坐下，说：“红酒挺好喝的呢。”
唐逸又问：“还是我刚才说的问题，可是男人不肯去见女人，你有办法吗？”
没头没脑的问话，兰姐能有什么办法，却是随口回道：“让那女人去见男人不就得了？”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饶有趣味地看了兰姐几眼，说：“明天周日，我请你吃西餐啊。”
兰姐喜上眉梢，用力抿着红唇，免得笑出声，使劲地点了点头，浑如要讨到糖果吃的小孩儿。
……
维也纳西餐厅在维也纳大酒店的东侧楼一层，是正宗法式西餐厅，餐厅里客人当然是非富则贵，餐厅环境雅致，乐队演奏着柔和的乐曲，声音似有还无，火候恰到好处。
虽说西餐厅价格贵的离谱，利润惊人，但客人却是时常爆满，据说维也纳酒店四分之一的营业额来自它的西餐厅，由此可见这家西餐厅运作之成功。
餐厅内桌台整洁，雪亮的餐具刀叉摆放得整整齐齐，服务生各个气质高雅，领班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女孩。一进餐厅，就给人一种豪华大气的感觉。
因为要去心目中极为高档豪华的场所用餐，兰姐特意打扮了一番，柳眉轻描，红唇淡抹，媚媚的丹凤眼睫毛微微弯曲，既可爱又性感，白皙的脸蛋配上红红的风衣，还真的是风韵十足，美貌娇艳。
不过用起西餐，兰姐可就原形毕露，虽说早就恶补了吃西餐的知识，毕竟没用过刀叉，常常发出很大的声音，急得兰姐出了一头汗，这一急，恶补的知识也记不得了，上了主菜后兰姐还拿着开胃酒给唐逸倒酒，加之正宗西餐餐具繁多，兰姐拿着用来品尝甜点的小勺去盛汤的举动更是层出不穷。
唐逸看得好笑，就拿过她的餐盘，帮她剔牛排，切鹅肝和龙虾肉，一小块一小块帮她切好，送到她面前：“吃吧。”
兰姐怔了好久，才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肉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着，或许因为是有了黑面神伺候，为啥味道就这么鲜美呢？
唐逸却问道：“喂，你说说看，这个女孩子吧有些自卑，因为她为了男朋友的好友抛弃了男朋友后，又被男朋友的好友抛弃，你说，怎么才能让这女孩子去见以前的男朋友，消除他们心中的那根刺？”
兰姐开始愣了一下，随即才知道唐逸说的是昨天晚上和自己谈到的话题，这才明白唐逸为啥好心请自己吃西餐，又细心地照顾自己了，敢情是有求于我啊。
不过黑面神能有问题向自己咨询，兰姐美得都快升天了，哼哼唧唧了半天，却说不出话，因为满脑子兴奋，琢磨着给黑面神出个绝佳的点子，却因为过于兴奋，大脑有些短路。
“我说你是不是吃黄油吃多了？”唐逸等了半天，不见下文，不由得皱眉瞪了她一眼。
被唐逸一瞪，兰姐却猛地清醒过来，脑袋豁然开朗，说：“这有什么难的，女孩子自卑，就给她些自信嘛！还有那个什么以前男朋友的好朋友，一听就不是个东西，他就是那根刺吗，我看最好是别和他来往，慢慢的，这根刺也就没了。”
唐逸微微点头，说：“看不出你挺聪明的嘛！”
兰姐美滋滋地一笑：“那是！”得意之下声音就有些高了，却听旁边有人冷声道：“没素质！”
唐逸侧头看去，旁边桌上也是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年纪，女的珠光宝气，男人肥头大耳，倒有些威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肥胖男人正掏出钱包买单，来为他结单的是那金发碧眼的法国女领班，胖男人付过餐费后又递给法国女孩一张百元钞票作小费，法国女领班用流利的中文说：“谢谢。”惹得胖男人得意地一笑。
胖男人注意到唐逸看自己，满脸不屑地嗤了一声。
兰姐知道会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是成功人士，不敢得罪，加之自觉给唐逸丢了面子，吃西餐更要讲究风度，就低声向那胖子赔罪：“对不起啊。”
胖男人哼了一声：“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要我说吧，你们这种人就不要学人家装风雅，吃什么法国菜？中国菜你都吃过吗？看你从头到尾，有点女人的样子吗？”
兰姐被损得脸阵红阵白，想反唇相讥，但看看人家的气派，就怕惹麻烦，只好低头不语。
唐逸皱起眉头：“吃法国菜怎么啦？不会吃法国菜素质就低了？”
唐逸有些恼火，兰姐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在自己心里，和使唤丫头也没什么两样，但毕竟相处久了，人总是有感情的，自己可以骂兰姐，听别人骂她就有些上火，更别说还将自己放里面了。
胖男人不屑地道：“不会吃干嘛还来吃？吃顿法国菜就证明你们是上流社会了？幼稚！”
唐逸微笑：“吃法国菜是证明不了什么，就好像不会吃西餐却比阁下混得高出几个档次的大有人在一样！”
“再说了，我们就喜欢这样吃，你管得着吗？会学西方人用餐就高雅了？那也不过是一个步骤，一个程序，吃顿饭嘛，吃的舒服就好，在乎那么多干嘛？太在乎这些东西的人才有些低俗，才是拼命想证明自己是上流社会的那种人，那才是真的幼稚！我还喜欢用手抓着吃呢，你能怎么样？”
胖男人被唐逸噎得说不出话，兰姐却惊奇地看着唐逸，黑面神平时话很少，怎么和人辩论起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话锋也很犀利。
法国女领班转向唐逸，微笑道：“这位先生，用餐时用手抓确实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唐逸轻轻点头：“你说得不错，但你的立场有点问题，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劝服我们双方不要再争吵，但你，却很明显地偏袒了一方，如果我是餐厅经理，现在就会炒掉你，因为你处理的方式令争吵的一方心理更为浮躁，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当然，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他给了你一百块钱小费，你的潜意识偏袒他也不为过。”
女领班笑容僵住，她从来没遇到过中国男人不留情面地奚落，来这里吃饭的人，在她面前都是极为彬彬有礼，很有绅士风度。
唐逸又说：“转回刚才的话题吧，其实你们西方公共场合礼仪的基本点就是不要影响他人，刚才我们这位漂亮的兰兰小姐可能有点失误，但她也道歉了，我觉得已经足够了，至于用餐的方式，只要我们不影响其它客人，对不起，我觉得就算从你们的礼仪角度出发，我们也没有任何失礼。倒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用手抓是不礼貌的行为？只要不被别的客人看到，我偷偷用手抓着吃怎么就算不礼貌呢？”
女领班一句话也说不出，唐逸叹口气，“说的话太多，口有些干呢。”拿起兰姐倒的开胃酒就喝了下去，拿着空杯子对女领班一亮：“开胃酒，我就喜欢口干的时候一口气喝掉。”
女领班有些不知所措，别看她只是餐厅领班，但一直就很受客人的尊重，被中国客人奚落还是第一次。
胖男人瞪起了眼睛：“你他妈挺能说的你，我懒得和你这种下三滥一般见识，真他妈扫兴！”说着从女领班手里拽过外套向身上穿，准备闪人。嘴里说是不一般见识，气极下还是露出些原形，张嘴就冒出了国粹。
唐逸微笑，也懒得再和他一般见识。兰姐看到黑面神根本不将他们看在眼里的架势，胆子却大起来，虽然在黑面神面前不敢表现得嚣张，但听胖男人要开溜前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黑面神，就嘀咕了一句：“什么成功人士，不过是个暴发户嘛！我们村里的万元户都这样。”
唐逸听得好笑，胖男人脸却青了，瞪着兰姐道：“暴发户怎么啦？暴发户包你这样的十个也没问题！”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是被兰姐戳到了痛处。
兰姐笑眯眯道：“包我？姑奶奶包你还差不多，不过你长得太恶心，姑奶奶没兴趣。”
唐逸凑趣将手包递给了兰姐，说：“兰兰小姐，您的包。”又对胖男人很认真地道：“这位先生，比较起来，兰兰小姐才是真正的暴发户，就算比谁更低俗更像暴发户吧，您也远远比不过兰兰小姐的。”
那边兰姐却是眼睛都直了，她对唐逸的包可是向往得很，拿到手中这个兴奋啊，拉开拉链，就从里面拽出一打人民币来，看着这叠厚厚的崭新钞票，脑袋就一阵眩晕。
看到兰姐手里那摞钱，胖男人却是彻底傻眼了，没有这样的，哪有带着上万块钱现金四处溜达的，人家这暴发户还真比自己做得实诚多了。
胖男人拉着老婆狼狈离去，唐逸看了眼那边满眼星星的兰姐，无奈地摇摇头，她也就适合扮演下暴发户的角色。
结账时唐逸也给了法国女领班一百块小费，女领班神色复杂地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回去的路上，兰姐坐在后排，一脸满足地靠在椅背上休憩，唐逸笑着问：“西餐好吃不？”
兰姐点头，无限神往地说：“我将来要有了钱，就开个西餐厅，每天吃个够，我用手抓着吃！看谁敢管？”
“我也就那么一说，你还真想抓着吃啊，不怪人家说你没素质。”唐逸摇头叹息，兰姐偷偷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还是愉悦得很。在唐逸面前，她脸皮越来越厚，好像不管唐逸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一样。
不过想想这一餐就吃了几百小一千块钱，兰姐就有些得意，全延山数数也找不出几个有这种口福的人吧？
……
周一的时候，唐逸打的报告被批了下来，办公厅同意唐逸起草的聘请基层督察员的建议，建议里，督查室为及时了解掌握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在基层的贯彻落实情况，充分发挥群众监督在推进落实中的重要作用，积极构建开放、透明的大督查工作格局，准备公开向社会招聘基层督察员。
而省委为了充实督查室的力量，又抽掉了一批处级和科级的后备干部进督查室，更又增调了两名副厅级干部为督查室督察专员。
两名副厅级的到来，最不安的怕是王凤起了，督查室升格为副厅，他还指望着更进一步，行政级别上能升格为正处呢，谁知道迟迟没有消息不说，省委反而调整进了几名处级后备干部作为督察专员，随着两名副厅级的到来，王凤起就有些坐立不安了，虽然自己名义上还是资格最老的副主任，督查室二把手，但看这架势，自己渐渐有被架空的感觉，几名副厅级和正处级督察专员是肯定不会听自己指挥的，这还在其次，就怕督查室班子会随之调整，那自己多半就成了副处级督察专员。
这些日子，王凤起就四下走动关系，托人情送礼，主攻的方向是高于真，但高于真现在在督查室的影响也有些减弱，毕竟他也只是副厅级，督查室的人事调整权现在握在了秘书长黄伟的手里。
王凤起这个愁啊，在单位更打起小心，开始和唐逸套近乎，唐逸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冷不热地处理着两人的关系。
调整进督查室的两名副厅级都是五十多岁的干部，估计是政治上已经难以更进一步，就放进督查室发挥余热，倒是调整进的那几名处级后备干部很年轻，大多有些背景，进督查室就是为了镀金，在督查室调整干部的通知中已经明确讲明，这批处级后备干部试用三个月经考核合格的，正式留用并给予处级待遇；工作半年以上表现突出的干部，在两年内直接推荐到部门担任副职以上领导职务。
……
下午一下班，唐逸就驱车来到东工大，想找叶思曼谈谈，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的宿舍，却是想起小胖子和自己说的话，于是在校园里就和学生打听：“美女宿舍在几号楼？”问了几个，都是看唐逸跟看白痴似的不理他，总算有位恐龙大姐好心，说：“有几个美女宿舍呢，你找哪一个？我们宿舍也都是美女呢！”
唐逸险些晕倒，幸亏恐龙大姐接着唠唠叨叨，说她住三号楼303，却令唐逸灵光一闪，想起了小胖子说的他女朋友的宿舍号，可不是三号楼吗，302，和恐龙大姐是邻居。
向恐龙大姐道过谢，唐逸就直奔3号楼，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宿舍楼下更有许多男生站在花池边，等着女朋友下来一起吃饭。
唐逸请上楼的女生传信，叫302的叶思曼下来，自己就也站进那排男生的行列中，等人的感觉，好像很久没体验过了，就算上大学时吧，宝儿也没怎么叫自己等过。
想着就有些好笑，不知道如果宝儿这小丫头扎着小手从楼上跑下来说：“唐逸，饿了吧，走走，快去吃饭，别饿坏我的宝贝！”自己会不会晕倒，现在，自己倒是完全接受宝儿的新身份了。
正好笑呢，就听女孩子喊：“唐逸，想啥美事呢？看你乐得。”
唐逸转头去看，就见刘颖和赵雅月拿着饭盆，从食堂那边走来，想来是打饭回宿舍吃的。
唐逸“啊”了一声，说：“我等人呢！”
刘颖比较活泼，笑眯眯问：“女朋友？上次演唱会怎么没见到呢？”
“不是，是叶思曼，我想请她吃饭。”唐逸老老实实交代，不说实话更会惹人疑心。
刘颖和赵雅月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几天没见，他怎么就和叶思曼走到一起了？
刘颖说：“不行！请小曼吃饭经过我们同意了吗？我俩也要去！”
赵雅月也是满脸笑意：“不带上我们你可是会后悔的，小心我们说你的坏话。”
旁边男生看着两个靓丽的女孩围在唐逸身边叽叽喳喳，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唐逸却很抱歉地道：“对不起啊，我今天只想请她一个人吃饭，有点事和她说。”
刘颖切了一声：“没劲，重色轻友，你就等着吃好果子吧！看我不给你搅和黄了！”气呼呼拉着赵雅月上楼，赵雅月却是歉意地对唐逸笑笑。
又等了一会儿，叶思曼跑下了楼，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她如果不是眉头上挂满忧郁，倒也可以说青春动人。
叶思曼来到唐逸近前，很小心地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
唐逸说：“没事！走吧，我请你吃饭。”叶思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唐逸身后。
到了校园门口，唐逸拉开车门，叶思曼有些不安：“去，去哪儿？”
唐逸说：“你上车就知道了，放心，为了刘飞，我也不会伤害你。”
叶思曼偷偷打量了几眼唐逸，犹豫着上了车，唐逸坐进驾驶位，打火开车，桑塔纳驶出学院路，慢慢拐上了鼎新道。
叶思曼一直不说话，但当看到唐逸将车停在维也纳酒店的停车场后，脸色一下苍白，好像被蝎子蜇了似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唐逸熄了火，也不说话，叶思曼就呆呆看着维也纳酒店的巨幅金属招牌，眼泪慢慢淌落。
唐逸点上一支烟，一口一口地吸，当香烟燃到一半时叶思曼小声说：“不是去这里吃饭吗？”
唐逸微怔，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却见她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坚毅。
唐逸琢磨了一下道：“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我想帮刘飞，你也不想看他自暴自弃下去吧？虽然很唐突，希望你能理解。”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坚韧，唐逸从刘飞那儿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也只有从叶思曼这里打开缺口。
叶思曼说：“我，我知道，所以你才会带我来这里，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去见刘飞？”说到刘飞这两个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唐逸微微点头。
叶思曼眼角慢慢淌下眼泪：“我知道的，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好人，可是，可是我也不想的，在香港，在香港那次我，我喝醉了，不知道怎么醒来就到了李天华的床上……呜呜呜……”
叶思曼小声啜泣，唐逸只是静静听着。
“一睁开眼睛，我，我就看到刘飞在我面前，而我，我却躺在了另一个男人怀里……我……”叶思曼又哭起来，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往下说，“刘飞就跟疯了似的打那个男人，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就去死，可是，可是……”
“后来，我再没有见过刘飞，不知道怎么，李天华老来学校找我，说他是我的男朋友，还跟我说要负责，可是，可是我从来没答应过他啊，徐军他们骂我，羞辱我，我知道，是我应得的报应，谁叫我，谁叫我在香港的时候真对李天华有些动心呢，他有钱，又英俊潇洒，刘飞呢，却是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句风趣的话都不会说，更不会哄我开心，什么事都怕他父亲，就像个应声虫，我，我那时候真的拿他们两个比较了，说我背叛了刘飞，我，我不冤……”
叶思曼再次痛哭起来，唐逸默默无言，手里一疼，却是被烟头烫到，忙将烟蒂按进了烟灰盒。
叶思曼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来，唐逸递给她几张纸巾，她接过去慢慢擦拭着眼角。
“谢谢你，我哭出来好多了。”叶思曼边抹眼泪边说。
唐逸微微点头，说：“那下车，咱去吃饭，在维也纳吃过这餐饭，以前的事全部忘掉。”
叶思曼嗯了一声，又说：“我知道，我和刘飞再也不可能了，你放心，我会找他好好谈谈的。”
唐逸再次点点头，这是个聪慧的女孩儿。
下了车，叶思曼小声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唐逸这才想起自己还未通名报姓，就拽着人家又吃饭又打听人家的隐私，不由得莞尔，道：“我叫唐逸。”
叶思曼轻轻点头。
进了维也纳西餐厅，法国女领班一眼就看到了唐逸，忙微笑着亲自招待他和叶思曼，这一餐唐逸当然不会像请兰姐一样吃豪华大餐，而是点了两份五十元的经济套餐，叶思曼轻笑：“刚才还就咸菜喝粥呢，现在就吃起了鲈鱼牛肉。”
她和刘飞处朋友，又去过香港，倒也体验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两三年却过得很苦。家是农村的，每个月只有一百块钱生活费。
这一餐吃的还算愉快，唐逸不喜欢说话，但叶思曼回忆着和刘飞的点点滴滴，不时轻笑，唐逸知道她是准备在这一餐后将所有事情抛开，也就默默听着她的唠叨。
主菜后的甜点是巴黎咖啡芝士蛋糕和杏仁焦糖布丁，叶思曼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慢慢停住了话语，对唐逸道：“你是个好人。”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但接着，就见到叶思曼脸色一下煞白，唐逸不用回头看，已经知道她看到谁了，带她来这里，唐逸何尝又没有见见这位传说人物的念头，唐逸就是想不明白，这个李天华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孩子而和省委书记的公子闹到决裂。
回过头，就见餐厅二楼楼梯口，走过来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戴着副金丝眼镜，斯文而又帅气，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看样子李天华是在二楼办公室看到了叶思曼才下来的，径直走了过来，眼睛在唐逸身上也扫了两眼。
“小曼，你怎么来啦？”李天华惊喜的表情恰到好处，不明就里的人还真的会以为他遇到故友了呢，唐逸却敏锐地捕捉到他镜片下一闪而逝的得意，那种得意唐逸见过很多次，在陶书记眼里见过，在李县长眼里见过，甚至在二叔眼里也见过，这种得意带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猎人遇到了以前捕捉过的猎物。
见到李天华，叶思曼刚刚恢复的活力马上消失于无形，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接着就低下了头，身子，微微颤抖。
李天华又操着粤语普通话道：“来这里吃饭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太不够意思啦。”
笑着对唐逸伸出手：“这位先生你好，我姓李，是这家餐厅的经理，小曼以前是我的好朋友！”
唐逸知道李天华肯定以为自己是哪个不明就里的追求者硬拽叶思曼来了这家西餐厅，所以亮出身份，又用暧昧不明的话引起自己的猜忌。
唐逸就有些恼，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不管事情真相怎么样，这都几年了，何必还来打击一个小小女孩的自尊，这李天华做事有些过了，也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
唐逸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李天华注意到唐逸眼里的不快，还以为他正在追求叶思曼呢，所以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也没怎么在意，反而觉得这些学生挺有些意思，一个个傻的可爱，李天华看唐逸和叶思曼，当然是俯视的。就好像唐逸看红日，或者是看他一样，都是同一种心态。
李天华说笑几句，叶思曼却一直不怎么说话，李天华哈哈一笑：“小曼，我要结婚了，等订下日子我将请柬送到你宿舍，你可一定要来捧场啊！”又转头对唐逸笑笑，说：“告辞了，你们吃好，这餐我请客。”说着就回身上楼。
虽然他不像一些纨绔子弟那样喜欢显摆，没有给唐逸和叶思曼叫个龙虾大餐啥的举动，但唐逸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傲气，唐逸能理解，虽说几亿港元的资产在香港算不得真正的顶尖豪门，但在九十年代初，也足以自傲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遍地都是几百亿的富翁，几亿身家的继承人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就说十几年后，一名当红女星还不是哭着喊着嫁给了拥有几亿资产的瘸子？那跛足富商却是五十多岁了。
买单时唐逸又照例给了美女领班一百元小费，令女领班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出了西餐厅，直到上了唐逸的车，叶思曼还是默不作声，唐逸一边打火，一边笑着说：“这个李天华，我有些讨厌他呢。”
叶思曼还是不吱声，她当然不会意识到唐逸说讨厌谁时后果有多么严重。

第十一章 借题发挥
周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幔射到床头，唐逸慢慢睁开了眼睛，感受着身边猫一样蜷曲着的温暖性感胴体，看着那睡梦中越发娇艳迷人的俏脸，不由得微微苦笑。
齐洁是昨天半夜到的，打通唐逸电话时她就在唐逸楼下，死活就是不去住宾馆，说宾馆人多，担心像上次一样遇到唐逸的熟人，没办法，唐逸只有悄悄带她上楼，当时也是因为见到齐洁妩媚的模样脑子就有些迷糊，现在却是有些发愁，可怎么不被李婶她们发现呢？
齐洁这次来美其名曰是为了和唐逸详谈开西餐厅的事，唐逸见到李天华后，就有了整治他的念头，当然，说完全是为刘飞出气未免有些矫情，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唐逸其实是想借机碰触碰触省委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能对省委领导的圈子大致有个谱，这种事虽然可以问田朝明，但一来唐突，二来田朝明就算讲肯定也有所隐瞒，而且会尽力维护自己的最大利益。
而李天华无疑是个突破口，他和刘飞的关系肯定不是单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应该涉及到省委一些领导的关系，但想来也没哪个省委领导会无聊到去设局陷害刘飞，这种局更像公子哥斗气用的手段。
不管怎么说吧，想碰触下省里的圈子，李天华是一个很好的棋子，自己不出面，拿出钱和他玩玩，或许就能见识到李天华背后的圈子，而维也纳又在殚精竭虑地准备入主春城饭店，其中肯定也会有另一些势力和李家作难，自己没准儿能借机见识到省城主要几个势力圈子，因为是从商场斗争下手，自己却是没有丝毫风险，何乐而不为？最多就是将钱打了水漂而已。
唐逸的本意就是开一家高档西餐厅和维也纳打对台，大概几百万足够用了，金钱服务于政治，唐逸倒是找到了一种新的途径，当然，成本有些高，他这几百万也没怎么打算拿回来。
开办西餐厅唐逸完全是外行，也不好和老妈说，没准儿老妈会觉得自己瞎胡闹呢？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齐洁，她是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就算自己是在胡闹，挖个大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去。
果然和齐洁说自己准备开家西餐厅和一个公子哥斗气后，齐洁就咯咯笑着出馊主意，有些恶毒的法子令唐逸都嗖嗖地冒冷汗。
而唐逸托齐洁帮自己从南方物色西餐厅经理，厨师，服务员等一整套班子时，齐洁笑道：“老公开西餐厅，我全身都支持你啊。”话里的暧昧令唐逸都脸红。
“我这就把交州最好的西餐厅买下来，然后将整个餐厅的人啊，东西啊都给你搬春城去！”齐洁的主意更绝，却甚得唐逸之心，一个商场骄子，一个政坛新星，就这样嘻嘻哈哈地定下了对付某个豪门公子的计划，在这两位大侠眼里，什么和豪门公子的商场争斗？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不想几天后齐洁却有了新主意，原来法国著名的餐厅连锁福楼集团当时刚巧派了考察团在南方考察，看看有没有在大陆开店的可能，齐洁既然对西餐厅上了心，也就得到了消息，和福楼集团考察团见面后，不几天就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福楼集团在春城开设大陆第一家分店，但大陆方的合资人资料保密，当然，福楼集团就是不保密也不知道合资人是谁，因为他们只见到了齐洁的亲信代理人。
福楼集团本就是为了蹚路，现在西方进入大陆的正宗高档西餐厅其实盈利很小，大多就是为了抢占市场，例如北京的马克西姆到95年才开始盈利。而现在有大陆投资人愿意为他们投资铺路，缴纳巨额加盟费，福楼集团当然求之不得，意向书里同意新店的决策基本由大陆代理人主理，福楼一方提供硬软件支撑和监督。
齐洁就是用这个借口飞来春城和唐逸面谈，直接就飞到了唐逸的床上。
齐洁睡梦中还不时轻笑，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唐逸好笑地摩挲她柔顺如云的乌发，在自己身边心情有这么好吗？
齐洁轻轻动了动，光滑细腻的一条美腿滑进了唐逸双腿之间，唐逸本来就在早晨勃起的特征更为狰狞。
唐逸满腔柔情顿时化为欲望，手就探过去，在齐洁柔软丰满的胸部揉捏起来。
齐洁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唐逸，随即惊呼一声，唐逸忙捂住了她的嘴，外面可是听到李婶咳嗽的声音了。
齐洁注意到了唐逸的窘迫，顽皮地笑笑，红唇慢慢将唐逸的手指含进嘴中，轻轻滑动吮吸，痒痒的，而又湿热温暖，唐逸惬意地享受着手指的快感，看着齐洁的红唇吞吐，再忍不住，一翻身压上齐洁娇软的身子。
齐洁美腿盘在唐逸腰间，一只手抓着枕头，另一只小手放在嘴边，红唇咬着手指，尽力不发出呻吟，那无声压抑的媚态更令唐逸疯狂，大力冲刺着。
“叮叮。”轻轻的敲门声后是宝儿稚声稚气的声音：“叔叔，吃早饭啦，要宝儿给你送进来吗？”
唐逸的冲刺嘎然而止，齐洁喘息着，伸手在唐逸胸口扭了一把，低声道：“小丫头是谁？找的小情人吗？”
唐逸低低道：“才九岁，别胡说。”回头大声道：“叔叔再睡一会儿。”
宝儿“哦”了一声，说：“我等叔叔一起吃。”接着就是小步子的离去声。
十几分钟后，唐逸一泄如注，齐洁额头的汗水打湿了秀发，懒洋洋拥在唐逸怀里，将俏脸在唐逸胸口上蹭。
“叮叮……”又是敲门声，接着是宝儿稚嫩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叔叔，宝儿饿了。”
唐逸一惊，虽然疲累很想再躺一会儿，却也只得坐起来，说：“叔叔这就去吃饭。”
将齐洁八爪鱼似缠着自己的手脚拿开，唐逸穿衣下床，又对齐洁道：“我拿进来吃。”
早上兰姐做的是皮蛋粥，唐逸盛了两碗，就想回屋，却见宝儿也捧起小碗跟在了自己身后，唐逸笑道：“你在餐厅吃吧，叔叔屋里很窄呢。”
宝儿哦了一声，就回去坐到了餐桌上，看她孤零零的小背影唐逸就有些不忍，看看自己的卧室，一时难以取舍，突然觉得好笑，这是怎么了？好像东西宫争宠一样。
叫宝儿：“宝儿，来，和叔叔去屋里吃。”
宝儿马上笑着跳下椅子，跟在了唐逸身后。
唐逸说话的时候故意放大了声音，就是为了让齐洁听到，开门进屋，就见齐洁穿了件蓝色花边的睡袍坐在床头，性感而慵懒，雪白的脚涂着淡淡的紫，阳光照耀下更反射出妖异的魅力。
宝儿吃惊地张开小嘴看着齐洁，唐逸回身关上门，对齐洁道：“这是宝儿，宝儿，叫阿姨。”
齐洁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笑眯眯走过去抱起宝儿，捏捏她小脸，说：“小丫头真漂亮，再长几年可比姐姐美了。”
宝儿怯生生叫了声“姐姐”，就问唐逸：“叔叔，姐姐是仙女吗？天上飞下来的？宝儿怎么没见过姐姐来？”
齐洁笑得花枝乱颤，在宝儿脸上亲了一口：“小丫头真会说话。”
唐逸却不忘叮嘱宝儿：“姐姐是仙女，这是咱们的秘密哦，不要告诉妈妈和奶奶。”
宝儿用力点头，能和唐叔叔有不被妈妈知道的秘密，宝儿的小心思里开心得紧。
三个人围在床头柜旁喝粥，不一会儿齐洁就哄得宝儿和她熟络起来，搂着她脖子不肯撒手。
齐洁是周日晚上偷摸溜出去的，整个白天，都腻在唐逸床上，而唐逸就尽情享受了一天齐洁娇媚的身体，只是宝儿不时偷偷摸进来和姐姐说话令唐逸有些无奈。
几天后，唐逸见到了福楼集团中方投资代理人王泰成王经理，也是齐洁的亲信，当然，对外的身份是春城福楼的经理。
王经理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齐洁在海南时发掘的，据齐洁说经营上很有一套。
王经理也得到齐洁的吩咐，一切事宜都听面前这位唐先生的，王经理很懂得属下之道，对于面前这年轻人和齐总的关系，他猜也不猜，因为他知道，就算心底的想法，也往往会在言论中流露出来，他做的就是恭恭敬敬听唐逸吩咐行事。
在一家小酒吧品着茶，唐逸一一说着自己的想法，王经理做的就是默默记下，唐逸见他一点也不露出惊诧的神色就笑道：“你啊，放在古代不是深藏不露的枭雄就是大奸大恶的权臣，实在不是一个好下属。”
王经理一惊，抬眼朝唐逸看去，唐逸品口茶：“为人下属者，该当后知后觉，喜怒略言于色，才能得上位者宠信，简单说，现在我和你说话，却发现根本看不透你的心思，如果我是你上司，你觉得我会信任你吗？就算信任，也是极其有限的。”
王经理惊讶万分，这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开始听唐逸的计划，什么新餐厅要开设在维也纳餐厅对面，价格上要一压再压，服务却要和巴黎总店看齐，这明显就是损人不利己的斗气行为，王经理虽然答应着，心里却对唐逸有些不屑，但听了唐逸这番话，不由得不令他满头大汗，自己，忒也小瞧了他。
唐逸微微一笑：“你这汗出得好啊，说明你还是很畏惧你们齐总的，我算放心了。”
王经理马上意识到唐逸话里的意味，他和齐总，却是他占主导地位。
唐逸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咱俩干一杯，预祝咱们的烧钱行动大获成功！”
唐逸虽是戏谑的口吻，王经理却不敢怠慢，举起茶杯道：“我不会令唐先生失望的。”
……
福楼即将登陆春城的消息很快上了《春城晚报》，省电视台也做了一期三十分钟的专题，毕竟福楼是法国餐饮响当当的牌子，在大陆的第一个店没在京城，没在上海，也没有选取南方交州等新兴城市，却将目光放到了春城，怎么不令春城人自豪？又怎么不会成为街头巷尾津津乐道之事。
省委常委，春城市市委书记兼市长石海川亲自接见了福楼考察团和福楼选定的中方经理王泰成，承诺市委市政府会尽最大努力为外资创造有利条件。
其实对于春城这个省会城市来说，福楼的投资额不大，但意义却很深远，用石海川的话来说，这标志着春城在走向现代化都市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不过谁也想不到福楼餐厅会将地址定在维也纳大酒店东侧面的金都商厦，金都商厦整个被买下，一楼二楼重新打通装修，而福楼餐厅的堂门却是刚好和维也纳西餐厅面对面，摆明了是和维也纳餐厅打擂台。
唐逸琢磨了好久，给刘飞打了个电话，说了说叶思曼和自己讲过的情况，刘飞沉默着，没有说话，唐逸知道，他还需要时间思考。
四月花开，春光明媚之际，街上的少女春装色彩斑斓，唐逸的心情似乎也随之好了起来，最近督查室的工作也很顺利，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太多，省委省政府在督查室的提议下开通了省长热线，倾听民意，而热线实际上由监督室接听，为此专门招收了两男两女做接线员，都是声音比较柔和又不失严肃，适合播报新闻的那种声音。
因为省长热线的开通，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多了起来，尤其是春城市民，反映的问题都是哪个小区违章建筑啊，菜市场管理混乱啊，下水道出了问题啊等等，无奈下，督查室就抽调出几名同志成立了民情监督科，管理省长热线，负责将这些小事转发给相关部门处理。
在唐逸提议下，高小兰被提拔为正科级，成为民情科科长，其实也是唐逸不想她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给她加加工作上的担子。
中午唐逸没有回家，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对付了碗饺子，吃完付钱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本来还对他有些不屑的老板瞪着大眼珠子看着唐逸拿出了手机，这才知道自己不识高人，心说人家真正的有钱人就是与众不同，只有咱们这半穷不富的人去饭店吃饭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要几个炒菜就好像生怕别人瞧不起似的。
电话是小王打来的，他神秘兮兮地说：“主任，我在金秋酒家呢，刚才看到王主任了，他好像和检察院的闹了点儿纠纷，唉，不说他不说他，主任，今天金秋的皮皮虾很新鲜呢，过来尝尝不？”
唐逸知道小王的意思，也喜欢他的机灵，笑着说：“好啊，去尝尝。”
出了小饭馆，拐个弯拿车，然后直奔金秋酒店，想想也是最近太无聊了，去看看王凤起的热闹也好，这家伙可能最近跑正处级的事儿有了点眉目，又有些翘尾巴。
金秋酒家门口，小王早等着呢，见到唐逸笑着跑过来，说：“我在二楼定了桌。”
顺着旋转楼梯来到二楼，就听到二楼拐角处一家包间吵吵闹闹的，小王叹口气：“是王主任，一点儿也不注意我们监察室的形象。”
唐逸说：“去看看。”两人就向包间走去，包间关着门，但能听到王凤起的嗓门很高：“省长热线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工作态度恶劣，怎么着，转你们部门处理一点儿也不见成效，你看看，这是什么时间？哪有吃饭时间骚扰证人的，别说人家还是原告了，就冲这点，群众对你的检举看来也没冤枉了你！”
接着就是一个男声：“王主任，你别生气，她不认识你，又是实习生，工作难免有失误，有什么不妥当的你多担待。”
王凤起嗓门更高起来：“刘处，咱是老熟人了，你说说，我为人怎么样，会平白无故朝自己的同志发火吗？”
那个刘处忙笑着说不会，王凤起又说：“不过，你们申诉处怎么会叫实习生跟出来办案子？这不大妥当吧？”
刘处就笑着说：“没办法，省院下来实习的，来，陈珂，快跟王主任道歉。”
唐逸本来无可无不可地听了两句，听着没什么大事儿，就有些怪小王谎报军情，正准备走掉，听到“陈珂”两个字却是怔住，二话不说，推门而入。
包间里，王凤起和一个胖子坐在一起，两人都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旁边，站着三名穿着检察院深蓝色制服的检察员，陈珂赫然就在其中，此时她涨红着脸，倔强地看着王凤起，就没有道歉的意思。
王凤起怒道：“你还看我！我说的不对吗？”一抬眼，却见到了推门而入的唐逸，愣了一下，忙站起来：“唐主任！”他是喝得有点高，但见到唐逸还是本能地做出下属的动作。
陈珂也见到了唐逸，张张嘴，却没有叫出那声哥。
唐逸笑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凤起就给那刘处介绍，这是我们督查室一把手唐主任，又给唐逸介绍刘处，春城市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处副处长，说是处长，实际是科级或者副科级干部。
刘处听说是唐主任，忙赔着笑脸握手，督查室一把手可是副厅，放出去的话就是市级领导，而且最近督查室的权力扩大，刘处对副主任都有些忌惮，更别说唐逸这一把手了。
唐逸听陈珂在电话里提过，刚进入检察院，为了熟悉工作，就主动申请下放到市院，至于在哪个科室唐逸却是不知道。
听说是申诉处，唐逸却是苦笑，果然挑了个最累而且吃力不讨好的部门，申诉处的工作主要就是对群众举报的疑点案件进行审查，而这些案件许多都会是有些内幕，认真查办的话就会得罪形形色色的关系网，看来陈珂就是得罪了王凤起的朋友了。
唐逸就问：“王主任，怎么回事儿？”
刘处担心王主任火上浇油，忙解释，原来是因为一桩买凶伤人案，现在和王凤起坐一起的就是事主老董，他儿子是受害者，现在还住在医院，而检察院本来已经准备起诉嫌犯，但嫌犯家属提出一些新线索，刘处就交给一名检察员处理，又叫陈珂跟老同志多学习，谁知道陈珂却从卷宗中发现了一些疑点，就去找老董调查，去过几次后，老董就不再见他们，扬言检察院工作态度粗暴，受害者倒好像成了嫌犯。
经陈珂的发现，刘处也觉得这案子有些疑点，今天一早，就带着陈珂和另一名检察员去老董家核实一些情况，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老董，中午时老董给家里打电话，说在金秋吃饭呢，刘处等这才到了金秋。
只是没想到陪老董吃饭的人是王凤起，而且明显两人喝得有点儿高，王凤起更拍桌子发起了火，刘处虽然不忿，但他早就认识王凤起，如今督查室又正红，听说王凤起在省办公厅也很有门路，刘处也只好赔着笑脸请他消气。
唐逸听了事情经过转头问王凤起：“热线有人举报检察院的同志？我怎么没听说？”
王凤起就打起了哈哈，唐逸却是一皱眉：“有什么好笑的？你上午早退，就是来喝酒的吗？”
王凤起一下愣住，怎么也想不到唐逸会突然质问自己。忙解释：“我调查个案子。”
其实督查室这种部门因为工作的关系作息比较灵活，尤其是部门的头头脑脑，基本上没有早退迟到的说法，因为有借口啊，出去督办案件了。
唐逸脸越发沉了下来，指着满桌饭菜：“看你们吃的喝的，也有两个多小时了吧？要不要我叫服务员来对质？办案子？在酒桌上办案子吗？这位董先生有什么案子要你办？”
王凤起愣愣看着唐逸，脸色阵白阵红，却说不出话。
“督查室督查室，我看咱们首先就要自督自察，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跟个大老爷似的指手画脚，干扰司法部门的工作，你还有没有一点党员的觉悟？这件事我会向省厅领导反映的！”唐逸不留情面的批评，令在场的人都有些跌破眼镜的感觉，毕竟不管什么部门岗位，一把手可是不带这么训斥二把手的。
小王却是偷笑，唐主任果然有一手，有了机会就上纲上线，自己当然要配合领导，下午就将王主任挨训的事传播出去。
刚刚趾高气扬的王凤起终于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头，刘处颇觉大快人心，却也有些尴尬，平日王凤起在他面前一向很有派头，今天看着他挨训，刘处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心说这家伙别回头找拨我，但现在说走，就更显得突兀，也不合时宜。
陈珂呢，却是另一番心思，她不知道这个王主任是什么人，被他劈头盖脸地数落，心里这个委屈啊，想哭，却咬着牙忍住，心里却想，要是哥在这儿就好了，看他怎么训你们，也是想着唐逸告诉自己要勇敢，要用心工作时的那一番鼓励才没哭出来。
没想到心里的幻想成了现实，唐逸真的如同飞将军从天而降，带着光环训斥着那些牛鬼蛇神，比自己想象的还威风，还帅气，陈珂视线渐渐模糊，泪水盈满眼眶，又急忙低头拭去眼角的泪水，怕唐逸看到觉得自己软弱。
唐逸其实对陈珂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看陈珂受委屈后的倔强模样，唐逸心里柔情涌动，真的想抱住她对全世界宣布：“她是我最珍稀的人！谁欺负她都会被我挫骨扬灰！”但唐逸却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这样率性而为。
唐逸静静思绪，转头对刘处道：“刘处长，对不起啊，是我们督查室工作的失误，给你们检察院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案子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们是无权干涉的。”
刘处忙说“没关系没关系”，也不敢多说，怕得罪王凤起。
唐逸将头转向了陈珂，问：“陈珂，怎么样？还是那么毛躁吧？看看，和以前一样，就爱惹乱子。”
听他一喊陈珂名字几个人都是一愣，唐逸就说：“我在延山基层时候的同事，小陈这人我很了解，很不错的一名同志，有责任心，爱岗敬业，或许有时候有些毛躁，但瑕不掩瑜嘛！”
说着又对陈珂笑道：“我去县里后，听说你考上政法大学了，今年毕业啦？成绩不错吧？不然也进不了市检察院。”
陈珂见唐逸装模作样问自己就有些好笑，强忍着笑意乖乖回答：“嗯，今年毕业，唐书记你好，你不和我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唐逸说：“现在可不能叫唐书记了，叫我唐逸吧。”陈珂轻轻点头。
唐逸坦诚认识陈珂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自己和陈珂以后也会私下见面，总保不准不被人发现，况且陈珂的履历，自己的履历也清清楚楚，都在延山镇政府工作过，愣装作不认识反而不妥。
唐逸却又回头对王凤起道：“王主任，我建议你回去以后写一份检查，然后和我的处理意见书一起递交给省厅领导，当然，你也可以不作检查，而是写一份报告为自己辩白，这是你的权利。”
王凤起本来还在琢磨唐逸是真的刚刚见到这位女检察官还是以前就有联系，甚或是因为她才对自己发火时，突然听到唐逸的话，啥念头都没了，心说看来是赶巧了，如果两人真有什么关系，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整自己。
王凤起听这话就知道唐逸要按程序走，给自己个通报批评啥的，一下就傻了，不带这样较真的，这种事本就是一说就过的事儿，他这不明显要整自己吗？
在朋友面前王凤起更拉不下面子服软，黑着脸也不说话。老董早蔫了，看着王凤起，心说你平时不是夸嘴督查室是你说了算吗？怎么见了正管一个屁也不敢放了？被人当三孙子似的训。
唐逸不再理王凤起，问刘处几个检察官：“你们还没吃饭吧，刚好，一起吃个饭，就算我给陈珂接风，今天金秋的皮皮虾很新鲜呢。”
唐主任相邀，刘处那还不乐意？当然礼貌上征询陈珂和另一名检察官大周的意见，陈珂轻轻点头，大周就问：“皮皮虾挺贵吧？”惹得刘处一阵白眼，心说再贵我也得请啊，又不用你掏钱，急什么？
唐逸小王和三名检察官就进了小王预定的包厢，要皮皮虾的时候服务员有些作难地说卖光了，也是，现在都一点多了，早过了饭口，这种鲜美又便宜的海鲜还能不被抢光？
小王站起来：“我去看看！”就走了出去。
刘处问唐逸：“要不咱吃点别的？”
唐逸笑笑：“随便吧。”几个人就开始点菜，唐逸却是挑着陈珂爱吃的点了两道，听唐逸报菜名，陈珂美滋滋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小王进来，笑道：“淘换了两斤虾，叫后厨煮了。”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问他哪淘换来的，陈珂却是有些好奇，问：“酒店不是没有了吗？”刘处不由得微笑摇头，陈珂这小丫头工作能力是挺强的，就是人情世故上太天真。
陈珂是领导的旧识，更是大美女，小王当然要对她热情，笑道：“他们老板自己留的，说是留给贵客的，我就说了，检察院的刘处是不是贵客？检察官陈小姐，周大哥是不是贵客？老板一听，就乖乖将虾拿了出来。”
众人都笑，小王见唐逸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心里就是一阵舒畅。
几个男同志喝的是春城老窖，陈珂自己喝饮料，大周有些搞不清状况，非要陈珂也喝点白酒，其实不论企事业或者政府司法部门，很多女职工在单位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别说被逼着喝酒了，在酒桌上，口头上被讨便宜都是常有的事儿，至于办公室性骚扰也不少见。
但陈珂不一样，刘处是知道的，陈珂是省检察院下来的人，毕业后是会进省院的，更隐隐听说省里有大靠山，更别说现在又见她和唐主任挺熟了，唐主任他以前没听说过，但今天一见却是开了眼，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副厅级？前途可说不可限量啊，刘处能不琢磨着和他拉上关系吗？
见大周逼陈珂喝酒，刘处脸就是一沉：“大周，你没喝就高了吧？人家女同志不喜欢喝酒，你强迫个啥劲儿？”
大周愣了一下，讪讪地拿回了酒杯。
陈珂笑了一声：“没事处长，周哥和我开玩笑呢，再说了，我也是应该喝一杯的，敬敬领导和周哥。”
刘处一听就高兴了，忙说：“不用不用，不会喝就别喝。”
陈珂却是自己拿过酒杯倒了一杯酒，按次序敬刘处，大周，唐逸和小王，虽然她每次只是浅浅尝了一口，却也令几个大男人感觉倍儿有面子，大美女笑吟吟敬酒，换谁都会飘飘然。
唐逸却是一阵感慨，陈珂也在慢慢适应这个社会了，自己虽然不能将她护在羽翼下为她遮风挡雨，但远远地偷偷呵护着她，看她成长又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喝了小半杯白酒，蓝色大檐帽下，陈珂白皙的脸蛋飞上两朵红云，为她的清纯添了几分柔媚。
唐逸打量着陈珂，深蓝色检察官的制服，使得她清纯而又英挺，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坚强，陈珂，终于慢慢长大了。

第十二章 贺寿
席间唐逸随口问了问案件，听刘处说嫌犯是南风区工商局局长的儿子时不由得一愣，这不是老街坊吗？李婶说过，那孩子人不错，再糊涂也办不出那种事，还问过自己话，能不能帮他找找关系啥的。
刘处那边还叹息：“疑犯看起来有些背景，也加大了我们办案的难度啊，办的不好，又要被人说官官相护喽。”
唐逸心说看老董的架势估计也很有些门路，比那个工商局长牛气，再说了，俩公子哥合作做买卖，本来有些交情，只怕早晚也会谈崩，就是不知道人是怎么伤的，看了眼陈珂，心说小丫头没准真能将事情搞清楚。
就说：“原来是这桩案子，说起来吧，这个嫌犯以前和我女朋友……”说到这儿猛然住嘴，才想起来，陈珂可是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的，自己虽然不是有心瞒她，但对她的柔情也没怎么拒绝和解释，突然这一提自己的女朋友，陈珂会怎么想？抬眼看去，果然陈珂怔怔看着自己，脸色有些苍白。
刘处还等着下文呢，笑问：“他认识唐主任的女朋友？”
唐逸定定神，转过头不看陈珂，说：“不是，我住女朋友干娘家里，以前李婶，就是我女朋友的干妈和他家住对门，对他倒是很了解，和她谈谈或许对你们有些帮助。”
刘处哈哈一笑：“那就谢谢唐主任了，这样，宜早不宜迟，就现在，吃完饭就叫……陈珂去吧，和你是老相识，又是女同志，亲和，不会吓到老人家。”
唐逸微微点头，酒宴散，刘处买单，唐逸也不推辞，官场上，该怎么拉近人与人的关系唐逸已经驾轻就熟，吃饭买单也有些讲究，例如这个比自己级别低的刘处，如果第一顿饭自己执意买单请他，反而会令他觉得自己瞧不起他，更会觉得自己是刻意疏远他。
出了酒店，刘处吩咐了陈珂几句问话的技巧，说既然认识唐主任，就当是朋友过去闲聊就是，陈珂默默点头，刘处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叫大周去。”陈珂摇头。
唐逸默默开车，陈珂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穿过她蓝色制服鼓鼓的前胸之间，唐逸回头看她系没系安全带时不小心目光就投注在她发育得越发饱满的胸部，飒爽的制服更为她平添了说不出的魅力。
唐逸呆了一下，随即暗骂自己禽兽，看陈珂脸色苍白的伤心模样，自己还有工夫起这种龌龊心思，实在是该死之极。
唐逸知道陈珂应该是对自己有些动心，唐逸彷徨过，躲避过，但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一直也不去深想，但现在，却由不得他不面对了。
“哥，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是来省城后吗？”陈珂突然转过头看着唐逸，清澈的大眼睛中泪珠滚动。
唐逸挠挠头，有些尴尬：“不，不是……”
“那是从交州回来后？”
唐逸结结巴巴道：“前，去交州前……”这一慌拐弯时就没注意，一个蹬着三轮煎饼车的妇女刚巧横穿马路，“嘎”一声，唐逸虽然急刹车，还是撞到了煎饼车的车轮上，力道虽不大，却也将煎饼车撞得倒了下去，妇女摔下车，在地上哼哼。
唐逸忙下车，陈珂也顾不得问了，慌得也解开安全带跳出车去看。
岗台里的交警也慢悠悠走过来，见唐逸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更见到唐逸身后陈珂那一身检察官的制服。交警脸上神色一变，加快脚步走过来，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然后说：“这位同志你不要急，她违反交通规则闯红灯，您无须承担什么责任的。”
唐逸微微点头，又回头问那老大姐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老大姐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捂着腿，满脸痛苦的表情。
交警皱眉训斥她：“快点起来，我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撞到你，最多也就是摔了下蹭破点儿皮，你还想讹人咋的？”
唐逸对交警摆摆手：“算啦，怎么也是因为我开车不小心才撞到了她，再说跌一跤也可能伤到骨头的，人体这东西，很难说。”说着将工作证拿出来给他看，说：“我这还工作呢，事情你解决下，医疗费和损失费我会全额支付，车也放这儿，你打电话叫事故科来定个性，有了结论再和我联系，需要笔录啥的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交警拿出本子记下唐逸的工作单位和电话，看到是督查室主任时心里就是一突，笑容更加殷勤起来。
唐逸和陈珂就上了出租车回家，唐逸给单位打个电话请假，说遇到了一点小车祸，另外配合检察院做点工作，可能会晚到一会儿，心说王凤起那儿这下可有话说了。
一路上陈珂都没有吱声，进了屋，唐逸给李婶介绍陈珂，说是自己以前的同事，现在检察院工作，了解些南风区工商局刘局儿子那桩案子的细节，李婶马上热情地拉着陈珂坐到沙发上絮絮叨叨说起来。
一进入工作，陈珂马上换了个人似的，拿出本子用心地记着李婶的话，偶尔会问几个问题，甚至唐逸都猜不出她问的这些问题的用意，大概也是因为唐逸对案子始末不够了解。
兰姐送上茶水水果，娇笑道：“妹妹，吃苹果吧？听说这是美国大苹果呢，我给你选一个。”也不待陈珂推辞，就选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削皮，兰姐削果皮的技术很熟练，一刀下去，转着圈削下了半个苹果的皮，看得陈珂一愣。
唐逸却是蹙眉，还会干点啥？削苹果削得熟练点儿也在那里卖弄！
兰姐又给唐逸和李婶各削了一只，这才回了自己房间，继续去睡午觉。
和李婶谈了小一个钟头，陈珂起身告辞，李婶笑呵呵拉着她的手：“常来家玩啊！”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一张报纸在空中飞舞，做出千奇百怪的姿势，平添了一丝萧索。
唐逸送陈珂下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口，进了出租车，陈珂也没有说一句话。
唐逸默默看着消失在车流中的出租车，就好像自己突然间失去了什么，心里堵得难受，良久良久，呆呆地伫立在风中……
……
下午四点多，唐逸才进了办公室，王凤起过来送上检查，见唐逸无精打采的，心下奇怪，中午的精神头都去哪儿了？
唐逸强打起精神，处理文件，中间接到交警队的电话，说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因为有交警目击证人，所以他只需明天去交警队补一份笔录，事故的定性是唐逸无责任，但要按规定承担一部分医药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的交通法规条例还是倾向于弱者的，就算没什么过失，开车一方的司机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下班回到家的唐逸，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色，只是话更加少了起来，甚至宝儿叽叽喳喳和他说话，他也只是笑着摸摸宝儿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王凤起见到唐逸将检查还给自己并告诉自己下不为例，眼睛都直了，不知道他这样翻来覆去折腾自己干啥，但王凤起知道，自己以后做事情可要小心了，别看唐逸年纪不大，翻脸却比翻书还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自己可别玩了一辈子鹰，却被小家雀给啄瞎眼睛。
督查室的工作紧张而又有序地进行着，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唐逸接到了二叔的电话，几天后是宁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唐老太爷发话要唐逸进京。
挂了电话，想想也是该去看看爷爷了，今年过年时本想回北京的，但爷爷去了南方，也只得作罢，想想也有近一年没见到爷爷了，而自己现在以弱冠之龄，领市厅之事，想来爷爷也会有些话想和自己说，会一步步将自己领入唐系的圈子。
只是唐逸没想到的是在启程的前一天，接到了陈珂的电话，陈珂开门见山，声音透着一股少女的勇敢：“哥，我喜欢你！”
她似乎怕丧失了勇气，不等唐逸说话又轻声问：“我，我还有机会吗？”
唐逸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这样，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珂边抹着眼泪边笑着说：“哥，你一定要快乐哦！”然后，是电话“嘟嘟”无休无止的忙音……
……
宁老爷子没有大张旗鼓地搞八十大寿，更谢绝了一些国家领导在中南海宴会厅摆寿宴的提议，家宴就设在京城的别院，一条僻静胡同的套院里，据说隔着一条街，就是一号伟人退休后的隐居之地。
这是间三进三出的宅子，古朴浑厚，铁门外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
宁家亲戚故交很多，但能进入这宅子参加家宴的就都是直系亲属和少数好友了，唐逸是先一天进的京，首先回家看望了爷爷。
唐老太爷和许多革命前辈一样，不讲究物质享受，房间古朴简陋，坐着硬木椅子和老太爷说话，唐逸还真是浑身不舒服。
老太爷看着唐逸露出慈祥的微笑：“小逸啊，这一年进步很快，二十五岁的厅级干部，很多人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岗位啊。”
看着爷爷嘴边慈和的笑容，唐逸莫名的就是一阵悸动，突然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为了自己，为了漂泊在外的母亲，或者，还有这些日子的辛酸。
“要有大志向，不要骄傲自满，我老了，早晚会走的，这是人的自然规律，谁也勉强不得，能看着你们长大成人，我就很欣慰。”
在爷爷面前，唐逸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认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说说我对你的几点要求，”老太爷伸出食指：“一，做好本职工作，多听，少说，耳朵和眼睛各司其职。”又将中指拉下来，“二，是非要分明，不做错事，不怕小鬼。”
第三根手指放下来：“三，目光不要太窄，站得高看得远，站得不高，同样要向远处看。”
唐逸默默点头，思索着爷爷几句话的含义，接下来，老太爷又问了唐逸些工作生活上的事，最后竟然有些顽皮地问道：“小逸，和宁家姑娘进展到什么程度啦？”
唐逸脸一红，忸怩地说不出话，毕竟对面是自己最尊重的长辈。
老太爷大声笑起来，那洪朗的笑声竟仿佛能驱散唐逸心头的阴霾，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唐逸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爷爷的笑声，心情也豁然开朗。
……
在宁家西侧院一间清雅别致的房间内，唐逸见到了宁小妹，看着房间纱幔云床，珠帘流苏，唐逸不由得苦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古代大小姐的闺房呢。
宁小妹一袭白色长裙，淡雅清丽，见到她唐逸却突然想起了陈珂的离别，心情又低落下来。
“你不开心，为什么呢？”在唐逸默默坐在桌边品茶的时候，宁小妹清冷的话语响起，但唐逸却隐隐听出了一丝关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宁小妹也来到桌旁，坐在檀木椅，静静看着唐逸的动作。
唐逸喝了几口茶，叹口气，不知道怎么，就想和她说几句话，“小妹，你知道吗？我现在跟齐洁还有联系。”
宁小妹静静看着他，轻轻点头。
唐逸又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她的感情，我舍不得放弃她，又觉得对不起你。”
“前几天来北京前，有个女孩儿，一个我心里有特殊位置的女孩儿，突然就因为一些事情离我而去，以后，只怕朋友都做不成，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乱得很。”
“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男人？是个大混蛋？”唐逸懊恼地摇摇头，长长吐出口气，心中的郁闷稍减，这些话，他一直憋在心里，和老妈没有说，和齐洁没有说，和陈珂也没有说，但他却很自然地和宁小妹倾诉，郁闷稍减，心里才霍然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哪有和未婚妻谈论涉及感情问题的，宁小妹就算不在乎，也没自己这么混蛋的。
抬头看着宁小妹，唐逸苦笑：“我就是一个卑劣的人，你看不起我，也是对的。”
宁小妹伸出手，轻轻摸着唐逸的头，轻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被宁小妹柔软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头发，听着她柔柔的话语，唐逸突然觉得心中平安喜乐，竟是忧愁尽去。
宁小妹慢慢缩回手，说：“喝茶吧。”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茶杯，这时房外传来脚步声，接着珠帘一挑，走进来一美貌少妇，气质高雅，穿着白色职业套裙，戴着小巧的眼镜，进屋就说：“小妹，爷爷等你和准女婿去贺寿呢！”
宁小妹站起来就说：“唐逸，这是二伯家的大嫂。”唐逸忙站起来笑着叫了声大嫂，宁老太爷二女二子，二女婿在地方，好像只是县级领导，二儿子和岳父家经商，大儿子和大女婿却都是军界的翘楚，宁小妹是老大宁德忠的独生女儿，听说老二宁德诚却是有一男三女，都在部队任职，当然，小字辈，估计也没宁小妹军衔高的，这美貌少妇想来就是宁德诚大儿子的爱人了。
大嫂打量了唐逸几眼，笑道：“呦，你就是唐逸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唐家少爷，不同凡响啊，和我们小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又说：“快走吧，爷爷都等不及啦！”
宁小妹清声说：“你先去吧，我等唐逸喝完茶。”
大嫂笑着说：“好好！”转身向外走去，嘴里叽里咕噜冒出一堆话，宁小妹就是微微蹙眉，唐逸却听得清楚，她说的是西班牙语，偏偏唐逸最近主攻的第二外语就是西班牙语，虽然唐逸火候不够，却是能听得明白大概，她说的大概意思是：“两个土老帽，狂什么。”
唐逸讶然看向宁小妹，问：“怎么回事，刚才她好像在骂咱们呢。”
宁小妹有些惊讶地看向唐逸：“你听得懂？”
唐逸微微点头，宁小妹说：“我听不懂呢，可是我也知道是难听的话，她经常这样的，大概是因为爷爷喜欢我吧。你不在的时候和我说话就很难听的。”
唐逸就开始转动脑筋思索宁家二房的资料，大儿子宁志远，好像是营级干部，爱人，也就是刚才那少妇，好像姓谢，大学讲师，看架势肯定是家境不错，有些娇娇之气，不忿宁家老爷子宠爱宁小妹，而且好像宁老爷子心里，还真不怎么看重他们，不然何以自己获得军方青睐时说宁家出了文化人，要说文化人，谢大嫂也是宁家的文化人啊。
正因为此，谢大嫂才会时常话语上欺负宁小妹，宁小妹又是清冷的性子，懒得和她计较，更不会背后告状，使得这谢大嫂更加有恃无恐吧。
唐逸无奈地看着宁小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原来也会被人欺负，叹口气问道：“你就任由她欺负你？你不会打她啊？”
宁小妹说：“我懒得和她计较。”唐逸看着她，突然觉得好笑，在她秀气的鼻子上捏了一下：“是你懒得计较还是你听不懂，也说不过人家啊？”
宁小妹倒也老实承认：“我是听不懂呢，有时候也挺生气的呢。”
唐逸哈哈大笑，说：“你倒也老实。”
和宁小妹两人刚刚出屋，却见谢大嫂又走了过来，满脸愠色，说：“爷爷都骂我了，说我办事磨蹭，真是的……”
唐逸忙笑着道歉，谢大嫂就叹口气：“要说小妹有你这么懂事就好啦！”她确实是很嫉妒宁小妹在宁家的地位，谢大嫂家境富足，她又从小就聪明伶俐，被当公主般养大，从来是身边人关注的中心，谁知道一进宁家，却成了破砖烂瓦，地位不及宁小妹本来也没啥，偏偏宁家老太爷那般位高权重的人物，自己公公见了大气也不敢喘呢，却是对小妹和颜悦色，从来不会说她一句重话，而这宁小妹，在宁家地位更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是特立独行，就说有时候的家宴吧，宁小妹吃完撂下筷子就走，从来没人说半个不是，自己这以前的千金小姐却是最后上桌，吃完后还要收拾碗筷，虽然有保姆，但家宴后宁老爷子从来是要求儿媳孙媳女儿孙女的去做这些活儿，偏偏宁小妹是个例外，其他人都挺喜欢小妹的，又有早就养成的习惯，没人计较，谢大嫂却是越发的不忿，也就在私下找机会欺负小妹。
冷嘲热讽几句啊，欺负小妹不懂外语，用英语或者西班牙语数落小妹几句啊，而小妹越不和她计较，她越是生气，觉得小妹太傲，都不屑和自己吵嘴。
这不，见唐逸为人谦和，她就有些不自觉起来，心说这姓唐的只是党校文凭，自然听不懂刚才自己的话，可也是，宁家除了自己，哪个不是大老粗？
谢大嫂就对唐逸说：“小妹要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唐逸笑着打断她的话：“我们小妹怎么不懂事了？大嫂，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在我心里，我们小妹是最懂事最温柔的，而且也是最有本事的女孩儿，比看了几本书就充高级花瓶的女孩强了太多呢。”
谢大嫂被噎得无语，看了看唐逸，回头走在了前面，又叽里咕噜地冒西班牙语撒气。
唐逸却是用西班牙语道：“大嫂，你很低俗啊。”
谢大嫂一下惊到，回头看着唐逸，唐逸摇摇头，用西班牙语道：“大嫂，会几句外语并不能代表什么，请你以后自重。”
谢大嫂脸涨得通红，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去了。
唐逸回头对小妹笑道：“看谁再欺负你，我帮你出气。”
小妹怔怔看着唐逸温暖爽朗的笑容，突然觉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厉害，只觉得心里突然暖暖的，第一次知道被人保护的滋味儿，小妹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唐逸没注意她的异样，回头向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手心里钻进来一只柔软润滑的小手，唐逸一惊回头，却见小妹将一只手塞进了自己的手里，唐逸傻傻问：“干嘛？”这确实是他真实的第一反应。
宁小妹说：“我不知道呢，我就想牵你的手。”
唐逸愕然，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和陈珂的第一次牵手，和现在的场面何其相像。
唐逸心中一痛，却紧紧抓住了宁小妹的手，笑着说：“好啊，那咱俩就牵着手走！”
唐逸和宁小妹手牵手进了前院的东屋，宁老爷子坐在主位，正拿着茶杯品茶，旁边坐的都是宁家第二代第三代，唐逸上次见过的海军中将周克强也在其中，屋里人见到唐逸和宁小妹牵手进屋，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宁老爷子开始也是一愣，随即放下茶杯，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着他俩。
唐逸可是知道这笑容自己是沾了宁小妹的光，上一次他和自己谈话时就算微笑，不过是一种鼓励的含义，绝不是什么看小辈的慈祥。
唐逸忙松开小妹的手，恭恭敬敬说：“爷爷，祝您福寿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妹也脆生生道：“爷爷生日快乐。”
“好，乖，哈哈。”宁老太爷指着唐逸，说：“你们没见过的都认识一下，唐逸，小妹的未婚夫，很不错的年轻人呢。”
有些第三代就撇嘴，怎么沾上小妹边儿的爷爷就怎么看怎么顺眼呢，但心里嘀咕，脸上可不敢露出丁点。
唐逸又挨个见过宁家的长辈，小妹静静坐到老太爷旁边，为宁老太爷续茶，宁老太爷就是慈爱地点头，觉得小妹懂事。
宁小妹的父母都是第一次见到唐逸，说起来也很无奈，这做父母的在女儿婚姻大事上却是没一点儿发言权。
宁德忠是济南军区总参谋长，中将军衔，威严英武的一个军人，虽然年纪已经将近五十，看起来却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打量了唐逸几眼，微微点头，不怎么爱说话。
宁小妹的母亲马素贞却是不得了了，拉着唐逸的手问寒问暖，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更亲热地问：“小逸，听说你还不到二十五周岁呢，就是副厅级啦？”
宁德忠就是一皱眉头，但也没有说话。
唐逸笑着说：“运气好而已，可不像小妹那么有本事。”
马素贞笑起来，四十出头的她笑声却是银铃一般好听，回头对宁德忠道：“你看看，这孩子多谦虚。”
宁德忠疼爱爱妻，只是对妻子使个眼色，意思别太得意忘形，老爷子在呢。
马素贞顽皮地吐吐舌头，低声对唐逸说：“晚点咱娘俩再聊。”
唐逸点头，心说这未来岳母还真是大美人，而且四十多了，也如同少女般活泼，小妹的性子可真的不像她母亲。
宁家的人挨个送上贺礼，当马素贞看到二房的翡翠手镯时就撇撇嘴：“年年都压咱们一头！气人！”
宁德忠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心说在小妹男友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但妻子天性飞扬跳脱，宁德忠也拿她没有办法。
那边儿谢大嫂却是有些得意起来，毕竟公公婆婆是经商的，自己家境也殷实，在送贺礼上你们大房那边可就差远了。狠狠瞪了唐逸一眼，心说我找找看，看他送了什么，挤兑他两句。
这时候宁老爷子笑起来，远远对唐逸招手：“小逸啊，你过来，你这份礼太重了，我可不好收啊！”
唐逸忙站起来说：“爷爷，这是我和小妹的一番心意，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爷爷喜欢玉器，那玉器就贵重，玉器有价，我们这些小辈的心意都是相同的。”
宁老爷子微笑，就不再说。
午宴后，宁家人才知道，唐逸送宁小老爷的玉器是顶级和田羊脂玉雕出的观音，玉的成色不用提，尤其难能可贵的是那雕玉的手工精巧，宁家大姐也跟老爹一样喜欢赏玉，据她估计，这块玉的价值必定不会低于十万元人民币。
谢大嫂当时一听就蔫了，自己和丈夫送的不过几千块钱的玉器，还是靠自己娘家资助，不然两人的工资加一起，也要半年才买得起。
晚上，宁德忠夫妇这才有空闲和唐逸单独聊天，马素贞真是越看越喜欢唐逸，多年来宁家有什么需要用钱的事儿，都是二房出尽风头，这一次自己可真的扬眉吐气了。
马素贞拉着唐逸坐在椅子上，笑滋滋和唐逸说话，宁德忠插不上话，只有坐在一边品茶，同时也在观察着唐逸的举止。
说着话马素贞就问唐逸：“听说你母亲在美国有一家公司，有多少资产？”
宁德忠直皱眉头，唐逸却知道“岳母”就是直爽的性子，可不是一般人家那样问家底的意思，笑着说：“有几亿美元吧，我也不大清楚。”
马素贞叹口气，说：“小妹真是有福气，这叫我可说什么好，小逸啊，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小妹，她从小就不在我身边，吃了许多苦，那么小点儿就去跟了个尼姑，我对不起她啊。”说着眼圈就红了，好一会儿才道：“她的性子冷，我这做娘的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可是今天我看到她拉了你的手，我不知道多开心……”低下头，泪水淌落。
唐逸轻声道：“我会好好对她的，您二老放心。”
马素贞用力点头，抹着眼泪笑：“我这就放心了，小妹能遇到你真是苦尽甘来，你说过的话你要记住，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唐逸默默点头。
宁德忠道：“好啦好啦，看你，在孩子面前又哭又笑的。”
马素贞白了他一眼，说：“我不是高兴吗？”
说着话，脚步声响，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是宁家老二和大女婿，唐逸忙站起来，一个个问安。
宁家老二宁德诚笑着说：“大哥，恭喜你们招了个好女婿啊。”
周克强对唐逸点头微笑，说：“好小子，半年不见，就成副厅了，厉害！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马素贞却是回护唐逸，怕唐逸尴尬，接茬道：“克强，你说你多大岁数了，和孩子逗个什么劲儿。”
周克强可是知道这位嫂子的脾气，哈哈笑道：“我认输认输，大嫂你这也太宠着未来女婿了，不过大哥大嫂，我可没拿小逸当孩子看过。”
马素贞怔了一下，却是想起来，唐逸在自己眼里固然是孩子，走出去呢，却是响当当的厅级干部，回头看了看唐逸，可不知道这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孩子在外面有多威风呢。想着，心里就更加的开心。
宁德诚说：“大哥，整几个菜，咱们喝几杯。”
马素贞就答应一声，又和唐逸说：“小逸，去看看小妹吧。”
宁德诚笑道：“这么一晚上看什么看，他们小字辈在后屋说话呢，叫小逸陪咱们喝几杯吧。”
马素贞当然开心，第三代里，却是自己的女婿第一个能上桌儿，笑滋滋就去厨房忙活。
宁德忠说：“成业呢，我去叫他。”秦成业，也就是宁家二姑爷。
宁德诚咳嗽一声，看了唐逸一眼，拉着宁德忠去一边儿说话，唐逸隐隐能听到“处级干部”啥的，心下雪亮，宁家二叔却是有些势利，也有些小心眼儿，大概觉得秦成业不过是处级干部，一向就瞧不起吧，想来是和宁家伯父说在自己这年轻的副厅级面前，二姑丈会觉得压抑云云。
但见宁德忠摇摇头走了出去，想来是没听宁二叔那一套，唐逸轻轻点头，伯父为人还是很好的，最起码场面上很讲究。
一抬头，却见周克强正打量自己，就是一惊，自己在观察宁家每一个人的性格秉性，人家何尝又没有在观察自己？虽是至亲，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是相当微妙的。

第十三章 延山风云（上）
秦成业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唐逸见他第一眼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话很少，甚至对自己这小字辈说起话来也透着拘谨，或许是他在宁家这个大族一向没什么地位吧。听说当初宁老爷子就不同意这桩婚事，但宁二姑却是铁了心嫁他，毕竟和封建大族不同，宁二姑最后倒也拗过了父母，只是秦成业每次来宁家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四个人喝酒聊天，宁德诚却是很亲热地和秦成业聊天，秦成业是在西部某偏远县任副县长，宁德诚问起西部风光，聊起那广阔的沙漠，兴致一起，还即兴作了一首小诗，博得几人一阵喝彩。
宁德忠不怎么喜欢说话，有着大哥的威严，长兄如父，宁家老二和两个姑爷话里也都对他很尊重。
周克强执意和唐逸干了一杯，笑道：“你们翁婿还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沉稳干练，好啊！”
秦成业也笑：“是啊，小逸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孩子。”说完似乎就觉得自己话有些托大，赶忙道：“也不用看了，现在就是厅级干部了，将来可不知道会不会进中央序列。”
宁德忠微微皱眉：“不谈这个，还是喝酒吧。”这些话可是涉及到唐家了，怎么能随便谈论，别说唐逸和小妹还没成婚，就算真的成了一家人，也不代表宁家和唐家就是风雨同路了。
秦成业悻悻住口，表面看，只怕宁家老二在他心里会更亲近。
……
第二天，唐逸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敲门声，保姆小李脆生生道：“唐大哥，宁小姐在客厅等您呢。”唐逸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昨天在宁家喝得不少，自己酒量不大，幸好没有露怯。
穿衣服，洗漱刷牙，然后来到客厅，宁小妹正背对自己，看着墙上挂的几幅山水，唐逸咳嗽一声，宁小妹轻盈转身，唐逸瞬间有个感觉，眉目如画的她却似乎不应该留在凡间，更应该和身后那淡雅的山水融为一体。
宁小妹轻轻走过来拉住唐逸的手，好像唐逸的手是什么精贵物事，令她极为眷恋。
唐逸用另一只手挠挠头，还真有些不习惯，难道如诗如画的淡雅小妹真的对自己有了好感？唐逸却是有些不相信。
“唐逸，我做了可乐鸡翅，你吃吧。”宁小妹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白色饭盒。
唐逸“啊”了一声，问：“你吃过早饭了？”宁小妹点头。
宁小妹的手艺还不错，唐逸吃得舒畅，说：“快赶上我的厨艺了。”宁小妹也不知道谦虚：“我觉得比你做的好吃呢。”唐逸苦笑。
吃过早餐，唐逸就提议逛街，宁小妹轻轻点头，于是一上午，宁小妹用宝马载着唐逸逛遍了王府井的商场，初夏降至，商场热卖的大多是夏装，唐逸花钱如流水，直把商场里的售货员看得傻了眼，唐逸也不叫宁小妹试穿，看到觉得漂亮的女装，就一概包起，到中午回家时，足足买了几十套女装，十几双鞋子，宁小妹却不说话，只是静静跟着唐逸。
回到家，唐逸在保姆的帮忙下跑了几趟才将衣服鞋子搬回自己房间，倒令保姆小李咋舌，心说原来唐少爷是个纨绔性子，怪不得不喜欢回家，是怕老太爷管教吧。
唐逸将小妹叫进自己房间，说：“试试吧，有合意的就留下。”
宁小妹看着摊了一床的衣服，五彩斑斓各种款式的裙子，牛仔裤，七分裤，衬衫，针织衫，微微有些愣神，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喜欢呢。”
唐逸笑道：“在男朋友买了衣服后，你应该说谢谢。”
宁小妹“啊”了一声：“谢谢你，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呢。”
唐逸一阵头疼，昨天下了决心要好好对待她，要让她体验到俗世的快乐，尽量成为一个正常点儿的女孩，没想到第一炮就落地，真是有些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正色道：“小妹，你是我的女朋友吧，作为女朋友，就应该哄男朋友开心啊，这是你的义务。”心说也只能连蒙带骗了，还不信唬不了你。
宁小妹微微蹙起眉头，看得出她极不情愿，唐逸没办法，只有退而求其次，从床上拿起一件黑色针织衫，一条黑色牛仔裤，又挑了一双黑色高跟凉鞋，说：“那就试这一套。”
宁小妹犹豫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唐逸就笑着出屋，说：“换好了叫我一声！”
出屋后带上门，唐逸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三心二意了，感情更不是逃避就能理清的，自己以后好好对小妹，毕竟，她会成为自己的妻子，自己要努力去疼她，爱她，这也是一个男人的本分。
齐洁呢？想起那千里之外的伊人，或许，随着情人身份的尘埃落定，她终究会离开自己吧，尤其是在她拥有了大大的天空后，又怎么会真的甘心永远做自己的情人。小妹说得对，一切都会过去的。
“唐逸，我换好啦。”宁小妹清雅的声音响起。
唐逸甩了一下头，过去种种，就随风而逝吧。
转身推门进屋，唐逸却猛地怔住，揉了揉眼睛，却不是自己眼花，屋中，多了一位靓丽清雅的时尚少女，而且，那种感觉很难说，清丽的少女突然变得性感诱惑无比，会给人的感官带来怎样的冲击？
黑色针织纱有些小，却是紧紧裹住宁小妹苗条的腰身，更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纤腰，和那完美无瑕的肚脐。黑色牛仔裤的长腿，看起来细细的，却是多少穿女仔裤的少女梦寐以求的效果，裤脚下，精致性感的黑色高跟鞋中，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足，却因为高跟鞋的关系，翘起一个优美的曲线。
宁小妹有些不安地往下拉着黑色小紧身衫，试图掩盖露出的肌肤，看得唐逸笑了起来。
“我，我不喜欢呢。”第一次，宁小妹说话有些局促。
唐逸走过去，说：“慌什么，看，头发都乱了。”伸手帮宁小妹抚了抚额前的秀发，离得近了，沁人的清香飘入鼻端，看着突然变得性感的宁小妹，唐逸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唐逸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冒出一句话：“小妹，我想亲你一下。”
宁小妹怔住，不知所措地道：“亲，亲？……”
唐逸看着略有些惊惶的小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淡淡红唇，更是有些头昏脑涨，觉得自己宛若邪恶的大灰狼，却又觉得刺激无比。
“闭上眼睛，将舌头吐出来。”唐逸的声音充满蛊惑味道，他慢慢向宁小妹的脸上贴去，却见宁小妹果然紧紧闭上眼睛，慢慢，慢慢将嫩嫩的小舌头从红唇中吐出来。
唐逸心怦怦乱跳，嘴就凑了过去，嘴唇眼看就要碰触到那嫩嫩的香舌，甚至唐逸都能感觉到嘴唇前淡淡的清香时，却觉胸前一沉，已经被一对柔软而有力的小手推开，宁小妹有些惊惶地退了几步：“我，我不想啊。”
胸口一痛，唐逸脑袋也清醒过来，立时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两人是未婚夫妻，但宁小妹明显什么都不太懂，自己却是有些哄骗的意味了。
唉，自己怎么就色迷心窍了？是宁小妹突然改变的装束太令自己觉得刺激了吧？唐逸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对不起啊。”宁小妹恢复了平静，略带着歉意地对唐逸说。
唐逸摇摇头，“没事，是我胡闹而已。”
宁小妹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换回原来的裙子。”
唐逸无奈点头，看着宁小妹清丽淡雅的容颜，心神却有些恍惚，难道真有一天宁小妹会成为自己的妻子？怎么都觉得有些亵渎佳人的感觉。
……
五月初的第一个周日，福楼餐厅正式开业，没有铺天盖地地做广告，没有疲劳轰炸春城市民的视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开业了，唯一的宣传就是福楼餐厅前那块电子屏，反复播放着福楼的宣传短片，介绍着法国福楼的悠久历史和其正宗的法国风味，并且反复宣传，福楼餐厅的原料都会是从法国空运而来，在福楼，才能真正吃到原汁原味的法国菜。
开业第一天，主打菜特价黑松露番茄鞳鞳伴鲜蚝，价格却是低得吓人，仅仅和维也纳餐厅的同类菜持平，那可是刚刚从法国空运而来的牛蚝，而不是如同维也纳餐厅一样采用罐头装的原料。
福楼餐厅就拉来了大批客人，去西餐厅用餐的人形形色色，有真喜欢西式风味的，有附庸风雅的，但不管哪一种吧，去福楼餐厅却是更能满足他们，尤其是在价钱相差不多的情况下。
唐逸和宝儿也凑了回热闹，带着宝儿来到福楼餐厅，找了家靠窗的位置，就叫宝儿点菜，宝儿看着那精致的羊皮菜谱就皱起了小眉头，没有图片，中文也是繁体字，宝儿却是不认识几个。
服务小姐大半是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都有些汉语底子，来大陆前又进行了强化训练，但毕竟时日尚短，还不能同客人熟练地交流，这，大概是福楼餐厅唯一的瑕疵。
为唐逸和宝儿服务的也是名法国女孩儿，有些复古的侍者装，打着蝴蝶结，黑色肩带套裤，白色衬衫，系带黑色皮鞋，显得可爱活泼又不失大气。
女侍者见宝儿拿着菜单愁眉苦脸地翻，就帮她介绍几道菜，宝儿却听不大明白她那生硬怪异的汉语，但总算有人解围，就笑嘻嘻比划着：“好吃的，都要。”
本来笑眯眯作弄宝儿的唐逸吓了一跳，这要女侍者真照她说的来，吃破一万块都有可能，忙伸手从宝儿手里抢过菜单点菜。
上菜时宝儿的菜当然是唐逸帮她处理，她只需拿着刀叉向小嘴里送。
唐逸这一餐吃得津津有味儿，餐前烤面包外焦里嫩，配金枪鱼酱很好吃；鹅肝入口即化；焗蜗牛口感嫩滑。和维也纳比起来，确实要高出一个档次。
看对面，宝儿用白餐巾抹着小嘴，惬意地打了一个小饱嗝。唐逸就笑了，和宝儿在一起，他心情总是这么开朗。
结单后，牵着宝儿的小手向外走，却不防见到一名端着盘子的女侍应很面熟，仔细看去，可不正是叶思曼。
唐逸微笑，她，是想克服过去的阴影吧，所以才会来面对心头的梦噩，或许，每一次抬头见到对面维也纳的招牌，她心中的那团乌云就会消散几分。
经过叶思曼身边时唐逸没有惊动她，拉着宝儿的手和她擦肩而过，心里默默祝福这个历经磨难的姑娘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五月初，省委省政府发出了旨在规范娱乐场所的一一七号文件，随之公安厅文化厅等部门开始进行“扫黄打非”的专项治理活动，督查室也派出督察组分赴各市调研，对省委文件的贯彻落实情况进行监督调查。
唐逸也接到了李婶一个好消息，工商局刘局儿子那案子检察院已经推翻了以前的结论，重新立案调查，李婶好好夸了陈珂一番，更问唐逸知道她住哪里不，说是刘局长想上门道谢。唐逸用不知道搪塞过去，提起陈珂，心里还是很乱。
接踵而来的一件意外事件却令唐逸没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在督查室派往延庆的督察组中，据说一名副处级督察专员却在延山公安机关的一次扫黄行动中被抓，事情很快不知道透过什么途径传到了省纪委，引起了高层的注意，很快，由省纪委和省委督查室组成的调查组成立，准备进驻延山调查这起案件。
其实在省纪委获悉事件的前一天唐逸就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抓人时执法人员并不知道对方是督查室的督察专员，在拘留室单独问话时督察员才亮出身份，干警不敢怠慢，马上向陈达和报告，陈达和赶紧下令放人，又打电话知会唐逸，不管怎么说，如果这事传出去对督查室的形象极为不利，是会给唐逸脸上抹黑的。
不过令唐逸没想到的是事情还是很快被捅到了纪委，唐逸于是又一次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让他将事件始末详细讲给自己听。
陈达合听说事情捅到了纪委，马上气得骂娘：“妈的等我查出是哪个兔崽子将消息泄露出去看我怎么整他。”
又说：“不用问了，肯定是天上人间那些王八蛋干的，就是不知道局里他们的眼线是哪个王八羔子。”
“天上人间？”唐逸就是一愣。
陈达和有些气愤地道：“是啊，以前怕你生气，没和你说，天上人间又在延山开了分店，是那个新书记王涛拍板决定的，雷浩争了争，没争过他，我们私下也议论，唐书记清出去的娱乐城他又给请回来，这不是落唐书记面子吗？我也没好和你说，怕你生气。不过老子也不叫他好受，三天两头就查他，这不，前几天就抓了他们个现形，那位张督察员就是在天上人间被揪出来的，现在天上人间还被停着业呢，以前重罚了几次，屡教不改，本来我他妈想这次给他整个狠的，让他关门了事呢。看来事情复杂了啊，事情应该就是天上人间姓万的觉得吃了亏，索性把事情闹大，捅到了纪委，不是将督查室搞臭就是让我惹一身骚嘛！”
唐逸微微点头，陈达和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不过想来天上人间却是想借督查室的手给延山公安局难堪吧，督查室干部被拘留后轻描淡写地放人，这件事可是一箭双雕，弄不好，自己和陈达和都被抹一脸黑。
挂了电话，唐逸又琢磨起天上人间来，天上人间能再次进延山未必是王涛为了落自己面子，虽然或多或少有消除自己在延山的影响力的因素，但最主要的，怕是天上人间重新搭上了新市委书记胡书记的线，而胡书记也有借天上人间万老板整理旧势力的影响之意吧。老万是上位市委书记的大红人，在延庆很有些能量，胡市长坐稳书记宝座后，就会想办法理顺以前市委书记的关系网，使他们尽量为己所用。
唐逸摇摇头，天上人间，怎么还就真的和自己卯上了？
……
几天后，调查组进入了延山，此次调查组由省纪委委员，纪检第一监察室主任林向南和督查室副厅级督察专员马明宇组成两人领导小组，抽调了四五名纪检和督察的干部，从力量配备上看，纪委和督查室是极为重视此次事件了。
唐逸虽然每天仍然照常工作，看不出什么异样，心里却是记挂着延山，马明宇刚刚进入督查室不久，已近花甲之年，属于被放进来发挥余热的老同志，唐逸和他没什么过多接触，却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天，唐逸正处理着文件，电话铃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个略微苍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唐逸才反应过来，是马明宇，“主任，调查组排查了公安局当天的审讯记录，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诬告。”
唐逸心中一定，陈达和做得还不错。
马明宇又说：“不过纪检那边认为还有点疑点，明天会和派往延庆的督察组几名同志谈话，我觉得这有些不妥，这不是拿我们督查室的人当嫌犯了吗？省纪委成立调查组我就持反对意见，怎么会因为娱乐城老板的投诉和不知名的举报信就怀疑自己的同志呢？我认为这种风气很不对头，林向南同志的作风也有问题，比较霸道，听不得不同意见，我觉得督查室应该向省厅领导提提意见，请纪检派出作风素质过硬的同志来负责调查组的工作。”
听着老马吐苦水，唐逸心中一笑，老同志就这点好，山头主义比较严重，不喜欢自己的部门出事，这才刚来督查室多久啊，就将督查室看作了自己的圈圈，不容得别人踩进来。
唐逸略一沉吟，说：“咱们还是尽量配合纪检的工作，早日查清楚问题，还我们同志一个清白嘛！”
老马却是老而弥坚，说：“主任，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保留我的意见。”
唐逸呵呵一笑：“保留意见也得执行命令，谁叫我是主任呢？”
老马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两声，立时觉得和这个年轻的主任关系近了许多。
唐逸又说：“马老，您干革命的时候我还穿开裆裤呢，您资格老，有些过激的意见也没人会和您较真，但督查室刚刚升格儿，咱们工作能不能胜任呢？省委很多人看着咱们呢，有人持怀疑态度是很正常的，咱们就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配合兄弟部门的工作，不能被人家说闲话。”
老马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配合好纪检的工作。”
唐逸微笑：“那一切就拜托马专员了。”

第十四章 延山风云（下）
几天后，马专员从延山打来了电话，情绪有些不好：“郑建军这个家伙，真是不争气，原来他真的去了娱乐城享受特殊服务，自己刚刚承认了。”
郑建军就是在延山天上人间被公安机关捉个现形的副处级督察专员。
唐逸微微一怔，他知道这件事确实属实，而且也知道郑建军会出现在延山天上人间应该是姓万的为了和督察组拉关系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认识了他，又为他提供情色服务，但如果能遮掩过去，唐逸还是觉得保一保他的好，毕竟事关督查室的面子，唐逸准备事情平息后再找个由头将他调离督查室，却没想到陈达和那里应付了过去，他自己却承认下来，按理说不应该，老万那儿再怎么收买他，拿出的利益也不可能会令他可以放弃大好的前途。
唐逸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马上知道陈达和会面对多大的压力，虽然他肯定已经安排好，会有人帮他顶黑锅，但负面影响却是不可避免的，何况，替罪羊那里又会不会出问题？
现在郑建军交代问题的信息陈达和应该还不知道，马专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怎么走下面的棋呢。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略微露了点口风，陈达和心领神会，也没有多说，就挂了电话。
晚上，唐逸回了家，逗弄了一会儿宝儿，拽着宝儿不许她去写作业，急得宝儿张开小嘴咬唐逸，两排小牙倒咬得唐逸疼的叫了一声，兰姐心里解恨，面上还装模作样骂宝儿，宝儿却是马上捧着唐逸的手帮他吹气。
唐逸就笑，唐逸答应了宝儿如果这次她期末考试不再是班级后十名，就带她去美国玩儿。宝儿开始也不大明白，但在学校的时候，和同学间谈论暑假会怎么过，就随便提了一嘴：“叔叔说我考得好就带我去美国旅游呢。”惹得同学惊诧，一些家庭比较好，懂得的多一些的小朋友羡慕的不得了，每天都叽叽喳喳围在宝儿身边，宝儿这才知道原来能去美国玩儿这么了不起，而宝儿的好朋友们现在最喜欢听的就是宝儿讲的那些新鲜事，例如在福楼吃西餐啊，看各种动画片录像啊，宝儿俨然是二年级三班的小公主。
宝儿知道去美国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后，这才开始发奋用功，要搁以前，唐逸拽着她不许她去写作业她肯定赖在唐逸怀里不动了。
“叔叔，那我陪你玩吧，我不去美国了。”宝儿吹着唐逸的手就猫儿似的依偎在了唐逸怀里，唐逸一阵好笑，却也摸摸她小脑袋，说：“去写作业吧，叔叔逗你呢。”
宝儿这才欢喜地进屋去写作业，看她婀娜多姿地健康成长，是唐逸现在的精神寄托。
兰姐帮唐逸削水果，见唐逸有些疲惫地揉太阳穴，就问：“唐书记，要不要我帮你做个头部按摩？”
唐逸摇摇头，他是心有些累，却不是身体上的按摩能缓解的。
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唐逸接过电话，马专员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唐书记，出事啦，郑建军被车撞了，伤势很严重，现在还在医院紧急抢救呢！”
唐逸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人为还是不小心？”因为涉及万老板，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没这么巧的事儿。
马专员说：“现在还不知道，但刚刚要开始对延山公安局的调查，郑建军就出了事，很蹊跷啊，不过我想是巧合吧？毕竟公安局就算真的徇私，也不至于为了丁点事儿闹到这个地步，但是纪检的同志却认为有内幕，要一查到底。”
唐逸微愕，是啊，自己想到的是老万，别人却会将矛头对准延山县局呢。
挂了电话，唐逸靠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想拨给陈达和，却又停了手，如果真出了人命，而又和陈达和有关，怕是以后他的通话记录会被查询。
琢磨了一下，起身下楼，不管怎么说，也要听听陈达和的解释，自己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开车过了几个路口，才找了家公用电话亭去打电话，虽说自己以前也有和陈达和通话，而且出了人命省城马上又有电话打给他会使得人们猜疑自己，但也没办法，自己现在必须和陈达和沟通，谁会知道一丁点儿小事越闹越大。
陈达和接了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就说：“我正琢磨要不要和你通话呢，娘的，这是什么事儿啊！”
唐逸心里一沉：“郑建军的事和你有关？”
陈达和声音有些懊恼：“我也不知道，不过刚刚我是找了两个兔崽子去和郑建军套话，郑建军这几天经常去夜朦胧喝酒，我是叫那两个兔崽子找机会和他攀攀交情，将他灌多了套话，妈的，我就是想搞搞，弄明白姓郑的怎么那么听老万的话，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个事儿，两个小兔崽子也不见了，妈的不是他俩失手干的吧？”
唐逸皱眉，这不是胡闹吗，不过想想也不怨陈达和，毕竟他在县上横行惯了，吃了鳖就想找拨回来，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老万钳制郑建军的手段？但现在纪委还在调查中，虽然郑建军这个不算什么大错误，也不会有什么监控控制，但现在就接触郑建军实在有些不明智。
听唐逸半晌不说话，陈达和以为唐逸不相信他，大声道：“唐书记，我可真没有那么混账，多大点事儿啊？我会至于找人对付国家干部？就算公安系统徇私放掉了他，也是杨队他们的事儿，我可一点腥沾不上。”
唐逸笑笑：“我当然相信你，急啥，跟个炮筒子似的。”
陈达和呵呵笑了起来：“放心吧，没事的，就算是那俩兔崽子干的，我也有办法脱身，倒是你，这段时间注意些。”
唐逸微微点头，挂了电话。
回了家，就听兰姐说李婶明天去老邻居那里串门，唐逸知道李婶住这里没人聊天有些闷，微微点头，吩咐兰姐出去买些水果给李婶拿上，兰姐当然是麻利地答应，她最喜欢帮唐逸跑腿，每次都能密下十块二十块的不等，取决于买的东西贵重与否，看着兰姐扭搭着柔软的小腰肢，迈着小高跟鞋蹬蹬蹬走出去，唐逸就一阵好笑，就那么爱美吗？大晚上也不怕摔个好歹。
第二天上班，唐逸就觉得督查室的气氛不对，人人脸上都有些异样，唐逸知道，定是郑建军被车撞的消息已经被消息灵通人士得知进行了传播，唐逸也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等着马专员的信息。现在，陈达和完全处于被动，但天上人间和延山、陈达和纠葛在一起的乱麻，自己想完全置身事外，就必须要帮陈达和扭转这个局面，而且从私人感情上，唐逸也不可能不帮陈达和一把，只是怎么帮？唐逸却是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中午回到家，却发现来了一位小客人，是宝儿的同学，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就是衣服有些破旧，虽然还不至于打补丁，但绿色的小军装，胳膊肘和膝盖都磨得起了线，和时下小公主们色彩斑斓的裙子比起来，就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
不过小女孩儿穿得朴素，却是很干净，小绿军装穿在身上，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挺招人喜欢的。
小女孩儿有些怕生，见到唐逸也不知道说话，坐到餐桌上，唐逸就笑着问宝儿：“这是谁呀？我们宝儿的好朋友？”
宝儿嗯了一声，说：“是我同桌，叫小雨。”
唐逸见小雨怯怯的也不敢跟自己说话，就问她：“宝儿是不是很淘气，老欺负你吧？”
小雨摇摇头，结结巴巴说：“没，没有，宝儿最好啦，有人欺负我，宝儿就帮我打他们。”
宝儿嘘了一声，伸出小手去捂小雨的嘴，就怕唐逸觉得自己不乖。
唐逸却是哈哈一笑，想起了宝儿上次说帮同桌打哭两个男同学的事，原来是为了新交的朋友。
兰姐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看着满桌子菜，小雨咽了口口水，兰姐就说：“你们先吃吧，宝儿，帮你朋友夹菜。”
唐逸笑着摇摇头，兰姐倒是知道有这么个小客人，加什么菜自己也没意见，借机会解解馋，又哪是真心招待这小姑娘了，当然，或许也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这小姑娘的原因，但只能是一丁点。
兰姐最后端着清蒸黄花鱼从厨房出来，放上桌，然后帮几个人盛饭，嘴上和唐逸解释：“我今天去接宝儿的时候就见到小雨一个人在教室啃冷馒头呢，宝儿说过好几次请她吃饭，以前我没见过小雨，就没同意，没想到真是个怪可怜见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好，舍不得坐公交，中午经常不回家的，又交不起学校的午餐费，只好自己带些馒头啥的吃。”
唐逸“哦”了一声，“那以后中午就接来咱家吃吧。”
兰姐点头，拿过一个小碟，用卫生筷剔鱼骨，嘴里说：“今天我打车回来的呢，照顾两个孩子，坐公交怕看不过来。”搬新家后，却是不能走着接送了，每天兰姐只好坐起了公交。
唐逸无语，看了兰姐几眼，说：“那你以后打车吧，钱我出，你这心机可够深的，现在都学会拿宝儿的小朋友说事儿了，懒就是懒，找那么些借口干嘛？你累不累你？”
兰姐咯咯一笑，丝毫不在意唐逸的奚落，将碟子里剔去鱼骨的鱼肉送到了唐逸面前：“给，没刺了，看你一直不喜欢吃鱼，是懒得弄鱼刺吧？”
唐逸叹口气，也没有推拒，不过指了指宝儿和小雨：“她们这么小，你就不怕她们吃鱼噎住啊？”
本来兰姐送出小马屁是为了唐逸兑现允许自己打车的承诺，却不想从这儿以后，倒成了规矩，每次桌上有鱼的时候她都要先忙活着帮唐逸和宝儿摘鱼刺，将兰姐气得银牙咬碎，这还是李婶心肠好，也不喜欢被人伺候，才免了她同时帮一家老小去刺之苦。
宝儿也不帮小雨夹菜，而且振振有词地和小雨说：“自己的事自己做，吃不饱就饿着！”唐逸微笑，看来宝儿和小雨交朋友可不是同情怜悯她，这点令唐逸最开心，如果是基于同情怜悯的友情，最后是不会长久的，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如果小雨心眼小一些，只怕还会从心里记恨嫉妒宝儿。
吃着饭，小雨就渐渐活泼起来，或许是因为唐逸吧，和兰姐不同，他和小雨说话从不夹杂任何同情的口吻，很自然地问她的生活和学习，说：“家庭困难不要紧，能不能有出息是看你自己的努力，现在对你和宝儿来说，就是要努力学习，更好地为建设国家出力的同时，也比大多数人生活得好。”他不忌讳和小孩子说这些，倒是觉得整天和小孩子说努力学习建设四化也太让人没动力，健康世界观的形成不见得就是从不和小孩子说物质的享受。
小雨怔怔看着唐逸，比划了个手势，说：“叔叔，我好好学习的话也会有这么大的房子住吗？”
唐逸笑笑：“是啊，比叔叔还要住得好呢，而且还可以帮助很多的人，你说好不好？”
小雨拍手说好，唐逸又笑道：“宝儿要老是这个成绩，将来就要做乞丐喽，端着小饭碗去和你讨饭！”
宝儿撅起了小嘴儿，说：“我比小雨学习好呢。”
唐逸差点没晕过去，潜意识里，条件不好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学习成绩都差不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懂事早，学习就不会太差，但这一客观规律和宝儿沾上边儿，却是行不通了。
唐逸只有苦笑道：“那你们两个一起努力吧。”
……
就在联合调查组等待县公安局对郑建军被撞一案的调查结果时，省纪委接到了重料，延庆天上人间的万老板提供出十几张照片，就是郑建军和娱乐城小姐欢好的照片，还有该小姐提供的口头证明，证实郑建军当天就在延山天上人间，而万老板据此揭露延山公安局有黑幕，为了掩盖事实他们已经疯狂到袭击国家干部杀人灭口，其行为已经疯狂到丧心病狂。
省纪委震动，更引起了省委高层的关注，于是第二天，唐逸就接到了纪委副书记孔祥恩的电话，在进行了沟通后纪委向省委打了份报告，建议成立省纪委，省委督查室和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彻底查清楚扑朔迷离的延山事件。
省委批示后，由省纪委副书记孔祥恩，省委督查室主任唐逸和公安厅监察处处长黄昊天领导的联合调查组成立，奔赴延山展开调查。
唐逸去延山前，在办公室收拾文件时，却意外地接到了萧日的电话，萧日关切的话语令唐逸一阵心暖：“小家伙，没事吧？”
唐逸和萧日是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平日也不怎么见面，过年也只是互相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似乎两人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少见面，但对对方的关注却是很不少的。
唐逸笑着说没事。
萧日道：“遇到沟沟坎坎是好事，你这一路顺风顺水，却是太顺了一点儿，何况，现在遇到的只是小难题。”
唐逸嗯了一声，说：“放心，没事。”
挂了电话，唐逸却觉得脑筋异常的清晰，或许有时候，朋友一句淡淡的关心却能带给人最原始的动力吧。
唐逸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整件事，不消说，万老板是狗急跳墙了，一身匪气的他动了血性，竟是要趁机将陈达和一打到底，这种疯狂的举动，未必得到了市委胡书记和延山县委书记王涛的默许，但既然万老板发疯，他们借机会落井下石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想来这次不管成败如何，他们也会抛弃万老板，这样的商人，谁敢和他绑在一起？除非万老板已经极快地将双方的利益纠缠在了一起。
万老板再精明，终究是江湖人物。好吧，你要火烧陈达和，我就给你加把火。
唐逸渐渐有了主意。
……
再次来到延山，唐逸感慨良多，调查组住进了县委招待所，县委招待所有两栋楼，其中一栋三层楼是留给政府部门专用的，现在整个三层，除了调查组别人禁止入住。
调查组的工作首先就是调查郑建军是怎么被撞的，肇事司机已经被延山公安局监控，当然，调查组又重新进行了审讯，结果和延山公安机关的笔录基本一致，郑建军是突然间冲出马路的，肇事司机没注意到有没有人从背后推他，调查了肇事司机的背景，很简单，某个工厂的货运司机，没有什么问题。
郑建军还在昏迷中，胃部也发现了大量酒精，手术后还不得不进行了洗胃，身上并没有被殴打的痕迹。
于是在看过一系列调查报告后，三人领导小组在孔书记的房间开了个碰头会，公安厅黄处长首先谈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吧，这件事意外的可能性最大，按常理推测，郑建军同志情绪低落，借酒浇愁是很正常的反应，饮酒过量导致了这次意外。当然，延山公安局徇私隐瞒郑建军同志嫖娼一事是基本成立的，应该严肃查处。”
孔祥恩微微点头，就问唐逸：“唐主任，你怎么看？”
唐逸拿着茶杯，沉吟着，最后缓缓道：“我觉得，结论不能下太早，等过两天见过万大年，听听他的说法，咱们才能有一个更清晰的脉络，毕竟他表面上是唯一的知情者。”
孔祥恩深深看了唐逸一眼，说：“那好，就等咱们见过这位延庆的风云人物万老板再下结论。”
他的话里流露出一丝不满，也难怪，纪委主导的第一个调查组来调查，结果被调查干部险些闹出人命，令他这主管书记大为面上无光，偏偏这个老万还在加火，本来一件很小的事却使得纪委不得不用高规格对待，纪委副书记下县，高射炮打蚊子，倒显得纪委无人可用一样。
孔祥恩是知道老万和唐逸有些不对盘的，唐逸来省委前老万可是投材料检举过唐逸和延山公安局，当时措词很激烈，如果唐逸认真计较的话告他诬陷都可以，想不到不到一年，他又跳了出来，也使得孔书记对老万有些反感，对他的所谓黑幕从心里就持怀疑态度。但据说张省长好像关注了这件事，孔祥恩只有亲自带队，当成大事来办。
如今听唐逸说话，孔书记微微点头，这年轻人沉得住气，是块料子。
第二天，万老板就赶到了延山，随行的还有那名曾经与郑建军有一夕之欢的按摩女，和他谈话时孔书记，唐逸和黄处长都在座，唐逸和万老板握手时万老板微微用力，大笑道：“唐书记，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回到座上揉自己的手，黄处长就是一皱眉，毕竟唐逸清秀文雅，没有利益冲突时，唐逸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黄处长见老万欺负唐逸手劲就有些不忿。
万老板浑不知自己给调查组的第一印象有多么不佳，就开始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老生常谈，说的都是上诉材料里写到的问题，黄处长打断了他的话：“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而且你措词有些问题，什么叫你觉得？你认为？你的话就是证据吗？”
万老板滞了一下，说：“我带了小翠来，要不你问问她？”
黄处长皱眉道：“车祸事发时小翠在场？”
万老板摇头，黄处长就不再说话。万老板总算看出来了，调查组对自己很不感冒，看看那边一脸平静喝茶的唐逸，心里就一阵悔，早知道会弄到这一步，老子还不如当初就做了你呢。
万老板犹豫好久，终于决定亮出底牌：“各位领导，我说延山公安系统有黑幕可不是我空口白话，我有两个证人，就在事发当晚，接到公安局刑侦大队杨队的电话，要他俩去找郑建军同志的麻烦。”
一石激起千层浪，万老板这话一出口，调查组就有人开始议论起来，黄处长却不为所动，问道：“这两名证人呢，你是怎么认识的？”
万老板道：“在我延庆的娱乐城躲着呢，他俩吧，说实话就是地痞无赖，但认识我那娱乐城一个保安，遇到这种事，他俩不敢去做，又怕公安局那个杨队报复，所以才躲到了延山，和保安提了提这个事儿，保安又告诉了我。”
黄处点头：“那好，明天我们派人陪你将证人带过来，我们调查组听取下事情经过。”
万老板点头，临走前得意地看了唐逸一眼，挑衅的意味很足，唐逸品着茶，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第二天下午，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就被带到了县委招待所，说的话和万老板如出一辙，一口咬定公安局杨队给他们打过电话要他俩去找郑建军的麻烦，一名青年腆着脸赔笑道：“我们偷鸡摸狗也做过，但杀人放火？我们可不是那块料。”
调查组又通过邮电部门查询了一名青年家的电话记录，果然，有从公安局杨队长办公室打过去的电话，唐逸见了调查结果默然，看来万老板也早托关系查过记录了，所以才这么笃定，若不然，就凭这俩流子嘴上随便这么一说，根本就不足信。
唐逸心中渐渐有了脉络，其实这种事交给军子找人办最稳妥，但陈达和却是不让军子参与这种事，自然是怕出纰漏对不起自己，想到这儿唐逸叹口气，这个老陈，心思倒也细腻啊。
至于杨队找的这两个流子，想来在天上人间进入延山后，也认识了那边的流氓保安，办事前或许和他们喝了几杯小酒，嘴又不严露了话锋，被万老板知道，就给收买了过去。
只是郑建军被撞的真相却仍是扑朔迷离，到底是被这两个流氓得万老板授意下真的推进了车底，还是本来两个流氓只是去套话，郑建军被撞只是巧合，却被万老板用来做文章呢？
这问题大概只有郑建军醒来才能知道真相了，幸好，唐逸想要的并不是真相。
第二天晚上，唐逸刚刚在房间洗过澡准备就寝，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唐逸开门，却见孔书记拿着一张白纸走进来，脸色很有些难看。
唐逸忙请他坐，给他泡茶，孔书记将手里的纸张递给唐逸，说：“看看，这是今天春城晚报的文章。”
唐逸接过，这是复印的报纸文章，文章题目就很醒目《触目惊心》，文章里，采用的均是匿名方式，采访了某位知情人讲述的某县公安局袭击省委调查组领导干部的秘闻，虽然最后记者声明真相正在调查中，而文章栏目也是《八面来风》，属于百家争鸣，较不得真的栏目，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篇文章讲的是哪里，是什么事儿。
孔书记就问唐逸：“有什么感想？”
唐逸蹙眉：“我看这个知情人很像万老板的口吻嘛！”
孔书记就冷笑起来：“有钱的老板啊，这样给我们施压，很有先锋意识嘛！前阵子省委下的文，提倡新闻自由，放松审核机制，他就给用上了，很好啊！”
唐逸默默不语，随手拿起了茶杯。
因为春城晚报的隐晦报道，调查组的工作暂时陷入停滞状态，因为晚报虽然不是党报，影响力却很大，省委领导大多都在看，调查组就在等省委和省纪委的调子。
几天后，唐逸慢慢接到了省里的反馈，据说刘书记发了火，批评了省纪委的工作，听到这个消息后，唐逸微笑。
一切都在朝唐逸预料的方向发展，果然，孔书记接连几天都黑着脸，想来就是受到了上层的批评，当然，唐逸也接到了高于真的电话，高于真虽然碍于情面不好和唐逸疾言厉色，却也对唐逸郑重地说，尽快将事情妥善处理。
调查组一时间气氛一变，思路竟然高度团结起来，晚上开了个短会统一思想，孔书记要求大家放下包袱，一定要秉公办事，不能迫于外界的压力就草率下结论。
第二天，万老板几个人又被挨个叫来谈话，第一个就是叫进来的万老板，万老板毕竟是老油条，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上次谈话虽说调查组也没人给自己好脸，但可不像现在凝重。
黄处长礼貌地请万老板坐，说：“我们就是有些问题需要核实，不必紧张。”
于是，一名纪委干部就开始问话，万老板一句句回答着，还是那些陈词滥调，黄处长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万老板，我有一点不明白，你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偷拍？”
对这点儿万老板早就有准备，就呵呵笑着说：“是郑建军同志自己拍的，有一些留给了小翠，所以我才能拿到。”
黄处长说：“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延山县公安局突击检查你的娱乐城的当天，你自己拍摄的，而是那名叫小翠的女孩儿后来交给你的，你也就不能完全确定时间，只是小翠一个人的说法。她说是突击检查那一天和郑建军的合影。”
万老板一愣，却也只有点头。
黄处长说：“我知道了。”
当那两个流氓进来的时候，黄处长就是一拍桌子，厉声道：“蹲下！”两个流子吓得腿一软，乖乖蹲到了墙角。
黄处长就回头皱眉道：“这么两个人物的话也能成为证供？”
调查组和杨队也谈过了话，杨队应对非常合体，说认识这两个人，两人都有前科，而且都被杨队亲手抓进去过，是重点管教对象，当天杨队确实给他们打过电话，却是想通知他们第二天来提供一桩偷窃案的线索，杨队还有当天下午关于侦破一宗偷窃案的会议记录，记录上果然有干警提议同这两个流子了解些有用的信息。
黄处长回头很严厉地道：“万大年已经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了，你们两个诬陷公安执法人员，知道要判多少年吗？”
孔书记一皱眉，却也没有说话。
两个流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俩见到普通干警都脚软呢，更别说见到了省厅的大干部，上一次谈话调查组和颜悦色两人没觉出啥来，现在被黄处长黑着脸一吓，可马上就慌了神。
黄处长又说：“好啦，你们出去吧。”对旁边一名省公安厅的干警道：“带羁押室等候处理。”
两个流子都有些傻眼，长头发那个小心翼翼问：“领导，万老板是咋说的？”
黄处长道：“我用跟你们交代吗？”
两个流子不傻，知道黄处长很可能是虚张声势，但两人被万老板收买只是作为证人，当时万老板满嘴打保票，说事情过去后别说杨队，就是陈达和也得下马，两人又知道万老板在延庆能量很大，一来得罪不起，二来鸟为食亡，这才战战兢兢答应了做证人。
不想风云突变，明显省里的这些大人物要拿万老板开刀，就算是诈唬，两个流子可也吓破了胆，长发青年抢着道：“领导，我俩冤枉啊，我们是接到了杨队的电话……”刚想接着说杨队的意思是盘盘谁的底儿，唐逸就插了话：“杨队长叫你们去杀人了？”
两流子慌乱地摇头，赔笑说：“那怎么可能，我们俩也不是这块料儿啊，就算杨队想干掉谁，也不会找我们哥俩儿啊……”
“别胡说！”黄处长又瞪起了眼睛：“也就是说，杨队只是叫你俩协助调查一宗盗窃案，你们为什么诬陷杨队找你俩去找人麻烦，甚至暗示杀人？”
两个流子都愣了一下，盗窃案？但这时候还不政府咋说咋是，忙点头说：“是啊，是万老板每人给了我们两千块钱，让我们出来作证。”
那边记录员唰唰地记着，黄处长又问了两个流子几个问题，然后叫他俩签字按手印。
接下来，就是叫小翠的那个按摩女，黄处长第一句话就是：“你说照片是公安局突击检查那一天你和郑建军照的，分明是撒谎，你倒说说看，那天拍的照片，就算相机被郑建军藏了起来，没被公安人员没收，甚或后来公安人员还给了他吧，他又怎么会有心情再送你照片，照片冲印要几天的时间，而第三天，他应该就接到督查室通知，等待调查了吧。”回头问唐逸：“是吧唐主任？”唐逸点头。
黄处长就转头对小翠冷笑：“你倒和我说说看，一个即将接受调查的干部，还有心情将照片送给罪魁祸首？他对你倒是蛮有情义啊！”
小翠脸色苍白，黄处长又说：“我们检查了郑建军同志的房间，根本没发现相机，胶片或者冲洗设备，难道这种照片他会拿出去洗？你告诉我，这照片他是怎么洗出来的，相机又在哪儿？”
小翠一个劲摇头，无力地重复：“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
黄处长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说：“好吧，你可以走了，不过我们正在调查万大年，你知道作伪证诬陷领导干部是什么罪行吗？”
小翠想站起来，却仿佛全身无力，终于，她犹豫着说：“我，照片是万老板以前偷拍的，我、我早就和他好上了，不过、不过我没撒谎啊，公安局的人检查那天，他、他真跟我在一起，也被带进了公安局……”
黄处长点点头，示意女干警将她带出去。
小翠向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我、我要立功赎罪。”
得黄处长眼色，女干警又将小翠按回了椅子，小翠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我听说郑大哥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也是被万老板逼的，他用照片要挟郑大哥，其实，郑大哥、郑大哥是个好人，他对我一直都挺好的，我、我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呜呜呜呜”说着脸埋在双手里痛哭起来。
唐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事情似乎可以尘埃落定了，却是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好。
春城晚报那篇文章自然是唐逸通过军子找记者写的，当然，刘书记发了雷霆之怒后，现在那名记者已经被开除，当然，他拿到的钱足以弥补带来的损失。
唐逸深知，现在的大环境下，舆论的压力，永远不可能带来真相，反而会使真相被更深地掩埋，刘书记是发火了，但下面做事的人却知道，如何消除舆论带来的负面影响，那就是错了也要给它扭正，黑的也要给它漂白，这，才是对付上层和舆论的不二法诀。其实，如果是错综复杂的案子，这也是上层希望见到的，毕竟，牵涉到政府形象问题，旷日持久地不予解决才会令人寝食难安。
相反，如果真的按媒体报纸所言揪出一大串官员或者负面事件，到底是媒体舆论领导党，还是党引导舆论媒体？这个问题，似乎简单到不需要考虑。
三人领导小组在孔书记房间为整个调查下了结论，基本可以确定大部分事实都是万大年自编自导，其目的就是打击报复，发泄对公安局扫黄打非运动的不满，用心极为歹毒，影响极为恶劣。
至于延山县公安局，基本无过错，是万大年打击报复进行的诬陷。
郑建军，是万大年腐蚀拉拢干部的牺牲品，万大年为了维护其淫秽色情场所的经营，刻意拉拢腐蚀督察组干部，其用心极为险恶，更用拍裸照的方式胁迫党的干部，这是对党和政府肆意的挑衅。
如果搁过去，万大年只怕已经被扣上了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万大年很快被调查组监控，日以继夜的疲劳轰炸，万大年翻来覆去却总是你们冤枉我，但唐逸看得出，他眼中的神色越来越绝望，直到有一天唐逸和黄处长又一次找他非正式谈话，就是不作笔录的那种谈话。
万大年被羁押在县委招待所，也是三楼，单人间，环境很不错。
看到唐逸万大年眼中就射出怨毒的目光：“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我！”
唐逸对黄处长无奈地摇摇头，黄处长也是好笑，这人，明明是我抽丝剥茧一点点发现的疑点，你也能赖别人头上，真是无药可救了。
黄处长又循例问他套话，万大年却理也不理。
唐逸笑着递给他手机，说：“给你个机会吧，打电话试试看，有没人会理你。”
黄处长愕然，却也不好阻拦。
万大年却是不接，唐逸笑道：“你的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已经因为涉嫌卖淫被查封，我看你也没什么人可以联系了。”
万大年听了脸色苍白，唐逸过去打开了电视，午间延庆新闻，果然有天上人间被查封的片段，听着女播音员清脆的话语：“市公安局，文化局联合行动，一举摧毁了本市最大的卖淫集团……”万大年颓然长叹一声，慢慢靠在了椅背上，喃喃道：“我就知道会这样的……”

第十五章 篮球赛
万老板倒了，消息很快传遍了延庆，这位昔日在延庆可以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一夜之间成为了阶下囚。
据小道消息，在万老板歇斯底里的最后发作时，说出了许多秘闻，牵涉到县委书记王涛，甚至市委胡书记，就在许多人翘首以盼，等待着延庆官场震动时，联合调查组却偃旗息鼓，悄然离开了延山，但无疑，案子虽然没接着追查，王涛在县委的话语权却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而他本人也明显低调起来。
唐逸没有随调查组回延山，他要处理郑建军等督察组干部的后续事宜。
调查组离开延山的时候，唐逸正和陈达和说笑聊天，唐逸打量着这间两居室的客厅，虽然房子不大，装修出的效果却是温馨明快，沙发用紫花布包起，大理石地砖，透着典雅大气。
王珊穿着蓝色裙子在厨房忙活，弯腰翘脚时，裙子翻起，诱人的雪白大腿几乎完全裸露。
这是陈达和和王珊密会的场所，李玉成锒铛入狱，家产却是还留下了一些，这间两居室就是王珊在陈达和的帮助下敲来的，房本上是王珊的名字。
张自强和王珊仍然没有离婚，大概是因为张自强还指望着通过王珊巴结着陈达和吧，毕竟经常和人老婆睡觉，对其本人多多少少也要照顾一些的。
陈达和笑呵呵问唐逸：“为啥不顺便将王涛他们拉下来？”
唐逸却是通过这次事件，心里有了点儿谱，延山市委胡书记背后的圈子可能是张省长一系，而经过这件事，胡书记在张省长心里的地位怕是要大大降低了。
这些话唐逸不能同陈达和说，从桌上抓起个黄澄澄的桔子剥皮，一边说：“老万现在跟个疯狗似的，他的话也做不得准。”
王珊将几盘热菜端上茶几，然后拍了个黄瓜拉皮，拌了个豆芽菜，滴辣酱时红色辣酱沾到了手指上，就放进嘴里吸吮，娇笑着：“你们先吃。”
陈达和一把将她拉到了沙发上，大咧咧说：“一起，你来陪唐书记喝一杯，”说着转向唐逸：“凑合吃点吧，和你请吃饭可比不了，不是一档的，哈哈，我可真的有点馋你家的山珍海味了。”
王珊却是有些好奇地打量唐逸，她没怎么和唐逸接触过，以前就是诧异县委书记怎么会这么年轻，跟了陈达和后，陈达和也不怎么同她讲这些事儿，但她看得出，陈达和对待唐逸明显跟别人不同，最起码，这里还没有第三个人来过呢。
王珊听陈达和说馋唐逸家山珍海味啥的以为他不过是说客气话，娇笑道：“想吃山珍海味还不简单？明天我就去买山蘑海蜇。”
陈达和哈哈一笑，就说：“你这可是没见识了，唐书记家吃的都是啥？南方的闸蟹，渤海的黄蟹，清水湾的对虾，长白山的野兔肉。你别吐舌头，我说的可是真的！”
唐逸摆摆手：“现在可不成喽，李婶讲究的是艰苦朴素，你说的这些我也难得吃上一次了，现在也就带着宝儿溜出去吃西餐解馋。”
王珊咋舌，原来人家说的是真的，又好奇地问：“西餐，就是用刀子和叉子吃的那种菜？”
唐逸微微点头，不想再说这些，就拿起酒杯和陈达和喝酒，王珊也在旁边不时敬唐逸酒，陈达和喝红了脸，指着王珊说：“唐书记，你看她可多乖，怎么着，敬了这些酒也该有礼物送吧？下午你得给我们家王珊买身裙子。”
唐逸一阵挠头，心说哪有叫别的男人给自己情人买衣服的，这老陈实在离谱，不过可见老陈对王珊并不怎么看重，唐逸微微放心。
吃过饭，有些醉意的陈达和又磨着唐逸带王珊去买衣服，唐逸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次来的时候从省城给带套裙子，陈达和这才作罢，王珊娇笑着谢了唐逸。
晚上和雷浩几个吃了个便饭，唐逸自己去了夜朦胧，看望了老朋友姚小红，见唐逸还记得来看自己，倒令姚小红一阵开心。
……
唐逸穿着黑色休闲装，带着黑色太阳帽，耳朵里塞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听着随身听里的山歌，随身听是兰姐的，却是想不到她喜欢听这种老掉牙的歌。
大巴很平稳地行驶在宽敞笔直的国道上，车厢里，文质彬彬的女教师起头，小朋友们有节奏地拍着手唱歌，有些家长也被孩子们欢快的气氛所感染，跟着小声哼哼起来。
唐逸却是满心无奈。
这是春城三小二年级三班组织的周日郊游活动，在宝儿搂着唐逸的脖子足足用了半小时时间撒娇后，唐逸无奈地答应陪她来郊游，宝儿本来是准备不带兰姐来的，谁知道兰姐周六送她上学的时候遇到了宝儿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还有些责怪地问兰姐为什么不参加周日的郊游，说这是和小孩子沟通教育的好方式云云，将兰姐气得够呛，回家晚上就收拾了宝儿一顿，兰姐还委屈地哭了起来，说宝儿看不起她，就知道唐叔叔唐叔叔。其实是她太敏感了，可能是觉得心爱的女儿距离她越来越远了吧，看到妈妈哭，宝儿心疼得很，晚上搂着妈妈道歉，哄了兰姐一晚上，还说以后再不理唐叔叔了等等。
这不，在大巴上，宝儿也一直依偎在兰姐怀里，不和唐逸说一句话，唐逸无聊，只好抢了兰姐的随身听来听。
看着兰姐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唐逸就好笑，这个做妈的真有意思，倒和外人在女儿面前争宠，不过唐逸也理解，自己的介入确实有时候会令兰姐心里不是滋味儿，自己以后倒要注意一点，不能抢走兰姐唯一的精神寄托。
早上的时候，唐逸本来就说这次郊游不参加了，但见宝儿听了，虽然遵循不和自己说话的承诺，大眼睛里神采却一下黯淡了下去，唐逸心中就是一痛，马上改口，于是就坐上了这辆大巴。
兰姐眼圈还有些红，搂着宝儿，偷偷瞄了唐逸几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哭什么，只知道当时很委屈，很生气，现在想想，自己可实在有些胡闹，宝儿是怎么样的孩子自己还不知道吗？她喜欢黑面神也没错，仔细看，黑面神帅气又英俊，又那么疼她，小孩子心思，怎么会不喜欢这位叔叔呢？宝儿最喜欢和自己胡闹，不带自己去也是孩子心思，故意气自己这个妈妈，昨天却被自己吓到了，想起昨晚宝儿可怜兮兮地哀求自己，兰姐心就是一疼，轻轻搂紧了宝儿。
“喂，兰姐，你这都什么带子啊，怎么和你一样土气？”就在兰姐搂着宝儿，柔情涌动的时候，黑面神不合时宜的话语响起，将兰姐气得咬着嘴唇偷偷白了他一眼，却和宝儿说：“去，和唐叔叔玩儿。”
宝儿却是固执地摇摇头，兰姐一阵愁，这个孩子，不会还要自己求她吧，如果老这样不理黑面神，黑面神发起火来，再不管咱们母女可咋办？
大巴在一处岔路拐下土路，又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省城人俗称的小春河，春光明媚，绿草茵茵，河水清澈，可以清晰地看到河底的白沙卵石，实在是春游的绝佳去处。
孩子们下了车，就奔跑着嬉闹，唐逸找了一处草地，躺了下来，听着耳塞里“山丹丹花开……”遥望天边流云，心情不由得舒畅起来。
兰姐从旅游包里翻出一块绿白相间的崭新餐布，走到唐逸身边，轻轻铺在了草地上，对唐逸说：“唐书记，躺这儿吧，别把衣服蹭脏了，草汁可不好洗下去。”
唐逸摆摆手，兰姐无奈道：“那洗不干净你可别骂我。”说完怕唐逸训她，一溜烟似的跑向了大部队。
在班主任李老师的倡议下，孩子们和家长做起了游戏，丢手绢，砸沙包，当然，像唐逸这样不喜欢参与的家长也有几名，李老师也不强求。
转眼就到了十一点，李老师开始张罗开伙做饭，这是郊游时孩子们最喜欢的环节。
郊游费是早就交好的，班级统一准备了面包和白开水，班主任李老师又和帮忙的男老师从车上搬下一小箱方便面，七八个小盆和一些木柴，林老师叫班干部发下去，将孩子们分成几组，自己生火煮方便面，更告诉家长们不许参与，要他们就耐心等着品尝自己子女动手煮的饭。
大多数家长都嘻哈答应着，当然，没人会真的放心，都在一旁指点着，见自己孩子做不好就去偷偷帮一把，李老师也只得苦笑。
和其它孩子大多弄成小黑脸不同，小雨异常麻利地就将火生了起来，宝儿欢喜地说：“小雨，你真能干。”竟然有些崇拜的模样，小雨父亲看得连连摇头，回头对兰姐说：“夏小姐，听说您每天都接小雨去您家吃饭，真是谢谢您了。”
兰姐咯咯一笑：“谢什么，小雨多招人喜欢啊，我可是喜欢她的不得了，比宝儿懂事多了。”
小雨爸叹了口气：“小雨命苦啊，都是我没用，去年下岗后就找不到工作，就靠她妈每天起早卖煎饼过日子，前些日子又被车撞了，唉，人家门子硬，一分钱医药费也不出，我们现在这日子，唉……”
听小雨爸唉声叹气地诉苦，兰姐心里就是一阵鄙视，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自己看黑面神不顺眼是不顺眼的，但不得不说，黑面神是自己见过男人里最出色的，不是自己夸他，就他那脾气韧劲儿，就算他被罢了官，甚至下了岗，混成小雨爸这样，他也绝不会整天怨天尤人地抱怨，而是会挺起胸膛，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而且仍然会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强。
不过听说小雨妈被车撞，兰姐倒想起黑面神前阵子可不也撞了人？不过黑面神心好，虽说交给了交警处理，过错也不在他，他可是将医药费全包了呢。
兰姐心里鄙夷，面上可不露出一丝半点，就问小雨爸：“去年下岗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没去做点小买卖？”
小雨爸却有些激动地道：“我可是八级技工，会手艺的，要我去摆摊？丢人不？”
兰姐更加不屑，嗯嗯了两声，就去和宝儿小雨说话。
和宝儿一组的小孩儿都挺听宝儿的话，宝儿指挥她们放面，打鸡蛋，俨然一小司令官，兰姐看得满心欢喜，接着却又鼻子一酸，又有想哭的冲动，心说自己这是咋了，怎么从昨天就开始多愁善感呢？兰姐感慨地看着这些省城的小公主们众星捧月般地拥着宝儿，如果是一年前，自己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又回头看看远处悠闲地躺着听音乐的唐逸，这一切，都是他给我们母女的。
一名学生家长来和兰姐搭话，对方却是三十多岁的妇女了，穿着米色套装，看气质应该是坐办公室的工作。
“我是乐乐妈，你，就是宝儿母亲吧？看起来真年轻，没过三十？”中年妇女笑呵呵搭话，态度很亲切。
兰姐可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实际岁数才二十七，别人一算岁数，十八岁就生了宝儿，那人家会咋看自己？
兰姐含糊地嗯了声，乐乐妈就笑：“看起来您也就二十四五呢。”兰姐就有些不爱听，我有那么老吗？平时照镜子觉得自己和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也没什么两样。
“你在哪个单位工作？”乐乐妈好奇地问。
兰姐胡乱应付：“自己干呢。”
乐乐妈恍然，笑道：“怪不得呢，听我家乐乐说了，你家条件特别好，经常去福楼吃饭。”
兰姐就有些小得意，咯咯笑道：“没什么啦，去那儿吃饭就是穷装。”和唐逸时间久了，兰姐虚荣的品味也上了一个档次，不会像个暴发户似的显摆，知道自谦其实才是最好的卖弄。
果然听了兰姐的话乐乐妈就更高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就算装也要装的起才行啊，像我们这挣死工资的，就是想去装一回都没那本事呢。”又用嘴努了努远处躺在草地上的唐逸，问：“那是你爱人？”
兰姐吓了一跳，忙摇头，乐乐妈就笑：“我说也不像，看样子他年纪可不大呢，是你弟弟？”
兰姐心说你对他那么好奇干嘛？要不要黑面神训你一顿才老实？但也无奈，只有奓着胆子点了点头，认了唐逸做弟弟，头皮却一阵发麻，偷偷瞄了唐逸一眼，心说可千万别被他知道啊，一会儿可不能给乐乐妈和他聊天的机会。
心里又有些得意，黑面神真是自己弟弟就好啦。
乐乐妈接着就夸起兰姐红裙子漂亮，问她从哪里买的云云，兰姐就有些气愤，早上出门的时候黑面神就批评自己的衣服太花哨，太艳，不是陪孩子郊游的穿着，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气。
那边孩子一阵兴奋的尖叫，却是方便面煮好了，兰姐忙过去第一个盛了一碗，递给宝儿叫她送去给唐叔叔，宝儿却是撅嘴摇头，兰姐没办法，只好自己端着方便面给唐逸送过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唐逸的太阳帽盖在脸上，发出轻微的鼾声，竟是睡着了。
兰姐不敢叫他，只好坐在铺好的餐布上发呆，看着自己性感高翘的红色高跟鞋，就是一阵郁闷，觉得自己傻透了，捧着一碗方便面跟老妈子似的在这等他睡醒吗？
宝儿拉着小雨笑闹着跑过来，唐逸动了一下，慢慢掀起了脸上的太阳帽。
兰姐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将面递给唐逸，说：“我第一个盛的，别人没沾筷子。”
唐逸接过面坐起来，兰姐又说：“宝儿她们自己动手煮的呢，你尝尝。”
唐逸一怔，宝儿煮的方便面吗？看着手里的碗面，心里莫名有些酸楚。
对宝儿招招手：“宝儿，来。”宝儿扭头不理他，气得兰姐瞪眼就想骂她，幸亏醒悟的早，旁边学生家长很多，自己可不能表现得素质太低，这才忍住。
看到宝儿扭头的高傲模样，仿佛见到了十年后那只高傲的小天鹅，第一次邂逅，可不就是这样高傲地扬起自己的头？唐逸心里酸酸的，颤声道：“宝儿，你来……”
宝儿听得唐逸心情激荡的呼唤，转过头，看了兰姐一眼，然后慢慢走到唐逸身边坐下，靠在唐逸身上，却不说话。
兰姐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心说他真的这么喜欢宝儿吗？方才叫宝儿时那感情，可真的挺深呢，不过兰姐心里是很开心的，黑面神越喜欢宝儿，自己以后的日子越好过不是，起身向乐乐妈那边走去。
见兰姐一走，宝儿马上搂住了唐逸的脖子，小脸亲昵地贴在唐逸脸上：“叔叔，宝儿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你，你伤心了。”
唐逸搂着宝儿，慢慢平息自己的情绪，更有些怨怪自己，不是已经接受宝儿的新身份了吗？为什么偶然的点点滴滴还会激起自己这么大的反应。
“宝儿，陪叔叔吃面吧。”唐逸将宝儿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宝儿偷偷看了兰姐一眼，见她没向这边望，就用力点点小脑袋。
……
宝儿冰雪聪明，郊游之后，就试探性地在妈妈面前和唐逸接触，这样三四天后，终于知道妈妈并不生气，就旧态复萌，每天又开始在唐逸身边转悠，唐逸一下班，她就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了唐逸身后。
唐逸清闲下来，这些天就开始关注起福楼和维也纳的竞争，其实结果早就预知，维也纳又怎么会竞争得过赔本赚吆喝的福楼，其时春城经济尚不发达，能光顾西餐厅的客源就是那么一些人，福楼每天生意火爆，维也纳自然就是惨淡经营。
唐逸就在等，看看李天华会出什么手段，不过福楼得到过春城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推崇，李天华肯定会有十足把握才出手，所以迟迟未动，不过唐逸不急，现在该着急的人确实也不该是他。
六月初，“全民健身与申奥同行”1993年辽东省省直机关篮球赛拉来了序幕，为北京申奥加油。来自全省20家省直单位的200多名运动员将展开十天的争夺，用积极健身的方式为申奥加油。
本次大赛设立了男子组和女子组，男子组有省委办公厅、省委组织部、省教育厅等16支省直机关球队；女子组则有省教育厅，春城大学，省物价局等8支球队参与。
办公厅要求报名时，年轻而又挺拔的唐逸自然被高于真报了名，听说黄伟也是省办公厅队的参赛球员时唐逸也就默认，虽说黄伟报名更多的是一种形式主义，十有八九就不会真正上场，就算上场也不会超过一分钟，秀一下而已。但这最起码代表了一定的风向，说明省委领导挺重视这次篮球赛，自己死磨着要高于真把名字划去的话怕是会给人留下坏的印象。
周三晚上比赛就会拉开帷幕，下午下班的时候唐逸给兰姐打了电话，就叫上小王和小谢出去吃饭，他们三个是这次监察室报名的选手。
监察室吃饭，惯例还是金秋，唐逸更已经成为金秋的贵宾，可以记账的待遇，唐逸喜欢去金秋也是因为可以月结，不必每次都找一堆零钱，三人进了包厢简单要了几个菜和米饭，边吃边聊。
小谢吃饭慢条斯理，边吃边说着：“主任，咱仨要都在场上，我和王哥就只给你喂球，让主任好好表现一下。”小谢是去年毕业的大学生，普通科员，但能进省委办公厅说明还是有些门路的。
小王就是皱眉，心说这还用你说，而且这种话，能说出来吗？
唐逸也不在意，刚毕业的学生科员，其实直率起来还是蛮可爱的，放下筷子，笑着说：“那可不成，秘书长就在场边坐着呢，输了比赛咱仨不是罪人啦？”
“从来就没集训过的比赛，咱们能不输吗？”小谢有些郁闷，他在学校就喜欢打篮球，有了这个机会，兴奋得紧，可是没想到省委办公厅队伍是组织了，名单也早就确定了，每人还发了一套比赛用的篮球服，可就是一次集训也没有组织过，难道说到了比赛时随便打？
唐逸就笑：“集训？是训秘书长还是训各科室领导？”唐逸知道，省委办公厅这种重量级部门参加不过是走走过场，名次根本就不重要。说句笑话，真拿了第一没准还令省领导生出一个念头，办公室的干部是不是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吃过饭，唐逸三人出了包间，小谢和小王就在那里争谁买单，唐逸笑道：“得了，记我账上了。”
正说话准备拐下楼梯，却不妨小王与人撞了个满怀，小王就气道：“走路不长眼睛啊你！”
唐逸扭头却是一愣，和小王撞一起的正是陈方圆。
“对不起、对不起！”陈方圆边道歉边抬头，唐逸笑道：“陈叔，怎么在这呢，真巧啊。”走过去和他握手，小王这才知道这位土里土气一身列宁装的“村干部”认识主任，忙笑着说：“没关系，倒是我说话冲，您可别往心里去。”
陈方圆和唐逸握手，说：“吃饭呢，我来看看珂儿。”又赶忙说：“你忙你的！”
唐逸诧异，陈方圆以前对自己可不是这态度，随即明了，肯定是陈珂同他讲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儿，没准儿说了啥气话，令陈方圆见到自己就好像避瘟神一样。
唐逸心里叹口气，点了点头，就准备告辞，这时候旁边包间门一开，一名英俊青年走出来说：“陈叔，说了我买单，你急什么？”
唐逸一下怔住，从门缝，他看到了那深蓝制服的一抹靓影，而这青年他认识，见过两面，陈珂那位大学同学，叫什么却是忘了。
陈方圆就有些尴尬，他是在和陈珂通电话时觉得陈珂情绪低落，而且陈珂还问自己认识不认识唐书记女朋友，陈方圆心下雪亮，女儿可能真的对唐书记有意思，没准儿还被拒绝了，但陈达和却也不会因为这种缘故疏远唐逸。
陈方圆见识了唐逸火箭般蹿升的速度，知道女儿和他终究走不到一起，最好就是趁女儿尚未情根深种时赶紧打消她这念头，免得将来受更大的伤害，是以在胡建生去陈家看他的时候他就灵机一动，带胡建生来了省城，准备凑合凑合陈珂和胡建生，是以见到唐逸有些尴尬。
唐逸对胡建生点了点头，转头对陈方圆道：“陈叔，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方圆点头，看着唐逸下楼的身影，轻轻叹口气。
回了包厢，就见陈珂脸色有些苍白，陈方圆知道她听到了唐逸的声音，心里一颤，珂儿不会真那么喜欢他吧？笑道：“女儿，咱喝杯茶再走吧。”
胡建生不知原委，进来后诧异道：“唐逸怎么也在春城？”他虽然只见过唐逸两面，却知道这家伙很有些本事，实在是一个劲敌，本以为陈珂来省城，应该和那家伙没啥纠葛了，谁知道到哪都能见到这个碍眼的家伙，心里这个气啊，这家伙真是苍蝇般讨厌。
陈珂端起茶杯淡淡品了一口，却不说话。
胡建生心中却是猫抓般难受，几个月不见，陈珂却是更加动人，制服特有的紧身魅力，将她凹凸的身材完全展示了出来，尤其是胸前那一对耸起，在制服的衬托下，饱满挺立，惹人遐想不已，清纯稍显稚嫩的容颜，飒爽动人的制服英姿，性感玲珑的身段，奇妙地结合在一起，令陈珂充满了难言的魅力。
陈方圆怕冷落了胡建生，忙回答他：“唐逸也在省城工作呢，你认得他？”
胡建生点点头，小心翼翼问陈方圆：“叔，你在省城能不能帮我也走动下，检察院我是不想了，能进个事业单位就好。”又急忙道：“钱啥的需要多少您说话，不会让您吃亏。”他听说陈珂进了省检察院后，惊叹陈方圆这个延山能人能量的同时更是打定主意要将陈珂追到手，有钱又有门路的老丈人，谁不喜欢？更别说今天见面陈珂带给他的震撼了。
陈方圆心中苦笑，心说我又有什么门路了？嘴里搪塞着，眼睛关切地看向女儿，心里乱糟糟的。
……
省直机关篮球赛预选赛在省委球场鸣哨，开幕式上省委主要领导作了简单的讲话，揭幕战当然是重量级部门的省委办公厅和组织部的比赛。
不出唐逸所料，这种部门的比赛就是一场秀，白发苍苍的领导也会上阵投上几个球，黄伟上场时唐逸就在场上，却是机缘巧合传给了黄伟一个好球，使得黄伟面对空蓝投中一球，当然，也是对方的球员不会真的防守他。
黄伟下场不久，唐逸也被换了下来，基本也就再没有上场的机会，在领导秀完后真正的比赛是在年轻科员组成的队伍之间展开，唐逸年龄不大，却是副厅级领导，又怎么会把他放场上和对方小青年满场追着篮球跑？裁判也不好吹啊。
黄伟和唐逸坐在场边的石阶上看场上的比赛，黄伟舞动着手臂笑着说：“老喽，活动了几下就觉得喘不过气。”
高于真坐另一边儿，笑道：“怎么会，秘书长刚才那几个球很漂亮啊。”
黄伟拍了拍唐逸肩膀，说：“是这小伙子传得好，哈，叫小伙子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唐逸同志现在是副厅级干部吧，二十五岁？开我省之先河啊，好，很好啊。”
唐逸微笑道：“秘书长还是喊我小唐吧。”如果唐逸是科级干部，自然可以耍嘴皮子说些“叫我唐逸同志我怎么觉得被批评呢”之类的俏皮话和黄伟拉亲近，但唐逸现在的身份却使得他必须处处要表现得成熟干练。
黄伟点点头，拍了拍唐逸肩膀，起身退场，几名副主任和各科室头头也都站了起来送他。
省委领导一个个退席，接着各部门领导也纷纷离场，最后球场上看球的大多是年轻人，自然也就没有几名领导了。
唐逸拎着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准备退场，这时候小王兴冲冲挤了过来，凑到唐逸身边低声说：“主任，西球场上女篮的比赛可激烈呢，春城大学对检察厅，好像有你认识的那位女检察官。”
唐逸微微一怔，点头道：“去看看。”
西球场外挤满了人，小王在前面开路，别说，他人头熟，倒有不少人认识他，不一会儿，小王就和唐逸挤到了前面。
球场上，美丽的倩影飞奔，也不怪看这场球的人多，年轻活力的女孩穿着运动短装在场上拼搏，委实赏心悦目，何况春城大学是五名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各个青春活泼，她们精彩的配合不时地引起热烈的喝彩声。
然而最热烈的喝彩声却是留给了检察厅那清纯靓丽的身影，陈珂，一身白色运动短装青春活力十足，秀美的小腿下，是小半截雪白棉袜和白色运动鞋，配上她那清纯的俏脸，随风飘舞的短发，每次奋力争球和投篮的动作，实在是美得触目惊心。
唐逸愕然，陈珂，什么时候会打篮球了？
随即又轻轻叹口气，自己对现在的陈珂，了解又能有多少呢？她，早已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陈珂了。
或许是观众给陈珂的喝彩声激怒了那些年轻气盛的大学生，早忘了校领导走过场的吩咐，毫无忌惮地使出全身本领，不一会儿，比分已经被拉开十几分，检察厅几名球员被打得溃不成军，本来就都是应付事，现在更没有心思交战，只有陈珂这一点，还在顽强地挣篮板，突破，投篮。
而随着对陈珂的喝彩声越来越响，几名女学生对陈珂的动作也大了起来，跳起争抢篮板时，对方高中锋一肘正打在陈珂的脸上，陈珂“啊”的一声，被打得摔倒在水泥地上。
裁判吓了一跳，忙吹暂停，却见陈珂又慢慢爬了起来，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场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比赛继续进行，最初检察厅那边看客响起了“陈珂加油”的喊声，接着“陈珂加油”的喊声越来越大，看着陈珂一次次奋力地冲击着对方那高大中锋镇守的内线，看着她一次次冲向对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防守之网，唐逸突然有一种感觉，陈珂义无反顾的一次次冲击，就好像在对自己的宿命宣战，一次次向那虚幻的命运发起冲击。
陈珂一次次徒劳无功，但又一次次义无反顾地带球冲进对方的半场，在那人肉丛林中拼搏着，奋力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一条条胳膊闪过，她的眼里，只有那高高在上的篮筐，就好像，一张虚无缥缈的脸，一张熟悉又温暖的脸。
“陈珂加油！”唐逸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陈珂蓦然回首，千百人中，却仿佛见到了唐逸，凄美一笑，随即举起皮球，回身，留给唐逸一抹惊艳的白色靓影……
……
“我输了……”陈珂躺在球场上，大声地喊。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不可能的事，是不是不管怎么努力，总会有做不到的事。”
“现在我知道啦，有的事，真的是勉强不来的。”
唐逸站在陈珂身边，默然看着一脸微笑，似乎抛去了一切烦恼的陈珂，听着她的大声宣泄，心里有些酸。
球场上人稀稀落落地走掉，现在也快十点了，球场的灯光慢慢熄灭，淡淡的月光下，唐逸的身影显得惨淡灰暗。
“哥，你走吧！时间太晚，对你影响不好。”陈珂慢慢坐起来，“我自己会回去的。”
唐逸低声道：“没事的。”
“哥，对不起，我太孩子气了，尽给你惹麻烦，这些日子你心烦了吧，其实我知道的，你一直拿我当妹妹看，是我自己爱胡思乱想，还赌气不理你，我是不是太不懂事？”
唐逸微微摇头。
陈珂站起来，怕打着身上的尘土，但汗水污渍早就沾了满身，又怎么拍得下去？
“哥，我和胡建生谈朋友怎么样？”陈珂似乎很随意地问唐逸。
唐逸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觉得他不适合你，这人有点小心眼，不过你要真喜欢他……”
陈珂嘻嘻一笑：“那就算了，你看人一向很准的，你说我笨，我可不就是个笨丫头，表白都不会。”
……
PS：看了评论区，我又有了些感慨，汗，说两句吧，有人说我玩暧昧，是暧昧流，可真有些冤枉了，其实我是后宫流，一定要说是种马流我也认，我只是想把几个女主都写得很丰满，很可爱，情节也更合理，而不是为了暧昧而暧昧，何况，我没怎么写暧昧情节啊，围绕女主展开的情节都是为丰满女主而写的。
有人觉得看了郁闷，呵呵，现代比较独立的女性，不为权势金钱的话，接受分享爱人的命运，很难很难啊，我想尽量写得合理些，小郁闷是免不了的，这里只有抱歉了，嘻嘻……
还有老看评论说到兰姐，我个人是很喜欢这个角色的，有这样一个小女人和唐逸相处才使得唐逸木头人般的生活不是那么乏味，但推倒有些过了……当然，以后的情节，谁知道呢……

第十六章 相亲
路灯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唐逸和陈珂默默穿行在省委黑黝黝的楼群中，向停车场走去。
“哥，你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妹妹看？”陈珂打破了宁静。
唐逸轻轻点头，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陈珂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在宾馆那一次，你，你干嘛要那样？”陈珂脸有些红，说话时也有些结巴，但说出来后却是勇敢地看着唐逸，嘴角，有一丝俏皮的笑意。
唐逸这个窘啊，伸手就给陈珂了一个爆栗：“大姑娘家家的羞不羞，怎么脸皮这么厚了？”
和若干年前一样，陈珂龇牙咧嘴捂着头，却大声说：“你不要转移话题，说，那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女人看啦？”
唐逸无奈，陈珂倔强起来，愣头愣脑的实在难以应付，只好指了指四周：“别被人听到。”
果然，陈珂吐吐舌头，就不再说。
可惜好景没维系多长时间，上了唐逸的车，坐在副驾驶上，陈珂侧头又说：“哥，其实你也挺虚伪的是不是？”
唐逸额头冒汗，板起脸道：“靠边点，身上臭死啦！”
陈珂啊了一声，忙去闻运动衫的味道，其实少女的汗香沁人心脾，又哪里臭了？
唐逸哈哈一笑，却瞥到陈珂额头的一块乌青，想问她痛不痛，终于忍住。
在拐向检察院的路口停了车，是陈珂要求的，看着陈珂燕子般轻盈地闪进大院阴影中，唐逸心里叹口气，慢慢发动了机车。
……
周日中午，唐逸带了宝儿和小雨来福楼用餐，看到唐逸细心地帮宝儿和小雨切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笑嘻嘻享受着唐逸的服务，桌旁送上红酒的法兰西女孩儿忍不住赞叹道：“先生，您真有绅士风度，两位漂亮的小公主真可爱。”近来福楼餐厅的法兰西侍者的口语也渐渐流利起来。
唐逸笑笑，心说兰姐听了怕是会气死，出门时就看到兰姐眼里的希翼，但唐逸就是没说带她来，不知道兰姐现在有没有将自己的枕头当撒气桶。
看着宝儿拿着小叉子向嘴里塞肉，小嘴巴鼓鼓地咀嚼，唐逸就是一阵开心，不经意转头间，却是一愕，窗边的十字路口上，正逢红灯，一辆蓝色跑车慢慢随着车流停下，车篷敞开，李天华坐在副驾驶上，一脸阴暗地扫了福楼餐厅一眼，但唐逸吃惊的是，驾驶位的人，却是田朝明的儿子田卫兵，自己和小妹去田家拜年时曾经见过一面。
绿灯亮，蓝色跑车慢慢启动加速，“哄”一声疾驰而出，灵巧地拐弯超过一辆又一辆汽车，渐渐消失在车流中。
唐逸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蓝色跑车，默默思索起来。
“叔叔，给妈妈带一块面包吧。”宝儿怯生生张了嘴，她知道唐叔叔不怎么喜欢妈妈，可是妈妈又特别喜欢吃西餐，就可怜兮兮地帮妈妈要一块面包。
唐逸微笑，兰姐闹了一次后，宝儿却知道疼她了，虽然还是时常和兰姐顶嘴，但重大事件例如吃西餐上还是会记得帮兰姐说话的。
唐逸就要了一套商务套餐外带，对宝儿说：“你帮妈妈要的，一会儿你来拿。”
宝儿开始欣喜地点头，但看到一个个纸盒送上桌后，却是苦了脸，唐逸心里偷笑，也不理她，径自向外走，宝儿和小雨就大纸盒小纸盒地抱在怀里，还是女侍者看得发笑，忙帮她们的忙，用大塑料袋装起来送出了餐厅，一直帮她们送到唐逸车上。
开着车，宝儿不敢和唐逸说话，以为唐逸在生自己的气，唐逸从后视镜见到宝儿的可怜模样，笑着伸手摸摸她小脸：“小家伙，回去陪叔叔看动画片。”宝儿这才嘻嘻笑着点头。
唐逸摸出手机，塞上耳机，拨通了刘飞的电话，“刘飞，我唐逸。”
“知道，怎么？又有事找我帮忙？”刘飞有些懒洋洋的话语响起，接着话筒里传出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讨厌，快来嘛。”
唐逸无奈地摇头。
“啪！”似乎是拍了那女孩儿屁股一把，刘飞又说：“快说，啥事儿，我这忙着呢。”
“刘飞，你认识田卫兵这个人不？”为了心里的疑问，唐逸只有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田卫兵，是田朝明那混蛋儿子吧？听说过，没见过，怎么啦？”电话里簌簌的声音很暧昧，唐逸甚至能想象到刘飞正在解那女孩儿的腰带。
唐逸只有加快问话的节奏：“没见过，为什么说他是混蛋？还是跟你有点过节吧？”
“什么啊，那混蛋不是人着呢，当初和我哥同时追我嫂子，啥损招子都用，我哥和我嫂子意见闹大了，险些分手，后来结了婚才知道许多误会是那王八蛋搞出来的。”刘飞说着话，喘息开始粗重起来。
唐逸只好说了声：“再见！”挂了电话，本来想劝他回来的话也憋在了心里。
不过唐逸却隐隐知道，自己距离一些事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
在一片申奥的声浪中，唐逸却知道，今年九月份的投票胜者是悉尼，但形式上，也不得不在督查室搞了一些为申奥加油的活动。
省直机关篮球赛闭幕后几天，根据中央文件精神，省委出台了《关于地、县两级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干部配偶、子女个人经商办企业的具体规定（试行）》，其实关于干部亲属经商，就算十几年后，中央也没真正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律法规，但大多数干部都知道潜规则，尽力不让家属碰触这个雷区。
在辽东省委的规定中，主要就是这么几点，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不能在该领导干部管辖的地区及管辖的业务范围内经商、办企业，不准从事经营性歌厅、舞厅、夜总会等娱乐业，洗浴按摩等行业的经营活动；不准从事其他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商办企业活动等等。
接下来督查室的工作重点就是监督各市县对省委文件的执行情况，几个督察组又下放到各县市调研。
这段时间，陈珂也会偶尔和唐逸通次电话，唐逸对她的近况倒是很清楚，回上海参加了毕业典礼，将关系转进了省检察院，正式成为省人民检察院公诉处的一名检察官。
而陈珂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对万大年的公诉，万大年除了诬陷国家干部，组织妇女卖淫，贿赂等罪名外，经调查，又多了十几条罪状，例如组织暴力集团的几桩恶性群体斗殴事件，逼迫妇女卖淫，非法禁锢，伤害他人身体等等等等，看模样，大概是要坐一辈子牢房了。
这天晚上唐逸回到家，却见厨房里兰姐俏丽的身影还在忙碌，更从厨房飘出河蟹特有的香味，宝儿如同往常一样，跑过来帮唐逸拿拖鞋，拿包，唐逸笑呵呵抱起她亲了一口，被唐逸硬硬的胡子茬扎到，痒得宝儿咯咯笑起来，小腿乱蹬，脚上小绣花拖鞋飞出老远，看着唐逸和宝儿亲昵的神态，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李婶慈爱地微笑。
唐逸将宝儿放下地，宝儿也不去穿鞋，惬意地踩着地板跳，够唐逸高高举起的包，宝儿穿着一件粉红色蕾丝花裙，套着白色的长筒棉袜，就好像芭比公主一样可爱，不过兰姐从来是暴敛天物的，当从厨房出来看到客厅角落一边一只的小拖鞋，就对宝儿喊：“脏死啦！快去穿鞋，找打啊！”
宝儿嘟着嘴去穿鞋，唐逸就对李婶笑道：“婶，今天什么好日子，要你破费？”兰姐没接到自己电话通知是不敢随便加菜的。
“家里来客人，就是检察院那个女孩儿。”李婶喜欢喝白开水，一边喝一边随意地说。
唐逸一愣，陈珂？她怎么会来？
兰姐系着的围裙都透着娇俏，她从厨房里冒出头，说：“婶，要说这事你就不该管，有咱啥事啊，成不成的最后别落埋怨。”
唐逸更是不明所以，李婶就对唐逸解释：“是这样的，那位姑娘不是帮刘局长儿子打赢了官司吗？他家想谢谢人家姑娘，请姑娘吃个饭，可是老刘几次去检察院请人家姑娘吃饭，姑娘都推辞了，最后老刘就找到我，说那姑娘和我挺聊得来，托我出面请她来家吃个饭，我也挺喜欢那姑娘的，也就答应下来，去找了那姑娘几次，最后人家答应今天来吃饭，我就通知了老刘，老刘这才跟我说实话，说是他家孩子看上了那姑娘，还让我帮撮合撮合，唉，说起来我就生气，就他那儿子，人虽然不错，长得也不难看，可是惹过官非的人，怎么配的起人家，我这不骗了人家姑娘吗，来了来了却是相亲，可也不能现在告诉人家不要来。”
唐逸听了就是挠头，咋看上陈珂那愣头青的人越来越多了？
兰姐就接话：“要我说啊，您就给老刘打电话，就说这事儿咱帮不了，叫他爷俩也别来了，那位陈检察官多漂亮，又能干，就老刘那儿子配得上吗？”
唐逸第一次觉得兰姐的话悦耳，刚想夸兰姐两句却听门铃响，宝儿个小事儿精就跑过去从猫眼看，然后稚声稚气喊：“是刘爷爷。”对门住了几个月，宝儿倒认得刘局长。
李婶就叫宝儿开门，自己也过去迎接。
刘局长和大多数局长一样，身材有些胖，啤酒肚，戴着眼镜的小眼睛中目光有些浑浊。
儿子刘新二十多岁，长得不赖，挺周正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也很时髦，小领口黑色西装，看起来精神利落。
刘局目光首先就看向了唐逸，早听说李婶有个能干的干女婿，虽然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但能在盛泰花园买得起三居室，也确实有点本事，不过刘局却也没怎么放在眼里，毕竟自己儿子也在经商，凭自己的关系，几年下来，也赚了几十万，买两三套这样的三居室也绰绰有余。
不过刘局还是客气地和唐逸握手，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去和李婶说等小陈姑娘来了怎么怎么的。
唐逸见刘局神气，微微蹙眉，看得出，刘局对李婶不怎么尊重，话里不时还打打官腔，倒好像是李婶求他办事一样。
这人眼光有些窄，怪不得儿子落难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不堪大用，没什么本事。唐逸马上就得出了结论，心里也有些无奈，自己已经习惯性地见到陌生人就进行一番品评，这样活得实在有些累。
不知道为啥，唐逸看着刘新也是咋看咋不顺眼，自顾自喝茶，也懒得理他。
刘新也是傲气得很，更不主动和唐逸说话，微笑对宝儿招手说：“小朋友几年级啦，来，叔叔抱抱。”想逗弄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公主，宝儿却是撇撇嘴，“我不认识你。”然后就坐到唐逸身边正襟危坐，陪唐逸看新闻，把刘新闹得一阵无趣。要不是今天有求于李婶，怕是他的纨绔性子早就发作。
不一会儿，陈珂也翩然而至，她换了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黑底紫带的高跟凉鞋，既灵动诱人又稍微有几分小性感，刘新的目光马上炙热起来。
陈珂进屋就忙和李婶道歉：“对不起啊阿姨，单位有点事，耽搁了。”转头见到客厅里这老多人就是露出疑惑的神色。
李婶忙说没关系，让进客厅，给陈珂介绍刘局和他的宝贝儿子，陈珂礼貌而又含蓄地和他俩点头示意，见唐逸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不理自己，就撅起了小嘴，随即看看刘局和刘新，就有些明白李婶请自己来吃饭的含义，再看唐逸时，陈珂不由得偷偷一笑。
坐在餐桌上，刘局就开始套陈珂的家庭啊啥的，宝儿懒得听他嘶哑的声音说个没完，皱皱小眉头，就抱着小碗跳下椅子，说：“我去茶几上吃。”
唐逸对兰姐使个眼色，虽然兰姐最喜欢看热闹，正笑眯眯等着看刘局长怎么进入话题，但见到唐逸眼色，也只有无奈地盛了几道菜，去坐到沙发上去陪宝儿吃，心里嘀咕着这死孩子，等黑面神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问了几句陈珂家庭学校的情况，刘局就说：“小陈同志，你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陈珂蹙了蹙眉头，但还是摇了摇头，李婶女人心细，已经看出陈珂不满意了，心里也埋怨老刘，你还真以为是你挑儿媳妇啊，刨根问底的，再者说了，有没有男朋友是你该问的吗？就算想往这话题上引，也该由我这女人开口啊。
李婶忙截住话题，说：“吃菜吃菜，小陈姑娘是贵客，多吃点儿，话呀，等吃完了再说也不迟。”
刘局长刚准备往下说就被李婶打断，心里就有些不满，其实他心眼很小，两家住对门多年不相往来也是他妻子看他的眼色，他现在还有些记恨老局长，还记得老局长经常骂自己，更记得自己送礼时被李婶拒之门外狠狠批评了几句的场景，这在他心里，可一直是奇耻大辱。
这时候陈珂说话了：“刘叔，你也不用往下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对不起，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刘局脸色就垮了下来，心说这丫头也太不给面子了，你有啥骄傲的，老家不还是农村的吗？
其实刘新的案子刘局一直在找关系向检察院里用钱，所以他也一直觉得儿子能翻案是自己托关系的缘故，当然，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是因为刘局托关系还是陈珂他们的努力，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也只有检察院经手这件案子的当事人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吧，刘局长对陈珂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谢之心，主要还是自己儿子见过陈珂后就念念不忘，他琢磨着如果省检察院的检察官作自己儿媳妇的话自己也面上有光，这才帮儿子出头，谁知道小陈同志这般不给面子，直接当面拒绝，令他颇有些下不了台。
唐逸挠挠头，这个愣头青，怎么进了社会，还是不改改自己的脾气。
李婶忙笑着圆场：“来，吃菜，吃菜，吃河蟹吧，新鲜得很呢，买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
刘新一直谦谦君子的模样，不怎么说话，这时却笑了起来：“对，吃蟹吃蟹，这一盘河蟹啊，如果在维也纳，怕是要上百块呢，以前我在维也纳住过一段日子，那钱花的我这个心疼啊。”见陈珂对他第一印象不佳，却是换了一种策略，开始透露自己的身家，看能不能吸引到这位看起来骄傲又倔强的女孩儿。
李婶哪知道这些社会油子的心思，就好奇地问：“你为啥要去那住啊，你在绿达小区不是买了房吗？听说有一百五十坪？”
刘新见李婶挺配合自己，却是一阵得意，更要表现得自己品质优良，手上掰开蟹肉，说：“婶，你吃这个，这个黄多。”递给了李婶，又道：“谈生意呗，那是次大买卖，将近二十万的生意呢，不住维也纳，人家客户第一印象就瞧不起咱。”
李婶由衷地赞叹：“你才多大啊，就做几十万的大买卖了，可真能干，比我们小逸还能干呢。”
说比唐逸能干，陈珂听了就嗤的一笑，随即说：“婶，几十万是什么大生意了，而且这做生意啊，听起来都是数目大得吓人，其实刨根问底的话，生意人都是负资产，就说我们家老陈同志吧，就我爸啊，一说做的都是几百万的生意，就说他在县城开的超市吧，叫万宝，建楼装修到开始进货，因为第一次嘛，所以很多商家都是要先付款人家才送货，说起来他这一折腾，弄这个超市用了一两百万呢，结果怎么着，全是银行贷款，如果现在银行逼他还贷，我看老陈同志就要跳楼。”
刘新一下噎住，遇到富家女了，开始听她家是农村的还以为露露财会有点效果呢，现在不由心下大悔，富家女那肯定见多了有钱人，自己这种卖弄人家一眼就能看穿心思，自己太失策了，失误失误。
兰姐耳朵一直竖着呢，她听说了陈珂是延山老乡，和黑面神早就认识，这时听陈珂说起万宝超市，却是扭头惊讶地道：“妹子，万宝超市是你家的啊，天啊，听说万宝超市老板贼有钱，是咱延山数一数二的财主，我说呢，你这大学刚毕业就能进省城，进检察院，有这么个好爹，那还有什么说的？”
陈珂没怎么和兰姐聊过天，听了兰姐的话奇怪地问：“姐，你也是延山人？”
兰姐点头，笑道：“妹妹，你可得给我张贵宾卡，打八折的那种，我回老家探亲时用。”
陈珂点头说好。
听两个女人絮絮叨叨，刘新这个无趣啊，敢情自己这个小公司老板和人家比起来，却是不如人家的腿毛粗。

第十七章 陈珂之宿命（上）
刘局长和刘新实在无趣，草草吃了几口饭菜，就借口有事告辞，吃过饭，李婶留陈珂喝茶，几人坐到沙发上喝茶聊天，兰姐可就凑到了陈珂身边套起了近乎，唐逸无聊地听着两个女人谈论什么款式服装之类的话题，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小逸啊，你送小陈姑娘回去，太晚了，公交不好等。”朦朦胧胧中唐逸被李婶叫醒，才发现自己小眯了一觉。
兰姐亲热地拉着陈珂的手，两人互相留了电话，说以后常联系，兰姐心里这个美啊，总算在省城有了可以逛街聊天的朋友，而且对方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检察官，走在一起可不知道多拉风，唐逸却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两个性格品味完全不同的女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这世界太疯狂了。
李婶和兰姐都送到了楼下，陈珂挥挥手，和她俩道别，回身拉开车门，坐上唐逸的桑塔纳，唐逸就笑：“小陈同志现在可不得了喽，富家千金，能干的检察官，可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会为你争破头。”
陈珂嘻嘻一笑：“谁叫他喜欢卖弄，看他我就一肚子气。”
唐逸道：“其实说起来，同龄青年中他就算相当不错了，二十多岁的年纪，谁能做几十万的生意？”
陈珂叹口气：“有人又开始虚伪啦。”
唐逸忙闭上嘴，也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满意，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想做什么。
却听陈珂幽幽的话语响起：“哥，其实你也挺俗的，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舍不得我和别人处朋友？”
唐逸愕然，扪心自问，或许，竟然被陈珂说中了。
沉默了一段儿，陈珂扑哧一笑：“哼，你们男人都这样，不过我咋琢磨我敬爱的唐逸哥也这么俗就有点可爱呢，以前吧，觉得你高高再上，好像崇山峻岭般伟岸，仰视你都挺困难呢，现在看啊，原来我那骄傲得不得了的唐逸哥也是俗不可耐，真是挺可爱的。”说着还用手爱抚地摸了摸唐逸的头，唐逸一阵郁闷，推开她的手，“去，少调皮。”
……
唐逸在第二天下午下班前，接到了陈珂的电话，说是为了万大年的案子要去郊区同受害者取证，本来约了下午的，临时开个紧急会议没能去，就想晚上过去，问唐逸能不能载她去。唐逸当然满口答应。
万大年的案件已经处于扫尾阶段，已经准备排期上庭，不过好像也有一些阻力，调查时涉及到了一些延庆市委市府的官员，而在省领导稳定压倒一切的批示后，很多调查不得不半途而废，重点放在了万大年这个涉黑团伙的身上，主要调查万大年暴力集团的重重罪行。
陈珂约定见面的受害人住在春城南郊的将军屯，由村名可知，据说此处唐代时就设指挥使统辖北方诸族，村子的建筑格局也如同一些山城，高低起伏，落差很大，村中石阶串联道路，各种小楼，平房就错落有致地点缀在高坡低谷的石阶之中，最高的石阶路有几百节。
唐逸开着桑塔纳绕过石阶路，在村子里转了很久才曲曲折折地驶到了村中最高点，将车停下，唐逸抹了抹汗，指着车旁边那几百节的石阶路说：“回去的时候咱也别转悠了，就从这石阶路上冲下去。”
陈珂嘻嘻一笑：“哥，爱护车也是男人的魅力呢，哪有你这样的，怕麻烦，就不怕车子被颠坏啊，回去我开好了，路我都记得。”
唐逸奇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啦？”
陈珂俏皮一笑：“我的本事还多着呢。”
今天陈珂还是穿了那件淡黄色吊带裙，黑底紫带高跟凉鞋，俏丽而性感。尤其是她那光滑细腻的肩膀，称不上圆润，却是骨感十足，皮肤微微有些古铜色，很有小姑娘的那股子活泼灵动健康之美。
陈珂拿着手上的地址，来到一户红墙铁门的院落前敲门，这户人家的女儿就是被迫卖淫的受害者，延山延庆经济腾飞，春城郊县也有许多人去延庆打工，有些女孩儿却是被骗进了延庆天上人间卖淫。
开门的是受害者的父亲，姓王，听到陈珂说明来意后忙打开门，热情地请陈珂进屋，又给两人沏茶倒水，但当陈珂拿出本子要了解情况时，老王却是连连摇头：“不告了，我们不告了。”
陈珂蹙眉，问：“我已经在电话里听说了，就是想知道原因，我可以见见小玉姑娘吗？我想，要不要为我们作证要取决于她本人的态度。”
老王叹气道：“女孩子，摊上这种事，又是轰动全省的大案子，这要一上庭，名声清白可不全毁了吗？”
陈珂耐心解释：“我们会保护证人的隐私权，她的资料不会泄露出去的。”
老王还是摇头：“我那闺女啊，不想见人，躲出去了。”
陈珂沉吟着，唐逸叼起一根烟，饶有趣味地看着陈珂一脸严肃地思考问题，却是想不到小姑娘专注工作时的神态还真的别有一番味道。
“王叔，我们检察机关知道最近万大年的死党四处活动，威胁证人，你不要怕，这次万大年是一定会接受法律的制裁的。”陈珂耐心地解释。
唐逸心里轻叹口气，也不怪有些受害者三缄其口，毕竟民间流传万大年是通天的，现在延山市委市政府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受害者自然会有顾及，以为说不定最后万大年还会安然无恙地出来。
虽然陈珂一再解释，老王只是摇头，还不时看看挂钟，催唐逸和陈珂快走。
出了王家，天色已经擦黑，陈珂轻轻叹口气，说：“真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就不敢站出来呢？”清纯动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闷。
唐逸安慰她：“没什么，就算少了几桩罪名，万大年一样会伏法，是他一些漏网的爪牙搞不清状况，还在垂死挣扎。”
陈珂轻轻点头。
两人边说话边向停车的柴禾堆旁走去，唐逸突然拽了一下陈珂，就见柴禾堆后，慢慢走过来几条黑色身影，都是身材高大的彪壮汉子，想过去拿车，就要和他们迎头相遇。
唐逸正琢磨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却见一名大汉指着陈珂道：“就这小娘们，妈的带队抄万爷家的就有她。”
听这话唐逸就知道不妙，几名壮汉猛地加速冲过来，背着的手翻转，手里都有家伙，铁管，铁扳子，甚至还有一把水果刀，在淡淡月光下，跳动着寒光。
唐逸反应奇快，一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堆物事砸了过去，月光下，钞票飞舞，那些大汉都是一愣，一名汉子还顺手抓住了飘到眼前的钞票。
趁这机会，唐逸拉着陈珂的手，猛地冲了过去，在几名大汉错愕间已经从他们身边冲过，向桑塔纳跑去。
几名壮汉这才大声骂娘，挥动着凶器冲过来。
距离很短，唐逸和陈珂几步已经来到桑塔纳前，但几名大汉也马上冲到近前，唐逸刚刚拉开车门，一柄钢管就飞过来，唐逸一把将陈珂塞进车内，“嘭”一声，钢管结结实实砸在唐逸胳膊上，一阵剧痛，那瞬间，唐逸胳膊失去知觉，只有一个念头，怕是断了吧。
唐逸手上却也不慢，另一只手一扬，黑色手包“啪”一声就砸在最前面的壮汉脸上，然后一弯腰进了桑塔纳，关门落锁，发动打火，“嘭嘭”，车窗玻璃连续遭到重击，在桑塔纳蹿出的瞬间一扇车窗已经粉碎。
仓惶下，桑塔纳直直拐进一条小路，几名壮汉在后面追了几步，大骂着停下。
“哥，你没事吧？”陈珂焦急地来看唐逸胳膊，卷起休闲衫的袖子，却是青肿一片。
唐逸笑笑：“没事。”却觉右臂麻木感越来越重。
唐逸刚想说“报警”，才想起手机连带手包都砸了出去，一阵苦笑，这损失可大了，现金就有一万多吧，加上手机和包里一些优惠卡，损失怕是不下四万块。
唐逸顺手系上安全带，却愕然发现胳膊麻木感愈发加重，甚至有些用不上力的感觉，陈珂也看出了他的异样，说：“我来开！”唐逸点头，惊险时刻，陈珂并没有像一般女孩子惊叫恐慌，也没有捧着自己胳膊痛哭流涕，而是表现得极为冷静，令唐逸有些刮目相看。
就在唐逸准备解开安全带，和陈珂交换位置的时候，忽然，后面一辆面包拐了出来，“嘭”，就撞在桑塔纳后尾。
唐逸啊一声，却是向前一倾，右臂又重重撞在方向盘上，一时间再抬不起来，车子也失去控制，嘭一声撞在一户围墙上。
陈珂眼见危急，再顾不得其它，挤过来坐在唐逸怀里，控制方向盘，踩住油门，倒车开出。
面包尾随其后，和桑塔纳在村子蛛网般的小路上追逐，别说，陈珂技术确实娴熟，数次在两辆面包的围堵中灵巧逃遁。
开始危急时唐逸尚没什么异样感觉，但渐渐的，随着陈珂逃过几次冲撞，唐逸可就有些窘迫了，陈珂就坐在唐逸怀里，夏日穿得极薄，两层衣服下，却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陈珂娇躯的柔软细腻，尤其是双腿之间，陈珂那弹力惊人的翘臀，随着车的颠簸，令唐逸小腹渐渐火热起来。
唐逸就解安全带，说：“我去坐那边。”刚说完，一辆面包又从斜刺冲出，陈珂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另一条小路，刚才唐逸这一动，就险些和对面面包撞到，拐进小路，陈珂气道：“别动！”
陈珂发脾气，唐逸吓了一跳，不敢再动，这时才感觉到，陈珂的高跟鞋还踩在自己踩着油门的脚上呢，想缩回脚，又怕遇到啥紧急情况，只好也乖乖不动，但被陈珂轻一脚，重一脚地踩着，那硬硬的高跟带来的触感，令唐逸又是一阵心慌。
鼻尖是少女的清香，怀里是陈珂曼妙的身体，唐逸明知道这时候不该胡思乱想，但身体却是不受他控制，渐渐，下身慢慢有些反应。
陈珂若有所感，轻声道：“哥，你，你干嘛呢。”话没说完，面包又杀出，陈珂一赌气，猛地拐下了一条石阶，准备沿石阶路冲出村子。
“嘭嘭嘭！”桑塔纳颠起又落下，陈珂柔软清香的娇躯也随着弹起又落下，唐逸能清晰地感觉到火热的下体被压下，又弹起，每次都深深戳进陈珂弹力十足的翘臀里，那种美妙滋味，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飘飘欲仙。
“抱，抱住我。”陈珂小脸涨得通红，但为了更平稳地驾车，只有要唐逸固定住自己。
唐逸头昏脑涨，听到陈珂的话，下意识伸出左臂紧紧抱住了陈珂的小蛮腰，柔软的惊人。
好不容易冲到台阶下，陈珂“嘎”一声刹车，红着脸回头看唐逸。
唐逸在陈珂清澈的大眼睛下，不禁老脸一红，有些局促，刚想说话，旁边小路又传来车辆轰鸣声，陈珂无奈转过头，看了看路，向左拐去。
走了没一分钟，“嘎”一声，陈珂又踩了刹车，就见左边和右边的小路上，面包远远驶来，陈珂就怔怔看着前方。
唐逸问：“怎么了？”也抬头看去，却也呆住，就见桑塔纳前，正是那最长的石阶路，几百节石阶绵延而下，直通村尾。
只有这一条路，而且冲下去就可以不用在村子蛛网般的巷子里乱穿，直接就出了将军屯。
可是看着那几百级的台阶，陈珂就是一阵发呆，脸上更红。
终于，陈珂咬着嘴唇回头：“哥，你给我老实点！”唐逸忙不迭点头。
接着陈珂终于一踩油门，桑塔纳蹿下了石阶。
“嘭嘭嘭！”车子颠簸而下，于是，香艳暧昧的一幕重新上演，一次次颠簸下，唐逸喘息着，甚至随着每一次颠簸身子都会惬意地向上动一动，肆意享受着那青春活力十足的身体带给自己的快感。
陈珂脸红红的，红唇微张，随着颠簸，终于开始轻轻喘息。
“嘭！”当桑塔纳冲下最后一节台阶后，唐逸再忍不住，低声呻吟的同时火热喷发，那一刻，甚至能感觉到陈珂大腿的突然绷紧。
驶出将军屯好远，直到驶上国道，陈珂才猛然停下车，小脸通红，回头看着唐逸。
唐逸不敢看她，慢慢松开抱着她的胳膊。
陈珂突然扑哧一笑：“色狼！快点，去副驾驶！便宜还没占够啊？”
唐逸异常听话，乖乖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上。
陈珂重新打火，嘴上说：“先去医院看伤，回头再和你算账！”
桑塔纳驶进南郊最近的人民医院，进了宽敞明亮的医务楼，看着前面黄裙婀娜的陈珂，唐逸微微一怔，忙看了看自己下身，心中一宽，急急追到陈珂身边，低声说：“你裙子上有些湿。”唐逸休闲装是深色的不显，陈珂裙子上却能看到一块湿。
陈珂脸一红，随即道：“先给你看伤。”说着就拐进了急诊室。
唐逸的胳膊并没有大碍，不过骨头有些裂纹，需要将养些日子，在陈珂要求下，医生给打了石膏，留院观察一天。
陈珂当然是给唐逸要的贵宾病房，和宾馆标准间没什么两样，彩电茶几软椅，单独的卫生间。就是床单和摆设是明快的白色，显得整洁素雅，加上淡淡的苏打水味，才使人意识到这是医院的病房。
陈珂在洗漱间忙着洗去裙子的污渍，出来后就瞪了唐逸一眼。
唐逸侧头看电视，也不理她，其实是有些心虚，颇觉在陈珂面前抬不起头，自己高大的形象今天算是毁于一旦。
陈珂坐到床边，拿起一个桔子剥皮，嘴里道：“我没报警，就是将万大年余党还在骚扰证人的情况向上级反应了一下。哥，你真的不用通知李婶她们？”
唐逸点头：“明天再说吧。”
陈珂将剥过皮的桔子递给唐逸，唐逸就塞进了嘴里，眼睛还是盯着电视画面。
陈珂又红着脸道：“哥，我、我刚才帮你买了内衣裤，你换一下吧。”
唐逸嗯了一声，更不敢看她。
“疼不疼？”陈珂慢慢摩挲着唐逸打着厚厚石膏的手臂。
“没事，是你爱大惊小怪，搞得我好像胳膊断了一样。”唐逸总算松口气，不用面对比较尴尬的问题。
“哥，我都快忘了，你、你这是第二次救我呢。”陈珂声音柔柔的。
“什么救不救的？说得好像古代英雄救美人一样，恶心不恶心？”唐逸笑了起来。
陈珂却是摇头，“不是的，第一次，如果不是你，那一刀会刺在我身上的，刚才，刚才我眼看那钢管向我的脸上飞过来，我当时都呆住了，以为，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胡说八道，就算砸到你，最多也就是破相，死什么死？”唐逸回头，却见陈珂目光柔柔的，盯着自己的脸庞。
“哥，跟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吧，她很美吧？”陈珂声音有些酸楚。
唐逸心中一颤，看着陈珂，他无言以对。
“哥，偷偷和我谈几天恋爱怎么样？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过了一会儿，陈珂突然笑嘻嘻地开了口，却是吓了唐逸一跳。
“说什么呢，胡说八道！”
陈珂却是满不在乎地道：“我又不和你女朋友说，怕什么？让你尝尝脚踏两只船的滋味还不好！”又笑眯眯道：“没准儿你最后会真的喜欢我呢，我就比她差吗？”
唐逸看着陈珂满不在乎的神色，却知道一个倔强而骄傲的女孩子说出这种话是多么难受，自尊和矜持都抛到了一边，此时的陈珂心里，是在落泪吗？
唐逸默默看了陈珂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躺在了床上。
“你，你要不答应我，我回头见到她就告诉她，你都怎么对我来着！”陈珂凶巴巴地大声威胁唐逸，唐逸却更是心酸，轻轻伸过手，拉住了陈珂的手，颤声道：“别说了……”
陈珂一愣，随即发现唐逸神色有些不对，呆了一会儿，就慢慢坐到了床边，抓着唐逸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唐逸微微摇头，自己实在不是个男人，对感情优柔寡断，对以前的一个个牵绊总是不能放下，害得这些女孩儿伤心难过，就说陈珂吧，说起来，又如何不是自己先撩拨了人家，然后就忽冷忽热，曾几何时，自己还曾立誓，天诛地灭，又能如何，可现在呢？
看着陈珂清纯的脸，唐逸又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没有将陈珂留在身边的念头，睡梦中，也曾经做过华丽的齐人之福的美梦，但那可能吗？
见陈珂关切地看着自己，唐逸微微摇头，说：“没事，不早了，你回去吧，别忘了给李婶她们打电话，帮我圆个谎。”
陈珂嗯了一声，又笑道：“哥，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是逗你玩的，你可别有负担。”
唐逸默然，轻轻点头。
陈珂走到门口，回头嫣然一笑：“大色狼，拜拜！”
唐逸笑笑，看着她慢慢带上房门，笑容也渐渐黯淡下来。

第十八章 陈珂之宿命（下）
唐逸刚刚合上眼睛，病房门被急促的敲响后推开，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走进来，疑惑地看了眼唐逸，问道：“同志，刚刚从这间病房走出去的女孩子你认识吧？”
唐逸微微点头，女护士就说：“啊，那太好了，她刚刚在外面晕倒了，你快帮她办手续……”
唐逸心里忽悠一下，腾一下坐起：“在哪，快带我去！”急匆匆下床穿鞋，焦急间，两只鞋反穿也没注意，踢踏着向外走，女护士不由得偷偷一笑，唐逸心里却只是一个念头，她，她不会有事吧？
二楼办公室，接待唐逸的是名三十多岁的女医生，护士介绍这是人民医院著名的脑肿瘤专家，唐逸心里就是一颤，脑肿瘤？为什么要脑肿瘤专家来和自己谈？
女医生看着手里的X光片，眉头皱得很紧，唐逸强自镇定，却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心里，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女医生终于慢悠悠开了腔：“鼻腔出血，很可能是脑部肿瘤压迫，看这张片子，有些模糊，我建议最好进行一次脑部CT扫描。你可能对CT不了解，我简单和你说一下吧，我们医院去年从日本引起的东芝CT机……”
唐逸脑袋眩晕，根本听不到女医生在说什么，只在想，怎么会？怎么会？愣了好久，见女医生看着自己，不由得急道：“不是做CT吗？还不快去？”声音就有些大。
女医生心说这人看起来清清秀秀，脾气却不小，说：“可是做CT挺贵的。”
唐逸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钱全丢了，陈珂坤包现在在自己手里，但里面就剩了几十块钱，刚刚帮自己住院的费用全是陈珂出的，陈珂透视的钱，也是自己从她包里拿的，现在包里却是就剩了几十块钱。
唐逸稳定一下情绪，说：“你马上去安排做全身CT，我打电话拿钱。”
女医生点头，却是不动，摆明要等唐逸先将钱拿出来，唐逸知道这时候和她多说无益，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号，好久后，兰姐慵懒的声音响起：“谁啊？”
“兰姐，你现在马上去我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存折，取五万块钱出来，密码是五个8！”唐逸现在也顾不得兰姐会不会拿着自己的巨款潜逃了。
兰姐听到是唐逸，马上声音就甜了起来，乖巧温顺：“好，你等等啊。”忽然又说：“不对啊，唐书记，现在太晚了，可没银行开门啊。”
唐逸拍拍自己的头：“那这样，你有多少私房钱，全给我拿出来，不够就和李婶凑，来人民医院，嗯，还用问？你猪啊！当然越多越好！”听兰姐问凑多少钱，唐逸大声训斥她，那边兰姐唯唯诺诺，女医生却是暗暗咋舌，这人对谁脾气都这么暴躁。
挂了电话，唐逸对医生严肃地道：“我是省委办公厅干部，你现在马上给我朋友进行CT扫描，钱马上就到，一分也不会少！”
女医生犹豫好久，见他神气，终于点了点头，出去安排给陈珂检查，当时做CT的人很少，属于推广期，也不用预约，马上就能进行安排。
等兰姐匆匆赶来时，陈珂已经做完全身CT检查，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却是对唐逸笑道：“你眼神好怪，我没事啊，非要我做全身检查，比老陈同志还啰唆！”
兰姐补交了医疗费，办了住院手续后也来到陈珂的单人病房，但她看得出唐逸心情恶劣，也不敢说话，更不敢问唐逸胳膊是怎么回事儿。
唐逸扭头对兰姐道：“回去吧，明天早上炖个鸡汤送来。”兰姐忙点头，又问陈珂：“妹子，还想吃点啥？明天我给你做！”
陈珂就笑：“别听他瞎说，好像我是重病号似的，姐就别跟着瞎忙活了。”
兰姐走后，唐逸就劝陈珂休息，陈珂确实有些疲倦，慢慢合上了眼睛，或许是因为穿着病号服的原因，陈珂苍白的小脸显得有些憔悴，默默看着陈珂，唐逸心里混乱之极。
女医生实在被唐逸搞得不胜其烦，一晚上来了七八次追问结果，开始还耐心解释要等明天和检查医生会诊后才能给出明确结果，但被唐逸逼得紧，只好说：“虽然还不能最后下结论，但我看很可能鼻腔有肿瘤，甚至可能是恶性肿瘤。”
唐逸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了女医师的办公室，坐在外面的长条椅上，唐逸只是反复地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难道随着自己的改变，自己身边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是，是我害了她吗？
直到天色泛白，唐逸才猛地从长条椅上站起，远远看着陈珂的病房，唐逸脸色慢慢恢复平静。
……
陈珂刚刚睁开眼睛，就被面前的一大束鲜花吓了一跳，鲜花后，露出唐逸的笑脸：“送你的。”
陈珂张嘴结舌，说不出话。
唐逸将鲜花放到了床头桌上，搬了把椅子坐到陈珂身边，笑眯眯看着陈珂，窗外朝阳的几缕光线射入，投在病怏怏的小美人脸上，唐逸笑着捏捏她的脸，陈珂脸腾一下就红了，忙挣脱唐逸的手，诧异地看着唐逸，心里这个奇怪啊，他，不会真的变成色狼了吧？是自己太不注意了？太疯了？
小姑娘张嘴色狼闭嘴色狼不过为了挤兑唐逸好玩儿，现在却是提心吊胆的，手心都出汗了，如果，如果他，他真的摸我……怎么办？陈珂有些傻眼，不能接受前偶像变成色狼的事实。
唐逸哪知道她乱七八糟的心思，却见陈珂脸飞红霞，更显清纯动人，就笑道：“陈珂，你挺漂亮啊。”
如果是以前被唐逸这么夸上一句，陈珂会美滋滋回味几天，现在却是更被吓了一跳，眼见唐逸的手向自己伸来，陈珂打个激灵，他，他真的要轻薄我了……
陈珂下意识就想躲开，却怕唐逸尴尬，终于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声道：“你，你就许摸我的脸，不许乱来……”
唐逸刚想抚平她额头的一缕乱发，突然听到她愣头愣脑的宣言，愣了一下，再见她眼睛用力闭起，好像准备下地狱般的小神态，更是哑然失笑。想什么呢？我有这么不堪吗？随即想起，自己在陈珂面前，还真的有些不堪，屡次露出色狼的模样占了人家便宜。
唐逸捏捏她秀气的鼻子，笑道：“摸过了，快睁眼吧你！”
陈珂慢慢睁开清澈的大眼睛，却见唐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上更红，刺溜钻进毛毯里不再理唐逸。
唐逸微笑，柔声道：“陈珂，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陈珂随口嘟囔：“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却又猛地掀起床单，抬头看着唐逸，吃惊道：“看，看电影？”
唐逸点头，说：“不喜欢的话那你说想做什么？我陪你。”
陈珂满脸狐疑，渐渐脸色凝重起来：“哥，是不是我病得很厉害。”
唐逸摇头：“哪有？别乱想。”
“不对不对，你可不应该是这样对我的，又送花又约我看电影，这可不是你的作风。”陈珂盯着唐逸，轻轻点着小脑袋，“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唐逸心中一酸，刚要说话，陈珂却嘻嘻笑道：“管它呢，你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唐逸默默点头。
……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疲劳，近期可能情绪波动太厉害，身体虚弱导致的昏迷流鼻血。”当女医师将检查结果通知唐逸时，唐逸开始满心惊喜，只觉得虚脱得想晕倒，缓缓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当慢慢恢复冷静后唐逸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也是关心则乱，早知道应该是医生惯用的手段，将怀疑无限放大，逼得患者做代价高昂的检查。而在自己屡次去问病情，她不胜其烦，就拣着严重的病况说，最后结果无碍的话她开始怎么说病人家属也不会计较了。
不过唐逸并没有怨怪女医生，心里反而有些感激她。
昨天一晚上，唐逸想了很多很多，关于自己的感情，关于未来。
唐逸知道，自己在感情上实在牵涉了太多的精力，是时候该做一次彻底的整理或者了断了，而陈珂这次虚惊一场的癌症却使得唐逸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
不错，陈珂的手，自己不想放开，以前怕的是带给陈珂更大的伤害，但昨天晚上唐逸突然就想到，如果陈珂就这么走了呢？自己会不会悔恨一辈子？人生几十年匆匆而过，谁又一定能预知结果？
唐逸渐渐下了决心，说自己卑劣也好，怎么也好吧，以后陈珂，齐洁自己都会好好对待，不会为了怕以后伤害她们而现在对她们不停地伤害。因为说到底，自己终究还不能彻底地放下所有的牵绊，若即若离只会更加令她们彷徨。
陈珂想和自己偷偷恋爱？那就恋爱吧，没准当她彻底认清自己的卑劣后会一脚蹬了自己呢？唐逸也只有尽力这样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
这周的时间，唐逸很忙，忙着补手机身份证，将自己的桑塔纳大修，周五接陈珂出院时，陈珂看到医院门口的白色新车就是一愣：“哥，怎么换车了，原来的车呢？不能用了？不至于啊？我当时很小心的。”
上了车陈珂还问：“哥，要不要我同老陈同志说一声，这车钱我来出。”
唐逸一边打火一边笑：“就老陈同志？要他拿十几万出来，你想要他老命啊！”唐逸可是知道陈方圆，吝啬得要命，这些年发了大财，可是陈珂的生活费还是那么一点儿，这可是他独生爱女啊。
陈珂也嘻嘻笑起来，“是啊，这不我刚刚有工资拿，老陈同志就说了，以后生活费概不负责！”
唐逸开着车，很随意地道：“这车是买给你的，答应陪你看电影又没抽出空，算是赔罪吧？新鲜出炉的捷达，女孩子开也不显老气，你看看，喜欢不？”
陈珂眨着大眼睛看唐逸，看得唐逸一阵心慌。
陈珂回身摸着身边崭新的真皮座椅，说：“喜欢是喜欢，可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又低声嘀咕：“怎么好像被大款包了呢？真是奇怪。”
声音虽低，唐逸却听得清楚，老脸一红，自己送车可是有些唐突了。就说：“算了，你不要我回头卖了它。”
“谁说我不要了？”陈珂马上睁大了眼睛，笑嘻嘻打量着车体结构，说：“我可是做梦也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唉，被包就被包吧，谁叫我哥财大气粗呢。”
唐逸无奈地道：“什么包不包的，太难听了。”
陈珂哼哼唧唧道：“就是让你难受，谁叫你把我的初恋搞得一塌糊涂，到现在我也弄不清，你到底怎么想的，突然换了个人似的，什么都答应，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骗色……”
听着陈珂唠唠叨叨，唐逸只好闭上了嘴，任由她胡说八道。
惯例在检察院旁的路口停车，唐逸就说：“车给你留下，我打车走。”
陈珂突然拉住了唐逸衣袖，轻声道：“哥，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会后悔的，是我的命，所以就算你真的是大色狼，就是为了占我便宜，我也认了。”开始听陈珂柔情低语唐逸还有些感动，谁知道她最后冒出这么句话，唐逸气道：“就算我是色狼对你也没兴趣，发育不完全的儿童！”
陈珂扑哧一笑：“也不知道谁呢，以前就乱摸乱捏的，前几天呀，更……”说到这儿脸上一红，忙住了嘴，唐逸更是慌里慌张夺路而逃，看着唐逸的背影，陈珂脸上笑容渐渐散去，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到底会怎样呢？随即挥挥头，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自己的新车，虽然感觉有些怪，但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
唐逸打车回了家，吃饭的时候就觉得菜有些咸了，等吃完饭，坐到茶几上看电视，喝茶时更喝了一嘴茶叶末，唐逸瞪了兰姐一眼：“我说你这几天怎么啦？无精打采的！”
兰姐却是被吓的，那天唐逸打完电话她忍不住去唐逸卧室翻了下存折，想看看唐逸的家底，谁知道一下就被吓到，看到唐逸存折上那一连串的数字时，兰姐半天没喘过气来，以前就知道黑面神有钱，却是想不到他这么有钱。
当天晚上，兰姐就失眠了，那是上千万啊，如果这些钱全拿出来会不会屋子里堆不下？
翻来覆去睡不着，兰姐几次跑进唐逸的房间去数存折上那一长串的数字，过干瘾的同时更有些想入非非，密码也知道，要不要……
随即兰姐就打个冷战，这老多钱，自己可没那个命，想想真有了这多钱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无福消受不代表兰姐不会幻想，当晚，兰姐记得自己是抱着存折睡着的，谁知道第二天醒来，手里却是不见了存折，兰姐当时就吓傻了，找了一整天，差点没疯掉，却终于从唐逸卧室床头柜的缝隙找到了那张存折，想来是自己放进抽屉时滑落的。
不过存折是找到了，兰姐却是落下了病根儿，这些天都精神恍惚，眼前好像老有张存折在晃悠。
听黑面神问话，兰姐有些疲倦地摇摇头，靠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唐逸就有些诧异，还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就问：“哪不舒服？是不是病了？”
李婶插嘴道：“可不是，这孩子这些日子忙坏了，每天给小陈姑娘熬汤，那可是个工夫活，想熬得入味，可费工夫呢，小兰起得特早，有一天四点钟不到，我就听她忙活呢，这几天早上又有些寒，是不是冻感冒啦？”
唐逸啊了一声，倒生出一丝歉疚，就起身到组合柜前拉开抽屉，翻出几袋板蓝根，回到沙发上用热水冲了，递给兰姐道：“喝了吧，这东西别看便宜，顶事儿。”
兰姐一怔，看着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茶杯，就是一阵愣神。
唐逸皱眉道：“还要我喂你咋的？快喝了！”
兰姐嗯了一声，接过茶杯，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唐逸笑道：“品茶呢？装斯文也不是这时候！一口气喝下去，汗一冒，感冒发烧马上好利索！”
兰姐偷偷瞪了唐逸一眼，但被黑面神损了几句，关心几句，脑袋却立时清澄起来，喝着冲剂，指了指唐逸房间，结结巴巴道：“存折，存折你收好，丢了，丢了可别赖我……”
唐逸愣了一下，他哪知道这个小女人为那张存折受的煎熬，不过被兰姐提醒倒想起来，就说：“是了，明天还是办张银行卡吧，将钱转卡上，东风路上的工商行可是有无人提款机了呢，晚上也可以取钱。”
兰姐如得大赦，一个劲儿点头：“快去办快去办……”唐逸皱皱眉，不过没再申斥她。
……
万大年的诉讼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更因为万大年余党骚扰证人，袭击检察官，使得案件陡然升级，延庆公安系统被省厅严厉批评，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打黑行动，延庆各县市，别说涉黑团伙了，就是头发留得稍长一点的男青年上街，也会经常被联防员盘查。
唐逸这段时间和陈珂没怎么联系，但有一次去省院监察室听取工作汇报，却见到了陈珂，当时她拿着一份文件从某个办公室匆匆走出来，工作时的英挺飒爽和与唐逸相处时的顽皮胡闹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检察院见到陈珂时，唐逸有一个错觉，这严肃而又漂亮的女检察官自己真的认识吗？
陈珂很礼貌地和唐逸打招呼，和唐逸擦身而过时，陈珂勾起小手指，轻轻吐出三个字：“大色狼！”令唐逸忍俊不禁的同时又不禁一阵轻松，还好，陈珂不是失忆症患者。
最近唐逸诸事顺利，和老妈通电话时更听萧金华兴奋地讲起思科的扩张，据说，已经初步有进军大陆的计划，如同前世一样，思科工程师的各种认证正逐渐成为网络IT精英中最权威的认证。
当然，最令唐逸开心的还是老妈在欧洲汇率危机中又大捞了一笔的消息。
“妈，我去美国看你好不好？”唐逸说出了盘桓心间很久的想法。
萧金华惊喜地道：“好，当然好了，不过你工作不忙吗？”
“下个月吧，省委会组织一次年轻干部赴美的培训考察，我准备要一个名额。”
“好啊，那可说定了，小逸我告诉你，你说话不算数的话我可不饶你！”萧金华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她很兴奋。
唐逸心里也是暖暖的，轻声道：“一定。”
……
令唐逸想不到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刘飞回了春城，接到刘飞电话时唐逸一阵错愕。
晚上，唐逸开着那辆车头和车尾都有凹痕的桑塔纳到了春城饭店，三楼包厢里，刘飞和徐军正嘻嘻哈哈调戏着身边几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孩儿，见唐逸进来，刘飞哈哈大笑：“我们唐市长来了，快来，请坐！”说着站起来就将唐逸拉到沙发上，更将一名穿着黑色超短裙，紫色小背心，雪白长腿，柔软腰肢几乎完全裸露的少女推进唐逸怀里：“小凤，好好服侍我们唐市长。”
唐逸忙推开这个少女，蹙眉道：“刘飞，别胡闹。”
刘飞嘿嘿一笑，拱拱手道：“别生气，别生气，不闹了，我知道你们领导的规矩。”
徐军却是有些吃惊，因为他看得出，唐逸神色里对刘飞没半点拘谨，反而对他行为有些不满，表现出来后飞哥就连连道歉，这在飞哥以前的朋友圈子里可从来没见过。
刘飞拍拍小凤的俏脸蛋，笑道：“你没福气喽，我们唐老弟不喜欢你！”
小凤将身子挂到刘飞身上，娇滴滴道：“我还是喜欢陪飞哥。”
刘飞笑着摇头：“你们啊，真是见识短啊，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眼不识金香玉，说的就是你们这群庸脂俗粉，啊，别掐我！”
和那群女孩笑闹一会儿又道：“知道唐老弟是谁吗？省委督查室主任，看看，看你们也不懂，是不是心里还嘀咕一抓一把的小主任呢？”
“我这么和你们说吧，唐老弟的级别是厅局级，怎么，还是不懂？通俗点吧，放出去的话，唐老弟就是市长，市委书记，这下懂了没？”
几个女孩一阵惊呼，不过可没人相信，打量着唐逸，都以为刘飞又在吹牛，哪有这么年轻的市长？
唐逸听刘飞又将自己的级别升了一级，无奈摇头，拿起茶杯泡上一杯袋茶，任由刘飞表演。
这时候服务员进来询问，刘飞挥挥手，示意上菜。
上桌的时候刘飞一定要唐逸坐主位，这下可就不由得那些女孩不肃然起敬了，刘飞这个人一向很张狂，从来老子天下第一，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这样看重，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尊重。
唐逸坐下后无奈道：“是想我买单吧？”
刘飞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最近做生意弄了点钱！”
吃饭的时候，刘飞和徐军嘻嘻哈哈占那些女孩儿便宜，唐逸就闷头吃菜，眼不见心不烦，心里琢磨着怎么和刘飞说那件事。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见唐逸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几个女孩儿都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刘飞不满意地道：“你卖弄吧？这不淹我呢吗？”
唐逸也不理他，接通电话，就听陈珂脆生生的声音：“哥，在哪呢？”
唐逸还没说话，旁边小凤娇滴滴问：“唐哥，你这手机多少钱买的？怕是要小两万吧？”那边更有女孩儿被徐军摸得咯咯娇笑。
陈珂马上警觉起来：“谁在你旁边呢？”
“几个朋友。”唐逸还要再说，小凤脸却凑了过来，“唐哥，我和你说话咋不理我呢，是不是怪人家刚才伤了你呀。”
陈珂嗓门高了起来：“哥，你是不是在娱乐城？”
唐逸想解释，又灵机一动，笑道：“是啊，怎么，找我有事？我马上过去！”
“色狼！”陈珂从牙缝挤出两个字，随即挂了电话。
唐逸嘘口气，就这样吧，以后在陈珂面前不再装谦谦君子，不再做伟人，将自己的缺点完全展示在她面前，是，我喜欢你，不舍得放开你，但你要知道我其实很卑劣，并不是什么你尊敬依赖的唐逸哥，而是彻头彻尾的一个花心男人。
转头，对小凤很严肃地道：“别人打电话时插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小凤尴尬地笑笑，回头拿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
唐逸举着茶杯琢磨了一会儿，对正嘻嘻哈哈调戏女孩儿的刘飞道：“喂，你知不知道维也纳对面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刘飞一滞，随即笑道：“是吗？”慢慢放开了搂着女孩儿肩膀的手。
听唐逸挑起话题，飞哥又没有黑脸，徐军马上兴奋地道：“是啊，真他妈叫绝了，维也纳被顶得都没几个人光顾啦，那家新开的叫福楼吧？哈哈，做得真鸡巴漂亮！”刘飞可以对李天华宽宏大量，徐军可是恨得他牙根痒痒，巴不得他倒霉。
刘飞对几个女孩子挥挥手：“去，拿着酒和菜去里间喝去。”
几个女孩儿知道人家有事情谈，就麻利地拿着酒和几碟小菜进了套间。
刘飞叹口气，对唐逸和徐军道：“我知道你们俩关心我，可是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维也纳行不行？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唐逸淡淡道：“我偶尔见到李天华和田卫兵坐一辆车。”
刘飞愕然抬头：“什么？”
唐逸又重复了一遍：“我见到李天华和田卫兵走得很近。”
包厢内一片沉寂，只有套间女孩子偶尔的爆笑声隐隐传出。
刘飞脸色变幻不定，自言自语：“或许，或许他们是后来认识的，并不能代表什么……”
唐逸点头：“说的也是，并不能代表什么。”徐军嘴蠕动，想说话，但看到唐逸递给自己的眼色，终于叹口气，闭上了嘴，却是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
唐逸站起来，笑着问徐军：“这菜是不是有点腻？咱去福楼搓一顿怎么样，我请客。”
徐军喜道：“好啊！”但随即看向刘飞，有些犹豫。
唐逸悠悠道：“咱不管他，走吧。”说着就出了包厢，徐军想了想，就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下停车场，在唐逸的车前，唐逸说：“等一会儿。”徐军会意点头。
“咦，唐哥，你这车咋了？好像被人砸过？”徐军打量着桑塔纳，有些惊奇地问。
唐逸笑道：“一点小麻烦，没事。”
等了好久，就在唐逸渐渐有些失望的时候，春城饭店巨大的玻璃旋转门转了一下，一条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唐逸微微一笑，点燃了一直叼在嘴角的烟。
在车上，刘飞一直默不作声，徐军小声地问唐逸：“唐哥，你说叶思曼的事是不是田卫兵对刘大哥怀恨在心搞出来的，撬飞哥女朋友来泄愤。”看来他与刘飞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对刘家的事也清清楚楚。
唐逸摆摆手，没有说话。
刘飞淡然道：“你们俩也不用唱双簧，我想过了，以前的事怎么也好吧，但我现在，是该见见李天华了。”
当车拐进福楼前的广场时，就见福楼餐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餐厅里灯光明亮，可以见到几个绿制服干警正在餐厅里同侍应盘话。
唐逸停了车，看着里面的情景就是一皱眉。
徐军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着就推开车门下车，径自走了过去。
看着徐军进了餐厅，他似乎认得带队的干警，两人走到一旁窃窃私语，说了好一会儿，徐军才从餐厅跑过来。
徐军回到车上后，唐逸随意地问：“怎么回事？”
徐军嘿嘿一笑：“要说这事儿可真稀奇，福楼里的一个法国妞吧，卖淫被捉到，据说那嫖客是福楼的常客，这不吗，市局怀疑福楼有组织卖淫的嫌疑，过来调查。”
唐逸微微点头，很低俗的一个招子，也是这些少爷们惯用的诬陷好戏。
徐军突然一拍脑门：“咦，我说这他妈不是李天华捣的鬼吧？我就不信了，人家法国妞和人去宾馆开房，就这么容易被逮到？妈的我看那嫖客说不准就是李天华安排的。”
刘飞摇摇头：“才想明白，真是猪脑袋！”却是对唐逸一伸手，唐逸会意，将手机递给了刘飞，接着就听着刘飞打电话找人，帮福楼处理这件事。
唐逸呵呵笑道：“福楼老板可是蒙在鼓里呢。”
刘飞挂了电话，淡然道：“蒙在鼓里最好，我就借它的势摸摸李天华。”
唐逸愕然回头，从刘飞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丝冷酷和决绝。
……
唐逸驾驶着桑塔纳，向梦飞酒吧驶去，整个春城当时也没几家真正的酒吧，梦飞是其中最出名的，唐逸没进去过，但东风路上这家装修得很有异国风情的酒吧他早就注意到了，想想，这家酒吧怕是记录着春城最早的泡吧一族的夜生活呢。
是陈珂约他来的，和刘飞徐军刚刚分手，就接到了陈珂的电话，说在梦飞等他。
唐逸开着车，心思却在刘飞身上，刘飞终于要面对自己的过去了，而且走的棋也很不错，借势碰触李天华，就是借福楼打击维也纳了，想来以后福楼有什么麻烦，他不会袖手旁观。
唐逸摇摇头，借势借势，他借福楼的势，又哪知道福楼却是借他的势呢？世间的事就是这么错综复杂，被一只只大手操纵着，操纵别人的同时，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人操纵。
唐逸又思考起和刘飞的关系，在私交上，自己无疑拿刘飞当成自己的朋友，但毫无疑问，自己却是绝不会推心置腹地和他分享一切，就如同福楼，自己无意利用他，但既然他加入了游戏，也就成为了其中一枚棋子，自己所能做的也就是不伤害他，在获得这枚棋子帮助的同时尽量使得他在这盘棋中获益，例如，能真正放开以前的一切。
想着想着，唐逸又摇了摇头，其实看到田卫兵后，唐逸已经想到，如果自己估计的没错，叶思曼的事不过是公子哥斗气造成的悲剧，而现在福楼和维也纳，显然也成了公子哥角力的战场，却实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
看来，这次收益不会太大啊，省城大佬们，又怎么会加入孩子们之间的游戏，就好像叶思曼那件事，刘书记，田朝明是根本不会知道的。
梦飞酒吧里，灯光幽暗，每张桌台上都点着碗蜡，就好像点点星光闪烁，流畅的钢琴曲如天籁之音，令人沉醉。
唐逸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然后就见到穿着白色吊带裙的陈珂，她正对自己招手。
唐逸走过去在陈珂对面坐下，和侍者要了一杯大红袍，打量了陈珂几眼，问：“找我这么急，什么事儿？”
陈珂咬着嘴唇看着唐逸，将唐逸看得一阵不自在，这才知道，做坏男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哥，你别去娱乐城那地方成不成？很脏的，听说很多女孩儿都有性病！”
“咳……”刚刚咽下口茶水的唐逸大声咳嗽起来，陈珂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这种话也亏她说得出来，再说了，自己在她心里真的成了饥不择食的色狼了？
陈珂忙递给唐逸纸巾，唐逸擦着嘴角，斜眼看陈珂，心里这个郁闷啊。
陈珂皱着眉头，似乎怒唐逸不争，愁眉苦脸地说：“你，你要实在想去，我听说碧海很高档的，那里……”
“得得得！”唐逸挥动着纸巾打断了她的话，“我以后就去碧海，别说了！”
陈珂“扑哧”一笑：“哼，叫你装，我还不知道你，就算是色狼啊，你也是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
唐逸开始装模作样瞪着陈珂，终于也笑了起来，伸手过去弹了陈珂一个爆栗，然后笑眯眯拿起茶杯品茶。
陈珂摸摸头，傻笑一声，就低头含住果汁杯里的吸管，心中柔情涌动，宛若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他动不动就弹自己爆栗的日子。

第十九章 狐假虎威
六月中旬，省委大院内的休闲歌舞厅安装了卡拉OK伴奏系统，丰富了职工文化生活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固有的思维模式，卡拉OK歌舞厅正慢慢褪去它“不正经”的外衣，一些干部科员在省委休闲厅没唱够，就去外面唱，去歌舞厅唱歌消费渐渐不再是什么太避忌的话题。
唐逸每天还是苦行僧般的生活，上班，下班，图书馆，回家，除了逗弄宝儿获得一些慰藉外，只有和齐洁陈珂的电话中才能真正觉得生活还不是那么枯燥，两个女孩，性格风情迥异，表达方式不同，却都在殷殷诉说着自己的柔情，但每次挂了电话，唐逸总会有一些负疚，这两个女孩儿，叫自己情何以堪，但既然已经决心不再放手，只有尽量对她们好点，其他的事，暂时装糊涂，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逸这时候更感觉到对不起齐洁，开始自己信誓旦旦，后来无奈地送她去南方，再后来又总觉得她会离开自己而渐渐疏远，可是，如果她真的不会离开自己呢？那自己以前对她的冷淡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是以最近唐逸和齐洁通电话时，刻意对她温柔，更喜欢说上几句情话哄她，经常将齐洁哄得眼泪汪汪的，就差哭着喊着来春城见唐逸了，更有一次，齐洁说啥也不挂电话，就在那边听着唐逸入眠。如此种种，却使得唐逸更加歉疚。
看着前方的红灯，唐逸慢慢停下车，心里叹口气，人生的轨迹，却不是遇到红灯，说停就能停的，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只有自杀以谢天下了。
绿灯亮，刚准备左拐学院路，去东工大阅览室看书，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唐逸边打方向盘，边接起了电话，李婶焦灼的声音响起：“是小逸吧？喂？是不是小逸？”
唐逸却是忙打正了方向盘，沿卫国道直走，李婶找自己肯定有事，从学院路再往回拐可就麻烦了。
果然，听到唐逸的声音李婶急急道：“小逸啊，你快去看看小兰，她被公安抓起来了。”
唐逸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清楚，哎呀急死我啦，下午吧，小兰去我那老房子收拾东西，唉，我不叫她去就没这事儿了，这可怎么办啊？”
“婶，你别急，慢慢说。”唐逸也无奈，但这个年纪的女人遇到事就这种反应，也没办法。
李婶前言不搭后语，又夹杂着自怨自责，但唐逸总算听明白了，兰姐下午烧饭前回老房子帮李婶取什么樟脑丸，到现在也没回来，刚刚李婶接到老邻居的电话，说是兰姐和刘家小子吵了起来，好像还动了手，结果被派出所民警带走，听说是刘家小子报的警。
唐逸问李婶是哪个派出所，李婶却说不清楚，唐逸也不再问，宽慰了李婶几句，一踩油门，飞一样向南风区驶去，心里却有些好笑，不知道兰姐会不会吓哭，她那性子，欺软怕硬，上不得场面，被几个民警吓吓，说不定真的会哭出来。
虽然车子开得飞快，唐逸其实并不怎么急，公安系统虽然有一些害群之马，但并不是每个执法人员都敢明目张胆胡来，只不过后世网络媒介发达，使得一些个案被炒得人尽皆知，倒好像整个公安系统成了黑帮一样，出一点事全系统被网上痛骂，更使得一些公安干警喊出我们是弱势群体的冷笑话。
唐逸想了想，小绿楼那最近的派出所应该是友谊路派出所，想来兰姐应该是被带去了那儿。
不过唐逸还是通过查号台查到南风区分局的电话，打过去咨询小绿楼属于哪个派出所辖区，果然，答复是友谊路派出所，然后嘭一声挂了电话，唐逸摇摇头，这态度，哪里是值班服务台？简直就是面对犯罪分子嘛！
友谊路派出所值班室内，值班的中年民警见唐逸亮出工作证，马上换上笑脸和唐逸握手，又问：“唐主任，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唐逸笑笑：“没啥事，就是我一个亲戚，和邻里发生点纠纷，刚刚被带来调查，我想看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啊，就是小绿楼那的住户。”
中年民警有些疑惑地道：“没听说有小绿楼的住户被带来啊？啊，您坐，我去帮您问问。”
唐逸点头，就坐在长条椅子上等，听着中年民警出了值班室后大声喊着“小王，老刘”，声音渐渐远去。
坐了好一会儿，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门一开，中年民警走了进来，赔笑道：“唐主任，我刚刚问过了，没这么码事，您看看，您是不是听错啦？”
唐逸一怔，心说莫非是南风区分局的人带走的，自己又不认识那分局的人，就笑着对中年民警道：“您能不能帮我查查，人是不是被带到了分局，叫夏小兰，二十多岁的女人。”
中年民警忙说没问题，就走到办公桌旁拨电话，他倒是很热心，一再要对方确认，最后好像电话里面那人不耐烦了，嗓门高的唐逸都能听到，“老郑我说你有病吧？我不说了没这码事吗？别他妈说什么兰，今晚二十多岁的女人我们这也没来一个！”
老郑挂了电话，回头有些尴尬地对唐逸笑笑，说：“您，您听到了吧？”
唐逸却是有些急了，看来只有去小绿楼那和街坊打听了，就说：“郑哥，谢谢你，我回去问问清楚。”
老郑犹豫下，道：“唐主任，如果您的亲戚真的被民警带走的话，那也有可能是周边所，我帮您问问？”
唐逸忙说谢谢，比自己一来一回的可节省时间，何况去了小绿楼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结果。
老郑开始拨电话，唐逸也紧张起来，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就遇到那种败类吧，想想兰姐可是挺漂亮的一个尤物，而且重点是兰姐的身份证是外地身份证，如果是刘新认识的联防员，有点小后台，再喝了点酒，被刘新撺掇撺掇，还真有可能起什么歹心。
终于，老郑惊喜的声音响起：“在你们那儿呢？太好啦太好啦，是，是，这人我认识，是好朋友，嗯，嗯，她的亲属这就去领人，嗯，谢谢你。”
挂了电话，老郑有些如释重负，回头笑着说：“唐书记，在新天路派出所呢，您看要不要我陪您去？”
唐逸忙说：“不必了，工作要紧。”最后更和老郑握手告别：“郑哥，谢谢你了啊！”
老郑笑得脸上泛着红光，连声说不客气。
走前唐逸又问：“新天路派出所是不是有越权办案的嫌疑？”
老郑一愣，随即就知道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忙解释：“虽然小绿楼不属于新天路派出所管辖区，但有的案子交叉管辖也是局里默认的。”
唐逸笑笑：“不过是邻里纠纷，抓人就不对了，何况还是越区抓人。”见老郑讪讪说不出话，又说：“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事情能了结就好，郑哥，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老郑忙说不必不必，送唐逸出了派出所小院，看着桑塔纳消失在视线中，老郑忙回了屋，就拨通了新天路派出所的电话，他和小武早就认识，以前在一个所干过，想给小武示个警，别将事情闹大，拨通电话，还没说话呢，小武就阴阳怪气道：“师傅，您刚才说的这事吧有点麻烦啊，人家受害者不同意私了，一定要告她呢，我这很难做啊！”
老郑愣了一下，心里就来了火气，说：“少跟我打官腔，我就问你，是不是我老郑面子不好使？”
小武笑着说：“师傅，话也不能这么说，咱得走程序不是？人家受害人一定要求公事公办，我有啥办法？”
老郑气得够呛，就说：“好，那你就走程序吧！”说完就将电话一摔，这个火大啊，小武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徒弟，警校刚毕业时由自己带的，现在翅膀硬了，听说很受他们所长看重，却是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了，也难怪，自己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是一名普通片警，那些势利的年轻后生又哪会尊重自己？
……
十几分钟后，唐逸赶到了新天路派出所，进了值班室就是一愣，刘新也在呢，正和一年轻民警说笑，唐逸也注意到了刘新左脸上一道抓痕，不由得微微蹙眉。
刘新见到唐逸进来，就笑起来：“嗬，看不出你还挺能，认识友谊路的老郑，怎么？以为他的面子就管用咋的？”又对那年轻民警道：“武哥，这就是那乡下姐姐一起住的，也搞不清他们啥关系！”
小武坐在桌子后，上下打量唐逸，刘新却是很随便地坐在桌子上，看起来两人交情可不一般。
唐逸也不理刘新，走到桌子前，边掏工作证边说：“我来了解一下夏小兰的情况。”
小武却是皱着眉头，冷声问：“你和夏小兰是什么关系？是不是非法同居？”
唐逸不想和他们啰唆，将工作证掏出来放桌上，说：“夏小兰呢，我要见她！”
刘新有趣地看着唐逸，嘲讽道：“嘿，口气可真不小，你想见就见啊？我告诉你，她他妈的叫老子破了相，我要不将她弄进局子蹲几个月我也忒对不起她！”
小武也是觉得怪有意思地看了唐逸几眼，慢悠悠拿起唐逸放桌上的工作证，这一掀开可是马上眼睛就直了。耳边就听唐逸冷冷道：“越区办案，邻里纠纷无限放大，所谓受害人说话的口气，你们派出所就好像他家，武队长，你们的工作作风很有问题啊！”
那边的刘新怪笑起来，笑声在小武耳朵里是那么刺耳：“喂，我说你有病吧？你当自己省长还是市长，装蒜啊？”
唐逸不再说话，从小武手里拽回工作证，走到墙根的长条椅上坐下。小武回过神，猛地捅了捅还在阴阳怪气说话的刘新，低声道：“别说啦，赶紧下去，去，坐好！”
刘新发怔，小武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你听到我说话没，赶紧给我下去坐好！”说完站起来，挤出几丝笑脸：“唐主任，您等一下，我马上去将人带来。”连连赔着笑，转身出了值班室。
刘飞不傻，马上意识到唐逸的身份有问题，看起来竟然很有些来头，令小武这么忌惮。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唐逸很耳熟的，兰姐高跟鞋的声音。
门一推，兰姐先走了进来，她边走边小心翼翼问小武：“民警同志，我，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唐逸就笑：“我这儿有电话，要不要？”
听到熟悉的声音，兰姐愕然回头，往常异常讨厌的黑面神话音此时无异天赖，本来心中极度恐惧，惶恐无助的她看着唐逸嘴角淡淡的微笑，恐惧尽去，接着竟然眼圈一红，险些掉泪，忙强自忍住。
唐逸笑道：“怎么样，蹲局子的滋味好受不？我告诉你啊，回家给我好好洗几遍，别把虱子跳蚤的带到家里去。”
兰姐本来鼻子酸酸的，真有扑黑面神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但听到黑面神那讨厌的腔调，心中柔软尽去，偷偷瞪了黑面神一眼，心说这世界上怎么就会生出这种怪胎，简直太讨厌了，自己也是，刚才怎么还生出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真是贱骨头。
小武这时赔着笑，小心翼翼道：“也没啥大事，邻里纠纷，我看就和解吧。”又转向刘新，问：“刘新，你说说，多少医疗费你才满意？”说着话对刘新一个劲儿挤眼。
刘新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也只得道：“医药费就不要了，就是脸破了点儿皮，算啦。”
唐逸微微点头，起身和小武握手：“谢谢武队长了！”小武忙说不客气不客气。
小武一直将唐逸送出派出所，目送桑塔纳远去，才抹了下额头的汗，心里骂着刘新，真他妈能闯祸，咋啥人物他都敢惹，这不找死吗？
开着车，唐逸打量了后座上兰姐几眼，问：“吃亏没？”
兰姐就有些怕唐逸骂她惹事，低着头，小声道：“没有，我挠了他一把，他想动手时邻里就将我们拉开了。”
唐逸不由得哈哈一笑：“你可真能，谁你都敢下爪子，怎么和他闹起来了，说来听听！”
兰姐就小声说起来，原来，兰姐从老房子出来时正遇到刘新上楼，刘新就和兰姐搭话，原来他见兰姐和陈珂挺熟，想请兰姐帮着撮合撮合他和陈珂，兰姐本来就不大瞧得上他，就哼哈应付，谁知道最后刘新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兰姐，意思是给兰姐的辛苦费，兰姐一下就恼了，心说你也太瞧不起姑奶奶了，五十块钱就想我帮这么大忙？姑奶奶给黑面神买几次菜都不值这点儿跑腿钱呢。
兰姐说话就开始冷嘲热讽，两人说着说着就动了火气，开骂，街坊们来劝，最后兰姐趁乱还挠了他一把。
兰姐将自己说得如何如何占理，刘新又怎么怎么可恶，逗得唐逸一阵失笑，心说刘新这人再不堪也没这么霸道，平时还是挺能装绅士的，想来是你这家伙说话太损，才刺激得他原形毕露。
兰姐说完偷偷看唐逸脸色，小声说：“真的不怨我，都是刘新欺负人，而且进了派出所，他们看到我的身份证，就开始吓唬我……”
唐逸嗯了一声，说：“我刚才就是想问你，在派出所你吃没吃亏？”
兰姐犹豫了一下，低声结结巴巴道：“关，关我进拘留室的时候，有，有个联防员，拧了我脸一把……”说完就一阵后悔，怎么自己的语气好像受欺负的小猫小狗向主人告状一样？
唐逸点点头，回头打量了兰姐一眼，就皱眉道：“看你穿的样子，招蜂引蝶的，我看啊，被占便宜也是你的责任。”
兰姐差点气晕过去，咬牙偷偷瞪着唐逸，真恨不得也在他脸上挠上一把。
唐逸说的也是事实，兰姐穿着红色吊带裙，高翘精致的红色高跟鞋，而且她走路最喜欢扭动小腰肢，委实性感迷人。
不过唐逸这样说其实不过是免得她尴尬，却不是真的那么看不起兰姐，认为她被欺负都无所谓。
……
几天后一个晚上，小武突然登门道歉，当时兰姐开的门，见到小武吓了一跳，她可记得小武黑着脸吓唬自己时的模样。
小武见到兰姐，却是满脸赔笑：“夏小姐，在家呢？唐主任在不？”
兰姐就说：“没在家，图书馆看书呢。”
小武微微失望，随即又满脸谄笑道：“那，那我进去坐会儿成不？”
兰姐见他神气，心中渐渐安定起来，这可不就是以前在县里时那些头头脑脑来巴结送礼时的模样？随即兰姐就想到，面前这个不过是个小民警，和黑面神差十万八千里呢，只不过是因为来了省会大城市，自己有些怯场，却是被他唬住了。
兰姐想通了这节马上就高傲起来，扬着小脖子道：“有事就说，唐主任说过，陌生人一律不许放进屋！”
小武就讪讪地笑，说：“是这样的，我已经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特地来向唐主任作检查的，唐主任不在，那我就跟您作个检讨吧。”
兰姐嗤的一笑：“我就是个保姆，你跟我作检讨有啥用？”
小武被兰姐突然绽放的妩媚笑容迷得一呆，忙转开目光。笑道：“一样的一样的。”他能找到这儿是从小绿楼的街坊那打听来的，当然也将唐逸家庭成员打听个清楚，知道面前这性感尤物虽然号称是保姆，其实是唐主任未婚妻的姐姐，来伺候唐主任未婚妻的干娘，当听到这层关系后，小武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唐主任死咬着不放呢。
原来那天事情过去后，小武本来以为没啥事儿了，谁知道不几天，派出所就出了事，上报区局的申请扩编联防员队伍的报告被驳回，因为省督查室正按省委文件精神，对公安系统编外人员的规模进行调研，调研对象就是春城市南风区公安系统，而新天路派出所受到了点名批评，省委督察组的报告里认为，新天路派出所人事臃肿，编外人员大大超出该所所需的正常架构。
接到区分局的电话，李所长差点没气死，摔杯子骂娘，说督查室这不没事儿干嘛？这屁大点事儿用他们督察吗？
小武却知道原因，但他可不敢同李所长讲，小武这才知道别看唐主任当时笑眯眯没说啥，心里可憋着火呢，这整个是一笑面虎，现在是给自己颜色看呢，在告诉自己，在他眼里，所谓所长也是小菜一碟，如果自己再没什么行动的话，怕是火就直接烧到自己身上了。
小武暗叹级别越高的领导越是心意难测的同时，也只有乖乖上门受教，想听听唐主任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就算暗示自己搞一下刘新，自己也得去办，给刘新点苦头吃。
小武脸上挂笑，心里却是怕得要死，万一真的理不顺唐主任的火气，人家踩死自己真的跟踩个蚂蚁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在出了这么桩事，小武用心了解了一下督查室的权限后，更是险些没吓死。
小武赔着笑和兰姐说了许久，又道歉又作稽，见兰姐脸色稍和，小武就趁机问：“夏小姐，那天，那天您都和唐主任说啥啦？”
兰姐一怔：“没说啥啊？”
小武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夏小姐，您就当行行好，帮帮我吧，我这样的小人物，在您和唐主任眼里还不是蚂蚁一样，何苦跟我一般见识呢？”
兰姐更是奇怪：“你这话什么意思？”随即明白，黑面神给他们下眼药了？看着可怜巴巴的小武，想起他那天的趾高气扬，兰姐不由得一阵摇头，唉，何必呢，男人就是这样，有点本事就人五人六的，然后惹到更厉害的人物就装孙子，让别人看了都觉得难受，也就人家黑面神，总是理所当然的趾高气扬。
兰姐陡然间就觉得自己的境界有些高，就懒得再和这些小民警计较，就说：“是这样，我和唐主任没编排啥瞎话，就是说到有名联防员占我便宜来着。”
小武吓了一跳：“谁啊？我怎么没看到？”
兰姐就比划：“就那脸上有块黑痣的，喝了酒吧？我进拘留室的时候对我有点不规矩。”
小武这个气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低声骂道：“妈的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抬头换上了一副笑脸：“对不起了夏小姐，都是我工作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事儿我会解决的，能不能麻烦您和唐主任说一声，就说我们新天路联防员确实超编，该清理的我们会马上清理，请唐主任放心。”
兰姐点头：“好啊，这话我会带给他。”
小武又指了指门边的烟酒，说：“那这些东西……”
兰姐一摆手：“这个可不能收，唐主任会骂我的。”
小武本就知道肯定送不出去，人家咋可能收自己的礼？只不过不能空手来，摆个样子，就笑道：“成，那我就带回去，那话，您可一定帮我带到。”
兰姐点头，看着小武赔着笑，一步三回头地下楼，还一直做手势请自己回屋，兰姐又是一阵叹气，关上门，也没什么兴奋的，大概有些麻木了，不由得咬着嘴唇怨怪黑面神，本事这么大干嘛？害得自己现在能欺负住省城公安却一点也不觉得兴奋。不过倒是想不到黑面神说一套，做一套，竟然还是帮自己出气，想到这儿，就有些美滋滋，唉，黑面神，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第二十章 “包养”进行时
南风区工商局刘局长怎么也想不到飞来横祸，自己会被记过，党内警告处分。
起因就是在贯彻省委一系列干部公职人员配偶子女经商问题的文件时，有个规定时限，要求这些干部亲属在时限内退股或者结束公司业务，而刘局长儿子刘飞，正是在刘局长管辖范围内经营音像书籍批发业务。
其实省委一系列文件大多是针对处级以上干部，而且主要对象是党委和政府领导，像刘局长这种级别的干部并没有专门提及，但有时候越含糊不明的文件越被执行者喜欢，就好像这一次，刘新违规经商一事督察组通报给省工商局也就无可厚非，反而不伤筋动骨抓了个典型，更令省委办公厅的头头脑脑们满意。
唐逸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喜欢老被苍蝇骚扰，就随便给刘新找点事做，免得他经常在自己耳边鼓噪，想来现在刘新已经无暇他顾，而是急着去找新的赚钱门路了。
周末的时候，唐逸接到了陈珂的电话，说是拿到了房钥匙，要唐逸第二天帮她搬家，唐逸不由得暗暗咋舌，不亏是省委书记的门路，一个女孩子，又是刚刚参加工作，却马上分配了住房。
周日一大早，唐逸就来到了省检的大院门口，虽然不怕被人见到，唐逸还是穿上了黑色休闲装，带上太阳帽，就算是熟人，不仔细看也很难认出一副滑板少年打扮的小青年就是督查室主任唐逸。
十几分钟后，陈珂的白色捷达慢慢驶出大院，在唐逸身边停下，唐逸上车，看到后座上有两个旅行包和一捆被褥，不由得奇道：“今天就搬？不将新房子装修一下？”
“是老家属区，装修好的，随便买张钢丝床先住进去，唉，住宿舍楼太不方便，进进出出谁都能看到，下班了还觉得是在工作。”
唐逸深有同感，如果吃住睡全在单位，确实精神上得不到放松。
看看后座上那点儿行李，唐逸就笑：“自己拿不动啊，非要我做苦力。”
陈珂撅起小嘴：“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唐逸马上闭嘴，虽然自己没明确答应和陈珂恋爱，但行动上无疑已经默认，只是两人都很默契地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相处。
“哥，下午咱去哪玩儿？”陈珂快速地打着方向盘，在红灯亮起的瞬间已经拐上了新华道，比唐逸的车技可是强了许多。
唐逸挠挠头，“晚上我准备请友谊路派出所的老郑吃饭，一起吧。”
陈珂一愣：“一起？”奇怪地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忙说：“别有负担，是以朋友身份列席。”
陈珂气得白了唐逸一眼：“少来，我有鬼负担！是你自己怕！”
唐逸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娇嫩光滑的小脸，害得陈珂又是一阵娇嗔。
唐逸早想过了，如果以后经常和陈珂见面，早晚会被人撞到，倒不如在别人面前大大方方以朋友身份相处，毕竟自己和陈珂都是延山出来的，同事加半个老乡，在省城走得近点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倒是自己掩饰的话才会惹人注目。
过了一会儿陈珂道：“我还想你陪我去运动呢，哥，你们做领导的更要注意身体的保养，脑子累，每天坐办公室，我看报纸上说，有一种办公室综合症，就是这样来的。”
唐逸心说我体质好得紧，不劳你操心。看了眼陈珂，可不是，小姑娘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显得英气勃勃，脚上是秀气的白色休闲鞋，果然是青春活力的运动女孩装束。
唐逸就笑：“喂，咱俩穿得倒好像情侣装呢！”
“情侣装？”陈珂嗤的一笑，“亏你想得出。”却看得出，小姑娘美滋滋的，还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装，大概觉得自己穿这一身出来，很有先见之明吧。
其时国内还没有流行情侣装，唐逸说完倒升起一个念头，现在创造个情侣装品牌会不会火呢？宣传到位的话，以后怕是会霸占情侣装的市场，随即就摇了摇头，赚这小钱也没啥意思，等有机会将这点子和齐洁念叨念叨，算是启发她的经营思路。
白色捷达很快就拐进了一片家属区，看着有些古旧的楼群，唐逸就是一蹙眉，说：“环境不怎么好啊！检察院不止这一片家属区吧？”
陈珂嘻嘻一笑：“知道你财大气粗，可也不带这么打击人的，这是我第一套房子呢。”
唐逸就闭上了嘴，心说也是，多少人想分到这样的住房而不可得呢。
陈珂数着楼栋号，将车停下，指了指旁边一栋楼，说：“是这里了，二门101。”
唐逸本来还想嘟囔怎么是一楼，但看到陈珂兴奋的表情就将话咽进了肚子。
陈珂和唐逸一前一后进了房，是小型居室，虽说也是两室一厅，但面积也就四十多坪，看样子以前的主人刚刚搬走，房间都空荡荡的，地砖上散乱着各种垃圾杂物，陈珂却是兴奋地打开一间间房间，巡视着她未来的小天地。
见她蹦蹦跳跳开心的样子，唐逸倒觉得自己有些俗，好像沾染了公子哥的纨绔气。
“哥，去买钢丝床吧！”陈珂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儿，出来后欢快地对唐逸说。
唐逸点头，和陈珂两个出了屋，陈珂刚刚带上防盗门，对面门一响，走出来一名美貌的少妇，二十七八年纪，穿着件蓝裙子，皮肤很白皙，陈珂就笑吟吟打招呼：“姐，我是新搬来的，叫陈珂，以后请多多关照。”
美貌少妇扫了陈珂一眼，冷哼了一声，理也不理，转身就出了楼口。
陈珂抓抓头：“这人，真没礼貌。”但毕竟满心兴奋，也没太在意，唐逸却是微微蹙眉。
上了车，唐逸就对陈珂说：“分了房，你没打听下邻居都是谁么？”
陈珂茫然摇头，随即笑道：“哥，不会她不理我你就生气了吧？怎么，要教训人家啊？”
唐逸无奈道：“你有那么招人疼吗？我问你正经事呢，少没个正行。”
陈珂嘻嘻一笑，说：“我不招人疼吗？”说着小手就勾起了唐逸的下巴，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作挑逗状，虽是装模作样，但清纯俏脸突然流露的小妩媚却看得唐逸一呆，忙打落她的手，“去，不和你说了！”
陈珂得意地一笑，伸过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陈珂拿着唐逸的手机就拨通了电话，听称呼是找的一个叫马姐的人，聊了好半天，挂了电话就皱起眉头：“哥，你说得没错，这里面还真有些说道，我说呢，马姐听说我分到这套住房后不但没祝贺我，反而看起来怪怪的，她以前可是最照顾我的。”
“就102那户，姓陆，父亲是以前省院培训中心主任，现在办的病退，他儿子吧也进了检察院，结婚快三年了，还没分配到住房，一家三代就挤在两居室里，分给我的这套房子以前的主人，在一年前就从检察院调进了公安局，却一直占着省院的房，陆家早就盯上了这套房，一直向省院反应，谁知道人家是将房子交出来了，却被省院分给了我，也不怪陆大嫂对我那态度。”
说完陈珂叹口气，就有些发愁，也没了开始叫嚣着去买钢丝床的兴奋。
“哥，你说咋办？”陈珂愁眉苦脸地问唐逸。
唐逸笑笑：“很简单啊，将房子交出来，该争的咱一争到底，不该争的碰也不碰，为了物质利益跟人结怨不值得。”
陈珂点了点小脑袋，“嗯，我听你的。”情绪却有些低落。
唐逸笑着摸摸她秀气的短发，说：“哥给你买套房子吧。”说着心里就是一颤，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陈珂笑嘻嘻抬头：“你真想包我啊？”
唐逸捏捏她鼻子：“包你？你本钱够不够？”
陈珂打掉他的手，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色狼！”那可爱的小模样又令唐逸心里一颤。
唐逸看看表，说：“走吧，去天华房产，帮你选套房，那边的户型设计很好的，理念很潮流，我现在还后悔买房买早了呢。”
陈珂甩甩头发，就打火，说：“我挑个最贵的，心疼死你！”
……
陈珂挑房的时候唐逸没进售楼处，只是将包里的钱给了她，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陈珂的靓影出来，回到车上，陈珂说：“交了一万块钱订金，明天来签购房合同。”
唐逸嗯了一声，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陈珂，说：“钱在里面，自己取，密码是五个八。”
陈珂就接过卡，默不作声地打火开车，唐逸却敏锐地发觉陈珂的情绪不对头，就偷偷打量她，陈珂突然转头笑道：“看什么呢？”
唐逸轻声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说出来。”
陈珂摇头：“哪有。”
唐逸琢磨了一下，问：“是不是拿我的钱心里不舒服？”
陈珂被唐逸说中心事，眼圈一下就红了，将车拐到一家店铺前停下，偷偷看了看唐逸，低声说：“对不起，哥，你，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其实，其实我拿到车的时候真的好高兴，可是，可是你现在又买房，又给我钱，我，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可是，可是……”陈珂说着话，泪珠就从眼角滴落。
陈珂抹着泪哽咽：“我真的不想你不开心，对……对不起……”
看着陈珂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说对不起，唐逸的心仿佛刀割般难受，这个小丫头，自己说给她买房时心里不定多委屈，却强颜欢笑，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心里那么委屈，却跟自己道歉，这份情意，又叫自己如何承担？
唐逸轻轻叹口气，伸手轻轻帮陈珂抹眼泪，柔声道：“是我不好，没顾虑你的感受，别哭，是我不对。”
陈珂听话地用力点头。
唐逸轻轻拉起陈珂的手，道：“陈珂啊，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不是个好男人，我，我是注定不能和你结婚的，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同你说……我……”
陈珂伸出小手捂住了唐逸的嘴，轻声道：“哥，别想这些了，咱们都不想，好吗？”
唐逸却想不到一转眼成了陈珂宽慰自己，看着陈珂清澈的眼睛，精神一振，笑道：“好啊，不去想了，大不了你给我做情人！”
陈珂一翻白眼：“想得美。”随即嘻嘻笑道：“哥，你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唐逸又笑道：“你要是心疼我，我给你的钱啊，房子啊就统统收下，安安心心被我包养，不然我可真跟个怨妇似的，每天都和你幽怨一番。”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却也点了点头。
陈珂重新打火，车驶向东风路，唐逸这才正色道：“其实我就是想你日子过得舒坦点儿，真的没有拿钱应付你的意思。再说你真缺钱的话，陈叔又怎会不给你？”
陈珂轻轻点头，扬起青春的笑容：“哥，我转过弯儿来啦，试着从你的角度看问题的话，其实就能想通了，哥，不过我发现个秘密啊，你是不是特有钱特有钱？只有这样我才能理解你的做法，不然，你就是真的想包养我！”
唐逸摸摸鼻子，嗯了一声。
陈珂就好奇地问：“你有多少钱？”
唐逸给她个爆栗：“反正花不完就是了！快开你的车吧。”
陈珂摸摸头，嘻嘻一笑，就不再问。
……
晚上派出所老郑兴冲冲赶到了金秋酒家，省委督查室唐主任有请，他还能不兴奋？
在包厢见到陈珂时唐逸就介绍：“这是我老乡兼前同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陈珂，在省检察院工作。”
老郑看着这对俊男美女，休闲运动装一黑一白，都是青春活力十足的打扮，哪看得出一个是厅级干部，权柄滔天，另一个又是印象中严肃认真的检察官，心里一阵感慨，老喽，这世界可是眼前这些年轻人的喽。
饭菜很简单，六菜一汤，两个冷拼，四个热炒，外加西红柿鸡蛋汤，唐逸笑着说：“简单了点，不过家常菜更合胃口。”
老郑却是心里一安，暗叹领导再年轻也是领导，做事确实火候十足，自己来的时候兴奋是兴奋，可也忐忑不安，既怕唐主任破费，又怕自己露怯，可是唐逸要的菜，说的话一下就将两人距离拉近，使得老郑再没有刚开始的惶恐。
唐逸和老郑很随意地聊着，老郑虽然是片警，但干公安干了二十多年，对春城市局的情况可说烂熟于胸，虽说不能敞开说话，但唐逸倒也能从他嘴里获取些有用的信息，例如徐局长是市委书记石海川上任后提起来的，以前不过是局内四把手，例如以前的老局长不到年龄就退居二线等等，使得唐逸深信，徐军老爸必然是石海川的人，而且能强行将省城公安局长搞退，石海川在省委分量不轻。
唐逸在督查室可不光是为了熬资历，进省委本就是为了扩大眼界，多接触些人和事，督查室这个位子可说得其所哉，不但能和各市县各厅局各职能部门的领导干部接触，增加自己的影响力，更能接触到省委领导，唐逸现在倒是极为欣喜走了这么一步，如果一定在延山争个头破血流，就算进步为一把手，再前进时却会遇到更大的阻力，现在自己却是不知不觉就成了副厅，而且是行政级别和职位挂钩的副厅，这样，只要运作得当，到明年底换届时自己进某市委市府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也是自己会极力争取的。
唐逸现在要做的就是进一步了解省内十几个地级市的圈子，衡量去哪个地级市更有发展，当然，唐逸最想回的是延庆，毗邻北朝鲜，又和南朝鲜建立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凭自己的嗅觉，在延庆应该会有可为，但这也只是希望，毕竟不可能事事都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唐逸和老郑都同陈珂一样要的果汁，闲谈下来，老郑渐渐地不再拘谨，就笑着问唐逸：“唐主任，我请您和陈检察官去唱歌怎么样？金太阳，您以前住小绿楼的话，走东风路应该见过的。”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那片儿是你们所管吧，去了不花钱？”
老郑慌得忙忙摆手：“哪能呢？正常消费。”
唐逸看看表，还不到八点，就笑道：“好吧，今天兴致有点高，咱去那喝一杯。”又对陈珂道：“我们去喝酒，你不想去就回宿舍。”
陈珂喝着果汁，随意地说：“回宿舍也只是看电视，没意思。”有外人在，她就很矜持。
唐逸就笑：“那就一起去。”
陈珂驾车，唐逸和老郑坐后座，老郑就忍不住问：“陈检，这车是你的？”
陈珂专注地看着前方，轻轻点了点头，唐逸就笑道：“她家可有钱，延山最大的超市就是她家的。”
老郑咋舌，心说人比人可得气死，陈检人长得漂亮，家里还这么有钱，可不知道啥样的男人才会入她的眼，随即看看唐逸，心说莫不是唐主任在和她恋爱吧？不过看来又不像。老郑也知道，有时候多年的异性朋友，如果一开始没有对上眼，太熟悉了反而更加擦不出火花。看来唐主任和陈检就是这种情况。老郑心里倒有些惋惜，这一对儿才叫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金太阳比夜朦胧规模稍大点儿，不过人家的包厢里却是也能唱卡拉OK，这点儿可比夜朦胧强，当然，并不是如同十年后的电脑集成点歌，而只是一台电视机，一台卡拉OK机，一大堆光盘，要自己找歌儿，自己放。
老郑和唐逸要了两杯冰扎啤，给陈珂要了杯可乐，点了两个果盘和一些小点心，等服务生走出去后，陈珂就跑到电视机前翻唱片，唐逸和老郑闲聊，唐逸就笑着说：“片警的工作看起来清闲，可比刑警累吧？人民内部矛盾的琐事，更加难应付。”
老郑马上觉得找到了知音，叹气道：“是啊，别看我做了二十年片警，可也不敢说就是个合格的片警，工作难做啊，偏偏领导还觉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出一点纰漏就认为你工作没到家，能力不行，这可真是不下基层，不知道基层难啊。”
唐逸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又说：“片警升迁也难吧，在派出所，也没啥大案要案，只能熬资历，领导要是再严苛点，就更加难调级。”
老郑灌了一大口酒，脑袋就有些胀，叹气说：“可不是，我也不知道退休时能不能熬个副科级待遇，至于职务，所长副所长的那是想也不敢想喽。”
唐逸拍拍他肩膀，笑道：“一辈子平平淡淡也是一种福气，看得开的话怎么过也开心，看不开给他金山银山也没舒心的时候。”
老郑怔了下，倒看不出唐主任年纪不大，却好像颇有些阅历。
这时陈珂吹了吹麦克风，说：“唐逸，郑队，我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
唐逸和老郑忙拍手叫好。

第二十一章 惩罚
音乐响起，唐逸却是一怔，很熟悉的老歌，庾澄庆的《让我一次爱个够》。
“除非是你的温柔，不做别的追求，除非是你跟我走，没有别的等候，我的黑夜比白天多，不要太早离开我，世界已经太寂寞，我不要这样过，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让我一次爱个够，现在和以后……”
本来应该用男声苍劲嘶哑有力表现的歌喉被陈珂清脆略微压得低沉的女声唱出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缠绵，唐逸默默听着，听着这个小女孩儿倾诉心声。
老郑怔了怔，在陈珂唱歌的中途看了看表，随即在唐逸耳边低声说有事，先走一步，唐逸心思飘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歌毕，没有人说话，下一首歌曲的音乐慢慢响起，却没人意识到，陈珂拿着话筒，痴痴看着电视画面，泪流满面。
“陈珂，来。”唐逸对陈珂招招手。
陈珂低下头，默默走到唐逸身边，唐逸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陈珂就坐了下来。
唐逸慢慢伸出手，搂住她肩膀，陈珂僵了一下，随即就轻轻靠进了唐逸怀里，听着唐逸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唐逸怀抱的温暖，陈珂的眼泪无声无息淌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逸拍拍陈珂肩膀，道：“走吧。”
陈珂点头，却不动。
唐逸也就默默拥紧了她，良久之后，陈珂已经偷偷抹去了泪水，懒洋洋问：“哥，几点啦？”唐逸看表，却是一惊，已经十一点多了，忙起身说：“走吧，再晚明天起不来，可别迟到！”
陈珂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唐逸怀里坐起。
两人刚刚出了包厢，就见楼梯口上来了几名穿制服的刑警，唐逸往下拉了拉帽子，陈珂就偷笑：“哥，怕啥啊，你找了三陪么？”
唐逸气得低声道：“死丫头，把自己比三陪啊？”陈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病，却笑嘻嘻道：“三陪就三陪。”说着挽起了唐逸的胳膊向外走。
两人说笑之时，几名刑警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陈珂撅嘴道：“不好玩，咋不盘问咱俩呢。”说着放开了唐逸的胳膊。
唐逸抬手给了她个爆栗，这下却把陈珂弹疼了，捂着头瞪唐逸，唐逸却不理她，径自向楼梯口走去，陈珂气呼呼跟在了后面。
就在唐逸准备下楼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干什么？他是我朋友，你们给我放手！”
唐逸一愕，回头看去，就见那几名刑警扭着一个人从包厢出来，自己科室的小王跟在后面，大声向几名刑警抗议，唐逸微微蹙眉，陈珂也认出了小王，王凤起训斥陈珂那日小王在场，后来还一起吃了饭。
“哥，是你的人哦。”陈珂若有所思地看看唐逸。唐逸愣了下，这个小陈珂，吃了一顿饭，就能发觉到小王和自己走得近，可不是她一贯傻傻的风格。随即笑笑，她也就是在自己面前跟个小女孩儿似的，喜欢装傻充愣，做起事来可不知道多有一套。
拉了拉陈珂衣袖：“走吧，别被他们看到。”
……
周一开始上班后，唐逸就发现小王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唐逸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周四上午，陈珂来到了他办公室，只是身份可不是想见情郎的小姑娘，而是检察院的检察官，和她同行的是四级高级检察官马小凤，四十多岁的一名干练女检察官，应该就是陈珂说的马姐。
四级高级检察官属于副处级，和县一级的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等同，而陈珂现在的身份是四级检察官，也就是科员，只比五级检察官的办事员高出一线，当时《检察官法》还未颁布，没有硬性规定检察官必须年满二十三岁且具备本科法律专业学历，从事法律工作两年等硬性规定，陈珂也算赶上了时代的末班车，二十岁就成为了检察官，再过个三四年，以她的年龄想成为检察官，就算是省委书记的路子，也只能靠虚报年龄等作弊手段了。
马姐说话开门见山，首先谢谢唐主任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接见她和陈珂，又说自己和陈珂是为了调查一宗强奸案而来，这个案件涉及到督查室副科级督察员王湛生。
唐逸听了就是一愕，强奸案？小王可不像这种人。
马姐看出唐逸脸上的异色，就笑道：“唐主任别误会，王湛生同志只是犯罪嫌疑人的证人，但我们觉得他的证词有些问题，所以才来同您了解下他平时的工作表现，也想听听您对他的看法。”
深蓝色制服，端庄秀丽的陈珂就在那拿着笔记录，苗条的身段，飘逸的风姿，容态殊丽，婀娜秀洁，一鼙一动，无不优雅秀美，令唐逸深深看了她几眼，体会着陈珂的另一种魅力。
只是陈珂一脸认真地记着笔录，看也不看唐逸一眼，就好像根本不认得唐逸一样，令唐逸若有所失。
听到马姐问话，唐逸沉吟了一下，说：“工作表现还可以吧，积极上进，没有年轻人的骄纵之气，很沉稳。”
马姐微微点头，领导对下属用“沉稳”这两个字，就说明对这名下属的印象是相当正面的。
马姐又笑着问唐逸：“那私生活呢？不知道唐主任对他的私生活了解不？”
唐逸微微沉吟了一下，说：“虽然不是太清楚，但风评还不错。”
马姐点头，回头问陈珂：“你还有问题补充吗？”
唐逸就笑：“陈珂是我的好朋友，有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装不认识我，我就拆穿你。
马姐愕然，随即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早知道的话我就不用来了。”其实这种调查本来是用不到马姐出马的，但因为涉及到省委督查室的干部，才使得检察院高规格对待，这也是市院将案子转到省院的原因。而且同督查室主任谈话，如果只派出普通检察官怕见不到唐逸的面。
果然下午马姐就没有露面，而是陈珂和另一名年轻的检察官小刘来见唐逸，小刘是本科毕业，和陈珂等于是同期进的检察院，却只是五级检察官，也就是俗称的办事员。和唐逸谈话，主导却是陈珂，小刘只有聆听记录的份儿。
坐在办公桌后，示意陈珂和小刘坐对面沙发，唐逸就笑：“怎么又来了？我可是很忙的，喂，我说你不会把我当疑犯了吧？”小刘就吓了一跳，心说唐主任不满意了？
陈珂扬起清纯秀婉的脸，说：“唐主任，因为有新疑点，所以一定要向您求证，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见谅。”
见陈珂认真的模样，唐逸好笑，趁小刘不注意就对陈珂挤挤眼，陈珂却理也不理他的眼色，害得唐逸一阵无趣。
“唐主任，是这样的，犯罪嫌疑人被抓当天，我和你都在场，我注意到他当时好像喝了很多酒，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唐逸笑道：“你们来两次了，我还不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能和我讲讲不？”
陈珂严肃地道：“对不起唐主任，这个不能和你透露。”
唐逸就对她瞪眼睛，作威吓状，陈珂却转身和小刘说话，把唐逸气得一阵牙根痒痒，这小丫头，找收拾呢。
陈珂又认真地询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和小刘告辞，从始至终，都对唐逸的挤眉弄眼毫无反应，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吗？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
陈珂他们走后，唐逸本想找小王谈话，了解一下情况，却不想小王请了病假，唐逸叹口气，就回了办公室。
晚上九点，从阅览室回到家，却愕然发现陈珂正跟兰姐坐在沙发上闲聊，兰姐咯咯娇笑，红裙里，酥胸乱颤，宝儿在旁边用小拳头捶她说叔叔来了她都没留意。
唐逸瞪了陈珂一眼，对她招手：“进来，我和你谈点公事！”
陈珂“哦”了一声，就乖乖跟在唐逸身后进他卧室，兰姐看到黑面神脸色不善，吓得也不敢笑了，更拉住要作小尾巴的宝儿，说：“叔叔做正经事，和妈回房，妈给你讲故事。”抱着一脸不满，挣扎不依的宝儿回房，她听陈珂说了检察院在调查唐逸下属，心说这几天还是离黑面神远点，免得挨骂。
唐逸关上卧室门，就上下打量陈珂，淡黄色吊带裙，黑底紫带高跟凉鞋，俏丽动人，又有些小性感。
“哥，我错了。”进屋陈珂就老老实实地低头承认错误。
见陈珂扮可怜，唐逸一阵好笑，却还是沉着脸，大模大样坐到窗边的黑木软椅上，说：“你现在可威风啦？睬都不睬我？”
“我，我是怕被人看到，小刘就在旁边，他，他挺喜欢说是非的。”陈珂小声解释，又说：“哥，你怎么处置我都成，只要你不生气。”
这话在男人听来就有些暧昧，唐逸心中一跳，忍不住又看向陈珂。
陈珂清纯明秀，黄色吊带裙里，乳房的轮廓十分诱人，裙摆下，纤秀的小腿曲线优美，不见一根汗毛，白白嫩嫩，光滑柔腻，涂着淡青指甲油的纤俏小脚绑着高跟鞋精致的紫色条带，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唐逸更想象着她吊带裙里，刚刚发育成熟的小身子是何等的年轻、滑腻，富有弹性，简直有点魂不守舍了。
唐逸呼吸就有些急促，咳嗽一声，说：“真的怎么处置你都成？”
陈珂不情不愿地点头，唐逸心怦怦乱跳，站起来走到陈珂身边，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双手，捧住了陈珂细腻光滑的小脸，陈珂愕然抬头，看着她清纯秀美的脸，唐逸只觉心跳得更是厉害，颤声道：“那，那就让我亲，亲一下。”
也不等陈珂反应，唐逸已经吻了下去，大嘴猛地含住陈珂香甜的小嘴，用力吸吮起来，陈珂惊呼，唐逸舌头趁机探入她嘴内，缠绕住她软软香香的小舌头，尽情吸吮。
陈珂开始的惊讶后，清澈的大眼睛随即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慢慢闭上眼睛，任由唐逸在嘴里索取，甚至还轻轻回应。
唐逸意乱情迷，一只手掀起陈珂的裙摆，就滑入了裙内，在陈珂年轻充满弹力的光洁秀腿上抚摸，揉捏。
陈珂惊呼一声，想推开唐逸，但看到他满脸享受的表情，终于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当。”挂钟时针指向了十点，唐逸一惊回神，慢慢离开陈珂香甜诱人的小嘴，手也尴尬地从陈珂裙摆里拿出。
陈珂慢慢睁开明媚的大眼睛，咬着嘴唇看着唐逸，最后轻笑道：“大色狼！”那分小妩媚又勾得唐逸一阵脸红心跳。
“哥，你不生气了吧？”陈珂眨着清澈的大眼睛问唐逸，使得唐逸更是一阵尴尬，咳嗽两声，点了点头。
陈珂嘻嘻一笑：“那我就给你讲讲这案子吧。”
唐逸点头，陈珂就出去拿包，回来后两人在圆木茶几旁的软木椅上一边一个坐下，陈珂拿出卷宗，说：“你看看。”
唐逸摇摇头，说：“我就想知道小王到底怎么回事。”
陈珂嗯了一声，说：“这宗强奸案基本上已经查清，证据确凿，不过王湛生说，案发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和嫌疑人在一起，明显是在说谎，我们公诉处正研究要不要对王湛生以伪证罪立案调查。”
唐逸一蹙眉，问：“嫌疑人和小王是什么关系？买通了他？”
陈珂摇摇头，翻着卷宗，慢慢沉吟着说：“嫌疑人没什么背景，就是普通工人，不过他和王湛生从小学就是好朋友，所以我觉得吧，王湛生应该不是被收买，而是出于义气。”
唐逸一愣，小王工作上确实很能干，而且人际关系上也理得头头是道，正因为这样，小王在唐逸眼里属于一个官油子，不错的下属，一个善于钻营的人，却没想到这么一个人竟然也有同人讲义气的时候，这可和唐逸眼里一贯的形象不符。
这种事，躲都躲不及呢。
唐逸叹口气，但讲义气不代表可以胡来，包庇强奸犯？这小王可是非不分啊！自己还有心提拔他来着，这种品格却是不行，对自己人讲义气固然是好事，但大是大非一定要分清。
“哥，其实你想帮小王的话，我倒有个办法。”陈珂见唐逸蹙眉，就帮他解难。
唐逸愕然：“你不会想给强奸犯翻案吧？”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真是的，想啥呢？那种人渣我巴不得让他吃枪子儿呢！”
唐逸笑笑，就问：“如果我想你翻案呢？”
陈珂就苦了脸，在那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小声道：“除非，除非你是强奸案嫌疑犯，不然，不然我，我不……”低下头，却是怕唐逸生气。
唐逸真的生气了，气道：“我说你那小脑袋瓜都想啥呢？我会成强奸犯？真，真气死我了！”说着就去扭陈珂小脸儿，陈珂任由唐逸揉捏自己脸蛋，嘻嘻笑道：“大色狼不就好这口儿吗？”
唐逸哼了一声，“就算我强奸吧，你就可以是非不分帮我翻案了？”嘴上怪陈珂，心里却是有些小得意。
陈珂微笑：“那好，你自己说的，以后犯我手里可别怨我！”看看挂钟，说：“我还是和你说说案子吧。”
唐逸点头，有些疑惑地道：“小王的证词已经记录在案了，现在就算要他反口怕是你们检察院也不会放过他吧，何况就算检察院不起诉，他出尔反尔的作证，可是一辈子的污点，传开来在政府机关可也就没什么发展前途了。你又怎么帮他？”
陈珂神秘一笑，说：“王湛生说是案发时也就是那天晚上九点左右他一直和嫌疑人在嫌疑人家里喝酒，所以他很确定时间，不过我们调查发现，嫌疑人家里的挂钟早就坏掉，而且时间就停留在九点，所以不排除是嫌疑人为了能让他作自己的证人而对他进行了误导。”
唐逸微微点头，这样的话只要小王承认自己那天喝醉，所以时间观念模糊，那他就不是有意作伪证。
唐逸捏捏陈珂的小鼻子：“算你厉害。”
陈珂却是认真地道：“哥，我是觉得王湛生这人本质不坏，又和你要好，所以才帮他一把，但是他这种作法我是极不认同的，哥你说说他，以后可别犯这样的糊涂。”
唐逸蹙眉道：“对我说教？你不是又想被罚了？”
陈珂“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收拾卷宗，抱着公文包就向外跑，看得唐逸莞尔。
“色狼！”走出门口时陈珂瞪了唐逸一眼，然后嘭一声带上了卧室的门。
……
第二天小王刚刚上班，就被唐逸叫进了办公室。
看着站在办公桌前，有些局促不安的小王，唐逸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指了指窗边的沙发，说：“坐。”
小王摇摇头，他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昨晚没睡好，或许这些天都没有睡好吧。
唐逸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办公桌的桌面，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主任，我让你失望了。”小王垂头丧气地说。
唐逸淡淡道：“让我失望没什么，不要让你的家人失望。父母，妻儿，哦，你有个两周岁的儿子是不是？我看过你摆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挺可爱的。”
小王点头，眼中更是有些绝望。
“你的案子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我对你的做法很不理解，你是国家干部，却是非不分，嗯，或许我用词有误吧，毕竟嫌犯还没有定罪。”
“不，不是的，主任，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包庇他……”眼见小王情绪激动，就要和自己说出作伪证的事，唐逸摆摆手：“这些我不想听，说说你和嫌犯的关系吧，据说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如果从小王嘴里说出他在作伪证，自己也只有亲手送他进检察院法办了。
小王点头，有些悔恨地道：“我真的想不到他会变成这样，当时我见他怕了，怕得哭起来，那么个大老爷们，上警车时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一时冲动……”
唐逸声色俱厉地打断了他的话：“不管你们感情多深，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如果这点儿是非都分不清的话还做什么国家干部？”
小王羞愧地低下头。
唐逸叹了口气，“当然，其中也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一贯的表现我还是认可的，不像这么糊涂的人，算啦，刚刚又接到检察院电话，你去和他们说吧。”
小王脸刷一下就白了，嘴唇嚅动，终于没有说话，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小王回头道：“主任，我会将事实全讲出来。”
唐逸微微点头，如果他不说出这句话，唐逸却是不会帮他的。
在小王出门前，唐逸笑道：“听说你那晚喝了许多酒？”
小王一怔，回头见唐逸那富有深意的笑容，琢磨着他的话，慢慢走了出去。
在检察院聆讯时小王才知道唐逸话里的用意，当检察官询问小王那晚喝了多少酒时小王猛地想起唐逸的话，就说自己喝了许多，更渐渐听出了检察官的话锋，承认自己是喝醉了，最后才知道所谓“九点钟”挂钟的事件，小王当然就说自己看的时间是那挂钟的时间，朦朦胧胧确实不大清楚到底喝到了几点。
虽然小王没有被伪证罪起诉，但他还是被唐逸勒令写检查检讨，小王心里感激唐逸，唐逸对小王却另外有了看法，官场有自己的规则，不一定事事循规蹈矩，但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是自己的朋友就强奸犯都可以包庇，唐逸却是再没有了提携小王之心。
……
福楼餐厅三楼的经理室，如果被服务员见到眼前的情景，肯定会大吃一惊，平日对下属可以说近乎于严酷的经理王泰成此时却站在办公桌前，毕恭毕敬地向坐在经理椅上的清秀青年汇报着什么。
王泰成身份虽然是中方经理，但实际上餐厅运作全部由他说了算，他为人严肃，对服务员的要求更是严格，稍做的不满意，他就黑着脸训斥，别说那些餐厅中法服务员，就算不属于他管理的法兰西大厨们也有几分惧他。
所以如果餐厅里的职员看到面前一幕，肯定会跌破眼镜。
唐逸听着王泰成汇报近来的业绩，基本上，每个月都要亏损几万十几万，想收回本钱更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唐逸点着头，默不作声。
王泰成汇报完业绩，又说：“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使小动作对付福楼，最近出了几件莫名其妙的事，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但我总觉得这些事不是那么简单，也不会是巧合。”
唐逸嗯了一声，也不和他解释。
王泰成又小心翼翼道：“唐先生，我还有个提议。”
“你说。”唐逸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王泰成犹豫着，小心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餐厅是不是可以稍微提价，毕竟这样亏下去不是办法，而且，而且唐先生的目的是打击对面的维也纳的话，现在提价并不会对维也纳有什么帮助，因为在客人们习惯了我们优质的正宗法国菜后，就算价位比维也纳高出一些，维也纳也不会有多少客人回流。”
唐逸笑笑：“你知道了我的目标，在不损害我的大目标的前提下，经营上的事你自己处理就是，我当然是不希望亏钱的。”
王泰成一愣，他本来还有许多解释，比如现在涨价也不会令客人觉得上当受骗，因为开业时已经写明了现在是在优惠期，又例如他已经想好了涨价的幅度，准备和唐逸详细解释为什么要涨这个幅度。却想不到唐逸根本就不问，或者说人家根本不理会这些枝节。
“当当当。”经理室的门被敲响，王泰成忙说：“您坐，我去看看。”
起身去开门，更将来人拦在了门外，但关门的一瞬唐逸已经听到，声音很熟悉，是叶思曼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王泰成进来，唐逸就问：“什么事？”
王泰成刚想敷衍说没事，唐逸已经说道：“叶思曼我认识，算是我朋友。”
王泰成吃了一惊，实在想不通那老实内向到有些自闭的服务员会有唐逸这样的朋友，对于唐逸的身份，他虽然不敢进行什么查证，却也知道肯定大有来头，齐小姐的背景据说来自京城，而面前这青年，十有八九就是和齐小姐背景沾边的人物。
听到唐逸说叶思曼是他朋友，王泰成措词就谨慎起来，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唐先生派来监视我的人，随即知道不可能。
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小心翼翼道：“唐先生，是这样的，因为有一名法国大厨追求她，她不胜其烦，所以希望我能出面帮她拒绝。”
唐逸蹙眉：“追求？”
王泰成知道这种事瞒着唐逸怕最后自己会吃大亏，忙说：“那名法国大厨叫亨利，是法国很有名气的厨师，就是，就是这人有些怪癖，听说是虐待狂，是他前妻对媒体爆的料，也不知道真假。不过他的厨艺真的很棒。”
唐逸笑笑：“放心，我没责怪你的意思，是不是虐待狂和他是不是优秀的大厨是两码事，何况按合约，由谁来主厨咱们也管不到。”
王泰成这才放心，松了口气后又忙道：“既然叶小姐是唐先生的朋友，我这就告诉她亨利的怪癖，警告她离亨利远点。”
唐逸微微点头，又说：“不过有可能的话，尽量还是和法国人谈谈，请他们换一名厨师，这种人到哪里都是制造麻烦的根源。”
王泰成马上知道，唐先生说有可能，其实就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换掉他。于是就说：“放心吧唐先生，我知道怎么做的。”
唐逸就起身：“我走啦，你不用送，省得被人看到，我还是从安全通道出去。”
唐逸出了经理室，就将太阳帽向下一拉，向楼梯口走去，刚刚到了楼梯口，正准备下楼，就听旁边的房间传来“啪啪”的声响，唐逸一怔，就从房间门的玻璃窗向里看去，却见里面两个白花花的身体，法兰西大汉正轮着皮带抽一名赤身裸体的金发女郎。
唐逸看得一阵口干舌燥，又有些发愣，怎么上演活春宫了？衣袖被人拉了拉，唐逸回头，却是叶思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
“看啥呢，快跟我来，三楼不许客人来的。”叶思曼脸红红的，拉着唐逸向旁边拽，显然也知道里面的勾当。
唐逸无奈，只好跟她下楼梯，却听叶思曼说：“刚刚看着像你呢，原来真的是，你怎么来三楼了？”
唐逸只有敷衍她：“我随便上来看看。”
叶思曼扑哧一笑：“这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啊，幸好没遇到我们经理，不然你可就倒霉啦。”
唐逸微笑，看来这段时间叶思曼恢复了许多信心，人也明快了许多。
一边下楼梯，唐逸一边问：“法国人都是，都是这么……淫乱吗？”
叶思曼脸一红，摇头道：“才不是呢，那些大厨都很有风度的，大多数法国女孩儿也都很好，就一个叫亨利的，最讨厌啦。”
唐逸点头，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叶思曼突然道：“刘飞来见我了。”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刘飞会来见她，却是想不到这么快。
两人就都不再说话，很快到了一楼，安全通道直通后门，叶思曼做贼似的左右看看，打开了铁门，小声说：“快走吧，别被人看到。”
唐逸刚想出门，就听有人喊道：“叶思曼，你干嘛呢！”
通道口那边，走过来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子，身材消瘦，腮上无肉，一看就是那种刁钻刻薄的女人。
叶思曼脸一下就白了，低声道：“快走，是我们大堂经理。”
唐逸又哪能丢下她跑掉，只好停下脚步。
中年女人两眼放光，看样子找服务员的茬是她的人生乐趣，边向这边走边阴阳怪气道：“哈，当班时间你倒是很闲嘛，上蹿下跳的，你不说有事找王经理吗？怎么我这一转眼，你就带了个男人四处逛？”
“说，你们从哪下来的？二楼，三楼？厨房？还是库房？”中年女人双手抱胸，托着下巴打量着两人，自言自语，“不行，还是得报警，别丢了什么东西。”
叶思曼吓了一跳，忙求道：“张经理，他是我朋友，就是走错了路，我才送他下来的。”她知道唐逸应该有些背景，但福楼却更是根基深厚，将维也纳顶得那样惨谈却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明证。
张经理哼了一声：“你朋友？你是哪位啊？”
看着她表演，唐逸心中就有些不耐起来，其实张经理这样的人物大概是上层管理基层人员时都需要的，尖酸刻薄，令职员特别讨厌，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促进职员的工作效率，使得他们不能偷懒，而且还可以为领导唱白脸，所有令人厌恶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张经理这样的人去做，所以唐逸对王泰成手下有这么一号人物倒是觉得理所应当，但唐逸更不想和她纠缠，拉开手包的拉链，就在包里拨通了王泰成的电话，在张经理看来，就好像他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电话里传出王泰成的声音，唐逸咳嗽一声，大声说：“张经理，你到底想怎么样？”然后就挂了电话，拉上拉链，想来王泰成也会想办法帮自己脱身。
张经理脸若冰霜地看着唐逸，说：“你还挺横的，那好，我这就报警。”
叶思曼忙哀求张经理，张经理却是不依不饶地就想回身去大堂打电话，叶思曼拉着她衣袖说小话。
就在这时候，楼梯上“蹬蹬蹬”地传来向下跑的脚步声，张经理大喜，说：“好，又逮到一个！”话音没落呢，就见王泰成气喘吁吁地从安全楼梯上小跑下来，张经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叶思曼更是目瞪口呆，印象里的王经理一向最注重仪容仪表，从来就没有失态的时候。
王泰成见到唐逸脸上并没有愠色才松了口气，走到几个人跟前，咳嗽一声，问张经理：“怎么回事？我在三楼都听到你吵了！”
张经理见到王泰成可就温顺起来，恭恭敬敬地道：“对不起啊王总，我是太气愤了，咱们的服务员随便带外人进入咱们的厨房禁地，我这一生气说话嗓门就大了点儿。”
王泰成蹙眉道：“你去盯着大堂，这事儿我来处理。”
张经理忙说是，转身想走，王泰成又叫住她：“啊，张经理，我刚好有事想通知你，从明天起，叶思曼小姐升为大堂副经理，工资也加一百，你回头和财务知会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
张经理愣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王总，您说啥？”
王泰成一皱眉：“如果我的话你都听不明白，那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张经理吓得忙说：“听到了听到了，我这就去。”回身快步向大堂走去，心里这个糊涂啊，这怎么回事儿？难道是那小狐狸精勾引王总？但也不对啊，王总可不是那种人。又想无端端多了个副经理，自己以后可不好管理啦。边走边摇头叹气。
唐逸心里和明镜似的，王泰成知道了叶思曼是自己的朋友，自然要照顾一些，但如果就是因为和自己相熟就提拔叶思曼为大堂经理等真正管事儿的职务，怕是自己马上会质疑他的经营能力，所以就给了叶思曼一个闲差，加点工资，既无关大局，又照顾了她。
王泰成又对叶思曼温言道：“叶经理，你去忙吧，还有，亨利那儿我会教训他的，保证他再不敢纠缠你！”
叶思曼被突然提升的消息搞得迷迷糊糊，但还是记得唐逸，指了指唐逸，说：“王总，他，他真不是有心的。”
王泰成笑道：“我知道，放心吧，我就简单问几句话。”
叶思曼回头看唐逸，唐逸对她点点头，叶思曼这才狐疑地离去，走出好远，才想起王经理刚才竟然对自己笑了笑，想起一贯机器人般严肃的王泰成挤出的笑容，叶思曼一阵毛骨悚然，忙加快脚步走向大堂。
这边唐逸无奈地对王泰成笑笑：“以后，咱们还是电话联系吧，报表你就念给我听。”
王泰成点头。

第二十二章 突发事件
周五晚上刚回到家，唐逸接到了宁小妹的电话，淡雅的声音令人心情宁静：“唐逸，军科院信息中心换了一批新电脑……”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接着传来纸张哗啦的响声，唐逸莞尔，记在纸上了么？
“啊，是康柏486，彭院长说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帮你配备一台。”
唐逸意兴阑珊，486？DOS系统，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
这时宝儿从房间跑出来，大概是写作业写累了去拿水喝，却也不忘嘟嘟嘟地跑到唐逸身边，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又笑嘻嘻跑向厨房。
唐逸灵机一动，就说：“那就帮我搞一台吧，不过钱我自己出，你先帮我垫上。”
宁小妹哦了一声，就准备挂掉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忙说：“等等，你再帮我买些电脑游戏来，用笔记一下。”
“大富翁，没有三代的话就买二代，文明，三国志二代。”琢磨了半天，唐逸也就想起了这几个游戏，都是经典系列游戏，这些老版本唐逸也都玩过，当时感觉还不错，现在用来打发时间也好。
听着宁小妹唰唰地用笔书写的声音，唐逸心中宁静。
“去哪里买呢？”宁小妹问。
唐逸随口道：“联邦软件！”说完才想起这个年代也不知道联邦软件存在不存在，沉吟下道：“你自己找找吧，卖电脑软件的地方应该就有卖，新华书店应该有卖吧。”
宁小妹嗯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小宝儿拿着大杯子在厨房咕咚咕咚喝水，看得唐逸一阵好笑，就喊：“宝儿，拿来，给叔叔喝两口。”这也许是心理作用，看到可爱的宝儿大口喝水的样子，唐逸还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渴。
……
周六上午，唐逸又接到宁小妹电话，说是在新华书店买到了这些软件，明天就和电脑一起给唐逸送过来。唐逸就笑眯眯夸宁小妹：“小姑娘，挺能干嘛！”说完心里一惊，自己最近好像有朝口花花发展的趋势，宁小妹都敢挑逗了。
宁小妹滞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我挂了。”
刚刚结束和宁小妹的电话，手机就滴滴滴地响起来，接通电话，是王泰成，他声音有些惶急，“唐先生，亨利被公安抓了。”
唐逸一蹙眉，前些日子见到亨利那德行就怕他早晚会出事，只是想不到这么快。
“他是在春城酒店被抓的，昨天他休息，听公安说，昨晚他在春城酒店招妓，将那流莺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唐逸嘿了一声，竟然是在春城酒店被抓，看来他被抓可不是巧合，不管亨利会不会获罪，福楼餐厅的声誉都毁了，有心人再挑动一下民族情绪的话，福楼餐厅也就不用开了。而春城酒店竟然成了嫖客和妓女的交易场所，更出现了妓女被嫖客重伤的恶性事件，怕是想不易主都不可能了。
“唐先生，我再跟进一下，有了新情况再向您汇报。”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就作最坏打算。”
王泰成一愕，最坏打算？结业？
唐逸不再多说，挂了电话就拨通了齐洁的号码。
“老公？”齐洁惊喜地叫道。
唐逸愕然，说：“我还没说话呢。”
“我能听出你的呼吸声啊。”
虽然齐洁只是随口一说，唐逸却是默然，心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自己，其实最对不起的就是齐洁了。
“老公，有事吧？”
唐逸嗯了一声，齐洁却敏锐地感觉出唐逸情绪有些低落，轻声问：“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唐逸笑笑：“没啥，就是想你了。”
话筒那边没了声息，好久后，齐洁柔声道：“你，你好像不讨厌我了。”
唐逸叹口气：“我这些日子想了许多，过去在感情上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想法太幼稚，害得你受苦，齐洁啊，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
齐洁没有说话，话筒那边慢慢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唐逸沉默着，就这样默默听着她抽泣的声音。
“老公，我想去看你。”良久后，齐洁幽幽道。
“好啊，下周日吧。”唐逸笑着说，“最好你每个礼拜都来一次。”
齐洁就咯咯笑起来：“傻老公，是不是周边美女如云，有些熬不住了？”
唐逸被齐洁说破心事，却不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在齐洁面前，自己是不需要任何遮羞布的。
不过唐逸，确实很思念齐洁，思念她的一切。
“啊，老公，我十点还有个会，我现在叫秘书推迟一下时间。”
唐逸忙说：“不必了，我这儿就几句话的事，其他事晚上咱俩再聊。”也不等齐洁接口，就说：“是福楼出了点儿问题，很可能被逼得结业，我看你投进来的钱怕是要打水漂。”
齐洁微愕，潜意识里，却是没唐逸搞不定的事，就问：“很棘手，要不要我帮你想办法。”
唐逸就把亨利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道：“如果这事儿是真的，我不想插手，帮福楼就要为亨利翻案，我做不到。”
齐洁嗯了一声，随即就问：“那要不要我再找一家西餐连锁？”
唐逸哈哈大笑，他还真有这想法，不过太疯狂了，就怕到时候那些李公子啥公子的会被活活气死。千辛万苦把福楼搞垮了，没几天，原地址又开了一家新的西餐厅，价格更实惠，味道更美妙，李公子会气得吐血吧？
“算了算了，我说你怎么比我还喜欢胡闹？”
齐洁也是扑哧一笑。
两人又情意绵绵地说了几句情话，挂电话前唐逸在话筒上“啵”的亲了一口。
挂了电话，齐洁痴了好久，才温婉一笑，站起身，看着镜子中一袭黑裙，妖媚万种的丽人，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只觉全身充满了从没有过的活力。
……
周日中午，宁小妹到了春城，第一次来新居，却是唐逸去接的她。
唐逸在卧室安装电脑，宁小妹白裙似雪，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听李婶说话，当然，就是李婶嘘寒问暖，问长问短，宁小妹端着精致的白瓷茶杯，静静品茶，偶尔轻声回应几句。
李婶全不在意，只是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妹，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宝儿学着宁小妹的风姿，挺着小腰板直直的，双手抱着大大的水杯，偶尔喝上一口，却不小心将水洒在了胸口，漂亮的红色蕾丝裙湿了一大片，吓得她忙拿纸巾用力擦，就怕妈妈骂她，兰姐在宁小妹面前却是十足的温柔慈母，伸手去帮宝儿擦胸口的水渍，宝儿眨着大眼睛呆呆看着兰姐，险些问妈妈是不是早上没睡醒。
没有电脑桌，唐逸只好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笨重的显示器总算勉强搁得下，连接好数据线和电源线，唐逸盘腿坐在床头柜前，键盘和鼠标放在怀里，开机。
DOS系统，黑黑的屏幕，唐逸将大富翁的3.5吋游戏盘插进软驱，开始运行游戏。
这台康柏486要两万多块，当时中低档电脑还处于单色显示屏时代，也就是俗称的黑白屏，主流是12吋，而这台康柏机是14吋彩色显示屏，在当时是相当奢侈了，但唐逸看着游戏画面那模糊的256色分辨，想起后世的高清，绚丽，高亮等各种技术的显示屏不由得摇头苦笑。
不过大富翁2代虽然是93年初的产品，却是很经典的游戏，除了画面不够精致外，游戏的内涵，可玩度却是很不错，相比下，后世的单机游戏却是走进了死胡同，一味追求画面的绚丽，游戏内容却越发空洞，一个几G的大游戏，能耐心玩一遍就不错了，更别说几次几十次地通关了。
不过大富翁2的游戏音乐用PC喇叭来表现，委实称不上悦耳动听。
宝儿被“叮咚”的音乐声吸引到门口，好奇看着唐逸：“叔叔，你干嘛呢？”
唐逸对宝儿招手，笑道：“来，叔叔教你玩电脑。”
宝儿以为又是学习功课，但又舍不得赖唐逸怀里的机会，愁眉苦脸地走过来，见画面上小人动，睁大眼睛问：“是动画片吗？”
唐逸笑道：“差不多吧，不过是咱们可以控制的动画片！”转头向外面喊：“小妹，来，和我玩游戏。”
小妹“哦”了一声，就走了进来，兰姐好热闹，也跟过来，在门口偷偷向里张望。
唐逸给小妹讲解游戏规则，怎么用键盘控制人物等等，《大富翁2》不用鼠标也可以操控，在视窗操作系统没正式成为主流操作系统前，鼠标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设备。
开始游戏，唐逸选择阿土伯，宁小妹当然就是用孙小美，却不想宁小妹运气极差，孙小美不是被狗咬，就是进监狱，宁小妹开始还矜持地坐在床边，后来就索性挤到唐逸身边斜身坐下，用力按着键盘，看得出，小姑娘有些气愤，或许也是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吧，就说街机游戏吧，凭她灵敏的反应和一点点第六感，不一会儿就可以完全掌控局面，但电脑策略游戏，她的这些优势却丝毫派不上用场。
一个多小时后，孙小美就正式破产，被天上掉下的金币砸死，唐逸哈哈大笑，宝儿也鼓掌：“叔叔好厉害！”其实她根本就看不懂，就是赖在唐逸怀里小憩。
宁小妹愣了一会儿，说：“再来！”
唐逸好笑，又不想再赢她令一向骄傲的她太难堪，回头，却一眼见到门边好奇地看着电脑屏幕的兰姐，就笑道：“兰姐，你也来玩啊！”找个垫背的，想来兰姐笨笨的肯定会死得很惨。
兰姐愣住了，心里雀跃，黑面神竟然叫我和他们一起玩？但兰姐却不敢真的过去凑这个热闹，赔着笑道：“我不会玩啦。”
唐逸一瞪眼睛：“叫你来就来，啰唆什么？”要的就是你不会。
宁小妹也对兰姐点了点头，兰姐只好战战兢兢走过去，坐到了唐逸另一边，自从第一次见面，还没距离黑面神这般近过，兰姐小心肝怦怦跳，就怕黑面神骂自己哪又出错。
宁小妹用清丽灵动的孙小美，兰姐想选妩媚的钱夫人，唐逸却帮她选了一脸猥琐的大老千，兰姐也只有忍气吞声，不敢说半个不字。
兰姐确实很笨，宝儿都能看出来买地才能赚钱，她却就是舍不得投资，唐逸就笑：“你就捂着钱袋子给我们送钱吧。”
这一次宁小妹运气却是惊人的好，竟然在一条路上接连抛出一点，将那一整片地全买了下来，第二次和第三次经过她买的地，更是不是一点就是两点，很快建起了一片高档商业区，兰姐首先中招，经过宁小妹的地盘时头上冒出一串大大的数字“18600”，兰姐险些没晕过去，攒了半天钱一下就交了一万多的过路费，兰姐这才知道了买地的重要性，就赶紧卖掉股票换钱，置办地产。
接着唐逸也中招了，经过宁小妹地头时也交了一万多块，看看，自己的钱大多买了地产，交了一万多块后，只剩了几百块现金，如果下几步不能走到银行提出存款，竟然有破产的危险。
宁小妹有四万多块现金，十万块钱存款，几大片土地，富得流油，兰姐呢，虽然一块土地也没有，但刚刚从股市套现，却是有十一万现金。
唐逸一皱眉，就对兰姐道：“分我点钱！这样，你点那个均富卡，你的现金就会分我一半。”
听到黑面神这么无耻的命令，兰姐险些没气晕过去，却不敢违拗唐逸的意思，只好忍气吞声，委委屈屈地用了均富卡。
兰姐没房没地，又被唐逸分去了一半现金，不一会儿就破产被淘汰出局，宝儿嘻嘻笑道：“妈妈真笨。”兰姐这个火大啊，咬着银牙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不听黑面神撺掇和他玩什么游戏，明摆了他会欺负自己。
兰姐败阵后，唐逸很快也捉襟见肘，十几分钟后宣布破产，兰姐心里这个痛快啊，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而是忙着帮唐逸和宁小妹拿水果。
见宁小妹玩得津津有味，唐逸又教宁小妹怎么开机，怎么进游戏，笑着说：“晚上要不要玩通宵？”记得自己刚刚接触电脑游戏时可是激动得天天通宵。
宁小妹摇摇头，清丽绝伦的脸上有一丝遗憾：“晚上我要回北京。”
唐逸“噢”一声，就抱着宝儿给她讲DOS系统的操作，没讲几句，宝儿已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唐逸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家长做得好像也有些揠苗助长。
……
周一上班，就接到了王泰成的电话，据他说，亨利不承认自己触犯了法律，因为那名小姐在事前已经与他有了共识，他也很明确地同中间人讲，要他同那位应召小姐讲清楚自己的性爱好，所以他不觉得自己犯有伤害罪。法国福楼那边也和王泰成紧急磋商，商量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
听王泰成讲，法国福楼深怕此次事件影响到这个国际品牌的声誉，甚至已经与驻华使馆取得联系，要他们同辽东方面进行沟通。
挂了王泰成的电话，唐逸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虽说看起来是有人从中作梗，很可能是那名亨利嘴里的中间人误导了提供性服务的小姐，但不管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亨利殴打女孩致重伤是事实，女孩中间肯定经过激烈的反抗，才使得亨利那么兴奋，险些闹出人命。如果亨利真的就这样安然无恙地返回法国，那自己岂不成了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
正琢磨呢，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电话，田朝明亲切的声音响起：“小逸啊，忙啥呢？”
唐逸稳了稳心神，笑道：“没啥，最近挺清闲。”
田朝明就叹了口气：“有桩法国人伤人案你听说了没？”
“法国人？伤人？”唐逸声音很疑惑。
“是啊，唉，惨绝人寰的一个案子，事情很复杂啊，法国领事也来了春城，咱们这边也有人要捂住这件事，我很痛心，很失望啊！”
田朝明听起来很有些意兴阑珊，沉默了一会儿，他就提高了嗓门：“外国人怎么啦？外国人就可以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这是一百年前的旧社会吗！”说着就听“嘭”一声，似乎他拍了桌子。
如果唐逸不是凑巧看到田卫兵和李天华走到一起，而有些怀疑李家的支持者是田朝明，又或者唐逸不是凑巧听嘴快的高小兰说起，李家要入主春城饭店，或许唐逸还真的会被田朝明的义愤填膺所感染，但现在，唐逸只是冷静地分析着整件事情。
“唉，我有些激动，失态。”田朝明深深叹口气，又说：“省委虽然原则上将这件案子交由检察公安等执法机关秘密调查，但也必须对这件案子的侦办过程全程监控，经我提议，省委已经同意由督查室派出督察组跟进。下午卷宗应该就能送到你那儿。”
听了田朝明的话，唐逸心下雪亮，田朝明是在借自己的势呢。
田朝明虽然和唐家靠近，却也只是近而已，政坛上分分合合，谁也不敢确定谁就会永远是自己的盟友，田朝明这样的高级干部，更不能就明确说他是某某系的人，期间人事错综复杂，不是本人，谁又知道谁真正的根底？
而田朝明这一次，很可能借亨利一案，和省委某些大佬进行了直面的较量，而且看样子落了下风，就想到了自己，要借这件事将自己绑上他的战车，虽然自己没什么力量，但他要的只是一个姿态，毕竟在辽东，外人看来，自己一定意义上代表了唐家，田朝明此举，却是要借自己的势，给人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和唐家亲密无间，使得一些不愿和唐家交恶或者对唐家印象不错的大佬放弃原本的立场，就算不支持他，但也不再针对他，更使得他的死敌，姑且算他有死敌吧，顺带着恨上了唐家，成为唐家的对立面。
而且看来田朝明虽然和自己接触不多，却也通过种种途径将自己的性情摸得差不多，可不是，就亨利这种案子，自己是必定会支持将亨利获罪的。
这些念头在唐逸脑海一闪而逝，听了田朝明的话，却是马上道：“田叔，你放心吧，那这案子我会自己来办。”
田朝明那边又叹口气，说：“好，好……”
唐逸挂了电话，慢慢靠到椅子上，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
案宗送到督查室后，唐逸几天不眠不休地跟进，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亨利是被中间人摆了一道，但这所谓的中间人却早已经人间蒸发，不知所终。
唐逸也渐渐清楚了省委的两种声音，一种意见就是严惩，绝不姑息，更要追究春城饭店负责人的责任，这应该是田朝明一方的意见，第二种意见就是为了中法关系，和辽东商贸大计，对这案子要审慎对待。这第二种声音唐逸可就不知道是哪些大佬的意见了。
周五下午，唐逸敲响了秘书长黄伟办公室的门。
见到唐逸走进来，黄伟只是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示意唐逸坐沙发。
秘书小李过来帮唐逸倒茶，然后走了出去。
唐逸捧着茶杯，就措词怎么说。
黄伟却是先开了口：“是来谈亨利那件案子的吧，来得正好，我早就想听听你的意见，说说吧，你怎么看？”
唐逸看着黄伟嘴角琢磨不定的笑意，心中却是渐渐淡定，自己分析来分析去，就是想知道黄伟的立场来调整自己的说辞，却一直不得端倪，其实何必呢，心正则直。
“秘书长，我详细了解了案情，我认为这件案子应该依法对亨利进行判决，必须让他在中国的土地上伏法，而不能仅仅将其驱逐出境了事。”
“哦？”黄伟大有深意地盯了唐逸一眼，慢慢靠到了椅背上。
唐逸知道，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和田朝明走到一路了。
唐逸喝了口茶，接着往下说：“但一些顾虑也是对的，法国福楼是一家很有影响力的国际性企业，如果他们借西方媒体的笔对整件事进行歪曲报道，确实会使得一些投资者对我省的投资环境失去信心，影响会很严重。”
说到这儿唐逸抬头，说：“秘书长，我说话直，如果哪说错了你批评。”
黄伟却是饶有趣味地听着，抬抬手：“往下说。”
唐逸就道：“我是这么想的，在严惩亨利的同时我们尽量将事情低调处理，尽量不对媒体发布信息，而我分析过，我觉得法国福楼其实并不是一定要保住亨利，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的声誉受到影响，我们低调处理的话，他们绝不会打自己的脸，再将这件事闹大。”
说着唐逸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走上两步送到黄伟桌上，说：“秘书长，这是我对整件事的看法和处理建议。”
“如果没其他事，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黄伟点点头，看着唐逸走出办公室，他思索了一会儿，拿起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上“言简意赅”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然后就翻开唐逸送上的文件认真研读起来。
……
周日早晨，陈珂打来电话的时候唐逸正与齐洁在床上缠绵，齐洁却是喜欢上了周六深夜到访，然后就赖上唐逸的床。
搂着妖媚的齐洁，看着她淡紫的唇在自己胸口吸吮，唐逸惬意地抚弄着她坚挺的酥胸，轻笑道：“我去拿早餐。”
就在这时，手机嘀嘀响了起来，唐逸接通电话，陈珂清脆的声音传来：“哥，晚上有空吗？我们同学聚会，来了几名上海的同学，有我很要好的小曼呢，她想见见你。”
唐逸“啊”了一声，说：“有时间，我现在忙呢，晚点打给你。”就急忙挂了电话，偷偷看了齐洁一眼，不由得有些尴尬，陈珂声音虽然不大，但齐洁肯定听得到。
齐洁慢慢将头靠在了唐逸胸口，小波浪卷的秀发柔软而又滑顺，香香的，蹭得唐逸胸口一阵痒。
唐逸揽住她白皙圆润，凝若羊脂的肩头，偷偷看她的脸色。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朝阳，但夏日早晨七点多，室内还是亮堂堂的。
虽然有空调，但连番激战的两人还是将毛巾被掀到了一边，齐洁穿着白色丝绸吊带睡裙，胸脯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肌肤，中间的乳沟清晰可见，裙底下，露出一双纤秀的白皙小腿，和那涂了淡淡紫的雪白俏足。
齐洁将温软如玉的小脚踩在唐逸的脚背上，纤秀的脚趾翘起，调皮地搔唐逸的痒。
唐逸轻轻搂住她，没有说话。
“老公，你有几个女人啦？”齐洁突然抬头笑眯眯问唐逸。
唐逸随口道：“就你一个。”
齐洁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重新将头埋进唐逸怀里，慢慢搂紧了唐逸。
“齐洁，去南方，你后悔过吗？”抚摸着齐洁的秀发，唐逸轻声问她。
“没有，你叫我做的事，我就不会后悔。”齐洁喃喃地低语。
唐逸嗯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们都不要后悔，都不后悔！”却觉得嗓子有些发苦。
沉默了良久，唐逸低声道：“齐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离开我，好吗？”
齐洁身子一下僵硬，抬起头，怔怔看着唐逸。
唐逸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后悔，不想后悔当初的决定。”
齐洁已经泪流满面，用力地点头，用力地搂紧唐逸。
风风雨雨，我都会陪你度过的。
……
“老公，刚刚打电话的是你女朋友吗？怎么喊你哥？”良久之后，齐洁轻声问唐逸。
搂着伏在自己怀里的柔软娇躯，唐逸沉默了好久才道：“不是，是陈珂，你见过的。”
齐洁轻轻点头，更用力地抱紧了唐逸。
唐逸凝视齐洁，轻声道：“齐洁，我不会再和你说对不起。”
齐洁将头从唐逸怀里探出，将身子向上耸了耸，慢慢将唐逸的头搂进怀里，柔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其实也很苦，你知道吗？我这些日子常常在想，如果你是皇帝，我是古代的嫔妃，那就好了，你就会理所当然地占有我，就不会有那么些苦恼，也不会为了愧疚而疏远我。”
“你知道吗？我好怕，好怕你会离开我。”齐洁痴痴说着，“如果你真的离开我，我会活不下去的！”
唐逸听着她傻傻的倾诉，心里叹口气，齐洁，遇到我，是你的幸或是不幸呢？
但我希望，我们慢慢老去时，回眸前尘，你会和我大声说：“遇到唐逸，是我齐洁最大的幸福！”

第二十三章 聚会
“哒哒！”轻轻的敲门声后，是宝儿稚声稚气的声音：“叔叔，吃午饭啦。”
唐逸看向墙上的挂钟，愕然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看看怀里香甜入梦的齐洁，唐逸没叫她，轻轻将她的手拉开，齐洁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再次紧紧抱住了他，含糊不清地道：“再躺一会儿。”
唐逸轻笑，捏了捏她鼻子：“吃饭啦，宝儿来喊了！”
唐逸拉开房门，宝儿睁大了眼睛：“仙女姐姐？”齐洁一袭黑裙，精致高跟，卓然而立，风姿绰约。
齐洁嫣然一笑，对宝儿招手，宝儿马上跑了过去，齐洁蹲下来将她抱起，笑眯眯地亲了她一口：“宝儿，想我没？”宝儿用力点头。
唐逸到了餐厅，说要和宝儿在卧室吃，拨了点菜，盛了两碗米饭拿回房，和宝儿齐洁围坐在床头柜前，倒也吃得其乐融融。
齐洁是下午三点多趁兰姐和李婶结伴去买菜的时候溜走的，走之前齐洁双臂勾着唐逸脖子，高跟鞋微微翘起，紫唇凑到唐逸耳边，腻声道：“老公，什么时候我见见陈珂小妹妹啊？”
被齐洁香湿的气息扑到耳边，妖媚的娇躯紧紧贴着自己，唐逸心里一阵痒，蓦然想起交州的那奇妙画面，小腹升起一股热流，齐洁紧贴着他，自然能感觉到他的反应，咯咯一阵娇笑，在唐逸耳朵上咬了一口：“想啥美事呢？”
唐逸嘿嘿一笑，就吻住了她的紫唇。
不过幻想归幻想，唐逸可是不敢令两人见面的，不说陈珂会有什么反应吧，就说齐洁，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再次打破醋坛子？令自己后院起火。
……
下午六点多，陈珂开着白色捷达来接唐逸，今天陈珂穿了一套白色西装，黑色高跟鞋，掩盖了几分稚气，多了两分成熟，更为秀丽端庄，很有那么些都市白领丽人的味道。
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休闲装，唐逸苦笑道：“要不要我上去换套衣服，和你太不搭调了，倒好像你是我姐姐。”
陈珂嘻嘻一笑：“挺好的啊，你就说十八，她们会羡慕死我的！”
唐逸无语，现在的女孩儿闲谈时就喜欢小男朋友了？
陈珂同学聚会的地点定在了春城饭店，开着车，陈珂就和唐逸说起了原委，原来是小曼和另一名在上海律师行做事叫孙浩的男同学跟随律师行大律师来春城谈一桩生意，他俩顺道来看陈珂。孙浩是陈珂和小曼的校友，政法的本科生，也是参加过交州那桩官司的，官司过后。和陈珂小曼算是成了朋友，如今又和小曼在同一家律师行做事。
陈珂说着就看了眼唐逸，小心翼翼道：“哥，他们也通知了胡建生呢。”
唐逸呵呵一笑，摸摸她的头，笑道：“通知就通知呗，我也挺想他的。”
陈珂作呕吐状，又拨开唐逸的手，不满地道：“别老拿我当小孩子！你一摸我脑袋我就生气！”
唐逸就将手伸过去，轻轻捻着她秀美的耳垂，轻笑道：“这样是不是拿你当大人看了？”
突然被唐逸挑逗，陈珂耳根都红了，挣开唐逸的手，再不敢说话，就怕唐逸借自己开车的机会轻薄自己。
陈珂在一楼大堂定的桌儿，毕竟大家刚刚毕业，没必要太奢侈，陈珂更没有订高档套房的习惯，就算是要不要来春城饭店，她还考虑了好久呢，同学在春城聚会，当然要她请客，刚刚毕业，她工资又不高，在春城吃，要些高档菜的话，怕是她两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唐逸虽然已经习惯拿钱当数字看，却也不会无聊到建议陈珂去包厢，跟在陈珂身后，来到了三号桌，陈珂提前了半个小时，小曼和孙浩还没到。
喝着服务生送来的茉莉花茶，唐逸打量着几乎座无虚席的大堂，却是实在想不通春城饭店会赔钱的理由，易主也好，只是不能被李家拿去。
陈珂突然脸上露出喜色，站起来招手，唐逸回头，就见大堂门口，走进来几名青年男女，打扮都很时尚，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小曼，和唐逸在交州有一面之缘。
小曼看到陈珂，尖叫一声跑上来，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惹得旁边客人纷纷侧目。
小曼身后的一男一女都皱眉，唐逸打量了他们几眼，男的长得一般，应该就是孙浩，女孩倒是挺漂亮的，就是身材有些胖。
和小曼亲昵了好久，陈珂才放开她，孙浩这才走上来，礼貌地和陈珂招呼，又给陈珂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周怡情。
陈珂就笑：“女朋友挺漂亮啊！”给几个人介绍唐逸。
小曼娇笑着问唐逸：“转正了？”
唐逸点点头，也不想多说。
小曼看看四周，诧异地道：“胡建生还没到？”
陈珂说：“不是你约的他吗？我都不知道他在省城找到了工作呢。”这话有一半是给唐逸听的，惹得唐逸一阵好笑，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就算陈珂现在工作上越发干练，但情商上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
几个人就喝茶聊天，唐逸不怎么喜欢说话，只是听他们聊。孙浩最是健谈，渐渐主导了桌上的话语权，谈话内容渐渐以他为中心展开。
闲谈间互相聊起了工作生活等近况，说起孙浩和小曼是在孙浩女朋友父亲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时，陈珂惊讶地看向周怡情：“原来你是周安周律师的女儿！”周怡情矜持地点点头。
陈珂兴奋地回头对唐逸说：“哥，周律师可是我的偶像呢，以前我就是以他为目标，想成为他那样成功的律师。”
唐逸微微点了点头，看得出，陈珂心底深处是渴望做律师的，因为自己才放弃了理想。
孙浩有些好奇地问陈珂：“说起来我还奇怪呢，你为什么会放弃成为律师的机会？”
陈珂笑笑，拿起茶杯：“做检察官也很好啊，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小曼接口道：“就是，我想进检察院，可是就是进不去呢，只好在律师行混日子。”
孙浩就笑着说：“那倒是。”又转向陈珂：“努力吧，我可等着看你成功呢。”
那边周怡情脸色变了变，就说：“检察官好是好，就是吃死工资，这个年代，做什么事都讲究钱的，虽然我对当今社会的价值观不怎么认同，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社会，钱的多少一定程度上就是衡量一个人地位的标准。”
孙浩也叹口气，点头道：“这确实是事实啊！”说着就问陈珂：“你现在工资多少？”
陈珂说：“三百多。”
孙浩哦了一声，就拿起茶杯喝茶，周怡情皱眉道：“那够花吗？孙浩一个月开将近两千块钱呢，还老是抱怨收入太少。”
唐逸微微蹙眉，隐约猜到了一点几人关系的微妙。
小曼有些不喜欢听，接口道：“可不是这样比较的，陈珂刚毕业，能拿多少钱，工资是一点点涨的，再说了，人家各种福利津贴不知道发多少呢，这个咱们这些散户能比吗？更别说人家还分配住房了。”
周怡情看样子还想说话，孙浩却看了看表，说：“咱不等了吧，上菜吧！好不好？”
大家都点头同意，陈珂就叫服务员过来点菜。
小曼看到菜单第一页的特色菜“春城乱炖”价钱是六十八，咋舌道：“陈珂，我跟你回家时可是吃过你们东北的乱炖，不就一些豆角，土豆炖猪肉吗？这也太贵了吧？”
陈珂没吃过这儿的乱炖，狐疑道：“可能不一样吧，咱要个尝尝？”
孙浩就作手势拦住：“别，咱还是简单吃点，等明天轮到我请客时你们再开宰。”又对陈珂道：“陈珂，我可没别的意思啊，咱们是校友，不用摆阔，刚才我就想说你了，同学聚会讲什么排场，随便找个小饭店就是，你那点工资你自己不知道啊，省着点花。”
小曼皱眉，心说人家男朋友在身边呢，你说的都是啥话啊？
唐逸现在却是心里有了谱，孙浩肯定以前追过陈珂，现在在陈珂面前他心情想必很复杂吧，既想表现出自己能干，更隐隐有显摆下让陈珂后悔的想法，但心里，怕是对陈珂尚未忘情，所以又有意无意流露出对陈珂的关心。
但就算这种关心，孙浩还是不免有显示自己阔气的成分，使得唐逸微微摇头。
陈珂就有些生气了，本来听小曼说孙浩交了女朋友，也就没和唐逸提孙浩追过她的事儿，谁知道这个孙浩还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来，陈珂这个火啊，偷偷看了唐逸一眼，就怕唐逸多想，以为她喜欢招蜂引蝶，以前就有个胡建生，现在又多了个孙浩。
周怡情脸色有些不好看，咳了一声，对孙浩道：“人家喜欢点啥就点啥，又不是你请客，那么多话干啥？”
孙浩看起来挺怕周怡情，就讪讪的不再说话。周怡情又皮笑肉不笑地对陈珂道：“点吧点吧，你对我们孙浩看重，我很开心呢。”
被她这一说，倒好像陈珂点贵菜是为了讨孙浩开心，小曼瞪了周怡情一眼，但毕竟是自己老板的女儿，她也不好说啥，就朝唐逸看去，怕这几个人的对话伤了唐逸的自尊。
唐逸仍然是不动声色地喝茶，从开始介绍之后，因为他不喜欢说话，倒仿佛被当成了透明人。
陈珂蹙眉，说：“那随便吧，小曼，你点。”将菜单递给了小曼，不想和孙浩及其女朋友吵，自己拿起茶杯喝水。
在周怡情看来，陈珂和她男朋友无疑是被自己压住了，一阵得意，更瞪了孙浩一眼，心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曼拿着菜单却是不知道怎么点菜了，她还是有些忌惮周怡情的，拿着菜单翻，犹豫不决，旁边的服务生就着急了：“几位客人，如果需要考虑的话，我能不能先去招呼其他客人？”
周怡情一伸手就从小曼手里拽过菜单，说：“我来点吧。”对陈珂笑道：“你不介意的，是吧？”
陈珂点头，周怡情就开始点菜，她可是挑着贵的点，点了六道菜，都是五十块钱以上，其中一道“佛跳墙”一百六十八。
孙浩蹙眉，却不敢说话。
小曼拦住记菜的服务生，对周怡情道：“这，咱们吃不下吧。”
周怡情却对服务生道：“写下来，没人买单的话我来买！”服务生答应一声，喜滋滋地去吧台交单子。
气氛就有些怪异起来，陈珂愁眉苦脸，将小手指偷偷勾住了唐逸手指，唐逸回头对她笑笑，陈珂这才心中一安。
唐逸侧身凑到陈珂耳边道：“一会儿咱就叫那胖丫头买单，怎么样？”
陈珂扑哧一笑：“你就坏吧！”伸手推开唐逸。
唐逸就回头笑道：“周小姐，我们是穷人，身上没带多少钱，那一会儿就由你来付账吧。”
看到陈珂和唐逸还是嘻嘻哈哈嘀咕，更说出叫自己付账的话，周怡情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是两个没骨头的废物，被自己欺负成这样也没一丝火气，还腆着脸叫自己买单。
一道道菜陆续上来，菜是美味，但人人吃起来都有些不是滋味，唐逸草草夹了两口菜，就对陈珂一使眼色，意思是咱们走人。
陈珂会意点头，正想说话的工夫，就听旁边有人叫：“陈检？啊，真的是陈检。”
几个人回头，却见一名穿着绿色警装的中年男子和身边朋友低语了几句，就向这边走过来，陈珂忙站起来打招呼：“刘队，你也来吃饭啊！”回头对唐逸说：“是市局刑侦中队长。”
刘队笑呵呵对陈珂道：“看看，我说请你吃饭感谢你吧，你就是不给面子，那今天这顿你可不能再推了，这顿算我的。”
陈珂忙说不用，刘队哈哈笑道：“陈检，我这人不喜欢婆婆妈妈，你帮我那么大忙，我不谢谢你心里可过意不去？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我还没这么佩服过哪个检察官，你是第一个！”
说着就对服务员招手，“来，这张桌多少钱，我来结账。”回头看到桌上的菜却是一愣，笑道：“都是好菜啊！”就对服务生道：“这样，发票你给我开成会议场地费。”
服务生嗳了一声，就跑到吧台去开发票，刘队对陈珂几个人笑道：“你们吃你们的，陈检啊，我就不打搅你了！”竟是不由分说，转身就走了。
陈珂无奈地对唐逸耸耸肩，唐逸笑着摇头，小丫头，现在也慢慢有了人际网。
周怡情愣住，本想给陈珂几分颜色看看，却被无谓的人搅了局，心里不禁一阵气闷。
小曼羡慕地道：“还是检察院好啊，吃饭都不用掏钱，我们赚再多，也没这时候啊！”
周怡情冷哼了一声，孙浩就低头喝茶。
唐逸也不急着走了，这怎么也算陈珂请客，哪有浪费的道理，就笑道：“吃啊，咱们吃咱们的。”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没吃两口，旁边有人低声问：“是，是唐主任？”
唐逸转头，却见一个瘦猴般的男人挽着一个珠光宝气的漂亮贵妇从自己这桌旁经过，看到自己停下了脚步。瘦猴正是侯富贵，唐逸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帮他的“救灾楼”讨要优惠政策。
“哈，真的是唐主任，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侯富贵惊喜地走过来和唐逸握手，赔着笑，和唐逸寒暄两句，扫了饭桌一眼，就说：“您忙，我就不打搅您用餐了！”
唐逸微微点头，侯富贵点头哈腰地和唐逸告辞，等他走了，陈珂就问：“哥，他是谁啊？”
唐逸道：“第三建筑公司那个侯富贵。”
陈珂哦了一声：“他就是侯富贵啊，我听说过，听说在春城有钱人里能排的上号呢。怎么长得这么怪啊？”
唐逸笑道：“谁规定有钱人就一定是胖子啦？”
他俩说得随意，周怡情却不屑地低声嘀咕：“吹牛吧，当自己是谁啊？有钱的大老板会上赶着巴结你们？”
话音还没落呢，服务生端着一瓶红酒走来，将红酒放桌上，微笑道：“83年的拉图，请几位慢慢品尝。”
陈珂奇道：“我们没要红酒啊！”唐逸却是一皱眉。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这是侯老板自己的酒，他还帮客人们加了两道菜。还有……”将酒盘里四张百元钞票放桌上，接着道：“侯老板一定要给几位买单，这是几位客人开始买单的钱，现在还给你们。”
唐逸皱皱眉，示意陈珂收起钱，不过这餐饭钱自己是势必要还给侯富贵的。
服务生态度不知道比开始恭谨了多少倍，赔着笑退下。
周怡情却是再说不出话，呆呆看着那瓶红酒，她识货，所以震惊，就算父亲，好像也不舍得喝这么名贵的红酒。
小曼一阵无语，看着唐逸和陈珂，心说这一对儿怎么都能玩出花来？对陈珂努努嘴，陈珂嘻嘻一笑，却不说话。
唐逸就拿起红酒，笑着说：“这酒不错呢，都尝尝。”
每人倒了一杯红酒，却都是拿着酒杯默不作声。
周怡情根本品尝不出酒的味道，心里就在琢磨怎么挽回面子，突然间灵机一动，刚想说话，忽听旁边有人大笑：“哈，真是巧啊！”周怡情回头一看，却是吃了一惊，认识，自己父亲这次的雇主，省委田副书记的公子，周怡情却想不到他会同自己打招呼，印象里，自己和孙浩在他眼里好像是小角色，他根本不屑理睬的。
周怡情忙拉了孙浩一把，娇笑着站起刚想说话，却见那贵公子满脸堆笑地握住唐逸的手，“唐主任，真是巧啊，你也会来这小地方用餐？”
唐逸微笑和田卫兵握手，说：“和几个朋友随便吃点。”
田卫兵异常亲热地摇着唐逸的手臂，抬眼见到周怡情和孙浩却是一愕，奇道：“你们认识唐主任？”
唐逸笑道：“不熟，今天刚见面，是我朋友的朋友。”
田卫兵这才释然，笑道：“啊，他们都是老周那个律师楼的，老周最近帮我搞点事，既然认识你，那我叫老周照顾照顾他们。”话里对周律师颇不尊重，令周怡情大是面上无光，但也难怪，周律师再出名，在田卫兵眼里，也实在算不上什么。
田卫兵也不知道周怡情和周安的关系，他一直只与周安接触，就见过孙浩和周怡情一面，至于小曼，却是没见过。
田卫兵扫了陈珂和小曼一眼，见唐逸不帮他介绍也不多问，就说：“唐主任，我还有点事儿，不打搅你了，这顿算我的！”
唐逸好笑地摇头，陈珂和小曼相视而笑，周怡情和孙浩满脸苦笑。
田卫兵奇道：“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唐逸就说：“这顿饭已经结过几次单了，还是算了吧。”
田卫兵很爽快，就笑：“那成，改天我请你，到时候一定要赏脸！”对其他几人点头示意，转身而去。
周怡情和孙浩看着满脸平静的唐逸，心里都是一片茫然，这家伙是谁啊？太夸张了吧？
扫了上海来的几人一眼，唐逸却是心思电转，田卫兵请了上海的律师，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他和李天华走得近，最近又恰逢亨利案，牵涉到福楼，看来自己倒要想办法套些消息。
唐逸暂时并没有和田卫兵为难的意思，刘飞和他的恩怨，自然要由刘飞自己解决，自己或许会暗中帮刘飞一把，但不会真的将田卫兵当自己的对头，严格说起来，田卫兵其实应该算自己的盟友一系，但人事就是这么复杂，敌人和朋友谁又能说清？

第二十四章 左右逢源
坐在陈珂的香车里，唐逸默默思索着刚才的谈话，很显然孙浩小曼并不知道这次周律师在帮田卫兵策划什么，唐逸相信自己的套话技巧，他们应该不是对自己刻意隐瞒，不过谈话中，小曼倒是说起这次来春城带了大量股份制公司的资料，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却是不得要领。
“哥，想什么呢？”打转方向盘，陈珂瞥了眼沉思的唐逸。
唐逸摇摇头，“一点小事。”想起一件事，“对了，你那房子装修的进度怎么样了？”
“不知道，答应我一个月装修好的。”
唐逸“哦”了一声，掐算了一下日子，道：“七月底装修好的话，再通通气，八月中旬就可以搬进去，嗯，就怕我那时候不在春城。”
陈珂奇道：“不在春城？”
唐逸笑笑：“省委月底组织个青年干部赴美培训考察团，我报了名，当然，也不见得就能进名单，听说竞争很激烈。”
陈珂撇撇嘴：“什么培训考察团，就是变相出国旅游嘛。”
唐逸就笑：“可不能这么说，省委下了文件，这次的考察团严禁带家属的。”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越来越会打官腔！”
唐逸就伸手捻她秀美的耳垂，陈珂小脸通红，挣开唐逸的手，再不敢说话。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客厅漆黑一片，唐逸也就没开灯，换上拖鞋，准备洗个澡睡觉，却忽然发现自己卧室门开着一条缝，橘黄的灯光从门缝透出，唐逸笑笑，定是宝儿在自己卧室玩忘了关灯。
唐逸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却是怔住，就见床头柜前，兰姐正专心致志地敲动键盘，却是在玩大富翁，她背对唐逸，半跪半坐的姿势使得红裙绷紧，柔软的腰肢，圆润的翘臀，诱人的曲线一览无遗，性感的翘臀下，雪白如葱的脚趾忽隐忽现，姿态煞是撩人。
唐逸咳嗽了一声，正玩得津津有味的兰姐猛地惊觉回头，看到唐逸兰姐脸都吓白了，急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唐，唐书记，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唐逸有些惊异地问：“你会开机进游戏？”
兰姐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唐逸一阵好笑，看不出吃喝玩乐她还真有些天赋，如果正儿八经叫她记DOS命令怕是她半个都记不住，倒是怎么进游戏记了个纯熟。想来这几日她都偷偷摸摸溜进自己房间玩游戏，今天玩得上瘾，却是忘了时间了。
唐逸脑子里挺多事儿需要想，也就没找她麻烦，琢磨了一下道：“明天我将电脑放客厅去，不要老往我卧房跑，成什么样子！”
兰姐喜上心头，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点头。
唐逸却是琢磨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一个朋友，每天就在家里呆着也实在无聊，能给她找点感兴趣的消遣也不错。唐逸却不知道兰姐可从来没觉得无聊，每天好吃好喝，看看电视，听听音乐，轻轻松松就是一天，兰姐小日子过得可不知道多惬意。
唐逸又道：“不过我可跟你说，你玩归玩，别耽误了买菜烧饭！”
兰姐忙送上甜甜的笑容：“不会的，您放心吧。”
唐逸摆摆手，兰姐如得大赦，马上溜出了唐逸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才长出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刚才，险些没吓死。
……
周一下午一上班，唐逸就接到秘书室的电话，秘书长要见他。
秘书长的办公室在综合办公楼五楼，唐逸进去的时候黄伟正埋头写着什么，见到唐逸进来就停了笔，示意唐逸坐。
黄伟说话很干练，开门见山：“省委对亨利案的处理意见已经达成了一致，就按八个字方针，‘低调处理，严格执法’。你们督查室还是要跟一跟，按这八个字的精神来办。”
唐逸微微点头，看来省委大佬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处理意见和自己的看法不谋而合，所以黄伟才会叫自己跟一跟，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懂得这八个字的含义。
听黄伟说完，唐逸站起来道：“秘书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黄伟却是摆摆手，说：“坐，还有件事，你申请了参加这次青年干部培训团是吧？”
唐逸讶然，看了看黄伟脸色，看不出什么端倪，难道自己太激进了，不该去争这个名额？
黄伟缓声道：“督查室的工作确实很复杂，你们应该多出去开开眼界。吸收国外的先进经验，去其糟粕，学其精华，省委恰巧收到华盛顿州金县的公文，刚刚当选县长的骆家辉邀请我省派出代表团进行友好访问。”说到这儿顿了顿，就笑了笑：“华人县长。我们的华人在美国的地位有所提高啊！”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
黄伟见唐逸脸上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就问道：“你知道骆家辉？”
唐逸当然知道，几年后，骆家辉可是当选为华盛顿州州长，成为第一个华人州长，他的事迹唐逸可说如数家珍。但唐逸并不卖弄，只是微微点头，说：“有过耳闻，华裔移民第二代，听说他做了十一年州议员，很有能力，一个华人，能成为华盛顿州第一大县的县长，很艰辛吧！”
黄伟赞许地点点头，却是想不到唐逸很有些见识，反而有些高级干部，孤陋寡闻，美国的行政体制都搞不清楚，例如对于美国县市的区分，还以为如同国内一样，县是市的下一级行政区呢，常委会上可不是有位老同志就闹了笑话？想到这儿黄伟不禁玩味地笑笑。
黄伟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就说：“省委决定接受骆家辉县长的邀请，派出一个经贸代表团对金县进行友好访问，团长由经贸委主任田毅同志担任，你做副团长，在外面多看看，开阔一下眼界。”
唐逸微愕，自己去参加经贸团，怎么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想想也就释然，这个代表团里不知道多少和经济贸易半点边儿也沾不上的同志，只是借这个机会出国旅游而已。
黄伟似乎知道他的疑惑，沉吟着道：“多看看，多学学，没坏处，而且下面风评你抓经济很有一套，也有和外商谈判的经验，所以你一定要协助田毅同志将这个团带好。”
说着又轻笑起来，看着唐逸道：“也给美国官员看看我们的高级年轻干部嘛！”
唐逸就渐渐听明白了，因为代表团是访问对方的县市，所以规格就定为了厅级干部领队，如果是访问州府，一般情况下就会由省委领导带队了。
但听着话锋经贸委的田主任应该涉外交际不多，而自己在延山时敲打高丽棒子的事怕是省委领导都有耳闻，加上自己是年轻干部，放自己进经贸团也有作秀的成分，那就是告诉美国人，我们省委同样不拘一格用人才，只要有能力，年轻干部我们就会破格提拔，所以综合多种因素，自己就成了这个经贸团的副团长。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挑起这个担子？”黄伟微笑问唐逸。
唐逸点了点头。
黄伟就笑了：“看你对美国还是很熟悉的，平时挺注意这方面的资讯？”
唐逸老老实实道：“我母亲在美国做生意，所以对美国社会了解多一些。”自己生活有些奢侈，随着职位的升迁，也是时候透露一些信息了，免得会被人怀疑受贿，倒不是怕被人举报使小动作，毕竟自己清清白白，最怕的就是领导心里猜疑，觉得你有问题。
黄伟听了唐逸的话一愕，随口问道：“那你母亲肯定挺忙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吧？”
唐逸叹口气，默然道：“从我上初中就很少见面了，这三四年更是只靠电话联系。”想起老妈，唐逸心神一阵飘摇，戚戚然怔了一会儿，随即蓦然一惊，忙站起来道：“秘书长，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出去了。”
黄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我准你个假吧，可以在美国多逗留几天，陪陪你母亲。”随即摆摆手：“去忙吧。”
唐逸诚挚地谢过秘书长，出了办公室才兴奋地握了握拳头，却是想不到不但能赴美考察，就算见老妈都得到了领导批准，倒不用为这个问题伤脑筋了。
……
唐逸刚刚回了办公室，就接到了田朝明的电话，田朝明声音里有丝琢磨不定：“小逸啊，你那份对亨利案的调研结果我看了，写得不错嘛！惩治恶徒，又不影响大局，很好啊！”
唐逸知道估计常委们在上午讨论了亨利案的议题，听田朝明的语气，秘书长却是将自己的调研报告分发给了众常委看，虽然猜到黄伟就可能有这个举动，唐逸还是微微蹙眉，秘书长可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更不像看上去那么可亲。
想来秘书长能猜到田朝明提议督查室调研亨利案的用意，将自己的意见摆给田朝明，摆明就是告诉田朝明自己和他不是一条心。
不过唐逸又笑笑，有得就有失，总不能天下的便宜全叫自己占了，处处能左右逢源？人家秘书长凭什么就不将你的调研报告给田书记看呢，这也是正常程序，自己在基层占便宜占上了瘾，却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唐逸心里胡乱琢磨，嘴上却是很欣慰地道：“刚刚秘书长下了指示，省委的意见是依法严办，总算如田叔所愿啊！”
“嗯，是啊！”田朝明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又说：“小逸啊，最近工作做得不错，好好干！”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会儿，老狐狸应该想不出自己不和他一心的理由，应该是觉得自己不明白他的意思吧？毕竟他绝对猜不到自己对春城饭店和亨利一案之间的关系洞若观火，但想来他也会有了戒备之心，以后会更细微地观察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觉得看透了自己。
……
接下来唐逸就开始跟进亨利一案，当唐逸在春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刘有余，省检察院高级检察官王效林等一大票公检执法人员陪同下浩浩荡荡来到福楼餐厅时，王泰成却是怔住了，已经来过多次的刘有余和王泰成很熟，就给王泰成介绍唐逸，省委督查室主任，专案组领导小组成员，负责指导专案组的各项处理工作。
王泰成听得模模糊糊，但总算能听明白了，说白了就等于省委的钦差大臣，对亨利案的侦破处理进行全程监控。
王泰成忙将唐逸接进办公室，这几天都没接到唐逸的电话，唐逸最后留给他的信息是再等等，王泰成还犯嘀咕呢，这都停业一周多了，再等下去可不是办法，不想唐逸转眼就换了个身份登门。
在王泰成的办公室，唐逸面无表情地听着王泰成汇报情况，王泰成的话无非就是希望公安机关早日将事情调查清楚，更说就算亨利触犯了法律和福楼的经营也没有任何联系，恳请专案组允许福楼早日正常营业。
正说着话，唐逸的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挥挥手，打断王泰成的讲话，对王泰成说声抱歉，然后接起电话，声音很熟悉，更自报家门：“唐主任，我是田卫兵啊。”
唐逸嗯了一声，隐约猜到了田卫兵打电话的意图，至于自己督办亨利案不是什么秘密，他能知晓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收不到风才奇怪。
果然，田卫兵寒暄了几句后将话引入了正题，他毕竟不是官场上的人，说话也不太讲究什么技巧，“唐主任啊，不瞒你说，我和福楼餐厅有点小过节，听说福楼惹了点麻烦，而且犯到了你手里？哈哈，真是巧啊！”他总算没拿出公子哥那一套，直接叫唐逸给福楼点苦头吃。
唐逸笑道：“这样啊，我会看着办的。”
田卫兵忙说谢谢，回头请唐逸喝酒啥的，听田朝明说了唐逸的身份，他倒是极为希望和唐逸结交的，这可是棵参天大树啊。
挂了电话，唐逸就示意王泰成接着往下讲，心里就琢磨开来，其实田卫兵的电话唐逸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福楼和维也纳的竞争，其实根本就是公子哥在角力，田朝明估计都不知道有这么码子事，也不会理这种小事，高层关心亨利案，是为了春城饭店，是为了争夺春城饭店的主导权，其实，更深的原因估计是田朝明想借春城饭店主导权之争在常委里扩大影响，却不是真正想为李家拿下春城饭店，商人的利益纠葛不过是权力斗争的副产品。
所以福楼的开业与否田朝明是肯定不会关心的，要触动也只是触动田卫兵的神经。但就算这样，田卫兵既然来了电话，自己却是要处理好，不能让田卫兵从第一次和自己处事就生出反感，生出戒备之心。
那边王泰成的喋喋不休终于停了下来，唐逸就问刘队长和王检察官：“你们怎么看？”
刘队小心翼翼道：“我看这件案子应该和福楼餐厅无关，让他们重新开始营业也合情合理，当然，毕竟案子还没了结，需要审慎对待。”王检微微点头，赞同刘队的说法。
唐逸一阵无语，这是真正的滑头，说了半天等于和没说一样，就是怎么处理都合理。
唐逸就摆摆手：“那就先放一放吧！”
王泰成一副愁眉苦脸，心里却越发笃定，想不到唐先生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深，年纪轻轻好像在省委就有了一定的地位，唉，自从跟随了齐总，才知道天地之大啊。
唐逸起身就向外走，公安检察一大票人忙跟上，几名公安小跑到前面开路，唐逸倒是十足地过了次官瘾。
“啊！”一声惊呼从旁边传来，唐逸侧侧头，看到大堂墙壁的角落，叶思曼正捂着小嘴惊讶地看着自己。
唐逸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在人群簇拥下向外走去。
……
下午刚刚下班，唐逸接到了刘飞的电话，说在金太阳等他，有急事。
驱车赶往金太阳的路上，唐逸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田卫兵哈哈笑道：“唐主任真够朋友，谢了啊！”
唐逸道：“田哥，你也别抱太大希望，省委的意思是低调处理，所以不可能永远给福楼停业，时间长了就算国内媒体可以管制吧，也难保境外媒体不报道，毕竟福楼是国际性企业，刚才我也只是公事公办，案子没落前审慎对待而已，过几天我看就得解禁。”
田卫兵听了呵呵笑道：“不管怎么说吧，我还是要谢谢你，咱俩喝一杯？”打了个电话唐逸果然给他面子，不管最后福楼能不能重新开业，田卫兵心里是很舒坦的。
唐逸一笑：“今晚我有点事，明天吧，明天晚上，春城怎么样？”
田卫兵连声答应。
金太阳二号包厢，刘飞一个人坐在沙发里，一口一口地吸烟。
大大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几盘水果小吃。
见到唐逸刘飞将烟蒂按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站起来就给了唐逸一个熊抱。
唐逸一把将看起来魁梧，实际上没有二两气力的他推回了沙发，刘飞瞪眼道：“你小子仗着劲儿大欺负人是吧？”
唐逸笑着坐到沙发里，自己倒了杯红酒，摇晃着玻璃杯，随口道：“是为了福楼的事找我吧？”
刘飞挑起大拇指，笑道：“有时候我想不佩服你都不成！刚才刘队给我打电话，说他极力争取要福楼重新开业，但领导金口一开，放放吧，这事儿就算压下了，我问他领导是哪个，才知道是你小子！”
唐逸笑笑，刘队？极力争取福楼重新开业？自己还真没看出来。不过唐逸也不会和刘飞讲刘队如何如何，因为大多数人办事都是这样，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就好像在自己面前，刘队不表态是人情之常，回头和刘飞说自己尽力更是理所应当。只要办他能力范围内力所能及的事时，能派上用场就值得结交。
唐逸咂了口酒，淡淡道：“这事儿啊，别急，最多不超过一个礼拜，福楼就能正常开业。”
刘飞这才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我还真担心福楼就这样垮了呢，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啦！福楼的事儿你多帮忙！谢字我就不说了！”说着拿起玻璃杯和唐逸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干了一杯。
唐逸微笑：“焚琴煮鹤。”心里也有丝不得劲，觉得怪对不起刘飞似的，福楼是自己的事儿，现在倒好像是刘飞欠了自己人情一样。
唐逸摇摇头，也只能以后尽量帮帮刘飞了，歉疚感这东西最让人不愉快。
刘飞重新倒了一小杯酒，靠到沙发上，说：“喂，你听说没有，春城饭店准备接受注资，采取合营的方式进行经营！”
唐逸摇摇头，最近他挺避忌春城饭店的话题，更不会刻意去探听，倒真没收到风。想来这是周一常委会上的决定，看来田朝明倒也没有输，只是围绕春城饭店的经营权势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刘飞恨恨道：“李家那些王八蛋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妈的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老子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唐逸咂着酒，不说话。
刘飞突然笑道：“我给老陈打电话了，过几天他就来春城，喂，你说他有没有机会拿下春城饭店的经营权？”
唐逸没反应过来，随口问：“哪个老陈？”
“陈方圆啊，不是和你挺熟的吗？”刘飞诧异地看着唐逸。
唐逸怔住，蹙眉道：“他哪有注资春城饭店的实力？”
刘飞笑道：“我早就想好了，帮他贷笔款子，在春城注册家公司，实力是够的，就是不知道春城饭店注资的事儿省里面会怎么操作，怎么筛选。实在不行我就去求老爷子！”
唐逸默然，却是想不到陈方圆与刘飞走得这般近了，陈叔来省城？那自己和陈珂的关系怕是瞒不住他，唐逸一阵挠头。
刘飞那边笑道：“愁眉苦脸干啥？我知道你不想插手这些烂事儿，也没打算叫你帮忙，你发哪门子愁？”
唐逸苦笑，心说你哪知道我愁什么啊？
虽然心里有些郁闷，唐逸也不会向刘飞下说辞阻止这件事，阻止陈方圆获得发展的机会。心说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
和刘飞在金太阳泡了几个小时，唐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进了家门，却见客厅的写字台前，兰姐正津津有味地按着键盘。
唐逸摇摇头，也没有理她，径自回房拿了睡衣进洗漱间洗澡，洗完澡出来却见兰姐正在蹑手蹑脚关机，唐逸叹口气：“玩吧玩吧，你就死电脑里边吧！”说完好笑地摇头，这可不是刚刚接触电脑时陈珂数落自己的话，想起来陈珂可是经常欺负自己，以后定要欺负回来解恨！
兰姐俏脸送上迷人的笑容，可惜在唐逸眼里如同土鸡瓦狗，申斥道：“笑什么笑？天天跟个傻子似的就知道笑！幸亏宝儿不像你！”
兰姐低头看着自己粉足上的小绣花拖鞋，也不敢说话。等唐逸施施然回房，兰姐才咬着嘴唇嘟囔：“宝儿不像我难道像你？天天就知道黑着个脸，不怪人家宁小姐都懒得来看你！”
回了房，换上漂亮的小红丝绸睡衣睡裤，上了床，看着熟睡中宝儿可爱的粉脸，就忍不住轻轻吻了一口，想想，自己小时候，可也是像宝儿一样可爱的。

第二十五章 家长
春城的豪华套间里，唐逸和田卫兵说笑聊天，两人开了一瓶五粮液，却只是每人浅浅倒了一杯沾沾嘴而已。
田卫兵夹了一块鸵鸟肉送到唐逸吃碟里，笑着说：“这儿的厨师算不错了，我自己试着烧过，那味儿，就别提了，腥得我几天吃不下饭。”
唐逸将肉夹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道：“嗯，很鲜美，听说鸵鸟遇到危险跑不掉时就会将头埋进沙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哈哈，挺有趣的动物。”
田卫兵却是叹了口气：“不会飞的鸟，能有什么前途？倒和我同病相怜！”
唐逸拿着酒杯浅尝，不动声色地看着田卫兵。
田卫兵随即换上笑脸，说起了不相干的话，喝着酒，田卫兵好似很随意地道：“最近和朋友合伙弄家公司玩儿，有没有兴趣？算你一份儿？”
唐逸摇头笑道：“你这不让我犯错误吗？田叔知道了可要骂你！”
田卫兵哈哈一笑，就不再说。唐逸心里却是有了点谱儿，周律师应该是帮他搞新公司注册的案子吧，注册为上海的公司？而他那朋友，多半就是李天华，他们大概知道用李家名义注资春城阻力太大，就想来招暗度陈仓。
和田卫兵说说笑笑，聊得倒也投机，田卫兵最喜欢谈论女人，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宁小妹身上，田卫兵叹气道：“唐主任真有福气啊，未婚妻真是……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了，什么漂亮啊，美丽啊，怎么感觉这些词用在她身上就亵渎了她，太俗！”
唐逸微笑不语。
田卫兵举起酒杯：“唐主任，我再跟你道个歉，上次是我不对，我就这毛病，你别往心里去！”
唐逸轻轻点头，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杯。
……
一转眼又到了周末，根据省委传达的精神，“低调处理”，福楼餐厅已经重新开始营业，大多数春城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起福楼餐厅大厨嫖娼伤人案，更不知道案犯亨利已经被判刑，投入了春城第二看守所，接受非劳役性改造教育。
周末一下班，唐逸就驾车匆匆赶往旭日招待所，因为陈方圆到了春城，下午就打电话和唐逸说有急事，要见唐逸。
唐逸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旭日招待所”在哪儿，按照陈方圆的描述，在火车站附近开车转悠了足有半个小时，才在一条脏乱的胡同里发现了“旭日招待所”的招牌。
那个年代，几乎火车站汽车站旁都有这样脏乱的角落，大杂院旁随便竖起个牌子，就是某某招待所，旭日也不例外，是一座大杂院，前面两间过堂屋是登记处，摆了几张桌椅，外带小饭馆的功能，穿过堂屋可以进入后面的院子，大杂院里的两排七八间小平房就是宿处。
唐逸心里叹息，陈叔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尤其是他自己用钱的话，简直是吝啬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唐逸刚刚下车，登记处桌台后的老板娘眼尖，已经看到了他，喜笑满脸地跑出来迎客。
唐逸说：“我找人，陈方圆，是在这住宿吧？”
老板娘忙说给唐逸查查，回到柜台上翻了几眼账簿，赔笑道：“在，后院3号房。”
后院里两棵槐树之间绑着铁丝，晾着花花绿绿的床单，东西各一排小平房，看起来还算整洁。
刚刚进了院子，唐逸就听到陈方圆大声喊：“老子就是有钱，就住这里，咋啦？”
唐逸微愕，陈叔一向是老好人脾气，还从来没见过他发火呢。
敲门进屋，就见陈方圆正脸红脖子粗地同另一名中年人争吵，想来那人是同屋的住客，口音是南方的，快而绵软，唐逸听不大明白。
见到唐逸，陈方圆悻悻住了口，唐逸奇道：“陈叔，怎么了？”陈方圆气道：“他，说我是乡下人，嫌我的脚臭！说的话那叫一个难听，越不搭理他他越起劲！”
唐逸就笑，心说你何苦呢，跑这种地方来住店，还被人瞧不起，看了看陈方圆那一身“村干部”列宁装，唐逸又摇摇头，道：“叔，走吧，咱去吃饭，你不是说有话和我说吗？”
陈方圆瞪了那房客一眼，就想往外走，唐逸却是拿起了他床上的尼龙旅行包，笑着说：“换个地方住吧！我帮你找地儿。”
陈方圆对唐逸还是有些敬畏的，不好违拗唐逸的意思，只好点点头，又从唐逸手里将包抢过来，说：“我来拿，可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和老板娘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脸色可就不好看了，张嘴就要二十块钱，这是一天的房费，食宿全包。
陈方圆却也没和她墨迹，交了钱和唐逸出门，唐逸奇道：“叔，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陈方圆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怕给你丢人吗？走吧，去检察院，珂儿等着我呢。”发觉唐逸对自己态度比以前亲热许多，一口一个叔，令陈方圆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驱车上了春来路，向市里缓缓驶去，打着方向盘拐弯，唐逸就问：“叔，你没见陈珂，先找的我？”
陈方圆却是叹了口气：“见到珂儿了，唉，所以有事和你叨咕叨咕。”
唐逸就笑：“她就同意你住这么高级的宾馆啊！据我所知，她可不是小财迷哦！”
陈方圆老脸一红，说：“她不知道我住哪儿，中午见了她一面，时间很赶，她急着上班，说了下班后让我过去，要我去住他们检察院的招待所。”
唐逸点点头，又问：“那你找我啥事？挺急？”
陈方圆想起那烦心事，又是叹了口气，打量着车厢，犹豫着问唐逸：“唐书记，珂儿买车了你知道不？好像，好像比你这车还矜贵。”
唐逸心中一突，随即知道陈方圆找他来的用意，不禁一阵挠头，这事儿，还真是麻烦了。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唐书记，珂儿一个人在省城，您，您多照顾她，珂儿这丫头单纯，您，您可得看着点，别让她被人骗啊！”
说着陈方圆就有些懊恼地道：“早知道我给她买车买房就好了，又不是没那钱，就是觉得，小女孩儿刚工作，让她知道日子的艰辛，唉……老伴骂我对女儿吝啬，真是没骂错……”
听着陈方圆唠唠叨叨，唐逸总算听明白，陈方圆却是担心陈珂是不是被什么有钱人包养。
“唐书记，陈珂那车，你见过吧？知道怎么来的不？我问她，她就说朋友送的，唉，这是什么朋友啊，而且那丫头说起她那朋友，还，还……那表情，唉，和她妈刚刚认识我时一模一样。”
唐逸挠挠头，说话第一次有些不利索：“她，她有车了？我不知道啊？回头我问问她。”
陈方圆没有注意唐逸的表情，连声感谢唐逸，令唐逸难得的老脸红了一下。
“唐书记，那丫头一向听您的话，您可得一定要帮我问清楚啊，还有，如果，如果真的……唉，我想她不会那么糊涂。”
陈方圆唉声叹气唠叨着，突然又一拍脑门：“不行不行，唐书记，电话借我一下，我和胡建生那小子联系一下，虽说那小子没啥大本事，但最起码真喜欢珂儿，我得帮他撮合撮合。”
唐逸哭笑不得，他又哪会配合陈方圆找人去追陈珂。就劝道：“叔，你先别急，这事儿等我问问陈珂再说，或许不像你想的那样呢？”
陈方圆叹着气道：“或许吧……”
本来唐逸刚刚见到陈方圆时还准备带他去商场给他买套新西装拍拍马屁，现在也只得作罢，表现得太过怕是他会起疑心。
车驶进东风路后，唐逸总算想到了一个话题来转移视线：“叔，你来春城是专门来看陈珂的？”
陈方圆摇头，“不是，是刘飞。”说到这顿了一下，随即神秘兮兮地对唐逸说：“你知道不？刘飞好像是省委刘书记的儿子，他刚刚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琢磨着省委书记多大的官儿，能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谁知道看他办出来的事，还真是有些能耐，这次又说能从建行帮我贷出一千万注册个公司，将万宝超市开到省城来，要这事儿真成了，我看他十有八九真是刘书记的儿子，不过真是奇怪了，按理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刘书记咋会有这么一个混吃等死的儿子？”
唐逸一阵好笑，却不想陈方圆眼里，刘飞这么不成气候。
“不过这小子人还不错，办事挺讲究，就是太喜欢招蜂引蝶，啊，唐书记，你可别介绍陈珂和他认识，这小子要见了陈珂，我看八成就会起坏心。”
唐逸心说他敢！嘴上笑道：“放心吧，他这人我知道，口花花，没啥坏心眼儿。”说到这儿就从后视镜见到陈方圆脸色难看起来，忙道：“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介绍陈珂给他认识。”
陈方圆明显松了口气，叹气道：“高干子弟大多纨绔，家里再怎么显赫，也不是良伴。”说到这儿就马上想起，前面开车的唐书记怕也是高干子弟中的一员，忙笑道：“当然，唐书记属于凤毛麟角，和他们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语。”
唐逸笑笑，也没有吱声。
……
陈珂的白色捷达就停在检察院拐角处的胡同口，陈方圆约了下班后来找她，地点是陈珂定的，陈方圆转述时说得不清不楚，但唐逸一听就知道，是自己以往送陈珂时停车的地儿。
唐逸一打方向盘，桑塔纳拐进便道，离得近了，却见白色捷达旁并不是陈珂一个人，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穿的也是检察官制服，很精神帅气的一个年轻检察官，女的穿蓝裙子，皮肤白皙，是名美丽少妇。
桑塔纳靠着捷达停下，引得那陌生男女侧目看过来，陈方圆推开车门下车，一身深蓝检察官制服，端庄秀丽的陈珂就如同燕子般欢快地跑过来，“老陈同志，嘻嘻，还是这么老土。”
陈方圆慈爱地摸摸陈珂的头，惹得唐逸直冒冷汗，果然陈珂偷偷瞪了他一眼，意思是，看到了吧！我老爸才这样对我呢！
“唐哥！”陈珂落落大方地和唐逸打招呼，这新称呼倒令唐逸一阵不适应。
那一男一女就和陈方圆寒暄，都叫陈叔，但看到陈方圆，两人都有些奇怪地互相望望，想来是想不到陈珂的父亲是这么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陈珂给父亲介绍他俩，男的叫陆小天，省院监所检察处工作，监所检察处主要职责就是对全省的监狱，看守所和劳动教养机关进行监督。女的叫王慧娟，两人是夫妻。
陆小天笑着对陈方圆道：“陈叔，您有个好女儿啊，主动让房，才使得我们夫妻免了三代同屋之苦啊！”
陈方圆不明所以，哼哈答应，唐逸却想起来，那女人自己可不见过一面，就是检察院分给陈珂住房的邻居，当时陈珂主动和她打招呼，她却对陈珂爱理不理的，现在却是拉着陈珂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王慧娟这时娇笑道：“咱们更要谢谢陈叔啊，谢谢陈叔给陈珂妹子买了房。”
陈方圆微愕，马上摆摆手：“别提了，这丫头，不把我的棺材本榨干她就不罢休！”
唐逸微微点头，不亏是精明的商人，马上就知道他不认下来会对陈珂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陆小天和王慧娟都笑，心中却也疑虑，怎么看陈方圆的模样，也不像特别有钱的主儿啊。
这时陈珂又给陆小天和王慧娟介绍唐逸，延山的老乡，好朋友，现在的督查室唐主任。
王慧娟听了没什么异色。陆小天却是一惊，和唐逸握手时就问：“唐主任，我隐约听说过，督查室现在好像是副厅级吧？”
唐逸微微点头，陆小天心中震惊，这个唐主任，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竟然是副厅级干部了？陆小天忽然就有些拘谨起来。虽然不是同属一个部门，如果是科级干部还没什么，就算是处级干部，陆小天也可以勉强地自然面对，但厅级干部，又是省委大院的厅级干部，陆小天可就明显有了见到领导的感觉。
王慧娟却不知道爱人的心思，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打量着唐逸，娇笑道：“厅级干部？是不是市长市委书记那个级别的？”
唐逸道：“差不多吧，不过咱省委大院的厅级可比人家差远了！”
王慧娟还想再说话，被陆小天扯了扯裙摆，瞪眼低声道：“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王慧娟一愕，这才发现丈夫没有了刚刚的自然神气，明显拘谨起来。
唐逸就问陈珂：“你们聊什么呢？”
陈珂挽着陈方圆的胳膊，正嘻嘻哈哈逗弄老爸，听唐逸问，回道：“陆哥和嫂子一定要请我吃饭，啊，唐哥，你回去吧，谢谢你了哈。”
唐逸心说过河拆桥，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脸上挂笑：“好啊，叔，那我先走了啊！”
陈方圆却是不依：“别介啊，我还有事和你说呢，唐书记，今天你得和我好好喝一杯。”
陆小天道：“是啊唐主任，你们谈你们的，我和我爱人改天再请陈检吃饭，今天就不打搅你们了。”
陈方圆忙道：“别，今天我请客，咱都去，热闹。”却是想为女儿在同事面前加分，更别说还有唐书记这尊大神在，更能使得陈珂的同事高看她一眼。
陆小天巴不得有机会结交唐逸这位年轻权贵呢，但还是婉拒了几次，陈方圆坚持，才答应下来。
唐逸和陈方圆一车，陆小天夫妻俩上了陈珂的车，唐逸就问陈方圆去哪，陈方圆说春城饭店，唐逸微微一笑，陈方圆在场面上是不吝啬花钱的。
桑塔纳走在前面领路，边开车唐逸一边和陈方圆唠嗑，“叔，你和刘飞还没见面吧。”
陈方圆点头：“明天我去见那小子，他要是敢忽悠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也怪刘飞没个贵公子样子，令陈方圆怎么也对他尊重不起来。
唐逸就笑，陈方圆又道：“不过看样子这小子弄得倒是煞有其事，给我发的传真资料也挺齐全，等我和他谈谈，真的有谱的话就调人过来帮着操持，还得叫珂儿帮我看看，别被那小子钻什么空子。”
唐逸摆摆手：“叔，这事别跟陈珂说，你生意上的事儿一丁点也别和陈珂讲，叔，我是认真的。”
陈方圆愣了会儿，随即慢慢点头。
“就算是我，叔，除非必要，你和刘飞之间的事儿也尽量别再跟我讲，讲了的话也全部忘记。”
陈方圆琢磨了一会儿，说：“除非必要？”
唐逸微微点头，因为陈珂，如果陈方圆出事，自己是势必会帮他的，这个必要就是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当然，唐逸希望永远也不要有这么一天。
“叔，省城水深，注意安全，对任何人也不要太相信，更别走错路，违法的事儿千万不要干！”有些担心陈方圆，唐逸也只能尽量将话说得直白些。
陈方圆却想不到唐逸会对他推心置腹说这些话，就有些感动，叹口气：“唐书记，认识你真是我老陈的福气！”
唐逸却是心中苦笑，不知道以后你知道我和陈珂的事儿会不会改口说认识我算是你陈叔倒了八辈子血霉。
……
春城饭店豪华包间内，陈方圆要了满满一桌子菜，陆小天夫妻这才见识了这乡巴佬的阔气，心中疑虑尽去，心说原来是个守财奴，只是对女儿大方，自己却是不舍得花钱，不过比起那些喜欢显摆的暴发户，却是可爱多了。
唐逸不怎么说话，偶尔和陈方圆低语几句，知道唐逸的身份后，唐逸的举动在陆小天眼里可就是领导者的气派了，陆小天有些拘谨地向唐逸敬酒，唐逸倒是和他干了一杯，令陆小天对唐逸马上升起了好感。
唐逸笑道：“陆检，陈检是我好朋友，我们在基层共过患难的，不瞒你说，我有段时间处于事业的低谷，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疏远我，只有陈珂同志，坚持原则，不以风向看人，哈，说这些有些远了，总之陈检是个好同志，以后还请陆检多多帮助她。”
陆小天忙笑道：“这可不敢当，别看陈检进检察院时间不长，却是能干得很啊，有宗案子市局刑侦队抓错了人，还是陈检帮着找出的疑点呢，大家都说，不出三年，陈检就能升为高级检察官！”
被人在唐逸面前夸，陈珂心里美滋滋的，穿着深蓝制服的陈珂秀美英挺，洁白的衬领映衬的面庞愈加白皙，略施粉黛，看上去既明艳动人又比较含蓄，丰耸的前胸把制服顶了起来，别有一番诱人滋味儿。

第二十六章 陈叔被殴
唐逸笑道：“陈叔，那可得先说好了，将来陈检的对象可不能跟你去经商，不然陈检的乌纱越来越大，可是违反规定滴！”
陆小天夫妻就笑，陈珂偷偷白了唐逸一眼。
陈方圆呵呵笑道：“如果珂儿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把公司放南边去，免得被人说闲话。”
陆小天凑趣道：“陈叔，那你可得未雨绸缪，我看，早晚陈检会成为我省检察系统的奇葩。”
陈珂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说：“陆哥，你就别说了，我这小兵还得你多多关照呢。”
王慧娟拉着陈珂的手，说：“别理他们，咱们说话，这些男人啊，喝点酒说话就没边儿。”
说着话，陈方圆就问陆小天：“陆检，你爱人也是好单位吧，看打扮就是外场上的人。”
陆小天就叹了口气：“本来还不错，就这儿，春城饭店的客房部管点事儿，现在可就难喽，春城饭店好像要有个大变动，谁知道她还能不能做下去？”
陈方圆听了眼睛就是一亮，唐逸见了就有些明了，大概刘飞也隐约跟他提过进省城发展的主要原因。
陆小天就问：“陈叔要来省城发展，不知道是做哪方面的生意？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一定要开口。”随即哈哈一笑：“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我这说顺口了，陈叔能找我帮啥忙。”找他帮忙的大多数都是犯人亲属。
陈方圆笑了两声，道：“我是准备将超市开春城来，弄个超市连锁。”
“那要不少钱吧？”陆小天随口问道。
陈方圆点头：“注册资金一千万左右吧。”
陆小天啊了一声，实在想不到这土老帽似的农民这么有钱。王慧娟更是微张小嘴，惊讶地看向陈方圆。
陈方圆就笑道：“陆检，我冒昧一下啊，如果慧娟侄女在春城饭店做得不开心，倒可以帮我的手，我在省城两眼一抹黑，跑这些手续还真需要个本地人帮我张罗，至于工资待遇啥的你放心，保证不会亏待了慧娟侄女。”
陆小天微微一愕，就想摇头婉拒，王慧娟工资虽然不高，但毕竟是国企职工，在陆小天意识里，吃公家粮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王慧娟却是马上娇笑道：“陈叔，那我谢谢您了，不瞒您说，我早就不想在春城干了！别看客房部就那么几个管理人员，天天勾心斗角，累死了，陈叔，咱可说定了，我没啥大本事，帮您跑跑腿啥的还是可以的。”她可是见识过许多下海经商先富起来的阶层，心里羡慕得不得了，能跟个千万富翁去经商，在她看来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陆小天看了爱人一眼，见王慧娟满脸兴奋，更想起爱人每天抱怨谁谁多么有钱，谁谁下海赚了多少钱时的羡慕神色，心里叹口气，也就点头说：“陈叔，那以后请您多多照顾慧娟。”
陈方圆见事情谈成，心情大好，又张罗着要了一瓶五粮液，其实上一瓶也大多进了他的肚子。
陈方圆的心思唐逸明镜似的，如果真能入主春城饭店，有个内部职工很多事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尤其是基层职工，对企业的弊病不足最是了解，反而是有些高层一叶障目，往往看不清身边的事物。
酒足饭饱，陈方圆就让陈珂送陆小天夫妻回家，说自己还有事要与唐书记谈，更向陈珂打包票自己会找家大宾馆住，唐逸也在旁边下说辞：“放心吧，我会帮陈叔安排住处的。”
陈珂这才依了陈方圆，又说：“明天八点来检察院门口等我，我陪你去买身衣裳。”
唐逸也笑：“是啊，大企业家穿成这样是有些不像话，很多人眼皮子薄，到时候你办事都办不利索，这可不是延山，人人都认识你陈叔。”
在唐逸的车里，陈方圆就提议找家歌厅喝酒，他喝得有点高，脸色通红，唐逸也不好违拗他，只好将车拐向建国路，刘飞好像挺喜欢去金太阳，唐逸就想到了另一家比较有名的歌舞厅——天堂，应该是现在春城格调最高的娱乐场所。
“唐书记，陈珂的事儿你可一定要帮我弄清楚。”虽然有些迷糊，陈方圆还是记得这个心病。
唐逸只好宽慰他：“放心吧，交给我处理。”说着话还真有些心虚。
天堂歌舞厅很时尚，离得老远，就可以见到七彩霓虹光线闪烁，夜景灯下，小皇宫般的三层建筑绿幽幽的，光怪陆离，很有那么些前卫味道。
陈方圆下车后被风一吹，酒意去了大半。
歌舞厅内的舞台上，好像是省城某个摇滚乐队表演，重金属音乐中，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唐逸要了间二楼包厢，漂亮的女服务员将两人领进包厢，上了最低消费的果盘和点心，露出甜甜的笑容问：“两位还要点酒水吗？”
陈方圆问唐逸：“黄的还是红的？”
唐逸知道陈方圆喝不惯红酒，就说：“来两瓶青岛吧。”
陈方圆一阵诧异，不过还是跟服务员要了啤酒，唐逸注意到他的异色，忙警醒自己，可别表现得太过，适当，适当地过渡。
喝着酒，陈方圆刚刚起头说起春城饭店，唐逸已经笑道：“陈叔，咱不说你生意，也不谈我的公事，以后你在省城，咱们常联系，但咱不谈生意公事。”
陈达和会意，呵呵一笑：“成，都听唐书记的，说实话我老陈能有今天，全靠了唐书记，本来我就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这不，珂儿的工作你又给解决了，唉，唐书记，叫我说什么好？”
唐逸笑笑：“那就什么都别说。”拿着酒瓶和他的酒杯轻轻一碰。
小饮了一瓶啤酒，随意地聊了几句，延山的事，陈珂的事，聊着聊着，陈方圆放下酒杯，起身道：“我出去方便一下！”
唐逸见他已经露出醉态，忙说：“我陪你去。”可是陈方圆已经摇摇晃晃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唐逸笑笑，急忙跟了出去，刚刚出了包厢，就见陈方圆在拐角处撞在一人身上，接着就见两人争执起来，唐逸忙加快脚步赶去，这时恰好旁边有位侍应端着酒盘从争执的两人身边经过，那人猛地抓起侍应生酒盘中的一瓶红酒，“嘭”一声就砸在陈方圆的头上，酒瓶破碎，陈方圆一头一脸全是红色，也不知道是酒是血，软软瘫倒。
唐逸激灵一下，慵懒的酒意尽去，大步跑过去叫道：“陈叔！”冲到近前，蹲下抱住陈方圆，却见陈方圆迷迷糊糊地呻吟，唐逸手机却是留在了包厢，回头对那傻傻的侍应生大声喊：“叫救护车！”侍应生这才反应过来，转身飞奔而去。
唐逸抬头，这才看清用酒瓶砸了陈方圆那人的面目，不是别人，却是李天华。
李天华却是早不记得几个月前只见过一面的唐逸，正用白手帕擦着手上的红酒，鄙夷地看了唐逸和陈方圆一眼：“土老帽，妈的和老子撒泼？”李天华脸也是红扑扑的，明显喝得有些高。
大概听到争执，从旁边包厢走出来几个红男绿女，应该都是李天华的朋友，七嘴八舌问过情况，就在那叫嚣：“妈的不长眼睛啊，土包子，真他妈欠日！”
有名穿着超短裙的浓妆少女过来就伸出尖尖的高跟鞋照陈方圆踹来，唐逸一把抓住她的脚向上一掀，那少女尖叫着向后摔去，幸亏同伴抱住了她。
这下李天华的同伴可就炸了锅，气势汹汹围过来要群殴唐逸。
唐逸抱着陈方圆慢慢站起来，皱眉也不说话。
正闹腾的时候，歌舞厅的前台经理匆匆赶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他似乎识得李天华，忙在李天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天华就摆手阻止他的伙伴。
经理又随即走上两步，对唐逸使个眼色：“还不走？”小声道：“快走，我帮你说说情，那人咱惹不起。”确实很会做人。
唐逸蹙眉道：“等等，救护车怎么还不到？”他担心陈方圆脑袋受到重击，岁数大了，怕出什么问题，不敢随意搬动他。
那边的红男绿女就大声喊起来：“操，叫救护车？想讹诈吗？”
“妈的不走正好，这事儿还没完呢！”
前台经理急得连连对唐逸使眼色，唐逸却是对他道：“麻烦你去15号房将我的包拿出来，我打电话报警！”回头对那几名男女道：“是，这事儿没完！”他加重了语气，如果熟识他的人在身边就会知道现在他多么生气，事态有多么严重。
那边男女大哗，都怪叫起来，开始那想踢陈方圆的摩登少女更是吹声口哨，尖叫道：“遇到帅哥了！帅！”
就在这时候，从那些摩登青年身后挤过来一个人，嘴里嗔怪道：“闹啥呢？喝点酒就惹事，回头我就告诉你们老子去！”
那些男女似乎都挺怕说话的青年，叫嚣声慢慢止歇。
前台经理见到挤过来的青年，心中一突，心说完了完了，这次可全完了，就伸手去推唐逸，低声道：“快走快走，再不走可吃大亏了！”就在这时候，却见那青年惊奇的叫了声：“唐主任？啊，真的是你！”快步走过来和唐逸握手。
唐逸冷着脸道：“田卫兵，把你电话给我用用！”
田卫兵一愣，见唐逸脸色严峻，又见到唐逸怀里一脸红色液体的陈方圆，微微蹙眉，回头问：“怎么回事？”
见唐逸和田卫兵认识，在场众人都是一愣，更听唐逸直呼田卫兵的名字，这些人又是一呆。
李天华凑到田卫兵耳边和他低语起来，说没几句，田卫兵已经瞪眼看着他：“你喝得脑子进水了？还不快给唐主任道歉？我看你这阵子就有病！”更回头申斥那些摩登男女：“都给我去跟唐主任道歉，快点！”
这些男男女女就更是摸不着头脑，李天华却是瞬间已经知道惹到了一位大人物，这一惊，酒意就去了七八分，换上笑脸就想和唐逸说话。
唐逸这时候却是摆摆手：“道歉就免了。”又对田卫兵道：“你不给我手机是吧？”回头对呆在那儿的前台经理道：“去帮我拿包儿。”
前台经理嗳了一声，忙去包厢帮唐逸拿包儿，心里也知道，有好戏看了，只是怎么也想不出，省城还有哪位能和田公子扳手腕的贵公子，自己却不认识。
田卫兵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沉默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不一会儿，前台经理就小跑过来，将包递给唐逸，唐逸摸出手机，想了想，也没拨熟人电话，直接打得110报警台，简略说了地点，冲突经过，挂了电话。
如果是十分钟前，听到唐逸这样报警，这群人一定会笑翻天，但现在，却没人觉得好笑，尤其是看到田卫兵严峻的神情，他们都知道，这篓子，捅大了。
田卫兵慢悠悠开了口：“唐主任，这点儿事真的要闹大，我看就算了吧，回头叫天华多出些医药费。”
唐逸淡淡道：“我这朋友可不缺那点儿钱，田卫兵，我和你说吧，今天我谁的面子也不卖！咱们公事公办！”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那几名摩登男女突然觉得有透不上气的感觉。
这时候，有侍应生跑上楼，说外面救护车到了，前台经理忙下去招呼，和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将陈方圆送到担架上。
唐逸拍拍前台经理的肩膀，说：“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赶过去，麻烦你了！”又和他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他和自己电话联系，前台经理忙不迭说一定照办。
医护人员抬着陈方圆匆匆下楼，唐逸就拿着包靠到了墙壁，闭目养神。
田卫兵琢磨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唐逸的身边，笑着捅了捅唐逸胳膊，“喂，我说你就算有气也不能撒到我头上吧，怎么，刚刚送进医院的人是你铁子？”
唐逸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就别管了。”
田卫兵叹口气，就说：“其实就算送他们几个进局子能咋啦？我看你那朋友也没什么大碍，李天华最多被拘留几天，罚几个钱，你就能出气啦？这样，哥给你出个主意，我帮你削他一顿，包你出气怎么样？”
唐逸微微摇头：“还是公事公办的好。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田卫兵盯着唐逸，实在不知道唐逸心里是怎么想的，更是一阵头疼，这个唐逸，前几次接触下来，还觉得他挺随和呢，谁知道原来真的惹到他，却是翻脸无情。回头看看李天华，心里就狐疑起来，这小子这一年可是在走背字啊，维也纳被顶得眼看就招架不住了，这边又惹了这么一个煞星，这不往死路走呢吗？
不大一会儿，警车赶到，两名公安上了二楼，田卫兵就凑过去说话，两名公安态度马上拘谨起来，田卫兵回头对唐逸笑道：“唐主任，这交给我吧，你去看你的朋友。”
唐逸微微点头，下楼前也没忘递给侍应生一百块钱买单。
……
在工人医院忙活到凌晨两点多，看着病床上头上缠着白绷带，呼哧呼哧睡得香极的陈方圆，唐逸不由得一阵摇头，虽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但你这表现得也太夸张啦。
唐逸叮嘱护士好生看护，偷偷塞给了护士两百块钱，其实这个年代，正是医生收红包收得最凶的年代，但就算是大手术，也就是收个二三百块钱的红包，却没见因为看护病人，给护士塞红包的人。
小护士红着脸不收，甚至有些怕，因为这是单人贵宾病房，小护士还以为唐逸有啥不洁的念头呢。
唐逸温言道：“你就收下吧，主要我有点事，晚上不能看护，你多费心，还有这钱，就算是我叔的营养费，他醒了想吃点啥喝点啥，你帮着买一下，我大概要明天八九点钟才能过来，就劳你多费心了，你不收，那我晚上可不能走。”说着就将钱硬塞进了小护士的手里。
小护士腼腆地低着头，用蚊子般低微的声音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唐逸这才放心地出了医院，既然陈方圆没啥事儿，唐逸也不喜欢做样子非要在医院陪他熬一宿。
回到家，蹑手蹑脚进了卧室，也懒得去洗澡，脱了衣服就跳到床上，却听“哎呦”一声娇呼，接着就感觉到膝盖压在了一条绵软的胳膊下。
眼睛渐渐适应室内的黑暗，就见床上，齐洁正笑眯眯看着自己，她穿着条白色丝绸吊带睡裙，肌肤凝若玉脂，香气袭人。
唐逸奇道：“你怎么进来的？”随即想起，自己床头柜里的后备钥匙早就遗失，当时还以为是宝儿玩丢的呢，却不想原来是齐洁拿走了。
唐逸嘿嘿一笑，拎着睡衣去洗澡，却听齐洁低声娇笑：“越来越色，笑声也这么不正经了。”
当晚唐逸自然是享尽齐洁温柔滋味，直到听到客厅有了动静，唐逸才最后冲刺起来，听着齐洁拼命压抑的哭音，看着她用力捂着小嘴，娇柔妩媚的可爱模样，感受着身下凝若玉脂，滑腻惊人的肌肤，唐逸一泄如注……
……
住得久了，渐渐和邻居熟了，倒不好令齐洁白天溜走，免得被邻居见到和李婶问起，多生事端，但唐逸白天又务必要去看陈方圆，只好和齐洁说有朋友住院，自己必须去看看他，齐洁委委屈屈地答应在卧室里闷一天，那可怜的小模样惹得唐逸爱怜起来，抱住她好一番温存，这才出门，更将卧室锁上，免得宝儿进自己房间，自从电脑搬到客厅，兰姐是不敢随便进自己房间了。
病房里，陈方圆正吵吵着要出院，令唐逸想不到的是，田卫兵也在，正笑呵呵劝陈方圆，看着陈方圆理直气壮要求田卫兵给他办出院，田卫兵耐着性子解释的场面，唐逸好笑地摇摇头，却是想不到田卫兵竟然能这般温和地待人。
陈方圆一转头看到唐逸，忙住了嘴，他也是呆得实在无聊，又想起和陈珂的约定，就想急着出院，但对唐逸，他有着本能的敬畏。
田卫兵一脸苦笑地对唐逸耸耸肩，然后就对陈方圆道：“陈叔，你先歇着，改天再联系。”陈方圆看起来对他印象挺好，就说：“好，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唐逸送田卫兵出了病房，田卫兵笑着道：“事情我办妥了，李天华他们几个拘留十五天，每人罚款一千，还有，这是李天华给陈叔的住院费和营养费。”说着话就从手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鼓囊囊的。
唐逸摆摆手。田卫兵叹口气，早就知道他多半不会接。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道：“田哥，钱我不能收，事情我是不会追究了，不过……”摇摇头：“算啦，没什么。”
田卫兵微微点点头，就和唐逸告辞，心里却知道，李天华这小子，这下怕是真的有麻烦了。
唐逸看着田卫兵的背影，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这时身边传来怯怯的声音：“这钱，我还是不能收。”
唐逸回头，是昨晚那小护士，满脸通红地将两张百元钞票递给自己，看起来，就算是拒绝人，对她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陈叔吃的医院的病号餐，这钱，还给你。”小护士将钱塞到唐逸手里，然后飞快地跑掉，看着那抹雪白从墙壁拐角消失，唐逸不禁微笑，心情一阵愉悦，人性本善，不是吗？
回了病房，陈方圆就悻悻道：“唐书记，我不住院成不成，约了珂儿呢。”
唐逸道：“不想陈珂担心这两天就别见她，缠着一脑袋纱布，陈珂不担心么？”
陈方圆就唉声叹气摇头，唐逸又道：“一会儿我帮你买套西装来，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耽误不了啥事儿。”唐逸倒是找到了拍马屁的机会，最重要的，陈珂知道自己给他老爸买衣服会开心。
陈方圆就说：“行，那我给你钱。”
唐逸呵呵一笑：“算啦，那边赔了钱，除去医药费还剩一大笔呢，我今天帮你花了。”
陈方圆啊了一声，就说：“刚才小田说，昨天我被人打了？那小子被关起来了？唉，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唐逸道：“这事儿就别提了，倒是刚才，你和田卫兵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有，第一次见面，我能和他说啥？咦，怎么？这小子有啥说道？”陈方圆倒是敏锐地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唐逸。
唐逸点点头：“他和刘飞有过节，在他面前别提你认识刘飞，还有，他是省委田副书记的儿子，这人心思可深，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陈方圆瞪着眼睛怔了好久，才苦笑道：“人这一辈子真是啥都能见到，我这可是跟两个省委书记家的公子呼呼喝喝过了，我老陈这辈子也不冤了。”
……
上午的时间，唐逸帮陈方圆选了几套衣服送去医院，又给他买了一大堆杂志用来消磨时间，出了医院，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从医院旁的商店买了些蛋糕面包，要了几罐健力宝，就匆匆驱车往回赶。
客厅里倒是一派温馨景象，兰姐入迷地玩大富翁，宝儿却是在玩超级玛丽，她已经放了假，年纪太小，体会不到电脑游戏的迷人之处，唐逸就给她买了部八位的任天堂游戏机，李婶听着收音机，慈爱地看着宝儿玩游戏。
听到防盗门响，宝儿机灵地回头，马上跳起来：“叔叔，吃饭了吗？妈，叔叔回来啦！”这话是分别对两人喊的，兰姐忙不迭起身：“唐书记，没吃饭吧，想吃点啥？”
唐逸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说：“我回房吃，考虑点事情，你们玩你们的。”说完径自回房。
卧房里，齐洁早就换好了便装，正痴痴看着床头柜上唐逸的镜框入神，她穿了一件白色直板牛仔裤，更显得一双腿修长笔直，丰满圆润但绝不硕大的屁股鼓鼓地向上翘起，一件黄色的紧身纯棉T恤，更显得一对乳房丰满坚挺，腰不粗不细，给人一种性感迷人的媚力。
唐逸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柔软的腰肢，轻笑道：“有这么想我吗？”
齐洁默默点头，唐逸笑着亲了她粉白的脖颈一口，说：“吃饭吧，我也没吃呢，咱一起吃。”
唐逸和齐洁两人盘膝坐在地板上，啃着有些干硬的面包，偶尔相视而笑，都觉得这一餐却是美味无比。
当唐逸伸手帮齐洁抹去嘴角的面包渣时，齐洁就再忍不住，起身坐到了唐逸怀里，仿佛慵懒的猫儿，惬意地靠着唐逸，任由唐逸撕下面包屑递到她嘴里，最后，在她一次次用香舌挑逗唐逸的手指后，唐逸终于忍不住吻住了她淡紫的唇。
……
周一上班的时候，高于真的秘书送来一份人事档案，说是今年新毕业的大学生，人事处拟分配到督查室，让唐逸看看，如果唐逸没有意见的话就算通过了，唐逸翻着档案看了几眼，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儿，毕业于北京一所名牌大学，成绩也不错，而且唐逸知道，既然已经转给自己看了，基本就是个过场，自己如果不同意那才叫不识趣，唐逸给的意见当然是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春城饭店体制改革渐渐有了眉目，春城饭店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正式成立，省发改委主任萧日为组长，领导春城饭店改制的主要工作，毕竟是省内第一家固定资产过千万的大型国企改制，而且国内国企改制也是刚刚起步，都是处于摸索阶段，是以由省发改委主任亲自挂帅领导也就不足为奇。
周四下午，唐逸看到文件通知时不禁微微一笑，这烫手山芋却是送到了萧日手里，国企改制，牵涉的方方面面利益何其多，看来自己倒是应该给他点意见，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更不能使得此次改制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正看文件呢，电话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陈方圆，陈方圆有些神秘兮兮地问：“唐书记，听说这次春城饭店怎么搞是以前的萧书记说了算？”
唐逸笑道：“不是说了咱俩不谈公事吗？不过你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萧主任怕是不能完全做主，主要还是看省里的意思。”
陈方圆啊了一声，就笑道：“我可没和刘飞说起你和萧书记的交情，哈，不说这个了，我是想和你说啊，田卫兵这几天经常和我联系，听说我在忙着新公司注册，他可是有些刨根问题，还问我有意思和他合作不？”
唐逸微微蹙眉，琢磨着田卫兵的动机，难道他猜到陈方圆新公司是为春城饭店而来？其实猜到也好，猜不到也好，等发改委真的为春城饭店体制改革拿出方案，对外竞标或者寻求联合经营者的时候，陈方圆参与竞争自然瞒不过他，不过怕是田卫兵多半会以为陈方圆是自己的合伙人，所以这些日子才会频频和陈方圆接触。不会是他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准备和自己为难吧？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道：“陈叔，这些事你就看着办吧。”
“叮叮。”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唐逸道：“陈叔，我这还有事。”陈方圆忙说你忙你忙，然后挂了电话。
唐逸放下话筒，清声道：“进。”
门被推开，人事处副处长言维国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淡蓝牛仔裤，浅红T恤衫的清秀女孩。
唐逸站起来和言处长握手，看了看他身后的女孩儿，笑道：“这就是新分来的高材生张嘉嘉吧。”
言处长笑着说是，回头对张嘉嘉道：“嘉嘉，这就是唐主任，咱们办公厅的风云人物呢！哈哈。”听起来他和这女孩儿很熟。
张嘉嘉看了唐逸几眼，就低下了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言处长和唐逸在沙发上坐下，闲聊了几句，告辞前笑道：“唐主任，嘉嘉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你以后多批评，多指点。”
其实他越是显得和张嘉嘉熟悉，越说明张嘉嘉不是通过他的关系进的办公厅，如果真是他的亲戚朋友，那他肯定会特别避忌，在单位会表现得根本不认识张嘉嘉一样。
送走言处长，唐逸就坐回办公桌，指了指长条沙发，示意张嘉嘉坐。
张嘉嘉站着不动，低头道：“唐主任，对不起啊，上周末的事儿你可别和我爸说。”
唐逸心下奇怪，上周末，我见过你？你爸又是哪个？姓张？又是自己可以随时接触的，暂时想不出谁来。仔细打量张嘉嘉，她却低着头，唐逸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她，就问：“上周末我见过你？”
张嘉嘉小声道：“我，我差点踢到你的。”
唐逸愣住，随即想起了那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摩登女孩，再看眼前的张嘉嘉，不由得一阵摇头，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叛逆少女吧。
唐逸就拿起电话，一边按号一边说：“你就去民情科吧，那儿的工作忙，可以快一点积累工作经验。我和高科长说一声，一会儿让人领你过去。”
唐逸和高小兰简单介绍了一下张嘉嘉的情况，刚刚挂了电话，张嘉嘉就期期艾艾道：“唐主任，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可是我，我已经道歉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真不是有心的，也不知道……唉，你，你就原谅我吧。”
唐逸微微蹙眉：“咱先不谈那天的事，你认为我在针对你？”
张嘉嘉就点头：“是啊，督察一科二科才是督查室的工作嘛，听说民情科就是跑跑腿，接接电话，转转资料啥的……”
唐逸微微一笑：“看不出你还很了解我们督查室的工作嘛！”
张嘉嘉老实承认：“我看了几天资料呢，就是为了工作起来能马上上手。”
唐逸点点头，道：“好了，你去民情科报道吧。”
张嘉嘉就小声嘟囔：“公报私仇。”转身向外走。
唐逸一皱眉，叫住了她，清声道：“张嘉嘉同志，首先分配你什么工作我不需要向你交代。第二，如果你工作时再这么散漫，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一定把你清出去，最起码，我们督查室不需要一个工作散漫的科员。第三，如果以后我再听说或者看到你下班时间那种打扮，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留你给督查室抹黑。”
“听明白了吗？”唐逸声音不大，却很严厉。
张嘉嘉怔了好久，点点头，拉门出去。
唐逸蹙眉，督查室现在成香饽饽了，怎么啥歪瓜裂枣都向这里塞。
唐逸批阅完文件，看看挂钟，已经七点了，叹口气，今天需要处理的琐事还真多。
在停车场拿了车，唐逸就驱车赶往萧日家，准备和他谈谈春城饭店改制的方案，自己可以给他一些思路供他参考，当然，唐逸也准备为陈方圆说上几句话，能帮多少是多少。
在车上，唐逸拨通了萧日的电话，当萧日听到唐逸的声音明显一怔，随即笑道：“小唐啊，怎么，有事儿吧？”
唐逸就笑：“嗯，是有点事儿，关于春城饭店改制的问题，我有些意见，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萧日大笑：“你的意见我当然要听，你可不知道，老哥哥心里还真是没谱啊，让我这大老粗搞体制改革，这不难为我吗？手下那些专家更是各有各的算盘，唉，难啊！”
唐逸道：“那好，我这就去你家，萧哥还没吃吧，弄几个菜，咱俩喝几杯。”
萧日说：“好，不过小唐，你晚点来，半小时吧，我家有个客人，我这就撵他走。”
唐逸忙道：“别介啊，有客人的话我明天再找你谈，我不急。”
萧日笑道：“不是啥重要的客人，维也纳餐厅你知道吧？那个餐厅的经理，别人介绍我认识的，也不知道今天登门有啥事，你别急，我这就撵他走。”说着萧日就挂了电话。
唐逸唯一皱眉，李天华？他动作倒快，这就去和萧日搭关系了？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猛地一踩油门，桑塔纳箭也似的向文化路飞驰而去。

第二十七章 美国行
唐逸靠在墙壁上默默地吸烟，不时听听防盗门里的动静，这里是省政府直属机关的一片家属楼，萧日住401，看着蓝色的门牌，唐逸有些入神。
防盗门突然传来哗啦的响声，唐逸回过神，将烟头掐灭。
接着就听李天华的声音：“萧主任，留步留步。”然后就见李天华背着身子慢慢退出来，嘴里一直叫萧日留步，他身子退到门槛时，突然极快地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室内门边的换鞋柜上，然后极快地退出来，笑着说：“萧主任，再见。”转身就想快步下楼，却不防就见到了靠在墙壁上的唐逸，李天华活见鬼似的惊呼一声，门边的萧日正拿起信封准备交还给李天华，见到唐逸也怔住。
李天华犹豫了一下，快步下楼，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决断，大脑一片空白。
唐逸对萧日一笑：“不请我进去？”在外面这十几分钟没有白等，琢磨着李天华送钱送物的话八成就是出门前硬塞给萧日，果然被唐逸抓了个现形。
萧日侧身，请唐逸进屋，唐逸进屋后，萧日关上防盗门，看着唐逸的背影，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信封，就跟了过去。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都是默默品茶，茶几上，那黄色信封似乎很是扎眼。
“小唐，对春城改制的问题你怎么看？”萧日不动声色地问。
唐逸微笑：“再谈这个问题前还不如看看信封里是什么东西吧？”
萧日脸色明显一松，笑道：“好，那就看看。”说着就拿起信封往茶几上一倒，一叠花花绿绿的购物券飘落，唐逸顺手拿起一张，不由得咋舌：“嗬，都是一千元面值的，萧哥，恭喜你发笔横财啊！”看样子，大概是两三万的价值。
萧日摇头苦笑，这事儿可就不好处理了，李天华给自己送钱，其它相关的领导他也肯定会一一打点到，萧日虽然性子直，但也不会真的迂腐到打破一些规则，铁面无私到将这钱上缴啥的，最多就是不收，找机会退还给李天华，但被唐逸看到，性质就不同了，两人交情再好，也是官场中人，被唐逸见到有人送给自己这许多财物，却是极不妥当的。
萧日沉默着，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唐逸道：“这个李天华吧，我认识，有点小过节，萧哥，我向你陪个罪。”端起茶杯作赔罪状。
萧日摇头苦笑：“所以你就将老哥哥放火上烤？”听唐逸坦承，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唐逸就笑：“萧哥，是我撞破的，也怨不得你，只能怪李天华时运低而已，还有萧哥，这事儿宜早不宜迟，等李天华回过味儿，怕是会主动交代问题，到时候你可就被动了。”
萧日微微点头，却是瞪了唐逸一眼：“混得越来越油了，现在老哥哥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成了一杆枪？”
唐逸挠挠头，尴尬地笑笑，室内气氛倒是缓和下来。
接下来，唐逸和萧日就开始聊起了春城改制的问题。
……
翌日一早，萧日就将购物券上交到省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几个小时后，李天华却也主动来到检察院交代情况，坦承自己一时糊涂，办了错事，早上一觉醒来后悔不已，前来自首云云，根据行贿罪的相关规定，犯罪人在被诉前主动交代问题，可减轻处罚或者免于处罚，而李天华行贿却是尚未立案调查就已经自首，又没造成任何后果，按照相关规定，检察院对李天华行贿一事不再追究责任，只是没收了那些购物券。
不过唐逸的目的却已经达成，出了这么档子事，春城饭店的改制基本和李天华还有李家绝缘了。
几天后，唐逸分别接到了田卫兵和陈方圆的电话，田卫兵虽然没有明说，但隐隐约约能听出他已经和李天华起了隔阂，更冒出一句：“天华尽办些糊涂事，我看他这一年在走背字！”能和唐逸这么说他以前亲密无间的朋友，可见两人关系已经恶化到一定程度。
陈方圆的电话却是含糊地说起田卫兵几次三番地和他谈合作的事，唐逸不置可否，将这话题岔了过去，陈方圆就明白，唐书记是真的不会掺和进商场上的事儿，也就不再和唐逸谈这些话题。不过唐逸却是隐约知道，田卫兵是在寻求新的赚钱门路呢，而他肯定以为陈方圆的生意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是想进入自己的圈子，和自己组成利益共同体，唐逸也只有将这头疼的问题交由陈方圆自己处理了，想想陈方圆在刘飞和田卫兵夹缝中左右逢源，唐逸也是一阵无奈。
晚上一下班就回到了家，宝儿兴奋得不得了，有一阵子没和唐叔叔一起吃过饭了，将她的餐椅挪到唐逸餐椅旁边，挨得紧紧的，捧着自己的小碗跳上椅子，美滋滋靠着唐逸吃饭。
宝儿最喜欢吃西蓝花，今天却是将半盘西蓝花都夹给了唐逸，李婶笑呵呵看着宝儿，就对唐逸说：“等你和小妹成了婚就叫宝儿改口叫你爸吧，看看你们，感情多好，亲父女也不过如此。”
唐逸愕然，宝儿却是撅嘴道：“我不喜欢喊。”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闷头吃饭。
三个大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宝儿小心思怎么想的，直到吃完饭唐逸和宝儿偷偷问起，宝儿才神秘兮兮抱着唐逸脖子说：“叔叔，做爸爸你就不疼宝儿了，会打宝儿的。”唐逸这才知道是她想起了过去的事，心中一疼，搂住宝儿说：“就算叔叔做宝儿的干爹，叔叔也像以前一样疼宝儿，啊，你不喜欢咱就不改口，我也不喜欢呢。”
唐逸刚刚喝完一杯茶，宝儿就磨着他陪自己玩游戏，唐逸笑着说好，宝儿本来在玩《超级玛丽》，现在却是马上换上了《欢乐兔子》，原因无它，超级玛丽不能两个人一起玩，以前宝儿和唐逸玩过，每人一条命，死掉就换另一个人玩，结果常常是宝儿坐着看唐逸玩十几分钟，然后她一接手，不超过一分钟，玛丽就壮烈地阵亡，使得宝儿那天嘟了一天小嘴。
唐逸自然猜得出她的小心思，好笑地和她一起进入游戏，两只兔子在丛林中转悠，唐逸随口就问宝儿：“宝儿，叔叔过几天就去美国了，你去不去？”
宝儿沮丧地摇摇小脑袋，提起去美国，她就垂头丧气，因为她期末考试，全班倒数第三，没有任何进步，倒是人家小雨，考进了全班前十，听到结果，唐逸也是一阵诧异，宝儿可是聪明得紧，如果用功读书的话，怎么可能学习上没有一点进步。
“宝儿，没关系的，你想和叔叔去的话，叔叔就带你去。”唐逸笑呵呵地说。
宝儿欣喜地抬头，但随即又慢慢低下了头，低声说：“宝儿不去，宝儿陪妈妈。”
唐逸嗯了一声，就说：“那等寒假叔叔带你去北京玩。”宝儿愉快地点头，凑到唐逸身边，小身子懒洋洋靠在唐逸怀里，手上按动游戏柄，别提多惬意了。
……
经贸考察团在七月下旬启程赶往美国，除去政府官员和工作人员，还有省内一些国企的主要负责人和一些比较成功的私营者，侯富贵赫然也在其中。
去往机场的大巴上，唐逸没有坐前排安排好的位子，而是和侯富贵坐到了一起，唐逸就笑着问他：“侯总，你这搞建筑的在美国能有什么商机？”
侯富贵指了指身边珠宝光气的女人，嘿嘿笑道：“这不想带小萍出国见识一下吗？”小萍就是在春城饭店见过的那位贵妇，是侯富贵的爱人，两人倒真是“郎财女貌”。
其实能进这次经贸团本身就代表了一定的地位，更能借机在国外和经贸委的领导搞好关系，私下帮领导买买单，请领导去娱乐一下，既没有行贿的意味又可以拉近关系。所以，对于侯富贵这样的私营者来说，能不能在美国寻到商机不重要，能参加这个团就代表了成功。
在华盛顿转了下机，经贸团就飞向金县的郡治西雅图，西雅图机场，骆家辉亲自带着县府的官员迎接，足见他对此次经贸团的重视。
其实骆家辉严格来说对大陆并没有什么好感，虽是华裔，他更喜欢标榜自由民主的台湾，但对大陆客人却是很热情，抛开政治因素不说，毕竟是血脉相连。而且骆家辉不用翻译，用华语和代表团成员直接沟通，这点又显得难能可贵。
当唐逸在第二位的位置上和骆家辉握手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年纪不大的唐逸，骆家辉一阵爽朗的笑声：“唐先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唐逸矜持地笑笑：“骆先生是我们华人的骄傲，我一向仰慕得紧。”
骆家辉用力握了握唐逸的手，微微一笑。
西雅图是美国太平洋西北地区的最大城市，高楼参天，华盖林立，当时全美第九高的美国银行大厦就坐落在西雅图，加之史密斯塔，西雅图音乐体验馆等等标志性建筑，令一些从未见识过西方现代社会的经贸团成员大为叹服。
经贸团入住于西雅图奥林匹亚酒店，骆家辉专门派出私人助理带队引导经贸团几名领导参观西雅图市容，更组织金县境内的商界人士与经贸团的企业家举行了多次洽谈，说起来，西雅图世界闻名的大企业可是有几家，当时波音的总部就设在西雅图。当然，来参加洽谈会的却不会有这种大企业，唐逸观察，倒是觉得那些所谓商界人士中有许多很可能是经济上遭遇困扰，这才准备看看中国有没有机会容得他们捞上一票。
一个礼拜的时间里，代表团和金县方面签订了几份不痛不痒的协议，几家企业也和美国商人签订了一些意向书，算是对省委有了个交代，其余的时间，就是旅游观光。
行程结束的前一天，唐逸却是去参加了一次两地的经贸洽谈会，最后一次的洽谈会就很轻松愉快了，在奥林匹亚饭店的小宴会厅举行，其实也算不上是洽谈会，称为酒会还差不多。
唐逸坐在角落里，品着一杯红酒，有些百无聊赖。
侯富贵挽着夫人走过来，笑呵呵问唐逸：“唐主任，听说你明天不随团回国？”
唐逸点点头，奇怪地看了眼侯富贵手里的罐装饮料，问：“酒会还提供这种饮品？”
侯富贵嘿嘿笑道：“不是，是一个美国佬向我推销，我就蹭了一罐，别说，味道还不错。”
唐逸无奈摇头，侯富贵就是那种先富起来的阶层中沾染了一身陋习的典型代表。
这时，就见一名卷头发的白种人向这边走来，是个身材臃肿的高大胖子，侯富贵咧嘴道：“这个美国鬼子，阴魂不散，唐书记，我去躲躲。”挽着老婆挤进了人群。
唐逸自顾自喝酒，却见那美国商人走到自己身边，左右看看，想来是不见了侯富贵，就小声嘟囔：“低劣又狡猾的中国人。”
唐逸一蹙眉，用英语道：“先生，您的话太不礼貌了，看来，您不是一位合格的绅士。”
美国商人一怔，随即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礼。”
唐逸点点头，就不再理他。美国商人却是眼珠转了转，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罐饮料，递给唐逸：“先生，请品尝一下鄙公司的产品PADA，PADA是全美第三大畅销饮料，很适合东方人的口味，请品尝。”
又遇到了最喜欢夸大其词的美国商人，唐逸摇摇头，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带有气体的饮料。”
美国商人却是坐了下来，拿出名片递给唐逸：“先生，您是来自中国的商人？或者是政府官员？”
唐逸只得接下他的名片，扫了一眼，“PADA公司总裁 大卫&#183;舒马赫”。
唐逸随口回答：“我是商人。”
大卫马上露出笑容，打开易拉罐，又一次递给唐逸，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先生，我的饮料不是碳酸型运动饮料，您不会说美国饮料您一律不喜欢吧？”
唐逸笑笑，就接过了他的饮料，说：“美国式推销，我不喜欢。”拿起易拉罐送到了嘴边。
大卫愉快地笑起来，眼睛却紧张地盯着唐逸的表情。
唐逸浅品了一口，不由得一愣，甘甜绵软，富有茶香，比自己前世喝过的顶级茶类饮品可说各擅胜场。
大卫有些紧张地问：“味道好喝不好喝？”
唐逸淡淡道：“还可以。”大卫就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唐逸随意地问道：“这饮料的配方是你的？”
大卫点头：“是啊，我和我的一个日本朋友一起开发的。”
唐逸就笑道：“公司不景气吧？这饮料就是东方人也不见得喝的惯，更别说你们西方人了。”
大卫垂头丧气，点头承认：“我的公司就快倒闭了，这次商会是我唯一的机会，可恶的李斯特！撒谎说中国人会喜欢这种饮料，一张门票骗去了我五百美元，简直就是讹诈！”
唐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熟悉的人就该知道他又打起了什么如意算盘。
“大卫，或许你可以考虑去中国发展，比起美国，销量会好上一些。”
大卫愁眉不展：“我知道，可是我的公司现在很困难，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中国投资，所以才想到和中国企业合作。可是，看起来中国人也不喜欢我的饮料。”
唐逸笑笑，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饮料市场却是会马上取得长足的发展，这种前世可能落得倒闭命运的PADA如果现在进入国内市场，坚持这一两年的低迷期后，却是大有可为。唐逸想的是这便宜应该由谁来沾，看了看不远处，这些商人里自己就和侯富贵算是熟悉，但平白给他机会，两人还没亲密到那关系。陈方圆？还是算了吧，春城饭店他还不见得能搞好呢。想了想，这事儿还是由齐洁派代表过来搞吧，虽然只是在母亲庞大的资产数字后填上几个尾数，但也聊胜于无。
唐逸就对大卫道：“舒马赫先生，你也不用气馁，我认识几名国内的企业家，或许会对你的产品有兴趣。”
大卫眼睛一亮，希翼地看向唐逸：“那，那请您帮我的忙，介绍我和他们认识。”
唐逸蹙眉道：“可是如果在中国建厂，完全由人家出资金，你只是提供技术的话，这个份额……”
大卫马上道：“我听说，中国的合资企业，技术参股可以占一半股权的。”
唐逸心里就骂了声娘，沉下脸道：“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舒马赫先生，中国有句谚语，叫做人的心总是不知道满足，小蛇总是想一口吞掉大象，我看你就是那只不知道满足的小蛇。”
大卫赶紧换上笑脸，说：“先生，这个等我见到你的朋友再开始谈判比较好。”
唐逸摇摇头，道：“如果你没有诚意，也就不用见我的朋友了。”然后道：“这样，我的朋友投资建厂，你出技术，占10％的股份。”
大卫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先生，您不是开玩笑吧？”
唐逸蹙眉道：“我从来不喜欢开玩笑，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大卫犹豫了好久，最后咬着牙道：“贵公司出资五十万建厂的话，我要20％的股份，不能再少了！”
唐逸心中一笑，脸上不动声色：“不如这样，我的朋友出钱买断你的技术，另外给你少许股份。”
大卫就问：“您的朋友能出到什么价钱？买我的技术？”
唐逸随口道：“大概十万美金左右吧，具体的你们谈。”本以为大卫又会和自己墨迹，谁知道他却满脸喜色，道：“OK，OK，谢谢您，啊，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看来十万美金比那20％的股份对他来说诱惑力更大。
唐逸晃了晃手中的名片，说：“下午就会有人和你联系，他会说是唐先生介绍的。”
大卫满口答应，说：“我一定守在电话机旁。”
……
酒会散了以后，唐逸就和经贸委主任田毅通报了一下情况，说是自己发现有个项目不错，但经贸团的成员都无意和他合作，自己准备联系南方的商人，看看能不能促成这桩投资。田毅当然表示支持，并且记录在案，如果真的能谈成，也算这次经贸团的业绩。
唐逸却是没在房间打电话，他知道，既然有中国政府厅级干部带队的经贸团，说不准就受到了美国中情局的监听，虽说自己就算和齐洁通话也引不起他们的注意，只会当垃圾信息过滤掉，但唐逸不喜欢这种可能受人监听的感觉。
出门找了处公用电话，换了一大把零钱扔了进去，拨通了齐洁的电话，电话里简略说了一下情况，齐洁自然是答应马上安排人和大卫联系，然后投资在春城办厂，当然，怎么办厂又不被发现其和华逸地产的联系就不用唐逸啰唆了，在美国注册些空壳公司，层层控股，只要不涉及到经济犯罪而查个底掉的话，是怎么也不会发现新厂的实际控股权在华逸地产手里。
当然，实际上就算华逸地产直接投资在春城建厂其实也无所谓，只是唐逸最是小心谨慎，才会不怕麻烦地搞出这么多花样。
挂了齐洁的电话，发现还有二十多美元剩余，唐逸就拨通了萧金华的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萧金华咦了一声：“小逸，你在美国？还是我这号码显示出了问题？”
唐逸就笑：“我在美国呢。”
“啊？”萧金华愣了一会儿，随即惊喜地大叫起来：“你在哪？在哪？我去接你，快，快告诉我你在哪？”
听着她兴奋到失态的喊叫，唐逸喉咙有些酸，但还是笑着说：“低调，注意低调，我还不想上报纸杂志的头条呢。”
萧金华现在的一举一动已经颇为人关注，华逸基金拥有上百亿美元资本，其中萧金华自己的资金已经逼近三十亿美元，这还不包括市值飙升的思科股票，更不包括俄罗斯圈地运动中买的地皮厂房和资产。
萧金华现在已经是美国最有钱的二三十个人中的一员，而且更因为拥有大量现金而被瞩目，93年，当时的世界首富巴菲特也不过拥有一百亿资产，比起现金持有量，却是不及萧金华的。
是以唐逸可不希望她大张旗鼓来见自己，引起媒体注意的话，自己的身份就会被揭穿。
萧金华却是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颤声道：“那，那你什么时候来见我，我，我去哪见你！”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我是和国内商贸团一起来的，明天上午他们就会回国，我到时候退了房，去纽约的酒店见你吧，哪个酒店由你做主。”
萧金华不满地嗔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儿子，亏你现在还能这么冷静！”
唐逸嘿嘿笑道：“是你教我的。”
萧金华哼了一声，琢磨了几秒钟道：“这样吧，你来拉斯维加斯的纽约大酒店，5301号房。下午两点左右吧，有人会在酒店门口等你。”
唐逸微微一愕，纽约大酒店？自己好像有点印象，刘德华的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里见过，应该是97年落成的，当时拉斯维加斯除去云霄塔外，最高的建筑物，五十多层，一百五六十米高，怎么提前出现了？
随即恍然：“妈，纽约大酒店是你投资建造的？”
萧金华就笑：“这个傻小子，你咋知道的？这事儿我可没跟你说过，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唐逸心说这惊喜给的真棒，拉斯维加斯，几年后可是每年几千万游客的旅游之都，渐渐摘去了赌博之城，罪恶之城的恶名，据调查，每年四千多万的游客中，大部分是来旅游购物，只有百分之十几的游客是为了赌博，而老妈现在投资兴建超豪华酒店，前景无疑是极为诱人的，毕竟现在拉斯维加斯地皮价钱远远不及纽约繁华区，不像几年后几倍几十倍地翻番，全世界最大型的十间度假旅馆在拉斯维加斯就有九间，拉斯维加斯大道更是世界上最繁华的街道。
老妈无疑用极低廉的成本分到了一杯大大的甜羹。
萧金华笑道：“本来这酒店是给你准备的今年的生日礼物，用了一亿美元，你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唐逸心里嘿了一声，一亿美元，几年后同样规模的酒店，怕是不下十亿美元啊。
不过唐逸随即好笑道：“妈，你送我个酒店我也拿不走啊？”
萧金华就笑：“那就常来住嘛，攒些假期，请请探亲假，月把的就来看看妈。”
唐逸苦脸道：“妈，你是不想我进步啦。”
萧金华嘻嘻一笑：“那一年来一次总可以吧？啊，对了，我在渣打银行给你开了个账户，以后酒店的收入每月都会汇到你的户头，你可以在北京的分行支取。”
唐逸这才明白，原来这礼物是这么个意思。叹口气，自己的钱多得花不完啊！
萧金华又道：“说起你来看我，其实我也想过了，你还是踏踏实实工作吧！以后我有时间就回国看你，顺便看看老太爷。”
唐逸喜道：“真的？”
萧金华嗯了一声。唐逸一阵宽慰，老妈心里的那根刺却是渐渐淡了，可能是因为随着她和自己地位的提高，眼界的开阔，已经渐渐地理解了老太爷，对老太爷当初的“独断专行”有了全新角度的认识。
唐逸笑道：“这就好了，一家团聚是最重要的。”
“妈，我挂电话了，那边还等着我呢，明天见！”唐逸看看余额，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唐逸站在了拉斯维加斯纽约大饭店的巨型玻璃旋转门外，抬头，看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庞然大物，看得久了，头竟然有些晕。
“唐少。”绵软而清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唐逸回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清秀女孩，黑色西装，锃亮的皮鞋，短发刘海，使得女孩看起来飘逸文静。
“请跟我来。”清秀女孩不卑不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帮唐逸推开了玻璃门。
跟在女孩身后进了VIP电梯，看着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唐逸不由得想起了齐洁身边那名少女保镖，两人的神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唐逸早就忘了那个叫阿三还是小四的女孩长相，不然一定比较一下，看看两人是不是双胞胎。
“喂，你叫什么名字？”电梯扶摇而上，唐逸无聊，找了个话题。
文静女孩淡然道：“叫我小七吧。”
唐逸就问：“那个小三还是小四的你认识不？”
小七摇摇头，却不说话。
唐逸颇觉无趣，也就不再多说。
电梯一响，门开，小七率先走出，唐逸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轻扭动的腰肢，竟然升起一个冲动，就是自己敲一下她的头她会是什么反应？想着就觉得一阵好笑，对这些神秘的保镖，唐逸和平常人一样，有些好奇。
在走廊里拐了几个弯，当再次拐进了一条窄窄的走廊时唐逸愕然发现，两名彪悍的女黑人站在走廊两侧，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们都是穿黑色军服款式，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充满了爆炸的力量。
小七却是淡然地走过去，双方没有任何沟通，但当小七从她俩身边经过时两人都微微低头，露出尊敬的神态。
走过狭窄的走廊，前面豁然开朗，红毯铺地，四壁悬灯，小七走过去，推开那道气派的褐色花纹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逸抑制着激动的心情，慢慢走进了房间。
豪华硕大的客厅金碧辉煌，陈列装饰端庄典雅，扑面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奢华气息。
萧金华一袭黑裙尽显雍容华贵，站在玻璃帷幕前，笑吟吟看着唐逸，眼圈突然就红了。
唐逸慢慢走过去，用力抿着嘴，压抑着心中的翻滚情绪，轻轻叫了声：“妈。”
萧金华用力点点头，突然将唐逸拥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唐逸头搁在她肩头，泪水慢慢淌落，这个好似奶奶又好似母亲的女人，承载了唐逸太多的亲情，当对陈珂的亲情渐渐变质以后，唐逸生命里，她是自己最温暖的港湾。
过了好久好久，唐逸才慢慢从萧金华的怀里站直，伸手，温柔地帮母亲抹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妈，想我也不许哭，会长皱纹的。”
萧金华本来泪汪汪看着儿子，像小孩儿一般任由儿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突然听到唐逸的话，不由得扑哧一笑：“都快五十的人了，怎么，妈脸上没皱纹么？”
唐逸微笑：“在我眼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萧金华微笑摇头：“你这孩子，学会哄女人了！”

第二十八章 我是少东
唐逸和萧金华并肩而立，看着玻璃帷幕外的蓝天白云，和脚下那如蚂蚁般的车流，萧金华淡淡道：“站得太高，会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从这里看下去，你有没有一种感觉，那忙忙碌碌的众生好像蝼蚁一般渺小。”
唐逸微微点头，萧金华轻叹口气：“假若那蝼蚁苍生没人光顾这家酒店呢？经营者却是会急得跳下去吧，水载舟而覆舟，商场官场莫不如此，所以为高位者，却需谨记自己的本分，自己的根基。”
说到这儿嫣然一笑：“这道理你又岂能不明白？是我站在高处太久，自己生出的感慨，你可别嫌妈啰唆。”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好啦，来陪妈喝杯酒。”萧金华挽了挽黑纱披肩，向沙发旁走去，那精致的黑木镂花茶几上，早就摆好了一瓶红酒。
唐逸忙快走两步，准备给老妈倒酒，谁知道刚刚超过萧金华，却觉脚下一绊，跄踉了一下，险些摔倒，愕然回头，却见萧金华俏皮地吐吐舌头，唐逸一阵无语，记得自己小时候，身为奶奶的她可不就老是这样逗弄自己，使绊子将自己绊倒，然后就心疼地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哄自己，陈珂喜欢作弄小小的自己也是拜她所赐。
“跟个木头人似的！”见唐逸好像应付顽皮的孩子一样，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萧金华爱怜地嘟囔了一句，她现在还喜欢逗弄这个心目中的傻小子，只是傻小子太不配合自己了。
“喂，什么时候给妈抱个孙子，你越大越不好玩。”萧金华坐到沙发上，笑吟吟看着唐逸。
唐逸帮她倒了杯酒，微笑道：“那得等了，你的准儿媳妇还不到19呢，就算真的结婚也要等明年她过了生日。”
萧金华微笑：“年龄又是什么问题了，听说两家老太爷可是碰了头，你们这婚事啊，怕是要提前举行了。”
唐逸愕然，结婚？他可真的从来没想过。
萧金华饮了口酒，顽皮地一笑：“要不，你和齐洁给妈生一个？”
唐逸老脸登时一红，看了看老妈，低头去喝酒，他知道，齐洁的一举一动怕是都瞒不过老妈的耳目，最近和自己的关系重新炽热，老妈又怎会不知道？
见傻儿子腼腆得说不出话，萧金华微微一笑，就转了话题，从茶几下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说：“这是纽约大酒店的资料，你看看。”
唐逸顺手翻开资料，看了看酒店的总体情况，纽约大酒店是拥有4033间客房的五星级酒店，价格从一百美元到一万余美元不等。它的会场设施占地300,000平方公尺，花园宴会厅可容纳8500人，其他30个功能齐全的会议室可以召开28人到350人的会议。酒店另设有15,000个座位的多用途剧院及两个剧场。娱乐设施包括室外游泳池、健身俱乐部、网球场、桑拿、高尔夫等，同时拥有一座超豪华地下赌场。
往下翻，就是酒店的人事资料，总经理，各部门主管，萧金华就笑：“怎么样，看哪个不称职，换掉他，这酒店可是由你打理的。”
唐逸苦笑，心说若是网络时代自己也不会闲得无聊来遥控这家酒店啊，更别说现在通讯这么不发达了。
将资料送到老妈怀里，说：“妈，现在我全权委托你作为我的代表管理这家酒店。”
萧金华就笑：“那你可得快点物色个代理人，小心我中饱私囊，喂，找个小情人来打理怎么样？”
唐逸无奈地看着萧金华，萧金华咯咯娇笑起来，她知道儿子古板，在男女之事上更是有其父痴情之风，所以她才最喜欢在这个问题上逗弄唐逸。
母子俩温馨地聊着，中间萧金华点开超大屏电视，为唐逸播放关于纽约大酒店的短片。唐逸刚刚来的时候对这个庞然大物只觉得震撼，却是根本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整个酒店的架构，再看这个短片，不由得更是咋舌。
酒店以翠绿色的玻璃外照造型，独树一格，在翠绿色玻璃笼罩之下的饭店是由四栋主要建筑物所组成，内部装潢分别以好莱坞，南美洲风格，卡萨布兰卡及沙漠绿洲等为主题。尤其以意大利大理石所铺成的浴室更为豪华。
酒店门口伫立着一只巨大的被喷泉围绕的金色狮子，酒店也正如屹立于门前的雄师一样，傲视群雄，独占鳌头。
跟着变幻的摄像机镜头进入大门，就看见采自意大利的大理石衬托着各种光怪陆奇的装饰，耀眼夺目、极尽奢华。它保留着开发西部时代的粗犷和热情，它的魅力在于使人回想到拓荒时代的西部，然后是会议室，游泳池，各种娱乐设施等等等等。
不过唐逸看完这碟短片，却更是头晕，如果现在让他从大厅重新进入酒店，不看酒店的导游图标，他还是不知道那重重娱乐设施坐落在何处。
播放完短片，萧金华看看表，笑道：“老妈去给你煮饭，你等等啊！”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默默点头。
晚餐只是简单的白粥，一碟鸡蛋炒酱，一碟干烧生蚝，唐逸却吃得津津有味，萧金华没怎么吃，只是慈爱地看着唐逸狼吞虎咽。
唐逸夹了口鸡蛋，笑道：“老妈你也真会鼓捣，真是暴敛天物啊，炒鸡蛋配鱼子酱？还有鲜美的生蚝作咸菜，唉。”摇了摇头。
萧金华柔声道：“这里的黄豆酱没有家里的味道，其实我最想给你炒一盘正宗的鸡蛋炒酱。”
唐逸嗯了一声，抿着嘴，低头又大口吃起来，喉咙，却有些发苦。
……
豪华的加长林肯行驶在拉斯维加斯大道，唐逸向外望去，欣赏着拉斯维加斯的夜景，大道两边充塞着自由女神像，沙漠绿洲，摩天大楼、众神雕塑等等雄伟模型，模型后矗立着美丽豪华的赌场酒店，夜景灯下，每一个建筑物都精雕细刻，彰显拉斯维加斯非同一般的繁华。
唐逸看了看文文静静坐在自己对面的清秀小七，不由得摇摇头，吃过晚饭，老妈就提议一定要自己过一过拉斯维加斯的夜生活，说自己跟个木头人一样，到了拉斯维加斯就要彻底放松一回。
唐逸说起在自己酒店游玩就可以了，萧金华却是瞪起了眼说，那怎么一样？并且要唐逸放心，不会出什么纰漏，在老妈身边，唐逸又怎么不放心，他只是不喜欢凑热闹，去奢华热闹的娱乐场所，宁愿自己安安静静在房间看书。
但唐逸拧不过老妈，只好乖乖上了车，也知道老妈的好意，自己在国内整天绷紧了神经，老妈是想自己彻底休息一下。
“唐先生，这是今晚的行程，您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吗？”坐在唐逸身边的金发碧眼美女说着满口流利的汉语，她叫露丝，是萧金华的特别助理，也是唐逸此次的导游，她身材火爆，性感的黑色连身短裙将她热辣无比的身体紧紧兜住，雪白的胸脯露出深深的乳沟，高耸硕大的乳房被紧紧束缚，呼之欲出，雪白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脚上穿着红色绑带高跟鞋，光脚涂着鲜红的指甲油，虽然不像东方女人的玉足粉嫩可爱，更因为长期穿高跟鞋使得脚趾略有些挤压感，但却显得健康真实，充满了性感的诱惑味道。
唐逸摸摸鼻子，实在不知道老妈怎么会叫这么个西方尤物来为自己导游，不过看起来露丝是老妈的亲信，似乎隐约知道自己继承人的身份，是以表现的多是尊重，而且态度也很严谨，至于衣着习惯，却不是评判一个下属的标准。
唐逸从露丝手里拿过行程表，随便扫了两眼，微微点头。
露丝眨了眨蓝色海洋般深邃迷人的大眼睛，说道：“唐先生，那第一站就是薇恩俱乐部，我为唐先生安排了半小时室内冲浪，一局室内高尔夫，VIP小赌局，最后是斯诺克休闲和按摩。”
唐逸微微蹙眉，说：“我都不喜欢，也不会玩。”
露丝忙道歉，就好像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对不起啊唐先生，那我再重新给您安排，这是他们俱乐部的娱乐项目，您看一眼。”说着递给唐逸几页塑封彩纸。
唐逸摆摆手，想来这些娱乐项目也没什么自己喜欢的，略一琢磨，就说：“随便打几杆桌球吧，不过斯诺克规则我不太熟，打八号规则。”
露丝怔了一下，马上点头说OK。
唐逸笑笑，自己实在不像什么有钱人，但唐逸一向认为，休闲娱乐，随心所欲，如果不是为了兴趣，只是为了附庸风雅而去学习所谓高档运动，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露丝拿起电话拨号，她说的英语很快，唐逸只能听懂个大概，应该是和俱乐部负责人通话，推掉了预定的娱乐项目，将桌球包厢提前了三个小时，其中似乎有些小麻烦，露丝预定的VIP桌球房这个时间段好像被订了出去，在露丝强势的要求下，对方终于说了OK。
唐逸蹙眉道：“不要破坏做生意的规矩，就算是纽约酒店的合作伙伴，这种无理的要求也会破坏双方良好的关系。”
露丝忙解释：“总裁吩咐过，今天一切的安排都要符合唐先生的利益，我做的一切都是依循总裁的指示。”
唐逸就说：“就算依循总裁的指示，那可以换另一间桌球室嘛。”说着拿起那几张彩页，说：“看介绍，俱乐部有几十间VIP房呢。”
露丝就连声说SORRY。唐逸也就不再理她。
豪华林肯在一栋白色城堡前停下，这座城堡式的建筑物就是拉斯维加斯最豪华的休闲娱乐城，薇恩拉斯维加斯俱乐部。
露丝在前面领路，唐逸走在中间，小七跟在最后，俱乐部大堂内，也是乳白色的色调，温馨而奢华，红裙制服的金发美女彬彬有礼地和客人问好，引导客人前往他们的目的地。
VIP桌球包房在四楼，唐逸三个人跟随一名金发美女服务员进入VIP包厢，当听露丝说去一号VIP房时美女服务员就愉快地介绍起一号房的MARKER，也就是记分小姐，原来一号房的MARKER是去年全美女子斯诺克冠军莉丽斯，全美最顶尖的美少女桌球高手，而桌球一号VIP房也因此成为薇恩俱乐部的招牌式娱乐场所，因为MARKER不仅仅是摆球记分，客人有需要的话，可以陪练指导客人的桌球技术，是以喜爱斯诺克的富豪子弟对薇恩一号房也就趋之若鹜。
唐逸这才知道露丝为什么坚持要一号房，不由得笑了笑。
贵宾桌球室果然奢华，双层套间，外面的房间供客人休息，类似于星级酒店的豪华客厅，深红地毯，黑色真皮沙发，大屏幕电视，处处彰显豪华气派。
莉丽斯是一名很清秀的美国少女，穿着标准的记分员黑色背带服，雪白的衬衣，小小的黑色蝴蝶结，黑色高跟鞋，金色头发束在脑后，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同时又有着少女独有的性感。
当听说唐逸要玩八号规则时莉丽斯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服务小姐去拿八号球的球具。
服务小姐刚刚拿了露丝的小费，就热心地道：“先生，如果您对斯诺克规则不熟悉的话，可以由莉丽斯小姐教您的。”
唐逸微微点头，做自己喜欢的事固然好，但一味坚持倒好像自己故意玩个性一样，就说：“也谈不上教不教的，我还记得一些斯诺克规则，随便玩一会儿吧。”
玩桌球唐逸自然是远远不如莉丽斯，但莉丽斯打球很有技巧，只是领先唐逸几分，让唐逸永远有追赶的希望，既不会让唐逸领先显得太假，又不会几杆下去，就让唐逸遥遥落后，失去玩球的兴趣。
击着球，莉丽斯和唐逸就渐渐熟络起来，当唐逸击落一个难度挺高的进球后，莉丽斯笑道：“唐先生，其实您很有天赋的，如果用心练习，或许会成为一流好手。”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说了几句话，唐逸都是随声应付，莉丽斯却对这个脸上永远沉稳平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气质的东方青年好奇起来，就问：“唐先生，恕我冒昧，请问您是美国人吗？”
唐逸摇头，莉丽斯好奇地追问：“日本人？韩国人？”
唐逸说：“中国人。”
莉丽斯啊了一声，笑道：“那是一个古老神秘的国度。”
唐逸再次击落一个花球，淡淡道：“会成为现代化国度的。”外国人提起中国，就喜欢说神秘而古老，其实是因为对中国一无所知，印象里那是一个贫穷愚昧的国家，只能用神秘古老等等词汇来恭维。
莉丽斯微怔，轻轻点了点头，又问：“唐先生是来经商的？”她其实平日也很矜持，不是斯诺克话题的话，往往客人问她十句，她才回答一句，但遇到这个木头人一般，比她矜持十倍的东方青年，莉丽斯倒转换了角色，难得的八卦起来。
唐逸微微点头。
莉丽斯又追问：“唐先生……”
“叮”一声，唐逸击落了最后一个彩球，笑道：“我赢了！你可不怎么敬业啊！”
莉丽斯愕然，方才她只顾和唐逸说话，轮到她时也是随意应付一杆，却不想不知不觉唐逸已经反超了比分。
听唐逸批评自己不敬业，莉丽斯倒是笑了起来，娇笑道：“再来一局，我可不让您了。”
唐逸点点头，放下球杆，说：“出去喝杯东西。”
休闲客厅里，小七站在角落，负手而立。露丝却是拿着白毛巾来帮唐逸擦汗，唐逸摆摆手，打这么一会儿桌球，又哪里会流汗。
露丝想出去叫服务员，唐逸指了指冰箱：“随便拿两罐饮料就可以了。”
喝着凉丝丝的矿泉水，唐逸靠在沙发上，却不由得又想起了督查室的工作，甩甩头，自己可真是永远也不能轻松下来啊。
莉丽斯好奇地打量着这一男二女奇怪的组合，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恋人？不像，上司和下属，也不像，哪有带着两个女下属来俱乐部消遣的，除非是情人。偏偏他们又根本就不像情人关系。
唐逸不说话，露丝在那翻着行程表，略微了解了一点唐逸的性格，露丝开始修改原本的时程表。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吵嚷声，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臃肿的白胖子满脸气愤地冲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两名黑人大汉。
“FUCK，我前天就预定了一号房，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为什么？该死的桑迪，他没有一点信誉可言！”胖子进来就大喊大叫，桑迪是薇恩俱乐部的公关经理。
小七一伸胳膊，拦住了这几名不速之客。
莉丽斯见了却吓了一跳，这胖子她认识，拉斯维加斯黑道巨头之一桑普拉斯，心狠手辣，在拉斯维加斯可是大名鼎鼎。
“啊，桑普拉斯先生，您这是怎么啦？”莉丽斯忙带着笑容走过去。
桑普拉斯见到莉丽斯才脸色稍和，抱怨道：“莉丽斯，你知道的，我是多么的喜欢桌球，前天我就订下了时间，可是那个可恶的桑迪，刚刚打电话通知我十点后才能见到你，你说，他是不是应该被解雇？我一定要告诉薇恩那个老东西解雇他。”
桑普拉斯又对小七一瞪眼睛：“美丽的小姐，请您将您高贵的手臂拿开我的视线。”
莉丽斯心脏怦怦跳动，她知道桑普拉斯这个人，翻脸无情，本来这事也不关她的事，但对唐逸，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不希望看到这个神秘的东方青年在自己眼前被人将头颅打爆。
莉丽斯忙着过去圆场：“桑普拉斯先生，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您别生气。”回头对唐逸歉意地道：“唐先生，请您和您的朋友先出去吧，改天我再陪您练习。”
唐逸也不想多事，何况这事也怪自己和露丝，强占了人家的时间，就站起来，说：“小七，我们走。”
小七这才慢慢放下了胳膊，退后两步。
露丝却是在唐逸耳边道：“唐先生，您不用怕他的，不过是个流氓而已。”
唐逸笑笑，说：“走吧。”他又哪里不知道，所谓黑道巨头，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确实就是地痞流氓。
桑普拉斯见到性感的露丝和唐逸神态亲密，哼了一声，嘀咕道：“FUCK，低劣的黄种猴子！”和许多白种人一样，他们不喜欢见到白人美女和有色人种的男人混在一起。
唐逸蹙起眉头，停下了脚步：“桑普拉斯先生，请你向我道歉。”
桑普拉斯眯起眼睛看向唐逸，“呸”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恶狠狠道：“在我没发火之前，最好给我滚！”
唐逸巍然不动，莉丽斯想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在美国，种族歧视性语言是最严重的挑衅。
桑普拉斯挥挥手：“把这几个垃圾丢出去！”
一名黑人大汉拳头握得咯吱吱响，大步向唐逸走去，小七一横身，已经挡在了大汉面前，黑人壮汉伸手就朝小七推去，满以为这个瘦弱的女孩会被自己一把推倒，谁知双臂刚刚伸出，就见那清秀女孩双手一抬，已经抓在了自己的手肘上，接着就觉一阵剧痛，两条胳膊猛地麻了半边。
在唐逸的角度看来，小七的动作却是充满了韵律美感，就好像在看李连杰的动作电影，就见小七两只小手抓在黑人壮汉双肘间一扭，黑大汉的胳膊就软软垂下，接着小七翻身一个漂亮的侧踢，锃亮的黑皮鞋结结实实踹在了黑大汉脸上，黑人大汉的脸在那一瞬间仿佛都扭曲起来，踉跄退了几步，软软栽倒。
桑普拉斯身后另一名黑人保镖吃惊地睁大眼睛，马上伸手去怀里掏出了左轮手枪，却赫然发现，清秀女孩手里小巧的勃克宁已经顶在了桑普拉斯的头上。
黑人大汉有些不知所措，小七淡淡道：“放下枪，伏地！”
黑人大汉刚刚犹豫了一下，“啪”一声清脆的枪响，他惨号一声摔倒，捂着腿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渗出，鲜艳夺目。
莉丽斯完全呆住了，愕然看向唐逸，却见唐逸已经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感受着顶在头上的冰凉枪口，桑普拉斯腿肚子有些转筋，但他毕竟见过大风大浪，冷哼一声道：“小家伙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会为现在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露丝将一团纸巾丢到了他脸上，鄙夷地道：“桑普拉斯，滚回你的东海岸吧！”唐逸好笑地发现，这个能干的白领丽人，比起狐假虎威，竟然不逊于兰姐。
俱乐部经理桑迪得到消息，颠颠赶来，露丝留下和桑迪交涉，小七护着唐逸下楼。
回到林肯上等了好久，露丝才匆匆出来，上了车，露丝又是一连串的SORRY，唐逸笑笑，说：“没什么，挺刺激的。”
接下来的几日，唐逸白日陪萧金华喝茶聊天，到了晚上，萧金华却一定要唐逸在露丝陪同下去放松，唐逸无奈，这几日就在拉斯维加斯过起了少东的纨绔生活，骑骑马，打打高尔夫，偶尔去小赌一把，纯当放松。当然，也没忘逛一逛拉斯维加斯的中国城，吃了一次富有西方口味的中餐。

第二十九章 魔术师OR小骗子？
豪华的VIP包房内，唐逸正与几名文质彬彬的美国男子玩梭哈，他们的作风都是标准的美国中产阶级，礼貌而又客气，尤其是有外国人在场，他们就更加喜欢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桌上赌资不大，一晚上的输赢一般在几百千多美元上下，当然，运气特别特别背的话，一晚上输掉万把美元也不无可能。
唐逸已经决定好后天回国的行程，今晚大概是他在拉斯维加斯的最后一晚。
玩了几局，唐逸的手气有些不顺，就对几名赌客微笑说了声抱歉，退出了赌局。
VIP房外，小七侧立门口，露丝正来回踱步，跟人通着电话，见到唐逸出来，露丝忙挂了电话，迎过来道：“唐先生，不知道您下一站想去哪儿？”
唐逸道：“最后一晚了，我想见识下真正的拉斯维加斯。”
露丝不解地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现在见到的不是真正的拉斯维加斯吗？”
唐逸笑笑：“每天和几个资产阶级玩玩牌儿，打打高尔夫，就算认识拉斯维加斯了吗？”
露丝恍然：“唐先生的意思是想接触拉斯维加斯的草根文化？”
唐逸点点头：“嗯，见识下你们美国的无产阶级。”
露丝咯咯娇笑，妩媚的蓝眼睛眨动：“我就是马克思先生学说里标准的无产阶级，唐先生要不要和我生活几天？体验一下无产阶级的生活？”露丝在唐逸面前一向一板一眼，毕竟这是太子爷，自己表现太亲密会被总裁以为自己有非分之想，别看总裁似乎很希望这位太子在异国度过一些浪漫的夜晚，但如果是自己这个亲信下属的话，只怕自己马上就会被开除，露丝就算有那心也没那胆儿，眼看唐逸即将回国，又隐隐知道了唐逸随和的性格，露丝终于奓着胆子和唐逸调笑了一句。
唐逸笑笑：“我去洗手间。”转身向走廊拐角走去，露丝刚刚轻笑一声，却见小七看了自己一眼，接着跟在唐逸身后离去，露丝心里一突，她，不会告诉总裁吧？
唐逸在洗手间洗了洗手，刚刚推门走出来，眼前靓影一晃，自己的双臂被抓住带到墙角，眼前，靠在墙壁上的是一名清纯漂亮的金发女孩，黑色吊带裙，水晶高跟鞋，精致白皙的肌肤，苗条而火辣性感的身段，秀气高耸的鼻子，蔚蓝深邃的大眼睛，勾勒出最西式的美。只是现在她神态有些惊惶，一伸手将一张十元面额的美元塞进了唐逸西装上兜，惶急地说：“WAITER，帮帮我。”说着就将唐逸拉到她身前，试图将她遮挡住。
唐逸垂下的手轻轻摆了摆，小七慢慢停下了靠近的脚步，但还是警惕地观察着女孩儿的一举一动。
西方女孩儿突然勾住唐逸的脖子，说：“低头，装作吻我，啊，不要真的碰我。”却是唐逸被她一勾，不由自主向前一扑，为免压在她身上，唐逸却是抓住了她的手臂，西方少女的细腻弹力令唐逸心中赞叹一声，随即有些无奈，不说自己像不像侍应生吧，我又哪里想碰你了？
唐逸配合地低下头，虽然不是真的和面前的西方美少女接吻，但两人面庞近在咫尺，她清澈如碧潭的大眼睛眨呀眨的，那弯弯细长的睫毛仿佛能搔到唐逸的眼皮，明明知道是心理作用，唐逸的眼皮还是一阵痒，一阵跳，更闻着她少女沁人的清香，嘴上似乎能感觉到她喷出的少女芬芳，唐逸实在尴尬，一把推开她，连声“NO，NO，NO”。
拐角处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西方美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先生，我，我给你二十美元。”说着又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塞到唐逸的上衣口袋。
这时长长的走廊尽头，拐过来三四名粗壮的大汉，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推开一间间没有人的房间探看。
唐逸见了领头的胖子不由得蹙蹙眉，是桑普拉斯。对这个粗鲁的流氓，唐逸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见唐逸不配合自己，西方美少女更是惶恐，看了看男洗手间的门牌，就伸手去推门想躲进去，唐逸却是童心忽起，一把拉住了她，微笑道：“不要怕，我会变魔术的。”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扑克牌，是该赌场的纪念品，塑封金丝扑克。
唐逸将一张牌递给西方少女，自己拿着另一张，说：“跟我学，保管你没事。”说着就拿扑克在自己脸旁边轻轻晃动，嘴上说：“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美少女气极，看模样好像恨不得咬唐逸一口，十成十将唐逸看成了神经病，但被唐逸紧紧抓着胳膊，又不敢用力挣扎惹人注意，低声道：“快放开我！”
这时桑普拉斯几个人已经慢慢走过来，桑普拉斯一眼就瞥到了唐逸，和他身边的女孩儿，桑普拉斯怔了一下，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角落不言不语的小七身上。
西方少女看到桑普拉斯看向自己，正沮丧，却见他又转开了目光，女孩儿一愣，随即看着身边念念有词的唐逸，略一犹豫，就学唐逸的样子，拿起扑克牌在眼前晃悠，嘴里嘟囔：“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桑普拉斯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带着手下从唐逸身边走过去，就好像真的没看到靠着墙壁的这两个人。
等桑普拉斯一行人下楼梯的声音传来，西方少女“啊”的惊呼一声，小嘴微张，迷惑而好奇地看向唐逸，又看着手里的扑克，那小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唐逸微微一笑，将口袋的二十美元掏出来，塞到女孩儿手中，说：“即兴表演，不收费。”又将女孩手里的扑克拿回来：“再见！”
呆呆看着唐逸远去的背影，西方女孩儿呆了好久，猛地回神，两只小手合拢在嘴边，大声喊：“魔术师先生，谢谢您！我叫雪妮！”
唐逸好笑，却不回头，举起手晃了晃，径自拐过了走廊，留给女孩儿一个神秘的背影。
一步步走下楼梯，跟上来的露丝娇笑道：“唐先生没有认识她的想法吗？”
唐逸摇摇头，露丝看看身后几步外的小七，也就不敢再说。
……
喧闹的卡萨布拉卡迪斯科酒吧，光怪陆离的灯线忽明忽暗，飘摇不定，舞池中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不时有对上的男女作出各种挑逗暧昧的姿势。
唐逸坐在休闲区的小圆桌旁，喝着啤酒，微微摇头，这种糜烂和颓废的气息国内却是要新世纪才能见到了，或许，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社会的进步。
唐逸不喜欢喧嚣的环境，本来和露丝说见识美国的草根文化是想见识下美国街头个性十足的乞丐，车站口拿着吉他演唱的艺人等等，却被露丝诳来了这里，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怎么也要喝完一大杯黑啤酒再走，露丝却是不在，她这种亿万富翁身边的高级助理当然不喜欢来这种场合，加之唐逸说了，最后一晚，想自己逛逛，有小七一个人陪就足矣，露丝和总裁请示过后，就回了酒店。
唐逸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叫雪妮的女孩儿，怎么都觉得有些面熟，却是想不起来她是谁，慢慢喝下最后一口啤酒，伸手叫侍应买单。
出了酒吧，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唐逸伸个懒腰，懒洋洋道：“这些天可是歇得有些过了头。”
知道不会有什么回应，唐逸慢慢走下台阶，身后不远处，小七也慢慢跟下来，如果不是一直仔细留意，根本就看不出这一男一女其实是一路。
为了不惹人注目，小七租了辆雪铁龙，停在酒吧外的停车场里。
小七进里面去拿车，唐逸站在停车场的出口等，有些无聊，点起了一根烟，刚吸一口，就听停车场里响起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是“蹬蹬蹬”的跑步声，唐逸好奇地转头看去，立时有些哭笑不得，就见不久前在赌场见到的那名西方美少女正气喘吁吁地向出口跑来，一边跑一边蹦蹦跳跳摘掉脚上的水晶高跟凉鞋，女孩儿身后，三四名大汉叫骂着追逐。
看到车库出口的唐逸，雪妮开始一愣，接着就开心地尖叫一声，快步跑过来，边跑边叫：“魔术师先生，帮帮我！”
唐逸心里叹口气，这真是个惹事的祖宗。
雪妮娇喘着跑到唐逸身边，就朝唐逸衣兜里摸，“魔术师先生，快，快，你的神奇扑克呢？快拿出来！”
唐逸看了眼追在后面的那几个陌生的壮汉，心知自己的“神奇扑克”不会有什么效果，忙说：“你快跑吧。”用力推了一把雪妮，雪妮还在犹豫，这时候几名壮汉已经追到跟前，其中一名壮汉抡起棒球棍就朝唐逸砸来，唐逸躲闪，雪妮这才尖叫一声，抓着唐逸的手就跑，唐逸苦笑，这时候就算解释也没人听，只好跟着雪妮跑起来，心里一阵郁闷。
雪妮毕竟是女孩儿，又消耗了太多体力，刚才见到“魔术师”心神一松，这时候气喘吁吁的却是有些跑不动，唐逸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拦腰抱起她，飞快地跑了起来，别看抱了一个人，唐逸却是箭步如飞，不一会儿就将几名壮汉拉下一大截，雪妮在唐逸怀里大喊大叫，因为她被拦腰抱起，裙子滑落到膝盖，露出晶莹如玉的两截小腿，唐逸的手，一只就捞在她的腿弯，赤裸裸的接触，那是很敏感的地带，虽然在逃命，雪妮还是觉得腿弯又痒又麻，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而唐逸的另一只手，却是揽住了她的腰，从来没有和男人这般亲近过的雪妮更是觉得那有力的大手仿佛散发着热力，令她心慌不已。
被雪妮的挣扎尖叫搞得心浮气躁，唐逸气得喊道：“收声！”概因唐逸抱着这娇美充满活力的躯体，西方少女那独特的香味和弹性也令他手心微微出汗。
雪妮吓了一跳，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上了大街，唐逸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将雪妮扔进后座，然后自己也极快地坐进去。
看到几名拿着棒球棍的壮汉在后面大喊大叫，的士司机吓得也不及问唐逸他俩去哪，忙发动汽车，计程车启动的瞬间，雪铁龙飞快地从停车场驶出，远远跟上了出租车。
雪妮惊魂未定地从后窗看着那几名大声咒骂的壮汉，眼见他们越来越远，才松了口气，回过了头，的士司机问：“去哪？”
“夏威夷道35号。”雪妮说完，幽蓝迷人的大眼睛就看向唐逸，感激地道：“魔术师先生，谢谢您又一次帮了我，请您来我家喝杯咖啡好吗？”
唐逸摇摇头，拍拍的士司机肩膀，说：“在拐角将我放下。”他可不想和一个麻烦多多的女孩儿混在一起。
谁知道出租车转弯时不但没有减速，的士司机反而一踩油门，飞快地驶入了快车道。
的士司机微微侧头，唐逸才看清棒球帽下，是名黑人大姐，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先生，拒绝女士邀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唐逸无语，颓然靠到了座椅上，随即又摇头笑笑，今晚过得倒也挺好玩儿的。
的士驶进一片狭窄的街区，慢慢停下，雪妮付了车费下车，黑人大姐摇下前窗玻璃，对唐逸和雪妮憨厚地一笑：“希望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然后踩动油门，出租车嗡一声驶出。
巷子尾端，雪铁龙慢慢开了进来。
雪妮对唐逸使个眼色，拉着唐逸就进了楼门，快步上楼，小声说：“你没发现巷子里那辆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唐逸笑笑，心说你这机灵劲儿可真是用错了地方。
雪妮住在二楼，很窄小的一居室，布置得倒挺雅致时尚，色调明快，而且如此狭小的空间竟然也砌了一个小小的木制吧台，倒是很符合美国小资女孩儿的生活习惯。
雪妮没开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向下看，唐逸也走过去，昏暗的路灯下，隐约可以看到小七正在车里通电话，唐逸知道她定是请示老妈要不要跟上来。
不一会儿，小七挂了电话，发动雪铁龙，慢慢向巷口驶去，唐逸愕然，心中苦笑，这个老妈，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有次艳遇啥的？
雪妮松了口气，拉上窗帘，嘴里嘀咕了一句：“好像是个黑头发的女孩子？不是找我的……”又对唐逸道：“啊，魔术师先生，我去帮您冲一杯咖啡。”
雪妮愉快地在吧台旁忙碌，唐逸坐在紫色的沙发上，有些无聊，翻起了茶几上的时尚杂志。
“I have sought love, first, because it brings ecstasy……”愉快忙碌的雪妮轻轻哼起了歌儿，很甜很脆的声音，极为优美动听。
唐逸猛地愣住，这歌儿，很熟悉，自己肯定听过。
突然，唐逸脑中灵光一闪，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她面熟了，雪妮？可不就叫雪妮？自己以前听过她现在唱的这首歌，当然，是那梦中的前世，网上偶尔听到这首歌，就觉悦耳动听，如闻天籁，于是自己就拼命寻找这位女歌手，却愕然发现，这名女歌手早在十几年前就遇车祸身亡，死亡时不过十七岁，好像就是93年，据说是因为相依为命的祖母重病，她借了高利贷，在被追债人追逐时遇到了车祸。
而她只是名创作型业余歌手，自己写了几首歌，没有签约音乐公司，更没有机会灌制唱片，这首歌也是美国音乐达人从她曾经演出过的酒吧偶然发现的，并叹息，如果雪妮早早被挖掘，或者没有早逝的话，美国乐坛就不会有布兰妮艾薇儿等几大歌后争奇斗艳，而会是雪妮一枝独秀。
“魔术师先生，尝一尝我泡的咖啡。”雪妮甜甜脆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逸转头，一张美丽迷人的笑脸近在眼前，唐逸怔怔看着她，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她为人处世，或者说心态，却是不像十七岁的少女，或许贫苦的生活总会使得人早熟吧。
“魔术师先生，您怎么啦？”雪妮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有些疑惑地看着唐逸。
唐逸定定心神，或许自己淘到宝了？
“没什么，没什么。”唐逸掩饰着，拿起咖啡品了一口，味道很不错，馥郁纯正的香味，醇厚柔和的口感，确实很不错。
“魔术师先生，刚才您为什么不用神奇的扑克？”雪妮坐到了唐逸身边，好奇地问唐逸，她对这个神秘的东方青年，很是有些好奇。
唐逸干咳两声：“我的魔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
雪妮轻笑道：“那，过了零点你要给我表演哦。”
“看我的表演？收费很贵的！”唐逸品着咖啡，笑着说：“看你的样子惹了许多麻烦，有钱给吗？”
雪妮眨着碧蓝的大眼睛：“一百美元够不够？”
唐逸微笑：“那要看是什么魔术啦！”
“嗯，我想一想。”雪妮抱着双膝踩在了沙发上，秀美光洁的足踝上，精致的黄色脚链轻响，她低头就有了主意，指着足踝上的脚链说：“我要看它自己掉下来。”
唐逸摇摇头：“太没有挑战性了！”却是赶忙将目光从她性感迷人的双足上移开。
雪妮注意到了唐逸的动作，眨着碧蓝的双眸，心中轻笑，你真的是魔术师吗？
“那，那我要全城停电。”雪妮笑眯眯地给唐逸出难题。
唐逸挠挠头：“这个又太难了些！一百美元可是做不到！”
雪妮轻轻哼了一声：“小骗子，你们东方人都这么狡猾。”
唐逸微笑：“这样吧，我满足你一个愿望，过了十二点，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骗子啦。说吧，你最希望做到的事情。”
雪妮眼睛里的神采黯淡了一下，轻轻垂下头：“我，我希望祖母早点好起来。”
唐逸一愕，却是想不到她最大的愿望会是祖母的病，她，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儿。
唐逸轻叹口气：“我们东方有句谚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老病死不是我能控制的，你祖母的病能不能好起来却是看你的努力的。”
雪妮咬着嘴唇：“就是你不能帮我祖母治病了，早知道你是个小骗子。”被唐逸勾得说出心事，雪妮心下难受，对唐逸就有些不满。
唐逸无奈地道：“你就没有其它心愿么？”
雪妮赌气道：“那我希望成为签约歌手，赚好多好多钱，为祖母治病，你的魔术办得到吗？”
“BINGO！”唐逸打个响指，站了起来，说：“就这个愿望了！拿钱来！”
雪妮呆住，见唐逸对自己微笑伸手，只得拿起钱包，从里面拿出一百美元交到了唐逸手上。
唐逸微笑道：“雪妮，再见，祝你成功！”说着向门口走去。
雪妮一呆，追上两步，不舍地道：“小骗子，你要走了吗？”
唐逸道：“我在就不灵了，等着哦，12点以后。”走出门口，回头微微一笑：“雪妮，你会成功的，就怕你以后会恨我！”说着轻轻关上了门。
雪妮愣了一会儿，跑到窗口向外看去，却哪里有唐逸的身影。
慢慢坐回沙发，雪妮恍然觉悟，轻笑一声，小骗子，就这么骗了我一百块！哼，怪不得说我以后会恨你呢。
雪妮抱起沙发上可爱的沙皮狗，轻轻捶了一下，又不禁轻轻一笑，随即想起祖母的病情，不由得叹口气，慢慢靠在了沙发里。
“叮叮叮。”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迷迷糊糊的雪妮睁开眼睛，站起来伸个懒腰，准备回卧房睡觉。
“叮咚！”门铃响起，雪妮吓了一跳，不会是追债者找上门了吧？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向外看去，外面，是一个性感的漂亮女人，她身后，站着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这两人怎么看也不像高利业者。
漂亮女人似乎知道雪妮在偷偷窥探自己，退后两步，拿出名片举起，雪妮看得清楚“纽约大酒店特别行政顾问 露丝&#183;威廉姆斯”。
雪妮忙拉开门，露丝微笑道：“是雪妮小姐吧，我是纽约大酒店的特别行政顾问，您可以叫我露丝。”指了指身边的中年男人：“这是詹姆斯，我们此次谈判的见证律师。”
雪妮一阵迷茫。
露丝又道：“这次来是想和您签约的，希望您能成为我们酒店旗下酒吧的签约歌手，如果市场反应不错的话，我们会和相关音乐公司合作，为您出唱片，开演唱会，您可以看看我们开出的条件。如果满意的话我们可以马上签约，詹姆斯是这方面的专家，不清楚的条款，您可以咨询他的专业意见。作为拉斯维加斯最著名的律师之一，我想他的公正和专业性您是不会质疑的。”说着将一叠文件递给了雪妮。
雪妮惊讶地张大嘴巴，再说不出话。
……
纽约大酒店5301号房里，萧金华笑眯眯看着唐逸，问：“你确定你不是喜欢那位叫雪妮的女孩儿？”
唐逸无奈地瘫坐在沙发上，老妈这问题已经是第三次了。
“好吧，不是就不是呗，耍哪门子孩子脾气！”萧金华笑眯眯坐到唐逸身边，慈爱地摸唐逸的头。
唐逸无语，随即有些不解地问：“妈，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签下她？”
萧金华娇笑：“酒店是你的，你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唐逸更是郁闷，好像自己在瞎鼓捣一样。不过想想，这笔生意可是做得过，临时给了露丝一个特别行政助理的职位，她办事倒真利落，不到一个小时就将合约资料备齐，赶往了雪妮的住处。
固定年薪十万美金的十年长约，唐逸微微一笑，这十年，不知道雪妮会创造出多大的价值，不过可以预料的是，不出一年，雪妮就会恨死这份长约。
其实唐逸签下雪妮倒不是为了压榨雪妮，主要还是想帮雪妮，毕竟一个音乐天才，就这样陨落实在可惜，但付出就要有回报，赚她些钱也是理所应当，而且唐逸也没太过分，附加条款中注明唱片利润有10％留给雪妮，对于新人歌手来说，这是很不错的分成比例了。
唐逸也希望老妈能借签下雪妮的机会接触下娱乐圈，毕竟现金多多，不做些投资太过浪费。
“妈，如果雪妮唱得出彩，你准备怎么办？”唐逸挑起了话头儿。
萧金华微微一笑：“唱得出彩不出彩的又怎么样？我的傻儿子要捧的人妈还能不上心？”
唐逸哀鸣一声，躺在沙发上再懒得说话。
萧金华咯咯娇笑起来，坐过来将唐逸的头抱进自己怀里，笑着说：“算了算了，不逗你啦，要不然你怕了妈，再不来看我可就惨了。刚才呀，我已经打电话通知纽约那边帮我联系收购唱片公司了，对你的眼光，我一向信得过。”
唐逸无语，说：“那倒也不用急着收购唱片公司，这行你又没接触过。”
萧金华微笑：“收购一家小规模又有潜质的公司而已，放心吧，就算为了你的小情人，妈的头脑也不会发热，难道你以为我现在就要去和索尼那些大唱片公司竞争啊？”
唐逸这才释然，对老妈张嘴闭嘴小情人却是已经麻木了。
……
露丝走了好久，雪妮还是没能从惊喜中解脱出来，这不是做梦吧？十年一百万的合同？而且一百万一次性付清？
祖母可以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了。
而且，自己会有机会出唱片，销量好的话可以举办演唱会？
这些，可不都是自己的梦想吗？
雪妮兴奋地又笑又跳，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到沙发上，轻轻抱起那可爱的小沙皮狗，捏了捏沙皮狗的鼻子，又慢慢将它搂进怀里。
眼前，浮现出那清秀少年的神秘微笑，雪妮喃喃自语，小骗子，你真的是魔术师吗？是那个点燃我生命色彩的魔术师吗？

第三十章 后院起火
回到国内，唐逸又回复了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不过回国当日，当宝儿抱着唐逸给她买的玩具欢喜地亲唐逸手的时候，却是唐逸最开心的时刻。
第二天早上唐逸正式上班，和督查室的同事聊了聊最近的工作，回到办公室，刚刚看了会儿文件，秘书室就打来电话，秘书长黄伟要见他。
赶到黄伟办公室的时候黄伟正翻阅文件，见到他进来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指了指沙发示意唐逸坐。
黄伟关切地问起唐逸这几天假期怎么样，和母亲见面了没有等等，但唐逸却敏锐地感觉到，黄伟叫自己来可不是关心自己那么简单，因为黄伟的语气，总有那么一丝琢磨不定和疏远。
“这里有一封信，你看一看。”黄伟从旁边黄色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
唐逸站起来，走上两步，拿了信，又退回到沙发上坐下，这一来一回，陡然就生出了一个感觉，一种地位上的差异，一种秘书长高不可攀的感觉，以往，黄伟却是从没刻意让唐逸体验过这种感觉。
看来，是在给自己浇冷水呢，应该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错。
信是信访局转来的，唐逸抽出信纸，慢慢展开，看着看着，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这是封上告信，上告的对象就是自己，督查室主任唐逸。
信纸有些皱巴，字迹也很潦草，歪歪扭扭，看得出，写信的主人没有多少文化，但就因为这样，却很容易令人滋生出同情的情绪，如果控诉的对象不是自己，只怕唐逸也会拍案而起。
写信人首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家庭状况，她和丈夫都是下岗职工，赡养着两位老人，丈夫失业在家，一家老小的开支就靠她每日起早卖煎饼的收入，但在今年四月份，收摊回家的途中，她却被一辆黑色桑塔纳撞伤，事主当时就离开现场，交由交警队处理，事后才知道，肇事者是省委督查室主任，因为负责处理这次肇事的交警明白无误地告诉她，这事儿算她自己倒霉，人家不会出一分钱医药费。
据理力争后，交警的事故鉴定书上还是认为她应该负全部责任，而肇事者只负责20％的医药费，而且是一次付清。
她住院月余手术医药费高达六千多元，本来就没有积蓄的一家东拼西凑了这笔钱，现在债台高筑，甚至养家的工具煎饼车被撞坏后都无力再购置新车。而半个月前，她的腿伤再次复发，住进了医院，走投无路的她和丈夫就开始拨打省长热线反映情况，谁知道结果是处理事故的那交警又上门恐吓他们一番，她和丈夫不服，再次拨打热线反映情况，却再得不到任何回音，经邻居指点，才知道了上访这条路，这才写信反映情况。
信的末尾，她似乎在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相信，党的领导还是好人多，坏人少，只希望好的领导能管管这些坏人。”
信的落款名字，蔡静娟。
唐逸默默看着信，脑子过滤着关于这件事的一幕幕，当时他觉得蔡静娟摔得不重，交警大队作完事故鉴定后，自己说了负担全部费用，办事的交警收取了自己一千五百元的医药费，当时自己也认为应该绰绰有余了，却不想，落下了后遗症。
黄伟看了眼唐逸，说：“这事谁对谁错暂时不说，督查室的工作是有些问题的，民情科民情科，却是要真正传达民情民声才对！”
从秘书长嘴里说出这些话，这已经是很严厉的批评了，唐逸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先将这件事处理好，好不好？”黄伟拿起一份文件翻看，结束了这次谈话。
唐逸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慢慢敲打着桌面，秘书长大概认为自己身上也沾染了公子哥的作风吧，所以才会明白无误地给了自己他很不满意的信号。
只是，信访局的信又怎么到了秘书长手上呢？主管办公厅工作的高于真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他没将信截下来，又是什么用意？
民情科又是谁处理的这件事？唐逸揉揉太阳穴，出了次国，马上后院起火，出了这么个大纰漏，看来自己在督查室还是未树立起绝对的权威啊，至少，接到举报热线后，民情科高小兰为什么没打电话通知自己？
唐逸也再懒得理这一团乱麻，翻开记事本，找到了处理该事的交警队长当时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拨通电话，当林队长听唐逸自报身份后，态度马上热情起来，唐逸问起蔡静娟那档子事，他想了老半天才想起这女人是谁，说：“唐主任，您日理万机还有空关心她啊，放心吧，那件事早就解决了。”
唐逸微微蹙眉，这个林队长还蒙在鼓里呢，却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捅到了省领导的桌上。
不过唐逸也没想找他作证，什么自己准备医药费全出是交警队办错了事云云，虽然都是事实，但真的讲出来只会被人认为作假，何况，就算出20％也是理所应当，当时的情况，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过错。
唐逸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民情科接到投诉后将该投诉转交交警大队处理的情况，林队长笑着道：“是我亲自去处理的，明显讹诈吗？当时车根本就没碰到她，她怎么伤得这么重？还落下了病根？谁信啊？”
唐逸笑笑，说谢谢林队，有空联系，就挂了电话。心里叹口气，知道真相的人不信，可是只要领导信就成了。
唐逸来到高小兰的办公室时高小兰正同她那口子聊天，见到唐逸忙和小蔡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站起来笑道：“主任，你现在可是稀客啊，从美国回来为啥都不来我这屋坐坐？我还想听听新鲜事呢！”
唐逸摇摇头：“没啥好讲的，就一个字，累！”坐沙发上，高小兰忙给他泡茶，唐逸就问：“蔡静娟那事儿你知道吧？”说着就盯着她脸色。
高小兰却是娇笑道：“那能不知道吗？她投诉的可是我们顶头上司，我当时就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王叔说这事儿他处理，我和他一起跑的交警队，看了事故鉴定书，也和当时目击的交警谈了话，她这可不明显无理取闹吗？这种人就别理他！”
王叔？唐逸不由得笑了笑，就说：“这事啊，还有点啰唆，这样，你和我走一趟。”
高小兰明显一愣，随即点点头。
出了办公室，高小兰却是敲敲隔壁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对里面道：“嘉嘉，你出来一下，一起去办个案子。”
唐逸微微蹙眉，高小兰回头小声笑道：“主任，嘉嘉和我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她说您对她有成见，是不是？”
唐逸摇摇头，桌椅响声后，张嘉嘉欢快地跑出来，见到唐逸笑容马上就淡了，打招呼：“主任，小兰姐。”
唐逸点点头，算是和她打了招呼，高小兰咯咯一笑，挽住张嘉嘉的手道：“给你个了解主任的机会。”
坐在唐逸的桑塔纳后座，高小兰和张嘉嘉叽叽喳喳说笑，唐逸就说：“这事儿可是惊动了秘书长。”
高小兰开始没反应过来，说：“啥事？”随即啊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唐逸不再说话，车厢里静寂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高小兰问：“主任，你不是带我来向事主道歉的吧？”
唐逸摇摇头：“为什么道歉？你们民情科在这事儿上处理得很妥当。”
高小兰脸上一松，小心翼翼问：“秘书长是不是批评了我们科的工作？”
唐逸笑笑：“没有，不要有什么包袱，咱们是去调查的，并不是去补救什么，更不需要赔礼道歉。”
高小兰哦了一声，偷偷对张嘉嘉竖起大拇指，低声说：“怎么样，是个好领导吧？如果换个人，就算是我爸，也肯定狠狠骂咱们。”
张嘉嘉看唐逸的目光也明显有了些变化。
唐逸却是听到了她们的话，笑道：“别矫情，如果你们工作真的有失误，我是不会客气的，再说了，我是去证明我的清白，你们可是被我连累的。”
高小兰叹口气说：“如果我们处理得妥当的话，秘书长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唐逸摆摆手，不再说这个话题，踩了油门，加速向工人医院驶去。
工人医院是春城最好的医院，唐逸这是第二次来，记得不久前陈方圆住院也是住在这里，唐逸刚刚想到这儿，医院大厅里，迎面就撞到了那小护士，小护士还记得他，红着脸和他打招呼。
唐逸就问了问骨科的病房，小护士倒很热心，领着他们到了二号病房楼，说骨科的住院病人大多住在这里。
唐逸谢过小护士，和高小兰，张嘉嘉进了病房楼，雪白的走廊里，飘散着淡淡的苏打水味道。
高小兰打趣唐逸：“主任，你人面挺广啊，到哪都认识美女。”
唐逸摆摆手，径自上楼，高小兰吐吐舌头跟上，张嘉嘉偷偷问：“小兰姐，你不怕他发火啊？”
高小兰愕然道：“发火？唐主任可随和了，怎么会发火？”
张嘉嘉撇撇嘴：“那是和你，我见过他发火，可凶了！”
高小兰就饶有趣味地问张嘉嘉唐逸为什么发火，张嘉嘉可是不再说了，毕竟那事儿说起来实在有些丢人。
病房里，唐逸见到了蔡静娟，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唐逸早就淡忘了她的模样，蔡静娟是那种标准的中年家庭妇女，虽然穿着病号服，但那红糙糙的脸和干裂的手却显露出她生活的艰辛。
看到她困难地挪动身子下床，那边正给另一位病人输液的护士却爱理不理的情景，唐逸叹了口气，来时准备好好盘查她，将事情搞清楚的心思却是淡了，和她们，计较什么呢？
唐逸走过去扶蔡静娟下床，说：“大姐，您想去哪儿？我搀你去。”
蔡静娟大概以为唐逸是病人家属，慈和地一笑：“我就是想下床走走，天天躺在床上，闲的难受！”
唐逸蹙蹙眉，却是将她按回了床上，说：“这可不成，没有医生的话，最好还是静养，骨头这东西，说起来硬实，真的伤了最难好了。”
蔡静娟就笑：“你怎么和医生一个口吻，行，大姐就听你的。”看起来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对清秀沉稳的唐逸总是很容易产生好感。
唐逸琢磨了一下，拉开手包拉链数钱，还好，今天早上放进包里的一万块钱还没有动，是完整的一打。
唐逸就将这打钱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笑着说：“大姐啊，你可能不认识我了，其实我就是撞伤你的肇事者，这事儿我处理得不妥当，这样，这钱放这儿，当医疗费，不够的再补。”
蔡静娟脸色一变，神色复杂地看着唐逸，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高小兰却是急了，拽了拽唐逸衣袖，小声道：“主任，你掏钱干嘛？这不明摆着认错吗？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
唐逸笑笑，点点头道：“认错就认错吧。”看到蔡静娟，唐逸突然有了丝感悟，查清楚又怎么样？交调查报告上去，黄伟就对自己没有成见了？而调查的过程中肯定会伤害到蔡静娟和她的家人，说不定会使得更多人对自己产生想法。也许，这就是那个背后使坏的人的用意。这事，却是急不得的，自己要做的就像黄伟说的，将眼前的事处理好，不要叫蔡静娟和她的家人再闹。
“你认错就行了？”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唐逸回头，却见一名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指着唐逸鼻子大骂：“我知道，你是做大官的嘛！我们是平头百姓！惹不起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静娟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为了凑医药费我们看了多少白眼，你知道不知道？！”
中年男人越说越气，就来揪唐逸脖领子，旁边的病人家属和护士急忙拦住，中年男人却是不依不饶，声嘶力竭地指着唐逸大吼大叫，病房外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
唐逸微微蹙眉，转身对高小兰道：“我们先走。”一回头，唐逸微微一愣，却见病房门口，黄伟的爱人王婶，穿着病号服，正关切地看过来，看到唐逸，她似乎觉得有些面善，就盯着唐逸看，渐渐认了出来，就皱起了眉头。
唐逸笑了，到现在这地步，也就只有傻子才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唐逸慢慢转过身，看着满嘴唾液星子横飞的那中年男子，沉声道：“你就是蔡大姐的爱人吧！你如果一定要这么激动，我只有报警，咱们谁对谁错交给警方处理！”
中年男人听到报警滞了一下，那边蔡静娟一个劲儿拉他衣袖，低声说着什么，想来是劝他算了。
唐逸见他微微软化，就说：“这样，你先坐下喝杯水，我和你唠唠。”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官官相护，好好的企业都给你们败光，让我这个八级钳工下岗待业？你说说，你们能干出啥好事儿？”说起下岗，中年男人情绪激动起来，明显受到了下岗的刺激有些神经质，话也有些不着调了。
唐逸蹙眉，遇到这么一个仇恨社会的人，还真不好做工作，刚想再说话，却听一个清脆的童音：“爸！不许你骂唐叔叔！唐叔叔是好人！”一个小身影挤到唐逸面前，伸开双臂对着中年男人，作出保护唐逸的姿势。
唐逸一愕，拦在自己身前的是宝儿同学，小雨。
看到小雨的举动，中年男人和蔡静娟都愣住，唐逸已经笑着抱起小雨，说：“小雨，你不乖哦，今天没去上学么？”
小雨第一次被唐逸抱，开心得紧，小脸笑成一团：“放学了呀，宝儿请我去你家吃饭，我没去，我来看妈妈。”
唐逸看看表，这才发现过了十二点。
蔡静娟脸色变幻莫测，小雨爸也呆呆站在那里，他和唐逸郊游时有过交集，但唐逸一直没和大部队在一起过，是以两人并不认识。
唐逸看向蔡静娟，笑着说：“蔡大姐，既然是小雨的妈妈，那为了小雨咱们也心平气和解决这件事成不？”
蔡静君呆呆问：“你，你就是小雨常常提到的唐叔叔？”
唐逸微微点头。
蔡静娟却忽然从病床上翻下来，跪在地上大声说：“大兄弟，我们两口子不是人，我们……”唐逸吓了一跳，忙放下小雨过来搀她，她却挣扎着不肯起来，抹着眼泪道：“大兄弟，你是好人，我对不起你，其实……其实我的腿根本就不是你撞的，我这腿是老毛病，多少年了……我，我对不起你啊……”说着就想抽自己嘴巴，却被唐逸拉住。
蔡静娟突然又仰头，对看热闹的人圈喊：“你们都看看，这位大兄弟，和我们素不相识，却看着我们小雨可怜，经常接我家小雨去他家吃饭，还给我们小雨讲人生，讲道理，我们小雨这次考试，提升了三十多名，你们说，这样的好心人哪里去找啊？”
看热闹的人鸦雀无声，都呆呆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包括高小兰，张珊珊，包括王婶。
“可是我们两口子呢，恩将仇报，诬赖我们这位大兄弟，可是大兄弟明明知道不是他的错，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吗，来了就说帮我出医药费，以德报怨啊，以德报怨！我们真不是人啊！”虽然她语无伦次，成语也用错，但看她悔恨的泪水和痛心疾首的模样，围观众人都知道她现在对唐逸有多么愧疚。
蔡静娟又一拉中年男人：“小雨爸，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大兄弟认错，咱们可不能祸害这样的好人，会遭天谴的！”
唐逸忙拦着，说：“别，这我可受不起。”
蔡静娟抹着泪，由衷地说：“大兄弟，听说你是做官的，如果做官的都像你，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唐逸将蔡静娟搀上床，笑道：“都像我？那大姐你得多置办几辆煎饼车？”人群哄得笑起来，气氛也一扫方才的压抑。
护士就在旁边笑着对看热闹的人喊：“散了吧散了吧！”
看热闹的陆续走出去，也有好事者过来和唐逸搭话，称赞唐逸几句，唐逸微笑和他们应酬。
“小唐，你还真是菩萨心肠啊。”温和的声音响起，唐逸回头，王婶正微笑看着自己，唐逸忙问：“王婶，你咋也在这住院呢？”
王婶说：“做个小手术，就住那边的单人房。”
唐逸啊了一声：“那我晚点给你炖个汤送来。”
王婶笑着说不用，又打量了小雨一家三口几眼，和唐逸说了声，走了出去。
送王婶到门口回转，唐逸这才轻轻吐了口气。
等闲人走光，唐逸捏捏小雨的小脸蛋：“幸好这小丫头来得早，不然我得让大哥挤兑死。”
小雨爸脸上一红，说：“对，对不起了大兄弟，我，唉，我啥也不说了，总之是对不起你。”
唐逸看看表，说：“该吃午饭了，大哥，你陪着嫂子，我一会儿再来看你俩。”很多事，却是要向小雨爸求证。

第三十一章 来自美国的礼物
唐逸和高小兰，张嘉嘉在医院外找了家小饭店吃饭，要了一斤饺子，两盘热炒，看张嘉嘉竟然吃得津津有味，唐逸不由得笑道：“看不出啊，嘉嘉同志也能吃惯咱下里巴人的食物。”
张嘉嘉脸一红，低头往嘴里塞饺子，不说话，高小兰帮唐逸倒醋，嘴上笑道：“主任，你可别看嘉嘉老实欺负人家，回头张叔可和你急，张叔最宠他这宝贝女儿了。”
唐逸就问：“哪个张叔？嘉嘉父亲也是咱办公厅的吧？”
高小兰诧异地睁大眼睛：“你不知道啊，常委办公室的张主任啊。”
唐逸笑了笑，原来是张明山啊，常委办公室副主任，级别虽然仅仅是正处，但职责重大，省委办公厅常委办公室负责常委会议的记录，撰写纪要等等工作，主任由秘书长兼任，而张明山这个副主任，可以变相旁听常委会议，近距离接触领导，消息是最多最杂的，大多数科室领导也喜欢与张明山拉好关系，希望可以打听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但其实人人都知道，官场上，经别人嘴传出的，又哪里有准确的信息？
唐逸见过张明山，和所有能接近省委领导的科室干部一样，总是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不喜欢发表意见，看起来好像他什么都了解，什么都了然于胸一样。
唐逸就笑道：“嘉嘉同志可不像张主任那么严谨，没有其父之风啊。”
高小兰道：“女孩子，当然要活泼点才可爱。啊，主任，以前还不知道，你原来心地这么好，今天的事就这么解决了，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
唐逸笑笑，低头吃起了饺子，那边高小兰却和张嘉嘉低声议论起主任能有多少钱啥的，唐逸也不理她俩。
……
高小兰和张嘉嘉回了单位，唐逸自己再次来到了病房，病房里，蔡静娟和小雨爸正低声说话，好似在商量着什么，小雨见到唐逸，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唐叔叔！”唐逸笑着抱起她。
唐逸放桌上的那打钱已经被报纸包好，见唐逸抱着小雨走过来，蔡静娟就将那叠钱递给唐逸，说：“大兄弟，这钱还给你。”
唐逸放下小雨：“小雨，出去玩，我和你爸爸妈妈说几句话。”
“哦！”小雨乖巧地答应，跑去了窗边。
唐逸将那叠钱又塞回到蔡静娟手上，说：“大姐，不管怎么说，是我撞了你，才使得你的腿病情恶化，这钱，你收下，好好将养，如果过意不去，就当问我借的，给我打个欠条。”
“这，这合适吗？”蔡静娟有些犹豫，小雨爸却是赶忙答应下来：“成，那我给你打个条。”也不怨他，这些日子四处低声下气去借钱，令他这个大男人实在觉得抬不起头，欠一个大大的人情总比到处求告借钱好一些。
蔡静娟叹了口气，也就不再阻拦，叹息着对唐逸道：“大兄弟，你真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啊！我们，我们一家人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唐逸摆摆手，问道：“大哥，嫂子，我想问你们一件事，如果为难，唉，算了，不问了。”
蔡静君露出一丝苦笑：“我们知道你想问啥，就算你不问，我也准备和你说的，你是想问我们怎么知道写上告信吧？是我们打了省长热线后来处理这事儿的一个交警同志和我们说的，唉，大兄弟，他也是好心，你就别难为人家了。他还帮我们安排住进这家医院，帮我诊治的汪医生他也认识，没有他，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唐逸微微点头，一些疑惑渐渐串成了线，看来，如果真的认真调查的话，只怕病历也会对自己极为不利，这旧伤是势必会变成新患的。
“是交警队那个姓林的队长？”
“不是，是和他一起来的人，唉，大兄弟，就别再逼我们了。”蔡静娟一脸为难。
唐逸笑笑：“成，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也没必要找出帮忙的交警，自己只需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就成。
……
夏日傍晚的春城，华灯初上，车流如梭，唐逸驾驶着陈珂的白色捷达，汇入东风路上汽车组成的车流，陈珂在后座，好奇地翻着大大小小的纸袋，那是唐逸从美国给她带回的礼物，BURBERRY的秋冬女装，HERMES的丝巾和包包。BURBERRY是英国皇室御用品牌，款式比较严谨，陈珂翻着翻着就撅起了嘴，看起来很不满意似的。
唐逸从后视镜见到，笑道：“你呀，现在可是一名检察官了，就应该穿得大气些，别整天跟个小女孩儿一样。”
陈珂哼哼唧唧不说话，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当晚回到家后，不知道试穿了多少遍。
唐逸又道：“好了好了，凑合着穿吧，等过些日子得闲去国外，就找设计师专门给你设计几套裙子，保你喜欢。”
陈珂抱着大大小小的纸袋，俏皮地一笑：“和我一起旅游吗？电视上花花公子追女孩子都是用这招儿。”
唐逸顺口道：“我花吗？”又赶紧闭上了嘴巴，惹得陈珂咯咯娇笑。
“哥，一起吃饭吧。”陈珂秀气白皙的下巴顶着前排座椅，有些希翼地看着唐逸，使得唐逸心一软，险些应下，但想起一会儿还有正经事要办，只好说：“改天吧！我还要去医院看个病人。”
陈珂哦了一声，也不强求，她越是千依百顺，唐逸越发觉得愧疚，就说：“明天，明天晚上咱们去福楼吃西餐好不好？”
陈珂欢喜地点头，说道：“说起福楼，哥你知道不？维也纳西餐厅关门了呢，再不趁便宜去福楼，怕是就要涨价了，外面都这么说，挤黄了维也纳，福楼就会涨价。”
唐逸愕然，去了趟美国，变故还真是多，自己回国后还没来得及和王泰成联系，却是不知道这个新闻。
离得小区老远停车，下车后目送陈珂离去，唐逸这才回家。
进了客厅，就能闻到厨房飘出的浓郁香味，唐逸大声问：“兰姐，汤煲好没？”刚才下班他已经回过家一次，一来给陈珂拿礼物，二来叫兰姐煲一锅猪骨当归枸杞汤。
兰姐小心翼翼从厨房探出头，说：“没，刚，刚褒上。”
唐逸就是一瞪眼睛，却见宝儿正抱着一个大大的芭比娃娃向自己跑来，也就不好训斥兰姐，说：“快点啊！我急着用！”
兰姐忙不迭点头，缩进了厨房。
唐逸抱起宝儿，宝儿绽放可爱的笑脸：“叔叔，是我漂亮还是露丝漂亮？”
露丝？唐逸愕然，脑海里闪过那典型性格比较开放的西方性感女郎，但随即知道宝儿指的是她怀里的芭比娃娃，就笑道：“当然是我们宝儿漂亮啦，我们宝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宝儿欢喜地点头，却小声在唐逸耳边道：“是第二漂亮，干妈和仙女姐姐都比宝儿漂亮。”
唐逸点点宝儿的小鼻子：“我们宝儿长大了也是个大美女哦，可不见得会输给她们。”对宝儿对数字的迟钝却已经习以为常。
李婶也有礼物，唐逸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时，她拍了拍自己臀下绿色的坐垫，开心地道：“好像真的挺舒服的！”
唐逸说：“是药物透气坐垫，您常年在家坐着，很容易落下一些常见病，这种坐垫透气保养，又有按摩的功能，正合您用。”
李婶就笑，又低声问道：“你没给小兰带份礼物？”
唐逸撇撇嘴，低笑道：“她？我倒想给她买个睡垫，就是没找到。”
李婶无奈地苦笑，知道唐逸是见不得兰姐每日就知道躺沙发上，一副好吃懒做的做派。
李婶就说：“小逸啊，其实小兰家里家外操持着也不容易，而且你不知道吧？她对你的事可上心了，就说这骨头汤，附近的药店没有肉碎补，我和她说就算了，药店医师也说不差这一味药，可她就是不听，听说去了文化路上的中药店才买来的呢，这才晚了时间，上楼的时候一着急，还崴了脚，你呀，整天就知道骂她，我都有些看不下去！”
唐逸愣住，挠挠头，自己真的有些过分吗？
半个多小时后，兰姐才捧着盛好汤的两个保温杯走出来，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不方便，唐逸低头看去，小红绣花拖鞋里的左脚足踝贴了块药膏。
兰姐急急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说：“唐主任，晚了点儿，对不起啊。”她已经渐渐习惯喊唐逸的新称谓。
唐逸微微点头。
……
一杯骨头汤送给了蔡大姐，小雨爸和蔡大姐自然又是一番感激涕零，唐逸嘱咐蔡大姐好好养伤，说了几句闲话，这才离开病房。
王婶的单人病房距离蔡大姐的病房只有几步之遥，王婶见到唐逸拿着一只保温杯进来，笑着坐起：“这孩子，还真送汤来了！”
病房里只有王婶一个人，唐逸将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就说：“王婶，要不要我喂你？”
王婶忙说不用，唐逸也不坚持，自己这身份，太殷勤也不好。
随意地聊了几句，看着空旷的病房，王婶就发起了感慨：“孩子不在身边就是没个依靠，我这住院了都没人理。”
唐逸就笑：“那您回头批评秘书长。”王婶也笑了。
这时候，门一响，黄伟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唐逸微微一愕，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头对王婶道：“开了个会，晚了，你吃过了吧？”
唐逸就站起来，说：“秘书长，王婶，你们聊，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黄伟微微点头，唐逸出门后，他皱眉看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说：“这是他送来的？”见王婶点头，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小唐，消息挺灵通嘛，你住院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又说：“你和他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王婶说：“他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凑巧撞到了，隔壁吧……”将上午的事和黄伟说了，黄伟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笑了笑：“还有这种事，倒真是巧了。”就不再说这个话题，拿起桌上的骨头汤说：“我喂你。”王婶婉然一笑，两人年纪大了，却仍是伉俪情深。
……
唐逸回到家的时候，李婶已经回房休息，宝儿在房间赶暑假作业，兰姐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唐逸进屋，兰姐忙起身说：“回来啦，我帮你泡茶。”
唐逸摇摇头，径自回屋，兰姐虽说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但却早已习惯，也不以为忤，自得其乐地又看起了港剧《大时代》，她最喜欢港剧里女性角色那种小资的生活。
唐逸回了房，就开始整理摆在地板上的纸袋，都是从美国买回来的衣饰包包，除去了买给陈珂的，剩下的是准备送给齐洁和小妹的，齐洁的衣饰主打是清一色意大利PRADA，风格比较高贵典雅，小妹的就准备给她走时尚路线，都是选的LV里风格比较前卫时尚的服饰。
齐洁这个周末不来的话下个周末也肯定来了，到时候当面送给她，宁小妹生日临近，自己不能抓空去北京的话就邀请她来春城，这些衣饰也是生日礼物，当然，另外买了一条项链准备送给她，价钱不贵，但是DIY的，自己亲手刻上的她的名字，也算挺有意义的礼物。
唐逸分拣着齐洁和小妹的礼物，一阵头痛，女人太多也是个头痛事，虽然是幸福的头痛，唐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三女其乐融融和自己游玩的场景，禁不住飘飘然，满腔的幸福涌上心头。但随即摇摇头，自己可真有些痴心妄想了，更有些恬不知耻，这些事，还是不要再想了吧。
除了齐洁和小妹的礼物，唐逸另外还买了几个LV手袋，准备当作过年时送给堂姐堂妹的礼物，当然，比齐洁陈珂小妹三人的HERMES限量版包包价位要差许多。
将这几个不相干的手袋塞进衣柜，又将小妹的礼物藏好，免得齐洁突然登门时见到，不然就算她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拍拍手，唐逸出了房，准备洗个澡睡觉，却一眼见到皱着眉头，正小心翼翼揉捏雪白粉足的兰姐，唐逸就想起了李婶的话，自己，好像是对她太苛责了。
想了想，唐逸就回了房，从准备送给堂姐堂妹的LV包里随便拎了一只红色的，回身走到客厅，扔给了兰姐，“当”一下，正砸在兰姐头上，兰姐痛得啊了一声，回头，见唐逸正忍不住笑，这个气啊，揉着头，却不敢说什么，看了眼落在沙发上的纸盒，忍气吞声地拿起来放到茶几上，低声嘟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唐逸笑着道：“那是送给你的，法国LV包，看看喜欢不喜欢。”
兰姐怔住，唐逸不再理她，径自去洗漱间洗漱，出来时却见兰姐拿着手袋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一副陶醉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兰姐抬起头，有些惊喜地说：“唐主任，这是不是就是香港连续剧里常说的LV，我看过杂志，好像国内就上海有专卖店。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洗澡睡觉。”兰姐忙不迭起身，唐逸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回房睡觉，以前兰姐还觉得黑面神这点太霸道，洗澡的时候自己就不许在客厅，穿着浴衣被自己见到又咋了？全身都被自己摸过呢。但今天兰姐却是心甘情愿地马上乖乖回房。
洗过澡，唐逸披着浴袍出了洗漱间，却见兰姐穿着红色吊带裙，肩挎小红包，扭着小腰肢在落地镜前左顾右盼，一脸的小得意。大概是为了配合包包，她特意换上了高翘的红色高跟鞋，使得她性感的身段前凸后翘，尤为诱人。
听到浴室门响兰姐心里一跳，坏了坏了，黑面神出来了。她刚才虽然回了房间，却又实在忍不住照镜子的诱惑，在她的小梳妆镜前根本就不能解渴，心里猫抓似的，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出来照镜子，这一照却是忘了时间。
唐逸刚刚一愣，就见兰姐逃命似的向自己房间跑去，却又哎呦一声，半跪半蹲在地，捂着洁白柔美的足踝痛苦地呻吟。
唐逸哈哈一笑，就不再理她，自顾回房，兰姐苦着脸，摘下高跟鞋，粉嫩小脚踩在乳黄的地板上，一瘸一拐地回房，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又扭了脚，不用再被黑面神骂。
……
综合楼二楼的会议室里，督查室几个科室的头头脑脑，正副科督察员，正副处，副厅级督察专员都在座，会议由唐逸主持，主要议题就是总结督查室上半年的工作，以及下半年的工作展望。
王凤起照本宣科地诵读上半年的工作业绩报告，小王大口喝着茶水，“吱溜吱溜”的声音令王凤起一阵皱眉，唐逸敲敲桌子：“湛生，注意听报告。”小王这才放下了茶杯。
被这么一搅和，更见人人无精打采的模样，年老的副厅级督察专员马明宇更是昏昏欲睡，头慢慢垂下去，又极快地抬起，等听了一会儿，脑袋又慢慢垂下去。王凤起一阵无趣，只好加快了诵读的速度，有一些内容就略了过去，免得又臭又长的讨人厌。
等王凤起念完工作报告，唐逸微笑道：“我们督查室上半年的工作还是被厅领导肯定的，高于真厅长特别表扬了王凤起同志，很多疑难杂症在凤起同志手里都迎刃而解，咱们都要向凤起同志学习啊！”
王凤起拿起茶杯喝茶，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唐逸又道：“马老，您对上半年的工作怎么看？这里您最德高望重，您来说说。”
马明宇啊了一声，有些窘迫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他尽顾打瞌睡了，根本没听到王凤起工作报告的内容。
唐逸就微笑对王凤起道：“凤起，看来你刚才漏掉的内容不少，回头你将上半年的报告给马老看一眼，还有，以后类似报告起草都给马老看看，让马老帮着把把关。”
“马老，给您加担子您没意见吧？”唐逸笑呵呵转向了马明宇。
马明宇连连点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顶点用，架得住。”小王几个年轻的就呵呵笑，王凤起也笑，只是笑得不大自然，都知道马明宇最喜欢倚老卖老，除了唐逸这个正印主任他还比较顾忌外，对督查室其它同志向来横挑鼻子竖挑眼，很不得人心，都希望给他找点事做，但谁也不愿意和他共事，现在这烫手山芋却是送到了王凤起手里。
唐逸又道：“马老没意见就最好，那咱们议议下半年的工作。”
过场会议，无非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会议结束前，唐逸放下茶杯，说：“大家也知道，我们督查室经常经手一些敏感的案子，为了提高督查室的工作效率，我有这么个提议，咱们成立督查三科，主要就是处理这类敏感案件，当然，督查室人员不扩编，遇到这类案子时，就从一科二科临时抽调些精干同志过去，平时一二科编制不变，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三十二章 马大姐
主任提出的意见大家当然全无异议，纷纷点头附和，唐逸转头对王凤起道：“凤起，那这重担就得你来挑了，你是老督查，经验和能力都是咱室的佼佼者，三科交给你我才放心。”
王凤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唐逸又对小王道：“湛生，你到三科帮凤起的忙，老带新，跟凤起同志好好学习，多取经。”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地点头，他这个副科级终于能挂上副科长的行政头衔了。
“凤起，太累的话，手头其它工作可以给李主任和马主任分担一些，三科可是重头戏，出一点错儿就是咱们所有督查的责任。”
王凤起一言不发，大口喝茶水，那边李、马二主任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环视会场，说：“我来督查室已经半年多了，对督查室工作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说几点吧，督查督查，按过去的话讲就是‘钦差’，怎么样做好这个钦差呢？我认为有三点：
一是树立督查权威。在一定意义上说，督促检查是一个重要的领导环节和领导方法。这项工作只有得到领导的重视、支持和参与，才会有威、有力、有效。
二呢，就是突出督查重点。当前形势下，在范围上，督查室下半年的工作应该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把督查重心放在优化经济环境、为企业排忧解难上。例如这次经贸团在美国洽谈回来的几个项目，我们就要重点跟进。
三，创新督查方式。为提高督查工作效果，在实际工作中，我们要做到把行政督查与借助法律手段解决问题结合起来，把催办转办与直督直查结合起来，把日常督查与明察暗访结合起来，探索出一条增强督查实效的新路子。我们是督查，但要讲究法律，随着社会的发展，普法依法意识的加强，我们督办党和政府的文件精神更要做到守法依法，一切以法律为准绳督办。”
唐逸说完拿起茶杯喝水，小王率先鼓掌，会议室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倒是都没想到主任即兴发挥还挺能讲的，如果他们细心研究唐逸的发家史，也就会不以为奇了，这位年轻的主任正是靠政治素质过硬，得到过南巡首长点名表扬才得以平步青云。
秘书小张飞快地将唐逸的讲话记录在案，就琢磨是不是整理一下交到办公厅秘书处，或许能上《辽东通讯》或者《办公厅通报》，这两份省委内部刊物是省领导必看的，历来是各科室兵家必争之地。
“好了，没什么其它意见咱们就到这儿。”唐逸拿起笔记本起立，宣布会议结束。
……
下午下班后，唐逸想起了答应和陈珂吃饭的承诺，就拨通了陈珂的电话，陈珂接起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嘻嘻笑道：“还以为你忘了呢。”听得出，她很开心。
唐逸说：“怎么样？是我去接你还是直接在福楼停车场汇合？”
陈珂有些为难地说：“哥，我和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
唐逸道：“怎么？今天忙？不能和我吃饭？”
“不是，是马大姐，她听说晚上我要去和你吃饭，说她做东请咱俩，你要不乐意我就推了她。”
唐逸呵呵一笑：“有啥不愿意的，你的领导不就是我的领导吗？”
“谢谢哥。”陈珂嘻嘻笑着，显然唐逸的一句口花花哄得她很有些心甜。
“哥，咱们去哪吃？马大姐说地点你定。”
“金秋吧！我在二楼等你们！”唐逸略一琢磨，选了个中档饭店。
金秋距离省委大院不远，唐逸自然是先到，上了二楼，美女领班认识这位阔气的干部，殷勤地领他进包厢，更知道唐逸喜欢带吉利数字的房间，为唐逸选的是208。
唐逸微笑说好，又说要等两名朋友，要领班帮他留房，自己去楼下等，美女领班忙说：“不用不用，您就在包间里候着，我去下面帮您等那两位朋友。”
唐逸也就笑着谢了美女领班的好意，说了马大姐和陈珂的相貌，陈珂是美女，很美的美女，但偏偏美女两个字最是泛滥，是个女孩儿就认为自己是美女，更不好做参照物，幸好马大姐长得比较有特点，唐逸还记得她嘴上那个大黑痣，和美女领班说了，想来她也不会弄错。
美女领班下楼后，唐逸在包间坐得无聊，就去洗手间吸烟，虽然这个年代公共场合还没那么讲究，但和自己吃饭的只有马大姐和陈珂两个女人，自己也不好搞得包间里乌烟瘴气，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吸完一根烟，回到包房时却见门前聚了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唐逸走过去，就听门口女服务员正说：“这间房真的有人订了，你们换别间好不好？”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矮胖子在和服务员交涉，语气有些横：“订了？订了为啥没人？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们又不是星级酒店，等他们来了叫他们坐别间不一样？”
唐逸就走过去，说：“是有先来后到，我刚刚去洗手间了。”
听到声音，簇拥在门口的那几个人回头，唐逸一愣，除了那矮胖子，剩下三个人自己都认识，东工大的小胖子张瑞国，他女朋友张芳，还有刘颖，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儿，他们和唐逸一起听过红日的演唱会，但现在张瑞国一身蓝色税务装，看起来应该是毕业进了税务局，当时国税地税分家刚刚启动，还在合署办公。张芳和刘颖也都穿上了吊带裙，社会人打扮，学生气质淡了许多，从背面看，还真不好认出来。
张瑞国笑呵呵道：“是你啊，这房是你订的？”
唐逸微微点头，矮胖子打量了唐逸几眼，就问旁边的张瑞国：“他是谁？”
张瑞国对矮胖子态度很拘谨：“熟人，在我们学校读成教的。”又给唐逸介绍：“唐逸，这是李哥，我们地税局征收管理科科长。”
唐逸只好握手叫了声：“李哥。”那李科长却是爱答不理的，好似看在张瑞国的面子上才捏着鼻子和唐逸握了握手。
张瑞国又笑着说：“既然是唐逸订的房，那就好说了，李哥，您就委屈点，咱坐一起吧。”
李科长点点头：“没啥，我就喜欢带8的号儿。”张瑞国喜笑颜开，回头对唐逸说：“来吧，和李哥好好唠唠，长见识着呢。”
唐逸微微蹙眉：“我还有两个朋友……”话没说完，已经被张瑞国搂着进房，张瑞国笑道：“再坐十个八个都成，就是不知道刘颖愿意不？”
刘颖就对唐逸说：“唐逸，今天我请客，一起坐吧。”
唐逸在张瑞国拖拽下只得进房，刘颖坐在了唐逸旁边，小声道：“喂，怎么好久不见你来找小曼，怎么？没追到手？”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几个人点菜，张瑞国殷勤地帮李科长拿菜单，倒茶，说了几句话，唐逸就渐渐听出了话音儿，张瑞国毕业进了地税局，张芳进了一家大型国企，效益也不错，只有刘颖，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这顿饭，就是张瑞国牵线，介绍刘颖和他心目中神通广大的李科长见面，请李科长帮忙安排工作的。
那时的大学生在学校还是比较纯真的，但刚刚毕业踏入社会，看来张瑞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应该是突然进了权力部门，尝到了被人吹捧的滋味，自己就有些飘飘然，在刘颖这个尚未找到工作的同学面前，就有些卖弄起来，他女朋友张芳也是，和刘颖说话时也有那么一些说不出的意味。
唐逸心里叹口气，就算是同学，踏入社会后，关系还是或多或少会产生微妙的变化，只希望这是他们刚刚踏入社会的学费，能早日知道同学间纯真的友谊是最可贵的，也是最真挚的。
张瑞国大概见识了李科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对李科长推崇备至，和刘颖说起李科长的本事时简直要将李科长夸到天上去。
停了一会儿，唐逸忍不住插话问刘颖：“东工大的毕业生怎么会找不到工作？”这个年代，重点大学的本科生找份好工作还是不困难的，更别说省内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了。
刘颖叹口气：“高不成低不就呗？”提起工作她就心烦，对张瑞国和张芳态度微妙的变化更是有些生气，她是当事人，更为敏感。
那边李科长大咧咧道：“东工大毕业怎么啦？这年头，没有门路就是北大毕业的也进不了我们这样的单位。”
唐逸笑笑，说：“你们坐，我出去等朋友。”实在懒得和他们坐一起，一会儿还是和陈珂马大姐另寻他处为好。
刚刚站起来，美女领班已经拧开包厢门走进来，对后面人笑着说：“就这里，唐先生等着呢。”
马大姐和陈珂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这许多人一怔，唐逸笑道：“咱们换地，不耽误他们说话。”
马大姐和陈珂都换了便装，马大姐穿着深蓝色呢子裙，徐娘半老，犹有风韵，陈珂却是穿了件小黄吊带裙，白色布料的黑底绑带高跟鞋，发育良好的身材被完美勾勒，加上一头短碎发，即娇俏可人又性感诱惑。
李科长眼睛在陈珂身上转了几眼，忙站起来，挥动着手臂：“坐坐，都是朋友，人多热闹。”一副主人的架势。
马大姐疑惑地看了眼唐逸，但以为这几个真是唐逸的朋友，也就不好多说，更不好硬凑到唐逸身边，拉着陈珂坐下，她坐在了李科长座位旁。
唐逸就说：“我和他们也不熟，咱还是去隔壁吧。”
李科长就皱眉道：“小唐，你这话说的，一回生两回熟，多坐几次不就熟了吗？”
听李科长大咧咧叫唐逸小唐，马大姐还以为这是省委哪个领导，就有些拘谨起来。
唐逸不给双方介绍，张瑞国外场经验还是不够，也不懂得操持，李科长刚想问马大姐和陈珂哪个单位的，服务员已经敲门，走进来上菜，李科长也就不再多问，张罗着给女士倒酒，马大姐拘谨地端着酒杯，任由李科长倒满了一杯酒，轮到李科长给陈珂倒酒时马大姐却是拦住，说：“李哥，陈珂不会喝酒，一会儿我多喝点，算是替她赔罪。”
唐逸早看出马大姐好像有些怵李科长，本来想拿话点她的，但见她回护陈珂，倒是心中一暖，也就默默旁观，仔细观察起马大姐的为人。
李科长皱着眉头道：“那怎么成，早说好了，今天这桌不分男女老幼，都要喝酒，怎么就她搞特殊化，这可不好啊！”
马大姐微笑道：“李哥，咱们吃饭也是为了增进认识，多交朋友，随意最好是不是？”
陈珂看了唐逸一眼，随即脆生生道：“没事，我喝一点还是可以的。”
李科长哈哈大笑：“还是妹子懂事，大姐，你这回可没话说了吧。”
马大姐无奈，只好任由李科长给陈珂倒了满满一杯酒，她在陈珂耳边低语了几句，想来是嘱咐陈珂浅尝即止。
唐逸心里叹口气，这个小丫头，我几时用得到你帮我搞气氛了？
张瑞国不甘被冷落，就开始拍李科长马屁，说起了今天查封一家违规商店时李哥多么多么的威风，李科长得意地嘿嘿笑道：“那商店说是东风路李所长的亲戚开的，我管他什么李所长杜所长，犯到我手里，照封不误。”
马大姐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问李科长：“李哥，您在哪儿工作？”
张瑞国抢着道：“李哥是我们地税局征管科科长，管着老大一摊子事儿呢。”李科长微微一笑，状甚得意。
马大姐追问：“春城市地税？”
李科长点头，马大姐不由得就看向了唐逸，唐逸耸耸肩，用嘴型说：“我早说了和他不熟……”
马大姐哑然失笑，那边陈珂抿嘴偷笑，心说我这个哥哪儿都好，就是老招惹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知道都是咋认识的。
李科长举起杯子，说：“来，咱们先干一杯吧！”
马大姐无奈，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不给人面子，对陈珂使个眼色，两人拿起酒杯浅浅沾了一口。
李科长就指着两人酒杯说：“大姐，妹子，你们这可不行，看看人家那两位女同志，你们要向人家学习啊。”
张芳和刘颖却是干了半杯。
马大姐微微蹙眉，说：“学习就不必了吧，就算老鲁在这儿，我也就是喝一口，他还得说声马大姐够意思。”
李科长随口道：“哪个老鲁？他和咱有啥关系？”
马大姐淡淡道：“鲁天运，你应该认识的。”
“鲁天运？”李科长随口嘟囔，却一下愣住，有些惊讶地看向马大姐：“你，你是说鲁局长？”
马大姐嗯了一声，懒得理他，转头对唐逸道：“唐主任，我有正事想和你唠唠呢，你看……”
唐逸笑道：“先吃饭吧，晚点咱们去喝茶再唠。”马大姐点点头，心说也只能如此。
李科长犹疑地看着马大姐，摸不透她的身份，终于忍不住问她：“大姐，您在哪工作？”
马大姐回头大声向服务员要米饭，随口应付着李科长：“省检察院，你们单位老鲁和我很熟的，你和他一说马小凤他就知道。”
李科长啊啊了两声，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怀疑马大姐在胡吹大气。
唐逸看了眼刘颖，就问：“喂，刘颖，你想进什么单位？”
刘颖叹口气，说：“效益好的国企就成，事业单位当然更好。”其实当时，一些强劲的私企却是比国企和清水事业单位待遇好得多了，但传统思维根深蒂固，很多大学生还是愿意进国有单位，但偏偏没有门路，国有单位又是最难进的。
那边马大姐笑道：“国企还不好进？就算是进省委市委，还不是唐主任一句话的事儿？”
李科长脸上就有些尴尬，张瑞国和张芳不由得都想起了唐逸看演唱会诈唬红日的事，当时唐逸说是唬人，但听马大姐的话，难道他真的有点门路？
刘颖也希翼地看向唐逸，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求肯，当初以为他追叶思曼，又不好好搭理自己和赵雅月，自己可是在叶思曼面前说了他许多坏话，也不知道叶思曼和他说过没。
唐逸就对马大姐道：“马姐，刘颖算是我朋友，这事儿还要你帮忙了。”唐逸也是见李科长为人不怎么正派，能帮刘颖就帮一把。
马大姐见唐逸正儿八经和自己说话，也就不再开玩笑，说：“成，这事儿好办，我老伴儿在税务系统还能说得上话，进国税怎么样？”马大姐最后这话是问刘颖。
刘颖愣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千难万难的工作，人家一句话就能解决？还是国税？好半天刘颖才用力点头：“马姐，我，我当然没问题，是，是真的吗？”
唐逸笑道：“马姐还能骗你啊，回头你得好好请马姐一顿。”
刘颖连连点头，李科长脸上可就真挂不住了，站起来对张瑞国道：“小张，我先走了！”他落了面子，可是连张瑞国也记恨上了。
见李科长气哼哼走掉，张瑞国忙追了出去，张芳呆坐一会儿，也觉无聊，站起来和刘颖唐逸打个招呼，出了包厢。
吃过饭，刘颖要买单，唐逸却早就签了，马姐又给刘颖留了电话，刘颖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
马姐就问唐逸：“去哪喝茶，这次可得我请客。”
唐逸想了想，说：“东风路上有个茶庄，我可是没进去过，咱去那儿？”马姐当然说好。
出了金秋，马大姐见到唐逸和陈珂人手一车，就笑：“还是改革开放好啊，你们这岁数就都能买得起车了，搁二十多年前，我像你们这么大时，还上山下乡呢。”
唐逸笑道：“那也是难忘的岁月呢，我总觉得，我们这代人阅历不够丰富，不像你们，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所以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雨，都能从容面对，不知道我们这代人掌舵时，如果遇到什么巨变，就好像前些年苏联和东欧那样的变故，我们这代人能不能牢牢地把好这个舵。”
马大姐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心说这年轻人，说好听点是胸怀天下，说难听点喜欢作官面文章，想法还真是和同年龄的人格格不入，不过想想唐逸现今的身份，马大姐也就释然。

第三十三章 情调小妹
春城的这家茶庄其实和新世纪的茶庄差了许多，严格来说不过是茶叶专卖店，摆了几张桌台供人品茶，根本就没什么人，幸好有一处木板扎出的包间，不然在两名营业员小姐注视下这茶还真没法儿喝。
包间里，要了一壶特级普洱，唐逸为马大姐和陈珂斟茶，马大姐就笑：“这可当不起，我是不是沾陈珂光了？”下意识里，她自然觉得唐逸和陈珂可能是恋人，最起码可能在朝那方面发展，也就取笑撮合一下。
陈珂脸一红，说：“马姐，唐哥有女朋友的。”
马大姐啊了一声，尴尬地笑笑，自己可是错点鸳鸯谱了。
唐逸示意马大姐品茶，就问：“马姐，找我什么事儿？我和陈珂没说的，只要我能帮忙的肯定帮。”他感觉马小凤这人是个性情中人，也有结交的意思，就不转弯抹角地说场面话。
马大姐端着茶杯慢慢浸了一口，放下茶杯，说：“是这样，我就明说了啊，说得对不对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老伴是税务局的沈广文，最近国税地税不是要分吗？编制上就有些不足了，但前阵子老沈他们递上去的机构调整方案被省编委卡下来，这事儿……”说到这儿就抬头看唐逸表情。
唐逸这才知道，原来马大姐的老伴是省税务局的副局老沈，当时国税地税分家刚刚进入试验阶段，省局还是挂原来税务局的牌子，国税地税只是内部分成两个大科室，是分税制施行前的准备阶段。而省局递交的那份机构调整方案他看过，省机构编制委员会转发给督查室后，唐逸也很重视，但经过仔细调查核实，唐逸觉得该方案拟扩编的机构人数远远超出国税地税的实际需要，省编委也采纳了督查室的调查意见，将该方案搁置。
现在看来，马姐却是来说情的，唐逸不由得一阵挠头，拿起茶杯喝水。
马姐又说：“唐主任，和你明讲吧，老沈知道方案被转发督查室协办时，老沈就找过王主任，王主任当时拍胸脯担保放行，老沈也在局党委会上打了包票，没想到弄得灰头土脸的，唉，听王主任说，是您坚决反对，才使得方案被省编委搁置？”
唐逸微微点头，却是想不到王凤起人面挺熟，各系统几乎都有熟人，想想也难怪，督查室是个上传下达的机构，省委重要会议精神，各种文件落实都要督查室督查督办，和省内各系统，各直属机关打交道是免不了的，王凤起这十几年的老督查自然交游广阔，别说他了，自己刚刚进督查室半年，可不也结识了许多机关的头头脑脑？
见马大姐希翼地看着自己，唐逸喝了口茶水，道：“马姐，这事儿我不是和你打官腔啊，我觉得吧，中央文件精神一直致力于推动机构改革，但改革的基调是精简，而不是扩编，税务系统更不能借分家的机会肆意扩编，税务局的机构改革方案，就算督查室不提意见，省编委放行，税务总局也会不满意的。”
马大姐失望地叹口气，低头喝茶。
唐逸又道：“现在税务系统的人手完全可以满足工作的需要，具体的改革方案我看还是等总局下了文件再搞不迟，尤其是国税部分的，以后大概要上面统一抓起的，咱地方上现在搞这个机构改革怕是有些不合适。”
马大姐叹口气道：“就是国税这部分老沈心重，他主抓的就是国税，也是一心想搞好工作，机构调整方案通不过，他做起事就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啊。”
唐逸也渐渐听明白了，国税地税分家在即，税务系统内大概勾心斗角得厉害，都想在分税制实行的前夕获得最大的利益。
唐逸就笑：“马姐，那沈哥就更不必急了，我认真研读过税务总局和中央下达的文件，按我分析，国税系统的行政权力上面会收回的，以后地方上想干涉怕是有些困难，我看啊，你就叫沈哥放心，踏踏实实等着做国税局的局长，没必要现在和人闹什么不愉快。”
马大姐有些怀疑，陈珂却小声在旁边道：“马姐，唐哥以前做基层书记时就一说一个准儿，你就信他的吧。”
马姐见陈珂为唐逸分辩时可爱的模样，不由得笑道：“我信你，这傻丫头。”女人心细，她多多少少看出陈珂对唐逸有那么点意思，心说也难怪，唐主任这样的年轻人如果女孩子不喜欢倒是稀奇了。
出了茶庄，陈珂送马大姐回家，本来唐逸还想去陈珂新居看看，但也只得作罢。
……
小妹的生日是在春城度过的，当唐逸宝儿兰姐一起拍着手为小妹唱生日歌时，红色的烛光里，小妹清丽的面庞仿佛也洋溢着幸福。
其实唱生日歌本来没兰姐啥事，偏偏她喜欢凑热闹，唐逸也懒得管她。
吃过生日蛋糕，李婶就要唐逸和小妹出去玩，更偷偷在唐逸耳边说：“小逸呀，你和小妹进展太慢了，这哪成啊？都订婚了，还没见你们拉过手呢！你可得加把劲儿。”
唐逸只有报以微笑，说我会努力的云云，心中却叹气，自己努力又有什么用呢？她就那冷性子，看来就算结婚了也会是无性婚姻，挂个夫妻名分罢了。
在唐逸提议下，宁小妹载着唐逸驾车来到南湖公园，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小妹倒是和自己玩得津津有味，摩天轮，海盗船，过山车全部和唐逸体验了一遍，当然，虽然是同样的名目，但其实这些项目最多也只能称为国产简易版，和后世真正的游乐场里的设施不可同日而语，尽管这样，小妹却也颇觉有些意思，她能说有些意思就说明，这些游乐项目在她看来还不错。
不过在玩碰碰车时，却是遇到一点小麻烦，可能是见不得唐逸女伴太过漂亮，碰碰车刚刚通电，几名小青年就轮番向唐逸撞去，将唐逸的碰碰车撞得团团转，唐逸努力控制着方向盘，心里这个气啊，真是倒霉，玩会儿碰碰车竟然也会被几个小流氓欺负。
小妹在另一辆碰碰车里，慢慢学会了操控，一抬眼，却见几个小青年正驾着车轮番撞向唐逸，而唐逸板着脸，用力地打着方向盘，控制车体的平衡。
小妹微微蹙眉，大声道：“你们，你们撞他干嘛？”
一名小青年哈哈大笑：“妹子，这车就是用来撞的，你男人不顶用，有啥办法？”
小妹咬着嘴唇：“他，他是不屑理你们！”眼看几名小青年还是哄笑着冲撞唐逸，她也不顾自己刚刚学会操纵碰碰车，踩着油门用力一打方向盘，就向那几名小青年冲过去。
“嘭嘭嘭”中，开始小妹还有些生疏，但没一会儿，就见她操纵起碰碰车就好像操纵她的宝马那样得心应手，每次都能轻巧躲过小青年的撞击，而且一次次准确地将车头撞在那些小青年的车身上，到得后来，几名小青年可就倒霉了，一个个被小妹横着撞到外围的轮胎安全圈上，刚刚打方向盘驶进场，车身就马上会遭到小妹车头的猛烈撞击，又一次次斜着滑出去，几名小青年郁闷得要死，五分钟的碰碰车娱乐，他们却好像成了被人耍的猴子。
场外人群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哄堂大笑。
从碰碰车游乐场走出，唐逸微笑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小妹，小妹咬着嘴唇，好像有些生气，唐逸就笑：“怎么，你不是赢了吗？还生气呢？”
小妹说：“他们说你，我不喜欢听。”
唐逸一愕，随即笑道：“那你去打他们一顿给我出气！”
小妹就回头看向那几个小青年，他们灰溜溜走了另一个方向。
唐逸吓了一跳，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说：“别，别，我可不喜欢暴力女作女朋友。”
小妹见唐逸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清丽小脸如兰花绽放，耀花了唐逸的眼。
两人来到湖边，夕阳西下，粼粼湖波，红色玉盘，景色美轮美奂。
唐逸和宁小妹静静坐在湖边草地上，望着这副美景呆呆出神，各自想着心事。
不远处嬉闹声传来，唐逸看去，却是几名男女围坐打牌，唐逸略一琢磨，起身走过去，和那几名男女说了几句话，那几人就笑着将扑克收拢递给他，卷起地上的圆布闪人，一名青年还对唐逸一伸大拇指：“哥们，祝你成功！”唐逸微微一笑。
回到宁小妹身边，宁小妹就好奇地问：“你和他们说什么呢？”唐逸愕然发现，出尘脱俗的宁小妹怎么也变得八卦起来？是因为自己和她很久没见吗？
唐逸笑着道：“没说啥，就是说我在追你，借他们道具用用。”
宁小妹哦了一声，又回头去看夕阳。
唐逸拿着扑克牌道：“喂，我变个魔术给你看。”
小妹就转过头，说：“什么啊？”
唐逸就洗牌，然后将牌展开十几张，要小妹选一张，小妹无所谓地随便点了一张，说：“第三张。”唐逸合拢牌，从上面数，数到第三张后将牌拿出，塞入了整副牌中，然后就洗牌，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牌放到身后，说：“我能找到你刚才选定的牌，信不信？”
宁小妹微微摇头，唐逸神秘一笑，说：“天灵灵，地灵灵，小妹的牌快显形！”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手猛地伸出，手指间捻着一张牌，说：“看看，是不是这张。”
宁小妹呀的一声，惊奇地看着唐逸，唐逸微笑：“厉害吧！”想来这种小把戏她也没见识过，其实这种小魔术就是捻开牌让别人选的时候最后面两张牌贴到了一起，不管宁小妹选哪一张，数出来的都是倒数第二张，她真正选的那张牌就在扑克的最上面，洗牌的时候只要注意最上面那张牌总是搁在上面就好。
宁小妹说：“再来！”
于是唐逸就笑嘻嘻给她变魔术，却是想不到这些小把戏却是令宁小妹津津有味，到后来唐逸就玩“三张”，宁小妹却总是猜不到到底哪一张是黑桃A，猜错了无数次后，宁小妹咬着嘴唇气呼呼指着一张：“这张！”
唐逸这次没出千，打开，果然是黑桃A，宁小妹欢呼一声，像个孩子似的拿起黑桃A摩挲，唐逸微笑，说：“走吧！”天色却是已经渐渐黑下来。
两人出了公园，唐逸提议：“去看场电影吧！”宁小妹温顺点头，唐逸心下大乐，怎么觉得她越来越听自己话了？
在唐逸指引下，两人驾车来到新华电影院，电影院前，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红色宝马一停，立时吸引了众多的目光，毕竟那时候的春城，可不好见到豪华跑车。
不同后世，没有卖花的小姑娘来哀求唐逸买花，却是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儿跑过来伸手讨钱，唐逸就拿出钱包，每人给了他们十块钱，心里却是叹口气，早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关心关心这些孩童呢，前世自己不是最痛恨人贩控制孩童讨钱吗，那时候却是有心无力，如今自己拥有了权力，却渐渐只顾沉迷在官场勾心斗角中，曾经的热血如今还安在？
宁小妹穿着白色直筒裤，白色紧身夹克，精致玲珑的白皮鞋，加上她那英挺的军姿气质，令人见而忘俗，但偏偏有的人是不懂得欣赏的，小妹一下车，就惹得影院前的流子吹起了口哨，在迪厅兴起前，歌舞厅又消费不起，电影院，录像厅历来是街头地痞流氓最喜欢逗留之地。
唐逸自不会去和这些流子一般见识，买了张包厢票，就和小妹进场，影院里黑漆漆的，电影已经放映，进场前唐逸也没看电影名，这时才发现，原来是周润发的《喋血双雄》，唐逸不由得苦笑，小妹这丫头片子又该瞧不起发哥，大放厥词了。
回头说：“你不喜欢看，咱走吧。”
宁小妹摇摇头，这时影院里的工作人员打着手电来为两人领路，唐逸也就不再说。
包厢在二楼最后一排，但因为是探出式楼体，和一楼七八排的位置差不多，位置刚刚好。
包厢里的座位就好像双人沙发一样，前面有个小茶几，等等渐渐适应了影院里的光线后，唐逸又去买了两瓶矿泉水，一袋五香瓜子。
包厢座位不算宽阔，宁小妹就紧紧挨着唐逸坐，闻着鼻端清新的香，唐逸惬意地靠到椅背上，有清丽少女相陪，看小庄铁骨柔情，倒也是一桩乐事。
宁小妹喝了口水，接着就蹙起眉头：“怎么有蚊子呢。”就弓身去搔足踝。
唐逸摇摇头，就知道和女生看电影永远都是杂事多多，宝儿如此，想不到小妹也如此。
小妹却是将精致的皮鞋脱下来，将雪白小袜挽起，露出光洁柔美的足踝，说：“咦，你拿打火机来，我看不清楚。”
唐逸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从包里拿出ZIPPO，轻轻按动，火光跳动，唐逸心却也跳了几跳，小妹左脚踩在沙发椅上，雪白的小袜勾勒出她玉足纤美柔和的曲线，她脚跟搁在沙发上，脚趾微微翘起，那柔柔的弧度令唐逸一阵心跳加快。
偏生小妹却将小棉袜挽下去，露出凝脂般的雪白肌肤，唐逸不由得想象触摸下那美妙的滋味，竟有些心荡神驰。
小妹却不知唐逸目光炽热，如同野兽，却是道：“火拿过来一些呀，我看不清楚。”
唐逸晃晃头，抛去杂绪，就将火机凑近她的小脚，果然就见雪白柔美的足踝上，有一粒小小的红点。
“真的被蚊子咬了。”小妹蹙眉，唐逸挠挠头，说：“小卖部里应该有花露水吧，我去买一瓶。”说着就站起来走出去，看着他的背影，小妹百思不得其解，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啦？
唐逸拿着一瓶花露水赶回来，小妹接过花露水，打开嗅了嗅，就微微蹙眉，不喜欢这个味道。
唐逸目光不由得又落在她柔美的足踝上，干咳了一声，“我来帮你抹。”
小妹不疑有它，犹豫了一下说：“好吧。”她确实不喜欢碰触花露水。
唐逸就在手心倒了一点花露水，还没说话呢，宁小妹已经将穿着白袜的小脚放在了他腿上，唐逸心中又是一颤。
颤悠悠伸出手，慢慢贴在那柔美的足踝上，温婉如玉，却又微微冰凉，唐逸的手在一刹那就好像过电一样，不自禁抖了一下。
在宁小妹纤细的足踝上轻轻涂抹，感觉着那细腻晶莹的肌肤，唐逸的整只手就慢慢握住了宁小妹的足踝，轻轻揉捏。
宁小妹正奇怪为啥他要将花露水涂抹到自己整个足踝上呢，却见唐逸手往下滑，竟然隔着白袜把玩起自己的小脚，这才知道不对，说：“你干什么？”就想缩回脚，唐逸却已经拉下包厢前的布帘，然后一伸手已经揽住宁小妹的腰，将她一下抱起，坐在了自己怀里。
“呀！”宁小妹低呼，唐逸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微一用力，扯下她左足的白袜，看着她晶莹如玉，精致秀气的小脚，唐逸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伸出手，轻轻握在小妹的雪足上，那种感觉，柔弱无骨，却又偏生有些骨感，很奇妙的触觉，唐逸爱不释手地轻轻把玩，更将五指伸进小妹的五根脚趾间握住，手心和她脚心轻轻摩擦，宁小妹再不懂风月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窘的脸通红，想用力挣扎却又怕弄痛唐逸，不用力却是根本挣脱不开唐逸的怀抱。
终于，宁小妹脸红红地埋进唐逸怀里，任由唐逸亵玩自己欺霜赛雪的玉足，瞥到胸前宁小妹羞极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唐逸更是心下大快。双腿上，更能感受到小妹那柔滑细腻而又弹力惊人的肌肤，唐逸呼吸竟然有些急促起来。
突然，电影院灯光大明，竟是影片播映完毕，唐逸急忙放开小妹，一明一暗，心绪就不相同，唐逸也略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套上小白袜，穿上皮鞋，系鞋带，哪还有平日的从容？
看她窘迫模样，唐逸心中的不安淡去，嘿嘿一笑：“小妹，真和我结婚的话我可是会经常这样欺负你哦！”
宁小妹咬着嘴唇，也不说话，唐逸更是开怀，能名正言顺欺负这个心高气傲的脱俗女孩儿，倒真的挺有趣的。
和宁小妹走出影院，唐逸满心轻松，自从决心调整自己的心态，好好对待和自己命运纠缠在一起的这几个女孩儿后，唐逸心里的石头放下，却是觉得看事物更加清晰了。和几女的纠缠，是自己逃不开的宿命，如果纠缠在一次次感情负疚中，自己将会一事无成。至于以后，谁知道呢？自己把握现在，尽量使她们幸福就是。
唐逸确实觉得，自己的境界高了一些，却也常常在想，是不是，每个花心男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虽然各不相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第三十四章 “铁拐李”
九月入秋，天气渐渐凉爽起来，春城的早晚甚至有些冷，唐逸也换上了秋装，黑色小领口西装，越发给他添了几分帅气和儒雅。
过去的一个月中，在督查室催办下，春城市公安局捣毁了几个乞讨集团，当看到一些小乞丐的父母不远千里赶来春城认亲，抱头痛哭的场景，唐逸很是欣慰，当然，也有一些孩童被拐卖时年龄很少，一时间却是找不到父母，也只有暂时安置进孤儿院。
春城饭店的改制也终于尘埃落定，春城饭店改组为辽东春城饭店股份有限公司，原春城饭店固定资产折成国家股，占55％，祥顺贸易公司注资一千万，占44％，另外1％私人股，由春城饭店职工出资购买。而督查室现在的重头戏就是跟进新股份公司的改组情况。
不过唐逸没想到的是最后能入主春城饭店的既不是港商李家，也不是很可能获得刘飞和田卫兵两个公子哥支持的陈方圆，而是另一家凭空而起的贸易公司，现在春城饭店股份公司的总经理是苏梅，以前春城饭店的公关部经理，那个艳美的少妇。她是作为祥顺的代表出任春城股份公司的总经理。
尘埃落定的当天唐逸接到了萧日的电话，萧日在电话里说，万宝贸易是被刘书记一口回绝的，刘书记亲自作了指示，无论如何不能将合营权交到万宝贸易的手里，萧日也没有办法。
唐逸也只有苦笑，或许是刘飞真的去求他家老爷子了？才弄得适得其反？其中内情就不足外人道了，唐逸和陈方圆通电话时，这个陈叔倒是乐呵呵的，他倒不一定要去春城饭店插一手，做生不如做熟，他现在正忙着开始张罗在春城开超市，有了那笔贷款，他完全可以在春城起一家最大的超市。
唐逸给刘飞通过电话，但刘飞显然心情有些恶劣，没和唐逸多说什么，唐逸想安慰安慰他也无从开口。
唐逸还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田卫兵这人城府深，做事很圆滑，他大概以为陈方圆没有拿到饭店的经营权唐逸肯定懊恼，打来电话问候，当然，他是不会提春城饭店一事的，只说要请唐逸喝一杯，散散心。
唐逸那晚倒也和他在酒吧喝得尽兴而归，田卫兵真的有心讨好人，那句句话都能说得暖人心，这点儿上唐逸却是颇为不及，对田卫兵，唐逸就更多了一分警惕。
不过唐逸也在思索春城饭店的经营权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却又总是琢磨不透，外面风传苏梅是张省长的情人，却不尽然，小道消息固然是无风不起浪，但不能尽信。
省委大佬们之间的博弈，最高的境界却是和棋。唐逸渐渐悟通了这个道理，或许，站得越高，越要明白要怎么样和棋。
……
晚上下班前，唐逸又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唐逸就笑：“怎么？又去喝酒？”
田卫兵却是叹口气：“心情不好，这次要你陪我散散心！”
唐逸满口答应，却也佩服田卫兵，两人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互吐心事呢，但他郁闷时却想起找自己，不由得不让人生出亲近之心，可惜，两世为人的唐逸对这些却早就看得透了。
和田卫兵喝酒照例还是天堂歌舞厅，田卫兵这圈人和刘飞那一圈好像两个平行线，出没的地点绝不相同，倒省了唐逸尴尬。
唐逸进了包厢就是一皱眉，昏暗的夜灯下，包厢里坐了三四个人，张嘉嘉也赫然在列，只是她没有浓妆艳抹，而只是穿了一身牛仔装，看到唐逸拧门进来张嘉嘉吓得刷一下站起来，灯光昏暗看不清楚，只怕她脸都白了，在督查室久了，自然慢慢体会到唐逸这个领导的威仪，加上先入为主的那场风波，也就不由得她不怕唐逸了。
见唐逸进来，几个年轻人就都和田卫兵告辞，唐逸对张嘉嘉笑笑，说：“嘉嘉，今天没画得跟鬼似的，不错！”恩威并施是御下的不二法门，果然，张嘉嘉仿佛一瞬间就有了神采，喜滋滋和同伴走出。
唐逸坐到田卫兵身边，见田卫兵拿着一大杯啤酒出神，就笑：“怎么，春城还有能让你田公子郁闷的事儿？”
田卫兵露出一丝苦笑：“我算什么公子？不过一受气包罢了。”
唐逸却见他似乎是真心的感慨，一阵奇怪，放下包，拿起桌上早为他摆好的啤酒，浸了一口，说：“啥事儿？说来听听？”
田卫兵叹口气：“天华被人打了，折了一条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以后也只能靠拐杖辅助行走了。”
唐逸一愕，喝了口酒，却不说话。
田卫兵扭头看着唐逸：“我知道，你看他不顺眼，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和他远了，但他被人这么欺负，我总觉得不是滋味。”
唐逸就问：“报案没？”
田卫兵再次苦笑：“看看，你又给我打官腔，报案？有用吗？敢打他的人就不怕这个。”
唐逸心里有了点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田卫兵摇摇头，拿起酒杯很郁闷地灌了一口，抹抹嘴：“刘书记的儿子干的！谁敢管？我们那老头子，唉……”摇头叹息。
唐逸心里却明镜似的，省委大佬们刚刚和棋，田书记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渐渐没了用途的棋子出头？
田卫兵又说：“李家是不会罢休的，这事儿啊，我看八成还得落在你的头上……”说着话，他看向唐逸，想从唐逸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很快他就失望了，心里也叹口气，和唐逸接触越久，就越觉得这个人可怕，心机太深。
唐逸这才明白田卫兵叫自己来的用意，这起严重的伤人案，执法部门不能尽快落案的话，李家肯定向上反映情况，不管怎么说，李家也是港商，而且在辽东外商投资中，李家也属于前列，怎么也有些影响力，这个案子多半就会被省委转给督查室督办。
田卫兵找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帮他一把吧，毕竟李天华被重伤，他怎么也有兔死狐悲之感，而且，说不定他和李天华已经纠缠得太深，容不得他不帮他。
唐逸轻轻点点头，说：“田哥，这事儿你也别急，案子还没转到我手里呢，这是哪天的事儿？”
“昨天。”田卫兵郁闷地吐出口长气。
唐逸点点头：“也就是说，李天华还在医院，这案子落到我们这儿怕是最少要十天半月，你再等等，到时候咱们再研究。”
田卫兵闷闷地点头，举起酒杯，说：“来，干一个！”
看着那大杯的黑啤，唐逸一阵苦笑……
……
果然不出田卫兵所料，这桩悬疑而敏感的案子因为牵涉到港商，十几天后，案件被转到督查室跟进，唐逸仔细研读了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没证人，没目击者，只有李天华自己的证供，说是刘飞用钢管将他打的重伤，但刘飞偏偏又有时间证人，证明当时他不在现场，而是在金太阳歌舞厅喝酒玩耍。证人还不少，歌舞厅领班，服务生，还有刘飞的一些狐朋狗友，徐军也在其中，最令唐逸哭笑不得的是两名职业为流莺的酒吧女也是证人，证明不但事发时，就算事发一小时后，刘飞还在宾馆与她俩玩双飞，当然，刘飞和这两名酒吧女已经被公安机关进行了相应处理，拘留外加罚款，那家宾馆也跟着倒了霉，被勒令停业整改。
唐逸看得一阵摇头，这个刘飞，还真是祸害人的祖宗。
正看卷宗呢，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田朝明和蔼可亲的声音传来：“小逸，怎么样？忙不忙？”
唐逸一怔，难道他有心插手这个案件，边琢磨边道：“正看涉及刘书记儿子的那桩伤人案呢。”
田朝明啊了一声，就说：“这个案子很敏感啊，还有，你和刘飞认识是不？”
唐逸却想不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就笑着说：“是啊，在延山时见过，人不错。”
田朝明就说：“总之秉公处理吧，不过记得，稳定第一。”
唐逸明白他的意思，嗯了一声。看来田朝明却不是为了刘飞的案子而来。
果然田朝明就转了话题：“小逸啊，分到检察院那位同志你还有联系吧？她习惯检察院的生活吧？工作表现怎么样？”
唐逸不知道他突然间问陈珂干嘛，琢磨着回道：“有，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她工作挺能干的，多次被领导表扬，可没丢田叔的脸。”
田朝明就哈哈笑：“那就好，那就好。”
说了几句闲话，田朝明就挂了电话，唐逸却是满头雾水，琢磨了好久，也不知道他打这个电话的含义，是自己错漏了一些信息？仔细回想，却又不像。
甩甩头就不再想这事儿，按了电话内线，叫王凤起和王湛生来他办公室，敏感案件，自然要交给三科。不过虽说交给三科，但这类敏感案件他这个正印主任又怎么会不跟进，想来被渐渐架空的王凤起很有些恼火，进了唐逸的办公室，脸上不挂一丝笑容，明白无误地传递着不满的信号，可见他这阵子有多么郁闷了。
他这样的表现，倒令唐逸更为警惕，他不像这么喜怒言于色的人，这般刻意做作是为了要自己轻视他？
唐逸将卷宗交给王凤起，叫他和小王抽调人手，跟进这件事，先期工作就是去公安局调查核实情况，自己等他们三科的报告，跑腿的事王凤起做，真正跟进当然要唐逸来管。
王凤起一言不发，拿着卷宗出门，小王想继续和唐逸聊两句，唐逸却已经指指王凤起的背影，努努嘴：“多学学，做工作就要像王主任这样雷厉风行！”
小王笑着说是，忙起身跟了出去。
唐逸拿起电话，拨了刘飞的号儿，电话里，音乐嘈杂，人声鼎沸，刘飞大声嚷着：“谁啊？谁？”
唐逸微微叹口气，说：“是我，你出来说！”
“嘭”一声关门声，音乐渐渐小了，刘飞就笑：“是为了那案子吧？”
唐逸说：“知道就好，这么大事儿，也不和我通个气。”
刘飞呵呵笑道：“我可是被冤枉的，你要帮我做主啊！一定要还我一个清白，妈的李天华那小子得罪人多了，不知道被谁打了就赖在我头上。”
唐逸没追问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如果刘飞突然承认是他呢？不管是谁，唐逸也不想落什么把柄在人手里，或许，是因为和刘飞还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吧，而因为刘飞的身份，只怕唐逸永远也不会和他交心，大概也只有延山的陈达和才能令唐逸不是那么戒备。
唐逸叹口气，却是有些想念大咧咧的陈达和了。
“喂，叹什么气？我是认真的，真是我做的话，还能对你保密？”刘飞不满地喊起来，倒令唐逸一阵内疚。或许，真的不是刘飞干的？
“不是就好，如果是你做的，我可不会徇私舞弊。”唐逸笑呵呵说。
刘飞嘿嘿笑道：“别和我打官腔，喂，来喝一杯，我可怪想你的！”
唐逸就笑：“我怎么去啊？现在可是督办你的案子呢，改天吧，等还了你清白再说。”
刘飞大声说好，挂了电话。

第三十五章 陈珂升职
天已经微微擦黑，唐逸还在办公室仔细看着王凤起送来的调查报告，其实报告里也没什么内容，基本肯定了公安机关的调查，认为春城市公安局对这桩案件很重视，工作认真细致，调查充分，并没有任何受害者所说的“拖”的迹象。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话筒里传出的是一个低沉的男音：“是唐主任吗？”
有些诧异，唐逸放下卷宗，说：“是我，您哪位？”
男音就笑起来，只是那笑声也透漏着一个信息，这人不那么爽朗，“唐主任，你好你好，我是张明山啊，就是常委办那个张明山。”
唐逸更为诧异，但也赶紧应酬：“啊，张主任，你好。”
张明山笑了两声，说：“是这样的，不知道唐主任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明天是小女嘉嘉的生日，我办了个家宴，没外人，就是三亲两友，我早就想和唐主任唠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动你这尊菩萨。”说着又笑了起来。
唐逸微一沉吟，笑道：“我当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打搅不打搅府上，嘉嘉对我可是意见大了去了，别等我去了害得她过不好生日，哈哈。”
张明山就笑：“哪能呢？那傻丫头在家尽夸唐主任的好呢。”
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唐逸寻思了一会儿，就又低头看起卷宗。
饥肠辘辘的唐逸驾车回家时已经将近八点，车子刚刚驶进东风路，手机又响了起来，唐逸接通，陈珂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哥，你在哪儿呢？”
“开车呢，怎么，有啥事儿？是不是家里水管爆了？”唐逸笑呵呵开起了玩笑，自己还没去过陈珂的新居呢，对这小丫头将房间布置成啥样实在有些好奇，但陈珂不邀请，唐逸也不好厚着脸皮主动说去她家里看看。
“哥，来陪我喝杯酒吧！”陈珂的小声音有些低落。
“好，我这就去你家！”唐逸当然满口答应，准备借机会欣赏下陈珂的香闺。
“我在金太阳203，哥，你快点来哦！”陈珂的声音终于有了丝开心。
唐逸啊了一声，摇摇头，越是不能去陈珂香闺坐坐，反而越是心热，这或许就是人类的天性吧，唐逸亦不能免俗。
……
包厢里只有陈珂一个人，拿着一杯红酒晃动，呆呆看着酒杯中旋转的红色液体出神。听到门响，陈珂抬头，看到唐逸，陈珂眼圈却是红了，就用手去抹眼泪。
唐逸吓了一跳，忙坐到她身边，问：“咋了？有人欺负你？”
陈珂摇摇头，接过唐逸递来的纸巾抹着眼角，过了一会儿抬头嫣然一笑：“没事啦，哥，你挺有魅力的，看到你，我就什么委屈都没有了呢。”
唐逸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回身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慢浸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陈珂开了口：“哥，我升为二级检察官了！”
唐逸一怔，回头笑道：“啊，正式工作才两三个月就升职啦？挺能干啊！副科级待遇？喜事啊，你委屈什么？是觉得自己升的太慢？小同志，可不能太骄傲哦！”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陈珂扑哧一笑，打开他的手，说：“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的！”被唐逸这一闹，陈珂心中的不快倒也烟消云散。
“我是听到同事议论我，说我就是靠后台硬才升的职，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起这事陈珂又有些气，抬头问唐逸：“哥，说实话，是不是你帮忙？我听他们说今年省院二级检察官的指标就三个，有几个熬了许多年的老同志都没轮上。”
唐逸这时心中有了底，却不想田朝明还是挺关心自己的，虽然这种关心更大意义上是在观察自己。
唐逸正色看向陈珂：“陈珂，不要有负担，那些老同志熬不上是他们能力不够，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说过的，不该争的咱绝对不争，但该争的就一定要争到手，不要怕人嫉妒！你就算四十岁升副科，同样也有人嫉妒，只要你工作用心，做得比别人好，就问心无愧！”
陈珂轻轻点头，嘻嘻一笑，就靠进了唐逸的怀里，唐逸轻轻揽着她的香肩，陈珂踢掉皮鞋，双腿斜躺在沙发上，又扭了扭身子，使得自己更舒服，头枕在唐逸胸口，听着唐逸的心跳，再舍不得离开唐逸的怀抱。
过了一会儿，陈珂的头就慢慢垂下，滑到唐逸的大腿上，用手抱住唐逸的腿，头舒舒服服地枕在上面，嘴里发出几声呓语，想来是喝了点酒，加之在唐逸身边心神一松，竟是睡了过去。
唐逸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虽然穿的便装，但陈珂一身秀气的深蓝色女士西装更衬得她端庄秀丽，踢掉黑皮鞋后那两抹雪白小袜煞是惹眼，枕在唐逸腿上，身子蜷曲，姿势煞是撩人，活脱脱一副制服诱惑的画面，但唐逸却是满心爱怜，轻轻摩挲她的秀发，全无一丝情欲念头。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急忙接通，听到兰姐娇媚的声音怯生生说：“唐书记。”唐逸就是一阵火气，低声道：“打什么电话？你家房子着火啦？”对兰姐，他说话从来不带一点讲究。
兰姐低声道：“不，不是，没着火……”被唐逸一训斥，就更加结巴起来。
唐逸倒不由得被逗得一笑，就放缓了语调：“啥事？慢慢说。”想想，兰姐很少给自己打过电话，想来也是有什么急事。
兰姐哦了一声，小声道：“家里来客人了，说是您单位的王主任，还有他的爱人，您回来不？”
唐逸微微一怔，王凤起？他葫芦里卖的啥药？随即唐逸一蹙眉：“你在哪打的电话？”
兰姐忙说：“外面，李婶陪他们唠嗑呢，我在公用电话亭打的。”
唐逸微微点头，有时候兰姐还是有点小机灵的，这样自己回不回家客人都不会挑理。
唐逸琢磨了一下，按理自己是应该回家摸摸王凤起的来意的，但看到陈珂睡得正甜，唐逸就对兰姐说：“我就不回去了。”又一琢磨，只有给兰姐漏点儿口风：“别乱说话，找借口快点打发他们走！”
兰姐说：“是，我知道的。”又小心翼翼请示：“没事，我就挂了啊！”
唐逸刚想说好，突然又想起件事：“这样，等他们走了你帮我送件东西来，在我房间的衣柜里，一个黄色纸袋，有‘春城通讯’的字样，里面是一台BP机，你给我送到金太阳来，到了，就在金太阳外面电话亭给我打电话。”
BP机是早就给陈珂买好的，但一直忘了送她，今天她升职，就算给她的礼物了。
兰姐嗯了一声，又请示：“那我是不是打车过去？”
唐逸蹙眉：“猪脑袋啊，自己想想应该怎么做！”
等兰姐再打来电话时陈珂动了动，轻轻抬起了头：“啊，我睡着了，哥，几点了？”
唐逸就笑：“没事，你等我去拿样东西啊，送你的礼物。”起身时微微一蹙眉，腿却是有些麻了，看到唐逸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陈珂忙坐起来穿鞋，抱歉地说：“哥，我下去拿吧。”
唐逸说：“不用。”看着唐逸的背影，陈珂傻傻笑了一下，想了下，就拿起果盘里的杏仁剥壳，将去壳后的果肉一个个放在自己手心。
唐逸再次回转时陈珂已经剥了满满一把杏仁，唐逸坐下，将纸袋递给陈珂，说：“BP机，送你的。”
陈珂嘻嘻一笑，将白生生的小手递到唐逸嘴边：“杏仁肉，送你的。”
唐逸笑道：“那还是我划算些。”张开嘴，任由陈珂将一粒粒杏仁送入嘴中，期间自然免不了嘴唇碰触到陈珂嫩白如葱的手指，更忍不住吸允了几下，痒得陈珂咯咯直笑，极快地缩回手，白了唐逸一眼：“大色狼！”妩媚的小模样令唐逸一阵心跳。
……
第二天，唐逸终于在医院见到了萎靡不振的李天华，李天华左腿打着石膏，绑着厚厚的绷带，活像半个木乃伊，此时的他风采全无，双眼凹陷，无神地看着唐逸和他身后的一大票人。
李天华床位边，坐着一位挺漂亮的女孩儿，是李天华的未婚妻，香港小有名气的电视明星，艺名雅轩，李家毕竟不是真正的豪门望族，倒也能接受娱乐圈明星嫁入家门。
雅轩接人待物倒是落落大方，和唐逸握手，用生硬的普通话抱歉地道：“对不起唐先生，公公刚刚知道，还在来医院的途中。”
唐逸笑笑：“是我们不好意思，也没事先通知，临时决定来见李先生，打扰了。”
回头看着病床上萎靡的李天华，心中却也有些快意，毕竟这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第三十六章 困局
李天华的父亲李亨通是一名精瘦的老人，双眼炯炯有神，握手时苍劲有力，他本来是广东人，六十年代偷渡到香港，白手起家，创下这亿万家业，也是一时的传奇人物。
唐逸对他，还是很尊重的，握过手，唐逸就说：“打扰李老先生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省委很重视这桩案子，批示我们一定要快速而准确地破案，所以李老先生放心，我们的执法部门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拖延的意图的。”
李亨通微微点头，打量着唐逸，心中有些诧异，他是督办的领导？看年纪，好像比自己儿子还小呢。
唐逸又说：“不介意的话，我想问小李先生几个问题。”
李亨通忙说不介意不介意，请便。
李天华无神地看着唐逸，可能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大的打击，听说自己会成为瘸子后他歇斯底里地发作了一场，然后就变成了这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小李先生，请问你和刘飞以前有过节吗？”唐逸走到病床前，温言问李天华，王湛生急忙拿出笔记录。
李天华却是不言不语，慢慢将头转了开去。
唐逸微微蹙眉，回头对李亨通道：“李老先生，不然我们等令公子好转一些再来？”
李亨通叹口气，看得出儿子的事令他颇为闹心，关心则乱，任他睿智，看到一夜间仿佛变成痴呆的儿子，李亨通却是一筹莫展。
雅轩犹豫了一下，走上两步，说：“唐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来回答吧，天华和刘先生的恩怨我略微知道一些。”
“哦？”唐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说：“那就麻烦雅轩小姐了。”
看样子雅轩倒是真的知道刘飞和李天华结怨的内幕，不过在她嘴里，就变成两个好朋友追一个女孩儿，结果李天华追到了手，令刘飞怀恨在心，两个好朋友反目成仇。
唐逸很认真地听完雅轩的讲述，说：“这理由似乎牵强了些。”
雅轩叹口气：“唐先生没听说过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唐逸轻轻点头，又问了雅轩几个问题，向李亨通略微表示了一下关心，这才领着大票人马告辞，李亨通将他们送出了医院，目送几辆小车启动消失在视线中，李亨通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
下午下班，唐逸带上办公室的门，恰好见到张嘉嘉步履轻盈地从隔壁走出来，唐逸叫住了她：“嘉嘉，一起走吧！”
张嘉嘉有些迷茫：“去哪？”
唐逸摇摇头，叹气道：“看来有的人是不欢迎我给她过生日啊，那我还是回家吧。”
张嘉嘉一怔，更有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是我爸给你打的电话？”想起父亲昨天晚上神秘兮兮说自己生日有个想不到的客人，原来说的却是唐主任。
难得唐逸和自己开起了玩笑，张嘉嘉心里一阵雀跃，第一次知道能获得单位领导的青睐却是比什么都来的开心。
坐上唐逸的车，张嘉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主任，如果你忙可以不去的，我爸就那样，啥事都喜欢瞎张罗。”
唐逸笑笑：“那是疼你，你可得知足。”
张明山住在南风区省委家属楼，这片家属楼是去年的新楼，深黄的楼体，片片的花池，环境很是不错。
嘉嘉领着唐逸上楼，按响门铃，一名气质典雅的妇人开门，张嘉嘉介绍这是她母亲。
唐逸和张嘉嘉却是比张明山先到。半个多小时后，张明山才说说笑笑开门进屋，他身边的人唐逸认识，办公厅副主任高于真，两人进屋时，唐逸正在沙发上看相册，张嘉嘉津津有味地介绍着那些照片，哪个是他父亲年轻时，那些小学生里哪个是她等等。
张明山笑道：“唐主任，害你久等了！”
唐逸忙站起来和高于真张明山握手，高小兰却是走在最后，进客厅和唐逸打声招呼后，就和张嘉嘉亲密地进房聊天，客厅留给了唐逸三人。
唐逸是第一次私底下和高于真接触，虽说督查室调整为副厅级后，高于真就渐渐放了手，不再怎么理会督查室的事儿，但毕竟是名义上的领导，唐逸在他面前还是表现得很矜持，和两人打了招呼后，就静静坐在一边品茶，听着张明山和高于真说话，不怎么插言。
高于真和张明山私交很好，两人聊了几句，高于真就转向了唐逸，笑道：“我们两个老头子说话你挺没意思吧？”
唐逸就笑：“怎么能说是老头子呢，那我在小兰和嘉嘉面前可不也是叔叔辈了？”
话题就渐渐转到唐逸头上，唐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俩聊着，说着话，高于真就笑着问唐逸：“凤起最近表现怎么样？”
唐逸微微一愕，随即说：“王主任是老督查，我很多方面都要向他学习的，他也一直是我们督查室的顶梁柱。”
高于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唐逸却是明白，王凤起看来真的和高于真走得挺近的，高于真这是拿话点自己呢，或许王凤起和他发过牢骚，使得他不得不过问一声。
唐逸抬眼看了看张明山，心说难道叫我来就是为了听高于真这一句话？那你这事儿办的可不地道啊，但见张明山听了高于真的话，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也有些不满意，但却没有多说，他和高于真是老相识，常委办又俨然处于秘书长黄伟的直接领导下，是以两人并没有上下级那种隔阂。
吃饭时张明山就刻意对唐逸亲热了一些，唐逸明白，他是担心本来好意结交却被自己误会。
吃过饭高于真父女就走掉，坐了一会儿，唐逸也想告辞，张明山却热情地挽留，更从卧房拿出珍藏的极品龙井帮唐逸泡了一杯茶，笑着说：“怎么也得尝尝我的珍藏再走！”
那边镜子前，张嘉嘉正拿着LV手袋翻来覆去地摆着造型，张明山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被我宠坏了，哪有客人没走就拆礼物的？”
唐逸笑笑：“看她这么喜欢，我这送礼的才心里踏实呢，最怕的就是送出去，人家转手就丢到了一边儿，那才叫人扫兴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明山笑着点头：“也是，不过唐主任，你就别老您您的了，叫我老张吧，我托大喊你一声唐逸老弟。”看了眼张嘉嘉，又问唐逸：“那包儿，得不少钱吧？”
唐逸就笑：“别人送的，价钱我还真的不清楚。”
张明山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看了眼唐逸，好似很随意地道：“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在南湖公园门口见过你。”
唐逸微微一愕，南湖公园？那就是自己和小妹在一起的那天了，张明山可不仅仅是见了自己吧，这话的意思，肯定是自己和小妹驾着跑车招摇过市被他见到了。
唐逸微笑道：“哦，那是女朋友来看我，咱春城，也就只能去南湖了，张主任也是和嫂子去南湖公园罗曼蒂克来着？”
张明山就笑：“嗯，当时没别人，我也就没和你打招呼。怎么样？那天玩得开心吧？”
唐逸笑着点点头，拿起了茶杯。心说以后小妹再来，可不能太过招摇了。
张明山喝着茶，好似不在意地道：“老弟，省委正拟定处级挂职干部名单吧？”
唐逸就笑：“是，怎么？张哥想动动？去下面受受累？”
张明山摇摇头：“下面的事都是吃力不讨好，我老婆孩子都在省城，可不想下去遭罪。”
唐逸就笑：“也不能这么说，张哥的年纪，年富力强又有经验，正是加担子的时候，我看啊，您也该动动了！”
张明山微笑：“是吗？”端起茶杯喝茶。
唐逸渐渐明白了张明山的意图，怕是张明山真的有意动动了，而挂职无疑是个最佳的途径。
挂职的奥秘在于它往往能关系到挂职者的将来升迁，自从八十年代破格提拔年轻干部风潮后，这些年，仅仅靠在机关上呆着来提拔，难度越来越大。特别是一些到了处级这个坎上的干部，再想上就更难了。处干们的年龄都在四十来岁边上，一长溜的，排得让人绝望。要从这条长龙中，挤出来，爬到副厅，可谓是难上加难。
挂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成了一条奇妙的通道。
早些年，干部一听说要下去挂职，总是抱怨。而这几年来，辽东省委的处干们，为了下去挂职，想尽了法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一旦下去了，干个两年，回来不是提成实职副厅，也多少能解决一个副厅级巡视员。一辈子泡在行政的河水里，谁不指望能再升一级？到老了，还是个处干，在别的不知情的人的眼里，也许了不得了。可是对于一些知情的人来说，就很让人不太瞧得起了。
张明山正是四十多岁，处于处级干部的这个坎上，而常委办副主任，说起来显赫，是最接近领导的那拨干部，但升迁起来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主要还得看秘书长的看法，而从张明山要靠挂职的办法来走升迁之路看，只怕秘书长心里，对张明山不大看得上，也难怪，秘书长到任时，张明山早就已经是常委办副主任，秘书长后来又提了一个副主任，没把张明山换掉，已经算是很客气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
不过唐逸奇怪的是张明山和自己谈这个问题的用意，挂职干部名单是要从督查室过一下，但也不过是个过场，主要还是要看组织部的意见，张明山想挂职，应该问题不大，他是办公厅实职正处，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加之经常在领导面前晃悠，总的来说，还是加分的。
接下来张明山就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和唐逸聊起了春城风土人情，笑着说：“你这京里人在东北呆了两年多了吧？惯不惯？”
听他话头似乎他隐约知道自己的一点背景，加之瞥到自己和小妹驾着宝马招摇过市，有心和自己接触亲近也就可以理解。
……
等挂职干部名单确定后唐逸才大致明白张明山和自己谈挂职的用意，张明山却是下挂到延山做副书记，这又无疑是个美差，延山经济蒸蒸日上，去延山挂职，怎么也能捞到些政绩，回来后提拔为实职副厅的几率会更大一些。看到这份名单，唐逸又摇摇头，自己可再不能通过表象看人看事了，看来，张明山和秘书长的关系未必就不怎么融洽。
而张明山是希望自己牵线为他在延山铺铺路吧，使得他在延山能更好地铺开工作。
果然，第二天唐逸就接到了张明山的电话，张明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延山可是你的大本营，看来以后我这个外乡人可就要靠你多多照顾了，可别叫你的老部下们欺生！”
唐逸也笑呵呵开玩笑道：“没问题，就怕延山没人认得我喽，张主任这一去，我倒是有落脚的地了。”
和张明山开了几句玩笑，挂了电话。当然，唐逸又拨通了雷浩的电话，张明山既然找了自己，自己怎么也要做个姿态回报，不能让人觉得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唐逸大略说了一下张明山的情况，雷浩就笑：“我还正琢磨，省委下来挂职的张书记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是唐书记的朋友，那就没说的了。我会看着安排的。”
唐逸心中苦笑，也不知道介绍张明山和雷浩认识是对是错，只怕雷浩多半会拉拢张明山和王涛对着干，不过这些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刚刚撂下电话，办公室门被急促敲响，接着小王急匆匆走了进来，唐逸微一皱眉，慌慌张张的，实在不是什么好苗子。
“主任，这下怕是麻烦了，可能捅娄子了。”
唐逸指了指沙发：“坐下说，别急。”
小王唉了一声，坐到沙发上，不安地搓着双手，说：“这些日子我不和王主任催办李天华那案子吗？王主任让我跟公安的线儿，公安局刑侦大队那个刘队特别热情，经常和我在一起喝酒，昨天我喝得有点高，就随口说凶手八成就是刘飞，刘飞的证人都是在作伪证，谁知道刘队就当真了，真的将那些证人提来重审，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两名酒吧女就翻供了，唉，这，这可怎么好啊，当时我和刘队可都是喝多了！现在他也愁呢！还一个劲儿埋怨我！”
唐逸皱着眉头也不说话，心里一阵狐疑，就算真是刘飞做的吧？要多大的利益才能使得两个酒吧女不担心刘飞圈子的报复翻供？李家给的起吗？那个刘队又是得到了谁的授意？
小王见唐逸眉头紧锁，也不敢说话，真遇到事儿，他平日的机灵劲儿却是消失不见。
这时门又被敲响，王凤起笑呵呵走了进来，将一份卷宗递给唐逸，说：“主任，有新线索了，李亨通在报上登了启事，说是会重奖九月十三日金穗停车场伤人案的目击者，反响不错，有几份证供好像也挺真实，咱督查室这回可露脸了，听说小王那边也有进展了？主任还真是领导有方啊，我们在您的指示下办事也得心应手，呵呵。”
唐逸笑笑，就翻起了卷宗，登报悬赏？也亏王凤起想得出来，自己这下可要头痛了，不管王凤起和小王怎么折腾出的事儿，别人看来，自己肯定是第一责任人，也怪自己大意了，觉得这案子也就只能拖着，等李家不耐了再想办法落案，却不想被王凤起阴了一道，而且是你死我活的那种阴招，前提是自己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
看来那次他拜访却没见到自己，肯定以为自己心里已经恨极了他，就打定主意要和自己斗下去了，其实他只要再等等，再变得温顺些，真的顺服了自己，自己又哪会有时间和他过不去？但想来自己传递的信号令他理解错误，也是因为自己年轻，他多半以为自己和所有年轻气盛的干部一样，会将不对盘的人一竿子打死吧。
现在唐逸倒真的有些挠头了，眼见证据渐渐对刘飞极为不利，又都是督查室的“功劳”，现在局面可就复杂了，真的查下去，就不说刘书记会不会迁怒自己吧，就说由于自己特殊的身份，会不会给省委大佬们传递出错误的信号？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可不是自己能压得住的。
唐逸不由得瞥了眼王凤起，却见王凤起正襟危坐地喝茶，全无半丝得意，又恢复了刚刚见到他时那冷静从容的姿态。
唐逸微微冷笑，真的斗下去，我还怕了你这地头蛇吗？
唐逸将卷宗放下，说：“我看过了，做得很好，你们三科继续跟进，我还是那个原则，不管牵涉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王凤起点头，站起来道：“主任，放心吧，对你的原则我时刻牢记在心！那我再去市局跑一趟。”
唐逸微微点头，王凤起走后，小王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主任，怎么办？”
唐逸摆摆手，说：“你就安心办案，去忙吧，没事！”
见唐逸平淡的表情，小王此时越发觉得唐主任高山仰止，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唐逸却是蹙起了眉头，自己，该怎么扭转局面？又想，难道那事儿真是刘飞做的？那这小子现在心机可是够深的了，对自己，也不透一点儿话锋。
正琢磨呢，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田卫兵的声音传来，他爽朗地笑着：“老弟啊，你还真是刚直不阿啊，天华的案子可就真的拜托你了。”
唐逸有些奇怪，还是不动声色地说：“田哥，你又收到什么风了？”
田卫兵“咦”了一声：“不是找到新线索了吗？王主任明明说过的。”
唐逸就笑：“你又认识凤起了？”
田卫兵嗯了一声：“认识时间不长，不过这个王主任，办事利落，很有一套，哈哈，你手下还真都是精兵强将啊！”
唐逸就笑：“是啊，他可是我第一号爱将。”心中思忖，怕是田卫兵见自己迟迟没有动静，就通过关系找到了王凤起打听消息，王凤起呢，就刚好借他的势安排了这个局，例如刑侦大队那个刘队，没有田卫兵，他王凤起和人关系再铁，那个刘队也不会帮他追查下去的。田卫兵呢，或许是蒙在鼓里，或许也隐隐能猜到王凤起在给自己出难题，但他当然装糊涂，借王凤起的手催办这个案子。

第三十七章 斗一番（上）
看着王凤起兴冲冲的每天干劲十足地跟进李天华案，唐逸也只有苦笑，这几天，他感觉综合楼里的干部看自己眼光都怪怪的，以前总喜欢亲热地和自己聊上几句的几个处干也明显冷了，见了面只是淡淡打个招呼。也难怪，隐约知道自己省委领导里有靠台的会以为是省委大佬之间的博弈，看不清事情眉目前当然要紧着划清界限，免得到时候吃落挂。消息不灵的干部呢，那就肯定以为自己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呢。
甚至田朝明也打来电话含含糊糊套自己的口风，也难怪，这种事田卫兵是肯定不会让他老子知道的，而自己好像突然发了疯似的搞李天华案，田朝明就不得不寻思是不是上面对辽东省委班子有什么新看法了，官场上就这样，人人喜欢莫测高深，自己也不能免俗，田朝明又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个唐家嫡系委实对唐家的动作不怎么了解，更勿论会由自己挑起一些事端了。
大概田朝明也想不到吧，他眼里特别优秀的这个唐家子弟会连自己下属都搞不平，却是被手下人推进了水深火热之中。
唐逸有些一筹莫展，这个敏感的时候，也不好和刘飞通话，其实他倒是真的想听听事件真实经过的。
下班后唐逸驾车来到了旭日酒吧，这是真正的酒吧，环境清雅，音乐潺潺，令人进来里面就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唐逸坐了临窗的隔间，要了一瓶长城彩标干红，慢慢酌了起来，他没有借酒浇愁的习惯，但突然觉得有些累，很想放松一下，也想找个人聊聊。
想了想，就拿出电话呼了陈珂，给陈珂留了言，当时汉显BP机刚刚问世，三千多一台，据说到8月份，整个春城汉显的销量也不过几百台。
当看到白色捷达停在酒吧外，英挺秀气的陈珂从车里出来时，唐逸就笑了，心里有着莫名的轻松，然后，慢慢挂上了窗帘。
陈珂撩帘进了隔间，看到唐逸对自己笑，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的服饰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唐逸好笑地敲敲桌子，说：“坐吧。”顺手掏出烟，点了一根。
“哥，你有心事？”陈珂坐在对面，关切地看着唐逸。
唐逸微笑：“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想你了，和你坐一会儿。”
听唐逸哄自己，陈珂嘻嘻笑了一声，却又看着唐逸说：“就知道骗人，你在女士面前从来不吸烟的，还说没心事？”
唐逸就笑：“你是女士吗？充其量是个假小子！”
陈珂瞪了唐逸一眼，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喝得急了，被一下呛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唐逸忙递过纸巾，随着陈珂的咳嗽，白皙的脖颈下，被深蓝上装紧紧束缚的高耸轻轻地起伏，看得唐逸一呆。
陈珂拿着纸巾擦嘴，随即看到唐逸目光注视的方向，脸上一红，咬着嘴唇道：“假小子有啥好看的？”
唐逸嘿嘿一笑，就拿起酒杯喝酒，嘴里道：“陈叔可是快疯了，那天一天给我打了八个电话，问BP机的事儿。”
陈珂轻笑：“还不是因为你？害得我们老陈同志吃不好睡不好的，那天，说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呢。”
唐逸就说：“要不？和他说实话？你现在是我的秘密情人？”
陈珂俏皮一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真的和他说了啊！”
唐逸耸耸肩：“随便你。”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我要真说了你还不得杀人灭口啊？”唐逸就呵呵干笑。
驾车回家的路上，唐逸脑筋却是出奇的清醒，往常想不到的事仿佛也突然豁然贯通，眼前又浮现出陈珂可爱的笑脸，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自己却是能真正的放松。
客厅里，兰姐和往常一样在玩《大富翁》，唐逸也懒得理她，却是进宝儿房间，抓着宝儿小花辨不许她再写作业，宝儿哼哼唧唧了一阵，就嘻嘻笑着抱着唐逸说好，我陪叔叔玩，唐逸却轻轻拍了她屁股一下，说：“禁不住诱惑！该打！”宝儿只好委委屈屈又坐到了写字台前。
这几天唐逸晚饭都没好好吃，这次又自己泡了杯泡面，兰姐见到唐逸泡面才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唐主任，您还没吃呢？我，我给您弄个小炒吧？”
唐逸摇摇头，说：“去，屋里陪宝儿去，我玩会儿游戏。”兰姐就乖乖进了房，脑子里却全是自己这个“钱夫人”买了多少地，下一步该在住宅区建哪个类型建筑的事儿。
……
唐逸脑海里渐渐有了计划，也忙着自己去部署，偶尔和王凤起通通气，听着进展，公安机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侦破工作，甚至已经再一次召刘飞问了话，每次通气，唐逸都是称赞王凤起一番，更叫他们继续跟进，速度要快，步子要大，有时候，王凤起目光中就不免露出些迷茫，或许，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唐逸在想什么吧？
其实想想，事情闹大，王凤起就真的不怕吗？或许他最初的本意是想给唐逸出出难题，而在唐逸想法子掩饰解决时找到机会攻击唐逸，但现在唐逸没事人似的，放手任由他去搞，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他又怎么会不心惊胆战？但现在，事态的发展却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因为一些无形的手已经伸了进来，搅动了这摊浑水，例如田卫兵。
这天唐逸刚刚上班，就接到了高于真的电话，要他来办公室一趟，唐逸忙放下文件出屋。
这些天，组织部传出了一个信息，就是高于真很可能会在这次干部考核中得到提升，据说会调为正厅级，副秘书长，兼任办公厅常务副主任。其实几个办公厅副主任中，倒也有一名正厅级副秘书长，但是名老同志，基本处于半退休状态，高于真如果这次真的被提升，则一直以来的副主任之争也就尘埃落地，办公厅的日常工作就会真正由高于真主持了，而不像以前，虽说是常务副主任，但迟迟没有调级，也难免令一直盯着这个位子的其它几个副主任浮想联翩。
唐逸进了高于真的办公室，高于真正埋头批示文件，见唐逸进来，就放下了笔，微笑道：“怎么样？李天华那桩案子很头疼吧？”
唐逸知道，王凤起多半就和高于真透过话，将所有事都推在自己身上，这一步王凤起是必须走的。
听高于真问，唐逸微微点头，随即说：“最主要是能查清楚事实真相。”
高于真叹口气：“是啊，很多事事在人为啊，就怕没有做事的人。”
这话倒好像鼓励唐逸往下查了，唐逸不由得奇怪地看了高于真一眼。
高于真琢磨了一会儿，问唐逸：“听说你家里环境很不错是吧？还雇了保姆？”
唐逸叹口气，心知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出，无奈地点了点头。
高于真微笑：“看来你早就有思想准备嘛，看你这样，我倒踏实了。”说着就从桌上拿起一封信，说：“信访局收到的匿名信，本来这种信很多都是诬告，信访那边也都不大当回事，但这封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你看看。”
唐逸走过去接过信，就站着拆开看，信里，当然就没什么好话了，无非是说督查室主任唐逸作风有问题，借雇佣保姆的名义掩饰自己的风流债，其实保姆母女是唐逸的情人和女儿。
高于真又笑道：“要说呢，这信还真禁不起推敲，看来写信的人对你还是不了解啊！你才多大年纪，就有了那么大的女儿？这不可能嘛！再说了，你又没结婚，何来情人的说法？”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嘛，无风不起浪，私人生活上，还是多注意一点的好，尤其是咱们厅，是省委领导的大管家，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省委，作为办公厅干部，就更要洁身自好。”
唐逸听了微微蹙眉，这话可有点重了，似乎在暗示自己生活作风不检点似的，看来王凤起平日功夫没白下，高于真心里，想来渐渐对自己有了看法。
这封信又是谁写的呢？王凤起？看来不像，王凤起的话就不会将宝儿说成是自己女儿，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督查室这个位子，可以结识很多人，同样也会得罪很多人，这种事查是没办法查的。
但听着高于真轻轻叹息，唐逸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第三十八章 斗一番（下）
唐逸拿着信看了几眼，笑道：“主任，这信送我吧，留个纪念，也顺便时刻警醒自己。”
高于真有些诧异，但也挺满意唐逸的态度，微微点头：“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唐逸默默点头，将信收起，又微笑道：“这事儿啊一言难尽。改天吧，我请女朋友打个证明，也警醒一下她。”
高于真怔了下，随即笑道：“那也不必。”却是不明白唐逸话里的意思。
唐逸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拿出信来，轻轻掂了掂，扔在了桌上，生活作风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是市县基层干部间最喜欢用来斗争的武器，但到了省这一层面，却已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省层面的干部，倒下去的，委实没有一个是因为生活作风出了问题的，但唐逸如今所处的位置，却很容易被人用生活作风问题来攻击，唐逸不由得想起母亲的话，老太爷急着张罗婚事，怕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成了家，有了名正言顺的夫人，很多时候，一些事就被夫人挡过去了。
敲门声打断了唐逸的思绪，王凤起走进来，拿着厚厚的卷宗，应该是李天华一案的新情况，唐逸笑笑：“这几天收获不小啊！”
王凤起这几天却是笑不出来了，他实在不知道唐逸葫芦里卖的啥药，看着唐逸的笑容更是一阵迷茫。
唐逸示意王凤起放下卷宗，王凤起仔细观察唐逸脸色，却看不出一丝端倪。
等王凤起走出去后，唐逸却是看也不看那摞卷宗，随手推到一边，琢磨了一下，就拿起包，向外走去。
开车出了省委大院，唐逸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亨通的号码，说是有事情找他商量，李亨通满口答应，这些日子他一直滞留在春城，为儿子的事心烦不已，听得唐逸电话，以为是案件终于水落石出，才使得一直再没露面的督办一把手约自己见面。
李亨通心里也有些疑惑，他不信这案子能顺顺利利地落案，毕竟牵涉到刘书记的儿子，其实李亨通也想过要不要将事情一再闹大，但见到痴痴呆呆的儿子，他就将妥协两个字咽进了肚子，大不了，撤回辽东的一切投资就是，怎么也要给儿子出这口气。
李亨通站在维也纳总统套间的玻璃帷幕前，阳光有些刺眼，他唰一声拉上了窗帘。
“叮咚。”门铃响，李亨通忙去开门，唐逸满脸微笑地走进来，和李亨通握手寒暄。
两人坐在沙发上，李亨通亲手帮唐逸泡了一杯茶，唐逸看着这位老人，也是一阵叹息，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和这位曾经岁月峥嵘的老人为难。
喝了口茶，唐逸就从包里拿出了一页纸递给李亨通，说：“李老先生，经过我们认真详细的调查，找到了雅轩小姐说的那名导致刘飞和小李先生失和的女孩儿，却发现其中另有玄机，请您看一下吧，这事儿还真是有些为难了。”
李亨通接过纸笺，看了几眼，脸色已经变了，失声道：“什么？强奸？不会的！天华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唐逸默不作声，脑海里却闪过要叶思曼写证供的情景，要叶思曼再次撕开几年前的伤口，无疑是很残忍，但唐逸也希望这个女孩儿真的放下那件事，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强奸？”叶思曼当时可不也是脸色苍白地惊呼吗？但听说是为了刘飞，叶思曼终于勇敢地拿起了纸笔。
“这不可能，不可能！”李亨通拿着纸笺的手在微微颤抖。
唐逸叹口气：“你可以和小李先生求证的。”
“你等等！”李亨通有些失措，竟然就在唐逸面前拨号，嘴里念叨着：“叶思曼……叶思曼。”
很快电话接通，李亨通大声要李天华接电话，唐逸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却是不听李亨通的电话。
等唐逸出来时李亨通已经挂了线，脸上恢复了冷静，见到唐逸，露出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涩：“雅轩也知道这件事，说是当时天华和叶小姐都喝多了！”
唐逸微微点头，坐到了李亨通身边，淡淡问：“你信吗？”
李亨通叹口气，他一直就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和刘飞突然就走得远了，作为生意人，他其实是不喜欢参与那些政治圈子，人为地被打上标签的，儿子和刘飞结交，和田卫兵结交他都知道，也一直乐观其成，但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儿子办过这么一件彻底得罪刘书记公子的事。
不成器啊，不成器。李亨通心里无奈地念叨着。
唐逸品了口茶，叹口气道：“听说刘飞从香港回来，几个月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脾性，这也一直是刘书记最痛心疾首的事啊！”
李亨通刚刚还在寻思这个强奸或者迷奸的罪名会不会被加到儿子头上，听了唐逸这话霍然一惊，强奸迷奸其实却是小问题了，如果这事儿被刘书记知道，只怕李家就不是能不能在辽东立足的问题了，想来也只有放弃内地市场，灰溜溜回香港，刘书记那人老而弥坚，雷霆之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逸知道有的话自己一点就透，也不再敲重鼓，只是拿起茶杯喝茶。
李亨通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唐逸，微微一笑：“唐先生真是能干，竟然能找到叶小姐，雅轩也说她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呢。”
唐逸笑笑：“事在人为嘛！”说着就站了起来，说：“李先生，我这就告辞了！”
李亨通一愣，忙跟着站起来，忍不住问：“那，那叶小姐这事儿？”
唐逸摇摇头：“过去这些年了，叶小姐说，她不想再追究这件事。”说着就笑着和李亨通握手告辞，李亨通心里苦笑，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竟然束手束脚的，最后这多嘴一问更是有些失了分寸，再次深深看了眼唐逸，李亨通不由得叹口气，如果天华有他一成功力，自己就可以放心地退休了。
……
金秋酒家二楼的包厢，唐逸正宴请三科所有参与调查李天华案的干部和科员，唐逸举杯微笑：“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放假一天，好好睡个觉，这些日子你们怕是没人能睡个安稳觉吧？”
王凤起大口大口地喝着酒，那辛辣的液体仿佛是甘泉，能令他忘却不快。
他到现在也搞不明白李家怎么就突然撤消了对刘飞的指控，案子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任他再怎么打听，李家也是三缄其口，虽说王凤起也有些庆幸，事情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随之而来的，更是极度的郁闷，他知道，这肯定是唐逸做的手脚，但却只能哑巴吃黄连，那一边，还要应付田公子喋喋不休的追问，想推到唐逸身上，偏偏想不出理由。
看着酒桌上满脸微笑的唐逸，王凤起又狠狠灌了一口酒，这个田卫兵，动用了多少关系？自己看得都有些瘆得慌，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衙内的关系网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似乎哪个部门田卫兵都能够得上说话的人，自己只要说查案子需要某个部门的协助，田卫兵一个电话，基本就能解决，当时王凤起直冒冷汗，人家这才叫关系网，自己苦心经营的人际网络和人家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但偏偏就是有了这许多方便，追查时自己更费尽了心血安排一些局面，却是突然间成了一场笑柄，唐逸眼睛都没眨一下，根本没理会自己，轻轻巧巧就将事情解决，自己这些日子上蹿下跳，倒仿佛成了小丑。
现在王凤起最担心的却不是唐逸找自己麻烦了，而是田卫兵，那个衙内看起来笑眯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越是这种人却是越可怕，自己搞砸了这件事，可不知道他怎么看自己了，自从案子完结那天田卫兵追问了自己一天后，这些天再给他打电话，却是根本就没人接。
这时候唐逸再次举起了酒杯：“来，咱们再干一杯！”
这些办案人员轰然叫好，他们其实一直也都挺担着心事的，这案子，可实在是个苦差事，闹得不好，经手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能这样结案那真是求之不得，是以人人兴高采烈，王湛生这时候又来了机灵劲儿了，举着杯子大声说：“来，咱们敬主任一杯，祝我们督察室的工作在主任的英明领导下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众人举杯干杯，接着又有人想敬唐逸酒，小王就拦了下来，说：“主任一向只喝三杯酒的，你们没发现吗？”
唐逸笑道：“是啊，我酒量浅，三杯已经晕乎了，不过今天放松，我意思意思。”
那名敬酒的科员兴奋的脸都涨红了，也是因为刚刚干了三杯，他有些兴奋过头，才大着胆子敬唐逸酒，其实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却不想唐逸竟然举起杯子，轻轻在桌上一磕，然后仰头喝下了三分之一，这名科员就更激动了，举杯一饮而尽，兴奋的手都一直在颤抖。
唐逸这时候摆摆手，说：“大家就别轮番敬我了，我这酒量可真的不成，你们不想见到我发酒疯上《办公厅通报》就接着来劝，你们不怕领导丢人，我就不在乎！”
众人就嘻嘻哈哈笑起来，气氛就更加融洽，都尽情吃喝起来，坐得近的，敬酒干杯。
唐逸将自己酒杯倒满了酒，对身边的王凤起笑道：“别人的酒我可以不喝，不过凤起，我要敬你一杯，这些日子辛苦了！”
王凤起心中冷哼一声，拿着酒杯和唐逸一撞，然后一饮而尽，他可是督查室有名的海量。
唐逸也举杯干了，又给自己倒酒，小王坐他右首，这时候忙抢过酒瓶，帮唐逸斟满，见唐逸努嘴，又帮王凤起斟了一杯。
唐逸又笑道：“凤起，这第二杯，是感谢你这半年多对我的帮助，你是督查室当之无愧的顶梁柱。”
王凤起不说话，又拿着酒杯和唐逸一撞，仰头干了。
唐逸干了第二杯，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强忍着，又点点桌子，小王忙给两人倒酒，唐逸拿起酒杯，说：“凤起，第三杯，希望咱督查室和和美美，工作友情双丰收。”
王凤起这时脸色才有了点变化，却也没有说话，和唐逸碰了一下酒杯，闷头喝下。
唐逸心中轻轻叹口气，和解的信号我给你了，怎么做就看你的了。正常程序下自己想动一个正处级干部，其实很难很难，唐逸委实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和副手的勾心斗角上，就算将他彻底整下去，自己也没什么收益，更不会给省委领导们留下什么好印象，狠辣？喜欢整人？这样的形象会被委以重任吗？
而自己出声调走他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不能和意见相左的同事共事，不能容人，处理不好同志关系，这些评价大概就会加到自己头上。尤其是自己年纪轻，就更容易给人一个不能服众的感觉。
所以说做领导很难，做大领导眼皮底下的领导更难，唐逸轻轻叹口气，当然，送出和解的信号是送出和解的信号，该架空他还是会接着架空，而且会更进一步地架空他，如果他真的能想明白其中的诀窍，服了，顺了，那自己这番工夫就算没白费。
唐逸心里思忖，举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胃里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烧，唐逸强忍着，这么多下属面前，自己可不能失态。
吃了几口菜压着酒意，唐逸微笑站起来道：“大家慢慢吃！尽兴点。”起身离开了包厢，众人忙站起来送他，心里却都很欢喜，毕竟在唐逸面前还都是很拘谨的，没了这个主任，这顿饭才能吃得尽兴，都在暗赞咱们这领导就是善解人意，不像有的领导，出去吃饭非要讲究什么与民同乐，跟你在一起，我们乐得起来吗？
到楼梯口时唐逸笑着叫他们回转，然后自己下楼，出了酒店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知道自己不能再开车，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说了目的地，就觉得脑袋一沉，人事不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被人叫醒，好似是到家了，下车，下意识地上楼，按门铃，然后软软斜在门上，只记得最后香风扑面，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
兰姐连拖带抱地将唐逸弄进客厅，却不想唐逸张嘴就呕，吐了兰姐和他自己一身，兰姐这个气啊，将唐逸扔在沙发上，帮他脱衣服，李婶也来帮忙，一个劲儿说：“这孩子，还没见他喝多过呢，这可遭了罪了。”
兰姐清理完地上的污渍，赶忙去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再到客厅时李婶已经帮唐逸的脏衣服剥去，只剩下条绒的内衣内裤，李婶又和兰姐两人架着唐逸回房，将唐逸放在床上，为唐逸盖上毛巾被，唐逸却一次次蹬掉，嘴里念叨着：“热。”兰姐只好开了空调，调了个最高温度。
李婶叹气：“唉，一会儿醒了才是最遭罪的时候呢。”
兰姐就说：“婶，我去熬醒酒汤，等他醒了喝，一会儿我照看他，你别担心。”
李婶欣慰地点头：“小兰啊，幸亏有你！”
兰姐熬了醒酒汤，送到唐逸房里，李婶帮唐逸额头换上湿毛巾，却是打了个哈欠，兰姐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李婶却是每天九点就要安歇的。兰姐忙说：“婶，交给我吧，你回房歇着。”李婶点头，说：“一会儿他醒不了的话就得明天早上了，你也早点睡。”
李婶走后，兰姐坐到床边，无聊地拿起床头柜上一份杂志翻着看，翻了一会儿，却觉得一股难闻的气味飘进鼻间，忙回头，却见唐逸胸前又湿了一片，兰姐啊了一声，就有些不知所措，帮他换衣服吧，怕是醒了他会骂自己，可是不帮他换？只怕他早上醒来，睡得那么不舒服，肯定满腔火气，指不定怎么训斥自己呢。
想了想，还是觉得帮黑面神换掉衣服不挨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最多将事情推到李婶头上，李婶有些迷糊，过了一晚，大概也不会记得是不是她帮黑面神换衣服了。
于是兰姐就帮唐逸脱去内衣内裤，不一会儿唐逸就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了床上，兰姐看着肌肉内敛，线条柔和的唐逸，不由得嘀咕道：“怎么和大闺女似的。”更伸手去捏了捏唐逸胳膊，心里就有些得意，平日那么拽，现在还不是被姑奶奶剥光了欣赏？
不过摸唐逸胳膊时，觉得黏糊糊的，却是唐逸喝完酒，出了一身酒汗，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兰姐就将脏衣服拿出去扔在洗衣机里，想了想，去洗漱间用大盆接了满满一盆热水，勉力端到了唐逸房里，心说也只有帮黑面神抹抹身子，让他睡得舒服些了。
这一顿折腾，兰姐倒是出了一身香汗，原来唐逸房间热气不断吹进，却是温度很高了。
兰姐琢磨了一下，就回了房间，宝儿已经睡下，睡梦中，笑容极甜，似乎还喃喃着“唐叔叔”，兰姐气得咬咬牙，拧了宝儿脸一把，也不见你这丫头梦见你老妈我。
兰姐就褪去纯棉的秋衣，换上自己那可爱的红色格子睡衣睡裤，走到客厅落地镜前，又忍不住照镜子美了一番，却又不由得微微蹙眉，就见镜中的自己，睡衣有些小了，扣子勉强扣好，但还是露出雪白的腰肢和圆润的肚脐，胸前高高撑起，似乎随时会冲破睡衣的束缚。
兰姐就琢磨明天是不是应该买一套新睡衣，一边扭着柔软的小腰肢进了唐逸的房。
拿着湿毛巾帮唐逸抹身子，兰姐自己心里也叹息一声，好久没过性生活了，自己好像对这方面已经没有兴趣了，就算摸着黑面神这般结实有力的身体自己都没什么反应，随即不由得晃晃头，乱七八糟的瞎想啥呢？
抹完了正面，又将唐逸翻个身，为他擦完背，却听黑面神喃喃道：“头好疼……”
兰姐一怔，吓得噌一下就从床边跳起，就想溜走，但等了一会儿，黑面神又没了声息，兰姐这才知道他说的是梦话，就快速地帮黑面神擦完背，将他翻转过来，琢磨着黑面神大概要明早才能醒来，就准备回去睡觉，一瞥间，却见黑面神皱着眉头，伸手揉着头，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兰姐犹豫了一下，终于凑过去道：“唐主任，我帮您按按头吧！”等不着回音儿，兰姐还是坐到了床边，伸手帮唐逸按摩太阳穴和头部。
唐逸朦朦胧胧间觉得头痛欲裂，身子酸麻，就进了一家酒店，找了按摩师按摩，谁知道那小姐翻来覆去就是揉捏自己的头，令唐逸一阵火起，训斥道：“偷工减料是不？哪有只按摩头的？”
兰姐却是被唐逸突然的训斥吓了一跳，再看唐逸却是双眼紧闭，兰姐就琢磨，难道黑面神已经醒了，身子难受想叫自己按摩？但因为以前拒绝过自己几次想帮他按摩的话，所以就装睡？
胡思乱想着，却赶忙回自己房间拿了按摩油，回到唐逸房间，想了想就没关门，免得李婶半夜起来见到误会。
但帮唐逸按摩没一会儿，却是觉得有些冷了，黑面神更光着身子呢，只好又去关了门，回来继续帮唐逸按摩。
渐渐的，唐逸就起了生理反应，紧绷的内裤高高耸起来，兰姐心中就有些得意，黑面神又怎么了？在姑奶奶手里还不是男人一个？
正得意呢，唐逸突然侧过身，一把拉住她搂进了怀里，手更一下就抓在她高耸的胸部，惬意地捏弄了几下，兰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更不敢反抗，忙低声道：“唐，唐主任，别，别这样……”
唐逸却一只手惬意地搂紧她香软的身子，另一只手滑进兰姐睡衣里面，直接抓住了那滑腻柔软的高耸，惬意地玩弄。
兰姐连声哀求，唐逸却哪里听得到。
兰姐正彷徨，唐逸却又猛地搂紧她，兰姐低呼一声，却觉得黑面神那高涨的下体在自己小腹上顶撞摩擦，兰姐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这要被李婶发现了，自己和宝儿肯定被赶走，再没有容身之地。
“不舒服……”唐逸皱着眉呢喃，那团火热在兰姐小腹顶来顶去，却是涨得难受。
兰姐也不知道唐逸是真睡假睡，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尽量取悦黑面神，快点让他发泄了欲火就是，咬着银牙，恨恨将唐逸内裤拉下，又将自己的小红睡裤拉到膝盖，拿起按摩油，在大腿内侧抹了抹，然后，就轻轻将柔滑性感的双腿夹住了那团火热。
唐逸惬意地呻吟了一声，就慢慢耸动起来，兰姐忍气吞声地用力夹着双腿，委屈得直想落泪。
好久也不见黑面神喷发，兰姐用力并拢的双腿渐渐有些麻木，心里这个气啊，却又不敢开口说话，谁知道黑面神享受的时候被打断会是什么后果？
兰姐毕竟有经验，想了想，就将手浸入床头柜李婶开始打开的那盆凉水中，浸了一会儿，觉得温度可以了，就拿出来，冰凉而又柔软的小手探下去，慢慢握住了那团火热的根部。
果然，唐逸激灵了一下，呻吟了一声，更加大动起来。
兰姐更用力地夹紧两条美腿，小手也轻轻挑逗着，不一会儿，就觉黑面神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紧自己，就好像恨不得将自己揉碎，接着，就是强烈的喷发。
听着黑面神剧烈的喘息，兰姐动也不敢动，只盼唐逸赶紧放开自己，别真的要了自己的身子。
终于，黑面神的手慢慢松开，侧着的身子缓缓仰面躺了过去，兰姐心中一松，忙帮黑面神拉上亵裤，自己快速地爬起来，拉上睡裤，却觉翘臀处一片湿滑，兰姐欲哭无泪，黑面神却是喷发在了自己睡裤里。
兰姐咬着牙看了黑面神一眼，又不敢多说什么，忍气吞声清理屋里的狼藉，将两个水盆搬出去，又帮唐逸房间拖了地，然后帮黑面神关灯关门。
兰姐又去冲了个澡，换上新睡衣，回房躺下，生了会儿闷气，却又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九章 平衡
唐逸第二天醒来，觉得内裤湿漉漉的，身上更是黏糊糊的，大概是出的酒汗，隐约记得昨晚做了一个春梦，口干的要命，看到床头柜上有碗汤，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冰凉入胃，这才畅快了一些。
看看天刚蒙蒙亮，关了空调，又去洗了个澡，身子还是有些酸麻，头也有些疼，就回房又小眯了一觉，直到宝儿喊他吃饭才起来。
饭桌上，见兰姐给自己盛汤时脸有些红，自己接碗时碰到了她的手，兰姐就好像触电一样急忙缩手，幸亏唐逸眼明手快，汤碗才没摔到桌上，唐逸气得就一瞪眼：“没睡醒啊？”
兰姐委屈地咬着嘴唇，也不敢说话。
李婶有些看不过去，说：“小兰昨天忙着照顾你了半夜，你又呕又吐的，屋里客厅弄得脏死了，都是小兰忙着收拾的，你还吐了人家一身呢。”
啊？唐逸有些错愕，看兰姐眼圈红红的，好像真的受了挺大的委屈，以前就算被自己再怎么骂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可能昨晚真的挺受累的吧。
唐逸就有些内疚，琢磨着自己对兰姐有时候确实太苛刻了。
吃过早晚，唐逸坐在客厅喝早茶，趁李婶不在，唐逸就对正忙着收拾茶几的兰姐道：“昨晚，辛苦你了啊。”兰姐脸通红，听着唐逸的话就更禁不住有些委屈，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唐逸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兰姐就是被自己怎么数落，以前也没这反应的。
……
晚上回到家，唐逸却见兰姐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临睡前也没去玩大富翁，而是急急地就想回房，唐逸就更纳闷，琢磨了一下，就对兰姐招招手：“来我房里一趟。”
兰姐心如鹿撞，以为黑面神又想找自己发泄欲火呢，但又不敢不听，咬着嘴唇跟在黑面神身后进房。
唐逸在衣柜里翻出一个纸袋，递给兰姐，说：“给你的。”这是一套LV的裙子，去年的款式，唐逸不太懂，当时扫荡买货时就给小妹买了回来，齐洁在周末来时，却是一定要看看唐逸给未婚妻买的服装，唐逸无奈，也就只有给齐洁看了，当时还真怕齐洁将给她们两人买的衣服混淆，然后尽挑自己喜欢的拿，不料齐洁却只是品头论足了一番，更笑话唐逸买的这条裙子看着漂亮，其实已经是去年的旧款，说你堂堂亿万富翁的女朋友，穿出去也不怕被人笑？唐逸心下不以为然，但这裙子还是留下了。
见兰姐虽然接过纸袋，还是一脸不开心，目光也躲躲闪闪的，唐逸就放缓语调宽慰她几句：“兰姐啊，昨天我喝多了，多亏你照顾我了，是不是我说了啥醉话伤了你？总之你别往心里去，你照看家里家外的我也看在眼里呢，平时说你骂你也是没拿你当外人，你要觉得委屈那我以后注意些。”
兰姐第一次听黑面神柔声宽慰自己，怔了一下，心神竟然有些飘荡，唐逸接下来的话都没听清楚，尤其是见到黑面神柔和的目光，那满腔委屈更是突然间不翼而飞，竟有些雀跃起来，但一抬头，心就是一跳，唐逸却是转过了身在铺床。
兰姐有些无奈，但也不敢反抗，再想想，黑面神对自己母女真的是恩比天高，自己伺候他好像也是应该的。
兰姐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唐，唐主任，那，那，我，就呆十分钟，十分钟……不，不够的话，二，二……”
“什么十分钟不十分钟的？刚才我不叫你回去了吗？”唐逸奇怪地回头看着兰姐。
兰姐啊了一声，如得大赦，忙说：“那您休息。”极快地逃掉。
唐逸本来已经下决心再对兰姐好一点儿，但第二天早起，却是马上叹气，这个兰姐，一天少骂她都不成。
唐逸走出卧房时，却见兰姐换了新装，在落地镜前左顾右盼，巧笑嫣然，她画了淡妆，薄施脂粉更显得容光焕发妩媚靓丽，裙子是天蓝色的，长及脚踝，裙子上面有暗色花纹，是一朵一朵的牡丹，配上短袖纯白衬衫，显得格外靓丽而又雅致。
唐逸看得就是一皱眉，“几月份了？哪有这时候穿裙子的？你有病啊？”
兰姐低头哦了一声，乖乖地回房换衣服。
……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过几天，就是1994年的元旦了。
唐逸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槐树，心里就有些萧索，机关的工作没基层复杂，却比基层更累人，尤其是省委办公厅的这些科室，上传下派，想做点真正的实事很难，而省委大院的人际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这一年，自己的心态越发老了，在延山时，不管怎么说，自己却也能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现在却很有些身不由己的感觉。
自从刘飞的案子结了后，唐逸总算轻松了一段时间，王凤起现在除了三科的工作，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权限了，表现也基本正常，组织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当然，督查室里，唐逸就是组织的代名词。
但唐逸还是压着他，架空他，观察着他。
这些日子，唐逸又提了一个副主任，原来督察一科科长周建国，唐逸偶尔从小王处知道周建国是和王凤起同期进的督查室，而且曾经同一期争副主任的位子，周建国落选后，事业好像马上就陷入了低谷，王凤起干了七年副处，周建国还在科级的位置上呆着，而且从高小兰进了督查室一科后，周建国更是将所有事都推给了高小兰，俨然成了督查室的闲人一般，直到唐逸调高小兰进了民情科，周建国才渐渐活分起来。
唐逸也就对周建国留上了心，观察了一段日子，就打了提升报告，组织部对督查室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唐逸上报后，没几天部里就会同办公厅人事处考察完毕，同意了督查室增设副主任配置的申报。
周建国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唐逸会突然提他作副主任，当晚就和爱人登门道谢，唐逸收了他的烟酒，勉励了他几句，嘱咐他用心工作，王主任主抓三科工作后，督查室几名副主任担子就重了些，要周建国多挑挑担子，脏活累活一定要第一个抓起云云。
周建国对唐逸感激涕零，果然如唐逸所说，工作起来不怕苦不怕累，他这个新扎副主任倒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树立了权威，这也使得王凤起更加清闲起来。
唐逸坐回椅子，翻着台历，看似在数着还有几天过年，心里却在盘算什么时候放王凤起出闸呢？想来就算他和自己仍有隔阂，现在可不是他和自己闹矛盾的时候了，他最先要做的，就是要夺回失地，和周建国这个副主任去明争暗斗吧。而想恢复过去的能量，不顺服自己是不可能的。
想想，其实王凤起憋着劲儿和自己斗，委实是自己上任后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将权力平衡，他这个副主任权力太重，就好像过去的封建社会，宰相权重的话，自然就会影响帝权，平衡之术，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古代帝王喜欢放一“忠”一“奸”在身边也是为此。
轻轻的敲门声后，高小兰拧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个纸袋，笑呵呵说：“主任，我给你拿了点好东西。”
高于真已经挂上了副秘书长的头衔，到现在，唐逸也搞不清楚高于真到底属于哪个圈子的，其实市县基层画圈子划界限最为普遍，到了省一层，尤其是省委大院里，这种现象反而淡化，因为谁也不好明确说谁就是谁的人，不像市县里机关科室的头头，好像人人脑袋上都打了标签似的。但淡化是淡化，圈子，在哪里都是普遍存在的，只是，看你够不够格接触这个圈子而已。
而唐逸由于身份的特殊，却是不愿意过早地去碰触这些圈子。
高于真晋升后，督查室的一些干部科员就明显对高小兰巴结起来，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正厅，又是省委办公厅干部，可是很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也就不由得人不对高小兰转变态度。
高小兰倒是还和以前一样，开心果，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纸袋，唐逸就问：“啥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高小兰嫣然一笑，就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说：“主任，像你这样的领导干部，常年吃饭不规律，应酬又多，容易落下肝病胃病，这个啊，就是调理内脏的特效药，中西医结合的产品呢，叫阿尔匹林。”
唐逸啊了一声，就拿起纸盒看，包装精致，就是说明文字都是英文字母，药效写得天花乱坠，好似只要是内脏上的问题，它都能给根治，唐逸微微摇头，现在工商总局尚未下文，几年后，这种只有英文标示的产品却是绝对不允许出售的。
高小兰又笑道：“这药啊，还真不好买，人家不在各大商场药店出售，说是那样会增加销售成本，我一个朋友是咱省的代理，听说卖的可火爆啦，我爸也用着呢，效果挺好，我就想到了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第四十章 春城饭店（上）
见唐逸看着药品说明书皱眉，高小兰娇笑道：“主任，你还记得这些洋文啊，我可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呢，找朋友翻译过，说得都挺在理的。”
唐逸可是见多了这个，经历过九十年代的人，谁没被搞传销的烦过？新世纪各种保健药更是风起云涌，而且各个说得头头是道，哪些营养元素是人体哪个部分所需的啊，哪种营养成分对人体有什么作用啊等等等等，都是很有科学道理的，但问题是，按他们这种分析，就算一根胡萝卜同样蕴含了很多人体不可或缺的营养元素，那些营养元素哪种不是起调理身体的作用？胡萝卜素就有养肝去火的功效，总不能说每天吃几个胡萝卜就不会得肝硬化吧？
“主任，你用用看，不管用的话就拉倒，这袋够你用一个月的，有没有效果吃了就知道。”高小兰将纸袋推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却是摇了摇头，说：“小兰啊，这药还是别给秘书长吃了，没经过药检的保健药，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新世纪的那些保健药就算顶不了什么事儿，大部分也不会产生啥副作用，而且很多保健药还是有一定的调理作用的，只是性价比有些离谱而已，但九十年代的一些传销保健药品，可是良莠不齐，更有过一种挺有名的传销药吃死人的案例，这才使得国家重视起来，开始打击非法传销。
高小兰就有些不高兴：“主任，我那朋友和我挺铁的，他怎么会拿假药骗人？”
唐逸笑笑，知道高小兰以为淘到什么好东西，好心来送自己，肯定满心兴奋，却被自己浇了一头冷水，自然是不开心。
唐逸就说：“这样吧，以防万一，咱们送省药检检查一下，好不好？”
高小兰撅起了嘴，如果是别人，她早就将纸袋夺回来，爱吃不吃呗，好心当驴肝肺！但对唐逸，她是既尊重又佩服的，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
唐逸又说：“结果出来前，别给你那同学打电话，知道不？”
高小兰哦了一声，说：“主任，那我走了。”闷闷不乐地出了唐逸办公室。
几天后，药检结果被送到了唐逸办公室，唐逸特意叫来高小兰，听药检局的同志讲解，当听到药物中有一种激素成分，副作用很严重后，高小兰一下就急了，拿起桌上电话就拨高于真的号，唐逸一下按住电话，高小兰却是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抬头看着唐逸，唐逸摇摇头道：“不差这一会儿，这药秘书长不是就在家里吃吗？等中午再通知他，顺便下午去做个体检，我咨询了药检的专家，这种激素成分不多，服用日子短的话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就放心吧。”
高小兰眼圈红红的，顺从地点了点头，此时她彷徨无计，一切都听唐逸的安排。
唐逸又说：“这种传销怕是违法的，你和你那朋友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小兰气愤地道：“什么朋友，带这样骗人的朋友吗？我这就报案抓他！”又要去拿办公桌上的电话。
唐逸就笑：“得啦得啦，这也不是个着急的事儿，你这也太翻脸无情了吧？前几天还为这朋友和我较劲呢。”
高小兰脸一红，低头道：“对不起啊主任。”
唐逸笑笑，说：“你去忙吧，传销药的事儿交给我办。”
……
周末一下班，高小兰就来传话，高秘书长有请，请唐逸去家里坐坐，唐逸当然欣然赴约。
这次会面高于真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他穿着很随便，没有穿外套，穿了件格子毛衣在客厅和唐逸闲聊，这无疑就给了唐逸一个好的信号。
刚刚见到唐逸时高于真就握着唐逸的手笑：“哈，我的救命恩人来啦！”唐逸只得谦逊几句。
虽然和高于真言谈甚欢，但唐逸却知道，高于真可不仅仅是为了传销药就会对自己改变态度，最重要的，怕是王凤起再没在他跟前发什么牢骚了吧，使得他有些惊奇，更想进一步认识自己。
其实唐逸上任之初，高于真对唐逸并没有什么好的观感，他隐约听到些风声，知道唐逸是京里的人，很多从底层一步步艰苦奋斗爬上来的干部对涉足官场的京城子弟从心里就有一种排斥，高于真就是其中一位，可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转眼就和自己平级，高于真心里可就不怎么舒服，但自从被提为副秘书长后，高于真却觉得自己心态就有些变了，要说以前，高于真和王凤起的心态大概也没什么不同，都是老机关，慢慢往上熬，没在县市基层掌过印，一路都是在省委谨小慎微地熬资历，和不对眼的人斗斗，巴结巴结领导，一辈子能熬到厅级退休也就算没白活。
要知道省委里，处级干部多如牛毛，尤其是大多数处干都是虚衔和处级待遇，就算实职正处，在省委大院呆的久了，大多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和县里掌印的处级领导可完全不同，心态委实和县里各科室的小头头也没什么不同。
高于真虽然熬到了办公厅副主任，但琢磨着自己也就到头了，年近五十的副厅级，又不是秘书长的嫡系，自己一直追随的老领导现在在省顾委，虽说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对自己的升迁却是再说不上话了，何况老领导一向刚正，也不会为自己升迁的事找组织提什么要求。
所以高于真寻思自己再干几年，充其量领导体恤，最后可以放到省直厅局作个厅长风光最后几年，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但却不想转眼间就被提为副秘书长，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提拔，组织部找他谈话也没露出口风，秘书长也只是语重心长地叫他好好干，别辜负了组织的期望。
虽然高于真对自己的升迁有些迷糊，但他看问题的角度却突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唐逸这个年轻的下属，他也开始慢慢观察起来，而不再仅仅是排斥。
这段日子，高于真更发现王凤起偶尔来家里坐时，再不像以前一样发牢骚，编排唐逸的不是，高于真可就奇怪了，王凤起这人他清楚，韧劲很足，而且从来就不服谁，就算督查室前任主任，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同志，王凤起也经常和人闹矛盾，但现在看，唐逸这个刚刚进了省委一年的年轻督查室主任，竟然压住了他？这就不由得不令高于真重新审视唐逸了。
“不亏是皇城根出来的人啊，见多识广，小兰那朋友给我介绍药效的时候我可是听得云里雾里，还当真了呢！”高于真愉快地笑着，高小兰也很开心，自从唐逸做上督查室主任后，她就和王叔渐渐远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心里就觉得自己应该和唐主任站在一边吧，虽然是个表面嘻嘻哈哈的女孩子，但对科室里的气氛还是很敏感的。
但她这些日子却发现父亲说起督查室的工作，脸色总是有些不好看，也偶尔听到王叔和父亲聊天说唐逸的不是，她心里就很不开心，但她也知道，父亲的事，自己是不好插嘴的。
今天终于见到父亲和唐逸言笑甚欢，高小兰心情也就开朗起来，在一边斟茶倒水的，高于真就更是奇怪，自己这女儿，在家娇生惯养，结了婚更是骄纵，对丈夫从来是呼来喝去的，哪儿这般勤快过？唐逸什么时候降服住了她？怪不得有时候回娘家，看到自己和凤起坐一起，她就板着脸不说话，原来小丫头也知道站队了？
高于真喝着女儿斟的茶，突然就有些吃味，自己平时可难得有机会喝小兰沏的茶，却是沾了唐逸的光。
高于真就问高小兰：“给小蔡打电话了吧？别又回了娘家都不知道打个电话。”
高小兰一拍脑门：“啊，我真的忘了。”忙跑到写字台边打电话。
高于真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小蔡，人精明能干，没啥缺点，可就是一点不好，到了结婚也没能将小兰治住。
高于真回头看着静静品茶的唐逸，琢磨了一下，问道：“打击非法传销的进展怎么样？”
唐逸略有些奇怪，今天明显高于真是不和自己谈工作的，为啥突然挑起这个话题？嘴上回道：“还不错，公安那边捣毁了几个窝点了，但这东西，和黄赌毒一样，一茬一茬的，永远清理不干净。”
高于真就笑：“慢慢来，不能急，既然一时清理不干净，就暂时放放。督查室人手本来就紧张，没必要跟着公安机关去做长期斗争。”
唐逸说：“凤起盯着呢，再跟进一段时间就撤回来。”
高于真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下道：“昨天春城宾馆那档子事转到你们督查室了吧？”
唐逸嗯了一声，春城宾馆改制，再不是完全的国有，于是就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就是春城宾馆不再适合作为省委省政府的接待宾馆。
以前省委省政府的接待办管理着三家宾馆，春城饭店，省委第一招待所和第二招待所，春城饭店是其中档次最高的，负责接待省委省政府的重要客人，更成功接待过几次国家领导人的巡查，但现在体制变了，已经不再是招待办的领导之下，作为省委省政府的高规格接待宾馆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省委下文，要求督查室会同招待办调查研究一下，将意见上报给省委。
唐逸接到文档时就有些挠头，又是个费心思的差事，这里面肯定牵涉了许多人和事，意见怎么写只怕都会得罪一大票人。
听高于真问起，唐逸就叹口气：“按理说这事儿应该招待办自己去搞，我们督查室对宾馆的业务又不熟，怎么都有外行指挥内行的感觉。”
高于真笑笑，听唐逸小小地发句牢骚感觉挺好，两人关系就好像亲密了起来，就说：“省委有省委的想法，既然交给了咱们督查室，咱们就得将工作做好，这事儿我看你得亲自抓。”
唐逸微微点头，春城饭店虽然是个烫手山芋，但自己是必须顶上的，省委交代下来的事儿当然要用高姿态来表示重视。
……
督查室和接待办的联合工作组进入春城饭店后唐逸才知道，自己以前见到的可不是春城饭店的全貌，春城饭店主体楼旁红墙圈起的院落里，却是有一处别墅区，几幢小楼组成的园林式建筑，小楼的高度都不超过四层，都是纯中式建筑，红墙绿瓦飞檐凌空。
楼和楼之间由蜿蜒曲折的水磨石路面连接起来，路的上空都有回廊，车和人走在路上，晴天可以遮阳，雨天可以挡雨。楼和楼之间的空地上，绿树婆娑，如果夏日，更可见花草争奇斗艳。
每幢楼四五十个房间，房间大多数都是标准客房，但每幢楼都保留了几个相对豪华的套间，那是专门为接待各级首长用的。
在苏梅的带领下工作组进了别墅区，督查室的成员算是开了次眼界，接待办王主任对这里却是驾轻就熟，他不时给唐逸介绍着这处别墅区的各种建筑，走到一处大房子外头，这间房子外头隔了一层玻璃墙，玻璃墙跟房子之间是走廊，王主任敲了敲玻璃对唐逸说：“唐主任，听听这声音，防弹玻璃。”
唐逸微微点头，这处别墅区，是接待各级领导专用，只怕一年也用不上几次，更叹了口气，督办春城饭店改制时倒是知道有一处别墅区，折了两百万资产，现在看来，却是远远不止啊，祥顺注资一千万获得44％的股权看来可是占了不小的便宜，关键就在这别墅区的折价上。
苏梅这时候娇笑道：“唐主任，王主任，就靠这别墅区，也不能夺了我们的接待权吧？一招和二招可找不出像这里一样既安全，环境又好的接待处，这里最适合接待各级领导了。”
王主任对苏梅却没什么好声气，沉着脸道：“你们不是要将这儿打通对外营业吗？还谈什么安全？”
苏梅一挑秀气的眉毛，诧异地道：“哎呦我的大主任，你这话是打哪听来的，我们啥时候要将这里对外开放了？你这大主任也不核实一下，就将报告打了上去，这不冤枉吗？”
王主任板着脸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们汇报不及时，能怪我向上打报告吗？”
唐逸渐渐就听出了话音儿，想来是饭店改组后，苏梅就不大听以前这位主管领导的话了，王主任一气之下，就打报告要取消春城饭店的迎宾资格。
苏梅就将俏脸转向了唐逸，有些委屈地说：“唐主任，你评评这个理，王主任是不是太不仗义，亏以前还是我们的老领导呢，一点儿也不支持我们的工作。”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儿，和唐逸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印象不大相同，或许，她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在不大不小的官员里打混时，她已经习惯运用自己女人的武器。
没改制前，春城饭店的总经理是副处级干部，处于接待办直接领导下，而现在的苏梅，显然也觉得自己有和王主任，唐主任平起平坐的资格。
唐逸就笑：“这我可不知道了，我的工作就是评估，调研，而且主要工作还得王主任来做，我们毕竟是门外汉。”
听唐逸这么说，王主任更觉得有面子，但也赶忙谦逊一番，说唐主任太客气，我们的工作还是在督查室的领导下云云。
进了一栋别墅，督查室和接待办的工作组成员就分了组，分别考察厨房，餐厅，客房等场地。
苏梅和唐逸王主任三人却是进了豪华套间，布局类似于星级宾馆的总统套房，里外三进，房间的层高至少有三米二三，所以让人感到非常敞亮。房间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纯毛地毯，房间的墙上贴着樟木护墙板，使房间里散发出淡淡的樟木芳香。外间是会客厅，进口的真皮沙发围成一圈，茶几和其他家具也都古香古色。
王主任推开卧室的门说：“唐主任，这是卧室，进来看看。”
卧室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用一床金黄绣花的绸缎床罩蒙了起来，看不出床上的其他卧具。卧室的墙面是用淡粉色的皱纹绸裱糊起来的，上面有暗花，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宁静、温馨。
王主任看着就感慨：“唉，我要能在这里面睡一晚，那就值了。”
苏梅咯咯娇笑：“下辈子吧。”
王主任脸一沉，就不再说话。
从豪华套间出来时苏梅轻轻一拉唐逸胳膊，低声说：“喂，你不记得我啦？”
唐逸笑笑，点头说：“记得。”
王主任走了两步，不见有人跟上，回头，见到唐逸和苏梅在门边窃窃私语，想了想，就说：“我去下卫生间。”就快步下楼。
苏梅努努嘴：“这人，又不定寻思啥呢，唐主任我和你打个赌你敢不敢？”
唐逸问：“赌啥？”
苏梅妩媚一笑：“就赌工作组在春城饭店考察这些天，咱俩经常说悄悄话的话，他指定和人说咱俩关系不一般，不信咱就走着瞧！”
唐逸笑笑：“我可没啥悄悄话和你说，走吧，别叫人等急了。”说着举步先行。
苏梅咯咯一笑：“怕了不是？”
唐逸却是在寻思，这个女人在自己和王主任面前泰然自若，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难道心里早就有了底儿？觉得春城饭店的政府迎宾资格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苏梅跟在唐逸身边，又说：“唐主任，上次我还没多谢你帮忙呢。”这次的语气倒是有些真诚。
唐逸说：“你不是谢过了吗？”
苏梅就笑：“那怎么能算谢过，你可是省委的大领导，能为我们小老百姓出头，我得好好回报你。”
唐逸笑笑，也不接茬，苏梅叹口气：“真看不出，你这么年轻就是省委的主任了，是正处级吧？喂，想不想出去做县太爷风光一下？”
唐逸就笑：“你有门路？”
苏梅哎了一声：“我要有那门路我还在这儿窝着啊，不过我可知道王大主任想外放都想疯了，可惜啊，他早先得罪过组织部的李部长，想往上爬？难喽。”
唐逸看了苏梅一眼，没有说话，这个女人倒是挺厉害的，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吧，如果督查室主任是其他人，那和王主任合作都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响，毕竟一个不招组织部副部长待见的干部，正常情况下，谁都会尽量和他划清界限。
出了别墅，王主任正在门口吸烟，见唐逸和苏梅出来，就回头扔给了唐逸一支，苏梅说：“我去里面看看。”又回身进了别墅，想来是厌恶王主任的烟味儿。
唐逸刚刚将烟点上，王主任就说：“唐主任，这二年张省长都不怎么来春城宾馆你知道不？”
唐逸微微摇头，王主任就笑：“怕是也怕了她了，被她缠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唐逸默然，或许是因为经常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这个王主任，倒更像个市井之徒，当然，省委这样的处干多了，可不像县里面的处干，各个官威十足。

第四十一章 春城饭店（中）
工作组在春城宾馆住了几天，苏梅每日都殷勤相陪，渐渐她也看了出来，别看唐逸说工作是王主任负责，但实际在唐逸面前，王主任和个跟班没什么两样，不但王主任这副模样，接待办的人员好像也比督查室的低一等似的，各个都是赔着笑脸奉迎人家，也难怪，接待办油水足，但最怕的就是纪检督察这些部门，真给你小鞋穿，哪个屁股上也太干净不了，有人说，接待办就是名正言顺的进行腐败，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苏梅看出了端倪，就对唐逸越发热心起来，晚上为接待工作组在小舞厅举行了个舞会，组织酒店服务员和工作组同志跳舞，苏梅就领着一个服务员到了唐逸面前，笑着说：“唐主任，小梅可是第一次跳交谊舞，您多教教她。”
小舞厅里，灯光幽暗，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王主任那大肉球也搂了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在舞池中央扭来扭去，看得唐逸啼笑皆非。
坐在场边看舞场里搂在一起扭动转圈的男男女女，唐逸突然就想到昨晚督查室有名科员发牢骚说的话：他老婆以前最喜欢跳交谊舞，两人经常为这个吵架生气。
他说，交谊舞的诱惑力就在于给男女亲密接触提供了合理合法的场合，没有合法关系的男女如果平日这样搂抱在一起，不成为法律制裁的被告，也得成为道德谴责的目标。而在舞场上，这种行为却变得合情合理而且有了艺术包装，难怪很多男女对跳舞趋之若鹜，乐此不疲，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在舞场上他们可以跟异性做平时不敢做也没有机会做的事情。什么锻炼身体、丰富文化娱乐生活等等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现在想想，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尤其是这种舞会上，就更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唐逸回头看了看苏梅领来的服务员，白白净净的挺漂亮，穿着淡蓝色酒店制服，看年纪应该也就是十八九岁，有些羞怯地低着头。
唐逸摆摆手拒绝：“算了，我不会跳舞。”
苏梅娇笑道：“唐主任这是看不上我们小梅吧？是不是想和我跳呢？我可从来不跟人跳舞的，不过唐主任要跳的话，咱就跳一支？”
唐逸微微蹙眉，说：“那我还是和小梅姑娘跳一支吧。”
小梅确实是第一次跳舞，黑皮鞋几次踩到了唐逸的脚，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一个劲儿低声说对不起，唐逸就笑，宽慰她：“没什么，第一次都这样。”在唐逸带动下，她心渐渐安定，倒也跳得一板一眼起来，舞曲结束后倒赢得了一阵彩声，跟在唐逸身后回座位，小梅低声道：“谢谢您。”唐逸微微点头。
一曲奏完，服务员就开始送饮料、啤酒，端茶倒水，这都是免费的，所以人们便都开始牛饮。
回到座位，苏梅在小梅耳边低语了几句，小梅就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苏梅和唐逸坐了一张茶几，微笑道：“唐主任还说不会跳舞，谦虚得可过头了，以后您可得常来玩儿，小梅做你的专业舞伴怎么样？”
唐逸笑笑，端起了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舞曲再次响起，王主任又换了舞伴进了舞池，苏梅鄙夷地道：“也不怕累着，这个人跳舞最不规矩了，以前管着我们酒店的时候最喜欢骚扰女职工，听说有个服务员还被他弄大了肚子。”
唐逸放下茶杯道：“苏经理，咱还是谈谈工作吧。”
“您说。”苏梅好整以暇地拿起果汁杯吸了起来，但唐逸接下来的话却使得她的动作滞住。
“我觉得吧，春城宾馆现在作为股份制企业，管理上确实存在和省委省政府对不上发条的情况，不再适合作为省委省政府的主要接待宾馆，尤其是不能用来接待各部委领导或者中央首长，当然，一般的接待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苏梅就笑：“话是没错，可是一招和二招有春城饭店这样的别墅区吗？难道要首长们去睡硬炕头？”她倒是有恃无恐，别墅区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唐逸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一招和二招条件是不好，但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将你们春城饭店分离，将别墅区划出来，当初不是折了两百万吗？省里出钱再买回来，从东面开门，重新修条路就解决了，反而更安全保密。”
苏梅脸色就有些变了，看了唐逸一眼，说：“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老王和你说的？”
唐逸笑笑：“是我自己的主意，还没和王主任谈呢。”
苏梅脸色就更加难看：“唐主任，虽说春城饭店的股份还有一多半属于国家，但你们也不能说怎么来就怎么来吧？什么都得讲个规矩，我们现在是股份公司，一切都讲章程的。”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茶杯，苏梅看不透他心里想什么，想问，又忍住。
唐逸回十楼房间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接起一听，却是小妹，“唐逸，我在春城呢。”小妹清脆淡雅的声音就令唐逸心中一宁，仿佛淡淡的清泉，可以洗涤他这段日子的疲累。
“怎么，想我啦？”唐逸愉快地笑起来，令正跟在他身边的工作组成员面面相觑，谁也没听过唐主任用这种语调和人说话。
王主任挥挥手，这些工作组成员忙四散回房。
小妹沉默着没有说话，唐逸就不再逗弄她，说：“在哪呢？我去见你吧。”可不想宁小妹驾着宝马来春城饭店，唐逸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成为被人注目的焦点，那样会掩盖掉自己工作能力的表现。
宁小妹就说了地点，在城郊春水河的桥头，唐逸又忍不住笑道：“哈，约会的好地点嘛，不错不错，我们小妹越来越懂得浪漫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宁小妹面前，唐逸越来越喜欢口花花，或许是因为这个时候，观察小妹的反应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吧。
小妹又沉默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再见都没说一句，唐逸却是笑笑，心情出奇的好。
“唐主任，要去见朋友啊？”王主任笑呵呵地问。
唐逸纠正他：“是女朋友。”
王主任嘿嘿笑道：“那晚上还回来不？”
唐逸一蹙眉：“你说呢？”
王主任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过，讪讪笑笑，说：“那我晚点来和你研究工作。”他见机得快，知道怎么弥补刚才的失误。其实他却是打定主意晚上是不再找唐主任的，万一他不回来，自己可不做了小人？
……
春水河石桥是建国初期所建的拱桥，作为鸭绿江小小的支流，春水河很窄，尤其是春城这一段，只有十来米宽，已经厚厚的结了冰。
唐逸驾着自己的桑塔纳赶到石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车灯射出的长长光束中，已经隐隐可以看见那辆红色的宝马。
唐逸其实最近也有换车的想法，自从和陈珂那次遇险之后，唐逸怎么都觉得这辆车越用越别扭。
到了近前，唐逸才发现距离宝马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绿色军用吉普，唐逸失笑，这个小妹，带着大部队和自己约会吗？
红色跑车旁，宁小妹穿着纯白的风衣俏然而立，好似凌波仙子飘飘出尘，脖颈间那条随风飘舞的雪白丝巾又为她添了几分可爱的气息。
唐逸一下车就喊：“傻丫头，你冷不冷啊？怎么站外边等我？想我想疯了吗？”可不是，唐逸一下车就险些打个喷嚏，春城饭店温暖如春，工作组的成员在里面大多穿着秋装，唐逸出来时也忘了换厚点的衣服。
宁小妹静静看着唐逸没有说话，唐逸却是尴尬地发现，宁小妹身后不远处，还有三四名军人，各个神色古怪，好像比唐逸还要尴尬，想想可不是，宁小妹对待下属的态度唐逸闭眼也能想出来，恐怕在这些军人眼里，宁小妹可不是一个大美女，而是一个不苟言笑，不可亲近的领导，这些军人肯定对她又怕又敬，但突然听得有男人这样调笑他们敬畏的上司，他们却是比唐逸还要尴尬的。
宁小妹却只是平静地说：“不冷，你呢，穿这么点？”
唐逸呵呵笑笑：“不冷不冷。”却不好再说调笑宁小妹的话了。
那几名军人就悄悄挪动脚步，免得再听到什么听不得的话，宁小妹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的脚马上生了根似的，再不敢动。
宁小妹说：“我们来协助沈阳军区建立特种兵部队。”
唐逸哦了一声，想来她工作很忙，也就有这么个机会和自己见一面，所以才带了下属。沈阳军区要建立特种兵部队也不是秘闻，关心军事的人大都知道这个消息。
宁小妹看了唐逸一眼，说：“很忙，我走啦。”
唐逸一阵苦笑，这个宁小妹，以为到了春城就必须见自己一面才是女朋友的本分吗？大半夜让自己来回折腾，总共说了不超过三句话，那还不如不叫自己来呢。
宁小妹已经回身上了宝马，唐逸恨得牙根痒痒的，更加觉得自己那次在电影院欺负她绝没有错，以后找到机会定要再好好欺负她，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宁小妹才不管他怎么想的呢，红色跑车已经嗡嗡发动。
唐逸无奈，想了想，就去和那几个军人握手，宁小妹不近人情，自己总不能和她学。
为首的一名军人是黑塔似的一条大汉，和唐逸握手时亲热地道：“您就是姑爷少爷吧，早听说您了。”更偷偷一翘大拇指，压低声音道：“也就您敢这么和小姐说话，了不起。”
听他这话茬就知道他和宁家关系匪浅，唐逸忙笑道：“啥少爷不少爷的，又不是旧社会，叫我唐逸吧。”
黑大汉憨厚一笑，说：“那哪成？是我爷爷叫我这么喊的，我可不敢不听他的话。”
唐逸就问：“你爷爷？”
黑大汉说：“我爷爷是老首长的警卫员，我叫大周。”
宁老爷子的警卫，姓周，唐逸脑海里霍地闪过一个人名，就笑：“原来是他老人家啊！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心说原来是周司令的孙子，怪不得会用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
周司令不是什么司令，这就是他的名字，他本来是占山头的旧时军阀，拉了一支队伍，自己就成了什么保安司令，渐渐周司令这个花名就成了他的名字，后来被俘虏投了诚，听说有一身硬功夫，就做了宁老太爷的警卫员，建国后，宁老太爷几次想安排他进军分区，他死活不去，属于旧式的绿林做派，讲义气，没什么组织纪律性，他逼着自己孙子叫宁小妹小姐，叫自己姑爷少爷倒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唐逸知道了这是宁家的自己人，就更亲热了几分，笑着摇他的胳膊，说：“有时间可得找我喝几杯。”
大周憨厚地点头，却又突然脸色一变，原来宁小妹的宝马已经驶出，大周急忙说：“姑爷少爷，改天再聊。”回身急匆匆向吉普跑去，此时的他，倒好像受惊的兔子，看模样也知道他怕极了宁小妹。
看着远去的车辆，唐逸笑笑，虽然这次见面没有超过五分钟，他心情倒是变得愉悦起来。

第四十二章 春城饭店（下）
接下来几天苏梅对唐逸的态度倒没什么变化，还是喜欢凑在唐逸身边说话，这不，一大早，苏梅就跑来约唐逸一起去吃早餐，倒是把唐逸搞得一愣，她表现得可是有些过了，被人看到怎么想？
苏梅却是进了唐逸房间，当然，她没有关门，这点避忌她还是注意的。
唐逸正琢磨怎么打发她，房间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唐逸走过去接起，是个低沉的男音：“唐主任？我是秘书处张震啊，还记得我吧？以前一起吃过饭。”
唐逸微微一怔，张震？他倒是知道，张省长的秘书，不过两人并不相识，他好端端打来电话干嘛？至于说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这些都是套话，倒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唐逸笑着说：“你好你好，怎么会不记得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震就说：“是这样的，春城饭店改制的事儿张省长一直很上心，也希望经过这次成功的改制，春城饭店能成为我省的纳税大户，张省长昨天还念叨呢，工作组虽说是为了接待宾馆搞调研，但也要注意发现改制中出现的种种弊端，对酒店的工作，咱们还是有指导权的。”
唐逸应着，那边张震又转述了几句张省长关心春城饭店的话，最后笑道：“唐主任，其实我也是瞎操心，不过为领导排忧解难可不就是我们这些小秘书的分内事吗？”
唐逸嗯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张秘书关心。”
挂了电话，那边苏梅娇笑道：“唐主任，可以去吃早餐了吗？”
张震的话是含糊不清的，但苏梅大早上就巴巴来找自己，接着就来了这么个电话，唐逸马上就明白自然是因为自己的那条建议，难道，苏梅真的和张省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唐逸玩味地看了眼苏梅，说：“早餐就不一起吃了，我赶着写工作报道，我得把早先和你提的意见写上去。”
苏梅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唐逸虽然谨小慎微地观察着省委大院，尽力避免着陷入一些看不清的漩涡，但既然是省委交代给自己的工作，自己是必定要做好的，这不同于刘飞的伤人案，那件案子说实话到现在唐逸也不知道是不是刘飞做的，后来几次和刘飞喝酒他都没再提这个茬。但不管是不是刘飞做的，那案子闹大，只会引发一场政治斗争。
春城饭店这档事儿和刘飞案截然不同，是正常的工作程序，省委既然交到了督查室，自己就要做好这个工作，不偏不倚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至于最后怎么解决，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张省长不喜欢这个意见，大可以最后否决。
而且唐逸总觉得，张省长不会无聊到真的叫秘书给自己打电话暗示，毕竟这意见自己只和苏梅一个人谈过，给自己打电话那不就等于向自己泄露他和苏梅的关系吗？自己是一般干部他倒可以不在乎，但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泄露这种信息给自己。
唐逸一整天都闷在房里写报告，晚上的时候王主任突然敲响了唐逸的门，进屋就发牢骚，原来工作组的调研已经接近尾声，过几天就会撤离春城宾馆，王主任就和苏梅提意见，要求撤离前再安排一次舞会，却被苏梅毫不犹豫地拒绝，王主任在唐逸房间里还气得嘴唇直哆嗦，可见刚刚苏梅肯定拿话呛得他厉害。
唐逸就笑：“一次两次舞会，办不办又咋了？至于这么生气吗？”
王主任涨红着脸：“这不是舞会不舞会的问题，而是她苏梅人品的问题，以前她做公关部经理的时候，敢这么不听话吗？现在倒好，尾巴都翘到天上了！”
唐逸本来懒得理他，但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怪可怜的，就好像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儿，就给他出主意：“你那么想跳舞不会自己去舞厅啊，二楼不是有大舞厅吗？随便进的那种，要她安排干嘛？”
王主任眼睛一亮，就说好，但一定要拉着唐逸一起去，唐逸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跟他进了电梯。
王主任却是按了三楼的电钮，笑嘿嘿道：“去小舞厅转一圈儿。”唐逸没有说话。
三楼小舞厅外，唐逸和王主任却是遇到了苏梅，苏梅穿着蓝色职业套裙，肉色棉袜，倒也靓丽迷人，她刚刚从小舞厅出来，脸色有些难看，见到唐逸和王主任点头，算是打招呼，就想走掉，王主任叫住她：“你不说小舞厅搞装修，这几天不开放？里面咋有人跳舞？”
小舞厅隔音效果很好，在苏梅关门的一瞬间，潺潺的音乐仿佛也被关在了门里。
苏梅站住，显然心情不怎么好，说：“你喜欢跳舞就进去！别烦我！就怕你没那个胆儿！”
她心情不好，王主任却是舒畅起来，笑道：“我有啥不敢进的？里面还是龙潭虎穴咋了？”
苏梅冷笑：“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是郑参谋在里面呢。”
王主任脸色立时就是一变，回头讪讪对唐逸道：“咱走吧。”苏梅就是连声冷笑。
唐逸就有些好奇：“郑参谋是谁？”
王主任边拉着他向电梯那边走，边说：“妈的一个兵痞，最不是东西了，隔三岔五就在春城饭店招待他朋友……”
电梯迟迟不上来，王主任却是痛骂着这个郑参谋，唐逸却也渐渐听明白了这个郑参谋的身份，是驻春城36172部队司令员的儿子，特别跋扈嚣张，而且最喜欢在春城饭店招待他朋友，以前王主任吃足了他的苦头。唐逸听到这儿倒是微微一笑，军队和地方是两个体制，地方上的干部吃不惯军队那一套很正常，而且外面一般人不清楚，以为36172部队的最高首长叫司令员，唐逸却是知道，36172不过是沈阳军区第三集团军下属的步兵师，驻扎在春城附近，这个所谓的司令员应该就是师长吧。
但听着接下来的话唐逸却是微微蹙眉，王主任说，这个郑参谋不仅仅在春城饭店称王称霸，更有一次在春城街头就明目张胆地聚众殴打交警，更将随后赶来的交警队大队长打得脾脏出血，最后这事儿也不了了之，地方上，根本就管不了军队的事儿。
军人殴打交警的事唐逸倒是有所耳闻，但那大多是兵痞遇到了警痞，如果高级将领的孩子，那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传出去，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唐逸就皱眉问：“部队首长就不管管他的儿子？”
苏梅也站在一边等电梯，这时冷哼道：“谁知道，没准儿他老子就是个老兵痞，什么玩意儿，和他跳个舞也动手动脚的！”显然刚才吃了亏，骂起郑参谋，倒和王主任唐逸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
唐逸微微蹙眉，电梯一响，门开，看到电梯里面的人，唐逸却是愣了一下，最前面的正是大周，不过他们都穿着便装，大周捂得挺严实，大概穿了棉裤棉袄，抹着汗正嘟囔：“真他妈热。”抬头就见到唐逸，大周一愣，然后下意识敬个军礼：“姑爷少爷！”
大周身后几人也都笔直立正敬礼：“首长好！”
唐逸无奈地笑道：“早说了叫我唐逸。”伸手和大周握手：“你怎么来这儿啦？小妹呢？”又对后面那几个军人道：“别乱叫，我是什么首长了？”心里叹口气，瞥了眼苏梅和王主任，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都目瞪口呆地发怔。
大周憨厚一笑：“小姐回北京了。”一边规规矩矩回唐逸说话，一边用胳膊挡着电梯门。
唐逸看得好笑，刚想叫他们从电梯里出来，突然小舞厅门嘭的被撞开，一名女孩儿跌跌撞撞冲出来，正是小梅，小梅满脸惊惶，一眼就看到电梯口的苏梅和唐逸几个人，几步跑到苏梅跟前，说：“经理，我，我不陪他跳了，经理，求求你了！”
苏梅叹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舞厅门又被咣一声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脸通红疙瘩，敞着绿色制服的凶相男子，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又从歌舞厅涌出四五个人，看身条都很健硕，应该是军人。
“妈的跑什么跑，不就跳个舞吗？老子能吃了你啊？！”长得挺凶的男人指着小梅就骂，小梅吓得簌簌发抖，躲在了苏梅身后。
苏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郑参谋，给我个面子，别和小女孩儿计较。”
郑参谋骂骂咧咧道：“不行，今天老子一定要她陪着跳。”过来就想抓小梅，却不想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手腕，用力挣了一下，竟然挣不开，一抬眼，看到面前是一个清秀青年，瞪眼道：“放开，他妈的找死啊？”
大周几个见起了争执，忙从电梯里走出，这才见到郑参谋，大周就哈哈一笑：“自己人自己人，郑老弟，算啦算啦！”
郑参谋这时候也看到了大周，奇道：“周哥，这人你认识？”
大周点头。
唐逸看了大周一眼，就放开了抓着郑参谋的手，微微一笑：“别给军人抹黑，也别给你老子抹黑。”
郑参谋脸马上涨红了，一个个疙瘩更是红得吓人，指着唐逸骂道：“妈的你有病啊，给脸不要脸咋的？”
唐逸冷笑：“你在地方胡作非为郑师长知道不？告诉你，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向他反映情况！”
郑参谋脸都气绿了，一摆手阻止大周说话，说：“周哥！你啥也别说了！今天我要治不老实这家伙我他妈就不姓郑！”
说着就挥手：“把这小子给我捆起来，拉回咱军区大院再好好拾掇他！”
唐逸回头对王主任道：“去报警！”
王主任和苏梅都傻了，听唐逸的话更是心里叫苦，报警？警察敢管他吗？
大周忙笑呵呵拦在唐逸身前，说：“郑参谋，算啦算啦！”
郑参谋上了脾气，大声道：“周哥，你啥也别说行不？今天我非得治治这小子！”
大周微微点头，“好，我啥也不说！”突然一个反手大耳刮就砸在郑参谋脸上，郑参谋怪叫一声，踉跄后退，大周跟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他胸口，郑参谋闷哼一声向后栽倒。
大周身后那三名军人也极快动手，噼里啪啦，横推侧踢，异常麻利地将围过来准备动手抓唐逸的几人打倒在地。
大周这两下下手很重，普通人早就晕了过去，郑参谋眼冒金星，但他毕竟从小接受军事训练，体质是极好的，尚没有晕倒，迷迷糊糊撑着地坐起，就听几声女人尖叫，接着脑门上，被顶了一个冷冰冰的家什，迷茫地抬眼一看，黑洞洞的枪口就在眼前，他激灵一下出了一身冷汗，脑袋马上清醒过来。
大周绷着脸：“你他妈什么东西？和谁耍横呢？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郑参谋却是嚣张惯了，大声道：“周大山，有本事你就开枪，看最后谁吃亏！”
大周冷冷一笑：“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老子是谁！别说毙了你，就算你老子在这儿要动我们姑爷少爷，老子照毙不误！”手就慢慢扣住了扳机。
郑参谋却是彻底蒙了，他知道大周的身份，宁家那个美女上校的跟班，听说是宁家出来的人，只是大周一向和蔼可亲，几天下来，就和他处得哥们似的，今天也是他做东，请大周来喝酒跳舞，却不想大周突然就翻了脸，看他充满杀气的脸，郑参谋只觉得裤裆一热，竟是尿了。
“周……周哥，别……”郑参谋终于服了软。
大周冷哼一身，站直了身子，又是一脚，将郑参谋踢得躺下。
那边郑参谋的跟班也都被枪指着，乖乖地蹲在地上。
唐逸苦笑，幸好三楼是接待贵客的各种娱乐场所，不对外开放，不然只怕春城饭店早就炸锅了。走过去拍拍大周肩膀，说：“没事吧。”
大周呵呵一笑：“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说着就回头对蹲成一圈的那几个人喊：“过来搀着你们的郑参谋回营区。”
大周临走前低声对唐逸道：“明天早上我给您打电话报平安，如果您接不到我的电话，就将今天的事告诉小姐，您今晚也小心些。”
唐逸微微点头，想不到大周还挺谨慎的，其实出现大周几个人被郑师长报复的概率大概可以用亿分之一来形容，别说是打了郑参谋几下，就算打折他两条腿郑师长也得忍下这口气，只怕是担心他的前程多一点。大概大周是从小见惯了他爷爷的作风，所以才这般小心谨慎。
大周这些“野蛮军人”离去，小舞厅里偷偷向外张望的女舞伴们才溜出来，七嘴八舌向苏梅打听出了什么事儿，苏梅深深望了唐逸一眼，回头安抚那些女孩子，大声叫她们保密，倒好像故意说给唐逸听似的，其实除了小梅，其它女孩子都离得远，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逸拉着晕晕乎乎的王主任进了电梯，再看唐逸，王主任可就从心里敬畏起来，王主任因为郑参谋的事不止一次向政府办反映过，听说政府办更反映到了主管裘副省长那儿，可是裘省长说会和部队沟通，结果沟通到现在也没解决问题，而唐逸莫名其妙的几个朋友，不，应该是部下，叫他首长嘛，莫名其妙的几个“部下”就将郑参谋收拾了，话里话外提到郑师长也有那么几分居高临下的神气，这能不叫王主任敬畏吗？
唐逸叹口气，说：“今天的事别说出去，知道吗？”王主任连连点头，唐逸却是知道，如果就王主任一个人在场还好说，但还有其他人在，想让人保密可就难喽。
……
第二天晚上，苏梅就为工作组组织了欢送舞会，王主任就在唐逸耳边打小报告：“唐主任，她这是想巴结您，您可得小心那女人，她水深着呢。”
王主任现在在唐逸面前就好像下属一般，对唐逸比对他的主管办公厅主任还恭敬，看得那些工作组成员无不惊讶。
小舞厅里，唐逸没有下场，坐在茶几旁喝茶，看着翩翩起舞的男女，唐逸摇摇头，耳边传来一声娇笑：“唐主任，咋了？唉声叹气的？”
唐逸回头一看，苏梅笑眯眯站在自己面前，她打扮得非常靓丽，穿了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上衣的下摆和裙子的下摆上都缀着淡淡的浅蓝色牵牛花，看上去素雅却又活泼。套裙的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而坠及脚面的长裙又显得飘逸、洒脱。头发做成了披肩的大波，墨黑的波浪更加衬托出面部的粉白和樱唇的红润。伴随她一起飘来的还有高级法国香水那淡雅却又毫不含糊的芬芳。
唐逸点了点茶几，苏梅就在对面坐了下来，唐逸说：“你们的接待工作有些问题，服务员都成了陪舞小姐，这风气不好。”
苏梅叹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啊，但你想想，高级领导跳交谊舞的话大多会叫省歌舞团的女孩来伴舞，杂七杂八的工作组考察团咱不用理，最怕的就是你们这种不上不下的，要跳舞，怎么办？我不牵头组织服务员的话就会得罪一大票人，我也难啊，再说，我也不是强逼她们，都是自愿的，有的职工还就好这口儿呢。”
苏梅说到这儿又嫣然一笑：“当然，唐主任既然不喜欢，我明天就下文，以后再不许春城酒店的服务员陪舞。”
唐逸看了苏梅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候“嘀嘀”的响声，苏梅从腰间拿出BP机，微微皱眉，就扔到了桌上。
唐逸就随意问了一嘴：“要不要回电话，我这有。”
苏梅摇头：“不用，是我爱人，烦死。”
唐逸默然，前几天他见过苏梅丈夫一面，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据说是教师，人看起来很不错，在苏梅面前更是唯唯诺诺，看起来是很爱苏梅的。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坏女人，唉，坏就坏吧。”苏梅拿起了果汁，喝了一口。
唐逸却是没心情听她“倾诉心事”，女人最喜欢用这招来博得同情。
唐逸刚刚想借故离开，苏梅突然道：“其实我的情人是张震。”
唐逸一愕，转头看向了她。
“祥顺的贷款就是他帮我办的，张省长很喜欢他，这个人在省城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背后人们都叫他省城第一秘。”
唐逸拿起了茶杯，慢慢喝茶。
“我在护理张省长时认识了他，也无力反抗他，呵呵……”苏梅笑笑，“也许是不想反抗吧，那时候的我可是做梦都想日子过得好一点。”
唐逸放下茶杯，淡淡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苏梅眨眨眼，说：“投靠你，不成吗？”

第四十三章 突发意外
唐逸没有说话，端着茶杯喝茶，静静看着苏梅。
苏梅拨了拨鬓角的秀发，娇笑道：“我还有个信息，张震要去宁边做副书记了。”
唐逸微微一愕，宁边是辽东第二大城市，有着浑厚的重工业基础，其装备制造业在建国初期曾经为新中国的发展作出过巨大的贡献，但时过境迁，现在这些企业无不面临着设备老化，资金缺乏的困境，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宁边这个重工业城市在辽东还是有着其特殊地位的。
张震级别是副厅，是几个书记省长秘书中级别最高的，就算刘书记的秘书，也不过是正处而已，而且张震作省长秘书已经五年了，按惯例，省委大佬的专属秘书四五年就会动一动，显然，张省长对张震爱护有加，竟然想将他放到宁边副书记的位置上。
苏梅似乎在等待唐逸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又接着道：“不过这事儿还没彻底定下来，听说省委常委的协调会议上包部长持明确反对态度，组织部部委会的意见是张震去宁边担任副市长。”
常委协调会就是俗称的碰头会，是对一些重要议题提到常委会讨论前的协调，碰头会的结果基本就左右了常委会的基调。重要的人事任命的话，碰头会一般是刘书记，张省长，其余三个副书记还有组织部部长参加。
唐逸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矮小精瘦，不苟言笑的老头，省委组织部部长包衡，唐逸和他没接触过，但他的传说听过一些，他是有名的“一本正”，更有人戏称他“包公”。概因其刚正不阿的名声在省委大院是出了名的。
三年前，包衡刚刚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第一次主持召开部务会，研究几名省直部门干部的任职问题。上午召开的会议，下午就有一名干部来找包衡，请求自己的任职事宜在未上省委常委会之前能够再重新研究一下。这个干部当时是省政府研究室副主任，下一步拟安排他到省统计局担任副局长，而他本人想到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包衡听完干部的来意，当时脸子就撂了下来，追问是谁告诉来人要到省统计局任职的。那个干部在包衡严厉的追问下，只好将告诉他消息的一位相熟的副部长的名字说了出来。结果，包衡把这件事汇报给省委书记刘琦，对那位副部长在干部考察研究时“跑风漏气”的问题进行了严肃处理，将副部长调离省委组织部，安排到省行政干部学院担任副院长，想要担任省财政厅副厅长的干部因“要官”问题而原位未动，依旧在省政府研究室担任副主任，而且两年内不能提拔。此事震动了全省政界。
包衡反对？唐逸不禁微微一笑，那可就有趣了。
苏梅又接着道：“听说田书记还提出了新的人选，不过张震说这个人太年轻，基本没有任何可能影响到他。”
唐逸一愕，无疑，田朝明提到的人就是自己，正如苏梅所说，自己资历太浅，田朝明提自己可不是真的想为自己争这个位置，其中的用意可就深了。
唐逸笑了笑，这个老狐狸，倒是变着花样地利用自己为他争利益。
看看苏梅，唐逸却是重新审视起她来，就算是张震的情人吧，但能得到这些消息可真的太不简单了，最起码，张震可以说极为信任她，而一名官员信任自己情人到这种程度，只能说，这女人，实在是很有一套。
苏梅慢慢拿起了果汁，现在，她在等唐逸衡量她的价值。
唐逸微微一笑：“你投靠我，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我看你是聪明过了头。”唐逸说的是实话，他和张震不一样，是不会做些违法的事帮苏梅敛财的，而且看得出，苏梅这个女人野心不小，张震这样的人物做靠山她都不满足，见到更高的枝头马上就向上攀。
苏梅好似知道唐逸的想法，微笑道：“真聪明假聪明日子长了就知道，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而且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张震离开省城，我换个码头而已。”
唐逸品着茶，却是在寻思怎么摆脱这个麻烦的女人，她和张震，只怕都不太干净，自己和她搅和到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虽然能获得短期的利益，可以靠她打听出许多省府秘闻，但目光放长远的话，绝对是得不偿失。
况且，她说的话又怎么做得了准，谁敢保证她不是和张震串通，在自己面前做戏，尤其是张震是张省长贴身秘书，只怕知道自己身份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张震知道自己的底细，就更不能排除苏梅做戏的可能。
舞曲停，男男女女纷纷回座位喝饮料休息。
唐逸眼睛一瞥，却见到服务员端向另一桌的盘子里有一种易拉罐的饮料，上面绿色的字体很显眼“PADA”，唐逸微微一怔，却是想不到PADA，中文注册为“奇葩”的饮料已经进入春城饭店饮品系列，看来发展的不错。
“唐主任想换换口味儿？”苏梅却是一直在注意着唐逸的表情。
唐逸微微摇头，说：“经常改变自己口味的人我一向不喜欢。”
苏梅咯咯一笑：“你这是在拒绝我喽？”
唐逸笑笑，又拿起了茶杯。
这时候舞曲响起，苏梅站起来，伸出纤手：“唐主任，我请你跳一曲。”
唐逸微微点头，放下茶杯，牵着苏梅的手进了舞池，苏梅的舞跳得很好，在唐逸的怀中转来转去活像一条在网中挣扎着逃跑的大鱼。
跳着舞，苏梅轻声在唐逸耳边道：“感觉没感觉出来，咱俩挺合拍的？”
说着话，身子更慢慢粘在了唐逸身上，唐逸隔着薄薄的衣衫能够非常清晰地触摸到她滑腻丰腴的肌肤，更能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感觉苏梅贴得越来越紧，唐逸微微退了退，以便拉开自己敏感部位跟她的接触，苏梅却又娇媚万分地贴了上来，并且在唐逸耳边轻声说：“不好么？”
唐逸笑笑，这是自己第一次被色诱吧？
唐逸没有黑着脸甩手离去或者推开苏梅，更不会回应苏梅的挑逗，只是很专注地和苏梅跳完这一曲，而苏梅也就渐渐知趣地将身子和唐逸拉开了一点距离。
回到座位上，苏梅招呼服务员为唐逸换热茶，看了眼慢慢拿起凉茶品味的唐逸，眼里有了抹深思。
工作组撤离的当天，唐逸来到了苏梅的办公室，苏梅当时娇笑道：“我是不是该觉得受宠若惊呢？”
苏梅的办公室很宽敞，苏梅招呼唐逸在沙发上坐下，更亲手为唐逸泡了杯茶，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道：“我觉得道义上应该同你说一声，关于拆分春城饭店的建议书我已经写好了，回去后就会上报到办公厅。”
苏梅在唐逸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拿起茶杯，微笑道：“随便啊，我早料到了。”
唐逸略一沉吟，又道：“我给你提个建议，关于酒店的经营，我觉得你还没完全挖掘本省资源优势，例如，每星期一次去往延山的南韩旅游团，你完全可以和延山的旅行社合作，使得春城酒店成为他们的合作方，其实南韩游客刚刚下了飞机，就马上坐大巴赶往延山，对游客来说，是很疲累的，如果能在春城饭店下榻一晚，第二天赶往延山，则对游客，对春城饭店，对延山旅行社都是有好处的，可谓一举三得。”
唐逸又笑道：“如果苏经理有意的话，我可以负责介绍金秋旅行社的负责人和苏经理认识，具体合作细节你们自己谈。”
听了苏梅泄露出的许多信息，唐逸也得稍稍回报一下，免得她怀恨在心，给自己下绊子，女人，是很麻烦的生物，真的被惹恼的话是一点理智也没有的。
苏梅娇笑：“那我可是求之不得，谢谢唐主任了。”想了想，又说：“唐主任不介意将手机号码留给我吧？”
唐逸微微点头。
……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王凤起出事了，工作组撤回没几天，唐逸的办公室就来了几名不速之客，省委办公厅纪检组的李组长，省纪委的王处长，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这两人搭档在一起，还真的挺有喜剧效果。
另外就是几名纪检组和纪委的随员。
李组长开门见山，说我们俩是来向王凤起主任调查情况的，唐逸随口就问什么事，王处长说对不起唐主任，我们有保密纪律，不能说。唐逸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凤起这次，惹的事儿不小。
唐逸就微微蹙眉：“你们立案了？”如果没有立案调查的话，自己这主管领导完全可以了解一下情况的，何况就算已经立案，按惯例，最起码也应该将大致情况向自己通报一声。何况自己这个督查室本身和纪委就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与其它省直机关还是有些不同的。
李组长看出唐逸脸色不悦，看了王处长一眼，想了想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唐逸桌上。
是公安局转给纪委的材料，李组长就解释，原来公安机关在打击传销组织的过程中，成功捣毁了制造“阿尔匹林”的地下工厂，逮捕了工厂负责人，在调查中，该负责人交代，工厂受到了督查室副主任王凤起的庇护，从十月份，该负责人每个月都会打进王凤起户头五千块钱。公安机关马上将涉及王凤起的材料转到了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反贪局又转给了纪委，李组长他们这次来就是先了解下情况。
李组长又说：“根据工厂负责人介绍，他和王凤起是在十月份认识的，当时督查室接到群众举报，该工厂制造的噪音令周围居民不堪骚扰，负责处理的就是王凤起主任，而收到工厂主的贿赂后，王凤起主任就充当了该工厂的保护伞，更曾经给该管区派出所打过招呼，要他们多多照顾。唐主任，我们想了解一下去年十月份，王凤起主任是不是处理过该工厂所处小区居民的投诉。”
唐逸就说：“我查一下。”给高小兰和档案室打了电话，一查档案，果然有这码事。
李组长和王处长交换了一下眼色，就说：“我们和凤起同志谈谈。”
唐逸微微点头，纪委的人客气地感谢了唐逸的配合，就出了唐逸办公室，高小兰跟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大惊小怪道：“唐主任，他们把王叔带到纪检组去了。”
唐逸嗯了一声，倒有些好笑，怎么和自己斗的时候他摊不上这倒霉事呢，保证他马上就老老实实，现在刺快被自己磨光了，倒又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
高小兰焦急地问：“主任，王叔到底犯啥事儿了？”
唐逸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你放心，纪委的同志不会冤枉好人的。”
高小兰一撇嘴：“那可说不定。”唐逸好气又好笑，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好说她。
“主任，王叔这人是好强，好面子，但他不是坏人，我不信他会贪污腐败。”高小兰一脸不平。
唐逸点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高小兰怏怏不乐地出门，唐逸接着看起了文件，脑子里，却尽是王凤起的这档子事，高小兰说得没错，王凤起收些小钱，靠职权之便办些私事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收上万元的贿赂，王凤起应该没这么糊涂，不过也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又不是王凤起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的想法。
最容易出问题的干部就是认为自己已经干到头的干部，没有上升空间了，就容易追逐个人的私利，说不定王凤起被自己打压下，就产生了这种心态呢？
胡思乱想间，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话筒里传来苍劲有力的男音：“唐主任吧？我纪检老孔啊！”
纪委副书记孔祥恩，办延山案子时和唐逸合作过，唐逸忙客气地和他寒暄，心知他定是为王凤起的案子打的电话，或许是因为督查室的敏感性，所以这位副书记才亲自打电话沟通。
果然，孔祥恩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在工商银行核实，王凤起同志的银行卡里确实从十月份，每月五号都会汇进五千元，累计共两万元，和举报人交代的材料完全吻合。”
唐逸又是一愣，今天带给他的意外一件跟着一件，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孔祥恩又道：“纪委办案同志的意见是，王凤起同志暂时停职接受调查，当然，也要听听你这个主管领导的意见。”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同意纪委同志的意见。”
孔祥恩又和唐逸闲聊了几句，约了周日一起吃个便饭，这才挂了电话。
唐逸拿起笔写报告，却怎么写怎么觉得别扭，叹口气，放下了笔，心有些乱，因为凭直觉，唐逸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就是等待纪委的调查结果。
……
王凤起的办公室空了，唐逸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每次从他办公室前走过，唐逸总会向里面看上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一月底，纪委和省委办公厅下文，王凤起被撤职，开除党籍，移交检察机关法办。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王凤起被关押期间提要求要见自己，检察机关批准了他的请求，于是在两名检察院同志陪同下，唐逸在检察院羁押室，一间干净的单间里见到了王凤起。
王凤起很憔悴，胡子拉碴，仿佛苍老了十岁。
王凤起见到唐逸的一瞬间仿佛有了神采，愉快地笑起来：“知道我为什么能见到你吗？因为我坦白从宽了。”
唐逸苦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什么也没做过。”王凤起还是不停地笑，两名检察员大声训斥他，唐逸微微皱眉，拉过房间唯一的椅子到王凤起身边，说：“你坐！”回身又去帮王凤起倒了杯开水，两名检察员见到唐逸的做派，对望了一眼，就走到了门边，不再管疯疯癫癫的王凤起。
王凤起接过唐逸递来的水杯，深深叹了口气：“主任，谢谢你来看我。”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是谁害我的，还记得刘飞那个案子吗？我认识了一位大人物，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我得罪了他。”
唐逸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接声，只是静静聆听，许多事，自己也要好好想一想。
“追查阿尔匹林这个传销组织的时候，其实我就发现了些蛛丝马迹，阿尔匹林的供货商应该就是这个人，我怕了，用小花招阻挠公安机关查案，还偷偷销毁了一些证据，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他大概早就想搞垮我了，所以刘飞案子结束后，他就开始往我的银行卡里汇钱，那张卡，唉，就是工行那次，为咱们省委职工每人都办了一张，我回家就扔进了抽屉，从来就没有用过。”
“接下来的事儿你也知道了，如果没有阿尔匹林这件案子，过一两个月，大概我会成为其它案子的受贿者吧？”王凤起苦笑摇头。
唐逸默默听着，渐渐脑海里就有了清晰的脉络，田卫兵要搞掉王凤起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策划了，本来大概是想给他编织个受贿的名目，谁知道就这么巧，阿尔匹林案又牵涉到田卫兵，于是田卫兵就顺水推舟，叫自己的手下也就是那制药厂负责人举报王凤起，偏偏王凤起以前接触过该负责人，只怕真的收了什么好处，关照过当地相关部门对这家小工厂照顾一下，当然，王凤起那时候是不会知道这是一家假药制造厂的。
但一连串的巧合，使得王凤起受贿的证据变得铁证如山，如若不然，单凭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存款是难以将王凤起定罪的。
但这一切也仅仅是自己的猜想，是通过王凤起的话推断出来的结论，而王凤起的话，可信吗？
王凤起也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主任，你信不信我的话？”
唐逸凝视王凤起，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王凤起欣慰地笑了，伸了个懒腰，笑道：“说出来就轻松多了，主任，以后可别忘了来探我的监。”
唐逸蹙眉，问道：“你为啥不和纪委的同志说清楚？”
“说清楚？谁会信？”王凤起笑着看向唐逸，“主任，说心里话，你信吗？”
唐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再说了，这些年我收的好处价值应该比两万块只多不少吧？算起来，我还赚了！”王凤起又愉快地笑起来。
……
出了羁押室，一名检察员终于忍不住问唐逸：“唐主任，你真相信他的话？什么大人物，诬陷，我怎么觉得跟小说似的？”
唐逸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们没发现他这里有问题吗？”心里，却压抑得难受，或许，王凤起真的是罪有应得，但自己心底，为什么有种莫名的悲哀呢？
两名检察员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一个说：“别说，他这故事还编的够离奇的，一般的人可编不出来。”
另一个笑了一会儿，却又皱紧眉头：“他不是装疯卖傻吧？想装病逃脱法律的制裁？”
唐逸笑笑：“谁知道呢？”
走出检察院大院时，唐逸回头，看了那三楼那小小的窗户一眼，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第四十四章 小麻烦
94年的春天悄无声息地来临，年假过后，省委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只是，平静中却偶尔溅起那么一丝涟漪，因为，一批中组部下挂到辽东的干部已经结束了挂职锻炼，而或多或少的，地方县市会有些位置空出来，不免就吸引了一些处干厅干的眼球儿。不过令唐逸奇怪的是，张震是最早盯上这个契机的，中组部的挂职同志也终于回了北京，他的人事任命却迟迟没有消息。
2月28日－3月3日，全国扶贫开发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国务委员兼国务院扶贫开发工作领导小组组长陈汉江在会上宣布：国务院决定从今年起实施《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力争到本世纪末最后的七年内基本解决目前全国八千万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
督查室这期的工作重点就是监督全省扶贫工作的进展。
3月5号礼拜六，新工时制第一个休息日来临，当时还不是真正的双休日，而是五天半工作日，隔周休息一个礼拜六。
唐逸早就接到了雷浩的电话说周六要来看他，所以也早早通知了齐洁，这个周六就不要来了，而从年后还没见过唐逸的齐洁一阵娇嗔，害得唐逸哄了她好半天，承诺下个双休日的时候两天的时间全留给她，齐洁这才撒着娇挂了电话。
周六早上，唐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怀里，宝儿伏在他胸口，懒洋洋的好似一只小猫。
兰姐早早就出去买菜了，李婶也喜欢逛菜市场，一起跟了出去。
唐逸却是回想着过年前后发生的一幕幕，在自己和高于真的努力下，王凤起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暂时免了牢狱之苦，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王凤起是个明白人，处于缓刑期，再不和唐逸和高于真联络。唐逸也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他分配的住房被收回，已经搬去了妻子的娘家，暂时和他们挤在一处，虽然惨了点，但还不至于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唐逸郁闷的心情总算在北京得到了舒解，北京有爷爷，老太爷随随便便几句话，却总是能令唐逸心气一振，阴霾一扫而空。北京还有小妹，和小妹面对面坐下静静品茶，什么话都不用说，唐逸却总是心中平安喜乐，心神也仿佛沉浸在那淡淡萦绕的宁静之中。
唯一遗憾的是今年过年母亲没有来北京一起团圆，唐逸希望明年能真正说服母亲，重新融入唐家，不为别人，就算为老太爷，也要一家开开心心才是。
宝儿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小哈欠，可爱的小模样使得唐逸忍不住一笑，捏捏她小脸：“小猪猪，还没睡醒啊？”
宝儿穿着过年的新衣，粉红色的小旗袍，旗袍上绣了一串串的粉色梅花，即漂亮又可爱，衬托的宝儿更加粉雕玉琢，要多讨喜就有多讨喜，看得唐逸都想抱着她用力咬上几口。
宝儿也特别喜欢她的小旗袍，见唐逸心情好，就笑嘻嘻搂着唐逸的脖子：“叔叔，我明天穿新衣服去上学好不好？”
唐逸捏了捏她粉嫩的小下巴，笑道：“再说，今天也不许你穿了！”
宝儿愁眉苦脸地低头看自己的小旗袍，显然极为舍不得脱下它。
唐逸就笑，其实宝儿的衣服都是自己挑选或者给她订做的，平日的打扮已经有些超前了，再穿着小旗袍去学校，不说冷不冷吧，只怕学校教师马上会家访，看看宝儿的家长是不是前卫得过了头。
其实给宝儿做旗袍也是有原因的，是唐逸想起了当初的往事，当时他和宝儿一起逛街，看到巨型广告牌上某保险公司的宣传画，广告牌上，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穿着小旗袍给大家拜年，十分秀气可爱，宝儿当时就羡慕地说，她小时候能穿着小旗袍过年就好了，唐逸也不过是成全她一个心愿。
见宝儿闷闷不乐，唐逸摩挲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回家见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吗？”
宝儿嗯了一声，嘟起小嘴说：“爷爷奶奶不好，骂我和妈妈。”
唐逸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说：“那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呢？”唐逸认识宝儿的时候，宝儿就和母亲相依为命，那时候她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但宝儿从来没提到过她原来还有几个舅舅，想来是关系不好，渐渐就不再来往。不过现在大概会有些变化吧。
宝儿还是嘟着嘴：“外公外婆开始对妈妈很凶，后来妈妈给了钱，他们就对妈妈好了起来。”
唐逸摇摇头，猜也猜得出，兰姐那么早怀孕，嫁的又是卓大军那样的人，宝儿的外公外婆还能对她好得了？不过有些时候，钱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就算是亲情，有时候也需要用金钱来衡量的。
唐逸就问：“舅舅们呢，对你好不好？”
宝儿就嘻嘻笑起来：“他们可疼宝儿啦，还有哥哥姐姐，小弟小妹，都喜欢听宝儿讲故事。”
唐逸笑笑，这个小宝儿，那是你没看到妈妈给舅舅钱吧，再怎么说，你外公外婆对你母女也要比那几个舅舅强。
“叔叔，我告诉你个秘密哦。”宝儿将小嘴凑到了唐逸耳边，小声说：“妈妈就知道吹牛，说她赚生意赚了好多钱，说我的，我的户，户……”宝儿皱着小眉头，却是忘了词儿。
唐逸就笑：“户口？”
宝儿用力点着小脑袋：“嗯，说我的户口也是她花钱买的，叔叔，什么是户口啊？你叫妈妈买给我，谁叫她吹牛，说话也不算数。”宝儿很有些小愤愤不平，逗得唐逸又是一阵笑。
唐逸就笑着问：“你没和外公他们说妈妈吹牛吧？”
宝儿苦着脸：“宝儿不敢，妈妈会打我的，叔叔又不在。”
唐逸笑着拧拧她小脸：“以后回家要听妈妈的话，不许和妈妈唱反调知道不？”
宝儿哦了一声，又钻进了唐逸怀里，说：“叔叔，宝儿说话说累了，再睡一会儿。”
唐逸无语，比长大了还懒，说话也能累着？只好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打盹。
……
雷浩和陈达和午饭前按响了门铃，唐逸开门就笑：“再不来我可就自己吃了。”
看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陈达和就是猛咽口水，呵呵笑着：“唐书记，从你来省城，我可是好久没解馋了。”
唐逸笑骂道：“得了，少装模作样，你这大局长啥吃不到？”
雷浩也笑：“唐书记，老陈现在可风光了，去年底被评为延庆公安系统优秀干部呢。”他也喜欢喊唐逸唐书记，大概觉得这样喊更亲切吧。
兰姐摆上两瓶五粮液，就拽着宝儿回屋里和李婶一起吃，兰姐屋里摆了一小桌，每样菜都有，是李婶的主意，李婶也渐渐看出来了，唐逸这个领导级别不低，自然不想耽误他们说正事儿。
宝儿不情不愿地被兰姐拉进屋，唐逸本来想留下宝儿，但想想李婶执意去屋里吃，然后自己把宝儿留在桌上，就算亲如一家人没说的，总归是不好，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对宝儿眨了眨眼睛，也没啥特别含义，哄孩子嘛，让她以为自己和她有什么默契，果然，宝儿就开心地笑了，顺从地跟在兰姐身后进屋。
好久没和陈达和见面，唐逸真的有些挂念他，可惜雷浩在场，很多话都不能透开说。
三人先干了一杯，然后就喝着酒，闲聊起来，唐逸琢磨着雷浩就应该有什么事儿，也不问，只是说着一些闲话。
雷浩咂了口酒，说：“唐书记，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的。”
唐逸点点头道：“你说，我如果能帮上忙一定帮。”
雷浩说：“是为高速公路的事儿。”
唐逸一听就明白了，去年下半年，辽东开始修建省内第一条高速公路，从省城至边境口岸三百多公里的一条高速公路，也是省委省政府的重点工程项目，雷浩，应该是希望高速公路能修到延山吧。
果然雷浩说：“唐书记，你也知道咱们延山的情况，想再次获得腾飞，高速公路就是一个契机，如果春边高速公路能稍微向北偏移，就可以将延山链接为它的节点，至不济，也可以修建一段延庆到延山的高速，使得延山能真正进入全省一盘棋。”
唐逸却是叹口气，春边高速虽然已经立项开始修建，但现在委实是个烂摊子，甚至是火药桶。
立项前，这条高速公路被省里寄予厚望，主管副省长跑“部”进京奔波了半年，刘琦更多次亲自进京，终于有了些眉目，国家有关部门决定在资金上给予支持，加上银行贷款，将预算中的建设资金全部筹集齐，但辽东省修高速毕竟没有前例可循，开始动工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建筑材料涨价就使得成本一下多出了几亿，征地拆迁时更是阻力重重，听说现在资金缺口已经达到十几亿，有一家中标公司更是携款私逃，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但无风不起浪，这条高速公路能不能如期完工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多加出一段延庆至延山的路段了，那真是难上加难。
看唐逸面有难色，雷浩就笑道：“算啦，我也没抱多大希望，来喝酒吧。”
陈达和瞪着牛眼道：“狗屁，没抱希望你巴巴跑来说啥，尽为难唐书记。”
雷浩笑道：“老陈，是不是那次喝酒被我灌多了不服气？别不服，你酒量就是不行。”
陈达和梗着脖子刚想反驳，唐逸摆摆手，说：“这事啊，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要等春边高速完工再说，春边高速不完工，就别乱折腾。
等那边儿完工，你们就打报告申请修建延庆至延山的高速，我可以帮点忙，立项没有问题，一定的资金支持也没有问题，但大头，还是要延山自己掏。”
雷浩就小心翼翼问：“那延山需要自己筹措多少资金？”
唐逸琢磨了一下：“延山路况不好，属于半山地半平原，五十公里高速的话，按现在的物价，大概需要五亿到十亿吧，我这只是估算啊，但大体上差不多吧。”
雷浩挠着头，喃喃自语：“五亿到十亿……”
唐逸就笑：“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想收获就要有付出嘛！修路架桥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是百年大计，如果只是为面子工程那干脆就别搞。”
雷浩脸一红，举酒杯道：“唐书记说得对，我该罚！”说着自己干了一杯。
唐逸又说：“中央下的文件看了吧，今年工作重点是扶贫，延山虽然经济腾飞，但贫富差距怕是在进一步拉大，雷县长，你可得多想办法，别让经济起飞只使得少数人受益，要让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只要能做好这项工作，就算高速修不到延山，咱也无怨无悔不是？”
雷浩默默点头，知道唐逸说得可不是场面话，而是金石良言。
唐逸又笑道：“督查室的工作组可是都派出去了，明察暗访，说不准我也会去各县看看，只怕也少不了延山，你们可得给我小心点，别让我挥泪斩马谡。”
雷浩和陈达和都笑起来。
……
送走了雷浩和陈达和，酒后有点困，唐逸回卧室小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
唐逸拉开卧室门，却见客厅里只有兰姐在看电视，她也是穿着过年的新装，大红的旗袍，小开叉下，露出藕白的两截小腿，穿着红色高跟皮鞋，倒也性感漂亮，但唐逸怎么看她怎么像酒店前的迎宾小姐。
给宝儿订做旗袍时兰姐也跟去了，不知道怎么就自己偷偷掏钱订做了一件，令唐逸哭笑不得。
“你不冷啊？赶紧换一件衣服，看得我眼晕！”唐逸蹙起眉头。
兰姐哦了一声，就乖乖回房换衣，唐逸当仁不让地霸占了沙发，往沙发上一躺，将电视拨到了中央二台，看起了经济节目。
兰姐怯生生从房间出来，问：“唐书记，我，我这身可以吗？”从那晚之后，她却是越来越怕唐逸。
唐逸回头，却见兰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头看着脚上的红皮鞋，薄薄的红羊绒衫紧紧包裹着窈窕却又丰腴的身躯，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小红裤子又窄又瘦，使得翘臀绷紧的曲线更为诱人。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在自己面前扮可怜吗？再者说了天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哪有个保姆的样子？
也懒得理她，随便摆摆手，说：“嗯，去帮我泡杯茶！啊，李婶和宝儿呢？”
“去对面串门了。”兰姐一边帮唐逸冲茶，一边小心回答。
看完经济半小时的重播，唐逸就坐了起来，拿起茶杯，刚刚好，浸了一口，说：“晚饭我不吃了，有点头疼，去睡觉。”
兰姐哦了一声，请示道：“唐，唐主任，我，我今晚想多看一会儿电视。”
唐逸品着茶，说：“那把电视音量调小点儿，别打扰宝儿写作业。”
兰姐马上甜甜笑起来：“谢谢唐书记。”
看她这么开心，唐逸摇头道：“又是看什么南韩剧吧？爱得死去活来，墨墨迹迹的，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这次女主角是瞎了眼还是绝症啊？多大岁数了？还喜欢看这种东西，真幼稚。”
兰姐小声分辩：“不是的，是雪妮的MV。”
唐逸微微一愕：“雪妮？哪个雪妮？”
终于懂得黑面神不知道的知识，兰姐异常兴奋，就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本杂志翻开，递给唐逸：“喏，就她，美国现在最有名的少女歌星，唱的歌可好听了。”
唐逸接过杂志，是兰姐最喜欢买的《女人》，有些小资情调，最喜欢介绍各种款式的新装，女人该怎么保养等等，其时国内名牌大多还不太懂得包装，杂志里最多介绍的是国外品牌，兰姐很多品牌知识就是从这里看到的。
唐逸目光却是盯在了被兰姐摊开的彩页上，天使的脸蛋，深邃的碧眼，纯净柔顺的金色长发，充满异国情调的美少女，唐逸不由得轻轻叹口气，她，终于成功了吗？
兰姐唠唠叨叨地解释唐逸全没听进去，回想着和雪妮相识的一幕幕，不由得莞尔一笑。
彩页后面，有关于雪妮的一篇文章，看了几眼唐逸不由得摇摇头，前面明显是胡编乱造，现在的文章，就算是小资杂志吧，也有党宣的痕迹，例如说雪妮如何如何追逐自己的梦，如何锲而不舍地在各个酒吧表演，终于被唱片公司挖掘等等，不过想来后面的内容应该是真实的，在纽约电台一个娱乐节目中，雪妮凭借一曲《MISS》打动了所有听众的心，点播率一礼拜都在榜首，雪妮签约的唱片公司顺势为她推出了一个MV《MISS》，在各大娱乐台黄金时段播放，《MISS》很快在Billboard的单曲周榜上稳稳坐上了榜首的位置，连续三周第一，雪妮一夜成名。
十一月，雪妮的第一张专辑《MAGICIAN》面世，这张专辑马上就轰动了全美，主流乐坛评论或质朴，或华丽。“用心在创作，用心在演唱”，“天籁之音”，“天才少女用天才歌喉演绎她梦幻的心”等等等等。但无一不是赞美有加。
就算最最严谨古板的传统音乐人也纷纷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热情洋溢地赞美着这位乐坛的天才少女，凭借一曲《MAGICIAN》，雪妮一跃成为美国乐坛最具人气的清纯天后。
《MAGICIAN》的销量直线般上升，打破了一系列单周最高销量，单月最高销量等等女歌手专辑销售的记录，截止一月底，已经卖出了七百多万张。一名音乐人感慨，照这个势头，雪妮打破麦当娜的神话并不是幻想。
而该专辑主打歌《MAGICIAN》在Billboard的单曲周榜上已经连续十周第一。
唐逸轻轻叹口气，这个小丫头，倒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MAGICIAN？魔术师吗？唐逸一阵偷笑，她倒挺会找灵感的。
抬头，见兰姐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就笑笑：“看吧看吧！”回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唐逸终于忍不住又回了客厅，兰姐吓了一跳，以为黑面神又变卦来赶自己呢，委委屈屈地站起来，就准备回房，唐逸笑道：“干嘛？我也是来看雪妮的。”
六点半，春城电视台的《每日一歌》节目开始，主持人异常兴奋地介绍这次会播放雪妮的MV《MAGICIAN》，又开始唠唠叨叨地介绍雪妮其人其事，唐逸听得不耐，叹气道：“唉，真烦，听你介绍完我都不知道我还认识不认识雪妮了！”
兰姐撇撇嘴，心说想不到黑面神也会吹牛，真是意外。
当主持人兴奋地提到该MV是中国版，专门为中国观众录制时，兰姐就笑：“啊，雪妮挺喜欢中国吧？”
唐逸瞥了她一眼，心说看来不管是哪种心态的人，民族自豪感却是天性啊。
主持人又说了许多没营养的废话后，终于说：“下面，我们就来欣赏雪妮的《MAGICIAN》！”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一名美如天使的金发少女慢慢出现在屏幕前，她手里拿着一叠小小的扑克。
唐逸哑然失笑，轻轻端起了茶杯，在电视上，欣赏雪妮的美丽，又是另一种心情。
“魔术师，谢谢你！”雪妮的中文发音虽然很生硬，但悦耳动听，别有一种吸引力。
唐逸慢慢饮茶，心里回了句，不用谢。
雪妮清澈如碧波的大眼睛眨了眨，“魔术师，现在我提出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我想见到你！”
“谢谢你给我的一切，谢谢你的魔术。”
音乐潺潺，雪妮清丽的歌喉慢慢唱起：“magician is wrapped in mystery……”
电视屏幕上有中文翻译，歌词大意描述着魔术师的神秘和飘渺，魔术师可以操纵凡人的生死，凡人想接近魔术师却是遥不可及。
歌声中有一种淡淡的哀伤，那种面对强大魔术师的无力，渴望接近魔术师却发现它高不可攀的绝望，被凄美而神秘的歌声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一首能打动人心灵的歌。
歌声停歇好久，唐逸才回过神，轻轻一笑，这个小雪妮，歌唱得真是一级棒。
兰姐在那正感慨雪妮唱得多么好，唐逸斜了她一样，心说你又能听得懂了？
……
周日，唐逸正和刘飞在一家车行选车，接到了陈珂的电话，“哥，一起吃饭啊？”伴随着陈珂的声音，还有嘈杂的汽车鸣笛声，想来她在外面打的电话。
唐逸看看表，却是十一点多了，就说：“好，等我选好车就过去。”
陈珂却压低声音说：“哥，别选了，过来接我，我和刘颖被人骚扰了！你再不来我可和他们吵架了！”
唐逸一愕，忙说：“等等，我马上去，你在哪儿？”
“富豪酒家306。”陈珂说完挂了电话，唐逸一阵好笑，小丫头又骗自己呢吧？现在还有人敢骚扰她？
不过佳人告急，就算被骗唐逸也得火速赶去啊，就对刘飞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刘飞鼻子差点没气歪，骂骂咧咧道：“你小子有病啊？大早上给老子打电话叫我来和你一起选车，妈的来了又告诉我我可以走了，你当我是你的狗啊？”
唐逸嘿嘿笑着，就向外走，刘飞却一屁股坐进刚刚试过的桑塔纳里，就打火，大声说：“你走！今天你敢撇下老子老子就将车开走，小姐，去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两个人抢车！”
售车小姐吓了一跳，忙赔笑说：“先生，别开玩笑了。”
刘飞一瞪眼睛：“老子像开玩笑吗？”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但真拿他这惫懒脾气没办法，只好笑着对他招招手：“一起走！”
刘飞这才得意洋洋地下车，能拿唐逸一把，好似颇为面上有光。
上了唐逸那越发破烂的桑塔纳，刘飞撇撇嘴：“这车，坐一次短寿十年！”
唐逸无奈摇头，说：“你这可是咒我死呢。”
刘飞贱笑一声，道：“喂，咱们去哪？是见你的小情人吧？”
唐逸摇头：“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总之一会儿你见到她们别说些不着调的话，不然我可生气的。”拍了拍刘飞的肩头。刘飞是聪明人，应该从自己的语气能听出要见的女孩儿他调戏不得。
唐逸也是没办法，不给刘飞提醒刘飞见到陈珂肯定口花花，虽说刘飞其实就是口花花，没啥恶意，但听了也不舒服。
而且刘飞和陈方圆关系越发近了起来，陈方圆的万宝超市已经开业，好像刘飞在里面也有干股，刘飞不可能永远见不到陈珂，提前带他见见也好，免得以后他见到陈珂真的发动什么鲜花攻势。
至于刘飞会不会怀疑自己和陈珂的关系，那也只能随他。
开着车，唐逸随口问：“叶思曼最近还好吧？”
刘飞一翻白眼：“你自己去问她，问我干嘛？”
叶思曼进了财政局，如果说刘飞没出力唐逸可是绝不会相信，看了眼刘飞，唐逸淡淡道：“你也该安定下来了，李天华成了瘸子，回香港了，你总该好好想想以后了。”
刘飞笑了笑，突然问道：“喂，你最近跟田卫兵走得挺近是吧？”
唐逸点点头，他早有这种思想准备，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飞就不再说话。
唐逸打着方向盘，笑笑道：“我是从政的，在不损害做人原则前提下，我考虑的是个人利益最大化，如果你觉得我这个政客挺没劲的，我也承认。”
刘飞一笑，露出好看的两排白牙，“你的来头我知道了。唉，你呀，累吧？”
唐逸微微点头，有时候他还真羡慕刘飞，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活，想想，如果自己不是官员，而是以唐家少爷的身份来春城，只怕砸了半个春城也没人管自己吧，现在呢，却只能谨小慎微地步步为营。想到这儿，唐逸又轻轻叹口气。
不过唐逸随即又想，刘飞能知道自己和田卫兵接触，那田卫兵呢？田朝明呢？自己和陈方圆，和刘飞的关系又能瞒得过他们吗？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田朝明，对自己和陈方圆的关系肯定洞若观火吧，毕竟陈方圆是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
那自己和陈珂的关系呢？
唐逸想想就有些头疼，算了，摇了摇头，自己追求利益最大化，田朝明又何尝不是，而且现在，自己和田朝明的利益还是有一部分重叠的，被他知道些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如果他误以为自己和陈方圆有利益纠葛，那就更好，想想，自己还真需要做些事把他的思路引导一下，给他设置个小误区也不错。
至于和陈珂的关系，唐逸从来就没担心过，政治斗争，历来是从经济下手，女人只是被串联出来的附属品，如果真到了你死我活的一天，没人会上门查你有几个情妇的，而且自己和陈珂现在还清清白白，没啥可担心的。
想到这儿唐逸突然笑了一声，这也不尽然啊，以前网络上可不是见到一名官员有一百多号情妇？管理不善引发了争风吃醋，害得官员落马，而也有手腕高明的，一名官员全国各地都有情妇，记了满满一笔记本，他却手段高明，打理得井井有条，直到因为经济出了问题才被揭发出来，想想实在有些好笑。
“笑啥呢？”刘飞瞪起了眼睛，“我有那么可笑吗？”
唐逸莫名其妙，斜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只觉得用对付兰姐的办法对付他最合适不过。
刘飞又好奇地问：“喂，你的小情人为啥找你？吃饭？那等将车定了再去也成啊？”
唐逸蹙眉：“她只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刘飞随口道：“好吧，朋友，我说你那朋友咋了？”
唐逸就笑：“她说被人骚扰了。”
刘飞腾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什么？！”
更大声道：“我说你小子也太窝囊了吧？小情……朋友被人骚扰，你还有心思和我笑？唉，唉，唉，你干嘛？停车干嘛？越说你越上劲是不？”
唐逸无奈地指了指路口的标志灯：“红灯！”
刘飞大声道：“红灯咋了？来，我开！气死我了！”回身就解安全带要和唐逸换座。
扫了眼岗楼里的交警，唐逸一把将刘飞按了回去：“坐好！”
看着刘飞满脸的兴奋，唐逸就有些后悔，不应该告诉他的，真的不应该告诉他的。
富豪酒店在春城属于比较高档的饭店，金黄的柱门上，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洋溢着年后的喜庆气派。
唐逸和刘飞直上三楼，来到六号房外，唐逸刚想敲门，刘飞已经嘭的一脚踹开门，大声骂道：“妈的！谁欺负我嫂子呢！”
唐逸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带这个惹事的祖宗来，真的有点失误。

第四十五章 组织召见
唐逸急忙跟了进去，包厢里人大概都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刘飞。唐逸眼睛一扫，已经看清包厢内的情形，不但陈珂和刘颖在，马大姐也在，另外还有一名胖乎乎的中年人，嘴里叼着块金钱鸡，怔怔看着刘飞。
陈珂先站了起来：“唐哥。”小姑娘穿着检察制服，英秀逼人。
唐逸微笑点了点头，又伸手和马姐握手：“马姐，又见面了！”
马大姐回过神，也笑着站起来和唐逸握手，唐逸又一把拽过刘飞，笑道：“我朋友刘飞，这家伙就爱恶作剧，各位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马大姐见到刘飞神色一变，却没有说什么，唐逸却是心下雪亮，只怕马大姐认得刘飞。
唐逸猜得没错，马姐以前在检察院远远见过刘飞，有知情的人就给她讲了刘飞的身份，虽然几个月过去，但刘飞那个吊儿郎当的神态给她印象很深，再次见面，又听唐逸报了刘飞名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但见唐逸拽着刘飞好像拽着阿猫阿狗那样随便，马大姐心中更是惊讶，心说看来这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
马姐笑着对唐逸道：“是我叫陈珂打的电话，早就想感谢你了！一直没机会，今天陈珂和小刘非说要请我吃饭，我就想到了你，不打扰吧？”
唐逸忙说不打扰不打扰，那边刘飞翻着白眼想说话，唐逸对他一瞪眼睛，刘飞又乖乖把话咽进了肚子，看得马姐忍俊不禁。
马姐又给唐逸介绍那个中年胖子，省化工总厂的厂长杜博亚，唐逸和他握握手，省内重量级国企的领头人，应该是正厅级干部。
杜博亚听说唐逸是督查室主任，马上亲热起来，倒是对刘飞只是靠着唐逸的面子和他握了握手。刘飞毫不在意，心思也没在这儿，只是朝陈珂和刘颖打量，而且马上心里有了谱，估计那漂亮的检察官就是唐逸说的“朋友”，当然，也不排除两个女孩儿都是唐逸的“朋友”。心里就有些憋闷，妈的这小子不言不语的，却是闷骚型，认识的“朋友”都是极品。
唐逸当然不知道刘飞的龌龊想法，简单给刘飞介绍了陈珂和刘颖，刘飞倒也识趣，只是嘿嘿笑着打了招呼，没说些杂七杂八的话，但那笑容却令陈珂一阵讨厌，心说哥什么时候开始认识这样的朋友了，可别被带坏了！却不知道感情方面，刘飞却比她的情郎哥哥纯净多了。
几个人重新坐下，杜博亚就笑着问刘飞：“小老弟，你刚才说嫂子啥的是啥意思，这里面不会是有唐主任的女朋友吧？”
刘飞一翻白眼：“关你屁事！”
杜博亚笑容僵住，却见唐逸并没有申斥刘飞，只是对自己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他就这脾气。”心中更是冒火，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马姐心中却大呼过瘾，今天，刘颖托陈珂出面，请马姐吃饭，马姐当然赴约，却不想到了富豪酒店，就遇到了杜博亚。
杜博亚是马姐通过丈夫沈广文认识的，杜博亚和以前的税务一把手是铁子，一直就和沈广文不对盘，而现在分税制启动，沈广文掌了国税这一摊的舵，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几个国企不怎么配合，对国税关于财务报表部分下的文阳奉阴违，其中最喜欢给沈广文出难题的就是杜博亚，沈广文大为头疼，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人家是大型国企，各个是国家干部，和私企完全不同，委实不怎么怕他这个国税一把手。
杜博亚一定要请马姐吃饭，马姐没办法就和陈珂刘颖同他坐了一桌，后来琢磨了一下，就叫陈珂打电话请唐逸来，说起来，唐逸这个最年轻的厅级干部还真是一个好的门面，可以为朋友增色许多。
不但唐逸来了，随身还带了个重量级纨绔，马姐当然乐于见到杜博亚的气势被压下去。
趁人不注意，唐逸却是对陈珂瞪起了眼睛，心说小丫头现在我你都敢骗了！就琢磨着是不是用这个借口对陈珂施行“打屁股”的惩罚，想到这儿，不但心有些热，手都微微出汗，更忍不住偷偷朝陈珂蓝裤紧裹曲线诱人的翘臀瞄了一眼。
陈珂本来吐吐舌头，偷偷低下了头，却不妨就见到唐逸色色的目光，脸一红，心里有些甜，却是瞪了唐逸一眼，清咳一声：“唐哥，我敬你一杯！”举起了酒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就一饮而尽。
马大姐，刘颖都大声叫好，刘飞哪还有不起哄的，叫道：“大美女敬酒，你怎么也得喝三杯啊！”
被陈珂挤兑，唐逸气得够呛，只好拿起酒杯干了，刘飞就帮他倒酒，嘿嘿笑着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厚，喝不够。请好了你！”
唐逸没办法又拿起酒杯，那边儿杜博亚说话了，他一笑就露出黄板牙，很猥琐的感觉：“陈检，你这敬酒的办法不对，给领导敬酒，应该这么说，领导在上我在下，您说来几下来几下。哈哈，唐主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逸笑笑，说：“随意啦。”拿着酒杯就干了下去，心中却是有些火气，想来刚刚酒桌上杜博亚的话也不是那么规矩，这才使得陈珂说什么被骚扰，但作为一个女干部，这种情况是难免会遇到的，也只能靠陈珂自己解决。
刘飞却是不再给唐逸倒酒，转眼看向了杜博亚，举起酒杯嘿嘿笑道：“杜厂长，来，我敬你一杯。”
杜博亚虽然不大看得起他，但碍于面子也只能拿起酒杯，刘飞摇摇晃晃站起来，一定要与他碰杯，杜博亚无奈，只有举杯和他碰去，却不防刘飞手一抖，杯子碰了个空，一杯酒就泼在了杜博亚胸口，甚至脸上也溅了几滴，杜博亚再也坐不住了，腾一下站起，怒道：“你干什么？！”
刘飞满脸委屈：“啊，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这可不赖我，我站着，你坐着，结果就这样啦？”
杜博亚气极，脸一沉，就要发作，马大姐却正等这个机会呢，拉拉他衣袖，站起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自然是说了刘飞的身份，也不忘附带一句我的朋友云云。
杜博亚脸色又变了，看看刘飞，又看看唐逸，突然呵呵笑起来：“对，是我不对，该罚，该罚啊！刘老弟，你看，我该罚几杯呢？”
刘飞翻个白眼，还想闹腾，唐逸踢了他一脚，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都这样服软了，再不依不饶，可就是刘飞和自己的不是了，彻底结下一个冤家，何苦来哉。
刘飞嘿嘿一笑，就说：“那就罚三杯吧！”
杜博亚果然一杯一杯地灌酒，而且看起来，还挺开心，唐逸摇摇头，却正瞥到刘颖，见她正打量自己，唐逸微微一笑，刘颖急忙转过了头。
在刘飞张罗下，这酒喝得倒也热闹，刘飞不犯浑的话，插科打诨，倒是挺能调节气氛，喝到最后，马姐喝得不见了踪影，却是架不住刘飞磨，喝得有点高，早早的就顶不住，逃离了酒桌。
刘飞就缠着杜博亚喝酒，杜博亚酒到杯干，倒和刘飞喝得热火朝天，舌头渐渐大了起来，唐逸在旁边劝了一次，刘飞却对他眨眨眼，回头又醉态可掬地和杜博亚拼酒。
唐逸笑了笑，就对陈珂和刘颖道：“咱走吧，别陪这两个酒鬼发疯。”
出了富豪酒店，唐逸就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模样，果然陈珂关切地道：“唐哥，你刚喝得不少，别自己开车了，我送你回家吧。”
唐逸故作无奈地点点头。
唐逸坐上副驾驶，惬意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陈珂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
陈珂提议先送刘颖，唐逸当然求之不得，刘颖坐在后座，不怎么说话，在唐逸面前，明显拘束起来，或许是步入社会后，渐渐体味到了唐逸的能量，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用平和的心态面对唐逸。
开着车，陈珂很随意地问：“唐哥，你那朋友有来头吧？我怎么感觉杜厂长挺怕他的。”
唐逸笑笑：“嗯，省委刘书记的儿子，和陈叔挺熟，以后你肯定还能见到他。”
陈珂撇撇嘴：“就是辽东的太子党啦？我就说嘛，太子党里哪有好人？哥，你可别跟他混一块儿去，小心学坏了。”
唐逸瞪了陈珂一眼，这不当着和尚骂秃子吗？
唐逸回头看了刘颖一眼，问：“你应该见过刘飞的，他认识叶思曼，你们没见过？”
刘颖啊了一声，“啊，是他啊，我说怎么有点面熟呢？”心里却是有些惊骇，她可不知道叶思曼以前的男朋友是省委书记的儿子，再看看唐逸和陈珂，心里更叹口气，他们，距离自己实在很遥远。
送刘颖到了税务局宿舍大院，唐逸关心了刘颖几句工作，这才上了车，舒舒服服躺在副驾驶上，绑上安全带，大咧咧说：“四处转转！”陈珂的车窗玻璃贴了贴膜，和她招摇过市，也不怕被人从外面见到。
陈珂好笑地看了唐逸一眼，突然伸手在唐逸脸上扭了一把，娇笑道：“可爱死了！”
唐逸笑笑，也不说话。
白色捷达慢慢驶进了文化路，汇入车流，慢慢向东风路驶去，陈珂一边专注的驾车，一边问：“哥，你直接回家吗？……啊……”娇呼一声，却是唐逸的大手伸到了她纤长的腿上，慢慢揉捏。
唐逸笑道：“我可爱吧？”手慢慢动着，虽然隔着薄薄的羊绒毛裤，唐逸还是能真切地感受到陈珂长腿的柔滑和弹力。
陈珂脸红红的，小声道：“哥，别这样，太危险……”却不知道制服美女软语哀求，对唐逸的冲击力有多大。
唐逸笑道：“那我来开车，你坐我身上？”
想起那次遇险的旖旎，陈珂小脸一下通红，再不敢说话，忍受着唐逸的骚扰，勉力将精神集中到驾车上来。
唐逸大乐，但陈珂毕竟驾车，唐逸也不敢太过分，捏了陈珂秀腿一下，在陈珂的娇呼声中缩回了手。
陈珂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色捷达慢慢停靠在盛泰花园小区入口的花池旁，陈珂如释重负地道：“哥，到了。”
唐逸解开安全带，却是皱眉道：“哎呀，我这头还是晕晕的，不行，动不了。”
陈珂无奈地看着唐逸，知道他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也只好问：“那怎么办？”
唐逸说：“这样吧，你帮我醒醒酒，刚才可是你灌的我，你得负责。”
陈珂啊了一声，“那我去给你买醒酒药。”就想推门下车，却被唐逸拉住，回头，看着唐逸的微笑，陈珂就觉得心怦怦乱跳。
唐逸笑着说：“亲我一下，我的酒就醒了！”
陈珂脸一红，转了下眼珠，说：“那你闭上眼。”
想不到陈珂这般听话，唐逸就美滋滋闭上眼睛，等着享受美女检察官的温柔。淡淡的香味飘入鼻腔，唐逸惬意地呼吸了一口，更能感觉到陈珂的红唇慢慢贴在了自己耳边，轻声叫了声：“哥。”清脆的声音带着丝妩媚，就仿佛莺啼，香湿的气息扑到耳朵里，酥酥的，麻麻的。唐逸心中一团火热，颤声道：“陈珂……”正情浓之时，却觉大腿猛地一痛，不由得“啊”了一声，睁眼，陈珂却已经咯咯笑着下了车。
唐逸笑了笑，只好推车门下车，陈珂对他眨眨眼：“哥，舒服不？”
唐逸点点头，一阵好笑，说：“我走啦！”就转身向小区里走去。
唐逸刚刚进了屋，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是陈珂清脆悦耳的声音：“哥，你没生气吧？”
唐逸挠挠头，这么快？陈珂肯定是寻的街边公用电话打来的，以为自己生气了么？
唐逸就哼了一声：“你说呢，叫你做什么都不听，你说我生气没生气？”
陈珂却嘻嘻一笑：“没生气，那我就放心啦！”
唐逸愕然。
“哥，睡个好觉，一定要梦到我哦！”陈珂轻声说完，挂了电话。
唐逸琢磨了一下，这小丫头大概看出来了，自己和她在一起时不开心也会扮作开心，反而是从来不会生气发脾气，听到自己气呼呼说话她就知道自己没生气。
唐逸躺进软软的床，轻轻叹口气，现在的日子很开心，但以后呢？拉过毛巾被盖在身上，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吃饭，还是宝儿叫醒他的，说叔叔身上臭臭的，不许再睡了！
唐逸闻着身上的酒味，自然训斥了兰姐几句，“为啥不叫醒我？没宝儿的话我岂不是要这样睡一晚？”
兰姐心下委屈，却不敢顶撞，只有唯唯诺诺，心说我敢再去你房间吗？你这个黑面神不但平时霸道，就算做起那种事也那么霸道，真是坏到家了。
唐逸就抱起宝儿一通“心肝宝贝”乱叫，说“我们宝儿最好，最乖”，宝儿欢喜地咯咯笑，兰姐咬着红唇低声嘟囔着，被唐逸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去放水。
……
周一刚刚上班，就接到组织部的通知，组织部将对督查室正处级以上干部进行考察，唐逸当时就是一怔，他可是一点风也没有收到，盘算了一下督查室这些正处和副厅，难道里面竟然有深藏不漏的人物，在督查室镀金之后有了新的去向？
不过疑惑归疑惑，唐逸却是不动声色地通知了督查室正科级以上干部，依次去会议室谈话，唐逸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笔写文件，心里却有些乱，毕竟自己督查室的干部有变动，自己事先却没得到任何信号，说明自己这一把手的工作并不到家。
“叮叮。”办公室门被敲响，高小兰一拧门走了进来，她娇笑道：“主任，你还真是稳坐钓鱼台啊？”
唐逸笑笑，放下笔，问：“有事儿？”
高小兰回身关上了门，又几步走到唐逸办公桌前，神秘兮兮道：“主任，想不想知道组织部和人事处的那帮家伙问了什么？”
唐逸摇头，说：“别传播小道消息！谈话内容要保密你不知道吗？”
高小兰吐吐舌头，说：“所以啊，我就讲给你一个人听。他们吧，主要是问了你，马明宇，刘建国，李成柱的情况，而且呀，关于你的情况问得最多。”
“啊，不说了，我走了，刚问完我呢，被人看到不好。”高小兰说完，就偷偷溜了出去。
唐逸笑笑，有时候不得不说，高小兰别看是个女孩子家家的，对自己的帮助却不小。
又回思着高小兰的话，问自己的情况最多？恐怕是高小兰自己的感觉，组织部考察的是谁呢？高小兰提到的四个人中，自己和马明宇是副厅，刘建国和李成柱是正处，组织部不可能是来考察自己的，至于马明宇，已经即将退休，当然也排除在外，那考察的就是刘建国和李成柱其中之一，唐逸脑海里飞快地过着这两个人的档案，一个是副主任，一个是正处级督查员，都是四十多岁年龄，工作踏踏实实，从来没听过他们上面有什么人。
琢磨了一会儿，不得端倪，唐逸心里叹口气，自己还是嫩啊，眼皮底下的干部，却是根本没摸清人家的门路。
唐逸深信他们其中之一上面有人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打通了天地线，提拔自己手下的干部，组织部是不可能不和自己通风的，没有自己的推荐，又没有门路的话，人事处和组织部也不可能巴巴地来考察干部。
唐逸有些烦躁，就起身泡了杯茶，是小妹的那不知名白茶叶，闻着茶香，仿佛小妹就在身边，唐逸心神渐渐松弛下来，一片宁静。
自己不是什么通天的大人物，不可能事事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更不是事事都在自己操控之中，而且随着位子的升迁，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毕竟院子越大，水就越深，不像在延山，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所有人的底细，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淡然面对，面对不可预知的事物，自己只需冷眼旁观就是。
唐逸心中祥和，慢慢品了口茶，随即微微一笑。
当刘建国敲门说组织部和人事处的同志等着见您时，唐逸笑盈盈走出，刘建国一阵诧异，偷偷问唐逸：“主任，是你要升了吗？”
唐逸笑着摇头，心里有了底，刘建国表情不似作伪，如果是他要升迁，这时候也没必要和自己作伪，不然只会使得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对他不满，看来要得到提拔的是李主任。
二楼会议室，组织部和省委办公厅人事处的干部坐在椭圆会议桌的一侧，唐逸坐到了另一侧。
代表人事处的是副处长言维国，和唐逸很熟，言处长又介绍了组织部的同志，领头的是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黄立本。
黄立本和言维国同唐逸握手寒暄后，谈话的重点就集中在唐逸对马明宇，刘建国和李成柱的看法上，唐逸当然充分地给予了他们肯定，大体介绍了他们的工作表现，谈了几件实事，都是他们工作比较出彩的事。
黄处长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就问：“唐主任，不知道你对自己的工作表现怎么看？”
唐逸沉默了半晌，说：“问心无愧。”
言处长奇道：“这就完啦？”
黄处长合上笔记本，微微笑道：“好了，谢谢唐主任的配合。希望唐主任遵守组织原则，我们跟唐主任谈的内容唐主任不要对外讲。”
……
组织部的人走后，督查室自然炸了锅一样，人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要动，要动去哪里？更有好事者去人事处打听，人家却三缄其口。
高小兰愤愤进了唐逸的办公室，说：“这个言维国，我派嘉嘉过去打听，他却一点风不透，亏平时对嘉嘉那么好呢，还想嘉嘉做他儿媳妇？我看他就是做梦，哼！”
唐逸笑道：“嘉嘉想嫁的话你能拦得住，快回去工作，再这样我可批评你了，不就考察次干部吗？用得着整个督查室都人心惶惶吗？”
高小兰瞪大眼睛道：“主任，你说得轻巧，是组织部考察干部，不是人事处哦！干部二处负责考察的对象你应该知道，地市领导班子和后备干部呢！咱们省委大院的这些处干厅干，哪个不想被干部二处考察？你可倒好，好像佛爷似的坐着，干啥？我爸说你稳，我看啊，你是太稳了，都没一丁点儿朝气了！”
唐逸一蹙眉，高小兰也意识到自己口气太不尊重，有批评唐逸的嫌疑，吐吐舌头，飞快地溜掉。
唐逸笑笑，不过想想高小兰的话，也有些道理，在省委大院呆得越久，自己的性子越是沉稳，但锐气，也在一点点消散，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主政一方时，是不是还有当初的热血沸腾，是不是还能充满干劲地挥动手臂，大声呐喊。
不过唐逸没有后悔进入省委大院，官员就如同汤圆，讲究外圆内方，自己的锐气棱角磨上一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打电话叫李成柱过自己办公室一下。
李成柱高高瘦瘦的，戴着副眼镜，有点学者的派头，但他做事可不带书生气，很有些雷厉风行的架势。唐逸一向觉得，对于一名政府官员，书卷气是很有用的，书生气却有害。
唐逸请李成柱坐下，就唠家常似的询问他最近的工作生活，李成柱有些惊讶，但却也有问必答，王凤起被拿下后，督查室三名副主任关系很微妙，都急于在工作上表现自己，而李成柱也和平时表现的一样，谈起工作滔滔不绝，尽力在唐逸面前展露自己的工作能力。
唐逸心里却有些不快，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顶头上司，如果说开始你隐瞒还情有可原的话，现在组织部都已经谈过话，你还是一点口风不露，未免对我有些不太尊重。
谈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李成柱将话题向组织部考察干部这件事上引，唐逸就笑着结束了谈话。
……
周三，唐逸却是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组织部办公室来电，包部长有请。
唐逸当时就怔住，包衡？自己和他可从来没接触过，他这个省委常委，好端端见自己干嘛？最近省委需要协调的文件可没有关于组织部的内容，何况就算有什么交代给督查室抓的工作，也不用他亲自向自己交代啊。
不解归不解，唐逸还是赶忙将手头的工作向几位副主任交代了一声，急匆匆赶往二号楼，党群，宣传等部门在二号楼办公。
从外表看，包衡干干瘦瘦，头发花白，就好似寻常的农家老头，但坐在他对面，很快就能感受到他带给人的压力，炯炯的目光时常紧紧注视着你，好似你的一切想法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此刻，唐逸就坐在他面前，感受着他不怒而威的气压。
“唐逸同志，如果放你下去锻炼锻炼，例如去宁边挂个副市长，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受挑战？”
包衡的第一句话就令唐逸蓦然一惊，抬头，却见包衡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你一直就是省委重点考察的后备干部，最近干部处也对你的情况进行了细致认真的考察，我仔细看过你的档案，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怎么想？”
唐逸有些措手不及，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准备，宁边做副市长？确实很不错，自己在督查室还真的有些腻了，但，事情可是没那么简单吧？宁边，宁边，是张省长在争的位置？倔老头赌气下给了自己？省委大佬们这盘棋又是怎么下的呢？自己可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插进去，何况副市长不是常务的话，多半是进不了常委班子的，自己如果是正处的话，提个副市长自然是求之不得，就算是什么浑水也就不用管，闭着眼睛冲进去就是，但自己已经是副厅，督查室一把手，去那儿做个权柄不重的副市长，而且是搅和进省委大佬的棋盘，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包衡却是翻着桌上的文件，低沉有力地说着话，“你在招商引资上，目光很独到，奇葩落户省城就是你促成的吧，现在这个企业可是蒸蒸日上，霸占我省国产饮料市场的健力宝已经被其抢去了很多份额，经贸委的专家分析过，明年这个时候，健力宝就会淡出我省市场，而我省的奇葩南下也不是问题！”
“延山，嗯，延山，从南韩引资一个亿，延山经济腾飞的奠基人，唐逸啊，我看你在督查室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屈才了啊！”
这表扬可太重了，唐逸忙谦逊：“部长，我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包衡微微一笑：“不骄不躁，不错！听说你对自己的工作总结就四个字？问心无愧？很好啊！这四个字看着简单！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老头语气里对唐逸越欣赏，唐逸心中越是暗暗叫苦，不得了啦，不会稀里糊涂的就将我塞宁边去吧，包部长，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唐逸，不要有顾虑，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所以可能对工作调动顾虑就多了一些，但我可以用我的党性保证，这次组织部对你的考察是完全公平公正的，没有任何其它因素掺杂在里面，你自己也说过嘛，问心无愧！只要问心无愧，何必管他人目光？”
包衡可能看到唐逸面有难色，以为他有什么顾虑，就下说辞说服唐逸，更用唐逸自己的话将了唐逸一军。
唐逸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表态：“部长，从我自己来说，我是认为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进入一个重要工业城市的领导班子的，但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包衡找自己谈话，按照组织程序，那就应该是任命已经落实，就等公示后正式下文了。
包衡欣慰地笑了：“这才像话嘛！年轻人就要勇于承担重担，不能畏畏缩缩地撂挑子，既然你自己同意，那我们部委会就做进一步的研究，当然，你也要有两手准备，在没有正式下文前要严格保密，我毕竟还是要尊重部委会的意见嘛！这次和你谈话只是征询你本人的意见，并不是代表组织同你谈话。”
唐逸可真的怔住了，原来还没有正式决定呢，那包部长可不是坏了自己定的规矩？
包衡似乎知道他想什么，哼了一声：“难道你会找我跑官要官吗？你情况特殊，我必须亲自同你谈谈。”
唐逸微微一笑，这个倔强的老头也有其可爱的一面嘛！不过既然事情还没完全决定，那就说明自己还有转机，还有回旋的余地。
唐逸出门前，包衡语重心长地道：“好好干！别让唐老失望！”
唐逸用力点点头，对包衡，由衷地升起了好感。包衡是第一个明确提到自己身份的人，更不避忌提到老太爷，但他，才是真正看淡自己身份的人，在他眼里，自己首先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干部，其次才是德高望重的首长的嫡孙。

第四十六章 弄巧
从组织部出来，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唐逸就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然后驱车直接回家，今天的事，他要好好想一想。
刚刚打开客厅的门，喧闹的音乐扑面而来，唐逸蹙眉关门。
电视机里，正播放省台张慧兰教健美操，电视机前的蓝垫子上，兰姐雪白的脚丫起劲地蹦跳，红色衬衣下摆很随意地系在腰间，雪白的小腰肢好像蛇一般扭动，说不上的性感诱惑。
宝儿捂着耳朵坐在沙发上，不满地看着妈妈，小嘴一个劲地嘟囔着。
唐逸摇摇头，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关了电视，音乐嘎然而止，兰姐气得回头骂道：“死丫头！找打啊？”看到唐逸，脸一白，慌慌张张道：“我，我以为，以为是宝儿……”
宝儿已经欢喜地叫着“唐叔叔”扑进了唐逸怀里，唐逸笑着抱起她，在她粉嫩可爱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唐逸回头瞥了兰姐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雪白的肚皮和圆润的小肚脐上滞了一下，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兰姐这个小尤物，确实很有些女人味道。
兰姐愣了下后，就急忙收布垫，唐逸呵呵一笑：“其实我理解你保持身材的想法，也不反对你做运动。”
兰姐一喜，停下动作惊喜地问：“真的？”
唐逸点头，又笑道：“但我看你扭来扭去的真的有点担心你会扭断你那大粗腰。”
兰姐险些气死，咬碎了银牙，又开始低头卷布垫。
唐逸抱着宝儿坐在沙发上，兰姐将布垫送回房，回来帮唐逸泡茶。
唐逸就皱眉：“天天搔首弄姿的！去换了衣服！”却是兰姐还是那身小打扮，凑到唐逸跟前时更是香风扑面，弯腰送茶时，唐逸更是不经意扫到她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乳沟，不由得一阵气闷。
兰姐啊了一声，忙扭着水蛇小腰回房间换衣，心里却有些得意起来，黑面神再拽也是男人，哼，我的大粗腰？刚才你还不是看花了眼？
兰姐换了一身红色家居服，从房间出来就问唐逸：“唐主任，晚饭吃什么？”
唐逸看她衣服却有些无奈，怎么颜色都这么艳的？想了想说：“随便吧，啊，还有兰姐，其实想保持身材，健美操不是最好的选择，你以后还是练瑜伽吧，那音乐也柔和，不会吵了四邻。”
兰姐好奇地问：“瑜伽？”
唐逸说：“是啊，国外都市白领女性都喜欢用瑜伽保持身材，虽然现在国内还不流行，但过几年，应该会很快风行起来，过两天我给你找两盘国外的教学带子来！”
兰姐虽然看黑面神不顺眼，但对黑面神的眼光还是颇为信服的，更听黑面神肯替自己找录像带，想想，自己成了引领国内潮流的都市女性？欢喜地连连点头，早将唐逸说她“大粗腰”的怨气丢到了爪哇国，甜笑道：“谢谢唐主任！”
唐逸摆摆手，示意她去做饭，又问宝儿：“作业写完没？”
宝儿嘻嘻一笑，亲了他一口，吱溜一下从他身上滑下，乖乖地跑去了房间。
唐逸靠在沙发上，慢慢思索起今天包衡和自己说过的话，以及自己去宁边和不去宁边的得失，琢磨了好一会儿，就算去宁边能进常委班子，自己还是不动的好，更别说能不能进常委班子还是个未知数了。
不动，怎么才能不动？唐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田朝明，再一深思，不成，田朝明出面反对的话包部长怕是马上会猜到自己身上，可不能给这倔强的老头留下心口不一的印象。毕竟包部长是一片好意，督查室主任是很有些能量，但办公厅副厅级干部和重工业城市主抓工业的副市长比较，在资历表上的意义可就不同了。
唐逸又想到了刘飞，但想想，刘飞的话只怕在刘书记那儿没有一点分量，要他帮自己请刘书记出面无异于缘木求鱼。
秘书长？唐逸苦笑一声，拿起了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自己所能接触的省委大佬就这么几个，关键时刻却是没有一个能帮得上忙。
……
吃过晚饭，唐逸坐在沙发上品茶，苦思无计，兰姐突然凑到唐逸身边，怯怯地道：“唐，唐主任，买菜的钱没多少了。”
唐逸“啊”了一声，这阵子倒是忘了给兰姐家用了，兰姐虽然市侩，但从来不好意思主动伸手和自己拿钱，想了想，上次给兰姐钱还是年前呢，过年用钱如流水，怕是早就花光了。
唐逸就拿过手包，随口问：“早怎么不说，你不会自己掏腰包了吧？”
兰姐脸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过年又中饱私囊了几百块钱，却不想黑面神问出这么句话，兰姐脸皮再厚，也有些汗颜。
不管黑面神怎么可恶吧，男人最优秀的品质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就是大气，从兰姐的角度看大气，就是在用钱上从不计较。
黑面神大方，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兰姐就讪讪地道：“还有几百块呢。”唉，那旗袍就当自己花钱做的吧。
唐逸嗯了一声，就从包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过年的时候唐逸从北京渣打银行将去年半年纽约大酒店几百万美金的分红取出，存到了自己工商行的卡上，又办了几张银行卡，每张存入十万，几十万不等，是准备给陈珂和小妹零花的。
唐逸拿着这张卡看了看，是十万的卡，就递给了兰姐，说：“这张卡你保存，密码五个8，以后没钱就去里面取，还有，这年过得有点忙，我倒忘了，你去年也辛苦了，从里面取两三千块当奖金吧，再取一千给宝儿，当压岁钱。”
兰姐怔住，接过卡，就有些愣神，心里更叹口气，不得不说，人家黑面神的境界自己仰望都仰望不来，作为他的保姆，自己是不是也要提高些层次呢？别老指望着买菜密个三五十块，只要将黑面神伺候好了，能一直跟在黑面神身边，自己又何必为生活奔波烦恼？
唐逸见兰姐动也不动地发呆，皱眉道：“干嘛呢？还不去监督宝儿做功课？”
兰姐这才回神，啊了一声，急急地回房，红色高跟鞋蹬蹬蹬，小腰肢摇曳生姿，看得唐逸又一阵皱眉。
回过头，唐逸就准备拉上手包拉链，却不经意地看到几张银行卡中间夹杂着一张小卡片，顺手拿出来一看，却是春城饭店苏梅的名片，唐逸蹙蹙眉，刚想扔进垃圾桶，突然灵光一现，慢慢缩回了手，看着这张卡片陷入了深思。
琢磨了一阵，唐逸就从包里拿出电话，拨通了苏梅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苏梅很快接了电话：“你好。”
“苏梅？我唐逸啊。”唐逸语调尽量放得亲切些。
“啊，唐主任，你好，怎么，找我有事儿？”苏梅声音里明显有些诧异。
唐逸说：“是这样的，国际著名的旅馆联盟‘金钥匙’你知道吧？不知道春城饭店有没有加入的兴趣呢？如果有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金钥匙是二十年代开始出现的饭店业委托代办的组织，被誉为“万能博士”，其佩戴的两把交叉的金钥匙，意味着尽善尽美的服务，也象征着为客人解决一切难题。经过70年的发展，“金钥匙”已成为饭店服务档次的体现，高档酒店都以拥有“金钥匙”为荣，而金钥匙考察酒店入围的资格尤其严格，其时国内尚没有一家酒店得到金钥匙组织的青睐，但唐逸相信凭借纽约大酒店在金钥匙组织中的地位，提携个把会员还是没问题的，何况中国情况特殊，虽然酒店业刚刚起步，但经济突飞猛进，金钥匙也急于在大陆寻找合作方，建立亚洲的金钥匙联盟，酒店档次稍微差上一些也情有可原。
苏梅愣了足足有三秒，随即惊喜地道：“怎么会？真的吗？你，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也由不得她不激动，春城饭店现在不过是三星级酒店，注资后的改造工作还在进行中，年末如果能顺利通过五星级评定她就已经烧高香了，突然有人提出可以帮她的酒店加入金钥匙联盟，她能不欣喜若狂吗？作为酒店业主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金钥匙的分量？而且大陆第一家金钥匙入围酒店，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国内金钥匙联盟的主导者，这前景她想想都有些幸福的头晕。
苏梅勉强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一再失态地追问：“唐主任，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吧？”
唐逸笑道：“我从来不骗人的。”
那边就听苏梅大口喝水的声音，唐逸笑笑，倒想不到苏梅对自己的酒店这般上心。
“唐主任，说吧，你想我做什么？”苏梅是个聪明人，激动过后就知道唐逸肯定有交换条件。
唐逸笑道：“也没啥，啊，我好像听你说过，张震很想去宁边，是吧？”
苏梅就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唐主任是不想他去？”看样子以她现在的激动状态，就算唐逸要她将张震拉下马她都可能答应。
唐逸就笑：“怎么会呢？那是好事儿。”说完停下话茬儿等苏梅的反应，免得她将自己给的信号理解错误，那就弄巧成拙了。
苏梅似乎盘算了一下，就问：“唐主任是想他去？”
唐逸笑道：“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算了，我就是想起来问一声，咱还是言归正传，说说金钥匙的事儿？我告诉你都需要什么资料，寄去哪里。”
苏梅急忙说好，顿了一下就想表忠心：“唐主任你放心，我就是怎么也要挤兑他去求张……”
唐逸咳嗽一声，已经开始给她讲起需要申报的资料，其实唐逸也不大清楚，就简单应付了几句，说：“具体需要的资料我明天发传真给你。”晚上和美国联系一下就是。
挂了电话，唐逸端起了茶杯，不知道苏梅会用什么办法激张震，更不知道张震会怎么去说服张省长，这些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又琢磨了一下，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田朝明的号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是？
田朝明接到电话，就笑：“怎么小逸，组织部找你谈话了吧？我可是听到信儿了，包部长准备提你去宁边？”
唐逸叹口气：“抓工业的副市长，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常委。”发几句牢骚，稍微吐露下心事，也是和上级领导拉近关系的法门。
果然田朝明就笑起来：“说起来呀，调你去宁边我也不大赞成，怎么样？我给你挡下来？”
唐逸笑道：“不用了，包部长期望挺大的，我也答应了。”
田朝明就沉吟了一会儿，说：“那这样，我再想想办法，既然你决定去宁边，那就不能屈了你。”
唐逸就笑：“谢谢田叔了。”
……
没接到组织部的通知，倒是周六下班后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邀他过去喝酒，地点自然还是天堂。唐逸知道，应该是田朝明有话说，但很多话他不好自己说出口，田卫兵就是最好的传话筒。所以唐逸当然欣然赴约。
三楼的包厢里，田卫兵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手里拎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喝着，椭圆茶几上，满满摆了几打啤酒，唐逸进来就笑：“怎么？想把我灌趴下啊？”
田卫兵萧索地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说：“坐。”
唐逸坐下，接过田卫兵塞到手里的酒瓶，笑道：“又咋了？”
田卫兵叹口气，“被老头子骂了，说我没半点长进，要我向你学习，嘿嘿，我说，你这一来辽东，我家老头子可就咋看我咋不顺眼。”
唐逸就笑：“那你就进督查室，跟我学学。”
“得啦，我可受不了你们那一套。”田卫兵又咕咚灌了口酒，说：“老头子说了，组织部包老头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人，见了你一面就尽替你说话，问我，你田卫兵有那本事吗？”又苦涩地笑笑，用力灌了口酒。
难怪田卫兵有些郁闷，唐逸没来辽东前，田卫兵自觉是辽东这些高干子弟中玩得最好的，在辽东通行无忌，但唐逸进了省委，田朝明就看他这儿子有些不成器了，平时就喜欢拿话磕打他几句，毕竟在田卫兵面前，田朝明首先是一个父亲，也就没太顾及田卫兵的感受，令田卫兵大是憋屈。
唐逸听着田卫兵诉苦，只好劝了几句，心里却知道，田卫兵可能是有点郁闷，但现在更多的是做作，缓和自己和他的关系而已。
田卫兵拿着啤酒瓶和唐逸的酒瓶碰了一下，说：“知道不？老包在碰头会上可是拼着老命地要将你送到宁边做副市长，更说干上几个月考察一下，如果表现良好的话就提副书记，进常委，唉，和老张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唐逸就是一愕，副书记？包部长可是提也没提啊，随即就明白，和自己的谈话，又何尝不是包部长对自己的观察和考验，如果当时自己表现的极为不情愿或者找借口婉拒，那肯定会给包部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边田卫兵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老张也不知道咋了，铁了心地反对，也难怪，他想提张震去宁边做个副市长，老包都推三阻四的，现在老包这么青睐你，他能服气？我看又是张震那小人在他耳边吹风了……”
唐逸却只有苦笑，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以去宁边做副书记的话，那真是自己期盼已久的良机，但现在很明显泡了汤。
不过唐逸却没有怎么觉得后悔，反而说不出的轻松，从自己踏入官场，所见所闻，多是互相倾轧，勾心斗角，是以自己现在做事也变得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喜欢玩些小动作，小花样，却不想被包部长给好好地上了一课，明明早就想好了如何提拔自己，却不露半点口风，不期望自己的感激，只希望自己踏实工作，自己呢，却是玩小花样将自己给玩弄了一番。
优秀正直的干部，却是所在多有。
这个教训自己要牢牢谨记。唐逸拿起酒杯，笑道：“敬包部长一杯。”一口气吹下去，看得田卫兵失笑：“喂，他帮你说话你就这么开心啊？”
唐逸抹了下嘴角的酒水，笑道：“是啊，很开心。”
田卫兵叹口气：“我还没说完呢。”
唐逸笑道：“结果我知道了，我和张震谁也去不成，是不是？”
田卫兵讶然看着唐逸，唐逸微笑道：“就算包部长再怎么争，田叔再怎么帮我说话，如果张省长铁了心反对的话，刘书记肯定叫停，将事情压下来，而不会交到常委会去将矛盾进一步扩大。”
田卫兵信服地点头，说：“老头子真没说错，你果然有一套。”至于是不是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喂，心情不好吧？我叫几个小姑娘来开心一下？”田卫兵捅了捅唐逸胳膊。
唐逸忙摇头：“算了，还是喝酒吧。”拿起一瓶啤酒，和田卫兵碰杯。
喝到酒酣，田卫兵突然很随意地问道：“万宝超市收入怎么样？”
唐逸脸有些红，抱着酒瓶，吐字不清地说：“很不错，怎么啦？”
田卫兵呵呵笑道：“没啥，老陈说给我点股份，这事儿你知道吧？”
唐逸下意识地向嘴里灌酒，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我，我和万宝没关系……”
田卫兵微微一笑，抢过唐逸的酒瓶，说：“你喝多了，睡会儿吧！”站起身走出了包厢。
唐逸慢慢睁开了眼睛，心说，陈叔啊陈叔，就算我对不起你吧，以后你可就成了我的预警台，谁想动我的话，肯定拿你老人家开刀，但你放心，咱俩清清白白，我自然有办法帮你。
唐逸透露些含糊不明的信息，算是给自己弄了个风向标，虽然理论上，这风向标可能一辈子也用不到。
唐逸又想，倒是想不到陈叔玩得挺大，要拉两个公子入股，不过这也是商人本色，不会轻易地将自己划到某个特定的圈圈里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唐逸洗澡睡觉，朦朦胧胧被电话铃声吵醒，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看看闹钟，已经一点多了。
唐逸接通电话，苏梅妩媚的声音传来：“唐主任，睡了吧？”
唐逸嗯了一声，苏梅随即懊恼地道：“对不起啊唐主任，事情没办成，刚刚张震喝多了，和我说他去不成宁边了，真的对不起。”
唐逸笑笑，说：“没事儿，你那事我接着帮你办，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成了。”
苏梅大喜，突然吧嗒亲了话筒一口，娇笑道：“唐主任想我怎么报答你我都答应。”
唐逸笑笑：“那我记下了！”挂了电话。
……
周一开始，唐逸领着几名督察员开始下乡调研，听取各个督察组的报告，这不，在延庆听取了派驻延庆九县督察组的工作报告，唐逸又在延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程建军，市委督查室主任冯凯等陪同下下九县考察。
扶贫是长期的工作，唐逸希望借助中央这把火将扶贫工作烧旺，烧得深入人心，所以才大张旗鼓地派遣十几个督察组下乡，而自己更亲临视察。当然，督查室的工作也得到了省委的大力支持。
唐逸后来没再接到组织部的电话，他知道，包部长是不会和自己解释什么的，包部长心里，作为一名合格的党员干部，自然是宠辱不惊，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何况包部长想来也能猜到，田朝明会将信息透漏给自己。
唐逸一行的最后一站是延山，车队缓缓驶入延山境内，望着车窗外一块块绿油油的麦田，唐逸轻轻叹口气。
“唐主任，咱们一起搭班子的情景就在眼前啊，唉，看到延山的庄稼，我这心啊，就有些不是滋味！”程建军坐在唐逸身边，也叹息着感慨起来。
唐逸笑笑，林书记被逼走后，程建军倒是借机会挤进了延庆常委班子，不得不说，这个人钻营的本事很有一套。
黑色桑塔纳，前排副驾驶上坐的是正处级督察专员刘建国，他听到陈建军感慨，回头笑着问：“程市长和我们主任一起搭过班子？那可真是有缘。”
唐逸笑笑：“算不上搭班子，我那时候是程市长的下属，程市长一直很关照我。”
程建军连声说惭愧，叹气道：“以前吧，我对你的一些想法理解得不透彻，险些犯错误啊！”
刘建国也笑起来：“可不是，唐主任这点我最佩服，对中央，省委文件的理解上总是比我们快半拍，开始不习惯，现在我算服了，主任，咱们督查室有句顺口溜，我说来听听？”
唐逸摆手，说：“不要在地方领导面前丢丑。”
刘建国哈了一声，却知道看来主任和程市长关系不铁，就忙说：“别人胡乱编的，我都不大记得了。”
程建军却是饶有趣味地道：“说来听听，当初在延山时唐主任也在老百姓口中留下了许多顺口溜呢，这些啊，都是主政一方的印记，是什么政绩啊，经济指标啊那些虚幻东西换不来的。要说，我还真的挺羡慕唐主任的。”
唐逸就笑：“程市长，你再这么说我可不和你坐一辆车了。”
程建军说：“那好，我不说，不过你得叫刘专员将顺口溜说来我听听！”
唐逸笑道：“是不是这句？跟着主任走，一切一切都会有！”
刘建国大笑：“主任，你可不把我们当跟屁虫了吗？”
程建军也笑：“这可是讥刺人的，唐主任你也太会应付我了吧？”说是这么说，倒也不再打听督查室的顺口溜是啥。
正说着话，车慢慢停了下来，唐逸蹙眉：“怎么回事？”
刘建国忙说我下去看看，推车门下车，向车队前方跑去，大概五分钟的样子，他又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说：“主任，是延山县委的同志来接您，就在前面。”
唐逸眉头紧锁：“怎么也学会了这一套。”
程建军笑道：“这是老部下爱护你，生气干啥？我想这待遇还没有呢。”
唐逸听了他的话更是蹙眉，推车门下车，就见前面走来一排人，最前面的是王涛，后面还有十几名官员，有认识的，也有生面孔，看到雷浩不在其中，常委也就王涛和焦书记，唐逸眉头这才舒展开。
唐逸就过去和王涛，焦作龙握手，唐逸在延山时焦作龙是组织部长，为唐逸出过不少力，现在已经是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
王涛异常亲热地和唐逸握手寒暄，说：“雷县长去南方考察项目，这一次怎么也得我尽地主之谊，好好接待唐主任。”
程建军下了车，溜达过来，听到王涛的话尾，就笑道：“唐主任可不是来吃饭的。”
王涛有些尴尬，说：“我的意思是接待唐主任的考察工作，程市长，你尽给人添堵。”
唐逸笑笑，看得出，两个人很熟。
在延山县委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唐逸听取了延山县委关于扶贫工作的落实情况，他说话不多，只是耐心聆听，偶尔问上几个问题，却总是能问到点子上，曾经和唐逸共事过的干部不以为奇，王涛却暗暗纳罕，这个唐主任，真的像传闻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
其实在延山做一把手做得久了，王涛能深刻体会到唐逸带给延山人的影响，大的方面就不说了，却是听说延山消费场所喜欢用吉利数字标价也是唐逸做书记时的创新，而这些细节，才更能体会到一名施政者对当地民众的影响力。
当晚，王涛在县委招待所宴请唐逸程建军一行，酒桌上气氛倒也融洽，王涛还特地叫来了陈达和陪酒，有大咧咧的陈达和，酒桌上更是热闹。
酒宴过后，唐逸就提议自己去延山街头走走，开始王涛不同意，自然是为唐逸安全着想，唐逸笑道：“延山的治安我知道，没问题的。”
程建军也说：“唐主任在延山留下了许多回忆，自己走走也好，咱们就不要扫兴了。”
王涛只好同意，但还是对陈达和道：“陈局长，你陪着唐主任走走吧，他的安全我可就交给你了！”
夜晚的延山分外漂亮，文化广场上灯柱璀璨，金融街林立的高楼星光点点。
走在宽敞的大街上，唐逸欣赏着延山的夜景，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这些，是自己带给延山的。
陈达和似乎知道他的心情，跟在后面慢慢溜达，并不说话破坏唐逸的兴致。
唐逸渐渐走入老城区，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朦胧酒吧前，看着闪烁的霓虹，唐逸问道：“现在生意怎么样？”
陈达和呵呵一笑：“还好吧，不过县城重心向新城区倾斜，对它肯定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唐逸微微点头，说：“你回去吧，我去里面看看。”
陈达和琢磨了一下，笑道：“我在外面给你站岗。”
唐逸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举步进了酒吧。
舞台上，女歌手轻歌曼舞，大堂坐满了人，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唐逸直上二楼，姚小红笑盈盈站在二楼楼口，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向长廊里一指，“8号房。”
唐逸微微点头，就走了过去，推开包厢门，进去，又急忙将门关好，灯光昏暗，还在他适应光线的时候一条香软火热的身子已经扑进了他怀里，接着耳朵一热，已经被齐洁红唇噙住，唐逸猛地抱住她，手，开始探索她性感的躯体。
喘息，激情……
良久后，唐逸才将满腔火热发泄，慢慢瘫坐在沙发上，齐洁伏在他身上剧烈地喘息着，淡紫的衬衫摊开，胸罩散落，傲然挺立的酥胸时隐时现，白色牛仔裤被扒到腿弯，曲线优美的雪白翘臀在暗灯下更增添了说不出的诱惑。
唐逸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子，笑道：“今天你的打扮怎么这么规矩？一点也不妖！不好！”
齐洁喘着气，动都懒得动，轻声道：“我……我怕爸妈骂我……”
唐逸哈哈一笑，又抱紧了她。
当齐洁听说唐逸这周要下乡，双休日可能休不成时就有了主意，和唐逸约好在延山见面，她顺便过来见见父母军子还有小红。
过了一会儿，齐洁轻声说：“老公，我想将夜朦胧重新装修一下，就算在老城区，我也想它成为延山最豪华的酒吧，最有档次的歌舞厅。”
唐逸一笑：“咱俩真是心意相通，我刚也有这想法，这里，可是承载了你和我太多的记忆，不能让它没落下去。”
齐洁轻轻点头，泪水慢慢淌出，不管距离如何遥远，时间如何改变，他，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唐逸抹着她的眼泪，笑道：“哭，哭，就知道哭，再这样非把我这老公哭跑不可，不知道我最不会哄女孩子吗？”
齐洁张开贝齿在他胸口咬了一口，轻哼道：“哄你老婆你肯定没意见。”
唐逸嘿嘿一笑：“你可不就是我老婆吗？”
齐洁妩媚地白了唐逸一眼，虽觉得爱郎渐渐有口花花的趋势，但听在耳里，却是极为受用。
唐逸惬意地感受着齐洁坚挺而又柔软的双峰挤压在自己胸口的感觉，一边问：“三十一号你的生日，想要什么？”
齐洁毫不思索：“你！”
唐逸忍不住撇嘴：“你就不能让我意外一次啊，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答案。”
齐洁咯咯笑着抱住唐逸：“我笨嘛！你有个笨情人不好么？”
唐逸头皮就有些麻，干笑两声，不敢再接茬。

第四十七章 陈珂的心思
几辆黑色小车缓缓驶入了沙角村，望着慢慢停下的轿车，村长兼党支部书记高会新心就怦怦跳了起来，他早就接到了通知，省委的领导会来沙角村视察，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省里的大官是啥模样，看到轿车在村委会门前停下，他急忙迎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傻呆呆的会计，副书记等几名村干部低声骂道：“傻愣着作死啊，还不快过来。”几名村干部这才快步跟上来，看他们一个个不提气的德行，高会新心里又是一通乱骂，平时叫驴一样蹦得欢，遇到大场面就都跟王八似的蔫巴了。
第一辆小车下来的人高会新认识，县委副书记焦作龙，县里开大会听他讲过几次话。
高会新颠颠来到车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腔，他从来没单独接待过县委的领导，心里就怨起其省委的领导，搞什么特殊，为啥不许镇干部陪同视察？
唐逸下乡前作了几点要求，不搞形式主义，要深入到群众中去，镇干部不许下到各村参与接待，不影响县委领导工作，督察组随便在几个贫困村转转，不必搞得人仰马翻，可以事前通知，但不许弄虚作假，督察组会随机进农家谈话，不得由村委安排指定的谈话对象。
王涛满口答应下来，心中却想，唐主任不亏是基层干过的，知道安排什么突击检查，不事先通知这一套都是形式主义，而督察组随机进农户的话，不管事先怎么教这些农户说话，总会能了解到一些真实情况。
县委也就遵照唐逸的要求，只派出了焦书记陪同督察组下乡，程建军却是早已经回了延庆。
“老高，来。”焦作龙对高会新招招手，令高会新一阵激动，想不到焦书记竟然认得自己，忙颠颠跑上两步，将手在裤子上抹了抹，和焦作龙握手：“焦书记好。”
第二辆小车，下来一个清清秀秀的青年，焦作龙带着丝恭敬回头说：“唐主任，这就是沙角村支部书记高会新，退伍军人，刚刚担任村支书不久。”又回头对高会新道：“这是省委督查室的唐主任，来咱县调研。”
唐逸看了眼这个拘谨的村干部，笑着伸出了手，高会新心里狐疑，咋看着年纪还没自己儿子大呢？脸上挂笑，伸手和唐逸握手。
唐逸笑道：“高支书，打扰你们了。”
在高会新和几名村干部陪同下，唐逸就挑着院户比较破败的农家进里面和农户谈话，高会新心里紧绷绷的，但见焦作龙一直笑呵呵陪在唐逸身边，才算有些底。
沙角村是延山有名的贫困村，距离县城五十多里，历来是穷山恶水，不毛之地，在石门村得益于延山旅游业的产业链摘掉贫困村的帽子后，沙角，就成了延山最贫困的山村。
庄稼人在唐逸面前都很拘谨，说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话闯祸，出了一家农户，唐逸就叹口气：“焦书记啊，我们是来调研的，不是找茬挑刺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焦作龙笑笑没有说话，基层的这一套自己不说唐主任也知道，村干部肯定早早开了村民大会，将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吩咐了下去，甚至层层包干，利用亲族关系找一些长辈牵头负责，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督查室是调研不假，但别说村里，就是县委，又何尝愿意被省委专员看到工作上的弊端？
唐逸又回头问高会新：“你们村确实有你们村的难处，扶贫也不是短期就能见效的工作，但除了财政上的补助外，农业局、农办、畜牧局、扶贫办等相关单位就没给你们支支招？”
这话可把高会新问住了，愣了半晌，说：“支了支了，县里很重视我们村的工作呢。”
唐逸就问：“都给你们支了啥招？”
高会新憋红了脸，好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养猪，造，造林……”
焦作龙脸色就有些尴尬，唐逸点点头，没有再问，起步向前走，一大票各级干部忙跟在后面。
唐逸突然在一家红墙绿铁门的院子前停下，说：“去这家看看。”高会新脸色一下就变了，忙阻止：“唐，唐主任，这家是我们村的富裕户，就，就不用看了吧？”
唐逸笑笑：“富裕户就更得看看了，和人家取取经，看看怎么才能发家致富。”
高会新还想再说，焦作龙脸已经沉下来：“还不去敲门？”
高会新无奈，只好过去拍打铁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线，一名老翁探出头，看到高会新，怔了一下，高会新就急急道：“唐主任来看你们，快叫大家准备准备。”
三间正房，几件厢房，都是红砖砌成的，在沙角村，这样规整的人家可不多见。
堂屋里，唐逸见到了户主，开门的老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两位老人颤悠悠给唐逸搬椅子，唐逸忙拦下，请他们俩坐了，笑道：“就是随便唠唠家常，如果两位老人家不方便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两个老人就转头看高会新脸色，将高会新气得够呛，更见唐主任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自己一眼，心下一怯，就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吵闹声，高会新脸色就有些白，忙说：“我去看看！”说完就跑了出去。
唐逸就对焦作龙道：“走吧，没啥好谈的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次调研又来了一次形式主义，应付上级检查的花招唐逸也知道不少，沙角村却是做得更绝，那些住贫困屋的住户只怕都不是原来的主人，而是高支书找的信得过的农户假扮的，就说面前这两位老人，只怕就是贫困户的一员，因为东屋镜框里的照片，根本没有这两位老人的身影。
不过唐逸也懒得拆穿他们，一来于事无补，二来上行下派，国情如此，不是自己能改变的，而且自己也要顾及延山班子的脸面，只要给他们信号，知道自己的不满就是。
唐逸沉着脸向外走，焦作龙叹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却见远处拐角处，高会新一伸手，将一名妇女推倒在地，更大声地训斥着什么。
唐逸脸沉似水，一言不发地上了车，焦作龙拉开车门，说：“唐主任，我和你坐一起？”
唐逸微微点头，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说，对副驾驶上刘建国说：“你去坐焦书记的车。”
车队缓缓启动，焦作龙斟酌着用词，道：“高支书是高县长的本家亲戚，以前就听说有人反映他工作粗暴，但都被高县长压了下来。”
唐逸蹙眉：“哪个高县长？”
“哦，王书记提的，以前的企业局局长。”焦作龙又想了一下，说：“好像高县长有什么亲戚在市检察院。”
见唐逸还是不吱声，焦作龙又道：“雷县长现在工作压力很大……”
唐逸蹙眉摆摆手，焦作龙就不再说话。
进了县委大院下车后，唐逸才发现最后面警车下来的公安干警中，军子也在里面，唐逸微微对他点点头，回身进了县委办公楼。
“齐队，看到没，唐主任和我们打招呼呢，哈，省城的领导就是有风度，哪像县委大院里那些爷，官不大，各个尾巴翘天上去！”刚刚调到齐军手下的小赵笑嘿嘿地说。齐军现在已经是刑侦大队中队长。
齐军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每次见到唐逸，他都会有些感触，似乎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
办公楼三楼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延山县扶贫工作座谈会，也是督察组离开延山前最后一个工作会议，除了在南方赶不及回来的雷浩，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差不多悉数到齐。
会上，王涛做着不痛不痒的发言，重点是肯定督查室这些天的调研工作，其次介绍延山扶贫工作的下一步计划。
最后他笑着对唐逸道：“唐主任，您给讲几句，当局者迷，您这些天调研后，肯定能看到许多我们看不到的问题。”
唐逸也不客气，微微点头：“那我就讲几句。”
督查室秘书小赵忙打开笔记本记录，往往唐主任随便讲几句，稍微整理下就可以在省委内刊上发表，小赵有时候真是佩服他们这个年轻的主任到五体投地。
唐逸扫视了一下会场，慢慢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有些威压，“这几天，我走访了延山的一些贫困村，有些感触，不吐不快。”
“贫困，是从古至今施政者都想消灭的现象，不仅仅是我们的党员干部，就算封建社会的统治者，又有几个不想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民富则安嘛！贫困历来是动乱的导火索。
当政者应为民众根本利益着想，施大恩于民众。古人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虽说我们党员干部自称是公仆，但老百姓还是把我们当作父母。这也是我们文化的特征，民众的思想根深蒂固，不是一代两代就能扭转的。
那我们要怎么样做好人民的父母呢？首先就要端正思想，不要真的将自己当父母官，而是要时刻警醒自己，我们是公仆，不是老百姓的父母。
回到那个话题，贫困，只要我们坚持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我坚信，消灭贫困是必然的结果，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但消灭贫困就是一切了吗？
扶贫，怎么样扶贫？扶贫就是简简单单地解决贫困户的温饱吗？我觉得不是。我们扶贫的对象可以称为弱势群体，首先我们要正视这个群体，不能歧视这个群体，解决他们温饱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观念的改变，给予其尊重，越是面对弱者，越不能呼呼喝喝，摆官老爷的臭架子！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听着唐逸严肃的话语，王涛脸色难看起来，他看向了身边的焦作龙，焦作龙就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王涛脸色越发难看，扫了高县长一眼，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大概讲了十几分钟才收住话茬，王涛想了想，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虽然唐逸没点名，但人人都觉得面上无光，高县长更是铁青着脸，泥塑般坐在那里。
出了会议室，小赵紧走几步，跟上唐逸，低声说：“主任，我想以《关爱弱势群体》为标题，将您刚才讲话的内容整理一下，投给办公厅秘书处，应该能在内参上发表，弱势群体，嘻嘻，秘书长看了又要说咱们唐主任用词考究了。”
走在唐逸身边的王涛脸色更是难看，怎么？还要上内参？那延山班子这脸可丢大了。更听小赵的意思，难道省委秘书长对唐主任青睐有加？
唐逸微微点头，说：“敏感的内容去掉。”王涛这才稍微心安。
……
回到省城后，自然是将督查室的调研结果总结归纳，然后写成报告呈给省委，这项工作就很有讲究了，就算想反映基层的弊端，用词也要温和，大方向一定要一片光明。
忙了一天，下班后却接到了马大姐的电话，随意聊了几句，马大姐就问：“唐主任，你知道不？最高检下了文，倡议培养年轻干部充实基层力量，省院就搞了个青年检察官培训班，培训结束就会选择成绩优异的下基层锻炼，陈珂也报了名。”
唐逸一愕，这阵子忙，都没怎么和陈珂通过电话，却不想小丫头这么大的决定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
唐逸就笑道：“这是好事儿，不过她可没跟我说，看来我这妹妹真长大了，呵呵。”
马大姐也笑了几声，说：“可不是咋的，最近我看她废寝忘食的，都有黑眼圈了。”
唐逸想了想，问道：“马姐，那你看她有希望下基层不？”
马大姐不假思索：“我看没问题。”
唐逸琢磨着也是，陈珂能力自己也见识过，加上后台强硬，拿个指标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唐主任，我觉得你还是劝劝她好，说实话基层和省院是两个概念，她在省院表现得优秀，到了基层可未必就能被领导青睐，基层可是比省院复杂啊，我就怕她被耽误了。”
唐逸轻轻点头，知道马大姐的意思，省院领导大多知道陈珂的关系，但到了基层可就没人知道你有省委书记的大靠山，何况天高皇帝远，人家基层领导未必会理睬你那高高在上的后台，县官不如现管不是？
不过从个人角度发展来说，陈珂想短期内事业腾飞，这又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笑道：“马姐，晚上我请你吃饭啊，你可别告诉陈珂，就咱俩。在金秋吧，我选好房间再打给你。”
马大姐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坐进自己的桑塔纳，唐逸就一阵头疼，本来下决心买车了，一耽搁心思就淡了，但每次坐上车，买车的念头就会又跳出来。
唐逸在车上给陈方圆打了个电话，陈珂的事儿自己一个人出头可是有些不合逻辑，叫上陈叔就没问题了。
在万宝超市楼前的停车场，唐逸就给陈方圆打电话，说有急事，叫他下来一趟，说着话，就见旁边一辆车车门一开，西装革履的陈方圆从车里出来，开关车门间，唐逸却已经见到陈方圆桑塔纳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陈方圆下车前她娇笑着拍了陈方圆屁股一下，神态很亲密。
唐逸微微蹙眉，打开车门，对陈方圆招手：“陈叔，这里。”
陈方圆看到唐逸的车就停在自己车旁，就有些尴尬，讪讪地上了唐逸的车。
唐逸没有问陈方圆那女人是谁，只是笑笑道：“陈叔，可别玩出火啊。”
陈方圆老脸通红，急忙分辩：“想啥呢，那人你不认识吗？王慧娟，咱们一起吃过饭的，陈珂同事的爱人，以前春城饭店那个领班，现在不跟我干呢吗？挺能干的，现在是我们东风路万宝超市的经理。”
唐逸更是蹙眉，原来是她，这要弄不好可真的会玩出火儿，检察官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但自己也不好太过问人家的私事，毕竟陈方圆不是自己的泰山。
陈方圆还在解释：“我们真的没啥，我都能做她爸爸了，我能干啥？她也一直喊我陈叔呢，就是喜欢和我撒娇。”
唐逸叹口气，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吧，只是享受那种朦朦胧胧的暧昧，而不是真的和她擦出了什么火花。
唐逸就换了话题，将陈珂要下基层的事儿和陈方圆说了，听唐逸说完，陈方圆倒是欣然赞同：“好啊，我支持她。”
唐逸微微有些失望，心底深处，自己却是不愿意陈珂离开春城的。
“陈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唐逸悻悻地说。
陈方圆呵呵笑道：“我为啥要反对，我巴不得她早点离开省城，越快越好。”
唐逸默然，随即苦笑摇头，大概陈叔以为陈珂离开春城就可以摆脱那个给她买车买房的神秘人物了吧。
唐逸虽然心里不舍，但陈珂的决定他一定会尊重，而且会为她创造最好的条件，不带陈珂来，是不希望她接触官场上的肮脏，很多事，并不是有能力就行的。
到了金秋，选了308，唐逸又给马大姐办公室去电话，马大姐果然没走呢，笑着说：“我马上来。”
唐逸挂了电话，对陈方圆道：“马姐是老检察，下面应该认识些人，咱尽量给陈珂争取一个好环境。”
陈方圆自然心知肚明，说：“吃完饭你先走，我和马姐多唠会儿。”
唐逸微微点头，马姐能帮忙肯定是帮了，但现在是靠马姐帮陈珂搭关系，不能让人家马姐自己掏腰包吧？
十几分钟后，马姐欣然而至，唐逸就给两人介绍认识，说着话，唐逸打听马姐的口风，果然，马姐说她和宁边检察院检察长很熟，是同一期培训班毕业，那人也很好，重情重义。
唐逸心里叹口气，宁边，怎么又是宁边？
陪马大姐喝了一杯，唐逸电话就响了起来，说了几句，挂电话后抱歉地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唐逸那电话自然是假的，出了金秋，唐逸就给陈珂打了个电话，陈珂在家，接起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语调马上就清朗起来，嘻嘻笑道：“哥，我正想找你呢。”
唐逸就说：“好啊，我也有事找你，来梦飞吧。”唐逸还记得那酒吧，环境挺清幽的。
陈珂嘻嘻一笑：“哥，来我家吧，欢迎你光临指导。”
唐逸微愕，随即笑道：“那你等我，可别让我吃闭门羹！”

第四十八章 工作调动
陈珂新居装修得很雅致，地砖色彩明丽，白色蕾丝窗帘有点梦幻般的童话味道。
茶几上烛光朦胧，几道小菜，一瓶红酒，唐逸哑然失笑：“玩浪漫吗？”
陈珂穿了一条黄色的碎花小裙，柔纱的面料，贴在她刚刚发育成熟的身子上，更显得陈珂的身体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白色的高跟水晶凉鞋，没有穿丝袜的小脚，白白嫩嫩的。脚趾都俏皮地向上翘着。
唐逸干咳一声，从陈珂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陈珂嘻嘻一笑：“再不看可看不到了哦。”
唐逸默然，想说话，陈珂已经为他送上一杯红红的葡萄酒：“哥，我敬你。再过些日子，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会真的和陈珂离别，唐逸拿着酒杯，下意识地喝了一口，有些苦。
两人都有些沉默，一口一口地饮酒，看到陈珂为自己倒第五杯的时候唐逸忍不住从她手里抢下红酒，说：“别喝了。”
良久后，陈珂慢慢坐到了唐逸身边，轻轻靠进了唐逸怀里：“哥，我没和你打招呼就下基层你是不是生气啦？”有点醉意的陈珂小脸红扑扑的，更显得娇俏迷人。
唐逸晃着酒杯，轻轻摇头。
“我，我就是想努力，努力地追赶你的步伐，想，想再配得上你一点……”陈珂痴痴地看着唐逸，目光，有些无助，有些迷茫。
唐逸心中一紧，轻轻揽紧她，没有说话。心里叹口气，陈珂啊，我没有那么好，在你面前，我甚至卑微得无地自容。
“哥，答应我，不要走得太快，等等我好吗？”陈珂伸出了小手指，唐逸嗓子有些堵，轻轻点头，伸手和陈珂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
陈珂慢慢睡了过去，甚至来不及进行她的献身计划，靠在唐逸怀里，她还在呢喃：“哥，今晚我，我是你的……”
唐逸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心酸，纯纯傻傻的陈珂，叫自己情何以堪？
……
以后的日子唐逸再也没见到陈珂，但和马大姐的通话中，他知道陈珂现在很努力，很勤奋，以培训班第一名的成绩顺利结业。
然后，他接到了陈珂的电话，“哥，这个周日，你要为我饯行哦，我周一就要去宁边了。”
听着陈珂欢快的话语，唐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知道啦。”
“说定了哦。”陈珂挂了电话。
唐逸心神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电话，他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想看到的事即将发生。
然后，在周四，他接到了二叔的电话，这周双休，老太爷要见他，唐逸琢磨了一下时间，就打电话告诉陈珂自己周六回北京，周日晚上才能为她饯行。
陈珂嘻嘻笑道：“好啊，我在家等你哦，不见不散。”
……
唐逸周五晚上坐火车回了北京，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二叔派司机接他回了那神秘的复式四合院。
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老太爷却是不在家，听保姆李婶说去和老战友叙旧了。
吃过午饭，唐万东却是进了唐逸的房间，几个月不见，唐万东却已经添了几根华发，脸也有些消瘦，唐逸微微一愕，在部委不称心么？
见到唐逸唐万东却是温和地笑起来：“小家伙，最近表现很抢眼嘛，再过几年，怕是就把你二叔我比下去啦。”
拉着唐逸在茶几旁坐下，唐万东就问：“怎么样？有没有去南方或者来部委发展的想法？老爷子也希望你动一动。”
唐逸霍然抬头，自己，终于得到老太爷的认可了，爷爷开始关心自己的仕途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但唐逸可不想自己的发展一步步按部就班的被家族束缚，毕竟，爷爷再睿智，却是想不到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势的。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我还是想在辽东多锻炼几年。”
唐万东点头笑道：“不错，你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在下面多磨砺，对你的成长很有益处，不过小逸啊，你马上就要和宁家姑娘成亲了，总不能刚刚结婚就两地分居吧？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回部委发展好一点。以后的事等稳定了再说。”
唐逸却是彻底地怔住，结婚？唐万东的话好像晴天霹雳，令唐逸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没回过神。
“宁老爷子和咱家老太爷早谈过了，今年宁姑娘生日前将你们婚事办了，对你也有益处，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唐万东笑吟吟拿起了茶杯，看得出，他对这桩婚事很是期待。
唐逸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却听二叔接着道：“这几天呢，就和宁家姑娘去串串亲戚，我已经帮你向辽东方面打招呼了，请了几天假。婚前准备嘛，琐事少不了的。”
唐逸木然地听着唐万东说话，心里，却一片迷茫，他并不抗拒和小妹的婚事，也知道这是迟早会来的，但事到临头，唐逸却迷茫了，因为他知道，真的结了婚，很多事，都会发生改变。
唐万东看出唐逸心神不属，拍拍他肩膀：“你自己想想吧。”起身走了出去。
……
周日，小妹俏生生站在了唐逸面前，她永远都好像冰山上的雪莲，孤傲而又夺目。
于是这一日，唐逸就好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一样，跟着宁小妹拜访着自己认得，或不认得的人，有宁家的亲戚好友，也有唐家的三亲两旧。所到之处耳边尽是赞美祝福，金童玉女，不知道耀花了多少人的眼，家族荣耀，更不知道会令京城政坛怎样的震动。
夜幕降临时，红色跑车慢慢停在了那片神秘四合院住宅区的路口，看着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唐逸，宁小妹轻声问：“累啦？”
唐逸默默摇头，要说累，最不喜欢应酬这种琐事的小妹怕是比自己更累，唐逸也知道自己不该给小妹脸色看，但心里，却是压抑得厉害，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
“去打电玩？”小妹轻声提议。
唐逸摇摇头，看看表，已经七点多了，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指，小手指上仿佛还有那滑嫩的温婉，还有那信誓旦旦的承诺。
唐逸推开车门下车，缓步走进了神秘的胡同，看着他的背影，宁小妹怔了好一会儿，才打火，慢慢发动起了跑车。
风格简朴的书房中，唐逸第一次对老太爷的决定表达了自己不同的看法：“爷爷，我觉得现在结婚还不是时候，六月份，辽东各市县的换届工作就会开始，八月份结束，这段时间我不能浪费在筹办婚事上，我觉得，婚期应该延后。”
老太爷凝视了唐逸好一会儿，唐逸那满腔勇气在老太爷温和的目光下竟然慢慢地消散，终于，唐逸低下了头。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小逸啊，我对你很失望。”
老太爷再不理唐逸，在书案的书毡上铺展开一张宣纸，然后从笔架里选择一只比较粗大的毛笔，打开砚台用石墨研了两下，这才用毛笔轻微而均匀地蘸起墨来。
唐逸愣了一会儿，转身慢慢走出了书房，警卫员轻轻拉上书房的门，那一刻，唐逸的心也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让爷爷失望了。
迷迷糊糊回了自己的房间，死人般向床上一躺，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看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唐逸犹豫不决，打电话？可是自己说什么？我要结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唐逸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
春城某个风情怡人的小区院口，陈珂穿着唐逸为她买的Burberry白色格子风衣，风姿绰约地站在白色捷达旁。
她不时看看表，拿下呼机晃晃，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当当。”远远的金钟大厦敲响十二点的钟声在风中传来，陈珂痴痴望着远方的路，轻声地自语，“哥说话不会不算数的，不会的……”
终于，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坐进车内，打火，发动，向着不可预知的未来驶去……
……
唐逸周三下午回到了春城，回来之前二叔传了老爷子的话，婚期可以暂时搁置，但今年内必须完婚，唐万东更语重心长地说：“小逸，你要记住，你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
第二天，唐逸刚刚上班，高小兰就神秘兮兮地进了他的办公室，好奇地问：“主任，你要结婚了？”
唐逸怔住，心说消息真快。
高小兰笑道：“听我爸说的，你请假筹备婚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唐逸摇摇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高小兰却嘟起了嘴：“主任，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就和你女朋友见过一面，还真有些想她呢，啥时候带来让大家再开开眼嘛！我说多漂亮多漂亮他们都不信呢！”
唐逸只好敷衍道：“成，哪天带来让大家见见。”
高小兰心满意足地离去，中午下班前，唐逸接到了马大姐的电话，马大姐笑着说：“怎么，听说你要结婚了？”
唐逸啊了一声，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妙，果然马大姐就说：“听陈珂说的，她到了宁边后，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报平安，听你办公室的人讲在筹办婚事。”
唐逸默然，这种话，竟然不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陈珂，会是怎样的心情？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陈珂怎么样？”
马姐笑道：“很好啊，看来对新工作很适应，心情不错，和我唠了一个多小时，哈，我以前可不知道她话这么多。”
唐逸哦了一声，在接受了马大姐的祝福后挂了电话。
怔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拨了“126”，寻呼小姐甜甜的声音传来：“您好，寻呼员361号为您服务，请问您传呼的号码？”
唐逸呆了一下，又将电话按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晚上下班前齐洁打来了电话，第一句话也是：“要结婚了？”
唐逸苦笑，说：“为什么我总不是第一个告诉你们的人？”
“我们？”齐洁咯咯笑起来，“几个啦？”
唐逸叹口气，说：“没几个，我累死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
齐洁第一次听到唐逸这般意兴阑珊，马上就紧张起来：“老公，你没事吧？结婚是喜事，你要开心啊！”
听着齐洁的话，唐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更多的还是感动，现在这时候，不应该是自己哄齐洁开心吗？
“老公，你结婚后我还能喊你老公吧？”齐洁怯怯地问。
唐逸却笑起来：“去你的，我不叫你喊你就不喊啦？你几时这么听话过？”
齐洁咯咯一笑：“我一向听你的话啊，你是光芒万丈的太阳，我就是小小的地球，永远围着你转。”
唐逸无奈地道：“你呀，现在都学会拍马屁了。”齐洁略微有点委屈地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呢！”
唐逸叹口气，轻声道：“齐洁，谢谢你。”
齐洁柔声道：“老公，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所以，不要不开心好吗？”
唐逸嗯了一声。
齐洁又轻声道：“老公，听妈说了，现在是你事业的关键期，这段日子我就不去看你了，你也多陪陪、多陪陪未婚妻。”
唐逸默然，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
辽东市县的换届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首先是村、镇乡，然后是县党委和政府，最后是市一级的党委和政府，而党委的换届要比政府提前几个月。
唐逸也果断地给田朝明打了电话，不能事事等人家开口，而且由于自己身份的特殊，求求田朝明只会拉近两人的关系。
果然，田朝明也不遮遮掩掩，聊了几句唐逸结婚的话题，就笑着问：“小逸，想去哪个市？”
唐逸心知这不是他口气大，如果没有宁边那码子事，自己想外放进市领导班子还真的拿捏不准，但经过那次碰头会的闹腾，自己这次调动可就轻松了许多，不说田朝明和包部长，只怕张省长都会表态支持自己的。
唐逸就说：“我当然是想回延庆，那里的情况我很了解，工作起来也能很快上手。”
田朝明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想法，那成，我尽量争取吧。”官场上就算有十分把握，也从不会轻易承诺。
晚上回到家，和往常一样，宝儿扎着小手跑过来，将宝儿抱起，亲昵地亲了一口，宝儿搂住唐逸脖子，就回亲了唐逸一口。
唐逸呵呵笑着，看着天真可爱的宝儿，突然，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走的话，以后再见宝儿可就难了，毕竟，自己不能再带着兰姐和宝儿跟自己去上任吧？就算说服李婶一起去，但频繁更换环境，对宝儿的健康成长也是不利的。
兰姐知道黑面神这些天心情很差，也不敢往跟前凑，唐逸却是大声叫她：“兰姐，兰姐，你过来一下。”
唐逸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看到怯怯走过来的兰姐时，就是一阵皱眉，兰姐只穿著一件短袖的白色背心，明显没有带胸罩，一对乳房在胸前饱满地挺立着，下身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花裙子，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笔直浑圆，娇俏的小脚穿著一双红色的带着蓝色花的可爱小拖鞋。
叹口气，反正过些日子也见不到她了，唐逸忍着没有训斥兰姐，只是说：“兰姐，这些天我想和宝儿一起睡，成不成？”
兰姐心里一阵撇嘴，我说不行你就听了？脸上挂着甜笑：“当然好了，我自己睡乐得安静呢，不过唐主任，宝儿睡觉可不老实，有时候乱踢乱蹬的，您可得有心理准备。”
唐逸微微点头，就问宝儿：“宝儿，和叔叔一个房间睡好不好？”
宝儿欢喜地用力点头，不过又摸了摸额头，小声说：“叔叔，你可不许再把宝儿推地上去。”
唐逸哑然失笑，宝儿还记得那件事，上次自己沙发上睡，她硬往自己怀里钻，结果被挤得掉在地板上，额头摔了一个大包。
唐逸呵呵笑着抱紧宝儿，说：“怎么会，叔叔的床可大了，你没见过吗？”
宝儿嘻嘻一笑，低着小脑袋似乎琢磨了一下，又趴在唐逸耳边说：“叔叔，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在你床上睡过的，宝儿最喜欢叔叔的床了。”
唐逸无奈地捏捏她秀气的鼻子，心里一片温馨。
不过现实总是比幻想来得残酷，和宝儿的甜蜜接触也只不过维系到宝儿睡着以前，和唐逸并肩躺在大大的床上，宝儿一脸小幸福，拉着自己的粉色小毛巾被盖在脸上，一会儿又掀下来，如此折腾数次，满心温馨看着宝儿的唐逸终于忍不住问：“干嘛呢？”
“羞死人啦，好像我嫁给叔叔了呢。”宝儿又好像很羞涩地将小毛巾被拉到了自己脸上。
唐逸险些没岔过气去，捏捏宝儿露在毛巾被外粉嘟嘟的小胳膊，笑着说：“人小鬼大！”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不过这份甜蜜在宝儿睡着以后荡然无存，唐逸刚刚朦朦胧胧睡过去，小腹突遭重击，腾一下醒来，却是宝儿粉嫩的小脚，力道还不小，唐逸龇牙咧嘴地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这一晚，唐逸都没睡好，宝儿简直是满床打滚，小拳头捶下来也挺疼的，唐逸又不敢下床睡，怕没了自己这个肉垫，宝儿会摔下地。
也幸亏唐逸一向精力充沛，早起后照照镜子，没有黑眼圈。
一觉醒来的宝儿打着小哈欠，就跳进唐逸怀里，唐逸苦笑，睡着时的宝儿可真的不怎么可爱。
吃早餐时兰姐不时低头笑，唐逸气得够呛，她肯定深悉宝儿的恶习，知道自己昨晚吃了苦头。
唐逸也不好低下头向兰姐请教怎么和宝儿睡一张床，只好闷闷不乐地去上班。
尽管这样，当晚唐逸还是当仁不让地继续和宝儿同床，连续几天下来，唐逸渐渐摸到了窍门，当自己抱着宝儿睡时，她就会老实许多，往往像个小猫似的再不动一下，就好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宝儿一样，在唐逸怀里，睡得很香很香。
……
七月六日，唐逸接到组织部电话，几分钟后，他第二次坐到了包衡面前，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唐逸心情却截然不同，因为他知道，这次包部长为什么召见他。
包衡微笑看着他：“结婚那天可别忘了邀请我喝喜酒。”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点点头：“一定一定，就怕部长工作忙推辞。”
包衡微笑道：“人不到，礼金也会到，现在结婚，可是很多人敛财的途径了。”
听包衡和自己唠家常，唐逸心里不禁有些怪异，但还是笑道：“礼尚往来，国人一贯如此，是美德，一定意义上也是恶习。”
包衡深有同感地点头，叹气道：“说得好，是美德，也是陋习！多少行贿受贿的勾当用礼尚往来作遮羞布？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唐逸不好插嘴，就静静听着。
包衡随即笑笑，说：“这次我和你谈话想来你有了思想准备吧。”
唐逸老实不客气地点头。
包衡就说：“组织上决定调你任安东市委副书记……”
包衡第一句话就令唐逸一怔，安东？不是延庆么？但唐逸脸上却不露丝毫声色，只是听包衡讲。
心里却在快速思索着安东的情况，安东是个轻工业城市，辖区很小，只有一个满族自治县和两个县级市，但在边境城市里是最大的，而且地理环境优越，更甚于延庆，它是东北亚经济圈、环渤海经济圈重要交汇点，是连接朝鲜半岛与及欧亚大陆的主要陆路通道，是万里长城的最东端起点和万里海疆的最北端起点，具有沿海、沿江、沿边的独特优势。东与朝鲜的新义州市隔江相望，南临黄海，西界鞍山、营口，北与延庆市接壤。和延庆不同，安东是真正的边境城市，整个城市就建设在鸭绿江旁。
而且安东有着省内除了省城外唯一的民用机场，虽然机场不大，但却代表了其地理位置的优越。
安东，从发展的角度看确实大有潜力可挖，但问题是，这次换届，安东的党委班子基本没怎么变动，想来政府换届时主要领导班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在人家领导班子磨合成型的体系下，自己突然插进去，怕是很难受到欢迎。
包衡简单介绍了一下安东党委的情况，又说：“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这个担子？”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却渐渐想明白，去不成延庆，怕是包衡坚持的结果，毕竟自己从最基层起，就在延庆，镇，县，如果市一级再回延庆，容易给人经营一地的感觉，地方领导大多异地任职就为了此，而自己在延山多年，说是半个延山人都不为过，包衡肯定本着党性原则，不喜欢看到自己回延庆。
说来也是，回延庆，就必不可免地会碰触以前的关系网，工作虽然能很快上手，但延庆的官场却会因为自己的加入而变得更为错综复杂。
结束了和包衡的谈话，唐逸就回了办公室，准备工作的交接，关于安东的工作分工包衡没谈，但想来也应该是分管经济工业那一瘫，在副书记的重要性来说，大概在第二三位，最起码，会次于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整个常委班子里，应该排在第四五的位置上吧。
在办公室坐了不一会儿，高小兰就跳了进来，“恭喜啊主任，高升了！”
唐逸笑笑，想来是和自己谈话后，自己的任命就上了公示栏，被高小兰这个小灵通觅到。
不大一会儿，办公室就热闹起来，几个副主任，还有能说上话的处级督察员，各科室头头脑脑，都涌来了唐逸办公室，一来为了说上几句讨喜话儿，二来也是想打听下新任督查室主任花落谁家。
唐逸答应晚上在春城请吃饭，更笑道：“别耽误我交接工作，督查室的工作暂时由高于真主任负责。”
几名副主任都有些失望，又都有些庆幸。
看着他们的神色，唐逸轻轻叹口气，琢磨了一下，这几个人，都不大合自己心意，虽然组织部提议自己推荐主任人选也不过是走走过场，但自己也不能就胡乱地将人推荐上去。
……
春城饭店，他的部下们第一次见到唐逸的豪气，点了满满一桌菜，怕是要一两千元，高小兰就笑：“主任，你不过啦？”
唐逸笑而不语，酒到酣处，唐逸出了包房去洗手间，走到洗手间门外，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苏梅的笑声传入耳际：“怎么？来吃饭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唐逸笑道：“看到我啦？”
苏梅娇笑：“唐主任在哪里都鹤立鸡群，我能看不到吗？”又说：“我问服务员了，听说是你高升？去哪儿？”
唐逸说：“安东，副书记。”
“啊，这么巧？”苏梅惊呼一声，随即又说：“那可真得恭喜你，这顿算我的，晚点你别走，我再单独为你庆祝？”
唐逸笑道：“不必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苏梅也不强求，就笑着说好，又说：“张震的事儿也定下来了，你猜他去哪儿？”
唐逸略一琢磨：“不会也是安东吧？”苏梅听自己去安东时就说了句这么巧，自然意有所指。
苏梅就笑：“你还真猜对了，不过他可就不如你了，副市长，唉，他可比你大二十多岁呢，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废物，咯咯！”
唐逸微微蹙眉，如果是其它男人，听到一名美女在自己面前直言自己的情人是个废物来拍马屁，或许会心理上得到一些满足，但唐逸听了苏梅的话却是有些厌恶，不过自己和苏梅只是互相利用，她如果不是这种见了高枝就向上攀的性子，自己还和她认识不来呢。
唐逸就笑了笑：“我挂了，改天再联系。”心里一阵狐疑，怎么张省长又将张震塞进了安东？莫不是安东即将获得什么发展的机会，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印象，自己的脑袋毕竟不是电脑，对东北城市的发展轨迹又哪里记得？
刚刚从洗手间出来，却是田卫兵打来了电话，恭喜了唐逸一番，又说请唐逸喝酒，唐逸就和他订了明天。
走到包厢门前，刘飞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唐逸对他可不客气，接了电话就大声道：“喝酒是喝酒，我可告诉你，别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最近两次和刘飞喝酒，刘飞每次喝多了都打电话叫来一群莺莺燕燕，令唐逸不胜其烦。
刘飞却是正儿八经道：“说啥呢，我是那样人吗？明天，我和叶思曼请你吃饭，为你祝贺。”
唐逸一怔，随即笑道：“成，中午吧！晚上我还有个约。”
不过第二天中午去赴约时却只有刘飞一个人，问他叶思曼，他顾左右而言他，唐逸也就不再多问，知道他们有些进展就好。
接下来几天，唐逸的电话几乎就没有停歇过，马大姐，工商郑局长，民政王局长，田朝明的秘书王王浩，纪委副书记孔祥恩，经贸委主任田毅，严书记秘书李振，陈方圆，侯富贵等等等等，唐逸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人，甚至文化厅那个倒霉的袁有才，也打来电话恭喜外加请吃饭。
当然，唐逸也接到了雷浩的电话，其实换届工作刚刚开始，雷浩就给唐逸打过电话，就是探探话锋，看唐逸回不回延庆，这次又旧事重提，唐逸就笑：“定了，是去安东。”
雷浩叹口气，显然有些失望，当然，随即又调整心情恭喜唐逸。
萧日也打了电话，唐逸却是当晚就去了他家，和他好好喝了几杯，萧日拍着唐逸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切小心。”
唐逸微微点头，自己虽然还是副厅级，但地级市的常委却比省委大院里的科室主任惹眼许多，自己刚刚二十多岁，督查室一年多，工作能力得到了省委的肯定，资历也算是熬得够了，但一下地方，别人是必定会拿有色眼光看自己的。
其实这要赖一号首长，自己通往正处县级领导的路上比别人节省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是以现在自己就算按部就班地升迁，但到哪儿都会是瞩目的焦点。
唐逸想到这儿微微一笑，自己怎么赖起他老人家来了，这种机缘，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晚上回到家，宝儿穿着小碎花睡衣睡裤，抱着芭比娃娃，光着雪白的小脚丫，可爱兮兮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这些日子，唐逸再舍不得重话说她一句，是以宝儿就大模大样地看起了电视，但看到唐逸进屋，宝儿还是悄悄溜下沙发，趿拉上自己的小花拖鞋，就想溜进自己房里。
唐逸却开口叫住她：“宝儿，来抱抱！”
宝儿马上嘻嘻笑了，跑过去跳进唐逸怀里，说：“叔叔，闻闻宝儿香不香，宝儿用妈妈的宝贝洗的澡，嘻嘻。”
唐逸笑着点头，说：“我们宝儿是香香公主！”
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唐逸就叫：“兰姐！兰姐！”
兰姐急匆匆从房间跑出，看她穿了一套宽松的白色休闲服，唐逸就知道，她在做瑜伽呢。
唐逸指了指沙发，说：“坐。”
对唐逸最近的和颜悦色有些不适应，兰姐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聆听唐逸教诲。
唐逸说：“也没啥事，和你唠唠嗑，我给你的那张卡有多少钱你看了吧？”
兰姐想摇头否认，但偷偷看了眼唐逸，还是点了点头。
唐逸说：“里面是十万，够你们几年的花销了，当然，如果有啥意外情况需要大笔开销的，你再给我打电话拿。”
兰姐一怔，说：“唐主任，你的意思是，你，你想搬出去？”
唐逸笑笑：“也不是搬出去，工作有了新安排，我要去安东了。”
听到安东兰姐就有些不自然，卓大军可是还在安东监狱服刑呢。但随即对唐逸新去向的好奇压过了其它念头，问道：“唐主任，你要去很长时间吗？”
唐逸点头：“去作安东的市委副书记，怕是要几年吧。”
兰姐啊了一声，看着唐逸，心中突然不舍起来，最近黑面神的训斥好像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真的不知道房子里空荡荡就自己和宝儿会是啥感觉。
宝儿却是睁大了眼睛：“叔叔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去好些年？”
唐逸微微点头，宝儿马上说：“宝儿也要去！”
唐逸就笑：“你舍得你的好朋友啊？你那些同学，老师，跟我走，可就再见不到了。”
宝儿却一下搂住了唐逸的脖子，说：“我不管，我要和叔叔在一起，我谁也不要……呜呜呜……”说着说着，放声大哭起来。
兰姐也劝：“是啊唐主任，带着李婶一起过去吧，宝儿舍不得您，您就舍得宝儿吗？”眼圈，突然有些发红。
听着宝儿痛哭，唐逸心里发酸，默默抱紧她。
兰姐还要再说，唐逸蹙眉，对兰姐摇摇头，低声道：“明天你好好哄哄宝儿。”兰姐就知道，唐逸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再说也是徒劳，就轻轻地点头。
宝儿哭得累了，慢慢睡了过去，唐逸抱着她入房，帮她盖上毛巾被，呆呆看着她，宝儿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好似在睡梦中也在哭泣，唐逸心中一疼，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脚步声响，回头，是兰姐，唐逸笑笑：“去睡吧，我再和宝儿睡几晚就还你了。”
兰姐轻声道：“唐主任，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好，好吃懒做，你看不起我，你收留我也是因为宝儿，但我，我真的挺感激你的。”
听兰姐正儿八经地表示感激，唐逸还真的不习惯，笑道：“得了，我也没少骂你，我走了，你开心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不在你也得把家里家外操持好了，出了差错，我可饶不了你！”
兰姐轻轻点头，看了唐逸几眼，突然低下了头，结结巴巴道：“那晚，那晚虽然你强迫的我，但，但我……你，你还想的话，我，我就不……”
唐逸听得莫名其妙，不过快走了也懒得训斥她，打断她的话：“回去休息吧，我去李婶房，和她说一声。”
兰姐哦了一声，乖乖地回房。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一章 走马上任
身着深灰色服装，胸前佩戴着红色领袖像章，打扮得有些像国内六七十年代的风格，他们走在安东的大街上，尽管表情自然，神态端正，但路人一看便知，他们是来自鸭绿江对岸的朝鲜人。
处于鸭绿江畔、黄海岸边的安东，与朝鲜新义州隔江相望。因与朝鲜人员、物资的交流十分频繁，安东因此成为了外界窥探朝鲜的一个窗口。
唐逸现在就漫步在安东街头，默默观察着这个边陲城市。
唐逸和安东市委书记古忻明约定的周一也就是后天组织部报道，唐逸提前了两天，希望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对安东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安东发展得不错”，这是省委对安东或者说对古忻明的看法，唐逸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身材魁梧，热情豪爽的男子影像，四十七岁的古忻明给唐逸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说话铿锵有力，人看起来也充满干劲，不像大多数地方领导那么阴柔。
古忻明大概是接到组织部通知后，急于了解下自己的新班子成员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借在春城开会的机会见了唐逸，在春城饭店的酒桌上，古忻明更直言不讳地说：“唐书记，咱们安东的项目以后可就全看你的了。”唐逸有些无奈，或许古忻明唯一欢迎自己的原因就是，在省委直属党群工作过的干部大多人面宽，可以更多地为市里一些项目得到扶持出力。
肚子咕噜噜响，唐逸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扫了眼大街两旁的饭馆，却掉头向江边走去，来到安东，又怎么可能不去朝鲜饭店尝尝异国风味。
朝鲜饭店是朝鲜政府在安东开设的餐馆，在滨江路，里面做服务生的女孩子都是来自朝鲜的大学毕业生，她们被公派到这里，工作三年，才能回国。她们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制服，白色翻领，腰带扣盘是白色的环，透明泛白的丝袜，黑色坡跟拖鞋，长发用统一的头花扎起来，各个天生丽质，一脸职业性微笑。
饭店里多数是朝鲜族或者韩国人就餐，唐逸点了凉面，石锅拌饭，打糕和辣白菜，都是很传统的朝鲜族料理，打糕非常好吃，筋道细腻，沾糖吃回味无穷，凉面也筋道得可以，光是把面拌开就费了一阵时间，酸辣味比平时吃的那些要悠远。
漂亮的朝鲜小姐看到唐逸笨拙地拌面，不禁微微一笑，又问：“同志，你是自己来用餐？”
唐逸随便地搅拌着面，一边往嘴里塞，饿起来，感觉东西味道就很好，更别说这些朝鲜料理确实滋味美妙了。
听朝鲜小姐问，唐逸点点头，他早就听说过这家饭店，这些朝鲜女大学生大概都是选的校花级别的，毕竟是代表了朝鲜的脸面嘛，而且各个根正苗红，政审十分严格，安东有些靠边贸发起来的商人厌倦了国内的小蜜，就将目光投向了这里，金钱攻势，爱情花招，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任凭他们花样百出，人家这些朝鲜服务员是正眼也不瞥一下的。
这点就让唐逸很有好感了，虽说或许也有担心家族受到牵连的因素，但为了摆脱贫困的生活，抛夫弃子的事难道还少了？
正感慨呢，朝鲜小姐笑吟吟道：“同志，浪费是很不好的行为啊。”
唐逸笑笑：“吃不完的我会打包的，谢谢你的提醒。”
朝鲜小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就微笑点头，去招呼其它的客人。
唐逸饿了，而且朝鲜料理酸酸辣辣的也开胃，桌上的菜倒是被一扫而光。结账的时候唐逸拿出了一百块人民币作小费，说：“谢谢，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这是你的服务费。”
朝鲜小姐含蓄客气地微笑，当然，服务费是要上交给组织的。
唐逸刚刚走出朝鲜饭店没多远，就听后面有人喊：“哥们，哥们！”回头，却见饭店里面跑出一个精瘦的男人，追到唐逸身边，他尖嘴猴腮，小眼睛闪着狡黠，看起来就很精明。
“哥们，你是来边境做贸易的？出手阔绰，嘿嘿，做大生意的吧？”瘦猴男人说着话，就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逸，“中朝贸易公司 总经理 孙向前”，唐逸看得微微一笑，中朝贸易，口气不小嘛。
孙向前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板牙：“咱找地方聊聊？”似乎怕唐逸拒绝，马上又跟了一句：“那个崔宝珠，我可是花心思好久了，咱哥俩交换下经验？”
唐逸哑然，都说铁哥们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用追女人来作话题拉近关系倒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也确实让人觉得亲切，如果唐逸真的有追那个什么“崔宝珠”的念头的话。
唐逸虽然对追朝鲜小姐没什么兴趣，但能从一个市侩商人嘴里了解下安东的情况也不错，就点点头，说：“那就坐一会儿，喝几杯？”
孙向前喜上眉梢，说：“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来，坐我的车！”
唐逸倒愣了一下，能买得起车，生意做得不小啊？
谁知道孙向前走到了饭店停车场那一排自行车和摩托前，给了停车场大妈两毛钱，推出了一辆铃木摩托，唐逸失笑。
不过听孙向前说去什么好玩的地界，唐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可不能跟他乱疯，搞不好，自己这个新书记还没上任，就被抓个典型。
孙向前推着摩托车来到唐逸身边，唐逸就说：“去酒吧？”
孙向前嘿嘿笑道：“去什么酒吧？跟我走，包你满意。”
正说话呢，就见不远处十字路口拐过来一辆警车，孙向前脸色就微微一变，对唐逸道：“快上车！”
唐逸目光何其敏锐，这时候哪能上他的摩托，就笑道：“不了，咱还是回见？”
警车慢慢停在路边，从警车上下来几名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公安，一名公安对着孙向前喊道：“站住！”两名联防跳过人行道旁的铁栏杆，向孙向前围拢过去，孙向前也不跑，嬉皮笑脸道：“杜哥，又有啥事儿？”
姓杜的警官理也不理他，眼睛瞥着正慢悠悠向前溜达的唐逸，招手道：“你！也给我站住！”
唐逸一愕，但见一名联防员向自己跑来，只好站住，心里叫声倒霉，和人随便聊几句也能惹出麻烦。
……
密封的审讯室，桌子后坐着两名横眉冷目的警察，问话时语调十分强硬，但毕竟执法还算文明，唐逸坐在场中那孤零零的椅子上，莫名的就产生了一种无助感，这椅子的摆放，也是审讯时的心理技巧吧。
唐逸的手包放在桌子上，人民币，银行卡都被倒了出来，或许正是因为唐逸的手包里人民币多得不像话，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而唐逸的身份证一直没更换，还是延山那一张。
唐逸叹口气，幸好组织部的相关文件在旅馆，不然自己就泄底了，刚刚来安东，就被公安抓，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就算清白，但传言的威力有多大唐逸可是清清楚楚。
暂时不透露自己的身份，至于这件小麻烦等自己上任捋顺关系后再解决。
审讯室的铁门一响，皮鞋的声音，那两名审讯员就站起来：“白队。”唐逸微微侧头，走进来的是一名女警，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细腻的鹅蛋脸散发着成熟少妇的妩媚，虽然浅绿警服比较宽大，但是系着手枪皮带仍可以看出她挺拔饱满的酥胸，柔软纤细的蛮腰和丰盈婀娜的臀部。
被称为白队的少妇警官走到桌前，拿起唐逸的身份证看了一眼，满脸寒霜地问唐逸：“延山人，跑来安东做什么？说！是不是孙向前走私的同伙？！他刚刚已经招了！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唐逸一愕，这玩笑可开大了，本来以为孙向前也就是不怎么规矩的商人，但听白队问话的语气，好像这个孙向前挺不被公安待见的，走私？原来是中朝边境的走私商人。
唐逸忙解释：“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认识不超过十分钟，我真的不了解他是什么人！”
白队冷冷道：“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再不坦白我们可就完全采信他的口供了！”
唐逸心里一阵苦笑，他自然知道白队是诈自己，但看情形，自己不说出实话的话怕是很难脱身，如果等公安机关查明自己的身份可就被动了。
唐逸正措词怎么开口，审讯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白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就更为严峻，低声说了几声是，将电话啪一声撂下。
“放人！”白队瞪了唐逸一眼，看模样恨不得生吃了唐逸，唐逸更觉郁闷，自己从头到尾都很合作，她可能受到什么压力被迫放人，但很明显，将账记在了自己头上。
唐逸规规矩矩地将钱、手机等杂物装进包里，老老实实地告辞，并且对公安机关的文明执法表示了感谢，谁知道白警官却越发气愤，在她眼里，唐逸的行为就好像对她无声的嘲讽，是故意做作来给自己下眼药。这比耀武扬威地离开还让白警官憋闷，看着唐逸和孙向前勾肩搭背地走出大院，白警官脸沉似水，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
唐逸几次将孙向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孙向前却毫不在意，嘿嘿笑道：“别怕，在安东，孙哥说话好使，走，咱去酒吧喝几杯！”
唐逸笑笑：“改天吧，改天我给你电话！”说着又挣脱开孙向前的怀抱，孙向前大笑道：“好，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怎么就觉得和你投缘呢？”
……
唐逸在市委报道后，古忻明就召开了市委市政府班子的碰头会，主要就是作出市委常委的分工，另外介绍唐逸给两套班子的领导认识。
唐逸的分工是：城市经济发展，统战、对台、侨联、科协、工商联、市委农办、招商引资、清和经济开发区、安东工业园等。
联系市发改委、经贸委，商务局，财政局、国土资源局、工商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建设局、审计局、物价局，城投公司、市场建设处，国税局、地税局、地质、烟草等等等等。
所谓联系单位，就是市政府直属机关或者相关部门，但在现时体制下，负责联系的副书记却是比相关单位的主管副市长分量还要重，唐逸却琢磨是不是挂个副市长工作起来更容易些，不会出现交叉多头管理的混乱。
唐逸对自己的分工还是比较满意的，如同自己所想，按照工作的重要性，在党委排第四位，如果整个常委班子就是第五位，次于书记，市长，主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和主管宣传意识形态的副书记，不过常委排名上，却是第六位，纪委书记排在了自己前面，毕竟常委排名还有个论资排辈的考量，没有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毛海山或者常务副市长排自己前面已经算是优待自己了，不过这种排名本就是一种形式，常委的话语权却不是按照排名来的。而且自己的工作却是比组织副书记和宣传副书记更容易出成绩。
张震大概要等人大换届结束才会到任，唐逸就开始观察起安东的几位主要的常委。
古忻明正在讲话，他的话铿锵有力，甚至有些霸气，这点也是唐逸最欣赏的，但唐逸知道，这样的上级领导通常是不容易相处的，因为他往往容不下不同意见。
市长王小凤微笑着品茶，她是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官场上，漂亮的女人往往得不到晋升，王小凤大概是个特例，虽然已经四十多岁接近五十的老人，但皮肤细腻，举止雍容大气，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风采。
女同志做二把手有先天的优势，班子往往磨合得比较顺滑，安东的班子一直在平稳有序地运转大概和王小凤的配合分不开，当然，负面因素就是，一把手容易被骄纵。
唐逸目光又转向了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齐茂林，齐茂林是个胖子，很胖，脸上总是笑呵呵的，看到他唐逸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延山的陶书记，但齐茂林的笑没有那种笑里藏刀的刺目，和他聊了几句，只觉得这人很和气，而且太和气了，几名副书记副市长都喜欢和他开玩笑，直接就称呼他齐胖子。
分管宣传意识形态的副书记金向阳是朝鲜族人，有些冷酷，和齐茂林形成鲜明的对比，唐逸不由得叹口气，他和齐茂林的工作能对调一下就好了，城市要发展，自己以后和宣传部门打交道可是少不了的，最起码齐胖子看起来比较容易说话，当然，只是看起来，唐逸也知道第一感觉其实没什么用处。
古忻明的讲话结束，会场里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古忻明拿起茶杯大口地喝了一口，回头转向唐逸：“唐书记，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唐逸微微摇头，古忻明没有按惯例请自己这个新到任的常委讲话，是代表他已经将自己完全当作了安东班子的干部？或者是他有意无意地已经开始淡化自己的存在？
古忻明又问过王小凤和其他班子成员后，宣布散会。
……
位于安东市解放公园路的安东市委主体办公楼，前身是1952年建成的原东北局安东机关办公楼，设计年限50年，曾三次进行维修，这座包括地下层在内的七层楼建筑，外墙面多处已现斑驳。
唐逸的办公室在五楼，和秘书的办公室合起来大概也就三十多平，尚不如自己省委督查室的办公室宽敞，办公室与秘书的办公室是套间，房间与房间之间有门相通，每个房间又单独有门对着走廊。自己既可以从走廊里直接进到自己的办公室，也可以通过秘书室进到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长高天领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介绍道：“唐书记，这是为您物色的秘书吴刚，等您适应一段工作，再作进一步安排。”
唐逸懂高天的意思，吴刚属于临时抓壮丁，等自己工作一段后，对秘书处的秘书有了一定的了解，完全可以点名换将，要个合自己心意的。
吴刚有些拘束，脸红红的，看起来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
高天嘱咐了吴刚几句后离去，吴刚结结巴巴说：“唐，唐书记，我帮您打扫一下办公室。”
唐逸摇摇头，办公室早就打扫好的，而且还特意摆上了几盆花草，为严肃古朴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生气。唐逸知道，这都是高天这个秘书长安排的，最起码是他的手下干部布置的，从细节就可以看出，高天这个市委的大管家工作做得很称职。
“那，那我去给你打热水。”吴刚目光盯在了办公室茶几旁的暖壶上。
唐逸笑着拍了拍吴刚肩膀：“来，坐下聊几句。”
吴刚很紧张地搓着手，却不敢坐，唐逸坐在秘书的位置，椅子有些硬，坐垫的海绵已经变形，看办公室的桌椅也都是用过的，唐逸就问：“这里，以前是谁的办公室？”
吴刚结结巴巴道：“是，是中组部下挂的书记，最早，最早听说是老书记在这里办公的。”
唐逸见他还是紧张，就笑道：“小吴，你这个样子，可是找不到自己的嫦娥哦！”
吴刚一愣，随即明白唐逸的意思，脸涨红，说：“我，我有对象了。”
唐逸笑笑：“漂亮不？同学？”
聊了几句家常，吴刚渐渐松弛下来，倒和唐逸有问有答起来，随意和吴刚聊了聊安东的大事小情，唐逸就笑着说：“你没有给任何领导作秘书的经验，我呢，也是刚刚来安东，咱俩凑一起可就真的成了一对瞎子啦，所以啊，我不能用你！”
吴刚倒挺明白事理，虽然有些失望，还是很感激地道：“谢谢唐书记，我也觉得自己不大成熟，那我打电话通知秘书处。”
唐逸微微点头。
吴刚打过电话后，高天不一会儿就赶来，吴刚也适时地告辞。
高天解释道：“唐书记，吴刚虽然进秘书处才三年，但去年已经是副科级秘书，他政治素质过硬，是秘书处有名的笔杆子，文章见过省劳动日报呢。”
唐逸笑着点点头，高天确实想得周到，秘书是领导最贴身的人，往往最后会和领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对于自己这个新书记来说，自然是应该使用比较清白的新札秘书，如果是在秘书处混了许多年的老油条，高天担心自己会有什么疑虑，而且吴刚去年就是副科级秘书，跟自己一段时间，提为正科，吴刚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自己的贴心人，这件事上再一次体现了高天的办公室智慧。
唐逸说道：“谢谢秘书长，我并不是不喜欢小吴，但我也和他说了，我刚刚来安东，工作上比较生疏，所以我希望秘书长能为我安排一个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的老同志。就拜托秘书长了。”
高天笑着道：“那成，我这就去安排。”
唐逸知道，高天可能猜不透自己的想法，一定要选个老机关作秘书，那就可能身边安上了一个定时炸弹，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
唐逸却不在乎，因为短时间内，自己没有任何不能公开的秘密，况且不管是谁作秘书，在自己刚刚接手工作的这段时间，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都在显微镜下，纤毫必现。
高天为唐逸物色的新秘书叫林国柱，斯斯文文的，戴着副眼镜，很瘦弱的书生型，三十二岁，副科级秘书，唐逸见了倒也满意。
不过和林国柱聊起天，才发现他这人可不像外表那么书生气，说话十分圆滑，小马屁拍得不露痕迹，让人听了悦耳动听却又不觉得肉麻。
唐逸当然不会鄙夷他，反而有些欣赏他，谈话，历来是一门高深的艺术，而且处于林国柱这样的位置，察言观色应该就像本能一样，作领导的秘书，很多时候，一些话不需要领导说出口，他就应该知道怎么做，在领导不开声的情况下为领导分忧解难，这也是一门功夫。
不过唐逸奇怪的是以林国柱这样的资质，为什么还没有提正科，市委机关三十出头的正科可是不少，当然，市一级的机关里，正科排队数，但副处却是一道坎，三十出头的处干屈指可数，至于四十岁以下的厅级干部，在安东，只自己一家，别无分号。
和林国柱聊天，唐逸倒想起了来安东前二叔唐万东的电话，当时他在电话里笑着说：“管理一个部门，有三种对策，这就是‘寡妇睡觉，要下面无人’；‘小姐睡觉，要频繁换人’；‘夫妻睡觉，要自己人戳古自己人’。”
当时唐逸就笑，唐万东却是很严肃地道：“你别光顾笑，你应该好好地想想，这些不雅警句的背后蕴涵的哲理。”
对于二叔和自己谈论起混迹官场的经验，唐逸自然欣慰，但他知道，二叔的官场哲学有些偏激，经验自己可以吸收，完全照搬的话却不适合自己。
第一天的工作主要就是看了看相关的文件，了解一下自己分管机关部门的情况。林国柱拍马屁很讲究，工作起来却也一丝不苟，将唐逸看得文件分门别类，很是纯熟。果然，按照他的分类顺序看下去，轻松了许多，很多原来看起来有些生硬的文件，再按他排列的顺序看时，却是豁然贯通，几个交叉单位的职责很快就成竹在胸。
下班的时间到了，也没有哪个常委来看自己一眼，说上几句关心的话，倒好像自己的到来没给安东班子激起任何涟漪。
不过作为大管家的高天电话却是打了过来，就是关心唐逸住宿的问题，委婉地解释市委住房紧张，请唐书记再在新华酒店委屈一段时间。
其实这不过是客气话，对于单身的唐逸来说，住新华酒店既舒服又方便，委实很惬意。
隶属于市委接待办的新华酒店虽然没有定级，但环境优雅，装修别致，唐逸入住的套房位于顶楼十一楼，整个楼层不对外开放，二十多间套间专门留给市委使用。
挂了高天的电话，唐逸就对林国柱说：“今晚一起吃个便饭吧！我请客。”

第二章 红色贵族
林国柱脸上有些受宠若惊，说：“那我就陪唐书记说说话。”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唐书记，我给爱人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唐逸说：“应该的应该的。”就整理手头的文件，那边林国柱就给爱人挂电话，声音不大，但唐逸听得清楚，他们夫妻听起来很恩爱，林国柱语调温柔：“燕子，我晚上晚点回去，你不喜欢吃百汇的煎肠吗？我给你买回去，要几个？……啊，那你自己解决，好，好……”
和林国柱一起走出办公室，唐逸随口问道：“你爱人也是吃公粮的吧？”
提起妻子，林国柱就有些得意，但在唐逸面前当然极力表现得自然点：“市局治安警察支队中队长，叫白燕，她可比我能干。”
唐逸哦了一声，也没有在意。
安东为唐逸调配的是一辆八成新的桑塔纳，司机谢师傅是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就很稳重。
林国柱低声说：“唐书记，我会开车。”
唐逸微微点头，自然明白林国柱的意思，有啥不希望谢师傅在场的应酬，林国柱可以作司机。
和林国柱这餐饭吃得很舒畅，林国柱也很会挑选地点，春江饭店虽然档次不算太好，但菜肴可口，而且三楼的包间很僻静，不会被人打扰，一餐饭，唐逸自然从林国柱嘴里对安东班子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当然，刚刚和唐逸接触，林国柱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唐逸所收获的印象也不过是表面印象。
……
就在唐逸对工作，对所辖各机关单位作进一步了解之时，唐逸来安东后的第一次常委例会揭开了面纱。
安东市委常委共有十二名成员，军分区李雷政委到省军区开会了，因此实到十一人。政协主席李博远、人大常务副主任江浩然列席，人大主任是古忻明兼任。常委会议室就在市委办公楼的三楼。会议室正面墙上贴着常委会议事规则和中纪委有关反腐倡廉的文件放大件。
古忻明主持会议，会议的议题在书记市长碰头会上大多已经议过，常委会不过是走个形式，市委政研室主任马洪光汇报了会议的主报告。秘书长高天就会议的会务安排作了汇报。一个一个议题地过，每个议题大家都发了言，都提了一些想法。会议总的来说还很顺畅，唐逸本着多听少说的原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该通过的表决时就举手通过，该搁置的就弃权，毕竟一个班子不管多么的运转有序，总是会存在不同意见的，唐逸现在还不想得罪任何人。
最后的议题就是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提起这个合作区古忻明就叹了口气，很少看到他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唐逸就竖起了耳朵。
“经济合作区，92年国务院就已经批准立项，两年了，资金迟迟不能到位，大家说说，有什么好的建议？”古忻明目光扫视会场。
唐逸翻开桌上的资料，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是92年国务院批准的国家级经济合作区，但第一笔预算资金拨下来之后，就再没有了下文，安东驻京办跑断了腿，也没跑出什么结果。
齐茂林笑呵呵开了腔：“这么艰巨的任务当然要靠小凤市长出马了，当初合作区的项目不就是小凤市长跑下来的吗？”
古忻明看了齐茂林一眼，目光里大有深意，就问王小凤：“你怎么看？”
王小凤喝了口茶水，把手上的笔放在笔记本上，说：“就怕去了也不顶用。”
古忻明揉了下太阳穴，似乎觉得很头疼。经济合作区第一期工程已经完工，但第二笔资金迟迟不能到位，再这样拖几年，只怕合作区项目就成了一个烂摊子，圈的地已经闲置了两年，安东人意见很大，尤其是拆迁的农户，三天两头上访要求解决就业问题，当初动员拆迁时，答应过他们会在经济合作区为他们安置工作。现在耕地没了，户口工作又解决不了，农户们三天两头就来信访办闹上一通，还扬言要去省城告状。
看到再没有人发言，古忻明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唐逸身上扫了一眼，说：“这样，唐逸书记是抓经济的，就和王市长跑一趟北京，资料准备得齐备些，今年再搏一搏，实在没希望就把项目撤掉！”
没人吱声，撤国家立项的项目？比审批还难。
古忻明却不在乎其它常委的反应，转头问唐逸：“刚熟悉工作就跑北京，吃得消吗？”
唐逸微微点头，古忻明作风是比较强硬，但可不是莽夫。就凭他叫自己一起去北京就可以知道，他在试探性地了解自己，人事档案上，自己籍贯北京是清清楚楚的，虽然为了保密家庭关系一栏没有添爷爷等显赫的亲属，但古忻明怕是不能释疑，是以北京一行他叫自己去，大概也想摸一下自己有多少斤两，到底是不是北京的红色子弟。
……
安东机场始建于1985年，现在只有两条航线，安东至北京和安东至沈阳，第三条至交州的航线尚在等待审批。
MD52是中程客机，穿着蓝色制服套裙的空姐各个美丽动人，赏心悦目。
商务舱里，唐逸和王小凤坐邻座，林国柱和市长秘书黄琳坐他俩的后排，两人还在忙碌地翻阅去北京准备的材料文件。
王小凤翻了一下通讯录，合上，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有些累。
唐逸听林国柱讲，经济合作区这个项目是前年王小凤从国家发改委硬拿下来的，据说发改委的某位领导是她的老上级，对她有提携之恩，但那位老领导不久就退居二线，经济合作区的发展也就陷入了停滞。
林国柱没明说，但从他提起那位“老领导”暧昧的眼神看，大概王市长曾经和这位领导流出过什么传言，这也难怪，官场上的漂亮女人永远是好事者津津乐道的对象。
林国柱也说了一句：“古书记怕是不喜欢这个合作区。”
唐逸对这话不大相信，古忻明确实有不喜欢经济合作区的理由，因为是市长的项目嘛。但唐逸不觉得古忻明会是小肚鸡肠的人，毕竟开发区能带动安东的经济，发展得好，整个安东班子都会是受益者。
唐逸看了眼略显苦恼的王小凤，轻声问：“王市长，为啥不再和当初同意开发区立项的老领导谈谈，老领导虽然退了，但应该能说得上话。”
王小凤转头看向唐逸，目光有些愠怒，但看到唐逸清澈诚挚的眼神，她目光中的怒意渐渐消散，轻轻叹口气：“退了，不想再打搅他。”
唐逸理解地点点头：“是啊，老人家都喜欢享清福，再者说了，听到后人推翻自己的结论，总是会有些不舒服。”
王小凤拍拍唐逸的手，算是感谢唐逸的理解。
到了北京，王小凤就将安东驻京办的主任副主任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每年十来万的经费，啥事也办不成。
驻京办李主任一脸委屈地嘟囔：“人家南方城市每年经费上百万呢。”
王小凤立时就火了：“怎么？你们的工作是明目张胆搞腐败吗？那些钱，过年过节送点小礼物，平日喝点酒联络下感情！难道不够吗？要上百万？你告诉我，想怎么用？”她最讨厌的就是一些干部动不动就走偏锋，办实事也讲究请客送礼那一套。
李主任不敢再说话，涨红着脸低下了头，唐逸就笑着开解王小凤，又对黄琳使个眼色，黄琳会意，忙借口有文件要市长阅，王小凤这才愤愤不平地出了房。
李主任叹口气，对唐逸说：“唐主任，咱都是男人，你说说，现在哪个省市驻京办不是明目张胆地搞腐败？就王市长听不得这些话，古书记不也这么说吗？”
唐逸微微蹙眉：“公关和腐败是两码事，古书记喝醉酒说句笑话，听过就算了，你这样四处宣传，可是不大妥当啊！”
李主任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唐逸缓和下语调：“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不要就知道发牢骚，干出成绩来，说啥都是对，干不出来，错上加错！”
……
香格里拉酒店，王小凤和唐逸宴请商务部外国投资管理司廖司长，外资管理司承担外商投资统计工作；指导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工业园区、边境经济合作区的有关工作，算是安东经济合作区的一个上级主管单位。
廖司长很健谈，说话也风趣，和王小凤是老熟人，好像是王市长的老领导提拔起来的，并没有摆京官的架子，说实话，王小凤和唐逸一个正厅一个副厅，显赫地方，但来到北京，怕是国家部委看门的门卫都不正眼瞥他们一眼。
说起了安东合作区的二次投资，廖司长就叹了口气，“这事儿啊我可办不了，安东的预算文件过不了财政部的审核，毕竟现在财政吃紧呐，从去年起财政部收缩预算，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啊！”
王小凤笑着问：“廖司长能不能帮着沟通一下，毕竟您才是我们的主管领导嘛！”
廖司长举着酒杯考虑了好久，王小凤和唐逸就眼巴巴看着他眼色，林国柱和黄琳对望一眼，都有些无奈，在京里，咱们的书记市长可真的和平头百姓没什么不同。
廖司长放下酒杯，说：“这样，你们呢去预算司再跑一跑，将预算做得漂亮点，不要让人家挑出错，我再想想办法，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王小凤有些失望，但还是举起酒杯敬酒表示感谢。
唐逸却是在琢磨要不要找二叔帮忙，琢磨了一下，还是等等看，能按正常程序跑下来岂不是更好？
……
王小凤办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和唐逸，以及林国柱黄琳两位秘书来到财政部。用她的话说：“有1％的希望也是有希望，不试一下的话就完全没有希望。”
共和国财政部银灿灿的楼体直插云霄，顶楼的巨大国徽威严肃穆，仰望下更觉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在检阅过几个人的工作证，身份证和证明信后挥手放行，白色金属小楼的接待处门卫又是一阵盘查，接待处一名胖子挺横，满口京腔，翻着唐逸的工作证，怀疑地看着唐逸：“市委书记？真的假的？你们是县级市吧？”
唐逸微微蹙眉，但还是礼貌地道：“地级市。”
胖子工作挺认真，直觉有疑点，掂着工作证，犹豫不决。
这时一辆黑色红旗慢慢从院中驶过来，门岗上的武警战士马上举臂行礼，胖子也立得笔直，行注目礼。
红旗突然慢慢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男人的笑脸，对唐逸招手：“小逸？来。”
唐逸一看认识，财政部部长陶矶，一直是二叔的有力竞争对手，和二叔的意见分歧很多，二叔提起他来恨得牙根痒痒。但陶矶和宁家可能有些渊源，和小妹走访故旧时倒是去过他家，给唐逸的印象也挺深刻，说话很有水平，一副学者派头，和二叔属于不同风格的领导，或许，这也是两人产生矛盾的根源吧。
唐逸忙跑了过去，穿黑色中山装的秘书从副驾驶位置下车，拉开后车厢门，请唐逸坐进去。
陶矶向旁边让了让身子，看着坐进来的唐逸一脸微笑：“来看你二叔？”
唐逸苦笑道：“哪有时间看他，我们是来跑项目的。”
陶矶慈祥地笑起来：“小家伙，也学会跑部委了，说说，和小妹啥时候结婚？”
唐逸挠挠头：“应该在今年吧。”在这个五十多岁的慈祥老人面前，唐逸感觉自己就好像真的是个孩子。
不过唐逸随即笑道：“陶叔，不和你聊了，市长大人还在那边等我呢。”
陶矶笑笑，拍了拍唐逸肩膀：“好，好好干，心胸要开阔！”
唐逸无奈地笑笑，知道他的潜台词，别学你二叔。
那边王小凤，林国柱和黄琳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小凤回头见接待处胖子处长也是一脸迷茫，忍不住问：“李处长，唐书记坐上去的是谁的车？”
胖子处长咋舌：“不知道吗？那是我们陶部长的车，我说你们这唐书记啥来头啊？”
王小凤微微摇头，眼里闪过一抹深思。林国柱却呼吸急促，望着那威压肃穆的加长红旗，他竟然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一个梦想不到的机会降临在了自己面前，就看自己能不能好好把握。
唐逸从车里下来，秘书关上车门，弯下腰，陶矶和他说了几句话，对唐逸笑笑，车窗弹上，红旗慢慢驶了出去。
看着红旗慢慢消失在视线外，秘书就回头对唐逸笑道：“唐老弟，这么称呼你不在意吧？我叫张伟。”张秘书身材标准，气质尤佳，是个四十多岁的帅气男人，笑起来和蔼可亲。
唐逸忙说不介意，又笑着叫了声张哥。
张秘书就更为亲热起来，说：“不是办事吗？来，我带你们去。”
唐逸就领着张秘书来见王小凤，介绍两人认识，王小凤听到张秘书会亲自领着去预算司，满心喜悦，连连感谢张秘书。
张秘书笑着说：“可不敢这么说，我就是个跑腿的，财政部对地方上是很支持的，可能手续有些繁琐，咱特事特办，尽量提高效率。”
有张秘书出面，陶部长的指示，预算案的通过自然一帆风顺，唐逸一行在北京不过半个月光景，拖了两年的问题迎刃而解。
唐逸抓空给二叔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陶矶帮自己解决预算案的经过，唐万东就笑呵呵道：“老狐狸，倒是会笼络人心。”
事情办成，唐逸和王小凤请张秘书吃饭，酒到酣处，王小凤去洗手间的当口，唐逸又对张秘书表示了感谢，见没外人，张秘书就笑道：“谢啥，我就跑个腿嘛，唐老弟负责的项目如果在财政部被搁下，那才是笑话。”
唐逸无奈地笑，又敬了他一杯。
……
离开北京前一晚，唐逸给小妹打了个电话，上一次见面自己似乎没顾及小妹的感受，怕是小姑娘会有些伤心，毕竟唐逸能感觉到，小妹对自己越来越好，就算不是爱情，总也是有份感情的。
安东驻京办没有固定的办公室，长期租用的锦江饭店套房，唐逸和王小凤几人也就住进了锦江饭店。
事情办成，王小凤心情大好，也就不再苛责驻京办几位干部，更召集大家，说：“明天我和唐书记回安东，今晚请大家喝酒。”
李主任带头鼓掌，但王小凤接下来的话令这些干部无奈地对望。
“去全聚德吃烤鸭！”
唐逸看到李主任几个的表情，微微蹙眉，这些干部山高皇帝远，更可以明目张胆地公款吃喝，怕是骄纵惯了，全聚德在他们眼里档次都有些低。
林国柱见唐逸蹙眉，就默默记在了心里，回了安东自己要帮唐书记琢磨出个规范约束驻京办干部的章程。
一行人坐电梯下楼，走在锦江酒店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王小凤叹口气：“安东的旅馆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个水准？”
唐逸微笑：“不急的。”新世纪，就算不发达省份，地级市也大多拥有五星级酒店，虽说国内五星级和国际化的五星级酒店还是略有差别，但达到现在锦江饭店的水准还是没有问题的。
正说笑前行，唐逸忽然怔住，就见酒店巨大的金色旋转玻璃门一转，俏生生走进来一名眉目如画的白衣少女，清丽淡雅，风姿卓绝。
如此出尘脱俗的美女还能是谁？小妹也。
来往的旅客，大堂服务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毕竟这如诗如画的少女平素绝不可见，倒仿佛梦中仙子降临凡尘。
唐逸走上两步，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弹了小妹一个脑壳，有些忘形地笑道：“你怎么来啦？”
小妹倒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见唐逸开颜，似乎也有些开心，轻声说：“心情很好呢。”
唐逸点点头，但看到小妹，眼前随即浮现出陈珂沾满泪水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她，还好吧。
小妹凝视唐逸，轻声道：“我不该来？”
小妹语调平淡，但唐逸仿佛能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失望，心中一颤，挥去杂绪，自己可不能让所有和自己有交集的女孩儿伤心，伤了一个不够，伤了一次不够，难道叫她们各个伤心？
唐逸微微一笑，嘴唇凑到小妹耳边，低声道：“咱俩去看电影？坐包厢好不好？”
小妹突然举起小拳头朝唐逸晃了晃，将唐逸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你，你敢和我动手我可不要你！”
见唐逸狼狈模样，小妹抿嘴一笑，如雪莲盛开，光华瞬间夺目。

第三章 管委会主任
唐逸一呆，心里暗叹，真不知道你是凌波仙子或是魅惑众生的妖精。
愣了会儿，唐逸才回身给王小凤介绍小妹认识，方才小妹和唐逸嘻嘻哈哈地说话王小凤几人没听清，但见两人神态亲昵，已经猜到两人关系。
林国柱和黄琳再次对视一眼，京城贵族，这气质与生俱来，真是学不来的。黄琳早就得王小凤授意，跑二期资金时的细节回去不许乱讲，黄琳自然明白市长大人的言外之意。
王小凤微笑和小妹握手，赞叹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宁小姐，几时和我们唐书记成亲哪？”
小妹就把目光投向唐逸，唐逸笑道：“今年年底前吧，本来应该这个月，工作调动给耽搁了。”
王小凤微笑道：“那你可得抓紧，宁小姐这么出色的姑娘花落安东，很令人期待啊！”
唐逸笑着点头，又说：“今天算赶巧了，那就我和小妹尽地主之谊，市长大人，咱去北京饭店搓一顿？私人宴请，不腐败。”
王小凤被逗得一笑：“那就北京饭店，不过呀，我们政府这边请客，以后怕是还少不得麻烦唐书记呢。”
唐逸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市长这么说可见外了。”
出了锦江饭店，小妹的红色宝马又令安东的这些干部眼前一亮，但随之而来的震撼却是在北京饭店。
请客人第一次来北京饭店用餐，自然要吃谭家菜，谭家菜是唯一保存下来，由北京饭店独家经营的官府菜，“长于干货发制”，“精于高汤老火烹饪海八珍”。五十年代被总理安排进北京饭店西七楼，发展至今日，谭家菜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菜系那么简单，从共和国烹饪历史角度说，谭家菜是一块活化石，提供了一份研究前朝官府菜的最完整而准确的资料。
包厢是厅堂格局，室雅花香，古朴典雅，就好像置身于古代帝王人家的豪华饭厅，服务小姐红色短襟，成排的漂亮旗扣，各个美丽大方，观之赏心悦目，甚至令人飘飘然有被侍女服侍的感觉。
谭家菜最出色的是燕窝和鱼翅，唐逸点的黄焖鱼翅，小妹点了清汤燕菜，但这两道菜都是慢火细作，尤其是小妹那道清汤燕菜，吊汤就要熬上几日，是以吃谭家招牌菜大多要预定。
服务员小姐为难地解释，王小凤几人面面相觑，那几名驻京办干部更是咋舌，在北京呆了这许久，也时常出去大吃大喝，却不知道有这般讲究的膳食。
小妹看了看表，对服务小姐说：“你们有备菜的，你和谭经理说，给我们上。”
为了预防不时之需，比如领导人宴请重要客人临时决定来北京饭店吃谭家菜，几道最著名也最难做的招牌菜后厨每天都做上几道的，一般九点左右出厨，现在八点多，时间却是刚刚好。
服务小姐听得宁小妹知道备菜，态度更加拘谨起来，说我去问问。
服务小姐出厅堂不大一会儿，珠帘一挑，一名矮胖的中年人走进来，正是谭家菜掌门人，现在的谭家菜餐厅经理谭笑天，他先祖名厨花名“叫天”，他就自号笑天，见到宁小妹他马上咧嘴笑起来：“宁小姐啊，欢迎欢迎，咦？”却是看到了唐逸，唐逸来这里吃饭时候不多，近年就陪爷爷来过一次，谭笑天却记人甚准，更见他和小妹在一起，马上记起了唐逸是哪位公子，热情地和唐逸握手：“唐先生，大驾光临也不知会我一声，怠慢了怠慢了！”
唐逸忙和他寒暄几句，谭笑天也不惹人厌，亲热地问候几句，就笑着说：“你们坐，吃好喝好，我去给几位张罗。”
谭笑天走后，服务小姐开始送上冷拼，王小凤笑着对唐逸道：“唐书记，以后再有什么项目要跑部委，我可非得拉上你！”
唐逸笑笑，王小凤又对宁小妹道：“宁小姐，我每次都拉上唐书记来北京好不好？”
小妹轻轻点头，自顾喝茶，王小凤也不以为意。
草菇蒸酥，麻蓉包，蔡花鸭子等热菜陆续被送上，林国柱张罗着倒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心里这个顺畅啊，颇有主荣奴贵的感觉，现在他唯一的心事就是怎么能跟定唐书记，成为唐书记的自己人。
唐逸和王小凤说话，王小凤却怕冷落了小妹，轻声说：“和宁小姐说说话吧。”唐逸轻笑道：“她就那性子，坐着就好，您可别介意。”王小凤微微点头，看了眼静静品茶的小妹，倒觉得她比那种特能张罗亲热的官宦夫人可亲许多。
厅堂外，突然传来气愤的男子声音：“谁，谁抢了我的鱼翅？我就要看看是哪个！”
珠帘一挑，一名服务小姐端着黄灿灿的盅盘进来，一脸的为难，在她身后，跟进来一名满脸气愤的英俊青年。
小妹秀眉微蹙，平头青年的目光也瞅到了宁小妹和唐逸，脸色马上变了，哈哈一笑：“啊，是唐老弟，宁小姐……”似乎想和唐逸说几句话，但看到宁小妹有些不耐，忙说：“您几位吃好，叨扰了，叨扰了。”就笑着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唐逸隐隐有个印象，或者说是养父的记忆，这厮倒是自己幼儿园时的同班。
服务小姐见状，微觉诧异，但态度就更为恭谨起来。
酒到中途，林国柱上洗手间，在走廊里却是遇到了那位上菜的服务小姐，林国柱心下一动，就叫住她，微笑道：“小姐，您送鱼翅时跟进来那位是谁啊？”
服务小姐见他态度和蔼，人也亲切，看看周围无人，小声说：“您不知道吗？他是……的孙子。”说了一个人名，听得林国柱后脊梁发麻，再联想到那贵公子前倨后恭的神态，林国柱狂喜之余却更生出了一些忐忑，唐书记的山头，似乎高不可攀。
结账时唐逸执意买单，王小凤也就由了他，毕竟这餐鱼翅宴用公费的话太奢侈，怎么也觉得说不过去。
第二天，唐逸和宁小妹又陪同王小凤购物，小妹送了王小凤王府井石人斋的一套茶具，送了黄琳一件LV包，送了林国柱一套化妆品，当时林国柱脸色就一变，唐逸微微诧异，说：“给你爱人的。”林国柱这才平整神色，笑着谢过了宁小妹。
王小凤觉得有点不妥，就说：“等你和宁小姐成亲，我将我家那古董花瓶作贺礼。”
唐逸就笑：“那我可赚到了。”又对黄琳和林国柱说：“你们的礼金到时候厚重点，可别让我们小妹赔本。”
黄琳和林国柱都笑着说是，王小凤莞尔一笑，别人说这话或许会被理解为变相受贿，但唐逸却是为了将送下属礼物规范在礼尚往来的范围。
进入西单商场时唐逸和宁小妹落在了后面，唐逸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小妹，有些抱歉地说：“今年生日怕是不能为你庆祝了，自己买点东西吧。”
小妹嗯了一声接过，唐逸说：“别不开心，不管钱也好，自己动手做的礼物也好，都代表了我的心意，不分高低贵贱的。”
小妹略有些诧异：“为什么不开心呢？”
唐逸无语，挠挠头，心说小妹真的不能以常理推测的，但又一次被她打败就觉得不忿，就凑到她耳边偷笑道：“那是现在开心还是电影院包厢里开心？”
小妹清丽淡雅，静静看着唐逸，很认真地回答：“现在。”快走两步，追上了王小凤，令本想看她可爱窘状的唐逸又是一阵气闷。
……
王小凤唐逸一行回到安东，古忻明马上开了一次常委碰头会，三个副书记，古忻明，王小凤，组织部长钱一鸣，另外还有常务副市长曾怀民，这是王小凤指定要求的，其时没有兼任副书记的常务市长是不大有机会参加这种碰头会的。
古忻明看起来心情不错，满脸微笑：“大家知道，安东经济合作区这个项目已经搞了两年多了，凝聚了安东所有干部和老百姓的心血和期盼。这是安东经济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一件喜事。我建议，请有关新闻媒体，迅速全面地报道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二期建设的情况，真实地反映安东经济建设的成就。使老百姓看到我们的班子是团结的、有战斗力的，能带领全市人民奔向小康社会的坚强的领导班子。”
古忻明说完看了看大家，副书记兼宣传部长金向阳立即表态说马上组织日报、晚报和电视台，搞一个系列节目。古忻明插话道：“不仅仅要搞经济合作区，还要全面发映安东这几年来的经济社会变化。宣传力度要大，节目制作上既要宏观，也要微观。要突出小凤市长。”
唐逸默默听着，古忻明，所表现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大公无私，甚至唐逸心里，都对他升起了好感，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领导，通常情况下，就是个高明的领导。
在官场上，如果说没有一定的手腕，只靠着老老实实地干，一般情况下，想有更大的作为，是不太可能的。聪明的人，要么先打击对方，要么先安抚对方。只有对方稳了，才能为实现自己的想法找到通道。
而古忻明的手腕无疑更加高明，能令安东班子平稳有序地运转四五年，在体现他这个书记意志的同时将矛盾最小化，不得不说，他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很多。
唐逸默默观察着古忻明，来安东，不虚此行。
王小凤喝了口茶水后开了腔：“忻明书记，我有个提议。”
古忻明微笑着虚托手掌，示意王小凤讲。
王小凤看了眼唐逸，目光又转向了古忻明：“我提议由唐逸书记兼任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管委会主任，党组书记。”
唐逸一怔，抬头看去，王小凤侧着脸，却是看不到她的表情。
经济合作区一向是政府那边的项目，由副市长顾春明兼任管委会主任，唐逸这个经济副书记分管了清和经济开发区和安东工业园，但边境经济合作区市府却不肯撤手，可见政府那边对经合区的重视，现在王小凤的提议无疑令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古忻明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说：“省委组织部关于唐逸书记的材料我看过，唐书记的能力我了解，经合区这么大一个项目，交给唐书记咱们更放心一些。但春明市长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资金，现在换了他……”有些犹豫，就看向了唐逸，“唐书记，谈谈你的看法？”
唐逸笑笑道：“我服从组织分配。”
古忻明略有些诧异，或许，他以为唐逸会自谦推掉吧。却不知道唐逸的原则一向是该争的就要争到手，经合区的意义唐逸清楚得很，而且凭借自己的见识和关系网络，唐逸深信自己会将经合区搞得有声有色。现在难得小凤市长看重，自己打退堂鼓反而辜负了她。而古忻明最大的顾虑怕是猜不透王小凤的想法，自己却知道，小凤市长的提议是真心诚意的。
听唐逸这么说，别的常委就不好说话了，有不同看法明显就会得罪了唐逸。
古忻明笑道：“那就照小凤市长的意见办。”转头微笑看向唐逸：“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唐逸微笑点头。
接下来又过了几个议题，古忻明期间插话说：“小凤市长，党委班子又多了名新成员，原省委秘书处的张震同志你还没见到吧，这届副市长候选人，你们政府那边又添了名干将啊！”
王小凤轻笑道：“我们还不都是你手下的兵？”
古忻明哈哈一笑：“谦虚，小凤市长这点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啊！”
唐逸微笑，却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可能令古忻明有些反感。
结束会议前的最后一个议题是经贸委主任的人选，前主任即将退下来，组织部长钱一鸣早准备好了候选人名单，给几位常委过目，两名候选人，一个是经贸委副主任李奇，一个是发改委副主任赵海光。
唐逸对他俩没任何了解，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有聆听的份儿。
王小凤微微蹙眉，显然这两个候选人是她在北京期间组织部搞出来的，没事先和她打招呼，令她略微有些不满。
古忻明摩挲了一把自己的平头，拿着名单看了几眼，说：“难以抉择啊，这两名同志我都有一定的了解，都是干事业的同志。”就转向了王小凤：“小凤市长，你看呢？哪个更合适经贸的工作？或者，你有没有更适合的人选？”
王小凤看着两个人的简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李奇吧，老经贸，工作经验丰富，也有很强的事业心，这个同志任经贸一把手，我认为合适。”
齐茂林也适时插话：“我同意小凤市长的意见，李奇同志是个不错的同志，去年的那个技术创新招标会就是他搞的嘛，很有新意。李奇同志是个人才啊！”
古忻明就点点头：“那就月底常委会过一下。”
唐逸喝了口茶水，再次好奇地打量着古忻明，不得不说，他就算是搞一言堂也搞得很有水准，考虑事情面面俱到，在通过自己意志的同时又不会引起王小凤的反感，很有领导艺术，不是那种动辄拍桌子显露霸气的老式干部。
不过听林国柱说，古忻明在常委会上却是发过几次火，想来重要议题不能贯彻他的意志时，他就会显露出自己强势的一面。
……
回到办公室，市政协副主席，侨联主席陈秋菊正等他汇报工作，侨联全称是归国华侨联合会，主要就是处理归国华侨，侨眷的相关事项，维护归侨，侨眷的利益。
安东的归侨却和别地大不相同，安东归国华侨多是朝鲜族，从北朝鲜归来，贫困的多，能为家乡投资出力的少，每年慰问安东特困归侨是市委和省侨联必做的工作，果然，陈秋菊汇报工作时又提出为特困归侨解决工作就业等老大难问题。
唐逸也不推诿，说：“现时条件下为他们解决就业问题是很困难的，再等等吧，经合区二期资金马上就能到位，等经合区发展起来，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陈秋菊倒对这直言不讳的书记升起了一丝好感，说：“那我就先代归侨们谢谢唐书记了。”
送走陈秋菊，唐逸就叫林国柱进自己办公室，问他：“李奇这人你了解不？”见林国柱有些迷惑，就说：“经贸委副主任。”以后自己和经贸委，发改委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当然要了解一下这个即将上任的经贸委一把手。
林国柱啊了一声：“他啊，齐书记一手提起来的，齐书记做元宝区区长时，李奇是元宝区区委办公室主任。”
唐逸微微点头，不过有些诧异林国柱的直言不讳，去北京前，他讲这些话还是遮遮掩掩呢？
大有深意地看了林国柱一眼，唐逸又说：“听说他很有些工作能力。”
林国柱笑着说：“书记，是不是齐书记又提那个什么技术创新招标会？整天挂嘴边，那个招标会是很成功，有两个受益企业发展得挺不错，不过那项目是经贸下面科室的一个主任搞出来的，李奇揽了成果，倒成了优秀干部了？要我说他，他跟我似的写写工作报告行，搞经济贸易？完全一个门外汉。”
唐逸就笑：“别胡说，你还挺能了！”
林国柱就住了嘴，笑着说：“我去准备明天开会的材料。”明天唐逸会召开一个经济战线的会议，唐逸主管的经济部门和负责联系的经济单位一把手都会出席。
林国柱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书记，组织创新技术招标会的幕后功臣是经贸委企业处处长刘刚。”
唐逸没有作声，林国柱就走了出去。
……
下班后，谢师傅将唐逸送到了新华酒店，唐逸饥肠辘辘，自然去了酒店餐厅一楼大堂，要了个鱼香肉丝，一碗米饭，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了没几口，就听旁边一个男人嘎嘎笑道：“老弟，又见面了！”
唐逸侧头，就见旁边立着个精瘦男人，满脸红光，看来喝得不少，正是孙向前。
唐逸不由得皱起眉头，现在他对安东走私大体有了一个了解，走私商人大多和朝鲜边防军熟络，从朝鲜走私铁屑，铁器，或者文物，国内走私商人可以用人民币，也可以用粮食交换，但朝鲜人最喜欢还是巧克力香烟等以物换物的方式，朝鲜香烟匮乏，烟民却众多，国内的低档香烟在朝鲜深受中高阶层的欢迎，当然，朝鲜所谓的中产阶级也就是温饱无忧，手头有几个钱花用，大多数民众挣扎在饥饿线以下，尤其是从去年开始朝鲜闹起了饥荒，而唐逸记得，今明两年朝鲜更是会爆发特大饥荒，想想饿殍遍野的惨状，唐逸就叹了口气。
孙向前却不管唐逸的脸色，自顾坐了下来，打着酒嗝道：“喂，兄弟，你找到发财的路子没？”
唐逸斜眼看着他，心里暗忖，从孙向前不受欢迎的程度看，他应该不是那种小走私商，不过唐逸也不会无聊到搞无间道去接近他破获什么走私案，他只想快点打发走孙向前。
埋头吃饭，也不理孙向前，听着孙向前醉意朦胧地叨唠着，什么崔宝珠身材好，金阳子脸蛋俊俏等等，大概都是那朝鲜饭店的服务员，孙向前却是念念不忘。
唐逸极快地将饭菜一扫而光，就想走掉。
孙向前晃了晃头，酒意却是散去不少，一眼看到面前的唐逸，笑道：“哈，兄弟，又见面啦！今天我做东，咱去喝两杯！”
拽着唐逸的胳膊就向外走，服务员过来买单，唐逸从手包取钱时孙向前瞥了一眼，看到唐逸包里成打的人民币，咽了口口水，更以为唐逸是来安东找门路发财的商人，就更加了几分亲热。
唐逸被孙向前抱着肩头向外走，心里别扭得紧，斜眼看着孙向前，就琢磨是不是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干脆和政法委毛书记打个招呼，找个名目将他送进去？
孙向前自然不知道唐逸的恶毒念头，亲热地说着话：“兄弟，我知道你是正派人，那这样，老哥哥今天带你去正经酒吧喝酒。”
唐逸甩开他的手，他又搂上来，唐逸一阵无奈，自己总不能打他一顿吧？
出了新华餐厅玻璃门，唐逸就一阵头疼，外面路边警车上，下来几名橄榄绿的干警，很明显是来新华餐厅吃饭，边走边说菜式，酸辣等等，但不巧的是，其中一名英姿飒爽的美丽女警，正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队。
唐逸就抻着孙向前向旁边走，免得和他们撞个正着，谁知道白队一眼就看到他和孙向前，马上柳眉一竖：“站住！”唐逸躲躲藏藏的行径一下就令她的侦探细胞全方位活跃起来。
挥挥手，和几名警察就将唐逸和孙向前围住。
唐逸无奈地道：“又怎么啦？我，我说那个，那个什么队长？”他平时待人接物冷静，从不会这样讲话，但偏偏被孙向前和这个女警缠的郁闷难当，一时之间倒真想不起那漂亮女警的姓氏，话一出口，倒显得他十分嚣张一样，看到女警满脸杀气，唐逸更是头痛。
白队清叱：“搜搜他们！”恨恨盯着唐逸，心说你别和我拽，看一会儿搜出证据怎么收拾你！
唐逸一摆手：“慢来？你凭啥搜我？”自己包里有工作证呢，别转眼成了包庇走私商人的嫌疑人，这些小误会，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毛海山谈谈就是。
白队一蹙眉：“凭啥？”
唐逸就道：“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除非是现行犯或通缉犯，警察是不得实施搜查行为的。没带身份证不属于现行犯或通缉犯，不能任意进行搜查。”说着话就从包里拿出身份证，说：“我现在有身份证，你更没有权力对我进行搜身！而且你要记得，上次就无缘无故将我拘禁，如果一而再，再而三，我不排除用法律武器解决问题！”
唐逸又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说：“如果你们一定要对我搜身，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律师。”
如果唐逸是普通人，这些警察哪吃他这套？耍横？早大耳刮子抽他丫的了！偏偏唐逸看起来很有钱，超级有钱，而且听说话对法律也很有研究，更听说他的同党孙向前很有些背景，招惹不得。几名警察面面相觑，就有些打退堂鼓。
白队看到手下的反应，更是气愤，沉声道：“动手，出了事我扛着！”
唐逸冷笑：“你扛？你是黑社会吗？就冲你这句话，人民警察你就做得不合格！还有你们几个！”伸手点了点那几名警察：“发现同僚有失当行为而不加制止的话，我一样可以投诉你们！严重的话就是渎职罪！”
白队气得俏脸煞白，大声道：“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来搜，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唐逸说：“好！”就开始拨号，几名警察对望一眼，其中一名女警就急忙拉住白队，在她耳边劝说着什么，唐逸就停下手上动作，说：“我再重申一遍，我不认识这个人！”说完推开孙向前，扬长而去。
孙向前被这场变故搞得头晕目眩，现在才反应过来，大叫道：“老弟，等等我！”心说这家伙是个能人啊，自己够能白话的了，也没想过能唬住警察，他倒好，几句话就将警察镇住，孙向前边大叫着追唐逸，还不忘回头嘿嘿一笑：“喂，姐几个，哥几个，再随便找我麻烦，我老孙的法律问题也不少！”
被孙向前不伦不类地讥讽，白队拔腿就想追上去，被女警死死拽住，几名干警都劝她消消气，等有了十足把握再找这些人渣晦气。
白队恨恨一跺脚，瞪了他们一眼，说：“我不吃了！”回身上了警车，呼啸而去，几名干警都苦了脸，不但工作餐报销，看来回家都要打车，打车费？怎么想白队也不会给签字吧？
……
第二天唐逸上班，就见林国柱正在椅子上打哈欠，唐逸就笑：“咋了？没睡好？”
林国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我爱人哭了一夜，我，我也跟着一夜没睡。”
唐逸笑道：“夫妻挺恩爱嘛，要不要回家休息休息？”
林国柱忙说：“不用不用，我洗个冷水脸就好。”
唐逸微微点头，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边随口问：“咋了，你爱人为啥哭？工作不顺心？”
林国柱就有些气愤：“可不是，被几个坏人欺负了，唐书记，咱们安东治安不错，但也有挺多阴暗面……”
唐逸坐到座椅上，笑道：“是啊，多么繁华的城市，都会存在阴暗的角落，你要多鼓励爱人和坏人坏事作斗争，一个女同志作公安不容易，也不简单，就说我说的，口头嘉奖一次！”
林国柱听得唐书记和自己开玩笑，心下大畅，凑趣道：“谢谢唐书记，我爱人听了肯定开心，工作起来龙精虎猛！”
唐逸哈哈一笑，又说：“啊，对了，你爱人叫……”这时电话铃响，唐逸就摆摆手，接起了电话。

第四章 朝鲜纪事
唐逸到任后的第一次安东经济战线工作会议上，唐逸并没有怎么讲话，但他饶有趣味地请各部门单位领导发言畅谈，并且说：“兼听则明，我刚刚来安东，对许多情况并不了解，所以这次会议我是带着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来的，听听大家的看法，大家不要有顾虑，今天的会议不作记录，锤子棒子都可以拿出来！”
会场上响起哄哄的笑声，气氛轻快了许多，接下来，唐逸喝着茶水，聆听着大家发言，更借机观察着安东经济部门的一把手们。
会议中途，林国柱进了会场，在唐逸耳边低语了几句，唐逸微微一怔，随即收起笔记本宣布散会。
九四年六月，朝鲜人民共和国终于承受不住大饥荒所带来的压力，正式向共和国求援，八月，共和国援朝的第一批五万吨粮食物资从四面八方征集，缓缓汇入安东。安东的紧急常委会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的。
紧急常委会上，安东军分区政委李雷通报了粮食物资保卫工作的部属，古忻明表态，现阶段下，保障援朝工作的顺利进行是安东市委市政府的第一要务，要求各常委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从行政系统和联合机构两个渠道同时展开矩阵式管理，形成组织指挥的合力。
唐逸默默听着古忻明的讲话，在笔记本上写上粮援，打个问话，又将问号划去。
古忻明最后说：“在完成中央部属任务的同时，我们安东也要为兄弟州做点什么，我提议，紧急调配一千吨大米，无偿援助新义州。”
新义州和安东隔江相望，关系一向密切，链接两个城市的鸭绿江大桥更是中朝友谊的象征。
古忻明又说：“唐逸书记，你负责联系粮食局等相关单位筹措物资。”
唐逸点点头，王小凤插话道：“是不是搞一个全市人民捐款捐物的活动？”
古忻明略一沉吟，说：“我看可以搞，但一定要自愿，各单位不许盲目攀比。”
……
九月初，安东援朝代表团筹措了价值几百万的粮食物资进入新义州，代表团团长唐逸。
入朝之前，唐逸同商务局局长陆春恩谈话，对他在经济工作座谈会上的建议提出了表扬，当时陆春恩提议经合区建设开始的同时，安东应该去南方召开几次招商会，大力宣传经合区这个国家级经济开发区的优势，力争引进更多的企业在经合区落户。
唐逸说，招商会是一定会搞的，要陆春恩会同发改委，经贸委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争取自己从朝鲜归来后能将招商会提上议事日程。
朝鲜给唐逸的第一个印象是干净，新义州火车站广场，似乎不染一丝尘埃，干净到令人产生一种虚假的感觉。
广场上，矗立着手持书卷、目视前方的最高领袖铜像，据说是最高领袖37岁时第一次来新义州宣传革命的情景。
新义州市党政领导人亲自在车站迎接唐逸一行，随行的还有新义州驻军某团团长李光武上校，不过唐逸敏锐地发觉到，就算是新义州市人民委员会金委员长，对不到三十的李光武也是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巴结。
深悉朝鲜政体家族体系浓重的唐逸就留上了心，和李光武握手时唐逸微笑示意，李光武却用流利的中文说：“同志，你好。”唐逸微怔，随即更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现时朝鲜红色子弟，大多都能流利地运用中文。
李光武却是念叨着：“唐逸，唐逸，”仔细审视着唐逸的脸，突然问道：“你小学是不是念的北京育红一小？”
唐逸愣了一下，再看李光武，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高高大大的孩子身影，光武？小时候，却是经常来自己家做客的，比自己大两岁，读的是一个小学，而光武的爷爷，可不就是现任朝鲜人民军次帅？朝鲜人民军现今只有两名元帅，除了最高领袖，就是李次帅。
唐逸微笑起来，再次用力握紧了李光武的手：“光武，好久不见了。”
李光武哈哈大笑：“小鼻涕虫，现在不得了啦，真想不到啊，十几年没见，你就在江对面！”
李光武随即对金委员长说了几句朝鲜文，代表团随行翻译就小声翻译：“李团长说唐书记是他童年好友，应该由他来接待，金委员长表示赞同。”
代表团其它成员虽然有些诧异，但都没怎么在意，紧跟在唐逸身后的林国柱却心知肚明，能认识唐书记，童年好友，用脚趾头也能猜出这个李团长的身份，朝鲜某个红色家族子弟呗。
唐逸同代表团副团长，副市长孟志凯交代了一声，由他负责和新义州政府交接物资，自己负责和朝鲜人民军联络，孟志凯没有任何异议，新义州驻军对新义州政府的影响力大家心知肚明，能和当地驻军建立起友谊，对两个城市的友好交流助益多多。
于是唐逸轻车简从，只带了林国柱和一名翻译，上了李光武的绿色吉普。
当晚，李光武在军分区招待所为唐逸接风，装修简朴的包厢内，看着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唐逸微笑，李光武似乎知道他笑的含义，有些嗔怪道：“你不会也相信那些歪曲报道吧？”
唐逸摇摇头，坐下说：“不管怎么说，咱们北方兄弟党这几年国际上的形象很扭曲啊！”
包厢里就他和李光武，唐逸这样说也是为了看看李光武的反应，如果李光武拿出官方那一套应付自己，那说明两人以后的关系只能定位为童年好友，如今普普通通的朋友。
唐逸想大力发展经济合作区，则新义州也是枚重要的棋子，虽然唐逸暂时还没想到这枚棋子的用处，但有个旧识能用来影响这枚棋子，益处多多。
李光武坐在唐逸身边，轻轻叹口气，摇摇头道：“没办法，领袖世袭，西方的媒体当然会进行妖魔化，就算伟大领袖多么睿智，在所谓民主国家眼里却是独裁的象征。”
李光武又看向唐逸，说：“你们呢，走修正主义路线就正确吗？”
唐逸微笑：“一切就让历史来证明吧，今天咱俩喝酒，不谈政事！”李光武看来真的将自己当作了朋友，并没有讳言世袭，独裁这些字眼，当然处于他的位置，从小接受的教育，在他眼里，最高领袖无疑是高大全的伟人。
李光武为唐逸斟了一杯黄米酒，朝鲜的水质很好，没有工业污染，酿造的米酒清冽可口，唐逸咂了一口，大为赞赏，笑道：“好酒。”
李光武脱下绿军装，只穿了件白衬衣，倒也英气勃勃，他从衬衫口袋掏出一包烟，掂出一支递给唐逸，唐逸看了眼，是国内的三塔，心里不由得叹口气，高干子弟的生活吗？
唐逸翻了翻手包，里面却没带烟，最近的日子，唐逸却是不常吸烟了。
唐逸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会遇到故旧应该从国内带几条香烟过来的，现时也只好接过李光武的烟，歉意地笑笑：“光武，没想到会见到你，也没准备礼物。”
李光武爽朗地一笑，说：“不要和我客气，下次来多给我带几条高档香烟，让我在军分区露露脸！”
唐逸笑道一定一定，两人聊起童年趣事，欢声笑语。
说话间包间门轻轻敲响，李光武微笑：“为了欢迎你这个尊贵的客人，我们军分区军政歌舞团准备了一些小节目。”又大声喊了句朝鲜语，想来是叫她们进来。
七八个身着朝鲜民族服装的妙龄少女鱼贯而入，这些少女各个明艳动人，婀娜多姿。
为首明艳少女清声报幕，声音甘甜，如饮清泉，“歌舞表演，《远方客人来我家》。”
唐逸听得一怔，竟然是标准的普通话，李光武拍拍他的肩膀，说：“朴中尉四岁就开始学汉语，怎么样，像不像你们说的地道的京片子？”
唐逸微笑点头。
环佩叮当，朝鲜少女载歌载舞，为首明艳少女轻歌曼舞，飘渺清冽的歌声，仿佛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将唐逸的心情涤荡得沉静下来。
而她柔软的腰肢作出的一个个高难度动作，更令唐逸轻轻鼓掌，看到她好像杂技演员一般，柔软的小腰肢弯曲成近乎零度，双手抱住双脚的动作，唐逸颇有些瞠目结舌，险些大声叫好。
歌舞毕，众少女微微躬身，鱼贯而出，李光武笑道：“我们物质生活虽然贫乏，但精神文化可是无价之宝。”
唐逸微微一笑，说：“任何民族都有值得自豪的价值，来，为了你我的友谊长存，中朝的友谊永固，咱们干一杯。”
李光武爽朗一笑：“你小子，说话倒喜欢打官腔！这是你们修正党的传统吧！”
唐逸苦笑，心说比起喊口号，说官话，谁又比得了咱们这北方兄弟党？
两人一饮而尽，说笑聊天，唐逸却注意到李光武夹菜时总是夹些青菜，特意避开菜肴里的肉类和鸡蛋，唐逸就笑：“怎么？减肥啊？”
李光武哈哈一笑，说：“不瞒你，我们现在猪肉和鸡蛋极为匮乏，为了招待你，我一个月的肉蛋配额全在这菜里呢！我看着心痛啊！你把肉蛋都给我吃掉，不要叫我骂你一个月！”
唐逸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他口气在开玩笑，说的却是真话。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接着被推开，走进来一名英姿飒爽的明艳女兵，正是那令唐逸目眩神迷的舞者，只是现在她已经换上绿色军装，英气勃勃，进来后立正行礼，黑色军靴铿锵作响，别有一番风姿。
李光武对唐逸一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军政歌舞图的朴允儿中尉，孤儿，五岁就加入了军政歌舞团，现在才十七岁，你就叫她允儿吧。”
朴中尉给唐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声音清亮，令唐逸一笑，摆了摆手。
李光武又说：“从明天起，朴中尉就是你的导游，带你参观新义州。”又对朴中尉道：“怎么样？有信心照顾好我们的贵客吧？”
听到首长将陪同共和国贵客的艰巨任务交给自己，朴中尉激动得俏脸飞上两朵红花，挥臂敬礼：“报告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李光武挥挥手，朴中尉又给两位首长敬礼，转身，迈着标准的军步走出。
唐逸笑笑，虽说这些军人，尤其是孤儿军人大多已经被灌输了满脑子忠诚爱国思想，思想僵硬得有些像机器人，但却也另有股子率真可爱的一面，最起码，其对祖国的忠诚是可敬的。
……
军分区招待所大概是新义州唯一一处不限电的建筑物，虽然房间装修并不豪华，胜在舒适，高床软枕，唐逸一觉睡醒，伸着懒腰看了看床头闹钟，七点多了，起床梳洗，穿戴整齐，看看手表，七点四十五，刚好下去吃个早餐。
拉开房间门，唐逸却是怔住，门外走廊上，朴中尉静悄悄肃立，见到唐逸开门铿锵敬礼：“首长好！”
唐逸啊了一声，摆摆手，说：“早。”
隔壁门一开，林国柱探出头，看到唐逸，忙走了出来，说：“唐书记，还没吃早餐吧？”
朴中尉清声道：“我去拿！”转身走向楼梯口。
林国柱低笑道：“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唉，朝鲜军人，脑袋都不会转弯的！”
唐逸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对兄弟党要尊重！”
林国柱忙不迭说是，想了想，就回了房间，拿出一个大塑料袋，说：“书记，我这有几条烟，巧克力，糖果，点心，来朝鲜前准备的。您看看用的上不？听说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平常百姓，他们都喜欢这些礼物。”
唐逸微微点头，他倒是挺细心的，接过来看了一下，几条红塔山，另外还有一大堆巧克力，糖果和小点心。
唐逸赞许地笑笑，就叫林国柱跟自己进了房间，拿了钱给他，林国柱也不推辞，接过来笑道：“这生意好，转手就攥了几十块。”
唐逸笑笑：“赚领导的钱，你也算有天分！”
见唐逸心情好，林国柱自然飘飘然如上云霄，说了两句闲话，朴中尉送来早餐时他就借口去梳洗溜了出去。
早餐是白粥和辣白菜，至于两个咸鸡蛋明显是共和国制造。
唐逸喝着粥，却见朴中尉走过去帮自己叠被子，吃了一惊，说：“没有服务员吗？”
朴中尉熟练地将唐逸被子叠得平整无比，立正回答：“为首长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唐逸无奈地笑笑，更见人家叠出的被子方方正正，颇为赏目，就问：“吃过早餐没？一起吃？”
“报告首长，我吃过了！”
看到朴中尉正襟肃立大声回答自己，唐逸一阵好笑，回头喝粥，不再理她。
出房间时，朴中尉抢着帮唐逸拎塑料袋，唐逸也就由她。
招待所外，停着一辆绿色吉普，李光武却是不在，唐逸问起，朴中尉说李团长在开会，今天的一切行程由自己陪同。
一辆吉普，连带司机坐五个人就有些不够，毕竟不能叫唐逸的后座挤上三个人。
林国柱就说：“那我就不去了。”唐逸摆摆手，说：“小杜留下吧，朴中尉中文流利得很，倒不需要翻译。”
林国柱窃喜，知道自己在唐逸心里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地位。
林国柱坐副驾驶，唐逸和朴中尉坐后排，开始了新义州之旅。
第一站是领袖纪念馆，馆内素雅洁净，解说员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介绍领袖事迹时饱含深情。天气很热，每个展厅都开着电风扇。细心的朴中尉告诉唐逸，其中有安东产的“菊花”牌电风扇。而唐逸离开展厅后，更见到马上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把风扇关掉。节约之风在这里很普遍，如在美术馆，大学生给游客画像，用的是新旧两种纸，旧的用来卷画好的画像。
第二战是妙香山，一座古城，城门及山上的点将台，留下的都是汉字匾，让唐逸依稀看到了自汉唐以来汉文化在周边国家的风采。
新义州幼儿园是另一个必去的“景点”。唐逸一行在幼儿园，刚巧遇到一个来自国内的旅游团，就和他们一起参观了幼儿园。
从办学条件讲，新义州幼儿园称不上一流，比较简陋，老式楼房，木头门窗，但师生精神面貌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朝鲜教育程度高，幼儿教师也全是大学本科毕业。这里的老师着西服裙子套装，优雅文静，体现出朝鲜妇女端庄贤淑的特点。孩子们的天赋很高，近一个小时的文艺演出，赢来了阵阵掌声，他们在节目中穿插许多中国音乐，老师们还演奏了一曲《友谊天长地久》。
文艺演出过后，游客们开始分发礼物，但幼儿园一方是由学生代表统一接受礼物，不提倡游客单独发放，毕竟游客自己发礼物的话，只怕大部分礼物都会送给几个讨喜的小演员，对其它小朋友不公平，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利。
唐逸将多半袋巧克力糖果点心交到了小朋友代表手里，一名幼儿园教师可能觉得过意不去，特意叫过一名甜甜的小姑娘和唐逸合影留念，算是额外的感谢。
上了吉普，唐逸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朴中尉就说：“首长，该去吃午饭了！”
中午没有吃饭，唐逸确实有些饿，但他现在兴致勃勃，可不想回招待所，眼睛瞥到那小半袋巧克力和小点心，就说：“吃些点心垫吧垫吧肚子，晚点再回去。”
看到袋里点心不多，林国柱就说不饿，和朝鲜司机下了车，两人打着手势一商量，倒是心意相通，就向不远处的营业商店走去，准备随便买点黑乎乎的面包充饥。
朴中尉却不能随便丢下唐逸这个首长，肚子虽然饿，也只有忍着，拿起崭新的军用水壶，递给唐逸：“首长，喝水。”
唐逸接过，她这才拿起自己的军用水壶喝了几口，又忙将盖拧上，放在一边，伸手去接唐逸的水壶，说：“首长，我帮您拿。”
唐逸今天一天被朴中尉当皇帝般供着，实在有些别扭，想了想，就将塑料袋里的巧克力和点心抓了一把递给朴中尉，说：“你也饿了吧，给你。”
朴中尉不接，说：“我不能接受首长的礼物！”
唐逸蹙眉道：“光武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一切行动听指挥？我叫你吃就吃，不吃的话我就叫光武换掉你！”
朴中尉考虑了一下，有些拘束地伸出双手，接过那些巧克力和点心，见唐逸对自己示意要自己吃，没办法，就拿起一颗巧克力，却委实不知道怎么撕掉那结实的塑料封，用手使劲拉扯，小脸都涨红了，塑料封被拉得微微变形，却没有裂开的迹象。
唐逸开始偷笑，后来见朴中尉那使出吃奶力气的窘状，和她担心自己看轻，不时偷偷瞥自己的可爱模样，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朴中尉眼圈一下红了，却还在用力撕扯那塑料封，看她努力的模样，唐逸突然心中一怜，可爱又可怜的朝鲜军人啊！
唐逸从朴中尉手中接过巧克力，正色道：“我教你！看看，这不是有撕开口的字眼吗？要从这里撕的。”轻轻拉破包装，取出巧克力，送到朴中尉嘴边：“给。”
朴中尉脸一红，却还是微微张开小嘴，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了甜甜苦苦的朱古力。
唐逸微笑，缩回了手。
在唐逸指挥下，朴中尉拘谨地吃着巧克力和小点心，虽然从没吃过这般美味，这般香甜的食品，但她还是尽力维持着清醒，告诉自己这是任务，是任务，代表了朝鲜军人的形象，不能表现出自己馋嘴，让领导看轻自己。
但等唐逸笑道：“哇，吃完了呢。”
朴中尉醒过神，这才惶恐地发现，剩下的那小半袋食品已经都被自己吃光，甚至包括年轻首长的那份，也被自己吃进了肚子。
朴中尉脸煞白，不知所措，唐逸微笑道：“好吃吗？下次来看李团长，我给你多带一些。”拍拍朴中尉肩膀：“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朴中尉听着唐逸温和的话语，满心的惶恐不翼而飞，这位年轻首长低沉的嗓音，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能令人沉醉。
看了眼唐逸，这，大概就是汉语里的那个词语吧——温柔。
……
回到招待所，唐逸就叫朴中尉传话，自己要见李光武，那几条烟却是要送给他，谁知道在房间等了好久，直到服务员送上晚餐，吃过以后，李光武才醉醺醺进了唐逸的房间，满身的酒气令唐逸一阵皱眉。
唐逸递给他礼物，他一句话不说，接过来就走，令唐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去林国柱房间聊了聊明天的行程，回房后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唐逸朦朦胧胧感觉到齐洁钻进了自己怀里，柔软无比的身子缠在自己身上，唐逸忍不住低笑道：“小妖精！”伸手抱住齐洁，手在她身上摸索，嘴轻轻亲在她滑嫩的脖颈上，但突然间就觉得不对劲，怀中香香软软的身子不如齐洁丰满妖媚，但却灵巧如蛇，柔韧十足，比之齐洁少了分妖娆，多了分柔嫩。
唐逸猛地惊醒，一把推开怀中少女，伸手拉开了床头灯，却见朴中尉满脸通红地躺在自己身旁，她只穿了白色乳罩，白色三角短裤，露出雪白柔滑的身子，青春健康的胴体令唐逸一阵目眩神迷。
唐逸随即稳住心神，冷冷看着朴中尉：“你做什么？”伸手拉过被子遮在她身上。
朴中尉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首，首长，我，我，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唐逸气极，愤而起身：“李光武搞什么？我去找他！”
唐逸穿好衣服，就想去找李光武算账，却见朴中尉满脸泪水，裹着被子跳下来，惶恐看着自己，似乎想劝自己，又不敢说话。
唐逸略一琢磨，说：“你穿好衣服，咱俩谈谈。”从茶几上拿起香烟和火机，就进了洗手间，闷闷地抽了一根烟，出来时朴中尉已经穿上绿色军服，正用力抹着眼泪。
唐逸坐到沙发上，看着她，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有些堵得慌。
“首……首长，对不起，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朴中尉抹着眼泪道歉，更令唐逸心里沉甸甸，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起身，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如同唐逸的心情，一片死寂。
唐逸漫步下楼，出了招待所，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郁闷稍减，这时，就见远方一点火星跳动，唐逸走上两步，却见花池边，李光武正坐在石阶上吸烟，他的脸也随着烟头火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唐逸默不作声地坐到了他身边，李光武转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唐逸淡淡道：“为什么这么做？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光武颓然一笑：“我知道，宁上校嘛。你来的当天我们就详细研究了你的材料。”
唐逸蹙起眉头：“那你们唱的是哪一出？”
李光武沉默着，好半晌才道：“是我爷爷的意思，帮你在新义州找个落脚的地点，朴中尉不是间谍，也没有任何亲人，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带她回国。我们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
“当然，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留她在新义州，我们会为你好好照顾她。”
“你放心，这件事除了我爷爷和我，绝对没第三个人知道。”
唐逸凝视着李光武，心里渐渐明白，朝鲜方面和共和国几十年前一样，仍然希望这种老式的联姻做法能维系党与党之间的感情，几十年前，可不是有些兄弟党的领袖娶了中国妻子？越南最高领袖为了取得共和国的信任，特意请总理为他挑选交州女孩做正妻，但被总理婉拒。
现在，李老爷子却是将这种做法用在了自己身上，或许在李老爷子眼里，自己前途光明吧，甚至将来可能进入中央序列，能或多或少影响共和国的国策，是以，他希望自己身边能够有一名朝鲜女人，就算这名朝鲜女人什么也不做，最起码，也能使得自己对朝鲜有一些感情。
只是李老爷子糊涂啊，现在不是几十年前，已经不是兄弟党领袖靠私人友谊来维系党的友谊的时代，将这些老做派用在现代社会只怕会适得其反。何况，这样做对自己，对自己所爱的人，对朴中尉，都是那么的不公平。
唐逸深深叹了口气，说：“你们就不顾及朴中尉的感受吗？”
李光武淡然道：“为了祖国，她可以献出一切。”
唐逸冷冷一笑：“祖国祖国，为了祖国你就心甘情愿地做皮条客？”
李光武霍然回头，怒目看着唐逸：“你说什么？”
唐逸回视他：“我说你是皮条客！”
“嘭”一声，唐逸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拳，李光武像个小老虎一样扑上来，低声喊：“不许你侮辱我，也不许你侮辱朴中尉！”
唐逸也是满腔抑郁，无处发泄，猛地站起，照着李光武就是一拳。
两人都不闪避，你一拳，我一拳，狠狠击打着对方的脸，胸口，“嘭嘭嘭”，男人间最直接的战斗方式在黑幕中上演。
虽然李光武是军队特训出身，出拳很有章法，但唐逸凭借优异的体质胡乱出拳，毫不落下风。
终于，李光武在挨了唐逸一拳后摇摇晃晃，跄踉倒地，唐逸走上两步，被他在腿上一拉，摔倒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躺着，都不再动。
看着璀璨的星空，李光武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说：“你很压抑？”
唐逸微微点头，说：“你又何尝不是？”
李光武笑了：“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吧。”
唐逸默不作声，脸上身上无处不痛，心里，却比刚才舒畅许多。
李光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我喜欢朴中尉很久了。”
唐逸叹口气，看着远方星辰，没有说话。
“有多久呢？我不知道，我看着她长大，或许，就在她长大的一瞬间吧？”李光武笑着说。
唐逸翻了翻上衣口袋，拿出已经皱巴巴的烟盒，抠出两支烟，点上，一支递给了李光武。
李光武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我今天想和她说的，但我不想让爷爷失望。”
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李光武慢慢掐灭了烟蒂：“所以，你要好好对她。”
唐逸叹口气，过了一会儿说：“我会认她做干妹妹。”
李光武转头看着唐逸：“你以为这样做是爱护她？你会害了她。我明天早上会同爷爷讲，朴中尉的任务已经完成。”
唐逸沉默着，又点上了一支烟。
“如果你真的爱护她，以后来新义州就多看看她，我想，以后她会有单独的分配住房了。”李光武伸手抢过了唐逸的烟，叼在了自己嘴里，见唐逸蹙眉，笑道：“你抢了我的女人，我抢你一支烟，不公平吗？”
唐逸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莫名一疼。
我们这样的人，真的就应该是这样的人生吗？

第五章 招商引资
唐逸回到招待所房间时，朴中尉已经恢复了英姿飒爽的神态，见唐逸满脸伤痕，一身泥土地进来，朴中尉就是一呆，急忙拿起纸巾过来帮唐逸擦拭面部，动作轻柔，令唐逸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首长……”朴中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格守纪律没有问出口，但无疑，看到唐逸现在的模样她有些迷惑。
唐逸摆摆手，坐到了沙发上，刚想说话，朴中尉已经用清亮的声音汇报刚才的反省：“首长，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请首长放心！”
唐逸心里叹口气，这是个正常女孩要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男人的心态吗？这只不过是冷冰冰的政治任务，冰冷得令唐逸心颤。
唐逸看着这个明艳的女军人，目光终于趋于柔和，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
朴中尉慢慢走过来，坐到了唐逸身边。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鼓励她寻找自己的爱情？未免幼稚到可笑。告诉她光武的心意？那她恐怕第一时间就会上报给组织。面对这样一个畸形教育的产物，唐逸真的不知道如何与她相处。
唐逸叹口气，“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本来想问你快乐吗？但看着朴中尉略带红晕的小脸，无疑，现在的她，心情不错。
唐逸又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刚刚放在嘴边，“叮”一声，朴中尉已经点燃了火机，为他点烟。
唐逸默默地抽着烟，当烟蒂燃到手指的时候，朴中尉已经拿起烟灰缸，送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无奈地笑笑，将烟蒂塞进了烟灰缸。
“首长，您睡吧，我在客厅，您需要我的话就叫我，我五点走，不会被人看到。”
唐逸轻声道：“不睡了，你回去休息，我有点事需要想想。”
朴中尉起身，行了个军礼，刚刚迈起军步，唐逸就苦笑：“你能不能正常走路？表演歌舞时不是很好吗？”朴中尉犹豫了一下，接受了唐逸的建议，收起军姿，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
唐逸一晚没睡，一支又一支地吸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第二天一早，唐逸就和李光武告辞，说要回去汇同代表团，不再住在军分区招待所。
李光武表示理解，亲自开车送唐逸，林国柱和翻译上了后面的吉普。
开着车，李光武看着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唐逸，笑了起来：“就算生气也不该给我脸色看吧？真正该生气的是我！”
唐逸轻叹口气：“我不是生气，是太多事我想不通，太多事不明白。”
李光武微微一笑：“那就不要想，顺其自然，等你什么事都能想明白的那天，你也就老喽！”
唐逸轻轻点头。
李光武又笑道：“和你说个高兴事吧，朴中尉过几天就会被授衔上尉，担任军政歌舞团顾问，再不用出场表演了。住房也分配了，如果她喜欢，天天在家里呆着也没人能管到她。”
唐逸叹口气：“不寂寞吗？”要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每天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无疑是极为残忍的。
李光武哈哈一笑：“现在就体恤起她了，好兆头啊？怕她寂寞的话你就多来看看她嘛！”
唐逸点燃了一根烟，来了朝鲜，又重新染上了烟瘾。
李光武看了看他脸色，渐渐收起笑容，正色道：“希望你不要看轻朴中尉，也不要看轻我们人民军，是，这件事你可能理解不了，但我们人民军没那么多乌烟瘴气的内幕，而且我告诉你，我们大多数朝鲜女人思想很传统，从一而终，比你们那个修正主义国家教育出的女人不知道可敬多少倍，尤其是朴中尉这样的军人，更不可能出现作风上的问题。”
唐逸苦笑，看了李光武一眼，有些无奈，很显然他误解了自己说的“寂寞”。
唐逸叹口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希望我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说着就住了嘴，自己已经很强势地介入了她的生活，不影响她？好像在开玩笑。
李光武沉吟了一下，“那我适量给她这个顾问安排些工作，不让她太清闲。”
唐逸微微点头，吸了几口烟，问道：“你们的米酒是用泉水酿造的吧，味道很好。”
李光武就有些自豪：“没有工业污染，我们境内可供酿酒的山泉很多的，妙香山上的‘妙香泉’更是清甜可口，你们能吃到美国巧克力，法国蛋糕，可喝不到这里的清泉，水，才是生命之源嘛！”
唐逸笑笑，就不再说。
……
回到安东的第二天，刚刚上班，林国柱就神秘兮兮进了唐逸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唐逸微微蹙眉，说：“事无不可对人言，鬼鬼祟祟干嘛？”
林国柱笑着说是是，却凑到办公桌前说：“书记，出大事儿了，李奇闯祸了。”似乎知道唐逸肯定训斥自己，所以一口气说完：“经贸委副主任程昆是我铁哥们，他同我说，华润公司准备撤离安东，这事儿李奇脱不了责任！”
唐逸摆摆手：“小道消息！不要胡乱传播！”
林国柱连声说是，回了自己的秘书室。
唐逸就翻起了桌上厚厚的卷宗，果然，有关于华润公司撤离安东的相关文件，唐逸大体看了一下，起因是被华润公司终止合同的二十几名职工到市政府信访办集体上访。市信访办根据分口负责的原则，责成市经贸委处理，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上访人员回去后就将华润公司大小门上锁，禁止公司人员出入厂区，并围困公司经理和相关工作人员。封锁华润公司厂区长达30小时，华润公司最终决定撤离安东。
华润公司是生产车床零件的轻工企业，市里扶持的重点企业之一，也是安东为数不多的几家外企。
唐逸微微蹙眉，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信访办，信访办马主任可能最近被批得厉害，满肚子苦水，听唐逸和颜悦色问起，就委屈地道：“唐书记，我们信访办的工作难做啊，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这一出事就全是我们的责任，您是知道信访原则的，分口负责，是经贸委信访接待人员政治水平不够，将矛盾闹大，结果现在的烂摊子就推到了我们头上。”
唐逸笑道：“我在省委时督查室民情科和信访工作类似，你们的难处我也切身体会过，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但这也是革命分工嘛！信访的工作就是调和矛盾，上为领导排忧解难，下为百姓奔走呼号，既要贯彻领导意志，又要体察百姓疾苦，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但只要问心无愧，就足矣。”
马主任心暖暖的，大起知己之感，连声谢谢唐书记的理解。
唐逸翻阅了一会儿文件，想了想，就拨通了王小凤的电话。
……
古忻明见到唐逸进自己办公室，明显有些诧异，随即又热情地亲自给唐逸泡了杯茶，说：“怎么样？援朝工作辛苦吧？感觉累就休息几天。”
唐逸笑道：“没啥，不过是跑跑腿，古书记这总指挥才是真的累。”
古忻明哈哈一笑，就说：“要说你来安东，可一直就没什么消停，前几天的电视纪录片，你这经合区主任都没机会露露脸，小凤市长的意思是等你回来再拍摄专题，但我想，作战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着经合区资金到位的东风，宣传一定要跟上。这场仗咱们必须赢！”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我就是来给古书记添弹药的，商务局，经贸委等部门有一个招商会的计划，你给过过目？”
说着就将几页文件递给了古忻明，古忻明拿起来仔细翻看着，微微点头：“很不错嘛，交州招商以前咱们也搞过几次，效果不大，不过咱们有了经合区的优惠政策，这次招商很令人期待啊！”
唐逸喝了口茶，琢磨了一下，说道：“听说华润公司要撤资？”
古忻明脸色就沉重起来，“是啊，我在尽力做工作，华润撤资，对咱们安东负面影响很大啊！”
唐逸就说：“信访办调查过，经贸委信访接待人员接待上访职工时，李奇主任在场，他以此事不属经贸委处理范围为由将上访人员支走。”虽然自己是听的林国柱的小道消息，但和古忻明谈话，当然要放在信访办头上，至于是不是马主任和自己说的，古忻明是调查不清的，估计也不会进行什么调查。
古忻明“哦？”了一声，看了眼唐逸，皱眉说：“这个老马，最喜欢推卸责任。”
唐逸就喝起了茶水，看来马主任倒是和古忻明反映过这个问题，却被古忻明压了下来。
古忻明也拿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问唐逸：“你是什么意见？”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追究李奇的责任，平息华润的怒气。”
古忻明笑笑，又拿起了茶杯，唐逸继续不动声色地品茶。古忻明又放下茶杯：“那这样，晚点咱们碰碰头，听听大家的意见。”
唐逸微微点头。
……
回到自己办公室，唐逸就叫林国柱进来，问他：“经贸委程昆是你朋友？他的工作能力你了解多少？”
林国柱眼睛一亮，却斟酌着问题，他知道，不管程昆是自己铁哥们也好，兄弟也好，甚至就算是自己的亲生老子，现在自己也必须极为客观地回答，不然，只怕以后就再没有机会在唐书记面前有这种发言的机会。
“他啊？怎么说呢，小缺点不少，而且做事太追求完美，所以，束手束脚的，就好像圆规一样，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唐逸被林国柱的比喻逗得一笑，摆摆手，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
下午四点多，常委碰头会在三楼的小会议室召开，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三四个常委，唐逸进来的时候古忻明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唐逸渐渐看出了门道，当古忻明犹豫的时候，他喝茶的频率会更快一些，现在，他是有了决断。
古忻明热情地招呼唐逸坐到他的身边，又说：“今天这个会不会花很长时间，主要就是讨论华润撤资的问题和相关责任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大家畅所欲言，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唐逸扫视了一眼会场，市长王小凤，副书记齐茂林，组织部长钱一鸣，加上自己和古忻明，一共是五个人，另一名副书记金向阳忙着接待记者，人在外地，没有参加这次碰头会。
没人说话，几位常委神态各异，齐茂林低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钱一鸣翻着手上的笔记本，王小凤慢慢品茶。
古忻明也知道，这样的议题不点名是没人先说话的，就点了副书记齐茂林，请他先说，齐茂林挠着头皮，慢吞吞地开了口，“华润其实早就有撤资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无端端裁减员工，被裁减员工的过激行为不过是一个导火索，不是华润撤资的主要原因，我的意见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不能自乱阵脚。为了一个挽留不住的企业随意对待下面的干部，令人齿冷啊！”
古忻明就喝茶，不说话。
唐逸心里笑了笑，皮球踢给了自己吗？清了清嗓子，就说：“我有点不同意见，或许华润早就有撤资的意图，但我们自己的干部不作为也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公职人员，并不是说不犯错误就万事大吉，我们一些公职人员往往在履行其职责过程中玩忽职守，没有尽职尽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及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由于其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其危害性常常被低估或忽视。我认为，这种不作为的行为也是一种渎职，而经贸委的同志的行为就是一种典型的不作为，甚至包括市公安局，为什么三十个小时没有任何公安执法人员赶到？当地派出所呢？这不是不作为是什么？”说到后来唐逸严肃了起来，声调也有些高亢。
包括王小凤，看向唐逸的目光中都有些诧异，唐逸却不再说话，拿起茶杯喝水。
古忻明笑了起来：“唐逸书记这个提法好啊，不作为，很贴切，我觉得，我们今后考察干部，作为不作为也应该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古忻明的表态令齐茂林和钱一鸣都是一愣，唐逸也稍微有些意外，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地饮茶。
古忻明又说：“我赞同唐逸书记的意见，李奇同志的任命还没有公布吧？”后一句是问组织部长钱一鸣。
钱一鸣点头：“袁主任还在办离休手续。”
古忻明就说：“那就搁下吧。”转头对王小凤说：“小凤市长，你说呢？”
王小凤轻轻点头。古忻明又说：“至于经贸委主任的人选，一鸣，你和小凤市长再研究一下，这次的考察一定要详细，要客观！”
钱一鸣脸微微有些热，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知道，自己这一次却是把组织部长和组织书记一起给得罪了，拿起茶杯喝茶，心里慢慢思量着利弊得失。
古忻明又道：“鉴于有关人员在此事件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我提议：纪委、市委督查室和市局督察部门成立联合调查小组，对事件进行详细调查，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王小凤点头：“我同意忻明同志的意见。”
一二把手都表了态，基调就算定了下来。
……
晚上下班陪唐逸吃过饭，林国柱回到自己的二居室，橘黄的灯光下，爱人白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小衬衫，上面点缀着几个大大的红花，薄薄的衬衫下隐现蓝色的胸罩，丰挺的一对乳房在胸前呼之欲出，水蓝色的紧身一步裙紧紧地裹着丰润的屁股，布料应该是那种含有丝质的精纺面料，淡淡地发着丝光，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笔直浑圆，娇俏的小脚穿着一双白色的带着蓝色花的可爱小拖鞋。
林国柱进屋，她就指了指茶几上的请柬，“新开张的商店，请你去剪彩的。”
林国柱走过去翻了一眼，冷哼一声：“这个李胖子，一个月前见了我还绕道走呢！”又道：“以后这些老同学啊最好少见，都是些势利眼。”
白燕也诧异道：“是啊，最近怎么咱家来的人越来越多？”
林国柱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得意地一笑：“为啥？还不是看唐书记得意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就是给他们这些眼界窄的人一个教训，我倒霉的时候，他们哪个正眼看过我一眼？现在都巴巴地围上来，晚了！”
白燕好奇地问：“老听你说新来的唐书记，他是个啥样的人？”
林国柱笑道：“俊俏的小伙子，我看和你挺般配的，信不？”白燕啐了他一口，赌气扭头看起了电视。
林国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然后笑着说：“老同学，恭喜你了，这次经贸委主任我看非你莫属了！”
“不信？李奇？嘿嘿，我告诉你，李奇这次倒霉倒大了，他呀，等下辈子吧。”
“我亲耳听到唐书记提得你，还能假的了？”
“不客气不客气，改天饮茶。”
挂了电话，林国柱又寻思了一会儿，就拿起了茶杯。
白燕犹豫了一下，说：“国柱，你这样提前泄露消息不好吧？领导的话，你不应该传出去。”
林国柱嘿嘿一笑：“你懂个啥？我可没听到唐书记要提名他。”见爱人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就笑道：“我是照唐书记的意思做事，唐书记呢，和我打听过程昆的情况，我看他有意思要程昆上，而且后来我又听到唐书记和王市长讨论经贸委的问题，他没掩门，那还不是告诉我他准备提程昆吗？市委那边推荐的人出了问题，按照古忻明的风格，接下来自然是政府那边推荐人选，唐书记和王市长应该就是讨论经贸委主任的人选。我看，唐书记八成就会提议程昆，现在唐书记没可用的人，所以就算能力差些，但听唐书记的话，唐书记就会暂时将他提起来。程昆是我的同学，唐书记和我谈话时我又没提他和谁谁走得近，无党派人士，正合唐书记用。”
“至于我提前和程昆打招呼，就是不想他稀里糊涂被提起来反而不知道自己该站哪一队，就算他没被提拔吧，那也得领唐书记的情，是别人坏了他的事。我想吧，唐书记问我程昆的情况，就是暗示我和程昆接触，给他透透风。”
白燕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你们政府机关花花门道真多。上次唐书记说表扬我我还挺开心呢，现在看，唐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国柱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唐书记的座右铭是问心无愧，只要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做点好事，用些手腕是必须的，我是很敬佩唐书记的。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我看得出，他立身真的很正，听说性格也很刚烈，以前做县委书记的时候带队收拾过南韩买春团呢，把那些南韩鬼子收拾得鬼哭狼嚎。哪像你们毛局长？见了外国人点头哈腰的，我看了都憋气！”
白燕拿起茶杯捧在手心，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满身正气的老干部形象，领着公安干警威风凛凛地抓捕那些可恶的外国败类，渐渐地痴了，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领导，不畏强权和压力，秉公执法。对这位刚强的唐书记，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尊重。
……
正如林国柱所说，随着联合调查小组工作的结束，李奇的经贸委主任梦算是完全破灭，鉴于有关人员在华润事件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安东市委决定：给予市经贸委副主任李奇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免去其市经贸委党委副书记职务；给予市公安局副局长任铁石党内警告处分；给予正阳派出所原所长宋志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免去其正阳派出所所长职务。
接下来市委组织部对程昆进行了相关考察，而对程昆的任命下达没多久，经贸委和商务局的招商团就启程赴交州，筹办今年第一次安东招商会。
周六，副书记办公室。
唐逸和鸭绿江矿泉水厂厂长高建飞见面，高建飞高高瘦瘦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对唐逸很拘谨，唐逸和他握手时发现他满手老茧，不由得笑道：“高厂长也是实干家啊！”
高建飞憨厚地笑笑，挠着头，坐在了唐逸身旁。
唐逸听到“鸭绿江”这个品牌就想笑，怎么能有让人喝下去的欲望呢？难道喝的是江水吗？前几年，矿泉水厂一哄而起，鸭绿江就是其中之一，本来是国企零配件加工，变卖了设备和一块地皮，购进了一些设备，转成了矿泉水厂，本来是安东国企成功转型的范例，现在却濒临倒闭的边缘。
高建飞不知道唐书记为什么召见自己，电话里林秘书又不肯明说，只说是好事，面对这位年轻的书记，高建飞心里忐忑不安。
唐逸三言两语就进入了正题：“是这样，我在朝鲜新义州发现了一处泉水，挺适合用来作矿泉水的水源，我已经向德国的Fresenius研究所发出了邀请，请他们派出专家进行水质鉴定，如果符合标准，我会和朝鲜方面进行沟通，在新义州取得水源，怎么样？有兴趣吗？”
新世纪初，朝鲜曾经学习深圳经验，筹备新义州特别行政区，并且准备任命一名中国商人为行政区最高长官，但尚未落实，那名中国商人就在国内被批捕，是以新义州特别行政区计划就被搁置。其实如果特别行政区真的搞起来的话，安东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现在这个年代，说服朝鲜政府建立特别行政区似乎不大现实，但光武肯帮忙的话，以优惠政策在新义州获得水源还是没问题的，朝鲜的泉水，这嘘头就够吸引人的了。
谁知道高建飞听了却面有难色：“书记，那资金呢？还有，水源的价格，朝鲜方面会不会狮子大张口？”
唐逸一听心就冷了，这不是一个干事业的人，也不耐劝服他，就笑道：“那成，你先回去，我再研究研究。”
高建飞刚刚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唐逸接起，对方声音沙哑，没什么印象，报了名字唐逸才知道，是新任经贸委主任程昆。
“唐书记，我们有可能拿到一个大投资。”程昆话里透着兴奋。
唐逸就笑：“好事啊，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程昆有些惊讶地道：“唐书记真的是火眼金睛啊，啥也瞒不过您。”
听他拍起小马屁煞有其事，唐逸笑笑，就说：“说吧，啥困难？”
程昆就说：“是这样，对方负责人要求见见市领导，对我们的话不怎么信服。”
唐逸蹙眉：“经合区的优惠政策可是红头文件。”
程昆说：“是啊，不过一些细节真的需要您来谈，上千万的投资呢！”
唐逸就问：“对方是什么企业？”
“是飞燕VCD，准备扩资建新厂房，见我们经合区优惠政策很好，就有些动心。”
唐逸啊了一声，飞燕VCD，现在是挺火爆的，电视上经常见到广告。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成，那我明天飞过去和他们谈谈。”心里却一阵不耐，这个程昆，办事能力有限，千万的投资就搞不定了，还能做什么？
……
唐逸飞到交州时程昆和商务局一名姓杜的副局长接机，草草吃了午饭，唐逸就叫程昆联系对方的负责人，对方告知，明天上午九点，总经理会接见他们。
唐逸听得一蹙眉，这商人可是有些狂妄了，如果是真心想在安东投资的话是不可能怠慢安东经济部门负责人的，更别说现在还有自己一个堂堂市委副书记。
瞥了眼忙着召出租车的程昆，心说不会人家随便应付几句你就当真了吧？但想来程昆这样的官场老油条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程昆对有提携之恩的唐书记别提多亲热了，鞍前马后地忙碌，甚至唐逸进酒店房间后关门的业务他都揽了下来。
第二天，唐逸出门时正听程昆和那名商务局副局长谈论飞燕负责人多么漂亮，那名副局长正嘿嘿笑：“能睡她一晚死了也甘心啊！”
唐逸出来，两人忙闭了嘴，神色有些尴尬，唐逸皱了皱眉头，看来程昆和这名副局长挺熟，这种黄段子都能唠，对于他们这些处干来说，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飞燕公司在交州的办公地点位于金茂商业大厦十七楼，唐逸和程昆，杜局出了电梯，就见飞燕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金色牌匾镶嵌在大理石墙面上。
走了几步出回廊，漂亮的前台小姐彬彬有礼地和唐逸几人打招呼，听唐逸说明来意，就打电话给秘书室，得到回复后一脸甜笑道：“先生，请你们左拐，最后一间就是总经理的办公室。”
唐逸几人依言左转，左右是几个大间，业务员们坐在格子式办公桌前忙碌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总经理室前，靓丽的秘书打电话请示了总经理，随即请唐逸几人进总经理办公室，帮他们轻轻推开门，等唐逸几人进去后，又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很宽敞，硕大的办公桌后，一名极美的丽人正在翻阅文件，丽人长长的头发染成玫瑰红色压着小小的弯卷，自然飞散地垂落着，有着一种成熟女人不落的风情。
她打扮得也非常靓丽，穿了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上衣的下摆和裙子的下摆上都缀着淡淡的浅蓝色牵牛花，看上去素雅却又活泼。套裙的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而坠及脚面的长裙又显得飘逸、洒脱，两只透明的水晶凉鞋在白嫩的小脚上晃动着。
唐逸微微蹙眉，回头看看，果然程昆和杜局的目光都盯在大美女那微微晃动的白嫩小脚上，杜局甚至咕噜咽了口口水，见唐逸回头，两人忙不迭将目光转开。
唐逸这个气啊，回头瞪了那装模作样批阅文件的大美女一眼，心说你又是欠收拾了！
大美女自然是齐洁，来之前唐逸已经有些怀疑，现在却是作了真。以前唐逸知道齐洁的华逸集团在搞VCD，却不知道原来飞燕就是华逸集团控股的公司，他也不喜欢问齐洁商场上的事儿。
齐洁这鬼丫头定是看到安东招商会，就客串飞燕负责人，则她故意刁难程昆等人也就可以理解，就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齐洁抬起头，微笑起身：“啊，对不起，看文件入神了。”
风情万种地走过来，就请唐逸三人坐在候客的沙发上，她坐在了茶几对面，轻笑道：“不好意思啊，让各位领导百忙中还要抽时间来见我。”
唐逸微笑：“不敢当。”
有唐逸在，程昆和杜局自然就成了隐形人，除了为双方介绍了一下后，就再没有了发言的权力。
于是齐洁和唐逸煞有其事地谈起了安东的经济，经合区的优惠政策，唐逸表达了希望飞燕能落户安东的迫切愿望，齐洁就谦逊地表示，唐书记能亲临，足以看出安东方面对自己企业的重视，她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很希望将新厂区迁入安东。
程昆和杜局对望一眼，心说书记的分量就是比我俩重得多啊！
中途秘书进来请程昆和杜局去会议室同飞燕的相关负责人洽谈细节。
程昆和杜局走后，唐逸就靠在了沙发上，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茶。笑呵呵道：“能见到齐总真是我的荣幸啊！”
齐洁马上送上讨好的笑脸，起身坐到了唐逸身边，撒娇道：“我想你了嘛！又不能去安东看你！再说了，你就不能跑来看看我啊！”说着就摇唐逸手臂：“老公，别生气嘛！嗯……”
最后的鼻音媚意入骨，就令唐逸心中一颤，伸手拉过齐洁轻巧的身子，齐洁咯咯笑着：“一会儿他们就回来……啊！”被唐逸抱起在大腿上，内裤更被一下拉到足踝，接着双腿被分开，骑坐在唐逸双腿上，齐洁脸腾地红了，却知道现在爱郎欲火炽热，阻拦不得，只有小心逢迎，慢慢接纳那火热的庞大。
唐逸双手一边一只，惬意地把玩着齐洁穿着水晶高跟凉鞋的白嫩小脚，看着齐洁红着脸抱着自己脖颈，慢慢动着，取悦自己，方才的怨气才渐渐消散……
……
激情过后，齐洁瘫软在唐逸怀里，唐逸看看表，微微诧异之余就知道齐洁定是早就布置好了，不知道多少细节需要磋商，怕是一个上午也谈不拢。
伸手捏捏齐洁嫩嫩的脸蛋，笑道：“小妖精，也不早说，害得我提心吊胆的，就怕他们回来。”
齐洁动也懒得动，呢喃了几声，唐逸轻轻抱住她，抓了抓她头发，说：“喂，现在赚了多少钱啦？”
齐洁还是不动，看着衣着靓丽整齐的丽人拥在自己怀里，腿上却感受着丽人大腿的嫩滑，唐逸心再次火热。
齐洁惊呼一声，抬起了头，告饶道：“老公，会……会被人看到的……”
唐逸也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太久，一会儿却是要去会议室看看了，在齐洁滑腻的翘臀上捏了一把，笑道：“今天便宜你了！”
齐洁咯咯一笑，又抱住了唐逸，呢喃道：“老公，再让我抱一会儿！”
唐逸笑笑，抱紧她，轻轻亲着她柔嫩的脸，嘿嘿笑道：“真是个小妖精，我怎么觉得你的皮肤越来越光滑呢？”
齐洁呢喃道：“是啊，我也……我也奇怪呢，好像比二十岁的时候还好呢……”
见她慵懒神态，唐逸捏捏她挺秀的鼻子，轻轻抱紧她香软滑腻的身子，不再说话。
……
PS：释疑释疑，刚看了评论区，有书友说到认识光武的问题，其实我前文提到过几次，唐逸有一些养父的记忆，为了行文流畅，就没有每次见到养父认识的人都要解释一下，以后也就不再解释了，请有疑问的书友理解。
还有书友提到朝鲜问题，但写书有写书的规则，唐逸有唐逸的角度，所以不可能将现在网络上对朝鲜的观感加入进唐逸的认知的，如果有书友觉得我写的朝鲜和你认知的不同，那很简单，虚拟平行世界，和现实无关！嘿嘿！

第六章 和红色小将的生活初体验
留下经贸团继续招商，唐逸匆匆赶回安东，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迎接Fresenius研究所的库赛博士，库赛博士是水质方面的权威专家，如果妙香泉能被Fresenius研究所认可，则是国内第一家通过国际矿泉水水质检测的水源，可以大张旗鼓地进行炒作。
至于在安东建立矿泉水厂，唐逸将任务交给了齐洁，齐洁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由集团注资，将奇葩饮料升格为食品有限公司，在安东经合区建立矿泉水分厂，在唐逸和齐洁缠缠绵绵中，伊香食品有限公司诞生。
陪同唐逸去机场的还有奇葩饮料派遣来安东筹措办厂的负责人林博文，估计也是伊香食品成立后安东矿泉水生产基地的负责人，但层层任命下来，林博文对自己公司和华逸集团的牵连都不晓得，就更不会知道唐逸是哪位。
前排副驾驶上坐的是临时请来的德文翻译，林博文和唐逸并排坐在桑塔纳后座，他倒不怎么拘束，和唐逸有说有笑，林博文三十多岁，白白净净的，唐逸看过他的简历，海归派，曾经是顶新集团的部门高管，被奇葩重薪挖角，典型的事业成功人士。
“滴滴滴。”唐逸手包里电话响起来，唐逸拿出手机，倒令林博文一怔，现时的北方地级市，市级领导大多集体配备了呼机，但可没听说有给配手机的，见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拥有价值两三万的手机，林博文不由得对唐逸越发好奇。
“叔叔，宝儿想你了……”接通电话，宝儿稚声稚气的童音响起，听着宝儿略带委屈的声音，唐逸心底最柔软的部位仿佛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宝儿，我又何尝不想你呢？
“叔叔，你不喜欢宝儿哭，宝儿以后再也不哭了……”唐逸似乎能看到，宝儿咬着嘴唇强忍住不哭出来的小可怜样，唐逸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叔叔是不是不要宝儿了，宝儿好想你，宝儿考了第七呢，叔叔，宝儿以后听话，宝儿好好学习，你要宝儿好不好？……”
唐逸眼睛有些热，刚想说话，就听到话筒里抢电话的声音，接着兰姐的声音响起：“唐书记，对不起啊，这个死丫头，不知道她啥时候学的打电话，自己拨的您的号，打搅您了吧？”
唐逸沉默了，那边兰姐忐忑起来：“唐书记，您，您是不是生气了？”
唐逸轻轻叹口气：“不要骂宝儿，告诉她我也想她，等有时间我就去看她，不许骂她知道吗？”
兰姐哦哦的应着，又小声问：“那，那要不要宝儿再和您说几句？”
唐逸犹豫了一下，说：“算了。”然后挂了电话。
心里酸酸的，真不知道再听到宝儿的声音自己会不会落泪。
靠在座椅上，好半天才调整好心态，看了看身边的林博文，默默拿出了一支烟，点燃。
……
李光武热情地接待了唐逸一行，派出向导翻译陪同德国专家，奇葩饮料考察团，以及安东市经贸委官员前往考察水源。唐逸却是没有随行，上了李光武的吉普。
中午时，李光武陪同唐逸在招待所用餐，吃着菜，唐逸就笑：“是不是又用了你一个礼拜的配额？”
李光武大方地挥挥手：“尽情吃。”唐逸这次可是给他带了一箱中华，也难怪李光武神采飞扬，够他奢侈一年的了。
唐逸笑着夹菜，李光武又说：“我爷爷说谢谢你，但下次就不要给他带礼物了。”唐逸给李次帅准备的是一箱特制加长过滤嘴的熊猫，就是伟人常抽的那种，另外还有几箱高度五粮液，唐逸当时还想买些红桃K或者巨人口服液等比较火爆的营养品，不过想想这些产品都是嘘头骗人，再说了，爷爷这个等级的人物保健还用自己操心？朝鲜条件虽然不好，但领导人保健是何其重要的工作，自己拿几箱营养液送过来，虽然是小辈的心意，但还是太小家子气，倒惹人耻笑，是以最后只准备了烟酒。
吃过饭，唐逸微微有些倦意，也是他这些天四处奔波，根本就没怎么好生休息，好不容易静下心吃完这餐饭，倒是有些累了，就叫光武给自己安排房间睡个午觉。
李光武笑笑：“安排什么房间？我领你去个地儿！好好休息一下。”
唐逸明白他话里的含义，摆摆手：“还是随便给我安排个房间吧，啊，还有那些零食，你帮我转交给朴中尉。”
李光武笑道：“是朴上尉了，你想送礼物，自己送，我没工夫理会你们的事儿。”
唐逸想了想，就说：“好吧。”自己对她避而不见也不是解决的办法，慢慢和她做个朋友？改造她的思想？
难度似乎有些高，自己怕也没那时间，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
红色的围墙，圈起了几排四层绿色小楼，布局很整齐，楼宇间有漂亮的花池，环境倒也优雅。
进入这座红色大院需要通行证，院门前有荷枪实弹的军人站岗，检查了李光武和唐逸的特别通行证，挥手放行。
李光武边领着唐逸进大院边同唐逸解释：“这里虽然不是军分区住宅，但很安全，是我们新义州党政领导人的住宅区，当然，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安排朴上尉住进民居，其实民居的治安没有问题，就是条件略微差了点，而且经常停电，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限电，这个住宅区就不同了，虽然也限电，每天也就是三四个小时，而且大多数限电时间为白天。”
唐逸微微点头，明白朝鲜方面并不安排朴上尉住在军分区的意图，就是给自己一个信号，表示他们军方是给了朴上尉完全的自由，让自己安心。
李光武指了指唐逸手里的那红色塑封证件，说：“有了它，你可以自由进出，以后再来，我可不会陪你。”
到了一栋绿色住宅楼下，李光武停下脚步，说：“三楼左边的单位。”
唐逸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会陪自己上去，图惹伤心，不禁轻叹口气：“光武，要不我找机会和李次帅谈谈？”
李光武笑着摇了摇头，说：“第一，朴上尉既然接受了你，我如果同她讲感情问题，她会看不起我，因为我就成了她眼中破坏革命任务的反面人物。第二，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再和爷爷讲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令他失望。”
拍拍唐逸肩膀，说：“上去吧。”
唐逸默默看了李光武一眼，转身上楼。
楼道很整洁，红木楼梯扶手被擦得发亮，来朝鲜这几次，给唐逸最大的感触就是干净，太干净了。
来到三楼，找了找没发现门铃，唐逸轻轻敲门，朝鲜的住宅都没有防盗门，倒不是用不起的因素，是没有必要，一来是朝鲜人被灌输的思想教育，二来刑罚十分严苛。所以，在能解决温饱的重要城市，社会风气还是很不错的。当然，饥荒严重的城乡肯定是十分混乱的，这点唐逸想也能想象得到，人如果落到会被饿死的地步，其可怕残忍程度比任何动物都要丑恶。
唐逸敲了几下门，就听门里响起脚步声和清亮的女孩声音，朝鲜语，唐逸却是听不懂。
门被拉开，朴上尉看到立在门外的唐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正敬礼：“首长！”虽然在自己家里，朴上尉还是穿着绿色军服，黑色军靴，身材凹凸有致，英气勃勃。
唐逸摆摆手，进屋，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客厅摆着沙发，茶几，墙角桌子上有一台十二寸的电视机，看看牌子，共和国制造的松花江牌，而从敞着的卧室门更可以看到卧室中竟然是一张大大的席梦思床。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这些家私是刻意为自己准备的，条件当然不能太艰苦。
坐到沙发上颠了颠，柔软舒适，不是随便用几根弹簧组装的劣质货，朴上尉就忙着给唐逸倒了一杯热水，抱歉地说：“首长，我们的条件不好，李团长说您口味高，就没为您准备茶叶，您下次来带些高档茶叶，我帮您保管，我不会偷喝的。”
唐逸哑然失笑，第一次觉得这小姑娘也挺可爱的。
将那一大包糖果点心放在茶几上，说：“送你的。”
朴上尉接过：“谢谢首长！”就起身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说：“首长，您累了吧，泡泡脚解乏。”说着话将木盆放在了唐逸脚边，蹲下身子，伸手就帮唐逸解鞋带。
唐逸一阵无奈，伸手拦住她，说：“我不累！”
朴上尉啊了一声，看着热水就有些愁，唐逸有些奇怪，说：“去倒了啊，好端端摆客厅一盆水干嘛？”
朴上尉低下头，轻声道：“首长，太浪费了。”
唐逸渐渐明白，就问：“这个住宅区是集体供应热水？”
朴上尉嗯了一声：“每天晚上供应两个小时，九点到十一点，首长，您想洗澡的话最好也是这个时间，不方便的话您就提前告诉我，我帮您多接几壶热水。”
唐逸本想说，我好端端在这洗澡干嘛？想了想没说出口，但看朴上尉满脸可惜地端起木盆，就说：“我洗把脸吧。”
朴上尉欣喜地点头，说：“这只木盆没用过，以后就洗脸用吧，本来给您准备的洗脸盆用来洗脚。”
朴上尉又去洗手间拿出了一个铁盆架，将木盆放在盆架上，这种古老的工具唐逸在延山镇上农家见过，倒也不太诧异，看到朴上尉拿出共和国制造的香皂，倒是笑了：“怎么感觉跟回家了似的？”
朴上尉似乎很喜欢这块香皂，在鼻子上嗅了嗅，说：“团里每个月发给我两块呢，谢谢首长，我喜欢它的味道。”
看她终于有点像正常的女孩子，唐逸就笑：“用我们的话说，你现在可是有崇洋媚外的情结！”
朴上尉俏脸一下苍白，有些惊惶地对唐逸解释：“首长，那，那我和团里说，继续用原来的配额，用红星香皂。”
见她神态，唐逸马上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但听到红星香皂，实在忍不住扑哧一笑，说：“得了，你就够红的了，再每天用红星香皂，又红又专，哪天再把我这个修正主义小头头给专了政。”
虽然不大明白唐逸的笑话，但见唐逸心情好，知道刚才是和自己开玩笑，朴上尉才略微放下心事，走上两步帮唐逸挽袖子，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以后应该用什么香皂？”
唐逸笑笑：“用碧欧泉洗面奶，下次我给你带些过来，要说崇洋媚外，我比你厉害。”说完就有些后悔，咋说着说着，话赶话就送起洗面奶了？这可是个容易被误解的信号，但随即失笑，她又懂得什么信号了，就算有人送她一大束鲜花，她会知道这是示爱吗？
朴上尉边将雪白的毛巾围在唐逸脖子上，嘴里边念叨：“碧欧泉？碧欧泉？首长，洗面奶是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朴上尉倒是渐渐去了些拘谨，最起码敢于问唐逸自己不懂的问题了。唐逸就给她解释：“就是用来洗脸的流态物体，唉，怎么说呢？总之比香皂好用就是了，味道也好，对皮肤也好，我们国内的女孩子都喜欢用。”
朴上尉似懂非懂地点头。
唐逸看着她明艳不施粉黛的俏脸，突然心里有个邪恶的念头，如果这个又红又专的红小将被自己改造成时尚靓丽的都市前卫少女是什么情形，想了一下，不由得扑哧一笑。看着朴上尉迷惑的眼神，唐逸摇摇头，这工程也太宏大，一二十年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效果。
洗过脸，唐逸坐到沙发上，朴上尉倒水，打扫洗手间，又洗了手出来，坐到了唐逸身边。
唐逸就指了指电视，说：“打开看看。”对朝鲜的电视节目唐逸还是有些好奇的。
朴上尉抱歉地道：“首长，现在没节目。”又给唐逸解释，原来朝鲜目前有两家电视台：朝鲜中央电视台和万寿台电视台。中央电视台每天从下午5点开始播出节目，至晚上11点结束，星期天从上午9点开始播出，万寿台电视台则只是在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播出。
唐逸听了就叹口气，这精神生活也太匮乏了，不过想想，就算播放电视节目，只怕大多都是政治性节目，怕也没什么好看的。
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唐逸就问：“你几点去军区？我和你一起走。”
朴上尉忙站起来，说：“首长，我送您去军区。”
听到送这个字，唐逸有些奇怪：“你不去军区工作？”
朴上尉点点头：“现在我的工作安排是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为歌舞团编排节目，下午没有工作的。”
唐逸怔了下：“那你其余的时间怎么打发？”指了指身边沙发，朴上尉就又坐了下来，回答：“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房间看书，有时候去街上走走。晚上的时间看电视。”
唐逸默然：“不闷吗？”
“不闷，谢谢首长关心。”朴上尉开心地一笑，明艳不可方物。
唐逸看着她发自真心的笑容，不由得叹口气，想了想说：“这样，我给你找点消遣怎么样？”
朴上尉温顺点头：“我听首长的。”
唐逸怔了怔，就琢磨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不是会使得光武误解为自己默认她的地位，琢磨了一下，就将这念头抛到了一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一个妙龄少女这样熬日子吧？在想出解决的办法前，只能尽量给她创造条件，排解寂寞。
唐逸就问：“你这里有电话没有？”
朴上尉歉意地说：“没有，我，我马上去向郑团长汇报，请她安装电话。”说着就站了起来。
唐逸摆摆手：“那倒不用。”郑团长应该是歌舞团团长，她是肯定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但想来组织上交代过，尽量满足朴上尉的一切要求。
唐逸说：“这样吧，你领我去军部打个电话。”又赶快地摆手道：“以后不许你给我敬礼，自然点，好不好？”
刚刚举起手臂的朴上尉忙放下手臂，点头道：“是。”
唐逸又说：“以后我称呼你允儿同志，你称呼我唐逸同志。”
朴上尉却是坚决地反对：“首长，我不能直接称呼您的名字。”
唐逸看了眼她，就不再说。
……
歌舞团的女兵见到朴上尉和唐逸纷纷敬礼，虽然有些女兵偷偷地打量唐逸，但没人多问，显然早就被吩咐过不许过问一切和朴上尉有关的事情。
唐逸又是一阵叹息，很明显就算在军营，朴上尉也再不会有什么朋友和她聊天，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她被孤立了。
唐逸也见到了郑团长，和所有女兵一样，郑团长只是看了唐逸几眼，就和朴上尉握手说话，听到朴上尉想打国外长途的要求，郑团长马上领两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小屋，桌上摆着一部电话，小屋外有军人把守。
朴上尉对唐逸道：“首长，我在外面等你。”
唐逸微微点头，拨通电话，先打给李光武沟通一下，当李光武听到唐逸的要求后哈哈大笑：“没问题没问题，我会亲自去海关接你的人，想带什么过境都没问题，当然，武器除外！”
唐逸听他笑声就知道他以为自己默认了和朴上尉的关系，也懒得解释，挂了电话，就拨了国内，打给林国柱，嘴里念叨着需要的东西，那边林国柱就用笔记下，唐逸又说到了朝鲜海关交给李团长，他就不必过来了，林国柱连声答应。
……
林国柱和李团长办事都很有效率，下午五点多，几名军人抱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敲响了朴上尉的住宅门，几名军人将箱子摆在客厅，就敬礼离去，唐逸没露面，从卧房向下望，李光武站在吉普旁，低着头，大口地吸烟，身影有些萧索。
回到客厅，朴上尉正看着那些箱子发呆，见唐逸出来，却是不问。
唐逸笑道：“买给你的，消磨时间，当然，你有书籍这种最宝贵的粮食，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就丢掉。”
唐逸托林国柱买了一台十四寸的彩电，一台VCD，一大箱VCD碟片，另外还有一台任天堂TV游戏机和十几盘游戏卡。
唐逸接上VCD导线，翻了翻VCD碟片，就选了《我本善良》，TVB经典连续剧。
影片开始，在唐逸指挥下，朴上尉坐到了唐逸身边，更在唐逸手势下拆开了一袋五香杏仁。
允儿同志当然是第一次接触港剧，甚至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出场英国繁华的闹市就令她一呆，随即就肯定地下了断言：“首长，这是罪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制造的假象！”更回头问：“我是不是通过了考验？”
唐逸怔怔看着她，那一瞬真的有昏厥的感觉。

第七章 我叫陈方圆
唐逸无奈地看了朴上尉一眼，点点头，说：“嗯，允儿同志经得起考验，觉悟很高，很令人欣慰。”
朴上尉欢喜得俏脸微红，又看了看那满满一箱碟片，说：“首长，我以后每天写一篇观后感，等您下次来向您汇报。”
唐逸嗯了一声，他本就无意改造朴上尉，不过是想给她找点消遣，她喜欢用批判的眼光看这些碟片也好，喜欢用欣赏的眼光看这些碟片也好，都随得她。
朴上尉回头看看挂钟，犹豫了一下，说：“首长，现在是新闻时间，我可不可以看电视？”
唐逸点点头，朴上尉就打开了那台12寸的黑白电视，伴随着雄壮的旋律，已故最高领袖笑容满面的画像出现在屏幕上。接着是《将军之歌》，数百人的合唱场面，配以壮丽多姿的江河山川画面。其后，播音员就开始预告今天的电视节目内容。
唐逸百无聊赖，站起来打量这套一居室，接着发现了卧室书桌上朴上尉那摞红色书籍，有朝文版，有中文版，走过去翻了翻，《主席语录》，《元帅轶事》，小说也都是红色版，唯一带点爱情色彩的大概就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唐逸拿起《主席语录》，翻了一会儿，渐渐倒看得入了神。
脚步轻响，朴中尉也走过来，见唐逸也喜欢看书，欣喜地拿起一本朝文书籍介绍唐逸看：“首长，我最喜欢这本书，李将军高尚的爱国情怀和崇高的革命情操描写得很深刻，用首长的话说就是入木三分，我每次看都会落泪，首长，我帮您翻译成中文，您下次来就可以看了。”
看着朴上尉纯净的眼神，望着她手上的红色书籍，又回头看了看自己买来的那箱光碟和游戏机，唐逸突然觉得一阵羞愧，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低俗。
随即一阵苦笑，和她多相处一段日子，怕是自己会被洗脑，而不是自己改造她。
见朴上尉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唐逸点点头：“好，我下次来看。”挠挠头，下次？自己还真的想被洗脑吗？
唐逸叫过朴上尉，教她怎么插游戏机数据线，怎么插卡，心说低俗就低俗吧，就看看是我被你洗脑，还是你变得信服我，总不能叫你在这里孤零零等我一辈子。
唐逸渐渐有了处理和她这段关系的腹案，等她完全信服自己后，就带她回国，她想嫁人也好，怎么都好，随她去吧。
选了超级玛丽，教朴上尉怎么控制游戏人物，朴上尉惊讶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小人随着自己按键跳动行走，张开小嘴，再说不出话。
坐了一会儿，唐逸看看表，站起来告辞：“允儿同志，你早点休息，我回军分区。”
朴上尉微微一怔，说：“首长，我会做中国菜的，除了我以前的配额，团里现在每个月多发十斤大米，两斤肉和蛋，都是给首长准备的。”
唐逸摆摆手：“我去招待所住，你自己随便做点吃吧。”
朴上尉俏脸就有些苍白，低头道：“首长还是不喜欢我吗？”
唐逸在一阵挠头，忙说：“不是的，我有事和李团长谈，如果赶得及我就回来。”和朴上尉也没办法解释我有爱的人啦，咱们的关系不正常啦这些话，她的思维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解释什么都是多余。
朴上尉小脸这才开朗，欣喜地说：“那我多接几壶热水，等您回来洗澡用。”
唐逸点点头，转身出门，朴上尉直等唐逸下了楼，出了单元，才轻轻带上了门。
唐逸回军区就没那么顺畅了，等电车就等了十几分钟，坐电车，半个小时才到了军分区大院，有李光武给办的红色通行证，唐逸一路通行，来到团部，却是不见李光武，李光武的勤务兵认识唐逸，请唐逸在办公室等，这一等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见唐逸有些不耐，那勤务兵就说去找李团长，转身出了门。
又等了十几分钟，团部的电话响了起来，办公室就唐逸一个人，琢磨了一下，唐逸就接了起来，觉得应该是李光武，就算不是他，总不会给自己安个间谍罪名逮捕吧？
李光武的笑声响起：“我有紧急任务，在外地呢，没工夫陪你！你自便！”
唐逸笑笑，说：“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用你帮我安排招待所的住房，这样，你告诉我我那个团住哪，我去和他们汇合。”和考察团约定的是明天早上在军分区大院门前汇合，唐逸却是不知道他们被安排在哪住宿。
李光武就笑：“啊，他们的行程我也不大清楚，这样，我帮你查查，你等我电话。”说完就收了线。
唐逸撂下电话，想了想，出门，勤务兵就在外面，唐逸就对他招招手，“送我去十一号住宅区！”自己如果墨墨迹迹的非得缠着李光武帮自己安排住处，那未免太小家子气。
就这样，勤务兵开吉普又将唐逸送回了朴上尉那住宅区，这一来一回地折腾，看看表，已经将近九点。
唐逸饥肠辘辘地敲响了朴上尉的房门，见到唐逸回来，朴上尉倒是有些开心。
刚刚进屋，唐逸的肚子就咕噜一响，朴上尉忙说：“首长，我去做饭。”
朴上尉的厨艺还是不错的，豆芽炒肉，鸡蛋番茄，外加一大碗清汤，唐逸饿了，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饭，朴上尉收拾碗筷，又说：“首长，现在可以洗澡啦。”
唐逸点点头，进洗漱间前特别叮嘱朴上尉：“我洗澡的时候不许进来。”就怕允儿同志会半途杀进来给自己搓背干啥的。
洗漱间很小，不过修饰得很整洁，而且出乎唐逸意料的是，倒是不用接热水在大盘里洗澡，有小小的喷头淋浴。
没有洗浴液，唐逸只好用香皂抹身，草草冲了个澡，中间却听朴上尉在外面敲门：“首长，给您准备的内衣裤，如果您穿不习惯，下次来请您从祖国多带来几件。”
唐逸将门开了条缝，将那叠衣物接过。
针织的白色汗衫，白色睡裤，三角短裤质地也很柔软，洗过澡穿上，倒也蛮舒服的，其实朝鲜针织品本就很考究，手工布料的内衣裤质感倒也不逊于国内品牌内衣。
从洗漱间出来，却见朴上尉已经铺好了床，换上崭新洁白的床单，回头羞涩地笑笑：“首长，我去洗澡。”
唐逸摆摆手，说：“我睡沙发。”
朴上尉有些失望，却又马上说：“首长，您睡床，我不会打搅您的，您还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军营的。”
唐逸也知道，自己睡沙发的话，只怕朴上尉就得打地铺，她是不可能安安心心去床上睡的，想了想就说：“那好，我去休息，你睡沙发吧，多盖点被子，现在夜里冷，别冻着。”
“谢谢首长关心。”显然唐逸随口的一句关怀令朴上尉心里暖暖的，朴上尉展颜一笑，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唐逸笑笑，进了卧室。
床很软，被罩枕巾都是刚刚换好的，有着淡淡的香皂味。
或许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唐逸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能听到客厅朴上尉洗澡出来的脚步声，很细微的声音，明显是为了不打搅自己，朴上尉刻意放轻了动作。
月光洒落，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唐逸轻轻叹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大脑就是不肯休息。
“叮叮。”轻轻的敲门声，唐逸犹豫了一下，说：“进。”
门被拧开，一个苗条性感的身影进了房，淡淡的月光下，可以看到朴上尉穿了件洁白的衬衣，胸部高高耸起，柔顺的黑发瀑布般洒落肩头，使得明艳的她略添一丝妩媚。
“首长，我听您一直在翻身，睡不着吧？”朴上尉走过来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耀眼的灯光下，她洁白的衬衫和睡裤微微反射出一种光泽，唐逸眯了下眼睛，低下头，却刚好瞧见她绿拖鞋里的白嫩小脚，没有涂指甲油，没有任何修饰，柔柔嫩嫩，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瑕疵。
“对不起首长，刺眼了吧？”朴上尉忙将台灯关上，唐逸摆摆手：“没关系，打开吧。”
朴上尉轻声道：“首长，我给您读几个故事吧。”
唐逸微微点头，朴上尉就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拿起那本《元帅轶事》，轻声给唐逸朗读。
朴上尉的声音如莺啼般婉转动听，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飘入唐逸鼻端，更令唐逸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渐渐的，唐逸的意识模糊起来……
唐逸醒来时，却见朴上尉伏在自己床边，睡得很是香甜，那本《元帅轶事》掉在了地上。
唐逸轻轻起身，将书拣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朴上尉一眼，本来想就这样离开，又一想，不和她打招呼，怕她醒来又要胡思乱想，就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和钢笔，写了一行字：“我走了。”
想了想觉得太生硬，又在后面加了句：“祝你快乐。”
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放下笔，一转身，却见朴上尉肩膀动了动，慢慢抬起了头，看到唐逸慌忙站起来，说：“首长，我去煮饭。”
唐逸摆摆手：“我要去和团里的人汇合，啊，还有这一阵我很忙，怕是没多少时间来看你，你……”想说啥，又摇了摇头，朴上尉却是理解地说：“首长，您不用专程抽时间来看我的，您的工作重要。”
唐逸看了眼她，微微点头，出了客厅，唐逸想了想，就说：“等忙了这一阵，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当然要常过来帮她洗脑。
朴上尉欢喜地点头。
……
妙香泉的水质检测很顺利，完全达到了国际矿物质饮用水的标准，考察团回安东后，奇葩饮料就开始和安东方面接触，洽谈在经合区建厂的事宜。当然，水源问题，唐逸已经牵好线，细节方面就需要奇葩饮料和朝鲜政府进行协商，唐逸不可能事必躬亲。
回了安东，唐逸自然首先还林国柱钱，两三千块不是小数目，还钱时唐逸就问：“没动用死期存折吧，差多少利息我给你补上。”
林国柱笑道：“没有没有，我和爱人凑了凑，倒也够了。”
林国柱刚刚出办公室，唐逸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是二叔唐万东：“今天从朝鲜回来的？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
唐逸嗯了一声，就问：“爷爷怎么说？”在朝鲜的遭遇上次回来他就向二叔作了汇报，毕竟朴上尉的问题不等同于齐洁的问题，在最高层的斗争中，齐洁的问题不算什么问题，但如果身边有个朝鲜女人，或许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例如扣个间谍的帽子，则如果自己志存高远的话，会产生很大的不利影响。
唐万东笑着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怎么，四海安家啊？”
唐逸气道：“二叔！”二叔现在的表现倒是越来越像一个长辈，喜欢和自己开玩笑，浑不似以前威严冰冷，唐逸知道这是自己地位提升的结果，但不管怎么说，也有些开心。养父当初是多么希望能和家人亲近啊？这份情绪无疑也传给了自己。
唐万东就呵呵笑道：“不开玩笑了，这件事，老爷子和军委几个老头子通了气，军委研究了一下，要你妥善处理，不过处理的过程中要注意，不能伤了朝鲜同志的感情。”
唐逸哦了一声，这结果等于没有结果。
唐万东又说：“我的意见是，你应该同朝鲜方面多沟通，毕竟和朝鲜方面沟通的话，领导人之间建立的私人友谊也是很重要的，而且和美国打交道时，朝核问题是咱们重要的筹码，而咱们对这个友好邻邦的影响力却是越来越弱。”
唐逸微微点头，虽然朝鲜如果没有共和国的经济援助，只怕马上就会崩溃，但朝鲜的领导人不喜欢中国现行的国策也是显而易见的。
下午，唐逸又召集几家国企负责人座谈，不过令唐逸失望的是，安东国企中唯一的盈利大户，三新肉制品厂厂长陈国涛没有出席会议，只给林国祥打了个电话，说忙着谈生意呢。唐逸不由得有些失望，对这个盈利大户唐逸还是寄予厚望的，希望能听他传授一些国企经营的经验，如果能找到另一条路使得国企重新焕发生机，唐逸真的不希望对国企大刀阔斧地变卖改制，因为每一个国企改制，或多或少都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座谈会结束后唐逸回了办公室，就叫林国柱进来，问：“陈厂长讲没讲他在忙什么生意？”
林国柱犹豫了一下，说：“他怕是故意不来的。”
“哦？为什么？”唐逸翻着文件，随口问。
林国柱知道自己固然要将自己了解的一些信息透露给唐书记，但如果每天都是在唐书记面前讲某某是谁的人，某某怎么样，唐书记只怕很快就会厌烦，认为自己喜欢划圈子，喜欢背后议人短长，从而把自己打入冷宫。
但这个陈国涛却是必须要向书记汇报的，林国柱犹豫了一下说：“陈厂长是古书记提起来的，他能力又强，上任一年就将三新扭亏为盈，这两年更将三新发展为省内肉制品数一数二的企业，这几年陈厂长不知道拿了多少市里省里的荣誉，去年古书记准备提他为副市长，他给推了，说喜欢在国企干，不过行政级别却是被提为了副厅，我市国企里唯一的一个副厅级干部，他向来对主抓工业经济的书记和市长不太恭敬……”说到这儿林国柱住了嘴，见唐逸还在那儿翻阅文件，他就退了出去。
唐逸大脑里却在勾勒陈国涛的形象，有超强的企业运营能力，是以恃才而骄，大概在他眼里，再没有人比他更有能力了吧，副市长都不做？自然是不喜欢官场里的勾心斗角，怕是自己也会津津乐道于推掉副市长的行为吧，自以为自己有孔明之才？凤雏之智？
唐逸摇头笑笑，这样的人再怎么有能力，也就是管个小摊子，因为他眼界太窄。不过现在自己确实需要他的支持，如果几家国企都对自己这个副书记阳奉阴违，又如何协调全市的经济？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按了电话的9号键，在内线中，就是秘书室，叫林国柱进来一下。
“国柱，晚上帮我约陈厂长吃饭，你也一起吧。”
林国柱点点头，走了出去。
六点钟，唐逸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到秘书室，林国柱忙汇报：“书记，我约好了，七点钟，新华酒店208，另外我还约了博亚的李厂长。”
唐逸微微点头，情知这个李厂长大概同陈国涛要好，而林国柱应该和李厂长有些交情，这才能约到陈国涛，随即就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副书记却要对企业上的干部小心应付，倒真的有些窝囊，不过现在自己就是需要放低姿态的时候，虽然近日常委会上自己有些高调，也是为了应对古忻明，免得他将自己弱化到不存在，成为他常委会里的一枚投票机器。所以就算得罪了组织部长和组织书记，但总比他们完全将自己排除在班子外，好似自己这个新任常委无足轻重要好。当然，对古忻明的工作，自己是必须要全力支持的，展现自己的存在，却又不能让古忻明理解为自己在冒犯他的权威，这个平衡自己却是要把握好。
而对安东各经济部门的一把手，国企的负责人，自己就需要另一种策略，放低姿态，海纳百川，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自己这个新书记，当然，如果真有刺头一定要令自己不舒服，用强硬手段拔去也是在所难免。
现在自己就要看看第一个刺头到底是怎生模样，不过如果他真的摩挲不平，自己想动他却是很有些难度。
坐在去往新华酒店的桑塔纳里，唐逸还是琢磨着陈国涛的事，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起，听到那略微沙哑的男声唐逸就是一喜：“陈叔，你好你好！”想问陈珂，却又勉强忍住。
陈方圆呵呵笑着：“唐书记，忙不忙？我请你吃饭？”
唐逸就是一怔，笑道：“开玩笑呢吧？你在安东？”
“是啊，我现在在新华酒店211号房，我也是刚刚到，如果您忙就明天见您。”
唐逸就笑：“那陈叔，你出门左转，208，我订了桌，一会儿就到，啊，服务员问的话你就说是市委林秘书订的桌。”
陈方圆哈哈大笑：“成成，没问题！我这就去等您。”
挂了电话，唐逸微笑，今天就算摩挲不平那个刺头也算不虚此行，自己确实挺挂念这些老朋友的。
……
进了包房，唐逸就微微蹙眉，陈方圆不是一个人，在他身边，坐着位漂亮的少妇，穿着淡蓝色毛料秋装，成熟妩媚，陈珂同事的爱人，叫什么自己给忘了。
见唐逸进屋，陈方圆和漂亮少妇忙都站起来和他打招呼，漂亮少妇更主动伸出手和唐逸握手，娇嫩的小手有意无意地在唐逸手心划了一下，娇笑道：“唐书记，还记得我吧，王慧娟，咱们一起吃过饭。”
唐逸点点头，心里叹口气，怕是陈叔真的和她有了暧昧，只希望不要影响到陈珂的家庭，如果伤害到陈珂，自己管他什么陈叔，王慧娟，定要他们尝尝谦和的自己手段有多么毒辣。
在陈方圆身边坐下，看了看表，六点五十五，嗯，提前五分钟，时间刚刚好，只是却想不到陈国涛比自己还能摆姿态，不到七点不出现吗？
林国柱和陈方圆，王慧娟略微打个招呼，就出去等陈李两位厂长。
陈方圆问唐逸：“唐书记，您还有贵客？”不管他现在多么财大气粗，结识了多少达官显贵，但在唐逸面前，却还是如同在陈家坨时一样，有些拘束，有些放不开，对唐逸，他是由衷的佩服和尊重，他更知道唐书记深藏不露，身后指不定多深的背景呢。
王慧娟却是略有些诧异，她跟了陈方圆有一段日子了，达官贵人也见过不少，也不是没见过厅级干部，市委领导，陈方圆在他们面前一向谈笑风生，泰然自若，这也是五十多岁的陈方圆在她眼里的魅力所在，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陈方圆露出些拘谨，而且面对的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就更令王慧娟诧异，美目不由得在唐逸身上多瞟了几眼。
唐逸听陈方圆问，就笑着道：“是啊，两个国企干部，你这大财主刚好帮我压压场。”
陈方圆干笑道：“我那点底儿您还不知道，又是什么财主了？”
唐逸笑笑，拿起茶壶帮陈方圆斟茶，陈方圆吓了一跳，忙抢过茶壶，更回头瞪了王慧娟一眼，责怪她没眼力见。
唐逸就问：“陈叔，婶子还好吧？”
陈方圆笑道：“挺好的，难为您还记挂着她。”
唐逸笑道：“我可是最喜欢吃婶子包的饺子。”
陈方圆七窍玲珑，当然明白唐逸的意思，笑道：“那等您有时间来春城，叫她包给您吃，忘了和您说，我早就接她来了省城，她闹着没意思，一定要回坨子，是我死活拦下的。”
唐逸笑笑：“老人家都是这样的，觉得城市空气不好，也没意思，都喜欢住乡下，等我老了，也在陈家坨买三间大正房住下，哈哈。”
陈方圆赔笑道：“那得等了，我还不服老呢，唐书记最起码也得为革命工作再出七八十年的力气。”
唐逸就笑，那边王慧娟却是神色自若，唐逸微微放心，看起来她似乎没有拆散陈珂家庭的野心，或许跟了陈方圆就是喜欢物质上的享受吧。唐逸自然想不到，王慧娟会觉得五十多岁的一个糟老头子有魅力，和陈方圆在一起，固然是为了钱，但她却也真的对陈方圆有了感情。
唐逸又问陈方圆：“陈叔，你来安东办事？需要我帮忙不？”
陈方圆一笑：“还真的要您帮忙，我是准备在安东开家分店。”
唐逸奇道：“为啥？省城市场也饱和了么？”
陈方圆嘿嘿一笑：“您唐书记主政的城市，我要不跟进来赚钱那我可真瞎了眼。”
唐逸哈哈一笑：“赔光了可别赖我头上！”
陈方圆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延山您都能给发展成那样，安东还用说么？唐书记，在我老陈面前，您可别谦虚，您的一步步脚印我可都看在眼里，记在脑里呢。”
唐逸无奈摇头。
说着话，唐逸就又看了看表，微微蹙眉，却是过了两分钟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门被推开，林国柱笑着陪两个人进来，唐逸目光不由自主就投注在前面那人身上，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矮胖的身子，和陈方圆有的一拼，面目还算周正，眉宇间能看出几分傲气。不消说，定是陈国涛。
唐逸笑着站起来握手，陈国涛倒是很客气，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参加下午的座谈会，向唐逸致歉。
唐逸就给陈国涛和李厂长介绍陈方圆，说是自己的好朋友，现在省城的明星企业家，想来就算说万宝超市，陈国涛和李厂长也不晓得，如果误会为什么小超市老板反而不好。
陈国涛和李厂长都客气地和陈方圆握手，几人落座后林国柱就叫服务生上菜。
有陈国涛和李厂长，唐逸就不似在陈方圆面前那般直来直去了，喝了口茶，就说：“陈厂长，安东的国企可就属三新一枝独秀啊，你可是咱们安东的能人啊！”
陈国涛含蓄地笑笑，说：“唐书记过奖了。”
边喝酒吃菜，陈国涛不时看表。
唐逸就问：“陈厂长还有约会？”心下就有些不耐，这人狂的可以了，好似比自己这个副书记还忙，倒好像他百忙中抽出时间来见自己一面似的。
陈国涛就说：“对不起啊唐书记，我最近实在是忙，因为我们熟食品加工那一块儿正忙着一件大的SCHEME，八点还有一个会。”
唐逸笑笑：“没关系，你忙你的。”
陈方圆却是有些不忿，心说你就算是国家干部，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唐书记你都不放眼里？但唐逸不说话，他也不好插嘴，闷头喝酒。
林国柱笑着问：“陈厂长忙什么大计划呢？现在见你一面真不易啊！”
李厂长就笑道：“唐书记，李秘书，三新又要给咱们安东争光了，这几个月陈厂长不是将目光盯在了火腿肠生产上了么……”
还没说完，陈国涛已经插话：“不是盯，是三新必须转型，国内午餐肉的市场正在萎缩，不转型三新就会慢慢衰败，而火腿制品我估计大有市场，做火腿在未来几年很有发展潜力。”
李厂长尴尬地笑笑，说：“是，是，我说错了，陈厂长的三新经过几个月的摸索，终于研发出一种口味香脆的火腿，而且得到了商家的认可，省内最大的超市连锁万宝已经基本同意三新火腿的进入，目前陈厂长正准备详细的计划书，和双汇火腿争夺在万宝的地位，争取能拿到最理想的货架位置，所以他最近很忙。”
李厂长停顿下又说：“不瞒您说唐书记，我们博亚清洁剂也想进入万宝超市，这事也得陈厂长帮忙。”
唐逸听得一怔，看了陈方圆一眼，陈方圆却是挠挠头，说：“三新，啊，好像有那么点印象。”
唐逸就笑着问陈国涛：“陈厂长，为什么一定要进超市呢？而且一个货架位置又有什么大不了？”
陈国涛有些不耐地道：“超市是未来购物的趋势，而且万宝起步早，发展快，说明其老板目光独到，将来很可能是省内超市霸主，现在看似争一个小小的货架位置，实际上是在争未来十年的发展！”心里不耐，觉得和这个不懂经济的书记讲话实在是对牛弹琴。
唐逸微微一笑：“陈厂长果然见识高远。”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陈国涛看看表，就撂下筷子，说：“那唐书记，你们慢慢吃，我告辞了。”
陈方圆却是呵呵笑了：“陈厂长，你不必忙了，三新进万宝那档子事儿黄了，啊，黄了你听不懂吧？您都是讲洋文的，黄了用洋文怎么说来着？”最后一句却是回头问王慧娟。
王慧娟也会凑趣，就说：“好像是YELLOW吧？”说完就咯咯娇笑。
唐逸气得一瞪眼睛：“老陈，别胡闹！”陈国涛虽然傲气，不合群，但看得出，是干事业的人，不能拿人家寻开心。
陈国涛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方圆和王慧娟，陈方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笑着站起来递给他，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方圆，万宝超市的陈方圆。”
陈国涛看到名片上的头衔就呆了，万宝集团总裁？他上下打量着陈方圆，实在看不出这个小胖老头有什么特别的。
陈方圆坐了下来，就倒了一杯酒，敬唐逸：“唐书记，是您手下的兵，如果您一定要我和他合作，我听您的，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尊重我的意见。”
唐逸笑着说：“无妨，做生意嘛，不光是讲究能力，人和更重要，我明白的。”
陈国涛脸上阵红阵白，又慢慢坐了下来，这些日月没黑没白地干，却做梦想不到功亏一篑，却是输在一次自己毫不在乎的饭局上。听到唐逸的话，他蓦然抬头，知道唐书记这是敲打自己呢。
陈国涛看着唐逸和陈方圆，想低下头求肯，但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却实在拉不下脸。
李厂长尴尬地笑着，想和陈方圆套近乎，使得自己工厂的清洁剂能进入万宝超市，但又知道现在不是提这茬的时机，眼巴巴看着陈方圆，就好像在看财神爷。
唐逸扫了眼众人，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场了，撂下筷子笑道：“这样吧，我还有点事，生意的事你们慢慢谈。”拍拍陈方圆肩膀：“陈经理，再同陈厂长谈谈，好不好？”
陈方圆点头：“唐书记，您咋说我咋办。”
唐逸笑笑，起身走了出去，林国柱颠颠跟在唐逸后面，心里这个佩服啊就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心说唐书记就是唐书记，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也这么有来头，唉，自己眼光还是浅啊，刚才竟然没看出来。
包厢里，陈方圆慢慢品着茶，对陈国涛道：“陈厂长，我看得出，你是个事业家，不然的话您是国企领导，就算产品卖不出去，甚至就算厂子黄摊子也跟你无关，你根本就不必在这里应付我一个小商人，就冲这点，我佩服你。”
陈国涛脸色稍和，却又苦笑道：“那又怎么样，我也看得出，你是那种家族式的企业家，不合你的脾气，就算赚多少钱你也不干。”第一次，没有了那种一切俱在掌握的感觉。
陈方圆呵呵一笑，说：“其实你也挺对我脾气的，不过吧，我需要唐书记一个电话。”
陈国涛盯着陈方圆，好像要看清陈方圆真实的想法。
陈方圆叹口气，晃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轻声道：“我吧，在认识唐书记之前，我是做什么的呢？好像都记不得了，嗯，是了，我在坨子上开杂货店，一个月能赚几百块钱，然后，我就认识了唐书记，我承包了罐头厂，按唐书记的点子发展，然后，我发了，一年赚了几十万，接下来，又是唐书记的点子，我开起了超市，在唐书记的带领下，延山经济火了，我的超市也火了，然后，我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几人悚然动容，就算王慧娟，也不知道原来陈方圆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唐逸给予的，看着陈方圆，心说怪不得我这位老情人对那年轻的书记这般恭敬。
陈方圆慢慢抬起头，看向陈国涛，轻声道：“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第八章 红色小将第二弹
唐逸看着手头的三新肉制品厂的发展计划，对面，陈国涛如坐针毡，不时抬眼看唐逸的神色，唐逸越是不动声色，他心中愈急。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乘，完完全全被对面的市委书记压住了气势，但陈国涛却是不想故作沉稳地和唐逸玩太极。
陈国涛已经详细汇报了三新未来几年的发展计划，现在就好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焦灼不安。
唐逸慢慢放下文件，陈国涛马上紧张地盯住他，等待他的结论。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对陈国涛抱歉地笑笑，接通手机，却是李光武的声音，“唐逸，是你吧？”唐逸嗯了一声，李光武马上道：“你有时间没有？来看看朴上尉，她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头。”
唐逸微怔：“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两天她请了病假，而且还给我挂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
唐逸一阵纳闷，就算自己洗脑成功，也没这样快的吧？红色小将的意志怎么可能这般薄弱？不过以允儿同志的觉悟，如果不是很严重的困扰，她是肯定不会向李光武问起自己的。
唐逸略一沉吟，说：“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唐逸对陈国涛微笑道：“计划很有可行性，你再和老陈联系吧。”
陈国涛如释重负，说：“谢谢唐书记。”
唐逸笑着摆摆手，拿起了案头的文件，陈国涛急忙告辞。
唐逸翻看着文件，是各行政经济部门，事业局推荐的经合区分局一把手人选，经合区管委会虽然成立了近两年，但因为二期资金迟迟没有到位，是以尚未形成一个完整的政府管理架构，而现在经合区二期建设破土动工，相关行政部门，企事业局在经合区架设分支机构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对经合区各行政单位的一把手人选唐逸当然要仔细考量，争取建立一个团结有力的班子。
因为经合区的重要性，几个重量级部门就定为了副处级，例如经合区经贸发展局，就是市经贸委领导下的副处级行政单位，唐逸翻了翻经贸委推荐的名单，三个候选人，均是市经贸委科级干部，看了看资历，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
合上文件，就打电话叫林国柱备车，有些烦躁，去经合区的施工现场转一圈儿。
……
李光武的通讯兵将唐逸从海关接到了十一号住宅区，唐逸看看表，下午五点多，却是朴上尉看新闻的时间。
看了看手上的塑料袋，安东尚买不到国外比较好的品牌化妆品，唐逸就买了几套雅芳，虽然雅芳是直销品牌，但唐逸记得口碑还不错。当然，说是化妆品，也不过是几只洗面奶，洗发露，沐浴液和面霜，唐逸还不至于帮朴上尉买口红眼影等化妆品，那可真的有些亵渎这朵纯净的小花，帮她略微修正下思想不代表要将这件美好的事物摧毁。
朴上尉打开门时唐逸就是一怔，怎么觉得两天不见，允儿同志憔悴了许多呢？明艳的小脸蛋没有了以前那样光亮照人，好像还有些黑眼圈儿。
“首长，您，李团长是不是打搅您啦，我，我就是随口问了一声。”朴上尉有些不安。
唐逸笑笑：“不是，我也刚好想来瞧你呢。”
唐逸进了客厅，将塑料袋递给朴上尉：“送给你的，洗脸的，洗头的，还有洗澡的，都齐备了。全是中文说明，你应该看得懂。”
朴上尉欢喜地接过：“谢谢首长。”
唐逸又特地进洗漱间看了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其实朴上尉的配给大概属于高干层次了，共和国的中华牙膏，力士香皂，只是洗发膏是朝鲜产的，类似于共和国七八十年代所用的冷香洗发膏。
从洗漱间出来，朴上尉已经围上淡绿色小围裙，对唐逸说：“首长，您坐，我去煮饭。”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她为什么情绪不对头，想想，她应该向自己汇报才是，现在自己在她心里可是她的爱人同志兼首长，不管思想上有什么疙瘩也肯定同自己讲，和自己比起来，李团长可就是大大的外人了。
是以唐逸也不着急，和朴上尉边吃饭边看朝鲜新闻，吃过饭，朴上尉收拾碗筷的时候唐逸就问：“这几天看没看我送你的碟片？”
朴上尉俏脸一白，低头道：“对不起首长，我，我没能完成首长交代的任务，我，首长批评我吧。”
唐逸微愕，VCD都不喜欢看，摆摆手：“没事，不是啥任务，不喜欢看就别看。”
令唐逸更为诧异的是直到供应热水，朴上尉也没有向自己汇报思想波动，虽然奇怪，唐逸却也去洗了澡，和前次一样，朴上尉铺好了床，唐逸回卧房躺下，一阵奇怪，心说那就明天早上问问她，总不能白来一次，而且自己下次来之前，最好打好腹稿，看看怎么和她谈话令她慢慢知晓外面的世界。
耳边听着朴上尉进洗漱间，水哗哗响，唐逸拿了本书，在台灯下翻看，就不信看语录自己还能不困。
谁知道翻了好久，仍然全无倦意，而听客厅的动静，朴上尉已经洗过澡，在沙发上歇息了下来。
唐逸本想喊朴中尉再来给自己念书，但琢磨了一下，现在的天气晚上不盖被子却是极冷了，前次朴上尉怕就被冻着了，再叫她挨冻未免有些不人道。
叹口气，又翻起了书，却不防台灯闪了两下，慢慢熄灭，唐逸怔了一下，向窗外看去，住宅区一团漆黑，想来又是限电时间。
唐逸仰躺在床上，淡淡月光洒落，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唐逸心里苦笑，这一夜都要瞪天花板吗？
脚步轻响，门轻轻被敲响，朴上尉声音有些颤抖：“首，首长，我可以进来吗？”
唐逸说：“进。”门推开，穿着白衬衣，白睡裤的朴上尉走进来，又轻轻关上门，局促不安地说：“首，首长，我，我今晚可以在这里坐一夜吗？”
唐逸微微一怔，却见朴上尉明艳的脸蛋上满是泪痕，唐逸吃了一惊，说：“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竟然有些生气，或许是因为，这位爱人同志实在太过纯洁，竟令唐逸不自觉生出了怜惜之心。
朴上尉用力摇头，羞愧地道：“首长，没人欺负我，是，是我意志不坚定，没，没能通过首长的考验，我，我还怕首长不喜欢我，不敢和首长说实话，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不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首长，您，您批评我吧……我，我不够资格做您的爱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用力捂着嘴，不哭出声。
唐逸茫然，更有些失措，自己这都做了什么啊？一个本来幸福快乐的女军人和自己接触才几天，竟然悲痛欲绝到认为自己辜负了祖国的期望？
唐逸忙说：“哪个考验你没过关，来，和我说说，我帮你扭正下思想。”心里哭笑不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是每次来受红色革命教育了。
听到唐逸肯批评帮助自己进步，朴上尉更是感动，抽噎着说了句：“谢谢首长……”就泣不成声，又用力抹着眼泪，那目光里纯净的感激令唐逸浑身一阵不自在。
好一会儿，朴上尉才慢慢止住抽噎，开始汇报自己的思想：“首长，我，我知道世界上是没有神和鬼的，可是，可是我看到首长考验我的《僵尸道长》，我，我好怕，前天和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就好像，就好像我身边就有僵尸，现在也是，我，没有灯光，我，我就不敢在外面睡，首长，我是不是不是一名合格的无产阶级战士？”
唐逸哑然失笑，《僵尸道长》？那是个喜剧片啊，虽然有几个僵尸，一来老片子做得并不逼真，二来该片的卖点就是喜剧色彩。谁知道允儿同志会被吓到呢？
唐逸看到朴上尉期待地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答案，想了想笑道：“其实，我看这部电影也是很怕的，恐惧嘛，是人性本能，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说意志坚定就能克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就算马克思他老人家，听人讲过鬼故事也要开灯睡觉的，这不怪你。如果一定认为恐惧能够被坚定的意志克服，那是唯心主义，不是唯物论。”
朴上尉自然想不到这位首长爱人敢随便编排马克思的不是，当然认为唐逸说的都是真理，马上开心起来，展颜笑道：“首长，那我是不是仍然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无产阶级战士？”
唐逸大点其头：“能，当然能！你本来就是名出色的人民军战士嘛！”
听唐逸夸奖，朴上尉容光焕发，说：“谢谢首长。”
唐逸却见她姿势有些瑟缩，显然是有些冷，想了想说：“这样，你再拿床被子，来床上睡，今晚睡个安稳觉，保管你明天能克服恐惧。”在这个纯净的少女面前，唐逸倒是没那么多约束，很自然地叫她和自己同床睡，也没觉出什么不妥。
朴上尉兴奋地点头，就从衣柜里抱出一床红色薄被，唐逸向旁边让了让，给她让出了一个半身位。
但说的时候自然，等朴上尉真的躺在自己身边，明艳的脸蛋近在咫尺，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甚至呼出的香气隐隐吹到自己脸上，唐逸就有些异样的感觉，深觉自己刚才的决定有些不明智。
朴上尉却是欣喜地说：“首长，躺在您身边，我一点也不怕了。”淡淡的牙膏清香吹到唐逸嘴边，令唐逸一阵心跳加速。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问：“允儿同志，你知道我在国内有爱人吗？”脑海里闪过小妹，齐洁，还有那不知芳踪的陈珂，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朴上尉点点头：“知道，首长的爱人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也是我学习的榜样。”
唐逸苦笑：“允儿同志，据我所知，你们的国家也是一夫一妻制是吧？那你觉得你和我的关系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第三者？”说完就后悔，这话可是重了。
朴上尉却诧异地道：“不同的，您工作忙，操劳费神，和爱人常常不能在一起，经常来我们的国家，又没有人照顾，所以组织上才把在朝鲜照顾首长的任务交给了我，怎么能说是第三者呢？”
唐逸默然，不由得想起共产国际时期，派遣来国内的那位德国共产党人，他有德国妻子，但来了国内指导革命，组织上不是同样为他指派了一位中国妻子？也是类似于现在朴上尉这样的进步女青年吧，不同的是：那位德国共产党人经常打骂自己的中国妻子，自己却是在想办法扭转朴上尉的思想。
看了眼朴上尉，就不再说这个话题，知道说也说不清楚。
睡不着，只有找话题闲聊：“允儿同志，今天洗澡是用的我送的沐浴液和洗发露吧？”说完唐逸就想给自己个大嘴巴，怎么问起女孩子这个话题，但在这朵纯净小花面前，自己还真是想到啥就说啥，没有什么顾虑。
“是啊，首长，您送我的洗澡露味道真好。”朴上尉掀开被子，在胸口用力闻了一下，白衬衫的高耸微微颤动，令唐逸一阵燥热，忙转开目光。
“首长，您是喜欢我戴乳罩还是用束胸？”朴上尉虽然略有些羞涩，却是很自然地问首长爱人这个禁忌话题。
唐逸这个尴尬啊，哼哈答应了两声，却听窸窣响，回头，就是一呆，朴上尉却是解开了胸口衬衫的两颗纽扣，露出雪白的针织布束胸，凝脂般的胸脯下，高耸的乳房被束胸紧紧缠绕，诱惑无比。
“首长，是不是比胸罩好看？”朴上尉脸红红的，问唐逸。
唐逸当然知道她不是诱惑自己，干咳一声，点点头，极快地转过目光，心里怦怦乱跳。
朴上尉又急忙系好衬衫，将被子拉上，说：“我想了好久，为什么首长不喜欢我，后来就想到，是不是首长讨厌西方女人用的胸罩呢？首长，是不是？”
唐逸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等奇景，明艳少女躺在自己身边，大方而自然地和自己谈论女人内衣，更曾经衣衫半褪，露出雪白的身体给自己观赏，那感觉旖旎无边，唐逸一阵脸热心跳，又随意哼哈了几声，就说：“允儿同志，咱谈谈理想吧。”
朴上尉果然马上来了兴趣，就问：“首长，您的理想是什么？”
唐逸随口道：“让全世界受剥削，受压迫的劳苦大众站起来，成为真正的主人。”说着话自己都老脸一红，就忙问朴上尉：“你呢，理想是什么？”
朴上尉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说：“我小时候的理想是成为一名飞行员，将美帝国主义的侦察机从我们的领空赶出去，后来长大了，我的理想就是用最美妙的歌舞为我们的人民军战士带来欢乐，现在的理想，就是照顾好首长，在首长的熏陶下进步。”
唐逸笑笑，说：“现在你的理想可不够远大。”
朴上尉渐渐熟悉了唐逸的脾气，知道他这不是在批评自己，但她却不敢随便和首长开什么玩笑，她也不会开玩笑，就温婉地一笑，伸手帮唐逸欠起一条缝的被子盖严，又说：“首长，您睡吧，我给您唱歌。”
朴上尉轻轻唱了起来，婉转动听的朝鲜民歌，如天籁之音，徐徐飘入唐逸耳际，沁人心脾，空灵回荡，唐逸却是再舍不得出声打断，慢慢意识模糊起来。
第二天唐逸醒来时，朴上尉已经做好早餐，帮唐逸穿衣叠被，又蹲下身帮唐逸穿鞋系鞋带，动作极为自然，倒令唐逸觉得自己拒绝的话反而不合情理，不由得再次摇头苦笑。
吃过早餐，唐逸琢磨了一下，就将那些VCD碟片，VCD，游戏机打包，说：“你已经通过了考验，这些东西先放着吧，有时间我再处理。”
朴上尉自然毫无异议，唐逸出门前朴上尉帮他穿好外套，说：“首长，我送您去坐电车。”
唐逸摆摆手：“不好，我自己走。”
朴上尉温顺点头，就送他到门口，目视他下楼，直到唐逸出了楼口，朴上尉才轻轻拉上门。
走出楼门好久，唐逸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叹口气，看来自己的洗脑工程任重道远啊，而且看情形，怕是很难取得成功，只有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吧，令她稍微开通一些，不要孤零零在这间房里守一辈子。
虽然这样的生活她可能也很幸福，但自己却是不能心安理得地任由她在这里孤老终生。
……
下午一上班，陈方圆就打来了电话，言道和三新已经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而且是月结，条件算是相当优惠了，现在万宝和供货商大多是季度结，甚至年结，月结三新是第一份。
唐逸说：“注意市场规律，别因为我坏了规矩。”
陈方圆就笑：“放心吧，他的产品滞销的话我马上下架，可不会看您的面子。”
唐逸嗯了一声，又问了问陈方圆新超市手续办得顺利不顺利，然后挂了电话。
翻起桌上的文件，第一份却是赴港考察团名单，古忻明已经作了批示：“同意，请唐逸同志阅。”
唐逸扫了眼名单，大多是市委市政府机关科室，各行政部门，企事业局的一把二把手，十几个人，应该都是处干，但唐逸怎么看也看不明白这个名单到底考察的是什么，考察经济？公安局副局长在列。考察制度？商务局局长又去做什么？
这时古忻明的电话打了过来：“唐书记，今年赴港考察团你来带怎么样？本来这是早就议定的事儿，由茂林同志带队，这两天他和我念叨，风湿病犯了，去不得香港了。”
唐逸微微一怔，就去看那份文件，却是大后天启程，时间是十天，而现在，正是经合区各部门落实负责人之时，自己去香港的话，怕是回来时经合区几个重量级部门的一把手人选已经尘埃落地。
唐逸略一琢磨，就爽快地答应：“好吧，我也想去香港取取经呢，多谢忻明书记给我这个机会。”
古忻明明显一怔，随即笑道：“好，那就定了，不过别勉强，手头工作忙的话就同我讲，我也想去香港看看呢。”
唐逸笑道：“反悔？晚了，忻明书记可是金口玉言。”
古忻明笑道：“让你让你。”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唐逸知道，以他理解的自己的性子，肯定以为自己会争一争，想必自己痛快答应令他迷惑了，也令他觉得看不透自己。
唐逸却知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自己是时候退退了。

第九章 谣言
晚上唐逸回到宾馆时已经九点多，他住在1108号房，这些日子因为经合区的宣传，国内媒体汇集，新华酒店住进了许多记者，几名国内小有名气的记者被安排住在了11楼。
唐逸回房间时刚巧瞥到一名白西装的女孩闪进1109，唐逸不由得摇摇头，他记得1109住的是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记者，据说是全国性大报的资深记者，刚刚进他房间的年轻女孩是他的助手。
社会风气如此，唐逸也只能摇头叹息，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旁边走廊上，穿着红制服的女服务生从唐逸身边走过，唐逸认得她是负责打扫自己房间的服务员，二十岁出头的一个小姑娘，长得也挺漂亮，和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刚刚从包里拿出房卡，那名女服务员突然停下脚步，怯怯地问：“唐书记，我，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
唐逸停下手上的动作，略微诧异地看了女服务员一眼，虽然自己表现得很谦和，但也不至于令一个服务员都能生起勇气主动和自己聊天吧？虽然奇怪，但唐逸还是微笑道：“可以，说吧，想谈什么？”
女服务员左右看看，有些紧张地道：“唐书记，我的话、我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进房说？”
唐逸微微摇头，正色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说吧，到底啥事？”
女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小红，小红最近经常哭。”
唐逸就是一怔：“哪个小红？”
女服务员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说：“小红就是最开始帮唐书记打扫房间的服务员，您不记得了？”
唐逸哦了一声，敏锐地觉得有些不对，凝视女服务员，看到她胸牌上的名字，刘云，就问道：“刘云同志是吧，我不明白，小红同志哭你为什么和我说，这种话题不是应该和她的亲人讲吗？”
刘云被唐逸注视得忐忑不安，早前鼓起的勇气早就如同烈日下的雪糕，消散无踪。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对不起唐书记，打搅您了！”转身想溜掉。
唐逸叫住她：“别走，事有蹊跷，跟我说明白。”
刘云吓得手足无措，唐逸看了她一眼，就拿出了手机，问：“你们总经理是叫李金蓉吧？电话多少？”
刘云脸一下苍白，支吾着说不出话。
唐逸拿出通讯录翻了一下，找到了李金蓉的电话，拨通，话筒里略带妩媚的声音响起，李金蓉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少妇，皮肤白嫩，很有些韵味儿，唐逸刚刚住进来时是她全程接待，办事爽利，令刚刚入住的唐逸很快产生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也难怪，作为市委市政府接待办的下属单位，新华酒店担负着市委市政府接待上下左右国内国外种种贵客的重要任务，新华酒店总经理是堂堂正正的国家科级干部，而且是岗位很重要的干部，如果没有相当的办事能力，李金蓉是做不来的。
听到唐逸自报家门，李金蓉声音更加甜了起来：“唐书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您等我，我马上到。”
唐逸挂了电话，看了眼吓呆的刘云，就用房卡开了门，说：“进里面等。”
1108是一室一厅的套房，客厅是色调淡淡的暖色，令人觉得温馨舒适，红白花的地毯，又给这份温馨增加了几丝明快。
茶色茶几旁，围了半圈黑色真皮沙发，唐逸指了指沙发，示意刘云坐，自己泡了杯茶，坐到了窗口的白色藤椅上，望着夜幕下安东璀璨的火树银花，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江对岸望去，新义州却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点点灯火，又是全城限电吗？
唐逸回头看看刘云，小姑娘已经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十几分钟后，房门敲响，李金蓉走了进来，看到刘云，她微微一愕，随即恢复自然，微笑问唐逸：“唐书记，啥事儿？”
唐逸指了指刘云，严肃地道：“你问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叫小红的服务员心情不好，她会同我来讲。”
李金蓉似乎早有准备，倒也不吃惊，微笑道：“这事儿，我知道，一场误会，没关系，您就交给我处理吧。”
唐逸盯着她看了几眼，说：“李经理，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你说呢？”
李金蓉却是娇笑道：“唐书记，看您说的，您日理万机，一点小事，不值得您操心。”
李金蓉无疑是很有背景的，唐逸慢慢眯起了眼睛，看着有恃无恐的李金蓉，突然感觉到，或许在安东真正的人脉网里，对自己这个新任的书记却是不怎么在乎的，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除了对自己表面上的尊重，心里，却是根本不惧怕自己。
唐逸微微一笑，说：“好吧，既然你认为能处理好，我不过问，那一切就交给你了，我也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妥当的。”
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品了一口，笑道：“嗯，味道刚刚好。”
李金蓉可就犹豫了，本来对这位年轻的书记她是不怎么上心的，就算有什么背景也好，却也管不到自己小小的一亩三分地上来，何况，听说他不过是写了几篇文章发迹，大概和文革时交白卷的张同学有异曲同工之妙，阅历经验有限，就凭他的岁数，李金蓉还真不信他能在安东搅起多大的风浪。
但此时听唐逸一语双关地将事情交托给自己，李金蓉却是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以后出了事，后果由自己一个人承担。
如果一个市委副书记真的死打自己，不管这个副书记在市委班子里分量多么轻，自己却是扛不住的。
李金蓉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声：“唐书记，是这样的，市卫生检疫站检查出，小红有了身孕，经过调查，是她男朋友的孩子，我们酒店正协商处理这件事。”
唐逸倒是知道，市卫生防疫站按照卫生防疫规定每年要给新华宾馆员工检查身体，女员工比男员工多一项检查内容：妇科。一般的妇科病只要不是传染性的不会影响女员工在宾馆的正常工作，但如果是怀孕，问题可就严重了，尤其是11楼，据唐逸所知，11楼的服务员都是未婚的，甚至有男朋友的都少。
如今一些宾馆已经开始有打电话上门服务的“小姐”，而这些宾馆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把这当成招揽顾客的手段。新华酒店却绝对不能出这种事儿，因为，新华酒店不是一般的酒店旅馆，它是市委市政府的接待单位，如果连新华酒店的服务员都成了“小姐”，传出去不但对新华酒店的声誉是大大的打击，政治影响也非常恶劣。
唐逸品着茶，不说话，李金蓉的话半真半假，但唐逸也能猜出了个大概，小红以前负责打扫自己房间，突然间怀孕，如果时间吻合的话，自然会有流言传出，从刘云的表现看，只怕知情者都将这笔账算在了自己头上，毕竟能鼓起勇气来找自己，说明刘云和小红肯定是特别好的朋友，如果她的知心朋友都认为始作俑者是自己，其他人怎么想也就可想而知。
但可笑的是，自己虽然来了安东已经两个多月，但却整日奔波，留在安东的时间极少，那个小红，自己现在回思，却是什么相貌都不大记得。
但这种事，处于唐逸的地位，却不能直接同小红对质问个明白，找人调查？唐逸在安东却是没有任何根底。
现在的唐逸，倒有些怀念陈达和，军子，如果是在延山，这点小事根本不用自己操心，一句话吩咐下去，几天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唐逸慢慢放下茶杯，说：“事情要查清楚，不要草率下结论。”
李金蓉娇笑道：“放心吧唐书记，我知道怎么处理的。”
李金蓉和刘云走后，唐逸慢慢蹙起了眉头，安东，自己想真正影响它，却是艰辛重重。
……
第二天，唐逸又翻阅起了赴港考察团名单，现在他已经明白，所谓每年一次的赴港考察团，不过是安东干部的一种福利待遇，变相地去香港旅游而已，而且惯例常常是全家总动员，甚至听林国柱当笑话讲过，一名官员曾经带齐了三代五口人同赴香港，当然，结局是回来后就被调职，由炙手可热的行政局一把手成为了市委某科室可有可无的副手。这次事件以后携带家属人数也渐渐有了默认的规则，一般情况下就是携带配偶和子女。
考察团每年的名额争得也很厉害，决定权表面是在市委办公室后勤保障科，实际上却是握在秘书长高天手里，高天八面玲珑，处理关系极为圆滑，上至市委班子，下至各部门，单位局的干部，对高天都是好评如潮，唐逸甚至琢磨，每年一次的考察团人选是不是也是高天平衡人际关系的筹码？
今年的赴港考察团里，经济部门占的比重不大，只有经贸委主任程昆和商务局局长陆春恩在名单里，程昆想必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刚刚升迁为经贸委主任，自然要品尝一下自己艳羡以久的待遇。
不过令唐逸欣慰的是，市委办为考察团批下来的经费并不多，也就大抵够考察团住宿和伙食，但想想，这些部门一把手的购物消费肯定是自己单位买单，归根结底也是公款消费，这个年代，正是公款消费最猖獗的年代，到了新世纪，不管怎么说，中央三令五申禁止干部带家属出国考察，虽然打擦边球的现象屡禁不止，最起码没有现在这般明目张胆的旅行考察团。
唐逸叹口气，事情，真的是一步一步来的，处于现在的环境，自己却是要适应，就好像这次的考察团，琢磨了一下，自己却是不能只身去香港，那些部门头头见自己这个书记不带亲属，自然要响应自己的号召，轻车简从，心里怕是都会骂自己惺惺作态，则自己刚刚上任，无形中就得罪了十几个部门的重量级人物，自己不怕得罪人，但也要看值不值得。
人在官场，真的是身不由己。唐逸无奈地笑笑，拿起电话准备给小妹挂个电话，要她请假陪自己去香港。
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接起，是秘书室，林国柱汇报：“书记，接待办主任毛志炜来见您。”
唐逸嗯了一声：“请他进来。”唐逸对安东的情况倒是有了大体的了解，毛志炜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毛海山的远房亲戚，唐逸和他却是没有接触过，听说政法系统有毛家军这么一个说法，也不知道毛志炜为啥没被毛海山安排进政法部门。
门被轻轻敲响，接着林国柱领着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进来，唐逸倒是一愕，接待办主任，形象怎么也要端正吧？怎么看这个毛志炜也像个地痞无赖。
“谢谢唐书记百忙中抽出时间见我。”毛志炜一笑露出黄板牙，总算说话还算乖巧。
唐逸放下文件，指了指沙发。示意毛志炜坐，林国柱帮毛志炜泡了杯茶，然后回了秘书室。
毛志炜赔着笑，说：“唐书记，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下，都是我的疏忽，在新华酒店职工的管理上有些松懈，导致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次来我是向您汇报程晓红未婚先孕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因为她的行为不检点，作风松散，造成的后果影响极为恶劣，经过酒店党小组的决议，程晓红已经被酒店开除，至于刘云同志，严重干扰领导生活，散播谣言，同样被撤职开除，唐书记，您看我们处理的有没有问题？”
唐逸笑笑：“这是你们接待办的内部事务，我不干涉。”心里叹口气，好快的动作，这件事未必是有人想诬陷自己，但里面肯定牵扯了许多隐密，毛志炜怕自己追查，快刀斩乱麻去掉隐患，倒真的有些手腕。
毛志炜松了口气，微笑道：“那我就不打搅您办公了。”
唐逸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办公室，陷入了沉思。
中午下班前，唐逸才想起还没给小妹打电话，拨通电话，小妹清淡的声音飘入耳际，唐逸就是一笑：“老婆，干嘛呢？”
没有声音，只有小妹淡淡的呼吸声。
好半天小妹才说：“没结婚呢。”
唐逸哈哈一笑，说道：“提前适应适应嘛，免得到时候不习惯。”
小妹又不吱声。
唐逸就说：“我们安东搞了个旅游团，嗯，就算考察团吧，必须带家属的那种，你有没有时间？和我去香港转一圈儿？”
小妹似乎考虑了一下，说：“不行，最近很忙。”
唐逸不由得略微有些失望，说：“那算了。”
“带宝儿去吧。”宁小妹突然说。
唐逸一怔：“你见过宝儿？”
“嗯，去看干娘了。”
唐逸知道，定是宝儿见到她问起自己，说不定哭闹来着，小妹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起了恻隐之心。
唐逸有些为难：“要去十天呢，算上宝儿来回路程，怕是要耽搁半个月……”就有些犹豫，怕耽误宝儿学业。
“没关系的。”小妹语调总是那么波澜不惊。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笑道：“好吧，我的乖老婆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那我一会儿给兰姐打电话。”又问：“老婆，最近想我没？”小妹滞了一下，就挂了电话。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唐逸一阵好笑，也不知道为啥，自己本不是个口花花的人，但小妹越是一本正经，不染尘埃，自己越是喜欢逗弄她，不管多肉麻的话自己也说得出口，现在想想也着实有趣。
笑了几声，唐逸这才拨通了春城的电话，兰姐听到唐逸的声音倒也有些欢喜：“唐书记，找宝儿吗？”
唐逸心说你倒也有自知之明，就说：“帮宝儿请半个月假期，我带她去香港玩，今天下午，你送她来安东，会坐车吧？”
兰姐怔了一下，忙说：“会，会。”心里一阵气恼，自己在黑面神眼里就是一无知妇女吧？火车都担心自己不会坐？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你多带几件换洗衣服，在安东等我和宝儿。”
兰姐“哦”了一声。
唐逸又说：“我在新华酒店帮你和宝儿订房，你从火车站，打车说来新华酒店，司机就知道路的，然后你问酒店大堂的接待员，就说唐书记为亲人订的房，她们就会带你上去，别乱跑！”
兰姐气得有些头晕，这个黑面神，太瞧不起自己了吧，好像嘱咐小孩儿似的怕自己丢了。心里气恼，却也不敢打断唐逸的话，只好咬着嘴唇听着，最后还得甜甜地说：“谢谢唐书记关心。”挂了电话，就狠狠将怀里的沙皮狗摔在了沙发上，死黑面神，姑奶奶和你势不两立。
……
欲与黑面神势不两立的兰姐见到黑面神进房，马上送上讨好的笑脸：奉承道：“唐书记，您越来越有官威啦。”
晚上一下班，唐逸饭都没吃，就急匆匆来到了1123，宝儿见到唐逸，没有如同唐逸预料中那样扑过来，而是红着眼圈委委屈屈地低着头。
宝儿打扮得异常漂亮可爱，满头漂亮的小花辨，穿着秀气的白色毛衣，针织的雪白色毛裤，红色小皮鞋，好像一个洋娃娃，可爱极了。
看着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红着眼圈偷偷看自己，任谁心里都会一颤。
唐逸笑呵呵走过去，蹲下身子问：“宝儿，不想叔叔吗？”
宝儿轻轻说：“想。”
唐逸坐在沙发上，就将宝儿抱起来放腿上，轻轻搂进了怀里，说：“看到叔叔不开心？”
宝儿摇头。
唐逸又问：“那为啥不笑？”
宝儿偷偷看了唐逸一眼，低声说：“宝儿见到干妈哭了，宝儿没听叔叔的话，宝儿不乖。”
唐逸哈哈一笑，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谁说我们宝儿不乖？宝儿是叔叔眼里最乖，最可爱的小公主。”
宝儿欢喜地点头，伸手搂住唐逸的脖子，就再不肯动。
唐逸笑呵呵逗弄着宝儿，好半天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个人，就抬眼看去，却见兰姐正自得其乐地走动，打量厅内摆设。
兰姐明显精心打扮过，长长的睫毛向上翘起着，媚媚的杏眼涂着微微发蓝色的眼影，一身红色紧身连衣皮裙，上身腰间挂着长长的红色流苏，黑色棉袜紧紧裹住曲线诱人的双腿，红色高跟鞋，丰满的前胸山峰一样耸立，将红色皮裙的胸部高高顶起，柔软的腰肢扭动着诱人的旋律。
唐逸就皱起了眉，兰姐打扮倒是越发前卫了，看来没自己在她身边，她倒是生活得挺滋润。
看了看宝儿，唐逸放缓了声音：“兰姐，去洗洗脸，再把衣服换了。”
兰姐啊了一声，随即面有难色：“我，我没带多余的衣服啊。”
唐逸微微蹙眉，说：“我不是让你带换洗衣服了么？住十几天呢？又买新衣服？”
兰姐小心翼翼道：“我明天就回春城，等宝儿回来我再来接她。”
唐逸更是不耐，但许久不见，又在宝儿面前，也不好训斥她，耐着性子说：“我电话里怎么说的？你没听清么？”
兰姐见唐逸脸色不快，心下忐忑，但还得分辩：“是，是我想，李婶，李婶十几天没人陪她，不，不好，所以，所以……那，那要不然我给春城中介公司打个电话，请他们派一个临时保姆？但，但十天他们也收一个月钱的。”
唐逸倒是怔住，却是想不到兰姐还有这心思，倒是自己，根本就没想到李婶，或许是自己从来也没真正将李婶当家人看吧，倒是兰姐和李婶朝夕相对，有了一定的感情。
唐逸不由得有些汗颜，看了看小心翼翼等着自己回话的兰姐，第一次觉得兰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唐逸想了想，就说：“行，你给春城中介打个电话，帮李婶请个临时保姆，唉，这次太匆忙，又是市委组织的考察团，等下次有机会出去旅游，倒是应该带李婶去开开眼界。”
兰姐说：“李婶很怕坐飞机的，宁小姐带李婶去过一次英国，结果遇到强气流，从那儿以后李婶就再不愿意坐飞机，如果是国内旅游倒可以和李婶一起去。”
唐逸哦了一声，心说那就等明年真正有了双休日再说。
兰姐就在那拨号，打电话要临时保姆，听得唐逸一个劲儿笑，倒是想不到兰姐很有些小机灵劲儿，用查号台查出几个中介，挨个打了电话，选了个她心目中比较正规的，开始侃价，兰姐侃价也很有一套，很快就七折搞定。
唐逸好笑地看着她，心说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如果远看兰姐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聪慧的女人，但近观，则满身小毛病，令人实在是对她好不起来。
办妥了临时保姆的事，兰姐又小声问唐逸：“唐书记，我，我去卸妆？”
唐逸笑笑：“不必了，妆画得靓丽点也好，后天去了香港，别被那些香港女孩儿看轻了咱们内地女人，也让她们知道知道，咱们内地就算是傻大姐，一样懂得打扮。”
对唐逸后面的讥讽兰姐根本没听到，唐逸第一句话就令兰姐呆了，她犹豫着，轻声问唐逸：“唐书记，去香港？你的意思是？”
唐逸笑道：“看你照顾李婶挺上心的，就当奖励你吧，后天和我们一起去香港。”
兰姐彻底地呆住，去香港？！她大脑嗡的一下，就觉全身火热，春心跳动，那感觉，比年轻时见到情人还要激动了百倍。
唐逸却旋即想到，自己的话却是没过脑子，自己这个团去香港虽然是免签的，但兰姐却是没有护照，而其他官员家属的护照早就统一办理好了，本来带着宝儿还无妨，可以随便开封证明信，证明自己是她监护人，她就可以同持自己的公务护照，但兰姐却是不行啊，后天启程，只有一天的时间，办护照却是来不及啦。

第十章 很麻烦
白日的香港给人的感觉是水泥森林，街上的巴士向来都是行色匆匆，甚至电梯的速度也是惊人的快，快得来不及等待，整个香港就好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行走其间，令人略有些压抑。
而晚上的香港却展露出它真正的妩媚，华灯初上，刚刚竣工不久的时代广场是最亮丽的色彩，流光溢彩的霓虹，人潮中那一抹抹裸露的香艳，而尖沙咀的海边，信步在星光大道上，视野中是港岛举世闻名的阑珊夜景。美轮美奂的景致被同样梦境般迷离的维多利亚湾映衬出倒影，使人仿佛置身于童话的国度。
考察团来香港已经是第六天，投住在三星级酒店圣格力亚酒店，此时唐逸就站在窗前，望着香港的夜景出神。
来香港前，唐逸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说是在美国为唐逸买了栋别墅，问唐逸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唐逸说当然看是怎样的别墅，萧金华就笑着说是一栋二层小楼，总面积不到三百平米，唐逸有些纳闷，但见老妈有兴致，倒也和她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想起来，唐逸还是有些奇怪，买三百坪的小别墅作礼物，似乎不符老妈的风格，莫非是纽约时代广场附近的超豪华住宅区？
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但考察团大部分成员尚未归来，其中也包括兰姐。
说起来，给兰姐一天办好护照还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当天晚上，唐逸就派林国柱将兰姐的照片送到延山，至于档案资料，就由陈达和填写，延山公安局第二天早上九点就将资料填写齐全，送往省公安厅审核，唐逸和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处处长吃过饭，打了个电话，下午三点，省公安厅就将护照办理好，发还给延山公安局，等林国柱拿到护照赶回安东，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兰姐当天晚上大概是搂着护照进入的梦乡，这个年代，虽然比八十年代开放了许多，但一本护照，外国签字，也是代表了相当的意义。
想到兰姐，唐逸就不禁想到了新华酒店的谣言，其实到了自己这个层面，升迁的问题已经不是随便传一些作风问题就能影响得了的，除非作风问题真的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造成很恶劣的影响，比如省委组织部考察时多个干部反映该市委领导的作风问题，这不同于县城或者在省委大院，在省委大院里，一点风吹草动也会吹进领导的耳朵里，所以比较有潜力的厅干处干最担心的就是作风问题上被抹黑，给领导留下一些坏印象。
是以唐逸才会觉得新华酒店的谣言并不是有人蓄意散播的，但阴差阳错下自己成了绯闻主角，李金蓉没有认真对待也是事实，如果古忻明的花边新闻，只怕李金蓉早就给平息了下去，不会闹到服务员直接找市领导谈话这样可笑的境地。
不过其中的隐情唐逸倒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小红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为什么男主角就成了自己？
不过想归想，唐逸却实在有心无力，在安东多年来已经形成的固有体系面前，唐逸更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将自己的影响力慢慢渗透进这棵参天大树。
轻轻叹了口气，唐逸刚想洗澡睡觉，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话筒里是兰姐惊惶的声音：“唐书记，任，任局长被香港警察抓了！”
唐逸怔住，兰姐说的任局长就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任铁石，因为公安局长是政法书记毛海山兼任，实际上公安局日常工作大多由任铁石主持，前不久华润撤资事件也使得任铁石背了黑锅，受到了党内警告处分，是以任铁石刚刚见到唐逸时，表现得并不怎么友善。
不过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几天下来，任铁石明显对兰姐有了好感，任铁石今年四十二岁，正处级干部，曾经是安东最年轻的科级干部，最年轻的处级干部，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但几年前和毛海山角逐公安局长宝座时，却恰逢妻子和他闹离婚，升迁的关键时刻离婚，这可是大忌，是以最后毛海山被提拔，并且后来又顺风顺水地成为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而任铁石这个曾经的三十二岁的正处，十年来再也没有能够获得迁升的机会。
兰姐是以唐逸女朋友的姐姐的身份出现在考察团的，而任铁石，随行的是他的妹妹和妹妹的女儿，因为他的独生子正在念初三，自然不会为了一次旅游机会耽搁学业。
通过几天的接触，任铁石明显对唐书记的未来妻姐有了好感，兰姐因为有十岁大的宝儿在身边，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二十八岁，报年龄报的是三十四，和丈夫离异，大概这也是使得任铁石最初觉得和她同病相怜的原因吧，同样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经历，使得任铁石和兰姐的话题多了起来。
而任铁石的妹妹任凤娇明显看出了哥哥的意图，就蓄意制造兰姐和任铁石相处的时间，这几天，任凤娇和兰姐相处得情同姐妹，甚至昨晚同住了一间房，当然，任家三人和兰姐母女一起逛街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兰姐虽然是农村出身，但这几年跟着唐逸也算开阔了眼界，她又尤为喜欢小资情调，说起各种品牌头头是道，咖啡红酒的各种品味无一不晓，或许十年后这种女人会被认为是庸俗不堪，但现在却是令接触面大多是规矩朴实女人的任铁石惊奇不已，只觉得兰姐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更何况兰姐说起电脑游戏，瑜伽，就令任铁石和任凤娇只能叹为观止了，这种层次的女人自己兄妹以前又哪里见过？
见到堂堂一个市的公安局长被自己迷得晕头转向，兰姐无疑是极为得意的，心里，却对黑面神更加崇敬，这些年，自己不过跟着黑面神学了个皮毛，但在别人看来，自己却仿佛多了惊人的魅力风情，想想兰姐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此时的兰姐显然心情糟糕透顶，在电话里期期艾艾地说：“唐，唐书记，他们香港警察好凶……”电话里传出粤语的呵斥声，唐逸微微蹙眉，就说：“说吧，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在，我在旺角警署。”
唐逸嗯了一声：“不要怕，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拨号服务台，要总机开了国际长途，翻开通讯录，拨通了露丝的号码，露丝现在是纽约大酒店的总裁特别助理，是唐逸和纽约大酒店的沟通桥梁，等同于纽约酒店大老板的钦差大臣，就算纽约大酒店的总经理史密斯，也要看露丝几分眼色。不过唐逸这个幕后老板和露丝沟通不多，一两个月才通一次电话。
听到唐逸的声音，露丝甜甜地笑起来：“唐先生，还没睡吗？”
唐逸笑笑，说：“我在香港遇到点麻烦，怎么样，在香港你认识出名的律师吗？”
露丝马上紧张起来：“唐先生，什么麻烦？杀人？严重肇事？袭警？啊，对不起，不是我喜欢探听您的私隐，我需要知道是什么样的麻烦，才能确定律师团专家的名单。”
唐逸苦笑，想来也是，自己遇到的麻烦在露丝眼里，肯定是杀人之类的严重罪行才能称得上麻烦吧？西方人心直口快，不太掩饰心里的想法，在露丝眼里，自己和其它富豪第二代也没有什么区别？喜欢招惹刺激的麻烦？
唐逸却是不知道任铁石惹上了什么麻烦，但警方既然知道任铁石的身份仍然将其扣留，那就是两个原因，一就是任铁石惹上了大麻烦，二就是遇到了讲究原则的香港皇家警察。不管是哪个原因，都需要律师出面，如果请共和国驻港机构出面，事情就复杂了，不到万不得已，唐逸不想自己这个团成为曝光焦点，反面典型。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说：“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也不用什么律师团，应该不是什么大麻烦。”如果真的是大麻烦，自己也管不了，交给国家处理就是，当然，后果会很严重，说不定安东考察团以考察为名游山玩水的黑锅就要自己来背。
露丝略微沉吟一下，说：“那我帮您联络一下，我虽然不认识香港的律师，但我在美国有几名关系很好的大律师，他们应该能帮到您。”
唐逸说：“好，等我再给你电话。”
唐逸洗了把脸，就匆匆出了酒店，在接待处询问了一下手机出租，酒店倒是有这项业务，不过押金要两万港元，外加五千港元的话费，唐逸却是没兑换多少港元，只好作罢。
打车赶到旺角警署，在警署前的电话亭再次给露丝打过去，果然，半个小时，露丝已经将事情办妥，托朋友联系了香港ERIU律师行的大律师PAUL，露丝简单介绍了一下，PAUL是英国人，是香港很有名气的大律师，并说请唐先生放心，PAUL没有摆不平的官司。
唐逸知道，十年前的话，英国律师比香港本土律师地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华人法官都很稀少，到88年才有第一位华人首席大法官，这几年随着香港回归的临近，法律界华人律师地位上升，但最有名气的几个律师行仍然是英国大牌律师坐镇。想来这个PAUL就是其中之一。
按露丝给的电话，唐逸拨通了PAUL的手机，PAUL的中文并不流利，但唐逸倒能听明白，随即有些感慨，现在的香港法庭，仍然在使用英文审理案件，大概要明年后年，一些案件才得以用中文审理。
PAUL态度很亲热，说：“唐先生，我正在等您的电话，啊，您在旺角警署，我马上赶过去。”
唐逸心里知道，什么CACE都不问清楚，大律师就亲自出马，当然是看在露丝委托的朋友面上。
旺角警署的警员还算礼貌，虽然开始听到唐逸的普通话态度有些不太友好，但查看了唐逸的公务护照，就明显多了几分客气，唐逸知道，这个年代，港人对内地是很不认同的，如果自己是因私普通护照，只怕警员马上就会带上有色眼镜来看自己。
唐逸按警员的指引上了三楼，看到英文标示“旺角警署特遣组”，唐逸就一阵挠头，看港剧好像有印象，这个特遣组处理的案子很杂，什么虐儿啦，家庭暴力，甚至扫黄，抓贼，好像它都有份参与，不同时期旺角警署对这个特遣组有不同的任务安排。
推开门，长长方方的桌子后，坐着几名便衣探员，正在审讯几名头发染成红绿的小青年，有一名小青年头上缠着绷带。
“唐书记。”兰姐怯怯的声音响起，唐逸转头，墙角长椅上，任铁石，任凤娇，宝儿，兰姐，还有任凤娇的女儿丹丹，是名十三四的小女孩，几个人都坐在长椅上，看到唐逸，兰姐怯生生站起来打招呼，宝儿眼圈一红，扑进了唐逸的怀里。
唐逸抱着宝儿，问任铁石：“怎么回事？”
任铁石身材魁梧，退伍军人，这么多年也不改其军人作风，站有站姿，坐有坐姿，成熟中带着份矫健，可以说是很有魅力的一个中年人。
现在的任铁石却是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惹了官非可不是他自己脸面的问题。但他明显还是有些气愤，指了指那几名正被问话的小青年：“他们几个，叫小兰是北姑，还问，还问……”看了眼兰姐，没再往下说。
唐逸微微点头，看任铁石脸上的伤痕，自然是气不过所以动手和那几个小青年打了起来。
旁边走过来一名金发碧眼的警官，用英文自我介绍是旺角警署特遣组高级督察MR托马斯，看了唐逸的护照和香港某政府机构的邀请函后，又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请唐逸进自己办公室谈。
唐逸放下宝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和托马斯进了办公室，坐下后微笑道：“托马斯警官，我是安东经贸团负责人，一切问题您都可以和我沟通。”

第十一章 归家
托马斯脸上是公式化的微笑：“唐先生，按照香港的法律，任铁石先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伤害罪，很抱歉，他没有外交豁免权，我们只有依法起诉他。”
唐逸轻轻点头，说：“我尊重香港的法律，所以，等我的律师来我们再谈。”
托马斯微微诧异，大概想不到共产党官员遇到事会请律师，但只是耸耸肩，作了个无奈的表情，说：“那好，您自便。”
托马斯开始翻阅桌上的案宗，唐逸微微一笑，也不在意，起身坐到墙边的沙发上，拿起报纸翻看，是英文报纸，财经版上，却是有华逸基金的信息，唐逸微微一笑，现在华逸基金好响的名头，香港报纸的财经报都喜欢写一些华逸基金的花边新闻来吸引眼球。
为什么说是花边？因为华逸基金的大方向萧金华和唐逸沟通过几次，都认为就按共同基金模式经营，而报纸上却是说华逸基金即将筹划成立对冲基金，却不由得令唐逸摇头，对冲基金确实有对冲基金的优势，例如逃税，例如美国政府不进行监管，但熟悉大趋势的唐逸却是知道未来两年没什么巨大的经济震荡，成立对冲基金去炒期货不过赚些小利，每年能达到50％的利润就相当不错了。
而这两年，华逸基金将把目光投注在网络产业之上，例如现在，华逸基金已经开始和雅虎接触，唐逸可是记得，明年雅虎上市时，第一天的股票总价达到5亿美元，而雅虎明年的营业额不过130万美元，实际亏损63万美元，直到1996年底，才赚了区区9万美元，网络泡沫股即将出现，唐逸自然要令华逸基金在网络泡沫破碎前赚个钵满盆圆，未来几年将会有几只网络神话股出现，华逸基金可是不会放过它们，而98年的GOOGLE更是重头戏。说实话，只要这几只网络神话股能操作好，比金融风暴时打劫舒服惬意多了，就算自己先知先觉，但投机总是有风险的，虽说老妈现在对基金的操作已经近乎完美，但人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只要是投机就要承担失败的风险，相反经营那几只网络股的风险微乎其微。
当然，话是这么说，到亚洲金融风暴时唐逸也不介意老妈临时同一些财阀组织个庞大的对冲基金，去东南亚市场上大捞一票，甚至可以利用香港政府救市宰量子基金一刀。
唐逸琢磨着老妈未来的资产，不算俄罗斯的庞大固定资产，不知道到2001年网络泡沫破碎时能不能达到一千亿，想了想就笑了起来，世界首富的继承人，也很令人期待啊。
敲门声打断了唐逸的幻想，托马斯一句请进后，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西方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PAUL到了，跟在他身后，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女，应该是他的助手。
唐逸站起来，伸手：“PAUL，你好，我是唐逸。”
本来满脸冷峻的PAUL马上换上副笑脸，和唐逸握手问好，看来露丝这个朋友的分量还真的很重，不过想想也是，能和华逸基金大老板心腹做朋友的大律师，想来也不会是碌碌之辈。
看到PAUL进来，托马斯就有些发呆，PAUL不但是香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而且和城中名流交往密切，更是警务处处长Eddie hui的座上宾客，Eddie hui今年刚刚就任，是第二任华人警务处长，英人探员这些年再不如以前吃香，托马斯已经准备调离香港回英国本土，而对内地的偏见使得他接到任铁石的案子后马上就起了刁难之心，谁知道共产党官员变戏法似的请来了PAUL，令他错愕，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世界真的乱套了，托马斯清楚地记得，PAUL政治观点应该是典型的保守派，是最仇视共产主义的，不止一次发表过诋毁大陆的言论，见到他友好地和共产党官员握手，托马斯就觉得神经有些错乱。
PAUL却是不识得托马斯，将自己名片递给他，说：“警官，我请求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谈。”
托马斯当然不能阻止律师的正当要求，更得为人家安排不受人打扰的空间，就走出去，叫任铁石几个人进来。
唐逸为任铁石介绍这是自己一方的律师时，任铁石和托马斯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铁石几个人在外面时，却是听说了PAUL的身份，因为PAUL进了托马斯办公室后，那几名探员马上议论起来，都猜测这个经常在报纸上见到的大律师为了什么大案子来见托马斯督察，更有个女警好像追星族一样，满脸崇拜地发花痴。
这时听说PAUL是唐逸请来的律师，任铁石几个人当然有些震惊。
兰姐却是感慨地看着黑面神，是不是所有的难题在他手里都不是问题，做人能做到黑面神这种境界，这一生也就值了。不过看到唐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嘴里发出的口型好像是“北姑”，兰姐满心敬仰马上无影无踪，低下头，心里开始诅咒黑面神出门摔个大跟头。
PAUL听到唐逸和任铁石都是内地干部后，明显一怔，但热情不减，详细询问任铁石当时的情况，又问了兰姐，任凤娇两名成年目击者，然后微笑对唐逸说：“唐先生，小案子，有两个途径可以解决，第一个方案，就是我和警方交涉，利用您和任先生的身份向警方施压，事情应该能够在一个礼拜内解决，就算真的打上法庭，我有99％的把握打下这个官司。第二个方案，是和受害者和解，价钱我可以帮唐先生谈，保证不会超过一万港币。”
唐逸笑道：“就用第二个办法吧。”能快速而又悄无声息地解决当然是最好的方案。想想又觉得好笑，PAUL这样的大律师谈低于一万元的和解费怕是第一次吧？
任铁石却是一呆，问：“唐书记，一万港元？这……”对PAUL来说一万港元以下的和解费就等于没有和解费，对任铁石却不同了，几千块人民币？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唐逸摆摆手：“钱我先借给你，以后慢慢还。”心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什么问题。
PAUL对女助手使个眼色，女助手就开门，请托马斯警官进来，托马斯刚刚进来，PAUL已经沉下脸：“托马斯警官，我对您扣留我当事人的做法表示强烈的不解。”
托马斯不卑不亢道：“威廉先生，我所做的一切都依循香港法律，所以对你的指责我有些迷惑。”
PAUL冷哼一声：“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当事人的身份吗？人民中国的官员，和你我的价值观是不同的，涉及这类案子，遵循本土法律的同时更要考虑两种价值观碰撞造成的误解，人民中国的道德观是很严谨古老的，或许用我们的价值观来看，首先动手打人的一方是施暴者，但用人民中国的价值观来看，当李先生，陈先生几个喊出‘北姑’这种污蔑性字眼，就已经比殴打我当事人严重了几百倍，就如同您在美国街头，对美国黑人喊黑鬼的性质一样，属于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是以我的当事者动手打人或许有过错，但绝不应该被当作施暴者扣押，相反，对人民中国古老文明的价值观我们应该表示充分的尊重。”
托马斯差点没气死，听着这个顽固的反华分子夸奖人民中国的价值观，更振振有词地质问自己，托马斯真恨不得一枪崩了他，再将前几天他发表反华言论的那张报纸塞进他的臭嘴里。但和律师斗嘴从来是自讨苦吃，托马斯只好闭口不语，等着听PAUL的要求。
果然PUAL有理有节地教育了托马斯后，说：“但我的当事人宽宏大度，表示不再追究李先生等人的责任，并愿意赔偿一定的医药费给李先生，陈先生。所以我提议和解。”
托马斯心里窝火，伸手作个请便的手势：“只要受害者同意和解，我们警方没有异议。”
……
PAUL吓唬几个街头痞子还不简单，不出五分钟，事情谈妥，五千块医药费，几个小痞子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
出了警署，PAUL和唐逸握手告别，并给了唐逸一张私人名片，上面有他的住址，邀请唐逸明天晚上来他家做客。
唐逸笑道：“有时间我会去的。”PAUL坐进自己的蓝色保时捷，慢慢发动，驶出。
任铁石这才有些惭愧地对唐逸道：“唐书记，我太冲动了，向您检讨。”
唐逸摆摆手，说：“不怪你，要是我在现场，一样会动手。”
任铁石大为感激，有哪个市委领导会这样说话，唐书记虽然年轻，但也有年轻的优点，做事有干劲，敢打敢拼。
兰姐却是撇撇嘴，丝毫不为唐逸的话所动，心说黑面神我还不知道你？看到别人那样对待我，你最多也就是在旁边幸灾乐祸，不趁机骂我几句已经算你有点良心了。
……
第二天晚上，唐逸没有去PAUL家里做客，不熟悉的人，又知道自己官员的身份，打交道自然要小心，不过唐逸给PAUL打了个电话，表示了歉意，PAUL表示理解，更邀请唐逸随时可以去他家做客，对这个多少港人会羡慕不已的邀请，唐逸只作耳边风。
打电话表扬了露丝几句，倒令露丝芳心大悦，挂电话前更亲了少东一口，令唐逸一阵郁闷，露丝是那种典型的性开放女孩儿，保持情人关系的怕就不下两三个，偶尔的一夜情更是不在话下，不过想来她也不敢将自己看作狩猎目标。
刚刚挂了露丝的电话，宝儿的小脑袋就从卫生间冒出来，唐逸就笑：“洗完澡啦？”宝儿房间的洗漱间被兰姐霸占洗澡，她就跑来唐逸房间洗澡。
“叔叔，你别看！”宝儿围着小白浴巾出来，唐逸哑然失笑，就扭过头，听着宝儿窸窸窣窣地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宝儿说：“叔叔，你可以转过头了！”
唐逸回身，宝儿已经换上了从香港买的新衣服，嫩黄色的及膝小皮衣，黑色小皮鞋，像个小大人一般，透着别样的可爱。
“叔叔，陪宝儿去吃麦当劳好不好？”宝儿跑过来，拉着唐逸胳膊摇动，这几天唐逸都没怎么和宝儿他们一起行动，倒是和经贸委程昆还有商务局陆春恩走得近些，现在宝儿却是不依了。
唐逸就笑：“我不喜欢吃麦当劳。”心里无奈，为啥国内小孩儿都喜欢吃麦当劳肯德基呢？
安东的麦当劳店正在筹划当中，估计年底开业，安东孩童大多只听说过麦当劳和肯德基，是以任凤娇的女儿丹丹来了香港，第一个愿望就是吃麦当劳，宝儿却也跟着吃的上了瘾，在春城时，唐逸却是没想起带宝儿吃这种快餐食品。
“叔叔，你就陪宝儿去嘛！”宝儿嘟起了嘴，唐逸一阵奇怪，以前宝儿虽然喜欢缠着自己，但向来听话乖巧，自己说不成的事儿她就算和自己磨蹭也不会撅嘴发脾气。
宝儿又摇起唐逸胳膊撒娇：“叔叔，你就和宝儿去吧，宝儿不喜欢那个任叔叔！”
唐逸奇道：“为什么？”
“任叔叔最喜欢问宝儿幼稚的问题。”宝儿嘟着嘴发牢骚，令唐逸哑然失笑，问道：“他问你啥了？”
“每天都问宝儿几岁啦，宝儿上几年级啦，宝儿，叔叔给你出道题，你说，一加一等于几？”宝儿稚嫩的童音惟妙惟肖地学任铁石，将唐逸逗得哈哈大笑。
宝儿却是苦着小脸说：“任叔叔的答案就是王，我说等于一他就说不对，死脑袋骨。”
唐逸气得敲了她小脑袋一下：“没大没小的，说啥呢！”不过唐逸却也发现，宝儿真的是慢慢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好恶，还记得两年前，只要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的。
“叔叔！”宝儿又来摇唐逸手臂，唐逸就笑：“好，去吃麦当劳。”宝儿欢呼起来，看她开心，唐逸自也舒畅。
以后几天，在宝儿鼓动下，唐逸无奈地加入了他们原本的五人行，在外人面前，唐逸表现得对兰姐很尊重，兰姐那个别扭啊，简直是度日如年，每当唐逸叫她“姐”的时候，兰姐就禁不住浑身冒冷汗，幸好这样的日子不算太久，十天的时间一闪即逝，考察团终于坐上了归国的飞机。
兰姐和宝儿在北京时就和考察团分开，她和宝儿却是坐飞往春城的飞机。
临别时宝儿抱着唐逸，就是不肯放手，唐逸心里酸酸的，却也只能对兰姐使眼色，让她连哄带骗地将宝儿拉开，拽着去候机，看着宝儿一步三回头的可怜模样，唐逸胸口如同压了块巨石，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上了飞机好久，唐逸才慢慢平稳情绪，宝儿，却是叫自己如何是好，要不要将她接来安东呢？轻轻叹口气，慢慢闭上了双眼。
从安东机场回市区，任铁石却是坐上了唐逸的车，唐逸翻看着手里的英文报纸，是在香港机场买的，在飞机上自己除了和宝儿聊天，就是睡觉，却是忘了看，翻了几眼，任铁石突然说了话，他有些局促地问：“唐书记，您能不能将小兰的电话号码给我？”
唐逸微愕，说：“你忘了问她了？”
任铁石有些沮丧地道：“她不告诉我。”
唐逸倒是愣住，这个夏小兰，任铁石这样的人物都看不上吗？唐逸看得出，任铁石是个好男人，就凭他现在的表现就知道，他的感情生活还是很纯真的，而公安机构的一把手，受到情欲诱惑的机会怕是很多很多，看他现在的模样，真想象不到他是在公安机关打滚了二十年的老公安。
不过是不是好男人和他适合不适合夏小兰是两码事，自己固然可以对兰姐呼来喝去，但兰姐的人生自己却绝对没有插手的权利，虽然自己也很想拉拢任铁石，却也不能靠出卖兰姐的感情。
唐逸就笑道：“那，我可要尊重她的意见了，有缘的话，自会再见的。”说着拍了拍任铁石肩膀，任铁石叹口气，就不再说。

第十二章 误会
如同唐逸料想的一样，回到安东时，经合区区直各部门，行政单位，事业局的一把手人选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一份份人事任命文件放在唐逸的办公桌桌头，等待唐逸过目。
不过其中一份人事任命突然吸引了唐逸的注意，是经贸委副主任的任命，刘刚，林国柱和他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唐逸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已经记在了脑中，却是想不到没等自己和他接触，程昆已经提名他为经贸委副主任，看来这个程昆，虽然人品不太好，但在知人善任上却有自己的一套，是个做领导的料子，作为一个领导，不要求你事必躬亲，通晓百事，其实只要做到“知人善任”这四个字，就已经很了不起，知人善任，看似简单，实则大有学问，充分发挥手下人的聪明才智，合适的人才放在合适的位子上，做到人尽其才，知道哪种人可以用，用到哪种程度，最能体现一个优秀领导的智慧。
说程昆人品不好是因为程昆在唐逸面前编排林国柱的不是，在香港那几日，程昆和唐逸接触得最多，或许是见唐逸谦和，一次饭局上，他喝得有点高，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唐书记，你几时换掉林总管啊？”
唐逸也曾经听过有人背后叫林国柱林总管，但也没放在心上，见程昆这样说，就笑着问为什么。
程昆借着酒劲就将林国柱的陈年旧事抖了出来，原来几年前林国柱出过一次车祸，据说下体严重受创，那时候林国柱尚是齐茂林的秘书，本来前途光明，少年得志，谁知道出了这桩事后，齐茂林觉得一个“太监”做自己的秘书太不吉利，咨询了某位算命大师后，就将林国柱发配回了秘书处，就这样，林国柱被彻底打入了冷宫。
唐逸却是想不到齐茂林还信这一套，从心理学角度，看起来他属于乐天派，整天笑呵呵的，不应该迷信鬼神风水，而现在看，却是不然，分析了一下他的心理，若不是有亏心事，就是官迷，当然，唐逸用的官迷这个词汇并不是贬义词，而是说热衷于追求进步的官员。
唐逸这才知道为什么林国柱八面玲珑，却得不到重用。再想想，林国柱好像真的没有胡子，又不禁想起在北京时小妹送他化妆品他不正常的表现，或许，程昆的话还真有些谱。
不过林国柱当程昆是死党，程昆却在自己面前编排林国柱，这话别人可以说，却绝对不应该从你程昆的嘴里说出来。
看着刘刚的任命，唐逸琢磨着程昆，琢磨着林国柱，就有些入神，直到林国柱接进一个电话，唐逸才哑然失笑，却是想得多了，接起电话，是管委会办公室，确认唐书记要不要参加下午的会议。
中午，唐逸回到宾馆准备睡个午觉，小憩一下，刚刚躺下，就听门铃响，唐逸心下奇怪，穿上外套，出卧房开门。
门外，是一名英挺的帅气男人，应该不到三十岁，唐逸见过他一面，新华酒店副总赵青天，此时的赵青天微笑和唐逸问好，神态不卑不亢，倒令唐逸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随便坐。”赵青天进了客厅后唐逸指了指沙发，自己也笑眯眯坐到了茶几对面。
赵青天客气地询问了几句唐书记觉得新华酒店住宿条件如何，哪里需要改进的套话后，看了看唐逸，将话引入了正题：“唐书记，我这次来是有些情况向你汇报的。”
唐逸早就胸有成竹，微微点头，点燃了一支烟，慢慢靠在沙发里，审视着赵青天。当对方讲话时，凝视他的效果就是可以捕捉他心理的波动，普通人总是不太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赵青天却是毫不畏惧地迎视着唐逸的目光：“唐书记，新华酒店需要大力气整顿，现在的新华酒店已经成了藏污纳垢，甚至是地痞无赖的乐园。”
唐逸不动声色地吸烟。
赵青天继续往下说：“唐书记，您知道程晓红这个人吧？”
唐逸当然知道，轻轻点头。
赵青天道：“程晓红是被人强奸的，但她不敢说，在查出她怀孕后，毛主任和李经理同她谈过心，然后，就传出了她和……”不再往下说，唐书记能明白就好。
唐逸微微蹙眉：“强奸，藏污纳垢，地痞无赖的乐园，你的措词很严重啊！”
赵青天说：“我讲的都是实话，而且我猜测，程晓红是被江浩强奸的。”也不等唐逸问，就解释：“江浩是政法委毛书记的外甥，现任市局刑侦大队大队长，依仗毛书记的势力作威作福，安东人提起他没有不骂的，而毛志炜为了讨好他，经常带他来新华酒店玩，威逼利诱女服务员陪宿。”
唐逸吸着烟，一言不发，心里，却是有些震惊，如果情况真的如同赵青天所讲，安东的公安系统可是有大问题，有些市县的公安系统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就算有害群之马，也不敢坏在表面上，还没听说过有市级刑侦大队长好像衙内般明目张胆称王称霸的，而且上梁不正，刑侦大队长这般离谱，那下面人的表现也就可想而知。
“唐书记，我今天和你说这些话，就没打算再干下去，我只希望您能早日还新华酒店一片清朗。”
看着大义凛然的赵青天，唐逸深吸了几口烟，对赵青天的动机，他不想猜测，真的如同他表现的这般正气也好，或者是和李金蓉争斗中一败涂地，是以垂死挣扎也好，都不关自己的事，现在唐逸需要的是分析刚刚得到的信息真假，以及背后蕴含的含义。
如果赵青天说的属实，程晓红在同毛志炜，李金蓉谈话后谣言就慢慢转了风向，吹到了自己头上，那说明，最起码毛志炜在新华酒店，尚不能一手遮天，需要将这件丑事塞给一个大领导，这样才能有借口压制住底下人的议论，但想来毛志炜没想到的是，谣言却是愈传愈烈，最后使得他不得不将程晓红赶出新华酒店，平息这场风波。
那使得谣言愈传愈烈的又是谁呢？面前的赵青天？李金蓉？还是其他人？
唐逸看了眼赵青山，问道：“你说的事李经理不知道么？”
赵青天恨恨道：“她，她虽然还不至于和毛志炜同流合污干这种龌龊事，但她的屁股也不干净，这些年，不知道贪污了多少钱！”
唐逸蹙眉道：“你上面说的话，都有证据吗？”
赵青天滞了一下，随即叹口气，说：“有证据的话我早就捅到市委了。”
唐逸正色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信口雌黄，诬陷国家干部，这些话我可以当没听过，但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些谣言。”
赵青天盯了唐逸半晌，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唐逸摇摇头，基本上，唐逸可以判断出赵青天说的话应该有些靠谱，最起码，在赵青天眼里是真实的，但没有证据的事，说不准就有什么因素遮盖住赵青天的双眼，是以真正的事实也许与他讲的大相径庭。
不过最起码从赵青天的话里可以知道，李金蓉和毛志炜应该不是一条路，而且两人应该有些矛盾，只是两人怕都不太干净，是以投鼠忌器，都不好对对方下手。
而程晓红那个谣言就容易解释的通了，毛志炜拉出自己的名头想压下这件事，李金蓉却是不配合，只怕还在其中推波助澜，最后终于传到了自己耳朵里，想借自己的刀杀人吗？
手一痛，却是烟蒂燃到了手指间，唐逸忙将烟蒂扔进烟灰缸，轻轻叹了口气，在安东，自己竟然成为两个小干部手里的棋子，真是有些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下午去参加了经合区管委会的会议，唐逸却满脑子都是赵青天所说的话，如果是事实，唐逸是绝不允许自己眼皮底下有这般丑恶的存在，当然，怎么拿下江浩却是需要思量了，一来自己管不到政法系统，再一个，打击敌人的同时更要保护好自己，现在的唐逸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热血冲动的青年。
散会后唐逸在经合区官员的陪同下参观了经合区拔地而起的高楼施工现场，参观结束时已经六点多，坐上桑塔纳，唐逸就叫谢师傅送自己去春江饭店，就是林国柱带他去过的那家饭店，那里的饭菜挺合唐逸口味。
春江饭店位置挺偏僻，毗邻一处市郊老住宅区，狭窄的双车道马路，马路两旁光秃秃的垂柳枝条迎风摆动，和延山老城区倒有几分相像。
唐逸却是想，大概林国柱也挺喜欢吃喝吧，这般偏僻的饭店都能被开发出来，应该是好口贪杯的人物，但林国柱身上偏偏看不到这样的缺点。
进饭店前唐逸要谢师傅回转，说自己打车回去即可，说起来，领导身边的秘书和司机，其实应该是最贴心的人，一个负责工作，一个负责生活。但唐逸却怎么也不能和谢师傅产生什么共鸣，或许是谢师傅这人太严谨，不会讨好领导，岁数又比唐逸大两轮，唐逸也不好意思使唤他做这个干那个，自然培养不来上下级水溶胶合的那种感觉。
应该换个年轻点的司机，唐逸上楼前琢磨着，如果说官面上秘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领导，那么私底下，司机就是领导的代言人，别看司机这个岗位地位不高，一般都是些粗人，没有哪个学历好的知识分子肯去做司机，但很多领导最亲近的人就是司机，秘书不知道的领导隐私司机却知道，论亲密程度，司机是要高过秘书的，领导的秘书，大概四到五年会换一下，但有的司机，却是会跟领导直到退休。
照例同服务员要了三楼的包厢，但刚刚上到三楼，唐逸就是一呆，却见一间包厢门一开，走出一名美女，白皙的脸蛋，明秀的五官，穿着件玫红色双排扣束腰风衣，洋气修身，头发盘在脑后，一枚长长的木质发卡缀着几朵小花，少妇风情，如同熟透的桃子味美水多，比之少女的甜脆，更加的引人入胜。
唐逸却是没有吃桃子的心情，看到这美少妇，唐逸暗叫一声苦也，冤家路窄，对面的大美女，正是两次找唐逸麻烦的白队。
唐逸叹口气，也不看她，目视前方，向自己要的包厢走去。
“败类！”经过白队身边时，美少妇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唐逸蹙眉，瞪了她一眼，却见大美女眼睛瞪得比自己还大，恶狠狠看着自己。
唐逸无奈地笑笑，转身进了包间，心里叹口气，怎么无端端惹出这么个麻烦？
要了两道小菜，一瓶啤酒，一碗米饭，唐逸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安东的菜比北方菜多甜辣，少油盐，最是下饭，唐逸风卷残云般吃净，叫服务员买单，毕竟自己一个人霸占整个包间，要的饭菜不过十几元钱，速度再不快点免不了吃服务生白眼。
出了包间，见走廊中没那女警踪影，唐逸才松口气，心说看来自己要快些想办法解释清误会，免得那女警每次和自己见面都好像见到自己杀父仇人一样。
刚刚走没几步，唐逸就是苦笑，二楼上来一个人，正是孙向前，转念一想，怕是白队又是来蹲点等他吧？不然安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至于老是叫自己遇到她。
孙向前一眼就瞥到唐逸，马上笑呵呵凑过来，说：“兄弟，咱还真是有缘啊！”
唐逸不欲再与他纠缠，但还没说话，孙向前已经拉住他胳膊，说：“走走走，你能来这儿就是缘分，有笔买卖我和你商量下，来来，咱们上楼。”
唐逸本想推开他，但听他说上楼，却是一怔，春江饭店是三层楼，四楼不过是角楼，怎么可能对外开放？难道孙向前是春江的幕后老板，甚至这里是孙向前销赃的窝点？
思虑间，已经被孙向前拽着上了四楼角楼，角楼走廊狭窄，没有几个房间，大多上锁，孙向前打开一间屋，拽着唐逸进屋。
房间不大，摆设很简单，红色大衣柜，床，两张椅子，看床上尚有被子，估计是孙向前的小窝。
孙向前干笑两声：“兄弟，最近有笔大买卖，有没有兴趣入伙？包赚不赔。”
唐逸心说哪有包赚不赔的买卖，违法勾当风险更大，被抓一次就血本无归。
唐逸虽然很想知道孙向前的幕后老板是谁，但知道孙向前这种人精是不会被自己套出来的，也就不耐和他废话，刚想冷下脸和他说清楚，以后不要再纠缠自己，突然孙向前腰间的呼机响了起来，孙向前摘下来一看就变了脸色：“糟了，他怎么来了？”神色竟然有些惊惶，随即看看四周，猛地过去打开了衣柜，说：“兄弟，快进来！”
唐逸一蹙眉，孙向前已经拽他向柜子里推，更有些求肯地道：“兄弟唉，你就帮帮忙吧，要来的这个人可不像哥哥我这么好说话，看见我带人来这儿，不宰了咱俩我就跟你姓，快点，快点进去，算哥哥我求您啦，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千万别出声，把耳朵堵上，堵上！”
唐逸微愕，见他哭丧着脸煞有其事，也就将信将疑地进了大衣柜，接着柜子被关上，有柜子缝隙透进的光亮，倒也能看清柜子里，挂了几件西装，想来是孙向前的衣服。
孙向前走出去不久，门就一响，唐逸心说来得好快，倒也依孙向前之言屏住呼吸，心里却是哭笑不得，自己这是在干嘛呢？和一个走私商人纠缠不清，甚至还有可能被狠角色发现，生命会受到威胁？一阵摇头。
脚步声很轻盈，好像是高跟鞋的声音，唐逸微愕，就在这时候，衣柜的门突然一开，一条身影就跳了进来，一下撞在唐逸身上，两人一起惊呼。
唐逸定睛看去，却见一只脚跨进衣柜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美艳的女警，唐逸刚想说话，却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就觉脑袋一凉，一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别出声！”白队冷冰冰看着唐逸，看模样唐逸如果敢叫，她真的会开枪。
接着白队另一只脚也跨进衣柜，轻轻将衣柜门拉上。
衣柜狭窄的空间一下挤进两个人，两人的身体马上就紧紧贴在了一起，白队努力地转身面向衣柜门，似乎是想从缝隙看门外动静，但手枪却是从肋下伸出，顶在了唐逸胸口，低叱：“闪开点！”唐逸无奈地挪动身子，却哪里动得了分毫。
门声响，两个人的脚步声，孙向前的声音响了起来：“江队，时间地点咱不说好了？还劳烦您老人家跑一趟，真不值。”
接着响起一个略微沙哑阴沉的声音：“这批猪猡数目大，你给我小心点！出一点岔子老子要你的命。”
孙向前忙笑着说是是，那被称为江队的人就和孙向前确认交易细节，看得出，他对孙向前不怎么放心，或者说对这次的买卖有些重视。当然，不是先入为主的话，是听不出两人谈论的是走私买卖的。
江队？唐逸琢磨着，莫非是江浩？那个据说劣迹斑斑的刑侦大队长？但自己没见过他，也没听过他的声音，也不能凭一个江队就认定是他，不说这个江队的称呼是不是花名，就算真的是职务，公安系统姓江的队长就一个吗？何况城管，工商，甚至文体局等行政部门，基本都有执法大队，自己也是上午刚刚听过了这么个江队，印象深刻，倒一下就想起了他。
孙向前和江队确认了一些细节后，又开始扯些闲话，唐逸边听着他们谈话，边努力将思绪向别处引。
柜子很窄，两人不可避免贴得很紧很紧，白队沁人的幽香飘入唐逸鼻端，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唐逸身上，虽然隔着两层秋装，唐逸却能清晰感受到白队身体的柔滑和弹力。尤其是白队那不大不小，弹力惊人的翘臀，紧紧挤压着唐逸的下体，令唐逸一阵阵发热，心神荡溢，身体也慢慢地起了变化。
白队应该能感觉到唐逸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她的翘臀不由得微微动了动，想离开唐逸的身体，却哪里有空间？只是给唐逸无端地增加了摩擦的快感。
看着白队的枪微微颤抖，想来是极为气愤，却又不敢弄出大的响动，唐逸想起她这几次遇到自己时对自己恶劣的态度，现在却无端端地被自己占便宜，满心气愤却不敢发作，不由得一阵好笑，更恶作剧似的向前拱了几下，那柔软而又弹绵的感觉，简直令人飘飘欲仙，有阵子没过性生活的唐逸真的有了那么些搂住白队轻薄的冲动，但唐逸随即咬了下嘴唇，一阵疼痛后，唐逸神智一清。
就在这时候，白队突然推开门，接着一把将唐逸拽了出去，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向前和江队已经离开。
枚红色的风衣下，白队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俏脸通红，美目几乎喷出火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唐逸，看情形，真的准备照唐逸的大腿来上一枪。
唐逸也有些愁，这误会是越来越大了，就算以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怕自己在她心目中也是色狼书记，唉，玩笑真是开大了。
就在尴尬时候，门突然被推开，孙向前笑呵呵走进来，嘴里说：“兄弟，怎么样，准备入多少股？”猛然见到白队，孙向前一下怔住，接着转身就跑，白队低叱一声：“你给我站住！”跟在后面就追了出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唐逸马上也跟出去，却见白队追着孙向前进了一间包厢，唐逸忙急匆匆下楼，出了大堂，上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新华酒店，出粗车慢慢驶出，唐逸回头看了眼渐渐远离的春江饭店，无奈地摇头。
……
距离春江饭店事件已经两天了，唐逸却琢磨着孙向前走私猪猡和江队这个称呼，猪猡真的是猪肉吗？江队到底是谁？
下午下班，唐逸出了办公室，却见林国柱坐在座位上发呆，林国柱好像有什么心事，这两天都无精打采的。
唐逸叫了一声他，林国柱茫然抬起头，见到唐逸就是一惊，忙站起来：“唐书记。”
唐逸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林国柱犹豫了一下道：“家里出了点事，书记，您放心，我会很快调整好状态的。”
唐逸说：“回家休息几天吧，虽然这两天工作没出错，但如果真的出现问题可不好补救，要记得你工作岗位的重要性！”
林国柱却是吓了一跳，正值关键时刻，他可不能令唐书记失望，想了想，就说了实话：“是我爱人，得罪人了，这两天我们家不但收到骚扰电话，还接到封恐吓信，唉，她又不肯说到底怎么回事，就是自己生闷气……对不起啊唐书记，我，我太紧张她了……”经过和唐逸接触，林国柱知道唐逸是个很讲感情的人，自己表现得对爱人感情越好，唐书记越发会欣赏自己。
唐逸却是一怔，说：“我记得你爱人是市局的警察？”
林国柱点头，唐逸心中就是一动，自己何不见见林国柱的爱人，打听一下她对江浩的看法，比听赵青天的一面之辞更为客观。
唐逸就说：“人民警察嘛，随时有可能面对坏人的打击报复，但邪不胜正，不用担心。这样，今晚我请你和你爱人吃饭，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国柱大喜，唐书记提议和自己一家吃饭，那就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已经是很亲近的人。
林国柱如同吃了兴奋剂，精神抖擞，连忙提议：“这样，去我家吃吧，叫我爱人做上几个菜，她手艺不错的。”
期待地看着唐书记，当看到唐书记点头后林国柱长长吐出口气，终于，这段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看情形，自己这个书记秘书的地位，已经正式地确立下来，唐书记应该没有换人的意图。
……
打量着林国柱家雅致的客厅，唐逸微微点头，说：“国柱，家里环境不错，有品味。”
林国柱拨电话，却总是不通，不由得叹口气：“这个白燕，今天倒没加班，也不知道去哪啦？”抬头看了看挂钟，说：“书记，我去买点菜。”
唐逸笑道：“别破费，我就喜欢家常菜。”
林国柱答应一声，喜滋滋开门下楼。
唐逸坐在沙发上，品着林国柱给自己泡的茶，打量着客厅，林国柱家的环境还是不错的，二十寸的彩电，红木组合柜，淡雅的兰花地砖，雍容的黑皮沙发，坐起来挺舒适的，就算不是真皮高档沙发，价位也太差不了。
想想，没有小孩儿，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一千多块，加上各种福利和奖金，以现在的消费物价，过得也蛮惬意了。
卧室门敞着，唐逸却是一眼瞥到双人床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结婚照，新郎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新娘穿着白色婚纱，妩媚动人，想来是这两年补照的。
看着婚纱照，唐逸突然一怔，怎么觉得新娘这么面熟呢？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仔细打量，越看越是觉得在哪见过，正琢磨呢，就听门响，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国柱，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呀。”
唐逸回头，怔住，从外面进来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正弯腰换拖鞋，解开黑皮鞋鞋带，向旁边一踢，露出一只穿着雪白棉袜的秀气小脚，接着她就瞧见了呆若木鸡的唐逸，动作停滞，愣了一下后马上伸手拔枪，却摸了个空，才想起没有任务，枪已经上缴。
唐逸微笑道：“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摊开手作友好状。
白燕直觉就是，黑暗势力并不仅仅是恐吓，而是真的派人来找自己麻烦，左右打量了一下，只有唐逸一个人，心中稍安，再看唐逸，大咧咧向自己走过来，白燕默默数着他的步子，当唐逸距离白燕三步时白燕突然跳过来，双手闪电般抓住唐逸的双腕，用力一抡，唐逸没有防备，被一下抡倒在沙发上，接着白燕就扑在了唐逸身上，用力扭唐逸的胳膊，准备将他双手反剪制伏。
唐逸也不好和她厮打，被林国柱看到岂不成笑话了？只是尽力扭动胳膊，免得真被她制伏铐上，蹙眉道：“别闹，一场……误会，我……我是市委书记唐逸，是……是国柱邀请我来的！”说话断断续续，却是挣扎时有些费力。
白燕却想不到这家伙力气这么大，他腰腹根本没用力，就是尽力将胳膊向后拉，自己却是根本拧不动他的胳膊，心里正急，听到唐逸信口开河，气极，恨不得一枪毙了这个色狼，眼见自己制伏他不住，情急生智，突然脑袋抬起，接着就狠狠砸在唐逸的鼻梁上，雪白的额头和唐逸的鼻梁来了个亲密接触，“啊！”唐逸呼痛，鼻子酸痛难当，生理反应，眼泪不自禁就流了出来，双手更是一软，就被白燕用力一扭，身子翻过，双臂反剪在背，白燕拿出手铐，麻利地将唐逸铐住。
冷哼一声，白燕站起来，却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这一会儿，竟然累得她出了一身香汗，摸摸雪白的额头，竟然有些疼，心说这败类鼻子倒挺硬。
唐逸被倒剪双手按在沙发上，脸埋在沙发里，这个气啊，大声说：“喂，我真不是坏人，你看我茶几上的包，有我的工作证……啊……”话没说完，头发已经被白燕狠狠抓起，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眼前是白燕俏丽冰冷的脸蛋，“败类，今天抓了你，早晚有一天，就抓你的主子江浩。”
唐逸一愣，这时门一响，林国柱拎着菜篮笑呵呵走了进来，接着就看到被手铐反剪双手，鼻血缓缓流淌的唐书记，和恶狠狠抓着唐书记头发的爱人。
林国柱震惊，无与伦比的震惊，“叮”一声，菜篮掉在地上，酱油瓶摔碎。
白燕得意洋洋地道：“国柱，你来得正好，打电话给纪委，就说我抓到了江浩的同伙，江浩是不是人贩子，问他就知道！”说着话就指了指唐逸。
林国柱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哪跟哪啊？这不要我的命吗？怔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马上瞪起眼睛大声喊：“白燕！你疯啦！快放开唐书记，他是市委唐书记！”
“啊？”白燕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林国柱已经走过来，一把推开她，冷声道：“钥匙呢！快给我！”
白燕脑子混乱，下意识拿出手铐钥匙交给林国柱，林国柱忙帮唐逸开锁，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唐书记，这，这是怎么话说的，这……”
唐逸摆摆手，从茶几上纸盒中抽出纸巾擦拭鼻血，虽然从没遇到过这么窘迫的状况，但唐逸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淡淡道：“一场误会，不过白警官也太冲动了些，这样不好。”
“是是！”林国柱额头冒汗，回头训斥白燕：“还不给唐书记道歉？”
白燕却是倔强地看着唐逸，咬着嘴唇不说话，看着她，唐逸恍惚间仿佛见到了那一身蓝色制服，英挺秀气的陈珂，杳无音信的陈珂，陈珂受委屈时可不也是这样倔强不屈的表情？唐逸轻轻叹口气，突然，很想陈珂，很想现在打电话，问一声，你还好吗？

第十三章 争斗的开始
唐逸总算将鼻血擦净，林国柱找来一面小镜子，举在唐逸眼前，唐逸照了照，点头说：“没事没事，误会，你也别再骂白警官。”眼睛瞥到白燕还是一脸不忿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已经定了格，色狼书记。唐逸也不在意，放下纸巾，说：“我去洗把脸。”
林国柱殷勤地领唐逸去洗手间，更说：“唐书记真是宰相肚量，我们家白燕就这臭脾气，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白燕见到爱人卑躬屈膝的模样，更是气愤难当，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水。
唐逸洗了脸，回沙发上坐下，就问白燕：“那天和孙向前谈买卖的是江浩？你们公安局刑侦大队江浩？”
白燕扭过脸，嗯了一声，林国柱就训斥：“不会说话啊？什么态度你？”
唐逸摆摆手，说：“国柱，我和白警官有些误会，她一时转不过弯，也是情有可原。你就不要说她了。”
林国柱忙点头，心里狐疑，不知道自己爱人为什么看到唐书记好像见到仇人一般，她虽然做事冲动，却也并不是没有脑子啊？不至于这点轻重都不晓得。
唐逸略一琢磨，就问林国柱：“你说你们家这些天收到骚扰电话？还接到恐吓信？”
林国柱点头，看了白燕一眼，板着脸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唐逸笑笑：“白警官，你应该是将你的‘重大发现’汇报给了上级吧？是不是跑到市局督察处反映情况啦？”
白燕一怔，虽然气愤唐逸加重语气的讥讽，但却想不到唐逸竟然会猜到自己的举动。白燕是疾恶如仇的性子，冲动派，想到就做的那种，但不代表她傻，她听爱人说过，唐书记是从省委下来的，是以和安东的犯罪集团应该没什么牵连，换个思维，如果唐书记真的和孙向前，江浩是一伙，那他就应该是最大的幕后主使，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和孙向前走到一起，孙向前在他面前更不敢那样大咧咧说话。
不过这个唐书记是个色狼就对了。白燕恨恨地想。
见白燕又点头，唐逸不由得蹙眉：“白警官，你做事太不讲究方式方法，冲动，甚至往难听里说就是幼稚！你以为江浩犯罪集团这些年在安东一直安然无事，会是从来没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那可能吗？没有天衣无缝的罪行，却是有无所不在的保护网。”
白燕听唐逸批评自己，本来满腔火气，但听到唐逸说“江浩犯罪集团”，再顾不得生气，有些惊喜地道：“你，您相信我的话？”
唐逸蹙眉道：“我信不信并不重要，问题是毛书记信不信。”
白燕撇嘴道：“他？我看他就是最大的黑手。”或许是因为唐逸年轻，更和她发生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接触，是以白燕在这位市委书记面前一点也不拘束，更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林国柱这个急啊，一个劲儿在旁边使眼色，白燕就是装作看不见。
见唐逸不说话，白燕索性竹筒倒豆子，将心里话全倒出来。
这些天她已经憋得够难受了，前几天她听线人说孙向前的销赃窝点可能是春江饭店，未免泄露消息，她就自己穿了便装去侦察，结果无意中却是发现和孙向前接头的是市局刑侦大队长江浩。
白燕回到局里，就向局里的督察处反应了江浩的问题，谁知道第二天就挨了督察处黄处长的严厉批评，批评白燕只凭道听途说，随便污蔑自己的同志，并被勒令检查，白燕不服气，当天晚上就给纪委写了信，却如石沉大海，然后这几天，骚扰电话不断，更收到封死亡恐吓信，白燕却也猛然间发现，原来安东的天空却是被乌云笼罩，自己这个小警察却是根本无能为力。
或许面前的唐书记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吧？虽然这家伙很色，但最起码，他刚刚来安东，不会和江浩一伙同流合污。
“唐，唐书记，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愚蠢，我为什么向督察处反应江浩的问题，因为据我所知，督察处黄处长一直被江浩打压，最近督察处要换新处长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所以，我以为将信息透露给黄处，他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对付江浩，谁知道，这个黄处这么胆小？”
唐逸听得苦笑，这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一则没有任何证明的口头信息，黄处怎么和背后有毛海山做靠山的江浩斗？拿到这个信息，黄处怕是第一时间就用来和江浩交易，作为进阶筹码，努力地融进人家的体系。
白燕看到唐逸脸上又露出那不以为然的可恶笑容，咬了咬嘴唇，忍着没有说话。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问：“你有没有向任局长汇报？”
白燕一撇嘴：“他？就是毛书记的一条……他做什么事都看毛书记眼色的，软得要死，局里几个大队长，处长就没有一个将他放在眼里的，和他说根本没有用！”
唐逸微怔，却是看不出任铁石这般能隐忍，和任铁石接触过，唐逸却是不相信十年的时光，任铁石会被消磨得没了志气，会没有一点想法。
听到白燕说任铁石在局里给人的是这种形象，唐逸更是心下笃定，坚忍若此，任铁石不简单啊。
唐逸想了想道：“你这样，写个详细的报告交给任局长，按我说的办！还有，新华酒店以前有个叫程晓红的女孩子，现在被开除了，找到她或许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白燕嘴唇动了动，有些怀疑唐逸的判断力，但最后终于点点头。市委书记的主意总归有他的用意，这个色狼人品虽然不咋好，但二十多岁就做到市委书记，想来也有其过人之处。
唐逸说着话就站起来：“国柱啊，这顿饭我就不吃了，等为白警官庆功时我请你和白警官吃顿好的。”
林国柱忙说是是。
林国柱虽然听不大明白白燕和唐书记在说什么，但他恪守一个原则，既然唐书记不说，自己就绝不多嘴问，但唐书记怎么会和白燕这么熟络呢？林国柱却是疑惑不解，而且，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自从遭遇车祸后，虽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白燕了，两人更分房而睡，但，白燕却是对他体恤有加，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对他更比以前还要好上几分，林国柱对爱人，除了感激，更有一种变态的依赖，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白燕离开自己的，如果白燕也离开了自己，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以后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最起码现在，白燕还能作为自己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林国柱对白燕的感情是复杂的，渐渐的，这一二年，更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就怕白燕有什么外遇，今天见到唐逸和白燕显然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林国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或许，酸甜苦辣，俱在心头吧。
唐逸出门前，想起一事，对林国柱道：“国柱，你这几天在家休息，我会向秘书处临时抽掉人手来代替你的位子。”
林国柱脸色一下就白了，唐逸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等白警官的事情过去，你再回来，我离不得你的。”
最后这句话可是相当高的褒奖了，林国柱一瞬间仿佛从地狱升上了天堂，心思也机敏起来，结合方才唐书记和白燕的话，可以知道唐书记是利用白燕做件事，最近白燕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如果自己还每天跟在唐书记身边，怕是会使得对方投鼠忌器，不中圈套。
……
唐逸回到宾馆，草草吃了口饭，回了房间，就琢磨怎么逼得任铁石出手，他隐忍这许久，如果没有相当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轻易起衅的，当然，唐逸相信毛海山不会糊涂到参与江浩的这种小买卖里面，但动江浩就等于在毛海山脸上重重搧了一巴掌，任铁石肯定会借机扩大在公安系统的影响力，毛海山虽然是市委常委，但如果任铁石这个常务局长能得到强力支持，在公安系统内，是完全可以和毛海山掰掰手腕的，从此公安系统风云变幻，毛海山一动，自然会牵扯到其它常委的动，自己就可以大体看出常委结构里的一点门道。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样令任铁石觉得有了强力后援，使得他甘心出手。
自己的分量轻了点，安东这些老油子现在怕是都不大将自己看在眼里，想想常委里，如果说在政法系统还能和毛海山分庭抗礼的话那就只有两个人，党委一把手或者政府一把手，唐逸首先就想到了王小凤王市长，但通过和王小凤的接触唐逸知道，王小凤这个人其实很稳，别看她从北京回来后经过几件事向自己示好，但如果自己铁了心要和某个常委斗，她也未必会支持自己，更何况是要说服她撑任铁石？
古忻明？唐逸苦笑，毛海山应该和他走得很近吧？不然没可能让毛海山在政法系统一手遮天。
唐逸就有些犯愁，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品着。
想了想，唐逸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小凤住宅电话，嘟嘟两声后，是一个浑厚的男音，应该是王小凤的爱人，唐逸报了自己的名字，男人马上笑起来：“唐书记，您等一下，小凤洗澡呢。”
唐逸就说：“不忙，那我二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床头柜，寻思着和王小凤谈话的内容，但真的和王小凤通上话的一瞬，唐逸突然觉得那些转弯抹角的措词太牵强，王小凤这样精明的人物，自己动心机的话只怕适得其反。
“唐书记，有什么要紧事吧？”王小凤似乎还在用浴巾擦头发，哗哗地响。
唐逸略一犹豫，就说：“是这样，今天我和铁石同志吃了个便饭，他和我讲了一些情况，我觉得您应该听听。”
王小凤微怔，马上问：“任铁石？”
唐逸嗯了一声，话筒那边就暂时沉寂下来，唐逸却也有些诧异，铁石，她马上就能想到是任铁石，这可有些值得思量之处，那说明，任铁石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是很有些痕迹的，公安系统的事她很在意吗？
几秒种后，王小凤开了腔：“好，叫他明天来我办公室。”
唐逸说好，两人又聊了几句经合区的建设以及招商引资，结束了通话。
唐逸又拨通了任铁石的电话，是任铁石自己接的，听到唐逸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激动，问：“唐书记，是小兰同意给我她的电话了？”
唐逸苦笑，说：“不是。”
能感觉到任铁石的情绪马上黯淡下来，唐逸就说：“我听到一些风声，关于你们市局的……”就不再说。
任铁石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林秘书爱人的事？”
唐逸却不回答，笑道：“明天王市长见你，很晚了，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又拨通了林国柱家的电话，林国柱接了电话，唐逸郑重嘱咐：“明天早上八点，要你爱人将材料交给任铁石。”
林国柱当然满口答应。
结束通话，唐逸又拿起茶杯，如果任铁石真的出手的话，凭借白燕听到的信息，再小心布局，应该能将江浩拿下，但问题是，不知道王小凤明天和任铁石谈成怎么样，会不会暗示支持任铁石呢？
这些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尽人事，听天命，何况这场争斗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充其量是自己给铁板一块的安东敲出几条缝隙，可以令自己寻找机会加入这场权力游戏。
唐逸点开电视，却不想安东电视台正播放朝鲜歌舞，唐逸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允儿同志那清冽的歌喉，曼妙的舞姿，轻轻一笑，拿起茶杯，品茶观舞，渐渐忘俗。
……
唐逸不知道王小凤和任铁石谈话的结果，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林国柱倒是打过来一次电话，说白燕已经被停职，唐逸心中就是一安，任铁石动了。
果然，十几天后，市局破获一起重大走私案，电视新闻播报的第二天，唐逸又接到林国柱电话，说白燕已经被复职。
刚刚结束和林国柱的通话，唐逸就接到书记秘书室电话，半个小时后在小会议室召开常委碰头会，唐逸看看表，却是已经快六点了，也就是说，这是一次紧急碰头会。
市委常委小会议室屋顶的吊灯明晃晃地照亮房间所有的角落，正南的一面墙前，一东一西矗立的两根旗杆挂着鲜红的国旗和党旗，正北的一面墙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毛泽东手书的“为人民服务”条幅的镜框，使房间充溢着庄严之气。椭圆形的会议桌前，稀疏地坐着几个人，他们分别是市委书记古忻明、市长王小凤、三位专职副书记和纪委书记商国民，看出席的人选可知道，这次碰头会主题应该是讨论干部纪律问题。
古忻明看着手头的文件，眉头紧锁，翻了几页，就递给了王小凤，说：“同志们都看一看。”
唐逸见王小凤看完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心里就是一愕，材料传到唐逸手里时，唐逸才发现是任铁石写的举报材料，举报政法委书记毛海山在走私案侦办过程中设置重重障碍，而专案组历时十几个日夜的辛劳，抽丝剥茧，终于查明走私案幕后主使是市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江浩，和政法委书记毛海山有亲属关系，是以专案组的意见，毛书记有包庇疑犯的嫌疑。
材料中，任铁石列出了许多事例来证明毛海山阻挠办案，看样子都是查有实据的。
唐逸微愕，任铁石不简单啊，借势搞得这么大，但古忻明偏偏很配合，这里面却是另有玄机啊，唐逸慢慢拿起了茶杯。
古忻明这时候开了口，“国民书记，谈谈你的看法？”市纪委自然是没有权力处置市委常委的，但既然事关干部违纪问题，当然要听听纪委书记的意见。
商国民喝了口茶水，说：“很棘手啊，我认为需要进行核实。”
古忻明微微蹙了下眉，唐逸知道他对商国民的回答不满意，看来古忻明却是要动毛海山。
王小凤开了口：“古书记，我认为就凭一些书面材料就对一名常委的品格进行质疑，这很不公平，也很草率。”
唐逸慢慢品着茶，终于明白，毛海山却是和王小凤走得近，可能是常委里为数不多的挺王派，是以王小凤对他肯定是极为看重的，这也就能解释毛海山为什么在政法系统可以一手遮天了，古忻明要平衡，就不可能将王小凤变成孤家寡人，加上王小凤的支持，毛海山却是慢慢坐大，这夹缝中求存的手段却是极为高明啊。
至于王小凤和任铁石见面的谈话内容自己不知道，但想来任铁石是不可能不知道毛海山是市长一系的，他肯定对王小凤耍了滑头，而且很可能自己已经铺好了路，这才将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机会用到极致，势要将毛海山拉下马。
或许，他已经和古忻明谈过了？唐逸默默喝着茶，衡量着利弊得失，心里，却是对任铁石很不满了，看来，安东的干部还真的各个没把自己这外来户看在眼里，却是又被任铁石上了一课。
唐逸微笑，拿起了茶杯。
另一边，齐茂林和金向阳都表了态，支持将问题上报到省纪委。
古忻明却是说了话，看来他早有腹案，摆摆手说：“我看问题也没那么严重，海山同志的一贯表现还是不错的嘛，调查清楚，如果确有其事，咱们还是批评教育为主，如果属于捏造，那就追究铁石同志的责任。”
古忻明喝了口茶水，又道：“不过调查清楚前，海山同志的工作暂时还是调整一下。我的意见是，海山同志暂时主抓科协和文教卫的工作，至于政法工作暂时请唐逸书记负责，市检察院检察长王新民兼任市政法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
唐逸瞬间就明白了古忻明的意图，古忻明用的是蚕食政策，拿下毛海山，将自己顶上，而自己和王小凤走得近一点，能缓和王小凤的反感，而王小凤一定要反对的话，就有可能得罪了自己。
不过唐逸却是知道，自己就算暂时主抓政法工作也不过是一个摆设，检察长王新民自然是古忻明的人，自己主抓经济，工作本来就繁重，政法系统更是没有什么根底，主持日常工作的王新民想架空自己易如反掌，而且，想来古忻明会慢慢将他扶正吧？
而现在古忻明所做的，是他市委书记范围内最大的权限，他倒是将自己的权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王小凤看了唐逸一眼，就面无表情地喝水，却没有再出言反对。
唐逸知道，王小凤可能在怨怪自己，甚至猜测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场争斗的策划者，或许，这也是古忻明提议自己抓政法工作想要的结果。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散会，明天召开常委会讨论一下。”
唐逸慢慢走出会场，看着前面王小凤略微消瘦的背影，唐逸默默告诉自己，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第十四章 游戏入场券
第二天的常委会上，古忻明的提议毫无阻滞地通过，出会场时毛海山铁青着脸，王小凤也是眉头紧锁，唐逸跟在毛海山身后，两人要进行工作交接，除了政法文件的交接，还要将唐逸负责的科协，文教卫等工作交给毛海山。
进了毛海山的办公室，毛海山绷紧的脸慢慢松弛下来，亲自动手给唐逸泡了杯茶，叹口气道：“安东水深啊。”
唐逸能理解他的感慨，十年的经营，说被拿下顷刻间就倒了，不由得不令毛海山有些茫然，而他能极快地调整好心态倒也不易，毕竟官场混得越久，对权力的追求越是热衷。
唐逸品着茶，看着毛海山收拾桌头的文件，心里却是叹口气，自己确实将安东官场敲出了几条缝，看出了一些门道，但却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进一步消弱了王小凤的影响，当然，唐逸并不后悔，政法系统里既然出了一个江浩，就不排除还有“李浩”，“王浩”。该治理还是要治理的，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如何在当前的局面下争得最大利益，抗衡下古忻明的影响，一把和二把分庭抗礼才能使得自己工作起来有最大的回旋空间，如果安东完全成了古忻明的天下，自己怕是再也放不开手脚做事。
毛海山突然开口：“唐书记，我给你推荐个人选吧，估计过些日子我就不能兼管公安那一摊了，现在的副局长刘铁，是个好同志，业务上比任铁石精，做事也有魄力。”
唐逸喝了口茶，说：“毛书记，不要太早下结论，也许过几天事情平息，您还是做您的政法书记，我还是管我的经济呢？”
毛海山摇摇头：“唐老弟，你就不用宽慰我了，我的事我知道……”称呼上，却是和唐逸更近了一步。
唐逸叹口气，道：“不管怎么说吧，公安这个大摊子，唉……”
毛海山微微点头，明白唐逸的意思，就算自己的公安局长真的被拿下，新任公安局长的任命怕是也轮不到唐逸做主。
唐逸却是知道，只怕新一任公安局长会是任铁石，当然，肯定是首先代理局长职位，在得到公安厅首肯后才能提交人大表决，成为正印局长。
……
晚上回到宾馆，唐逸品着茶，坐了一会儿，就拿起了电话，拨号，不一会儿，话筒里传出小妹清雅的声音：“你好。”
唐逸呵呵一笑：“应该说老公好。”
小妹就不吱声，唐逸嘿嘿笑道：“老婆，老公遇到难题了，需要你帮忙。”
“说。”小妹的回答简洁有力。
唐逸哈哈一笑，心里就有幸福荡溢，他知道，无论如何，小妹，齐洁这两个红颜都会无怨无悔地支持自己，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结束了和小妹的通话，唐逸就去洗澡，准备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刚刚进洗手间，手机就响了起来，唐逸忙又回到客厅接电话。
“唐主任，哈，不对，现在应该叫唐书记，我是苏梅啊！”苏梅软绵绵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唐逸笑道：“苏经理，这么得空啊？”
苏梅咯咯笑道：“我时间有的是，不像唐书记您，位高权重的大忙人。”
唐逸笑笑，就听苏梅又说：“唐书记，我在安东呢，电力宾馆301，您来看看我？”说着轻笑起来，轻媚笑声中的暧昧令人销魂。
电力宾馆是电力局的产业，也是安东除去新华酒店外最好的宾馆，电力局的接待宾馆，想来苏梅是来同张震幽会，新华酒店却是经常接待各级领导，人多眼杂，未免被人撞破，苏梅才住进了电力宾馆。
唐逸笑道：“我就不去了，啊，张市长最近还好吧？都是省委大院下来的，也没时间和他沟通一下。”
苏梅娇笑：“那就今晚您和他见见？他呀，最近老上火了，张省长不像以前那样宠他了，新秘书小林过去和他就有矛盾，现在两人争宠，小林近水楼台，咯咯，张震头疼着呢。”
苏梅倒是合格的眼线，唐逸听到这信息却是精神一振，或许，自己的机会来了。
那边苏梅又有些撒娇地道：“唐书记，我介绍您和张震认识成不成？您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嘛，以后叫我做牛做马，我都答应您……”
正常男人听了苏梅娇媚的软语哀求，只怕骨头就会轻了半边，唐逸却是不为所动，心里琢磨，这女人倒是会审时度势，她应该看得出自己对她的身体没兴趣，是以只能抱紧张震这棵大树，而见张震似乎有在张省长面前失宠的危险，她就准备为张震另觅靠山，而且想到的人选就是自己。她又将张震的所有隐私透露给自己，则自己可以放心地用张震，她又可以和自己保持一种互相依赖的关系。
唐逸一瞬间就有了主意，笑道：“成，我也挺想和张市长沟通，这样，你安排地点时间。”
苏梅娇笑道：“谢谢唐书记！小女子无以为报，献上香吻一个！”大力亲了一口话筒。
……
电力宾馆二楼餐厅包间，环境雅致，空调暖风轻轻流动，室内温暖如春。
苏梅脱去了外面的白色风衣，薄薄的红羊绒衫紧紧包裹着窈窕却又丰腴的身躯，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
挨着唐逸坐下，苏梅就帮唐逸倒茶，美目含春，笑滋滋说：“唐书记，您想我做什么？我可是说了，做牛做马无怨无悔，要不要我做您的宝马？”
话里充满挑逗意味，唐逸笑笑，摆摆手道：“苏经理，说话办事，过犹不及啊！”
苏梅马上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咯咯一笑，就说：“小女子记下了。”
唐逸看了看表，就问：“张市长呢？”
苏梅浅笑道：“我同他讲的是九点，还有一刻钟呢。”
唐逸知道苏梅应该是有些不能被张震听到的话向自己交代，就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品茶。
“唐书记，我在您面前一是一，二是二，说话不绕弯子，说对说错的您多包涵批评。”
唐逸就笑：“你也知道什么是谦虚？”
苏梅微微一笑，说：“张震这个人吧，能力是有的，不过小道道也不少，爱掉花枪，当然，我会帮您看着他的。”
唐逸笑笑，这些话说出来可就落了下乘，苏梅毕竟是个女人，用女人武器不奏效，表忠心时就有些迫不及待，急躁。
苏梅又说：“所以唐书记，您只管放心大胆地用他，有我在，包他服服帖帖。”
唐逸微微摇头：“什么用不用的，我是副书记，他是副市长，省委下来的俩落魄鬼，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苏梅咯咯笑道：“唐书记，我可是知道您的，早晚一飞冲天，您能用张震，是他的福气。”
唐逸摆了摆手，拿起茶杯喝茶，苏梅就不再说。
等了好久，张震还是没到，唐逸微微蹙眉，苏梅也有些着急，说：“他一向很守时的啊？”
唐逸就问：“不会是不好打车吧。”
苏梅摇头：“不是，他有车。”说到这儿就笑：“也不怪张省长对他有意见，你说他一个副市长，哪有配专车的道理？他可倒好，自己从省委批来的购车款，买了辆新车，比市长的车都金贵，小林能不趁机打他的小报告？”
唐逸听了一笑，其实副市长配专车并不稀奇，虽然新世纪中央发文做了配车要求，市委主要领导才配置专车，但现在这个年代，别说副市长，就算市委机关头头脑脑，正处级干部，配置专车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在中央下文后，才会出现后来的拍卖公车热潮。
倒是安东市委市政府不给张震配车，明显是张震遭遇了同自己一样的待遇，被固有体系排挤，所以张震气愤下，自己跑去省委批了购车款。
又等了七八分钟，门嘭的被推开，张震满脸气愤地走进来，唐逸和他见过几次面，四十多岁的年纪，清清秀秀的，从面相上很容易给人好感，这也是张省长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吧，有时候长得好看确实是一种优势。
满脸铁青的张震看到唐逸才缓和了一下脸色，说：“唐书记，劳你久等了。”
唐逸笑道：“没啥。”
苏梅却是问：“咋回事？看你气得脖子都冒青筋了。”走过去毫不避忌地挽住张震胳膊，拉他坐到唐逸身边，张震皱了下眉头，看了眼唐逸，没有说话。虽说他也能猜到唐逸会隐约知道自己同苏梅的关系，但在唐逸面前明显的亲昵毕竟有些不妥。
他很早前就听张省长提起过唐逸，知道唐逸京城里很有些背景，再见到唐逸火箭般蹿升的速度，羡慕之余就有些嫉妒，尤其是听苏梅提起她认识唐逸，春城饭店能进金钥匙也是唐逸帮忙后，他更是对唐逸生出了仇视之心，甚至本来生出了在安东和唐逸较较劲的想法，但想不到来到安东后，遭遇的境况和他所想的大相径庭，人家根本就不大将他这省长嫡系看在眼里，分配工作是工业经济，各部门头头却大多阳奉阴违，完全就是一个被架空的挂名市长，如今更有在张省长面前失宠的危险，张震早就没有了和唐逸争雄之心。
虽说苏梅在唐逸面前和自己表现得太过亲昵有些不妥，但至少，张震心里舒服了些，又见苏梅将自己拉在唐逸身边，她又坐了自己身侧，张震一直以来心头的那根刺倒淡了。
苏梅笑着说：“您二位都是鼎力支持我的恩人，今天这顿饭，我请客。”就走出包厢要服务员上菜。
有苏梅说话凑趣，气氛渐渐融洽起来，说话间苏梅就问张震：“我说市长大人，你刚进来的时候脸色咋那难看？谁惹您啦？”
张震本来正笑呵呵和唐逸碰杯，听到苏梅问话脸就是一沉，有些气恼地道：“几个小交警，起车快了一点，硬说我闯红灯，我没带工作证，将身份证给他们看，说我是副市长张震，你猜他们几个怎么说？说没听说过有姓张的市长！”说着就恨恨将杯里酒干了，显然来安东的这段日子，令本来在省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张震很是郁闷。
苏梅就娇笑：“你这市长做得也忒没意思，听说这里市委书记姓古？”
张震点头：“古忻明。”看了唐逸一眼，就说：“是刘书记提起来的。”
苏梅娇笑：“刘书记几年就退了，你这省长面前的大红人，古忻明会不给面子？”
张震摇摇头，说：“听说他上面有人的。”
这个上面自然是指的京城，唐逸听到这些话也不接声，张震在辽东多年，对各市的一二把手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比起这些信息，他倒是比唐逸灵通多了，唐逸却是想不到古忻明是刘书记提起来的，换句话说，可能是刘书记的人，当然，也可能在省里另有门路，至于说他北京有关系，这种话却也只能虚虚实实，姑妄听之。不是他本人，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关系有哪些。
苏梅见提起古忻明气氛有些沉重，显然这个古忻明是压在两位外来户心头的巨石，就笑着提议和唐逸，张震一人喝一杯交杯酒。
唐逸摆摆手：“我酒量有限，算了吧。”
张震当然也要表现得庄重，也出言婉拒。唐逸倒是笑道：“张市长，说起交警，你知道市局最近出了些变动吧？”
张震点头：“听说毛书记出了点问题，被挂了起来。”
唐逸沉吟了一下，就说：“市公安局是个大摊子啊，如果毛书记真有问题，公安系统怕是也患了重疾啊，想根治的话难喽，除非由外来人担纲，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约束，大刀阔斧地进行整治。”
张震听得就心中一动，抬眼看了看唐逸。
苏梅也听出了话音，娇笑道：“唐书记，您总归不是想张震降职，去做公安局长吧？”
唐逸就笑：“副市长就不能兼局长啦？”说着就举杯和张震喝酒，不再提这个话茬。
张震却是寻思着唐逸的话，他知道政法委工作现在由唐逸挂帅，但张震也知道，唐逸铁定是个过渡人物，几个月后古忻明肯定想办法提自己的人做政法书记，至于公安局长，唐逸更不可能在这种重大人事任命上有什么话语权。
琢磨着，刚刚有些热的心又凉了下来，毕竟如果由张震兼任公安局长，他可真的是求之不得，公安局长岗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兼任这么重要的领导岗位，则自己在安东的影响力会马上暴涨，再不是别人眼里可有可无的挂名市长。
但想想也是自己白日做梦，也就笑着和唐逸碰杯喝酒，闲聊起来。
……
毛海山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结论，任铁石反映的情况大部分属实，而古忻明也没有赶尽杀绝，给毛海山什么处分或者上报省纪委，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毛海山只是被调整了分工，免去了公安局长一职，成为了分管文教卫的专职副书记，至于公安局日常工作，由常务副局长任铁石主持，看起来任铁石前途一片大好，期间他也给唐逸挂了个电话，请唐逸吃饭。
唐逸自然要给这位最近炙手可热的红人面子，外面盛传，任铁石不但会担任公安局长，甚至会在未来出任政法委书记。
唐逸和任铁石的这餐饭是在新华酒店二层包间吃的，任铁石频频给唐逸敬酒，说了些感谢的话，言道没有唐逸的支持，自己不可能破获江浩重大走私集团。
唐逸微笑，连说客气。
任铁石又说，林秘书的爱人白燕队长在这次战役中有重大立功表现，已经被提为刑侦大队大队长。
唐逸不由得轻轻摇头，就那个冲动派？去做刑侦队队长？不是开玩笑吧？而且白燕属于越级提升，从中队长直接跃升为大队长，没有副队的过渡，当然，从级别来说，倒是按部就班，由科级正职提为副处，警衔由一级警司晋升为三级警督。
任铁石喝高了一点，脸微红，说着话又问起了兰姐：“唐书记，最近和小兰有没有联系？”
唐逸已经不再被他单纯的外表所欺骗，虽说看样子他对感情确实真挚，但一个城府如此之深的人，谁又能担保他不是作假？
兰姐别看市侩狡猾，其实是小精明，人还是很单纯的，和任铁石真的不是良配。
唐逸就笑：“有，不过铁石同志，还是算了吧，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
任铁石看了看唐逸，就敬唐逸酒，说：“唐书记，我真心希望能再见小兰一面，我就不信打动不了她，再说了，我也想和唐书记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呢！”
唐逸听了微笑，说：“我也希望如此。”任铁石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告诉唐逸，他和小兰的事能成的话则他会无条件倒向唐逸。
唐逸看了眼任铁石，脸上挂笑，慢慢喝下了杯中酒。任铁石自然看不出，从这一刻，他已经被唐逸宣判了死刑。
……
十一月份常委会议前的例行碰头会还有一个小时召开，唐逸却是正与统战部长顾占东谈话，顾占东大概是分量最轻的市委常委了，统战这一摊虽说是党一直以来就很重要的工作，但统战部对市委市政府各权力部门根本没什么影响力，和组织部宣传部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统战部长没有专职副书记领导还好，有专职副书记领导的统战部长，更是话语权小的可怜。
顾占东无疑就是这种情况，上有唐逸这个主管书记，则统战部管辖的侨联，非公有制经济，宗教事务等等部门协会很多时候都是越过他，直接向唐书记汇报工作，顾占东就好像夹心饼，两头没着落。
顾占东就哀叹自己的命运，本来这次换届，他这个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很有机会被提为副书记，但偏偏省里空降来了个唐书记，令他的美梦破碎，但他并不怨怪唐逸，他知道，是自己没操作好，所谓唐书记挡了他的路不过是借口，如果古忻明或者王小凤真的有心思提拔他为副书记，向省里提下名，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自己本来就是市委常委，不过加个副书记的头衔，副书记兼任统战部长，分管统战工作，和唐书记的到来并不冲突，顾占东也看得出，唐书记对统战这一摊实在没什么兴趣，不会野心勃勃到手里抓的权力越多越好。
汇报完工作，唐逸就看看表，顾占东笑道：“书记要去参加碰头会吧？”
唐逸微微点头，想了想说：“占东，过些日子我准备辞去分管的统战工作，我分管的摊子太多，最近又加了政法工作，真的有些忙不过来啊！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顾占东微愕，就抬头看向唐逸。唐逸却不再说，拍了拍顾占东肩膀，拿起一叠文件走了出去。
顾占东有些迷糊，他要将统战工作完全交给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心里划了个大大的问号向外走，出了书记办公室，却见林国柱正在埋头写材料，就笑着过去搭讪：“国柱，忙啥呢？”
林国柱忙站起来向顾部长问好。
顾占东就叹口气：“刚刚听唐书记说他准备不再分管统战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工作令唐书记失望了。”
林国柱哪知道唐逸的用意，但见顾部长来打探口风，略一猜测就知道唐书记可能想拉拢顾部长，就笑道：“啊，我听说唐书记准备和古书记王市长建议，向省委提名你为党委副书记呢。”这种人情话就胡编呗，最后没有信儿那也是王市长或者古书记不同意，和我们唐书记无关。
顾占东微愕，随即笑笑道：“这怎么可能，我可没那个能力。”笑呵呵出了门，虽然也知道林国柱的话不能尽信，但人的心理就这样，总是有意无意地更加愿意相信好消息。是以顾占东倒也心气倍增，对手头的工作突然就多了几分热诚。
……
碰头会还是照例在小会议室，简单地过了下明天常委会的议题，明天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研究加快安东经济发展，大力优化发展环境，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努力让一批新项目、大项目落户安东。唐逸简单介绍了经合区获得的投资项目，倒令几位常委一阵诧异，却是想不到，唐逸鼓捣了几个月，已经拉来了几千万投资，而且意向中正在谈的项目不在少数。齐胖子和金向阳看唐逸目光就有些变，大概没想到唐逸在招商引资上颇有一套吧。
却不知唐逸为了尽快做出点成绩，有几个大项目却都是和齐洁要的，几个过千万项目的投资中，有三个是华逸集团的控股公司投资。
古忻明也满意地点头，说：“看来咱们的唐书记真是管理经济的高手啊。”齐茂林点头附和，唐逸就谦逊了几句。
古忻明又问唐逸：“怎么样，政法工作还顺手吧？”
唐逸笑道：“门外汉，多亏新民检察长内外兼修，政法委员会的工作才运转的开。”
古忻明点头，刚想借机说唐逸说得对，政法书记还是应该政法系统出身，却见唐逸拿出了几份文件，说：“不过我最近倒是对市公安局的一些情况作了深入的调查，我觉得，市局存在很多问题，甚至有些积重难返，尤其是社会上，江浩事件后，市局的公信力已经降到近几年的最低点，形势堪忧啊！”将文件分发给古忻明，王小凤几人，这里面的材料当然是唐逸托白燕写的，他又哪里有时间去研究市公安局的问题。
古忻明微微一愕，翻着文件，眉头就锁了起来，说：“问题真这么严重？”
唐逸就说：“或许是我一叶障目，但不管怎么说吧，我认为对市局的治理已经迫在眉睫，而铁石局长怕是有心无力，我不是质疑铁石局长的能力，但在一个系统呆久了，就不可避免地会有形形色色的人际关系约束住他，重病就要用猛药，但我怕铁石局长却是举不起手术刀！”
古忻明这才慢慢听明白了唐逸的意思，敢情他想插手公安局长的人选安排，古忻明微微蹙眉，就拿起了茶杯，大口喝了几口，显然琢磨不透唐逸的路子。
齐茂林和金向阳对望一眼，两人都有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个唐书记，幼稚得可爱，做了临时政法书记没几天就想插手公安局长的任命，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
唐逸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就说：“我认为，是时候提名公安局长了，而新任公安局长最好是用外来户，和安东司法系统没有任何牵连的人选，只有用这样的同志，才能大刀阔斧地对安东市局进行整治。”
古忻明放下茶杯，微笑道：“唐书记是想自己兼管市局？”其它几名常委都一般心思，看向唐逸。
唐逸却笑道：“不是的，我现在分管的工作就有些多，还想和古书记请辞呢，关于市局局长，我心目中有个人选，就是市政府的张震同志，他早年就在司法系统工作过，后来调入省委秘书处，工作能力很强，也符合我上面所说的条件，完全可以胜任市局的工作，我也相信他有能力领导市局走出目前的困境。”
古忻明拿起茶杯喝茶，王小凤慢慢翻着手里的材料，叹气道：“真是触目惊心啊，我同意唐逸书记的观点，重病需要猛药，施药的人更不能和患者有亲属关系，否则会瞻前顾后，施展不开！”
齐茂林出声反对：“我说说我的看法吧，对张震市长的工作能力我是信任的，但公安系统事关全市的治安，安东地理位置特殊，是非法入境者和走私商人的中转站，可以说，治安工作难度很大，而张震市长刚刚来安东不久，不熟悉安东情况，怕是不能统筹全局，很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金向阳也表示反对。
古忻明喝了几口茶水，就笑道：“看来同志们的意见分歧很大啊，小凤市长，这事就搁下吧，好不好？”
王小凤微微蹙眉，唐逸却是说：“古书记，不如作为一个议题，明天的常委会表决一下，毕竟公安系统出现的问题是现在安东的焦点，所有常委的意见咱们都要听听，兼听则明嘛！”
古忻明又拿起了茶杯，大有深意地看了唐逸一眼，微笑道：“好啊，兼听则明，就按唐逸书记的意见办。”
……
唐逸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例行的月底常委会却是被古忻明开成了扩大会议，除了十二名常委，政协主席李博远、人大常务副主任江浩然列席，还有十几名市委委员列席旁听，这些市委委员里，有几名副市长，也有行政单位的一把手，张震赫然在里面。
进入会场时唐逸和张震握了握手，张震尚不知道这次常委会事关他的前途，和唐逸握手后，就坐在了窗户前的长椅上，端着茶杯悠闲地喝茶。
唐逸坐在椭圆会议桌前，心里却是知道，古忻明是对自己相当不满意了，决心给自己点颜色看看，是以才召开扩大会议，将安东重量级市委委员召集，看自己是如何丢丑。想想也是，一个刚刚到任的五六把手副书记，就想进入安东的权力场，参与人家的权力游戏，分明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古忻明要借这次常委会给自己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唐逸静静品着茶，打量着其余的十一名常委，市委书记古忻明，市长王小凤，副书记齐茂林，副书记金向阳，纪委书记商国民，组织部长钱一鸣，常务副市长曾怀民，秘书长高天，副书记毛海山，统战部长顾占东，军分区政委李雷，加上自己，一共十二名常委。
古忻明主持会议，他笑呵呵开了口：“在会议开始前，有一项人事任命需要表决，就是关于市公安局代理局长的人选，咱们这些常委口头表决一下吧。”
唐逸面无表情地喝茶，古忻明做得可是有点绝，本来人事议题一般压在会议的尾部，他却第一个议，是存心令唐逸带着难堪开完这次常委会。
古忻明继续微笑道：“是这样，唐逸书记提名张震同志兼任市公安局局党委书记，代理局长，大家都谈谈看法吧。”提名代理局长是因为常委会通过后，却是要省公安厅和市人大通过，才能正式任命为公安局长。
张震一下怔住，那些列席的市委委员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看向唐逸的目光中有幸灾乐祸，有不屑，也有同情……
唐逸默不作声，低头喝茶。
主管组织的齐茂林第一个开口：“我已经阐述过我的意见，安东治安形势复杂，我不同意张震同志兼任市局局长，当然，张震同志的能力我是完全认同的。”
金向阳发言，赞同齐茂林的意见。
王小凤却是将唐逸的理由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同志们啊，要恢复市民对我们的信心，只有大刀阔斧地整治，我认为张震同志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接着常务副市长曾怀民表示同意小凤市长的意见。
纪委书记商国民笑呵呵道：“我弃权。”
组织部部长钱一鸣沉吟着，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既不表示支持也不表示反对，等于弃权。
张震紧张地看着局势的发展，对唐逸的勇气，他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才来了几天啊？就敢捋古忻明的虎须。
现在的情况是2：2，两名常委弃权，张震就看向尚未发言的六名常委，古忻明，唐逸，然后就剩下统战部长顾占东，被架空的副书记毛海山，秘书长高天，军分区政委李雷。
张震紧张地盘算着目前的局势，接着就是一怔，对比了一下未投票常委的数量对比，竟然有希望！
毛海山自然是市长一系，但高天却是肯定投反对票的，因为一般来说，秘书长和党委书记都是亲密无间的。3：3，然后剩下四名常委，古忻明，唐逸，顾占东，李雷。
李雷不用多说，肯定是弃权票，他对地方的政事从来就不参与。
最后就剩下古忻明，唐逸和顾占东。
则顾占东这一票可就相当重要了，顾占东支持古忻明的话那自然是书记一派胜利，如果顾占东投了弃权，则双方4：4打和，但因为古忻明是一把手书记，则古忻明那方胜。但如果顾占东投了支持票，那可就有趣了，5：4，市长一系胜利。
盘算到这里，张震不由得睁大眼睛，奇怪地看着唐逸，简直佩服唐逸到五体投地，听苏梅说过，这个唐书记办事甚稳，想来没有相当的把握不会轻易起衅，难道他已经说服了统战部长顾占东？
张震正浮想联翩的时候，毛海山发言了，他的话很简练：“我反对！”
张震的心情马上从天堂落入了地狱，任谁也想不到，刚刚被古忻明打压的靠边站的毛海山会支持古忻明一方。这一下形势马上急转直下，不管怎么算，唐逸一方也输了。
唐逸更是一怔，不自觉就看向了古忻明，却见古忻明嘴角有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也正向他看过来，唐逸知道，自己又被上了一课，古忻明在告诉自己，政坛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道理自己懂，但却做不到古忻明这般举重若轻，毛海山被打压，古忻明却没有将他彻底拿下，为什么？唐逸以前是以为古忻明照顾王小凤的颜面，现在看，却是毛海山审时度势，投入了古忻明的怀抱。
王小凤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拿起茶杯喝水，这次常委会，她本来还是抱着很大希望的，自己和常务，唐逸，毛海山四票，如果再有一名常委支持，则很有可能通过唐逸的提案，却想不到，最有把握的一票倒向了古忻明。
3：2，还有五名常委，古忻明，唐逸，秘书长高天，统战部部长顾占东，军分区政委李雷。
高天犹豫了一下，宣布弃权。
顾占东本来心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是支持唐书记呢还是宣布弃权，但现在看大局已定，自己这一票已经可有可无，就再没有心理负担，发言支持唐书记的意见，想来这个时刻，古书记也不会怪自己。
唐逸慢慢拿起了茶杯，那边王小凤也松了口气，4：4，输的不算太难堪。
唐逸喝了几口茶水，笑笑道：“我就不用发表意见了吧，我会反对自己的提案吗？”
市委委员们发出一片善意的笑声，大多对这年轻书记有了丝好感，败不馁，年轻人有几个能做到？
古忻明微笑，说：“好了，李雷政委也表个态吧，咱们也快点进入下一个议题。”
李雷点点头：“我支持唐书记的提案。”
我支持唐书记的提案，声音不大，却令会场马上变得一片沉寂，那一瞬，仿佛掉下根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古忻明笑容僵住，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因为近十年来，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来没遇到过自己不能掌控的局面。
古忻明怔了会儿，拿起茶杯大口喝了几口，又看向唐逸，唐逸低头喝茶，却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错愕，不知道李雷这个军分区政委为什么会突然支持新书记唐逸，更在一瞬间扭转了局势，令古书记遭遇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尴尬。王小凤愣了一会儿，看着唐逸，微微点了点头。
古忻明大口喝着茶水，然后放下茶杯，“当”一声，茶杯和桌子碰撞的声音在静寂的会场是那么刺耳。
古忻明笑了起来：“好吧，张震同志的任命正式通过，报省公安厅和人大。”
李雷就站起来，说：“古书记，我军分区还有个紧急会议。”
古忻明笑着点点头，李雷大步离开了会场，很明显，他来参加这个常委会就是为了支持一下唐逸的提案。
古忻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宣布进入下一个议题。
张震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见识了唐逸的手段，不由得有些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选择与他为敌。
唐逸静静品着茶，任谁也看不出，这个清秀的青年，刚刚给在安东一手遮天的古书记上了一课，令古忻明体验了一次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骄兵必败。
唐逸知道，自己终于有资格加入安东的权力游戏，但，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有太多事需要自己思考，虽然早就知道有李雷这根定海神针支持自己，但今天的常委会却也给了自己太多的启发，而且，只是打了古忻明一个冷不防而已，想和古忻明分庭抗礼，就算王小凤有自己的全力支持，暂时也毫无胜算。
而且，自己也并没有狂妄到想和古忻明作对手，在传递出自己够资格参加安东权力游戏的信号后，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快修补和古忻明的关系，不能令他真的将自己看作政治对手来重点打压。

第十五章 要结婚了？
朝鲜饭店一楼的包厢里，唐逸和张震，苏梅喝着朝鲜米酒，说笑聊天。
苏梅晚点坐火车回省城，唐逸和张震为她饯行。
常委会后，唐逸能明显感觉到安东干部对他态度的转变，汇报工作时都透了十二分的小心，更有些干部已经向唐逸伸出了橄榄枝，意图向唐逸靠拢，当然，这类干部失意的多，得志的少，但最起码也证明，唐逸渐渐成为了安东几座码头之一，虽然这码头现在有点小，可供入港的船只吨位有些低。
这几天唐逸和张震只在政法委会议上见过一面，也没机会细谈什么，今天倒是常委会后两人第一次有机会坐下来深谈。
夹了口蘑菇，唐逸就赞叹：“鲜美可口，好。”
张震却是颇为内行，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解释道：“是白头山蘑菇，朝鲜特产。”
苏梅却是眨着美目娇笑道：“外面的朝鲜小姑娘可个顶个的漂亮。”
张震点头附和：“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各个能歌善舞，她们准备过些日子每天晚上在饭店进行文艺汇演，已经报文化部门待批。”
唐逸笑笑，心说这酒店负责人不古板，倒也与时俱进。
苏梅却是瞪了张震一眼，张震趁唐逸不注意，偷偷给苏梅赔了个笑脸，唐逸眼角瞥到，心里暗笑，苏梅这女人倒也厉害，将张震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和张震碰了一杯，唐逸就问：“市局的工作顺利吧？”
张震笑道：“刚接手，熟悉阶段，难说，不过初步印象，工作不大好展开。”
唐逸微微点头：“毛书记在市局二十年多年了吧？多和他取取经，能学到很多东西，还有铁石局长，都是很优秀的干部，你应该多接触接触。”
张震笑道：“唐书记的金玉良言我记下了。”
按照唐逸想来，现在入主市局是最好的时机，真的等任铁石站稳了脚，再想打开局面可就难喽，现在的市局，毛海山一系土崩瓦解，更面临被清洗的危险，势必要寻找一位新的庇护者，张震完全可以借势和任铁石斗法。只是市局的形势，唐逸不能同张震明讲，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摸索。
苏梅举起杯子敬唐逸，笑滋滋道：“唐书记，我这个肉眼凡胎还是没认出您这尊真神，和您这条强龙比，再老辣的地头蛇也成了池塘里的泥鳅，马上回省城了，我敬您三杯，您随意就好，祝您早日一飞冲天！”
看着苏梅豪气地一杯杯干下去，唐逸微微一笑，也就倒满酒，一饮而尽，准备和苏梅连干三杯，不管苏梅是个怎么样的人，人家一个女人说着吉利话豪爽地敬酒，唐逸也不能故作矜持，摆什么架子。
谁知道满满一杯酒下肚，唐逸胃里马上翻江倒海，就有想吐的感觉，勉力忍住，脸色就有些白，张震忙拦下唐逸去够酒瓶的手，劝道：“唐书记，您可别跟她疯，她有名的千杯不醉。”
苏梅就咯咯笑：“唐书记，看来真是金无足赤啊，您也有死穴啊！”
唐逸略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这酒量真的有些浅。”
苏梅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一直以来，虽说她在唐逸面前献媚讨巧，表现得圆滑自如，但人都是有自尊的，苏梅这种女人也不例外，只是她们将那自己认为的无谓自尊深深埋在了心底，本来见唐逸准备和自己连干三杯已经有些诧异，却见唐逸带着歉意说抱歉，苏梅愕然，心里更升起了一股感激。不过随即她就娇笑道：“唐书记，您这样说是不是想我再自罚几杯谢罪啊？”
唐逸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张震心里叹口气，这年轻人，论风度，比手段，确实令人折服，或许苏梅和自己说过的话，真的要仔细考虑一下了。
接下来三人间气氛更为融洽，正说笑间，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却是母亲的声音：“小逸，吃饭没？”
唐逸嗯了一声。
萧金华随即道：“你们那边天凉吧，别忘了多穿几件衣服。”
唐逸苦笑，不管老妈是亿万富翁也好，商界巨贾也好，在自己面前同样啰唆，和天下所有老妈一样，不讨自以为长大的子女喜欢。
无奈是无奈，唐逸却是心存感激，说：“嗯，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萧金华就笑：“我可真的不放心，所以啊，得赶紧给你娶房媳妇，你和宁家姑娘的婚期我给定了。”
唐逸微愕，随即说：“妈，你等一下！”看了看表，抬起头笑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张震就说：“别别，唐书记，您就在这打吧，外边大厅吵，您总不能去大街上打电话吧？”
苏梅站起身娇笑道：“张震送我去火车站，唐书记，我就告辞了。”
唐逸微微点头，和苏梅握手话别，又对张震说：“这餐算我的。”苏梅娇笑：“那当然，您一年多少接待费？张震才多少，咱这就叫杀富济贫。”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想想，自己自从来安东还没动用过接待费呢，这不好，有些异类，会被人看作假清高，该用还得用，只要用在正途就是。
唐逸现在的接待费是每年五万左右，当然，这类款项是不会有文件明文规定的，只是默认的规则，而且超出部分只要古忻明不放话，基本上市委办行财科还是会给冲账的。
张震和苏梅走后，唐逸关上包厢门，拿起手机，说：“妈，是爷爷给你打电话了？”
萧金华笑道：“这次是我主动和老爷子通的气，你也不小了，就算你带头提倡晚婚晚育，也是时候结婚啦！”
唐逸嗯了一声，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
萧金华又说：“日子我选好了，甲戌年，丙子月，己丑日。宜納采，訂盟，嫁娶，祭祀，祈福，安香，出火，出行，會親友……”显然是在念黄历。
唐逸无奈地道：“到底是哪天啊？”
萧金华就有些不满：“急啥？想新娘啊？十二月二十九日，礼拜四，黄道吉日，请香港的龙师傅批了八字，你们俩是天作之合，吉日成亲，则龙凤呈祥。”
唐逸翻着白眼，无话可说。
萧金华又说：“我和小妹见过面啦，她和你说了吧？”
唐逸微愕，问：“什么时候？”
“前天，我刚刚从国内回来，这半个月忙坏我了，去香港请龙师傅和老爷子见面，商定你们的婚事，见宁家家长，不过很舒心，小妹，唉，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委屈人家啦。还有，还有齐洁，唉……”萧金华知道儿子定舍不得和齐洁分开，倒有些替小妹和齐洁不平。
唐逸脸就有些红，默不作声。
“你呀，和你爸真不是一个性子，怎么这么花心？”萧金华开始数落起唐逸，毕竟她是女人，见不得男人拈花惹草，就算是自己儿子，也不觉有些气愤。以前没见过小妹还好，觉得政治婚姻，儿子结了婚怕也不怎么幸福，能有个可人的齐洁在身边陪伴也好，但见到清丽脱俗的小妹，她可就替两个好女孩儿抱打不平起来。
唐逸被老妈骂，心里倒有些舒服，其实他更希望齐洁痛骂自己一顿。
听不到唐逸吭声，萧金华却是怕自己语气重了，伤了宝贝儿子的心，就叹口气道：“算啦，还是说说你和小妹的婚事吧，老爷子也同意龙师傅做你俩婚事筹备图的特别顾问，负责一切有关择时定位的指导，你俩未来的新居布局摆设也是龙师傅一手操办……”
唐逸听得一阵郁闷，忍不住插嘴：“不会家里弄得这一块阴阳镜，那一盏长明灯的吧，妈，你啥时候信这个了？”
萧金华咯咯笑道：“放心吧，龙师傅没那么呆板的，现在风水也讲究现代化的。”
唐逸却又问：“我们的新居在哪呢？”猛然想起一事，说：“妈，不会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别墅吧，你问过我喜欢怎么布置的？”
萧金华就笑：“还是我的宝贝儿子聪明，不过呢，我也咨询了小妹的意见，结合你们俩的口味和龙师傅的专业知识，妈保证你们的新居会变成甜蜜的小爱巢。地点嘛，保密，你到时候就知道啦。”
唐逸叹口气：“爷爷也由得你胡闹。”心里却一阵轻松，老妈终于肯回家了，而且看情形老太爷还很宠她，也难怪，多年不见的儿媳妇，专程回来哄他开心，老太爷肯定龙颜大悦。以前老妈不肯低头，是因为她觉得老太爷霸道，对自己不公，现在老妈站在世界巅峰，心态平和，再看老太爷，大概才是真正儿媳妇看公公的心态，也不再会觉得哄哄老太爷开心是什么丢脸的事。
萧金华却是不满地道：“有这么说话的儿子吗？什么胡闹，龙师傅可是香港最出名的风水大师，能请动他可不是简单的事，不过……”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唐逸一阵莫名其妙。
萧金华笑着说：“儿子，你是没见到龙师傅在老爷子面前那模样，比追星族见到偶像还不济，我看啊，他也就是不敢说，不然，肯定要老爷子签名留念加合影，咯咯，当时笑死我了，在香港你可不知道那龙师傅有多高傲，听说港督请他都要亲自登门，我当时怎么说，他就是不答应和我去北京，结果我提了一嘴老爷子，他才将信将疑地跟我上路。”
听着老妈兴高采烈地讲述，唐逸也是不觉悠然神往，自己却是无论如何达不到爷爷这种境界的。虽说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持有何种政治观点，大多数人对枪林弹雨中诞生的传奇总是会充满崇拜情节，龙师傅亦不能免俗。
唐逸没有问老妈回国为啥没来看自己，想来是时间来不及。倒是对老妈认识龙师傅有些奇怪。问道：“妈，你怎么突然想到请龙师傅的，我可不记得你信风水这一套。”
萧金华说：“也是巧了，在香港时偶然听说这个龙师傅的，宝贝儿子的婚礼，当然要尽善尽美，风水学能延续千年，自也有它的道理，你也别太抗拒，就当妈迷信吧。”
唐逸笑笑，萧金华又说：“提起去香港，我正有事和你说呢，我最近和手下那帮财务专家谈了谈遗产税的问题，我琢磨着，咱这些钱可不能被美国鬼子吃一半去……”
听到这儿唐逸哑然失笑，怎么老妈回了次北京被老太爷身边的老警卫员感染啦？张嘴闭嘴美国鬼子，令唐逸一阵啼笑皆非。不过说到遗产税，唐逸也知道美国遗产税甚重，最高可征收55％，但一直也没大当回事，却是想不到老妈已经未雨绸缪。
就听萧金华又道：“所以我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华逸投资，慢慢将咱娘俩的钱转过去，华逸基金就留一半钱，慢慢发展。另外新业务就由华逸投资来做，就好像这次注资雅虎，我就是用的华逸投资，你觉得怎么样？”
唐逸就笑：“当然好，不过老妈，多注册几个公司，不然每次大卖的股票都有华逸投资的影子，太惹人注目。”
萧金华笑道：“我也这么想的。”
唐逸心里也算放下了件心事，倒不是为了能逃避什么遗产税，而是开曼群岛等这些免税天堂的注册公司几乎完全处于不监管状态，对资本流动更是基本没有限制，老妈的私房钱转进开曼群岛，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倒不必担心引起美国金融管理机构注意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也调整好心态，准备做新郎官吧。”萧金华最后笑眯眯嘱咐唐逸，唐逸只有无奈地点头答应。
挂了萧金华的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就赶紧拨通了齐洁的号，可不能这一次又是老妈知会她。
听到唐逸的声音齐洁就甜甜地笑了：“老公，这么晚打电话，想我啦？”
听到齐洁话筒里的雀跃，唐逸心就有些难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我下个月结婚。”
齐洁马上咯咯笑道：“老公，厉害呀，要享齐人之福啦？”
唐逸叹口气：“齐洁，对不起，我……”我终于还是做不到我的承诺。
齐洁好像撅起了嘴，气道：“老公，别婆婆妈妈的好不好？再这样我可改主意啦，老公，你是不是想我现在将你抢回来？”
唐逸没有说话，齐洁总是用她的方式减轻自己心里的负疚，但她的心呢，是不是在滴血？
唐逸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一个很不男人的错误，是，自己愧疚，但这时候，自己总是表现得很内疚，很惭愧，却要满心伤痕的齐洁强作笑脸来宽慰自己，却不是错得更为离谱？
唐逸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齐洁，过几天我去看你。”
齐洁娇笑：“免了吧，你现在要做的是快点制定一份婚后计划书，最起码，半个月我要见你一次！你可别一结婚变成妻管严，一年半载的也不敢见我。”
唐逸就说：“好。”倒把齐洁逗得咯咯笑：“老公，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听话啦？”
唐逸苦笑：“你呀，越来越让人头痛。”
挂了齐洁的电话，唐逸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一会儿，从包里翻出通讯录，看着一个号码入神，那是陈珂在宁边的呼机号码，唐逸从马大姐那拿到的。
犹豫着，唐逸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宁边寻呼台。
陈方圆给陈珂买的新呼机是汉显，唐逸在寻呼台小姐不耐烦的催促声中，考虑了好一会儿才留了一句话，“我要结婚了，祝你快乐。”
挂了电话，唐逸呆了一会儿，再次拨通了寻呼台，这次却是很干脆地留言：“回我的电话。”
过了几分钟，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接起，陈珂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哥！”
唐逸笑道：“怎么样，最近好吗？”
陈珂并没有回答唐逸的话，而是轻声说：“哥，看到你叫我回你的电话，我挺开心的。”
唐逸叹口气：“有啥开心的，和我在一起，你可尽掉泪了，前阵子是我想叉了，稀里糊涂的，惹得你伤心难受。”
陈珂沉默了一会儿，说：“哥，其实我这些天也想了好多，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不会再胡思乱想。”
唐逸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心里有些酸楚。
两人都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陈珂轻声道：“哥，新婚快乐。”然后挂掉了电话，唐逸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怔了好一会儿。
拿起早已经冰冷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唐逸蹙着眉头，慢慢喝了几口，放下茶杯，终于下定了决心，又拿起手机拨号。
没一分钟，陈珂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哥，有，有事吗？”
听着陈珂抽噎的声音，唐逸知道挂了电话后，她怕是一直在哭，轻轻叹口气，说：“陈珂，我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我会开始追你。”
“啊？”陈珂显然被打击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唐逸一吓，抽噎声也停下来。
唐逸笑道：“你就当我是坏男人吧，总之我给你半年时间冷静，半年后，我这个有妇之夫，会对你展开追求，我会锲而不舍的，除非这半年你已经交了男朋友，不然，我就不会对你放手。”
陈珂明显呆住了，一时间难以理解唐逸的话，脑袋大概嗡嗡作响吧。
唐逸却是自顾说下去：“我是认真的，而且我告诉你，别拿假男朋友来蒙我，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陈珂结结巴巴道：“哥，你，你，结婚了，追，追我？”
听到陈珂被吓住的声音，唐逸就笑：“谁规定结婚了就不能追女孩子啦？追你做我的情人不行吗？不想做情人的话，你就快点交个男朋友。”
陈珂好一会儿终于恢复了正常，气嘟嘟道：“哥，你真是个坏男人。哪有你这样的，还没结婚呢就想追情人。”虽说声音里真有些生气，但最起码比方才心情好了一些。
唐逸笑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落入我这个坏男人的魔爪！”
陈珂气哼哼道：“美得你，那你来追我吧，看到时候我怎么折磨你。”
唐逸就是一呆，却听陈珂突然又扑哧一笑：“哥，想着你追我被我狠狠拒绝时的表情就好玩，哼，就算为了看看你是怎么追女孩子，我也不交男朋友，嘻嘻，我等着你追我，就是让你追不到，气死你！”
唐逸无语，知道，自己可能又一次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第十六章 世事无常
和陈珂通过电话，唐逸心情开朗许多，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又琢磨了一下，就拨通了陈达和的宅电，陈达和爱人李晓玲接的电话，言道陈达和今晚加班，听到是唐逸，她倒是很开心，和唐逸聊了几句，问了问唐逸的近况，当然免不了问唐逸几时结婚，唐逸就笑着说快了快了，今天就是想和老陈唠这个事儿。
结束和李晓玲的通话，唐逸就又拨号，这次打到了陈达和与王珊的秘密小巢，果然，陈达和在这儿呢，听到唐逸的声音，陈达和爽朗地笑起来：“唐书记，也不说回延山看看，和我喝上几杯！”
唐逸笑道：“就是想和你喝几杯的，我下个月结婚，到时候给你发张请柬。”
“啊？恭喜恭喜！”陈达和咧着大嘴在笑，但随即犹豫下说：“请柬就不要了吧，你也知道我老陈上不了台面，改天我去安东和你喝两杯，给你送一份厚礼。对了，唐书记，你这未来夫人是何方神圣？啥时候叫我老陈见见？”
唐逸知道陈达和应该能猜到自己背景显赫，这次婚礼必定政要云集，他有些怯场。也不勉强，说起来陈达和来这种场合其实真的是活受罪，只怕接待的司仪都要比陈达和级别高上几级。
唐逸也不强求，就笑道：“最好婚后来，我和小妹一起陪你喝几杯，哈，其实你见过我未婚妻的，还记得不？在夜朦胧酒吧那个女军人，就那个特别傲气，特别冷的那个！”
小妹这种出色人物，陈达和一辈子又能见到几个？马上就回想起来，不由得拍了下额头：“哎呦哎呦，那天好像我骂娘了吧，完了完了，我这形象啊！”
唐逸哈哈大笑，说：“得了吧，就你，还有形象？”也就和陈达和，他能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陈达和又艳羡地给唐逸拍了一通马屁，更说唐书记定不是凡人，缘分天定，不然怎么就能那么巧，就遇到未来夫人呢？
说笑几句，唐逸就问：“听雷浩说你最近工作表现不错？拿了个什么优秀干部？”
陈达和呵呵干笑两声，说：“最近省厅人事处下来考察了，有调我去省厅的意思，我正琢磨动不动呢，要说去省厅随便给我个副处长干，我还不如在县局窝着呢。我觉得吧，是王涛在捣鬼，他想在延山说了算，公安局这一摊就必须换自己人，他又不好随便动我，就想了这么一个歪招，我说呢，前阵子县委对我的工作评价明显是在放卫星，又给我记功又评优秀的，原来是有后面这一出。”
唐逸不由得就叫了声惭愧，自己却是有些疏忽陈达和的前途了，延山的老部下里，别人可以不理，陈达和自己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唐逸就笑：“那就动动吧，咱将坏事变好事。”
陈达和哈哈一笑：“最好将我调去安东，在你手下最舒心。”
唐逸笑骂：“想得美，又想做完坏事我帮你擦屁股啊？”其实唐逸又怎么不希望陈达和来安东，如果自己出把力，调陈达和来安东也没什么问题，但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自己都不能这么做，陈达和来安东后，他的迁升可就敏感了，很容易给人明目张胆结党的感觉，影响不好，如果自己是一把手，倒是没有这些顾虑了。
和陈达和又聊了几句，挂电话后唐逸就开始琢磨怎么帮帮陈达和，陈达和现在已经是副处级，调到省厅理论上级别是会提一级的，主要就是职务，如果随便按进某个处，和一大堆副处长厮混，那估计也就没啥前途了。
但想帮他运作个实职正处，那基本没有可能，不说有没有缺，就他刚刚从县局局长升上去，资历就不够。
唐逸琢磨了一下，省厅厅级领导里自己没有相熟的人，这事儿还得托人办。
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田朝明，但琢磨了一下还是不找他，不然自己结婚却不邀请他，有点不对劲儿，田朝明这个级别的人物，安排谁参加自己的婚礼是很考究的，牵涉到各方关系，老太爷他们肯定是细细考虑的，这次婚礼甚至可能成为唐家宁家的一次政治运作，是以自己可不能随便开声。
至于田卫兵和刘飞，唐逸想都没有想，他们能量很大，但公安厅处级干部的工作安排，他们这些公子出面怕也没什么影响力。
细细思量了一下，这事儿却是要用张震来办，他这公安局长的任命省厅已经批复，张震也提了一嘴，他和公安厅黄厅长挺熟，倒是可以用他牵线，使得陈达和能搭上黄厅长的关系，不过却是不知道这个黄厅长是个什么样的干部，会不会需要用钱。
只有旁敲侧击地从张震嘴里了解一下，如果是比较贪的那种官员，倒也好办，自己帮陈达和用钱就是。
唐逸倒不担心用钱的话，有朝一日黄厅长倒台将陈达和咬出来会牵连到自己，不说陈达和义气的性格和他与自己的交情，就算换第二个人是陈达和，只要自己地位稳固，他犯了事，也绝对不会将自己牵连进去，这都体现在一个“退”字上，有自己在，他终究还有一条后路，或许可以东山再起，最起码以后日子也好过一点。
再看看表，已经将近十二点，唐逸忙收拾了一下，拎着手包出包厢结账。
吧台服务员告知，苏梅已经买单，唐逸摇摇头，转身向外走。
“啊，老弟！哈哈，真巧啊！”
不用回头，唐逸也知道是谁的声音，那个冤魂不散的孙向前。
转身，就见孙向前喝得红光满面的，从一张桌台旁站起，此时大堂已经没有几桌客人，是以孙向前一眼就看到了唐逸。
唐逸这次没有躲，他反而相当奇怪，孙向前不是被抓了吗？怎么看意思还活得悠哉悠哉的？
孙向前和同桌客人说了几句，就大步走过来，唐逸和他握手，笑道：“老孙，喝的有点高吧？”
孙向前嘿嘿一笑：“我这人喝一两就高，喝一斤也那样，没事！”又笑道：“上次你和白队是咋回事？”
唐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女警突然就冒了出来，喂，你不会是做违法的生意吧？”
孙向前嘿嘿笑着，压低声音道：“违不违法的不重要，重要是能赚钱，安全，看到没，哥哥这根深着呢，怎么样，入个股？啥买卖你别管，只管分钱就是，你别皱眉啊，要不是最近手头紧，你以为我随便就能拉扯人啊？”
唐逸心知孙向前看到自己手包里的一打人民币，琢磨着自己特有钱，他怕是想做什么大买卖捞一笔，是以一直锲而不舍地要和自己接近。
孙向前这时候又道：“这样，咱找个地好好聊聊，你再做决定好不好？你也别怕我拿着你的钱跑了，在安东，我孙向前就是金字招牌！不行我抵押给你几件古董。”
唐逸略一琢磨，点了点头，说：“那就去中国城喝两杯。”中国城是安东最大的卡拉OK酒吧，这类酒吧表面上总是很正规的，如果孙向前拿主意，不定去哪个小黑窝，被警察扫黄抓到才不值。
孙向前满口答应。
唐逸倒是破天荒坐了一回摩托车，深秋的安东风很硬，刮得唐逸耳根生疼。
进了霓虹光怪陆离的中国城，要了二层一间包厢，和服务生点了红酒和几碟小吃，孙向前就提议叫几个姑娘陪唱，唐逸连连摆手，说：“谈正事，我坐一小时就走。”唐逸倒是想从孙向前嘴里套点现在市局的内幕。
谁知道孙向前虽然喜欢吹嘘，口风却极严，唐逸感兴趣的东西他可以说滴水不漏，只是撺掇唐逸入股，唐逸又不能直接问他你这个和毛系沾边的走私商怎么可能在毛海山垮台后安然无恙？说着说着，唐逸就有些无趣起来。
看了看表，就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服务生敲了敲门，然后拧开门探进半边脑袋，说：“先生，警察例行检查，没关系的，您两位别乱动，他们看看就走。”
唐逸就有些无语，拿起红酒咂了一口。只要遇到孙向前，铁定倒霉。
孙向前却挑起大拇指：“兄弟，你真有先见之明。”
不多时，包厢门被推开，走进来几名穿着警察制服的干警，在屋子里扫了几眼，就准备离开，但却听门外有人“咦”了一声，是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
接着刚刚被干警关上的门又被推开，一条靓影慢慢走了进来，唐逸无奈地又咂了口酒，进来的正是白燕。
孙向前笑呵呵站起来：“白队！又见面啦！”
白燕瞪了孙向前一眼，目光转到唐逸身上，有些不屑的样子，唐逸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色狼形象，她铁定是以为自己来唱歌找小姐的。
白燕对身后几名干警道：“你们去看别的房间。”等几名干警走出去，白燕就关上门，然后在屋里踅摸，好似哪能有包间藏人一样，甚至还撩开沙发巾向沙发底下张望。
唐逸不由得哑然失笑，她还真以为自己来寻欢作乐呢，不过好在她还识得大体，支开几名干警，估计就是想把陪酒女孩找出来鄙视自己一下，她再冲动正直，也不至于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丑事”抖出去。
唐逸微微蹙眉，就对孙向前道：“老孙，你走吧，我和白队有点话说。”
孙向前巴不得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呢，对做事莽撞不懂圆滑的白燕，他还真的有三分惧意，听唐逸话忙回头请示白燕：“白队，我可以走吗？”
白燕摆摆手，孙向前忙快步向外走，不过出门前没忘嘱咐唐逸一句：“好好考虑，想明白了呼我！”然后带上门，脚底抹油。
白燕还在那四处鼓捣，唐逸就笑：“得了，我还不至于那么下作，坐吧！”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白燕找不到什么证据，唐逸又是政法书记，属于自己在安东的最高领导，也不敢表现得太不尊重唐逸，就依言坐下，不过却是离了唐逸足有两个身位，心里更琢磨，他要真的敢毛手毛脚我就照他脸上狠狠来一拳。
唐逸本想给她倒杯红酒，但看她满脸戒备的神情，不由得苦笑，放弃了这个念头。
其实唐逸是很想收服白燕的，毕竟公安系统能有个自己人许多事做起来才能得心应手，新任一把手往往最先换的就是公安局长，就是这个道理。
自己虽然将张震抬上了桌面，但一来张震不是自己的心腹，二来公安局长这个位子目标太大，古忻明是断然不会容忍这个位子不是自己人的，他能同意张震出任市局局长，虽说是迫不得已，但也是因为他觉得张震不见得就不能为他所用，尽管如此，想来现在他也会支持任铁石在局中坐大，将张震完全架空，毕竟张震还有另一个副市长的身份，不可能经常在市局办公，也就给了任铁石这个常务架空他的机会。
唐逸就琢磨自己是古忻明，会如何架空张震，只怕最有效的就是给他的工作加担子，使得他在政府那边抽不出身。
而张震现在处于风口浪尖，和任铁石怕是斗得不亦乐乎，唐逸在市局的代言人当然不能用他，本来白燕是最合适的人选，林国柱的老婆，虽说冲动点，但有正义感，这种人也最好操控，但目前看来，怕是她很难信任自己。
唐逸收服白燕的心思渐渐淡了，咂了口酒，就问：“孙向前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江浩走私集团的走私商吗？”
白燕看起来对孙向前的处理也很不满意，撇撇嘴道：“谁知道呢，他是任局长的线人，还被记功了！”
唐逸微愕，随即摇摇头，原来如此，孙向前脑瓜倒灵，一见江浩倒台马上改旗易帜，估计在任铁石面前将毛系的许多老底都揭了出来，换了个线人身份。
又想，中国城老板的关系肯定是以前毛系中的一员，现在毛海山倒了，麻烦马上就上门，不过这种商人，最会见风使舵，不几天，估计就会找到新靠山吧。
唐逸突然觉得有些无聊，到处都是这种争斗游戏，妥协和战争，就算是和平年代，也永远是人类的主题。
唐逸叹口气，站起身对白燕道：“不耽误你工作啦！”走出去前忍不住回头道：“你可以将这间屋子拆掉，或许能找到你要找的人，一切损失我负责。”
听到唐逸的讥讽，白燕咬了咬嫣红的嘴唇，没有说话。
……
第二天，唐逸就给张震打电话说了陈达和的事，张震满口答应，又在周六和唐逸去了延山，见了陈达和，当然，唐逸只是介绍他俩认识，以后的运作唐逸不会参与，临走前唐逸送了陈达和一张十万元的卡，供他走动关系时花用，陈达和虽然惭愧，但知道唐逸的性格，却也接过来，他虽然在局长任，但却恪守唐逸的嘱咐，大钱从来不碰，接点小钱啥的也都花在王珊和家人身上，还真没攒下几个钱。
几天后，唐逸刚刚进了办公室就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工作安排已经落实，省公安厅警务督察处副处长，倒也不错，督察处工作量大，职权上督察全省警务，作为督察处的副处长免不了和公安系统方方面面的关系打交道，却是很容易建立人际网的一个职位。
和陈达和笑呵呵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唐逸就开始翻阅今天的报纸，这是他的习惯，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看人民日报，省报和市报，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当拿起《安东日报》时，唐逸就是一怔，日报的第二版醒目位置，大大的黑体字《愿留清白在人间——记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任铁石》。
文章里，以煽情的手法描述了任铁石在常务局长的岗位上如何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工作，并感慨俯首甘为孺子牛就是任局长的写照，文里采访了任铁石的家人，邻居，同事，而这些家人，邻居讲的都是任铁石在生活中的小事，虽然寻常，但却贴近生活，更能打动人心，在一个个小故事里，一个高风亮节，廉政清明的公安局长跃然纸上。
唐逸不由得赞了一声，就看文章作者，笔名“求是”，唐逸就暗暗记下，这可是出类拔萃的御用文人，有机会，倒要和他结识。
文章里，还配有几幅照片，任铁石家确实清苦，虽说是两居室，却是三代同堂，父母一间，他和读初三的儿子挤一间房，十四寸黑白电视机，破旧的家具，处处都给人震撼。
唐逸看到这照片第一个念头就是兰姐这小女人果然有先见之明，如果好逸恶劳的她去这种环境生活，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小命。
不过任铁石真的是这么清廉吗？唐逸蹙眉想，或许吧，但不管他是哪种人，自己却也只能继续想办法打压他，因为很明显，他自己也清楚，现在他成了自己的对立面，自己提议张震兼任公安局长就是最好的信号。
何况，伪君子往往比真小人来得可怕，任铁石现在给唐逸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篇文章很明显是在给任铁石造势，文章背后怕是有古忻明的影子，唐逸微微蹙眉，张震和任铁石在市局的角力怕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斗，而且怕是会以得到古书记支持的任铁石胜利而告终，在领导身边做秘书做久了，最擅长的是借势，如今独当一面和一个坚韧狠辣的重量级人物博弈，张震怕是胜算不大。
唐逸叹口气，自己也只能暂时旁观，期待张震给自己一个惊喜。
……
晚上下班，唐逸第一次八点以前就回了新华酒店，回到房间，刚刚打开电视，外面就有人敲门。
唐逸走过去拉开门，却是酒店经理李金蓉，此时李金蓉一脸讨好的笑容，和半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唐逸微愕：“有事儿？”
李金蓉笑着说：“向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唐逸心说你给我汇报的哪门子工作，刚想说话，李金蓉已经笑道：“是这样的，高天秘书长对市委接待办的工作作出了重要指示，并且严厉批评了我们以前的工作，不够细致，不够入微，我反思后，来向您作检讨。”
唐逸恍然，毛志炜已经被正式批捕，江浩强奸案的从犯，接待办主任的位子现在空了出来，李金蓉是志在必得，但她以前得罪过自己，担心自己会对她的升迁起什么负面影响，是以急着来和自己修补关系。
唐逸摆摆手：“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对新华酒店的管理还是基本满意的，希望李经理再接再厉，将工作更上一层楼，做检讨就免了。”
李金蓉忙笑着说是。
刚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唐逸过去接起，是张震的声音，情绪很不好。
“唐书记，刚刚玉焯省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唐逸听着，不吱声。
“我有个预感，他……唉，不说了。”张震随即挂了电话。
没头没脑的两句话，唐逸却是嗅出了一些味道，张省长出问题了？如果张省长出了问题，那张震的日子可想而知，不说会不会被牵连，就说在安东，他可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处于风口浪尖的他马上会受到接踵而来的一系列打击。而且，如果张省长出问题的话，唐逸真的不相信跟了张省长四五年的心腹会不湿身。
唐逸出了会儿神，就去洗澡。
……
1994年，12月4日，春边高速公路安东出入口鼓乐齐鸣，彩球高悬，辽东省政府在这里隆重举行春边高速安东至延庆段高速公路通车仪式，安东至延庆段高速公路的通车，标志着春边高速的全面竣工。省委常委，省长、省高速公路建设总指挥部总指挥张玉焯宣布安东至春城高速公路全线通车。
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宋勇、省政协副主席刘政奎、省交通厅厅长郑佳、安东市委书记古忻明，市长王小凤，副书记齐茂林，金向阳，唐逸，以及安东市委秘书长高天共同为工程通车剪彩。
仪式上，市长王小凤代表安东市政府致辞。她首先对全省人民瞩目已久的春边高速公路胜利竣工表示祝贺，对春边高速公路建设付出辛勤劳动、做出巨大贡献的全体建设者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又高度赞扬了春边高速公路对安东经济发展的重要意义，并对省委、省政府和省交通厅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为安东建设了一条畅通路、发展路、致富路、幸福路。
唐逸一直在看张省长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
春边高速是个火药桶唐逸早就知道，但他却是不敢相信这座火药桶会烧到张省长头上。
剪彩仪式结束的第二天省领导们就回了省城，但关于张省长的传闻却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一次唐逸和王小凤就经合区建设交换意见时，王小凤拿着一份省里刚刚下发的文件，看着张玉焯的签名忍不住叹口气：“听说玉焯省长……算了，不提了。”
唐逸已经请好了婚假，当然，所谓请婚假也就是和古忻明，王小凤交代了一声，古忻明和王小凤当时都一个腔调，恭贺了唐逸几句，又问唐逸回不回安东摆喜酒，如果摆喜酒的话一定别忘了发给他们请柬。
唐逸约张震吃了两次饭，张震的心态却已经慢慢平和下来，再不像几天前那么惊惶，倒令唐逸有些安心，他最担心张震患得患失，在这关键时刻犯错，被任铁石抓住机会上位。
12月20日，唐逸回了北京。

第十七章 天作之合
唐逸和小妹的婚礼在钓鱼台国宾馆18号楼宴会厅拉开了帷幕，虽说新世纪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和钓鱼台国宾馆均已经解开神秘的面纱，部分对民间开放，并承办民间的婚礼酒会，但18号楼，却永远是普通人眼中神秘的禁区。
宴会厅大理石铺地，四周的明柱和壁柱用桃红色大理石镶砌，庄严肃穆，此时却又衬托出一股子喜庆，华灯闪亮，蓬荜生辉，两根两米多高的红色巨烛伫立在婚礼台两旁，衬托出一股浓浓的婚宴背景，还有高挂在婚礼台旁直径过两米的大红灯笼，晶莹剔透的香槟塔，墙上那盛开的九朵红牡丹，无不营造出一种浓烈的喜庆气氛。
军政歌舞团三位美若天仙的少女在婚礼台上弹奏着古筝、琵琶等古乐，筝笛交替，丝竹悠扬。
宴会厅中政要云集，将星璀璨，出席婚礼的宾客只有一百余人，但每一个走出去莫不是跺跺脚四方乱颤的人物，尤其是中顾委的那些老头子，哪一个不是声威赫赫？此时各个兴高采烈，愉快地交谈着，这场婚礼对他们的意义更像一个老朋友老战友叙旧的聚会，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或许很久很久没有一条丝带能将他们像今天这样串成一条线，回首往日，笑谈江山。
几名政治局常委包括舅爷爷或许公务繁忙，或许为了避嫌，均没有到场，但都遣人送来了贺礼，当然，政治局常委之一的宁老爷子却是笑容满面地和唐老太爷从后厅转出来，同老战友，老部下们打着招呼，两位老爷子身边，是萧金华等几位直系亲属相陪。
“唐老。”“唐老好。”
“宁主席。”“宁老。”
致意声络绎不绝，当然，叫“老唐”“老宁”的也有那么几位，都是中顾委的老头子。
唐逸一身深黑色礼服，卓雅不凡，在堂弟陪同下一桌桌致意答礼，首先自然是唐、宁老爷子就坐的中顾委那一桌，宁老爷子看唐逸的目光无疑是慈祥的，一名童心尚存的老头子开唐逸玩笑时宁老爷子更为唐逸挡了驾，使得那老头子笑骂老宁更像一个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欢喜。
军方那边端坐了满满两桌将军，那明灿灿的两桌将军肩章耀花了唐逸的眼，军队和政坛有一定的联系，却又自成一家，有其独立的游戏规则，派系的划分远不如政坛复杂，大多是历史沿革下来，从最早的一方面军到四方面军的几个派系，到后来的几个野战集团军派系，建国初期，主席就对军队方面的山头倾向进行过强烈批评，但古今中外，包括西方民主国家，军队由于其特殊性，派系的存在都是不可能避免的，而且军人有军人的原则，在遵守最高游戏准则的前提下，派系的存在也无伤大雅。
当来到东三省这一桌时，唐逸倒怔了一下，田朝明的到来或许在唐逸的意料之中，令唐逸诧异的是省委组织部长包衡也携夫人出席，包衡没多说什么，只是同唐逸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田朝明却是和唐逸开了几句玩笑，显得十分熟络。
东南经济重区几位重量级人物的出席令唐逸有些鼓舞，回头看了看居中而坐，满面红光的唐老太爷，才再次回头同宾客致谢。
……
婚礼正式开始，当一袭红色盛装的小妹出场时，场中一片惊叹，唐逸更是脑袋眩晕，从来没见过小妹这般艳丽打扮，绚丽夺目的红色长裙，传统而又时尚，长发高高盘起，青丝如云，靓丽端庄。
清丽得如画中琼瑶仙子，披上艳丽的红礼服，就好像洁白高傲的雪莲被嫣红的霞光缠绕，如梦如幻，带给人永生难忘的震撼。
司仪宣布唐逸和小妹正式结为夫妻时，会场中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祝福声，那一瞬，唐逸突然发现，这一刻，自己才知道婚姻的意义，它是庄重的，是一生一世的承诺，自己婚前所谓的要去追陈珂在现在想来却是那么的荒唐，唉，顺其自然吧。唐逸轻轻叹了口气。
婚礼进行中，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南巡首长的突然驾临，自从今年新年巡视上海之后，南巡首长再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面，谁也想不到，他会出席这场婚礼。
唐老太爷和宁老爷子亲自将他迎进了宴会厅。
面对那份淡定从容的威严，唐逸几乎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但小妹，永远是那么冷静淡然，在南巡首长面前，也只是很淡淡地问了声好，唐逸有时候真忍不住想敲开小妹的脑壳，看看里面的神经到底是怎样的构成。
首长送来了一幅他亲手写的字“天作之合”，在唐逸和小妹对他问好后更宽慰地微笑：“佳儿佳妇，好，好。”
首长和唐老太爷，宁老爷子去后堂叙话，这边婚礼继续进行，到后来唐逸只记得自己一桌桌敬酒，虽然是兑了水的茅台，但一杯杯下去，唐逸渐渐麻木，只是机械地动作着……
……
唐逸清醒过来时却是发现自己在飞机上，小妹一袭白衣，俏生生坐在他的身边，正帮他揉头，见他醒来忙缩回了手。
唐逸却是有些吃惊：“怎么回事？咱们去哪？”
小妹拿出一封信，交给唐逸，是老妈的笔迹，却是告诉自己可以安心度蜜月了，婚礼其它的琐事不需自己操心，不过别忘了和小妹“三朝回门”。
度蜜月？唐逸满头雾水，再往下看才明白，自己和小妹现在在回安东的专机上，老妈帮自己和小妹布置的爱巢就在安东，“金辉小区”，唐逸哑然失笑，那是安东市郊新兴起的别墅区，环境确实不错，安东有钱人的聚集地，不过老妈买这么一套房子作自己婚后新居未免太小气了吧？
唐逸这个念头在进入自己的二层小楼后却是不翼而飞，金辉小区由几十座二层小别墅组成，小区里花池喷泉，环境优雅，每栋小楼都有独立的院落，白色秀气的铁艺栅栏，洁白色的二层小楼，格调倒也雅致。
唐逸和小妹是被一名清秀女孩从机场接来的，清秀女孩领着他俩熟悉新居的环境。
封闭式的后院，车库里停放着两辆崭新的跑车，唐逸虽然不大懂车，但看到这两辆跑车还是忍不住眼睛一亮，尤其是那辆红色跑车，曲线造型冷酷的吓人，唐逸走过去看了看车上的卡片，是老妈送给小妹的，这才松口气，幸好不是给自己的，这辆跑车太张扬了，就好像她的新主人，高傲得令人不可逼视。
另一辆银色跑车就儒雅得多，气质内敛，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舒服，很平实，但多看几眼，才会发现它的卓越不凡。
看了看标志，小妹的车是法拉利，自己的是spyker，唐逸对车没什么研究，就有些挠头，那种感觉就好像发现了一座宝库却不得其门而入，心里埋怨老妈不会送礼，最起码介绍下这两款车嘛！虽说自己不在乎，但最起码要知道礼物物值几何呀！
清秀女孩将钥匙交给小妹和唐逸，问：“要不要试车？”
唐逸摇摇头，问她：“小三，这车是你送来的？”
清秀女孩就点点头，开口为他们介绍车型：“宁小姐这辆车是法拉利F40的改装订做版，专门为宁小姐量身打造的，萧女士总共用了一百五十万美元，其中五十万美元支付给了对方的设计师，唐先生的车是荷兰世爵公司出产，同样是为唐先生量身定做，全手工打造，去年一月份萧女士订车，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今年九月份才收到成车，所以就作为了您的新婚礼物，价值大概一百万美元左右。”
唐逸正听得点头，清秀女孩却又说：“唐先生，我是小五。”
唐逸对她善意地笑笑，说了声对不起，又仔细看了她几眼，心说下次可别再将她们弄错了。
小妹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怎么在乎，看了自己的新跑车几眼，说：“回家看看。”
听到小妹说“回家”，唐逸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点了点头：“嗯，回家！”
如果说和豪宅比起来，金辉小区的二层小别墅只能说是败絮其外，但唐逸和小妹的爱巢可就是真正的金玉其中了，完全改装后的一座豪华住宅，唐逸看得笑笑，老妈也算用心良苦了，既不惹人注目却又可以拥有超豪华的享受，这也是一种大隐隐于市吧。
客厅的门楣上雕刻着三个金色楷体小字，“龙凤阁”，小五见唐逸盯着那三个字，忙给他解释：“是香港的龙师傅亲笔题写的。”
唐逸蹙蹙眉，给自己的爱巢起个这么俗气的名字，这老头有点不地道。
龙凤阁上下两层，下面一层包括客厅，餐厅，两间卧房，厨房和洗漱间，二层就是书房，主卧室，侧卧室，洗漱间等。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深红纯毛地毯，人走在上面好像突然都变成了猫，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房间的墙上贴着樟木护墙板，使小楼里散发出淡淡的樟木芳香。客厅里，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围成一圈，茶几和其他家具都是正宗南美橡木制作的意大利原装货。靠墙脚摆着一台B&0的最新产品背投高清晰度大屏幕彩电，还有一整套JBL合成音响设备。真正的顶级奢侈电器，日立东芝这些日本品牌却是比不得的。
整个龙凤阁简直就是奢侈品的集结地，均是采用国外奢侈品牌的顶级产品，厨房里一台普普通通的嘉格纳烤箱，都要十来万块钱，至于空调，冰箱，每一件没有几十万是下不来的，客厅角落里的那个小酒吧的酒柜却是要近百万，小五更解释，就算墙壁内嵌的插座，也是英国王室御用电气公司出产。
唐逸微微点头，其实对于国外年收入几十万美元的家庭来说，这不过稍微奢侈点的生活，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客厅的角落有一个小酒吧，有冰箱、酒柜等等，酒柜上摆着各色红酒白酒，唐逸注意看了看，有拉图尔一等品，路易十八、皇家礼炮、波拿巴等等，另外也有国产白酒，茅台、五粮液。吧台有一套咖啡壶具，还有一套银质餐具和一套紫砂泥壶，唐逸知道肯定均是价值不菲，也不多问。
唐逸又看了二楼书房，巨大的紫檀木写字台就像一张单人床，写字台上摆着日历、石英钟、纸笔等等办公用品，还有一台电脑，唐逸看了看型号，康柏的586。写字台的前面摆着真皮高靠背大转椅，对着写字台还有几张沙发、座椅。
接着就来到了主卧室，卧室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用一床金黄绣花的绸缎床罩蒙了起来，看不出床上的其他卧具。卧室的墙面是用淡粉色的皱纹绸裱糊起来的，上面有暗花，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宁静、温馨。床的两头各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镀金底座的台灯，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镀金底座的落地灯，床边放着一组小沙发小茶几，床的对面有一个电视柜，摆着电视机、VCD播放机等等。
小五按了墙壁上一个按钮，淡黄色天花板突然向两边分开，整个屋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小五说：“和窗户玻璃同样的质地，是高强度防弹玻璃钢，而且外面看不到里面。”
唐逸对小妹回头笑道：“晚上咱俩看星星？”小妹却不吱声，但明显对这超现代化的设计有些好奇。
小五又按下按钮，玻璃罩上最顶层的金属板首先合拢，然后天花板又慢慢合拢。
卫生间的面积跟卧室的面积差不多，装潢精美，洗面台跟一张写字台差不多大，是用纯白大理石铺砌的，上面准备好了各种洗浴用品。地面跟墙壁都是乳黄色的大理石，小五介绍是防滑地板，唐逸用脚蹭了蹭地面，果然涩涩的一点也不滑，可是看上去地面却非常光滑。
卫生间的浴盆硕大宽敞，一次洗上两三个人一点都没有问题。浴盆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不锈钢喷头和机械玩意儿，小五介绍说：“这是健康按摩浴缸，放满水了，人躺进去可以自由选择按摩方式，有海浪式、河流式、风动式，还有人工按摩式。”
唐逸倒有些喜欢，适当的放松也很重要。
小五又指着一间跟电话亭相似的不锈钢房间说：“这是芬兰进口的全自动桑拿室。”
唐逸笑着点头。
小五临走前又说：“保姆和警卫工作萧女士过几天会安排，您不用担心。”
想想也是，没有点保安措施的话，溜进来一个贼随便拿件东西损失也不小啊。
……
只剩下唐逸和小妹两个人，气氛反而尴尬起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外面天已经擦黑，唐逸看看表，晚上五点多了，就问小妹：“吃点啥？我去煮。”
小妹说：“我煮。”就起身走向厨房。
空调的暖风吹得室内温暖如春，唐逸就说：“有点热，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你不热吗？”
小妹说：“吃过饭我再洗澡。”
唐逸听得心中就是一阵异样，想想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今晚竟然会成为自己的新娘，唐逸就有些燥热。
去二楼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出来，打开卧室衣柜，果然各种男装女装琳琅满目，唐逸随便找了套休闲装换上，就下楼帮小妹做菜。
吃过晚饭，小妹去二楼洗澡，唐逸却是觉得穿休闲装都有些热，就在一楼冲了个澡，洗漱了一遍，穿了件睡袍，来到客厅看电视。
轻轻的脚步声响，唐逸抬头看去，清丽淡雅的小妹从二楼走下来，她穿着一件雪白的睡袍，胸口的扣子全部扣得紧紧的，腰间系了一条带子，脚上却是穿着白色的皮鞋，虽然看似穿的随意，却是不露半点春光。
唐逸一阵好笑，小妹却也见到了唐逸，睡袍半敞，胸口裸露，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小妹就是一呆，犹豫了一下，似乎准备上楼，唐逸就对她招手，“来，一起看电视。”
小妹无奈，只好走下来，离唐逸远远地坐下。
安东电视台正播放《倚天屠龙记》，大侠和魔头殊死的搏斗。
唐逸却慢慢挪到了小妹身边，手臂挨着手臂，大腿挨着大腿，感受着肌肤的弹性和热力，小妹身体明显一僵，似乎就想躲开，唐逸的手却已经轻轻挽在小妹的腰上，她的腰果然盈盈一握，唐逸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可是一时却不敢乱动。唐逸笑道：“干嘛？我是老虎啊？”见小妹竟然怕了自己，不由得大为得意，低头，却不防见到小妹那曲线柔美的脖颈，雪白细嫩的仿佛是凝结着的牛奶，唐逸再忍不住，凑过去轻轻亲了一口。清香扑鼻，嘴唇上是一片柔滑，唐逸呼吸马上急促起来。
小妹“啊”了一声，轻轻推开唐逸，说：“我，我去睡觉。”竟然有些结巴，然后起身，快步上楼，唐逸一阵好笑，就回头看电视。
但一个人看电视实在无聊，半个小时后，唐逸摇摇头，关了电视，琢磨和小妹去说说话。
到了二楼，唐逸就是一呆，却见主卧房里空荡荡的，而侧卧室房门紧闭，显然小妹躲进了里面。
唐逸敲门，小妹却不吭声，唐逸不由得气道：“喂，你知道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吧？有你这么做老婆的吗？出来，快点，听话！”其实从唐逸心理来说，还真的没想今晚把小妹怎么样，毕竟小妹对于性问题的认识上，心理年龄怕是不怎么成熟，是以自己和她的关系总觉得差点什么，远远没有水到渠成。今晚自己圆房的话怎么都有一种亵渎强奸她的感觉。
不过那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是要慢慢培养的，如果从新婚第一天两人就分房睡，那这挂名夫妻可真不知道要做到几时。
过了一会儿，门一开，小妹低着头慢慢走出来，看她模样，唐逸突然觉得一阵心疼，怎么也想不到这骨子里高傲无比的少女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怯意，是怕自己硬来吧？她又想尽好妻子的本分，绝对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念头。
唐逸轻轻揉了揉小妹滑顺的青丝，柔声道：“怕啥，我又不会吃了你，来，咱们去看星星。”
拉起小妹的手，进了主卧房，小妹也不吭声，坐在床边，慢慢解开鞋带，脱掉鞋子，唐逸也不管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拿起遥控将一盏盏灯熄灭，又伸手在墙壁上一按，天花板向两旁退去，仰望苍穹，繁星点点，浩瀚无边，心胸也仿佛立时开阔起来。
唐逸一伸手，已经将小妹拽入了怀里，说：“在我胳膊上躺好。”
小妹果然跟听话的小猫儿似的，躺在了唐逸臂弯上，但身子却是远远避开。
唐逸不由得笑道：“你可太不像我认识的小妹啦，怎么还怕起我来啦？”
小妹就是不吱声。
唐逸也就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妹突然说：“真漂亮，唐逸，我喜欢这个玻璃的屋顶。”
唐逸笑笑：“你喜欢就好！”
望着点点繁星，唐逸就问：“小妹，你说咱们死掉后是不是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说完就有些后悔，这种富有浪漫气息的话可不适合同她讲，只怕她会给自己讲述恒星形成的道理吧？
谁知道小妹却伸手指着星空，说：“最亮最近的那两颗，我和你。”
唐逸微微一笑，心中一片温馨，转过头，淡淡银辉下，小妹淡雅清丽，白色睡袍下，裸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唐逸就笑：“小妹，把脚伸过来给老公摸摸。”
小妹又不作声，将玉足偷偷向后缩了缩，唐逸却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薄薄的两层睡袍布料优异，宛如不着一缕，唐逸马上感觉到少女青春健美酮体的惊人弹力。
小妹惊呼一声，红着脸推拒唐逸，唐逸感受着那令人销魂蚀骨的身子在怀里轻轻扭动，笑道：“就抱一会儿，你再推我可生气啦。”说到后来就板起了脸。
果然小妹听到唐逸会生气，犹豫着，慢慢停止了挣扎，唐逸得寸进尺，马上将小妹搂得更加紧了，双腿也盘住了小妹的一条玉腿，那细腻柔滑使得唐逸一下就起了生理反应。
小妹脸红彤彤的，羞得将头埋在唐逸胸前，低声道：“你，你那，那，我腿硌得难受。”
唐逸嘿嘿一笑：“那好吧！”双腿一松，小妹极快地缩回了腿，却又轻呼一声，唐逸双手紧紧抱住小妹纤秀柔软的腰肢，使得她再逃不开。
小妹双手伸下去，推唐逸的小腹，却不知那双柔软的小手在唐逸肚皮上的摩擦带给唐逸怎样的刺激。
唐逸叹口气，再这样可真的忍不住了，就势放开了小妹，捏了捏小妹鼻子，说：“今天先饶了你，明天后天我可就拿不准了。”心里一阵暗爽，却是想不到自己和小妹一结婚，竟然可以随便欺负她，往日那高傲无比的少女突然就好像成了青涩的苹果，任自己予取予求。
“唐逸，你不是个好丈夫！”唐逸正得意，小妹突然给他下了结论，唐逸吓了一跳，扭头看，却见小妹咬着红唇，恨恨看着自己，那清丽中的小妩媚却是令唐逸一阵心荡神驰。
“那你说，怎么才是一个好丈夫？”唐逸笑呵呵问，心里觉得实在有趣。
“我不知道……”小妹有些语塞。
唐逸捏了捏她清丽的脸蛋，说：“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骚扰你，咱俩看星星，好不好？”
小妹嗯了一声，却又凑过来将头枕在了唐逸的臂弯，唐逸微微一愕，随即笑笑，轻轻揽住了她肩头。

第十八章 龙凤呈祥
第二天早上醒来，唐逸却发现小妹芳踪杳然，床头柜上，有一张字条，娟秀的小字：“唐逸，我去办事。”
唐逸苦笑，这个小妹，新婚第二天就跑出去疯，管她是不是什么紧急任务，看回来怎么收拾她。
冲了澡去鼓捣早饭，才发现餐厅的餐桌上有煎蛋和牛奶，唐逸这才笑笑，算她还知道做老婆的本分。
去车库看了看，小妹的法拉利已经不在，唐逸却是一笑，那就不是什么紧急军事任务，不然不可能驱车从安东去北京。
中午小妹还是没有回来，唐逸百无聊赖，恨得牙根有些痒痒，自己煮了碗方便面，心说宁小妹，今天你最好别回来。
下午三四点钟，唐逸躺在客厅沙发上，迷迷糊糊看着电视，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客厅门哗啦一响，接着就听细碎的脚步声跑进来，童音欢喜地大叫：“叔叔！叔叔！”
唐逸猛地清醒坐起，却见面前，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孩儿不是宝儿却是哪个？宝儿张开小手，一下就扑进唐逸怀里，搂着唐逸的脖子大叫：“叔叔，宝儿想你了。”
唐逸正晕晕乎乎，却见门又被推开，穿着紧身红色皮裙，黑色棉袜，性感靓丽的兰姐和满脸笑容，慈祥可亲的李婶一起走了进来。
兰姐眼睛都直了，打量着客厅内奢华的陈设，一瞬间竟然有置身皇家宫殿的错觉。
唐逸忙站起来和李婶打招呼，更想训斥兰姐，大冬天的什么打扮？刚想说话，却见最后面，白衣胜雪，风姿卓绝的小妹慢慢踱了进来。
李婶有些局促地说：“小逸，我不想来的，但又忍不住想看看你的新房，你可别嫌我烦。”
唐逸忙说：“李婶，你这样说可是没将我当女婿，伤我心啊！”
李婶温和地笑了，当小妹邀请她参加婚礼时，她听说婚礼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这才吃了一惊，问起小妹和唐逸的家世，李婶却是被吓到了，婚礼自然不敢参加，再见到唐逸，更有些拘谨起来，毕竟唐逸和小妹这样的家世，对于她这个普通的妇女来说，实在显得高不可攀。
不过见唐逸还是一如往昔，李婶心中一暖，看了眼小妹，小妹虽然性子冷，但自己和她有哺育之情，是以一直真心尊重自己倒不稀奇，倒是唐逸的表现尤为难能可贵，小妹有夫若此，总算上天怜见，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兰姐却在那边惊叹：“宁小姐的车里就够暖和了，怎么这么大的房间，比宁小姐的车里还热呢？”
唐逸看了眼她搭在胳膊上的风衣，没有理她，却是抱着宝儿亲亲她的小脸，笑道：“宝儿，来，叔叔带你看看咱们的新家。”
宝儿欢喜地拍手：“叔叔，宝儿以后也和叔叔住一起吗？”
唐逸一滞，他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却不想宝儿作了真。
“宝儿，你以后就住这里。”清脆悦耳的声音正是小妹。
宝儿小脸笑成了一朵花：“谢谢干妈。”
唐逸微愕，看向了小妹，小妹清声道：“我和伯母……妈说过了。”
唐逸微微点头，估计自己在安东会有一段时间，小妹自然要将李婶接过来，而且有了李婶和兰姐，想来保姆警卫的倒也不用安排了。
看了看小妹，突然又有些明白，小妹是为了李婶，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和宝儿，当然，或许她那小心思里，怕也有不愿意每天只自己和她两个人在一起的念头吧，担心自己不分白日黑夜地骚扰她？
……
接下来几日，李婶三人就算住了进来，三人住一楼，李婶一间房，兰姐和宝儿一间。这几天，最兴奋的莫过于兰姐，这些奢侈品牌有的她在杂志上见过，有的没见过，但毫无疑问，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国外富人阶层才能拥有的生活，这些牌子在国内根本都见不到的。
除了第三日回了次娘家，唐逸和小妹就在新居过起了蜜月生活。
而唐逸惯例每天晚上骚扰小妹，白日清丽脱俗的小妹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小绵羊，忍受着唐逸的轻薄，不过小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唐逸的骚扰，每次唐逸例行骚扰之后，她倒是又会凑到唐逸臂弯，喜欢被唐逸揽着睡觉。
一晃唐逸和小妹的婚假已经接近尾声，这天晚上，唐逸和小妹同往常一样，躺在软软的大床上看星星，可惜今日乌云密布，没有半点星光，阴沉沉的天气就如同唐逸的心情，因为明天，小妹就要回北京了，明天中午唐逸和小妹会请市委几个领导吃饭，下午，小妹就会赶回北京。
这几日和小妹相处下来，唐逸渐渐发现，她仿佛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冷不丁离开，心理上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唐逸，等你真正稳定了我就会调动工作，和你在一起。”小妹躺在唐逸的臂弯，轻轻地说。
唐逸默默点了点头，心情终究还是不能开朗。
“咦，唐逸你看，真美。”小妹兴奋地指着天空。
唐逸抬头，就见空中飘着雪花，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轻轻地飘扬；然后越下越大，一阵紧似一阵，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仿佛无数扯碎了的白云从天空翻滚而下，景象美且壮观。
唐逸看得心中一畅，是啊，乌云过后，尽是彩虹，患得患失，自怨自艾，整天为儿女情长伤神，自己却是落了俗套了。
回头看向小妹，小妹眼中闪着欢喜，静静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
唐逸心中一动，轻声道：“小妹，我们接吻吧。”说完就笑，这也太没情调了，接吻还需要商量着来的。
小妹静静看了唐逸一眼，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逸看着小妹薄薄的红唇，心剧烈跳动起来，慢慢凑过去，嘴巴轻轻噙住小妹的小嘴，香软酥痒的感觉令唐逸的心一颤，唐逸舌头慢慢伸进去，顶开小妹的贝齿，含住那香软的小舌头，用力吸吮起来，小妹眉头紧蹙，却不知道怎么反应，有些不适，又有些说不出的舒服，想推开唐逸，却又想抱紧唐逸，小妹彻底迷茫了，两只小手用力抓着床单，忍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唐逸却是血脉贲张，眼角就瞥到小妹有些凌乱的睡袍胸口那一抹雪白，时隐时现的白丝带束胸，唐逸再忍不住，手抓了上去，凝脂般的滑腻，无法言喻的弹绵，唐逸的手剧烈颤动起来，一翻身压在了小妹的身上，销魂蚀骨的感觉马上充斥进每个毛孔。
唐逸方想再进一步动作，却见小妹神色间有丝无奈，有些逆来顺受，有些彷徨，总之本不该出现在她那张清丽脱俗面庞上的表情一一浮现，唐逸一愕，刚刚的满腔欲火马上飞到了九霄云外。
忙不迭从小妹身上下来，轻轻捏了捏小妹鲜嫩的脸蛋，然后平躺下来，看着慢慢被雪白笼罩的玻璃屋顶，此时的玻璃屋顶就好像童话中的场景一样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唐逸，谢谢。”小妹轻轻将头枕在了唐逸臂弯。
唐逸扭头在她清香的额头轻轻亲了一口，柔声道：“我会等的，不过小妹，夫妻间总是要更进一步的，你不要怕，那是很美妙的时刻，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可怕。”
小妹没有说话，慢慢将身子贴近了唐逸。
唐逸轻轻揽住她，过了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
“这几天我就像个色狼，小妹，吓到你了吧？”唐逸微笑着说，“现在是不是松口气了？终于可以脱离我这个大色狼的魔爪了，是不是？”
却不想小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令唐逸一阵气恼，笑骂道：“死丫头，真这么想的啊！看你下次来我怎么收拾你！”
小妹却嫣然一笑，身子贴近唐逸，抱住了他，轻声说：“唐逸，我想通了。”
唐逸愕然：“什么？”随即明白小妹的意思，捏了捏她小脸，笑笑，又回头看天窗风景，却是不想勉强小妹。
就在这时候，一只柔软嫩滑的小手突然滑进唐逸的睡袍，犹豫着，胆怯着，却终于勇敢地伸向了下面，甫一接触，就如同被火燎了一样，飞快地缩回。
但虽然只是极短极短时间的接触，唐逸脑袋却嗡的一声，就好像火药桶被点燃，马上能感觉到下面的急速澎湃，毕竟，夜夜搂着天仙般的美女却不能真正付诸行动，唐逸忍得极苦。
转头，却见小妹羞怯地将头埋进自己怀里，耳根火红一片。
唐逸再不多说，轻轻解开小妹的睡袍，束胸，一具完美得不带一丝瑕疵的胴体慢慢展现在唐逸面前，肤若凝脂，温凉如玉，小妹紧张地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脸，就如红霞般鲜艳。
唐逸慢慢贴过去，尽情地轻薄着她，这几天积攒的情欲仿佛在一瞬间迸发。
“啊！”小妹痛苦地蹙着眉头，泪水突然淌落，刚刚进入小妹身体，正飘飘欲仙的唐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想打退堂鼓，那紧紧吸附包裹的湿滑却带给他从未享受过的销魂蚀骨，竟是再舍不得离开。
“痛！”小妹还在不住地掉泪，唐逸这才松了口气，却不是因为自己占有了她令她感到耻辱，却是痛得哭了起来，随即更为好笑，小妹竟然会因为疼痛哭出声？看着小妹伸手抹眼泪，唐逸又爱又怜，好笑地伸手帮她抹泪，轻轻亲吻她的脸蛋，柔声道：“别怕，别怕，以后就好了。”
好久好久之后，唐逸才慢慢运动起来，小妹用力咬着红唇，似乎都要咬出血来，两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抓着床单，忍受着那火辣辣的痛，尽力不令唐逸扫兴。
唐逸虽然很想拼命冲刺，那奇妙的感觉似乎令唐逸骨头都一阵阵酥痒，更想用尽全身力气去向那奇妙冲刺，肆无忌惮地冲刺，但看到小妹痛苦的表情，唐逸只好忍着心中那团火，慢慢地动着，尽管唐逸动作很慢，但唐逸每动一下，小妹总是会用力吸口冷气，清丽的小脸也随之抽搐一下，虽令唐逸爱怜大增，但随之而来的，看着清丽天仙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心中更有一种邪恶的征服感油然而起。
小妹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接着唐逸就是一怔，小妹那轻轻碰到自己都会令自己销魂蚀骨的一双妙腿慢慢夹在了自己腰间，那种感觉，简直奇妙难言，唐逸再忍不住，用力抱起小妹拼老命疯狂地冲刺，似乎恨不得将她身子揉碎冲散……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雪落下，卧室中的陈设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亮丽。
唐逸慢慢睁开眼睛，却见小妹已经穿好了睡袍躺在自己身边，脸红红地看着自己，在她身后的床头柜上，有一块折叠好的白布，想来是她从女孩儿到女人的见证。见到唐逸醒来，小妹脸更红，飞快地转过了头。
唐逸伸手轻轻搂住她奇妙无比的身子，笑着说：“早。”拥着这具只应天上有的风情，唐逸不由得又有些蠢蠢欲动。
昨晚却是只做了一次，在小妹突然轻轻发出了呻吟后，唐逸就再忍不住，一泄如注，小妹那清清淡淡的呻吟此时仿佛还在耳边，令唐逸心头一片火热。
“叔叔！吃早餐啦！”宝儿轻轻的敲门声令唐逸一阵苦笑，看来这次如坠仙境般的蜜月生活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十九章 圈外游戏
新华酒店208，唐逸和小妹宴请安东几位常委，穿着秀气的白色夹克，白色直筒裤，小妹清丽淡雅，虽然刚刚经历了云雨洗礼，但却仿佛更多了几分出尘气息，看着这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唐逸真的很难将昨晚在自己怀中婉转承欢的那个小妹和现在的她联系在一起。
古忻明，王小凤，齐茂林，金向阳等等延山十名常委悉数到齐，至于军分区政委李雷，早在婚前，唐逸和小妹就登门拜访了，今天倒也给他打了电话，但他却是在沈阳，也只得作罢。
席上自然是祝福声不断，唐逸被逼着多喝了几杯，唐逸却是暗暗观察着几位常委的反应，他知道，如果古忻明北京真的有门路的话，那经过这场震动京城的联姻，他是必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但观察了一会儿，古忻明对自己的态度一如往昔，并没有什么转变，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其实唐逸也不是想刻意隐瞒身份，尤其是已经到了市委书记的任上，瞒不瞒身份的也无所谓，不过因为父亲早逝，虽说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但毕竟不如一些父母活跃在政坛的第三代子弟显眼，如今渐渐崭露头角，尤其是此次联姻后，京城权贵怕是再没人不知道唐逸这个唐家第三代，但地方上，信息量当然要差许多。
如今唐逸倒渐渐体会出自己不显山不露水的好处，博弈之时，往往可以出奇制胜，如果自己的身份底牌对手全晓得，那和自己博弈时就会考虑这些因素，出招时自己盘旋的余地就小许多，这也是很多官员虽然喜欢向外传话，显得自己靠山多么多么的硬，路子多么多么的广，但你要他真的暴露自己后面的关系，那是万万不能的，官场上就讲究个讳莫如深。
现在自己这状态就挺好，人人都知道自己有背景，却又都猜不到自己到底是什么背景，当然，唐逸也知道，这种状况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自己地位的攀升，自己的身世也会被慢慢地揭露。
酒宴尽欢而散，出了酒店，小妹拉了拉唐逸的手，回身坐进红色跑车，嗡一声，绝尘而去。
望着远去的红色闪电，唐逸怔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间空落落的。
“夫妻很恩爱嘛！”王小凤走到唐逸身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唐逸笑笑，回身和几个常委话别。
……
唐逸很快又开始了以前繁重琐碎的工作，虽然经唐逸提议，常委会已经将工作重新分工，统战工作交给了顾占东，但政法和经济是两个大摊子，做领导的不必事必躬亲，将权力稍微下放才是领导之术，但偏偏现在政法和经济工作都是关键时刻，牵动了唐逸每一根神经，如果不盯紧点很可能会使得自己以前的心血白费。
果不其然，这天的政法委委员会议上，任铁石就出了幺蛾子，对张震在工作中的失误提出批评，张震刚刚接手公安工作，任铁石想令他犯些工作上的错误简直易如反掌，但通常情况下，副局长是不可能在公开会议上抨击正印局长的，任铁石敢这么肆意妄为，毫无疑问得到了古忻明的支持，一点点打压张震的影响力，一个常常在业务上犯错误的公安局长，只怕时间不长，古忻明就会提议换掉。
唐逸看着脸色铁青的张震，知道他的难处，和自己一样，很多事他必须亲力亲为，不可能将工作全部推给任铁石，是以被任铁石下了个套。
唐逸当然要做足姿态批评了张震几句，更表扬了任铁石实事求是，勇于质疑领导不足的优秀品质。
散会后，唐逸刚刚走出会议室，任铁石笑呵呵凑过来：“唐书记，赏个脸，晚上我请你吃饭。”
唐逸笑笑：“我晚上有点事。”政坛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任铁石还不够资格和自己讨价还价，共坐一条船，既然摆明开始打压他，最起码要打压到任铁石没了脾气，真正告饶时再考虑是不是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而现在任铁石自以为稳操胜券来讲和，唐逸却是注定不会赏他面子的。
任铁石微微一笑：“那改天。”
唐逸点点头，夹着包离开了会场。
……
回到家逗弄了一会儿宝儿，这几天宝儿被兰姐骂得天天哭，自然是因为小妹走的那天，大早上宝儿跑上去敲门，兰姐更给宝儿定下死规矩，以后再不许上二楼，当然，兰姐和李婶是绝对不会走上二楼一步的。
唐逸这几天回来晚，却不知道有这么场风波，看到宝儿眼睛红红地向自己道歉，唐逸心疼极了，瞪了兰姐一眼，说：“宝儿喜欢上楼就上楼，你不用管了！”兰姐不敢再说话，来到新居后，兰姐越发发觉自己和黑面神的差距，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惧怕唐逸那么简单了，而是发展到不管唐逸说什么，她都是俯首听命，甚至心里，也不敢再诅咒黑面神，当然，或许这是因为刚刚换了新环境，日子久了，和黑面神熟络起来，或者她在这种环境呆久了，习惯了，自觉层次又提高了几档时，想来也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拘束了。
宝儿依偎在唐逸怀里，怯生生问：“叔叔，干妈是不是讨厌宝儿才不来的？宝儿再也不上二楼啦，干妈会回来的，是不是？”
唐逸笑着捏捏她小鼻子：“不是，干妈要去工作的，过些日子你就能看到她啦。”
宝儿哦了一声，小心思里，却是告诉自己再不上二楼了，干妈会讨厌的。现在的宝儿已经十岁了，再不是以前天真无邪的孩童，却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宝儿已经转到了安东实验小学，是林国柱出面办的。
“唐书记，来，放松放松。”兰姐却是从健身房将脚部按摩器搬了过来，放在唐逸脚边，帮唐逸脱拖鞋，一次次的被震撼后，她却是已经俨然将自己当作使唤丫头了。
唐逸哭笑不得，心说那个泼辣又有些小聪明的兰姐跑哪去了？怎么这些日子好像自己身边的人都在开始转性，不好，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代表着自己渐渐向孤家寡人的阶层靠拢，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可以说话的人就会越少，身边的人也会慢慢以畏惧的心态来看自己，现在兰姐就是在进行着这样的转变。
如果李婶告知兰姐自己的家世，还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不会将宝儿也教育成小使唤丫头吧？看了眼怀里眯着大眼睛打盹，一脸小幸福的宝儿，唐逸就有些不寒而栗，如果出现这种苗头，自己一定要扼杀在摇篮中。
虽说兰姐乖巧听话些也好，最起码自己的话她会放心上，不会胡乱闯祸。但这么殷勤，就好像古代大户人家的使唤丫头一样服侍自己，唐逸可是接受不了，轻轻摆了摆手，说：“算啦，我累了，洗个澡就去睡觉。”
兰姐忙不迭点头，又吃力地将按摩器搬回健身房，看得唐逸一阵好笑。
回到二楼卧室，躺在软软的床上，开了天棚，遥望星空，身边仿佛还留有小妹的清香，但伊人却远在千里之外。
唐逸轻轻叹了口气，在身边的枕头上用力嗅了嗅，抱在了怀里。
随即却又想起了齐洁，有一个月吧，没和她联系了，这些天每当想起婚姻这个字眼，心情都有些沉重，却是怎么也回复不到以前的心情和齐洁联系。
想了想，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号，就停了手，先放放吧，刚结婚的自己很累很累，等等吧，等等吧……
想起齐洁，唐逸不由得又想起在延山的日子，陈达和在春城还好吧？军子，唐逸脑海里猛地闪过军子的笑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一闪之间却又过去。
仔细想了想，是了，自己不是为司机的人选犯愁吗？这可不就是一个最适合的人选？
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齐老爹的宅电，电话是齐洁妈接起的，唐逸说大妈，我找军子。
齐洁妈却一下听出了唐逸的声音，惊喜地问：“是唐书记吧？你，你最近好吗？”
唐逸轻叹口气，说：“大妈，是我，您和伯父身体都挺好的吧？”
齐洁妈欣慰地笑了，说：“挺好挺好。”又问：“唐书记，你还在省城？”
“没有，我现在在安东，市委副书记。”和他们没什么可隐瞒的。
齐洁妈就叹口气：“可惜齐洁没这个福分，这孩子，唉……”虽然齐洁赚了许多钱，但齐洁妈和齐老爹却心知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想来自己的闺女也是被南方哪个巨贾包了，是以对唐逸和齐洁的姻缘总是十分惋惜。
不一会儿，军子就抢过了话筒，想来听到是唐逸，担心母亲胡乱说话令唐逸伤神。
“哥，你找我？”
唐逸略一沉吟，说：“来安东吧，给我做司机，考虑一下？”
军子一听马上笑了：“哥，你说的是真的吧？可别骗我。”
唐逸笑笑：“别这么快答应，你现在是刑侦中队长，来给我做司机可委屈了，仔细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哥，你知道我肯定答应的，您帮我转关系吧。”军子做事爽快，这也是唐逸喜欢他的原因。
唐逸就笑：“那成，以后后悔别埋怨我。”
……
就在军子来报道的那天，任铁石再一次出招，越过唐逸，直接向小凤市长反映张震在工作中的一次重大失误，工作上不认真沟通，搞刑讯逼供，破坏了一起市局重要的行动。
唐逸接到小凤市长的电话，默默听着小凤市长的处理意见，要唐逸重新衡量张震到底适合不适合公安局长的职位。
挂了电话，唐逸点了一支烟，或许张震在官面的争斗中驾轻就熟，但完全不熟悉公安业务的他突然和一个上有市委一把手撑腰，下有十年根基的常务局长斗，还真的是困难重重，不过唐逸却是不相信张震没有翻身之力，自己要再等等，等合适的机会。
吸着烟，唐逸又忍不住拉开抽屉，翻出了那张介绍任铁石事迹的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清廉如水而又热衷于权力，他的弱点又在哪里呢？
电话很突然地响起来，唐逸接起，任铁石的声音响起：“唐书记，小凤市长批评我了，我向你做一下检讨。”
电话里做检讨，可想而知任铁石的诚意。想来是唐逸拒绝了他的饭局，他也就不大在乎唐逸的看法了，抱紧古老大的腿，看唐逸能将他怎样！
唐逸笑笑：“你反映的问题明天咱们再研究。”
任铁石连声说好。
第二天唐逸驱车赶到公安局，召集局长会议。
会议在公安局五楼的小会议室举行，张震，任铁石和几名副局长出席，会议上任铁石和刘铁发言，对案件进行了自我检讨，但或多或少都有影射张震的意思，唐逸就打量了刘铁几眼，毛海山当初对自己推荐的人选就是他，现在看来，已经和任铁石坐到了一条船上。刘铁人黑黝黝的，身材魁梧，倒和他的名字很相称。
唐逸默不作声地翻着卷宗，接着就是一愕，被刑讯逼供的受害者却是孙向前，看了看事件经过，却是张震抓了孙向前和一位朝鲜人，严刑逼供，卷宗里张震的解释是经侦查发现，孙向前和境外走私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孙向前和朝鲜走私商金某接触时，公安干警将之当场抓获，按照正常手续审问。而任铁石的报告里说明，孙向前是以线人身份接触金某，本来就是市局布局要将对方的走私集团打掉的，更有部署这次行动的秘密会议记录为证，参加会议的赫然就有白燕。
唐逸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蹙眉道：“看来工作的沟通是个大问题啊！”
任铁石深有同感地点头：“唐书记说得对，市局很多工作都有时效性和紧迫性，就好像这一次，我们的会议记录是送到了局长办公室的，可是时间紧，张震市长又要兼顾政府的工作，所以没看到很正常，说到底还是沟通问题。”
唐逸微微点头，说：“铁石同志，你回去仔细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你的报告，你是老公安，疑难杂症当然要交给你。”
任铁石笑着点点头，说：“那我试试。”
……
桑塔纳慢慢驶出市局大门，唐逸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低头翻阅刚才的卷宗。
军子看了看后视镜，没有说话，虽然看得出唐逸遇到难题，但唐逸不说，他是不会冒失到去主动问询的。
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唐逸接起，是张震的电话，“唐书记，孙向前很有问题，可靠人士向我透露，孙向前和任铁石有秘密协议，所以……不过孙向前骨头很硬，唉，是我失算……”
“道听途说！”唐逸训斥了张震一句，生气地挂了电话，眼睛却一亮。
想了想，唐逸就从手包里拿出孙向前的名片，又将卷宗上孙向前的照片撕下来，一起递给了军子，说：“这个人，你看看。”
唐逸知道，张震不是鲁莽行事的人，肯定是有了相当的把握才去动孙向前，却不想被任铁石反咬一口，对付孙向前这类人物对唐逸来说是最简单的，别看刑讯逼供他会装英雄，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但一箱子钞票砸过去，你看他说不说。
孙向前这类人都是有价钱的，只看你开的价钱够不够而已。
唐逸也猜到孙向前和任铁石可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但一直也没想过以孙向前为突破口，一来不知道能不能给任铁石造成足够的打击，二来觉得没必要，自己还不至于动用非常手段去和他斗。
但却没想到张省长那边突然有垮台的迹象，张震的地位一下变得艰难起来，任铁石步步紧逼，如果真被他挤走张震，那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了。
不过你任铁石想不到的是，或许官场上制衡我的力量很多，但官场外的游戏规则你却是玩不起的，既然你进入了官场外的游戏场，就已经等于案板上的肉，任我宰割。
……
几天后，市局掀起轩然大波，常务副局长任铁石的线人孙向前突然投案自首，交代了自己和几个大走私集团的所有联系，并坦白承认，自己以前并不是任铁石局长的线人，只是自己和任铁石局长达成共识，自己交代出江浩集团的某些内幕，他就给予自己线人身份。
这一次，孙向前却是咬出了许多安东公安的蛀虫，例如督察处黄处长，就是江浩走私集团中的一员，孙向前的名单上，列出了十一名安东市局副科级以上干部，都与江浩走私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震局长不敢擅专，飞快地将案子上报到省公安厅，省厅领导震怒，马上派遣督察组进驻安东市局，对安东市局进行全面整顿。
闹出这么大动静，安东市领导班子颇觉脸上无光，而十几天调查后，省厅和市检察院联合行动，那些涉案干部起诉的起诉，撤职的撤职。
事情没有完结，常委碰头会上，任铁石的问题就被提了出来，却是古忻明首先提起了他的问题，也难怪，任铁石和走私贩子进行交易或许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为了破案，很多时候是需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和一些有可能打开缺口的从犯谈一些条件也是不可避免，坦白从宽嘛！但任铁石错就错在没有从该从犯口里将资料拿齐，该从犯隐瞒了大量事实，使得省公安厅直接介入，令安东班子完全陷入了被动。
唐逸却是猜得到，估计任铁石不是没有从孙向前嘴里抠出这些资料，而是他存心隐瞒，将需要打击的干部抖出来，一些觉得可以拉拢的就隐瞒示好，甚至可以要挟他们加入自己的阵营。
古忻明喝着茶水，字斟字酌地道：“铁石同志能力是够的，想尽快破案的心情也可以理解，但和走私贩子私下交易，使得江浩走私案没有被认真彻底地清查，公安队伍的蛀虫没有被肃清，造成的影响是极为恶劣的。”
古忻明喝了口茶水，接着道：“所以我认为，铁石同志的工作安排应该进行调整，向省厅表明我们市委的态度。”
没有人吱声，唐逸也是默默喝茶。
古忻明将茶杯放在桌上，手一挥：“我的意见是，报省公安厅，免去铁石同志常务副局长，局党委副书记，政委的职务，改任市局调研员。”
调研员是正处级，排名却是在副局长前面，但没有任何实权，等于被挂了起来。
“唐书记，你抓政法，谈谈你的看法。”古忻明笑着问。
唐逸点点头：“我同意忻明书记的意见。”
古忻明又道：“为充实市局力量，省厅会抽调一些干部下来。”
几个常委互相看看，都觉有些脸上无光。
唐逸却是一愕，随即拿起茶杯喝茶，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第二十章 再次聚首
唐逸看着省厅下来的文件，不由得微微一笑，陈达和赫然在名单里，而且省厅下来的其它干部都是建议由市局党委安排职务再上报给省厅，唯有陈达和的任命省厅提出了明确的建议，建议陈达和同志出任安东市公安局副局长，政委，安东武警边防支队党委书记，第一政委，兼任市局督察处处长。
唐逸微笑，看来陈达和用钱用得不错，短短时间成了黄厅长眼里的大红人，当然，从这份任命建议也可以看出省厅对安东市局的工作极不满意，特别申明了建议陈达和兼任督察处处长就是明显的信号，更何况，武警支队第一政委惯例是由局长兼任的，武警是一股很特殊的力量，由地方政府和军方双重领导，地方公安机关对武警支队的领导就体现在这个第一政委的任命上。现在省厅提议陈达和出任安东武警边防支队第一政委，也表明了省厅对安东市局在打击走私集团行动中措施不力的不满。
看来要好好摆一桌给老陈接风洗尘喽！唐逸笑笑，却是一个想不到的大馅饼，如果市局采纳省厅的建议，则陈达和在安东市局俨然可以和张震分庭抗礼，现在的情况下，市局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省厅没有插手强行任命已经给市局留了面子。这可是老陈送给自己新婚最好的礼物吧。
唐逸第二件开心事就是回到家，却发现客厅沙发上，小妹正与宝儿说话，尤其是见到小妹捏了捏宝儿小脸，正换拖鞋的唐逸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倒，宝儿更是小脸笑得开了花。
兰姐和李婶买菜去了，宝儿亲昵地抱着唐逸缠了一会儿，就回屋做功课，倒把大大的客厅留给了唐逸和小妹两个人。
唐逸刚刚坐到小妹身边，小妹就一滞，向旁边挪了挪。
唐逸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小妹清丽的脸蛋，说：“干嘛？都老夫老妻了。”
小妹也不吱声，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看。
唐逸微笑，有时候觉得和小妹相处真的挺有趣的。
……
和蜜月时一样，晚上唐逸揽着小妹躺在软软的大床上看星星。
接下来的节目自然就是唐逸蠢蠢欲动，百般花言巧语哄骗小妹，以满足自己的情欲，唐逸发现自己真的迷上和小妹做爱了，看着清丽的小妹似痛苦似喜欢的表情，感受着小妹令人寸寸酥麻的身子，那种奇妙的感觉令唐逸欲仙欲死，魂儿更不知飘荡到了何方。
“唐逸，你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色狼？”早上，小妹清澈的大眼睛凝视着唐逸，很认真地问。
唐逸也极认真地点了点头：“知我者娘子也。”手就又伸了过去，小妹却一翻身轻盈下床，走去洗漱间洗澡，唐逸笑着喊道：“喂，只此一次，下次再敢用功夫对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妹住了两天就赶回北京，年前，军区一样有大堆的事务，和上次离别一样，唐逸李婶兰姐在后院送她时，她只是拉了拉唐逸的手，回身坐进红色跑车，发动驶出。
唐逸看着自己的手，却是知道，这是小妹对自己不舍的表达方式，唉，想想，小妹既不会说情话哄自己开心，更不会表现出小女人的一面来取悦自己，但这些天下来，自己却是爱煞了她，竟是希望她能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
……
陈达和来报到的当天晚上，唐逸就在新华酒店二楼宴请他，两人的关系没什么可隐瞒的，履历上清清楚楚，在延山共事过，遮遮掩掩反而令人疑心。
包厢里只有三个人，唐逸，陈达和和军子，陈达和感慨地道：“唉，唐书记，我咋感觉又回了延山呢？”
唐逸笑笑：“这里可不是延山，你那脾气得改改。”
陈达和呵呵一笑：“我看啊，早晚也成延山。”
唐逸微微摇头，正色道：“老陈，你要搞好上下级关系，尤其是古书记那儿，他统筹安东全局多年，很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你对他可不要阳奉阴违。”
陈达和挠挠自己的大脑袋，笑呵呵点了点头。
军子给两人倒酒，陈达和就笑：“这小子，我那些天还正琢磨把他调省里去呢，打电话才知道来了安东，比我脑子快！”
军子笑笑，也不接声，虽然姐姐和唐书记是情人关系，但军子却知道在这种场合，自己就要多听少说，更不能和陈达和没大没小地乱开玩笑。
陈达和又问军子：“喂，小娜跟你一起过来的？咋没叫来一起吃饭？”
军子摇摇头：“小娜在延山呢。”
陈达和就是一皱眉：“两地分居？”
唐逸微愕，随即暗叫一声惭愧，问军子：“你和小娜结婚了？”果然军子点头。
唐逸倒有些不好意思，军子结婚自己都不知道，想起用人家就叫他过来，生活上却是从没关心过他。
唐逸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小娜的工作我帮你安排，你也不用等分房了，过两天我帮你买一套，算是结婚贺礼吧。”
陈达和就哈哈大笑：“唐书记，那你的结婚礼物我和军子可没法置办了，这也拿不出手啊！”
唐逸微微一笑：“那就欠着，慢慢来。”扭头对军子道：“你明天给小娜打电话，叫她来一起挑房。”
军子嗯了一声，心中微微有些激动，虽说买一套房子的钱只要和姐姐张嘴，是没有问题的，但军子知道姐姐的钱其实就是唐书记的钱，而由唐书记开声送套房子更多意义上是承认了自己的价值。
对于唐逸和齐洁的关系，军子也不再多想了，尤其是见到姐姐在南方的风光以后，军子知道，唐书记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至于娶自己姐姐，那更加不可能，只要疼爱姐姐，姐姐也心甘情愿，自己又何必多想？
结账出包间的时候陈达和一下与人撞到了一起，那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头发微秃，脸上有淡淡的老人斑，但脾气却烈，瞪着陈达和就骂：“你小子没长眼睛啊？”
陈达和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身旁的唐逸，规规矩矩给老头道歉，老头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地走开，唐逸就笑：“老陈，五讲四美，有进步。”
在酒店门口和陈达和话别，陈达和暂时被安排在了公安招待所，为领导准备的房间环境却也不亚于新华酒店的豪华套房。
坐在桑塔纳里，唐逸默默点了支烟，有陈达和在，自己倒不用太操心公安那一块了，倒不是说陈达和多精明，一来业务熟练，二十多年的老公安，二来省厅下来的，暂时也不会有人想动他。
军子开车极稳，甚至什么时候进的小区唐逸都不晓得，等唐逸回过神，军子已经停了车，却是到了龙凤居前。
为了不太惹眼，唐逸并没有用太小号的车牌，他没有住进市委领导住宅区，如果太张扬，人人都知道市委书记住在金辉小区，那怕会惹出什么麻烦，毕竟金辉小区的保安措施再怎么严密，有心人想进来还是没问题的，这个年代仇恨社会的人很多，冤假错案受害者啦，生活异常艰难的下岗职工啦，经济高速发展中，又有着种种社会不公。也最容易滋生仇视社会的人群。
且不说这些人会不会有极端分子抱着仇恨的心态来制造麻烦，就说市委书记住在金辉小区的消息传扬出去，每天来告状的人只怕就会令唐逸应付不来。
军子停车很讲究技巧，没有一丝涩滞的感觉，唐逸拍拍他肩膀，就想下车，却又怔住，就见白色铁艺围栏前，一男一女正在说话，女的是兰姐，穿着红色风衣，高翘的红皮鞋，倒也韵味十足，男人却是任铁石，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唐逸推门下车，兰姐和任铁石也听到动静回头，兰姐小跑过来帮唐逸拿手包，低声说：“唐书记，我不知道让不让他进屋好，给您打电话打不通，就在外面陪他说话。”
唐逸微微点头，兰姐有时候是有些小机灵劲儿，她认得任铁石是公安局长，自然不能冷落了他，但又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态度，还有自己家里的豪华摆设见不见得光？是以只有陪他在外面说话等自己回来。
任铁石满脸堆笑走过来：“唐书记，几次约您吃饭您都没时间，我就先斩后奏，直接找上门了，来得唐突，莫怪莫怪。”
唐逸微微一笑：“没啥，来，进去说话。”其实按照惯例现在就应该是训斥兰姐不懂事，为啥不叫人进屋的戏码，但想了想在任铁石心目中自己是很尊重兰姐的，唐逸也就只是嗔怪地对兰姐说：“任局长不是外人，干啥不叫人进屋？”
任铁石忙笑：“无妨的，无妨的。”
任铁石进了客厅，就是一阵眼花缭乱，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眼中的震惊却还是流露出来。
唐逸亲热地将任铁石让到沙发上，兰姐忙着沏茶倒水。
唐逸就问：“李婶和宝儿呢？”其实是故意问的，李婶最喜欢躺在卧房里的按摩椅上听收音机，宝儿这个时间自然是在写作业。
兰姐当然心领神会，笑着说：“都在屋呢。”说着话将茶杯摆在唐逸面前，又拿起客人用的茶杯帮任铁石泡了一杯茶，解释道：“任局长，杯子用完就消毒的，很干净，您放心用。”
任铁石哦哦了两声，突然有种自己在人家面前是贫下中农的感觉，哪这么讲究的，还客人专用的杯子，用完就消毒？自己一家三口的杯子还经常混用呢。
任铁石又瞅了眼兰姐，进屋后兰姐就将风衣脱了，红色紧身皮裙，黑色棉袜，将性感的身段完全地展现出来，前凸后翘，说不出的风情动人，脚上红色绣花的小拖鞋纤巧可爱，更为兰姐增添了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兰姐见任铁石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心里就有些厌恶，老男人，还挺色的！在这儿住了几日，兰姐心气就又高了几分，却是连任铁石这个公安局长都不大看在眼里了。
任铁石品了口茶，就是一愕，真个是齿颊留香，甘润生津，赞了声：“好茶！”
主子不好说话，兰姐当然要帮主子卖弄，说：“是极品大红袍，武夷山母树的茶叶呢。”似乎怕任铁石不懂，又解释：“武夷山大红袍母树只有三棵的，一斤茶叶要十几万块钱呢。”
任铁石啊了一声，却有些将信将疑，他略微了解兰姐一点性格，说话喜欢夸张，但不管怎么说，想来这茶肯定是极为昂贵的，任铁石不由得低头扫了眼自己拿来的礼物，两瓶茅台，两条小熊猫，又看看客厅角落那个小酒吧，自己这两瓶低度茅台却是根本拿不出手！
唐逸这时对兰姐使个眼色，吓吓任铁石无妨，但不能太露白。
兰姐就说：“我回房监督宝儿做功课，有事再叫我。”
任铁石被调整为调研员后，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必须和唐书记缓和关系，虽说不知道孙向前发哪门子神经突然爆料整自己，但任铁石猜想多半是张震给他开出了什么更好的条件，没准儿里面就有唐书记的影子，琢磨了好久，任铁石才忍痛取出大半积蓄，买了礼物来看唐逸，要说，任铁石日子过得确实挺清贫，和老婆离婚后，既要赡养两位老人，又要抚育儿子，他又一向高姿态的清廉，只靠工资度日，自然过得艰难。

第二十一章 常务副市长
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任铁石却有些犹豫，本来这次来就是想和唐逸说几句话，留下东西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现在却犯了难，这东西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唐逸看得出他的心思，就笑：“任局长还有事吧？你忙你的。”眼睛瞅了一下任铁石的塑料袋，说：“下次来别带东西，我不缺啥。”
任铁石如释重负，就站起来告辞，兰姐听到动静，也出来送客。
送走了任铁石，唐逸坐回到沙发上，点了支烟，又点开遥控，找到元旦刚刚开播的中央五，AC对国际，唐逸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球员抢皮球，却再找不到以前看球的激情，拿起茶杯，轻轻咂了一口。
“唐书记，我帮您按摩放松一下？”兰姐毕恭毕敬地问。
唐逸摆摆手，兰姐眼珠一转，有了计较：“您不喜欢用按摩器，那我帮您按按脚，做个足底按摩，舒筋活血，很解乏的。”
怕唐逸训斥自己，忙解释：“是宁小姐吩咐的，她带我来的时候就问我会不会按摩保健，还叫我学习保健知识，说您工作累，要我好生照顾您。还说，还说中央首长都有保健医生的……”说到这儿偷偷看了眼唐逸，心说书记夫人心气真高，拿唐书记和中央首长比较。
唐逸哑然失笑，怪不得这几天好像瞥到兰姐抱着大砖头一样的书看呢，当时自己还挺奇怪的，现在想想，应该是保健方面的书籍吧。
“唐书记，药我都买齐了，您常年坐办公室，最需要舒筋活血。”兰姐很有些跃跃欲试，力争在黑面神面前做个有用的人，不能就是做做饭，打打杂。
唐逸笑道：“下次吧。”
兰姐乖巧地点头，就说：“那我去睡啦。”
唐逸嗯了一声，站起身说：“我回卧室看电视，你洗过澡再睡。”却是给兰姐洗澡让位。
兰姐颇有些受宠若惊，欢天喜地地点头。
……
第二天唐逸批阅文件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常务副市长曾怀民，作为政府二把手，他和王小凤关系的亲疏远近唐逸不清楚，虽说常委会上曾怀民总是跟着王小凤的步调走，但却也不能说他就与王小凤亲密无间，一把和二把总会有一些矛盾，整个安东领导班子就体现在党委一把和政府一把上，而具体到政府，曾怀民和王小凤又难说没有什么隔阂。
曾怀民这人很谨慎，除非必要的工作汇报，从不会来市委这边儿，官场上有时候就是这样微妙，该你去的地方，你不去不行，不该去的地方，多去了也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唐逸挂电话，唐逸奇怪之余还是笑着问了声好。
寒暄了几句，曾怀民就进入了正题：“唐书记，是这样，飞鹰电池厂您知道吧？它下面有个565电池研究所，几个年轻人很能干，开发出了一种新产品，大哥大用的镉镍电池，但飞鹰电池厂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因为经营不善，处于半停业当中，这几个年轻人很有决心，准备辞职下海自己办工厂生产，我看了看他们的项目，觉得大有可为啊！”
唐逸嗯了一声，90年代，国内镉镍充电电池刚刚流行，而手机价格贵得吓人，很少有人做手机电池，所以国内最早做电池的几家企业都赚得钵满盆圆，曾怀民说的这几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头脑的。
但镉镍电池却有相当大的隐患，环境污染，镉镍电池用完的处理到新世纪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慢慢寻找它的替代产品，这且不说，就说镉镍电池生产过程中对人体的伤害，以及污水等等的处理，就颇令人头痛，牺牲环境来获得经济发展，有时候是不得已为之，但却不是必须为之。
“唐书记，我事先声明啊，我可不认识他们，是这几个年轻人鼓足勇气来找的我，用一腔热忱打动了我，我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唐逸知道，曾怀民找了自己，自然是他嘴里的这几个年轻人想进经合区办厂。
唐逸问道：“他们准备投多少钱？”
“加上贷款几十万吧，他们中可是有人将房子都押了，决心很大啊。”曾怀民的语调里透着欣赏。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曾市长，咱们见面谈吧。”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几个年轻人自然是很有些本事的，也很勇敢，满腔热忱地准备大干一场，曾怀民的本意也是好的，但偏偏这个项目，实在是有问题，尤其是几十万资金开起的小工厂，防护措施和污水处理就更不可能做得到位。
曾怀民就爽快地答应了，说：“那就新华酒店的休闲吧坐坐，我叫那几个年轻人带计划书给你看？”
唐逸就说好。如非必要的工作联系，常委之间，私下是不大会见面的，能借机会和曾怀民坐坐也好。
下班前张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书记，晚上坐坐？”张震现在称呼唐逸倒是和林国柱一样，就用“书记”两个字，让人听了很受用，而从张震嘴里说出，又有些亲近的意味。
唐逸笑着婉拒了他，张震是清楚自己和陈达和的关系的，怕是现在他心里也有些没底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市局的工作。
……
新华酒店十一楼的小酒吧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不过现在恰巧有省林业局下来的一个工作组住在十一楼，是以小酒吧里倒也三三两两地坐了几桌人。
十一楼的漂亮领班自然识得唐逸，满脸甜笑地将唐逸引入酒吧，说：“曾市长等着您呢。”
角落的一张小圆桌旁，曾怀民对唐逸招招手，唐逸笑笑，就走过去坐下，酒吧的格调很雅致，每张桌台都是透明的玻璃圆桌，四张白色小沙发，盆栽绿色植物点缀在桌台间，既有遮挡的意味，又透着清幽。
唐逸见只有曾怀民一个人，就问：“他们呢？”伸手和服务员要了杯茶。
曾怀民微笑道：“当然要先听听你的意见。”
唐逸知道，自己没有一口答应，曾怀民自然就有了点谱，只是他大概也想不通吧，很有前途的一个项目，自己为什么表现得不怎么热情，这和自己表现出的一贯风格不符，按他想，这样的本土项目自己是会大力扶持的。
曾怀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几个年轻人在等我电话。”
唐逸微微点头，他知道，现在的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一个决定，很可能就影响一个人，甚至一群人的前途，命运，和未来的生活，想来在安东某个角落，几名志向远大的年轻人正忐忑不安地守在电话旁，等着自己的决定。
唐逸轻轻叹口气说：“曾市长，这个项目我原则上是支持的，但一定要请环境保护局，劳动局，卫生局等相关单位的专家进行详细的评估，只要他们的新厂房符合环保和卫生要求，我一定大力支持。”
曾怀民微微蹙眉，很多时候，这些单位就是卡某些项目的最好托词。
唐逸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是关于镉对人体危害的一些资料，这个年代找资料可真不方便，唐逸却是叫林国柱去市图书馆翻查的，一下午才找到这么一些。
曾怀民拿着资料看，但看得出，他并不怎么信服，毕竟镉镍电池的危害到了新世纪的第七八个年头才渐渐被重视，更别说环保意识刚刚兴起的九十年代中期了。
唐逸也知道拿出这么几张纸根本说服不了曾怀民，很多企业其实本身都存在对人体的伤害，按照唐逸的逻辑不知道多少工厂要关门。
但安东临江临海，更有大片的虾池，唐逸可不想等到镉水流入虾池使得虾苗大量死亡的时候再来亡羊补牢。
曾怀民皱着眉头，大概是在猜测唐逸不同意这个项目上马的用意，许多很简单的事，到了官场上，就变得复杂起来。
唐逸品了口茶，道：“曾市长，我大概估算了一下，镉镍电池厂是必须要有废水处理设施以及对工人的安全防护设施的，没有几百万，怕是搞不下来，几十万的小厂必然会对安东环境造成很大的污染。”
曾怀民微微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唐逸笑笑，拿起了茶杯，心知曾怀民未必真的明白。

第二十二章 纯属意外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这样拒绝了曾怀民的要求的话，怕是他以后心里就会生根刺，肯定是以为自己故意刁难，而只怕那几个年轻人求到他时他虽然不可能明确表态，但无疑会给几个年轻人没什么问题的信号，因为就算自己，换位思考，也想不出自己拒绝他的理由。
唐逸品口茶，就说：“这样吧曾市长，这个项目可以上，但是不是再帮他们贷点款，将工厂搞大些，将可能对环境造成的污染降到最低？”
曾怀民微微蹙眉，几百万的贷款不是个小数目，以那几个年轻人的实力银行不可能放贷，曾怀民出面的话或许能勉强贷下来，但曾怀民对他们只是欣赏，远未到会帮他们做什么的地步。至于进经合区，本以为就是说句话的事儿。
唐逸当然明白，说：“曾市长，你知道飞燕电器吧，听说他们倒是对电池这方面很感兴趣，当然，商人就是商人，没有利益的事人家不会做，这样，咱们介绍他们互相接触一下，具体细节他们自己谈，如果能合作的话事情就算顺利解决。”
曾怀民愕然，想不到谈来谈去谈出这么个结果，随即笑道：“那成，还是唐书记有办法。”
唐逸也不管曾怀民到底怎么想，只要结果过得去就成，接下来和曾怀民品茶聊天，倒也聊得投机。
……
春节将近，安东市委市政府下发了安东市重特大雪灾城市除雪紧急预案的通知，概因几天前一场大雪使得春边高速延庆至安东段发生连环追尾事件，于是在唐逸的提议下，紧急预案出台，其时共和国尚没有建立突发事件应对法，安东此举可算超前，获得了省委领导的高度赞扬。倒也令各常委对唐逸又高看了一眼，这年轻的书记还真的有点儿水平。
唐逸现在满脑子琢磨的却是经合区的建设，说实话，或许外人看来经合区招商引资情况如火如荼，形势一片大好，但却远远没达到唐逸的期待。唐逸却是盘算着，从哪敲几笔巨额投资。
下班坐进桑塔纳，军子就问：“哥，晚上有安排没？”
唐逸摇头，问：“有事？”
军子挠挠头：“是小娜，想请您吃饭，我都说不用了，她这人，唉，总跟个小孩儿似的，她哪知道您有多忙？”
唐逸就笑：“再忙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快两年不见了吧？这顿饭我是一定要去吃的。”
军子听了自然高兴，说：“那我呼她。”
李红娜被调进了文体局，她的工作唐逸倒是费了一番思量，想了想也不用太好的单位，军子跟了自己也不会缺钱，进个清闲点，体面点的单位最好，最后就安排进了文体局。
军子征询了唐逸的意见，和李红娜讲，朝鲜饭店，让她快去占包间，自从有了民族歌舞表演，朝鲜饭店生意更加火爆，这个时间，去晚一点，怕是就没有包厢坐。
……
李红娜已经不是过去那爱玩的疯丫头，已经蜕变成有些小妩媚的少妇，只是性子还是那么直爽，见了唐逸就开玩笑：“哥，越来越帅了！”
见她不太拘束唐逸就有些开心，笑着点点头，坐下后叫服务员上菜。
席上随意地说着话，唐逸就问李红娜：“工作还顺心吧？”
李红娜笑道：“哪能不顺心呢，都知道我爱人是市委书记的司机，各个巴结我呢。”
军子皱眉道：“不是不叫你乱说吗？”
李红娜撇撇嘴：“不说？听说孙局长是个大色狼，最喜欢祸害大姑娘小媳妇，我就是给他提个醒，别乱打主意。”
军子气道：“别胡说，刚上班几天，你就知道他是啥人了？”
李红娜就有些不服气：“单位都这么传！”
唐逸笑着摆摆手，结束了他们之间的战斗：“说了也好，少些麻烦。”心里就琢磨还真的是人言可畏，想想文体局孙局长三十多岁的正处，可说前途一片大好，应该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在局里乱搞，但这话传来传去的，就算领导不相信，对他的提拔也会多一些顾虑。
李红娜却又笑眯眯转向唐逸：“哥，我昨天给齐洁姐打电话了，她说过年来安东过，我和军子也商量了，将爸妈接安东来。”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在军子面前，唐逸现在不大喜欢提齐洁，毕竟自己结婚了，军子心里怕是会不舒服。
军子又瞪了李红娜一眼，但对这个娇妻他还真的管束不住，或许这是军子彪悍的人生之中最大的污点吧。
提起齐洁，唐逸就有些恍惚，拿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有些苦。
吃饭的间隙，军子和小娜出去结账，唐逸也由得他们，却是思量着李红娜的话，齐洁，要来安东吗？
唐逸能觉察出婚后自己心态的变化，就是要遵循婚礼上一生一世的承诺，但想起齐洁，心中总会涌现淡淡的温馨，却是怎么也割舍不下。
就在出神之际，突然听到外面一片吵闹，男人吵嚷声，女子尖叫声，唐逸本不想理，却突然听到女孩儿的尖叫声中有李红娜的声音。
唐逸微愕，随即推开包厢门，却正好看到了那一幕，军子狠狠一拳捅在一个白脸青年的腹部，那白脸青年捂着肚子慢慢跪倒，唐逸一蹙眉，接着就见几个肥胖的男人向军子扑过来，被军子一一撂倒。
唐逸点上支烟，默默看着，他相信现在的军子不是以前那意气用事的江湖青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果然，李红娜看到了唐逸，回身跑过来，唐逸能清晰看到李红娜脸上五道淡红的指印。
李红娜急急火火地说：“哥，你快走，别被人看到。”
唐逸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这种纠纷，自己不在场更好处理。
上了出租车，唐逸就呼了张震，没两分钟，张震电话就打了过来：“书记，有事儿？”
唐逸嗯了一声：“军子，就是我那个司机遇到点小麻烦，在朝鲜饭店，你看着处理一下。”
张震忙不迭答应。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兰姐又来请示要不要泡脚，唐逸摆摆手，呼了军子一下，却没有接到回音。
不一会儿张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事情有点麻烦，齐军打的都是韩国商人，而且金书记的孩子在里面，伤得挺重，脾脏出血，在医院急救呢。”
唐逸蹙眉：“军子呢？”
张震说：“在我这儿，我叫他来。”
军子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哥，又给您惹麻烦了。”语气有些歉疚。
唐逸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军子就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原来，军子和小娜出去结账时，那一桌韩国人正缠着一名朝鲜服务员不放，逼着朝鲜服务员喝酒，小娜看不过去就指责了两句，却被那年轻人也就是金向阳的儿子劈手就来了一嘴巴，军子当然见不得这个，这才动了手。
唐逸听了笑笑：“没啥，男儿天职保家眷。”
军子听了就是一振，但随即说：“哥，那个小白脸是金向阳的儿子。”
唐逸说：“把电话交给张震。”
张震刚刚接起话筒，唐逸就道：“录份口供，先放人。”
张震就有些犹豫：“金向阳的秘书就在我办公室呢……”
唐逸啧了一声，随即道：“他想怎样？”
张震也是左右为难：“听说金成是他的独子，金向阳和他老婆宠着呢，您没看到金向阳那脸色，一定要我现在就将打人凶手逮捕，我说正在调查，他那表情，恨不得吃了我。”
唐逸就问：“那你想怎么处理？”
张震叹口气：“最要命的是餐厅服务员的口供，都是说齐军主动挑衅殴打金成和韩国客人，金向阳的秘书就在市局盯着，唉……”
“不过您放心，我会看着办的，最迟明天早上，我肯定将事情办利索。”
唐逸微微点头，最后这句话还像那么回事儿，就说：“那就拜托你了。”将电话挂掉，就开始寻思事情始末，唐逸知道，这些年韩国经济发展飞快，安东有极少的一部分朝鲜族就处处以韩国人自居，穿着打扮向韩国人看齐，倒好像他们高人一等似的，现在来看，金成无疑就是其中的一位，又由于他特殊的身份，自然就更喜欢和韩国商人混在一起。
想起一脸冷酷的金向阳，唐逸摇摇头，教育子女上，他做得可是太失败了。
要不要和他沟通下？唐逸正琢磨呢，张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书记，医院来电话了，金成没有生命危险。”
唐逸就问：“在哪家医院？”
张震说：“工人。”
唐逸挂了电话，去后车库拿车，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进自己的银色跑车，但刚刚坐下就又摇摇头，从车里出来，自己不是去耀武扬威的，既然金成没什么大碍，自己就去放低姿态和解，如果真的伤得太重结下了仇怨，自己就完全是另一种姿态了。
要让反对你的人理解你，要让理解你的人支持你，要让支持你的人忠诚你，要让忠诚你的人捍卫你。允许有人不喜欢你，但不能让他恨你。万一他要恨你，也要让他怕你。这就是现在唐逸上位后的处世哲学。
唐逸是打车赶到工人医院的，在接待台向护士亮出工作证，马上在护士惊愕化为甜笑的转变中拿到了金成的病房号码。
“唐书记。”病房外的金向阳看到唐逸赶来并没有吃惊的表情浮现，只是淡淡点头打了个招呼，显然，他是知道打伤爱子的凶手是哪一位的。
唐逸脸上表情有些沉重，叹口气道：“发生这样的事真令人遗憾。”
金向阳指了指靠墙的长条椅，自己先坐了上去，没邀请唐逸进病房，无疑是个很不友好的信号。
唐逸没吱声，走过去坐下，摸出一支烟递给金向阳，金向阳摆摆手，唐逸就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问：“金成没事吧？”
金向阳铁青着脸：“没什么大碍，躺几个月而已。”
唐逸微微蹙眉，火药味很浓。
唐逸叹口气，道：“一场误会，害得金老弟遭罪，军子这事儿办的，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平辈称呼金成，姿态已经摆得足够低。
金向阳点点头：“齐军确实应该受到教训，受到法律的制裁。”
唐逸叹口气道：“他也是一时糊涂，这样，回头叫他来陪个罪，多少医药费让他掏……”
金向阳摆摆手：“唐书记，我不缺钱。”
唐逸看着他，就笑了，点点头，站起来向外走，下楼后拿起手机，拨了张震的号儿：“马上放人！”
张震第一次听唐逸这般严峻的语气，不自觉就答应：“好。”
唐逸又拨去了朝鲜，找到李光武，李光武就笑：“咋了，是不是担心你那位啊，忘了告诉你，她那已经安装了电话，电话号码是……”说了个号，又笑：“以后别再找我做传声筒。”
朴上尉，唐逸却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怎么安置她好，想帮她洗脑，又哪有时间？再说日久生情，自己经常跑过去也不妥。
随即将那纯净美丽的笑脸抛到一边儿，说：“我找你的，是这样，你们那个朝鲜饭店，几个服务员的证供你叫她们改一下。”
虽然不知道朝鲜饭店的“组织”出于什么考虑命令服务员作伪证，但想来李光武应该有足够的能量来影响朝鲜饭店的组织。
李光武就笑：“咋回事？”
唐逸说：“我司机，在那儿伤了人，你叫她们说实话就成。”
李光武满口答应。
唐逸却又灵机一动，问：“光武，你看我们深圳发展的怎么样？你们就没有在新义州设立经济特区的想法？有什么内部消息没？”
随即知道现在谈不合时宜，就说：“这事儿改天坐下再聊，先帮我办事，光武，谢了啊！”
李光武呵呵一笑，挂了电话。
唐逸又打车回家，不一会儿，军子电话打了过来，说是和红娜已经暂时被放出来，但还需要随传随到，接受进一步调查。
唐逸说：“回宾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军子的新房还在装修，自从小娜来了安东后，军子就从集体宿舍搬出，两人住进了宾馆。
军子嗯了一声，唐逸略一琢磨，说：“小心点。”毕竟来安东后感觉得出，这里不大太平，很难说金成会不会和涉黑团伙有联系。
挂了军子的电话不久，张震的电话又打过来，自然是知会唐逸军子夫妻俩的情况。
回到家，洗过澡，唐逸躺在大大的床上，点开天棚，看那璀璨星辰。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军子的事，却又将心思转回了招商引资上，还有经合区头头脑脑，最近唐逸通过观察试探已经熟悉得差不多，是时候动动了，有两个自恃有靠山，对自己阳奉阴违的一把手，过几天将他俩的工作调整一下，安东各行政单位的人事任命自己可以没有发言权，但经合区，就要遵守自己的游戏规则。
不过要调整的这两个人好像是一个古忻明的人，一个王小凤的人，怎么调整他们才能得到古老大和小凤市长的理解呢？唐逸却是深思起来。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电话，张震就呵呵笑起来：“书记，您可真有办法，朝鲜饭店的服务员都重新录了口供，被骚扰的服务员正式要求起诉金成以及几名韩国商人，其它服务员也作证说，齐军是见义勇为，并且被拳打脚踢几分钟后才奋起反击，关于金成和齐军的冲突经过是，金成拿啤酒瓶去砸齐军，齐军下意识回手给了他一拳。”
说完张震又笑：“书记，您厉害。”
唐逸淡淡道：“是她们说出了真相而已。”又说：“一会儿找法医给军子验个伤。”
张震满口答应。
第二天，市局就派出调查组前往医院给金成录口供，并要求他提供那几名韩国商人在安东的落脚点，以便向他们调查非礼朝鲜酒店女服务员一案。
金向阳当时就在病房，险些没气晕过去，调查组带队的是一名姓白的警官，话锋犀利，将金成问得哑口无言，最后金向阳发火，将几名警官训斥一顿，赶出了病房。
金向阳更马上给张震打电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震就为难地说，他也是公事公办，朝鲜饭店女服务员报案，涉外案件，尤其朝鲜方面对大国沙文主义很敏感，是以自己不认真处理的话怕是会引起什么国际纠纷。
金向阳气极，怒斥张震，说录口供时自己的秘书就在警察局，明明口供里说齐军是蓄意伤人，怎么会变成韩国商人非礼女服务员？
张震就大惊小怪地问：“金书记，案件调查中，口供是谁拿给您的秘书看的？”
金向阳语塞，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第二天，公安局干警刘泽源就向市委督查室反映在金成一案中朝鲜饭店服务员的口供前后不一，疑点很大，市局刑侦队有包庇疑犯嫌疑。
市委督查室准备按规定将案件发回市局督查处查证，却不想接到了金向阳的电话，要求督查室派出督察组进驻市局，督查室主任何振峰忙向秘书长高天请示，高天发话，转市局督查处。
这两天被金向阳闹将下来，市委大院几乎没有不知道这场风波的，高天的表态无疑预示着古忻明对金向阳有了看法，为了儿子利令智昏，将市委大院吵得不得安生，这是大多数干部的看法，不过看热闹是人类的劣习，尤其是事不关己的干部，人人希望这场好戏继续下去。
唐逸也很无奈，按理说市局调查组去医院后，金向阳就应该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悄无声息地压下去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金向阳好像失去了理智似的一定要纠缠下去，溺爱孩子溺爱到这种程度，令唐逸十分不解，尤其是金向阳平日总是给人一种酷酷的感觉，想不到情商低的可怕，真难为他怎么坐到今时今日的位子的，或许，是因为安东比较照顾朝鲜族干部？
何振峰接到高天电话后，就将电话打到了唐逸办公室，将金向阳的举动和高天的批示向唐逸稍微透露了一点。
唐逸不大认得何振峰，何振峰却对唐逸印象极深，去省委开督查会议时何振峰就被唐逸的年纪和职位震撼了一把，而唐逸来到安东，更在常委会上小胜古忻明后，何振峰就将目光投向了唐逸，一直就准备找机会和唐逸套套近乎，现在却是终于有了机会。

第二十三章 主题公园
唐逸最近越发放低了姿态，金向阳越是高调，自己就越要低调，真正明眼人自然知道谁占了上风，而又不得不赞一句唐逸这个人仁厚。
这天下班前唐逸接到了李光武的电话，李光武关心了几句唐逸所说的麻烦，闲聊了几句，挂电话前笑着说：“那家饭店的口味不太纯正，想吃正宗朝鲜菜，来我这儿，我帮你安排。”
唐逸笑着说谢谢，等挂了电话却是一怔，李光武话里有话啊，随即想起一些流言，言道朝鲜饭店的服务员是谍报人员，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唐逸琢磨了好一会儿，就给陈达和打了个电话，要他查查那天和金成在一起的几名韩国商人的底细。
上午去的电话，下午陈达和就发来了传真，唐逸拿起那几页纸仔细看了一遍，随即就是一笑，其余几名韩国人都是小商人，还有一名商人所登记的公司在韩国根本没有注册，明显属于来国内淘金的骗子，但其中一名叫卢植三的韩国人，却是大有来头，韩国五大财团之一大宇集团董事长的三女婿，更是韩国文化财厅的官员，他本是随同韩国文化厅考察团来延山考察，间歇来安东游玩，和金成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聊得投机坐到了一张桌。
唐逸随即就明白，李光武的话果然是提醒自己，朝鲜饭店里是真的有谍报人员的，但想来只是那种初级谍报员，通过闲聊探听些情报，毕竟朝鲜饭店最大的功用还是为了展示朝鲜的形象，朝鲜方面也不可能将它经营成谍报站。
现在想想也就明了朝鲜饭店的“组织”开始为啥命令服务员作伪证了，自然是博取卢植三的好感，能从他嘴里多打听些有用的消息。
唐逸摇摇头，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越是会发现世界不像想象的那样美好，处处都有危险的陷阱和沼泽。
唐逸又想到了大宇集团，现在的大宇集团无疑风光无限，是韩国第二大财团，整个家族创造了几百亿美元的财富，更是一代人心目中韩国的象征，谁又想得到，几年后的金融风暴中，这个庞然大物就会轰然倒地，创下了韩国历史上金额最大的商业破产案？
嗯，看来又要煲一锅棒子汤了，唐逸微笑起来。
……
新华酒店808号房里，唐逸和卢植三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唐逸微笑着，上下打量卢植三。
卢植三现在心里懊恼极了，为啥突然间心血来潮来体验安东的朝鲜风情？无端端惹出这么个大麻烦，如果传扬出去不知道家里那母老虎会不会发疯，本来自己在家族的地位就低得可怜，如果再传什么丑闻只怕金家再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卢植三又有些忐忑的地看了眼眼前的年轻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和几名中国公安一起进了自己房间，现在却只剩下了自己和他两个人。
唐逸看得出，面前坐的是一个谨小慎微的男人，没有寻常韩国商人在国内显露的傲气，或许是因为，那庞大的家族早就将他的傲气消磨殆尽。
唐逸一瞬间就想好了对策，微笑着拿出了工作证，说：“您应该懂得汉语汉字吧。”
“一点点，一点点。”卢植三中文很生硬，赔着笑接过唐逸的工作证，翻看看了一眼，却是一下傻了眼，睁大眼睛盯着唐逸，“书，书记？”对共和国政体极为了解的卢植三当然明白市级党委书记的分量。
唐逸微笑拿起茶杯。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给贵国政府和公安机关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对不起。”卢植三谦卑地道歉，只希望面前的共和国官员不要将自己惹的麻烦通报给考察团。
唐逸摇摇头：“卢先生太客气了，对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麻烦。”卢植三眼睛一亮，想了想，就说：“您等等。”忙不迭跑回卧房，打开皮箱，翻出十几张美元，颠颠跑过客厅，毕恭毕敬放在茶几上，他听说过，在共和国官员面前，美元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卢植三小心翼翼道：“一点小心意，还请您笑纳。”
唐逸微微沉下脸：“卢先生，请您自重，我这次来，是因为调查了您的身份，本着中韩友好的原则来善意地提醒您，作为韩国政府官员，尽量远离朝鲜饭店，如果您再这样做，我也只有将你的情况通报给贵国情报机构了。”
卢植三一惊：“什么？您这话什么意思？”
唐逸蹙眉道：“我们一直在关注朝鲜饭店，对于您的行为，我很不解，但还是善意地提醒您，请尽量远离朝鲜饭店。”
卢植三如坠冰窟，仔细想想，可不是，这两天朝鲜饭店的服务员和自己聊天时，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牵涉到几大财团，而自己为了卖弄却是侃侃而谈，好像真的讲了一些内部消息，虽然这些消息其实并不是什么机密，但中方通报给本国情报机关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说得清？而且被情报机关调查后，自己在金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卢植三真的慌神了，忙解释：“唐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的，我，我以后再也不去了。”犹豫着又说：“请，请您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唐逸笑了笑，说：“放心吧卢先生，我纯粹是一片好意地提醒您。”
见唐逸脸色和善，卢植三这才真的心安，感激地道：“唐先生，您的友谊我会常记心间。”
唐逸笑笑，刚想说话，手机滴滴地响了起来，唐逸欠身：“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唐逸拿着手机走向窗口，但第一句话还是清晰地飘进了卢植三的耳朵里，“定下来了？新义州经济特区明年启动？……”
声音随即低了下来，卢植三心却怦怦地跳了起来，朝鲜新义州会建立经济特区？这个消息虽然早就有耳闻，一直就有各种小道消息流传，但却一直不见朝鲜政府表态，现在？莫非真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唐逸通完电话，走回来歉意地道：“卢先生，我还有点事，告辞了，总之希望您在中国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也欢迎贵国文化考察团下次的考察地点是安东。”
卢植三这才晓得为啥共产党的市委书记会对自己格外照顾，原来就是为了最后的这句话，忙赔笑道：“一定一定。”
走之前，唐逸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茶几上，说：“卢先生，有时间和我联系。”
……
新春将至，市委大院也是一片忙碌景象，时而可见拉着福利品的卡车进入市委大院。
唐逸站在窗子前，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金向阳几天前已经偃旗息鼓，听说被古忻明狠狠批评了半个小时，这不是什么好信号，而是说明古忻明对金向阳还是很有期待的，而且古忻明也不会令自己的爱将吃个哑巴亏就这样算了，必定会从其它方面着手给他找些面子。
或许，古忻明要给自己些压力了。
回到办公椅上，唐逸拿起了最近的日报，看着一篇大星电子考察安东市场的报道微微一笑，最近大报小报猜测大星电子会不会落户安东的报道很多，甚至古忻明都打电话问过唐逸，其实这些报道不过是唐逸借势放出的风，倒也不仅是为自己对卢植三的布局吹风，更多的是为安东的投资环境造势。
“滴滴滴。”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唐逸走过去接起，是卢植三。
唐逸微微一笑，等这个电话很久了。
报名寒暄后，卢植三就将话引入正题，“唐先生，我这次同您谈不是以文化厅官员的身份，而是以大宇集团中介人的身份同您谈，大宇集团准备在安东兴建一座韩国城，不知道审批上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唐逸就是一蹙眉，随即微笑道：“卢先生，我们欢迎一切友好的投资商，但贵集团是不是派出考察团考察市场后再谈才比较合乎逻辑，不然，只会令我觉得贵方没有诚意。”
卢植三笑道：“不瞒唐先生，其实韩国城的提案前年就在大宇集团董事会上讨论过，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搁浅，但相关资料我们考察得是很完备的。”
前年？应该是大星电子进入延山和春城市场后，大概大宇集团也有些坐不住，但最后却是搁置了方案。
唐逸知道，卢植三听到所谓“新义州特区”的内幕消息，是必定会向家族汇报的，大宇集团更不可能放过进军国内和朝鲜市场的绝佳机会，如果新义州真的建立经济特区，安东则会成为韩国商人进入国内和朝鲜两大市场的跳板，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都不会放过。
大宇集团是必定会分析各方面情报的，朝鲜方面的声音，中国官员露出的蛛丝马迹，世界大趋势的方向，综合下来大概也觉得新义州设立经济特区不是空穴来风，何况，就算新义州暂时不会设立经济特区，用少许投资获得中方的好感，在中朝边界树立大宇集团和韩国的影响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会获得韩国政府的支持，在延山被大星电子占了先机，这一次大宇集团却不甘落后。
那边卢植三还在解释韩国城的概念：“唐先生，我们预计的投资是八百至一千万美元左右，韩国城会是一个缩略的韩国社会，我们会把我国的风景，名胜古迹等进行人工仿造，令贵国人民足不出户就可以深入地了解韩国，韩国城会是集娱乐和旅游于一体的大型主题公园。”
唐逸微微蹙眉，造价一千来万美元的主题公园？虽说规模小了点，但安东毕竟不是南方的大城市，倒是可以接受，而且这个项目也挺扣题，国内四十小时工作制即将全面实行，今年的五一将会是第一个七日黄金周，国内旅游市场开始进入高速发展阶段，而安东本就有朝鲜游吸引国内旅客，如今又加上韩国城，朝鲜韩国一起游，确实很吸引眼球。
但怎么都觉得大宇集团太精明，这投资来得值，当然，这是建立在唐逸对安东发展有绝对信心上的认知。
唐逸咳嗽一声，蹙眉道：“这个，怕是有些困难啊！”
卢植三就吓了一跳，为了重新启动韩国城计划，这位金家三姑爷和金家三小姐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就是希望借此机会能使得夫妻俩在大宇集团的地位获得提升，没有三小姐的大力推动，事情怕是还没有这么容易，毕竟现在看安东不过是一座小城市，投资近千万美元建设主题公园资金回笼怕是会很困难，自然会有不同声音冒出来反对。
千辛万苦过了董事会一关，却不想安东这边却好像又有问题，卢植三就有些慌。
唐逸叹口气道：“不瞒卢先生，我们市委市政府最近也在筹划兴建主题公园，不过这是政府工程，公益事业，不准备盈利的。”
卢植三有些奇怪，说：“那不冲突的。”
唐逸就笑：“怕是很难不冲突吧，你们选定的不是白沙湖那一片土地那就不冲突。”唐逸琢磨着，兴建大型公园，安东最合适的地点就是白沙湖附近区域，果然，卢植三不说话了。
唐逸沉思了一会儿，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卢植三精神一振，忙问：“什么办法？”
唐逸就笑：“这就涉及到合作的细节问题了，电话里怎么说？等年后再谈吧。”
卢植三却是很急：“唐先生，如果您认为可以谈，那么大宇集团的代表团会在这几日启程，和贵方商量相关的细节和签订意向书，力争能在春节前达成共识。”他也隐约明白了，唐逸不过是制造难题，为谈判增加筹码而已。
唐逸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好吧，那我就恭候大宇集团代表团。”
挂了电话，唐逸却是琢磨起韩国城谈判顺利的话，那么，自己却是要将延山和安东链接起来，安东带动延山的旅游业，延山又何尝不带动安东？以后的延山一日游，就会变成安东－延山两日游，或者三日游，而韩国客人也就不必再受跋涉之苦，直接从北京飞到丹东，由丹东开始安东延山之旅，却比从春城坐大巴至延山近便许多。
而想将延山和安东紧密链接起来的话，修建安东至延山的高速公路是最好的办法。
……
下午书记市长碰头会是春节前最后一次，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重要的议题，但进小会议室时唐逸和齐茂林走在了一起，齐茂林拍了拍唐逸肩膀，目光中大有深意，唐逸笑着同他点点头，心里却思索他拍自己这一下的用意，齐胖子这人精明得很，别看时常笑呵呵的，心思却不知道多么细密。
人到齐后，古忻明首先发言，给大家拜了个早年，笑言这次碰头会不许谈论严肃的话题，免得破坏了大家过年的喜庆。
唐逸看了眼齐茂林，第一个就发了言，他拿出手头准备好的资料，说：“忻明书记，小凤市长，两位想过个清闲年怕是不成了，您两位看一下，这是大宇集团发来的资料，可以说是意向吧，大宇集团准备投资近千万美元在我们安东建一座韩国城主题公园，具体的细节要等他们的代表团过来谈。”
古忻明眼睛就是一亮，拿着文件翻阅，小凤市长赞许地对唐逸点点头：“又是一笔大投资。”
唐逸又说：“具体的事务就要忻明书记和小凤市长和他们谈，签订意向书，到最后落实，都要两位亲力亲为，所以说，这个年，两位领导是轻松不起来的。”说着笑了起来。
几名常委都有些愕然，大型主题公园，可以做的文章很多，比如说明了安东开始步入现代化城市的阶梯，比如安东响应中央文件精神，大力发展第三产业，甚至将文章做大，定义为安东城市正式转型都可以。不管做哪种文章，出面谈判，签订协议的领导都会出尽风头，唐逸却将这机会轻轻奉送。
古忻明摆摆手：“那不好，投资是你拉来的，再说你又是分管经济的书记，由你出面最妥当。”
唐逸笑道：“具体谈判材料我可以准备，胡乱出些主意，但意向书和正式文件一定要您和小凤市长来签订，新闻发布会也要您和小凤市长主持，您是我们的核心，是一把手，归根结底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开展的，您要不主持我们这个招商引资的项目分量也会轻很多。”
古忻明微微一笑，就问王小凤：“小凤市长，您的意见呢？”
王小凤轻笑道：“我看唐逸书记说的很在理，忻明书记，借这次东风，咱们安东可要大张旗鼓地造造势。”
古忻明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唐逸的建议。
齐茂林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透过烟雾看唐逸面庞，就有些模糊不清，就仿佛现在的齐茂林，觉得自己还是没摸透唐逸这个人。昨天古忻明单独和齐茂林谈了谈，话里的意味已经透露出要将唐逸的工作重新调整，虽然古忻明没明说，但齐茂林却能听得出，古忻明是想将政法这一摊交给金向阳。
齐茂林轻轻拍唐逸肩膀，就有示警示好的意思，却不想碰头会刚刚开始，唐逸就送了古忻明一份大礼，现在看情形，古忻明怕是很难在今天开声调整他的工作。
齐茂林吐出口烟，琢磨着唐逸，却觉得越发琢磨不透他。
唐逸这时候又说：“古书记，令外我还有个建议，就是政法工作，我能力有限，可兼顾不来经济和政法两个大摊子，您还是另选贤能吧。”
古忻明看了唐逸一眼，微笑道：“是该给你减减压，怎么着，你觉得该把这摊子交给谁好？”
唐逸就笑：“我看组织部一鸣部长，统战部占东部长都挺清闲的。”
小凤市长轻笑：“唐书记，你看我是不是也特清闲？”
几人都笑起来，包括金向阳，碰头会却是好久没有开得这般轻松了。
古忻明摆摆手，说：“就顾占东吧，他是司法系统上来的，对政法工作有经验，我看咱们的政法委书记就定了吧，回头上报省委。”
唐逸这时又将修建安东至延山高速公路的想法提出来，古忻明却是马上知道唐逸的意图，笑道：“以点带面，以线串整，好！”
……
大宇集团代表团和安东方面进行了几日夜的谈判，最后终于敲定了意向书，大宇集团投资一千万美金，安东方面以地作价入股，合资建立韩国城主题公园，虽然安东方面只争到了10％的股份，但却另有附属文件注明，安东政府对韩国城主题公园具有出价一千万美金的强制收购权。
意向书签订，具体细节就是双方的专业人才来谈，而唐逸已经启程赶往延山，至于新闻发布会古忻明和王小凤如何大出风头，唐逸却是来不及看了，他也希望在年前能和延山方面达成一致，尽快开始修建延山至安东高速公路的筹备工作。

第二十四章 情人
延山承启酒店二楼的包厢里，唐逸笑吟吟地和雷浩聊天，雷浩是刚刚从省城赶回来的，敬了唐逸一杯酒，雷浩笑着说：“不是知道你要来，我这年怕是都要在春城过。”
唐逸笑笑，雷浩是在省交通厅跑延山高速的项目，倒是和自己不谋而合，不过雷浩的目标是延山至延庆的高速，不过大概延庆市委不怎么支持，雷浩在省里已经跑动了半个月了，看情形还是没有什么眉目。
唐逸却是重新审视起雷浩，这人不简单，是个有耐性的，这个世界上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怕那些有耐性的。
雷浩那边笑着说：“王涛是想自己出面牵头，所以市里那边儿一直对我的计划不大赞同，唐书记，你真是及时雨。”
唐逸摆摆手：“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还要见见王书记，争得他的支持，另外资金上，就算省交通厅支持立项，专项资金也是杯水车薪，这年头，都讲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雷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唐书记，我看您加加火，把我们延山划给安东，您的安东一盘棋也下得舒服不是？”
唐逸就笑：“我也想。”
两人都知道绝无这种可能，也不过作笑话说说。
同雷浩吃过饭，晚上又去夜朦胧走了走，和姚小红坐了一会儿，这才回宾馆休息。
第二天和王涛的见面倒是谈得挺顺利，王涛表态大力支持，但唐逸从王涛那不可琢磨的目光中，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不管怎么说，年前唐逸自己盘点了一下，这几个月的工作还是令自己满意的，尤其是新年之前，韩国城主题公园的谈判以及安东延山高速同延山方面达成的意向，自己更可以借机会将经合区那两个眼中钉的工作调整进主题公园筹备小组，古老大和小凤市长也就不会有什么不满。这个新年，倒是暂时可以松口气，过一个轻松愉快的春节。
然后腊月二十六，唐逸见到了齐洁，腊月二十六是双休日的周六，参加完陈方圆万宝超市开业的剪彩仪式，回小区的路上，唐逸还在琢磨，这个老陈，急急火火地一定抢在新年前开业，自然是不想放弃春节消费这块大蛋糕，倒真是商人本色。
桑塔纳停在龙凤阁铁艺栅栏前的一瞬，军子咦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唐逸，又转过了头。
唐逸也看到了不知道从哪个阴暗角落慢慢踱出来的齐洁，淡紫的风衣，艳美的容颜，高翘的紫色高跟更秀出她傲人身材的婀娜多姿，聘婷行来，真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唐逸将车门推开一条缝，齐洁马上笑了，就好像一条鱼，极快地溜进了车内。
军子打火，起车，如果唐逸没有吩咐，只有在市区内乱转了。
齐洁上车就抱住唐逸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娇笑道：“想死你了！”
唐逸指了指前面的军子，齐洁哼了一声道：“不管他，现在他哪是我弟弟？问你住哪他都不跟我说，还以为是啥最高机密啊，害得我问了伯母才知道。”
唐逸就笑，心里也有些埋怨军子，虽然知道军子的本意是好的，他不知道告诉姐姐自己的住址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不利影响，但他还是不了解齐洁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齐洁亲昵地靠进唐逸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将手臂慢慢放在她肩头，轻轻搂住她，但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丝负罪感，却不知道，这份负罪，是对小妹？是对齐洁？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桑塔纳在滨江路上慢慢打转，车里静得出奇，听着齐洁均匀轻淡的呼吸声，唐逸心也慢慢沉静下来，偶尔一低头，却是一笑，齐洁却是慢慢睡去了，唐逸随即心中又是叹口气，不知道这段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说起来，自己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对她来说，是不是很残忍？
绿灯亮，军子慢慢起车，却不想横着冲出一辆车，军子猛地刹车，“嘎”一声，唐逸向前一倾，忙用力抱住齐洁。
军子嘴里恨恨地诅咒着，再次发动桑塔纳，唐逸怀里，齐洁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突然挣脱唐逸的怀抱坐了起来，娇笑道：“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说着就翻身边的旅行包，接着就见她变戏法似的翻出一个假发套，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唐逸头上，唐逸哭笑不得：“干嘛？”
“和我上街专用，别动，我看看。”齐洁阻止了唐逸试图摘下发套的动作，唐逸一向是短短的平头，精神爽利，这只发套却是中分略长的发型，套在唐逸头上却是根本看不出是假发，而唐逸的气质也猛然一变，多了几分艺术家的浪漫。
齐洁满意地点点头，又拿出一副银色太阳镜，戴在唐逸眼眶上，轻笑道：“照照镜子，可没人认得你了。”
从包里拿出梳妆盒，打开，给唐逸看。
唐逸笑笑，发套应该是极为高档的吧，戴上去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齐洁又对军子道：“去商场，帮你哥买件深红的那种皮夹克，二三百的就OK。”
军子见唐逸不吱声，就嗯了一声，审时度势，知道再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发起火来怕是后果很严重。
在车里换下唐逸一贯的黑色夹克，换上军子买来的大路货，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倒真的认不出是唐逸。
齐洁咯咯笑道：“走，咱去逛街。”
唐逸有些无奈，但他真的不想扫齐洁的兴，就叫军子找了一处特僻静的胡同，和齐洁下车，军子发动油门，极快地拐出了胡同，心里却有些欣慰，原来唐哥在姐姐面前这样温柔的。
不过几个小时以后，唐逸却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和齐洁肩并肩走在大街上，买两串糖葫芦咬着吃，在小摊上吃碗馄饨面，最后更去了小吃街，和齐洁为了几串麻辣烫大声争吵，一上午过得真是其乐无穷，很久很久没有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了，唐逸彻底地沉醉在和齐洁的嬉闹中，在接了工业局杜局长的电话后，唐逸将手机一关，微微一笑，今天不办公。
唐逸和齐洁每人戴着一副银色太阳镜，遮住了齐洁的倾城，唐逸的威严，两人更像一对儿普通的城市青年男女，漫步在安东街头。
两人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安东大学附近的大学路，西边是安东大学的围墙，东边是一排铁木搭建的商品屋，都是书店发廊游戏厅等大学附近最热门的买卖，走着走着，唐逸就是一愕，却是发现，那形形色色的书店和游戏厅组成的小屋中，却是有一个招牌“电脑游戏”，95年了，小型电脑游戏室慢慢出现，直到发展成后来大规模的网吧。
齐洁见唐逸盯着那招牌有些入神，就笑道：“进去看看？”
唐逸点点头，他还真想见一见这个安东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商品屋面积本就不大，三四十坪的样子，两边靠墙摆着五六台电脑。墙上贴着纸“每小时六元”。
几名大学生模样的人挤在一起占了两台电脑，唐逸就和齐洁坐了最靠里面的那台，电脑都是386，唐逸查了一下D盘根目录，现在也没啥游戏，光荣的几款，大航海，三国志，另外就是最早的即时战略游戏沙丘魔堡等。
“喂，坐下就开始计时啦！”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却是老板娘从里屋走了出来。
唐逸回头，就是一呆，老板娘穿着蓝色羽绒服，挺漂亮的一名少妇，却是陈达和的情人王珊。
唐逸哑然失笑，怪不得前些日子陈达和问自己，一两万块的小投资现在做什么生意比较好，清闲又体面。当时自己也没在意，随口说电脑游戏厅吧，买些二手386就可以开业，而且因为现在电脑的神秘性，更可以将每小时价格订的高一些。唐逸记得，自己以前那个城市，电脑游戏室94年刚刚出现时每小时价格六七元的，后来慢慢到五元，四元，三元，到后来网吧时代来临，有的大网吧会员价却已经降到一元一小时。
现在看来，却是陈达和将王珊带来了安东，又帮她搞点小生意，还偷偷套自己的话，唐逸觉得好笑之余却又微微点头，这个老陈，办事挺稳当的，以现在陈达和的地位，提携王珊做生意的话，几十万贷款还是没问题的，甚或假公济私帮她揽点工程再转手卖出去，最不济就算帮王珊搞个办公用品商店，将市局办公用品的采买给王珊一部分，也比开个电脑游戏厅强许多，但陈达和却是将王珊就这样打发了，也亏的王珊这女人没啥野心，或许也是因为小地方出来的，对生活容易满足吧。
惟恐王珊从声音上认出自己，唐逸没说话，回过头玩起了游戏，齐洁却是观察入微，红唇贴到唐逸耳边问：“认识？”
唐逸耳朵痒痒的，就凑到齐洁耳边说：“陈达和的情人。”忍不住在齐洁白嫩纤巧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齐洁偷偷掐了唐逸一下，却忍不住回头打量王珊。
在游戏室玩电脑和在家玩心境截然不同，虽然是最早期的大航海2，唐逸却也玩得津津有味，尤其是不能用FPE修改游戏，玩起来就多了几分乐趣。
那边几个学生的话却冒入了唐逸耳朵里。
“喂，你说赵晓芳真的退学了？”
“能不退吗？这个世道，唉……”
“别扯，一听就JB知道是假的，我就不信，把人强奸了还能逼得人退学，啥事儿都是传传的就不着边儿，刘新他爸不就是个小扶贫办主任吗？”
“小扶贫主任？傻帽，我去过刘新家，装修得跟皇宫似的，听刘新说他爸比市长实权还大！”
几名学生争论得脸红脖子粗的，唐逸就蹙起眉，扶贫办主任，应该说的是刘存吧？唐逸对他有印象，很儒雅的一个中年人，安东扶贫任务很重，一是偏远山区有大量贫困山民，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生产项目单一；二是历史原因，日伪期间兴建水电站时强行从朝鲜等各地征用数万劳工，有两万余劳工惨死，其余劳工落户安东，而水电站周围的原住民又没有实施配套移民，加上大部分农户故土难离，形成了大量行路难、吃水难、就医难、就学难、通电难的“五难”贫困农户。
所以安东扶贫工作历来是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作项目，而扶贫办每年可从省里获得相当数额的扶贫资金，在一些官员眼里，扶贫办就是一个油水很足的风水宝地，去年扶贫工作从市委办公室农业办中划出，单独挂牌子成立了安东市扶贫开发办公室，正处级常设机构，这个位子争夺得异常激烈，而刘存本来只是市政府九名副秘书长之一，能在无数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想必有他的一套本事。
对于传闻，唐逸一向不大尽信，但心里也就划上了一个问号，刘新，刘存，却是要陈达和核实一下，其它单位头头脑脑贪一点尚可以容忍，但扶贫办主任贪婪的话却无疑会使得最弱势群体处境更为不利。唐逸更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报道，某县扶贫办两名工作人员因为猥亵一名女青年被骂，竟然将该女青年拖入树林施暴后挑断手筋，如此嚣张变态自然是因为该女青年是贫困山区女孩，最弱势者，使得他们行事肆无忌惮。
齐洁红唇又凑到了唐逸身边，轻声道：“其实常出来走走也好，能听到许多在位子上听不到的信息，你们政府是这样，我们企业也是一样，我就经常去职工食堂吃饭的。”
唐逸笑道：“你去了人家还咋吃饭？”
齐洁就低笑：“我去的是最基层职工的食堂，换身衣服，戴个眼镜，都没人认识我的，有几次还被人追呢。”说着就咯咯笑起来。
唐逸瞪了她一眼，齐洁吐下舌头，乖乖地闭了嘴。
唐逸继续玩游戏，齐洁就托腮看着他玩，也不说话。那边王珊就一阵感慨，这些大学生里，还真没见过哪个女朋友这般乖巧听话的。
正感慨呢，就听有人叫：“王珊，可找到你了，妈的，叫老子找得好苦！”王珊抬头一看，心就是一跳，从外面钻进来一个矮胖子，正是她的前夫张自强。
张自强进屋就喊：“妈的，钱呢！”
王珊脸色煞白地站起来，说：“自，自强，这里人多……”
“都给老子滚出去！”张自强瞪着眼睛就骂。
那些学生都吓了一跳，乖乖地交钱离开，唐逸却是没有动弹，皱了下眉头，王珊和张自强还有来往？
齐洁也看到了张自强，微微一愕，又看看唐逸，突然轻轻靠进了唐逸怀里，眼圈就有些红，向唐逸怀里用力钻了钻。
唐逸知道齐洁的心思，回首前尘，思及现在，那埋藏在心底的感激突然一起涌上来，却是有些不能自已。
唐逸低笑道：“干嘛，又被他吓到啦？”
齐洁恨恨掐了他一把，说：“你知道的！”
唐逸微笑，齐洁轻叹口气，说：“所以，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要我离开你的话，没有你，我怕是早就死掉了，就算没死也是行尸走肉。”
唐逸捏捏她精致靓丽的脸蛋，不再说话。
那边儿张自强也没工夫管这两个不识趣的人，大声和王珊要钱。
王珊可怜巴巴地说：“自强，我，我去哪给你找五万块钱？”
张自强脸上笑容就有些猥琐：“姗姗，你和我装是不是？跟了陈达和牛了是吧？再和我装我就叫陈达和身败名裂！就今天，你拿不出钱我就将照片公布！看到时候陈达和这局长还做得成不？”
王珊看来很怕张自强公布照片，哀求道：“别，别，我，我尽量给你凑。”
张自强骂骂咧咧道：“少装，五万块现在对你还不是小意思？”指了指那些电脑：“这些玩意儿不是一台就一万多吗？”又大咧咧坐下，说：“没这五万块我就是个死，临死就拉陈达和垫背！”
唐逸听着话锋渐渐安心，本来还以为王珊做了啥对不起陈达和的事呢，现在看，却是为了陈达和，听话里的意思，陈达和被张自强拍了照？
唐逸随即摇摇头，其实不管张自强拿的是啥照片，只要王珊告诉陈达和，张自强马上吃不了兜着走，想来张自强知道王珊的性格，吓了她几句，令她以为告诉陈达和也不会有什么用。而且看来张自强估计最近混不下去了，听意思是来要救命钱，不然想来他也不敢来威胁王珊。
唐逸就轻轻拍拍齐洁的小脸，说：“张胖子在，不去出出气？”
齐洁却是动都不想动，摇了摇头。
唐逸就说：“去帮帮老板娘，从张胖子那将照片要过来。”
齐洁无奈，只好从唐逸怀里站起来，走上两步，摘掉太阳镜，蹙眉道：“张自强，你咋就知道欺负女人呢？”
张自强本来见到墙角突然走过来一仪态万千的大美女，正盯着齐洁的身材猛咽口水，突然见到大美女摘掉太阳镜，眼睛就是一亮，这精致靓丽的脸蛋，简直他妈绝了，随即就觉得有些不对，更听齐洁叫出“张自强”三个字，愣了一下，再仔细看了眼齐洁，却是吓得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齐，齐洁？”
转头四下看去，就盯在了唐逸身上，那身材，不是自己的克星又是哪个？
张自强却是马上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齐洁，说：“这是，这是照片，底片，底片不在，我，我马上去宾馆拿。”
齐洁接过来就递给了王珊，也懒得理张自强，回身走向唐逸身边，唐逸却已经拿起了手机，开机拨通陈达和的号，这事当然要陈达和处理。
唐逸和陈达和通电话，那边懵懂的王珊才听出声音，惊呼：“唐书记？”唐逸边和陈达和说话，边笑着对王珊晃晃手。
张自强就好像泥一样瘫在了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唐逸和齐洁在电脑屋前等了一会儿，等远远看到一辆警车驰来两人才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齐洁说了一个地点，唐逸微愕，有些犹豫，但没有说话。
荷花南苑37栋1门301，唐逸跟着齐洁上楼，进屋。
客厅，卧房的装修同延山他和齐洁的爱巢一模一样，甚至乳黄色地砖的品牌都是以前的那种品牌。
齐洁不给唐逸感慨的机会，拉着唐逸坐到沙发上，将高跟鞋踢掉，就蜷曲着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唐逸大腿，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又想一门心思只爱你老婆一个人，我就是想在你怀里躺会儿。”
唐逸轻轻抚摸着她漂亮的淡紫卷发，一时无语。
外面的夜渐渐黑下来，唐逸拿起电话，拨给兰姐，说今晚不回去了，一直竖着耳朵的齐洁惊喜地抬头，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问：“你，你是不是晚上有什么安排？”
唐逸微微点头。
齐洁脸上神采就黯淡下来，唐逸伸手捏捏她靓丽小脸，笑道：“今晚的安排就是吃你！”
齐洁抿嘴一笑，如牡丹花开，风情眩目，她轻盈地跳下沙发，淡紫小袜踩在地砖上，说：“我去洗澡。”
唐逸就坏笑：“你想干嘛？我肚子饿了，去煮饭。”
齐洁回头给了唐逸一个白眼：“没力气最好，哼，少折腾我一会儿。”
唐逸嘿嘿一笑，也站起来，跟进了浴室，随即浴室里就响起齐洁的娇呼。
没有吃晚饭的唐逸再次折腾了齐洁整整一个晚上，很久没有碰过齐洁的唐逸在浴室刚刚搂住齐洁柔软的腰肢，就再按捺不住心里的欲火，浴室里，沙发上，卧房里，到处都留下了两人大战的痕迹，或许应该说是唐逸折腾齐洁的痕迹，齐洁固然喜欢和唐逸在一起，却也最怕这样的时刻，每一次被唐逸疯狂地征服后，齐洁都会全身酥软无力，工作起来全无状态，没有个三五七日根本就歇不过来，和唐逸缠绵，齐洁是又爱又恨。
而在品尝了小妹清雅的韵味后，再与齐洁缠绵，却又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小妹如果是清澈的泉水，齐洁就是妖媚的火焰，体验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美女在自己怀里婉转承欢时的差异，那种感觉，本身就令唐逸飘飘欲仙，有些邪恶，有些负罪，但这些负面情绪却又更为唐逸增加了几分难以说清道明的快感。
齐洁开始尚能变着花样逢迎唐逸，例如用纤巧性感的雪白小脚轻轻夹住唐逸小腿，例如唐逸冲刺时长长的指甲紧紧抓住唐逸臀肉，给唐逸最欢愉的享受，但到得后来，却只能像水一样瘫在床上，任由唐逸肆意妄为，而唐逸就紧紧抱住她蜷曲的身子，大力冲刺中看她泪眼朦胧，真是莫大的享受，在齐洁身上，唐逸最能尽兴，不像小妹，每晚只许一次，唐逸再次蠢蠢欲动时小妹虽不抗拒，却会紧紧咬着嘴唇，可怜模样却是令唐逸不忍心再“糟蹋”那清丽的仙子。
第二天中午，齐洁才慢慢醒来，却见爱郎已经煎了鸡蛋送到床前，齐洁温婉一笑，说：“算你还有良心。”
唐逸微笑坐在床边，手又伸进了紫色天鹅绒被，把玩齐洁滑腻的高耸，齐洁却是卷着被子逃到一边，却从靠窗的床头柜里翻出内衣和长衫，竟是早有准备。
唐逸就笑：“心眼越来越多。”
齐洁娇笑一声，穿戴整齐，这才爬过来，腻到了唐逸怀里，搂着唐逸脖子说：“老公，我下午回交州，等二十九再回来，你忙你的，过了年我再和你联系。”
唐逸轻轻点头，过年自己是肯定要回北京的，倒真的没时间见齐洁。
齐洁又娇笑道：“出门的时候别忘了戴假发和太阳镜，不然被邻居认出你来可就惨喽！”
唐逸也是一笑，齐洁说得没错，虽说大多数市民肯定不知道自己是哪位，但有些喜欢看报看新闻比较关心这方面资讯的市民怕是会认得自己。自己倒也不怕这种市民之间的流言，但能不张扬还是不张扬的好。

第二十五章 合纵
初六，唐逸和小妹回了安东，过年这些日子，累坏了唐逸，宁家唐家两大家族的直系旁系亲属，和宁家唐家关系密切的权贵，哪一家不走走都说不过去，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有十七八个小时在走亲戚拜年，而许多人家又是必须留下吃饭的，有时候一天要应酬七八桌饭局，这段时间，害得他都没办法和老妈好好聊一聊，唯一的一次深谈也只不过持续了半个小时，萧金华同唐逸谈了谈未来投资的构想，讲了一下资产转移的情况，又说起转移了一部分资金进入纽约大酒店，而纽约大酒店也开始策划在亚洲几个新兴旅游城市进行扩张。
唐逸对这点倒没有异议，金融风暴也好，大萧条也好，酒店业受到的冲击从来不是最大的，充其量低价运营，利润少一些，有雄厚资金支撑的纽约大酒店联盟挺过那些难关不是什么难事，而从长远看，做实业的话酒店业是不错的投资方向，不是暴利行业，胜在一个稳字上，何况对萧金华和唐逸来说，做酒店不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意味是为闲置的资金保值，就好像二十世纪初富人储备黄金，新世纪初购买楼房的道理差不多，只不过萧金华和唐逸闲置的资金多一点，搞起保值动静大一些而已。
不过唐逸也在想一个问题，就是老妈庞大资金的最后出路，大多数资金固然可以隐匿在维京群岛的注册公司中，但最好还是能将一部分资金投在某种欣欣向荣的实业上，这样老妈的商业帝国才能高效有序地运转下去。
思科公司的股份是注定要卖掉的，毕竟当总价值五千亿美元时不趁机赚一笔，而是股价暴跌后硬撑到思科恢复元气，算上通货膨胀的差额，怕是要等几百年才能从分红中得到卖掉股票赢得的利润。
在唐逸和萧金华还没有谈出一个结果的时候就被堂弟打断，那次是唐逸和老妈单独相处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半个多小时。
不过不管怎么说，老妈回了北京，唐家三十晚上倒是来了一次大团圆家宴，而且唐家大房地位更是突然间飙升，概因老妈心情好，和唐逸商量后就送了唐逸表兄表姐，堂弟堂妹们每人一份厚礼，甚至老太爷都有些吃惊，却是不知道萧金华在美国赚了这许多钱。
唐老太爷亲生的三子两女，大姑和二姑均比唐逸亡父年龄大，萧金华送给第三代的表亲堂亲们每人十万美金，言道已经工作的用来买车，尚在求学的用来作学费。
老一辈的革命家对物质要求不高，但老太爷却也不反对子孙后代自己动手发家致富，何况能赚美国佬的钱，更说明大儿媳有本事，是以老太爷倒是表扬了大儿媳几句。
第三代们自然也是开开心心收下萧金华的厚礼，大姑和二姑更明显对萧金华亲热了些。
不过这次家宴的主角很明显是唐逸和小妹，老太爷看到这对金童玉女时脸上就会情不自禁浮现出慈祥的笑容，仿佛整个人也突然间年轻了起来。
唐逸和小妹都是不喜欢热闹的人，老太爷却是很体谅他俩，在两人走访过知亲故旧后，老太爷就放话，要唐逸和小妹回了安东，自然是为了小两口在这难得的假期里甜甜蜜蜜地过几日二人世界。
回到安东，却不想第二天初七，来拜年的干部就打断了两人甜蜜的二人世界，令唐逸徒呼奈何，也不知道这些干部是来撞大运，还是真的有千里眼顺风耳，知道自己回了安东。
上午接待了三拨来拜年的干部，中午吃过小妹煮的饭，唐逸就拉着小妹上楼睡午觉，小妹知道唐逸的龌龊心思，却也只能逆来顺受，陪唐逸上楼。
美其名曰睡午觉，唐逸却不过是想抱着小妹亵玩而已。
被唐逸抱在怀里，无赖般侵犯着，小妹也不吱声，咬着红唇忍受唐逸的侵犯，只有觉得唐逸过分时才伸手去推拒，做着例行的抵抗。
唐逸也不敢太过分，虽然婚后自己欺负小妹成了家常便饭，但真的惹恼这小丫头动手给自己一拳，那自己苦头可就吃大了。是以唐逸倒也适可而止，把玩了小妹雪白小袜一会儿后，轻轻放开，轻笑道：“睡吧，下午去江边走走。”
小妹这才松了口气，就将头枕在了唐逸臂弯，轻盈的身体靠进唐逸怀里。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无奈地叹口气，接起了电话，是曾怀民，却是和唐逸商量过几日去韩国的事，曾怀民和唐逸是主题公园建设领导小组的组长，当然，两位组长只是名义上的领导而已，真正负责的常务组长是经贸委副主任刘刚，唐逸亲自点的将。
不过去韩国考察这种美差名义上的两名组长自然有份，曾怀民打电话却是和唐逸说他老家有点变故，他现在还在南方老家，大概要半个月才能赶回来，怕是赶不上去韩国的考察，唐逸告诉他只管安心处理家务事就是，然后挂了电话。
小妹见唐逸微微蹙眉，就有些关切，问：“怎么啦？”
唐逸摇摇头，听话里曾怀民透出的口风，好像他要离婚，在官场上，这可就很有些玄妙了，他在安东的私生活势必会成为焦点，有心人就会开始调查他在安东是不是有了情人，其实很多时候，有情人不要紧，但为了情人导致家变，再被有心人利用，例如曝光他和某某的情人关系，甚或撺掇原配来市委闹上几场，则曾怀民身上就会沾上一个大大的污点。
这个曾怀民，搞什么名堂，唐逸轻叹口气，毕竟常委中，曾怀民还算是与自己走得近的一个。
下午，经贸委副主任刘刚和爱人拎着烟酒来给唐书记拜年，刘刚戴着副眼镜，很有些知识分子的味道，但说话很爽利，没有文化人的酸气，刘刚爱人是中学教师，白白净净的，看得出年轻时候应该很漂亮，有些风韵犹存的感觉。
两口子坐在沙发上就有些拘束，虽然唐书记家里的电器家具等品牌两口子大多不识得，但那扑面而来的豪华之气却是遮掩不住的，两人对望，眼中都有些惊诧。
刘刚却是不知道新任的唐书记为什么突然点名要自己主管这项亿元投资的大项目，而且看得出，程主任和自己谈话时眼里的那份羡慕，甚或嫉妒。
回家和爱人商量了一下，刘刚的爱人任凤霞虽然是教师，心思却很活泛，就提议两口子买些烟酒给唐书记拜个年，一来表示感谢，二来看看是不是能搭上唐书记这根线，朝里有人好做官，刘刚本事是有，一直得不到提拔就是因为他不会巴结领导，难得有市委的大领导看重，任凤霞当然希望爱人能靠上这条线飞黄腾达。
刘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这些年在经贸委也算见过了人情冷暖，知道自己走老路子没有前途，更对提拔自己的唐书记有份感激，加上爱人撺掇，就忍痛花四五百块钱买了烟酒，和爱人来看唐书记，但他不知道的是，爱人任凤霞却是觉得这点东西实在拿不出手，就从存折上拿出两千块钱，买了万宝超市的购物券，偷偷压在了烟酒下面。
看到唐书记家的贵气，刘刚两口子均有些惊骇，虽然他俩没去过市委领导的家，但想来也没有唐书记家这般奢华的。
再见到唐书记清丽无边的娇妻，两人更恍然生出一种错觉，唐书记小两口和安东似乎有些脱节，更确切的感觉就是人家俩根本和安东干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倒更像居高临下俯视安东。
唐逸自然是心疼小妹的，不是必要的应酬，叫小妹只是露了个小脸，就回二楼休息，自己给刘刚两口子倒茶，和蔼地笑道：“这几天累坏她了，就不陪你们坐了。”
任凤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大过年的还来打扰领导，实在过意不去。
唐逸态度可亲，刘刚也渐渐放得开了，而唐逸不失时机地提到了他以前负责的那个技术招标会，说自己仔细看了材料，搞得不错。刘刚这才知道唐书记提拔自己的原因，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能力，立时心里涌起一股从没感觉过的情绪，被领导看重，知遇之情，提携之恩，挺大个老爷们眼圈都红了，一旁的任凤霞也是唏嘘不已，看架势，自己的爱人算是苦尽甘来，终于遇到伯乐了。
而见识到唐书记的家境后，任凤霞就知道自己怕是犯了一个大错误，唐书记是不会将几千块钱的礼品看在眼里的，他收下烟酒不过是个姿态，自己塞的购物券怕是会弄巧成拙，但任凤霞却也不敢现在将购物券拿出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告辞出门，见到爱人脸上从未有过的神采，任凤霞更是后悔，担心自己的莽撞行为会给爱人带来不好的影响，但她终究不敢将购物券的事讲给爱人听。
……
晚上军子和李红娜来看唐逸时，唐逸正好笑地看着小妹围着围裙，拖着吸尘器打扫房间，唐逸本来要自己动手，小妹却只是淡淡说：“这是女人活。”
但看着小妹做这种工作唐逸心里感觉十分怪异，这才肯定了新居保姆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第一次觉得兰姐倒也是新居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兰姐和宝儿回老家过年，却是将李婶也带了去，自然是免得李婶一个人孤零零。
军子和李红娜都是第一次见到小妹，以往，李红娜心里还不服气，心说唐书记真是委屈了，不知道是不是娶了个母夜叉，却不能和齐洁姐共结连理。
见到清丽淡雅到无法描述，宛如画中仙子的小妹，李红娜却是睁大了眼睛，第一个念头就是也只有这种人物，才能配得上唐书记。
不过李红娜对小妹还是有些敌意的，她不知道唐逸和齐洁现在还保持着情人关系，以为小妹的加入使得齐洁黯然退出，说话间就不自觉提到了军子是齐洁的弟弟。
军子当时就脸色一变，他是真的生气了，就有狠狠抽李红娜一耳光的冲动，但在唐逸和小妹面前，又不好发作。
唐逸拿着茶杯品了口茶，却也不去看身边小妹脸色，小妹的心事他猜不透，至于小妹清丽面容，是绝对不会流露出一丝异样的。
李红娜说完也后悔，更见军子脸色铁青，心里就有些害怕，说：“我去帮哥干点活。”跑过去鼓捣吸尘器，想将小妹未干完的家务完成，却不想对这新家什却是不会操控。
小妹对李红娜招招手，说：“你来。”
看军子也对自己使眼色，李红娜讪讪地坐回了沙发，小妹说：“没关系的，我知道的。”
李红娜有些羞愧，和人家的气度比起来，自己可真的有些俗了。
唐逸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突，她知道的？意思仅仅是知道自己和齐洁以前的关系吗？还是现在自己与齐洁的联系她也知道？
正有些忐忑，却觉手上一凉，却是小妹晶莹细腻的小手伸过来，轻轻拉了拉自己的手，唐逸愕然，偷偷瞄了眼小妹，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小妹放下茶杯，说：“你们坐。”回身上楼。
李红娜长长吐出一口气，脸红红地向唐逸道歉：“哥，对不起。”
军子沉着脸，也不说话，李红娜更是心下害怕。
唐逸摆摆手，更对军子笑道：“干嘛？想吃人？回家不许闹什么矛盾。”心里却是琢磨着小妹到底知道些什么，因为李红娜的话，唐逸才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小妹知道自己和齐洁的关系，她会怎么想？怎么做？
说了会儿话，军子就有些局促地问：“哥，明天能不能放我一天假，延山一个铁哥们结婚。”
唐逸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正月十五前虽说正式办公，但从心理上来说，大多数干部职工都是半休假状态，基本上没什么紧迫重要的工作，而去韩国的考察团正月十三启程，启程前这几天要为没有护照的同志办护照，准备一些相关材料，基本上考察团的成员都不会有正常办公的时间，唐逸也准备借机会多休息几天，何况明天他也要参加一个婚礼，金向阳亲侄子的婚礼，本来不过是旁系亲属，按道理金向阳不应该给唐逸送请柬，想来是古忻明的暗示，要他和唐逸缓和关系。不然以金向阳的臭脾气，想来是不会主动向唐逸示好的。
和军子小娜又闲聊了一阵，就在军子准备告辞的时候又来了客人，却是林国柱，唐逸笑着将他迎进来，林国柱进屋就道歉：“唐书记，白燕工作太忙，等改天我再带她来看您。”白燕不是忙，是不愿意来，不然的话林国柱昨天就来了，劝了白燕一天无果，林国柱只好自己登门。
唐逸心里明镜似的，笑着说不妨。
军子和林国柱打过招呼，就起身告辞，唐逸指了指茶几旁刘刚两口子拿来的烟酒，说：“这个，还有那个小吧台后面那些别人送的烟酒，拿过来和国柱分分，帮我处理掉。”
军子也不推辞，咧嘴一笑，说：“哥，我送你的你可得收下。”
唐逸笑着点头。
军子去小酒吧的吧台后搬出来几个纸箱，里面都是烟酒，就问林国柱：“林秘书，你喜欢喝茅台还是五粮液？”
林国柱没见过这架势，有些拘束地说：“我就不要了吧。”心里却有些激动，很明显，唐书记将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李红娜将刘刚夫妻俩的烟酒往纸箱里拾掇时却发现了袋里的购物券，看了眼林国柱，就偷偷凑到唐逸跟前将自己的发现低声说了，唐逸微微蹙眉，想了想，对李红娜道：“这样，我给你刘刚的电话，你和他爱人联系一下，将这些购物券还给她……”又一想，摆摆手：“直接给她钱吧，购物券你和军子用。”
李红娜连连点头答应，唐逸又吩咐军子：“把这些烟都拆开看看，有没有卷钱的。”心里就有些无奈，自己没将这些礼品当回事儿，就全堆到了一起，就算有卷钱的自己怕是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军子答应一声，一条条拆开，林国柱也上来帮忙，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每条烟都开封拆开一盒，还好，倒没有在烟里卷钱的。
唐逸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心血来潮将过年收的礼让军子处理，怕是那两千块购物券不知道会堆在角落里多长时间，时间一长，自己怕是更会忘掉是谁送的。
想到这儿却想起了兰姐，不由得有些好笑，以前兰姐在，看她总是将哪个纸袋哪条烟是谁送的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还训斥过她，现在看来，兰姐处理琐事时还真有些小机灵劲儿，而她的用处也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
第二天一大早，小妹就驾车离开了安东，起床后百无聊赖的唐逸就研究起自己的跑车，在安东街头转了一圈，感觉很不错，世爵C7的量身定做版，运动起来轻松洒脱，使用轻型而坚固全铝合金车身架构，将现代技术完美地融入光彩照人、线条流畅的车身之中，而且世爵跑车一直就是荷兰皇室的皇家跑车，经过全手工打造的每辆跑车，骨子里仿佛都融进了其独特的高贵和奢华。
看看表，八点多，唐逸就驱车赶往新华酒店，去吃个早餐，想到早餐唐逸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微笑，本来昨晚小妹就说了，今天要五点起床，帮自己煮了早餐就走，谁知道六点多自己醒来，小妹还赖在自己怀里酣睡，想起她被叫醒时的窘态，唐逸又忍不住哈哈一笑，也怪自己，昨晚有些疯，估计今早是这么多年来小妹第一次赖床吧？
金家的婚礼也在新华酒店举行，唐逸在大堂吃早点的时候就见东厅和北厅的两座小宴会厅厅前彩球飘飘，两排绚烂的花篮姹紫嫣红，一派喜庆气氛。
金家是东厅，却不知道北厅是哪家，正月初八，结婚的倒蛮多的。
喝下皮蛋粥，唐逸伸个懒腰，就向外走，在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前，却和金向阳走了个对脸，金向阳脸色有些难看，正对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发火：“再去找！我就不信安东找不到一辆好车。”
也难怪金向阳发火，八点多了，婚车车队的头车还是没有着落，本来和婚庆公司早早预定好的奔驰S320被别人抢了去，叫他怎么不窝火，偏偏抢去头车的这人他还惹不得，老地委书记孙敬群，古忻明的恩师，对古忻明有提携之恩，知遇之情，不说这层关系，就说现在的孙家也不简单，孙书记是安东市顾问委员会主任，孙书记的大儿子孙玉河是宁边市市长，和古忻明更是多年好友，是以孙书记虽然人已走，茶却未凉，每年春节，去给老书记拜年的干部络绎不绝，老书记在安东还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尤其是在顾委的位子上，不再有那么多顾虑，说话直来直去，对看不惯的干部和看不惯的东西直言不讳，有一次孙老书记就曾经当面批评古忻明搞得市委大院浪费成风，令古忻明好不尴尬，说起来金向阳还真有些惧这位老书记。
至于婚车头车之争，其实责任在婚庆公司，缘满婚庆是安东最好的婚庆公司，经理郭宏宇也是安东不大不小的名人，本来婚庆公司只有一辆奔驰S320，但郭宏宇自恃识得临市一位富豪，能借得他的S320，就将金家和孙家的头车都应了下来，谁知道到了今天早上才得到确切消息，他那朋友却是赶不回来了，车也在北京。
于是仅有的这一辆S320就成了金家和孙家的争夺对象，开始金向阳的弟弟不识得孙家人，说话有些难听，相骂无好口，两家自然就吵了起来，而孙家老二孙玉江不但抢走了车，更冷嘲热讽金家，话里也捎上了金向阳，恰巧被闻讯赶去的金向阳听到，也就难怪金向阳窝火了，他一向是金家的顶梁柱，侄子结婚这么大件事上触了霉头，他能不恼吗？这时候也不是找婚庆公司算账的时候，就发动人脉找车，却偏偏找不到比奔驰S320档次更好的车，档次稍低的车倒是有，但金向阳咽不下这口气。
见到唐逸，金向阳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又径自向宴会厅赶去，唐逸叫住那愁眉苦脸的年轻人，问起端倪，年轻人也藏不住话，就将来龙去脉讲了，唐逸就是一笑，孙老书记他见过，老而弥坚的一个人，感觉人挺正气的，不过子嗣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唐逸略一琢磨，就走向小宴会厅，却见金向阳正铁青着脸训人，唐逸走过去微笑道：“金书记，大早上就这么大火气啊，对身体可不好。”
金向阳勉强缓和下脸色，说：“这些人，一点小事也做不好。”挥挥手，挨训的年轻人如蒙大赦，小跑着去布置婚礼台。
唐逸也不转弯抹角，说：“是为车的事儿着急吧，这事儿啊我听说了，婚庆公司办的不地道，车这东西机动性强，档次好一点的车的车主都是大忙人，不早预定，一两个小时就想找辆好车，就是金书记交际再广，也得看运气不是？”
这话倒说到金向阳心坎里去了，见唐逸并不是来看笑话，脸色就缓和下来，说：“不行的话就用奥迪A6，勉强也过得去。”
唐逸就说：“金书记，我倒是有辆车，应该能和对家的奔驰媲美，您看看？”这话就将自己和金向阳拉到了一起，孙家成了对家。
金向阳一愕，见唐逸神态诚恳，就点点头，说：“去看看。”
金向阳和唐逸来到酒店前的停车位，一眼就见到婚庆公司老板郭宏宇做贼似的在一辆银色跑车前转悠，金向阳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走过去沉声道：“郭经理，挺得闲啊！”
正发呆的郭宏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金向阳，讪讪道：“金书记，我，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
金向阳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回头说：“唐书记，您的车呢？”
提到车郭宏宇眼珠一转，马上道：“金书记金书记，您先别生气，我有办法补救。”
金向阳“哦？”了一声，回头看向他。唐逸走过来也就不说话，如果郭宏宇真有什么办法，自己就不必为了金向阳得罪孙家，毕竟如果压了孙家风头，孙家早晚会知道那辆车是自己的。
却见郭宏宇神秘兮兮将金向阳拉到自己的银色跑车前，指着跑车对金向阳道：“金书记，您看看这辆车。”
金向阳看了看车标，却是不认识，就问：“杂牌跑车？”
郭宏宇下意识就想撇嘴鄙夷一下，猛地想起面前人的身份，忙挤出副笑脸：“金书记，这是荷兰车，在咱们这没啥名气，但在欧洲贵族眼里，名头可是不逊于劳斯莱斯呢！世爵最早就是为荷兰皇室打造马车的作坊，现在呢，就是为皇室贵族手工打造跑车，一年不过生产几十辆，别说咱亚洲，就是欧美名流想买一辆也特别不容易呢。”
郭宏宇看着银色跑车的目光是那样贪婪，咽了口口水，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说：“咱安东会有世爵车？等等？不是假的吧？”想伸手去摸，又有些畏缩。
金向阳蹙眉道：“你到底想说啥？”
郭宏宇讪讪缩回了手，说：“是这样，我是想呢，这车的主人肯定住在新华，金书记和他见见，凭您的面子，应该能说动车主借咱一天，如果真的说下来，那孙老书记孙子结婚的头车就是个渣！”
金向阳心中一动，只是沉吟着道：“听你这么说，这车很贵？”
郭宏宇叹口气：“何止贵那么简单，您想啊，王室用车，作婚车头车是多好的兆头？就算光比价钱，估计这车也够买十辆S320的！更别说这车的尊贵和得来不易了！”
本来金向阳还真被郭宏宇说动了，但听说这车价值十辆奔驰，心中就是一跳，奔驰S320的售价在一百万左右，十辆奔驰？一千万？金向阳眼角就跳了一下，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可未必卖自己的面子。
唐逸知道自己该登场了，方才任由郭宏宇胡侃也是省了自己解释，倒好像自己吹嘘一样。
唐逸走到银色跑车前，对郭宏宇一笑：“谢谢郭经理青睐我的座驾，不过请您将手拿开，这种习惯可不大好。”

第二十六章 痞子
听到唐逸的话，郭宏宇就是一呆，他不识得唐逸，也没听清金向阳对唐逸的称呼，但见唐逸和金向阳走一起，自然认为唐逸是金向阳的朋友，怔了好久，忙讪笑着伸手和唐逸握手：“你好你好，我叫郭宏宇，是缘满婚庆公司总经理……”能结识到传说中的富豪，是郭宏宇梦寐以求的机会。
金向阳更是有些错愕，看着唐逸的背影，脸色很复杂。
唐逸和郭宏宇握了握手，就回头说：“金书记，就用我的车吧。”
金向阳点头：“谢了！”又对郭宏宇道：“这是市委新来的唐书记，别没有规矩！”
郭宏宇就又是一呆，唐逸对他笑笑，将钥匙交给金向阳，说：“我回市委盯一眼，晚点再来。”
唐逸很明智地回避了金家和孙家斗气的场景，两家都是在新华酒店举办婚礼，更因为婚车头车起了争执，巧不巧的两家迎送新人的车队几乎同时载着新人到了新华酒店，金家老三和孙家老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孙玉江就阴阳怪气地和身边人评论起两家车队的头车，金老三在婚庆公司就被孙玉河惹了一肚子火气，这时候哪还按捺得住，早将金向阳低调的嘱咐忘到了一边，得意洋洋地说起自己头车价值来历，更大咧咧喊着叫郭宏宇来讲讲。
本来郭宏宇已经预料到这场婚礼肯定会闹出风波，本想有多远闪多远，却被金老三硬拉了来，果然就成了夹心萝卜，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当然，略微贬低了唐逸跑车的价值，只说比奔驰S320高出一个档次，但“高出一个档次”已经足以令金家扬眉吐气，孙家颜面尽失了。
唐逸赶来参加婚宴的时候这场风波已经平息，宴会厅里婚礼仪式已经开始，唐逸的到来令金家大觉脸上有光，毕竟只是金向阳的侄子成亲，却能请来市委常委、副书记来参加婚礼，也可看出金家老二在市委的分量。孙老书记娶孙媳妇也没见有市委常委赶去祝贺，古忻明也只是送了个大大的花篮而已。
金向阳见到大哥脸上的光彩，老三脸上的谄媚，心里自然也有些受用，老三在新华酒店前和孙家的争执他听说了，虽说也批评了老三几句，却也觉得有些解气，对唐逸的怨恨却是渐渐淡了。
唐逸出手是两千块的礼金，又博得了金家更大的好感，听到大哥在耳边称赞唐书记大方、谦和，金向阳倒也微微点了点头。
唐逸自然被安排进贵宾厅，厅里已经坐满人了，一看是宣传部的几个副部长，还有底下县的宣传部长，另外还有几名机关局的一把手，大家一一招呼，唐逸自然坐在最上面的位子上。他是市委副书记，是出席今天晚上婚宴的最高领导。说来也很有意思，本来是一场婚宴，却也成了讲究官场秩序的地方。
贵宾厅的门，不断地开开关关，许多人进来同唐逸打招呼，都是些部委办局的头头脑脑。唐逸心说只不过是金向阳侄子的婚礼，这个场面，也实在是不小了。
穿着白西装的新郎和白色婚纱的新娘过来敬酒时特意帮唐逸点了支喜烟，新郎有些兴奋，多说了几句话，意思是唐逸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帅气，在金向阳皱眉头后，才醒过味儿，忙和新娘去给其它人敬酒。
婚宴的酒一般不会喝得太多，但是，喝起来很麻烦，礼节太多。唐逸感觉到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站着的，接受新郎新娘的敬酒，男女双方家人的敬酒，亲戚朋友的敬酒，要命的是那些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们，也不分场合都跑过来敬酒。唐逸似乎成了婚宴的主角，他实在有些不太好受，就借故晚上还另外有事，提前走了。金向阳一直送到新华酒店的大门外，可能喝得有些高，拉着唐逸的手说：“真的谢谢唐书记啦，有句话叫一切向前看，我和唐书记共勉！”
唐逸握了握金向阳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打车回家的路上，唐逸却是想起了孙老书记，老干部是一股不可低估的势力。在位时，他们自己被别人议论；退下后，他们的议论很有力度，也很有影响力。老百姓相信他们，而且，他们从官场一路走来，对官场的规则是知根知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干部真的发飙，就是古忻明也要头疼。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家里黑漆漆的，宝儿和兰姐李婶还没有回来，而兰姐说过初八赶回来的。
……
兰姐却是遇到了麻烦，这次回家过年，兰姐的父母和两个哥哥却是异常热情，兰姐给了父母五千块生活费，宝儿的几个兄弟姐妹每人五百的压岁钱，夏家一家人自然是皆大欢喜，将兰姐当菩萨一般供了起来。
谁知道初八早上，邻村卓家的人却是找上了门，卓大军的弟弟卓大勇约了几个地痞无赖来到夏家，逼兰姐给钱，理由是兰姐申请的强制离婚，财产分割不明，卓大勇说父母留给卓大军一件古董陶器，价值十几万，现在不见了踪影，肯定是被兰姐偷偷卖掉了，是以要兰姐拿出一半的钱。
其实这件事知情人一见就心知肚明，是卓大勇见兰姐发了财，上门敲诈勒索，事实上也是，上次兰姐在家过完年，夏家自然出去吹嘘了一番，女儿如何如何发达了等等，卓大勇和他哥一样，标准的混子，听了这信儿就有些不忿，就有了敲诈兰姐的想法，等这机会却是等了一年。
宝儿的舅舅们这时候就蔫了，卓家两条狼在附近几个村子很有些恶名，却是没几个人敢惹他兄弟的。
倒是夏老爹站出来，痛骂了卓大勇一顿，兰姐今非昔比，话锋更不饶人，卓大军卓大勇之流现在在她眼里就如土鸡瓦狗。
见到穿着打扮比城里女人还洋气性感的兰姐，卓大勇也有些心虚，知道这位以前的嫂子现在见过大世面，自己却是唬不住她。
卓大勇被兰姐冷嘲热讽得理屈词穷，就说，好，既然你说你的钱是自己赚的，那你说说，你现在在干啥，做啥生意，名片给我看看。
却不想一下就击中了兰姐的软肋，兰姐现在倒不觉得给黑面神做保姆有啥丢脸的，只是怕传扬出去等卓大军出了狱会来找自己和宝儿，更会给黑面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兰姐语塞，卓大勇可就来了劲，一定要兰姐说既然不是卖古董来的钱，那你这钱到底是咋来的？
夏老爹也不由得就有些怀疑起自己女儿钱的来历，女儿性子有些野，这些钱不会是她在大城市做三陪赚的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女儿要文化没文化，要手艺没手艺，凭啥赚这么些钱，还给宝儿买了省城的户口，听说一份省城的户口要几万块呢。
夏老爹一生气就拎着棍子追打兰姐，宝儿的舅舅忙劝，一时间夏家鸡飞狗跳。
李婶担心宝儿小小心灵受伤，忙拉宝儿进了屋哄她，而兰姐却是被夏老爹在大腿上结结实实来了一棍子，痛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宝儿的舅舅这才抢下夏老爹手里的木棍，劝老爹息怒。
卓大勇则宣称，兰姐不拿出钱来他们几个就住在夏家。几个无赖也不硬来，却是将借来的吉普停在夏家门前，几个坐在吉普里玩牌喝酒，将录音机音量放到最大，就是闹得夏家不得安宁，左邻右舍都跑出来看热闹。
夏家打电话报了警，派出所派人来调停，卓大勇几个却是振振有词，在大街上听音乐也违法？来调停的联防员里就有一个卓大勇的酒肉朋友，就和夏家说，没办法，这是人家的自由，假意训斥了卓大勇几个人几句后就回了所。
兰姐这个气啊，这两年跟了黑面神后，县里，省里，市里，啥样的人物在自己面前不是客客气气的？今天却是因为几个无赖吃了老爹一记棍子，更被几个无赖欺负到家门口，简直是跟了黑面神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李婶就来和兰姐商量，是不是给唐书记挂个电话，兰姐却是忙说不要不要，她却是不敢，卓大军没出狱都这么多麻烦了，黑面神知道会怎么想？他们做官的最不喜欢无端端的惹什么麻烦，看到自己琐碎事这许多可别一生气就将自己和宝儿赶走。
但那几个无赖堵在家门口，自己就这样走了还真的有些不放心，兰姐想了一整天，也没什么好办法，到了晚上兰姐心一横，说：“婶，我去村委会给唐书记打电话，您照看下宝儿。”李婶点头。
兰姐一瘸一拐地出了门，卓大勇却是跳下吉普拦住她，嬉皮笑脸道：“嫂子，去哪儿？”
兰姐也懒得理他，就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卓大勇却又嘿嘿笑着拦住她，说：“嫂子，想走可不成。”
兰姐脸就是一沉：“卓大勇，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知道吗？”
卓大勇就嘿嘿笑：“行，那你去哪我跟着你总成了吧？”就让开条路，回头对车上几个痞子喊：“起车，跟着嫂子。”
兰姐却是不敢动了，看看黑黝黝的街道，还真怕到了街口没人的地，卓大勇几个将自己拽上车。
回了她和宝儿李婶住的厢房屋，兰姐愁眉不展，也不能叫父母或是宝儿舅舅们去打电话，李婶倒是说她去打，兰姐却是不依，万一李婶出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没办法向宁小姐交代。
正愁呢，夏老爹却是进了屋，先问兰姐：“腿还疼不？”
兰姐摇摇头，夏老爹就说：“来，先吃饭，明天早上我送你们走，我就不信那几个小流氓敢明目张胆地干啥！”
兰姐一怔，夏老爹就叹口气，说：“闺女，你要是在外面辛苦，就回来，家里不多两双筷子，别走错路，不为自己，也为宝儿想想不是？”
看着父亲慈祥的面庞，兰姐鼻子一酸，就低下了头，说：“爸，你别乱想，我没做啥丢脸的事儿，生活也挺好，黑面神对我们可好啦……”说到这儿忙闭了嘴。
夏老爹却是听得清楚，问：“黑面神是谁？”
“啊，是我们经理。”兰姐胡乱解释，李婶也忙打圆场：“老人家，您放心吧，小兰做的是正经生意，我可以为她作证。”
夏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圆桌旁，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粉炖肉，兰姐不知道为啥，胃口大开，吃起肉来特别的香，宝儿现在在夏家的地位就是小公主，其他小孩都不许上桌，只有宝儿可以和大人坐一起，宝儿却是喜欢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坐，但爷爷不许，却是怕宝儿和她们玩在一起也变成脏兮兮的野丫头。
吃着饭，宝儿大舅就问：“小兰，你到底做啥生意的？”
这也是现在全家最关心的，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兰姐。
兰姐就有些不高兴：“不是早说过做服装生意吗？就是没带名片，再说了，就算有名片，卓大勇就信了？”
大舅笑着说那倒是那倒是，但看得出，大舅和二舅都不怎么相信。大舅母和二舅母的目光也有些鄙夷，女人本就善妒，更别说本来在家里没有一点地位的兰姐突然间好像变成了贵客，吃饭时能和男人坐圆桌，大舅母和二舅母却要和孩子们去挤炕头上的小木桌，两个女人自然不平衡，现在就更有了借口在心里鄙视兰姐。
就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就听门后车笛长鸣，接着有人敲打铁门：“夏小兰小姐是住这儿吧？”
声音挺熟，兰姐一怔，接着就见铁门被轻轻推开，从院外走近来一个挺好看的年轻人，借着厢房屋檐下亮堂堂的灯光可以看到，正是黑面神的司机军子，军子眼神好，从窗户里也见到了堂屋里吃饭的兰姐，军子这才松了口气，八点多的时候唐逸呼了他，告诉了他地址，叫他来看看兰姐几个，当然，唐逸翻了好久通讯录才找到兰姐老家的地址，但也只是镇子和村子，至于到底是哪家是军子来到村子后问的。
刚刚在门口见到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军子就有些不安，虽然没进过几次唐逸的家门，但军子知道唐逸对宝儿就好像亲生女儿一样宠的，可以说是唐书记的心头肉。进了院子见兰姐宝儿李婶都在才安了心，但心里也知道肯定有什么变故，不然不会都不给唐书记打个电话，害得唐书记担心。
和军子一起来的还有今天结婚的主角，新郎官大志，大披肩发，军子的铁哥们，另外还有县公安局的杨局，就是以前的杨队，陈达和走之前提他为副局长，虽然没竞争上局长，但也是县局数得着的实权人物。
这个组合其实很怪异，一个是真正的大痞子，一个公安局局长，却因为军子坐到了一起，今天军子来参加婚礼，顺便给延山的老朋友挂电话问候一声，杨局听到他回来，就一定要和他聚聚，结果就陪着军子去参加了婚礼，军子接到唐逸电话后，听说是唐书记的事，杨局更坐不住了，自告奋勇和跟军子一起来，他以前不够格搭唐书记的线，一直深以为憾，看看陈局长就知道了，火箭一样地蹿升，才几年工夫？从派出所所长就蹿升为市局局长，由此可知唐书记的能量，现在遇到或许能给唐书记帮上点小忙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热情高涨？
而大志和军子是真正的铁子，和新娘交代一声，就和杨队坐了军子的车从县城赶了下来。
军子三个人进了屋，兰姐恍如梦中，问：“军子，你咋来了？”
军子见人多，也不好提唐逸，就说：“刚刚接的电话，老板叫我来看看你和李婶。”在外人面前，他是从来不称呼唐逸为哥的。
兰姐却是有些发愁，看来这事儿是瞒不住黑面神了。
杨局客客气气叫了声：“兰姐。”他虽然没见过兰姐，但从陈局嘴里听说过，唐书记家里有个叫兰姐的保姆，看唐书记从延山带到省城，又从省城带到安东就知道兰姐这保姆称职，肯定甚得唐书记喜欢。
听军子不提唐逸，就知道兰姐给唐书记做保姆的事不宜张扬，其实他倒是恨不得这层关系只有他自己知道才好，这样逢年过节可以来走走关系，也不是希望兰姐能帮自己美言，想来兰姐也是说不上话的，主要还是希望和唐书记身边的人走得近些，将来总有些用处。
兰姐不认得杨局，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见到军子，她的心倒是定了，就说：“刚好，我和李婶搭你的车走。”
军子略一犹豫，杨局就低声说：“唐书记的事要紧，你这就回安东吧，我去村委会打电话要车，来接我和大志。”
军子点头，对兰姐说：“那您和李婶收拾一下，咱今天就赶回去。”
夏老爹自然要问军子几个人是干啥的，兰姐胡乱编排几句，公司的司机云云，夏老爹叹口气，就不再深问。
出了夏家大门，卓大勇却是拍拍手，和几个地痞跳下来挡在了门口，卓大勇笑嘿嘿道：“嫂子，找了几个小二就想吓我啊，还是那句话，您不给钱，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军子一皱眉，转头问兰姐：“他们是什么人？”
兰姐现在可是有了底气，撇撇嘴：“几个臭流氓，堵着门不让我走！”
话音刚落，就见大志一伸手就抓住了卓大勇的头发，用力一拽，“嘭”，就将卓大勇的头狠狠撞在吉普车窗上，“嘭”“嘭”，连续撞击几次，一甩手，将卓大勇摔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慢慢从卓大勇眼角淌下，卓大勇的几个同伙全吓傻了，呆呆看着大志。
李婶早掩了宝儿眼睛退回院中，杨局干咳一声，转过了头，兰姐却是不怕这个，早些年她和卓大军对打时却是动过菜刀的。
军子低声问兰姐：“到底咋回事？”
兰姐犹豫了一下，就说：“是我前夫的弟弟，来勒索我的。”
军子点点头，走过去在大志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回头喊：“兰姐，李婶，咱上车走。”
……
桑塔纳慢慢拐上了公路，兰姐有些不放心，问军子：“你那俩朋友嘴巴严不？”
军子点点头：“放心吧兰姐，不管他俩嘴巴严不严，以后那几个流氓也都不会再来给你添麻烦了。”
兰姐一愕，随即想起那披肩发的凶残，脸色一变，说：“军子，你可别做啥违法的事儿给唐书记惹麻烦。”
军子笑笑：“怎么会呢，跟我一起的可是有延山县局的局长，能做啥违法的事儿？”
兰姐这才放心，但想起回到安东却不知道黑面神会怎么骂自己，心里就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第二十七章 商业帝国的雏形
军子将兰姐三人送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唐逸好笑地看着一瘸一拐的兰姐，问道：“咋啦？被狼咬啦？”
宝儿扶着她妈妈的手，眼眶里泪珠在打转，唐逸忙整整脸色，说：“宝儿，扶你妈进屋歇着。”现在宝儿可是渐渐大了，自己再在她面前表现得对兰姐太凶的话怕是小丫头会不理自己。
军子走上前将夏大勇讹诈兰姐的事对唐逸讲了一遍，又说：“哥，卓大勇那小兔崽子没啥出息，吓唬几句也就蔫了，就怕卓大军出来给您添麻烦，听说卓大军也是动刀动枪的主儿？”
唐逸不由得摸摸小腹，虽然令他奇怪的是，结的疤很浅，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当时伤口却是极深的。
军子走后，唐逸就坐在沙发上品茶琢磨卓大军的事儿，卓大军是抢劫加严重伤人进去的，就算在里面表现得再突出，也应该有个几年才能出来。
唐逸拿起手机，就准备拨给陈方圆，他却是想起了陈方圆的红颜王慧娟，她的爱人陆检就是省院负责管理所有监所的检察官，令陈达和出面透透话，将卓大军这一辈子都按在里面是没有问题的，办这种事就找最基层的工作人员最好，不会牵涉到太多的人和事，也不会被抖出来，但又一细想，如果有朝一日王慧娟的爱人发现了陈方圆和王慧娟的戏码呢？如果陆检是性情刚烈的那种人，怕是会和陈方圆玉石俱焚而将这件事抖出来。
正犹豫，宝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坐到了唐逸旁边，和以往一样，小身子坐得笔直，拿起茶几底下的报纸看，唐逸微微一笑，摸了摸她漂亮的蝴蝶结，就将电话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也是宝儿的亲生父亲，给他个出来改过的机会，如果他真的不懂得好好把握，自己也就不用在他身上费心了，炮制他有千百种办法，不过看在宝儿份上尽量不让他的下场太凄惨就是，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可得瞒宝儿一辈子。
拿起茶品了一口，偷偷凑过去看宝儿手里的报纸，却见宝儿聚精会神盯着的标题是《省委省政府关于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暂行条例》，唐逸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抓了抓宝儿头发，笑道：“未来的领导人，快去睡觉！”
宝儿嘻嘻一笑，跳下沙发，抱着唐逸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向自己房间跑去，唐逸却是喊道：“宝儿，今晚要不要去睡叔叔的大床？”这些日子，宝儿一步也不上二楼，唐逸却是有些不得劲。
宝儿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可怜兮兮地回了句：“不要。”就跑进了房，兰姐刚刚换上一套宽松的衣服，正扭着柔软的小腰肢在镜子前左顾右盼，却见宝儿关上门，笑嘻嘻跑过来抱住自己亲了一口，奇怪地问：“又干啥？”
宝儿却不再理她，自己爬上小床，拉上粉红色的漂亮被子，美滋滋闭上了眼睛。
宝儿走后，唐逸拿起报纸，见到有中美就知识产权进行谈判的报道，就扫了几眼，唐逸知道，今年年初，长达二十个月的知识产权谈判会落下帷幕，从今年起，知识产权这个新名词也就渐渐被国人接受，但和港澳西方国家不同，国人心目中还是没形成用盗版可耻的价值观，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经济原因，就说电脑上的东西吧，操作系统，各种软件游戏，如果全部用正版的话真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负担得起。
翻到第四版，一条消息却是吸引了唐逸，诺基亚有意在国内建立第一家大规模生产GSM系统设备和手机的合资企业，唐逸马上想到的就是，如果这家合资企业落户安东经合区，那安东的名气可说马上就打了出去，但想想却是绝无可能，轻轻叹口气，放下报纸，突然想到，诺基亚，现在可不是世纪初的诺基亚，90年，诺基亚却是濒临破产的边缘，卖掉大多数附属公司，只保留手机业务苦心经营五年后，现在才小有所成，但GSM刚刚起步，诺基亚虽然处于上升期，却也和十几年后的全球品牌价值前十，资产前一百的诺基亚相差甚远。
嗯，是不是要老妈和诺基亚决策层谈谈，现今的诺基亚与摩托罗拉在全球市场的拼杀刚刚开始，尚处于绝对劣势，如果老妈肯注资的话想来诺基亚决策层应该是求之不得吧？而只要老妈不插手公司事务，诺基亚按原定轨道发展，有了庞大资金支持的诺基亚想来会更快地击败摩托罗拉成为全球手机市场的王者。
正琢磨呢，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唐逸拿过来一看，是北京的号码，接起后笑道：“老婆？”
“你这小子，想老婆想疯啦？”电话里是一个略有些威严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军科院彭占山。”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唐逸可就有些窘，彭院长和唐逸见过几面，是个很严谨的老人，不大喜欢开玩笑。
唐逸忙连声抱歉，彭院长却是笑呵呵说：“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红星计划已经成功。”
唐逸一怔，随即惊喜地道：“真的？”红星计划就是军方根据唐逸提供的资料独立开发操作系统的一项秘密计划，虽说进展有些慢，但听到这个消息唐逸还是抑制不住有些激动。
彭院长心情很好，笑道：“我找你除了通知你这大功臣好消息，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红星最原始的产品红星一号，我琢磨着是不是交给民间软件公司，进行民用操作系统的研发，毕竟你是源代码提供者，我们也要参考下你的意见。”
彭院长又接着给唐逸讲解红星一号，其实就是研发小组根据唐逸提供的源代码和理念，最早写出的图形操作系统，在此基础上，又经过近一年的研发，正式版红星操作系统才得以面世。
唐逸犹豫着问：“泄露了红星一号的源代码不会对红星系统造成什么影响吧？”随即就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如果有泄密的可能，彭院长又怎么可能将它交给民间企业。
果然彭院长说无妨。
唐逸心里就是一动，略一琢磨，就笑道：“彭院长，你知道我母亲在美国经商吧？”
“略有耳闻。”
唐逸说：“我是这样想的，红星一号就算交给国内民营企业，以现在国内软件开发力度，只怕也是昙花一现，不说国内软件人才的缺乏，就说国外PC商家，他们是不会放心使用国产操作系统的，就算提供给他们源代码，但只要美国国内有了类似软件，他们也势必会抛弃我们的产品。”
彭院长嗯了一声，认可了唐逸的分析。
“所以我看干脆将红星一号交到我母亲手里，她是思科的大股东，与思科总裁钱伯斯关系极好，钱伯斯肯帮忙的话，是完全有能力挖来大批软件人才，成立一家可以持续运行下去的软件公司，而且凭借思科与IBM，苹果等PC商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将红星绑定PC销售应该问题不大。我相信，在可以预期的未来，红星系列产品必定会在全球操作系统上占有一席之地。”
彭院长考虑了好久，说：“交给美国公司的话，我需要上报军委，当然，没你的源代码也就不会有红星一号，而且红星一号和我们正式版红星操作系统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产品，我会慎重向军委说明的。”
唐逸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另外彭院长，如果您同意将红星一号交给我母亲，相信她也不会白白占国家的便宜，应该能拿出一千到两千万美元，资助军科院的研发事业。”现在国内军工正是痛苦的转型期，因为国家要这些军工企业自负盈亏，许多军工企业的研究所都被迫关闭，当然，军科院是不会遇到这种窘境的，但国内经济刚刚高速发展，每年的研究经费确实有些拮据。
彭院长呵呵笑道：“小家伙，威逼利诱，等我的消息吧！”
……
第二天彭院长就打来了电话，军科院同意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将红星一号源代码转让，唐逸听了微微一笑，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不过一一千万美元拿到红星的源代码，到底占了多大便宜唐逸还真的计算不清。
根据新世纪编程理念，军科院计算机专家联手打造出的图形操作系统啊！怎么着也能媲美windows95吧？而微软的windows95，却是要七八个月后才正式问世，在WIN95面世前，有充足的时间成立一家软件公司并且和IBM，苹果，康柏等几家最大的PC商搞定新操作系统和PC绑定销售的谈判，现在的IBM等PC商，已经很忌惮微软的强势垄断，双方分分合合闹个不休，现在多出一个选择，那些PC商还不趋之若鹜？更别说新图形操作系统给他们带来的商机了。
别看红星只是抢先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就会带动其它软件公司开发软件时会以红星操作系统作为标准，计算机等数字行业的大鳄们争的却就是这个标准，胜者垄断市场，败者则要重新制定企业战略，其带来的沉重打击可想而知，至于这次的标准之争，如果红星真的胜出的话，无疑会给一直全力秘密开发windows95的微软公司一次致命的打击。
而有雄厚人才支持的红星软件，会一代代继续下去，唐逸甚至一瞬间已经有了老妈商业帝国未来二三十年的发展战略，如果老妈注资诺基亚成功的话，则就算自己不可预知的未来，老妈的商业帝国完全可以高速发展下去。
想着想着唐逸就有些热血沸腾，想来新世纪二三十年代，会是移动手机电脑化的时代，最强大的移动品牌和PC软件公司亲密携手，未来移动手机和移动软件市场势必被华逸集团从天而降的双翼笼罩。
唐逸兴奋地喝了几大口凉茶，拿起手机拨通了萧金华的电话。
“儿子，还没睡？”萧金华慈祥的话语响起。
唐逸笑道：“妈，我有东西交给你，不能邮寄，过几天我会去汉城，咱汉城见吧！”
“汉城？急事？能不能由露丝转给我，我后几天有点事，怕是走不开，露丝在汉城进行纽约大酒店亚洲扩张计划呢。”
“不成，必须和你当面谈。”唐逸的回答斩钉截铁。
萧金华咯咯笑起来：“傻小子，想妈啦？那我明天飞去见你。”
唐逸就有些无奈：“我明天要去北京拿文件。”
萧金华微微一笑：“那我晚上到。”
挂了电话，唐逸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预想不过是最理想状态，前途却是困难重重，就说微软吧，它的掌舵人是何许人物？红星软件和微软斗？胜算其实并不大。或许初期出奇制胜，可以给微软造成一些打击，但等微软缓过劲儿，重新制定战略，红星的处境必定很艰难。
不过唐逸却也没想过红星会如同微软一样垄断操作系统市场，只要能分得一杯羹就足矣。
最不济就是红星惨败，损失也不过几千万，这点点风险与可能获得的利益比较，却是微不足道。
嗯，红星这个名字却是要改一改，很明显就带有红色色彩。
唐逸胡思乱想着，却是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半夜朦朦胧胧间兰姐偷偷给他盖了条毛毯，唐逸当时就想训斥她，为啥不叫醒自己进房睡？但看到自己睁开眼睛后兰姐吓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的滑稽场面，唐逸就摇摇头，将毛毯扔给兰姐，上楼睡觉。
兰姐手忙脚乱将罩在头上的毛毯扯下来，看着唐逸的背影就是一阵气恼，不管做多大官，黑面神还是这么喜欢欺负人。
……
第二天唐逸一大早就飞去北京，拿到源代码后赶回安东，萧金华是晚上七点多到的安东，唐逸和老妈在书房密议了三个来小时，将自己的计划和老妈细细讲解，萧金华却是笑道：“和微软硬碰硬没有胜算的，不过嘛你放心，这块金疙瘩我会好生用的。”
唐逸微微点头，知道老妈这几年下来，手握几十亿美元纵横捭阖，早已不是几年前的老妈，对商业战场的认知却是不知比自己高明多少。自己只不过提供个大的构想，至于具体操作老妈自然心里有数，不用自己操心。
兰姐和李婶却是一直在等萧金华唐逸吃饭，萧金华下楼就忙给她们道歉，吃饭时更夸兰姐手艺好，兰姐心里这个美啊，脸上挂着甜笑谦虚。
唐逸就笑：“妈，你吃不到正宗中餐吧？就这手艺也叫好？回头我给你做几道菜。”
萧金华拿筷子就敲了唐逸头：“越大越不懂谦逊！”唐逸大窘，兰姐却险些笑出声，忙低头扒饭，不敢看黑面神窘状。
吃过饭，萧金华却是跑到宝儿房间逗弄宝儿，宝儿可爱漂亮，嘴又甜，把萧金华哄得抱着宝儿亲个不停，更回头叫唐逸快些给他生个乖孙。
最后萧金华就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摘下来系到宝儿脖子上，将兰姐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流光溢彩的蓝色钻石，电视杂志也未曾见，兰姐杏眼如丝，几欲晕倒。
唐逸却是一皱眉：“妈，宝儿还小，给她戴项链干嘛？”
萧金华一瞪眼睛：“我喜欢宝儿，咋啦？”
唐逸无奈地道：“你这是溺爱，这么小就戴项链，会变得虚荣的！”
萧金华撇撇嘴：“女孩子虚荣点有什么不好？咱唐家大房出来的，又不是虚荣不起。”
唐逸气得没法，又不敢顶撞老妈，小声嘀咕：“送礼都不会送，看人家小妹，送块玉多好，你这都是啥啊！”
萧金华瞪着唐逸道：“有了媳妇忘了娘是吧？”唐逸语塞。
宝儿却是将项链摘下来，还给萧金华，说：“奶奶，我不要。”
萧金华微笑：“为啥？”
宝儿怯怯地看了唐逸一眼，说：“叔叔不喜欢。”
萧金华就笑：“那宝儿喜欢不喜欢？”
宝儿看着那漂亮的钻石，摇了摇头。
萧金华捏捏宝儿的小脸，说：“别怕他，赶明奶奶带宝儿去美国好不好？以后你就在美国读书上学，陪奶奶玩，宝儿喜欢啥奶奶就买给你好不？”
宝儿一听却是嘟起了嘴，从萧金华怀里挣脱，跑到了唐逸身后，探出小脑袋说：“宝儿要和叔叔在一起，才不去美国呢，奶奶不好，坏死了。”
萧金华咯咯地笑起来，轻轻摇摇头：“这孩子，真好。”
唐逸叹口气：“妈，你实在无聊的话就搬来一起住，那边生意叫人打理就是。”
萧金华摇摇头，见老妈情绪有些低落，唐逸就在宝儿耳边说了几句话，宝儿就笑嘻嘻跑过去搂着萧金华亲热，萧金华抱起宝儿，却回头瞪了唐逸一眼，说：“老妈不食嗟来之食，我住几天，看我走的时候宝儿是和你亲还是同我亲！”
唐逸无奈地揉揉鼻子，和自己在一起，老妈总是会变成大小孩儿。
萧金华在唐逸准备去汉城的前一天离开了安东，尽情享受了几天天伦之乐的她走时容光焕发，宝儿果然被奶奶哄得和她难分难离，红着眼圈送她走，萧金华虽然也是心下难受，但还是对唐逸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害得唐逸一阵郁闷无奈。
吃过晚饭，唐逸刚刚上楼，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言道在北京机场候机，又笑着说：“弄假成真，那条项链我忘在宝儿房间了，好像那天放进了抽屉。”
唐逸一怔，就说：“那我给你送过去，你晚一天再走。”
萧金华说：“算啦，来得匆忙，没给宝儿带礼物，就当送她的礼物吧。”
唐逸讶然，如果是自己送宝儿，自然不心疼，但别人看来，宝儿不过是自己保姆的女儿，虽说有小妹这层关系，但送这般厚重的礼物，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老妈就是再不喜欢奢华，每日出入最上流社会，戴的项链还能差了？
萧金华似乎知道唐逸的心思，笑道：“你以为那是几十万几百万美金的项链吧？”
唐逸奇道：“不然值多少？”
萧金华说：“几千美元而已。”
唐逸哑然失笑，说：“妈，那你吝啬的名头在华尔街是不是很出名？”
萧金华咯咯一笑：“谁说的？我那项链是高仿品，戴在我身上谁敢说是假货？难道有鉴赏家敢近身来验证？”
唐逸微微一笑，道：“是啊，老妈你自己就是名牌。”
萧金华傲然一笑：“儿子，你这话算说对啦。”
唐逸又说：“不过妈，你也不要太吝啬，留那么些钱干嘛？”
萧金华沉默了一下，说：“你爸留给我唯一的首饰是一个玉镯子，也是我首饰里唯一的真品。”
唐逸轻轻叹口气，再说不出话。
……
“唐书记，唐书记。”楼下兰姐焦急地喊。
正沉浸在伤感中的唐逸皱皱眉，起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就见一楼楼梯口兰姐手里拿着那条蓝色项链，俏脸诚惶诚恐，好似手里拿的是烫手山芋。
唐逸皱眉道：“喊啥，那是送给宝儿的，你先收着吧。”再懒得理她，转身上楼。
兰姐呆呆看着手里的项链，杏眼渐渐迷离起来。

第二十八章 韩国攻略（上）
安东赴汉城考察团的一切费用由大宇集团方面提供，负责接待考察团的是三姑爷卢植三，三小姐露了一面，作为集团股东和董事会董事与考察团成员见面，也是考察团所见到的金家家族中地位最高的人，由此也可以看出这桩千万美元的投资并没有列为大宇集团最重视的发展计划之一，倒是卢植三夫妻将在安东的投资看作了晋身良机，而且很明显将这个项目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九十年代中期的汉城已经很繁华，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宽敞的街道上车流如梭，令几名第一次出国的考察团成员大为惊叹，安东考察团被安排住进了奖忠洞的LOOPY宾馆，奖忠洞位于汉城繁华区域，就是俗称的江南区，大多数豪华宾馆都集中在这一区域。
安东考察团共有十一人，除去唐逸和两名经济战线的处级干部外，其余八人均是经贸委和商业局的基层科级干部，更有一名经贸委普通工作人员，是以这次考察倒说不上借机旅游，除了唐逸没有具体工作安排可以四处闲逛外，其余成员却是需要和大宇集团接触，参观考察，日程表排得很满。
令唐逸意外的是孙老书记刚刚结婚的孙子和孙媳妇也在考察团里，孙子叫孙磊，商业局招商处的主任科员，安东没有设立招商局或者招商委，是以招商引资的工作主要由商业局招商处负责，孙磊刚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就能提为正科，自然是因为孙老书记这层关系。至于孙磊的爱人，就是那名经贸委的唯一非干部成员，名字叫做顾晓茹。
小两口倒是一对俊男靓女，生得很周正，唐逸也是听了刘刚介绍才知道这两位就是孙老书记的孙子孙媳，考察团名单虽然经唐逸过目，但是商业局和经贸委自己报上来的，现在看，这小两口倒更像是来度蜜月的，一到晚上，小两口就不再和考察团大队人马混在一起，而是结伴出去游玩购物。
看到这一对儿璧人，唐逸却又不由得想到了那天婚礼，想到了安东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自己现在已经在慢慢理顺安东的关系，慢慢融入安东的人际网络，齐茂林给自己递过友善的信号，金向阳在自己卖了个大大的人情后，应该不会再盯着自己不放，当然，这些良好的信息不过是表明自己已经慢慢进入了安东的权力核心，这些常委已经不再怎么抗拒自己这个外来户，这些日子的观察看来，金向阳和古忻明关系极为密切，除非出现什么严重争执，否则金向阳是会一直跟紧古忻明的步伐的，倒是齐茂林与古忻明的关系未必如同看上去那般亲密无间。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些矛盾，将自己的话语权最大化，当然，又不能使得古忻明认为自己对他有什么威胁，其间的分寸自己却是要仔细掂量的。
白天的考察工作结束后，唐逸谢绝了卢植三的邀请，交代刘刚管理好考察团成员，就上了出租车，赶往希尔顿酒店，他不懂朝鲜语，但希尔顿是音译，比划了几个手势后，司机倒也明白了他表达的意思，转了一个大圈，将唐逸送到了希尔顿酒店门前。
坐电梯来到二十六楼，按响了一号房的门铃。
没几秒钟，门被极快地拉开，门后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性感西方女子，红色低胸超短裙将她令人垂涎欲滴的身材完美地呈现，深深的乳沟，雪白的肩膀，性感浑圆的长腿，更夸张的是裙子胸部开叉的位置，那丰满白皙的两只乳房露出了小半个，浑圆滚滚的。
唐逸怔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这可是韩国的冬季，也不怕冻个好歹。
“唐先生，是不是我太迷人了？”见唐逸发怔，露丝娇笑一声，碧蓝的眼睛闪着异国的风情媚意。
唐逸微微一笑：“嗯，很漂亮。”西方有西方的礼节，你不能因为美女对你抛个媚眼就认为她对你想入非非，更不能横眉冷对训斥人家，毕竟这是人家的生活方式。
露丝让开路，做着手势请唐逸进屋，很多西方人讲话时喜欢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情绪，露丝也不例外。
房间是纯西式风格的装潢，布局豪华舒适。唐逸坐到客厅中央宽大的沙发上，说：“资料呢？”他和露丝约好，今天过来拿纽约酒店集团在亚洲的扩张进展资料。
见唐逸第一句话就是谈公事，露丝耸了耸雪白的肩膀，有些不满地说：“唐先生，您太不近人情了，对于您最忠诚的下属，您就不可以小小地表达一下您的关心吗？”
现在的露丝已经完全是唐逸的人，纽约酒店集团总裁特别行政助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唐逸这个英文名汤姆的挂名总裁却从未出现过，是以露丝实际上承担了总裁的大部分工作。当然，对纽约酒店集团来说，总裁虽然是最高决策人，却不过是掌舵，负责企业发展的大方向，具体执行上是由总经理负责的，是以以往露丝工作相对轻松些，但自从亚洲扩张计划开始后，露丝就成了扩张计划的决策人和执行者，这些日子却是在亚洲飞来飞去，几乎没有一刻清闲。
唐逸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这么信任露丝，但他相信老妈看人的眼光，倒也不大过问露丝的工作，只是听听阶段性工作汇报而已，唐逸也知道自己不懂经商，可以靠先知先觉提供些大方向的意见供参考，具体执行上自然不会胡乱插手。
听到露丝抱怨唐逸微微一笑，说：“等忙过这几个月我请你吃饭。”
露丝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唐先生，现在我是你的人，你说的话就是命令，你们中国人要求下级职员要做到，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现在就累得快变成了您的鬼。”
唐逸被逗得一笑，也不理她，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懂那句话的含义？
露丝就开始给唐逸汇报这段时间的扩张情况，一说起工作，露丝整个人就不同了，异常冷静严肃。
纽约酒店集团现阶段的计划是在香港，新加坡，汉城，台北四小龙城市架设分部，在新加坡和汉城采取的注资或兼并策略，而在香港和台北会投资建设新的酒店。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问为什么，想来是经过露丝的考察，香港和台北有合适的地皮，而汉城和新加坡却是兼并当地五星级酒店翻新更为划算。
露丝又汇报，经过她的分析，泰国旅游业大有可为，是以在发展四小龙计划的同时可以考虑在曼谷起一座大厦。
唐逸微微点头，虽说泰国政局挺叫人闹心，时不时就搞得旅游业受打击，但总体来说，未来这十几年，泰国可是渐渐成为了全球旅游胜地，在曼谷架设分店有赚无赔。
“唐先生，这有一瓶六一年的帕图斯，我请您的。”也不等唐逸说话，露丝已经优雅地开酒，帮唐逸倒了一小杯。
唐逸笑笑，就拿起杯子慢慢品了一口，醇厚绵柔，轻轻滑进喉咙，甘味爽净。就算唐逸这不太懂酒的人也品得出是好酒。
露丝拿着酒杯却是坐到了唐逸身旁，红裙下雪白的大腿异常耀目。而露丝也慢慢将丰满的身子靠向唐逸，唐逸蹙蹙眉，但不可否认，那性感而又充满异国情调的躯体是任何男人都梦想征服的。
露丝脸上荡溢着迷人的笑容，红唇凑到了唐逸耳边，轻声说：“您来韩国以后，是不是没有碰过女人？您可以尽情在我身上发泄，我保证，会带给您以前从来没感受过的欢愉。”
唐逸轻笑：“尽情发泄？你不怕我是虐待狂吗？”
露丝咯咯媚笑，站起来，性感无比的红裙在唐逸面前扭了个圈，带起的臀波乳浪令人口干舌燥，“不管您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都能满足您！”
露丝跪在唐逸双腿之间，雪白的大腿跪在猩红的地毯上，仰着性感的脸望着唐逸，双手开始解唐逸腰带。
唐逸笑笑，巧妙地将她的手拨开，说：“不闹了，我该走了。”
露丝有些不解，知道少东这样说，就是完全对自己没兴趣，就慢慢站了起来，但还是夸张地用双手托起自己迷人的高耸，不解地问道：“您觉得我的身材不够好吗？”
唐逸就有些无奈，摆摆手，说：“在这件事上，我和你的观点有很大的差异，总之，我不希望下一次再出现类似的场面，还有，我希望你的私生活能检点一些，你现在的身份等同于纽约酒店集团的总裁，我不希望因为你的私生活影响到我们酒店的声誉，更不希望因为你的不检点将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说到后来，唐逸语气就有些严厉。
露丝开始有些错愕，随即就微笑道：“老板，您发火的样子很性感。”
唐逸蹙眉道：“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露丝笑容滞住，低头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对不起。”
唐逸嗯了一声，但见露丝眼圈似乎红了，又一阵好笑，想来这个开放的美国女孩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吧，其实想想露丝一直以来都很能干，工作上从来没出过任何纰漏，私生活可能乱了点，但不过是文化差异造成的，美国有很多保守的女孩，也有许多类似露丝这样的开放女性，用自己的价值观来衡量露丝，未免有失偏颇，不过这样做人终究是不好，希望自己的话能起一些作用。
走之前唐逸自然要安抚下露丝，要手下人忠心，就要恩威并施，在国内官场用起来游刃有余的唐逸对付露丝自然手到擒来。
唐逸翻看了一阵收购韩国汉城酒店的计划书后，微微点头，满意地道：“露丝，做得很好，如果你的私生活能稍微收敛下，你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又缓声道：“我骂你也是为你好，如果你想作为纽约酒店集团的总裁出席华尔街富豪的各种宴会，那你的私生活就必须检点，免得成为娱乐杂志的花边。不说工作，就说生活吧，你就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女人的容颜很快就会老去，现在不找一个疼你爱你的人，等十年二十年后，你要怎么度过寂寞的夜晚？难道去夜店招妓？”
唐逸说得情真意切，肚里却好笑，露丝想怎么过日子他才懒得理会，但必须令她对自己绝对的忠诚，毕竟她知道自己和老妈太多的隐私，而且随着老妈商业帝国的扩张，她所知道的秘密也会越来越多，说不定以后自己也需要她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作为自己在美利坚的代言人，她的忠诚可是至关重要。
见露丝果然感动得一塌糊涂，唐逸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回到LOOPY宾馆，却是见到刘刚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急得团团乱转。
看到唐逸回来，刘刚忙迎上来，急声道：“唐书记，孙磊和顾晓茹惹上麻烦了。”
唐逸微微点头：“进屋说。”
刘刚跟唐逸身后进房，唐逸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品着茶听刘刚说话。
原来，孙磊和顾晓茹在江南一家商厦购物时，却是发现商厦一楼的宠物商店竟然有辱华行为，这家店门口挂有一个标牌，上面有华表、长城、红旗的照片，还有天安门，天安门中间毛主席的照片被换上了狗的照片，旁边两行字，左边是宠物商店名称，右边是“白狗村”。
孙磊马上和店主交涉，谁知道该店主极为嚣张，孙磊一气之下就将白狗村的招牌踹烂，更和店主动起手来，火气上来，将店主暴打了一顿。
现在孙磊和顾晓云被带去了警察局，在警察局打来电话求助。
唐逸听到这儿却是欣慰地吐出口气，说实话他对孙家的印象并不好，从那场婚礼风波就可以知道，孙家子孙依仗孙老书记的余荫，定是极为骄纵嚣张，而这几日表现看孙磊也确实有些无组织无纪律，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每天和新婚妻子腻在一起，有着纨绔子弟的骄娇之气。但不管孙磊品性如何吧，最起码在民族大义面前他是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
“唐书记，我接到孙磊的电话，马上和卢植三取得了联系，卢先生已经赶去了警局。”
唐逸微微点头，刘刚办事还是极有章法的。
“啊，还有孙磊打电话时说他不会说一个字，要等律师啥的。”
唐逸就一笑，多看看国外电影电视剧也不见得是坏事。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要不要取得外交部的帮助？”刘刚脸上深有忧色。
唐逸道：“能自己解决尽量自己解决。给卢植三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刘刚拿起电话拨号，唐逸就去洗澡，只要孙磊没乱说话，卢植三出面的话，事情应该能很快解决。
谁知道唐逸洗到中途，却听刘刚犹豫着叫自己，唐逸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大对劲，忙匆匆将身上泡沫冲去。
唐逸刚刚披着睡袍走出浴室，刘刚就汇报刚刚得到的信息：“事情闹大了，孙磊和宠物店老板争执时有记者在场，还拍了照，现在警局门前汇集了大批记者。”
唐逸头一下就大了，想也想得出这些记者会怎么做文章，肯定是野蛮共产党官员殴打年迈店主之类的歪曲报道。
唐逸皱着眉头慢慢坐在沙发上，刘刚更有些忐忑，他还从来没见过唐书记露出为难的神色，那说明这次的事件真的很难解决。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问：“卢植三还说什么啦？”
刘刚说：“他说咱们最好取得外交部的帮助，因为对方店主语气很硬，一定要控告孙磊。”
刘刚又叹口气：“通知外交部的话，唐书记怕是……”看看唐逸脸色，就不再说，但他的意思唐逸很明白，自然是说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受到上级批评，更说不准会背最大的黑锅。
唐逸摆摆手：“现在什么时候，哪有这许多顾虑，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被那些记者乱写，抹黑我们党的形象，至于我和孙磊的那点小得小失，和国家形象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刘刚就是一阵惭愧，唐书记就是这般高风亮节。
翻开通讯录，来韩国前自然记下了驻韩使馆的电话，唐逸犹豫了一下，就拨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韩国攻略（下）
唐逸很快和驻韩使馆取得了联系，电话沟通后又同刘刚赶往使馆说明情况，使馆经济参赞裴长涵接见了唐逸和刘刚，其实以使馆重要性来说，驻韩参赞最高也就是副厅级，但在人家地头上，唐逸和刘刚就得毕恭毕敬，汇报了相关情况，裴长涵答应马上和韩方交涉，并要求安东考察团出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出了使馆，刘刚叹口气：“都说异国他乡的同胞情血浓于水，我咋体会不到？”
唐逸笑笑，知道他是觉得裴参赞态度倨傲，心里怕是有些不舒服，但又不好在自己面前发牢骚。
拍了拍刘刚肩膀，唐逸笑道：“还有这么一句老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到了国外，更是难上加难，咱们惹出的一点小麻烦，随时可能会变成惊涛骇浪。”
刘刚悚然，抬头朝唐逸看去，却见唐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这才稍微心安。
回到宾馆，和刘刚进房商议，没几分钟，主题公园建设领导小组副主任秦岩就敲响了唐逸的房门，说到古书记打电话找唐逸，刘刚轻轻叹口气，今天这事怕是真如唐书记所说，要变成惊涛骇浪。
去秦岩房间的路上，秦岩偷偷看了眼唐逸的脸色，就解释：“唐书记，我觉得出了这么大件事，应该向古书记汇报一声，但又找不到您，所以我就擅自做主给古书记挂了电话。”
唐逸笑笑：“你做得对。”秦岩就是原经合区经贸发展局局长，被唐逸调整进了建设小组，据说是古忻明的人，现在看来确有其事，一个副处级干部敢于并且能够和古忻明取得联系，想来脑门上刻了个大大的古字。
古忻明的语气很严肃，第一句话就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向市委通报？不向省委通报？自发自为地就捅去了使馆，你知道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唐逸愣了一下，马上知道古忻明这次来者不善，看来自己合纵连横的那点小伎俩古忻明心里明明白白，更清楚知道自己在试图一点点丰满羽翼，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的，以往一团和气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或许他认为机会来了，已经做好了痛打自己的准备吧。
“我已经将这件事向省委刘书记作了汇报，刘书记作出了重要批示，你马上赶回安东，这件事，省委会和使馆沟通解决，力争不给安东，不给辽东省造成太恶劣的影响。”
古忻明语气越来越严厉，唐逸微觉奇怪，说：“事情没那么严重吧？还有一晚上的回旋时间，我会争取圆满解决的。”
古忻明就冷笑两声：“圆满解决？唐逸同志，你这个同志想法很简单啊，人家晚报都登出来了，共产党辽东省安东市高级干部肆意殴打韩国平民，解决？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唐逸微微蹙眉，眼睛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张韩文报纸，看了眼旁边的秦岩，秦主任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古忻明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只是几份晚报而已，听说现在警局前围拢了大批记者？唐书记，只怕明天开始，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会接踵而至，这不单单关乎我们安东，辽东，甚至会影响整个党的形象，唐逸同志，希望你回国后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考察团会搞成这样，当晚你在做什么？听说出事的时间你失了踪？你去哪儿了？”
唐逸又看了眼秦主任，心却渐渐沉了下来，在古忻明眼里，怕是已经勾勒好了如何一步步打击自己的蓝图，就听他这一声声质问，这个黑锅自己怕是背定了。
古忻明在斗争上手段可是有些毒辣了，不出手则已，出手想要自己半条小命。
挂电话前古忻明缓和了一下语气：“唐书记，别怪我发脾气，这件事的处理上，你确实有欠考虑，不过主要责任不在你，小孙同志，我这个市委一把手，都有责任。”
唐逸默默回到自己房间，琢磨着古忻明的话，看来回国后，自己会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要如何解决这次危局呢。
进了自己房间，微微一愕，卢植三和孙磊小两口都在自己房间，刘刚正拿着一份报纸看，来自国内的翻译小李一句句帮他翻译。
看到唐逸进来，几个人忙都站起来，唐逸摆摆手，走过去坐下，笑着问孙磊：“怎么样？第一次进局子吧？”
孙磊再纨绔也知道这次闯了大祸，搓着双手，有些忐忑地承认错误：“唐书记，对不起，是我太冲动。”
唐逸摆摆手，顾晓茹却是心细，问：“唐书记，古书记打电话怎么说的？”
唐逸微微一笑：“没事，没事，都坐吧，一个个哭丧着脸，成什么样子。”古忻明为了打击自己，孙磊自然是第一个牺牲品，只怕回去后多半会受到党纪处分，更有相当的可能会被撤职，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刘刚知道唐逸的习惯，忙帮他泡了杯茶，卢植三面有惭色地说：“唐先生，很遗憾发生这种事，因为记者的参与，那名店主异常强硬，今晚我与他私下沟通的机会很渺茫，希望明天能给您个满意的答复。”
唐逸摆摆手，没有说话。
卢植三也知道，拖到明天的话，只怕这件事就糟糕到无法收拾。
刘刚低声在唐逸耳边汇报了大使馆刚刚的通知，裴参赞要求明天上午考察团递交详细的书面报告。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翻译小李笑道：“继续念，我也想听听他们是怎么报道这件事的。”
小李就展开报纸，却是从最开始读起。
卢植三轻叹口气，在旁边插嘴解释：“这是京畿道最畅销的晚报，在全国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唐逸笑笑，心里却有些涩，事情，好像渐渐偏离了自己掌控的轨道。
……
小会议室，古忻明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议，除了远在韩国的唐逸和军分区政委李雷，十名常委悉数到齐，曾怀民刚刚从南方老家赶回来，心里就有些忐忑，不会是有人想借自己闹离婚的风波作文章吧？
谁知道会议议题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却是讨论安东考察团造成的一次影响极为恶劣的国际性事件。
会议气氛很压抑，古忻明没怎么发表自己的看法，齐茂林谈了两点，一就是市委该承担的责任，市委班子以前只看到唐逸书记抓经济时的干劲，却忽略了唐逸书记的年龄和阅历，从这次突发事件的处理上可以看得出，唐逸书记还是不大成熟，在没有和市委省委沟通的情况下擅自同外交部门交涉，使得市委省委在这件事上很被动，但主要责任还是老同志没能很好地爱护唐逸书记，没有把好关。二就是考察团的责任，也就是唐逸书记应该承担的责任。本着治病救人的方针，稍微调整下唐书记的工作，给唐逸书记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至于党纪处分和行政处分都要不得，要爱护年轻领导干部。
齐茂林的意见成为了常委会的基调，组织部长，秘书长，纪委书记，分管科技文教的副书记一一发言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对唐逸书记工作上的失误表达了关切之情，惋惜之意。倒是金向阳没有随之群起而攻。
王小凤一直在喝茶，古忻明转头问：“小凤市长，你怎么看？”
王小凤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还是等唐逸书记回来再讨论，现在韩国那边不是还没有结果吗？”
齐茂林就叹口气，说：“小凤市长，应对突发事件一定要快速反应，我记得这也是唐逸书记的观点吧，市委必须尽快向省委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因为这件事使得省委对我们整个安东班子产生看法，现在我们必须展现出我们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战斗的集体，我们必须在省委表态前，对唐逸书记的错误进行处理，这是爱护他，不是吗？”
王小凤蹙眉看了齐茂林一言，齐茂林忙拿起了茶杯，不敢和她对视，心知自己这般反驳王小凤实在有些过了。
齐茂林眼看唐逸年纪轻，而且成了古忻明重点打击的目标，自然要旗帜鲜明地表态，但王小凤可不好惹，平时不声不响，真惹恼她被她盯上那可是很头疼的一件事。
古忻明叹口气道：“茂林同志说的也没错，现在韩国大街小巷的报纸上，应该全是关于我们安东的负面报道吧，真的很让人头疼啊！”
王小凤看了看身边的曾怀民，曾怀民却是眉头紧锁，心思好像根本就不在会场上，王小凤立时泄了气，以往那种孤掌难鸣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自从唐逸来到安东，王小凤嘴上不说，但却能清晰感觉到，随着唐逸一步步的棋路走下来，自己的话语权也在一点点提升，王小凤不介意被唐逸推到风口浪尖，倒是很享受自己影响力的飙升，但很显然，古忻明不会容忍唐逸的小动作，一直就在等待机会将唐逸打压下去，王小凤虽然不想见到这种情况发生，但很显然，古忻明的动作她没办法制止。
王小凤慢慢靠回椅子上，说：“我保留意见，但尊重常委会的决议。”
常委会最后的决议就是将唐逸工作调整，暂时只负责招商引资和农村开发，至于经济建设和经合区建设的工作暂时由茂林同志主持。
唐逸来之前，齐茂林就是党群经济书记，现在倒像是收复了失地。
宣布会议结束后古忻明就打电话向省委刘琦书记汇报常委会的结果，但令古忻明料想不到的是，刚接到汇报时大发雷霆的刘琦听说调整了唐逸的工作分工，明显怔了一下，然后说：“处理得很好，辛苦了。”
虽然是表扬的话语，但语调怎么都听起来有些僵硬。
挂了电话，古忻明却是思量了好久，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又赶着驱车去见孙老书记，解释下孙磊将会受到的撤职警告等处分，想起孙老书记，古忻明也有些头疼，孙老书记固然原则性很强，不会为了孙子说什么话，但心里，又怎么可能没疙瘩？
古忻明在孙家坐了两个小时，如预料的一样，孙老书记痛骂孙子孙媳不争气，更要古忻明按党章办事，不必姑息。
最后古忻明陪孙老书记下了盘围棋，这才赶回了市委。
回到办公室，秘书阚国立汇报，唐逸书记刚刚打来两次电话找他，通报事件的最新进展。另外就是考察团一名秦姓主任也来过三次电话，好像事情挺急。
古忻明点点头，说：“再打来的话马上帮我接进来。”看看表，说：“马上午饭时间了，这样，你去食堂帮我买个饭，我等唐书记电话。”
阚国立忙提醒古书记中午需要在新华酒店招待北京来的名记。
古忻明就叹口气：“这个不能推，唐书记来电话的话你问清楚，如果是很重要的情况，你先帮我作个记录，我回来看。”
阚国立答应着退出。
……
一大早的常委紧急会议林国柱也收到了一些风声，关于唐书记好像有些不好的传闻，中午去食堂吃饭，果然印证了他的想法。
几名主要领导的贴身秘书很熟，通常会在一起吃饭，秘书之间的沟通也很重要，比如两名领导之间因为误解造成了分歧，又不好当面讲，秘书间通常就会第一时间知道，经过沟通后会各自提醒自己的领导，为领导化解误会，免得两名领导之间造成更大的分歧。
当然，这些是一名好的秘书具备的能力，而有另一些秘书可就真的不敢恭维了，例如古书记的秘书阚国立，依仗自己的领导是一把手，在几个秘书中就以老大自居，喜欢指挥其余几名秘书该怎么怎么做事。
现在的阚国立就是皱眉对林国柱道：“国柱，你应该多提醒提醒唐书记，做事不能凭借一个拼字蛮干，你这个秘书啊，不称职！”
黄琳就起身：“我吃饱了！”转身出了小餐厅。
看着黄琳柔和的臀部曲线，阚国立好久才收回目光，小凤市长的秘书黄琳三十多岁，离异，很漂亮的一个少妇，阚国立垂涎她很久了，黄琳对阚国立不假辞色，这时见他又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势，有些反感，吃到一半就离开了小餐厅的包间。
阚国立是副处级干部，又在市委办公室挂了个副主任头衔，确实比林国柱的地位高的不是一点半点，林国柱对他是又羡慕又嫉妒，更日盼夜盼地希望自己也能有一日如同阚国立这样风光。
齐茂林的秘书小蔡比林国柱小上七八岁，却已经是正科级，因为他接替林国柱的位子后林国柱心里不忿，背后说了许多中伤他的话，是以小蔡和林国柱关系极为恶劣，前些日子唐逸风光无限，林国柱在小蔡面前抖得厉害，现在唐书记倒了霉，小蔡心中暗喜，笑呵呵道：“阚老大说得对，林秘书，你和阚大哥岁数不差多少，名字都差不多，为啥级别和阚大哥差了好几级？我看啊，您得从深层次着手，看看自己的工作是不是称职！”
林国柱默不作声，低头扒饭。阚国立和小蔡谈笑风生，心情都极好。
秘书们吃完饭，纷纷起身，阚国立却不由得有些佩服林国柱，竟然能慢条斯理地吃到和大家一起起身，也算得上好脾气了。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黄琳满脸喜色地冲进来，对林国柱说：“国柱，告诉你个好消息，唐书记刚刚给小凤市长打来电话，事情解决了！”
林国柱心里狂喜，脸上却保持着镇静，笑道：“我知道唐书记肯定有办法的。”
……
安东考察团记者招待会上，镁光灯闪烁不停，白色闪光似乎连成了一线。
唐逸和裴参赞坐在长桌后的中央部位，极有风度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看看倨傲的裴参赞此时满脸微笑，唐逸却是叹口气，昨天晚上，自己却是一筹莫展，但转眼间，却将原本严重的政治事件变成了宣传安东的招待会，可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啊！
唐逸眼前又浮现出翻译小李帮自己念晚报时的情形。
当小李念道“白狗村宠物店位于汉城酒店京仁商厦一楼，业主朴正轩……”时，唐逸脑子就像过了电一样灵机闪动，忙问小李宠物店所在的商厦和汉城酒店有什么关系。
卢植三插话解释，原来京仁商厦是汉城酒店下属的百货公司，汉城酒店是百年老字号，在汉城有相当的影响力，虽然最近经营上有些困难，但听说有外资准备注入。卢植三更说大宇集团曾经想注资汉城酒店，但条件没谈好，汉城酒店更认为大宇集团是落井下石，卑鄙无耻。是以卢植三说他才不好出面，如果他出面沟通，怕是事情会更为复杂。
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想象得到，唐逸马上偷偷给露丝打了电话，请她出面请汉城酒店高层和自己面谈，在露丝翰旋下，很快唐逸就和酒店高层达成了共识，由酒店高层出面说服宠物店业主，其实现在纽约大酒店注资汉城酒店已经成为定局，露丝马上就会成为汉城酒店最大的股东代表，执行理事，露丝说是翰旋，不如说是在发号施令。
唐逸当晚也是无奈，考虑了好久才最终决定告诉露丝自己是共产党官员的身份，自己的身份露丝早晚会知道，还是亲口告诉她显得更亲近些。
果然露丝听到少东坦白自己的身份后立时觉得自己成了少东最亲近的人，转动脑筋为少东分忧，最后露丝却是灵机一动，将丰满的身子挂在唐逸身上献上她的大计，而听到她巧妙的计划，唐逸也只得暂时牺牲色相，被她揩次小油以示鼓励。
露丝却是说既然警局外来了这许多记者，就不要浪费，可以为少东好好宣传下安东，既然大宇集团在安东建设主题公园，可以预想到安东的旅游前景还是很乐观的，那么就可以以汉城酒店的名义在安东投资兴建一座国际标准的四星级酒店，一来为少东增添些业绩，二来以少东聪明才智，安东必定搞得有声有色，以现在安东的地皮和建设成本，这家四星级酒店将来应该能赚上大大的一笔。
露丝马屁如潮，唐逸也很无奈，却是不知这美国女孩儿何时染上了国内官场的恶习。不过露丝这个计划却是妙极。
于是接下来的戏码就变成汉城大酒店和安东考察团联合举行记者招待会，宠物店业主痛哭流涕承认自己不但有辱华行为，而且更承认自己首先动手殴打考察团成员，对方不过轻轻推开自己，使得自己摔倒，被记者影照。
事后考察团领导（唐逸）不计前嫌，专程来向自己致歉，和该领导深谈后，自己对大陆共产党干部的印象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自己被歪曲报道蒙蔽了双眼，对共产党国家极为仇恨，现在才知道，中国的共产党干部为了令十几亿人口吃饱饭，做出了怎样的努力，更将优秀干部焦裕禄的事迹讲述了一遍，但语焉不详下，倒好像这些事迹是唐逸作出的一样。
于是，原本一场共和国干部殴打韩国市民的真相披露会就变成了为党唱颂歌的招待会，宠物店业主痛哭流涕地道歉后，汉城酒店高层借机宣布，为表示对唐先生以及安东考察团的歉意，汉城酒店决定在安东投资兴建一座国际标准的四星级酒店。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歉意，而是汉城酒店早就有的计划，因为在汉城酒店专业人士的考察下，安东的发展潜力极为巨大。
汉城酒店高层吹嘘了一通安东的投资环境后，更说有唐先生这样务实而又充满朝气的干部，使得我们对安东的投资更加的有信心。
镁光灯闪成一片，唐逸一瞬间成为了焦点，当然，唐逸深悉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这也是他将裴参赞请到发布会上的原因，记者采访时，唐逸将裴参赞推到了第一位，谦逊地表示是裴参赞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工作，才使得这次可能会影响中韩友谊的事件能够圆满地落下帷幕。
看到裴参赞脸上的笑容，唐逸就知道回头他的报告上是必定将自己好生表扬一番的，这也是自己请他来的唯一目的。
望着台上风度翩翩，潇洒自若地和众记者周旋，不时引起阵阵热烈掌声的唐书记，刘刚等考察团成员都是惊佩赞叹，却是打破脑袋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讨会变成了宣传安东，宣传党的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前，唐逸给古忻明打过几次电话，古忻明却是都不在，倒是和小凤市长很快就取得了联系，但也只能简单地和王小凤通报一声，事情已经解决。
等新闻发布会结束，唐逸才有时间向王小凤详细汇报事情经过，王小凤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这件事的发展太出乎她的意料了，简直就如同天方夜谭一般不可思议。
唐逸就笑着说：“可能要推迟几天回安东了，我们需要和汉城酒店进一步沟通，争取使得他们的承诺不是摆姿态，而是真正得到落实。”
王小凤满口答应，最后微笑道：“唐逸，你真行。”
这可就不是普通的表扬了，语气更像是朋友的欣赏。唐逸笑笑，挂了电话。
……
书记碰头会上，古忻明翻看着安东考察团发回的传真文件，都是韩国媒体对新闻发布会的报道，有原版的剪报以及小李的翻译。
古忻明就哈哈一笑：“好，唐逸书记做得好啊！”看着他脸上欣慰的笑容，谁又能想到昨天接到事件最新进展的汇报后他曾经气得将办公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当时阚国立就在秘书室，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阚秘书当时吓得身子一抖，他从来没见过古书记这般愤怒，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唐书记将他逼得失态若此。
阚秘书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年轻书记的面容，清清秀秀的，总是挂着淡定的笑容，刚刚见到他时，自己以为会不出几个月，他就会被安东的这些老狐狸吃的渣子都不剩，现在看来，那年轻书记嘴角的淡定却不是故作深沉，难道，他真的厉害若斯？
阚秘书轻轻叹口气，自己的主人，经略安东十几年的古老大，这次怕是真的遇到对手了，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对手。
王小凤，齐茂林，金向阳都低头翻着剪报，没人说话，三个人都知道，古书记这次脸丢大了，急急火火做出了调整唐逸工作的决定，更匆忙上报给省委，现在怎么收场？
王小凤心里叹口气，唐逸虽然是无意，但很显然，古书记丢了这么大面子，是断然不会罢休的，只怕唐逸现在已经成为了古书记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困局却是不好化解！
齐茂林心里更是忐忑，他只担心古忻明将责任推到他的头上，毕竟常委会上是自己首先提议调整唐逸工作的，古忻明从始至终没怎么表态，现在他没台阶下，多半就会将自己抛给省委。
古忻明喝了口茶水，笑道：“我小看了唐逸书记啊，在这里作个自我批评，主观判断，因为唐书记的年龄，所以对唐逸书记的能力始终存在疑惑，我这是唯心主义错误，等唐书记回到安东，我会再次向他道歉。我们所想的都是市委和省委的面子问题，而唐逸书记第一时间与使馆沟通，却是将国家的利益置于了第一位，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狭隘的地方主义思想作祟，应该向唐书记多学习。”
“常委会的决议我负有全部责任，就这件事我会向省委进行说明。”
齐茂林大大地松了口气，拿起茶杯，这才发现杯里的水下去了一多半，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下去的，轻轻摇摇头，自己还是有些浮。
王小凤美目扫了古忻明一眼，轻轻咂了口茶水，古忻明又一次显露了他的高明之处，该承担的责任，他从来不会推诿，有时候确实令人心折。
古忻明又笑道：“就这样吧，等唐逸书记回了安东，我们再为他庆功，茂林，你也要向唐逸书记道歉。”
齐茂林呵呵笑道：“这样的道歉我希望多来几次，如果每次批评完唐书记，唐书记就给安东带来一份大大的惊喜，那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天天批评他。”
几个常委都笑，齐茂林一句话，就解除了许多尴尬，前几天对唐逸充满火药味的批判瞬间就好像变成同志之间善意的玩笑。

第三十章 团结和斗争
唐逸回到安东后，古忻明没有食言，在新华酒店十一层的豪华包间为唐逸庆功，十一名常委悉数到齐，算是对唐逸大大的褒奖。
吃过饭，有几名常委告辞，古忻明却是兴致不减，同唐逸，齐茂林，金向阳，曾怀民以及秘书长高天来到了小歌舞厅，李金蓉早已安排好清一色漂亮的服务员，陪领导跳舞。
唐逸和一名年轻女孩儿跳了一曲，就坐回茶座上休息，对来邀请他跳舞的女孩一一婉拒，陪其他领导跳舞这些女孩子或许有些无奈，有些厌恶，但邀请唐逸，却各个很是兴奋，充满期待。
唐逸咂了口茶，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就推到了一旁，点上了一支烟，看着那些或矮胖，或衰老的身躯每人搂着一名年轻活泼的女孩儿在场里打转，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李金蓉挂着讨好的笑容坐到了唐逸身边，问：“唐书记，为啥不跳了？”
唐逸摇摇头：“有些累，再说，这些女孩子是自愿的吗？多少有些行政命令的强迫吧？这不是什么好风气！我看你们酒店应该就这件事重新研究，怎么样能在完成接待任务的情况下保证尊重每一个职工自己的意愿。”
李金蓉笑容僵住，却是想不到唐逸突然抨击起领导干部跳交谊舞这种小事。
唐逸就是想借她的口将自己的话传出去，几个月的风风雨雨，自己不就是为了争得现在的话语权吗？
唐逸回安东后，已经从林国柱口中得知古忻明开了一次意图将自己削权的常委会议，心知这么一闹，古忻明颜面尽失，必定将自己视为极大的威胁，现在自己只有尽量站进王小凤的队列，在王小凤庇护下夹缝求存，同时也尽量帮王小凤争得最大的话语权。
古忻明的手段自己见识了，不到他认为可以出手击倒自己的时机，他是不会贸然出手的，而经过这几次较量，他怕是会更加谨慎，而且不管怎么说，几次较量后，古忻明的威望或多或少会受到损害，其它常委未必没有新的想法。
不过唐逸最喜欢的还是能与古忻明和解，唐逸更想的是双赢，将安东经济搞上去，古忻明和王小凤也会是受益者，互相倾轧，却是必定会影响安东的发展。
但唐逸也知道一句话，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古忻明或许官场斗争经验丰富，手段高明，但目光却不够深远，想更进一步成为省部领导，那是难上加难。和一些市县一把手同样的通病，只知道打击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人，却不知道通盘全局，利用和棋来为自己争得最大利益。
李金蓉讪讪离去，高天却又走过来坐下，他这个大管家一直在旁边操持，却是没怎么跳舞。
“唐书记，这茶不合你口味吧？”高天笑呵呵地道，“是古书记最喜欢的毛尖。”
唐逸听了微笑着道：“也不是不合口味，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而已。”拿过茶杯，咂了一口，微微点头：“细细品尝，也算是一杯好茶。”
高天赞许地笑笑，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说：“就是茶叶的味道冲了一点，但用心品尝，比唐书记喜欢喝的大红袍也不差的。”
唐逸笑道：“这我可不认同，你也要细细品过才能下结论吧！”
高天一笑，转开了话题，说：“唐书记对林秘书的表现还满意吧？”
唐逸点点头：“嗯，工作很称职，很能干，是个好苗子。”
高天就说：“既然这样，林秘书的行政级别问题是时候解决一下了，作为市委主要领导的专职秘书，工作又得到领导的肯定，却一直以来卡在副科级，这不说明我们市委办的工作有问题吗？”说到后来就笑了起来。
唐逸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却听舞曲毕，接着古忻明几人说笑着走过来，高天站起来迎了上去。
……
中午几名秘书又在食堂碰了面，这一次几人的心情迥异，林国柱接到办公室通知，自己的级别调为正科，心情大好，去食堂的路上遇到黄琳，黄琳连说恭喜，并要他请客，两人说笑着进了小餐厅，惯例去5号包厢，却见阚国立小蔡几个已经坐里面了。
金向阳的秘书小金也是朝鲜族人，或许生活环境的问题，人比较质朴，这几个秘书里大概他是花花肠子最少的一个，见林国柱进来，马上跟着黄琳一起起哄要林国柱请客加菜，林国柱满口答应，说实话林国柱最近手头宽裕许多，唐书记每月给他定的招待标准是2000，年后更是从唐书记家淘来几十条烟酒，加之现在巴结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林秘书倒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做大领导秘书的好处。
尤其是招待费一项上，其实领导的专职秘书根本没有固定招待费用，却是唐逸不大用公家的接待费，又不好显得太突出，就划出一部分招待费给林秘书，由他吃喝拿了发票去行财科销账，就当自己用了那笔接待费。
林秘书有时候琢磨，做秘书做到整天占领导便宜的份上，大概自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吧？也为此，他更觉自己有先见之明，紧跟唐书记步伐，前程必定一片光明。
小金张罗自己请客，林秘书自然豪爽地答应，加了几道菜，小餐厅服务员都是很漂亮的妹子，高天亲自从新华酒店挑选的，而能进市委市政府的小餐厅，不但工资待遇翻一番，最主要的是每三年合同期满后，都能被解决正式工作甚或户口问题，也就难怪这些小姑娘对小餐厅工作趋之若鹜了。
“啊，还有，唐书记在这里不是留了几斤美国鸽肉吗？切一半给炒个麻辣鸽。”林国柱突然想起唐书记说过放在食堂的鸽子肉他不怎么喜欢吃，要自己有时间给消灭掉，今天可不是高兴的日子，开开荤，尝尝美国的鸽子肉。
漂亮的服务员答应着，记下菜名，去后厨下单。
黄琳却是不放心地说：“国柱，可别得意忘形，唐书记的鸽肉是留着招待客人的吧？”
林国柱笑道：“我有分寸的，唐书记早上和我说的，今天加盘炒鸽，算是慰劳慰劳我，大家一会儿别客气啊，美国鸽肉，听说几百块钱一斤呢，今天都尝尝鲜。”
这些秘书哪知道林国柱是吹牛，都是又羡又妒，唐书记阔绰他们都知道，不说传闻中唐书记家里装修得好似皇宫般豪华，就说食堂用餐，唐书记经常放食堂一些珍稀的山珍海味留待他招待客人时用，这一点，就是古书记也比不得，现在看，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林国柱也抖了起来，却是能吃到几位常委也品尝不到的美味。
黄琳就笑：“好啊，那我们就跟着你沾沾光，尝尝美利坚的鸽子是啥味道。”
……
林国柱心满意足地回了办公室，或许是因为是舶来品，鸽肉的味道吃起来鲜美异常，几个秘书都是赞不绝口，再想起方才小蔡铁青的脸，阚国立的尴尬表情，林国柱心里就是一阵快意，总算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
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小觉，办公室门响，他马上条件反射般坐直，唐逸笑着摆摆手：“继续睡，我来得早了。”
林国柱忙去洗了把脸，回来后向唐逸汇报下午的行程，今天下午三点是全市新农村经济会议，唐逸提议召开的，市委农办、发改委、扶贫办、农业局、交通局、财政局、林业局、水利局、国土资源局、粮食局、供销社、农机局、畜牧兽医局，农村信用合作社等市直机关，企事业局的一把手，以及各县抓农业的党政领导均会出席。
汇报完工作，林国柱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同唐书记说一声好，就道：“书记，您放食堂的鸽子肉今天被我消灭了一半。”
唐逸就是一笑：“味道怎么样？”
林国柱忙不迭点头：“好吃，肉味鲜美，我舌头差点吞下去。”
唐逸笑笑，就低头看文件，林国柱忙退了出去。
其实那鸽子肉不过是美国普通的肉食鸽，唐逸尝了尝，觉得肉有些糙，就再懒得碰，这些日子却是险些将它忘掉。
今天林国柱一提，唐逸倒是想起来，自己当初却是准备从美国引进肉食鸽养殖，后来和相关专家请教了下，肉食鸽养殖适合产业化发展，以农村户小单位养殖却是成本高，收益小，唐逸也就将这事放下了，不过琢磨一下，发展几个肉食鸽基地，不管怎么说，附近农民也会受益，只是鸽肉的销路是个问题，是，自己可以将肉食鸽基地搞成特供纽约大酒店集团的供货商，但这不是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自己每到一处施政，就要靠海外的强大实力来为当地民众造福吧？最主要的还是要想办法真正推动农村的第三产业，尽力缩小农村改革中出现的贫富差距，使得大多数农民能从改革中获益，则自己也就问心无愧。
新农村经济会议在市委的小礼堂召开，市电视台也派出了摄制组，领头的记者舒婕漂亮大方，齐耳短发，穿着一身秀气的白西装，标准的都市白领丽人。
唐逸主持会议，此外列席参加会议的还有秘书长高天，人大常务副主任江浩然，财政副县长李国起，农业副县长朱国涛等市委市政府领导。
市农办主任谷祥恩做了会议报告，主要就是全市29个部委办局围绕9个面上专题和5个重点专题，深入农村开展调研获得的成果。
唐逸也讲了话，这种大范围会议无非就是套话空话，唐逸认为，报告客观地反映了我市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工作的开展情况，肯定了近期新农村建设取得的成效。并且指出，安东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进展较快，但仍存在一些急需解决的问题，例如市、县新农村建设机构普遍力量单薄，人员较少，办公经费缺乏，难以发挥综合协调作用等等。
会议结束，唐逸留下部委局办一把手，在县委会议室召开小范围座谈会。
舒婕却是燕子般跳到唐逸身前，一脸清新明快的笑容，“唐书记，我能不能对您作个专题采访？新农村建设，说得真好，我看过您许多的会议讲话，您的理论总是这么新颖。”
唐逸看看表：“改天吧，你和我的秘书约时间。”
舒婕甜甜地说声谢谢。
二楼会议室的座谈会才是今天唐逸的目标，进会议室时，十几名部委局办的一把手和两个县级市副市长，一名满族自治县常务副县长已经在椭圆会议桌旁坐好。
唐逸坐下后眉头就是一皱，好大的酒味，扫了一眼，右数第四个位子上，那名满族自治县的副县长脸色通红，双眼还有些朦胧迷离。
唐逸收回目光，清清嗓子说：“大家都是有丰富农村工作经验的干部，对农村改革的利弊都有着清醒的认识，这次的座谈会我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心里话，大家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如何才能更好地推进安东农村改革？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低着头，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专心地记录着什么。
唐逸微微蹙眉，扶贫办刘存看了眼唐逸脸色，第一个开了口：“我谈谈我的看法吧，我呢，一直与农村困难户打交道，尤其是偏远山区的困难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的生活是很难想象的，五难户，没水吃，没电用，甚至有的困难家庭一家人合穿一条裤子，这不是开玩笑，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我认为吧，进行新农村建设时，首先就是解决这些困难户的生活问题。”
“第二点，前些年市里曾经推动山区养殖业，主要就是养貂，开始两年最先吃螃蟹的人确实致富了，但等农民们看到了收益，开始大面积养殖时，国际市场貂皮的价格下滑，使得大量农户赔光了棺材本，是以这两年政府号召农民搞第三产业，搞荒山种植，挨家挨户地宣传，收效却很小，为什么？怕了！认为政府是糊弄人，想推动农村建设，就要消除农户心里的疙瘩。”
唐逸看着刘存侃侃而谈，微微点头，还记得那次和齐洁在游戏室玩游戏时听过对他的风传，但这人却是很有些眼光，不管是为自己解围争得自己的好感还是他条理分明的谈话，都说明这个人确实不容小觑。
有刘存起头，其它部委局办的一把手们也纷纷谈了谈自己的看法，唐逸默默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思索着。
“呼……”突然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响起，唐逸转眼看去，却是宽城自治县杨副县长坐着就打起了瞌睡，更要命的是，头一点点下垂时竟然发出了呼噜声。
杨县长身边的干部急忙用胳膊捅他，唐逸微微一笑，说：“会议也差不多了，如果大家没其它意见，散了吧，至于杨县长，明天应该醒酒了吧？小李，给他发个通知，明天叫他来纪委干教室报道，我看这名同志，应该重新进行党性，党风和党纪的教育。”最后一句话是吩咐记录的秘书。
在场的干部都有些吃惊，这些人大多消息灵通，对唐书记几次捋古书记虎须都略有所闻，对这位年轻的书记感到好奇之余又都有些畏惧，果不其然，杨县长撞到了枪口上，纪委干教室报道？进行党纪再教育？大家都憋着笑，装出一副认真整理笔记的模样，等唐逸出了会议室，才有和杨县长相熟的过去叫醒他，在他耳边低语，杨县长脸色一下惨白。
……
中国城三楼的包厢，唐逸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拿着精致的小啤酒瓶和陈达和碰了碰，一仰头，灌进了小半瓶，也就和陈达和在一起，唐逸才能得到难得的放松。
“过几天我去延山谈高速公路，有啥要办的事儿没？”唐逸笑呵呵问陈达和。
陈达和嘿嘿一笑：“没有，这个月底就将我的老丈母娘接过来，延山，也没啥可挂念的。”
唐逸摇摇头，笑道：“你呀，我都险些被你骗了，你要说王珊做生意的话，我帮你琢磨个好点的路子啊。”
陈达和讪讪道：“怕你批评我，再说了，也不指望她赚啥钱，体面清闲，赚个零花钱就行，搞太大容易招苍蝇。”
唐逸赞许地点头：“老陈，政治上比以前成熟多了，我看将来你可以更进一步。”
陈达和挠挠头：“再进一步，厅级？唐书记我和你不说瞎话，我老陈做梦可都没梦到过。”
唐逸就笑，拿起啤酒喝了几口。
“唐书记，听说最近你和古忻明闹得很不愉快？”
唐逸好笑地看了陈达和一眼，这个老陈，也学会转弯抹角套话了，也不瞒他，说：“嗯，所以你要处理好同他的关系，要谨慎谦虚。”
陈达和哈哈一笑：“我老陈一向很谦虚的。”
唐逸摇摇头，提起古忻明，就觉得有些头疼，不过遇到一时难以击垮的政治对手时，与其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做到共存，是每个当权者都要面对的课题。
处理和古忻明的关系甚至得到了老太爷的关注，叫二叔专程打电话问了下为什么和当地一把手关系搞得如此之僵。
唐逸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进，作为五六把手的副书记，经过一系列动作隐然成为古忻明，王小凤两极之外的第三极，也难怪古忻明将自己看作了威胁，老太爷大概也觉得自己不够稳吧？
当然，二叔电话的另一层意思自然是看看自己需不需要帮助，如果关系真的恶化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唐逸又应付不来的话，唐家自然会出手，唐逸笑着说自己会看着办，总不可能每次遇到想打击自己的政治对手，就要靠家族帮忙，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家族并不是万能的，而且靠唐家打击东北一个小地级市上的政治对手，自己可是唐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身上的光环未免会黯淡许多。
田朝明也打过电话关心了一下唐逸，透露了一下他在常委会上提议调整古忻明的工作，刘书记却力保古忻明的情形，当然，话是不可能讲明的，只要唐逸能领会就成。
唐逸就更有些挠头，不说古忻明背后的关系，就说明面上支持他的刘书记，虽说几年后就会退休，但却是老而弥坚，中央的面子都不大卖。
当然，刘书记没能进入中央人大或者政协，田朝明自然满腹怨言，硬生生就被压了这一届，是以田朝明的话唐逸也不尽信。
想起这些天京城、省城的电话，唐逸就又叹口气，拿起啤酒咂了一口。
“老陈，我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关于扶贫办刘存那档子事。”唐逸突然想起了这事。
陈达和撇撇嘴：“强奸啥的纯属胡说八道，自由恋爱，搞大了肚子，准备退学结婚。”
唐逸点点头，陈达和又道：“不过刘存这个人风评不大好，都传他的经济上有问题，检察院和纪委收到过一些匿名信，也进行过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唐逸笑笑：“风评，是个值得研究的字眼啊！”
……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却见兰姐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唐逸回来忙快步走来帮唐逸拿包，兰姐的睡衣睡裤是质地很好的白色羊绒织成，紧紧裹在身上，胸脯高耸，屁股翘翘的，走过来时柔软的小腰肢扭动，极为性感撩人。
唐逸现在倒有些适应兰姐的殷勤，将包交给她，双手一张，兰姐将他身上风衣脱掉，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唐逸坐到沙发上，兰姐马上冲上一杯香茗，又在唐逸身边坐下，送上讨好的笑容：“唐书记，泡泡脚吧。”
唐逸摆摆手，心里也好笑，这话每天兰姐都要说一遍，不累吗？随即道：“那些药你怕过期的话就自己用吧，改天让我看看能泡出啥好样子！”说着话不由自主低头扫了眼，兰姐最喜欢穿那双粉红色的小绣花拖鞋，雪白的小脚被衬得更为好看诱人。
注意到唐逸的目光，兰姐将粉嫩的小脚向后偷偷缩了缩，唐逸愣了一下，随即就是一阵火气涌上来，难道在兰姐心里自己是个色狼，甚至有可能非礼她？
瞪眼道：“你干嘛！”
好久没见黑面神横眉冷目，兰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没，没干啥……”
唐逸冷哼一声：“拿我当什么人？把脚伸出来！”
兰姐犹豫着，但见到唐逸严肃的脸色，低下头，咬着红唇，慢慢将一对雪白娇嫩的小脚从拖鞋里拿出来，委委屈屈地向唐逸伸了过去。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气道：“搞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大大方方坐着就得了，别搞那些小动作！”
兰姐啊了一声，忙将粉足伸进拖鞋里，心里却也有些冒火，古代说伴君如伴虎，这个黑面神，比皇帝还不好伺候，官越大，心思越难琢磨！
唐逸生气之余，又觉得好笑，唉，这个兰姐，真是个活宝。
掀开茶杯盖，茶香四溢，却是可以喝了，唐逸品了一口，笑道：“要说我还是喜欢大红袍。”
兰姐见唐逸终于露出笑脸，忙将自己盘桓好久的想法说出来：“唐，唐书记，我，我有点事想，想和您商量下。”
唐逸嗯了一声：“说。”
“是，是关于宝儿的，我，我想送她去寄宿学校。”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你没搞错吧？她才多大，就去读寄宿学校，小孩子就该健康活泼地在家人身边成长，寄宿学校？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见唐逸真的发了火，兰姐吓得低下头，半天不敢说话。
唐逸随即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激，兰姐是宝儿的母亲，不管她的想法对不对，也不带自己这样骂人的。
缓和下语气，说：“为啥有了这个想法？”
“我，我看到广告说，那所、那所学校管理很好，百分之、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可以考上一中……”
唐逸摆摆手：“上不上一中能咋了？再说，宝儿上啥学校还用你操心？”
兰姐不敢再说，咬着嘴唇小声嘀咕：“你总不能管她一辈子吧？”
唐逸却是听得清楚，怔了一下，随即慢慢思索起这句话。
“宝儿、宝儿学习不好，就，就喜欢和您一起看报纸，而且、而且也没有朋友，她，她带朋友回家，第二天人家就，就不和她玩了，我怕、我怕这样下去，她，她长大了……”兰姐确实很担心，宝儿受唐书记影响很大，不咋喜欢学习，整天看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也不合群，因为和同龄的小朋友根本说不到一起去，仅有的几个和她玩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后就渐渐疏远她，如果唐书记真能永远带着宝儿还成，如果有一天唐书记不需要自己做保姆了，那宝儿以后怎么办？童年经历了这么豪华奢侈的生活，她能过的下粗茶淡饭的日子吗？
唐逸很快就明白了兰姐的心思，轻轻点点头，兰姐的想法还真的有些道理，宝儿固然聪明懂事，但在形成初步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年纪，过着被溺爱的小公主生活，对她的成长确实不利，学习成绩固然不重要，但从小养成一种竞争意识，让她体验到什么是失败却是必须的，如果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一路顺风顺水，宝儿长大后，如何在社会上立足？
唐逸看了眼兰姐，这个小女人，倒是很有些想法。
“唐书记，放她在寄宿学校的话，寒假暑假还是能来看您的。”兰姐低声下气地哀求，倒好像宝儿是唐逸的亲骨肉。
或许？真的应该将宝儿放进寄宿学校去受受苦？一般来说，这么小的孩子放进寄宿学校真的是有害无利，但宝儿情况特殊，放进寄宿学校未必是坏事。
唐逸思索了好久，道：“这样吧，我再想想，如果实在没好办法就叫宝儿去寄宿，好不好？”
兰姐笑靥如花，说：“谢谢唐书记，谢谢唐书记。”
兰姐迈着性感的小步子回房，唐逸又琢磨了好一会儿宝儿的事，最后叹口气，明天的事情解决后再说吧。
拿起手包，从里面翻出几页材料，是经济部门一些有潜力的干部，唐逸慢慢翻着，琢磨着杨副县长的处理情况，明天的碰头会，又会是一场艰难的交锋吧？

第三十一章 点滴的角力
1995年2月24至28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在北京召开农村工作会议，部署1995年农业和农村工作。会议认为，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必须加强农业，大力保护和扶持农业，确保主要农产品有效供给，确保农民收入稳定增加，确保农村社会稳定。重视和优先发展农业，是经济工作必须坚持的一个重要指导方针。决不放松粮食生产，积极发展多种经营，是党的农村经济工作的一个长期的基本方针，必须全面理解和贯彻。
2月26日中美两国就知识产权问题达成协议，从而避免了一场贸易战，也结束了中美两国关于知识产权问题长达二十个月的九轮磋商。
安东市小会议室书记市长碰头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围绕农村建设以及保护知识产权展开，古忻明首先表扬了唐逸书记刚刚召开的新农村建设会议的圆满成功，接着就要毛海山谈谈如何贯彻中央精神，监督落实知识产权的保护，如何加强对文化市场的监管。
几名常委都想不到毛海山会被允许参加碰头会，毛海山分管科教文卫，谈到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列席会议也无可厚非，但人人心里清楚，古忻明大概是希望藉此机会形成惯例，使得以后的碰头会毛海山这个副书记都可以参加。
毛海山开始汇报文化部门近期将要开展的几项专项整治，主要就是整顿工人文化宫里的盗版影碟市场。
会议的最后唐逸拿出几份文件分发给几名常委，是组织经济战线基层干部进修的名单，这些干部大多是经济部门的科室负责人，唐逸提议对他们集中培训，大胆提拔，充实部委局办的领导力量。说明白点，就是唐逸希望将这七八名科级干部进行集中培训后，提拔为原属部委局办的处级副职。
齐茂林笑道：“唐逸书记，你的心情我们都明白，想早一天把安东经济搞上去，但欲速则不达，而且中央的文件三令五申地要求精简机构，咱们一次提拔这么些副职，与中央精神不符吧？”
金向阳也皱眉：“一鸣同志不在，我觉得不适宜讨论人事问题。”
毛海山拿着茶杯喝水，观察着在场的几名常委，他第一次列席会议，自然不好说话，更要小心看看风向，免得不小心站错位置，东山再起的希望被再次粉碎。
唐逸说：“我和钱部长进行过沟通，他原则上同意我的做法，茂林书记，你说得没错，中央是要求精简党政机构，但这和提拔后备优秀干部并不冲突，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过刚刚下发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暂行条例》，条例规定，选拔任用党政领导干部，必须坚持党管干部的原则；德才兼备、任人唯贤的原则；群众公认，注重实绩的原则；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原则。”
“这四个原则我是这样理解的，对那些在发展中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而又不出事的干部要旗帜鲜明地提拔和重用，当然，茂林同志说得对，精简机构也是咱们组织工作的重中之重，我觉得应该与提拔干部同时进行，对副职过多的部委局办进行全面考核，不合格，不称职的副职完全可以进行调整嘛！”
齐茂林被噎得够呛，用精简机构作借口打发唐逸却不想被倒打一耙，唐逸借坡上驴，竟然提议整顿部委局办的副职，这不把手伸到自己的地头来了吗？偏偏齐茂林很久没与人在会场上针锋相对地斗过嘴，加上唐逸反应奇快，话锋犀利，一番话将齐茂林堵得哑口无言。
王小凤翻着那份名单，说：“都是做出了许多实绩的干部，我认为组织部可以对他们进行考察，合格的就上，不合格的就下。”
市长表态后，几名副书记就不再说话，等着古忻明拍板。
古忻明仔细翻阅着材料，哗啦哗啦的纸响，最后他叹口气，说：“组织部有责任啊，这么些能干的干部为啥一直得不到提拔？就说林业局科推站王站长，十二年，作了十二年站长，兢兢业业，培育出了三种适合我们安东山地土壤栽培的桃树，林业局怎么做工作的？为什么他的成果没有得到推广？这么一个踏实能干的干部，我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齐茂林低着头不吭声。
古忻明缓和下语气，说：“我完全同意唐逸书记的提议，茂林，回去后你和一鸣讨论下，给我拿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齐茂林惭愧地道：“古书记，是我的失误，我一定将这件事办好，而且不止是经济战线的科级干部，我认为应该对全市部委局办的科级干部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如同唐逸书记所讲，对那些在发展中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而又不出事的干部旗帜鲜明地进行提拔。”
唐逸却是马上开声：“古书记，我认为全市大考察不切实际，不说组织部的力量够不够，这样搞势必闹得人心惶惶，助长跑官要官之风，会严重影响基层的正常工作，何况为啥充实经济战线的一线领导干部？是因为近来安东接到许多大项目，经济部门的部委局办领导力量明显不足，而不是单纯的为了提拔而提拔。”
一句话，就将齐茂林的如意算盘打翻，齐茂林或是想借机提拔自己人也好，或是想将这次提拔干部搞得不伦不类给唐逸脸上抹黑也好，唐逸也懒得猜他的心思，总之不能令他借机会乱来就是。
古忻明就皱皱眉，看了眼齐茂林，就觉得齐茂林水平有些不足，以前觉得挺精明的一个角色，怎么在唐逸面前处处束手束脚的？
齐茂林却更是窝火，看了眼唐逸，拿起茶杯大口喝水。
这时王小凤轻笑道：“唐书记，听说昨天的新农村建设座谈会上出了件新鲜事？”
古忻明看来也知道这件事，笑道：“是宽城老杨吧？这个老同志，平时就好喝几口，不过这次也太不像话啦，小凤市长，是你们政府的人，你看应该咋处理？”
王小凤说：“作为一个县的常务副县长，敢于在市委主要领导召开的座谈会上睡大觉，这样的干部，平时的表现也就可想而知。我看，先挂起来吧，进党校学习，以观后效。”
齐茂林记得那个老杨是自己提上来的，好像是爱人的远房亲戚，但为了避嫌，齐茂林一直不允许他来看自己，但现在他气势馁了，就不好说话，免得再被王小凤挤兑几句下不了台，就看向了古忻明，希望古忻明能从自己眼神中看到求救的信号。
古忻明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水，看似在考虑小凤市长的意见，毛海山突然发言：“杨大海我知道，以前宽城县的公安局长，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贪杯，有一次因为贪杯坏了一桩大案子，我狠狠批评过他，真是想不到，进入更重要的领导岗位还是改不了老毛病。”
古忻明就一皱眉，看了毛海山一眼，随即严肃地道：“那这个老杨同志可就是恶习难改了，我看进党校也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应该从重从严处理，给全市干部一个警醒，我提议免去杨大海同志宽城县党委副书记一职，由纪委拿出相关处理意见。”
其余常委自然毫无异议，唐逸琢磨了一下，就说：“古书记，我有个提议，随着中央将保护知识产权作为重中之重，随着安东第三产业的发展，文化业会在我们经济指标中占有越来越大的比重，酒吧，歌舞厅，甚至正在蓬勃发展的电脑室，会成为市民日常生活主要的休闲娱乐场所，海山书记的担子会越来越重，文化事业与经济建设的联系会越来越密切，这就需要海山同志与古书记，小凤市长多沟通，多联系，利用碰头会来协调我与海山同志的工作。”
古忻明笑笑：“我也正有这个意思。”转头问毛海山：“海山，你没有意见吧？”
毛海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齐茂林心里一阵失落，这场碰头会，唐逸步步进逼，古忻明一步步退却，本来寄希望于拉毛海山进碰头会使得碰头会形成4：2的绝对优势，但看情形，毛海山的态度很不明朗，帮唐逸王小凤说了句话，换来唐逸的拉拢，以后怕也是左右逢源，不会旗帜鲜明地站在古忻明这边。古忻明和唐逸想来都会下大力气拉拢他。
自己这个本来的三把手现在倒好像没有毛海山地位重要，齐茂林默不作声地品着茶，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出了会议室，唐逸轻轻吐出口气，古忻明的暂时退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想来他受到了许多压力，是以暂时放低姿态缓和与自己的关系，不过他在安东做惯了土皇帝，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自己却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不能被他抓到打击自己的机会。
“小凤市长。”唐逸快走几步追上王小凤，笑着说：“下午有个经合区记者招待会，向媒体通报这几个月招商引资的情况，我觉得由您主持好一些。”
王小凤笑道：“干嘛？将功劳推给我，以为我会承你的情啊？”
唐逸摆摆手：“哪能呢，一来您主持分量重，二来这个记者招待会的高规格还不是你促成的？我早知道了，央视经济台那记者是你的老同学，几份很有分量的媒体也是你联系的，你出面的话他们才会笔下留情啊，我主持？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笔带过，再说了，这种高规格记者招待会由一名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主持，让人家怎么看咱们安东班子？”
王小凤指了指前面的古忻明，说：“那就叫古书记出面。”
唐逸笑道：“我查过，古书记这两天行程很忙。”
王小凤看了看唐逸，轻轻点了点头。
……
下午的记者招待会自然取得圆满成功，听到王小凤市长一项项介绍安东经合区二期建设动工以来安东市的招商引资情况，记者席不时发出惊叹，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东北边境城市可以获得这许多商贾的青睐。
央视二台记者杨朝辉提问：“王市长，请问您认为安东招商引资工作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取得巨大成功的关键点是什么？”
连串的闪光灯下王小凤巧笑兮然，彰显现代女性市长风采：“首先，就是中央和省委对安东工作的支持和扶持，对于东北老工业基地和贫困市，中央一直以来都给予各种优惠政策，而安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凭借国家级开发区的政策优势、体制优势和环境优势，充分利用沿海、沿江、沿边的地理位置，围绕建设东北东部现代化港口城市，着力实施工业立区、贸易兴区、科技强区战略，在引进项目、利用外资、发展外向型经济、加速老工业基地产业升级以及自身建设等方面进行了不懈的努力，现在暂时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果，但我想，安东的未来会更加光明！”
记者席上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掌声稍歇，王小凤又说：“一点点的成功，离不开安东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每一个成员的努力，离不开基层干部职工的每一滴汗水，离不开日夜辛劳，为安东经济添砖加瓦的各行各业安东人的付出，更离不开各界对安东经济发展提供的每一个小小的支持，在这里，我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感谢。”
唐逸站得远远的，看着台上游刃有余操纵着记者情绪的王小凤，轻轻点了点头，此时这位风姿绰约的女市长，其光芒之耀眼，直如烈火中重生的凤凰。
晚上唐逸与王小凤在新华酒店十一楼宴请那名央视经济台记者，杨记是小凤市长大学同学，但看起来却是比王市长大了不止十岁，头发微秃，身子也发了福，一身灰西装皱巴巴的，从外表看，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京城名记。
老同学之间说笑聊天，唐逸也不大插嘴，杨记兴致很高，提及往事，大学时代，他却是小凤市长的追逐者之一。
杨记更感叹道：“小凤，幸亏你没接受我的追求，不然今时今日，咱俩走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是父女呢。”
小凤市长轻笑道：“那是你只看到了表面，我头发可也白了不少，染的发，作为一名女性领导，形象也很重要。”
杨记赞同地说：“是啊，媒体时代，每一个公众人物，包括你们这些大领导，形象必须健康向上，如果像我这么邋遢，几天就被拿下了吧？”
唐逸笑着插嘴：“美国竞争总统现在也讲究形象的，美国一个调查机构做过调查，如果林肯来现代竞争，怕是输得很惨。这也说明，对一个人的评判，不能只看表象。”
杨记笑眯眯看了唐逸一眼，对这位满口京片子的年轻书记，他很好奇，但见唐逸虽然年轻，却有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也不大爱说话，他也就不好套近乎，这时见唐逸开声，就笑道：“唐书记，你是北京人？”
唐逸微笑点头，举杯子敬杨记酒，说：“等有时间回北京一定和杨记痛快地喝几杯，现在小凤市长在，我可不敢失态。”
杨记哈哈一笑，和唐逸碰杯。
餐厅最后上的菜是“红烧山雀”，杨记愣了下，笑道：“宁吃飞禽一口，不吃走兽半斤，这道菜可珍稀啊，京城吃不到。”
小凤市长叹口气：“宽城县的麻雀成灾，在那儿可是确确实实的害虫，不过要我说，还是少吃为宜，我是见不得这些小东西被吃下腹的。”
杨记嘿嘿笑道：“那我和唐书记吃，你眼不见为净。”
这餐饭吃下来，杨记却是兴奋起来，又同唐逸去小歌厅唱歌，一直到十二点唐逸才告辞离去。
唐逸回到家，却见客厅灯亮堂堂的，兰姐还没有睡，自然是等他商量宝儿的事。
唐逸就是摆摆手：“过几天再说。”兰姐也没办法，只好帮唐逸泡了茶后委委屈屈进房。
……
第二天在唐逸准备安东延山高速公路资料时却是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孙老书记打来的电话，邀请唐逸晚上去孙家吃个便饭，唐逸当然答应下来，又忙呼了军子，去找兰姐包一些大红袍，作为第一次登门的礼物，心知这餐饭定是孙老书记表示感谢，但孙老书记在安东影响很大，可不能当普通的应酬来对待，唐逸倒是琢磨了好一会儿如何博得孙老书记的好感。
孙老书记家住在临江一带早期分配给退休老干部的住宅区，全都是一套套的平房小院，整洁雅静，院子里栽着花草，孙老书记的老伴几年前就已经过世，现在有一名小保姆照顾他的生活。
今天确实是便饭，也没几个炒菜，除了孙老书记，就是孙磊和他的新婚妻子作陪，请唐逸坐上桌，孙老书记笑呵呵道：“唐书记，别怪我这里清冷啊，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倒是都想来看看你，被我骂跑了，他们在，说话不痛快！”
唐逸一笑：“看来我是受到一级保护的国宝，多谢老书记抬爱。”
孙老大有深意地看了唐逸一眼：“你可不就是国宝？”小孙和他爱人都笑了起来，唐逸却是悚然一惊，孙老这话里有话啊！
酒桌上孙老对唐逸表示了感谢，更狠狠批评了孙子一顿，唐逸笑道：“年轻人嘛，犯错误是免不了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孙磊似乎很得爷爷宠爱，被狠狠骂了一顿还是笑嘻嘻的，听了唐逸的话说：“就是就是，爷爷你怎么和古忻明一个鼻孔出气，一点小事就要将我一撸到底。”
孙老瞪了他孙子一眼，厉声道：“还胡说！”见爷爷真的动怒，孙磊才不敢再说，低下头，对顾晓茹挤挤眼，顾晓茹白了他一眼，扭过了头。
孙老叹口气说：“年轻人？他可比你小不了几岁，唉，也是，拿他和你比，这可不委屈你吗？”
唐逸笑道：“几年前我还在镇上呢，犯的错可不比孙磊少，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孙老，我看你最好将孙磊调离安东，在您眼前，他可得不到锻炼。”
孙磊眼睛一亮，马上附和道：“是啊，我早和爷爷说过了，他就是不愿意。”
孙老书记琢磨着唐逸的话，轻轻点头，说：“再说吧，来，吃菜吃菜。”
这顿家常饭唐逸吃的倒舒服，吃过饭，孙老书记就拽着要和唐逸杀几盘围棋，在客厅茶几上摆上棋盘，保姆送上茶，一老一少开始落子博弈，孙磊和顾晓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小两口找个借口开溜。
孙老书记叹口气：“性子使然，难成大器。”
唐逸也不好接口，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孙磊性子轻浮，确实不适宜混迹宦海。
棋到中途，孙老书记眼睛却是越来越亮，拿着黑子赞叹：“好啊，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是目光深远，布局丝丝入扣，不争一隅一地之得失，几十子下来，却已经驾驭全局，好！”
又盯了棋局好久，手上黑子慢慢放入钵中，说：“我输了！”
唐逸摇摇头：“孙老太谦了，左角您分明可以成就一条大龙，如果突围而出，我可未必能赢您！”
孙老微微一笑：“太过惨烈，我这个老人家喜欢风轻云淡，惨胜就是不胜。”
唐逸默默思索着他的话，孙老书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又说：“棋局如人生，人生如棋局，胜败转眼成空，到得老了你才会发现，人这一辈子也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唐逸笑道：“孙老书记洒脱，但就算人生如戏，我们也要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使得落幕时不会留下遗憾，不是吗？”
孙老书记哈哈笑了起来，连连点头：“说得没错，没错，哈哈，唐老有后啊！”
唐逸心里早有准备，却也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琢磨，想不到孙老退了，消息却也这般灵通，由此可见古忻明对孙老书记的尊敬可不仅仅是因为孙老书记一路提拔了他。
唐逸告辞时孙老突然开玩笑道：“有时间带我老头子坐你的跑车兜兜风，上千万的跑车，我这老人家可没坐过呢。”
唐逸笑着说一定一定，倒放下了一桩心事。
……
军子的车开得异常平稳，唐逸在后座上却是唉声叹气，军子知道唐书记是去延山洽谈高速公路一事，怎么也想不到唐书记会这样犯愁，感觉对唐书记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唐逸却不是为高速一事发愁，实在是有些欲求不满，小妹周六周日来了两日，唐逸自然好生欺负了她一番，但这种事，平日唐逸尽量不去想也就罢了，被小妹引得上了欲火，偏偏不能尽情发泄，使得唐逸周身难受，点了支烟，深深叹口气，就有给齐洁打电话的冲动，但一琢磨自己不能太离谱，将齐洁打电话从南方召来，就是为自己发泄欲火？这也太不尊重齐洁了，只有强自忍下。
“哥，是不是遇到啥难题了？”军子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嘴。
唐逸摆摆手：“没事。”心里叹口气，说起来自己正室一名，情人一枚，红颜若干，却因为这种事伤神，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点开车窗，冷风扑面，唐逸燥热的心才慢慢宁静下来。
高速公路一事果然如同唐逸所料波折重重，省建设厅倒是批准立项，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资金上，按道理，这段高速公路自然应该由安东和延山两方面筹集资金，但延山方面却是拿不出一分钱，近期延山进行新城区扩张，财政吃紧，王涛书记更隐晦地表示延庆市委的领导对修建这段高速公路大多持反对态度，是以也不会给予财政上的支持。
唐逸当然明白延庆方面会反对，毕竟安东至延山高速落成后，等于将延庆抛到了一边，延庆市班子又怎么会支持？但王涛肯定也在从中作梗是一定的。
晚上王涛等县委领导在招待所宴请唐逸，唐逸却看得出，现在雷浩明显落了下风，甚至自己以前的嫡系组织部焦部长，也就是现在的党群书记焦作龙也站在了王涛一边，也难怪，雷浩在市里没啥太大的关系，时间久了，王涛自然会慢慢占据优势。
索然无味地吃了这餐饭，那些县领导告辞后，唐逸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叫上军子去延山街头散步。
延山的夜景越发漂亮了，灯柱璀璨，火树银花，漫步在街头，唐逸却是又想起初见齐洁的夜晚，深深叹口气，回头问军子：“你姐最近回来过没？”
军子倒是接到电话，知道齐洁这几天会来安东看父母，但姐姐说要给唐书记一个惊喜，军子犹豫了一下，说：“过几天会回来。”
唐逸眼睛就是一亮，走了几步，就回头说：“焦作龙的呼机号你知道吧？”
军子点头，就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将其中一页撕下来交给唐逸，是延山县一些领导干部的联系电话。
唐逸拿着纸瞅了几眼，抬头间，却见前方霓虹闪烁，不由得笑道：“夜朦胧，刚好，进去坐一坐。”
现在的夜朦胧却是推倒重建后的夜朦胧，三层白色小宫殿似的建筑，在夜灯下美轮美奂。
舞厅大堂七彩灯柱闪烁，漂亮的女侍应走来招呼唐逸和军子，唐逸扫了眼大厅，却是见不到一张熟面孔，自然也就不再有人记得他。
“208。”唐逸说着就向楼上走，军子忙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女侍应。
“啊，对不起先生，我们的208号房不对外开放的。”女侍应急急地跟上来，小心解释。
军子就问：“你们姚经理呢？叫她来。”
女侍应看这两位神气似乎真的认得姚经理，忙说声稍等，小跑上楼。
唐逸和军子上楼，直奔208，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突然门吱扭一响，被人从里面拉开，唐逸一怔，转眼看去，却见门后露出一张绝美的精致脸蛋，紫色的碎发透着别样的妩媚，可不正是齐洁。
看到唐逸齐洁开始也怔了一下，随即欢呼一声，扑进了唐逸怀里。
军子撇撇嘴，转身走开。
齐洁拉着唐逸进了包厢，却见房间布局，沙发茶几，甚至那蕾丝窗帘，都与原来一模一样。
齐洁娇笑道：“我留下来的，好不好？”
唐逸捏捏她小脸，坐在沙发上，伸手将齐洁抱进怀里，轻轻亲了她粉嫩的脸蛋一口。
齐洁马上感觉到唐逸双腿间蓬勃的热力，伸手掐了唐逸一把，说：“小红一会儿要过来呢。”
唐逸就有些无奈，微微松手，齐洁却还是腻在他怀里，轻声说：“小红会敲门的。”
拥着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唐逸也不敢毛手毛脚，免得一会儿情动无法收拾，却又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过几天才会来安东吗？”
齐洁就咬着红唇恨恨道：“军子说的吧？这个军子，现在眼里还有我这姐吗？哼，就知道唐哥唐哥，看我哪天不收拾他。”
唐逸好笑捏捏她鼻子：“回头我帮你骂他。”
“今天来看看小红，明天就想去安东的。”齐洁说着话，红唇凑到唐逸脖颈上轻轻亲吻，痒痒的，酥酥的，唐逸气得伸手点着她娇嫩的额头将她螓首拨开，齐洁笑得好像一个小妖精，轻声说：“怕啥？”
唐逸笑笑：“那你就闹，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正说话，包厢门被敲响，齐洁忙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姚小红端着酒盘进来，盘里是一瓶82年的拉菲，见到唐逸也在，嫣然一笑：“你们俩夫妻约好的吧？”
唐逸笑道：“是啊，约好一起来看你，你面子够大吧？”
姚小红连声说谢谢，开了几句玩笑，许久不见的生疏感倒渐渐远离。
往酒杯里倒红酒的当口，齐洁的BP机响了起来，现时的手机尚不能全国漫游，是以寻呼机是那时异地即时通讯的主要工具，唐逸就笑：“公司又有啥大事儿？”
齐洁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咬着红唇想了一下，就将呼机递给唐逸，说：“你看看，这个人讨厌死了，集团交州分公司的副总，一直在追我，以前拒绝了几次还好，可能是最近见我一直没有男朋友现身，每天给我送花，烦死了，现在，又追来了延山。”
唐逸轻笑：“有人追还不好啊？”却接过了呼机，上面是汉字信息：齐小姐，我紧随您的步伐，来到了您的故乡，能和我见一面吗？落款是李磊。
唐逸一蹙眉：“这个李磊是谁啊？”
齐洁气呼呼道：“就是安安林海风那次，我兼并了一家交州房地产，李磊就是原来那家地产的总经理，拥有那家地产10％的股份，现在是华逸集团交州分部的副总经理，我看，他这副总也不要干了，回去我就开了他。”
唐逸摆摆手：“行政职位不在了，他仍然是下属公司的小股东，一样可以纠缠你，再说，你也不能太霸道，随便开除工作能力不错的高层，会影响你的威信。”
“那怎么办嘛！”齐洁就凑到唐逸怀里，像个小女孩一般撒娇，在唐逸面前，这个女强人就变得小鸟依人，再懒得动脑子。

第三十二章 唐逸的梦想
唐逸笑道：“等我想想。”拿起茶几上的红酒，姚小红已经不满地对齐洁喊：“别在我面前太过分行不行？”
齐洁却是向唐逸怀里挤了挤，勾着唐逸脖子，一脸小幸福的模样。
“滴滴滴。”茶几上的呼机又响起来，唐逸拿起看了眼，微微一笑，“我在广场等你，不见不散”。
“还笑！”齐洁很不满意唐逸的冷静，用柔软的小手掐唐逸肚子，“再笑，有人勾搭你情人你还笑！”
唐逸被齐洁掐得又疼又痒，却也不理她，拿起红酒咂了一口，想了想，问姚小红：“军子呢？”
姚小红起身：“我去叫他。”
见姚小红去叫军子，齐洁忙从唐逸怀里挣脱，坐到了旁边。
不多会儿军子就敲门进来，唐逸走过去在军子身边附耳吩咐，军子一边听一边点头，齐洁却也不理会，杀人放火又与她何干？
……
李磊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行头，一身白色西装，温文尔雅，延山初春的寒风委实有些刺骨，但李磊心中却是一片火热，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那千娇百媚的靓影，识得她越久，却越发被她吸引，就好像带刺的玫瑰，艳丽得不可触摸，但越是这样，李磊愈发渴望能见到这朵玫瑰卸去伪装后是怎样的妩媚迷人，能征服这样的极品尤物，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梦想，只不过，自信的李磊付诸了行动。
突然看到自己锃亮的皮鞋上似乎有一点尘埃，李磊拿出手帕，蹲下身小心地擦拭，接着就见一双黑皮鞋停在了自己眼前，一个男子的话语传入耳际：“你就是李磊吧？”
李磊抬起头，却见面前站着一个帅气的青年，脸色很和善。
李磊忙站起身，疑惑地问：“你是？……”
帅气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我是谁不重要，我可以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重要的是我代表的事，代表的人，我为何而来，你又为何而来。”
李磊蹙眉，但心里却是渐渐明白了，问：“是齐小姐叫你来的？”
帅气青年温和一笑：“也是也不是，总之有人对你最近的做法很不满意，于是，我来了。”
李磊冷哼一声：“如果你是齐小姐的人，麻烦你告诉她，她可以当面拒绝我，如果是别人叫你来，那不好意思，这是我和齐小姐的私事，和其他人无关。”
青年伸手鼓掌，笑着说：“早听说富翁都很有些脾气，看来不假。”
青年的掌声好似信号，一辆面包“嘎”一声停在了两人身旁，在李磊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从车上跳下两个光头，抓住李磊就将他推上车，青年慢悠悠上车后，车门拉上，面包飞也似驶出。
李磊用力挣扎大喊：“你们干什么？”一名光头大汉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在那大汉粗壮的胳膊下，李磊就好像老鹰爪下的鸡仔，那些挣扎显得异常软弱。
李磊有些慌了，面包的车窗被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开向何方，更不知道这些人要将自己怎么样。
“你们、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知道不？”虽然说话还是很大声，但李磊已经有些色厉内荏。
青年笑眯眯看着他：“李先生，你是海归，是高级人才，年薪过百万，又有着上千万的身家，所以你很自信，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办不到的事，可惜你错了，错得很离谱。”
“违法？法律是什么李先生应该比我清楚吧？你打了小区保安一巴掌，可以同他说，不服气去告你，你就是法律，而有的人可以令李先生顷刻间身无分文，甚至永远地消失，在人家眼里，你大概是及不上小区保安的，或许用蝼蚁来形容更加贴切！”
李磊慢慢停止了挣扎，脸色铁青地瞪着青年：“别以为找几个流氓就可以吓住我。”
青年点燃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李先生，听说你贷款搞了一家软件公司，希望你能尽快将这家公司结业，因为三天内，你这家软件公司就会因为侵权被查封，当然，信不信在你，还有，齐小姐希望你尽快将手上的股票卖掉，辞职离开华逸，我呢，就希望李先生留下防身钱，去某个山脚旮旯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如果李先生仍然活跃在商界，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再与李先生谈谈。”
“李先生，希望你记住，被人拒绝很多次后，应该动动脑子想想深层次原因，有些事，不是锲而不舍就可以做到，有的人，更不是李先生可以惦记的。”
青年留下最后一句话，李磊被推下了车，他这才发现，原来面包车一直在广场的环路上打转，寒风吹来，李磊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身上已经被冷汗打湿。
李磊呆呆地站着，青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有的人，不是李先生可以惦记的。”难道，她，她真的是某个权贵的禁脔？
对齐洁的身份，李磊开始也猜疑过，毕竟齐洁太年轻了，却坐拥几十亿身家，尤其是华逸集团扩张期间，官路上的关系一直捋得很顺，也就难免会令李磊更加怀疑齐洁的背景，但长时间观察下，却丝毫看不出蛛丝马迹，除了每年回老家看几次亲人，齐洁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加之齐洁身边那时隐时现的女保镖，使得李磊渐渐断定，齐洁大概是某个权贵的私生女，这才开始放心大胆地追逐。
现在却猛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童话，所谓骑士和公主的故事，不过是用来骗三岁孩童，李磊心里有些悲哀，为这个黑暗的社会，为齐洁任人摆布的命运，心里仿佛压了块巨石，压抑得他不能呼吸。
……
此时齐洁正幸福地躺在唐逸怀里，用如葱手指顽皮地在唐逸胸口画圈，唐逸轻轻将毛巾被向上拉了拉，遮住齐洁凝脂般的雪白肩头，齐洁就将紫色碎发在唐逸怀里拱了拱，满心的小幸福似乎都荡溢开来，老公，却是越来越温柔，越发的知道疼人。
这是夜朦胧三楼姚小红的休息室，换了崭新的床单被褥后，就暂时成了唐逸和齐洁的爱巢。
“哼，越来越会讨女人欢心，是不是被你老婆教的？”爱郎越发温柔体贴，齐洁突然就有些呷醋。
唐逸笑着搂紧她，说：“哪能呢，我家里那是条母老虎，我可怕她啦！”心里就祷告，小妹啊小妹，原谅我对你的诋毁吧。更有些无奈，原来周旋在情人和妻子之间，这种庸俗的手段却是最管用的。
齐洁就伸手掐了他肚子一把：“少胡说！我见过她照片，美得像天仙似的，哼，你算赚到啦！”嘴上这么说，心里毕竟有些开心，女人的心境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明明知道男人是骗她的，却更愿意生活在谎言之中。
被齐洁柔软的小手掐得酥痒，唐逸就坏笑着向齐洁靠过去，齐洁娇呼道：干嘛？但被唐逸上下其手，不多时，身子已经软了，火热性感的娇躯蛇一般缠向了唐逸，唐逸心里一阵舒畅，或许是为了争宠吧，齐洁对唐逸以前提出的一些花样本来是坚决反对的，现在却羞羞答答地半推半就，延山一行却是将唐逸性福得一塌糊涂。
……
第二天晚上唐逸就在承启酒店宴请焦作龙，偌大的包厢只有唐逸和焦作龙两个人，焦作龙当然知道唐逸邀请他的用意，敬了唐逸一杯酒后就叹息道：“唐书记，身在宦海，有时候不得不随波逐流，唉，令您失望了。”
唐逸笑笑，说：“别误会，这次找你来没别的意思，一是为叙旧，二来是想听听你对安东延山高速的看法。”
焦作龙脸色一松，他真有些担心唐逸重新聚合他和雷浩的关系，而经过大大小小的交锋，其实现在焦作龙和雷浩已经势同水火，再难走回头路。
而焦作龙与雷浩嫌隙的开始就是因为雷浩去省城看望唐逸时却将焦作龙撇到了一边，明摆了雷浩想独享这层关系，令焦作龙大为不忿，再被王涛拉拢了几次，就渐渐倒向了王涛。
唐逸同焦作龙聊了几句闲话，就再次提起高速公路的建设，焦作龙也叹口气：“其实我当然赞成修建延山安东高速的，这对延山的发展无疑是又一个绝佳的契机，如果选择延庆至延山，其实对延山的发展起不到太大的促进作用。”
唐逸就笑：“你们县的财政真的这么吃紧吗？”
焦作龙点头：“财政上确实拿不出钱……”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
唐逸哦了一声，笑眯眯拿起酒杯，鼓励地点点头，示意焦作龙不妨大胆说。
焦作龙心里叹口气，就这短短的时间，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回到了以前对唐书记俯首帖耳的日子，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却能真切地感受到。
“其实雷浩县长去省城跑立项的时候，大星集团就同王涛书记谈过，愿意提供贷款修建延山至安东的高速，他们的条件是高速路段上的广告牌必须永远归大星所有，但王涛书记却没有答应，而是建议大星集团提供修建延山至延庆路段的贷款，被大星集团一口回绝，这件事雷浩县长一直被蒙在鼓里。”
“唐书记和大星集团的高层接触过，再与他们联络的话应该没问题。”
唐逸听到这消息不禁微微一笑，既然大星有插手的意图，那么安东方面的资金看来也有了着落，至于广告牌永远归大星所有？想得却是极美。
唐逸就笑着举杯同焦作龙喝酒，又说：“帮我个忙，明天帮我约王涛书记吃饭。”
焦作龙微微点头。
第二天的午宴却是令焦作龙跌破眼镜，唐逸却是也约了雷浩，王涛和雷浩见面，两人似乎都有些尴尬。
唐逸招呼三人坐下，笑道：“这是告别饭，吃完这餐饭我就回安东，这些日子承蒙几位盛情款待和大力支持，安东至延庆的高速建设终于有了一些眉目，这也算是提前的庆功宴吧。”
王涛和雷浩面面相觑，却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和不解。
唐逸就笑道：“我刚和大星集团取得了联系，他们原则上愿意提供贷款修建延山至安东的高速，具体细节还要进一步洽谈。”
雷浩一脸惊喜：“真的？”王涛脸上就有些不好看。
唐逸微笑道：“如果真的能达成意向书，到时候的新闻发布会希望王书记和雷县长能够一起出席，毕竟这是一桩几亿资金的大项目，需要延山党委和政府的大力支持，咱们这项目才能顺风顺水，一马平川。”
这次却是雷浩脸色尴尬，王涛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唐逸笑道：“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来，咱们预祝这次与大星集团的合作能取得圆满成功。”
一直到酒宴散，坐上军子的车离开，唐逸也没有与雷浩私底下进行沟通，桑坦纳驶入安东地界时，唐逸手机响了起来，是雷浩的电话，唐逸轻轻挂断，现在，就是要让王涛见到雷浩失措，以为自己抛弃了雷浩，使得他下决心支持安东至延山的高速项目，只要这个项目能真正上马，雷浩受一点小小的委屈又算什么？如果这点打击都承受不到，那也就不堪大用。
唐逸没有回市委，要军子直接将他送回了龙凤居，停了车，就见白色栅栏的小院里，站着两个女人，兰姐红色紧身皮裙，黑色套袜，红色高翘皮鞋，性感的身段勾勒得异常火辣。唐逸看得连连摇头，天天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打扮给谁看，除了上街买菜购物，兰姐很少出门，每天懒洋洋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音乐，唯一的运动就是偶尔做几次瑜伽，可以说在安东她没有任何交际圈子。
院里另外一个女人是名二十多岁的女青年，皮肤黑黝黝的，长得倒周正，两条长长的辫子，很健康的样子，穿着一身绿色的确良，初春寒风凛冽，她却光着脚穿了双胶鞋，旁边地上摆着个竹篓，看来是送菜的菜农。
唐逸下了车，径自进屋，对兰姐讨好的甜笑视若无睹，坐在沙发上点开电视，中央二套的新闻却是刚巧在介绍GSM网络，移动的建设一直在讨论到底CDMA和GSM哪种网络更适合国内，中国移动却是认为CDMA更先进一点，一直在等，但94年联通开始建设GSM网络，移动终于顶不住压力，在95年下定决心，进行GSM网络的建设，十几个省相继建网，GSM数字移动电话网正式开通。
唐逸看到这则新闻一笑，GSM手机时代终于到了么？倒是要预定三个炫目的号码，自己，小妹和齐洁每人一个，想着心头就一片火热，不知道有没有三人行的机会呢？小妹和齐洁在自己身旁一边坐一个，一起说笑聊天，想想齐洁和小妹这两名风格迥异的美女坐一起嘻嘻哈哈的场景，唐逸就不由得莞尔一笑，唉，那可就真是神仙过的日子了。不过女人不吃醋，母猪也上树，这种机会实在太过渺茫，自己也就只能幻想一下，做做白日梦罢了。
扭头间，唐逸就微微蹙眉，却见院子里，那卖菜女正拉着兰姐说着什么，似乎在求告，兰姐连连摇头，那卖菜女就向地上跪，兰姐伸手拉她。
唐逸心里可就上了火气，这个兰姐，怎么欺负起菜农了？喜欢贪小便宜没啥，为了三两块钱与人计较也可以，但你不能欺负人，看这架势，不知道怎么吓唬人家呢，吓得卖菜女要给她跪下？
唐逸就起身走过去拉开门，问：“怎么回事？”
兰姐忙回头笑道：“没事没事。”
那卖菜女却是眼泪汪汪的，怯怯看了唐逸一眼，低头不敢说话。
唐逸指着兰姐就问卖菜女：“是不是她欺负你？别怕，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兰姐气得七窍生烟，只觉黑面神也太小瞧自己了，但又不敢反驳，委委屈屈道：“不是的！”
唐逸一摆手：“我不是要你说。”
那卖菜女摇头，仍然不敢说话。
唐逸就招招手：“进来说话！”瞪了兰姐一眼，回身进屋，兰姐咬着嘴唇生了一会儿闷气，这个黑面神，真是好心当驴肝肺，我帮你挡麻烦，你不领情就罢了，还诬陷好人！一转眼珠，你自己自找的难题，可别怪我，就拉着卖菜女进屋，边走边说：“小霞，不要怕，你就实话实说！”
卖菜女叫小霞，她妹妹却是与宝儿同班，兰姐以前在菜市场就喜欢买小霞的菜，后来又知道了宝儿与她妹妹的关系，就更是时常帮衬她，渐渐两人倒成了聊得来的朋友，兰姐挺喜欢小霞的淳朴善良，买菜时倒与去别处不同，从来就不侃价。
今天小霞又来送菜，却不想唐逸没到下班时间就回了家，小霞见到唐逸，觉得面熟，好像是电视上见过的大领导，问兰姐，兰姐随口说是，却又回过味，赶紧叮嘱小霞保密，却不想小霞就求兰姐帮她说情，兰姐当然不答应，她可不敢揽这种活，她心里清楚，别看黑面神时常训斥她，其实对她还是蛮不错的，但如果公事上她多一句嘴，只怕马上就会被赶走。
小霞哀告兰姐，兰姐死活不答应，被唐逸见到却是误会了兰姐，将兰姐训斥得一阵火大，心说你是自找的，怨不得我，就将小霞硬拽进了屋。
唐逸坐在沙发上，见小霞进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胶鞋，再不敢迈进一步，兰姐递上拖鞋更一个劲儿摇头，想来是怕自己脏兮兮的脚丫弄脏了人家的鞋。
唐逸招招手：“过来坐吧，不用换鞋。”
兰姐硬拽着将小霞拽过来，按到沙发上，就动手帮唐逸泡茶。
小霞却是火燎般马上又站了起来，置身在这豪华的客厅，面对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小霞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尤其是踩着深红地毯的双脚，一路被兰姐拉进来，却是轻飘飘的虚浮，就好像那双脚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
唐逸微笑道：“就站着说吧，别紧张，是不是兰姐不给你菜钱？”
兰姐咬着嘴唇，也不说话，将茶杯小心翼翼放在唐逸面前，就等还自己清白时看看黑面神怎么说。
或许是唐逸的微笑很有亲和的感染力，小霞慢慢镇静下来，却还是不敢抬头，低头看着脚尖说：“不，不是的，是，是我想，想跟市，市长反应、反应下情况……”她不知道唐逸是啥职位，印象里大领导都应该叫市长的。
唐逸一怔，原来是这么码子事，转头见兰姐眼里闪过一丝小得意，不由得一皱眉，训斥道：“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阻塞民意！搁过去要砍头的！去，给小姑娘榨杯橙汁！你自己再反思下！”
兰姐险些没气死，总之不管咋说就是你黑面神有理！委委屈屈地去榨果汁。

第三十三章 盗版风暴
唐逸和颜悦色地对小霞道：“说吧，什么事，只要合理合情合法而又在我职权范围，我一定帮你。”
见到电视里的高官好像邻家哥哥一样和蔼地问话，小霞眼圈一下红了，只觉得什么委屈都可以倾诉，抹着泪，小霞断断续续讲起来，原来，小霞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他们姐妹俩拉扯大，前几年母亲因病下了岗，生活一下拮据起来，小霞为了养这个家，毅然辍学，从郊区的菜市场批发蔬菜送进城里卖。
年前，久病在床的母亲病情有了起色，她见小霞辛苦，就想赚些钱帮衬家用，经人介绍，拿出仅有的一点积蓄，进了一批光盘在工人文化宫里卖，谁知道前几日市文体局执法大队扫荡光盘市场，不但没收了小霞母亲的所有光盘，更下了五千元的罚单，十日内不去文体局交罚款，就会强制执行。
昨天是第十日，执法大队果然驱车到了小霞家，将她家仅有的几件电器拉走，言道再不交罚款，就来搬她家的家具，小霞说到这里似乎还在后怕，抹着眼泪说妹妹被吓得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发高烧，母亲更是旧病复发，被气得卧床不起。
最后小霞就向地下跪：“市长，求求您啦，帮帮我们。”
兰姐忙扶起她，说：“唐书记不喜欢这一套，来，先喝口水。”将果汁递给她。
虽然小霞说得不清不楚，但唐逸已然明白，小霞母亲卖的一定是盗版光碟，恰逢上面下文保护知识产权，文体局，工商局，公安局联合举行了几次整顿文化市场的专项治理行动，小霞妈却是撞到了枪口上。
不过看小霞也不像说谎，就她那家庭，五千元罚款，这不纯属逼人上绝路吗？
唐逸叹口气道：“小霞姑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坐下休息会儿，早点回去照顾母亲吧。”
小霞还懵懂不解，兰姐却是一个劲儿对她使眼色：“还不快谢谢唐书记？”她跟唐逸久了，当然听得出唐逸话里的意思是会过问这件事。
唐逸摆摆手，自顾上楼，兰姐拉小霞在沙发上坐下，身为黑面神这种级别的保姆却不能四处张扬，对兰姐来说可是件很辛苦的事，再憋下去只怕会憋出病来，终于阴差阳错下可以与人讲了，兰姐自然是大吹特吹，将黑面神的权力无限放大，自己的作用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直听得小霞一愣一愣的，崇拜地看着兰姐，说：“兰姐，你真能干，能做到唐书记的保姆比做县长还难吧？”
兰姐自得地笑笑，温言道：“喝果汁吧。”小霞这真心诚意的一句话令兰姐浑身舒畅，对小霞好感大增，而且自觉自己走出去亮明身份的话，县长局长的也是真的不及自己威风的。
……
第二天上班后，唐逸就忙着和大星集团联系，又开了几个短会，到了下午得闲，思及小霞的事，就给文体局张局长挂了个电话，张局长听到“我是唐逸”这四个字，声音马上恭谨起来：“唐书记呀，您好您好。”
唐逸就笑着说：“张局，近来打击盗版盘市场的行动还顺利吧？”
张局长是个老官油子，知道唐书记无事不会登自己这三宝殿，好端端问起整顿盗版市场的行动，就肯定是这次行动有些纰漏，他话里就异常谨慎起来：“基本还算顺利吧，不过具体行动是廖局长带队执行的，从他递交的报告看，这次行动取得的成果还不错。”
唐逸就笑：“啊，是这样，我前几天去文化宫办点事，也转了转光盘市场，据我了解，有些卖盗版盘的人其实生活很艰难，下岗职工，实在没有赚钱的能力才会去卖盗版，甚至对他自己卖的是盗版也是懵懂不知，所以，我觉得执法上，对这类困难户要区别对待，尤其是不能大面额罚款，第一次主要还是教育为主嘛！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
张局长心里自然就有了数，马上说：“唐书记的意见很中肯，我这些天也在琢磨这件事呢，我们晚上会开个会，详细排查那些卖盗版的商家，对于刚刚涉足这个行业不久，对盗版认识不深，本身又家境困难的一定酌情从轻处理，教育为主，教育为主。”
张局长心里明镜似的，肯定是罚款罚到了困难户，被告到了唐书记那里，挂了电话就琢磨，怎么趁机给廖昌盛上上眼药，廖副局长依仗是齐茂林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张局长面前一向趾高气扬，更一直想取张局长而代之，两人不对盘已久。
……
唐逸挂了电话，开始翻阅需要今天批复的文件，翻了没几页，电话叮铃铃响起来，唐逸接起，却是张局长，唐逸就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的意见不切实际？”
“不是不是，唐书记，是，是这样的，您，您家里是不是有个保姆叫夏小兰？”张局长有些拘谨地问。
唐逸一怔：“是，她怎么啦？”
张局长就叹口气，“这，唉，是这样，刚刚廖局长抓来了局里两个女人，其中，其中就有您的保姆。”
这个抓字却是很有讲究的，唐逸是何等人，马上知道老张和老廖有嫌隙，不过兰姐怎么会被抓了，另外一个想来就是小霞。
唐逸就笑：“怎么？她也卖盗版吗？”
“不是不是，那怎么会，听说是和执法队的人起了争执，具体情况还没来得及了解。”
唐逸笑道：“那公事公办，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张局长忙说：“没啥大不了的事，应该不会耽搁太长时间，那，那等处理结果出来我打给您？”
唐逸说：“我一会儿要开个会，这样吧，晚点我叫司机去接她，顺便听一下处理结果。”
张局长忙说成，就这样。
……
军子打车来到了市文体局，他很清楚唐哥叫他来的目的，很多话，唐哥不能说，不会说，而自己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口，既不会影响唐哥的形象，却又能叫他们明白唐哥的意思。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市委书记的保姆，你一个文化执法队就可以说抓就抓？不说对错起因，就你这执法队抓人的性质就很恶劣，文化执法队嘛，没收些盗版光盘书籍是你的工作范畴，至于抓人，行政罚款的强制执行，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来做。
军子径自上楼见张局长，张局长早候着呢，亲热地和军子握手寒暄，更亲自领着军子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兰姐和小霞在里面的长条椅上坐着，办公桌前却是没人，想来该办公室原来的工作人员躲了出去，免得吃挂落。
另一间办公室，一直有人在冒头张望，见到张局长陪着一个年轻人下到二楼，就走出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副局长廖昌盛，耍威风不小心将唐书记的保姆抓来，廖局长心里忐忑不安，他对市委的权力斗争洞若观火，却是知道齐书记最近在与唐书记的较量中吃了鳖，自己可不能因为芝麻绿豆的小事开罪唐书记。
兰姐见到军子进办公室，心里才松了口气，最起码挨骂也是回家里挨，不会在这里丢人现眼。
今天下午，兰姐去市场买菜，正与小霞聊天，却有人跑来报信，说是文体局执法队的人又去了小霞家，兰姐心下奇怪，黑面神答应帮忙了还有人敢找小霞麻烦，也就跟去看个究竟，当见到执法工作人员凶神恶煞般训斥小霞，更要动手搬小霞家家具，兰姐实在忍无可忍，出面替小霞出头。
跟黑面神久了，兰姐自然知道强制执行必须经由法院批准的，于是就站出来说他们违法乱纪，开始见兰姐打扮时髦，言辞锋利，那些执法人员倒不敢妄动，等见到小霞叫了声兰姐，更扑进兰姐怀里哭以后，这些执法人员马上变了脸色，小霞家如果真有门路，早就将被拉去的电器要了回来，由此可见这性感时髦女子不过装腔作势而已，就有工作人员训斥兰姐，更有一人说话不干不净，挂了脏字，兰姐气极，就抓了他一脸花，眼见那些执法人员围过来，却是怕吃亏，忙报上名号，说自己是唐书记家的保姆，那些执法人员不知道真假，就将她和小霞带回了文体局。
兰姐绘声绘色讲述的时候，廖局长也走了进来，等兰姐讲完，廖局长忙走过来同军子握手，对兰姐的添油加醋一阵头疼，就介绍了一些他了解到的情况，最后更对兰姐说：“夏小姐，是我们工作失误，给您带来了不便，还有，带队执法的林队长马上来向您道歉。”
话音未落，一名穿着制服的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八九十年代，许多部门的执法大队都有深蓝色制服，老百姓私底下称之“老虎皮”。但到了九十年代末期，国务院一纸公文，将文化执法，价格执法等十几个部门的制服剥离，从此这些部门的一些害群之马再不能借着“老虎皮”狐假虎威。
看到进来的胖子，小霞就胆怯地躲到兰姐身后，她对林队长印象最深，感觉最凶最坏的就是这个人。
林队长挤出满脸笑容，低三下四地向兰姐道歉，兰姐虽然心里不忿，但也只得说没事没事，过去就算啦。
小霞惊讶地看着林队长那巴结的模样，却是越发崇拜起兰姐。
张局长和廖局长都看着军子脸色，军子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唐书记对这件事的看法。
军子脸色就拉了下来，皱眉看着林队长，语气不温不火：“林队长，几时你们文化执法可以当街拉人，抄家抢物啦？”
林队长心里就是一突，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廖局长，廖局长局内分工就是文化执法，自然要为林队长开脱，很严肃地瞪着林队长：“怎么搞得你们，乱弹琴！你们是文化执法，不是公安执法，马上通知下去，你们全队做检查，明天整风！”
林队长唯唯诺诺，廖局长这才转向军子，赔笑道：“齐师傅，别生气，他们工作态度是有问题，我明天一定狠狠批评他们。”
军子笑道：“这些事我不大懂，不过前几天看焦点访谈，好像就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听说当地文化部门的领导全部被撤职的。”
廖局长额头就有些冒汗，张局长这时候一摆手：“齐师傅说得没错，我看小林的觉悟很有些问题嘛，廖局，晚上咱们局党委开会讨论一下吧。”
廖局长无奈地点点头。
军子这才与他们握手告辞，领着兰姐和小霞出了文体局，到了大街上，兰姐笑眯眯道：“军子，谢谢你啦，你回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军子笑道：“唐书记的原话是接你回家。”就伸手拦车，兰姐心里就挺舒服，觉得军子会做人，在外人面前很给自己面子。
军子虽说谈不上巴结兰姐，但却也知道需要和兰姐处理好关系，不能令兰姐对自己有啥意见，毕竟唐书记和兰姐朝夕相对，别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能从延山带到省城，又带来安东，可见兰姐的保姆工作还是很称职的，而且就算为了姐姐也要拉近和兰姐的关系，免得日后万一姐姐和唐哥的关系被兰姐察觉，兰姐记恨自己的话，多半会在宁小姐面前嚼舌根。
其实军子想得也是多了点，不说兰姐有多识时务，就算唐逸再怎么乱搞她也不敢在背后议论，就说兰姐在小妹面前，却是根本说不上话的，这个世界上大概除了唐逸，小妹也没耐心和第二个人聊什么家常。
上了出租车，小霞怯生生问：“兰姐，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搬我家东西了吧？”
军子坐在前排，听了小霞的话就扑哧一笑，回头道：“放心吧，那个胖子林队长估计今晚就被撤了！”
小霞惊讶地张大小嘴，再说不出话。
……
市委家属院顾名思义是市委机关干部及其家属居住的院子。当初规划时很见设计者的气魄，面积足有大约一平方公里，还有花园、草坪、树林，高大的乔木树冠茂密，遮天蔽日，更显得庭院深深。这是一座庄严的住宅区，凝聚着全市的权力与精华。
紫藤环绕的拱门后是家属院后院，清一色的二层小楼，市委主要领导居住其中。
齐茂林住后院的七号楼，最近他胸闷气短，虚火上升，此时的他正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戴着老花镜，心不在焉地翻看报纸，客厅很大，但家具陈设稍显陈旧，看起来显得略微有些不协调。
从二楼蹑手蹑脚走下来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孩儿，突然在齐茂林耳边大喊：“爸！”
齐茂林放下报纸，慈祥地看着女儿：“都大学生了，还是这么顽皮！”
齐亚男更像她妈，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儿，穿着牛仔背带裤，青春活泼。
她撇撇嘴坐到了齐茂林身边，不满地道：“一点也不好玩。”
齐茂林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头，转眼却又叹了口气，齐亚男不解地问：“爸，你最近怎么老唉声叹气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齐茂林却是在想，亚男是个男孩子就好了，眼前马上浮现出唐逸清秀的面孔，这个年轻人，只怕比亚男大不了几岁，但每当思及他，心里都好像压了一块大石。
“爸，是不是古叔叔又欺负你啦，看下次来我不揪他的胡子！”齐亚男气呼呼地说，齐茂林却只能苦笑，已经大四开始找工作了，怎么就长不大呢？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齐茂林接起，却是文体局廖局长，齐茂林微微蹙眉，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廖局长，感觉廖昌盛这个人太过高调，明目张胆和一把手争权，令齐茂林有些后悔当初提了他，直觉就知道他怕是斗不过老张那老滑头，到头来只怕会给自己丢脸。
“齐书记啊，我这工作没办法开展喽，今天的局委会，把小林撤了，小林你知道吧，上次我跟您汇报过。”
果然又是来吐苦水，齐茂林眉头锁得更紧，他又哪记得小林小张的，心里轻叹口气，若不是看在你姐夫面子上，别说什么小林，我先就将你撸下去。
廖局长的姐夫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当初齐茂林听说了这层关系，马上就将廖昌盛提了起来，又通过廖昌盛搭上了赵部长这根线，赵部长年轻，四十岁出头，很有希望更进一步，而且就说现在，虽然只是正厅，只怕是省城里最有权力的正厅，多少市级领导巴结的对象，可说是炙手可热。
不看僧面看佛面，齐茂林也只有耐住性子，继续听廖局长倒苦水。
“不就是抓了唐书记的保姆吗？那婆娘挠人为啥不处理？我看张定昌就是在徇私舞弊……”
听到这儿齐茂林却是一下来了兴趣，问：“唐逸？他的保姆？说详细点。”
于是廖局长就将抓兰姐的经过，以及张定昌开会时传达唐逸意见，不允许对因为生活困难而贩卖盗版的人进行罚款等等事情一一讲来，最后更气道：“唐书记不分管文化吧？不罚款？怎么威慑那些违法者，典型的外行指挥内行！”
“别胡说！”齐茂林嘴上训斥廖局长，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唐逸这个人，原来也不是全无缺点，无懈可击，同情心好像多了一点。
“因为一个保姆，派司机来给我们下眼药，看他保姆那德行，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我看啊，哼哼……齐书记，要不要我……”
齐茂林声音严厉起来：“廖昌盛，你这名同志到底怎么搞的，不要乱说话，更不要乱来，知道吗？”心里一阵火大，廖昌盛不是一般的糊涂，既然唐逸敢叫她保姆招摇过市，人家自然是不怕那些风传，何况唐逸是什么人？二十多岁的副厅干部，市委书记，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怎么可能和保姆有染？
“那怎么办？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廖局长恨恨地说。
齐茂林心里一阵鄙夷，但却也渐渐有了计较，老廖喜欢闹，那就摆你上台。
齐茂林很严肃地道：“怎么办？当然是按照唐书记的指示办，以后执法队不许再胡乱罚款，要文明执法知道吗？”
不等廖局长说话，齐茂林就道：“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省委现在很重视，听说过几天，省委督查室和文化厅的联合督察组会下来调研指导工作是吧？”
廖局长嗯了一声，突然就有些开窍，“齐书记，您的意思是？”
齐茂林蹙眉道：“认真工作，没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发牢骚。”
挂了电话，齐茂林却是满脸笑容地拿起茶杯，慢慢咂了一口，齐亚男有些奇怪：“爸，刚才那人不是和你发牢骚吗？你为啥还挺开心的样子。”
齐茂林开怀一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有个一直欺负你爸爸的坏蛋这几天就要倒霉，我要好好修理修理他。”
齐亚男和老爸同仇敌忾，恨声道：“打死那个大坏蛋。”
……
省委督查室与文化厅组织的联合督察组对安东市展开了为期半月的调研，当在工人文化宫里见到那热火朝天的盗版光碟市场，督查室主任田庆斌脸沉如水，文化厅副厅长袁有才皱着眉头看了看陪同督察组调研的安东市文体局局长张定昌，张定昌一脸茫然地问身后廖局长：“咋回事？”
老张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几天执法队消极怠工，对盗版市场不闻不问，使得文化宫盗版市场有了反复，张定昌冷眼旁观，乐得坐山看戏。
廖昌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看向身旁新任执法大队杜队长：“你们是怎么做工作的？”
杜队长一脸委屈，说：“不允许罚款，怎么威慑他们？没收一批光盘，第二天就进一批新盘，执法队人力有限，根本管不来……”
“不要推卸责任！”廖局长一脸气愤。
袁有才却是随口问：“不允许罚款？谁规定的？你们安东文体局倒挺有创新意识嘛！”语气已经略带嘲讽。
“是市委领导下的命令。”杜队长小声嘟囔，廖局长瞪他一眼：“别胡说！”
田庆斌与袁有才对望一眼，均知另有内情，田主任指了指大厅里人声鼎沸的场面，说：“省委对保护知识产权的第一战很重视，知识产权，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就是盗版影像，音乐以及电子软件，只有清理了盗版市场，才会使得知识产权的理念深入人心，张局长，你们安东真是令我吃了一惊啊！”
张局长唯唯诺诺，廖局长满脸自责，杜队长就在那里抹汗。
当天下午，督察组马上深入到文体局基层，展开了细致认真的调查，督察组承诺不会泄露面谈对象的身份，是以许多职工畅所欲言，很快调查就有了初步的结果。
新华酒店1107号房，督察组三个组长，田庆斌，袁有才，马明宇拿着到手的材料研究，田庆斌皱眉道：“必须向省委如实通报唐逸同志阻挠安东市文体局打击盗版活动的行为，以权谋私，肆无忌惮地在安东称王称霸，真是太恶劣啦！”
调查结果，文体局许多职工反映，安东市市委副书记唐逸亲自下令不许对贩卖盗版者实施罚款等行政处罚，并且唐逸书记的保姆与一贩卖盗版者关系密切，更因为该保姆原执法大队队长被撤职，使得执法人员人人自危，导致了目前安东盗版市场泛滥的局面。
听到田庆斌的话，马明宇皱眉道：“我看，还是再认真调查一下吧，唐逸书记我还算了解，不应该是这种人，而且看看这些反映情况的，基本上全是执法大队的职工，咱们不能以偏概全，只听单方面的一面之词。”
田庆斌面无表情地道：“马专员，在省委大院和在地方是不同的，在省委大院兢兢业业，到了地方权力膨胀，作威作福，这样的例子还少吗？何况什么叫一面之词？难道唐逸一个人的话比这许多基层职工的呼声还来得正确？”
马明宇蹙蹙眉，但毕竟田庆斌是主管，也就不再说，其实他是了解田庆斌的心情的，自从田庆斌上任，就被前任唐主任的阴影笼罩，那些科级处级的干部，时常念叨唐主任的好，不说别的，就说唐主任的豪爽，经常自掏腰包请大家出去吃喝，当时不觉，等唐主任走了，换上新主任这些干部职工才晓得以前的生活多么美好，大家私底下也经常议论，怀念唐主任在的日子，自然也就会传进田庆斌的耳朵里。
至于工作上，唐主任写的文章经常进内参，整个督查室无形中地位都得到提高，但自从田庆斌到任，这种机会却是越来越少，而且督查室的干部职工都有感觉，就是换了新主任后，督查室的权柄好像再没有以前重，自然私底下都埋怨田庆斌工作能力差劲，水平不够。
如此种种，田庆斌对自己前任的印象又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督察组的三位组长倒全是唐逸的旧相识，马明宇，正厅级督察专员，在督查室养老，与唐逸共事了多半年，袁有才，曾经因为督查室三次通报被降为副厅，与唐逸吃过几次饭。
田庆斌却与唐逸也有一面之缘，原来的发改委副主任，唐逸在延山任时，田庆斌领考察组下市县调研，就是由唐逸接待，当时就出现了山村扶贫弄虚作假的情况，田庆斌回发改委后，报告却被萧日驳回，田庆斌与萧日一直不和，对延山干部就没有好感。唐逸与萧日关系密切，本就为田庆斌不喜，加之他调任督查室主任后的种种遭遇，他又怎可能不仇视唐逸？
不想安东一行突然抓到唐逸这么一个大纰漏，田庆斌当然要借机会大做文章。
……
古忻明的办公室，古忻明认真翻阅手里的材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田庆斌坐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茶，在他印象里，唐逸应该是一个很张扬的人，一把手对这样的干部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看法，自己提供的材料对唐逸总是有一些负面影响的。
古忻明放下手里的材料，微笑道：“田主任，从我个人来说是很信任唐书记的，我觉得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当然，督察组的意见我们是很重视的，也会进行核实，而在调查结果出来以前，我不认为这件事有讨论的必要。”
田庆斌有些失望，脸上却是不动神色，说：“谢谢古书记的支持。”
古忻明呵呵一笑：“应该的应该的，不管事实是什么，我们安东市委工作都有很大的失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整顿盗版光碟市场，绝不允许它们死灰复燃，我会和分管文化的毛书记谈谈，力争在最短时间内作出补救。”
……
齐茂林很快就从秘书小蔡那里收到消息，古忻明将事情压了下来，齐茂林就是一惊，他是很相信古忻明的眼光的，既然古忻明将事情压下来，那就说明古忻明认为这件事不会对唐逸造成太大的打击。
但紧跟着，又收到另一条消息，督察组与市文体局执法大队联合行动，对文化宫盗版市场采取了雷厉风行的行动，并且加大了罚款力度，不几天，文化宫盗版市场已经被彻底摧毁。
紧接着毛海山就在文体局召开了文化战线座谈会，对现阶段保护知识产权工作的经验教训进行总结讨论。
参加会议的有分管文化的副书记毛海山，段副市长，文体局张局长，以及五名副局长，文体局各科室一把手，另外联合督察组的三位组长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开始，毛海山就对文体局的工作进行了严厉批评，更点名批评了张局长以及分管执法的廖局长，认为他们的工作存在着严重的失误，对唐书记的意见歪曲理解，导致基层干部职工人心惶惶，整顿盗版市场的工作全面停滞。毛海山传达了安东市委的指示，对文体局局党委通报批评一次，主要责任人张定昌，廖昌盛党内警告处分。
在文体局的会议上为唐逸消除恶劣影响，但常委碰头会上，气氛可就略有不同，唐逸这些日子一直在延山洽谈，金向阳则去省城开会，两人都缺席了会议。
会议一开始，古忻明就言道他已经与唐逸取得联系，进行了电话沟通，对唐逸书记，他是完全支持的。
毛海山的发言却是令这次常委会蒙上了不和谐的阴影：“我认为唐逸书记在这次事件的处理上是有些失误的，首先就是不罚款的命令，虽然是经过文体局一些局领导夸大，但唐书记确实是说过这种话的，再一个保姆阻挠执法工作，影响也很恶劣，执法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有意见应该遵循正常渠道反映吧？怎么可以横加阻挠，打伤执法人员？”
很明显，毛海山对唐逸插手他这一摊很敏感，更有相当的不满。
毛海山接着又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向省委交代，督察组下到市里，却看到盗版市场红红火火，就算这几天我们进行了补救，但恶劣影响已经无法挽回，督察组是会如实向省委反应的，归根结底，这也是因为唐逸书记而起。”
齐茂林喝着茶，暗叹一声古书记手段高明，在外界尽力维护领导班子的团结，使得他与唐书记的分歧不会无限放大，而在真正有决定性的权力场合，却是夸大唐逸的失误，打压唐逸的影响力。
古忻明摆摆手：“海山书记，文体局的工作确实存在严重失误，就算唐书记不说，我也要说的，至于你的后一个问题，这就是咱们这次碰头会讨论的议题，但起因不在唐书记，问题还是在文体局内部。”
齐茂林听了微微皱眉，难道毛海山的发言真的不是古忻明授意？而是他自己在冒怨气？但不管怎么都好，自己是不会再做出头鸟的，拿起茶杯喝水，一言不发。
王小凤眉头紧锁，碰头会上毛海山带着情绪抨击唐逸几句根本无关痛痒，唐逸的大麻烦是督察组的报告会怎么写，她与督察组的田主任谈了一次，隐隐能感觉到田主任似乎对唐逸有些敌意。
大概古忻明也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文章，只管在一旁看戏就是。
古忻明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水，提议道：“我的意见是，认真与督察组沟通，令他们看到我们补救的决心，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王小凤微微点头，齐茂林自乐得看热闹，毛海山说了几句过激话，也不过是表明一个姿态，令唐逸甚或古忻明王小凤齐茂林等都知道，虽然自己风光不在，但自己管的那一摊还是不许任何人插手的。很大程度上他那份情绪是做样子来的。信号给出去，他当然不会再进一步做些惹恼唐逸的举动。
……
新华酒店1107号房，三个组长却是为了报告怎么写起了争执，田庆斌认为应该按照最初调查结果来写，因为那次的调查没有行政干预，应该是最真实的。
马明宇同袁有才都不赞同，他俩的意见是督察组应该与安东市委的意见保持一致，调查组初次的调查结果，那些干部职工反映的问题很大程度上带有个人主观情绪，而督察组的报告，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保持客观。
田庆斌看了袁有才一眼，原以为他会保持中立，而马明宇毕竟是闲职，最后的报告还是会依自己的意见来，却是想不到袁有才会明确表态反对自己。
田庆斌思索了一会儿，说：“那这样吧，省委督查室的报告与文化厅的报告分开写，求同存异，一起上报省委。”
马明宇微微蹙眉，这个田主任，是铁了心要捅唐主任一刀啊！

第三十四章 听课
袁有才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轻轻敲响，田庆斌走过去开门，却见安东市委毛副书记与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门外，毛海山进房间介绍他身旁的男人，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张震，一通握手寒暄后，毛海山笑道：“好消息，昨晚市公安局，文体局联合行动，捣毁了一起盗版光盘销售团伙，安东市90％的盗版光盘都是他们销售的，而且有些新情况，经突击审问，已经审明该团伙在辽东的光碟工厂，地点在延庆市，市局与延庆市已经取得联系，力争将这个制假贩假的团伙一网打尽。”
“这与督察组各位同志的监督和支持是分不开的，没有督察组的到来，我们也不可能下大决心，大力气来搞这么一次越界突击。”
毛海山笑呵呵又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唐书记的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打击盗版，就是要从根源着手，砍了他们的树根，则多么茂密的盗版网络都会枯萎。”
田庆斌就一蹙眉，心说这又关唐逸什么事？
毛海山就回头请张震通报一下情况，张震话不多，简单扼要地将捣毁盗版团伙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却是在唐书记保姆劝说下，一名曾经被施以重罚的下岗女工主动向市局提供线索，市公安局和文体局顺藤摸瓜，顺利捣毁这个盗版集团。
毛海山又说：“这次来，我主要还是作自我检讨，我刚刚接手文化工作不久，对文体局内部问题没有深入透彻的了解，例如执法大队工作作风粗暴，对罚款的强制执行，当街拉人等等，问题很严重啊，多亏唐书记为我敲了警钟。”
昨天，张震突然联系他，同他沟通公安文化联合部署捣毁盗版集团的行动，话里话外透漏出是唐书记提到此次行动公安文化联合才会显得声势浩大。
唐逸送他一件大大的人情，他当然要投桃报李，更恨恨道：“执法大队只有五名编内职工，具体实施执法有十几名编制外临时工执行，我调查了下，临时工许多都是街痞流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执法大队的，看来，需要深层次找原因喽。”
毛海山和张震走后，田庆斌叹口气：“看来我有些主观啊，袁厅长，这次的报告还是你来起草吧。”
袁有才微微点头。
……
新华酒店十一楼的小包厢，唐逸笑吟吟地与督察组三位领导推杯换盏，他心情确实不错，小凤市长已经率领相关专业人士与大星电子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而前两天接到老妈电话，注资诺基亚的谈判很顺利，大概不出一个月老妈就会正式成为诺基亚的大股东。
至于安东最近的风起云涌，他洞若观火，更接到了马明宇和袁有才几次电话通报情况，没办法，硬着头皮吩咐兰姐去给小霞母亲做工作，为防兰姐出工不出力，更许诺了种种好处，却不知道兰姐听到能帮黑面神做事可不知道有多兴奋，当晚就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失眠，对于好吃懒做，没心没肺的兰姐来说，可是破天荒第一遭。
唐逸知道，只要能拉拢下毛海山，文化系统内对自己产生的不利因素他是肯定能解决的，果不其然，毛海山不但为唐逸正名，更是借机整顿文体局，将分管文化执法的廖局长调整了工作，将自己的影响力真正渗透进了文化系统。
回到安东，唐逸当然要与老熟人聚聚，就在小包厢宴请田庆斌三人，笑呵呵说起往事，就问袁有才：“袁厅长，最近可没再被通报批评吧？”
袁有才连连摆手：“哪能呢？”
酒席上，田庆斌一直笑容满面，唐逸自也与他虚与委蛇，官场上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就会结下仇，看来无端端在省委多出了一个敌人，唐逸也有些无奈，而田庆斌平调进督查室，自然是为了镀金，想来一两年的时间，就会另有所用。
……
督察组回省城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唐逸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柳树上绽放的嫩芽，鼻腔里仿佛能嗅到那清新的绿意，心神也随之一畅。
回到座位，看看台历上用红笔圈起的三月三十一号，齐洁的生日又要到了，今年却是送她什么礼物呢？
电话叮铃铃响起来，唐逸接起，田卫兵的声音响起：“唐书记，看来我不和你联系你是想不起问候老朋友啊！”
唐逸就笑：“哪能呢？”
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最近的工作生活等闲话，田卫兵就问：“听说小田得罪你了？”
小田？唐逸微微蹙眉。
“啊，就是田庆斌，他是我一远房亲戚，昨天我才听说的，这人，唉，你就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
唐逸就笑：“田家出人才啊！”
听这话，田卫兵可就有些紧张，“八竿子打不着的一远房，多少年没走动了，今年过年时我回老家，才认得这么一个哥。”
唐逸笑道：“开玩笑呢，没啥，就那点事，你不提我都忘了。”
田卫兵哈哈笑道：“还是你宽厚，要搁我，非把这小子折磨得死去活来，要不老头子说我成不了大器呢？”
唐逸笑笑，心说我倒也想，不过他远在省委大院，却是无从下手罢了，督查室搁着这么一号人物，总是有些隐患的。
这时田卫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张省长过些日子就会病退，你知道吧？”
唐逸听二叔的电话里隐晦地提到过，张省长到底还是垮了，不过中央为了安定团结，却是给他留了颜面，用病退这个还算体面的理由结束他的政治生涯。
唐逸知道，接下来，辽东省甚至更高一层就会展开一场博弈，想来田朝明却是盯上了这个位子。
“喂，你就没收到啥风？”田卫兵想来是想打探下上面对这个位子，对田朝明是怎么个看法。
唐逸笑道：“我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
田卫兵知道他不肯说，也不会说，给唐逸打电话其实主要还是解释田庆斌的事，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唐逸却是微微蹙眉，田朝明对这个位子很心热，但从自己收到的种种消息分析，这个位子花落谁家实在是个未知数，但不管怎么排，怕也排不到田朝明，就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正琢磨辽东省委的事儿，林国柱轻轻敲响了门，进来后汇报了下午的行程安排，最后想起唐书记的吩咐，提醒说：“唐书记，顾主任搞的经济理论辅导班开讲了，您以前不说过会去听听吗？”
顾主任就是市委办公室主任顾喜武，挺有创新意识的一名干部，最近联系安东大学经济学教授，给市委机关干部辅导辅导市场经济知识，此举得到了古忻明大力支持，针对一些党员干部经济知识薄弱的问题，中央多次下文要求加强机关干部的理论教育，顾主任此举却是走在了全省的前列，古忻明自然会大开绿灯，全力支持。
唐逸从后门进入小礼堂，找个位子坐下，旁边的干部见到他，慌得手足无措打招呼，唐逸做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台上的教授，示意继续听讲。
台上头发花白的教授正在通俗易懂的讲解市场经济的好处：“为什么要搞市场经济？因为现在全世界所有的发达国家，搞的都是市场经济，事实证明，搞计划经济不行。不管哪一种社会制度，归根结底，要能够满足老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的需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像前苏联，老百姓连面包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建设社会主义！结果一夜之间，就垮台了。”
“市场经济为什么能够促进社会的发展，是因为它在满足每个人私利的同时，极大地促进了社会的发展，增进了社会财富的迅速增长，让这个蛋糕越做越大。比如你是生产牛奶的，我是生产面包的。为了发财，你要生产最好的牛奶，这样才有销路；而我是生产面包的，我为了自己发财，也要生产最好的面包。做牛奶是你最擅长的事，而做面包是我最擅长的事。通过交换，你吃上了最好的面包，我喝上了最好的牛奶，我们干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工作，我们很有成就感，不知不觉中就发了财，这就是市场的好处，交换的好处，可以让各种生产要素在全球自由地流动，以最少的投入，最低廉的价格，提供质量最好的产品！”
唐逸微微点头，不是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就好，不然这些机关干部能听得进去才怪，那才真的成了走过场。
讲课结束，李教授更笑呵呵道：“每周一和周三我会在安东大学综合楼阶梯教室讲市场经济学，欢迎大家来听听，不过，不是免费的，每学期每人三百，在这点上，我是完全遵循市场规律的。”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笑声，唐逸站起来，悄悄退了出去。
……
晚上回到家，立时觉得家里冷清清的，没了宝儿的家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欢笑。
吃过晚饭，兰姐帮唐逸泡好茶，就小心翼翼请示：“唐书记，我想去看宝儿，今晚不回来了，明天早上五点我来给您做早餐。”
宝儿却是被寄宿在了小霞家，这是唐逸想出的折衷办法，兰姐可以隔三岔五地晚上去看她，使得宝儿既不会想妈妈，又可以和小朋友们真正玩到一起，作为一名普通的小女孩健康成长，只是想起临别时宝儿泪汪汪的双眼，唐逸心里就一阵疼，自己，可是真的将宝儿弄得伤心了，她大概以为自己不喜欢她，不再要她了吧？
“宝儿，宝儿最近好吗？”唐逸端起茶杯，脸色很平静，谁又知道他现在心里的落寞和刺痛？
“挺，挺好的。”兰姐心里却叹息，宝儿自从去了小霞家，虽然很快就适应了新生活，每天笑嘻嘻和小霞妹妹一起玩儿，一起上学，好像很快乐的样子。但宝儿却是再也不提唐叔叔，就好像遗忘了唐逸这个人一样。从这点看，可不知道小丫头心里有多伤心。现在兰姐却是有些后悔，不该提议叫宝儿去读寄宿。
唐逸本来想问宝儿有没有提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喝了口茶，说：“也不用那么早回来，赶得上给李婶做早餐就成，我去单位食堂吃，你，你把宝儿的早餐做好一点。”
兰姐走后，唐逸慢慢靠在了沙发上，眼前浮现出宝儿可爱的笑脸，一股深深的疲惫袭上心头，唐逸轻轻叹了口气。
百无聊赖地傻坐了好久，唐逸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国柱家的号，“国柱，帮我办一张安东大学李教授周一周三晚上那个听课证，嗯，就这事。”
挂了电话，望着偌大的客厅，那孤寂的感觉却压得他仿佛气也喘不上来，唐逸快步上楼，直到躺在床上，点开天棚，看着那满天星光，心胸才为之一畅。
拿起电话分别给小妹和齐洁打了个电话，感受着小妹的清雅宁静，齐洁的如水柔情，唐逸才渐渐进入梦乡。
……
唐逸打车赶到了安东大学，此时的他穿着黑色休闲装，头上太阳帽压得低低的，看起来十足就是一个清秀的学生，其实就算他摘掉帽子，大学里又有几个人能认识他？毕竟大学生很少有人会看当地新闻报刊，对市委某个副书记更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综合楼两座阶梯教室是安东大学最大的教室，可以容纳三四百学生，马列哲学等公共课通常七八个班在阶梯教室一起教学。
李教授在安东很有名气，他的经济学辅导班学员成分很杂，不但有大一到大四不同专业的学生，更有校外在职人员，阶梯教室几乎爆满。
唐逸在最后排角落坐下，听着教室里嗡嗡的噪音，心情却很不错，如果每天晚上再叫自己孤零零呆在那大客厅里，只怕早晚会发疯，或许，只有慢慢适应了没有宝儿的日子，才能恢复以前古井不波的心境。
香风扑鼻，身边有人坐下，唐逸眼角瞄了一眼，就是叹口气，真是撞邪了，忙转过头，将帽子又向下拉了拉。
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白燕俏丽而妩媚，拿出笔记本，蓝色钢笔，大概是温习上堂课的内容，很用心的样子。
唐逸就一阵奇怪，你一个公安跑来学什么经济学，简直是不务正业。
但等教授上台开始讲课，唐逸却是知道，自己进错了教室，这是张教授的法律班，唐逸摇摇头，遇到白燕就没什么好事，进教室也能进错，李教授的经济班应该是在另一座阶梯教室，而教室门前的学生检查证件也太不仔细，想来是只看了看公章和照片，根本没注意课程名。
不过张教授娓娓道来，唐逸却渐渐听得入神，现在许多基层干部法律意识薄弱，对这些基层干部进行普法教育是大势所趋，看来，自己需要与政法委顾占东谈谈了。
唐逸来听经济学，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今天没有应酬，又不想独守空房，算是出来散散心，顺便充充电，领导干部的脱稿讲话水平通常也被用来衡量这名干部的能力，是以领导干部却是需要各方面理论都涉猎一些，而听张教授讲法律讲政治，却是令唐逸大有感触，听得连连点头，心说以后有时间倒是可以来听听，法制社会的建设可是新世纪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每天的课程一讲七点至九点，两小时，分为两节课，中间休息十分钟。
第一节课结束后，唐逸本想出去抽支烟，但见白燕与另一边的学生讨论问题，却是动也不动，只好作罢，就在略有些郁闷之时，过道旁走过来一名高大健硕的帅气青年，停在白燕的课桌旁，伸手将两张电影票放在白燕的笔记本上，说：“白燕，明晚我请你吃饭，看电影，《罗马假日》，很经典的爱情故事！”
唐逸一口气呛到，大声咳嗽起来，那青年皱眉看了眼唐逸，没有说话。
唐逸却是哭笑不得，看得出，这名青年对约女孩子很老到，丝毫没有新手的那种局促忐忑，加之帅气的外表，约白燕时附近几名女孩的嫉妒和议论，想来也知道这名青年是安东大学的风云人物，所谓情圣级别的人物吧。而现在的白燕装束比较青春活泼，加之少妇独有的妩媚，倒也不难想象为什么“情圣”会被吸引。
“我没时间！”白燕将票递回去，“谢谢你的好意。”
情圣倒是很痛快地收回了电影票，又说：“后天晚上，我们跟辽东理工的比赛，你会来给我加油吧？”看来他大概是校队的运动员，想来不是篮球就是足球。
“不要拒绝，我会等你的。”情圣也不等白燕说话，就大步离开。
白燕身边那文质彬彬的学生就嘀咕了一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唐逸一怔，仔细看去，却见那学生看白燕时眼神分明就有爱慕和欣赏，白燕却是又小声向他请教问题，学生就耐心给白燕讲解，嗯，这个是才子型，唐逸有了结论。
这个白燕，倒成了少男杀手，唐逸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向下拉了拉太阳帽，站起来，白燕和才子就知道唐逸想出去，都站起来让路。
唐逸来到教室后门，却见七八名学生点了烟过瘾，情圣也在其中。
唐逸的包已经叫军子送回家，他身上只揣了几百块钱，摸了摸，幸好当时顺手将烟塞进了裤子口袋，唐逸摸出烟，点了一支，却听情圣咦了一声，凑过来道：“中华？真的假的？”
唐逸就掂出一支扔给情圣，情圣将自己手里的烟丢掉，拿着中华在鼻子上嗅了嗅，一脸的陶醉：“真货！”
唐逸笑笑，也不理他，情圣点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问唐逸：“你哪个系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唐逸靠着门框吸烟，随口道：“校外职工。”
情圣恍然大悟：“和白燕一样啊，嘿嘿，我开始见到白燕也以为她是学生呢，喂，你刚才和白燕坐一起，你认识她？”
唐逸摇摇头，情圣就向唐逸诉苦水：“你们社会上的女孩就是难追，借口一堆一堆的，这个白燕你猜她说啥，她说自己结婚了！你说说，你信吗？我跟了她几次，都是自己打车回家，也没见有人接她，我看啊，男朋友她都没有。”
唐逸笑笑：“那可不见得，或许人家爱人工作忙呢。男朋友随身伺候，结了婚的爱人可就不见得那么殷勤了！”

第三十五章 希望
情圣却仿佛没听见唐逸的话，只是狠狠盯着白燕身边那文质彬彬的学生，骂骂咧咧道：“妈的，看他是活腻味了！”
唐逸一阵好笑，他对白燕虽然没啥好印象，但白燕这个人是很正直的，自然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就算她与林国柱生活不幸福，却也不会搞什么婚外情，更别说和这些小屁孩纠缠了，就是不知道情圣和才子会不会为了她决斗，轻轻摇摇头，铃声响起，唐逸没有再进教室，出了校园，在公用电话亭拨了林国柱家的电话。
林国柱果然在家，听到唐逸声音他忙问：“书记，有文件落办公室啦？”这么晚，想来是要他跑腿拿文件。
唐逸就笑：“怎么？不是公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出来吧，和你喝一杯。”
对自己这个下属的生活怎么也要关怀一下，给他提个醒，对白燕多多关心，和那些小孩儿擦不出火花不代表和别人擦不出，长时间对爱人不闻不问，别闹得她精神出轨。
……
林国柱来到中国城三楼包厢，看到唐逸那身打扮时不由得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就拍起了马屁：“书记，您是越来越年轻了。”
唐逸摆摆手，示意林国柱坐过来，嘴上说：“去安大听课来着，法律学。”
林国柱就是一怔，说：“白燕也在安大学法律。”
唐逸笑笑不语。
包厢内夜灯幽暗，唐逸随便选了几首歌，调低音量，听着那或缠绵或激昂的音乐，轻轻叹口气，拿起茶几上扎啤杯，咂了一小口。
林国柱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在唐逸面前，他是很拘束的，但突然见到唐书记有些意兴阑珊地叹气，林国柱可就有些不习惯，他可是看着唐书记一步步在安东博弈，对唐书记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表面看起来唐书记身边风波不断，时常处于风口浪尖，但其实细细品来，每一次风波过后，唐书记总是会巧妙地将自己的利益进行最大化，就说最近的两次风波，韩国事件后，唐书记马上借机提起了一批中层干部，如今这批唐书记的嫡系在经济部门的话语权越来越重。盗版风波又使得唐书记和毛海山关系更进一步，在食堂用餐时，经常可以见到两人坐在一起讨论问题，碰头会上听闻毛书记也是支持唐书记的多，反对的少，在妥协中将利益最大化，唐书记可说深得其精髓。
越是深入地思考，林国柱越发对唐书记敬畏，作为一个外来户，一步步进入安东权力核心层，不到半年时间，就扭转了古书记一言堂的局面，虽说小凤市长和唐书记如今还略处于劣势，但重大事件的决策上，很明显政府的话语权越发响亮，当然，这也与大气候有关，从中央来说，这些年党政分离的探索，也使得政府一方的话语权逐渐得到提高，虽然暂时还未出现新世纪那种强势政府一把手压倒党委一把手的特例，但政府的影响力确实在与日俱增。
“书记，心情不好？”林国柱小心翼翼地问。
唐逸摆摆手，看了眼林国柱，摇头道：“没啥，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暂时跟我分开了，有些想她。”
林国柱嗯了一声，也不敢细问，琢磨着大概是唐书记的情人吧，唐书记为了打开安东局面，不被人拿住把柄，忍痛和情人分手，想想不由得心里叹息，书记也挺不容易的，又想到唐书记这些私话都能跟自己倾吐一二，林国柱又莫名地兴奋起来，只是见唐逸情绪有些低落，不敢表现出来。
唐逸咂了口啤酒，说：“说说你爱人吧，你也不去送她上下学，不大好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同志。”
林国柱叹口气：“我倒想去，她不干啊。”
唐逸就不再说，话点到即止，没必要讨论人家夫妻的相处方式，又与林国柱聊了几句，唐逸看看表，说：“走了！”
林国柱忙站起来：“我买单。”
唐逸微微点头，径自离去。
林国柱叫服务员进来结单，付了钱，又要服务员开发票，嘱咐她票头写“会议用餐”，服务小姐笑着说好。
服务小姐出包厢后，林国柱坐了一会儿，懒得再等，就走出包厢，准备直接下大堂去拿发票。
刚刚出屋，香风扑面，一条娇躯撞在他身上，高跟鞋一崴，就向旁边跌去，林国柱下意识伸手抱住她，是名很漂亮的女人，打扮入时，黑色羊绒套裙，身材丰满性感，抱在手里肉嘟嘟的，很舒适。
林国柱忙放开她，黑裙女人站定，连声说对不起，嘴里有淡淡的酒味，林国柱看她装扮就知道是中国城陪唱陪喝酒的小姐，毕竟安东寒春，虽然已经三月份，这身单薄的打扮还是穿不出去的。
摆摆手，林国柱说：“没事。”就想转身下楼。
“你，你是林国柱？”黑裙女子打量着林国柱，有些迟疑地问。
林国柱一愕，回首看她，“我，我是乔莉莉啊！”黑裙女子双手将额前垂下的头发向两边分，让林国柱看得更仔细些。
“啊，乔莉莉？”林国柱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纯笑脸，慢慢与眼前黑裙女子的容颜重合。
“你怎么在这儿？”林国柱有些吃惊地问，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怎么做起了这行。
乔莉莉是林国柱的高中同学，也是当时班级里最喜欢打扮的女生，对于情窦初开的少男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班上的男同学大概都暗恋过她，也包括林国柱，思及那从未讲出口的初恋，林国柱就摇摇头，学生时代的纯情，却是一去不复返喽。
乔莉莉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即隐去，说：“能，能和你聊聊吗？”
林国柱点点头，推开包厢门，说：“进来坐会儿吧。”
坐在沙发上，两人一时无言，这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小姐送进了发票，林国柱对她说：“我们再坐会儿，送盘果盘进来。”又问乔莉莉：“要不要喝点酒？”乔莉莉摇头。
服务小姐出去后，乔莉莉叹口气：“你经常来这里消费？发了吧？”
林国柱自得地笑笑：“有啥发不发的？公费报销。”突然见到以前的梦中情人落魄，小心翼翼和自己说话，林国柱心里就很有些得意。
乔莉莉恍然，说：“啊，想起来了，前些年我就听说你进了市政府，混得还不错吧？”
林国柱摆摆手：“一般啦，别听人乱说。”看了眼乔莉莉，说：“你这是？”
乔莉莉脸就一红，低头说：“我，我离婚了，去年下了岗，一直找不到工作，听说，听说这里赚钱挺多，就，就来试试。”
“离婚？”林国柱本来想问怎么会离婚，记得大学刚毕业时他们这些同学还搞过一次聚会，乔莉莉没考上大学，当时已经结了婚，她婆家好像挺有些家世的，怎么会闹到离婚没工作来做三陪小姐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乔莉莉却是渐渐放开了，拿起桌上的啤酒用牙咬开，就灌了小半瓶下去，看得林国柱直皱眉，心底深处的玉女形象轰然倒塌。
“我吧，以为找到了好归宿，他家里有钱有势，可是又怎么样？这些年每天都出去玩女人，回来就打我骂我，后来我忍受不了就和他离了婚，你知道的，我没学历，去年单位优化组合我就下了岗，一直找不到工作……”说到这儿乔莉莉嫣然一笑：“怎么样老同学，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林国柱摆摆手，看着昔日的这位老同学，猛然间体会到，自己，和这些昔日同学再不是一路人，当他们中的一些人为了日子过得好一点而苦苦挣扎的时候，自己却是在研究省委市委的动向，在参与市委权力中枢的角逐。
正说着话，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结账的那位服务小姐推门进来，对林国柱道：“先生，对不起，思思小姐被别人点了钟，时间还没到呢。”
林国柱一愕，乔莉莉却是脸色一变，随即说：“我不去，那人毛手毛脚的，我说了我不出台，他，他就要在包厢，总之我不去，合同上不是说明，我的义务就是陪酒陪唱歌吗？”
服务小姐对乔莉莉就没什么好脸色了，鄙夷地道：“思思大姐，别挑肥拣瘦了，306的客人来头你应该知道，惹恼了他是什么后果你自己琢磨琢磨，再说，来这里坐台，还装什么三贞九烈！”
林国柱脸就沉了下来，咳嗽了一声：“小姐，思思小姐是我的同学，她说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现在不是以客人的身份点思思小姐的钟，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和她聊天，希望你别再打搅我们。”
林国柱张嘴朋友朋友的，服务小姐却一下就想岔了，虽然不敢顶撞林国柱，心里却更是不屑，原来是个小白脸，坐台费都不想出。也不多说，道：“那我去和客人解释。”转身走了出去。
乔莉莉就紧张起来，说：“国柱，你快走吧，那人你惹不起的。”
林国柱摆摆手：“不理他，咱们接着聊。”
乔莉莉却是站起来拉林国柱起身，林国柱一蹙眉：“我说没事就没事，坐下！”乔莉莉怔了一下，就乖乖地坐好，林国柱心里一阵舒畅，男人的自尊得到极大的满足，在这个不知情的老同学面前，林国柱才真正觉得自己像个男人，而不管在单位或是在家里，就算别人对他再怎么客气，林国柱心里却总是有根刺。
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嘭一声门被人踢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指着乔莉莉就骂：“妈的骚娘们，这里是洗手间？你他妈在这儿给老子撒泡尿老子就饶了你！”
乔莉莉吓得脸色苍白，慢慢站了起来。
魁梧男人身后跟着那女服务员，幸灾乐祸地看着林国柱和乔莉莉。
包厢内夜灯昏暗，魁梧男人骂完才见到稳稳坐定的林国柱，魁梧男人就更是火大，瞪着林国柱骂道：“你他妈的小白脸……咦？”魁梧男人突然觉得林国柱有些面熟，走上两步，有些迟疑地道：“你，你是？”
林国柱刚想叫服务员去叫老板，却见凶汉好像认得自己，就说：“我姓林，市委工作！”
“啊，真的是你，林秘书，啊，啊这怎么话说的。”魁梧男人马上换上了笑脸，他叫刘三，本来是安东的大地痞，在安东挺吃得开，去年拉扯着一帮兄弟搞起了一家装修公司，既然上了岸，自然钻窟窿盗洞地托关系希望能真正漂白，在某位副局长家的婚礼上刘三远远见过林国柱，更见识过这位市委书记秘书的威风，一向将自己当三孙子般呼来喝去的副局长在这位林秘书面前，那阿谀逢迎的笑脸就跟自己讨好他一般无异，刘三也就将林国柱相貌牢牢记住。
林国柱当然不会记得这么一号人物，蹙眉问：“你是？”
“啊，我是刘三啊，林秘书，在高局长儿子的婚礼上我向您敬过酒。”刘三满脸奉承地笑。
林国柱哦了一声，摆摆手，很大度地说：“给我朋友道个歉，回去继续喝你的酒。”
刘三谦卑地笑：“是啊是啊，我这酒真的喝高了，张嘴就冒臭气。”转头对乔莉莉赔笑道：“思思小姐，对不起，您海涵。”
乔莉莉慌得连连摆手。
“不打搅二位了，您二位聊。”刘三很识时务，马上赔笑告退，出了包厢门，就听“啪”一声响和女孩子的哭泣声，想来是刘三抽了那服务小姐一嘴巴。
林国柱皱眉：“欺软怕硬，什么东西？哪天收拾收拾他。”
乔莉莉却是怅然看着这位昔日毫不起眼的老同学，半晌无语。
林国柱笑道：“坐下啊，傻站着干嘛？”
乔莉莉随即将心头的惆怅抛开，笑眯眯帮林国柱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他：“老同学，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我解围，你现在可老威风啦，开句玩笑，我当初嫁你就好了。咯咯！”说着就咯咯笑起来，和林国柱的手接触时，指甲在林国柱手心轻轻搔了一下。
林国柱心里叹口气，在这里久了，人总是会变的，想不到以前的青春玉女因为生活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三哥叫你林秘书，说说，你这大秘书都管啥？”乔莉莉杏眼如丝地套话。
林国柱干笑两声：“狐假虎威罢了，我现在是市委唐书记的专职秘书。”对女人的献媚，他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大口地喝了口酒，将落寞掩在心底。
“唐书记，是谁，不是古书记吗？”看来乔莉莉对市委市政府的权力架构一无所知，不过也难怪，挣扎在最底层的人又有谁有心思关心这些。
林国柱笑道：“过些日子你就只会听说唐书记，忘掉古书记了！”他心里，也在期待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
桑塔纳颠簸着，七拐八拐地进入宽城小唐镇隘口村，一段崎岖的山路后，唐逸被颠得头晕晕的，身子好像都散了架。
军子熄了火，皱眉道：“书记，回去怕是要大修。”
扶贫办刘存已经吐得胃里再没有东西可吐，脸色白得有些瘆得慌，车一停，就靠在后座上大口喘气，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
村里很多人跑出来，围着汽车和汽车上下来的人转来转去，感到好奇和新鲜。隘口村距安东市约150公里，村里仅有三十多户人家两百来口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是宽城满族自治县最为贫困落后的村庄之一。
唐逸没有知会宽城县委县政府，轻车简从，只叫上了扶贫办刘存，来宽城偏僻的山村调研。
进了村，经人介绍，唐逸来到了村党支部书记博西勒家，唐逸自报的身份是记者，博西勒汉语很流利，介绍了山村的情况，没通电，饮用河沟的污水，至于庄稼作物，山坡薄地，一年只能种些包谷，而且因为山高天寒，收成很不好，幸亏种子由县农站免费提供，不然那点收成种子钱都不够，至于蔬菜种植，山高路远，没有人来收购，自己也不划算出去卖，自己吃不完，只能眼看着白白烂掉。全村人均收入仅100元左右，是个实实在在的贫困村。
唐逸又向博西勒打问最为贫困偏远的山村。博西勒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富，不过最艰难的地方应当算是梁山沟。在山沟里面，不过那个地方太艰苦了，当地干部都不太去，你们的小车可能上不去。”
唐逸微微点头，出了博西勒家，唐逸问刘存：“你怎么看？”
缓了好半天，刘存脸色稍微有了丝血色，叹口气说：“我去过梁山沟，那儿就是我说的全家穿一条裤子的山村，这种偏僻山村的贫困不是我们随便想想办法就能解决的，唐书记就算去看看也看不出啥。”
唐逸嗯了一声，“那就不去看了，歇一会儿回安东。你既然做过全面调研，就好生琢磨一下，怎么令这些山村尽快地……不说脱贫吧，生活好一点，总能做到吧？不管是要人要物，要成果，林业局不是有适合山坡栽植的树苗吗？你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做个试点，至于交通问题，如果大面积桃林的话，就算用马车拉出山，便宜卖到县城，总比烂掉好吧？”
刘存连连点头，倒是有些诧异，本以为唐书记定会去最贫困山村看看呢，走过场嘛，却是想不到他倒是痛快地答应回安东。
三个人慢慢向村口溜达，几名嬉闹的山村孩童从他们身边跑过，一名孩童突然哎呦一声摔倒，唐逸就笑着搀起她，是个小女孩，花棉袄棉裤上补丁摞补丁，脸上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是个清秀妹子。
小女孩有些羞怯地挣脱唐逸的手，唐逸笑着问：“几岁啦？叫啥？”
“顿珠，十三。”小女孩怯怯地回答，唐逸却是一怔，看起来却是比宝儿还小，想来是生活艰辛导致发育不良。
唐逸摸了摸身上，军子马上会意，说：“车上有火腿面包，我去拿。”快步向村口跑去。
唐逸蹲下身和顿珠聊天，聊了几句，心情越发沉重，这里的孩子却是没书读的，最近的小学也在几十里外，何况学费书费虽然才几十块，但对这个山村的村民来说，却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顿珠很快对刘存上衣口袋的笔产生了兴趣，小眼睛巴巴地看着，说：“叔叔，我会写字，就是没用过钢笔。”
唐逸伸手，刘存无奈地将笔递到唐逸手上，唐逸刚想交给顿珠，却见旁边跑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婶，大叫着：“顿珠，快来，快来！”
顿珠叫了声妈，就跑了过去，大婶牵着顿珠的手就向家走，边走边说：“快，把脸洗干净，一会儿要笑知道吗？”
唐逸站起身，看了看手里的钢笔，惆怅地叹口气，转头对刘存道：“送我作个纪念吧。”
刘存微微点头，却是新奇地看着这位市委书记，年轻人都很感性吧，表现在这位官场上纵横捭阖的年轻书记身上，却令他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唐逸和刘存向村口走，却见村口围了一圈人，一胖一瘦两个男人看来是外乡人，正跟博西勒说着什么。三人旁边，围了小半圈山民，女多男少，几名十几岁的小女孩哭哭啼啼，父母在旁边宽慰。另外还有几名二三十岁的女人笑逐颜开地说话，再旁边，就是看热闹的村民。
军子走到唐逸身边，低声说：“是人贩子。”
唐逸微微蹙眉，回头看了眼刘存，刘存叹口气，说：“是这里的陋习，女孩子没人喜欢留在山沟里，都希望嫁到外地过上好日子，每年都有一些北方的人贩子通过介绍人来附近山区挑姑娘，大多数嫁去了中部地区的农村，模样好的能卖几千块，岁数大的寡妇或者丑的一两千的也有，不过落到这些村民手里，就没几个钱了。”
正说话，就见顿珠妈拉着顿珠跑过来，挤进人群，胖胖的人贩子看到顿珠眼睛就一亮，伸手在顿珠脸上捏了一把，嘿嘿笑着露出一嘴黄牙：“这个好！”
顿珠哭了起来，顿珠妈哄她：“乖，别哭，跟他们走，吃香的喝辣的。”
唐逸哼了一声，看了刘存一眼，脸上已经满是责备，刘存忙解释：“我只是听说的，没亲眼见过，听说这里的政府部门对打击贩卖人口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唐逸明白，不消除贫困，这种现象就很难杜绝，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尤其是看到一些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唐逸心里无比沉重。
军子挤了过去，对博西勒道：“这样做违法你不知道吗？”
胖男人一翻白眼，沉脸道：“你他妈谁啊？”
博西勒拉拉胖男人衣袖，说：“就是我说的记者。”
胖男人冷哼一声，瞪着军子道：“老子正大光明搞婚姻介绍，你管得着吗？外面那破车是你的吧，告诉你，说话小心点，走路也给老子小心点。”
唐逸却是已经走到顿珠身边，摸摸她的小脑袋，回头对胖男人道：“她才十三岁，你想介绍给谁？”顿珠马上躲到了唐逸身后。
胖男人骂骂咧咧道：“妈的今天真撞邪了，老子送她去读几年书咋了？小高，把他们先铐起来，我看这几个人很可疑！”
瘦子小高看来是跟班，竟然一伸手从腰后拿出了一副锃亮的手铐，又从口袋摸出个红袖章系在胳膊上，“联防”。
唐逸就笑了，回头又看了眼刘存，刘存脸色就有些尴尬，知道唐书记是问自己，这就是你说的政府部门尽心尽力地打击贩卖人口？
瘦子指了指唐逸几个人，骂咧咧道：“都蹲下，抱头，我是镇派出所联防，蹲下！”走过来就想抓唐逸，手刚刚伸出，已经被军子抓住，接着用力一扭，“咔吧”关节脆响，瘦子惨叫一声，再被军子对着小腹一脚，马上蹲地上打滚，再起不得身。
胖子脸色变了，骂道：“妈的你们想造反咋的？”
军子拾起地上的手铐，走过去一脚，胖子捂着小腹蹲下，军子异常利落地将他手腕扭到身后铐住。
村民们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如何反应，博西勒瞪眼睛道：“喂，你们干嘛，记者也不能胡来吧？”
一些村民也跟着吵嚷，顿珠妈也在里面，从唐逸身后拉过顿珠，对唐逸喊：“你们干啥打小五，他又不是做坏事！”
军子眼睛一瞪：“都喊什么喊，再喊全把你们铐起来！”
村民眼见在他们眼里很有来头的人被军子三两下就打成了猪头，更见军子凶神恶煞般一瞪眼，立时人人噤若寒蝉。
那胖男人缓过口气，大骂道：“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不然老子叫你们从宽城消失。”
唐逸就笑，对军子道：“带他去打电话叫人。”
军子抓住胖男人后脖颈，向村外走去，唐逸的手机在车上，但这里没有信号，怕是要开出十几里才能有微弱的信号吧。
唐逸掏出烟，掂了几支出来，一支扔给刘存，一支扔给博西勒。
刘存忙帮唐逸点烟，那边博西勒看到烟上的字，倒吸口冷气，他毕竟见过些世面，知道中华烟是很昂贵的一种烟，一包怕是抵得上村里贫困户一年的收入了。
唐逸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吸烟，一些村民就慢慢散了，但也有三五人等着看热闹，顿珠妈想抻着顿珠回家，顿珠却是挣脱，跑到唐逸身边，好奇地看着唐逸吐烟圈。
唐逸笑笑，蹲下身，问道：“顿珠，想不想上学？”
“想！”顿珠眼睛里满是渴望。
唐逸点点头：“叔叔答应你，马上就给你们盖座希望小学，叫你们人人有书读好不好？”顿珠拍手叫好，那边顿珠妈撇撇嘴：“骗小孩子！顿珠，过来，别和吹牛的人一起玩。”碍于刚才军子的威势，却是不敢靠近这些外乡人。
顿珠回头说：“妈，这个叔叔是好人，不会骗人的。”
唐逸摸摸她的头，回头对刘存说：“贫困暂时不能消除，但最起码要给这些山里的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消除愚昧落后，才能真正消除贫困。”
刘存微微点头，就琢磨大概唐书记这座希望小学又要从扶贫款里出了，也没啥，一座希望小学最多二十万，而看这山村及附近山村的孩童数量看，学校规模也不用太大，几万块就够了，就是师资力量不好解决，但唐书记开声给予来山村教学的教师特殊照顾的话，例如教学五年可安排子女就业等等政策，怕是那些教师会趋之若鹜。
唐逸又说：“刘主任，回去后你与团委，教育局等相关部门实地考察一下，不但是这座山村，也不仅仅是宽城的落后山村，要将咱们安东师资力量达不到的山村进行认真的考察，做个计划书，看看多少座希望小学能够解决山村孩子上学难的问题。”
刘存就是一愕，这，怕是没有三四十座希望小学是办不到的，那可就是一笔巨款了，现在安东每年从省委得来的扶贫款大概在二百万上下，一年的扶贫款也不够唐书记这么折腾啊？
唐逸看到刘存脸上的难色，摆摆手：“钱和师资力量我会想办法，不会动你的扶贫款。”如果不能从那些财团手里抠出资金，就自己来掏这笔钱好了，唐逸没有做救世主的想法，不会满世界乱撒钱去资助贫困儿童，毕竟很多事不是说你资助些钱就能改变什么，但既然是自己可控制范围，能拿出些钱做点好事，心里总会安乐些。
夕阳渐渐落山，村民们都已经散去，村口只留下博西勒、唐逸、刘存，以及顿珠，那名联防员缓过劲儿后，也早就跑掉。
唐逸笑呵呵地和顿珠做着游戏，“石头剪子布”，输了的就被弹脑壳，小顿珠被唐逸弹得龇牙咧嘴，却是笑个不停。
就在这时候，远远的几辆车颠簸着驶来，到了村口停下，车门打开，满城县县委李书记，政府刘县长等一大票县委领导急匆匆下车，警车上，却是满脸惶恐的满城县公安局周局长，军子和那胖子也从警车上下来，胖子已经脸如死灰，想来知道了唐逸的身份。
唐逸站定，脸色渐渐严峻起来，博西勒却是认得县委书记和县长，惊讶地迎过去，人家却根本不理他，一行人走到唐逸身边，虽然心里打鼓，李书记和刘县长还是硬着头皮和唐逸打招呼，唐逸和他们握了握手，随即笑笑，说：“你们这里倒挺稀奇的，公安机关为人贩子保驾护航，很好嘛！”
李书记和刘县长满脸羞惭，张嘴作检讨，周局长更是一个劲儿擦额头的汗。军子凑到唐逸身边，说：“都查清楚了，主犯是宽城常务杨副县长的小舅子，杨副县长在这个镇做镇书记的时候他就开始贩卖妇女，有些确实是卖到了中部农村，有些就被卖进大城市的娱乐场所做三陪。”
唐逸冷哼一声，对博西勒道：“听见了？叫村民们都来听听！”
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在低头挨训，博西勒见这个架势，哪敢说不，忙小跑着去通知村民，不一会儿村口就汇聚了一圈人。
军子推了把那胖子，胖子垂头丧气地坦白，讲了那些被他领走的妇女的命运，村民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怒骂，顿珠妈更是扑上去抠胖子，哭喊道：“你骗人！我大女儿呢！你还我大女儿来！”胖子被抓了个满脸花，却不敢躲闪。
几名警察忙维持好秩序，将顿珠妈拉开。
唐逸叹口气，蹙眉看了看这些县委领导，说：“明天我听处理结果。”转身向村外的桑塔纳走去，刘存和军子跟上，一大票黑压压的干部也急忙送他。
唐逸上了桑塔纳，裤袋兜硌了一下，伸手，却是那只钢笔，不由得转头看向村口，却见人群中，顿珠乌黑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唐逸笑笑，推开车门下车，对顿珠招手：“来！”
顿珠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唐逸蹲下，将钢笔塞进她手里，说：“送你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唐逸揉了揉顿珠的小脑袋，回身上车，桑塔纳带起一团灰尘，扬长而去。
顿珠紧紧握着钢笔，看着小车渐渐变成黑点，又慢慢消失。
顿珠妈抹着泪，还在咒骂胖子，李书记却是温言地劝道：“放心，顿珠姐姐的事，我们一定会全力来办，一定会将顿珠姐姐找回来！”
李书记是个官油子，见唐逸送顿珠钢笔，琢磨着没准日后唐书记视察山村时还会记得这个小女孩，就问了博西勒，才知道那哭喊的妇女就是小女孩母亲，就忙凑过来表态，万一唐书记日后再来，知道自己办实事，总会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顿珠妈却不知道李书记是谁，博西勒对她皱眉道：“还不快谢谢李书记！”
顿珠妈红着眼圈道谢，李书记态度可亲地连连摆手，看着顿珠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做她的资助人，想了想不好，会令唐书记觉得自己太刻意，效果反而不美。
刘县长却是另一番心思，常务杨县长被挂起来后，常务县长的人选一直未定，这一次杨县长怕是再不能翻身，自己却是要趁机提拔自己人来坐这个位子，就琢磨是去市委钱部长那活动一下呢，还是直接找齐书记，不过听说现在唐书记说话也很有分量，但想起方才唐书记冷峻的脸色，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一看就知道这位年轻书记不大好说话。
……
颠簸异常的桑塔纳里，唐逸听着军子的汇报，心里却是渐渐有了计较，镇书记的亲属贩卖人口几年，该镇书记不闻不问，甚至起了一定的庇护作用，这样的干部却是官运亨通，被一路提拔，副县长，常务副县长，看来，组织部考察人事上可不大尽职尽责，是不是该给组织部烧把火呢？

第三十六章 误会啊误会
常委碰头会，望着墙上庄严的红色党旗，唐逸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宽城杨副县长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已成定局，宽城公安机构也面临着一场风暴，周局长被免职，市公安局督察处已经派出督察组进驻宽城县局，对宽城县局进行彻底的整顿。
不管古忻明怎么想，认为自己在一步步扩充羽翼也好，打击齐茂林也好，唐逸都不在乎，有所为有所不为，在大是大非上唐逸从不退缩，有时候，这又是一种官场上的人格魅力。
齐茂林脸色铁青，方才小凤市长对市委组织工作提出了批评，直接质问钱一鸣，杨大海是怎么一步步被提拔上县委常委的重要岗位上的，组织程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钱一鸣心里委屈，不时去看齐茂林，齐茂林板着脸，一口口地喝着茶水。
小凤市长翻了会儿材料，略微放缓语气，问钱一鸣：“一鸣部长，杨大海是由谁提名的？组织部又是谁负责考察的？”
钱一鸣翻开笔记本溜了几眼，说：“是常务副部长李贵成提名，考察工作也是李部长负责。”
王小凤挽了挽鬓角的秀发，说道：“听说对于杨大海的升迁组织部内当时也有反对意见？”
钱一鸣点点头：“何亚坤部长提出过反对，但我没有重视他的意见，我愿意承担责任。”
王小凤摆摆手：“怎么能怪你呢？是考察把关不严，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李贵成的身上嘛！”
古忻明一直聆听着大家的发言，小凤市长将矛头对准了李贵成，他只是慢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李贵成是安东本地人，交际很广，加之是齐茂林一手提起来的，在组织部实权很重，钱一鸣一直和他不大对盘，眼见市长的话锋是要追究李贵成的责任，钱一鸣心思就活跃起来，虽说如果随了小凤市长的意，新的常务副部长怕会是市长那边的人，可说前门驱虎，后门进狼。但小凤市长在组织部的影响力微乎其微，新任常务副部长绝不会如同李贵成一样跋扈，自己也大可以利用新任常务部长平衡茂林书记在组织部的影响力，使得自己这空心大佬能真正在组织人事上拥有发言权。
当然，想是这么想，钱一鸣是不会开口得罪齐茂林甚至古书记的，低下头，拿着笔在记事本上写字。
古忻明放下茶杯开始发言，第一句话就令在场的常委一阵错愕，“关于这件事我和小凤市长进行过沟通，也有了共识，那就是李贵成的常务要拿下来，何亚坤暂时顶上去，看一看，能不能胜任，当然，这主要还是看茂林同志和一鸣同志的意见，毕竟茂林和一鸣才是最了解组织部的嘛！”
齐茂林面无表情地说：“我同意忻明书记和小凤市长的意见。”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接受了这次博弈惨败的结果。
唐逸看了眼王小凤，拿起茶杯品茶，小凤市长与古忻明进行沟通，自己却是全然不知，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唐逸不由得就想到小凤市长前几天的北京之行，说是去跑经合区某个项目，但从唐逸得到的信息看，怕是没这么简单，听二叔讲，代省长这个位子由现任发改委张副主任上的可能性很大，小凤市长的老领导却是从原计委，现在的发改委的位子上退下去的，这就不能不令人浮想联翩啊。
王小凤又说：“安东的经济发展现在已经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但政府和党委对经济部门的交叉管理，多头管理却在制约着安东经济的腾飞，我认为应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说到这儿转向唐逸微微一笑：“唐书记，委屈一下，在政府这边挂个职位吧？”又转头对古忻明轻笑：“古书记，借你的虎将用用，你不介意吧？”
古忻明笑道：“唐逸书记是应该加加担子了！”转向几位常委：“如同小凤市长所说，我提议唐书记出任安东市副市长，没有异议的话就报人大通过。”
几位常委都发言表示赞同，心知这一次唐逸却是真正将安东经济一把抓了，即是党委经济书记，又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
唐逸又看了眼王小凤，笑笑拿起了茶杯，这下不用自己谦让了，经济上作出的政绩名正言顺都可以划归小凤市长名下。
政法委书记顾占东也参加了今天的碰头会，主要就是讨论打击贩卖人口的议题，顾占东提出了一个方案，建立打击贩卖人口的长效机制，对两市一县进行长期监督调查，实行局长所长问责制，哪个山村出现打击人贩不力的情况，所属镇派出所所长，市县公安局局长承担主要责任。
顾占东的提议获得通过后，古忻明宣布散会。
唐逸是最后一个走出小会议室的，却发现王小凤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看起来是在等他。
“怎么，是不是有些问题想不通？”王小凤和唐逸并肩下楼。
唐逸笑笑：“怎么会？”唐逸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古忻明想来也收到了风，隐约知道新任代省长怕是与小凤市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没捋顺关系前暂时退让，小凤市长借机将手伸进了组织部，更将自己的权柄进一步扩大，既将经济方面的政绩进一步划归政府，又拉拢了自己。
想想这样也好。如果小凤市长与自己的合作看起来自己的影响力更大，作为政府一把手的小凤市长反而是劣势，时间长了，再无私的人心里也会有疙瘩，自己却一直想不出办法化解这个尴尬局面，现在小凤市长成了主导，却是令自己去了一块心病，如今自己要做的就是暂时保持低调，不要抢了小凤市长的风头。
接下来，古书记怕是会开始正视小凤市长了，和自己的恩怨想来会暂时抛到一边，坐山观虎斗，自己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
周三晚上，百无聊赖的唐逸又来到了安东大学，这次，他却是已经令林国柱帮自己办好了法律班的听课证，走进教室，唐逸还在琢磨顾占东汇报的解救被拐卖妇女的情况，不容乐观，有的妇女被几次转手，只抓到源头人贩子，却是根本无从追查，有些被拐卖卖淫的场所更有当地政府包庇，更可气的是一些妇女竟然开始习惯卖淫赚钱，觉得委屈个三四年却是能赚够一辈子的用度，从开始的抗拒变为习惯以致喜欢那种生活，被解救过程中却又偷偷溜走，也只能令人扼腕叹息。
唐逸想到这儿不由得又叹口气，接着就听有人叫他：“哥们，喂，戴太阳帽的哥们！叫你呢！”唐逸转头，却见情圣坐在白燕旁边，正向自己招手，指着白燕另一边的座位：“这有位子！”想来是惟恐那才子抢了座位。
唐逸摸摸脸上的太阳镜，见白燕扫了自己一眼就转开目光，心下稍安，看看四周，也实在没什么空位，唐逸从小就不喜欢坐教室前面，琢磨了一下，就在白燕身边坐下。
“这儿有人了！”白燕蹙起秀眉。
情圣忙讨好地笑道：“我朋友，就叫他坐这儿吧，看他可怜兮兮的，和别人坐一起尽挨欺负！”
有着丰富“侦察经验”的白燕怎么会被情圣骗过，蹙眉道：“可是，我有问题问孙浩的。”
情圣一拍胸脯，“啥问题，问……问我这朋友，他是大才子，嗯，就是书呆子，酸溜溜的就知道学习！”却是不忘借机贬低才子的才情。
白燕指了指笔记本上的一道论述题，情圣马上将笔记本递给唐逸，使眼色道：“哥们，这点小问题难不倒你吧？”
唐逸本来懒得理白燕那点破事，但想想，不能令白燕对才子孙浩产生依赖心理，就算为了学习，经常在一起也不是啥好现象。
拿过笔记本一看，却是自己听的那一讲的问题，不由得叹口气，都说四肢发达则头脑简单，本来自己是不信的，但看白燕外表好像一个挺灵秀的人，实际上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很笨，一些流传很久的俗语果然有着它的道理啊！
唐逸拿起笔，随便写了几句，主要就是几点论点，递给了白燕，白燕看了就皱眉头道：“什么啊，具体的论述呢？请教孙浩的话，人家写的可详细啦。”
唐逸刚想说话，琢磨了一下怕她听出声音，就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他那是害你，掌握了论点，怎么去论述你要自己思考，这样你才能进步，什么都依赖别人，不懂得自己思考，永远是个草包！”
看唐逸前面写的白燕却是觉得大有道理，正品味呢却见最后一句话，立时柳眉倒立，瞪着唐逸道：“你说谁是草包？”
声音可就有些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唐逸不自觉将心里话写出来，可就有些后悔，见白燕瞪着自己，就有些心虚，心说还是不听了吧，不然身份要曝光，站起来想走，白燕却拉着他衣袖一把将他拽回座位上，看着唐逸越看越觉得面熟，冷哼一声道：“把眼镜摘掉给我看看，快点，还有，你为啥不敢说话，是不是以前犯在过我手里？”
唐逸叹口气，低声道：“别乱喊，是我！”
“啊！”白燕惊讶地张大小嘴，看着唐逸再说不出话，唐逸一开口，她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唐逸干咳了两声，就扭头不再理她。
教授讲课时，唐逸自然要摘掉眼镜，其实戴帽子也很不礼貌，但唐逸也只有小小的不自觉一次。
白燕一直侧眼看着唐逸，不知道他好端端跑来听法律课干嘛？想起他送自己的“草包”两字评语，心里更是火大，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草包吗？
课间休息时，情圣就约唐逸去后门口吸烟，情圣上课自然是不会专心的，眼角一直瞥白燕，却见白燕不时去看唐逸，情圣纳闷，就探唐逸口风，这次情圣倒是不再那么没礼貌，看了唐逸的听课证，唐逸的听课证林国柱办的，却是用的林国柱的名字，情圣就问：“林哥，你以前认识白燕吧？”他倒挺机灵，能看出些端倪。
唐逸连连摇头，情圣不相信地说：“那她干嘛总是看你？”
唐逸笑道：“因为我说她是草包吧！女人心眼小，是不是一直在瞪我？”情圣听了倒觉得有些道理，哈哈笑道：“林哥，你也是，哪能这么说美女呢？”
白燕蹙眉看着和情圣说笑的唐逸，更是一阵鄙夷，根本就没有高级领导的样子，听课期间和学生去吸烟打屁，起不到一丁点好的榜样作用，真不知道怎么混到市委书记的位子上的。
整讲课结束，学员们潮水般涌出教室，情圣在后面喊唐逸：“林哥，林哥！”唐逸却是没有反应，情圣只得大声喊：“林国柱！”
唐逸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喊林哥是喊自己呢，一呆下回头，却见白燕杏眼圆睁，凶巴巴看着自己，更盯着自己的听课证，唐逸一阵尴尬，装作见不到白燕刀子般锐利的目光，问情圣：“干啥？”
情圣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才九点，去喝一杯？我请客！”
唐逸摆摆手，快步出了教室，心说这个林国柱，这不胡闹吗？不用我的名字胡乱编排个就成了，你林国柱三个字还怕我记不得吗？
出了校园，向左拐到了大学路，准备拦出租回家，几辆经过的出租都载了客，唐逸正不耐，就听后面脚步响，看过去，黑色皮衣皮裤，冷艳的白燕走过来，拉开停车位上一辆警车的车门，犹豫了一下，回头问：“唐书记，要不要我送你？”
唐逸摆摆手，可不想承她的情。
白燕低头钻进警车，打火发动，在停车位漂亮地调个头，就要驰出，唐逸突然想起，有份文件要赶着用，却是要林国柱明天早点处理，手机没了电，就伸手拦白燕车，想叫她知会林国柱一声，省得自己还要回家打电话，别到了家自己忘了这茬儿。
谁知道白燕起车极快，刚刚用力踩下油门却见斜刺里唐逸挡在了车前，白燕大吃一惊，情急下急忙猛打方向盘刹车，“嘎”，刺耳的轮胎擦地声，“嘭”，警车撞在了旁边一辆摩托上，停下。
白燕匆忙下车，去查看车头和那辆被撞到的摩托。
唐逸挠挠头，好似她遇到自己也挺倒霉的。
见白燕怒气冲冲看向自己，唐逸先发制人，沉脸道：“白燕同志，你以往就这样驾车吗？起车要慢不知道吗？尤其是明明见到车旁边有行人的情况下，更要小心驾驶，你以为是在公路上和人飙车吗？”
白燕知道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但这位唐书记又何尝不是罪魁祸首？明明说不搭车了，却又突然窜出来，现在更将所有责任推在自己身上，白燕又气又恼，却又不好发作，毕竟是市委领导，更是自己爱人的顶头上司，而且这人人品也不咋好，想来也不是那种宽宏大度的领导，得罪了他只怕国柱会受牵连。
“哇，我的新车啊！”旁边传来一声哀鸣，一名穿着蓝色骑士服的男人跑过来，将手里的头盔向地上一扔，蹲下去看自己的爱车，一脸欲哭无泪。
白燕只好道歉：“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我会负责的，多少钱，我赔给你。”
摩托男站起来大声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是我老婆你知道吗？你撞伤的是我的老婆！”
白燕知道有些人爱车如命，看来今天就遇到了这种疯子，只得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越是低声下气，心里越恨唐逸，不是他，自己用得着受这个疯子的委屈吗？
摩托男不依不饶，唐逸叹口气说：“将你老婆送回原厂维修喷漆吧，这是最好的选择。”
摩托男失神地看着地上的摩托，一脸痛惜，喃喃道：“也只能这样啦……”
白燕松了口气，问：“大概多少钱？我现在赔给你。”
摩托男随口道：“谁知道呢？五千到一万吧。”
“什么？你讹诈啊？”白燕立时就瞪起了眼睛，在摩托男没发火前，唐逸忙将他拉到一旁，从包里拿出一打人民币，没开封的，一万元整，塞到摩托男手里，说：“数数，一万块，是我们不对，就这么算了吧。”
唐逸对摩托没什么研究，但看得出那辆雅马哈很高档，返厂大修上漆的话应该不止几千块钱。
摩托男见唐逸豪爽，倒有些不好意思，就与唐逸互相留了电话，说是维修后会将单据和剩余的钱还给唐逸，唐逸却是给的他林国柱的电话，报的名字也是林国柱，他爱人的事，最后善后还是他们两口子去解决吧。
摩托男叹着气，推着摩托走掉，唐逸回头，却见白燕恶狠狠看着自己，不满地道：“为啥老用国柱的名字？”
唐逸摆摆手：“明天我就换名字，好吧？这事你惹的，难道不叫你爱人善后啊？”
白燕咬着嘴唇说：“这笔钱我过几天还你！”
唐逸点点头，自己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好大咧咧说我出吧，本来白燕就对自己印象不好，这么说就更好像是自己在卖弄，最多白燕还了钱自己转手交给国柱就是。
白燕却更是气恼，明明他也有责任，就算真的不想出一半钱，怎么也要客气一下吧，可倒好，好像真的是自己应该全额赔偿，还欠了他一个人情似的。
唐逸走到警车前，却见前面的保险杠虽然没有断裂，却也弯曲变形，就说：“这车也得修修，自己掏钱吧，不然写报告啥的也挺麻烦的。”
唐逸又说：“这样吧，我记得附近就有家修车厂，现在应该没关门，我领你去，今天就将它修好。”
白燕也不吭声，打开副驾驶车门，自己转过去坐到了驾驶位，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坐上车。
在唐逸指点下，果然在大学路南端找到一家修车站，修车师傅见是警车，态度异常恭谨，问他要多少钱，却是说修完再算，唐逸拿出两三千块钱交给白燕，说：“过几天一起还给我。”
走到路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上车回家，却也不好再和白燕说叫林秘书明早加班的事儿，就看白燕那似乎要吃人的目光，本来就恨极自己，再听到自己时常叫她爱人加班，还不定怎么想自己呢，对自己没好观感不要紧，别因为自己惹得人家小两口吵架拌嘴，那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
白燕却是有些发愁，一万多块钱呢，去哪里找这么多钱，国柱以前就反对自己驾驶警车，认为太危险，被他知道的话怕是更会担心自己，何况就算和国柱商量，家里的存折也就一万多块，难道全取出来赔钱？
白燕越想越气，这个唐书记，人品低劣也就罢了，遇到事就会推卸责任，真是个官场老油条，国柱还常常说他好，只怕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第三十七章 新局面
棒球帽，太阳镜，一身黑色休闲装，偷得浮生半日闲，唐逸惬意地走在阳光明媚的滨江路，身边是一身火红皮衣，性感妖媚的齐洁，今天是齐洁的生日，周五，唐逸没有去办公，换了身学生装与齐洁压马路，倒颇有一番情趣。
“小蜜，你这身打扮在北方可是太惹眼了，会被人看作女阿飞的，泡我这个学生崽吗？”唐逸心情好，不由得调笑起齐洁。
齐洁正美滋滋看着皓腕上的玉镯，正宗极品和田羊脂玉，由香港最有名的玉石师傅打磨而成，洁白的玉镯上，镂有一个小小的“洁”字。
“老公，我看看你的镯子。”齐洁仿佛没听到唐逸的调笑，兴奋地拽过唐逸手臂，却见唐逸手腕上空空如也，就一撅嘴，说：“骗人，你不说是一对儿吗？”
唐逸无奈地点了她额头一下：“傻子，那么惹眼的东西，我怎么好戴出来，你的也要收好，别整天拿出来炫耀。”
齐洁哦了一声，挽起了唐逸的胳膊。走了两步突然盯着唐逸问：“她有没有？”
唐逸自然知道齐洁说的“她”是谁，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齐洁嘟着嘴看了唐逸一会儿，哼了一声：“算你老实！”
玉镯做了三只，“逸”，“静”，“洁”。
“老公，说老实话，你现在是不是挺开心的，还琢磨着最好我能和你的原配和平相处，一起陪你逛街？”
唐逸当然不能承认，摇头道：“哪能呢，唉。”
“少装，哼，你们男人都一样。”齐洁恨恨掐了唐逸一把，唐逸痛呼一声，齐洁又忙心疼地伸小手去帮唐逸揉。
压马路，逛小吃街，进游戏室，天黑前唐逸和齐洁来到新华影院，《中南海保镖》，唐逸和齐洁买了二楼包厢座进场。
唐逸却是留齐洁在包厢，自己去了外面好半天才回来。
纱帘垂下，唐逸将一大包食物放圆桌上，拿起一纸袋，笑道：“今年的生日晚餐吃我煮的红皮蛋，还有长寿粥，早上做的，刚才叫兰姐送来的。”
齐洁接过纸袋，不满地道：“小蜜就好打发是吧？又糊弄我，哪有长寿粥的说法。”手上却是抱紧了纸袋，脸上挂着小幸福。
唐逸捏捏她精致嫩滑的小脸蛋，轻笑道：“拿来，我喂你喝粥。”
齐洁却是将纸袋放在桌上，双手抱住唐逸脖子，红唇慢慢吻在唐逸嘴上……
唐逸用小木勺一口一口喂齐洁喝粥，看着齐洁红唇蠕动，唐逸就有些心猿意马，齐洁咯咯一笑，凑到唐逸耳边轻声说：“老公，是不是想我啦？”
“滴滴滴。”齐洁腰间的呼机却是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齐洁坐正，拿着呼机看了一眼，随即蹙起了秀眉，唐逸问：“咋了？”
齐洁气呼呼道：“交州市委书记的儿子，经常来纠缠我，烦死啦。”
唐逸哦了一声：“姓周的？”
齐洁点头，说：“他好像以为我，我是你家的孩子……”
唐逸默默点头，以为是唐家的私生女么？随即就看向齐洁，笑道：“你知道我是哪一家了？”
齐洁温婉一笑，抱住唐逸脖子：“早猜到了，老公，开始我还不信呢，后来仔细琢磨，姓唐的除了你家，又有哪一家能在南方一路畅行？”
唐逸点点她鼻子：“知道就好，以后乖乖听话！不然我这个公子哥可不饶你！”
齐洁就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穷苦人家的学生呢。”回思第一次见面，两人心中一片温馨，唐逸轻声道：“改天，咱们去那家小饭馆吃顿饺子！”齐洁用力点头。
……
周日晚上送走齐洁后，唐逸也回了家，品着兰姐送上的香茗，思及这两天的疯狂，以及齐洁在机场大厅那虚弱无力的模样，唐逸就挠挠头，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到得后来倒好像自己“强奸”她一般，唉，以后见到齐洁还是尽量克制吧，别令她产生什么恐惧的心理，再不敢来见自己。
“唐书记，今天李婶同我一起去看宝儿，明早回来。”兰姐见没什么事可作，就来请示。
唐逸一蹙眉：“那够住吗？”
“够住了，我和李婶住宝儿房间，将就一宿。”
唐逸微微点头，李婶出来，唐逸忙站起身送她出门，李婶和蔼地笑，对这个干女婿，她是满意的甜在心头的。
李婶和兰姐走后，唐逸回到沙发上坐下，望着空荡荡没有一点生气的客厅，轻轻叹口气，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习惯了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生活呢？
想起自己上次去看宝儿，宝儿红着眼圈，低着头，却是不和自己说话的情景，唐逸靠在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等她再大点吧，再大点就会理解自己的，心里，却觉得这个希望多少有些虚幻。
滴滴滴，电话响起，唐逸接了电话，一个女孩子俏声道：“哥，找了你两天了，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了。”
是李红娜，唐逸就笑：“啥事？”他还是很喜欢小娜的，在自己面前无拘无束，总是那么自然。
“本来想约你今天吃饭，只好改明天了，哥，你可一定要赏脸啊！我可跟人夸海口了，是我们张局长，一定要请你吃饭。”
李红娜进入文体局没多久，原局长就升迁为临河市副书记，虽然仍然是正处级，但一个县级市的副书记当然比文体局这种事业单位的一把手更进了一步，唐逸倒挺注意这位三十多岁的县级领导，直觉上他应该很有些门路。
听李红娜约自己，唐逸就是一笑，小女孩嘛，有点虚荣心很正常，只怕老张也是用了不少手段哄她吧，使得她勉为其难地约自己，唐逸听得出李红娜有些忐忑，想来是怕自己拒绝，笑笑道：“成，那明天晚上，新华酒店十一楼的小餐厅，你和张局到了就说是我的客人好了。”
李红娜松口气，连声道：“谢谢哥，谢谢哥。”
唐逸又道：“明天我会叫军子先到一步，和张局长熟络熟络，然后我再上去。”
李红娜啊了一声，说：“军子，军子会骂我的。”
唐逸笑道：“你还怕军子？没事，就说我答应的，再说张局也是想托军子约我吧？军子不在场，不好。”
李红娜琢磨着还真是这么码子事，只好说：“那我一会儿和他说吧，其实张局和他吃了几次饭，可军子和我说，不要给您添麻烦，他也一直不肯跟您说张局的事儿。”
唐逸道：“放心，你就说我说的，以后有局长主任的同他吃饭，叫他尽管去。”军子本意自然是好的，但太不懂变通，有时候这种应酬还是需要有一些的，最主要是选对人。
李红娜欢天喜地地答应，说：“哥，那我回去教训他，你明天可得帮我撑腰！”
唐逸笑着说好。
刚刚拿起茶杯，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唐逸接通，陈达和的大嗓门响起：“唐书记，我老陈啊，哈哈，刚吃过饭。”后面压低了声音，说：“宽城县郭副县长跟我在一起呢，您看，能不能一起去看看您？”
唐逸马上意识到这个郭县长与陈达和关系很不一般，不然陈达和不会开声要带来自己家。
“没问题。”唐逸满口答应，在整个安东的层面上，唐逸可以说还是缺少有力的可支撑的关系网。他必须一点点地着手建立，而陈达和无疑是自己嫡系中的嫡系，作为第一个向自己嫡系靠拢的干部，唐逸自然要见一见，观察一下。
陈达和爽朗地笑起来：“我这就和他说。”
唐逸笑道：“老规矩你知道的。”
虽然唐逸和陈达和有自己的老规矩，但郭县长还是执意拎了两条烟酒进门，第一次登门，这是礼节。
唐逸笑呵呵将两人让进客厅，说：“保姆不在，我帮你们泡茶。”
陈达和却是急忙拦住，说：“我和老郭都是牛饮，那细茶给我们也浪费，我去拿两罐啤酒，解渴。”说着就去小酒吧那翻酒，唐逸苦笑摇头，回头见郭士达还在那站着发怔，做手势道：“坐，别当自己是客人。”
郭士达这才回过神，忙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可真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陈达和拿了几罐德国黑生啤酒走来，打开，递给郭士达一罐，郭士达接过，又放在茶几上。
陈达和却是老实不客气地灌了几口，笑道：“刚喝的白的，口干。”
唐逸微笑看着他，官场上，大多是用利益维系关系，但中华传统士为知己者死，忠臣不事二主的思想毕竟尚未完全缺失，虽然官场上讲究这套的人很少很少，但陈达和，大概可以勉强划进这个范畴的，至少，他是不大可能会为了一些利益出卖自己的。
“唐书记，我和士达是战友，当初睡上下铺的，多少年不见了，前些日子我下宽城查宽城县局，凑巧就撞到了，哈哈，说起来还得谢谢宽城那些小兔崽子瞎蹦跶。”
郭士达目瞪口呆地看着陈达和在唐逸面前口无遮拦地胡言乱语。对唐逸，郭士达是很敬畏的，他为人精细，对市委的动向一向关注，知道面前这位笑眯眯的唐书记实则手腕十分高明，短短半年时间，不但在安东立稳了脚跟，更令古书记几次灰头土脸，偏生古书记却奈何不得他，对于见惯了古书记强势的这些县级领导，可就真的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就说唐书记前面，从中央部委下挂的那位副书记吧，听说身后背景也很硬，在安东还不是被古书记调理得夹着尾巴做人？当然，古书记最后也没亏待他，政绩和评语都是极好的，但是，前提却是在安东乖乖听话。
“士达，听说你们宽城出美女，娱乐场所的素质在安东首屈一指？”陈达和大咧咧的问话使得郭士达又一阵尴尬，唐逸摆摆手，说：“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就追求享受，也是人之常情！”蹙眉瞪了陈达和一眼，陈达和呵呵一笑，就闷头喝起了啤酒。
唐逸就开口问郭士达宽城的风土人情，郭士达拘束地作答。
聊了多半个小时，陈达和却是困得开始打瞌睡，唐逸看了看表，郭士达马上站起来：“唐书记，您休息。”
唐逸微笑点头，郭士达用力拉了一下陈达和，陈达和才慢慢睁开睡眼蒙眬的双眼，起身说：“聊完啦？”
唐逸笑道：“改天过来，和你喝两盅。”
陈达和咧嘴一笑，就与郭士达告辞，在郭士达面前，唐逸刻意表现得与陈达和不分彼此，使得郭士达能放心大胆地向陈达和靠拢。
虽然与郭士达的谈话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但很多事是心照不宣的，唐逸清楚，郭士达是盯上了常务县长的位子，希望藉此进入常委，级别虽然得不到提升，但却是比副县长迈出了大大的一步，要知道，有些县市，非常委的副县长副市长可以达到十几名，由此可见这些副县副市的位子是多么的虚。
对于第一个主动向自己的关系网走来的县级干部，唐逸从长远的角度考虑，自然会帮他一下，经过方才的谈话，觉得郭士达这人还是很靠谱的，话不多，往往切中要害。
不过看得出，郭士达对常务县长的位子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或许这次来，更多的是做一个长线投资，毕竟熟悉安东权力架构的干部都清楚，组织人事权力是牢牢掌握在古书记手里的。
唐逸看看表，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小凤市长，刚刚在组织工作上取得了一定影响力的小凤市长，也需要一次重量级的人事任命来蹚一蹚组织部的浑水。
……
齐茂林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推荐干部名单，是宽城县常务县长的提名，本来齐茂林的意思，却是不想再提拔常务县长，他心里已经有了合意的人选，副县长马涛，只需要将马涛的工作分工调整一下，分担原来杨副县长的经济农业工作，则可以顺理成章提名马涛进常委，然后再想办法将马涛提为副书记，则杨大海的折戟沉沙对自己在安东的关系网造不成任何实质性影响。
但组织部偏偏提名另一名副县长郭士达任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齐茂林仔细翻看着郭士达的履历，其实也不过是两页纸，他却足足看了十几分钟，对郭士达，他没有任何了解，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好像具体分工都不大明确的副县长。
“一鸣，你对这个郭士达了解多少？县委常委可是个重要的工作岗位。”齐茂林这话其实跟明确拒绝也差不了多少。
钱一鸣说：“是部委会研究的，集体意见，何部长的初始提名。”
一般来说任命一个干部一般要经过下面几个程序：当某个位置出现空缺后，由相关方面提名，然后进行组织考察，人选经考察后，再报主管干部的副书记、组织部长、分管的副部长以及分管处长四人，最后报市委书记，市长。通过后，上书记市长办公会或者常委碰头会，最后通过常委会表决通过，然后公示。
但县委副书记这种很重要的职务在进行考察前，却是需要分管副书记，书记和市长等重量级人物首肯的，而且普遍来说，通过了这些重量级人物的首肯，考察也就成了门面功夫，基本不会再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齐茂林听到初始提名是何亚坤，眉头锁得更紧，却不说话，钱一鸣就悄悄退了出去。
齐茂林沉思了好一会儿，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同意，转忻明书记，小凤市长阅。”
放下笔，却是盯着自己的笔迹发了会儿呆，最后摇摇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儿，“廖局长吗？我，齐茂林，过几天我去省城参加一个会议，周末，一起走好不好？”
……
新华酒店十一楼的小包厢，军子与张局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喝茶聊天，李红娜却是凑到门口向外张望，军子看到娇妻浮躁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局长却又何尝不似李红娜般心急，只是不得表现出来而已，前两天，突然得知新任省委组织部赵部长乃是廖昌盛的姐夫，张局长可就慌了神，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层关系，是以对老廖的被提拔张局长一向鄙夷，以为廖昌盛不过会溜须拍马，才能得到齐茂林的青睐，谁知道赵部长升迁后，廖昌盛却是喝醉酒与人泄了底，张局长这才知道齐茂林为啥会一路提拔这个草包。
本来张局长也没什么升迁的念头，就指望最后一班岗能平平安安地干完最后一届，现在看，未来这几年怕是廖昌盛会使幺蛾子来对付自己，情急下，就想起了文体局新分配来的职工李红娜，可不是唐书记司机小齐的爱人吗？张局长这才刻意接近李红娜和军子，今天却是终于能请到唐书记吃饭，张局长又怎能不望眼欲穿。
唐逸站在电梯里，望着变幻的数字，心思却是在希望小学的资金处理上，今早，团委送来了几个部门的联合调查报告，如果想涵盖大部分贫困山区，基本实现贫困山区的孩子人人有学上的目标，大概需要建造三十五座希望小学，需要两百名左右的教师，这是最低程度的师资力量，有的小学只能配备两三名教师。
两百多万的资金倒是没问题，但两百名教师，唐逸琢磨着也只能在社会进行招工考核，而且最主要的是品德考核，毕竟那些山区孩子很可能会非常崇拜尊重教授他们知识的教师，可不能令城市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思想去污染那些纯真的孩童。
资金方面，唐逸却是琢磨是自己捐款呢还是交给齐洁的公司，抑或用无名氏的名义，自己捐款，好像太出风头了，而且官路上给自己也带不来什么好处，相反怕是会惹出很多风波，如果是网络时代出这种风头，那自己就彻底毁了，很快会成为瓜分国家资产的太子党代表人物。
琢磨了一下，还是交给齐洁的某个公司吧，对于一家公司来说，名声这东西，说没用就没用，但有时候又很好用，就看怎么去理解，怎么去运作。
远远的唐逸就见到了探头探脑的李红娜，肚里一阵好笑，她倒应了一句话，永远十八岁。
“哥！”李红娜兴奋地对唐逸招手，唐逸微微点头，旁边有服务员经过，都恭谨地同唐逸打招呼。
张局长和军子很快迎出来，和张局长握手时唐逸打量了他几眼，脸上是恭谨的笑，看起来很温和，在官场混得久了，身上通常就见不到棱角，但不代表这人就没有了杀伤力。
唐逸清楚地知道本来是最后一班岗的张局长如今急于靠拢自己的原因，对于廖局长有省委赵部长这样的靠山，唐逸却是也没想到。
张代省长已经正式赴任，而原省委巨头最大的变动就是包衡进入中组部，任中组部副部长兼国家人事部副部长，享受正部级待遇。
省委组织部部长到中组部副部长，职务级别上看似小小的一步，实则却是天壤之别，更别说行政级别由副部到正部那跨越的巨大沟堑。而以包衡的能力，势必会为安排唐系成员到各个重要位置起到关键作用。
比较起来，反倒是那代省长的位子显得有些不足道，辽东，显然也不是唐系的目光所在，而将唐逸留在辽东打拼，倒颇显老太爷一片苦心。
包衡升调，省委组织部长由原常务副部长赵伟民接任，对赵伟民，唐逸没多少了解，包衡调升后，与田朝明通过一次电话，田朝明显然兴致不怎么高，大概对自己没能争上省长一职闹起了情绪，毕竟，他也没多少时间可以等待了。
张局长和廖局长的是是非非唐逸略有耳闻，毕竟期间还牵涉了自己，廖昌盛被调整工作的起因还是因为盗版风波，因为兰姐，如今不但张局长急，毛海山也有些抓瞎，省委组织部长的分量可不是轻易说笑的。
四个人坐上席，军子张罗着上菜上酒，唐逸笑问张局长：“怎么样，小娜工作还合格吧？”
张局长忙赔笑道：“小李可是把能手，这不最近文化执法大队整顿吗？我琢磨小李工作起来雷厉风行，挺适合管理文化市场的，准备调她去锻炼锻炼，小李呢，不答应，说是喜欢财会工作，不过，财会上是非多，不大好动。”
唐逸笑而不言，看了眼李红娜，见她一脸跃跃欲试，想来挺喜欢去执法大队，但现在文体局风起云涌，这时候去执法大队，随时会成为张局长或者廖局长手里的抢。
唐逸拿起筷子：“吃菜吃菜。”
随意地聊着天，唐逸似有意似无意地打听了一下廖昌盛的情况，张局长自然不会在唐逸面前贬低廖昌盛，很客观地评价了一下廖局长，当然，“做事有些冲动”这类的评语还是要说的。
唐逸从始至终也没有怎么表态，对于省委全新的局面，唐逸尚没有一个完全的认识，尤其是这个赵部长，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做事又是什么样的风格，唐逸都一无所知，或许，通过廖昌盛在文体局的活动可以观察他，了解他，看看他对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妻弟是怎么一种态度，就可以对他有个大致的了解。
……
周三中午，唐逸刚刚在食堂用过午餐就接到了白燕的电话，问唐逸晚上来不来上课，唐逸说不去，白燕就约唐逸晚上六点半在安东大学东校门见面，唐逸琢磨了下，陈达和约的自己八点，时间来得及，就应了下来。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唐逸坐进桑塔纳后不由得揉了揉脖子，整日盘算人心，计较得失，长时间神经绷紧，最近实在是有些累。
吩咐军子去安大，唐逸靠在座位上，慢慢眯上了眼睛。
唐逸条件反射般醒来的时候，却见桑塔纳停在安东大学正门，军子在车旁吸烟，唐逸看看表，却是七点了，也就是说，与白燕约定的时间，自己无端端迟到了半小时。
唐逸苦笑着敲敲车窗，军子忙掐灭烟头上车，唐逸说：“去东门。”看了看包里的电话，电量很足，白燕为啥没打电话？
离得老远，唐逸就见到白燕在校门前来回踱步。
桑塔纳慢慢停在白燕身边，唐逸下车，碍于身份，也不好说道歉的话，只是问：“为啥没打电话？”
白燕已经习惯唐书记的“恶人先告状”，方才她却是一直犹豫，却又怕去打电话时唐逸赶到见不到她离开，也不多解释，只是将一个纸袋交给唐逸，说：“这是五千块，剩下的我再找找，半个月，给我半个月时间。”
唐逸接过纸袋，无所谓地点头，说：“就这点事是吧？”
白燕本来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但还是被唐逸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自己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好地筹钱，在他眼里却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看他那满不在乎的模样，白燕恨得咬牙切齿，但现在偏偏还有求于人，强忍着怨气说：“唐书记，还有件事，您能不能将那位高先生的电话给我，我想直接和他联系，还有这件事，希望您能帮我在国柱那里保密。”
唐逸点点头，回到车上，将纸袋随手丢进去，又翻了翻手包，取出摩托男的名片，走回来递给白燕，说：“没事了吧？”
白燕嗯了一声，唐逸回身上车，桑塔纳疾驰而去。而等白燕回教室，才知道今天测评，教授就在门口，叹气对白燕道：“不尊重别人，就等于不尊重自己。”
白燕脸通红，低着头进了教室，坐到座位上，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指甲抓破。
……
在新华酒店前，陈达和吱溜上了唐逸的车，唐逸有些奇怪：“不在这里吃吗？”
陈达和嘿嘿一笑，说：“下宽城，郭士达请客，宽城有家狗肉馆，特别地道。”
军子从后视镜见唐逸微微点头，就打火启动，驶向滨江大道，宽城县城距离安东不到三十公里，走滨江路半个小时就可以赶到。

第三十八章 春夏之交
狗肉锅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陈达和吃得赞不绝口，唐逸只是浅浅尝了一块，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蔬菜冷拼上，菠菜炸辣子，很是爽口，对肉类，尤其是狗肉等一些看似聪颖动物的肉，唐逸本来就不怎么碰，这两年下来，更是对海鲜畜肉兴趣大减，有时候也在想，或许几年后，自己会慢慢变成素食者吧？
陪陈达和来吃狗肉，主要还是不想扫了他的兴致。
郭士达恭谨地为唐逸倒酒，他现在可是真正见识了唐书记在市委的能量，传言不虚啊，自己不过去唐书记家里坐了坐，没几天，市委组织部就下来了考察组，组织部里自己的熟人也传出了风，自己有很大可能被提为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如此种种，使得郭士达不得不对唐逸死心塌地地佩服。
唐逸浅浅酌了一口酒，笑着问郭士达：“宽城县城很热闹嘛，八点多，开门营业的商店很有一些，看来私营经济发展的不错。”
郭士达说：“杨县长抓经济还是很有办法的，就是亲族观念太强，才会铸下大错。”
唐逸却是想不到他敢于为一个刚刚被撤职，而且自己很可能顶替他位子的干部说话，深深看了郭士达一眼，说：“私营经济的发展是衡量一个地区经济指标的重要一环，从前年起，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和全国工商联研究室、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研究所等机构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问卷调查，今年的问卷调查在进行中吧？可不能小视这每年一次的问卷调查啊！”
郭士达连连点头，他自然知道唐书记年纪轻轻身居要职，背后定是有很深的关系网的，从他嘴里透露出的每一点信息自己都需认真琢磨。
“银耳什锦！”门帘一挑，俏丽的老板娘端着一盘凉菜进来，郭士达忙接过，亲自摆在唐逸面前，这菜是唐逸点的，老板娘诧异地看了眼唐逸，又看看郭县长，虽然郭县长只是个挂名副县长，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是县领导，这么巴结一个年轻人，使得老板娘猜度起唐逸的身份，心说莫非是市委哪位领导家的公子？
唐逸看着面前这盘什锦银耳，心中突然就有些失落，点点头，喃喃道：“什锦银耳，嗯，什锦银耳。”
陈达和却是笑道：“是拆的罐头吧？延山陈家坨那罐头厂的罐头？”
老板娘娇笑道：“这位大哥真识货，银耳什锦就属这家罐头做得好，做了好几年的老字号呢，其它罐头厂现在一窝蜂也上，但味道就是不纯。”
唐逸拿着筷子有些发怔，慢慢夹起一片银耳放进嘴里，咀嚼。
“小家伙儿，你是在将我的军啊，将我的话写入建议书里，我不同意的话那不就是反对我自己吗？”自己抓住一名明艳绝伦的少女笑骂。
少女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扬起小脑袋分辩：“我这是活学活用！”
自己“噔”一下，弹了她响亮的一个爆栗，在她龇牙咧嘴的时候笑着离去，只留下恨恨看着自己背影的明艳少女。
喝了口酒，有些苦。
陈达和夹了一块银耳，赞叹道：“这点子，是唐书记想出来的呢！”
郭士达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他知道唐逸在延山做过县委书记，却是想不到延山的经济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杨县长，马涛马县长来了，在隔壁，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出门前，老板娘好心地提醒郭士达，老板娘虽然识得许多县里的头头脑脑，但郭士达刚刚被考察不久，尚未传出他会被提拔的风声，而熟悉宽城官场的人都知道，杨大海倒了，肯定是马县长上，老板娘对平日话不多，为人谦逊的郭士达很有好感，是以才好心地提醒郭士达。
郭士达说：“免了吧，我这有贵客。”
老板娘就退了出去，却是想，郭县长就是不懂得变通，在一个馆子里吃饭，都不知道同马县长套套近乎，也难怪这个副县长做得窝囊，几个局的头头提起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唐逸慢慢咀嚼银耳，心思没在这里，陈达和皱眉道：“士达，怎么还跟在部队上一样倔，哪能当不知道呢？我看，咱们一起去敬杯酒。”
郭士达摇摇头，颇为坚持。
陈达和也看出了因头，就问：“死对头？”
郭士达看了眼唐逸，见唐书记心事重重，似乎没在意两人的谈话，就说：“谈不上，不过马涛这个人，我不想和他拉上什么关系。”
场面上的正常交际都不愿意，陈达和自然猜出这里面有隐情，郭士达不想说，陈达和也就不再问，举杯道：“不去就不去，喝酒。”又笑道：“唐书记，别老想公事，今天放松一天成不成？”
唐逸回神，歉意地笑笑，就举杯和他们碰了一杯。
随意地尝了几口菜，唐逸却是想起一件事，问陈达和：“任铁石最近表现怎么样？”对这个任铁石，唐逸总是有些不放心，直觉上他会给陈达和制造一些麻烦。
果然陈达和微微皱起眉头：“这小子，最近顾占东挺得意他，前天的局党委会特意点名叫他参加。”
唐逸没有说话，任铁石是很有些个人魅力的，尤其善于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清廉刚正，自己当初可不是险些被他蒙蔽？看来需要给顾占东提提醒，不能令任铁石有翻身的机会。
郭士达不愿意过去打招呼，马涛却是得到信自己凑了过来，陈达和要去洗手间，郭士达领路，两人刚刚走出包厢，迎面就撞到了马涛。
马涛喝得有点高，脸涨红，瞪着郭士达道：“士达，行啊，高升啦？以前我可看错你啦，都说我马涛奸诈，我看你郭士达比我还奸诈，背后捅刀子的本事不小啊！”
郭士达板起脸看看四周，沉声道：“马县长，注意影响。”
马涛一脸冷笑：“影响？我告诉你郭士达，有我在县委的一天，你就别想起来！”
陈达和听得一个劲儿皱眉，哪有个县领导的样子，不过也听得出，两人关系极为恶劣，有点苦大仇深的意思。
老板娘刚好端了一盘菜上楼，见状忙将菜交到服务员手里，过来劝：“哎呦，两位领导，咱进去说，你们都是尊贵人，别吓坏了其它客人，来进屋说。”
推推搡搡将马涛和郭士达推进包厢，陈达和无奈地跟了进来。
唐逸听到了外面的吵闹，本来不想理会，但马涛进了包厢，却是不理都不成。
老板娘还在劝马涛：“马县长，算了算了，啥大不了的事儿，来馆子喝酒就是图个乐呵，闹得不愉快干啥？”她有所耳闻，马涛几次给郭士达下绊子整治郭士达，两人一直不和，以为现在马涛又借题发挥，找郭士达麻烦呢，她对马涛耍酒疯已经习以为常，说起来，有些农村乡镇提上来的干部，喝点小酒，啥鸟样她没见过？
马涛却是一进屋就见到了唐逸，脑袋嗡一声，立时满头冷汗，酒意醒了七八分，“唐，唐书记。”马涛结结巴巴打招呼。
唐逸笑笑，作个请坐的手势：“坐，都坐！”抬头说：“达和，你不去洗手间吗？请老板娘带你去！”
一直对郭士达不依不饶的马涛顷刻间嘴巴好像被人缝死，乖乖坐下，郭士达也在另一边坐好。
老板娘领陈达和出了包厢，就悄悄问：“大哥，里面那位是谁啊？我看马县长和郭县长都挺怕他，是孙老书记的孙子？不对啊？那马县长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陈达和呵呵一笑：“是市委唐书记，你说他们怕不怕？”
市委书记？老板娘脑袋出现了暂时的停滞，这也太年轻了，而且，又那么俊俏？老板娘不是啥正经人家，嘴里就有点流口水，能和这样的小哥睡上一宿，这一辈子才叫没白活呢。
陈达和和老板娘回包厢后，就见唐逸与两位县长谈笑风生，马涛和郭士达脸色也都缓和下来，恭恭敬敬回答唐书记的问题。
唐逸似乎谈得兴起，见老板娘跟了进来，就对她招招手，说：“刚好，谈到你们县的私营经济呢，你作为一个私营主，也谈谈感想，就从你自身经营感受出发，觉得政府的工作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不要有顾虑，大胆地说。”
被唐逸笑眯眯看了一眼，久经人事的老板娘脸竟然有些热，绞尽脑汁地想，希望能给这位年轻的书记提供点帮助，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我吧，我本身，我觉得政府机关最好不要赊的账一年一结，像我这店有时候都周转不开，更别说其它小店了，我看月结就挺好。”
唐逸哑然失笑，这个年代，能拉得动政府机关公费吃喝的饭店可以说都很赚钱，就算是赊账，那些饭店哪个不是趋之若鹜？当然，也有小饭店因为公费赊账周转不灵倒闭，但那是极少的特例，大多发生在乡镇。
这个老板娘，还真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架势。
唐逸微微点头：“这个问题的根源还是公费消费这四个字上，公费招待，不是给领导干部大吃大喝，要严把招待费报销关，堵住公费消费的黑洞。”
马涛和郭士达连声附和，马涛瞪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帮几位领导倒了杯酒，退了出去。
说了会儿话，马涛识趣地告辞，唐逸看看表，却是十点多了，陈达和腆着脸笑：“吃了一身汗，唐书记，咱去蒸个桑拿？”
唐逸摆摆手，现在不同于延山，任何时候自己都要自律自爱，休闲娱乐场所，还是避而远之为妙，尤其和陈达和在一起，他十有八九就会搞些小妹来按摩搓澡等名堂。
离开宽城前，唐逸示意陈达和与郭士达私下聊了几句，主要就是了解郭士达与马涛的恩怨，回去的路上，陈达和就呵呵笑道：“这可真叫十冤九仇，士达复员就进了政府，和马涛一个科室，两人一起追士达的爱人，士达追到了手，一起竞争副主任，又是士达争了先，从那儿就结下了仇，马涛这些年靠得杨大海挺近，一直给士达小鞋穿，我看啊，他们俩这疙瘩不好解开。”
唐逸嗯了一声，就不再理这茬儿，扔给陈达和一根烟，说：“任铁石这人不简单。”
陈达和点上烟，点了点头。
……
客厅灯光明亮，唐逸倒有些诧异，进了客厅，却见健身房的门敞开，兰姐穿着性感的红色紧身健身装，身子被裹得紧紧的，诱惑的身段前凸后翘，曲线诱人，膝盖下，露出雪白的两截小腿，正做出一个个比较有难度的瑜伽姿势。
唐逸咳嗽了一声，兰姐正扳着性感的雪白小脚向头上放，听到咳嗽声回头，吓得哎呦一声，摔在了垫子上。
唐逸无奈地摇头，回身坐到了沙发上，不一会儿兰姐就出了健身房，忙着给唐逸泡茶，期期艾艾地说：“我，我以为您不回来呢。”
唐逸问：“没去看宝儿？”
“嗯，和宝儿说好了，以后一三五去陪她睡，唉，这孩子，现在不喜欢跟我一起睡了。”
唐逸笑笑：“总有长大的一天的。”
难得黑面神心平气和与自己聊天，兰姐颇有些受宠若惊，说：“可不知道她长大后漂亮不漂亮。”
“很漂亮，很漂亮的……”唐逸叹口气，慢慢拿起了茶杯。
“唐书记，我帮您泡泡脚吧？”兰姐见唐逸今天态度和蔼，觉得机会来了。
唐逸摆摆手，现在他真的有些累，做做足部按摩解解乏也不错，但正思及长大后的宝儿，突然意识到兰姐乃是自己前世的岳母，虽与今生无关，但叫兰姐给自己按摩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不过想想，前世时和兰姐没见过几面，却不知道她这般好吃懒做，想着又有些好笑，看看拘谨地坐在自己旁边的兰姐，唐逸温言道：“兰姐，去睡吧，刚做完运动，歇会儿汗再洗澡，不然对身体不好。”此时心态的问题，话里就有几分尊敬。
兰姐刚刚想给自己泡杯茶，正拎起暖壶向茶杯里倒热水，突然听到唐逸略带些尊敬关怀的说话，身子就是一抖，“啊”一声，热水就倒在了茶几上，唐逸刚刚放茶几上的一份报纸马上湿透。
“啊！”兰姐手忙脚乱地放下暖壶，拿起报纸抖，却又将水溅了唐逸身上。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径自起身上楼，听得兰姐还在后面诚惶诚恐地喊：“唐，唐书记，两分钟，两分钟我帮您晾干……”
唐逸回头瞪了她一眼：“自己看吧你！”
被黑面神训斥一句，兰姐心里反而舒坦起来，浑不似刚刚听黑面神关怀话语时的满身不自在，兰姐拿纸巾慢慢擦拭着报纸上的水，却也有些瞧不起自己，真是天生丫头命，一句好话都受落不起。
……
周二下午，唐逸接到了白燕的电话，约他晚上见面还钱，地点还是安大东门，唐逸却是突然想到，没听林国柱同自己提过这事儿的话头，更想起白燕要自己同林国柱保密，难道她没和国柱讲这事儿？
在林国柱汇报工作时唐逸就随意地问道：“国柱，你家里经济最近没啥问题吧？”
林国柱一愣，说：“没有，怎么，唐书记需要钱周转？”他心思敏锐，一般人无端端问起别人的经济状况，大半是为了借钱，虽然觉得唐书记手头拮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林国柱还是张嘴问了一句。
唐逸摆摆手：“不是！那没事了。”心说白燕看来还真是瞒着她爱人了，这个年代双职工家庭，好似白燕和林国柱这种好单位，会过日子的都有几万块的存款，是以唐逸开始对这事没怎么往心里去，但见白燕分期向自己偿还，唐逸却是猛地醒过味，她不同爱人商量的话，这些钱只怕是东借西凑，不知道多伤神呢。
想起与白燕的第一次见面，一次次的误会，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两人的误会好像很大责任在自己，虽然白燕确实草包了点，最大的误会还不是因为那次在柜子里自己犯错？这才使得白燕一心以为自己是个色狼书记，再有什么纠葛她也就不会朝好的方面想。
嗯，是时候缓解一下和她的关系了，只是怎么缓解，还真是有些伤脑筋。
这一次唐逸很守时，六点十五就到了安大东门，白燕却是没到。
军子开车离开，唐逸点了一支烟，刚吸了几口，却见一辆警车飞快驰来，到近前慢慢减速，最后停在唐逸身前，一身绿警服，英姿飒爽的白燕从警车里钻出，手里拎着个纸袋。
白燕走过来，将纸袋递给唐逸，说：“数数，三千块，我还欠你四千七百块钱，再给我几天时间。”
唐逸接过纸袋，说：“我算一下，开始是给了那个周先生一万，后来给你的是……”
“两千七。”白燕记得很清楚。
唐逸哦了一声，就从纸袋里数出一千七百块，递给白燕，说：“接着，咱们的账就算清了。”
白燕一愕，疑惑地看着唐逸。
唐逸笑笑：“其实我也应该承担一半责任的，一万两千七，一人一半就是六千三，你上次给了我五千，这次一千三，刚好清帐。”
白燕看着唐逸，不知道这色狼书记又打什么鬼主意，但看色狼书记倒是一脸端正，眼神也很清澈，白燕告诫自己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能中他的圈套。
唐逸举着钱，微微蹙眉：“接着啊，人家都看呢，再被人影了像，上个小报啥的，大标题公安接受贿赂，我被抹黑不要紧，你们市局的形象放哪里摆？”
白燕就接过钱，却见唐逸摆摆手转身离开，思量了好久，终于喊道：“唐书记。”
唐逸回头，白燕跑上两步，颇有些难为情，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其实没用那许多钱，修车时就用了几百块，还有周先生那里，退回了一千多块。”说着话俏脸就有些红，色狼书记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自己占人家便宜，好像也挺无赖的。
唐逸摆摆手：“算啦，就当给国柱发奖金吧。”
“那怎么成？等我算算，一人一半的话应该是……”白燕皱着眉头算数，却是越算越糊涂，就说：“等等，我去车上拿纸笔。”说着就跑回警车。
唐逸摇摇头，见来往行人甚多，不时侧目看过来，走过去问白燕：“你今天值班？”
白燕嗯了一声，在警车里翻了许久，却是找不到纸笔，目光瞥到大学路上那一排小餐馆，白燕说：“唐书记，你等等，我去借纸笔。”
唐逸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刑侦队长，心里叹口气，当初自己怎么会有提她跟任铁石斗的想法呢？眼光实在有些差。
“走吧，我请你吃饭，你到时候再好好算算这笔账，不用急！”唐逸指了指马路对面一家小餐馆，就走了过去。
白燕就蹙起秀眉，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餐馆虽小，五脏俱全，倒是用木板扎出了两个小雅间，唐逸和白燕要了靠窗的雅间，进去坐下后，服务员倒茶，唐逸就和她借纸笔，又随便要了两盘炒菜，两碗米饭。
在米饭炒菜没送来前，白燕算出了结果，一人一半的话每人承担四千二，但因为退回了四千三百块，所以白燕应该付给唐逸八千五，白燕又将那一千七交给唐逸，说：“我还欠你五百块，明天给你。”
唐逸微微点头，白燕就站起来，说：“唐书记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看着满脸警惕的白燕，唐逸不由得苦笑，点点头，白燕转身走了出去。
唐逸自己自然是吃不了这许多饭菜的，将一碗米饭一盘菜吃掉，另外两盘菜和米饭却是没动，要服务员打了包。
出了餐馆，打车回家。
……
知了在树上嘈杂地叫嚣，令烈日下的行人更加浮躁，六月的安东热浪袭人，车流似乎也变得慵懒缓慢。
唐逸穿着短袖黑衬衣，在一大票干部的陪同下巡视教育局面试现场，市电视台派出了报道组，由市电视台的明星主持人舒婕带队，舒婕穿着一件碎花吊带裙，飘逸洒脱，她手拿话筒，紧紧跟着唐逸的步伐，她身后，是扛着摄像机的摄影记者，文字记者以及几名助手。
虽然希望小学尚在建设中，但安东市面向社会的教师招聘考核却已经接近尾声，毕竟就算最终聘任的教师，也要进行短期的上岗培训，这次的教师招聘，不仅仅是招聘希望小学教师，因为响应市委市政府和教育局的号召，一些市属中小学的教师也甘愿下到贫困山村的希望小学任教，是以市属中小学也出现了空缺的教师岗位，不得不从社会暂时进行招聘，当然，招聘的教师多为临时工，尽管如此，竞争却是极为激烈的。
同时间建造三十五座希望小学，这在全国都是第一遭，虽然市委宣传部并没有怎么大做文章，市电视台还是派出专门的摄制组，连篇累牍对安东希望工程的大手笔进行深入报道。
毛海山走在唐逸身边，此时的他无疑是极为得意的，被发配分管文教卫，却不想马上就遇到这么件值得大书特书的政绩，虽然从希望小学的策划，到拉资金，搞教师招聘都是唐书记牵头办下来的，但唐书记这人不怎么爱出风头，一转眼，这些成绩就成了扶贫办，团委，教育系统等多家携手的成果，看着跟在身后那些团委，市委办等黑压压的一票干部，想来这些人的心思跟自己一样吧，那就是唐书记这人愣是要得。
虽然天气很热，但现在唐逸无疑心情很舒畅，不仅仅是为了希望小学一座座落成，自己终于能够做出了一些实事，更重要的是林业局的东风一号桃树苗已经在山区被推广种植，虽然短时间很难令这些山民脱贫，但最起码，可以略微提高他们的收入，一定程度上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山坡地，听说种上八亩地的收成仅仅能维系一家三口人家的口粮，算上种子钱，却是真的有些得不偿失。
令唐逸舒畅的还有老妈蒸蒸日上的事业，注资诺基亚的成功，更有HY图形操作系统的席卷全球，与IBM，苹果等捆绑销售的HY大受用户欢迎，单独发售的渠道商货架更是连连告竭，多款基于HY的软件游戏已经面世，形势一片大好，就算微软现在推出WINDOWS95，却也输在了起跑线，而老妈新组建的软件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发HY2.0，力争永远站在技术的最高点。
老妈却是打来电话说，微软高层与她联系过，商讨合作的可能性，其实想起微软那庞然大物，唐逸也很是头疼，只叫老妈自己看着办，其实就算最后败给微软，也不过将最初的几千万投资输掉而已，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自己的小商业王国，纽约大酒店联盟，也已经成功登陆四小龙城市与泰国曼谷，露丝电话里惯常会挑逗少东几句，唐逸时常想，幸亏现在不是网络时代，不然与露丝视频通话，怕是她会给自己跳上几段热辣的脱衣舞，不过对于露丝的勾引，唐逸却并没有什么反感，她就是那开放的性格，并不是指望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小凤市长已经在与诺基亚进行最后的谈判，北京诺基亚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已经正式成立，其大型GSM系统和终端的生产基地却是有相当大的可能会落户安东。
其实有时候唐逸琢磨，在老妈身价倍增之际，美国中情局怕是早已经将老妈的身份查得底掉，但老妈虽然是红色家族媳妇，却很早就拿到绿卡，一直在美国生活，美国政府高层和中情局对老妈的感情想来是复杂的，既希望和老妈进行接触，或多或少地影响红色中国，甚或希望老妈真的喜欢美国的民主制度，到必要时，曝光老妈的红色背景，也可以宣传他们的自由民主是多么令人向往，红色中国的红色家族成员，在华尔街取得巨大成功，这消息无疑是轰动性的。当然，这个必要性就值得探讨了，或许是红色中国的保守派重新取得政权，与西方进行新一轮意识形态的争论，或许是他们认为曝光老妈的背景能获得巨大的利益，总之，老妈的身份背景无疑是中情局和美国政府的高度机密。
当然，想来现在中情局和美国政府对老妈经济帝国的形成也会持有警惕态度，这也是老妈及早地将一批资金转入免税区的原因，使以后维京群岛的华逸投资天文数字的资金增长再不受美国政府监控。
当然，现在留在美国的资产也是极为庞大的，华逸基金及其旗下的分公司市值过百亿，而老妈自己的资产大约在三四十亿上下，老妈和自己的想法相同，华逸基金及其控股公司稳步发展，真正赚钱的投资当然交给维京群岛的华逸投资。
对于老妈的安全，唐逸也考虑过，虽说处于老妈这个层次的人，就算身居所谓的民主国家，同样早已脱离法律监管的范畴，无论哪种政体，公平都是相对的。
但老妈身份特殊，美国的中情局同样更是世界上最嚣张，最肆无忌惮的黑帮，只要他们认为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就算是比尔盖茨他们也照下手不误。
监控老妈，这点是肯定的，但老妈身边不但有强悍的雇佣兵，中情局等退役特工保镖，更有神秘的红色护卫，想来中情局对老妈的监控也不能真正碰触到老妈的机密。
而老妈的身份也很敏感，中情局应该不敢轻易做出什么举动，一来对中情局，对美国国家利益没有任何好处，二来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中美关系。而影响中国，遏制中国才是美国恒久不变的国策，不管用词怎么变化，“战略合作伙伴”也好，“竞争伙伴关系”也好，其实美国人一直在做的就是八个字：影响中国，遏制中国。
当然，对于老妈接触电脑信息业，美国方面应该会感到不安，但老妈未雨绸缪，因为美国政府机构采购电脑，老妈趁机将HY源代码对美国政府开放，这应该能令他们安心。至于美国军方喜欢在计算机里设置后门，想来也只能在硬件上下工夫了，幸好本来大多数后门就是设置在硬件里的，是以老妈进军软件业他们不会太过干涉，如果老妈买下IBM进军计算机实业，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
唐逸率领一大票干部走过一间又一间办公室，今天是面试考核，在办公室外等待的考生们好像被驱赶的鸭子般四散闪躲，惊讶地望着这一行黑压压很有气势的人群。

第三十九章 铁娘子
走了一系列过场，在摄像机前进行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唐逸一行才结束了教育局之行，一辆辆轿车驶离教育局，唐逸的桑塔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驶出教育局大院，唐逸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拍拍军子肩膀：“喝杯东西解解渴。”
教育局对面就有一家冷饮店，军子将车停在冷饮店门前，唐逸推开车门，又回头道：“今天不是小娜生日吗？你这就去吧，替我说声生日快乐。”
军子脸上闪过一丝感激，点点头，在唐逸进冷饮店后，起车驶离。
冷饮店空调冷气很足，从烈日炎炎的户外走进去，马上全身清爽，座位都是红绿塑料椅，还有绿藤缠绕的秋千式情侣座，唐逸随便找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杯酸梅汤，含住吸管轻轻一吸，一丝凉线沿着喉咙直下脾胃，精神立时一振。
很快酸梅汤下肚，唐逸结账离开，推开冷饮店的门，唐逸就是一怔，就见教育局大院前市电视台采访车旁，停着几辆挂着检察院牌子的小车，接着就见主持人舒婕钻进一辆小车，然后检察院的车慢慢启动离开，剩下的几名电视台记者互相看看，议论了好一会儿，才纷纷上车。
唐逸怔住，不是因为舒婕被检察院带走，而是远远地看去，检察官中有一条身影好像很熟悉，好像，好像……
唐逸摇摇头，怎么可能呢，恍惚间进了旁边的小饭店，服务员同他打招呼才猛地回神，随即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上楼进二楼包间，要菜要饭，服务员小姐听得唐逸只要一盘蟹黄豆角和一碗米饭，有些奇怪地问：“先生，您就一个人？”
唐逸点头，服务员脸色可就有些不好看，说：“对不起先生，我们的包间不对单人开放，至少四位以上才能坐包间。”
唐逸虽然不习惯坐大堂，但听到是人家的规矩，还是起身说：“那我去楼下吃。”却听服务员嘀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要一盘菜还跟大爷似的！”
唐逸笑笑，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出了包厢，正准备下楼，旁边包间门一开，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兰姐穿着吊带红裙，水晶高跟，性感妩媚，突然见到唐逸，兰姐吓了一跳，飞快地回身想进包间。
“跑什么跑！”唐逸本想和她打个招呼离开，毕竟唐逸也希望兰姐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但见兰姐见到自己缩头缩脑的小样，就是一肚子火，喊了她一声。
兰姐站定，转身，送上讨好的迷人笑容：“唐书记。”
唐逸蹙眉问：“和谁吃饭呢？”
兰姐声音甜甜的：“小霞，还有一位朋友，三个人，您要不要进来坐？”
唐逸就回头问服务员：“不是说要四个人才能坐包间？”
服务员也没心思听两人说话，正等得不耐，听唐逸问话翻个白眼道：“人家要了一桌子菜，你自己也要七八个菜的话我就破例让你坐包间！”
不等唐逸说话，兰姐一下就翻了，瞪着服务员道：“你怎么说话呢？有病吧？”
服务员也不是善茬，硬邦邦回道：“那我咋说话，就许你横？”
兰姐杏眼圆睁，大声道：“叫你们经理来，你们这破饭店不想开了吧？”
听兰姐口气这么硬，服务员倒一下心虚起来，嘴上还是不服软：“是你先骂人的。”
兰姐还要撒泼，唐逸笑着摆摆手，说：“算了。”回头对服务员说：“去忙你的吧。”服务员忙不迭下楼，兰姐恨恨看着她背影，气哼哼道：“现在的小女孩儿，素质真低。”
唐逸一阵好笑，不过见兰姐为自己“出头”倒没多大反感，只觉得她狐假虎威起来也挺有意思。
唐逸就问兰姐：“那个朋友我认识不？要不我进去蹭口饭？”唐逸却是第一个琢磨不会是任铁石吧，听兰姐说过，任铁石资助了一个困难生，与宝儿读同一家小学，与兰姐倒见过几次面，听说还一起吃过次饭。
兰姐却是想不到黑面神真要同自己一起吃饭，期期艾艾的，脸上有些犯难。
唐逸蹙眉道：“得啦，那我去大厅坐。”
“不是，我，我说了您可别骂我……”兰姐吓了一跳，忙拦住唐逸，结结巴巴道：“是，是教育局一个副处长，小霞，小霞参加了考试，笔试，授课面试都通过了，可是最后的，最后的面试他们说小霞太黑，像，像农民，不适合，不适合进市属小学……”
唐逸啊了一声，原来小霞也参加了这次的教师招聘考核，听说过，小霞是高中辍学，听说以前学习是极好的，做小学教师应该可以胜任。
最后的面试被刷下来了，想来兰姐就请客帮她活动，唐逸皱起眉头：“不是打着我的名号吧？”
兰姐恨不得对天发誓，急急道：“哪能呢？是我陪小霞来面试，那个王处长就是面试小霞的主考，我好不容易说动他来吃这顿饭的。”
唐逸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就好。”
“您就一起吃吧。”见唐逸没有见怪，兰姐心里一安，却是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诀窍，既然黑面神没骂自己，说明他对小霞考教师还是不反对的，那么，请他进去吃饭，不管那王处长认不认得黑面神，黑面神只要肯说话，小霞这事儿就算办成了。
兰姐的那点小心思唐逸又怎么不知道，想想小霞这孩子确实挺淳朴的，也未必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
唐逸微微点头，兰姐欢天喜地地开门将唐逸让进去。
圆桌旁，坐着一名胖胖的中年人，看到唐逸并没有起身，却是皱了下眉头。
小霞见到唐逸忙站起来，说：“唐书记。”
唐逸摆摆手，就坐了个空位，兰姐美滋滋坐到唐逸身边，解释说：“王处，这是市委唐书记，咱一起吃吧？”
王处长脑袋大概全是浆糊，却没意识到这个唐书记是哪个，不过对兰姐倒是态度挺亲切，胖脸上挂笑：“你弟弟吧？市委书记？外号挺有意思的，哈哈，哈哈。”
兰姐干笑两声，也懒得进一步解释，心说你这种副科级小官能与市委书记同桌吃饭，是姑奶奶我给你的面子。
唐逸不大说话，闷头吃饭，却见王处长目光不时在兰姐雪白的肩头，白皙的小腿上转悠，不由得有些好笑，不想兰姐这根草到了外面，却是人人都当宝，简直成了人见人爱的尤物。王处长肯吃这顿饭，八成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在兰姐身上沾点便宜吧。
唐逸坐下后，兰姐就不大理会王处长了，也不再提小霞考试的话茬，而是专心致志伺候唐逸用餐，斟茶倒水，夹菜去骨，照顾得无微不至。
王处长就有些郁闷，主动提起了这话茬：“夏小姐，你说的那事儿小霞姑娘的学历太低，难度很大啊！”
兰姐无所谓地道：“难度大就不办了，无所谓。”
王处长一滞，随即又拿起酒杯笑道：“夏小姐，来，干一杯？”
兰姐正站起身，够着桌子远角的菜，用卫生筷夹了几片煎红薯片放进唐逸的吃碟，放下筷子，又忙着帮唐逸续上茶水，却是没理王处长这茬儿。
唐逸微微蹙眉，心说你请的人家吃饭，就算现在用不到人家了也不能就无视吧？过河拆桥，真是市侩到了极点。
小霞是个淳厚孩子，见王处长尴尬就拿起茶杯说：“王处，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茶水有啥喝的？”王处长不耐地皱皱眉头，将酒杯放下。
唐逸摇摇头，这人更没啥品，想来方才兰姐虚与委蛇时也觉得憋闷吧，是以自己一到，就不再给他好脸。
用过饭，郁闷的王处长一言不发地离开，唐逸和兰姐小霞出了小饭店，兰姐问唐逸：“您回家睡午觉还是回单位？”
唐逸说：“打车一起走吧。”又对小霞道：“考试的事别愁，回家好好温习功课。”
正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过，却是曾怀民，唐逸就笑：“刚吃过饭，呵呵，蹭了一顿饭，吃的挺好，……不去你那儿了。”
兰姐听得撇嘴，方才唐逸却是叫兰姐结账，令本以为省下一笔钱的兰姐颇为郁闷。
曾怀民好像满腹心事，叹口气，犹豫了一下问：“唐书记，听说舒婕被检察院带走了？您当时在不在现场？”
唐逸微微一愕，说：“不在，怎么？你认识舒婕？”
“嗯，朋友，算了没事，改天再和你聊。”曾怀民挂了电话。
唐逸看着手机，就有些出神。
……
曾怀民调往省城任教育厅副厅级巡视员的消息是在常委会上宣布的，这也是曾怀民最后一次出席安东的常委会，看来他早就有思想准备，散会时笑容满面地与常委们握手话别。
唐逸早就收到了风，前两天更与曾怀民吃了一次晚饭算是送别，但这时候握着曾怀民的手，唐逸还是叹口气，萧索的感觉涌上心头，在官场，谁又能知道明天自己会怎样？
曾怀民露出的是真心的笑容：“解脱了，我会跟舒婕在省城结婚，有时间来喝我们的喜酒。还有，谢谢！”用力握紧了唐逸的手。
唐逸默默点头，或许，这是自己能帮曾怀民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吧。
舒婕和曾怀民被双双举报，经查，舒婕在安东的豪宅是父母留下的古董变卖后所得，与曾怀民的经济问题无关，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有了舒婕这么个因头，曾怀民却是被查出了一些经济问题，唐逸帮他争取过，但省城却是执意有人想动他，能全身而退，调整工作进省厅唐逸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赵部长吗？唐逸望着曾怀民远去的身影，慢慢点燃了一根烟。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回头，是小凤市长，“别忘了一会儿的碰头会。”
唐逸轻轻点头，在曾怀民被调离的过程中，小凤市长又是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田朝明满口答应帮自己尽力争取，实际上他又是怎么运作的呢？古忻明，刘书记呢？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唐逸知道，在包衡调往中组部后，唐系在辽东的影响力越发微弱，而自己，对省城的局势也看不大清了。
小会议室，唐逸，小凤市长，忻明书记，齐茂林，金向阳，毛海山，钱一鸣七名常委参加了碰头会。
古忻明首先发了言，对曾怀民在安东的成绩做出了肯定，对他的调离表示了惋惜，跟着又提议唐逸书记暂时将曾市长的工作抓起来，等省委确定新的副市长人选后再重新调整工作。
他说的是“副市长”而不是“常务副市长”，然后笑着道：“关于常务副市长人选，我和小凤市长已经向省委提名唐逸同志担任，省委批复同意，等接替怀民市长的人选到任后，一块在人大表决。”
“当然，新的副市长虽然不会是常务，但还是会进常委的。”古忻明笑呵呵看了小凤市长一眼，目光里的含义大家都明白，安东历史上，政府方面第一次出现了非常务副市长的常委。
曾怀民被拿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小凤市长的因素，但古忻明在里面是肯定不会起好作用的，而新的副市长会是亲近古忻明还是小凤市长却是个未知数，省城，大概也在进行着新一轮的角力吧。
唐逸对自己会担任常务略有耳闻，谦逊了几句，请小凤市长以后多多关照。
散了碰头会，已经将近七点，出了小会议室，毛海山走快几步和唐逸并肩而行，笑呵呵道：“明天去钓鱼怎么样？临江市有一家鱼池，环境挺好。”
唐逸微微点头，去散散心也好。
毛海山又感慨地说：“有人说钓鱼是满足人们的欺骗欲望，所以人类才会乐此不疲，虽然尖刻，却很有道理啊！”
唐逸笑笑：“毛书记，你越发像哲学家了。”毛海山一拍脑门，也哈哈大笑起来。
出了办公楼，刚刚坐上军子的车，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陈达和，约唐逸喝酒，唐逸爽快地答应。
桑塔纳开往新华酒店的路上，唐逸拨通了田朝明的电话，“田叔，我唐逸。”
田朝明语调很亲切，笑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省城看看我这老家伙？”
唐逸说：“过几天吧，跟卫兵说好了，下周去和他聚聚。”
田朝明爽朗地笑：“那很好嘛，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联络，小逸，你可得帮我多说说他，就当自己人，说深说浅都没关系。别看他比你大了几岁，比你可差远了。”
唐逸只好谦逊。
田朝明自然知道唐逸打电话的用意，最后叹口气说：“安东最近发展很好，人事上方方面面关注得很多啊！”
唐逸就明白，新常委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呢，安东发展迅猛，争这个位子的人就多，关注的省委领导也多，人选就有些难产。
现在安东韩国城的建设已经进入中期，再有几个月就能竣工，至延山高速的建设进度也很快，看起来能在韩国城竣工前通车，而经合区的几家大型企业已经开始试生产，中小企业更是红红火火，诺基亚生产基地正式落户安东，已经开始了一期工程的筹备。
形势一片大好，自然成为省里注目的焦点。
不过自己的风风火火倒惹得爷爷批评了几句，说自己“风头太劲，不好”。当然，爷爷是笑着下评语的，听得出，老太爷对自己这个孙子是很满意的，甚至很有些自豪，二叔都打电话来抱怨，说老太爷偏心，用衡量你的标准来看我，批评二叔没有建树。
唐逸琢磨着，老太爷的批评也对，在那些很注意自己的京城大佬眼里，自己怕是成了经济超人，刚刚上任不到一年就搞出这么多项目，将安东搞得风起云涌，自己都觉得有些脚下无根的感觉，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
结束了和田朝明的通话，桑塔纳也稳稳停在了新华酒店的金色玻璃转门前，唐逸边推车门下车边道：“将车送停车场，你也来喝两杯。”
新华酒店的停车场就在酒店大楼东侧，距离玻璃转门十几步远，军子嗯了一声，拽了下后视镜，随即向后看去，急急地说：“哥，你看看停车场那边儿，邱四儿好像出事儿了。”
邱四儿是陈达和的司机，原名唐逸不大记得，只知道陈达和喊他邱四儿，好像很得陈达和信任，有一次酒桌上陈达和特意叫邱四儿进来敬了唐逸一杯酒，由此可见在陈达和心目中，邱四儿是百分百的自己人。
唐逸转头向停车场看去，果然，是陈达和的车，邱四儿刚刚从车上下来，就被几名穿着深蓝制服的检察官围拢，为首的检察官掏证件问他问题，邱四儿很慌张，却也见到了刚刚下车的唐逸和军子，马上大喊：“军子，军子，来！啊，唐，唐书记！”
军子见唐逸点头，就快步跑了过去，玻璃门旁迎宾服务员认得唐逸，对唐逸车后狂按喇叭的皇冠瞪眼喊道：“消停消停！”
和一些星级宾馆一样，新华酒店玻璃转门前是单行坡道，前一辆车离开，后一辆才能顶上下客人，日本皇冠车在当时的安东可是有点扎眼，能开得起皇冠的自然是牛人，本来见前面桑塔纳不动就有些上火，更见服务员小弟都敢冲自己大声喊，车门一开，下来两个胖男人，骂骂咧咧就朝小弟走过去，一胖子劈手就给了小弟一嘴巴，骂道：“妈的作死啊，再叫？再叫老子整死你信不？”
服务员捂着脸看唐逸，唐逸蹙眉，却见那边军子和检察官们搭上了话，回头对小弟道：“打电话报警。”
“哎！”小弟就想跑回大堂打电话，胖男人骂道：“报你妈啊！”一脚踢在小弟腰眼，将小弟踹了个跟斗，更回头骂唐逸：“你他妈有病吧？快把你破车开走！”
另一名胖男人却是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韩语，看起来也不是客气话。
大堂里面的服务员都跑出来，他们大多识得唐逸，眼见那粗鲁的男人去拽唐逸脖领子，有个挺爱惹事的服务员大概是愤青类型，冲过去就是一脚，立时场面就混乱起来，拉架的有，动手的有，老成持重喊“这是市委唐书记”的也有。
“住手，都给我住手！”清脆的喊声有着说不出的威严，服务员们回头看，却见旁边多了几名穿着深蓝制服的检察官，忙都停了手，两个胖子已经鼻青脸肿，那会说国语的胖子捂着脸喊：“快，快把这些暴徒抓起来！”
唐逸却是怔怔看着为首的女检察官，再说不出话。
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苗条的身段，飘逸的风姿，容态殊丽，婀娜秀洁，一鼙一动，无不优雅秀美，此时的她神态严肃，那女检察官独有的威仪更为她添了几分难言的迷人。
陈珂，竟然是陈珂。
“去打电话报警！”陈珂话音刚落，一名检察官就匆匆跑进了大堂。
军子凑到了唐逸身前，低声说：“邱四儿犯事儿了，收受贿赂，没办成事儿，人家将他告了，这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的检察官，带队的是侦查一科科长，姓陈，外号铁娘子。”
唐逸微微点头，看了眼垂头丧气在一旁发呆的邱四儿，又看看陈珂，铁娘子？唐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陈珂回头对唐逸道：“唐书记，借一步说话？”她身后的检察官就有人惊讶地看向唐逸，那是不识得唐逸的。
唐逸和陈珂一前一后，拐到酒店大楼的角落，停下脚步。
唐逸看着陈珂就笑：“小丫头，怎么来安东了？”
陈珂却是满脸严肃，说：“组织分配，唐书记，咱们还是谈谈邱四儿的案子吧，刚刚您的司机说，邱四儿车里那两厢中华烟是您送给陈达和副局长的，是吗？”
唐逸点点头，恍惚间，眼前一脸正气的陈珂，好像在渐渐离自己远去，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陈珂说：“谢谢唐书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逸默默跟在陈珂身后，本来想问问她邱四儿的案情是不是会牵连到陈达和，现在却再问不出口。
回到玻璃转门前，服务员已经散去，那两名胖男人正抓着一个检察官诉苦，陈达和大概得了信，也下了来。
陈珂挥挥手，和几名检察官带着邱四走向停车场，上了车，扬长而去。
陈达和见唐逸对自己使眼色，强忍着没有说话，看检察官走远，不由得骂道：“太不像话了，抓邱四儿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还将我放眼里吗？”
唐逸笑笑：“循例调查而已，你急啥？”
陈达和伸手，唐逸就将手机递给他，陈达和拨号，听起来是找检察院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穆检，电话里就发起了牢骚，说了好一会儿，挂了电话道：“这个老穆，就是会找借口。”
唐逸摆摆手，最近安东的局面扑朔迷离，邱四儿的事很难说是突发事件或是有人蓄意对付陈达和，有没有提前通知陈达和却无关紧要。
“唐书记，我看那个带队的陈检挺面熟的。”陈达和皱眉思索，却是想不起。
陈珂在镇上时还是个青涩的苹果，本来就跟陈达和接触不多，如今蜕变为一名英气逼人的检察官，陈达和却是根本就认不出了。
唐逸就笑：“听你刚才问穆检她的来头，怎么说？”
陈达和撇撇嘴：“说是本来挂在宁边的检察官，破了几个大案子，半个月前从省院下来，任反贪局侦查一科科长，年纪小，名气不小，被省院几次通报表扬，辽东检察系统大多知道她这个铁娘子。”
随即不屑地道：“我就不信她这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啥本事。”
唐逸笑笑不语，转身向酒店里走，那胖男人却拦住他，说：“你不能走，等警察来说清楚再走！”
陈达和就一皱眉，问唐逸：“这俩谁啊？”
唐逸摇摇头：“谁知道，跟服务员发生了一点冲突，刚刚报了警。”
陈达和正满肚子火气，见那胖子纠缠不休，过去就想伸手抽他一大耳刮，但看了眼唐逸，就悻悻缩回手。
军子凑过来，和两个胖子说他留下和警方做笔录，胖子见陈达和凶神恶煞的表情，不情愿地点头，唐逸却是没了喝酒的兴致，跟陈达和交代一声，自顾打车回家。
第二天唐逸才知道，那两个胖子却是有些来头，一个是南方某集团公司的副总，一个是韩国商人，不管陈达和怎么恐吓，就是要告酒店服务员行凶打人。
邱四儿的案子也有了眉目，却是一名市局联防员，送了邱四儿一万块钱，邱四儿答应帮他转正，但迟迟没有音信，联防员就向邱四儿讨钱，邱四儿赖着不给，这才使得联防员一气下去检察院告了邱四儿。
两名商人的事倒是好解决，毕竟是他们先动的手，真闹上法庭的话，也不用自己作证。只要军子出面作证人，不管这俩商人有什么关系，想来法院也不敢徇私舞弊。
邱四儿的事却是很令唐逸伤脑筋，虽然陈达和没啥大毛病，更不会有啥经济问题被邱四儿掌握，但陈达和这个人小毛病不少，想来进娱乐场所风流不会太避忌邱四儿，这种问题，可大可小，真被人死咬着不放，则会名誉扫地，对仕途影响很大。
理论上邱四儿不会乱说话，但现在非常时期，曾怀民刚刚垮掉，难保不会有人拿邱四儿作文章来搞臭陈达和。
周六下午唐逸倒是赴约与毛海山去临江钓了一下午鱼，晚上回到家，用过晚饭唐逸就早早回了卧房，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拨通了陈方圆的电话。
“唐书记，有事儿？”听到唐逸的声音陈方圆很兴奋。
唐逸嗯了一声，说：“陈珂在安东的电话是多少？我想和她联系下。”

第四十章 家族的对决
问了陈珂的电话，竟然是GSM的手机号码，唐逸不由得一笑，自己的模拟机也该换换了。
因为老妈的关系，第一批进入大陆市场，进入中国移动视线的GSM手机选用的诺基亚品牌，也难怪老妈在诺基亚的声音越发响亮，要知道诺基亚超越摩托罗拉，正是因为在亚洲市场的高速发展，尤其是在中国的发展起了决定性因素，相反摩托罗拉太注重美国市场，才被诺基亚一步步赶超。
正琢磨着怎么同陈珂开口讲话，电话滴滴滴地响起来，接通，陈达和大嗓门响起：“邱四儿被放出来啦。”
唐逸微微一愕，陈达和那边呵呵笑起来：“说是证据不足，我已经赶紧叫邱四儿去还钱了，妈的，等这事儿过去我就开了他，什么鸟玩意！”
唐逸嗯了一声，郑重地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身边的人一定要看好！”
陈达和干笑两声：“又给您添麻烦了。扫，扫瑞啊……”
唐逸笑骂：“去，没一点正形，以后多动动脑子！”
挂了电话，唐逸就觉得心情莫名的舒畅，不假思索地拨通了陈珂的电话，心里就觉得好笑，刚才的自己，好像和她通话都有心理负担似的。
“你好。”陈珂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小丫头，干嘛呢？”唐逸笑呵呵问。
陈珂语调没什么变化，“看电视呢，唐书记，有事儿？”
唐逸却不会再被她的伎俩骗到，说：“铁娘子，咋也学会徇私舞弊啦？”
陈珂古井不波：“您说的是邱大年的案子吧，没有人证物证，举报他的联防员又在立案前改了口供，按程序我们是要放人的，但还是会展开后续调查。唐书记，您不应该太过问这类案子的，对您影响不好。”
“装，再和我装我现在就去打你屁股！”唐逸恶狠狠地说。
“唐书记，请您自重！您这是性骚扰知道不？”陈珂刚冷着声音说完，却突然扑哧一笑，俏俏的笑声，空气也荡溢得生动起来。
唐逸微笑：“最近还好吧？”
陈珂哼了一声，唐逸能想象到她撅嘴的可爱模样：“不好，唐书记，您给我小心点，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这大坏蛋扳倒！”
“我去洗澡了，拜拜！”陈珂极快地挂了电话。
唐逸发自内心地愉悦起来，轻轻吹起了口哨，却琢磨着检察院这档子事，很明显陈珂成熟了许多，她能放掉邱四儿就说明检察院内并没有强烈的声音对这个案子追查。
作为一个检察官，想有大的作为，只讲究原则是不行的，审时度势，理顺各种关系很重要，只有自己站稳了，才能努力地实现一些理想，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陈珂想必也看明白了很多事吧？检察系统宣传的明星人物，却不是只凭铁面无私就能得到领导青睐的。
……
唐逸有小半年没有来省城了，几个月时间，省城变化很大，狭窄的街道被一条条拆除扩建，城市里，随处可见高楼大厦的施工，这个年代，正是国内城市建设飞速发展的时代。
地点还是天堂酒吧，唐逸进了308，却见巨型玻璃茶几上摆了满满一桌啤酒，田卫兵见到唐逸进来，笑呵呵站起来和唐逸握手，这就是他和刘飞的不同，刘飞每次见到唐逸，是必定来一次熊抱的。
天堂已经经过全新装修，包厢里采用了最新的卡拉OK集成点唱系统，再不用客人自己放光盘找歌。
和田卫兵坐到沙发上，随意聊了几句，包厢门轻轻敲响，七八名打扮时髦的漂亮女孩鱼贯而入，田卫兵转头对唐逸笑道：“只是唱唱歌，不违反原则。”又在唐逸耳边道：“放心，她们不是出台小姐，真正的陪唱妹而已。”
唐逸笑笑，所谓陪唱妹这一群体，确实是不随便出台，但对她们看的上眼的客人，或者比较有权势金钱的客人，她们还是不大拒绝的。
和田卫兵这种公子哥交际，也不能显得太清高，唐逸嗯了一声，田卫兵就笑着招招手，叫其中最漂亮的两个女孩儿坐唐逸身边，自己选了两个，其余的女孩退了出去。
坐在唐逸左边的女孩白色小背心，黑色超短裙，右边女孩红色吊带短裙。两女身材火辣，雪白长腿在唐逸眼前晃荡，极为性感撩人。
唐逸微微蹙眉，田卫兵就笑着对两名陪酒妹道：“注意点，你们的唐哥不好这个，你们好好陪他聊天唱歌就成。”
楚楚晶晶娇笑答应。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唱歌聊天，唐逸靠在沙发上默默喝酒，田卫兵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道：“我说你太个性，是不是想坐上位就得像你似的？”
唐逸笑笑不语，其实莺声燕语环绕，看着这些年轻女孩儿笑闹，唐逸心情还不错，仿佛也被感染了一丝活力，只是他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唐哥，咱俩合唱一首甜蜜蜜啊？”白色背心高高耸起，露出光嫩肚脐的楚楚挽住唐逸胳膊撒娇。
唐逸摆摆手：“我不会。”田卫兵站起来拍拍手，起哄地喊：“今天，你们谁能请得动唐哥唱歌，一千块奖金！”
“哇！”女孩们都雀跃起来，唐逸无奈地摇头，楚楚又是第一个贴上来，唐逸略一琢磨，就微笑起身，和四个女孩儿每人合唱了一首，歌毕，四个女孩就围在唐逸身边叽叽喳喳说话，田卫兵郁闷地翻着白眼喝起了闷酒。
晶晶见唐逸没兴趣掷骰子喝酒，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拿了副象棋回来，娇笑着说：“唐哥，一看您就是做大事的，不喜欢低俗的玩意儿，古人煮酒论英雄，咱和唐哥煮酒斗棋，一盘棋一瓶啤酒？”
唐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倒颇为佩服这些女孩儿的机敏和变通，不好扫了她的心思，就笑着点头。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晶晶棋风颇为硬朗，第一盘竟然将唐逸杀得溃不成军，几个女孩儿娇笑中唐逸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下。
第二盘进行中，田卫兵看看表，就对唐逸道：“散了吧，一会儿有事谈。”
唐逸嗯了一声，几名女孩儿虽然尚不尽兴，但也乖巧地站起来告辞，唐逸就对田卫兵比了个手势，田卫兵无奈地掏出钱包，里面现金却只有三千来块，不由得就有些为难，唐逸说：“算你欠我的！”拿过包掏钱，几名女孩接过钱，欢天喜地离开，晶晶出门前回头一笑：“唐哥，下次来妹妹请你喝酒下棋。”
唐逸笑着点点头，这些女孩儿，或许是虚荣，或许是无奈，走上了这条路，你可以说她们是坏女孩儿，但不代表她们是坏人。
和田卫兵聊了一会儿，包厢门轻轻敲响，接着被人从外面拧开，田卫兵站起来笑道：“田主任，来，这边坐。”进来的却是督查室主任田庆斌。
田庆斌满脸笑容地与唐逸握手寒暄，唐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田卫兵，渐渐有些明了……
……
如同唐逸所想，安东市新市委常委，副市长候选人果然是田庆斌，人大正式通过了唐逸与田庆斌的任命。
在政府办公楼五楼，王小凤召开了田庆斌到任后第一次市长办公会。
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关于市长分工的问题，安东市有八位副市长，协调市长分工也实在是个难题，曾怀民的倒下使得小凤市长有机会有借口对副市长分工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整，早在这次会议前，那些副市长早早就开始运作，希望能通过这次会议使得自己的排名及影响力得到提升。
会议结束后，安东市政府下发19号文件，对市长，副市长分工作出调整。
据安东市政府[1995]19号文件《关于市长、副市长分工调整的通知》，市长王小凤继续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常务副市长唐逸协助市长日常工作。同时分管发展和改革、财政、税务、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金融、审计、物价、政策研究工作。
副市长田庆斌宪分管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环境保护、人民防空工作。
副市长李卓彬分管教育、文化、卫生、体育、新闻出版、广播电视、参事、文史、档案工作。负责联系共青团工作。
副市长张震，分管农业和农村、林业、水利、气象、法制、武装、公安、监察、民政、司法、仲裁、信访、劳动和社会保障、民族、宗教、消防工作。负责联系工会工作。
副市长许瑞生，负责分管人事、统计、城市区街综合管理工作。
副市长李国起：分管外经、外贸、外事、对台、口岸、打击走私工作。同时，协助常务副市长唐逸分管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工作。
副市长陈明红，分管商业、旅游、物资、计划生育、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知识产权、经济协作、侨务工作。同时负责联系妇女工作。
副市长朱国涛：分管工业、科技、交通、能源、通信、信息产业、无线电管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
分工的交叉管理，多头管理是不可避免存在的，因为很多部委局办的职能就存在交叉。但从分工可以看出，唐逸的权力进一步扩大，将财政审计等重量级部门抓在了手里。
张震名正言顺地管起了司法口，和政法委书记顾占东怕是会暗中较劲。
新常委田庆斌的分工可就值得琢磨了，城市规划建设自然是很重要的分工，但仅仅给了他一个城市建设的摊子，显得王小凤对他并不认同，也使得唐逸揣摩到，小凤市长合意的常委人选没能在省委获得通过。
……
七月中旬，唐逸开始盘算去朝鲜走一趟，与李光武谈谈，看看是不是可以影响朝鲜方面将新义州经济特区计划提前提上议事日程，毕竟和前世不同，现在安东发展日新月异，对于朝鲜方面建立新义州经济特区是有一定促进作用的。
唐逸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朴上尉，那花一般纯净的女孩，过得还好吗？遥远的异国他乡，有位女子，为自己而存在，那种感觉，很复杂，这些日子太忙了，却是没时间过去帮她洗脑，嗯，趁这个机会去见见她。
就在唐逸准备启程去朝鲜之时，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电话是齐洁打来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些彷徨，但最后还是轻声道：“老公，好像有人想要我的命。”
声音很轻，唐逸脑袋却嗡了一声，握紧了电话，尽力压抑着情绪，缓声问：“怎么回事？”
“昨天，昨天一辆汽车突然冲出来，幸亏小三一把推开我，可是，可是她，她，现在受了重伤，还在医院急救。”齐洁咬着嘴唇，没有落泪，唐逸还是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恐惧，感激，和难过。
“我这就过去。”唐逸挂了电话，知会林国柱一声，自己去南方谈一笔合资，然后，下楼，叫军子送自己去机场。
安东至交州航线在年后已经开通。
……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前，唐逸见到了齐洁，她正隔着玻璃窗，静静望着病床上好似安详睡眠的清秀女孩。
唐逸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默默站着。凝视着那个数字代号的女孩儿。
“老……”齐洁恍惚间转头见到唐逸，叫了一声又马上闭上嘴，旁边有护士经过。
唐逸伸手，慢慢抓住她的手，齐洁突然眼圈一红，扑进唐逸怀里，眼泪扑扑落下。
拥着齐洁在长椅上坐了好久，齐洁哽咽声渐渐止住，却又沉沉睡去。
“老公，对，对不起啊……”齐洁醒来后，忙着坐起来。
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双眼，唐逸伸出手，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齐洁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不想惊动你的，可是，可是想了想，还是，还是应该告诉你。”
唐逸说：“你做得对，任何事都不要瞒我知道吗？”齐洁轻轻点头。
唐逸又轻声问：“到底咋回事？最近得罪人了？”
齐洁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我觉得，应该是周光辉，半个月前一次舞会上，他，他又来纠缠我，话有些难听，我，我就泼了他一脸红酒……对不起，我，我就会惹麻烦，听，听伯母说，周家很厉害，是不是？”
唐逸默默点头，周家是岭南省的地头龙，本身的影响力已经不容小觑，作为国内经济最发达的省份之一，岭南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而岭南周系更是上面某一强大派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个派系，却是足以与唐系分庭抗礼的。
“约周光辉，就说我要见他。”唐逸点上了一根烟，轻轻咬在过滤嘴上，慢慢地用力。
……
交州清源小筑，是一处度假别墅娱乐风景区，海风徐徐，遮阳伞下，摆着白色圆桌，白色软椅，远方隐隐传来优雅轻快的手风琴声，令人不自觉就会沉浸在这欢快的氛围里。
唐逸和齐洁坐在圆桌旁，慢慢吸着饮料，远远一名格子衬衫，格子短裤的年轻儒雅男子走过来，看了齐洁一眼，随即向唐逸伸出手：“我是周光辉，幸会。”
这里是周光辉常年包下的别墅，当听到周光辉的答复是要唐逸来这里见他，唐逸就知道，事情怕是不会很好地得到解决。
“唐逸。”唐逸轻轻和他握了下手。
周光辉坐下，看着唐逸微笑：“你知不知道，我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是接到齐小姐电话后和人打听的，早知道是你，我就会专程上门拜访了，失礼失礼，莫怪。”
唐逸笑笑，点上了一支烟，烟雾中默默打量着他，看起来风度翩翩，很容易给人好感。
“你们的关系是？”周光辉有些疑惑地问。
唐逸抓住齐洁的手，轻轻晃了晃，周光辉恍然，哎呀一声：“唐哥，你可别怪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会追齐小姐了，害得你还要跑来交州一趟，真是过意不去，过意不去啊！”
唐逸微笑：“我不是来宣示主权的，也不是因为你特意来交州，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的用意。”面对这些少爷，唐逸自不会用官场上的处事方法，那会给他们造成错觉，反而觉得你软弱可欺。
看着心上人展现出来的强势，齐洁心怦怦跳着，虽然早已经“老夫老妻”，但见惯了唐逸的风轻云淡，突然看到他内敛的骄狂，齐洁却是如同触电了一般，不知道爱郎为什么就这般令自己心醉，只觉为了他自己就是死都愿意。
周光辉却是一脸讶然：“那，那我可真的不知道唐哥的来意了。”
唐逸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周光辉。
“啊，我想起来了，听说，听说齐小姐出了车祸，是为这事儿？”周光辉在唐逸注视下终于憋不住劲儿，一脸的恍然。
唐逸却是越发肯定，事情就是他做的。
周光辉随即叫起了撞天屈：“唐哥，我冤枉啊，是，我和齐小姐有点小误会，但我可不是睚眦必报的人，我看，肯定是有人破坏咱们之间的关系，准备坐收渔利，唐哥，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逸淡淡道：“不管是谁做的吧，周老弟，交州你人头熟，帮我把人找出来，货车司机，他的主使者，我都要。”周光辉是不会直接下令给行凶者的，唐逸要的主使者自然是周光辉的亲信，怎么也要周光辉痛上一痛，他才记得这个教训。
周光辉满脸难色：“唐哥，这可难办，你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可是严令禁止我跟公安司法接触。”
唐逸微微蹙眉，看着他。
周光辉却是抱歉地笑：“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爱莫能助。”
这时齐洁的电话响起来，齐洁接了，脸色就是一变，凑到唐逸耳边低声说：“小三醒了，暂时渡过了危险期，不过医生说，说以后她可能都站不起来，一辈子都要坐轮椅。”说着话齐洁眼圈又是一红。可以想象，一个功夫高明的花季少女，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日，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残酷。
唐逸看着满脸笑容的周光辉，慢慢掐灭了烟头，站起来，对他点点头，拉着齐洁的手离去。
……
华逸地产大厦顶层的豪华套间，齐洁默默望着窗外火树银花，耳朵，竖起来，听着唐逸通电话。
“爷爷，我要动周士儒！”唐逸声音透着斩钉截铁。
本以为老太爷会动气骂自己骄狂，却想不到话筒里传来老太爷温和的声音：“冲冠一怒为红颜。”随后就是两声淡淡的笑声。
唐逸明白，这段日子自己在官场上规规矩矩，表现也算可圈可点，是以爷爷听到自己这般狂妄的话语却是没有动气，沉稳如斯的自己突然夸了海口，爷爷就想听听自己的想法。
“爷爷，我有七八成把握，可以捅破周士儒一个大麻烦。”唐逸显得很有把握，在老太爷面前也必须显得很镇静。
“七八分……”老太爷沉默下来，话筒里是靠椅轻轻摇动的咯吱声。
唐逸又说：“是走私，我有内幕消息，交州一家很有名气的公司实际上是一家走私集团，牵涉的金额几十上百亿，而周士儒，和这家公司关系极为密切。”
靠椅摇动声停止，接着，老太爷挂了电话。
唐逸血液莫名地沸腾起来，老太爷最后没说话，但这就是默许，想必唐系的势力会马上紧锣密鼓地部署，发令枪，却是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将是十年来唐系与其它派系最大规模的碰撞，面对的对手势力在京城遮天蔽日，这场惨烈的斗争，必将深远地影响共和国未来的政局，而自己，却是这场争斗的先锋，箭头人物。
唐逸慢慢品着茶，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妈的号码。
唐逸问道：“妈，齐洁的事儿你知道吧？”
萧金华嗯了一声，随即问：“小逸，你怎么想？妈都支持你！”听语气应该是她同二叔或者老太爷进行过沟通，没得到满意的答复，有些生气。
唐逸笑道：“那可就要你破费了，大把撒钱吧，去香港的走私商那找消息，交州通达集团在香港的分公司，嗯，查清楚和通达集团交易的走私商，查查他们最近有什么大的交易，妈，我和齐洁去香港等你的消息。”
对于这个特大走私集团，唐逸是在信息时代隐隐知道的点点滴滴，却不想自己会有用到它的一日。
挂了电话，唐逸回头对齐洁喊：“收拾东西，去香港。”
齐洁温顺点头，却又小声问：“老公，真的能扳倒周士儒？”看得出，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她有些怕，毕竟，那可是部级高官啊！爱郎要与这么一个强劲的人物为敌，齐洁心里难免忐忑。
唐逸笑笑：“周士儒其实倒没啥可怕，主要还是他上面那位。”指了指天花板。
齐洁好奇地问：“谁？”唐逸轻轻说出了一个人名，齐洁就觉得脑子嗡一声，腿有些软，一时间再迈不动步子，直到唐逸轻轻抱住她，笑着说：“干嘛？有我在，怕啥？”
感受着唐逸强有力的臂弯，看着他淡定的笑容，齐洁心中才渐渐安宁，爱郎仿佛像一座山，就算天塌地陷，他，也会撑起一片天空，为自己容身吧。
香港纽约大酒店顶层38层同样有几间超豪华套间不对外开放，3801就是其中一间。
唐逸穿着T恤牛仔，戴着太阳帽，一副邻家哥哥的装扮，齐洁换了一件黑色长裙，水晶高跟鞋，显得高挑而性感。
漂亮的女侍应帮唐逸开了门，将门卡交还给唐逸，恭谨地告退。唐逸有超级贵宾卡，这种卡只有老妈和自己有，也就是说，纽约大酒店集团所有分店的顶楼一号房，只能唐逸和萧金华有权入住，就算露丝，也仅仅拥有二号房的钻石贵宾卡。
进了房，唐逸就指着落地玻璃帷幕，笑道：“去看看海景吧。”
齐洁却是摇摇头，帮唐逸泡茶，但看得出，她很紧张，即将到来的争斗，对于她来说是陌生而又可怕的，唐逸不由得微微有些后悔，不该告诉她这种事，但想想作为自己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永远蒙在鼓里？
唐逸坐到松软的沙发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安东，告诉林国柱，自己在香港谈一笔投资，暂时不得回去。
放下电话，却见齐洁怔怔看着茶杯发呆，唐逸点起一根烟，等她慢慢调节自己的心态。
“叮咚。”门铃响，唐逸微微一愕，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外面，却是露丝，穿着性感的红色束胸裙，被束缚住的高耸挤出一条深深的雪白乳沟，唐逸摇摇头，拉开门，还未说话，露丝已经亲热地抱住唐逸，和唐逸来了个贴面礼，唐逸无奈地感受着她性感火辣而又香气迷人的身躯，紧紧贴在自己身上，西方风情的饱满和弹力令人口干舌燥。
露丝随即就看到了客厅里紧紧盯着自己的齐洁，忙放开唐逸，对唐逸连声说SORRY，“先生，我不知道您的女朋友也在，您知道的，我很想念您，所以情不自禁地抱您。”
唐逸笑笑，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不过露丝的到来倒使得气氛活跃起来，露丝对齐洁很好奇，问长问短的，很想了解少东喜欢的是怎么样的女人。
齐洁也很快看出，露丝属于那种开放大胆的美国女孩儿，就算爱郎与她共度过云雨，却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感情，何况看起来，两个人应该没有那种深层次的接触，在露丝主动示好下，齐洁也就慢慢和她熟络起来，很快两人话题就聊到了化妆品首饰，倒是越聊越投机。
唐逸在旁边品着茶，听着她俩叽叽喳喳的，无奈地摇头，女人总是有共同话题，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缓解齐洁的紧张。
说着话，露丝却是呀的一声，随即赶忙从手包里拿出电话递给唐逸，说：“这是您在香港的通讯工具，总裁会通过它与您联系。”
唐逸接过，现在的通讯还真的有些不方便，要等明年移动电话才能国内联网，并开通国际漫游服务，到那时候，才可以一部手机走遍全球。
齐洁笑眯眯问露丝：“你是唐逸的亲信？亲信你懂吧？”
听齐洁问起工作上的事儿，露丝就回头看唐逸眼色，唐逸笑道：“没关系，自己人，都可以告诉她。”
露丝这才对齐洁做个手势，一脸的自豪，“我帮先生管理在全球的投资，是先生唯一的代言人，亲信，我明白这个字眼的含义，我想说的是，NO，我不仅仅是亲信，我是先生的人，自己人。”
齐洁就撇撇嘴，看了唐逸一眼，似乎很不满意，唐逸忙解释：“是老妈帮我选的代言人。”也是，齐洁再大方，自己选这么个尤物作亲信，她能不生气？
齐洁这才哼了一声转过头，却不想露丝却是对东方小情趣甚为了解，竟然知道齐洁方才表情姿势的含义，双手摊开道：“亲爱的齐，我觉得您不应该吃醋，虽然您和我属于不同的文化背景，但先生这样出色的男人，有几名情人是很正常的，你们古代的男人是允许有几个老婆的，就是因为先生这样出色的男人太多吗？如果先生肯做我的男朋友，我肯定……洗心革面，不再和别的男人……啊，叫鬼混，而且，我也不会理会先生再多几名情人。”
唐逸好笑地看着齐洁被露丝“教育”，又赶紧低头品茶，担心齐洁看到自己戏谑的目光生气。
露丝却又回头说：“先生，我现在已经不再和男人鬼混了，您说得对，女人是要自爱的。”
齐洁却是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唐逸，轻声道：“谁又管他了？”
唐逸听得心中一颤，忙站起来走到齐洁身边，坐下后轻轻揽住她肩头，低声说：“别听美国鬼子瞎白话，她懂几个问题？”齐洁白了唐逸一眼，撅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串通她，为你以后多找情人铺路？”
唐逸笑着说不会。
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夸张地笑：“亲爱的齐，先生很爱您，以后您要帮我在先生耳边说，吹枕头风。”
齐洁无奈地看了露丝一眼，对这心直口快的洋妞实在没什么办法。
夜幕降临，露丝告辞时对唐逸眨眨漂亮的碧眼，嘴角有一丝挑逗的笑，说：“先生，我就在隔壁，有需要的话您随时可以叫我。”
当晚，齐洁被唐逸压在身下，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带着哭腔媚叫：“去……去找你的露丝，去……”
唐逸哭笑不得，却更用力地惩罚她，结果第二天早起，齐洁却是软瘫在床上，没有一丝力气。
在顶楼办公室听露丝汇报完工作，唐逸叹口气，说：“午餐你帮我叫，送去房间。”
露丝轻笑：“先生，您很棒。”
唐逸摆摆手，却是赶忙出办公室回房，可不想被露丝借机会在嘴上占便宜。
当天晚上唐逸却是饶过了齐洁，第二天开始，唐逸与齐洁露丝就逛起了香港，露丝充当导游兼司机身份，而且在她面前，唐逸和齐洁也不用太避忌。
三人每日白天一起游玩，晚上一起吃饭，日子过得逍遥，唐逸心里虽然有些急，但老妈不来电话，自己就算打去催促也起不到效果，只有强自忍耐。
齐洁倒是与露丝打成了一片，唐逸可真的有些担心露丝会带坏齐洁。
不过令唐逸有些尴尬的是不管走到哪里，自己三人都会成为注目的焦点，也难怪，一中一西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左右环绕，与自己三人行，哪个男人见了不是羡慕嫉妒，心中更不知道怎么诅咒自己。而女孩儿见到这等情形，自然是会猜想唐逸是哪家公子哥，甚或某个小岛国的王子，才会有资格左拥右抱。
经过第一天后，唐逸就戴上了假发，眼镜和帽子，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却是根本认不出的。
……
焦急地等待了七八天后，老妈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通达集团香港分公司第二负责人已经被买通，代价是一百万美金，该负责人更表示通达集团覆灭后他会作为证人提供大量通达内幕。
而该负责人透露，三天后，一批价值上千万的走私轿车会走香港，经新加坡，最后抵达交州海关。时间路线该负责人提供得很清楚，但也明确声明，知会交州海关的话，通达集团马上就会收到风。其实这点，他就是不说唐逸同样知道。
就让这批走私车拉开战争的序幕吧？唐逸默默地想。
结束通话后唐逸马上令露丝调头回酒店，更要齐洁去露丝房间，自己回一号房，齐洁看着唐逸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露丝莫名其妙地问：“齐，为什么先生要你和我睡，你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吗？先声明，我不喜欢被女人玩弄。”
齐洁啐了她一口，满心的紧张却是一松。
唐逸回了房间，拿着手机琢磨了好一会儿，却是拨通了北海舰队司令员周克强中将的电话。
按理来说，与宁系的沟通应该二叔甚或老太爷出面，但唐逸却是认为，该发出一点点自己的声音，这个电话，却是代表着自己在唐家地位的提升，更标志着自己渐渐浮出水面，作为宁家的乘龙快婿，提出一点小小的要求，对自己和宁家的关系，却是会进一步拉近。
至于周克强接到这个电话，或许会觉得自己有些突兀，但也会给他留下一个印象，就是唐家第三代，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声音。
唐逸简洁干练地自报家门：“大姑父，我是唐逸。”
很显然周克强对唐逸突如其来的电话有些意外，但更有些惊喜，“啊，小逸，你好你好！”
唐逸没有和周克强更多寒暄，作为共和国海军的三大舰队司令员之一，在自己和他并不十分熟络的情况下，没必要说些没营养的亲热话。
“姑父，有点事想请您帮忙，是交州附近海域的一艘走私船，时间路线轮船编号我都掌握了，但水警那边不可靠，而且这艘走私船手续齐全，更可能有完备的报关单，所以，我希望姑父能帮忙拦下它彻底清查。”
“交州？”周克强问了句。
唐逸嗯了一声，交州却不是北海舰队的辖区。
唐逸又说：“要绝对保密的行动。”
几秒钟后，周克强说：“好，我会安排的。”
唐逸心中一松，这代表着，他认可了自己的地位，可以直接与他对话的地位。
唐逸随即笑道：“谢谢姑父，具体的情况我请二叔和您联络？”
“不用，你和我谈就很好。”周克强轻轻笑起来，“小逸啊，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咱们好好聊聊。”
唐逸嗯了一声：“等这件事过去吧，我和小妹一起去看您。”又笑道：“姑父，这事还必须得二叔和您详细谈谈，很多事，我都不知道的。”
周克强却是很坚持：“那你跟你二叔谈，由不知道变得知道！”
唐逸很有些感激，说：“谢谢姑父，但我现在，不想过多参与一些事。”
周克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考虑得很好，好吧，我跟万东联系。”
挂了电话，唐逸用力攥紧了拳头，第一步成了，接下来，就是那突如其来的碰撞，早已蓄势待发的唐系和毫无防备的庞然大物的碰撞，鹿死谁手已经不是唐逸考虑的范畴，他只知道，从此刻起，他真正融入了唐系体系，从此与唐系共存共荣。
第二天齐洁却是早早就等到了门外，看她的小憔悴唐逸就知道她一晚没睡，但她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拉起唐逸的手，唐逸微微一笑：“事情成了，晚上我回大陆，你在香港多待些日子，等真正有了眉目我给你打电话。”
齐洁轻轻点头。
……
通达集团走私案很快见诸报章杂志，牵涉金额上百亿的走私集团，一时民间沸腾，流言四起。
而唐逸在安东继续大刀阔斧地进行着他的经济建设，谁也不知道，他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那龙兴之地。
局面开始扑朔迷离，唐逸看不清，就努力地思考，一点点的小变动中，唐逸却仿佛经历一场蜕变，随着局面渐渐明朗，唐逸却知道，自己经历了一次一辈子也难得的学习机会，高层博弈，学问却是深不可测。
七月下旬到八月下旬，岭南有上百位干部倒下，从海关的科级干部，慢慢，到处厅，最后，岭南省副省长，交州市市委书记周士儒引咎辞职，岭南省省长卢一博调任国务院某部任部务委员。唐万东正式出任岭南省省长，中央委员会委员。紧接着，中央最高层的工作分配也进行了微调，一些重量级部委进行了小规模人事调整。
毫无疑问，这场剧烈的碰撞中唐系取得了丰硕成果，第一次，将触手伸入了经济重区岭南，而且是四十多岁年富力强的唐万东任省长，唐家第二代领军人物突然间变得炙手可热。
当然，唐逸也体会得到，另两大派系在这次争斗中也拿足了彩头，算是利益均沾，斗争之后，总是妥协。
这场争斗，距离安东好像很遥远，但又仿佛很近，一系列人事调整中，田朝明又没能动弹，听说，本来他却是进京来着，希望能进入某个部委担任部长，但最终没能如愿。
唐逸却很是佩服老太爷的眼光，说实话，对田朝明，唐逸是不怎么喜欢的。
不过显然老太爷也不想冷了田朝明的心，田朝明作为常务副省长的候选人被中组部考察，听说结果还不错，只等省人大会通过，如果不出意外，田朝明算是成为实际上的省委第三号人物。
在迷雾渐渐散尽之时，唐逸给老太爷挂了个电话，爷孙俩没有谈政治，没有谈官场，却是在电话里下了盘象棋，唐逸棋力薄弱，采取兑子战术将爷爷逼平，老太爷笑呵呵评价：“输赢胜负看得太重，输就是输，多学几盘，或可东山再起，一味弃子求和，终不能长进。”唐逸虚心受教。
当给齐洁打电话通知她可以回交州后，齐洁轻轻叹口气：“终于结束了。”
唐逸就笑：“看电视了？”
“嗯。”齐洁随即轻声道：“我不怕了，以后还会经历更多，不是吗？”
唐逸没有再说话，亲了话筒一口，慢慢放下了电话。
……
小凤市长热情相约，唐逸只得来她家做客，却是小凤市长亲自下厨，唐逸与小凤市长的爱人黄杰坐在沙发上，饮茶聊天。
黄杰富富态态的，是个白胖子，保养的也挺好，中石油的工程师，时常不在安东。
唐逸感慨地说：“黄工，您可真幸福，小凤市长在家是贤妻良母，我可做梦也想不到。”
黄杰也很得意，摩挲着秃头笑道：“谁说不是呢，我说我做家务，她就是不肯。”
几盘小炒上桌，小凤市长开了一瓶红酒，笑眯眯看着唐逸说：“尝尝我的手艺，今天算是为你庆祝。”
唐逸刚想问庆祝啥，却见小凤市长大有深意的笑容，随即醒悟，她，想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对京城的这次碰撞谈不上洞若观火，但二叔出任岭南省长，却是谁都能看出这次一系列人事变动中，唐系获得了不小的成果。
“唐逸，祝你鹏程万里！”小凤市长举起了酒杯，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第四十一章 红色小将第三弹
尘埃落定，唐逸和齐洁走了一趟美国，看望在美国进行康复治疗的小三，在老妈联系下，美国医界最有名的骨科，神经科等方面的专家组成了强大的治疗团体，据说小三还是有很大希望站起来，如同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恢复以前的身手怕是再无可能。
小三对唐逸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这点唐逸也知道，还记得与齐洁缠绵时小三打来电话，自己恶作剧似的举动，现在看着病床上的清秀女孩儿，唐逸沉默了一会儿，缓声道：“好好养伤，做个正常人也很好。”
小三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激，轻轻点头。
从美国回来，唐逸又去北京，约了小妹，一起去黄海市看望周克强，去机场的路上，要爱妻扎车，唐逸坐在副驾驶毛手毛脚，小妹开始强自忍耐，后来突然就拿出一副锃亮的手铐放在杂物箱上，唐逸吓了一跳，却怕她真的将自己铐住，悻悻住手，不经意间，却见小妹嘴角露出一丝俏皮的笑意，唐逸无奈地摇摇头，风轻云淡的仙子也开始顽皮，这个世界变得有些混乱。
滨海的小别墅，绿树环绕，环境清幽，距离别墅区几公里就已经有荷枪实弹的军人警戒，这片别墅区就是北海舰队高级军官住宅区。
周克强以及小妹的姑姑设了家宴，子女不在身边，夫妇俩对唐逸与小妹的到来异常热情。
唐逸放开胸怀，与周克强闲聊，毕竟多了十几年见识，对未来十几年我军发展以及美日战略不说了若指掌也知道七七八八，是以唐逸谈起军事大势倒也头头是道，令周克强一时竟忘了他的年岁，当成平辈一样讨论问题，甚至像个小孩一样与唐逸争辩，直到爱人提醒他时间不早了才恍然回神，随即哈哈大笑：“小逸啊，不错，真的不错，以后可要常来！”
小妹静静坐在唐逸身边品茶，一派风轻云淡，夫君才高八斗也好，庸庸碌碌也好，她全不在意，她就知道，同唐逸在一起时感觉很好，很好。就希望能静静坐在唐逸身边，直到慢慢变老……
周克强留唐逸和小妹在家里住，姑姑就打了他一下，嗔怪地道：“还是去军区招待所吧！”
周克强一怔，随即拍着脑袋说自己糊涂。唐逸与小妹难得聚在一起，住在周克强家却又怎么方便。
看到周克强促狭的目光，唐逸脸微热，小妹却自自然然地说：“嗯，住招待所好点。”
姑姑无奈地看了眼小妹，对这个小侄女，她很喜欢，更想与她亲近，却亲近不得，这不，已经身为人妻，性子却一点没变，冷淡而骄傲。
军区招待所豪华套间，小妹洗了澡，披了件白色睡袍走出，清丽脱俗的脸蛋，湿漉漉的头发，雪白光洁的脚丫，一副活色生香的仙子出浴图，唐逸看得一阵发呆。
就在唐逸蠢蠢欲动之时，小妹轻声问：“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齐洁吗？”
唐逸欲火刷的消退，却见小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如同往日一样，洗澡后坐在了床头，静静品茶。
宁家大佬自然是不会同小妹说这些的，但难保院子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远房亲戚不会背后议论，所以才传到了小妹耳里吧。
唐逸却是想不到小妹还清楚记得齐洁的名字，情急下搪塞：“不是，是小三，你知道的，中南海警卫一处出来的……”见小妹静静看着自己，目光清澈似水，唐逸不由自主就说了实话：“她，她是跟齐洁的。”
小妹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唐逸心虚，更不好意思再骚扰小妹，躺上床，点开电视，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却全不在那儿，却是琢磨着要怎么哄哄小妹开心，虽然她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女孩子的天性她总是有的，自己的丈夫结婚后，仍与情人藕断丝连，她又怎可能真的不在乎？
正琢磨呢，沁人心脾的清香飘来，柔软灵动的娇躯靠在自己身边，抓过自己的胳膊，小妹清丽的脸蛋枕在了上面，静静在自己怀里躺好。
唐逸微笑，轻轻揽住她肩膀，揽得很紧很紧……
……
安东汉城大酒店的开业剪彩仪式隆重而热烈，毫无疑问，这座国际四星级酒店的落成对安东意义非凡。
汉城大酒店隶属国际酒店业巨头纽约酒店集团，总经理聘请的华人，原北京锦江饭店副总李博，在酒店这个行业，他也算赫赫有名了，海归派，对经营酒店很有一套，据说汉城大酒店是用过百万的年薪将他挖来的。
对于安东人来讲，年薪过百万，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李博也在一瞬间成为了安东家喻户晓的人物，唐逸当然清清楚楚，年薪五十万而已，在这个年代，五十万的年薪对这些高级管理人才却是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露丝只不过来安东视察了一圈，早已经飞赴上海，纽约酒店集团在上海与北京的扩张才是露丝下半年的工作重心。
汉城酒店开业，唐逸当然要前去表一番支持，毕竟是自己谈回来的项目嘛，而古忻明也派出金向阳参加酒店开业典礼，为安东经济发展做宣传。
李博当然不知道唐逸就是自己幕后老板的老板，就算是露丝这个幕后老板，他也只不过见了一面。
唐逸和金向阳出席开业典礼，他自然求之不得，更想借机会多多结识安东的大佬，他深知一方企业，如果不与地方大佬打好关系，会是怎样的寸步难行。
剪彩的当天，安东电视台进行了现场直播，《安东日报》、《临江资讯》等新闻媒体进行了跟踪报道。
酒店前挂起了烘托气氛的红灯笼，铺上了红地毯，震耳欲聋的迎宾曲响彻云霄。当市委常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唐逸，市委副书记，宣传部长金向阳等贵宾西装革履，系着红领带，胸前戴着如同新郎新娘佩戴的鲜花出现在剪彩仪式上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在剪彩仪式上，唐逸和金向阳等几位领导挥动着银色的剪刀，随着“咔嚓”几声响过，标志着汉城大酒店正式对外营业。
金向阳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不愧是宣传部长，三句话不离本行，认为“汉城大酒店”的建成对安东的投资环境、招商引资、旅游产业的发展必将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是安东冲出中国、走向亚洲、与国际接轨的重大标志性事件。
由于市文工团、中、小学生以及幼儿园的小朋友在酒店前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演出精心设计的文艺节目，吸引了很多驻足观望的群众。一时间，把整个酒店门前围得水泄不通，交通警察也不得不出来维护秩序。
唐逸无奈地看着这场政治不政治，经济不经济的剪彩仪式，却也只能摇摇头，金向阳这个宣传部长，工作方式太陈旧，似乎有些跟不上时代的节拍。
剪彩仪式完毕，已时至中午，自然要庆贺一番。李博在汉城大酒店安排了几桌丰盛的午宴，唐逸、金向阳以及几名市委政府领导坐在一间豪华大包厢。
酒酣耳热之际，李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市领导每人2000元、其他嘉宾每人1000元的红包进行发放。当李博把胀鼓鼓的红包递到唐逸胸前时，唐逸微微一蹙眉，说：“李经理，不就是剪个彩吗，干吗搞这种铜腐的东西？”
李博解释道：“剪彩发红包，各地都是这个规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神州大地兴起了领导剪彩热与红包文化，喜庆的日子里，领导辛苦一场，收下略表敬意的红包似乎成了理所当然。
唐逸笑笑：“这么说我们安东还要与时俱进了？”
商业局局长陆春恩最近与李博混得挺熟，忙打圆场：“唐书记，息怒息怒，李经理这也是一时糊涂，好心办错事！”回头对李博使眼色，李博忙收起红包，他心思机敏，马上笑道：“是我想岔了，虽说这钱您确实该拿，劳动所得嘛，但唐书记及各位领导两袖清风，我拿出这个阿堵物倒叫唐书记见笑，我赔罪，赔罪。”
唐逸自不会和自己的酒店过不去，就不再说，心知拿不到红包，定然会有些干部肚子里咒骂自己，但无论如何，惯例也好，习俗也罢，自己可不能带头拿企业的红包。
……
当天下午，唐逸才有时间开始推迟了一个多月的朝鲜之行，李光武在大桥另一边接唐逸上了吉普，开怀地笑道：“你这就叫贵人事忙吧，一个多月前就说来，一直等到现在。”
唐逸扔给他支烟，说：“不是贵人，但也忙。”说着就笑起来。
李光武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对岸政局的震动，却不会同唐逸探讨这方面的信息，这是原则。
“去哪？”李光武深深吸了口烟，问唐逸。
“找个地方，咱俩聊聊。”
在李光武的办公室，唐逸开始给他分析在新义州设立经济特区的利弊，朝鲜推行为期3年的缓冲期经济计划并未收到实际成效。粮食仍然依赖国际社会的援助，而贸易则依赖中国，无法摆脱孤立状态。因资本、技术和信息的不足，难以进行自力更生的经济建设。在这种情况下，朝鲜经济新的突破点只能悬在新义州，新义州与中国邻接，面向黄海，外国资本和外国人容易接近，而如今安东发展蒸蒸日上，可以与新义州互为犄角，共存共荣。
李光武摸着脑袋，无奈地说：“你和我说我也听不懂，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向上面反映，我们的经济专家也会认真论证。”
唐逸本也没抱太大希望，现在做的只不过是要朝鲜方面建立新义州经济特区的声音越来越响，如此自然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晚上和李光武吃了个便饭，当然，又将李光武一礼拜的肉蛋配给给消灭了大半，李光武就气呼呼道：“你那位同志的配给比我高得多，今天最后一顿，以后你吃饭别找我！”
吃过饭，唐逸却是一定要李光武在招待所给安排房间，李光武无奈，只好听之由之。
不过第二天用过早餐后，唐逸却是坐电车来到了那红色小区，有红色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数着门牌来到了朴上尉那栋楼，上到三楼，轻轻敲门。
很快门廊里响起脚步声，悦耳动听的朝鲜语，语调有些惊讶，应该是问外面是谁吧，不是发配给的日子，想来从来没人拜访朴上尉。
唐逸说：“是我，唐逸。”
门被飞快地拉开，朴上尉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腰间紧紧系着皮带，可以看出她挺拔饱满的酥胸，柔软纤细的蛮腰和丰盈婀娜的臀部，英姿飒爽中更显婉转风流。
只是她那明艳动人的俏脸似乎有些消瘦，看到唐逸下意识想举手行礼，却突然想起爱人首长的命令，急忙缩回手，惊喜地叫了声：“首长！”看得出，她很开心。
唐逸微笑点点头，就进了屋，朴上尉从小鞋柜里拿出双拖鞋，蹲下身，就帮唐逸解鞋带，欢快地说：“首长，这是我在外贸商店给您挑的最软的，您试试，一点也不硌脚。”
唐逸微微一愕，隐约记得上次在这里过夜，自己好像说了一嘴拖鞋硬邦邦的话，她却放在了心里。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脚就被柔软的小手抓着，套上了舒适的拖鞋。
“还有，我一直都在用沐浴液洗澡，首长，您闻闻。”朴上尉将身子靠近唐逸，一脸期待，唐逸本想装模作样嗅一嗅，却不小心嗅到少女的清香，心脏却是快速跳动了几下。
朴上尉又满脸期待地问：“您还有哪对我不满意吗？我一定改。”
唐逸望着在自己面前近乎虔诚的明艳女军人，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路的措词在一霎那被打击得粉碎。
唐逸只好微笑：“你很好，我对你很满意。”
朴上尉开心地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所以，笑起来，惊人的美。
唐逸坐在沙发上，朴上尉却是进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就坐到了唐逸身边。
茶几上有一台电话，是圆环拨号的那种，款式很古老，朴上尉见唐逸目光盯在电话上，开心地说：“是组织上安装的，可以直接拨通首长，可是，可是我怕首长烦，一直没打给您。”
唐逸微微点头，却见朴上尉眼角眉梢荡溢着快乐，忍不住问：“我来了，你，你就这么开心吗？”
朴上尉欢快地说：“是！”
唐逸挠挠头，问她：“缺什么吗？”虽然唐逸半年多没来，但一直吩咐军子定期买了生活用品交给李光武的。果然朴上尉摇头，说：“首长，剩了好多呢，我怕用不完，您，您不要叫人送了好吗？我一直想和您说这件事。”
唐逸哦了一声，看着满身心欢愉的朴上尉，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朴上尉突然想起了爱人首长以前交给自己的任务，说：“首长，您想看的书我帮您翻译好了。我拿给您看。”站起来，迈着婀娜轻盈的步伐进卧室，不大一会儿，抱着一摞厚厚的笔记本出来，放在茶几上，说：“我帮您多翻译了几本。”
唐逸愕然，翻着这些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娟秀汉字，看了看这摞笔记本的高度，这，就算是抄写，可不知道要写多少时间呢，更别说翻译了，而且，是将母语翻译成外国语，一个看起来很艰巨的工程。这半年多，朴上尉怕是有时间就扑在这项艰巨的工程上了吧？
见唐逸翻了几页就放下笔记本，朴上尉担心地问：“首长，翻译的是不是不大通顺？很多词语不太好表达……”
唐逸摆摆手：“翻得很好，我会认真看的。”心里却是无奈，于情于理，自己似乎应该将这些朝鲜红色小说仔细看一遍，才算对得起朴上尉的劳动，但，这，算是给自己洗脑吗？
朴上尉却是摇摇头，微笑说：“首长，我知道您不喜欢看的，您是做大事的人，是小说里的原型人物，不需要看小说励志，我就是想帮您做点事，您想看的时候就翻翻，不要专门抽出时间来看。我真傻，以为首长思想觉悟和我在一个水平线。”
唐逸听得朴上尉第一句话本来吃了一惊，倒是想不到朴上尉心思灵秀，但听得后来哑然失笑，朴上尉看得出自己看着笔记本犯难，不过在她想来，却是另一番缘故了。
看看表，九点多，唐逸想告辞，但看着快乐的朴上尉，却是说不出口，想了想就问：“新义州有啥好玩的地方没？”随即就想起来，说：“平壤的羊角岛国际饭店你去过没？”
朴上尉啊了一声：“今年七月份开业的那家国际饭店？我没去过，那里只允许外国人进出的。”
唐逸微微一笑，站起来，说：“走，咱俩去逛逛！”随即又看着朴上尉，说：“换身衣服，去那里面可不能穿军装。”
羊角岛国际饭店是朝鲜最豪华的特级酒店，四十七层，位于大同江江心羊角岛上，景色宜人，空气清新，酒店内是完完全全的星级酒店标准，高尔夫球场，室内游泳池，桑拿，按摩，保龄球，台球，KTV等应有尽有，几年后地下一层更会有澳门人管理的中餐厅，夜总会，桑拿，赌场开业。
不过羊角岛国际饭店是不对朝鲜人开放的，虽然朴上尉同自己一起可以进得去，但总不能穿着朝鲜军服，太扎眼了。
在朴上尉去换衣服的空闲唐逸拿起电话拨了李光武的电话，要他派车接自己和朴上尉去平壤的羊角岛国际饭店，李光武爽快地答应。
朴上尉从房里出来，换了一身黑色的翻领制服，很老套的那种款式，如同国内七十年代的服装，但穿在朴上尉身上却给人一种柔美秀雅的感觉。
看到朴上尉整理制服，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唐逸只好说：“这身就，就挺好。”
朴上尉开心地一笑，轻盈地跑到门廊那边，蹲下身，拿起鞋刷爱惜地擦拭脚上的黑皮鞋，唐逸知道，朝鲜的普通百姓是没有皮鞋穿的，作为军政歌舞团成员，朴上尉大概几年也就能配给一双，自然爱惜的要命。
唐逸拿起茶几上的手包，也走向了门廊，在朴上尉注意前已经换好鞋，笑道：“走吧。”心里，对那座特级外贸酒店也很好奇，在朝鲜这种制度下，能有羊角岛饭店这样的存在，也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第四十二章 下马威
羊角岛国际饭店直插云霄，与四周低矮的楼群形成鲜明的对比，进入饭店需要在一楼申请处申请，核对身份证件，有李光武的司机小谢帮忙，倒没遇到什么阻滞。
金碧辉煌的大厅无疑带给朴上尉的感觉是震撼的，她一脸兴奋地对唐逸说：“首长，我第一次知道我们的国家能建设出这么漂亮的宾馆，是世界上最好的宾馆吗？”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很多朝鲜普通百姓，应该从来没听说过这家酒店吧？
“可是，为什么只许外国人进入呢？”朴上尉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那边小谢很快办好了手续，将两张通行证交给唐逸，敬个标准的军礼：“首长，我在外面等。”
唐逸微微点头，对朴上尉招招手，向一楼的休闲区走去，朴上尉忙跟上。
酒店里的客人大半是中国人，几年后赌场开业，更吸引一些堕落的辽东干部来豪赌，曾经有部级高官因为在朝鲜赌博落马，人类，大多会以为自己运气与众不同，是以赌博业才会长盛不衰。
说实话羊角岛国际饭店的大厦高则高矣，硬件设置却是显得有些落后，比及安东刚刚开业的四星级汉城酒店尚有不及，也就相当于国际标准的三星级，这家酒店二十四小时供电，也是朝鲜境内仅有的几处不会限电的建筑物。
朴上尉当然是第一次进入休闲娱乐场所，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嘴里赞叹不绝，对祖国的发展显得极为自豪。
唐逸琢磨了一下，领朴上尉进了台球房，朴上尉对台球却是不感兴趣，学起来自然事倍功半，教了一会儿，唐逸自己都觉得意兴阑珊，只好作罢，又领朴上尉去了游泳池，听到唐逸要自己换泳衣，朴上尉脸涨得通红，看着游泳池里那许多人，朴上尉几欲落泪，但首长的话不可不听，她坚强地握紧拳头，抓着泳衣走向更衣间，但神态，就好像即将上刑场的勇士。
唐逸无奈地叫住她，如此又去了几个娱乐场所，唐逸终究被朴上尉打败，不管什么娱乐，朴上尉都不怎么感兴趣，也只是为了不扫首长的兴致，朴上尉才努力地学习适应，但看得出，她学得很累。
最后唐逸只有无奈地放弃，领着朴上尉进了KTV，一进包厢，唐逸就泥一般瘫坐在沙发上，这半日工夫，实在有些累心。
服务员小姐进包厢送果盘，又问：“先生，小姐，想唱什么歌，我帮两位点。”说的却是地道的中文。
九十年代，朝鲜大学教授工资大概为200朝元，朝鲜官方机构的汇率一朝元兑换不到四块钱的人民币，但实际黑市上，却是一百块人民币可以兑换五六百朝元，也就是说，朝鲜一名大学教授的工资仅仅为三四十块人民币。
当然，工资的多少对朝鲜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一切都要凭票购买，国营商店一斤大米在一毛钱朝元左右，按照物价标准，似乎朝鲜人家家都能吃上大米，每月的工资可以买一两千斤大米了，但没有粮票，再多的钞票也没有实际用途。
这点从国营商店的饭菜价格可以体现出来，一碗冷面，大概七八块朝元，也就是大学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仅仅能吃上三十碗冷面。
羊角岛国际饭店的服务员工资在三百朝元左右，不过据说客人的小费她们倒是有一定比例的提成，而有了人民币，就可以去朝鲜外汇商店购买日用品，对这些服务员自然有着不小的诱惑力。
朴上尉自然没见过卡拉OK，但她只是好奇地看着服务员调试麦克风，并不多嘴问什么。
唐逸却是没有给服务员小费，大概是在朴上尉清澈的目光注视下，颇有些拿不出手的感觉吧，更不喜欢朴上尉看到这样的一幕。
听到可以唱歌，朴上尉却是有些开心，对唐逸道：“首长，我会弹吉他，这里有吗？”
唐逸忍俊，就问服务员，服务员听得朴上尉称呼唐逸为首长，态度更为恭谨起来，马上说她去想想办法。
服务员出去以后，唐逸笑着说：“多才多艺，厉害。”
朴上尉欢喜地一笑，唐逸指了指果盘说：“这是我们新疆特产哈密瓜，味道很好的，你尝尝。”
朴上尉犹豫了一下，就腼腆地拿起一瓣瓜条，小心地咬下去。唐逸点了支烟，站起来去看左边墙壁悬挂的彩画，使得她能吃的舒服一些。
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拿着一把吉他进来。
朴上尉只吃了一瓣哈密瓜，早就停了手，见服务员进来欢天喜地接过吉他，爱不释手地调试，嘴上说：“首长，我就弹过几次，弹得不好，但、但我很喜欢吉他的，可惜歌舞团就一把，我用不到。”
唐逸就低声问服务员：“吉他卖不卖？”
服务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对不起客人，这是我从酒店歌舞团好不容易借来的，我做不了主。”
唐逸点了点头，也不强求。
服务员出去以后，朴上尉就弹着吉他为唐逸演唱《童年》。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草丛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朴上尉的声音很干净，很好听，如一汪叮咚清泉，令人心醉。
唐逸痴痴听着，仿佛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双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望着讲台上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那是怎样的一个年代啊？
小小的纯真的自己，真的，真的怀念那个考试得了一百分就快乐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自己！
“首长……”朴上尉轻轻地呼唤将唐逸从臆想中惊醒。
“首长，是不是我唱得不好？”
唐逸笑笑，突然发觉自己眼睛有些湿润，摆摆手，笑道：“唱得好，真的唱得好，以后，以后有机会再唱给我听好不好？”
朴上尉快乐地点头，说：“首长喜欢，我天天唱给您听。”
……
回安东后，唐逸第一件事就是叫军子去买把吉他送到边境，那边自然有人接收。
坐在办公桌后，唐逸看着手里跟朴上尉拿的几张一寸照片，陷入沉思中。很明显自己这次朝鲜之行受到挫败，本想带朴上尉去娱乐场所，令她慢慢接触外面的世界，朴上尉却不为所动，也不喜欢任何现代的娱乐休闲方式，回到家，她就又捧起一本书看起来，小说里才是她多姿多彩的世界吧。
唐逸没有气馁，也不想将自己影响朴上尉的计划中止，或许自己可以慢慢想办法，令朝鲜方面改变主意，但一来不知道这样办，等待朴上尉的命运是什么，会不会很悲惨？二来怕那也要几年后的事儿了。自己不能令一个女孩子最黄金的几年就这样在等待中被岁月侵蚀。
看来，重病就要重药医了，唐逸却是渐渐有了计较。
铃铃铃，电话想起来，唐逸将手头的照片塞进一封文件袋，接起了电话。
是财政局局长曹国忠，他话语里有些闹情绪，“唐书记，您不是交代同建委一起协调城市建设计划吗？田市长对图书馆的建设投资很不满意，认为资金压缩得太紧，根本不够起一座现代化图书馆，要我们财政局重新核算，唐书记，那可是局里三番五次审计过的，他一句话就将我们全局几日夜的辛苦成果批得一无是处，下面的同志会寒心的。”
唐逸微微蹙眉，说：“财政工作一点也马虎不得，尤其现在又是对城区进行大力度扩建改建，田市长批评你，你就首先从自己找原因，看看你们的工作做得是不是足够，多核算几遍，总没有坏处吧？说辛苦，田市长就不辛苦啦？不要受一点委屈就四处喊屈，这是干工作的态度吗？”
曹局长马上唯唯诺诺地说是，唐逸缓和了语气，“当然，最近财政任务紧，担子重我知道，城市扩建的项目很多，你们上面要跑资金，市里又要同银行贷款，民间集资，下面方方面面要钱的单位又很多，要想协调好这些关系是有些困难，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总会有不同的声音，这就要靠你们自己坚持原则，认真核算，觉得对的就要坚持，当然，也不能冥顽不灵，认真听取意见，不对的就改，没什么了不得的。”
曹局长心这才定下来，他就怕田庆斌同唐逸沟通过，说些自己的不是，但听唐书记的意思倒是对自己的工作挺支持，忙向唐逸保证了几句一定会认真核算，遵循依法理财，综合预算，科学规范的原则，将财政关把好。
挂了电话，唐逸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却是琢磨着这个田庆斌，手伸得可是有些长，在不跟自己沟通的情况下，对财政工作指手画脚，未免有些过。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就拿起电话，拨通了文体局张局长的电话，问了一声，新图书馆的建设工作是由谁负责，果不出所料，张局长回答说是廖昌盛局长。
张局长又小心翼翼提出请唐逸吃饭，唐逸笑道：“等有时间吧。”张局长那边失望地叹口气，挂了电话。唐逸知道这个老官油子现在的日子有些艰难，市委有声音认为他太过平庸，不思进取，应该尽快调整工作，进入人大或者政协去养老，将文体局内勇于进取，年富力强的干部早些提拔起来挑大梁。
毫无疑问，这种声音是支持廖昌盛的市委领导发出的，而支持廖昌盛，醉翁之意自然是讨好省委组织部的赵部长。
现在看来，田庆斌应该与赵部长接了头，又有省委副书记的远房亲戚，是以急于在安东扩张自己的影响力，就如同自己刚刚来时一样的心态，但他不该为了拉拢廖昌盛将手伸进自己的地盘，真以为田卫兵的面子很好用吗？
……
九月底的常委会议在市委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召开，市委政研室主任马洪光汇报了会议的主报告。秘书长高天就会议的会务安排作了汇报。一个一个议题地过，今年安东发展形势喜人，安东班子几次被省委通报表扬，尤其是小凤市长，央视经济台对她进行了专访，评价很高，专访题目就是“巾帼市长”，央视能用这样的褒义词，可见小凤市长已经引起高层的注意。
常委们也都很轻松，看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小凤市长是早晚会调升的，牵一发动全身，安东班子成员自也水涨船高，到时都可借机动一动，这也是很多市委领导急于在省委，甚至京城托门路，拉关系走动的主要原因。
古忻明和唐逸最近都不怎么开声，古忻明的沉默常委们心知肚明，眼见小凤市长势头蒸蒸日上，古老大自然不舒服。而唐逸，就有常委揣测，约莫是辛辛苦苦一场，到头来是为他人做嫁衣，是以心里不平衡，不服气吧。
其实这些常委大多对唐逸的工作能力是认同的，甚至可以说是佩服，毕竟唐逸到了安东一年来所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不夸张地说，唐逸抓经济，搞活企业，招商引资的三大项上，其目光之独到，视野之开阔，实在是有常人不及的天赋。
而现在这些常委却是都佩服小凤市长慧眼识人，不声不响将唐逸拉拢过去，唐逸做出的成绩倒是她出尽风头，小凤市长的政治智慧，却是比古老大强上许多。
唐逸的低调自然不是某些常委所想的原因，从香港回来后他就开始韬光养晦，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京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了自己身上，是以必须低调，稳一稳，再稳一稳，现在要做的就是脚踏实地将工作干好，将小凤市长托上去，小凤市长，是自己第一个比较可靠的盟友，或许不远的将来，她会成为自己坚强有力的臂助。
至于古老大最近的沉寂，唐逸猜测他是不是隐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古老大不同市委其它常委，据说，古老大在京城是有根的。
最后一个议题是关于城市建设规划的，田庆斌市长做了议题报告，常委们都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最后田庆斌说：“关于城市建设，就不由得不令我想起这么一件事，就是文体局张定昌局长，张局长的工作态度我是认同的，但或许是年龄关系吧，总觉得他能力不足，新图书馆建设，可以说是近年文体局工作的重中之重吧？但前期准备工作，简简单单的选址以及图书馆建筑图纸的选取，他却出了几次纰漏，最后不得不将烂摊子交给了廖昌盛局长，这还是发现得早，如果真的等施工才出问题，这损失谁来负责？”
唐逸微微蹙眉，放下本来记录的笔，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慢吸了一口。
组织部长钱一鸣也马上附和，叹口气道：“定昌局长最近办了几件糊涂事，在文体局内造成了一定的恶劣影响，确实是个问题啊！”
会场陷入了沉默，在忻明书记和小凤市长表态前，大多在审时度势。
古忻明一口一口地喝茶水，就是不说话，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齐茂林一直观察古忻明脸色，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再看小凤市长，却是拿着笔耐心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齐茂林心里就有了谱，廖昌盛这个草包的关系，现在已经被他吵吵得人尽皆知，不管古忻明和王小凤是怎么个心思，现在都不肯先发言，而是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齐茂林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就笑呵呵道：“我说两句吧，我完全赞同庆斌市长和一鸣部长的意见，我认为组织部应该对文体局几位副局长进行考察，另外定昌局长的工作，做出适当的调整也很必要。”
田庆斌心里安定下来，组织部长，党群书记都附和自己的意见，书记和市长似乎碍于赵部长的关系不大想发表看法，看来张定昌被调整已成定局，他不由得就看了唐逸一眼，本来听说唐逸在安东搞得风风火火，田卫兵又交代自己要与他搞好关系，谁知道来安东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唐逸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发言权，会议上往往一言不发，一杯茶喝到会议结束走人，田庆斌就渐渐起了鄙夷之心。
唐逸的权力分配是很让他眼红的，不知道为啥小凤市长异常器重他，既然他不大管事，自己就尽力表现得活跃一点，让安东这些常委知道，同为外来户，自己可是比那毛头小子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因为廖昌盛的关系，田庆斌与齐茂林，钱一鸣最近走得很近，得到两位掌握人事大权的重量级常委支持，田庆斌更是精神大振，又看了眼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品起来，准备着品尝自己在常委会第一次提议就获得通过的果实，胜利的滋味，总是那么甘甜。
会场里又沉寂了一会儿，唐逸的一根烟燃尽，轻轻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说：“我不同意。”
声音很轻，但仿佛又很重，因为随着他的表态，会场上突然就热闹起来。
分管文化的副书记毛海山第一个发言，他皱着眉头，说：“一鸣部长，茂林书记，我觉得对一个干部的考评，不应该着眼于年龄，我知道，最近市委有阴风，对定昌同志的年龄说三道四，我认为这很不正常，年龄大就不能干革命工作啦？那军委主席为啥可以放宽年龄到八九十岁，还不是因为老人才更为睿智？首长也说过，老干部是我们宝贵的财富！中央政策提拔年轻干部是为什么？不是为了将老同志挤走，而是希望年轻干部早日得到锻炼，接好老同志的班，而对于一名还不够退休年龄的老同志，不应该随随便便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毛海山又转向田庆斌，说：“至于你说的选址和图纸的失误，具体情况还是问廖昌盛局长为好，到底是谁的过错，谁的失误他一清二楚。”
齐茂林听了就骂声娘，知道廖昌盛这草包又胡说话，他就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吹牛吗？会害死人的。
纪委书记商国民也皱眉道：“一名完全没有问题的干部，为什么要调整工作？我很不解。”摇摇头，大是不以为然。
金向阳看了眼古忻明，见他没什么反应，也附和：“我同意海山同志的意见，文化口，毕竟是海山同志才了解嘛！轻言干部调整，这个风气不大好。”
政法委书记顾占东说：“对组织人事，我是没发言权的，但张定昌这个老同志我知道，一辈子兢兢业业，就好像一头老黄牛，不能革命一辈子，老了老了得不到公平的对待，很令人寒心啊，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血泪吗？”
眼看会议气氛紧张，更有被上纲上线的可能，齐茂林吓了一跳，就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古忻明。
秘书长高天一般就是和稀泥的角色，笑着发言：“一个建议而已，我也觉得不大成熟，就不要讨论了吧？”
小凤市长蹙眉看了田庆斌一眼，很严肃地道：“庆斌同志，你刚来安东，不大了解情况，一些事不能人云亦云，一定要调查清楚再发言！”
这可就带着强烈的批评意味了，常委会上是很少见的，田庆斌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角又瞥了唐逸一眼，却见唐逸如同以往开会一般，低头品茶，一副等着散会走人的模样，但现在田庆斌却知道，这个毛头小子，现在在安东，有着怎样的分量。

第四十三章 初来乍到
常委会第二天晚上，张定昌局长就登门拜访，唐逸心中一哂，常闻这些老官油消息最是灵通，看来倒也不假。
兰姐沏茶倒水，张定昌一脸谦卑地谢过兰姐，漂亮性感的保姆，不管怎么说，想来也甚得主人喜欢的，却是得罪不得。
张定昌找了个借口，就是来向唐书记汇报新图书馆的选址与施工需要的财政支持，唐逸明白他的醉翁之意，也不说破，简单关心了一下文体局的工作，表态会对新图书馆的建设大力支持，最后勉励了张定昌几句，令张定昌大为振奋，告辞时红光满面，好似吃了兴奋剂。
兰姐送到院子，关了院门回屋，娇笑道：“这个老头子，走路都轻飘飘了。”见唐逸瞪自己，忙闭上了嘴巴。
唐逸说：“是小娜的领导，没听小娜说过吗？”
军子和小娜虽然来得不勤，但小娜却也渐渐同兰姐熟络起来，都是延山老乡，在安东朋友少，两人挺聊得来，唐逸听之任之，兰姐能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小娜虽然也在异乡，但因为工作的原因，交际圈子会越来越广，兰姐能融进小娜的朋友圈子，也省了她整天无所事事。
但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兰姐虽然多了朋友，生活习惯却是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同以前一样懒惰，吃饱喝足，就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音乐。唐逸叹息之余对兰姐更加的看不上眼，当然唐逸也知道，这个娇俏的小女人，工作却是尽职尽责的，将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使得自己省了许多操心事。
兰姐听说是李红娜的领导，哎呀一声，本来说早知道对他热情点，小娜说领导对她不错呢。但看到唐逸蹙眉，又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坐沙发上帮黑面神削苹果，兰姐又开始卖弄她的刀法，转着圈一定要一刀将果皮全部削下来，好像这是啥了不得的本事一样，看得唐逸一个劲儿摇头。
品口茶，唐逸对兰姐道：“过几天报个驾驶班，去学开车，车我已经买了，明天你和军子去拿。”唐逸挑了辆红色两厢夏利，既不惹眼，驾驶起来又比较好操纵。
兰姐哦了一声，随即惊讶地抬起头：“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逸说：“经常去宝儿那，来回跑有辆车方便点，这车算是我借你的，精心点。”
兰姐就觉热血涌动，几欲晕倒，车？我有自己的车啦？对小资生活无限向往的兰姐来说，拥有一辆自己的车无疑就是都市白领阶层的标志，当然，是相对于港澳台的都市白领，经常看电视剧，她对港澳台白领女性的小资生活艳羡不已，而拥有轿车，大多数国内都市女性尚是可望不可及。
见兰姐发痴，唐逸皱眉，拿起茶杯，不再理她。
兰姐好半天才回过神，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她猛然想到一个问题，黑面神是不可能对自己这般好的，他照顾自己多半还是看在宝儿份上，怎么可能无端端送自己一辆轿车，虽然黑面神说是借，但兰姐知道，黑面神所谓的借其实与送也只是字眼的区别而已。
兰姐就小心翼翼问：“那，我，我自己负担油钱吗？”听说过，养车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唐逸摆摆手：“维护啥的都我出，你不用操心。”
兰姐就更是狐疑起来，黑面神不会害她她知道，但难保不是给她出啥难题。
果然，黑面神又开了声：“过几天，嗯，就十一吧，小妹有个朋友来，念安东大学，就住宝儿那吧，你多照顾她，她对安东不熟，开始一个月你负责送她上下学，有个车方便点。”
兰姐恍然，随即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就这么简单的事儿闹一辆车，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又推到了小妹头上，唐逸也有些无奈，他已经决心将朴上尉接回国内，送进安大读书，慢慢适应外面的环境，并不是想改造她，只是想让她知道，路，是可以自己选的。
国内有许多朝鲜留学生，安大也有十几个名额，不过唐逸却琢磨，要叮嘱朴上尉不要与他们接触，毕竟朴上尉现在已经是中国国籍，朝鲜族安东市居民。
一切都是陈达和办理的，进安东大学，也是陈达和理顺的关系，安东大学哲学系，想来朴上尉是会感兴趣的。
看着满脸兴奋的兰姐，唐逸又有些担心，纯净如水的朴上尉可不会被她带坏吧？
兰姐又小心翼翼问黑面神：“书记，买的啥车？”她知道肯定会被训斥，但满心的兴奋压抑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果然黑面神一瞪眼：“东风卡车！”
兰姐就闭了嘴。
黑面神又摆摆手：“让军子给参谋个好学校，找那种不管多笨的人都能点通的名师学！”
兰姐连声答应，知道自己在黑面神眼里大概是很蠢笨的女人，也不在意。
唐逸又琢磨了一下，说：“小霞家是两居室吧？这样，你在宝儿学校附近找找房子，装修好的对外卖的，嗯，还是回头我叫军子办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开车。”
兰姐忙不迭答应。
……
十一放假三天，唐逸就去朝鲜接朴上尉，当朴上尉听说唐逸要带她去安东，满脸欣喜地点头说好。
唐逸就有些奇怪：“我帮你加入了中国国籍，也就是说以后你不再是朝鲜人了，你不考虑考虑？”
朴上尉回答很坚定：“首长，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直在等首长的指示。”
唐逸微微点头，说：“那就好，以后想家可不许哭鼻子！”
当在鸭绿江大桥朝鲜哨卡下了李光武的吉普后，朴上尉转身，凝视着生她养她的土地，立正，敬礼……
良久之后，才回头默默跟上唐逸的步伐，唐逸看得见，她的眼圈红了。
唐逸没有开自己的车，却是令陈达和找的长安面包，就在大桥另一端，唐逸自己也换了身休闲装，帽子眼镜捂得很严实，倒不是多么的怕被人撞见，只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上了面包车，唐逸开始交代朴上尉注意事项，看着朴上尉一身绿色制服，唐逸微微蹙眉，说：“一会儿带你去买衣裳。”
朴上尉摇头：“不用的，我有换洗的衣服，等过几天团里不是会帮我送来吗？”来安东前朴上尉将自己的东西分门别类装了箱，本来想今天就带过来，但唐逸最怕麻烦，琢磨着还是过几天令李光武找人送来，由兰姐去接收，免得自己大纸箱小纸箱的拿着墨迹。
唐逸摆摆手，说：“听我的没错。”朴上尉就嗯了一声。
唐逸又说：“等下你会住在……嗯，我朋友家里，放心，我会去看你的，还有，你的身份一定要保密，不管谁问起，你都是安东人，是，是夏小兰的远房亲戚，晚点儿你就会见到夏小兰，就叫她兰姐好了。”
唐逸将自己考虑好的想法一条条叮嘱朴上尉，朴上尉用心地记着。
……
小霞宝儿的新居就在安东试验小学附近的小区，小霞被安排进了实验小学教二年级的数学，对唐书记感激不尽，对兰姐的话更是言听计从，听兰姐说有远房亲戚住进来，和母亲商量了一下，就与妹妹一起搬过来照看宝儿，母亲的病已经痊愈，说起来也不过四十多岁，正值壮年，既然养好了病，也不需小霞日夜都在身边。
唐逸驾车来到小区时，兰姐已经在小区门口候着，在兰姐指引下将车停在了一栋楼前，唐逸和朴上尉下车，此时朴上尉已经换了装，但在她执意要求下，却是选了一套黑色列宁装，已经快绝迹的服装款式，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土气，倒衬得她朴雅素净，别有一番风情。
兰姐小跑上楼，开门进屋，知道唐逸会来，特意将小霞姐妹以及宝儿支走，免得不好圆谎，当兰姐听黑面神吩咐以后朴小姐的身份是自己远房亲戚时，她心里就犯疑，再见到纯净秀美的朴上尉，兰姐更是笃定，什么宁小姐的朋友？八成就是借口，说不准就是黑面神的情人，兰姐更马上意识到，不能在宁小姐面前透了风，但想想宁小姐也不怎么爱搭理自己，就算自己想透风，可也说不上话。
等唐逸和朴上尉进了屋，兰姐就急忙关上防盗门，就好像生怕别人见到，唐逸微微蹙眉，兰姐那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唐逸，肯定是以为朴上尉和自己关系不明不白。
唐逸这才给两人正式引见，朴上尉很客气地叫了声兰姐，面对黑面神的情人，兰姐可不敢托大，娇笑着说：“啥姐不姐的，我就是一保姆，以后你有啥吩咐，就直接说，别客气。”
说着话兰姐就带朴上尉去看她的房间，唐逸打量了一下客厅，装修得还不错，跟进了朴上尉的房间，席梦思床，雪白的床单，淡黄的衣柜，写字台上摆着一台电脑。
唐逸赞许地点点头，兰姐一直看他脸色，此时才松了口气。
“首长……”朴上尉刚刚开口就知道犯了错误，首长吩咐过，以后要称呼唐书记。
朴上尉脸一下煞白，唐逸忙摆手，说：“没关系，兰姐是自己人。”想了想说：“你也不用刻意改称呼，不过有外人在，可别这样叫。”琢磨着自己以后应该和她交集不多，最多也就是有兰姐在场的情况下来看看她，反正兰姐已经听到了，改不改倒无所谓。
兰姐心里又犯了嘀咕，莫非朴小姐真的是宁小姐的朋友？习惯了部队的称呼，所以才叫黑面神首长？随即琢磨，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宁小姐不提，自己也别多口就是。
朴上尉这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好奇地指着电脑问：“首长，这是什么？”
唐逸说：“甭管它，你以后会知道的。”
见两人说话，兰姐审时度势，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唐逸就是一蹙眉，这个兰姐，就是喜欢作小聪明。
唐逸坐到写字台前的软椅上，指了指床，示意朴上尉坐，然后说道：“开始这段日子怕是会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与朝鲜不同，而且是很不一样，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朴上尉却是站在唐逸身边，偷偷看了眼唐逸，说：“首长，我可以实话实说吗？”
唐逸点头，朴上尉这才道：“我知道的，首长的祖国走，走的是……”虽然得唐逸允许，她还是犹豫起来，唐逸就笑：“嗯，走的修正主义路线，所以呀，很多人这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问题，拜金，崇洋媚外，你看到了气愤归气愤，不要理他们就是了。”
见首长同意自己的看法，朴上尉欢快地点头，“嗯，我就在屋子里看书，不出门就好了。”
唐逸就笑：“怎么可能不出门呢，你要读大学的，安东大学，学哲学怎么样？听听我们国内是怎么阐述马列主义的，好不好？”
朴上尉啊了一声，随即开心地道：“谢谢首长，我，我以前就很羡慕他们能来中国留学，可是，可是我没资格参加考试。我……”说着话她突然搂住唐逸脖子，在唐逸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唐逸笑笑，却是想不到上大学能令她这么开心。
“哲学系成不成？”唐逸笑着问，手动了动，朴上尉忙松开他。
“我听首长的。”朴上尉秀丽的脸荡溢着快乐。
唐逸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定啦。”想了想又说：“那个兰姐，就已经被糖衣炮弹腐蚀，她的话，你别信……当然，现在你对这里完全陌生，所以如果是作息时间行程之类的问题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听她的。”
朴上尉认真地听，不时点头。
唐逸看看表，就起身走过去拉开门，却见兰姐正在厨房忙活，心说算你有眼力见，就喊了一嘴：“加碗红烧肉！”最近唐逸的食谱以清淡为主，红烧肉是给朴上尉加的。
朴上尉也听到了厨房的锅碗瓢盆声，忙说：“我去帮手。”
这餐饭是朴上尉和兰姐一起做的，开始朴上尉帮忙兰姐不依，后来实在拧不过，又见唐逸点头这才同意，唐逸却是知道，朴上尉不可能习惯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过朴上尉虽然会做些简单的中式炒菜，但进了真正的中国厨房，对里面的许多用具还是不认识的，更别说那大罐小罐的调味品了，兰姐就给她讲解，一点点教她，却是很耐心。
饭菜摆上桌后，朴上尉却是去了洗漱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润湿的雪白毛巾，帮唐逸擦手擦脸，看得兰姐目瞪口呆，唐逸无奈地说：“我去洗漱间洗手就成了，不用拿毛巾。”
朴上尉却是跟唐逸进了洗手间，帮唐逸挽袖子，又拿干毛巾围在唐逸脖子上，唐逸也只得听之由之，刚刚来到异国他乡，别看朴上尉表面没什么异样，心里肯定充满忐忑和无助，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她眼里的靠山，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她的情绪，如果一再拒绝她认为理所当然的好意，怕是她会胡思乱想。
招呼兰姐一起坐上饭桌，兰姐就不再如同以往一样献殷勤，免得惹人不满意，果然，那些夹菜斟茶的活计都被朴小姐抢着做了，而且，比自己还殷勤。
吃着饭，唐逸就问兰姐：“车学得怎么样了？”
兰姐刚刚开始学而已，就期期艾艾地说还好，唐逸摇摇头：“早知道你笨，问你干啥。”兰姐气结。
唐逸将红烧肉摆在朴上尉面前，说：“这是给你加的菜，多吃点。”
朴上尉嗯了一声，却也没怎么动，只是浅浅尝了一块。朴上尉吃相极为秀雅，看得兰姐一个劲儿点头，不亏是部队出来的，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用过饭，兰姐却是啊了一声，结结巴巴对唐逸道：“我，我忘了拿茶叶。”
唐逸摆摆手，又在朴上尉跟随下去洗漱间洗了手，坐到客厅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看电视。
收拾碗碟时兰姐却说啥也不让朴上尉沾手了，“就算想干活，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你是头天来，算是客人，听姐的，去，洗手陪唐书记看电视去。”
在兰姐坚持下，朴上尉只好停手，回了客厅，看到电视里正播放午间新闻的国际部分，朴上尉就坐到了唐逸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
唐逸微笑道：“和你国内听到的不一样吧？这也难怪，各国舆论都有自己的角度，就好像我们的舆论，是肯定认为现时的集体主义，公社制度不能促进经济的发展，但谁又知道呢？如果对公社制度进行完善，通过一些办法促进人们的生产积极性，不搞瞎指挥，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好的经济发展之路。”
朴上尉信服地点头。
新闻三十分结束，唐逸站起来：“我走啦，”看了眼朴上尉，说：“认真学习，想家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出门前唐逸又拉兰姐到一边说话，不叮嘱叮嘱兰姐唐逸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允儿很单纯，我警告你啊，你那些市侩的小算盘，小想法少跟她唠叨，更别一天到晚钱呀钱的！”唐逸第一句话就将兰姐气得够呛。
唐逸又说：“晚上你将李婶接来，这几天你就一直住这儿，多给允儿讲讲安东的事儿，就是女孩子需要注意的安全问题。”
“嗯，晚上我顺便把允儿的录取通知书给你，四号，你陪允儿去安东大学报道，还有，在她适应以前，每天接她上下学。”
“她的花销，每个月三百块吧，她自己是不会有什么需要的，你看着办，觉得她缺啥就给她买啥，最好想办法将钱给她，兜里总要有零花钱的不是？另外如果是置办大件东西，你也别怕超标，总之尺寸你把握吧。”
唐逸一句句吩咐，兰姐就好像应声虫，一声声应着，心里却是窃喜，黑面神，好像给了自己一定的财政权呢？
果然唐逸最后道：“记得我给过你一张卡，十万块钱的，用了很久了，那卡里还有钱吧？”
“有，有。”兰姐忙点头。
唐逸嗯了一声，说：“没了就吱声，还有，你也不用每个月从卡里取工资了，那卡你就用着，平常花销就从里面取，至于你的工资，就算一年一万块吧，从今年开始计算，每年年底一结。”最近要兰姐办的事儿挺多，适当地给点奖励调动积极性也很重要。
果然兰姐听得精神大振，这就是说她和宝儿的吃穿用度黑面神全包了，就算自己过得奢侈点，每年也能落下一万块钱，想想以后似乎不用再为买化妆品时几十块钱的差价闹心，兰姐兴奋异常，忙表决心：“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朴小姐的，保证令朴小姐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家！”
见自己目的达到，唐逸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第四十四章 是非善恶
结束与老妈的通话，唐逸就是一笑，这一年多的墨西哥金融危机，老妈又小赚了一笔，更因为自己提醒得早，老妈才在美国救市前全身而退，量子基金就惨了点，这两年量子基金运作得不大好，去年的利润仅仅2.4％，也使得索罗斯遭到了同行的耻笑，但唐逸却是知道，接下来几年的亚洲金融风暴才是量子基金的重头戏。
正胡思乱想，林国柱拨内线进来，说是财政局曹国忠局长有些工作需要汇报，唐逸就嗯了一声，“请他进来。”
林国柱领曹国忠进办公室，又帮他沏了杯茶，这才退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曹国忠是来诉苦的，市建行贷款批不下来，令他这财政局长大为挠头，小凤市长在政府工作报告上提出了“建设新安东”的构想，虽说卡在财政上他不需要负担什么责任，但领导总归会对他的能力有些看法的。
曹国忠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市建行李行长的头上，说是他不支持安东的建设工作，诸多推诿。
唐逸微笑倾听，曹国忠时常与银行打交道，看来与这个李行长不大对头，其实贷款批不出来，也怨不得李行长。现在省内城市都在旧貌换新颜，市行的放贷指标不同程度上都被收紧，全力支持省城的建设。
贷款批不下来，唐逸早有耳闻，市委和政府里更有不和谐的声音发出，认为小凤市长就会喊口号，所谓的计划是空中楼阁，瞎胡闹。想来应该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小凤市长和自己的热闹，而自己就不止一次听国柱说田庆斌在私底下幸灾乐祸地讽刺自己和小凤市长。
“建设新安东”的构想是自己提出的，得到小凤市长的大力支持，市长办公会通过，也取得了忻明书记的同意。
“建设新安东”第一阶段的计划就是对安东的两条主要城市干道之一滨江路进行全面改造，将现状9米的老路拓宽至30米，两旁建人行道，并建绿化带，行道树，雨污水管道，沿线设置港湾式停靠站，建成全新的城市景观主干道。
涉及拆迁等一系列工作，需要投入资金大概在亿元左右。
而这个工程，是建委负责的，“滨江路改造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的组长自然是王小凤和古忻明，常务却是田庆斌，也就是说具体工作王小凤还是交给了田庆斌，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敲打已经奏效，给田庆斌一个靠向她的机会。
但很明显，田庆斌没这个觉悟，工作上阳奉阴违，背地里更嘲笑自己和小凤市长，自己能收到风，小凤市长自也有耳闻。
唐逸就不由得摇摇头，从田庆斌的履历表可以看出，他一直在省委机关，并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也没怎么真正获得过权力，是以对小凤市长的用人之道全无所觉，看来以后他在安东的日子可不好过喽。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财政问题，看着愁眉苦脸喝茶水的曹国忠，唐逸知道，他那副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他虽然急，却也不过是担心被自己或者小凤市长批评，而不会真的对新城市建设有什么迫切的干劲儿。
唐逸喝口茶，问：“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按理说以现在安东发展的势头，政府想贷点款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吧？”
曹国忠愁眉苦脸地摇头。
唐逸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明天，嗯，明天我在省城有个会要开。”唐逸翻着笔记本看了眼自己的行程，“你跟我一起去省城，看看能不能从省里拿到贷款。”
曹国忠就是一喜，唐书记是省委下来的，估摸着省里也应该很有些门路，有唐书记出面，自己想来是不用愁了，不过如果事情办成，酬谢财神爷的差事只怕会落到自己头上，该准备什么好处呢？
在财政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曹国忠深悉其中的潜规则，莫说是银行贷款，就算是上面财政拨款，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的。
曹国忠琢磨着，有唐书记在，如果送红包送钱被唐书记知道怕是要批评自己，最后就去万宝超市买了购物券，全省通用的，送这东西也显得更冠冕堂皇。
不过令曹国忠万万没想到的是，到了省城，唐书记白天开了一天会，晚上就将他带进了一家酒吧，曹国忠就心里狐疑，看来唐书记结识的也不会是大人物，最多是信贷科的科长，顶天是个副处，不是别的，小青年才喜欢在酒吧歌舞厅交际，那些正当年，很有权力的领导谈事情，大多在大饭店的酒桌上，怎么可能来酒吧厮混？
唐逸领着曹国忠东拐西拐上了楼，进了一间包厢，果然如同曹国忠所料，包厢里是一群青年男女，其中一名男子上来就给了唐逸一个熊抱，看得曹国忠一阵皱眉。
年轻人拍拍手，说：“我有事谈，大家散了吧！”那些男男女女就嘻嘻哈哈地告辞。
等包厢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唐逸这才给两人介绍认识，叫刘飞的年轻人大咧咧和曹国忠握握手，却是一脸倨傲，鼻子好像翘到了天上。
唐逸好笑地看着刘飞，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是改不了啦。见曹国忠脸上露出不豫神色，就笑道：“刘飞是刘书记的公子，在省城人脉很广，咱们这贷款的事可全靠他了。”
曹国忠就吓了一跳，听唐书记这一说，刘书记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心里的不快马上散去，态度就变得谦卑起来。
三人坐下闲聊，当然，是唐逸和刘飞聊天，曹国忠聆听。
当初陈方圆起家时，资产不过两三百万，更背负着上百万的贷款，刘飞却能帮他从建行贷出上千万，想来省内建行系统的掌舵人和刘家关系匪浅，不然就算刘飞是刘书记的公子，但纨绔名声在那儿摆着，办些小事无所谓，这种上千万的贷款怕是没人肯帮他。
果然和刘飞通过电话后，他马上一力应承，并说约了省建行郭副行长，至于唐逸带了曹国忠来，也是希望曹国忠能和省建行的领导认识一下，免得事事都要自己出面。
聊了一会儿，郭行长翩翩而至，自然是一通寒暄，唐逸简单介绍了安东发展的情况以及现在遇到的困难，希望郭行长能在财政上予以支持。曹国忠忙借机将相关资料交给郭行长。
郭行长接过，微笑说回去会好好研究。
曹国忠看得出，郭行长对刘飞多少有些巴结，不过位高权重，表现得比较含蓄。唐书记却不同，与刘飞说话聊天极为自然，相反，每当唐逸开口说话，一脸嚣张的刘飞就会闭上嘴，认真听，从来不会打断唐书记的说话。
曹国忠默默观察着，揣摩着唐书记带自己参加这种场合的用意，固然是介绍自己与郭行长认识，使得以后跑资金少走些弯路，但，有没有一些深层次的含义呢？
……
第二天下午唐逸才从省城赶回来，小车稳稳拐进小区，就见前面有辆两厢红色夏利慢悠悠地开着，军子看看车牌说：“是兰姐。”
唐逸一皱眉，这个兰姐，就喜欢得瑟，撞了人怎么办？
军子从后视镜见到唐逸脸色不善，忙说：“兰姐学车挺快的，驾照都下来啦，昨天我帮她办的。哥，你放心吧，她技术不过关的话，我才不会给她跑驾照的事儿呢。”
唐逸倒有些惊讶起来，兰姐学开车也就七八天吧，虽然有专职教练上下午教学，但兰姐一向给自己的印象是反应迟钝，本以为没有个把月她怎么也学不会呢。
看着前面的夏利慢悠悠地走，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说：“这就叫会开车？”
军子按了按喇叭，兰姐可能也从后视镜见到了黑面神的车，夏利忙向旁边侧开让路。
回了家，自己泡杯茶，好一会儿兰姐才很小心地开门进屋，见她蹑手蹑脚的模样，唐逸肚里好笑，也不理她，自顾自品茶。
兰姐今天是第一天上路，本来满心兴奋，但被黑面神撞到，不知道怎么就有些心虚。按理说车是黑面神买的，也是黑面神提议的学车，但为啥黑面神见到自己驾车，自己就浑身不自在呢？兰姐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兰姐将大纸袋小纸袋堆在客厅角落，忙着解释：“唐书记，这是我给朴小姐买的衣裳，可不是给我和宝儿的。”
唐逸对这些倒无所谓，说：“多给宝儿买几件新衣服，小孩子，最喜欢穿新衣服了。”
兰姐忙答应。
唐逸又问：“兰姐，你真学会扎车了？开得也太慢了吧？”
兰姐就颇有些难为情，低声说：“安全第一嘛。”
唐逸莞尔：“你倒也活得精心。”
见黑面神露出笑容，兰姐这才松了口气。
唐逸又关注地问：“允儿最近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正常？”
兰姐有些奇怪：“不正常？怎么会不正常？她挺好的呀！”本想说就一点不好，太朴素，太节俭，根本就不像现代女孩，但想到自己这么一说多半黑面神就会训斥自己，就咽回了肚子。
唐逸哦了一声，就不再问。
兰姐现在就是每天下午过来打扫卫生，见黑面神在，就问：“唐书记，我做了晚饭再走？”
唐逸摆摆手：“不用，我出去吃，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照看允儿，她一直在国外小地方生活，我怕她不适应。”
兰姐这才恍然，怪不得总觉得那个朴小姐怪怪的呢。
唐逸去楼上眯了一会儿，下来时兰姐已经不在，点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这时候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
“平安到家了吧？”话筒里是田朝明慈祥的声音。
唐逸笑着嗯了一声。
寒暄两句，田朝明就有些关切地说：“听说，忻明同志在刘书记面前流露了想调离安东的想法，你可得多注意啊！”
唐逸就是一怔，古忻明要撂挑子？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小凤市长调升，古忻明也顺便动一动倒是顺理成章，但古忻明主动请调，无疑就是告诉上面安东班子不团结，会对小凤市长造成负面影响。
至于自己，就更不用说了，清楚自己身份的省委大佬们只怕会认为自己仗势欺人，借着唐家的势将一把手挤走，如果自己是市长，是二把手倒无所谓，但看排名，自己不过是四五把手的常委，就作怪将一把手挤走，传出去名声可有点不好听。
不过古忻明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是以有些心灰意懒，不想与自己在安东再纠缠下去，所以萌生了去意。
唐逸有些头疼，挂了电话，端着茶杯喝了几口茶，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将古忻明放走，如果小凤市长顶不上去，下来个新书记，却不知道是什么局面了，而且，唐逸也是不希望小凤市长出任新市委书记的，小凤市长成了一把手后，与自己的关系就会微妙起来，很不好处理。
想想也不由得苦笑，市县这一个层面上，怕是没人喜欢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做下属吧？
正琢磨怎么令古忻明留下来，唐逸突然又一怔，这会不会又是古忻明的伎俩呢，以退为进，谋取更大的利益？毕竟安东发展得很不错，不管小凤市长和自己怎么策划宣传，总归要提到他这个一把手的大力支持，如果自己是古忻明，就算忍气吞声也要熬几年捞些政绩，当然，并不是人人都能忍的。又或者他故意放出烟雾弹令自己放松警惕，趁机反攻倒算？古忻明，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唐逸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是陈达和，送上了一个坏消息，“唐书记，我看啊，顾占东开始动了。”
政法书记顾占东动的话，那就肯定是准备挤走张震，果然陈达和接着说：“最近有件买凶杀人案，张震不知道是不是和雇凶杀人的主谋认识，捂得很厉害，被刑侦队的人查出了疑点，今天刚刚开完党组会，顾占东也参加了，他的意见是要追查下去，负责侦破该案件的刑侦大队副队长谭成国已经被解除职务接受调查，顾占东还说，督察处查不出结果的话，就由检察机关介入。”
“唐书记，你说那个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白燕怎么回事？不能和任铁石是一路吧？疑点就是她查出来的，我听说她丈夫是国柱是吧？”
唐逸嗯了一声，原来是白燕，她不是那种拉帮结派的人，应该是巧合。
“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逸心里也叹口气，这个张震，如果真的干出包庇杀人犯的勾当，自己却是要与他划清界限，当然，就算是事实，这一次自己也要拉他一把的，怎么也不能让他锒铛入狱，官场上，涉及人事变动，大多不看原委，只看结果，很多人都知道张震和自己走得近，碰到有人动张震，自己马上敬而远之，会令向自己靠拢的干部寒心。
顾占东，唐逸摇摇头，顾占东算是自己的一个盟友了，但自己错就错在将张震安在了公安局长的位子上，现在张震又是政府方面分管政法的副市长，两人闹出些矛盾是不可避免的。
顾占东成为政法委书记后，唐逸就有了将张震调离公安口的想法，但一直没机会，后来市长分工张震又分管了司法，自己的提议就更说不出口了，本来这点矛盾没啥大不了，但就怕就有人推波助澜，想来任铁石没起什么好作用，使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唐逸揉着太阳穴，那边儿陈达和将案情简略说了一遍，遇害者是公交司机，凶手开始自称是入室抢劫，被发现后不得已灭口，但白燕经过调查发现，遇害者生活作风很有问题，最喜欢勾引大姑娘小媳妇，在排查遇害者情人时，发现其中一名情人的丈夫与凶手同为宁边金县人，而该情人的丈夫就是金大德，中国城的老板。
经过突击审讯，案犯承认是金大德雇佣他杀人泄愤，但白燕向张震汇报不久，案犯又改了口供，张震就有意以“入室抢劫杀人”结案，白燕不肯，闹得沸沸扬扬的，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顾占东耳朵里，陈达和猜测，应该是任铁石透的风。
唐逸听完叹口气，看来张震是真的刻意包庇金大德了。
陈达和知道唐逸要消化这些信息，说完就挂了电话。电话马上又滴滴滴地响起来，不用看来电，唐逸也知道是张震。
张震声音却是很镇静，笑着说：“书记，刚从省城回来吧？出来喝一杯？中国城。”
唐逸倒想不到张震遇到事这般从容，而且大张旗鼓在中国城喝酒，唐逸不由得点点头，但中国城自己是不能去的，“免了吧，我很累，想早点睡。”唐逸的语调很平和，令张震揣摩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那改天。”张震无奈地笑笑，心里有些失望。
张震对面，是中国城胖胖的老板金大德，他焦急地问张震：“唐书记不来吗？”
张震紧锁眉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想了想，就拨通了苏梅的电话。
……
唐逸躺在软软的床上，抬头眺望繁星点点，心里，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方才，顾占东也打来了电话，唐逸同样婉拒了他请吃饭的提议。
咕噜，唐逸的肚子响了起来，无奈地摇摇头，被人伺候惯了，却是懒得自己动手做饭，今天没心情出去吃，本想早点休息，不想还是饿了。
看看表，八点十五，唐逸拿起电话，琢磨着要不要给兰姐打电话，召唤她来做饭，想想还是算了，保姆也是有人权的，不能可着自己的性子这么折腾。
无奈地爬起身，下楼进厨房，准备煮一袋方便面。
“叮咚。”门铃响，唐逸来到客厅门廊，看了眼可视门铃的屏幕，白色铁艺门外，顾占东正来回踱步。
唐逸就按开了门，又将走廊门推开，笑道：“说了我想早点休息的。”
顾占东看到唐逸果然穿着睡袍，连声致歉，唐逸摆摆手，请他进屋。
“哈，唐书记，早听说您家里跟皇宫似的，所言非虚啊！”顾占东打量着豪华的客厅赞叹不绝。
唐逸摇摇头，叹口气：“这像一个党员干部的家吗？奢侈享受，腐化堕落！唉，我也没办法，母亲就可着她的性子来，一点也不知道注意影响。”
顾占东忙道：“那怎么会呢？劳动所得，不偷不抢，谁不想日子过得舒服点，别说唐书记这是私人的钱，咱们的新华酒店，公费装潢的可不比你这奢华？”
唐逸就笑，说：“也是。”其实就算新华酒店顶楼的那两间总统套房，比之龙凤居的装潢差得也不是一点半点，不过顾占东不识货而已。

第四十五章 校园
唐逸亲自帮顾占东泡了杯茶，顾占东忙站起来接住。
唐逸坐下后点上支烟，也不等顾占东说话，微微一笑：“占东，司法是个大摊子啊，尤其是公安系统，起着抵制违法犯罪，维护社会政治稳定，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重要作用，是我们施政的基石，基石不稳，则伟厦难存，司法系统的稳定才能维护社会的长治久安啊！”
听了唐逸的话，顾占东心就凉了半截，很明显唐书记知道自己的来意，而且不同意自己的做法。早已经打好的腹稿再说不出口，只有闷头喝茶。
唐逸出神地望着袅袅上升的青烟，过了一会儿，轻笑道：“听说，市局能人很多嘛，如果，我是说如果，张震市长不再兼任公安局长，你觉得，谁能顶上这个位子？”
顾占东一怔，这点他可是早有打算，但听唐逸开始的调子又是很维护张震，所以现在他可不能急于表态，而是要揣摩透唐书记真正的心思，沉吟了一下说：“或许是我要求比较高吧，我看现在市局还没有人能挑大梁，张震市长这个定海神针可不能撂挑子！”说着就瞅了一眼唐逸，从唐逸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唐逸掐灭烟蒂，慢慢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笑了笑，说：“不会吧？市局人才济济，就没有能挑大梁的？”
顾占东衡量了好半天，终于硬着头皮说：“勉为其难的话，我觉得达和局长可以顶上来，至于常务副局长的位子，可以由铁石同志接任。”这是他今天来的真实意图，就是希望得到唐逸的支持，将张震的公安局长罢免，至于新局长人选，当然是唐书记的亲信。
唐逸慢慢品着茶，好久才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道：“任铁石，这个人不简单啊！”
顾占东消化着唐书记的每一句话，捕捉着他的真实意图，这时候见到唐逸看了看表，他忙起身告辞：“不早了，唐书记歇着吧，我回了，明天还有个政法会议。”
唐逸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送走顾占东，唐逸去厨房煮上了泡面，刚回客厅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号码，省城的来电。
唐逸接通，是苏梅绵软的声音，“唐书记，没睡吧？”
唐逸笑笑：“张震市长很有担当嘛！”
“啊，不是，唐书记你听我解释……”听唐逸话头不善，苏梅就有些急。
唐逸打断了她的话：“送他一句话，认认真真工作，踏踏实实做人。”
听了唐逸的话，苏梅知道多说无益，随即嗯了一声，说：“他会记得的。”
……
不几日，张震自动辞去了公安局长一职，经顾占东提议，陈达和出任安东市公安局代局长，等省厅通过就会报人大表决，市局不再设常务副局长，但从市局党委排名和副局长分工上可以看出，原毛系干将刘铁无疑成了市局第二号人物，而任铁石重新被任命为市局副局长，分管交通管理工作，负责交巡警大队（高速大队）工作，协助分管办公室工作。
对任铁石的任命顾占东征得了唐逸的同意，唐逸虽然不大喜欢任铁石，但也知道，任铁石可能是公安系统的局领导里第一个靠向顾占东的干部，自己却是需要照顾顾占东的情绪，而顾占东也无疑嗅到风声，知道任铁石为唐逸所不喜，是以给了他一个分工不大重要的副局长。
对张震，唐逸采取了暂时冷落的态度，这次是给他一个教训，叫他知道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算是一个磨砺吧。
任命的当晚，陈达和就在自己与王珊的爱巢宴请唐逸，唐逸现在晚饭经常无着落，有地方蹭饭却是求之不得。
看着二两的口杯盛的满满一杯高度五粮液，唐逸头疼地看向陈达和，陈达和严肃地说：“今儿高兴，不多喝几杯你对不起我老陈！”
唐逸无奈地点点头，陈达和拍着脑门哈哈一笑：“唐书记，我可受宠若惊啦！”
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中，唐逸最得意的是素炒山菇，安东延山一带特产的野山菇，质地肥厚，嫩滑可口，有类似牡蛎的香味。不过这种野山菇雨后才生，采摘不易，人工培养却没有这等鲜美。
王珊坐在一边相陪，她不大说话，大多数时间是聆听。在唐逸面前，她是很拘束的，陪着市委书记和市局局长吃饭，她有些愣神儿，时时与底层的人物打交道，是以她才能真切地体会到这两个男人头衔的分量，自己的电脑屋也时常遇到自认为有些小钱，或者有些小权力的人来与自己搭话，甚至追求自己，但那些卖弄在这两个男人的权势面前，显得是那样可笑。
“王姐，电脑屋的生意还好吧？”唐逸转头问王珊，看在陈达和的面上，称呼了她一声王姐，陈达和心里这个舒坦呐，唐书记就这点最令人心折，他可以大声骂陈达和你怎样怎样，但对自己的女人却永远客客气气，很讲究。
王珊正出神，听唐逸问话一呆，忙回答：“挺好的，还不错。”
唐逸琢磨了一下道：“我有个朋友，在奇葩食品负责技术支持，听说他们准备淘汰一批电脑，都是486，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拿下来。”看向陈达和：“老陈，你说呢？”
陈达和嘿嘿笑道：“那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价钱高了我们可不要。”
唐逸无奈地点点他：“你啊你啊！”
随着红警等对战游戏的即将推出，电脑游戏厅将会迎来自己的黄金时代，王珊电脑屋的386可就不够用，能帮就帮一把。
王珊娇笑着谢了唐书记，在陈达和眼色下，更敬了唐逸一杯酒，唐逸无奈地干了，当晚却是被灌得酩酊大醉。
……
第二天唐逸头还是晕晕的，但看到财政局刚刚送来的《市直机关公务用车管理实施细则》就是一皱眉，文件是财政局和监察局联合拟定的，报相关领导批阅。
唐逸一条条向下看，前面几条还不错，尤其是第五条，严格规范了市直单位用车，购买新车的行为。
市财政局（国资委）负责公务用车购置的经费审核、编制内公务用车的公用经费预算的安排和统一保险、公务用车集中采购和处置的审批。
市纪委、监察局对公务用车配备、使用、更新进行监督管理。
市委组织部、市人事局（编办）负责提供和核实市直机关编制人数和领导职数。
市公安局负责公务用车报废、年检和核发牌照。
市审计局负责年度审计中对单位公务用车的配备进行监督检查。
看得唐逸微微点头，但等看到用车编制那一条，唐逸眼神陡然一凝。
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市纪委原则上按公务级别（副厅级，副巡视员以上）每人配备1辆公务用车。四大班子正副专职秘书长、市纪委专职常委每2人增加一辆定编车辆。
现在的安东，还未达到副厅级干部就配备专车的水平，毫无疑问，很多人将眼睛盯在了刚刚拿到的贷款上。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按了外线，令林国柱通知财政局曹国忠局长，马上来自己的办公室。
半个多小时，曹国忠气喘吁吁地上了楼，在林国柱陪同下进了唐逸的办公室。
林国柱退出去，唐逸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笑道：“全市机关大换车么？”
曹国忠叹口气，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就等着挨批评。
唐逸知道，建行的贷款即将到位，不知道多少领导干部会找曹国忠，凭他一个财政局长是顶不住压力的，而且唐逸也知道，安东机关用车确实很紧张，一些过了报废年限的车还在用着，好不容易财政宽裕了，自然都想分上一杯羹。
唐逸示意曹国忠坐，曹国忠擦着脑门的汗坐在沙发上，春城一行，令他知道唐书记的根很深，也决心跟着唐书记的步调走，但很多事，实在是身不由己，财政上拿下一笔巨大的拨款，按常例市直机关都会跟着受益，总不能自己做包黑炭，将人全得罪光吧？
这几年安东财政一直吃紧，今年看态势会有个巨大的飞跃，但比起唐逸书记提出的建设新安东蓝图，今年的财政增长实在是毛毛雨，明年还是需要四处跑资金和贷款，所以等财政好转再给市直机关换车显得不太现实，曹国忠琢磨了好久，才决定从即将到位的贷款里拨出一部分资金为市直机关购车经费，这样做，也有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
曹国忠也早知道会被唐逸书记批评，上面的领导，是不知道协调各单位关系是多么难的，而想真正做工作，不理顺各个行政部门的关系，无异于痴人说梦。
唐逸手指在桌上轻敲，似乎一时间拿捏不定，过了一会儿道：“我原则上同意拨出一笔购车款，但不能用文件形成常例，我看这样吧，五大班子按领导职数配车，副地市级领导，确实有需要的，可以配备专车，但不能人人配车，更不能以公务级别副厅级来作为配车标准。”
曹国忠这才松了口气，唐书记总算没有一开口就将这条路封死，不然，挨骂的角色却是自己。
曹国忠这才将早就想好的想法提出来，征求唐逸的意见：“关于购车，我还有这么一个想法，就是古书记，王市长和您的车，是不是该换换？您几位领导常常与外面打交道，代表了安东的形象，换新车也是给安东加分不是？”
见唐逸没有吱声，曹国忠又接着道：“我和市委行财科，后勤保障科沟通了一下，准备购买三辆奥迪100作为古书记，王市长和您的配车。”
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里，就古忻明的车好一些，丰田，但是辆七八年的旧车，其余领导大多就是桑塔纳。
唐逸摆摆手：“忻明书记和小凤市长的车可以换，我的就免了。”
曹国忠以为唐逸摆姿态，就劝道：“您经常和外商媒体打交道，形象也很重要……”
唐逸打断了他的话：“就这么定吧。”
曹国忠啊了一声，又小心翼翼问：“那新配车的领导名单？……”
唐逸笑笑：“你跟相关部门协商拟定。”
曹国忠就欢喜起来，这可是难得地理顺方方面面关系的机会。
唐逸看出他心思，微微一笑，权力的操控就是抓大放小，要给下面人一定的权力，何况最后名单还是要由古忻明，小凤市长以及自己确定的。
……
下班回到家，却发现兰姐在，正在厨房忙碌，看着她身上那件红色小围裙，唐逸就摇摇头，干嘛啥都弄得那么艳？
“煮啥呢？”唐逸走到厨房门口向里看。
兰姐没听到唐逸进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送上迷人的笑容：“帮您做晚饭呢。”兰姐收拾厨房时见到了泡面杯，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好像黑面神没吃好她就有种负罪感。
唐逸哦了一声，兰姐又说：“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帮您做了饭再走吧，您不回家吃的话就，就给我留张字条。”
唐逸就是一皱眉，“那允儿同志下学怎么办？”本来以为或许是朴上尉下午没课她偶尔帮自己做一餐，却不想她要天天来。
兰姐忙解释：“朴小姐每天晚上在大学里看书上晚自习的，要晚上九点才去接她。她的晚饭，都是自己做了带去，我劝过她几次，她就是不听，正想和您说这事儿呢，带饭盒，晚上不就凉了吗？这样吃会吃坏胃的，我说晚上给她送饭，她死活不答应。”
唐逸嗯了一声，朴上尉又怎么可能习惯被人天天送饭，想了想说：“那你明天陪她办张学校食堂的饭卡，不回来就在食堂吃。”
兰姐说好。
兰姐煮的莲子红枣银耳羹很是可口，唐逸喝得赞不绝口，夸道：“进步不小，可以去大饭店做厨师了！”
兰姐美滋滋的，脸上却装出一副谦虚的神情。
唐逸胃口大开，吃了两碗米饭，将兰姐炒的辣炒什锦藕丁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又夸了兰姐几句，兰姐只觉全身舒畅，如痴如醉。
兰姐收拾完碗筷，离开前又小心翼翼提醒唐逸：“唐书记，不回家吃饭的话别忘了写字条放茶几上。”
唐逸摆摆手：“写啥纸条，回不回家吃我早上出门前能知道？这样吧，你买个呼机……就买手机吧，找你也方便。”
兰姐努力强忍着，不露出欣喜若狂的模样，谁知唐逸转眼就摇摇头，“不好，那个姑娘是叫小霞吧，她下班时间晚，再说有时候也会加班，李婶和宝儿岂不是要挨饿？这样吧，以后我想你做饭的时候就提前打电话通知你，不通知你的话，就不用做。”
兰姐立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答应一声，她那点小心思哪瞒得过唐逸，唐逸就笑道：“手机还照常买，联络着方便不是。”
被黑面神看破心事，兰姐也不在意，甜笑着说：“谢谢唐书记。”
唐逸伸个懒腰，看看表，突然来了兴致，叫住刚欲出门的兰姐，说：“等等，我去安大看看允儿。你顺便把我送过去，等我换衣服。”
唐逸从楼上下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纯棉运动服，棒球帽，太阳镜，兰姐虽然看到平日威风凛凛的市委书记突然这副打扮有些好笑，却不敢表现出来。
唐逸习惯坐后座，但见兰姐诚惶诚恐帮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一般来说，领导当然是坐后座，副驾驶是秘书或者随行人员来坐，唐逸却是很久没坐过副驾驶位了。
黑面神在身边，兰姐不知咋的手脚就不听使唤，起车就鼓捣了五分钟，看到唐逸蹙眉，兰姐更是紧张，夏利刚刚出了小区，就险些撞到迎面拐过来的行人，“嘎！”一声，兰姐死死踩着刹车，看着行人下自行车大骂，却没下去还嘴，全身被香汗打湿。
唐逸无奈，本想下车，又忍住，想了想就说：“不要紧张，就当我不存在，这样吧，你就当我是你的教练，好不好？”
兰姐见黑面神和颜悦色，心中稍安，又慢慢起火，夏利慢悠悠驶出，兰姐保持着超低的速度，大概比自行车稍快一点。唐逸知道她紧张，如果自己再训她两句说不定会引出起车祸，无奈地看着窗外，拿出一根烟，点燃。
兰姐渐渐克服了黑面神恐惧症，车速也快了起来，但见黑面神吸完一根烟，又紧接着点了一支，青烟袅袅，烟灰乱飞，兰姐这个心疼啊，车内香香的，兰姐可精心了，谁知道黑面神一根接一根地吸烟，等他下车，里面还不全是烟味？再看看四下飘落的烟灰，兰姐心如刀绞，可是又不敢表示不满，甚至叫黑面神打开车窗透透烟的勇气都没有。
见兰姐不时偷偷看自己，看四下飘落的烟灰，唐逸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不讲究，唐逸就算在自己的车上吸烟也是很注意的，更别说在别人的车上了，一般来说上了别人车，除非主人主动递烟，否则唐逸是不会掏烟的，但可能是一来在兰姐面前太放松，尤其是自己穿了一身学生装的情况下心境就有些变化，二来被兰姐小车的龟速搞得有些郁闷，是以才没太注意细节。
唐逸忙点开车窗，将烟扔了出去。
兰姐吓了一跳，忙说：“您吸您的。”
唐逸摆摆手，透了会儿气，又将车窗点上。
见黑面神真的不吸烟了兰姐不知为啥根本就没有喜悦的感觉，方才心疼是心疼，但觉得黑面神在自己车上吸烟似乎天经地义，真的扔了烟倒令兰姐有些不适应。
“唐书记……”兰姐还想劝唐逸，唐逸蹙眉：“看着前面！专心点！”
兰姐吓得再不敢说，忙转回头专心致志开车，娇俏的小女人，开车时倒别有一番风情，或许是因为她缺少都市白领的那种强干，而是浑身散发着市井小女人的柔弱，妩媚和懒散吧，是以兰姐驾车，有一种难言的韵味儿。
“唐书记，等帮朴小姐办了饭卡，你觉得自己去外面吃晚饭无聊的话可以去安大和她一起吃嘛。”开着车，兰姐倒是念念不忘唐逸的饮食。
唐逸嗯了一声，却是发现兰姐操心的事儿挺多，不由得摇头笑笑。过了一会儿，唐逸却是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点上了支烟，这次却是注意了一下，弹烟灰时很小心，但风挺冷，就没开车窗，车里的烟味就由得兰姐自己想办法吧。
兰姐心里叹口气，黑面神，怎么可能转性？永远是那么霸道，偶尔的慈悲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夏利停在安大校门前，兰姐说：“朴小姐在综合楼306，就那栋楼。”用手指了指正对校园门口的那栋八层楼。
唐逸嗯了一声，推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回头道：“晚上不用来接她了，我送她回去。”
兰姐呃了一声，目送唐逸进了综合楼才转身上车，打火驶离。
八层的综合楼有电梯，教职工专用，学生只能爬楼梯，唐逸摘了太阳镜，帽子拉得低低的，从后门进了306，不用刻意寻找，第一眼就落在了朴上尉身上，一身黑色小领口制服朴雅素净，她坐在角落的课桌，认真地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唐逸走过去，坐到了她身旁的空位，朴上尉侧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突然，又猛地抬头，一脸惊喜，嘴唇一动，唐逸已经嘘了一声，朴上尉将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还是掩饰不住她的欢快，“首长！”
唐逸点点头，小声问：“看啥呢？”
朴上尉将书一合，给唐逸看封皮，《中国哲学原著》，是自春秋时历代思想家的著作选集，唐逸有些惊讶：“文言文的，你看得懂？”
“嗯，是有些吃力。”说着话，朴上尉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伸出嫩葱似的小手握住唐逸的大手，将五根手指插入唐逸的手指间，轻轻握拢。
软软的，痒痒的，猝不及防下被她柔软的小手抓住，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唐逸怔了一下，忙轻轻将手拉出来。
朴上尉垂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我看到您，太兴奋了。”
唐逸笑笑：“没啥。”
两人说话，就有人回头看，还有人交头接耳议论，唐逸知道，这个教室里应该有一些朴上尉的同班同学，因为大学里，晚自习的话大多都喜欢去自己专业时常用的教室。
唐逸低声道：“出去走走？”
朴上尉对唐逸的话当然言听计从，就将几本厚厚的书放入纸袋，又从课桌里拿出饭盒，饭盒装在一只淡黄绒线织成的小兜兜里，很漂亮的毛线兜，唐逸不由得夸道：“自己织的？手艺很不错嘛！”
朴上尉将绒线兜围拢，放进纸袋，说：“是兰姐送给我的，宝儿小时候带饭盒上学，就织这样的小兜兜挂在脖子上。”
唐逸就笑，自己还真是少见多怪，哪天叫宝儿挂脖子上给自己看看，可爱不可爱，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心中就是一黯，宝儿，唉，宝儿。
朴上尉又伸手拿过唐逸的手包，放进了纸袋，说：“我帮您拿。”
唐逸笑笑，心说你拿就你拿，看你的纸袋被人抢跑了你拿什么赔我。
……
唐逸和朴上尉并肩走在安大校园里，路灯下树影婆娑，不时可见黑暗的角落小情人私会，亲昵地搂在一起。
唐逸摇摇头：“这就是修正主义带来的恶果，思想腐化堕落，唉。”
朴上尉信服地点头。
来到一处花池喷泉旁，唐逸和朴上尉在长椅旁坐下，唐逸又说：“真羡慕朝鲜，民风淳朴，你来国内也有段日子了，能感觉到吧，这里一切都向钱看的。”
朴上尉嗯了一声，抬手帮唐逸正了正帽子，又俯身拍去了唐逸裤脚的灰尘，上下打量着唐逸，满意地点点头。
唐逸就笑：“你呀你，来安东才几天，就学会臭美了？是不是兰姐教的？”
朴上尉一脸不解：“保持仪表整洁，讲卫生，又叫臭美吗？”
唐逸就有些悻悻，摆摆手：“不是。”
朴上尉却是懊恼地叹口气，说：“早知道今天带吉他来就好了，我又学了许多曲子呢，可以弹给首长听。”
“下次吧，有机会的。”唐逸叼了一支烟，刚刚拿出火机，朴上尉眼明手快，马上接过来帮唐逸点烟。
坐了一会儿，朴上尉好几次欲言又止，唐逸看得出，她有事想同自己讲，就问：“有话说？说吧，和我客气啥，允儿同志，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不管任何事，都要同我讲知道吗？”这个任何事当然要包括恋爱，朴上尉太单纯，唐逸可是担心她被大学里那一堆堆的狼给骗了。当然，短时间内朴上尉是不可能有交男朋友的念头的，甚至会是生人勿近那一类型，她现在的心里，只是怎么讨唐逸这个首长爱人喜欢吧。
朴上尉见首长鼓励地看着自己，终于鼓起了勇气：“首长，能不能，能不能给我配一辆自行车？”
唐逸挠挠头，颇为奇怪：“怎么，兰姐是不是不耐烦送你，背后嘟囔被你听到了？”坏事情唐逸总是习惯性地向兰姐头上按。
朴上尉低着头，为自己向首长提要求感到难为情，可是她又真的不习惯每天车接车送，“不是的，兰姐，兰姐很有同志情谊的，她也不会背后发牢骚，是我，我不，不习惯坐轿车。”
唐逸恍然，琢磨了一下：“这个好办，不过要等你认得路再说，过半个月吧，半个月后给你买。”
“谢谢首长！”朴上尉欢喜地笑起来。
唐逸摆摆手，继续吸烟，沉默了一会儿，朴上尉突然轻声问：“首长，我，我可以吻你吗？”
唐逸手一颤，烟头掉落，转头看去，朴上尉俏脸微红，清澈的眸子有丝羞涩，却勇敢地看着自己，她不施粉黛，更显清纯动人，唐逸却是严肃地摇摇头：“不行！”
朴上尉哦了一声，沮丧地垂下头，显然迟迟不能亲近首长爱人，她心里有点难受。

第四十六章 扑朔迷离
目送朴上尉上楼，唐逸回身进了出租车，说了地点后，唐逸轻轻向后一靠，慢慢闭上了眼睛。
虽然后来朴上尉又恢复了一贯的欢快，但唐逸知道她心里很不好受，但自己能怎么办？真的和她接吻算是对她好？平时抱着自己亲几下好像妹妹般撒娇无所谓，但方才朴上尉分明是想吻自己的。
朴上尉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但那是特殊环境下造就的，一大部分是因为她认为是自己的爱人，心理上强加给她自己的感情，是一种畸形的感情。
或许，随着她的大学生涯，这种感情会慢慢淡去，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小姑娘那扭曲的感情越发强烈，更因为自己带她开阔眼界，一步步地影响她而使得她对自己越来越依赖，越来越爱慕，尊重。
但就算是后一个结果，自己就能接受她吗？不谈社会伦理道德或者仕途，就说自己的心理，能接受吗？
唐逸慢慢分析着自己的感情，难得地静下心，捋一遍自己与几位红颜的关系。
或许，男人确实大多三心二意，喜欢见到的每一个漂亮女孩儿，自己也喜欢朴上尉，但那种喜欢，是一种欣赏，如果一定要将喜欢上升到深层次接触，只能说那是一种对美丽的占有欲，而不能说是爱情。
自己的感情呢？唐逸眼前闪过或清雅，或妖媚，或秀丽的身影，很复杂，很难说清。
唐逸揉揉太阳穴，见前面的士司机点上了烟，征询了一下司机的同意，随即掏出烟点了一支。
“首长，我可以吻你吗？”很干净很好听的声音，朴上尉清纯的笑脸再次浮现在唐逸面前，毫无疑问朴上尉纯纯的要求在唐逸心中荡起了一丝丝涟漪。
唐逸笑笑，说到底，这是一次让人愉悦的经历。自己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面对千依百顺，可以任自己予取予求，而又清纯动人的允儿同志，如果说自己没有一点点动心，没有占有她的想法，那显然太虚伪。毕竟占有她，却是不需要为感情纠葛伤脑筋的，只需多疼她一点她就会雀跃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甚至自己占有她，才是她最开心的事吧？
但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说愧对小妹齐洁这些因素，就说允儿本身，她太单纯，自己占有她良心上实在是说不过去。
以后的事，就让老天决定吧。
唐逸吐出一个个烟圈，心，也渐渐宁静。
……
黄杰失踪了，就在唐逸刚刚帮小凤市长争取到为期一年的中央党校中青干部培训班的名额时，黄杰失踪的消息由驻乌旺达大使馆以及中石油方面传回了国内。
黄杰是在乌旺达失踪的，乌旺达是非洲最为动荡不安的国家之一，种族屠杀，军阀混战，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是难以想象的。
因为政局太乱，中石油本来已经放弃了在卢旺达勘探石油的计划，也在逐步撤出工作人员，但偏偏是最后一班岗，黄杰失踪了。
唐逸虽然知道新世纪后几年乌旺达原宗主国法国在其境内找到一个特大油田，使得共和国高层颇为追悔莫及，但现在中石油的战略却不是自己能影响的。
黄杰的失踪使得小凤市长处于一种焦灼不安的状态，看得出，夫妻俩的感情很好。
但渐渐的，流言四起，据说，以中石油名义出资为乌旺达援建的某个工程出了大问题，而该工程的设计师和直接负责人就是黄杰，有传言说，黄杰在施工中贪污，偷工减料，现在是畏罪潜逃。
这无疑令小凤市长气愤，情绪更为焦躁。
在唐逸的劝说下，小凤市长终于去了北京，唐逸只说了一句话：“这里交给我，你放心！”
小凤市长也知道，自己在安东等下去对整个事态发展没有任何裨益，而进党校学习无疑是个很好的避风港。
小凤市长走后，唐逸又和电信部门联系，将小凤市长的宅电转到了自己家，如果黄杰和小凤市长联系，免得没人接听。
黄杰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但检察院却很突兀地接到大量匿名举报信，举报的是黄杰的弟弟黄凯，财产来路不明，一直是普通工人的他，三年前突然投资几十万盖起了丽江饭店。
本来举报黄凯的匿名信以前也收到过，但现在小凤市长的爱人中石油工程师黄杰贪污潜逃本就在安东传得沸沸扬扬，是安东热点话题之一。该举报信又列举了一系列疑点，对黄凯三年前的经济收入仿佛了若指掌，也就不由得不引起检察机关的重视。
得到市委市政府首肯，反贪局也正式展开调查。
小凤市长去了北京，唐逸这个常务副市长自然是履行市长职责，如果说以前和小凤市长的交往基础是利益纠葛的话，而现在唐逸无疑走出了赢得小凤市长友谊的第一步。
但唐逸同时也很头疼，黄杰的失踪本就是对小凤市长仕途的一个巨大阻碍，现在，黄凯又惹了官非，或许黄杰的失踪和小凤市长的升调确实是巧合，但黄凯，无疑是有人看准机会来打击小凤市长，甚或是打击自己。
会是古忻明吗？
唐逸品着茶，看了眼椭圆会议桌正中的古忻明，古忻明也在慢条斯理地喝茶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例行的常委碰头会，因为涉及一些纪律问题，纪委书记商国民也参加了会议。
唐逸打量着在座的几个副书记，现在是敏感时期，或许，有些人就会产生什么想法，唐逸慢慢点起一支烟，好似一副很随便的神情，实际上，在仔细观察着通过一个个议题时这些副书记的反映，捕捉一些细微的迹象。
会议快结束时，商国民突然说：“古书记，黄凯的案子你怎么看？”
唐逸微愣，眼角瞥去，古忻明也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念叨了一句：“黄凯？”拿起茶杯喝茶，无疑也在思忖。
商国民叹口气：“就是小凤市长的小叔，下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去检察院了解了一下案情，好像与供销合作社有关，涉及供销社主任龚玉柱，市直部门干部，我建议由纪委跟进。”
“小凤市长的小叔”，“纪委跟进”，商国民的重磅炸弹炸得众常委都有些发怔。
古忻明若有所思地看了商国民一眼，又看了眼唐逸，问：“唐逸书记，你怎么看？”
供销社是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唐逸现在又负责主持政府工作，当然要征询唐逸的意见。
唐逸揣摩着商国民唱的是哪一出，古忻明又是什么意图，嘴上说：“我原则上同意纪委跟进，由供销社纪检组与检察机关携手合作，将案子彻查到底。”
商国民却说：“我认为应该由纪委直接派驻工作组参与调查，毕竟牵涉到小凤市长的亲属，我认为，纪委的高调介入可以平息民间的疑虑，为小凤市长消除恶劣影响，毕竟，不管黄凯和龚玉柱到底是不是有金钱交易，我确信，小凤市长是不会牵涉其中的。”
常委们没人发言，小凤市长的爱人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大纰漏，谁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风向，在没看清态势前自然是明哲保身。
唐逸又不自禁看了古忻明一眼，古忻明一口口喝着茶水，节奏很快，或许，他也看不清眼前的局面吧？
……
碰头会最后的结果采纳了商国民的建议，因为唐逸眼前也是一团迷雾，他需要时间来观察局势的发展，但直觉告诉他，安东，山雨欲来。
只是不知道，这场风暴是针对自己的，或是有别的用意？
古忻明现在很低调，对政府的决议不闻不问，而需要他同意的他从来是点头支持，唐逸趁机加快了改革的步伐，虽然很想借机对市直机关的人事进行调整，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政府每一个部门，但又担心破坏与小凤市长形成的良好关系，只好暂时按捺住这个念头。
何况现在最重要的，却是如何令安东刮起的风暴不会影响到小凤市长。
虽然黄杰那边的消息只能等待，但对于黄凯的案子，唐逸一直在密切关注，黄凯承认，三年前自己建饭店的资金是供销社龚玉柱主任借给他的。
借？这个字眼很微妙，也很敏感。
接着，又渐渐有风声传出龚玉柱经济上很有些问题。有人翻出了几年前的旧账，供销社从外地进了一批复合肥，质量非常低劣，使得许多购买这批复合肥的农户庄稼歉收，农户们曾经集体来市委告状，最后被古忻明压下来。现在旧事重提，民间流言四起，都说古忻明与龚玉柱存在权钱交易，一些当年吃了亏的农户再一次来到市委大院，群情激奋地要求政府给个说法。
省电视台热点透视栏目收到风，派出了记者明察暗访，不过幸运的是，下来的记者与原安东电视台的记者舒婕是同学，来安东前与舒婕吃饭时透露了一点信息，舒婕回家和曾怀民一念叨，曾怀民马上打电话通知了唐逸。
虽然陈达和派出干警严密调查，但立功的却是兰姐，兰姐在市场买菜，却见有人和菜农搭话，问的问题很敏感，怀疑是阶级敌人，但兰姐不敢打给唐逸，就打给了军子，军子当然知道有记者进入安东调查，赶紧和陈达和联系，这才查明省台采访组住在汉城酒店。唐逸知道始末，也觉得好笑，兰姐的手机没白买，算是物有所值。
唐逸当晚就会同金向阳赶来拜访该采访组，不是唐逸大张旗鼓，实在是自从黄杰出事后事事都透着蹊跷，而省台热点透视栏目虽然是针砭时弊，唐逸却不信没有人默许，省台敢对某个地级市的政务弊端进行曝光。
采访组的领头人也就是舒婕的朋友叫张斌，省台名记，四十多岁，胖胖的，秃头，看到张斌的第一眼，唐逸就知道，又遇到一个老狐狸。
听到唐逸自报身份，张斌热情地请唐逸进房间坐，更愉快地笑道：“早听说安东市委有位年轻能干的书记，只是想不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
说着话又同金向阳握手问好。
唐逸进屋率先坐下，又对客厅里几名点头问好的采访组成员摆摆手，说：“大家坐。”反客为主，令一直笑呵呵的张斌就是心下一凛，这才意识到即将面对的对手是什么角色，这不是自己常去曝光的乡镇领导，县局头头，而是手握一方权柄的诸侯。
唐逸品了口茶，笑道：“听说你们来了，我很开心，你们的栏目我一直在看，很好，针砭时弊，弘扬正气，敢于揭露社会上这样那样的问题，正是你们这些栏目的成功，标示着我们党和政府在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就。”
张斌连声说谢谢，一时间被唐逸气势完全压倒，倒仿佛成了被领导表扬的小兵。
唐逸又介绍金向阳，说：“金书记，是主管我们安东宣传的，这次你们下来，我们是很重视的，金书记也特意来同大家见个面，和众位沟通一下，看看我们市委市政府怎么配合你们的采访，怎么给你们创造最大的便利！”
唐逸说完，就站起来笑道：“我还有个会，很忙，具体事情你们同金书记谈。”握手，告辞。
张斌一直送唐逸到门口，看着唐逸的背影，张斌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在这个年轻书记面前，竟仿佛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就算进台长办公室也没有这般压抑过。
……
就在唐逸如履薄冰地观察局势时，省纪委工作组的进驻使得他一下明白，原来，这次的阴风却是吹向古忻明的，有人想动古忻明！
省纪委副书记孔祥恩带队，进驻安东，调查的对象是古忻明，因为省纪委收到许多举报信，都与古忻明有关。
工作组也分别会见安东市委常委，进行单独谈话。
唐逸和孔祥恩是老熟人了，合作过几次，互相印象也不错，唐逸进入新华酒店1103号房时孔祥恩热情地和他握手，拉着唐逸在茶几旁坐下，长侧沙发上，坐着几名纪检人员，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孔祥恩帮唐逸泡了杯茶，笑呵呵和唐逸聊了几句往事，气氛倒是极为宽松。
聊着聊着孔祥恩就笑道：“谈谈忻明书记吧，他这个人你怎么看？”那几名纪检人员这才开始记录。
唐逸琢磨了好一会儿，说：“对一个人的看法都带有主观因素的，这个不大好说。”
孔祥恩笑眯眯道：“我知道，你和忻明书记在常委会上顶过牛，工作上也有意见分歧，但我相信你会很客观地评价他的，所以你只管说。”
唐逸笑笑，呷了口茶，说：“怎么说呢？古书记吧，在我心目中可以用两个强字来形容，原则性强，工作能力强。”
孔祥恩愣了一下，这个评语可是涵盖了许多内容，对一个干部来说，这两句评语是了不得的褒奖。
孔祥恩随即又问：“有人反应，忻明书记擅自动用财政专项贷款为安东市五套班子领导配车，有这回事吧？”
唐逸皱眉道：“为五套班子干部购置新车是经我同意，小凤市长和忻明书记批准的，如果您认为有必要，我可以给省委打报告解释这件事。”
孔祥恩就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又问：“那忻明书记喜欢背后打小报告整人呢？听说你可是受害者。”
唐逸就笑了，无奈地摇头：“我和忻明书记有时候工作上是有不同意见，但那是因为工作方式方法不同，都是一心为了工作，私下我们还是保持着良好的同志关系的，而且我们的意见分歧很公开，碰头会解决不了的话，就上常委会，民主集中制嘛，意见有分歧，可以促使我们多角度考虑问题，工作会做得更圆满，这是好事啊！”
孔祥恩微微点头，伸手：“谢谢唐逸书记的配合，我们的谈话内容还请你保密。”
……
晚上回到家，唐逸泡了杯茶，默默品着。
黄杰的失踪是突发事件，但接下来的一系列变故，从种种迹象看，似乎有只手在背后操控，这只手，其志不小啊，小凤市长和忻明书记都在它的打击范围，唯独放过了风头很劲的自己，或许是，这只手，也不想碰触自己身后那令人胆颤的势力吧。
打击小凤市长和忻明书记，无疑会引起安东官场巨大的震荡，小凤市长和忻明书记只要倒下一个，安东干部就不知道会被牵连出多少，安东一直以来的高速发展形象破坏殆尽，现在的安东班子作为安东经济腾飞奠基人的地位也会荡然无存，那时候，这只手就会借机进入安东？享受安东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收益？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但唐逸知道，在这个人事即将变动的当口，现在必须保住古忻明，保住安东班子的稳定，如此才可以将自己想好的棋一步步摆下去。
如果真的有只手，这只手的根源，是在省城？或是更上面一层？
唐逸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田朝明的号码。
寒暄几句，唐逸将话引入正题。
“田叔，我要安东的稳定。”这是唐逸第一次真正对田朝明开口，田朝明没有拒绝的理由。
田朝明一改往日的语气，凝重地道：“我会同刘书记谈谈。”
唐逸嗯了一声，说声谢谢后挂了电话。
现在的省城，无疑处于磨合期，新晋蹿升的赵部长，刚刚到任的张省长，都在努力地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省城的棋局却是渐渐波及了安东么？
动古忻明的醉翁之意是指向刘书记？
赵部长，应该是省委大佬里对自己最为不满的吧？组织部大佬对自己不满，想想都有些头疼。
滴滴滴，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话筒里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唐书记？”唐逸一时间没听出这声音是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古忻明的声音，话筒里稍微有些变音，他又没怎么和自己通过电话，第一句话却是没听出来。
“谢谢！”这是古忻明的第二句话。
唐逸笑笑，古忻明还真是神通广大，自己同纪检组谈话的内容他也能收到风。虽说自己背后有强大的势力，但这些细微的人脉上，自己却是比混迹辽东官场近三十年的古忻明差得很远。
“我们是一条船嘛！”唐逸微笑着说。
古忻明沉默着，似乎感慨良多，随后笑起来：“是啊，我们是一条船！”

第四十七章 自己人
经过十几天的调查后，省纪检组偃旗息鼓，回了省城，供销社主任龚玉柱被查出存在挪用公款行为，被检察院立案起诉，黄凯极快地归还了龚玉柱挪用的公款，因为龚玉柱一力承担，黄凯未被追究连带责任。
唐逸知道，龚玉柱很可能与古忻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以在古忻明授意下，将所有罪名揽了下来，古忻明此举算是投桃报李。
尘埃落定，纪委书记商国民却是表现得极为自然，好似刚刚他起头掀起的风暴从来没发生过一般，见到唐逸同以往一样，笑眯眯打招呼，但唐逸却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平日不声不响的纪委书记。
在混沌之中，也有利好消息，安东至延山高速正式开通，古忻明，唐逸等市委领导出席了通车仪式，而韩国旅行社也相应调整了旅游路线，延山一日游改为安东延山一日游，或者朝鲜安东延山三日游，韩国游客由汉城飞北京，再飞安东，免了奔波之苦，安东机场周日和周一相应增加了北京的航班。
周三下午，唐逸接到了陈方圆的电话，约唐逸吃饭，陈方圆很少主动和唐逸联系，他开了口，唐逸当然不会拒绝。
地点在新华酒店二楼包厢，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省城经济名人侯富贵也在，侯富贵和唐逸算得上是老相识，延山广场的建设就是侯富贵搞的，唐逸去督查室后也与他打了几次交道，看到侯富贵唐逸就知道陈方圆请自己吃饭的目的了，自然是滨江路的改造工程，估计陈方圆自己做没有实力和资本，只能拉了省城建筑龙头合作，期望从自己手里拿下这笔大工程。
陈方圆心里是很忐忑的，虽然他与唐逸算是认识很久了，发家的过程中更受了唐逸莫大的恩惠，但拉关系拿工程却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唐逸会是什么反应，仔细想想，自己还真的不了解唐书记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唐逸和两人握手寒暄，服务员上菜后三人随便闲聊起来。
侯富贵却是惊讶地听到唐逸称呼陈方圆为陈叔，态度更是很有些尊敬，侯富贵心下一喜，看来找老陈合作还真的没找错人，侯富贵现在正帮陈方圆建设在宁边的新超市，陈方圆现在也是辽东经济圈不大不小的名人，两人也就慢慢混得熟络起来。
侯富贵听说了安东滨海路改造工程后，因为陈方圆在安东也有分店，他就随意地问起陈方圆在安东有没有相熟的市领导，谁知道陈方圆却是说认识唐逸，侯富贵虽然和唐逸有过几面之缘，但自认与唐逸还是说不上话的，听陈方圆说与唐逸认识，听起来关系还不错，就有了和陈方圆合作的心思，侯富贵虽然认识省里一些领导，但知道这种工程还是直接与市领导走关系才更有把握。
两人却是一拍即合，本来侯富贵心里还有疑虑，等见到唐逸口口声声称呼陈方圆陈叔才算心里有了底，当然，熟归熟，这只是先天条件，而不是决定因素，能不能拿下工程还要看后期运作。
唐逸一口一个陈叔，陈方圆自然觉得脸上有光，说起来他与侯富贵在一起还是有些被压了一头的感觉，无他，没人家钱多。能在侯富贵面前出出风头陈方圆很有些自得。
但陈方圆也时常琢磨，唐逸开始称呼自己陈叔好像是从陈珂上大学后的事儿，有时候想想是不是因为珂儿的关系唐逸才表现得对自己很亲近呢？陈珂离开省城去宁边后，陈方圆回思陈珂被“包养”事件，倒也怀疑过唐逸，更对陈珂旁敲侧击，但一直不得要领。
等陈珂又突然调来安东，和检察院熟人打听了一下，好像是陈珂自己申请的，陈方圆就更加疑惑，唐书记很不错，真的当得起人中龙凤四个字，但毕竟是有家室的人，陈方圆是无论如何不会接受陈珂给别人做情人的。
这段日子静下心，陈方圆就准备和唐逸来往密切些，观察一下女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和他有什么纠葛，这也是他来找唐逸拿工程的一个原因。
不过陈方圆心理也是矛盾的，如果真的发现陈珂和唐书记有关系，自己该怎么处理，他却是全然没有主意。
陈方圆和侯富贵都不提滨江路工程改造，唐逸却是主动挑起了话题，笑着说：“侯总，最近我们安东的滨江路要进行改造，我看你的公司完全够资质拿下这个工程嘛。”
侯富贵笑道：“您别说，我还真有参与这个工程的念头，也有干好这个工程的自信，唐书记，那可就靠您多多帮忙喽！”
唐逸微微点头：“有自信就好，那就准备好相应文件，准备去竞标！”
“竞标？”侯富贵和陈方圆不由得对望一眼。
唐逸微微点头：“是啊，滨江路改建工程是建设新安东实施的第一个重大工程。这项工程责任重大，民心所系，绝不会搞暗箱操作，而是会对社会招标，实力为上。”
侯富贵忍了忍，终于还是说了话：“要是这样，就好了。我们不怕公开竞标，怕的是黑手交易。唐书记，我说老实话，现在工程上的漏洞最大，名堂最多。公开竞标，我们有优势，就是输了也心服口服。可是，现在有几个工程是真正的公开竞标啊？不过是搞个形式。给谁谁做，事先都定好了的。”
唐逸喝着茶，微微一笑：“别处我不知道，但安东的这次竞标，我保证是公平的，一定是！”
陈方圆就笑：“不谈这些，喝酒，来唐书记，我敬你一杯。”
侯富贵也忙转了话题，三人聊聊省内风土人情，聊聊安东经济发展，气氛倒也融洽。
吃过饭，唐逸谢绝了去洗澡的邀请，陈方圆和侯富贵将唐逸送到酒店旋转门外，唐逸上出租车的工夫就听侯富贵对陈方圆道：“老陈，我迟几天走，到时候可得叫我见见你家宝贝闺女，我家那只小猴子可挂记她了。”
陈方圆呵呵笑道：“这是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来！”
唐逸上出租车，陈方圆忙从外面推上车门，出租车驶离，唐逸回头看看，陈方圆与侯富贵谈笑风生。
唐逸又转回头，慢慢点上了一支烟。
……
十一月中旬，滨江路拆迁工作开始进行，工程指挥部也拟好了招标的方案，唐逸和古忻明过目后都很满意。
那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又突如其来地散去，却给唐逸心中投下一片阴霾。而且，小凤市长的爱人黄杰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小凤市长心态调节很快，看起来好像已经将心思用在了进修上，听说在培训班表现很优异，但唐逸知道小凤市长其实是个很感性的女人，爱人的失踪对她的打击是致命的，何况，官场，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是非之地，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仕途上不可逾越的障碍。
唐逸给二叔挂了电话，也和老妈念叨了念叨这事儿，希望他们能帮上一点忙，但想来也希望渺茫，唐逸所做的只能是等待。
小妹的突然到来给了唐逸一个惊喜，刚刚完成一项重要军事任务的小妹难得有了一周的假期，唐逸当即决定同小妹去散散心，去哪里散心唐逸倒是颇费了一番思量，想来小妹也不喜欢香港美国等繁华之地，最后决定去峨眉山，峨眉天下秀，游览灵山妙水，应该是小妹最爱。
既不是五一黄金周，又不是旅游旺季，但峨眉山人群熙熙攘攘，上山时看着那耸动的人头，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人声，却哪里有闲庭信步观赏风景的情趣？
小妹却是不为外物所动，不时驻足远眺，看那云海中奇峰涌动，层林飘渺。
峨眉山有数座山峰，唐逸和小妹第一站当然是主峰万佛顶，可以俯瞰万里云海，欣赏“日出”，“云海”，“佛光”和“圣灯”四大绝景。
一路上山，投宿在金顶酒店，金顶酒店位于峨眉山之巅金顶，海拔三千多米，浮于云海之上，隐于仙雾之中，是峨眉山极顶唯一的星级宾馆，出宾馆就可以远眺日出，免了游人半夜爬山之苦，实在是观景的绝佳所在。
但酒店的价格也高得离谱，按硬件设施来说金顶酒店和外面的三星级相比也差了一档，价钱却是外面三星宾馆的两三倍，没有豪华套房，最好的房间是普通套房，却是要一千多块，以当时的物价来说价位可说相当高，至于食物饮料更不用说，这也不是峨眉山一家，所有风景区山顶的食品饮料价格都比山脚高了几个标准。
当晚唐逸自然与小妹颠龙倒凤，将小妹好一通折腾。
第二天早起五点，又是唐逸叫醒了小妹，与唐逸在一起，小妹一贯严谨的生物钟也完全失调，不过或许是习惯了，小妹没有露出窘态，倒是理所当然地起床梳洗，令唐逸摇头，真不知道若是小妹将来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变成一个懒丫头。
墨紫墨紫的太空，天地一色，逐渐地，地平线上天开一线，飘起缕缕红霞，一轮红日，破空而出，突然金光万道，令人目眩神迷。
茫茫苍苍的云海，光洁厚润，无边无涯。小妹俏立峰顶，白衣胜雪，似欲乘风而去，唐逸却是大悔，没有带相机来，拍下这美妙的时刻。
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唐逸就有些头疼，凑到小妹身边，与她商量：“不去别的峰了吧？这两天就住这儿，每天看看日出云海，也挺好的。”
小妹轻轻点头，唐逸就坏笑起来，拉小妹的手：“走，回屋说话。”
一整天，唐逸与小妹躲在房间看电视，唐逸却哪有心思看电视了？将小妹抱在怀里亵玩。
唐逸有美人在怀，不愿动弹，小妹更是寂寞惯了，来到这风景胜地却被唐逸关在房间，竟是没有半点怨言，只是对唐逸的骚扰略有不满，却也只能红着脸忍耐。
唐逸和小妹就在金顶酒店度过了难忘而又香艳的几个夜晚，最后一天，小妹却是主动坐上唐逸的膝盖，靠进唐逸怀里，习惯之后，竟是喜欢唐逸怀里的舒适。
小妹身子轻得出奇，好似没有重量一般，抱在怀里的美妙滋味难以描述，最后一天，唐逸没有再骚扰她，只是轻轻揽着她，享受着难得的温馨。
退房时遇到一件趣事，一名自称某摄制组的导演追上两人，递上名片，一脸诚恳地邀请两人和他坐坐，聊聊小妹进影视圈发展的可能性，更赌咒发誓地说，他保证可以将小妹打造成好莱坞巨星。
唐逸笑笑：“然后呢？”
导演一怔：“什么然后？”
唐逸一脸奇怪：“好莱坞巨星就完啦？”这几天与小妹在一起，抛却烦恼，唐逸心情出奇的好，难得地与人开两句玩笑，倒没有恶意。
导演这个气啊，心说这人有病，就转头问小妹：“小姐，你的意思呢？”
小妹问唐逸：“好莱坞是什么？”
导演险些晕倒。
唐逸却是摇摇头，“那地方不值几个钱。”
小妹哦了一声，深以为然。
导演无奈地摇头离去，本以为捡到宝，却不想遇到了两个疯子。
……
回到安东，马上由天堂落入地狱，一个个会议，一项项工作，排满了日程表。
唐逸首先和兰姐联系了一下，这几天晚上都叫兰姐在龙凤居接听电话的，兰姐汇报，没有叫黄杰的人打来电话，唐逸就叹口气，去峨眉山的时候唐逸带了呼机，现在问问兰姐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挂了兰姐的电话，唐逸就翻阅桌上待批的文件，唐逸处理公文速度很快，很有凤雏之风，不到两个小时，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下去了大半，但唐逸速度突然停滞下来，接下来的一份文件是国税局转来，关于妙香山泉矿泉水厂的处理意见。
妙香山泉就是奇葩食品旗下的分厂，奇葩食品又是华逸集团的控股公司，等于是齐洁的公司，当然，也就是唐逸的。
妙香山泉的负责人林博文唐逸见过，当初也是唐逸亲自带林博文去与朝鲜方面联系的，想起那海归，唐逸就摇摇头。
国税局在最近的核查中，发现妙香山泉有逃税的嫌疑，是以准备对其开出高达一百万元的罚单。
因为奇葩食品是维京群岛注册的公司控股，是以属于外企，而九十年代，因为国内税务制度尚不完善，外企逃税是很疯狂的，最常用的方式是采用高进低出，原材料以高价格进口，产成品以低价出口，或是利用关联企业间固定资产购销和租赁避税。国内几十万家外企中，账面上看，一半以上处于亏损状态，也不能不说是一大怪现象了。
想来林博文这海归精英也采取相应手段避税了，不过唐逸以往注意过妙香山泉的业绩报告，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就算逃税也没有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唐逸慢慢点起一支烟，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搞招商引资，不就是想将安东的经济搞上去？不料自己的企业竟带头逃税，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又不差那几个税钱。但林博文走的是外企的潜规则，也怪不得他，倒是应该提醒一声齐洁，由齐洁知会奇葩高层注意就是，不要老打这种小算盘。
一百万的罚单？唐逸就摇摇头，还真是开了安东先河了，不过国税与地税已经完全分开，国税系统自成一家，地方政府对国税的干预其实很微弱，安东国税局长连红军可能国税系统内后台很硬，是以对唐逸这个分管税务的市委领导不怎么太恭敬，唐逸也懒得理他，非必要更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晚上下班，和林国柱说笑着走出办公室，唐逸说：“一起走，送你回去！”
林国柱忙笑着说不用，就算领导是真心，也一定要坚决拒绝的。
下楼的时候林国柱却是想起一件事，说：“那个朝鲜矿泉水的负责人林经理几次打电话想见您，好像有什么急事。”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约他明天来。”
林国柱点头。
回到家，望着冷清的客厅，唐逸一阵不习惯，坐在沙发上闷了一会儿，琢磨着是不是将小妹调到安东来，但自己也未必能在安东呆上几年，动得勤，仕途才畅。
喝完一杯茶，唐逸起身，去厨房煮了袋泡面充饥，摇摇头，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自己的生活水平却是在逐渐下降。
……
第二天一大早，林博文就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唐书记，国税局要开百万罚单，我不服！”
唐逸笑笑，伸手示意：“坐下谈。”
林博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悻悻地坐下，说：“连红军这是公报私仇，他曾经找过我，希望我赞助国税系统搞文艺汇演，我没同意，才几天，他就派人来查，又开出巨额罚单，这是赤裸裸的挟私报复！”
唐逸品着茶，心里叹口气，喝过洋墨水的人就是沉不住气，不会与官员打交道，这也亏得自己知道是齐洁的公司，不然就这态度，早轰出去了。
见唐逸一直不说话，林博文有些着急，说：“唐书记，这个项目可是您亲自跑下来的，是您一手大力扶持的，您就忍心不管我们？”
唐逸笑笑：“不是我不管，我问你，国税局查账，查出问题了没有？”
林博文噎住，半晌才悻悻道：“是有点小问题，但也不至于开一百万的罚单吧？”
唐逸摇摇头，国内有些法规就是这么霸道，只要你有问题，那好了，怎么处罚都可以有相应的条条款款解释，这也是许多执法部门被人诟病的原因，例如几年后出台的网吧管理条例，上面本意是好的，但下面执行起来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例如管理条例中有一条网吧内禁止吸烟，但和当地执法机关相熟的大网吧就可以无视这条法规，联合检查时自然有人通风报信，一些小网吧就进退两难，不让人吸烟吧，显然会流失大量客源，因为人家有可以吸烟的网吧去。允许吸烟吧，检查组下来，马上就是罚款甚至停业整顿。很多时候，一些好的法规到了地方，却成了权力部门中害群之马的敛财武器。
唐逸看了眼林博文，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认真地反省，对企业管理中出现的漏洞花大力气弥补，至于对你们企业的处罚，我们会进一步研究的。”
林博文无奈，只好告辞。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玻璃板下的电话名录，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国税局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第四十八章 一方诸侯
连红军听到唐逸自报家门，忙很客气地问候，唐逸关切地问：“连局长，妙香山泉逃税很严重么？”
连红军似乎早有准备，叹口气道：“是啊，咱们安东的企业多了，形形色色的问题也就多了，尤其是在纳税上，这么多家企业，如果都学妙香山泉，会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唐书记，确实，妙香山泉还达不到罚款百万的处罚标准，我这也是为了给其他企业看，震慑住他们，使他们在逃税前琢磨琢磨，到底值不值得，说白了，就是杀鸡儆猴。”
连红军说着轻笑起来，又说：“所以，还要请唐书记支持我的工作呀。”
唐逸笑道：“我觉得吧，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作为执法部门，首先就要依法办事，以法律法规为准绳，而不能为了工作方便人为地增大处罚力度，这样做总令人觉得有点涸泽而渔的味道吧？”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下，连红军随即叹口气：“或许您说得对，不过关于妙香山泉的报告已经打了上去，这，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唐逸笑笑：“那没办法，等省局的意见吧。”
挂了电话，唐逸点了支烟，默默思量了一会儿，推托到省局，自己主动打电话，这个连局长却是一点面子也不肯卖。
唐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看，找到了马大姐的电话，记得马大姐的爱人是省国税局的领导，当时好像分管国税，有希望成为国税一把手，后来没有详细打听过，但想来不是一把手也是二把手，应该能帮得上忙。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唐逸连续拨了两次，才确定不是自己拨错了号。
唐逸就翻笔记本，找到了省院总机号码，想打过去，又停了手，自己又不知道现在马大姐在哪个科室，不说省院干部众多，接线小姐认识不认识马大姐，就说这般大张旗鼓地找她，好像不大好。
犹豫了一下，就拨通了陈珂的电话，至于是不是真的觉得直接打去省院影响不好，只有天知道。
“唐书记，有何贵干？”清脆悦耳的声音，陈珂好似认得唐逸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虽然那晚与陈珂通电话时唐逸表现得宛如以前一般亲切，但唐逸心里清楚，自己同陈珂，好像越来越生疏了。
“嗯，有件事求你帮忙，马大姐办公室的电话好像换号了，新号码你知道吧？”唐逸突然发现，自己语气竟是出奇的客气，就好像在求陌生人帮忙。
陈珂却是有些关切：“检察系统的事？”
唐逸说：“不是，想同马姐的爱人聊聊。”
陈珂哦了一声，考虑了一会儿说：“这样啊，我周六刚好要去看马姐和姐夫，要不一起去？”
唐逸倒是心一动，但马上知道不能再拖，就说：“很急的，要不，明天一起去？”有陈珂在，当然说话更方便一些，而且听起来，陈珂和马姐的爱人也很熟。
陈珂叹口气：“唐书记，明天就是周六！”
唐逸啊了一声，看看日历，不由得哑然，笑道：“那好，你现在住哪儿？明早叫军子去接你。”
“八点，新华酒店门前见吧，我载你。”陈珂说完，也不等唐逸吱声，就挂了电话，令唐逸一阵郁闷，这个小丫头，越发的自己有主意了。
……
晚上在食堂吃过饭，唐逸才回了家，泡上一杯清茶，拿起报纸翻看，没有兰姐每天收报纸，有时候晚上回来，院门旁的报箱内却是空空如也，令唐逸叹息，高档小区尚且如此，少数国人的素质确实有待提高。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来，唐逸接过，“喂，你好。”
“咦，你是谁？小凤呢？”声音略微有些熟悉，唐逸怔了下，随即惊喜地问：“黄工？是你吧？”
“是，你，你是？”黄杰的声音有些疑惑。
唐逸尽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缓声说：“我是唐逸，小凤市长在北京学习，你家的电话被转我这儿了，你在哪儿？安全不？”解除黄杰的疑惑，然后最重要的就是知道黄杰目前的处境。
“啊，唐书记，你好你好，我在咱们的使馆呢，怕小凤着急，所以打电话报个平安，你，你有小凤的联系方法吧？”
唐逸虽然有万千疑问，但这时候自然人家夫妻团聚大过天，赶忙将小凤市长在北京的联系电话告诉了黄杰。
黄杰挂电话前笑道：“有疑问的话问伯母，她都知道。”
伯母？唐逸心思一闪已经知道肯定是老妈，随即苦笑，怎么就成伯母了？
黄杰匆忙挂了电话，自然是去给小凤市长报平安，唐逸也拨通萧金华的电话，老妈绵软的声音响起，唐逸就笑道：“妈，黄工可比你小不了几岁，怎么能叫人家喊你伯母？”
萧金华有些恼火地说：“还说呢，就和他通了次电话，就伯母前伯母后的，我声音很难听，很老吗？”
唐逸赶紧送上小马屁：“怎么会呢，老妈的声音比小妹的还动听的，就好像黄莺唱歌。”
萧金华啐了唐逸一口：“傻小子，马屁都不会拍，妈还有点自知之明，比不了你那小娇妻！”
嘻哈了一会儿，唐逸才问起经过，原来，萧金华听说唐逸有朋友在乌旺达失踪，于是派出亲信通过法国一军火商接触了当地一方军阀，悬赏一百万美金找黄杰这个人，有唐逸传真的黑白照，曲曲折折的总算找到了黄杰。
黄杰却是被某武装团伙捉走的，起因是中石油即将撤出乌旺达，因为没有了琐碎的工作，黄杰就有些无聊，一晚多喝了点酒，就去乌旺达首都某地下赌场开眼界，恰逢该武装团伙洗劫赌场，连带黄杰也被抓走。
黄杰当时乱了方寸，第一个念头就是隐瞒自己的身份，不然对自己，对国家形象都会造成影响，情急下第一反应就张嘴说日文，冒充日本人，该武装团伙就同日本大使馆联系，索要赎金，后来又经过几次围剿反围剿，团伙内讧，等黄杰眼见生命受到威胁，着急表明自己身份时却已经晚了，根本没人听得懂他说什么，武装团伙被打散，三四个武装分子挟持着他作人质东躲西藏，如果不是老妈亲信联系的军阀在其控制地区四处张贴告示悬赏，又恰逢那几名武装分子躲入了该地区，只怕黄杰不但会客死异乡，更会死得不明不白，骨肉至亲，都不会知道他为什么失踪，人又在哪里。
唐逸听得唏嘘不已，叹气道：“乱世中人命如草芥，真是不假。”
萧金华咯咯笑道：“又来了，你呀，和你聊天真没意思，还是齐洁哄得我开心。”
唐逸笑笑，小妖精看来越发知道怎么哄老妈了。
萧金华又说：“就算是乱世，我宝贝儿子去哪都是皇帝般尊贵。”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老妈说的也是事实，非洲一些小国的战争，确实有西方财团的影子在里面，甚至有的政权就是西方财团扶持的，金钱，在非洲政治里发挥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唐逸本想问问老妈黄杰进赌场的事会不会传扬开留下后遗症，但略一琢磨，老妈办事还需要自己操心吗？也就乐得省心，与萧金华开始讨论近期的经济大势。
正与老妈聊得投机，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北京来电，就对老妈笑道：“有点事，我晚点再和你聊。”
萧金华哼了一声：“我总是排在最后是吧？”但还是挂了电话。
唐逸接通手机，问：“小凤市长？”
“谢谢！”小凤市长的声音有些哽咽，想来还未从同黄杰通话后的悲喜交加中调节过来，唐逸笑笑：“一家团聚就好，真想谢啊，等黄工回来，再尝尝你的家常菜。”
小凤市长好似在抹泪，令唐逸一阵尴尬，虽然是同僚，但毕竟小凤市长比自己母亲小不了几岁，哭哭啼啼的自己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劝。
“谢谢你。”小凤市长渐渐平复了心里的激荡，怪不好意思地笑了。
……
坐在陈珂的白色捷达里，唐逸闭目养神，虽然走高速，但去省城也要三四个小时，唐逸准备眯一觉，昨晚和老妈聊得太晚，早上四点多才睡，实在有些困。
大概是习惯了，小妹，齐洁，甚至兰姐，都做过唐逸的司机，是以对陈珂驾车自己睡觉唐逸倒觉得理所当然，浑没觉得自己实在有失男士风度。
听着唐逸呼吸渐渐平稳，陈珂瞥了唐逸一眼，又回头专注开车。
小车即将下高速时唐逸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伸个懒腰，习惯性地去摸烟，随即忍住。
陈珂伸手拉开杂物箱，从里面拿出一盒雪茄，说：“抽这个吧。”
唐逸接过，包装很精美，有1492几个阿拉伯数字，唐逸就问：“挺贵吧？好像是古巴雪茄？”
陈珂说：“去英国培训时买的，好像两万多吧？听说这个牌子挺好的，叫，啊，叫可喜巴，1492是为了纪念拿破仑发现雪茄500周年发行的，我买的是限量版。”
唐逸哦了一声，就将雪茄拆开，虽然吸烟和吸雪茄是两码事，喜欢吸烟并不代表就喜欢吸雪茄，但唐逸当然不会无趣到同陈珂解释，拿出一支雪茄，琢磨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说：“味道太冲，等下车再抽吧。”
“没关系的！”陈珂慢慢停了车，又从杂物箱里翻出一盒火柴，看起来是与雪茄配套销售的，陈珂说：“我帮你点。”
唐逸只好取出一支雪茄递过去，陈珂从杂物箱里拿出一把小剪子，剪去雪茄的茄帽，将火柴划燃，一只手拿火柴，另一只白皙的小手拿雪茄斜向下，将雪茄慢慢旋转点燃，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秀丽端庄，点燃雪茄时仪态优雅，观之实在是一种享受。雪茄代表了一种生活，休闲安逸，甚至是纸醉金迷。一身检察官制服的陈珂似乎是另一种生活的代表，严谨和务实，是以陈珂点燃雪茄时，给人一种另类的美感。
“雪茄不能用火机，也不能用普通火柴点的，会破坏它的味道。”陈珂将点燃的雪茄送到唐逸嘴边，说：“慢慢吸，我开慢点，一个小时的时间，够你享受了。”
陈珂又惋惜地说：“我学了好久的，可就是做不好。”刚说完若有所觉，就沉默下来。
唐逸怔了一下，学了好久？就是为了像今天这样点一次雪茄吗？
香烟在口腔中流转，很美妙的感觉。
……
同马大姐还有马大姐的爱人沈广文的见面很顺利，沈广文很健谈，特别感谢了当初唐逸给马大姐分析国税地税的利弊，如今的沈广文已经是省国税局局长。
唐逸请客，四人去福楼吃了一餐西餐，吃过饭，在沈广文提议下，去郊外某渔场钓鱼，期间唐逸将妙香山泉这件事同沈广文念叨了念叨，沈广文马上大笑没问题，看得出，他也很想结识唐逸。
春城一行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唐逸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与陈珂再恢复不到以前的自然相处，两人之间，仿佛，多了一道巨大的鸿沟，是那样的难以逾越。
回到安东，不久就见到国税局对妙香山泉的处罚通知，不过罚款几万块，连红军更跑来唐逸办公室，满脸诚恳地做了自我批评，并表示以后国税系统的工作请政府大力指导。
唐逸与沈广文聊天时听得出来，这个连局长是他的嫡系，也没多说什么，勉励了连红军几句，算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送走连红军，已经是中午，唐逸去食堂吃饭时却是遇到了古忻明，市委和市政府一个大院办公，却也有一点好处，沟通起来方便。
唐逸和古忻明坐进了小餐厅的包间，要服务员上了四菜一汤，吃着饭，古忻明突然叹口气，“本来，想和你再搭几年班子的。”
唐逸一怔，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汤。
“有些事，唉……”古忻明唏嘘不已。
唐逸没有追问，有些事，遮遮掩掩的，知道就是知道，问不问意义不大。
古忻明要走了？
唐逸一下午都在琢磨这个问题，然后接到了唐万东的电话，“小逸，有没有换个新环境的想法？”
唐万东的第一句话就令唐逸知道，古忻明是真的要走了。
自己终于还是没有能阻止一些事，只不过，将影响降到了最低，使得安东班子能平稳过渡。
“我不想走。”刚刚打开局面，准备大干一场的唐逸又怎么舍得离开安东。
“辽东是非多啊！”唐万东叹了口气。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试试吧。”
唐万东似乎也是委决难断，好一会儿又叹口气：“老爷子自己也说下了一步臭棋，早知道你这么能干，就将你放南边儿。”
唐逸明白老太爷的意思，将自己放辽东本就是放火上烤烤，历练几年再调入唐系团队范畴，但不想自己表现优异，将北方一个小城市搞得动静挺大，但辽东非唐系所在，就怕唐逸木秀于林，被风摧之。
“二叔，我真的想试试。”现在离开安东，唐逸十二万分的不甘心。
唐万东沉吟了好久，最后叹口气道：“好吧，戒骄戒躁，不要处处与人争锋。”
唐逸嗯了一声，却是发现二叔坐上岭南省长这个位子后，性子好像也变了，比以前更稳了，这些话，本来应该是爷爷对他说得最多的吧？
……
1995年年底，中组部推进干部人事改革，将干部三局也就是经济与科技教育干部局扩编，其余几个干部局也作了相应人事调整，原辽东省安东市市长王小凤被调入中组部干部二局也就是党政与外事干部局任副局长，至于局长，却是副部长兼任的。
虽然干部二局权力很重，但小凤市长这个副局长很大意义上是挂职，她负担的工作不多，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在党校进修。
安东常委们大多认为，这个市长的位子九成九会落在唐逸头上，唐逸自己却知道，省委里反对自己出任市长的声音会很响，最起码赵部长，是会给自己设置一些阻力的。
唐逸没有去省里活动，稳坐钓鱼台，观花开花落。
然后，唐逸就接到了孙老书记的邀请，在孙老书记的小院里，却是见到了老书记的大儿子，宁边市长孙玉河，孙玉河高高瘦瘦的，戴眼镜，很有些书卷气，四十岁刚刚出头，正是年富力强，意气风发之时。
唐逸和孙玉河热情地握手寒暄，唐逸又笑着问孙老书记：“怎么不见孙磊？”孙磊虽然是老二所生，却是孙老书记的长孙，是老二孙玉江十八岁搞出的风流债，当时将孙老书记气得不得了，现在却是心头肉，宝贝疙瘩。
孙老书记拉着唐逸进客厅，嘴上说：“不理那小子，今天就我和你喝两盅。”又对跟进来的孙玉河道：“你去忙你的吧，不用陪我这老头子！”语气很有些不满。
孙玉河看起来有些尴尬，强笑道：“那好，你们聊你们的！”对唐逸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保姆摆上杯筷，孙老书记亲自给唐逸倒酒，唐逸忙抢过酒瓶给两人的酒杯倒满。
孙老书记拿起酒杯，就是叹口气：“你很好，很好啊！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很干出了一些名堂！”看着唐逸，似乎触动了心事，感慨良多。
唐逸微觉奇怪，笑道：“玉河市长这些年将宁边发展得很好，一直是我的榜样呢。”
孙老书记皱了下眉头，说：“不提他！”
喝了几杯酒，老书记又是一叹气：“我就是见不得见荣誉就上的干部！有本事！自己搞出些名堂嘛！”
唐逸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说话，默默地干了杯里的酒。
……
12月3日，经辽东省委省政府提名，安东人大常委会批准，唐逸被正式任命为安东市代市长，行政级别提为正厅。
1995年年底，即将二十八岁的唐逸走完了别人半辈子甚至一辈子也未必走完的路，成为共和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最年轻的地级市市长，没有之一。
在常委们一片赞叹之时，唐逸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因为唐逸和古忻明提名的常务副市长人选没有在省委获得通过。
几天后有消息传来，古忻明会离开安东，调任省国土资源厅厅长，党组书记。
12月23日，安东市委召开全市领导干部会议，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赵伟民及市领导古忻明，唐逸等出席会议。古忻明主持会议。
会上，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赵伟民宣读了省委关于调整安东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工作职务的决定。决定任命孙玉河为安东市委书记，提名为安东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候选人；提名安东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唐逸为安东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古忻明同志调省另行安排工作。
会议上赵伟民对古忻明、王小凤在安东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对孙玉河、唐逸提出了殷切希望。
唐逸望着坐在赵伟民身边那文质彬彬的人。慢慢拿起茶杯，咂了一口。

第四十九章 女人的战争
唐逸知道，自己很可能遇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对手，如果他想做自己对手的话。
小凤市长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挂个中组部干部二局副局长的头衔，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知道，不说她培训结束后如何如何，就说市长到中组部副局长，实际上已经是一种调升了，有地方党政一把手的资历，又有中央部委中最重量级部门任职的经验，小凤市长的前途可说一片光明。
而借着小凤市长的调升，古忻明也动了动，或许是顶不住另一方的压力，或许是忻明书记觉得离开对他的仕途更有帮助，谁知道呢？官场上从来遮遮掩掩，身在局中，又有几人能看得清？
唐逸只知道，孙玉河的到来使得安东的局面变得复杂起来，以孙家在安东的影响力，孙玉河并不会因为是外来户而显得势单力孤，而且很明显他会快速树立起自己一把手的威信，在孙玉河被正式任命后，听说去拜会孙老书记的部委局办的头头脑脑络绎不绝。
孙玉河能入主安东，说明孙家与他自己营造的关系网以及站在他背后的力量实在不容小觑，孙老书记或许对孙玉河不满意，但关键时刻，他是绝对会支持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大公子的。
元旦前，安东市市委常委召开了扩大会议，会议上，孙玉河宣布了省委省政府的决议，任命原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顾喜武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原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高天调省，这是惯例，一般来说新的市委书记到任，市委秘书长大多会更换。
另一个任命就是常务副市长人选，由原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郭江调任，当然，正式任命要等人大批准。
孙玉河又宣布了两名常委分工的微调，田庆斌被任命为统战部长，兼任副市长，政法委书记顾占东卸下了统战的担子。
其实唐逸收到风，省委里一些意见，本是想将田庆斌副市长前面挂上常务的，但因为自己与忻明书记提名人选没有获得通过，使得田庆斌也相应的丧失了资格。
也许正是由于自己的存在，所以对安东领导班子的安排，任何人都不会、也不能轻举妄动！即使要动，也必须保持和寻求一种平衡。
但说到底，新的人事任命可以看出来，省委刘书记已经不能再同以前一样在辽东说一不二，郭江这个省委组织部下来的干部，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赵部长的组织系人马。
唐逸也重新衡量了十二名常委，看起来，孙玉河占据了绝对的优势，齐茂林，钱一鸣是铁定倒向他的，田庆斌更不用说，至于新下来的常务副市长郭江，新近晋升的秘书长顾喜武，毫无疑问都会站在孙玉河一方，而且自己没估错的话，纪委书记商国民怕是一直与孙玉河，与孙家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吧？
毛海山这人最是反复无常，很难讲他以后的态度，但想来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同自己保持步调高度一致。
顾占东，倒是应该站在自己这一边，没有自己，他也坐不上政法委书记的位子，很多时候，外人看来，他就是唐逸的人，虽说官场和商场一样，利益当头，但一般来说，频繁换队的人大多得不到器重，好像毛海山那样的官员委实没有几个。
金向阳，态度不是太明朗，但从常委会散会时他对孙玉河不冷不热的态度，可以知道这个有些倔强的朝鲜人对与孙家的争执显然还存在芥蒂。
最后就是军分区政委李雷，他会雷打不动地支持自己，但也仅仅限于常委会表决时的那一票而已，实际上对自己真正的帮助很少。
分析了一下局势，倒是很严峻，不过唐逸不急，刚刚来安东时自己的处境可是比现在艰难百倍，何况，虽说自己与孙玉河的竞争不可避免，但唐逸希望这种竞争是良性的，最终还是希望能与孙玉河携手将安东的经济搞上去。
……
元旦三天假期，小妹在忙，齐洁也在忙，唐逸百无聊赖。
按理唐逸应该去老书记家坐坐，多和老书记来往沟通，这，也许会建立起自己与玉河书记一个良好的沟通渠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唐逸就是提不起这个兴致，或许，还是不够火候吧。
元旦一大早，唐逸就被楼下的窸窸窣窣声吵醒，皱着眉头下楼，却见吸尘器“嗡嗡”低响，兰姐正在清洁卫生，唐逸看看墙上的挂钟，八点一刻。
“唐书记，祝您新的一年工作顺利！心想事成！”兰姐笑逐颜开地给唐逸拜年，倒令唐逸不好意思发火训斥她，点点头：“新年快乐。”
见唐逸懒洋洋坐上沙发翻起报纸，兰姐忙说：“我早上来的时候，买了永和的豆浆油条，豆浆还热着呢，您在餐厅吃还是在茶几上吃？”
唐逸用手点了点茶几，兰姐就跑去餐厅，将保温杯里的豆浆倒进精致的瓷碗，将油条摆在小碟里，拿了象牙勺筷，然后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唐逸翻着报纸，兰姐看看唐逸脸色，就赔笑说：“前几天我看报纸了，知道您做了市长，我还是称呼您唐书记吧？反正也就这三两年的事儿。”
唐逸不由得笑笑，兰姐拍马屁的功夫见长。
“随便你，叫我唐逸也没意见。”唐逸开始喝豆浆，油条有些腻，咬了一口就放下。
兰姐娇笑：“那我哪敢呢？”眼见黑面神火箭般蹿升，27岁的市长？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当然，报纸新闻对唐逸的年龄是刻意低调处理的，但兰姐可是知道黑面神的真实年龄，震撼之余，兰姐终于认真思考了一回，隐隐想到黑面神很可能是那个神秘的群体，民间所说的XX党里的一员，却是令兰姐振奋了好久，对黑面神也更加敬畏起来。
“啊，唐书记，我帮您煮碗粥吧？就喝点儿豆浆哪成？”见黑面神不吃油条，兰姐忙献殷勤。
唐逸摆摆手：“不饿。”
喝了几口豆浆，见兰姐一直忸忸怩怩地站在茶几旁，唐逸有些奇怪地问：“干啥？有事儿？”
“唐书记您真的是慧眼如炬！”兰姐一脸惊喜地说，令唐逸一阵皱眉，“有事儿就说，少来这套，我在外面还不够烦？家里人也来这套！”
唐逸虽然满脸不耐，更是无心之言，但兰姐听到“家里人”这三个字，就觉满身轻飘飘，骨头仿佛顷刻间轻了二两。
陶醉了好一会儿，眼见黑面神嘴唇一动，就要训斥自己，兰姐猛地清醒，忙说：“唐书记，我是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声。”
“我这两年攒了几个钱，前几天我哥打电话跟我借钱，说是想在延山县城做点生意，我想，这钱闲着也是闲着，就打算入股算啦，您说行不？我入股的话，对您，对您没啥影响吧。”
唐逸嗯了一声，说：“影响倒没啥影响，我问问你，想做啥生意？”
兰姐说：“就是弄家小工厂，做有朝鲜特色的饰品，卖给游客。”
唐逸点点头，就有些好奇地问：“你出多少钱？”
兰姐这几年攒了两万多块，当然不敢同黑面神说实话，被黑面神知道自己揩他油水那还得了？就说：“一万，一万块。”
唐逸知道兰姐虚报数目，但想来她也攒不下几个钱，想了想说：“办厂就办的正规点，我知道那些手工作坊似的小黑厂很多，你别搞那个，这样吧，你从卡里支五万……十万吧，回头我将钱打过去，算是我借你的，工厂的手续啥的一定要正规办！”
兰姐吓了一跳，拿出一两万搞点小生意她都考虑了半个月，十万？赔光了怎么办？这不比黑面神给自己置办的车和手机，钱，终究是要还的，但又不敢拒绝黑面神好意，兰姐就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答应下来，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这十万块自己不能动，过些日子还了黑面神就是，他总不会和自己要利息吧？
谁知道唐逸琢磨了一下道：“不是白借你的，按银行利息算吧，三年后还我，回头你算算十万块三年固定存款的利息，就照那个还我。”唐逸当然不在乎这点钱，但借钱出去，总得有个名目，毕竟这段日子又给兰姐配车又给她配手机的，不能令这小女人养成依赖心理，以为有困难就可以找自己。
兰姐却差点没晕过去，唐逸不清楚银行利率，兰姐却是经常研究，95年的三年固定期年利率在10％左右，也就是说，三年后她要还黑面神十三万，一年一万的利息。
偷偷看了黑面神一眼，也不敢和黑面神说不借，无精打采地答应，琢磨着过几天就说生意没谈拢，将钱还给黑面神，这样一想，心下稍安。
唐逸自不知兰姐的那点小算盘，用过早餐，点开电视打发无聊时间，兰姐却是去延山和大哥商谈入股的事儿，走前向唐逸请示，可不可以带朴小姐去延山玩玩，散散心。唐逸摆摆手：“嗯，多带她四处看看。”
临近中午的时候，唐逸正琢磨去汉城酒店吃午饭，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唐逸接起，齐洁柔媚的声音动人心弦，“老公！我在安东呢！出来呀，陪你玩！”
唐逸就是一怔，“不是骗我吧？你不说有大把事要做？”
“我敢骗老公兼市长大人吗？都处理好啦，哪能让我的亲亲老公孤零零一个人过元旦，说出去我这情人还有面子吗？”
唐逸微笑，齐洁知道自己没人陪，想来是将手头的工作都放下了。
上楼换了身从未穿过的黑色风衣，戴上帽子，在镜子前照了照，心里也叹口气，以后在安东可就不好这么随便了，随着上报纸电视频率的增加，这身打扮以后可不保险了，大概只有晚上才可以招摇过市。
齐洁在小吃街口等他，虽然大大的太阳镜掩盖了齐洁的倾城丽色，但一袭红色风衣的她高挑性感，仍然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见到唐逸，齐洁伸出小手，欢快地挎起唐逸胳膊，那一刻，不知几多偷偷打量她的男人心碎。
一整天，与齐洁逛街游玩，晚上，就同齐洁来到她买的小居室，却见地板上，遮盖家具沙发的报纸上，都蒙了一层淡淡的灰，齐洁叹口气，就脱了风衣，拾掇那些报纸，唐逸没说话，去洗漱间拎出一桶水，开始用拖布拖地，齐洁吓了一跳，忙跑过来抢过唐逸手里的拖布，嗔道：“干嘛你，快去坐着。”
唐逸笑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一会儿就能搞好卫生！”
齐洁啐了一口：“少臭美，去和你的小妹同心吧！”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等清洁完小屋，已经是八点多，齐洁说：“我先洗个澡，再煮饭。”
唐逸却跟进了洗漱间，说：“热死了，一起洗！”
齐洁脸一红，掐了爱郎一把，却也没赶他出去，唐逸打量着洗漱间，叹口气：“小了点。”
齐洁娇笑：“是哩，不但小，也没有鸳鸯浴缸，哪比得了你大老爷的新房？可以洗鸳鸯浴！”
唐逸就有些尴尬，傻子才会解释自己和小妹可没洗过鸳鸯浴，就闷头不说话，默默调试水温，这一招百试百灵，果然齐洁担心触动唐逸心事，就忙过来曲意讨好，哄爱郎开心，却不知日子久了，爱郎现今心里的负罪感却是在渐渐淡化。
水声哗哗，娇喘阵阵，唐逸又一次淋漓尽致地占有了齐洁的肉体，灵魂，看着妖媚如花的小女子在自己身下挣扎，奉迎，迷醉，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
和齐洁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短片，却是华逸集团的宣传短片，齐洁拿来给唐逸看的。
齐洁裹了件白色睡袍，身子仿佛化成了水儿，没有一丝气力地靠在唐逸怀里，看着她迷离的俏脸，柔媚的身段，睡袍下白皙的小腿和性感的小脚，唐逸心中又是火热，将她向自己怀里拉了拉，齐洁嘤一声，好像小孩儿一般，不满地用头用力顶了唐逸一下，害得唐逸一阵好笑，也就揽住她，不再动作。
宣传片里没有齐洁的身影，这个神秘的老板一向很低调，华逸集团虽然常常是南方经济类报刊的头版，但齐洁这个神秘的总裁，却是谜一般的存在。
华逸集团依托地产，正全面进军电器市场，有飞燕VCD良好开端，旗下的华逸电子与德国MIELE电器合作，研发适合中国新兴贵族阶层的奢侈品牌，弥补国内电器奢侈品牌的真空，将在96年春节前，推出“幻影”系列彩电，唐逸现在所看的短片除了华逸集团自己的宣传片，还有“幻影”的广告短片。
唐逸看着就笑：“国内，低端产品才赚钱吧？”
齐洁声音很无力，“是啊，现在的情况是低端赚钱，可是类似的电器品牌太多了，未来几年竞争很激烈，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呢？真正的白领阶层会越来越多，从现在起，华逸电子就要塑造起奢侈品牌的形象，使得华逸电子产品的高贵深入人心，或许，海尔，长虹会在未来进军奢侈电器市场，但，品牌的形象是很难改变的……”
唐逸笑着捏捏她鼻子：“随你！”想了想，又好奇地问：“现在你有多少钱？”
“几十亿吧？我没算过。”齐洁向唐逸怀里挤了挤。
“老公，我在泰国买了处庄园，等你有时间咱们去玩好不好？”齐洁突然抬起了头。
唐逸笑道：“好啊！有没有养象群？”
齐洁娇嗔道：“给你养了一堆人妖佣人！”
唐逸就不怀好意地看向她，齐洁意识到时已经晚了，被唐逸一把抓过，开始香艳的惩罚。
……
早上吃过早点，和齐洁牵手出了小区，齐洁却是提议去外地玩，在安东，太惹眼了。
唐逸答应，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打不到车，就拐上了解放路，齐洁招手叫出粗车，唐逸点了支烟，优哉游哉地在一旁等待。
“嘎”一声刹车响，唐逸抬头，一下怔住，手里的烟掉落地上，很久很久，没有体味到什么叫慌乱了。
红色法拉利，小妹风姿绰约，怔怔看着齐洁和唐逸。
齐洁也看到了小妹，拉开刚刚停下的出租车车门，本想自己上车走，但犹豫了一下，又关上车门，挥挥手叫出租车离开。
唐逸平日从来不穿风衣，帽子又拉得很低，还是被小妹一眼认出来，除了叹气，唐逸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来！回家！”小妹怔了好久，下车，拉开车门，期待地看着唐逸。
唐逸向前走了两步，回头，此时的齐洁，脸色苍白，身影是那么孤独无助。
齐洁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对唐逸点点头。
唐逸知道现在的遭遇对齐洁有多么残忍，想了想，回头对小妹说：“你先回去，我说几句话就来。”
小妹怔怔不动，就好像成了化石。
“回家！……好不好？”小妹的声音竟然带了丝求肯，唐逸一怔，回头看去，却见小妹目光中竟有些哀求的意味。
她，在为了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抗争吗？
齐洁走过来，轻轻推了唐逸一把，“快去，我没事儿。”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回身坐进小妹的车，小妹发动，驶出，唐逸从后视镜，看着那孤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嘎！”急刹车，然后法拉利飞速后退，很快停到了齐洁身边。
唐逸讶然看着小妹，小妹却是对齐洁招招手：“来！”
齐洁也怔住，看唐逸眼色，唐逸犹豫了一下，下车。
小妹的法拉利是双门四座，唐逸板起副驾驶的座位，齐洁就不吱声，走过来，坐了进去。
小妹默默驾车，唐逸和齐洁也都不说话。
小妹却是驾车回了龙凤居，三人同样默默下车，进了客厅，齐洁是第一次参观唐逸的新房，但，她的脸上却是淡然的，出奇的平静。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齐洁终于打破了尴尬的沉寂，诚恳地对小妹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他，我们没什么的，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关系。”虽然是很笨拙的解释，但也只能这么解释。
小妹点点头：“我知道的。”突然起身，坐到了唐逸膝盖上，亲昵搂着唐逸的脖子，说：“我们，我们感情很好的。”
唐逸能感觉到小妹身子的颤抖，她是在不安吗？在担心她的幸福被人抢走吗？
可是小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宣示主权的做法是多么笨拙？在齐洁这种人精眼里，现在的你是多么软弱无力？这不是你的作风，你应该是风轻云淡，坐在那儿静静品茶，静静地看着齐洁，静静地将她打败。
女人间的战争，小妹却是笨得一塌糊涂，软弱得令人痛惜。
齐洁，唐逸看过去，果然齐洁嘴角似笑非笑，玩味地看着小妹，但，眼睛里，分明有着一丝惆怅。
是啊，不管小妹表现得多么软弱，能名正言顺坐在自己怀里，名正言顺住在这个家的却是小妹，齐洁，就算已经完全整理好心态，甘心做自己一辈子情人，等真的面对自己与小妹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完全不介意？
自己，好像偏心了？唐逸只觉得头从来没这么大过，看看小妹，看看齐洁，一时惘然。

第五十章 帮忙
齐洁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看到紧紧抱着唐逸的小妹，终于泄了气，垂头，黯然神伤，小妹的办法或许很笨，但，对于并没有野心与小妹争高低的齐洁来说，却很有效。
看着齐洁，小妹微怔，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齐洁身子哆嗦了一下，马上急急站起，对唐逸说：“我……”又马上转向小妹：“宁，宁小姐，我，我去哪躲躲？”
小妹再次怔住，随口说：“随你呀。”
齐洁四下打量，门铃又响，齐洁就直奔一间房间，到了门口，推开门，却见里面有床有家具，是一间卧室，齐洁就回头看小妹眼色，很小声地急急问：“这里，这里可以不？”
小妹怔怔地点头，齐洁闪身进房，轻轻关上了门。
唐逸走过去开门，却是军子，进来后见到小妹在，军子忙笑着打招呼，小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呆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军子坐到唐逸旁边，轻声说：“哥，齐胖子家出大事儿啦。”
唐逸微怔：“齐茂林？什么事儿？”
军子叹口气，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气愤，齐胖子有个女儿叫亚男吧好像，大学毕业后不是被齐胖子送美国去读MBA吗？听说她很能干，在一家大公司找了个兼职做文员，谁知道部门主管是个色狼，一天晚上她加班时想图谋不轨，结果这小丫头也硬朗，从三楼直接就跳了下去，好像摔得不轻，齐胖子家都闹翻天了，刚刚齐胖子和老婆去了机场。”
唐逸微微蹙眉，军子等了会儿，不见唐逸说话，就说：“哥，没其它事我走了啊！”
唐逸点点头，军子站起来，又和小妹道声好，转身走向门廊。
军子走了，客厅里一片沉寂，唐逸稍微消化了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妹身上，却见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泡了杯茶，捧着精致的小杯子出神。
唐逸看向了齐洁躲进的那间房门，心里一阵刺痛，慢慢点起一支烟。
他方才心思电转，却是想了许多缓解小妹和齐洁僵持的法子，例如装病，例如苦肉计，想来只要自己出了事，她俩定然会转移注意力，但看着那道门，唐逸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吸烟。
良久良久。
小妹突然站起来，走向那间房，推门，进入，又关上了门，房间隔音效果极好，唐逸却是听不到里面一丝声息。
房间里。
齐洁孤独的身影站在窗边，身前，是紧紧拉上的窗帘。
听到脚步声，齐洁胡乱地在脸上抹拭了几下，回头，红肿的眼睛，脸上泪痕斑斑，见到是小妹，又马上扭过头，好像窗帘上的牡丹花多么的有吸引力。
小妹走到齐洁身边，和她并肩而立，静静看着窗帘上的牡丹，过了一会儿，小妹拿出一方手帕递给齐洁。
齐洁摇摇头。
小妹收起手帕，就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齐洁说：“我这就回交州。”
小妹轻声道：“你问他。”
齐洁一怔，扭头看去，小妹脸色淡然，却是看不出喜怒哀乐。
……
烟头烧到了手指，唐逸才猛地惊觉，忙将烟蒂按进了烟灰缸，这时，那扇门终于被拉开，小妹走出来，身后，是眼圈红红的齐洁。
“来，洗脸。”小妹却是推开了洗漱间的门，齐洁就乖乖走了进去，唐逸看得一阵挠头。
小妹走回到茶几旁，拿起茶杯，看了唐逸一眼，转身上楼，唐逸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话。
齐洁出来时已经补了淡妆，除了眼圈儿还有点红，倒是艳光照人。
“我，我回去了。”齐洁对唐逸笑笑，指了指南方。
唐逸站起来，走到齐洁身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洁却是悄声说：“别垂头丧气的，我没事儿。她，她比我好。”
见唐逸还是无精打采，齐洁就掐了他一把，低声说：“过几天再来看你！”
看着齐洁从后门车库溜出去，唐逸轻轻叹口气，发了会儿呆，回转。
小妹不在客厅，唐逸上楼，却见卧房大床上，小妹盖着薄绒被，双目微翕，竟是睡了过去。
小妹是开跑车来的，就算以她驾驶法拉利的速度，北京至安东也要跑上五六个小时吧？也就是说，她是凌晨一两点出发的，只是为了多陪陪自己，更别说这两天为了抽出时间，手头的工作是怎么加班加点地完成了，到了安东，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场景，现在的她，心神俱疲吧？
唐逸坐到了床边，沏杯茶，慢慢等待茶香四溢。
小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睁眼，就见唐逸在默默注视着自己，小妹没有吱声，只是抓住唐逸的手，轻轻握了握。
唐逸在小妹手想离开时，用力抓住，握得很紧很紧……
……
齐茂林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睡梦中，她脸上还挂着惊怖的神色。齐茂林心里异常的愤怒，点起一支烟，金发碧眼的护士马上用英文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态度极为不友善。
齐茂林茫然失措，却见护士不耐地指自己嘴里叼着的香烟，这才明白，忙不迭将烟递给了护士，眼见护士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似乎是觉得黄皮肤的人素质低下吧？
齐茂林叹口气，他这个在安东手握组织大权，一呼百诺的权要，在这里，尚不及一名白人流浪汉，就算是流浪汉，在医院里也很少受人白眼。
虽然花高价住的单人病房，但很明显，一些医生护士对待齐茂林的态度很敷衍，或许也是因为齐茂林经常表现出和西方礼仪格格不入的举动吧，例如在走廊里吐痰，例如在病房里吸烟，又或者是因为他不会讲一句英文。
翻译小林拎着一袋食物走进病房，来到窗前，将食物放在圆桌上，看了看正眺望窗外的齐书记，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出口。
齐茂林却很快地转头问：“案子怎么样了？”
小林犹豫着，齐茂林一肚子火气，但看看病床上熟睡的女儿，还是压低声音道：“快说！”
小林脸色很难看，低头说：“警方说证据不足，史密斯已经被放掉。”
“什么？”齐茂林大声吼起来，“证据不足，什么叫证据不足，我女儿会撒谎吗？”
小林大气不敢吭，低声说：“书记，先，先吃饭吧。”
齐茂林一把将圆桌上的白布掀飞，汤汁乱飞，肉块，蔬菜四处滚落，齐茂林骂声娘：“妈的，公平公正的西方民主国家？狗屁！”
从来没见过一向笑眯眯的弥勒佛般的齐书记这样失态过，小林垂着头，不敢吱声。
“爸？”旁边传来很小的声音，齐茂林回头，却见女儿脸色苍白，一脸惊惶地看着他，“他，他是不是被放出来啦？”
看着一向像男孩子般硬朗坚强的女儿一脸惊怖，齐茂林心如刀绞，走过去，慈爱地摸着女儿的头，低声说：“放心！有我在！”
父亲在齐亚男眼里就好像一座雄伟的高山，她惊惧稍减，点点头，齐茂林帮她向上拽了拽被子。
这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齐茂林转头看去，就见一名高大的白人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齐亚男呀一声惊呼，蜷缩在病房上，身子瑟瑟发抖。
“WELL，WELL，WELL！”白人男子一下下拍着手，走向病床边，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英文。
小林迎上去，大声用英文和白人男子说着什么，似乎想伸手将白人男子拽出去，白人男子指了指小林的手，好像说了威胁的话，小林就不敢用手和他发生接触。
齐茂林沉声说：“小林，翻给我，我来和他说！”
小林回头说：“书记，他就是史密斯，我赶他走！”
“我叫你翻给我！”齐茂林语气说不出的阴沉。
“是，”小林不敢违拗，“他进来就说，你们不能诬陷好人，还说，还说希望齐小姐快点康复，早点回去工作。”
齐茂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告诉他，我会叫他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小林略一犹豫，就回头对史密斯大声重复了齐茂林的话，史密斯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哈哈笑了起来，摊开双手说了几句什么，又对齐亚男做个飞吻的手势，大笑着走出病房。
齐茂林回头，却见女儿好似这才松了口气，无力地瘫在病床上，手，紧紧抓着被子，又慢慢将被子盖在了头上。
……
期间护士进来打扫病房时见到一屋狼藉，自不免对齐茂林大声抱怨，齐茂林却早已没心情在意她的态度，拿出通讯录，翻找着可以帮自己的人。
一个个电话，徒劳无功，期间齐茂林甚至找到了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寻求帮助，得到的答案却是很冰冷，会帮你调查，久历官场的齐茂林又哪里不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客气的打发。
九十年代，共和国使馆尚未真正树立起帮助海外侨民的观念。
齐茂林甚至找了孙玉河，他知道孙玉河人脉很广，在一手提拔起齐茂林的古忻明调走后，齐茂林已经决心倒向孙玉河，如果真的被孙玉河看中，成为他那体系的一员，自己或许能更进一步，齐茂林是很期望自己退休前能走到正厅这个级别的。
也正因为知道孙玉河的人脉，是以齐茂林打电话时还是信心满满的，孙玉河听了齐茂林的讲述，马上义愤填膺，并说帮齐茂林联系驻美使馆，一定要将那个史密斯绳之于法。
两三天后，齐茂林在宾馆接到了某驻美外交官的电话，态度很亲切，表示会帮齐茂林，会敦促纽约警方彻查这个案子。
第二天，齐茂林却又接到了孙玉河的电话，孙玉河的一句话却是令齐茂林心中凉透，“茂林啊，听说亚男在美国读的是贵族学校，现在住院住的也是昂贵的私立医院，我看啊，这件事还是低调处理好，不要引起媒体的注意，现在中央三令五申，对干部子女留学很关注，咱们安东班子又是新老交替的敏感时期，我看，低调吧！”
还未从孙玉河答复的失望中解脱，齐茂林却又被带到了纽约某警署协助调查，却是史密斯指控齐茂林对他的人身安全进行了威胁。
从警署出来，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参天大厦，明媚的阳光里，齐茂林心情却是说不出的压抑，叹口气，走到路边招手叫的士。
“嘎”一声，一辆黑色加长林肯突然停在了齐茂林面前，副驾驶上跳下一个健硕的女黑人，小跑两步，拉开后车门，毕恭毕敬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茂林愕然，向车里看去，沙发上，坐着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女子，紧身黑色皮衣，黑色铅笔牛仔裤，凸显的曲线，性感得令人眼晕。
性感西方女郎对齐茂林微笑，看起来没有恶意。
齐茂林虽然有些心灰意懒，但毕竟脑子还是清醒的，怎么能随随便便上陌生人的车？刚想拒绝，却见女黑人拉开风衣，对他龇牙一笑，隐隐可以看到她风衣内，好像挂着枪械。
齐茂林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就上了车，门被轻轻关上，不一会儿，林肯慢慢起动。
车开得平稳异常，西方女郎将热咖啡递给齐茂林，微笑道：“齐先生，我带您去看一场戏，您肯定会喜欢。”
齐茂林没接咖啡，盯着西方女郎问：“你是谁？”回头，却见刚刚从警署出来的翻译小林正在后面大喊大叫，心下稍安，想来，他看到车牌号会报警的。
西方女郎甜甜地一笑：“不要怕，我绝对没有恶意，您可以叫我露丝，是您国内的朋友听说您遇到困难，委托我帮助您。”
齐茂林啊了一声，这才注意到露丝的中文很流利，国内的朋友？帮我？
齐茂林心里有万千疑问，但人家不肯多说，此刻自己更是身不由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你想带我去哪？”齐茂林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露丝耸耸肩：“您马上就知道了。”
林肯车慢慢驶入了一家地下停车场，在空位停下，露丝拿出一包长长的女士香烟，微笑对齐茂林示意，齐茂林赶紧摆摆手，露丝就掂出一支，很优雅地点上，恍惚间，齐茂林觉得她掂烟的动作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前排的女黑人下车，靠在停车场内一根水泥柱旁，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就在齐茂林忐忑不安之时，就见不远处的电梯里，走出一名白人男子，晃悠悠向一辆车走去，手里按了一下，“嘀嘀。”轿车灯亮。
史密斯！齐茂林瞳孔猛地收缩起来，这一刻，他甚至有冲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冲动。
水泥柱旁的女黑人大步向史密斯走过去，嘴里喊着什么，齐茂林听得懂有“FUCK”，想来是在大声骂史密斯，果然史密斯转身，怒气冲冲地向女黑人走来，嘴里也是咒骂不停。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接着就见女黑人突然一伸手，抓住了史密斯满头的金发，膝盖猛地撞击在史密斯双腿之间，史密斯惨叫一声，捂着小腹软软蹲下，女黑人又是飞起一脚，坚硬，锐利的黑色高跟鞋结结实实踢在史密斯的脸上，史密斯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渗出。
女黑人龇牙一笑，转身大步向停车场外走去。
齐茂林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露丝亮牌。
露丝微笑鼓掌：“齐先生，你们中国人总是这么镇静，我很佩服，继续看，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好戏还在后头。”
好半天，史密斯挣扎着站起，拿出纸巾擦拭脸上的血，嘴里大声咒骂着，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电梯灯一亮，走出一胖一瘦两名男子，看到史密斯，两人对望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史密斯身边，其中一名男子掏出证件给史密斯看，史密斯马上提高音量，比比划划好像在说他刚才被殴打的经过。
露丝给齐茂林解释：“和史密斯谈话的是两名便装警员，史密斯对停车场的治安进行投诉。”
两个警员和史密斯声调突然变大，露丝咯咯笑起来：“警员怀疑史密斯藏毒，要对他搜身，史密斯拒绝。”
接着，就见一名警员强行将史密斯按在车上，另一名警员从史密斯风衣里搜出一大袋白色粉末状物体。
露丝愉快地笑起来，白皙的小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叹气说：“可怜的史密斯先生，愿主保佑您。”
林肯慢慢启动，齐茂林回头，在警员控制下还在奋力挣扎的史密斯，越来越远。
齐茂林又扭头看着这个性感的西方女郎，齐茂林有万千疑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露丝将咖啡递给齐茂林，说：“我早说过了，是您的朋友委托我帮忙，现在，您可以喝这杯咖啡吗？”
齐茂林接过，问：“国内的朋友？孙书记？”
露丝摇摇白皙的食指，“NO，NO，NO，我不知道您说的孙书记是谁，委托我为您提供帮助的人姓唐。”
唐？自己联络的国内朋友有姓唐的吗？
唐逸？齐茂林脑海里很突兀地闪过这个名字，嘴里也问出声：“唐逸？”
露丝微笑点头。齐茂林愕然，是唐逸？
林肯稳稳停在医院前，露丝微笑道：“我已经帮齐小姐转了特等加护病房，费用您不用担心，希望您原谅我的冒昧，另外，”露丝从精致的坤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齐茂林，“这是我的名片，齐小姐出院后，可以来我的公司帮忙，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令人遗憾的事，同时，我可以帮她申请定居，毕业后，也可以在我的公司工作。”
看着远去的豪华林肯，齐茂林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果然，齐亚男被安排进了特等病房，亚男妈更大惊小怪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小林赶忙打电话给警署，方才，他却是报警了。
空下来，齐茂林将小林叫到一边，给他露丝的名片看，小林就是惊呼一声：“纽约酒店集团，总裁特别行政助理？”
齐茂林沉声问：“这个纽约酒店集团是家正规大公司吧？”
小林点头，说：“听说实力很雄厚，发展得很快，现在全世界最有名的酒店连锁之一！回头，我找点资料给您看。”
齐茂林微微点头。
几天后，小林打听到，史密斯因为办公室以及随身被搜出大量海洛因，将会以藏毒贩毒罪受到起诉，而按照搜出的数量量刑，怕是最少也要十年以上的监禁。
齐茂林给孙玉河打电话说了一声，孙玉河就笑：“这就叫天网恢恢，自作孽不可活，茂林啊，这下好了，雨过天晴！”
齐茂林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第五十一章 腊八韵事
1月27号是腊八，下午的时候，唐逸接到兰姐的电话，说是晚上来龙凤居熬腊八粥，给唐逸留一份，其余的再拿回去给宝儿，朴小姐，小霞等吃。
唐逸就训斥了兰姐一顿，为了照顾一个人让一大群人眼巴巴等着喝半热不热的粥？
兰姐就说那我去帮您熬好再回来给她们熬。
唐逸又一通训斥，难道要她们等到半夜喝粥？训斥几句，自己也觉得好笑，怎么感觉无理取闹似的？就说：“你在家做吧，我晚点去和你们一起吃。”
兰姐倒是很雀跃，欢天喜地挂了电话，挂电话前就听兰姐喊宝儿快去收拾房间，将乱七八糟的玩具收起来！宝儿清脆地应了一声，唐逸心中就是一颤。
阴天，五点多的时候天色漆黑，路灯通明，树影婆娑，唐逸穿风衣，戴帽子，打车来到兰姐她们所居的小区。
到了楼前，却见楼道的亮光里，楼口站着一个人影，唐逸就是一愣，接着就听清脆而欢喜的声音：“首长！”朴上尉好像燕子般飞到唐逸身前，清纯的小脸扬起，开心地看着唐逸。
唐逸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蹙眉道：“大冷天的干嘛在外面等，你再这样我可生气啦！”
朴上尉眼圈一红，就低下头，看着黑色皮鞋的鞋尖，就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唐逸叹口气，揉揉她的小脑袋，说：“我是怕你冻着。走，进屋吧。”
朴上尉哦了一声，跟在唐逸身边，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唐逸实在不忍心，就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冰凉而又柔软，朴上尉身子一颤，转头，欣喜地看着唐逸。
唐逸笑笑：“手都冻僵了吧，活该！叫你不听话。”
朴上尉眼角眉梢俱是欢快，跟着唐逸大步上楼，开心地说：“首长，我好想唱只歌！”
“不许唱！”唐逸很严肃地下了命令，看到朴上尉服从命令般用力点头，唐逸忍俊不禁，笑了两声。
或许是因为阴差阳错地获得了齐茂林的友谊，在安东小唐系名单上，加上了一个极具分量的人选。
又或许是因为小妹和齐洁的见面不但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反而，和小妹的感情更进了一层，想起独一无二的小妹因为自己的缘故竟然曾经一度丧失了自信，也不由得不令唐逸一声叹。
至于齐洁，后来又来过一次，大概是因为哭啼啼走了怕唐逸伤神吧，倒是几天后就来见唐逸，唐逸不会再和她说对不起之类的空话，因为和小妹突然相遇，唐逸和齐洁，倒仿佛多了一种默契，唐逸和齐洁都知道，唐逸不会再放开齐洁的手，是以齐洁却是表现得有些开心，躺在唐逸怀里，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会赶我走呢。”
“其实，在她面前，你可以赶我走的，我不会生气，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生气，只要你没有麻烦，只要你过得开心。”
听着齐洁喃喃的情话，当晚的唐逸在花丛中迷醉。
总之这几天唐逸心情大好，无端端找兰姐麻烦也是明证，唐逸也发现，自己心情不错的时候就喜欢训斥兰姐，反而心情糟糕时就懒得理她。
进屋前唐逸放开了朴上尉的手，客厅里热气腾腾的，茶几上摆满瓜子茶点，小霞和兰姐在厨房忙活，听得有人进屋，兰姐忙迎出来，甜笑问好。
看着兰姐红色的小围裙和红色小皮鞋，唐逸就一蹙眉，指了指朴上尉，本想训斥兰姐多向朴上尉学习，穿得简朴一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有许多外人，对兰姐呼呼喝喝不大好。
小霞很拘束地和唐逸打招呼，唐逸微微点头，说：“工作上没啥问题吧？”
“嗯。”虽然仅仅参加工作几个月，小霞却也比以前白净了些，动作举止也透着一股书卷气，很有点人民教师的气质。
“宝儿呢？”唐逸扫视客厅，却是不见宝儿。
兰姐指了指一间紧闭的房门，说：“跟小丽在里面写作业呢吧。”
三室两厅，小霞和妹妹小丽一间，宝儿一间，朴上尉一间，兰姐和李婶这段日子一直住这里，就在本来人家扎出装修成书房的房间搭了床睡。
看了看宝儿那间紧闭的房门，唐逸叹口气，坐到沙发上，朴上尉忙给唐逸沏茶，兰姐知道黑面神规矩多，就说：“唐书记，您吸烟，没关系的。”
唐逸摆摆手，这里住的全是女人，偏自己来抽一屋子烟味，太不讲究。
房间里，宝儿穿着漂亮的白色针织毛衣和针织绒裤照镜子，小丽问她：“穿新衣服为啥不出去给兰姨看？”
宝儿小手抚弄胸前的蝴蝶结，嘟嘴说：“又不是给她看。”
小丽不解地问：“那给谁看啊？啊，我知道了，今天咱们家来了个大人物，是老大老大的官儿，是吗？”
宝儿小脸就是一黯，不吱声。
“那你咋还不出去给他看呀，好像他来了呢。”小丽好奇地问。
宝儿眼圈有些红，说：“他，他不喜欢我，我，我也不想理他！”
小丽更奇怪：“那你换新衣服干嘛？”
宝儿咬着嘴唇，好像要哭，却又强忍着，低头不说话。
小丽小大人儿似的叹口气，“唉，女人的感情世界，真复杂。”
……
朴上尉帮唐逸一颗颗剥瓜子仁，等剥了一小把的时候就递给唐逸，然后她继续剥。
厨房里忙活的兰姐见小霞不时张望，马上很严肃地说：“不看，不说，不问，不想！知道吗？”
第一次见兰姐板脸，小霞吓了一跳，忙不迭点头。
客厅，唐逸将一把瓜子仁塞进嘴里，笑道：“够了，嗑瓜子的乐趣在于嗑，而不是吃瓜子仁，不然吃几个就腻了！”
朴上尉啊了一声，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双手托腮，侧头一脸开心地看着唐逸，唐逸不由得摇头苦笑，说：“至于吗？搞得我都飘飘然了！”
朴上尉欢快地笑，又情不自禁伸手帮唐逸整理衣领，竟然是闲不住，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的快乐吧。
唐逸就指了指厨房，说：“她们不要你帮忙？是不是你太笨了？”
朴上尉老实地点头承认，有些难为情，“我，我不会做腊八粥。”
唐逸笑笑，起身，说：“我去看看李婶。”李婶还是老规矩，喜欢在房间听收音机的戏曲。
兰姐煮的腊八粥是大米，糯米，莲子，红枣，栗子，桂圆，荔枝等熬成，在餐桌上一摆，已经是热气腾腾，香甜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宝儿和小丽在兰姐催促下磨磨蹭蹭出来，小丽规规矩矩向唐逸问好，唐逸笑笑，看向宝儿，许久不见，宝儿好像高了一些，更漂亮可爱了，眉目如画，竟然隐隐有了丝成年后那小美人的影子。
宝儿对唐逸鞠了个躬，就坐上座位，兰姐笑骂：“这孩子，多久没见唐叔叔了，去，挨唐叔叔坐！”
宝儿跳下椅子，就坐到了唐逸身边，唐逸另一边儿，却是朴上尉坐的。
唐逸伸手，摸摸宝儿的头，笑道：“宝儿越来越漂亮啦，有点小美人的意思了呢！”
宝儿不吱声，唐逸闹了个无趣，叹口气，缩回了手。
兰姐忙笑：“来，盛粥，尝尝我的手艺。”
八宝粥清香可口，甜而不腻，唐逸喝得赞不绝口，更说：“这里面的栗子最是美味。”
接着，朴上尉就从自己碗里挑栗子，往唐逸碗里送，唐逸使个眼色，朴上尉“啊”了一声，说：“我不喜欢吃栗子。”又把碗里的栗子挑给李婶，本来诧异地看着朴上尉的李婶这才收回目光。
喝了几口粥，茶几上唐逸手包里的手机响，唐逸就过去接起，却是齐茂林，他已经回了安东，留爱人在美国照看女儿。
“市长，咱喝两杯？”齐茂林笑呵呵说。
唐逸笑起来：“怎么？腊八没嫂子陪，影单行只？拉我充数啊？”
“是啊，你也是孤家寡人吧？咱哥俩谁也别说谁！”齐茂林话里透着说不出的亲切。倒向唐逸，齐茂林考虑了好久，他知道唐逸身后可能背景滔天，正为此，是以倒向唐逸就更需要多多考虑，毕竟看省里的态势，好像唐逸没啥强硬的支撑，如果真的出了事，唐逸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们这些底下人才会是真正的牺牲品。
但话说回来，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唐逸在美国强势的影响力也给齐茂林造成了相当的震撼。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就算不倒向唐逸，于情于理，齐茂林也准备和唐逸好好交个朋友，但身在官场，左右讨好最要不得，尤其是市县这个层面，人们总是会划出一个个圈子，你是他的人，我是他的人，独善其身，左右逢源，下场都好不到哪去，不是一辈子原地踏步，就是出事儿时人家几个圈子妥协的弃子，和唐逸保持友谊，那就必须站到唐逸这一边。
从美国回来后，齐茂林和唐逸都好像没事人一样，在大院里遇到就点个头算是招呼，当然，私下，齐茂林却是已经打过几次电话给唐逸，除了表示谢意，更有些重要的人事变动听取唐逸的意见，其代表的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今天腊八，齐茂林却是形影相吊，很无聊，就想跟唐逸喝一杯聊聊天。
唐逸却是笑笑：“这你可说错了，我现在可不知道多少人陪我，挺热闹，你呀，就做你的孤家寡人吧！”
齐茂林无奈地道：“那我去找老金喝两杯。”他和金向阳一向关系不错，倒是和组织部长钱一鸣很有些芥蒂。
挂了齐茂林的电话，唐逸回到座位，却是一怔，碗里，好多的栗子。
唐逸看向朴上尉，朴上尉偷偷指了指宝儿，唐逸扭头，宝儿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
唐逸笑笑，揉揉宝儿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喝过粥，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唐逸就拿起手包告辞，一屋子人都送出来，宝儿和小丽却是早早就躲进了房里。
来到楼下，却见朴上尉跟了下来，去楼口对面的杂物房里推出了一辆精致漂亮的小自行车，捷安特，好像兰姐花了600多买的。
“首长，我送您去路口坐车。”朴上尉推着自行车快跑两步，追上唐逸，朴上尉是准备去马路对面的租书店借书。
唐逸微微点头，朴上尉笑逐颜开，干净利落地跨步上车，唐逸就侧坐了上去。
“首长，这辆自行车真好用，轻便，速度又快，是我用过的最好的脚踏车！谢谢首长！”朴上尉银铃般的笑声荡溢在小区里，唐逸仿佛也被她欢快感染，微笑道：“好用就成。”
“首长，您忙吗？”朴上尉突然小声问。
唐逸就笑：“怎么？有事儿？”
朴上尉用力点头：“我想，我好想载着首长逛遍这个城市呢！”
唐逸不由得好笑道：“逛遍安东？你也得有那个力气才行！知不知道逛遍安东要花多少时间？”
“不过呀，今天真没啥事儿，咱俩去吃夜宵！你想吃啥没？”
朴上尉惊喜地问：“真的？”
唐逸故作严肃：“我骗过你吗？”
“啊，对不起！”朴上尉急忙道歉，却又马上兴奋地说：“首长，您想吃啥，我陪您。”
唐逸琢磨了一下，刚刚喝的粥，也吃不下啥，“那就吃麻辣烫吧，这附近有家小市场吧？应该有。”
朴上尉嗯了一声，骑得更加快了。
出小区前朴上尉放缓速度，又说：“首长，抱着我的腰，前面颠。”
唐逸随意地道：“没事。”话音刚落，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唐逸身子一晃，情急下急忙伸手抱住朴上尉。
小区外一长段人行道很破旧，很多地砖翘了起来，颠得厉害，唐逸无奈地抱着朴上尉的腰，嘟囔着：“安东，真的应该加快建设进度！”
朴上尉的腰柔软异常，抱在手里说不上的舒适，唐逸本来是双手抓着她薄薄的羽绒的，但不知不觉就抱住了她柔嫩的腰肢，鼻端，飘来的是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香味，唐逸微醺，随即醒觉，晃晃头，忙向后仰了仰，手也松开，变成抓住她的羽绒衣襟。
紧邻小区的小市场不大，主要就是供应附近两个小区的蔬菜肉蛋，有一排小吃摊，羊肉串，麻辣烫，铁板烧等等，都是露天作业，有的小摊摆了一两张桌子，有的就要顾客站着吃。
唐逸和朴上尉来到一处麻辣烫摊前，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没人，朴上尉就拿出纸巾擦拭桌面和木凳，擦得十分仔细，麻辣烫老板娘眼神就有些不友善，毕竟好像嫌人家这里脏似的，虽说朴上尉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唐逸忙拉了拉朴上尉，说：“别擦了，挺干净的。”
朴上尉就哦了一声，拍拍刚刚仔细擦拭过的木凳，欢快地说：“您坐。”
唐逸坐下，就要了几串青菜，白菜豆腐之类的，又要了各种肉类各两串，却是给朴上尉要的，老板娘态度却是马上热情起来，看得出，这位不大在乎钱，价钱都没问，而且您听听这口气：“各种肉串每样两串。”可不像平日来吃麻辣烫的，抠抠索索不说，往往多要了几串就要讲价，或是要赠送，令人不胜其烦。
“首……”朴上尉刚起了个头，就急忙捂住小嘴，紧张地看看四周，好似怕被特务侦听，小样子可爱极了，唐逸微微一笑，却是发现，和朴上尉在一起，自己可以非常放松。
朴上尉压低声音：“首长，她好像是我们那边的人。”朴上尉说着话，偷偷指了指老板娘。
唐逸也听得老板娘的中文不大利落，微微点头，安东，有很多朝鲜女人偷偷跑过来嫁人，大多是嫁给农村的光棍，想想也够心酸的，有些挺漂亮的朝鲜少女，为了一口饭吃，不得不嫁给岁数很大的男人，不过她们却是很满足这边的生活。
朴上尉看着老板娘，眼里有一丝不解，唐逸知道她的疑惑，按照朝鲜的法律，是不允许朝鲜女人外嫁的。
很快蛤蜊肉和鱼丸，对虾送了上来，唐逸却是愕然发现，肉类品种还挺多，后面还有牛肉丸，羊肉肥瘦，五花肉等等等等。
唐逸一阵挠头，琢磨了一下，实在吃不下就叫朴上尉带回去好了。
拿起一串鱼丸递给朴上尉，“吃吧。”
这家麻辣烫味道很不错，唐逸知道自己不吃的话，朴上尉是不会自己吃的，就尝了两块，却是点点头，说：“好吃。”
朴上尉咬了一口，却是辣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但看唐逸吃得很香，不好扫首长的兴，就努力地咽下。
唐逸笑笑，回头喊：“少加点辣子！”
朴上尉开心地点头。
正与朴上尉说说笑笑，旁边走过来两个男人，来到摊子前自报身份，派出所的，要老板娘拿身份证出来。
唐逸叹口气，看来老板娘是难逃被遣送的命运了，在安东生活的朝鲜妇女，永远是东躲西藏的黑户，就怕被人举报送回朝鲜，很多已经生儿育女和中国丈夫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但被发现后，美满的家庭却要被硬生生拆散，很悲惨，但，又是谁的错呢？
出乎唐逸意料的是，老板娘却是拿出了身份证，那个为首盘查老板娘的小平头就是一愕，唐逸更敏锐地发现他转头和另一个麻辣烫摊主交换了一下眼色。
“假的吧？来，跟我回所里，我叫户政科技术人员瞄瞄。”小平头掂着身份证，眼睛盯着老板娘的反应，老板娘脸色一变，小平头心下笃定，马上吆喝起来：“收摊！都散了散了！朝鲜跑来的难民，能讲卫生吗？你们也吃得下去！”
唐逸叹口气，看了看怔怔看着这一幕的朴上尉，伸手抓住她的手，说：“走！”这一刻，想必对这个小姑娘是很残忍的冲击吧。
朴上尉脸色有些苍白，去推自行车，唐逸拉了拉帽子，走过去，递给老板娘五十块钱，说：“不用找了。”
小平头显然很不理解唐逸的举动，笑骂道：“哥们，你够贱的，赶紧走人！交毛钱啊！”
唐逸淡淡道：“吃东西，总要给钱的。”回头向朴上尉走去，不经意回头，却见小平头将老板娘手里的钱抢下来，又抱起了钱箱，老板娘失了魂儿似的站着，却是全没反应。
……
路灯下，身影很长。
朴上尉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唐逸身边。
“首长，我们，我们朝鲜人很不受欢迎吗？”朴上尉轻声问。
唐逸摆摆手，“不是，是你们法律规定不许外嫁，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遣返。”又笑道：“你想想，如果你们不受欢迎，为啥那些中国人要冒着将来可能妻离子散的风险娶她们呢？”
朴上尉叹口气：“她们，好可怜啊，我看到那个男人和孩子哭，我，我很难过。”
临走前，在另一边卖菜的朝鲜女人的丈夫拉着孩子赶了来，哭号哀求。
朴上尉好似鼓起很大的勇气，转头对唐逸说：“首长，我，我知道我不应该说，您，您能……不，我错了，我不该为难首长。”朴上尉又紧紧闭上了嘴，低下头。
唐逸拿出手包里的手机，拨通了陈达和的号码，“老陈，我，嗯，这样，龙岗区解放路派出所刚刚查到了一个朝鲜女人，你想办法办办，嗯，逼得人妻离子散，也是杀生啊！”
唐逸说着就长叹了口气。
陈达和自然是满口答应，唐逸又道：“以后，不要太鼓励遣返朝鲜妇女的行为，多干点治安的实事！”陈达和连连应着，唐逸却知道，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杜绝悲剧的发生，自己也就是尽尽人事，而且陈达和也不可能明目张胆违反国策，只能是尽量减少遣返朝鲜妇女的专项治理行动。
唐逸挂电话前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解放路派出所，有个小平头，脸上带黑痣，这人，我看不大靠谱。”
市长亲自评价某派出所一个小警员，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不是真的被激怒，哪有时间提这么一个小家伙，陈达和马上笑：“知道啦，我看着办。”
挂了电话，唐逸看看朴上尉，叹口气说：“虽然是暂时的，但他们一家这次总算不用分开。”
朴上尉停下自行车，突然就走过来紧紧抱住唐逸，踮起脚尖，唐逸微愕，就见朴上尉秀美绝伦的脸蛋凑过来，接着，嘴唇就被两片柔软噙住，青春香甜的气息涌进口腔，然后，朴上尉却又极快地放开唐逸，脸红红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我太开心啦。”
愣了一会儿，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今晚的遭遇也算怪异至极了，被清纯可人的少女非礼，然后“施暴人”羞答答道歉。
“走吧。”唐逸摆摆手，径自前行，朴上尉忙推了自行车，小跑着跟上。

第五十二章 追兰姐
红色紧身皮衣，直筒红色皮裤，红色小皮靴，身段婀娜，体态风流，兰姐艳丽逼人，令任铁石有种窒息的感觉，每次见到兰姐，任铁石都会情不自禁被吸引，有时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任铁石更会幻想将这个性感的小女人搂在怀里，肆意妄为。
中午兰姐来接宝儿下学，与小霞姐妹说笑着向外走，在校门口刚巧遇到了任铁石。
“小兰，真巧啊！”任铁石笑呵呵打招呼，兰姐就有些不耐，自从配了手机和车后，兰姐自觉身份又提升了几个档位，作为黑面神这个XX党的大管家，兰姐现在对任铁石实在有点瞧不上眼，尤其是上次耐不住情面，在任铁石妹妹撺掇下一起去吃了次饭，见任铁石故意卖弄学问时的酸样，心里就更为不屑，经常听黑面神发表些高论，兰姐也算被二十一世纪新理念熏陶过的人，再听任铁石故作高雅，实则言之无味的论调，兰姐心里就琢磨，这就是黑面神所说的“砖家”吧？
兰姐不耐归不耐，脸上却是挂着迷人的笑容：“任局长，您又来看资助的孤儿啦？”
任铁石心中就是一荡，笑呵呵点头，说：“是啊，小成最近闹情绪，我来看看他。”女人，尤其是经历很多的女人，是最喜欢成熟稳重而又细心的男人吧。
兰姐就给他介绍了一下小霞，“这是我的妹妹，在这里教书。”
小霞听说任铁石是公安局局长，就有些拘束起来，更有些羡慕，觉得兰姐交际的圈子都是大人物。
任铁石略一琢磨，不想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就亲切地道：“小兰，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小霞，一起去！”不是单独邀请兰姐，兰姐就少了个拒绝的理由，除非她真的不想和自己进一步认识。
任铁石自己觉得，他还是配得上兰姐的，都是离异单身，自己是公安局副局长，正处级国家干部，而兰姐虽说是市长夫人的干姐，但好像只是保姆，没有正经工作，怎么想，自己追求她也有些把握。
果然，兰姐略一琢磨，就娇笑道：“那就谢谢任局长，我正琢磨着这两天下馆子解解馋呢。”
任铁石大喜，忙不迭说：“那现在就去，小兰，你说去哪儿？”不过他随即又拍拍头，“看我，等一下啊，我去接小成，很快的！”小成就是他资助的学生，清贫的公安局长资助孤儿求学，在安东可是被传为了佳话。
看着任铁石的背影，小霞说：“任局长真是个好人。”小霞不傻，看得出任铁石在追兰姐，而兰姐好不容易答应和他去吃饭，他却仍对资助的孤儿念念不忘，更要带孤儿去做“电灯泡”，这样的男人确实很令人心折。
兰姐却是抿嘴一笑，撇撇嘴：“喂，你说，如果就我和他，我答应和他去吃饭，他还记不记得叫那个小成？”
小霞无语，兰姐，怎么就这么坏呢？不过她好像说得又一针见血，很值得仔细想一想。
宝儿却是发起了脾气，嘟嘴说：“我不饿！小丽，咱们回教室，看书去。”
小丽现在就是宝儿的小尾巴，对宝儿言听计从，就算姐姐的话都不大听了，马上说好。
兰姐无奈，俯身低头在宝儿耳边低语几句，宝儿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白了妈妈一眼，低声嘟囔：“幼稚的小兰姐！”
兰姐气得拧她耳朵，拧得宝儿哇哇怪叫，连声讨饶，刚刚的小大人儿模样荡然无存。
等了一会儿，任铁石兴冲冲拉着一个黑黝黝的小男孩跑过来，小成很乖，到了近前规规矩矩向兰姐和小霞问好。
看到宝儿，小成就有些瑟缩，宝儿却是笑嘻嘻说：“叫姐姐。”其实小成却是比宝儿高了一班，谁知道小成马上说：“宝儿姐姐。”脸上神气，竟然有些受宠若惊，这也是情理之中，宝儿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被孤立的她渐渐变成了孤傲的小公主，见谁都爱理不理的，好像比老师还神气。
那些小男孩儿都以能和她说上一句话为荣，当然，大多数女孩子看宝儿就不那么顺眼了，虽然是小学生，但同性相斥的定律依然存在。
听小成叫自己宝儿姐姐，宝儿却是脸一沉，凶巴巴说：“什么宝儿姐姐？宝儿是你叫的吗？不许再叫我姐姐啦！”扭头就不理他了，小成可怜巴巴地拉着任铁石衣襟，不敢再说话。
兰姐笑笑：“这孩子！”有外人在，兰姐还真不敢随便对待宝儿，有一次当着宝儿同学给了宝儿一巴掌，宝儿可是半个月没理兰姐，兰姐这才知道小姑娘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自尊心。
当然，没外人，兰姐经常收拾得宝儿哇哇怪叫，可怜兮兮地讨饶。
任铁石就问兰姐：“小兰，你看咱们去哪儿吃？要不？去汉城酒店？”汉城酒店是现在安东档次最好的饭店，比新华酒店高了一档。
兰姐娇笑：“成，好久没吃西餐了，去汉城酒店吃西餐吧。”
任铁石心里就有些发苦，汉城酒店的西餐厅好像和春城福楼合作，经常有时令鲜品做正宗地道的西餐，在那儿，可以消费百元上下，也可以消费数千上万，就看你想吃什么。
但任铁石脸上却是挂着笑容：“好啊，就去吃汉城西餐。”
一行人就出了校门，看到兰姐拉着宝儿走到一辆红色小车旁拉开车门，任铁石就是一怔，小成却是羡慕地说：“宝儿家的车真好看。”
任铁石拉着小成走过去，兰姐将宝儿抱上副驾驶，回头歉意地笑笑：“任局长，我的车不载男人的，您打车成不成？”
任铁石忙说没问题没问题，看着兰姐性感的小腰肢一扭，坐进车，任铁石心里又是一热，不坐男人？哼哼，我早晚坐进去！
……
汉城酒店的西餐厅很雅致，座位的间隙摆放着绿色植物，使得富丽堂皇中更多了一些生机。
中午吃西餐的人大多要的是经济餐，毕竟如果是真正享受西餐，从开胃菜吃下来，是很消耗时间的，晚上时间充足，才能优雅地享受。
六个人，坐了长桌，穿背带裤，打蝴蝶结的侍应生帮他们倒了几杯水，侍立一旁等着点菜。
兰姐一开口就令任铁石冷汗直冒，笑吟吟的兰姐要的松露大餐，头盘鱼子酱，接着就是松露蛋塔、松露兔肉、松露羊乳酪、松露冰砂等搭配好的主菜副菜以及甜品汤类，售价888。
宝儿要的豪华儿童套餐，算是很有中国特色的西餐名目，幼稚的小兰姐说要宰那个讨厌的男人一顿，虽然幼稚了点，宝儿却也乐得推波助澜。
虽然小霞姐妹只是简单地要了经济套餐，但任铁石算了算，这餐饭怕是要两千多块，任铁石看着笑起来性感迷人的兰姐，心里，痒痒的，但又琢磨，她，是不是在拿我当冤大头，敲我的竹杠？
不过思及兰姐的生活，私家车，一万多的手机，想来平日也是锦衣玉食，或许，人家真的不拿千八百块当回事儿呢？
或许再精明的男人，美色当前，也会利令智昏吧？潜意识里就喜欢向好的方面去想，而不愿意承认女人的狡黠和自己的失败。
“滴滴滴！”任铁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去年下半年，为了更加高效地开展工作，司法系统的局领导以及一些重要部门的科室领导就集体配备了手机和呼机。
听到手机响，任铁石精神一振，是啊，自己或许钱不是很多，但权势，往往就能解决很多钱不能解决的问题，比如，手机，自己可不也配了吗？而且，是不需要自己掏一分钱话费的。
任铁石接起电话，很熟悉的声音，龙岗区公安局副局长汪明涵，是任铁石一手提拔的干部。
“任局，最近风向不大对啊！”汪明涵声音很低沉，听得出，是个很有城府的人。
任铁石一怔，问：“怎么的？局里有啥动静？”
汪明涵说：“六子，您见过几次，就是我那小舅子，不一直在解放路干联防吗？昨天，被开了！是，我也知道那小子不争气，不过派出所老李明明知道他和我沾亲，招呼也不和我打一声就开了他，我看，很不正常啊，是不是，那边儿有啥新想法？”那边儿，自然是指的陈达和一方。
任铁石敲打着桌面，喃喃自语：“解放路派出所……”
“是啊，后来我打听了一下，说是陈达和的电话，任局，陈达和不是想动我吧？”
任铁石蹙眉道：“陈达和……”突然意识到对面坐的兰姐是什么人，忙停了口，站起来笑道：“我去打个电话。”
大步走到洗手间前，这才放开捂着的话筒，说：“陈达和好端端动你干嘛？不要胡思乱想，去问问六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看啊，是他得罪人都不知道！”现在新书记到任，唐逸好像有些势单力孤，而且政府一把手和党委一把手磨合期间，陈达和是不会这时候随便动什么心思的。
汪明涵说：“我都问过了，他说这几天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被开除前三两天，他查了个朝鲜越境妇女，后来，老李就将案子接过去，没两天，就黑着脸将六子以前犯的事翻了个底掉……”
“等等。”任铁石敏锐地捕捉到什么，沉吟着，最后压低声音道：“你，查查那个朝鲜女人是怎么回事？查查她还在不在安东！”心里，一丝丝兴奋荡溢，这个朝鲜女人，不会和陈达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吧？
任铁石挂了电话回转，对兰姐几个连声说不好意思。
“您是公安局长，当然忙。”兰姐笑眯眯说，声音柔和动听。
吃过饭，任铁石掏出钱包时一阵阵肉痛，两千三，虽说这两年工资涨幅挺快，但不算各种补助津贴的话，他一个月也不过一千挂点零头。
兰姐心里却是有些得意，看你再敢约姑奶奶，下次来，再宰你一顿更狠的，早晚吓得你不敢来，不过想单独约姑奶奶吃饭，姑奶奶是不会奉陪的！
在酒店门口分了手，上车后，兰姐却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唐逸的电话。黑面神的声音响起，兰姐突然就发现自己有些嘴拙，平日的伶牙俐齿消失不见，结结巴巴问：“唐，唐书记吗？”
“废话？”听到兰姐的声音，黑面神明显就有些不耐。“啥事，快说，我忙着呢！”
兰姐从西餐厅里的小天鹅变成了呆头鹅，笨拙地组织着词汇：“是，是，是任铁石，我刚刚和他吃了顿饭，啊，我，我是想宰他……”
“不用啥都向我汇报，吃顿饭有啥大不了的？”黑面神明显更加不耐起来。
兰姐赶忙加快汇报速度：“是，是我听他打电话，提到，提到陈达和，又避忌着我，我和您说一声，啊，还有，他还提到了解放路派出所……”
黑面神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
见黑面神没再训斥自己，更思考了一会儿，兰姐就知道自己的信息对黑面神有点帮助，心里就美滋滋起来，黑面神挂了老半天电话她却毫无所觉。

第五十三章 胜负谁知
新华路一家小饭馆的雅间里，任铁石和一名胖胖的男人正慢慢喝着酒聊天，胖男人就是龙岗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汪明涵，虽然汪明涵长得很凶恶，满脸横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不能被他外面所迷惑，他确实挺狠，但是一种阴狠，而不是好像面相那样莽撞。
汪明涵的呼机响了起来，他摘下看了眼，又挂了回去，站起身：“六子在下面，我带他上来。”
任铁石微微点头，其实任铁石是不愿和六子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照面的，但有些事，自己必须亲自问。
汪明涵出去不久，就领了一个小平头进来，小平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卑躬屈膝地向任铁石问好，任铁石嗯了一声，又示意他坐，小平头连说不用坐不用坐，您问完我就走。
任铁石已经听汪明涵大概讲述了这两天的事儿，汪明涵查了一下，解放路派出所将查出朝鲜偷渡客的案子上报了分局，处理结果是已经交由武警边防支队遣返，汪明涵没有和负责遣返朝鲜人的武警边防支队联系，毕竟陈达和是武警支队第一政委，从这个渠道去查怕是查不出结果，反而很容易打草惊蛇。
汪明涵用了另一种手段，派出六子去朝鲜妇女曾经活动的小市场打探，果然打探出朝鲜妇女丈夫的名字以及租房地址，但六子赶去时已经人去楼空。本来以为再找不到线索，却不想从出租屋的邻居嘴里打探到，一次喝酒时那朝鲜妇女的丈夫提到过他老家是宽城县会利镇马家沟人，六子马上赶了去，偷偷走访了两日，果然，发现了那名朝鲜妇女住在村子里，并没有被遣返回国。
任铁石却是要问问六子相关的细节，毕竟汪明涵讲述和六子直接讲述，总是差上一些的。
在任铁石问了六子几句后，六子渐渐去了拘束，说话也大声起来：“任局，您放心吧，我的两名线人对其采取了监控措施，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掉，就等您任局开口拿人！”
任铁石微微皱眉，六子的线人，那就肯定是街上的青皮无赖，办正经事可依赖不得他们，自己还需派个精干的人去盯梢才是。
任铁石突然问：“我问你，那个朝鲜女人长相怎么样？”
六子一阵迷糊，心说莫非任局起了色心？随即知道不会，仔细想了想，说：“好像，好像还可以，不是不是，是挺漂亮！”他却是有些遗忘那朝鲜妇女的长相，脑海里倒是清楚记得那天麻辣烫的小摊上，有一名明艳绝伦的少女，一时间倒有些混淆，那老板娘好像也很美。
任铁石哪知道六子魂游物外，点点头，琢磨着，莫非陈达和真的和这朝鲜女人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局里都传陈达和有情人，有说是某局漂亮女科长的，也有说是开小饭店的，总之众说纷纭。
其实这种风传，只要是机关就避免不了，不说是不是确有其事，就算真有情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某些行政事业局的局领导还就喜欢整日吹嘘谁谁是自己的情人呢，任铁石更知道商业局那个陆春恩陆局长，与一名女会计可是来往了许多年，就差明目张胆同居了，局里上下人人都知道，但人家还不是稳坐钓鱼台？
以陈达和与唐逸的交情，就算他和情人被抓个现行，想来唐逸也会保住他，却是要看孙玉河怎么想了，但非必要，孙玉河又怎么可能动陈达和，与唐逸结下死仇呢？
所以指望揭发陈达和的情人来扳倒陈达和是很幼稚的想法，任铁石也知道只要唐逸在，陈达和的位子就很稳固，但如果这个朝鲜女人真的是陈达和的情人，不利用一下却是有些可惜。
琢磨了一会儿，任铁石渐渐有了主意，盯紧那个朝鲜女人是很必要的，如果真的是陈达和的情人，就偷偷拍下照片，暂时动不了陈达和，以后总归会有些用处，例如，孙书记和唐逸的关系变得势同水火，这些照片就可以派上大用场。
如果朝鲜女人不是陈达和的情人，那这点小事为什么会惊动陈达和，令他亲自插手干预，里面肯定很有些隐情，自己却是要慢慢弄个明白，总归是对自己有利。
……
年前，滨江路的拆迁工作顺利完成。
安东日报的社论指出，滨海路的拆迁，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离不开市人大、市政协的关注，更离不开市直各相关部门、街道办事处、居委会的努力。正是有了这样的合力，加上工作组不懈的努力工作和当地居民的理解支持，滨海路的拆迁才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唐逸放下手中的报纸，就是微微一笑，又是这个求是，还记得他宣传任铁石时高超的视角，嗯，闲下来真的要见见这个笔杆子了。
林国柱按了内线请示，田庆斌市长到了，唐逸忙请他进来。
林国柱拧开门，田庆斌满脸微笑地走进来，唐逸起身走出办公桌，和他握握手，又一起坐到长条沙发上，林国柱沏茶后退出去。
“市长，这是招标会的结果，您看看。”田庆斌将手里的几页文件递给唐逸，唐逸接过扫了一眼，中标的是省宏达建筑公司，唐逸笑笑，这家公司，是田卫兵搞的，他也特意给唐逸打过电话，请唐逸关照一下。
唐逸拿起茶杯，吹吹漂在上面的几根碧丝，慢慢咂了一口。
田庆斌又说：“孙书记指示，准备分出一段一两千万的工程，给市建。您看……”
唐逸笑笑，说：“你是常务，这些事你拿主意。”市建筑公司是国有企业，处境很艰难，工人已经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不过他们的实力还是不错的，招标会前，市建的经理也来找过唐逸要照顾，唐逸本就准备和田庆斌说的，却不想被孙玉河抢了先。
不管孙玉河是不是在笼络人心，最起码大方向上，倒是和唐逸很有些共同点。
田庆斌见唐逸没什么话交代，就站起来告辞。
唐逸送他到门口，回到沙发上，又拿起了那几页文件，宏达建筑？
想起自己答应过孙富贵与陈方圆，这次的招标会一定不会暗箱操作，现在看来，却是说了空话，宏达建筑，与孙富贵的第三建筑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田庆斌，唐逸慢慢点起一支烟，自己很郑重地叮嘱过田庆斌，这次的投标一定要阳光，看来他全当耳边风。
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喝起了茶水。
……
晚上，齐茂林接到了唐逸的电话，这是唐逸第一次主动给齐茂林打电话，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茂林，你和市建的王总很熟吧？”齐茂林也曾经为了分市建工程的事儿和唐逸念叨过。
“嗯，他是我老同学。”齐茂林也不隐瞒这层关系。
唐逸沉吟了一下，说：“你觉得市建这次拿多少工程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
齐茂林叹口气：“市建是个烂摊子，设备陈旧，拿个一两千万的路段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暂时缓解一下他们的困难而已，我看啊，难，就算将这次工程全给他们做，那烂摊子也不好翻身。”
唐逸笑笑：“孙书记很体恤国有企业的困难啊，我看，市建可以多争取争取，尽量在这次工程中多拿下几个路段，问题，是要一点点解决嘛！”
齐茂林有点不懂唐逸的意思，琢磨着问：“您是说叫老王再去找孙书记？”
唐逸微笑道：“要掌握主动权么！我看可以试试。”
齐茂林就说好，虽然不大明白唐逸的用意，但听起来唐逸是要他鼓动老王去同孙玉河多要照顾，这点事齐茂林当然要去办。
唐逸挂了齐茂林的电话，就拿起茶水，品了一口，厨房里，兰姐正忙着炒菜。锅碗瓢盆的响声倒是悦耳动听。
……
书记碰头会，主要的议题就是关于滨河路改造，唐逸分明地看到，孙玉河看到竞标结果是宏达地产时，眉头不自禁皱了一下，想来孙玉河应该早知道这个结果，而现在还有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对这个结果是很不满意的。
因为事关滨海路改造，田庆斌也列席了会议，对相关问题进行汇报。
听着田庆斌抑扬顿挫地念官面文章，唐逸也在琢磨田庆斌与孙玉河，到底是怎么一种关系。田庆斌进入安东常委班子，田朝明想来是起了正面作用的，不过从种种迹象观察，田庆斌大概也搭上了赵部长那条线，是以他和孙玉河应该是有着某种默契的吧。
不过在宏达地产这件事上，田庆斌显然是不想破坏与田家的良好关系，是以将工程给了田卫兵，看来也没能和孙玉河取得有效的沟通，使得孙玉河有些不满。
看来，自己也是该加加火了。
田庆斌最后就谈到了照顾市建工程的事，说是准备拟定两千万的路段给市建，唐逸马上就皱眉插话：“这不好吧？公开招标，讲究的是阳光，如果还像过去一样，什么都要内定，那还招标做什么？当然，市建有市建的难处，适当照顾是应该的，我的意见是，给市建的工程尽量不超过千万。不然，对宏达地产很不公平。”
齐茂林愕然看了唐逸一眼，前几天晚上还要自己撺掇老王去找孙书记哭穷，怎么碰头会上是这么个意见，心里揣测着唐逸的真实意图，慢慢拿起了茶杯。
孙玉河又是一蹙眉，前天晚上，他可是答应了给市建三千万的工程。看了眼唐逸，笑着说：“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现在的书记碰头会，是由孙玉河，齐茂林，金向阳，毛海山以及唐逸五个人组成，不过有风声，新常务副市长郭江很可能会在近期被提为副书记。
孙玉河话音刚落，毛海山就表态道：“我同意唐逸市长的意见，现在政府党委的工作大趋势就是透明公开，信息开放，这次招标会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嘛！公众的眼睛也都在看，是展示我们党委政府工作透明化的一个契机，不能因为照顾一些困难就违背了招标会的初衷。”
小会议室就沉寂下来，齐茂林扫了眼唐逸，却见唐逸没什么表情，就不急着发言。
金向阳清清嗓子，就准备发言，孙玉河却是摆摆手，笑道：“我认为吧，公开招标是公开招标，和照顾国企并不矛盾，咱们也不是搞暗箱操作嘛，可以明明白白和宏达地产交代清楚，我想，他们是会理解咱们的难处的。”
金向阳本来想发言支持唐逸，但孙书记这一明确表态，他倒不好直说，但还是谈了自己的看法：“我同意孙书记的意见，可以考虑给市建一些工程，但我认为量不宜过大，一两千万，可以帮市建暂时渡过目前的难关了！”
孙玉河就又蹙眉。
齐茂林这才愕然发现，孙玉河竟然控制不了书记碰头会的局面，书记碰头会，孙玉河倒好像成了孤家寡人。
孙玉河似乎也发现了，他可以控制常委会的结果，却不能控制书记碰头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脸色就有些阴。
一般情况下，一把手施政权力不大稳固的情况下，如果能控制常委会，就会将大多数事项放常委会上讨论，而如果对常委会的结果没把握，却能控制书记碰头会，就会在书记碰头会通过一个个议题，然后常委会上宣布结果，如果两样都控制不了，就采取单方面发号施令，一把手嘛，是有这个权力的，只是长此以往，这个一把手的威信也就荡然无存。
当然，以上都是极特殊的例子，大多数一把手到任一段时间，理顺各种关系后，都是能很快控制局势的。
孙玉河宣布散会时脸色很阴，大概是想不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吧。
第二天晚上，唐逸就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田卫兵连声说谢谢，唐逸笑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觉得政务应该公开公正。”
田卫兵也大致了解唐逸的脾气，知道他可能说的是真心话，但毕竟帮了自己，田卫兵还是有些感激的，再次谢了唐逸，又有些不满地说：“庆斌这个人，没一点担待，刚刚打电话和我商量，能不能给市建三千万工程，三千万？他也真好意思张嘴！”说着就有些气愤，想来因为唐逸和田庆斌在这件事上不同的态度，使得他对田庆斌很不满意。
唐逸就笑：“大概是孙书记的意思吧，他拧不过孙书记，我看啊，你也别为难他，该让步就让让，不要搞得大家都难做。”
田卫兵哼哈了两声，显然不以为然。
挂了电话，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一切，都在向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
几天后，孙玉河就再次召开了书记碰头会，这次纪委书记商国民列席了会议，议题就是这次招标会出现的种种问题，商国民拿出了一摞举报信，均是举报这次竞标时宏达地产违规操作的举报信，更有举报招标小组一名主任科员收受贿赂的检举信。
几名副书记默不作声地翻阅信笺，商国民又说：“虽然纪委还在调查中，但种种迹象表明，这次招标会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唐逸知道，孙玉河一直在观察自己，他应该知道自己与田家关系密切，更因为自己初始的态度，是以觉得宏达地产是得到了自己支持的，而田庆斌没能和田卫兵谈拢，孙玉河就决心赶宏达地产出局，或许在他眼里，这是与自己的第一次较量吧。
不过可惜的是，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赶宏达出局，又使得田卫兵认为是孙玉河作梗，尤其重要的是，宏达出局后，不管谁再负责招标会，想来都不敢再进行暗箱操作，因为很明显，这个招标会引起了书记和市长的极大关注，甚至是角力的战场，只要稍有些头脑，也不会再打招标会的主意，免得被殃及池鱼。
孙玉河接着谈了谈他的想法，果然就是取消这次招标会的结果，滨海路改造工程重新进行招标。
没有人吱声，大概除了齐茂林，其他几人都以为这是书记市长的交锋吧，只有齐茂林，隐隐猜出了唐逸的真实意图，心里却是叹口气，这个年轻的市长，兜兜转转的，心机实在有些深沉，竟是不亚于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
见没人发言，孙玉河就笑着问唐逸：“市长，你怎么看？”
唐逸翻着信笺沉吟了好一会儿，微微点头：“玉河书记说得对，这次的招标太不成功啊！”
孙玉河笑了笑，说：“那就这样定了吧，至于新的招标会，我看就张震同志负责吧，在省委的时候我和他打过交道，很能干的一名同志，市长大人，不是我对你政府工作指手画脚，我觉得这名同志，应该加加担子。”
张震现在不过是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和城市建设八竿子打不上关系，孙玉河点他的名，自然是平衡之意，胜了唐逸一局，自然要作出相应的让步，毕竟他还不想和唐逸交恶。而张震是唐逸的人谁都知道，孙玉河就做个顺水人情。
唐逸就笑：“玉河书记钦点，那我可得重新审视他了，不能被玉河书记说埋没人才啊！”
孙玉河同唐逸都笑了起来，至于在笑什么，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出了小会议室，毛海山快走两步，轻轻抓住唐逸肩头按了按，自然是认为唐逸败了一阵，安慰的意思。
唐逸却想不到毛海山仍然旗帜鲜明地支持自己，想想自己是和他钓过几次鱼，喝过几次酒，但却也并没有建立起特别深厚的交情。真的不知道这个毛海山葫芦里卖的啥药，如果说真的就认为他可以和自己同进同退，那除非是唐逸疯了。
第二天，唐逸就借势调整市长分工，自从唐逸被任命为代市长后，一直没有对副市长分工进行调整，他一直在等一个契机，无疑，现在是时候了。
主要调整的就是常务副市长郭江，统战部长，副市长田庆斌以及副市长张震的分工。
政府的统战，宗教等工作顺理成章由田庆斌分管，另外田庆斌还负责农村，林业，水利等等原本张震分管的工作，而张震主抓城市建设，常务副市长郭江分管发展和改革、财政、税务等原来唐逸负责的那一摊。
一边是打压田庆斌，另一边抬举郭江，自也是平衡之意。
散会后，唐逸留下张震，交代招标会的工作，张震被唐逸冷落了有一段时间，乍然得到起用，心态好似刚刚出了冷宫的贵妃，面对唐逸，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第五十四章 分手还是牵手？
也不怨张震诚惶诚恐，自从张省长垮了后，张震的日子实在过得战战兢兢，张省长在位时张震可没少得罪人，省委大院里就不知道多少人恨得他牙根儿痒痒，这些张震都知道，以往张省长在，张震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他却是真正成了无根的浮萍，稍微吹来一阵风，都可能将他吹得无影无踪。
张省长的垮台使得张震的心态顷刻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唐逸对他采取冷处理时，张震就好像惊弓之鸟，有时半夜都会惊醒，毕竟，他牵涉的事挺多，省委真有人想动他的话，也就是分分秒的事儿。
唐逸同张震嘱咐了要阳光操作的一些套话，等张震见唐逸没啥吩咐就起身告辞，唐逸送他出门口，按住他肩膀捏了捏，张震微微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腊月二十，司法系统举办迎新春联欢晚会，顾占东邀请唐逸孙玉河出席，唐逸欣然答应，孙玉河却是借故推了。
林国柱最近与玉河书记的秘书穆树金沟通很密切，孙玉河会参加腊月二十二组织部的联欢会，唐逸就婉拒了齐茂林的邀请。想来孙玉河也会从小穆嘴里知道唐逸将参加司法联欢会，自不会来与唐逸撞车，书记市长倒保持了一定的默契，谁也不会去抢对方的风头。只有必要的场合才会一同露面，例如腊月二十四的老干部新年茶话会，书记市长就会联袂出席。
出门前，兰姐却是结结巴巴地汇报，说是生意的事没谈拢，那些钱还给唐书记云云，唐逸就笑：“你用吧，再做点别的买卖，总之借给你三年，就这么着吧！”
兰姐怔住，黑面神走后，兰姐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
司法系统的联欢晚会在文化宫大礼堂举行，唐逸在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占东，政法委副书记，人民检察院院长王新民，公安局局长陈达和，人民法院院长高玉柱等陪同下进了礼堂。
礼堂里早已黑压压坐满了人，都是政法战线的干部职工，大多穿便装，也有着制服的，在众位领导进场前主持人早得了信，宣布了这个消息，是以唐逸等进场时大礼堂里人们呼啦啦站起，主持人更用高亢的语调宣读着入场领导的名单，倒好似这不是联欢会，而是什么司法工作动员会。
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唐逸跟着鼓了几下掌，又说了几句喜气洋洋的官面话，就是向在座的同志拜个早年之类的讲了几句，在掌声中坐在了第一排中央的位置。
唐逸微笑着和旁边的顾占东倾谈，心里却是叹了口气，进场时唐逸扫视全场，本以为，就算人再多，自己的第一眼也一定会看到她，看到那个倔强，美丽而又骄傲的女孩儿，但唐逸失望了，是的，茫茫人海中自己没能找到她，那各式各样的笑脸中，自己没能认出她，或许，自己和她的缘分真的走到了尽头？
前世纠缠，今生种种，或许，是该了断了？
陈珂，干妈……我，我该怎么做？
舞台上有司法系统职工自编自导的节目，有京城，省城请来的名角，歌舞缤纷，掌声如雷。
唐逸心中却是一片惘然。
几个节目过后，唐逸和顾占东说了一声，离场，阻止前排的领导相送，但大家还是站起来，舞台上的表演不得不终止了一会儿。
出了礼堂，唐逸长长吐出一口气，繁星满天，唐逸心中渐渐决绝起来，就忘了她吧，忘了那个延山县城，一袭小黄裙，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将小手偷偷塞进自己手里的稚嫩少女，忘了那个对自己伸出小手指，嘱咐自己一定要快乐的温柔女孩，忘了那个孤立风中，默默等待自己的落寞身影，甚或，忘了那个轻唤自己“小逸”为自己遮好被子的阵阵温暖。
是啊，忘了她吧！
唐逸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得很慢很慢。
……
崭新的奥迪100停在台阶前，新车是小凤市长去党校后购进的，小凤市长却是没来得及坐一次，就上调了中组部。
军子站在车头吸烟，看到唐逸和林国柱下来，忙伸手拉开后门。
唐逸默默走到车边，刚想坐进去，旁边常绿灌木的阴影中突然快步走过来一个人，军子早就注意到石台旁阴影中有两条人影，忙迎了上去，来人却叫了声：“唐市长？”
唐逸回头，走来的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有些花白，有印象，唐逸略一思索，想起来，是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好像姓郑，果然林国柱已经用极低的声音说：“检察院郑立国，反贪局副局。”
唐逸调整下情绪，笑着和郑立国握手，说：“郑检，怎么没在里面看节目？”
郑立国看到唐逸的笑容，本来忐忑的心一定，叹口气道：“唐市长，大过年的本来不该打扰您，更不该违反组织程序，给领导添麻烦，但有些情况，我必须向您反映。”
唐逸笑笑：“占东书记，王检都在里面，怎么，找他们不管事儿？”
本来唐逸是开玩笑，郑立国却是叹口气，点点头：“都找过了，没用。”
唐逸脸色就严肃起来，沉吟着，郑立国就又忐忑起来。
“上车谈吧！”唐逸做了个手势，郑立国这才松了口气，又为难地说：“有些情况是我们局侦查一科的陈科长发现的，她，她就在那边。”郑立国指了指身后树丛的阴影，影影绰绰能看到那儿有一条身影，“市长，您看能不能……”
唐逸怔住，呆了半晌，郑立国后面的话全没听到，随即就挥挥手：“一起上车。”
林国柱机灵，将唐逸的手包交给军子，对唐逸道：“市长，那我打车回家。”
唐逸默默点头，郑立国却已经欢天喜地地跑向阴影处，不大一会儿，陈珂跟在郑立国身后走了过来。
一身深蓝制服的陈珂秀丽端庄，一如往昔，只是更多了一些威严，为她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陈珂的突然出现对唐逸的冲击可想而知，本来，已经决定了，放手，忘掉，但突然这活生生的人儿出现在面前，而且告诉自己，你错了，你想放手的理由不成立，你和我注定要纠缠下去，永远永远……
唐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车的，等坐副驾驶的郑立国回头说请小陈检察官给您介绍下情况，唐逸才猛地醒觉，陈珂就坐在自己身边，手里拿着大篇的卷宗，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和小手，唐逸知道她在外面等很久了，心中禁不住一痛，问：“冷吗？”
陈珂愕然看向唐逸，那边郑立国显然不解风情，也没留意唐逸脸上的柔情，笑着说：“只要能等到您，再苦再累也值！”
唐逸惊觉，笑了笑，看到郑立国在接军子递的烟，无奈地摇摇头。
“不冷。”陈珂突然很小声地说，那边儿郑立国点了烟，好似听到了陈珂的声音，回头问：“陈检，你说啥？”
陈珂说：“没啥。”和唐逸目光相对，偷偷白了唐逸一眼，唐逸心中一片温馨，又觉得感觉很怪，此情此景，竟然让唐逸联想到偷情这个字眼。
郑立国开始给唐逸介绍陈珂：“唐市长，别看小陈检察官年纪小，可是我们反贪局的一把硬手，业务精湛，现在局里几个领导遇到什么疑难案件，定性出现分歧的时候，第一个想听听意见的人就是她。”
唐逸连连点头，笑道：“看来小陈同志很聪明嘛！郑局，这个小同志前途无量啊！”
郑立国也不知道市长咋就能看出小陈检察官聪明伶俐，但也连声附和，见唐市长对陈检印象良好，更是松口气，毕竟陈检年纪小，所谓人微言轻，年幼又何不言轻？就担心市长把陈检看成黄毛丫头，对她的话也就不会太重视。
听唐逸倚老卖老似的叫自己“小同志”，陈珂咬着嘴唇瞪了唐逸一眼。
郑立国又对陈珂说：“陈检，你给唐市长介绍一下情况。”
陈珂这才翻着卷宗讲述，她讲话脉络清晰，倒是听得唐逸连连点头。
不是贪污贿赂的案子，听起来好像一件简单的邻里纠纷，但牵涉到副检察长，反贪局黄敬仁黄局长，性质就有些变味儿。
起因是黄局长的弟弟黄敬业与邻里牛某闹纠纷，牛某吃了亏，心下不忿，就往黄敬业院里的自来水管里投掷粪便，结果被黄敬业发现，报警，现在牛某已经被拘禁，检察院会以投毒罪起诉他。
唐逸听得就是一怔：“投毒？”
陈珂点点头，说：“粪便主要成分是氨和氮，其中氨属于强碱性物质，对人体各器官危害极大，饮用受此污染的水，人会传染多种疾病，说是有毒物质并不过过分。不过牛大成小学文化，不可能懂得这些知识，他投掷粪便更多的还是恶作剧的成分居多，以故意投毒罪起诉很不妥当，尤其是事后黄敬义找到牛大成的爱人，协商用二十万私了，还宣称他哥是检察院检察长，不私了就整死牛大成，这是他的原话，邻里许多人都听到，影响很恶劣。”
唐逸微微点头，问：“这些情况，黄局长知道吗？”
陈珂就不再说话，唐逸心下一宽，小丫头挺会保护自己了，不会被人当枪使，在自己面前尚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更勿论在其他人面前了。
这问题自然得郑立国回答，他叹口气，道：“这些情况我向他反映过，但他说这案子不属于反贪局管，他不便插手，而且他相信检察院公诉处会公平公正地处理，他也不能因为事关自己的亲弟弟，就要求公诉处对涉案人从轻发落，这同样是一种不公平。”
唐逸笑笑，这个黄局长理论水平很高，非等闲之辈。
郑立国叹口气，愤怒地说：“但谁都看得出来，定性太甚，传到社会上，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检察院？投毒罪？这公平吗？更别说他弟弟大张旗鼓地去讹诈人家亲属的恶劣举动了！”
唐逸点起一根烟，不说话。
郑立国又道：“后来，我又和陈检向王新民检察长反映情况，王检的批示是维持公诉处的意见。”
唐逸点点头，王新民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郑立国还在诉苦：“我和陈检就写了材料向顾书记反映，谁知道顾书记又转给了王检，结果检察长狠狠批评了我们，把陈检都批评得哭了！”
一直神态平和的唐逸就一蹙眉，慢慢将烟蒂按进了烟灰缸。
车里一片静寂，唐逸沉吟了一会儿，说：“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和占东书记沟通，就这样，好不好？”
郑立国当然知道市长不可能对他表态，今天只要能将情况反映给市长，上达天听，自己就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忙连声说谢谢唐市长，唐逸摆摆手，就说：“住哪？送你回家。”
郑立国忙说不用，就在这儿下车就好，唐逸却已经吩咐军子，“解放路，记得检察院的家属楼在那儿吧？”
郑立国忙说是，更连声道谢。
郑立国到了地头，千恩万谢下车，见陈珂也开门下车，奇道：“你不是住健康花园么？”
唐逸就说：“那刚好，和我家顺路。上来吧，我送你！”
陈珂犹豫了一下，就回身上了车，郑立国将车门关上，奥迪驶出好远，他还在一个劲儿挥手。
“我，我没哭，是郑局长夸大其词。”陈珂突然说。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陈珂又说：“其实，其实我觉得郑局长有私心。牛大成的爱人来检察院闹，看她挺可怜的，我就私下了解了一下案情，觉得定性是很有问题，就同郑局长反映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本来这案子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他和黄局长私下沟通，或者同公诉处李处长沟通沟通，将案件重新定性还是没问题的，他偏偏闹得人尽皆知，黄局长和公诉处都有些下不了台，很简单的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
军子诧异地看了后视镜一眼，听话头，却是想不到唐哥和陈检早就认识。
奥迪慢慢贴了路边停下，军子说：“哥，我去抽支烟。”
唐逸点头，军子就推门下车，靠在车头吸烟。
唐逸指了指军子：“这小子，机灵吧？”
陈珂瞪着眼睛，一脸不满：“什么啊，他下车是什么意思？以为我是你情人吗？”
唐逸笑笑：“你管他怎么想？怎么？你这个检察官不但要检查别人的思想，还想控制人家的思想？”
陈珂嘟嘴道：“你不怕我也不怕，反正以后外面传你有检察官情人别赖我！”
陈珂突然流露出往日的娇憨，倒令唐逸一呆，随即晃晃头，笑道：“他不会乱说话的。”
陈珂却是认真地说：“哥，这我可得说说你了，知道领导干部的一些隐秘怎么传出去的不？为啥有句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您见哪个有情人的领导干部能瞒得过人？其实问题都出在他们认为很靠得住的人身上，还有我办案的经验，只要给领导送过钱，查上去，没有几个不老实交代的，所以，哥，你可得注意点儿。”
乍一听陈珂喊自己哥，唐逸怔住，久违的称呼，陈珂却是喊得那么自然，正自回味，却听陈珂一本正经嘱咐自己，唐逸哑然失笑，但还是点点头，说：“嗯，我记住了，谢谢你的金玉良言！”
陈珂听得出他话里的戏谑，想说什么，又忍住，扭头去看窗外，好像有些生气，或许是因为，不管自己怎么改变，在唐逸眼里，自己都好像孩子一般吧。
唐逸就笑道：“好了，咱不谈这个，说说投毒案吧？你觉得怎么处理好？”
“你是市长，自己拿主意！”陈珂不回头，硬邦邦回了一句。
唐逸无奈，这能怪我拿你当孩子看吗？想想，陈珂在自己面前，好像总是这么孩子气。
小孩子要怎么哄呢？唐逸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哄人，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我就提议成立专案小组，你当组长，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陈珂本来板着脸，听到唐逸这个外人看来强势而又睿智的市长，突然来了句这么个不着四六的提议，实在忍不住，扑哧一笑，回头说：“别胡说，你要真下这么个命令，那安东的太阳还不得从西边升起？”
唐逸不说话，拿过手包，摸出手机，拨号，说：“我这就和顾占东说。”
陈珂撇撇嘴，心说装腔作势。
谁知道电话通了，唐逸就拿到陈珂近前，话筒里果然是顾占东的声音，“喂？是唐市长吧？”陈珂吓了一跳，忙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发出声音被顾占东听到。
唐逸笑笑，将电话贴到耳边，说：“是我，嗯，是这样，刚刚检察院郑局长和我反映了一些情况……嗯，就是这案子，我看，慎重处理吧！嗯，嗯……”
“还有，占东啊，有点私事，反贪局那个小陈检察官，我早就认识，我在延山镇上时的同事，嗯嗯，小姑娘很能干……嗯嗯……就这样。”
其实只要有心人稍微留意，就会发现唐逸和陈珂曾经做过同事，而主动和顾占东提提这件事，一来可以令顾占东多多照顾陈珂，二来又可以显得自己和他很交心，倒是一举两得。
挂了电话，却见陈珂又板起了脸，知道自己说又是小陈检察官又是小姑娘的使得陈珂气愤，就笑道：“陈检，去吃夜宵？”
陈珂点点头，唐逸刚想叫军子上车，却见后面一辆摩托驶来，靠着奥迪慢慢停下，摩托车上下来一个交警，对军子敬个礼：“同志，这里不许停车，请出示您的行车本，驾驶本和身份证。”
军子啊了一声，忙掐灭烟头，说：“我这就走，这就走！”驾照身份证都在车里，却是怕频繁开车门被交警看到唐逸和女孩子坐里面。
唐逸没有挂市政府的车牌。见军子拿不出相应证件交警眼睛就是一亮，满脸严肃地说：“按规定在这里停车是要罚款的。”
军子摸了摸，内衣口袋倒是有几百块钱，接着就听交警说：“罚款五百！”军子微微蹙眉，但觉得还是低调走人好，数了数，恰好是五张老头票，就一起塞给了交警，交警却更是疑惑，不开罚单拿钱是他们的灰色收入来源，开口五百只是虚张声势，等着军子敬烟侃价呢，却见军子爽快地掏钱，却觉得大是有问题，这车，不会是贼赃吧？

第五十五章 纨绔规则
交警伸手就拉车门，问：“车上还有人没？”
军子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交警一瞪眼睛：“放开！”
眼见交警另一只手去摸身后的对讲机，军子一皱眉，抓着交警的手腕一用力，交警哎呀一声，已经被拧得背过身子向下蹲去，军子一伸手将对讲机拽下来，啪一声摔在地上，接着飞起一脚，就踢在了交警的头上，将交警踢得七荤八素，随即军子拉车门上车，快速起动。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以前网络上倒是看到过地方书记的司机暴打交警，想不到现在自己成了主角。转头看了陈珂一眼，陈珂却是没什么反应，唐逸心下稍安。
奥迪很快地驶进某个窄道，停下，唐逸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棒球帽，戴上，下车，陈珂愣了下，急忙抱起卷宗，推开车门跟下来，奥迪随即驶离，上了大道。
看着唐逸向下拉太阳帽，陈珂忍不住娇笑：“哥，怎么你这个市长做得跟特务似的？”
唐逸瞪了她一眼：“还说！还不是因为你？”
陈珂嘻嘻笑道：“你怕啊？怕被，拍被嫂子知道吗？”说着话，陈珂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
唐逸笑笑：“我怕啥？我是担心你，有啥风言风语传出去，对你影响可不好！”
陈珂俏皮一笑：“那才好呢，最好没人敢来追我，省了烦！”想了想说：“哥，啥时候带我见见嫂子呗，挺想见见她的。”这次说到“嫂子”，却是自然多了。
唐逸点点头：“等机会吧！”
陈珂抱着卷宗，说：“我先走，去打车了！”
唐逸点头，目送陈珂离去，看着陈珂的背影，轻轻叹口气，慢慢点起了一根烟。
……
回到家不久，就接到军子的电话，军子抱歉地道：“哥，刚才我欠考虑了，对不起。”
唐逸问：“怎么样？没事了吧？”
军子嗯了一声：“我灌了口酒，在一个交通岗被拦住，我就又痛骂了那儿的交警，后来给陈局打了个电话，刚刚解决完问题。”
唐逸这才说：“刚才你确实太冲动，我不是指和交警动手，而是开始交警叫你拿车本，你就拿给他好了，就算他看到我和陈检，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你越是避忌，我就会越被动，军子，你不要以为什么事都能靠遮掩瞒得住人，很多事，会是越捂越黑的。”唐逸本想最后说一声我和陈检其实没什么，但想想就算了，那可不也是越捂越黑？再说也没必要和他解释。
军子连声应着，语气带着羞愧，唐逸就笑：“其实也没啥，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接我。”
挂了军子的电话，陈达和就来电话，说起刚刚军子和交警队有一点小摩擦，现在已经没事了云云，话里自然替军子遮掩，根本没提军子酒后驾车的事儿，这点倒是令唐逸清醒地意识到，陈达和和自己交情再怎么好，他却也不愿意得罪“国舅爷”的，在自己面前会为“国舅爷”的一些过失开脱，是以涉及自己身边的人和事，自己却需要认真分析，就算最亲信的人，也不见得会很客观地向自己反映问题。
……
正月二十八，公安系统却是出了件稀奇事，市局刑侦大队侦查员王小光在某村被村民误认为是流窜犯暴打了一顿，并扭送进派出所。
市局极为重视，马上派出调查组，更查询王小光出勤记录，才发现他近一个月都在该村，而他的任务是“对某涉黑团伙进行调查”。
陈达和大发雷霆，将分管刑侦的副局刘铁狠狠K了一通，去小山沟调查涉黑团伙？而且一查就是一个月，还被村民当流窜犯暴打？你这兵是怎么带的？办案经费又是怎么支配的？
刘铁以前属于毛系，毛海山的亲信，而现在陈达和上有公安厅黄厅长撑腰，地方上更是唐市长的铁子，在市局可说权势滔天，刘铁虽是市局二把手，威势却比陈达和差得远矣，更没有和一把手争雄之心，本来还在慢慢向陈达和靠拢，希望自己这个二把手能坐得稳妥，毕竟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二把手是市局局面尚不稳固时的产物，等陈达和坐稳了位子，肯定会重新调整副局分工，自己怕是会昙花一现。
不想刑侦工作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大纰漏，刘铁急火攻心，自然是将刑侦大队长白燕训斥了一通，白燕更是委屈，红着眼圈说人是任局长借调过去的，她也不清楚王小光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陈达和将事件经过详细写了报告上报，任铁石本来就有党内警告处分，事情刚刚过去不久，又莫名其妙抽调刑侦队的人去执行莫名其妙的任务，任铁石的解释是他不知道王小光搞什么，他只是借调王小光排查某盗车集团，他分管交警，发现了盗车集团的一些线索，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先期进行一些初步调查也无可厚非。王小光也光棍，将事情一个人揽下来，说是线报错误，使得他的侦察方向出现了问题，虽说解释得很牵强，但也算是一力承担。
顾占东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对陈达和的报告和任铁石的解释都不大信，知道这是两人一次较量，而且是陈达和占了上风。
顾占东就有些犯难，能从唐逸话里话外听得出，他不喜欢任铁石，提拔任铁石唐市长虽然没说什么，但肯定对自己会有些不满的，偏生任铁石又不会做人，怎么就不能和陈达和搞好关系呢？
虽然不知道事情起因，但也可以看得出，是任铁石搞什么小动作被陈达和抓了辫子。
顾占东思虑再三，就在召开的政法会议上，发言批评了任铁石，对陈达和提出的希望调整副局长分工表达了支持。
任谁都知道，只怕任铁石这个副局长又要靠边站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去做他的调研员。
政法系统倒因为任铁石的几起几落多了许多谈资，任铁石甚至成了笑柄，而一个人的风评更是容易转变，如果说以前任铁石虽然一直被毛海山压制，但因为他的清廉形象，很多人心底对他还是有些尊敬的话，现在的任铁石却因为过多的是非，身上的光坏褪尽，大多数人就开始怀疑这个人老搞小动作，是不是伪君子呢？毕竟，随着国内价值观越发扭曲，大多数人心里，对存不存在真正的正人君子，却是持怀疑态度，排斥和不信任的。
任铁石打落牙齿只能咽下肚，他知道，现在抖出朝鲜女人未被遣返不但于事无补，更会有人问，那你派出侦查员盯梢朝鲜女人一个月，不举报不遣返，又是什么意图？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现在的他只有隐忍，甚至，萌生了离开安东的想法，而且，在有了这个念头后，却是抑制不住，愈来愈是强烈。
……
新年唐家自然是其乐融融，当唐逸和小妹一起恭祝爷爷新年好时，老太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佳儿佳妇，好，好！”
唯一令唐逸郁闷的就是老妈，刚刚见面就拧住自己耳朵，在自己额头亲了一下，笑眯眯说老妈疼一个，就好像自己还是七八岁的孩童一样，尤其憋闷的是，小妹就在身旁，诧异地看着自己和老妈，唐逸窘得差点找地缝钻进去，怎么着在外面也是一呼百诺，千万人之上的人上人，被老妈当顽童一样“疼”，更落入爱妻眼中，自己一贯沉稳的顶梁柱形象尽毁。
小妹眨巴着大眼睛看了萧金华好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你下次不要再揪唐逸耳朵了，他痛得脸都红了！”其实唐逸是窘得脸红，在小妹看来，自然是唐逸痛得厉害。
萧金华无奈地看着这个敢于直谏的儿媳，又看看唐逸，见儿子正得意地朝自己笑，伸手又想拽唐逸耳朵，突然见到小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悻悻缩手，笑眯眯看着小妹，越看越觉得这儿媳顺心，就看她紧张唐逸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感情有多好，而且这小丫头，看样子一副心思全在小逸身上，除了小逸谁都不在乎，只怕就是老太爷打小逸屁股，她也敢站出来指摘老太爷是非。
想摸小妹的头疼爱一番，却又忍住，唉，儿媳就一点不好，太冷，除了儿子，怕是没人能亲近她。
初一开始，唐逸和小妹就开始繁重的拜年任务，走亲访友，一直忙活到初六，每天晚上小妹看起来都很疲累，想来应付这种场面太累心了，这几天，唐逸竟是舍不得碰她，每天只是拥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美美睡上一觉。
不过还好小妹有十几天假期，过了十五才回军区，初七可以跟随唐逸去安东，倒是有几天时间可以给他俩过一过美妙的二人世界。
初六晚上，唐逸和小妹在房里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不过是唐逸想与小妹独处，小妹虽然性子冷，却是很有礼貌，方才吃过饭，却是一直陪老太爷坐着，虽然不大说话，却也使得唐老太爷老怀安慰，不过唐逸对小妹使个眼色，偷偷指了指门，小妹马上就起身告辞，见小妹越发乖巧听话，唐逸得意之余，却见老太爷戏谑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他，挠着头悻悻告退。
回了他俩的房间，唐逸坐在床头，就将小妹抱进怀，笑道：“明天就解放啦，开心不？”
小妹不吱声，只是轻轻靠在唐逸怀里。
“哥，嫂子。”门外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唐逸微愕，放开小妹，走到堂屋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二叔的宝贝女儿唐欣，说实话，唐逸同表哥表妹，堂弟堂妹的感情都很一般，但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二姑的儿子，表弟赵江，另一个就是唐欣，或许因为他俩是最小的吧，唐逸这些年成为老爷子衡量儿孙的标尺，有时会在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面前说，要他们多向唐逸看齐，能得到老太爷的褒奖可是太不容易了，更别说他老人家三五次提到这类的话。
而这几年，正是赵江和唐欣慢慢长大的阶段，老太爷的话自然对他俩造成了很深的影响，两人对唐逸极为尊敬崇拜，也最喜欢和唐逸亲近。
更何况这两年唐逸以强劲的势头，已经隐然成了唐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唐家第三代从政最早的是大姑的儿子，现在三十多岁，也不过是个副厅，而且是部委的副厅，这还得益于这两年唐系影响力的扩张。
而唐逸娶了小妹后，更增加了赵江和唐欣的崇拜情节，京城圈子，他们都听说过嫂子的种种传说，嫁到唐家，他们甚至比唐逸还觉得自豪，更想和自己那冷傲的嫂子说说话，以后见到圈内的朋友，也多个吹嘘的资本。
“哥，你和嫂子明天就走吗？”唐欣小心翼翼看了眼后面跟出来的小妹，却是怕自己太突兀，给嫂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唐逸点点头，问：“咋了，有事儿？啊，你也放假了，要不要跟我和你嫂子去安东玩几天？”
唐欣有些心动，但还是摇摇头，说：“不去了，好多功课要赶。”可不想做电灯泡，惹得三哥和嫂子厌恶。
“哥，我，我是想和您还有嫂子说说话。”
唐逸就是一笑：“那进来，听你嫂子给你讲讲人生道理！”
唐欣乖巧地点头，唐逸肚里好笑，你嫂子的人生道理，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唐欣方想进屋，腰间的呼机嘀嘀地响起来，她摘下一看，犹豫了一下，挂回去，就向屋里走，唐逸就问：“有事儿？”
唐欣摇摇头：“不理她，我一个朋友，有事找我帮忙，约我去迪厅。”
唐逸倒是眼睛一亮，说：“一起去，放松放松，这几天累死了。”回头问小妹：“去迪厅转转？”
小妹轻轻点头。
唐欣却是高兴坏了，忙说：“那太好了，今天我请客！”
……
夜幕低垂，街灯竞放，DD迪斯科舞厅就好像点点城市之光装饰的一座迷幻宫殿，五彩缤纷的巨大霓虹招牌尤为惹眼。
红色法拉利稳稳停在俱乐部前的停车场，马上惹来一阵惊叹，有几名少年男女好像是汽车发烧友，围上来打量，一名少年更问刚刚下车的唐逸：“大哥，这是哪款法拉利？哇塞，这车型真他妈带劲，别跟哥们说是订做的！”
保安过来赶走几名少年男女，赔着笑请唐逸几个人进俱乐部，在京城混的久了，招子都很亮，尤其是保安这行，你要不懂得看人根本混不开。
迪厅里人头攒动，震耳欲聋的快节奏音乐带动黑压压的男女在舞池中尽情扭动，DJ鼓舞情绪的高亢尖叫不时响起，使得气氛极为热烈。
唐逸三人上了二楼，坐在栏杆旁茶座上，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欣赏一楼全景，而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头扭动，更是一种震撼。
虽然是寒冬，但迪厅里却是热浪袭人，一些扭动的女孩儿去了外套，里面却是盛夏装束，露出粉臂玉腿，在舞池里同身边的男人作出一个个诱惑的姿势。
唐逸回头看了看小妹，就担心她看不惯，却见小妹静静看着自己，唐逸心下暗笑，是自己多虑了，她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人？
唐欣看着桌上的酒牌，说：“哥，嫂子，咱们喝饮料吧？”
唐逸笑道：“给你嫂子杯果汁，咱俩一人来瓶啤酒。”
唐欣慌忙摇头：“我不喝酒的，我也要果汁吧。”
唐逸轻笑：“不要怕，我没那么古板，你也是大学生了，偶尔放松喝杯酒没啥，但有一点要记住，就算全是女性朋友，也不许多喝，想尝尝醉酒的滋味，身边一定要有亲人。”
唐欣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哥，我真的不喝酒的，这里，我就来过两次，都是欢欢约我来的。”
唐逸却是想不到唐欣挺怕自己，笑笑：“那成，你俩喝果汁，给我要支小瓶凯撒。”
服务员异常麻利地送上果汁和啤酒，品了口啤酒，唐逸对小妹笑道：“别不喜欢，虽然吵一点，但晚上回了家，可能睡个安稳觉。”小妹哦了一声。
唐逸又问唐欣：“你朋友呢？”
唐欣咬着吸管，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看外相，实在很难想象她是天之骄女，唐家第二代领军人物的独生爱女。
“她，她还没到吧，她知道我坐二楼的。”唐欣犹豫了一下，又说：“哥，她是我中学同学，人，人可能您会看不惯，但她心眼挺好的，中学的时候，我没什么朋友，有什么烦恼都是自己偷偷哭，是欢欢经常开解我，她真的挺好的。”
唐逸微微点头，天之骄女，总是孤独的吧？至于这个叫欢欢的女孩儿，经常出没在这种场所，就算不是那种所谓出来混的，也是比较疯的野丫头。
唐逸正琢磨，旁边传来女孩子的叫声：“欣欣！”就见一名女孩子东张西望，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到了唐欣身边却是哇一声就哭了，看得唐逸苦笑摇头，还以为会来一大姐头呢，谁知道是一菜鸟，女孩儿挺漂亮，梨花带雨倒也显得楚楚动人，不过衣着颇为前卫，红皮裙黑皮靴，身材凹凸有致，那满头绿发更为扎眼。
“怎么啦？快说呀，哭啥？”唐欣也慌了，搂着叫欢欢的女孩儿连声问，又忙拉椅子过来叫她坐下。
“我，我闯祸了……”欢欢抽噎着，“欣欣，你，你一定要帮我，不然，不然我死定啦！”
唐欣着急之余心里又有些庆幸，还好欢欢突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唐欣方才真担心欢欢拿出平时那大咧咧的狂妄劲头亮相，那怕会使得哥和嫂子反感。
“我，我打人了，打的……打的是海阳区，海阳区公安局长的儿子，他，他跳舞的时候毛手毛脚，我，我就用酒瓶，砸，砸了他的头……”
唐欣吓了一跳：“人没事吧？”
“没事，可是，可是他说了，不会放过我，昨天，昨天他带人抓到了小云，你，你认识的，他们，他们逼问我的下落，将，将小云打得遍体鳞伤，现在，现在还在医院里，他还放话说，我再不出来，他，他就，他就要砸了我们家，要我爸妈好看，欣欣，你，你一定要帮我啊！”说着，欢欢又哭了起来。
听着欢欢的话，唐逸眉头就皱了起来。
唐欣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手足无措地道：“好，好，我帮你，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帮你？”
欢欢听到唐欣说会帮她，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纸巾抹泪，嘴里说：“马大宝，哦，就，就那个马局长的儿子，传话要我今天来见他，他，他应该在包厢，那个，那个201，我，我现在去见他，报你的名字，可，可以吗？”
唐欣疑惑地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有什么用？”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个堂妹也太单纯了点。却是笑着问欢欢：“马大宝，这名字挺逗的。”
欢欢嗯了一声，恨恨道：“背后我们都叫他马大包，这个王八蛋坏得脚底流脓，他爸咋没给他射墙上呢，妈的！”
唐欣吓了一跳，忙去看唐逸脸色，见唐逸忍俊不禁地笑，这才松口气，欢欢却是才注意到唐逸和小妹，疑惑地看向唐欣，唐欣忙介绍：“我三哥和嫂子。”
“啊，就你经常说的那个三哥？二十多岁的市长？”欢欢惊讶地看着唐逸，又马上甜甜地叫了声：“哥，嫂子！”接着就急忙拿出梳妆盒照镜子，理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嘟囔：“靠，咋这形象见三哥啊！”
唐逸一阵好笑，这是个活宝，不过看得出，不是心机深沉的那种女孩儿，接近唐欣应该没啥别的目的。
这时旁边一个酒保突然喊：“麻痹欢欢，你来了啊，宝哥等你呢，快点去，再不去你他妈就等死吧！”
唐逸皱眉，但没有说话，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欢欢却不怵他，骂道：“小武你他妈说话干净点，我怕马大包，可不怕你，别他妈惹火了我找人削你！”唐欣一个劲儿拉欢欢衣服，欢欢才住了嘴，那酒保冷笑：“傻样，宝哥说了，今晚玩死你，人人有份，你等着吧你！”就想回去报信。
欢欢脸就一白，看向了唐欣，唐欣不知道怎么反应，唐逸叫住酒保，说：“你去和宝哥说，就说欢欢是唐欣的朋友，北大那个唐家的唐欣。”
酒保疑惑地看了唐逸一眼，就向包厢那边的走廊走去。
201包厢内，坐着四五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被欢欢称作马大包的宝哥却是地位最低，忙着给那几个公子倒酒，坐在正中的青年风度翩翩，正皱眉说：“大宝，和那小丫头的事儿算了，别给你老子惹麻烦，我告诉你，你长进点成不？就不能干点正事？我丑话说头，别看咱一个院长大的，你再这样以后可别怪我和你绝交，我是认真的！知道吗？”
宝哥点头哈腰地说是是，看起来倒不像和那年轻人是朋友，倒更像是人家的下人。
这时候，酒保敲门进来，赔笑道：“宝哥，欢欢那臭丫头来了，不过，他们那桌说是有个什么叫唐欣的，北大的唐欣。”
宝哥瞪眼道：“什么JB唐欣不唐欣，我不管，你去告诉她，那事儿算了！”
“等等！”一直在教训宝哥的青年却是一皱眉，“唐欣？唐家的唐欣？”他就微微一笑，对酒保说：“去，和她们说，就说宝哥说的，要唐小姐和那个那个……”
宝哥傻傻插话：“欢欢？”
青年点头：“就说宝哥说，要唐小姐和欢欢进来喝杯酒，这事儿就看唐小姐面子，算啦！”
酒保就看宝哥脸色，宝哥点头，他这才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宝哥就问青年，“龙哥，你认识那个什么糖心醋心的？”
龙少爷无奈地叹口气，心说你岁数都活到猪身上了，京城最有名的几家少爷小姐你都不知道名号，亏得你还敢这么嚣张。
但已经懒得再骂他，只是淡淡道：“唐家，唐家你知道吧？唐万东你知道吧？他女儿！”
宝哥就吓了一跳，失声道：“唐家？！那，那龙哥，你，你干嘛叫她们进来赔罪，这，这得罪了唐家，我，你……”
龙少爷瞪了他一眼，“有我在，慌什么慌？”他心里却另有计较，唐欣这种大家闺秀进酒吧掺和这种事儿又怎么敢回家说？所以叫她进来赔罪却是没什么风险。
龙少爷却是打定主意，借这个机会认识下唐欣，争取打动她的芳心，做了唐家女婿，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会马上飙升。
心里开始酝酿情绪，唐欣一进来，自己就马上大骂马大宝，然后就宽慰唐小姐和那个那个谁，务必给唐欣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正酝酿情绪，门又被轻轻敲响，龙少爷马上站起来，准备大骂马大宝，谁知道门被推开，只有酒保一个人走了进来，龙少爷一怔，问：“唐小姐呢？”
酒保看了眼宝哥，说：“她们，她们不来，而且，而且很嚣张。”
龙王爷皱眉道：“怎么嚣张啦？你可别添油加醋！”他在一次宴会中见过唐欣，印象里唐欣特文静特乖巧，典型的大家闺秀，不是那种骄狂的太子女。
酒保委屈地道：“我哪有添油加醋，她们说的话我都不敢说，怕宝哥生气，更怕龙少爷生气！”
龙少爷蹙眉，宝哥已经骂道：“快你妈说，吞吞吐吐作死啊！”
酒保马上大声道：“他们说了，要宝哥出去跪下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一屋子人全怔住。
……
唐逸叫酒保去传话后，就悠闲地喝啤酒，见小妹清雅如水，就想逗弄她，笑道：“小妹，咱下去蹦蹦？”
小妹摇摇头，就拿起了果汁，扭头不理唐逸，唐逸呵呵一笑，爱妻对自己的提议很不满意，有时候看小妹生气也是一种享受。
欢欢却雀跃地道：“哥，我陪你去啊！”说完觉得不妥，忙对小妹说：“嫂子，我，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我这样的，就是白送给哥，他也不要啊！”
唐逸笑笑：“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欢欢就有些开心，笑着拿起啤酒灌了几口，站起来说：“哥，去不去？”
唐逸微笑摇头。
小妹却是在桌下拉了拉唐逸的手，显然，唐逸不去和别人跳舞，她有些开心。
就在这时候，酒保颠颠地跑来，到了桌前说：“几位，宝哥说了，只要唐小姐和欢欢去包厢喝杯酒，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啦！”
唐欣就欣喜地说：“真的，那太好了！”随即又犹豫：“可是，可是我不会喝酒啊！”
唐逸脸却一下沉了下来，叫唐欣去喝酒赔不是？一个小小的马大宝？扭头问酒保：“你确定宝哥知道是哪个唐家么？”
酒保冷哼道：“哪个唐家我不知道，不过宝哥和龙哥可是铁哥们，现在龙哥就在里面！去不去随你们！”
“龙哥？”唐逸笑着点起了一支烟。
欢欢脸色一下煞白，显然，她是知道宝哥这位大有来头的朋友的，求告地看着唐欣，说：“欣欣，要不，要不咱们去吧，我，我帮你挡酒！”
唐欣就回头看向唐逸，征求三哥的意见。
唐逸吸了口烟，转头对酒保一笑：“你这样，你去和宝哥说，叫他现在出来，给唐欣和欢欢小姐跪下认个错，这件事就此揭过，好不好？”
酒保瞪大眼睛，似乎觉得唐逸疯了，唐逸微微蹙眉：“再不去我可是随时会改变条件！”
酒保虽然觉得唐逸可能精神有问题，但知道既然宝哥龙哥也说唐家如何如何，这些事可不是自己能插话的，就忙又跑回去报信。
唐欣看了眼三哥，却是偷偷一笑，在家里，三哥给自己的印象一向四平八稳，说不出的威严，却是想不到，三哥纨绔起来还挺可爱的。
至于龙哥宝哥的，唐欣才不在乎呢，有三哥在，能怕得谁来？
欢欢却是怕得厉害，她毕竟不知道官场上的力量对比，在她们的直观里，只知道一些传闻，知道横行京城的几个纨绔大名，倒是一些大家族的子弟比较低调自律，反而显得不如那些纨绔能量更大。
而这个龙少爷，虽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最有名的几个纨绔都与他交好，更以与他交好为荣，是以传到欢欢耳朵里，龙少爷自然成了京城第一少，当然，龙少爷来头也实在大得吓人，由不得人不心生敬畏。
唐逸掐灭烟蒂，对小妹说：“一会儿就走，好不好！”却是看得出小妹实在有些忍受不了迪厅的噪音。
小妹嗯了一声，眼里有些欢喜。
欢欢脸色突然变了，唐逸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来了一群人，“大宝，快点，给唐小姐道歉！”龙少爷训斥着垂头丧气的宝哥，眼睛却极快地扫过唐逸一桌，目光落到小妹脸上时脸色就是一变，最后就盯在了唐逸身上，见到小妹，自然知道这个静静吸烟的年轻人是谁。
自己的耳朵都快被他的名字磨出了茧子，唐逸，唐家第三代最杰出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是京城红色家族中同年龄里最优秀的人物，就算自己父亲，也对他赞不绝口，自己，可是从来没听父亲对哪个年轻人这般赞誉。
唐逸回身，笑着起身和龙少爷握手：“唐逸！”
龙少爷哈哈笑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龙中兴。”紧紧握住了唐逸的手，更回头训斥宝哥：“还不快点给唐小姐和欢欢小姐道歉？”
马大宝垂头丧气走过来，低头赔罪。
唐逸就是一笑：“刚才我没说清楚吗？”
龙少爷脸色就是一变，随即呵呵笑道：“小孩子们的游戏而已，何必较真呢，如果您实在不满意，就叫这小子摆上十桌八桌给唐小姐赔罪。”
唐逸笑而不语，慢慢坐了下去，伸手示意龙少爷坐，从手包里拿出一包烟，掂出一支，慢慢点燃，又将烟盒递给龙少爷。
龙少爷摆摆手，正色道：“算给我几分薄面，如何？”
唐逸慢慢吸着烟，龙少爷脸上阴晴不定，突然起身，回头道：“我们走！”
唐逸吸口烟，问欢欢：“小云还在加护病房是吧？她应该认得出对她动手的人吧？”
欢欢点头。
龙少爷身子一滞，又回身，慢慢坐了下来。
唐逸又开始慢慢吸烟。
小妹却已经拿起电话拨号，下了几个命令，什么红组队员去某家医院待命，蓝组队员守护哪间病房。
龙少爷对着唐逸苦笑：“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那边马大宝可是彻底傻了眼，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某种层次的较量是这样进行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一刻，那边喧闹的舞曲和这极静的空间仿佛隔绝，很虚幻，却又很真实，令人窒息。
马大宝突然腿一软，就慢慢跪了下去，当膝盖触地后，他猛地惊觉，但一咬牙，低头，脸，涨得通红。
唐逸微愕，本来，他却也没定要逼得马大宝跪下认错，但报了唐家名号，对方却是叫唐欣进包厢喝酒赔罪，如果不压压这些纨绔，倒显得唐家好欺负，唐欣和小弟都在上学，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冲突怎么办？
对付纨绔，就要用纨绔的手段。

第五十六章 再聚首
龙少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宝哥，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宝哥身边，轻轻拍拍他肩膀：“起来，我们走。”当先向包厢那边走去。
马大宝羞愧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跟在龙少爷身后。
唐逸却是笑道：“中兴，喝杯酒吧，我请客。”
龙少爷犹豫一下，停下脚步，回头微笑道：“好啊！”跟身边人交代了一声，慢慢走回来坐下，唐欣很机灵，站起来说：“哥，我和欢欢去那边坐。”拉着欢欢去了邻桌。
龙少爷要了瓶凯撒，看了眼唐逸桌上的小瓶啤酒，微笑：“看来咱们的品味差不多。”
唐逸却是知道，龙少爷愈是满脸堆笑，愈是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
唐逸拿起酒瓶和龙少爷碰了碰，笑道：“其实，早就想和你谈谈。关于新时空通讯的项目。”
龙少爷脸上笑容慢慢淡了，疑惑地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笑道：“我有个朋友，对新时空很有兴趣。”
龙少爷揣摩着唐逸的真实意图，但对这个信息他不得不重视，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新时空很可能会被下马。”
共和国开始发展移动通讯时，最初是准备等CDMA技术的，后来联通和移动都发展起了GSM网络，通讯高层就准备给第三家公司发移动牌照，专门做CDMA网，这个计划就是新时空计划，而龙家龙少爷一枝主打经济，本来拟定的项目负责人就是龙少爷的父亲，也就是新的移动巨头成立后，龙父会是这家公司的掌门人。
不过因为同美国高通技术专利方面谈的不是很好，更因为其时CDMA手机造价昂贵，比GSM手机高出了三四倍，加之铺设网络的巨大费用，市场评估前景不是太看好，最后新时空项目夭折，世纪末和新世纪初，联通为了对抗移动的打压，才重拾旧话，开始做起了CDMA，但当时GSM网络已经相当成熟，反而因为CDMA网络架设得不是太好，使得这个比GSM要更为先进的通讯方式反而落了下乘，在普通市民眼里，CDMA的口碑就是信号质量不好，爱掉线等等，本来CDMA的技术优势反而成了被人诟病的弱点，也只能令人徒呼奈何。
现在，高层正处于犹豫中，是不是将新时空下马，龙父自然是极力支持该项目的，龙少爷听得唐逸同他谈这件事，脸色就凝重起来。
唐逸微笑道：“我那个朋友，与美国高通，以及一家大的手机厂商有很密切的联系，我想，你应该和他谈谈。”
龙少爷凝重地道：“不会是外资想进入咱们的通讯市场吧？”
唐逸摇摇头，龙少爷心里就燃起了希望，如果能在自己的努力下将新时空项目进行下去，那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会得到大大的提升。
唐逸笑道：“这样，过几天我介绍他和你认识，你们再谈，至于谈得拢谈不拢可就不关我的事。”
龙少爷微微点头，看了眼唐逸，拿起酒瓶和唐逸酒瓶碰了碰，将小半瓶酒喝下，起身道：“不打扰你们了！”对小妹点点头，转身向包厢走去。走了两步，停下，回头说：“那个女孩儿的医疗费？”
唐逸摆摆手，龙少爷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他背影，唐逸喝了口酒，自己这是不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呢？当然，和龙少爷的合作是双赢，希望，他也明白这一点。
……
欢欢坐在红色法拉利后座没一刻老实，一个劲儿大呼小叫，欣欣拽了她几次也不能抑制她的兴奋，只有无奈地随她。
唐欣想去看看小云，唐逸和小妹送她。
小云住在第三人民医院，红色跑车径自驶进院门，停在五号楼前，下了车，唐逸拽过唐欣，从包里点钱，唐欣就笑：“哥，看看你的包，好像暴发户！”
唐逸瞪了她一眼，唐欣吐舌头，不敢再说。
“医疗费啥的你帮她清一下，我和你嫂子就不进去了。”
唐欣点头，接过那打人民币，小心翼翼放进自己坤包，轻盈地离去。
唐逸叹口气，本来想敲敲马大宝竹杠的，不想那家伙忒没骨气，竟然真的跪下了，害得自己却是小小的破了笔财。
只希望他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做人做事不再太过分，话说回来，如果他还是这德行不知悔改的话，不管背景多么强硬，也不过早晚的问题。
“老婆，来，下来抱抱！”唐逸对小妹拍拍手，作出拥抱的姿势，小妹扭过头，不理他。
……
回到安东，唐逸和小妹难得地度过了一段清闲时光，虽说初八已经开始办公，但正月里，机关同样喜气洋洋，基本上领导不会布置太多工作，至于十五以前，更是清闲得紧，初八冒了个头后，唐逸初九初十就在家同小妹泡了两天，当然，唯一比较遗憾的是到了晚上，却是要应付各路来拜年的神仙，小妹本来是打算同唐逸一起接待的，但每晚过了六点，唐逸就会将小妹抱上楼，唐逸也不喜欢小妹每天在应酬中累心。
初十，兰姐从老家赶回，每天中午和晚上准时来煮饭，不过兰姐最近似乎心事重重的，令唐逸很诧异，几次想问问她，到最后却又都忘了开口。
正月十四，中午用过午餐，唐逸就想抱着小妹美美睡个午觉，谁知道小妹呼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说：“我去办事。”
唐逸愕然点头，等小妹出去好久唐逸才醒觉，小妹在安东有朋友？谁呼的她？
小妹从来不会对唐逸说谎，刚刚出去却只是简单交代去办点事，什么事？唐逸好奇心被勾上来，却是再没心思去睡午觉。
在安东的军事任务？唐逸端着茶杯出神好久，才算有了结论。
下午批阅了几份文件，唐逸就开始翻看报纸，这时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是那部没有多少人知道号码的专线电话，唐逸接起，陈达和就笑：“我的市长大人，您唱的哪一出啊？”
唐逸不明所以，却听陈达和清清嗓子，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语气有些没上没下，压低声音道：“是宁小姐和齐家妹子，她俩，她俩现在在局里，唉，我也说不明白，她俩和一辆黑摩的司机杠上了，我说我来解决，她俩就是不走，您，您来看看吧。”
唐逸怔住，头一下就大了，搞什么名堂？这俩姑奶奶咋又碰面了？黑摩的司机又是咋回事？
叹口气，呼了军子，下楼，奥迪已经停在楼口。
赶到公安局时已经是五点多，在市局一号楼六层的休息室，唐逸见到了小妹和齐洁，小妹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如往日一样淡雅宁静。
齐洁一身黑色皮衣，细翘的高跟，更显高挑性感，她本来坐在沙发上，见到唐逸进来，猛地站起，走上两步，随即惊觉，偷偷看了眼小妹，又停下了脚步。
陈达和从外面带上门，休息室里一片沉寂。
唐逸是听陈达和介绍了案情的，好似齐洁在机场前打车，那黑摩的司机揽客，齐洁当然不会去坐摩的，摩的司机说话有些不干净，齐洁和他争执了两句，结果摩的司机抢了她的手袋跑掉。
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小妹和齐洁走在了一起，而且在市区发现了那辆黑摩的，结果就是黑摩的司机头被打了个大包，而且摩托后座后备箱被撬坏，摩的司机指控小妹和齐洁人身伤害，小妹和齐洁却是指控他抢劫。
唐逸却是猜得出，肯定是齐洁呼的小妹，后来在市区无意间见到那黑摩的，小妹动了手，更撬开人家的摩托后备箱找手袋，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找到。
气氛很尴尬，唐逸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这种局面，两个女人，一个正室，一个情人，同时出现在面前，怕是任何男人都会大为头疼。
唐逸本来想板起脸训斥她俩，这是唐逸某个夜晚想出的招数，如果再遇到她俩在一起，就不管三十二十一，狠狠训斥她们，最好将两人都骂得特别委屈，令她俩觉得自己特可恨，到时说不定二女同仇敌忾，关系会变得融洽一些，何况齐洁配合的话哭得梨花带雨，小妹想来也会怜惜她一些吧？
而现在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用给自己惹事的借口来骂她俩。
但真的面对她俩，唐逸才发现自己委实不愿意在她们面前演戏，就算是善意的表演，自己也做不到。
看着她俩，唐逸最后却是挠着头，干笑一声，问小妹：“中午那会儿，是齐洁呼你？”心里叹口气，傻就傻吧，总之在你俩面前，我就是真的呆头鹅，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们同时相处。
小妹轻轻点头。
齐洁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对不起，我，我实在没辙了，身上没钱，和家里又联系不上，就，就想起了宁小姐。”
唐逸又挠挠头，看了齐洁一眼，自己刚刚明明还呼的到军子，偏偏你就和家里联系不上？
“没关系的，有事你就找我，我驾车方便。”小妹很平静地说。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了另一个疑问，齐洁怎么知道小妹在安东的？
齐洁却又有些焦急地说：“手袋，手袋怎么找不到呢？”
唐逸这才想起比起追究二女再次见面，却是先要解决面前的难题，看看小妹，苦笑道：“以后尽量还是不要使用暴力，毕竟是平民。”
“是，是我动的手，那个，那个后备箱也是，也是我撬开的……”齐洁怯生生接话，唐逸再次怔住。
“我，我太急了，就拿了宁姑娘车里的工具去撬他的后备箱，那个人想推我，我，我就给了他一下。”
看着可怜兮兮的齐洁，唐逸又是一阵挠头，随即就问：“包里，东西很重要？”从开始进屋的迷糊中渐渐清醒，唐逸头脑灵活起来。
齐洁看了眼小妹，又低下头，嚅嗫道：“有，有我，我和你的合照。”随即又赶忙说：“就是普通的合影……”自然是解释给小妹听的。
唐逸叹口气，这还真的是个麻烦。
“对不起。”齐洁红着眼圈对唐逸道歉，唐逸心中一痛，但在小妹面前，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心肠装作没看见。
“其实，没关系的。”小妹清雅的声音响起，唐逸回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却见小妹走到了齐洁身边，握了握齐洁的手，自然是安慰她的意思。
小妹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眼唐逸，说：“我姐姐，和你合影，没啥稀奇的。”
唐逸看着小妹，轻叹口气，这一瞬，他真想抛下一切，拉着小妹逃离这纷扰的世界。
……
外面值班的民警都是抹着额头冷汗，事关市长夫人，这案子可是太难办，另一边的审讯室里，负责审讯的警员更是大叹倒霉，办这个案子定性倒是不难，肯定是要偏袒讨好市长夫人就是，难得是怎么个偏袒法，如果是下面的领导，那好说，直接刑讯逼供，打得这个摩的司机黑的说成白就是，但涉及市委主要领导这个层面，案子就不能这么办了，这些层面的领导大多爱惜羽毛和名声，你搞刑讯逼供，或许有的领导会默认，但有些领导却是看不得这一套的，说不定自己首先就被当典型赶出公安队伍。
唐逸在审讯室门口向里看了一眼，回头对陈达和低声道：“手袋，一定要找到，里面有张照片。”不管怎么说，还是将东西拿回来最稳妥。
陈达和轻轻点头，自然明白唐逸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唐逸又说：“给小妹和齐洁录份口供。”陈达和嗯了一声。
口供是白燕录的，当看到色狼市长那如画中仙子般清雅秀丽的妻子，白燕心里就是叹口气，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录取口供很顺利，几分钟，其实这份口供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申明小妹和齐洁的关系，情若骨肉的姐妹，免得以后照片传出去或者被办案民警见到生疑，当然，口供里就是简单提了一嘴，不会令人产生欲盖弥彰之感。
出了公安局大院，齐洁却是可怜兮兮地和小妹讨要了零钱，自己打车走了。
坐上小妹的跑车，唐逸轻轻叹口气，却见小妹指了指自己，唐逸不明所以，小妹就侧身过来，帮唐逸系安全带。
唐逸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心中温馨无限。
……
正月十六。
八点钟，玻璃帷幕外，玉盘如水，柔和的光芒淡淡洒下。
唐逸躺在软软的大床上，望着天上明月，伸手向旁边摸了摸，小妹却已不在，抱起身边的枕头入怀，淡雅的香，宛如伊人。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起，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要不要，出来喝杯东西？”是齐洁轻柔的声音。
“不要了，太晚了。”唐逸勉强笑了笑。小妹刚刚离开，唐逸怎么也提不起兴致马上去和齐洁幽会。
“才八点而已……”齐洁沉默了一会儿，“是，想她呢吧？”
唐逸默然，想说不是哄齐洁开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齐洁轻轻叹口气：“她，她真的很好，我想，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她，所以，你喜欢她多一点，是应该的。”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道：“别胡思乱想，我，好吧，去哪？我现在去见你！”
“明天吧！”齐洁说完，突然咯咯一笑：“老公，你也别太得意，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似的，你等着吧，早晚我拉拢宁小姐给你苦头吃！”
唐逸笑笑：“你，唉，你最近是不是和她有联系？”
“嗯，偶尔我会给她打电话。”齐洁倒不隐瞒。
唐逸叹口气：“何苦呢，不要委屈自己。”
齐洁轻声道：“没啥委屈不委屈的，要说委屈，她更委屈，时常被我这个情人骚扰，还要和颜悦色地对我，老公，你真的应该很好很好地对她，我常想，如果是我和你结了婚，我，我是做不到她的一半好的，真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齐洁轻笑：“所以啊，最近我也在反省，正宫雍容大度，我当然要学学怎么做好一个合格的妃子！”
听她说得有趣，唐逸禁不住莞尔，无奈地道：“最好不要学出个西宫娘娘来！”传统评书里，好像西宫娘娘这个群体就是邪恶的代表。
齐洁一阵娇笑：“那可没准儿，你呀，就等着吃苦头吧！”
……
正月二十四，中午在食堂用过餐，唐逸就由军子载着直奔新华书店，过年了，却是要去看看希望小学的学生们，准备选一些图书，所有希望小学的孩子人手一份新年礼物，唐逸没有通知记者的打算，大部分书籍准备通过团委和教育系统发下去，自己选几所比较有代表性的希望小学去看看，亲手送上新年礼物。
这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记者大书特书的话怕是社会上会产生一些疑惑，例如这个市长为什么可以拿出几万几十万块钱购买书籍？总不能让记者解释自己的家境吧。
当然，唐逸也不是藏着掖着办善事，机关干部，上级领导，该知道的自然要他们知道。
小妹走了，齐洁也走了，南方现在很忙，齐洁过年期间都在忙，在安东也只不过仅仅住了三两天。
想起齐洁临走前还提到那张照片，唐逸摇摇头，也不知道陈达和怎么办事的，十天了，案子还没了结，手袋当然也没寻到。
奥迪稳稳地行驶在解放路，经过华联商厦时唐逸突然瞥到商厦门前，兰姐与一个男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好似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接着就见兰姐从坤包里拿钱给那男人。
奥迪很快地驶过转盘，唐逸回头看看，却已经见不到商厦门口的情形，想了想，就掏出电话拨了兰姐的号。
“唐书记？”兰姐轻轻地喘息着，还未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
唐逸直入正题：“是卓大军放出来了？”
兰姐惊呼一声，“他，他出来了？在哪？您，您见到他了？”
“我刚刚过华联商厦，看到你拿钱给他！”照直说，免得兰姐还不承认，心里也叹口气，怪不得兰姐这阵子神思不属的，原来是卓大军出狱了，倒是比自己料想的早得多，这件事，却是要想法子解决，可是怎么解决呢？卓大军毕竟是宝儿的亲生父亲。
兰姐好似松了口气，说：“不是，不是卓大军，是我哥。”
唐逸啊了一声，却是自己误会了，本不想干预她的家事，但既然打了电话，也只好问道：“怎么回事？这阵子看你就不对劲？你哥那遇到什么麻烦了？”
兰姐这阵子可真的是心力交瘁，不但背负上黑面神的巨额债务，大过年的，和大哥一起搞的小工厂又被工商部门查抄，不但货物机器全部没收，更下了五万块的罚单，逾期不缴纳，则追究法律责任。
兰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但这些年攒的钱付之一炬，还要缴纳巨额罚款，这不，她大哥也是愁得没辙，更怕她跑掉那五万块罚款一个人背，却是跟她来了安东，一路跟着兰姐，直到去了住处见到宝儿才算安心，就找了小旅馆住下，又要兰姐去筹钱，琢磨着兰姐是生意人，怎么也能和生意上的朋友借到些钱。
遇到这么个泥胎大哥，兰姐更是头疼，这两天正琢磨实在不行就和大哥说实话，自己在做保姆，实在没什么钱，罚款自己可以去借点，但全额可是负担不起。
刚刚却是大哥打电话，没钱交旅馆费用，兰姐无奈，和他约在华联商厦前见面，给他些钱住店。
听黑面神问，兰姐犹豫了好一会儿，好像，也只有黑面神能帮自己，最后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跟您说过吗？我和我大哥做生意，赔了，赔光了，还，还欠人家许多钱，他，他来找我想办法。”却是怎么也不敢和黑面神说是因为黑工厂被罚款，其实兰姐嘱咐过他大哥几次，要正规办手续，大哥口里答应得痛快，还是舍不得那笔开支，结果开工没几天就遇到联合检查被查封，所以兰姐尤为生气。
但唐逸反应何其敏锐，马上就问：“欠钱？你们做啥生意，这么几天，本钱赔光就算了，怎么可能还欠上一大笔钱？”随即气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开的黑厂！？”
“啊！”兰姐吓得惊叫一声，接着，电话就是嘟嘟的忙音，却是兰姐被吓得下意识挂了电话，听得出兰姐声音里的惊吓，唐逸就挠挠头，我有这么可怕吗？
华联商厦前，兰姐却是呆呆看着手里的手机，五脏如焚，这，这可怎么办，不但被他知道了办小黑厂，还，还挂了他的电话，可不知道黑面神现在是不是暴跳如雷，想起黑面神发火时的霸道，兰姐就打了个寒噤。

第五十七章 照片
唐逸是在一家小旅馆“逮”到兰姐的。
下午的时候，唐逸打不通兰姐手机，就呼了她，要她晚上来家里谈谈，谁知道唐逸回了家，才发现没热乎乎的饭菜等着自己。
给小霞打了个电话，小霞说兰姐不在家，也没交代去哪儿了，唐逸就叫她传话，等兰姐回来务必来这边一趟。
七点多，小霞怯生生打来电话，说是兰姐还没有回来，但车在楼下，以前，她可是从来没回来这么晚过，并且担心地说兰姐不会出啥事吧？
饿着肚子，唐逸正恨得牙根痒痒，听到小霞的话却是一怔，是啊，兰姐不会出啥意外吧？安东地理环境特殊，流动人口多，社会情况十分复杂，一些朝鲜偷渡过来的男子几百块就可以帮人去砍断别人的手，安东治安，历来是个难题。
又想到齐洁，可不是吗？出机场竟然被小流氓欺负，看来自己却是要提醒齐洁，下次回安东，一定要带上保镖。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给陈达和打了个电话，去各个旅馆查一下，有没有延山来的姓夏的男人，或许，兰姐和她哥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唐逸和军子就到了“天上天”旅馆，好大的招牌，好小的旅馆。
军子进去，不多时，兰姐就畏畏缩缩地出来，身后，跟着一高高壮壮的男人，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农家汉子，他和军子大声说着什么，应该是不知道军子是何许人也，担心妹妹吃亏。
看着兰姐，唐逸又好气又好笑，我难道是吃人的老虎，至于吓成这样吗？闹离家出走？本想狠狠训斥她，但见她委委屈屈站在车门外，红着眼圈抹泪，唐逸不禁摇摇头，伸手推开车门，说：“上车吧！”
兰姐坐进车，夏老大见到外面崭新的奥迪，就有些敬畏，但见妹妹上车，还是有些不放心，鼓足勇气走过来想看个究竟，军子一伸手拦住他，唐逸笑笑，对军子喊：“叫他也上来！”
奥迪慢慢驶出，车子里一片沉寂，兰姐低着头，不敢说话，夏老大坐在副驾驶，崭新的真皮靠椅，锃亮的车体，他坐得浑身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喘。
“军子，在前面万宝超市停一下。”随着唐逸的吩咐，奥迪稳稳停在超市门口。
唐逸蹙眉看了看兰姐，说：“还不去买菜？回家煮点饭，想饿死我啊？”
兰姐啊了一声，忙推门下车，向里走了两步，又回过来，轻轻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夏老大正浑身不得劲，忙推车门跳下去，兰姐拉他到一边说了会儿话，然后进了超市，夏老大回身，对小车里晃着手鞠躬赔笑，一步一回头地赔笑离去。
回到龙凤居，兰姐也不敢说话，拎着大袋的菜进了厨房，唐逸坐沙发上，想了想叫了她两声，兰姐就低着头，瑟缩地一步步蹭到唐逸身前，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唐逸笑笑：“罚多少钱？”
“五，五万，啊，不是五万，是两万五。”兰姐急急说，好像两万五会比五万的罪名轻一些。
唐逸皱眉：“什么两万五五万的？五十步笑百步！”
兰姐就不敢吭声。
“这样吧，卡里不有钱吗？你就把那五万付了吧，看你哥挺关心你的，他一个农家人，哪来那么多钱，你一起出了，好不好？”
兰姐哪敢说不，点头，喜忧参半，喜的是总算松口气，罚款有了着落，黑面神也没有大动雷霆之火。忧的是，五年，要伺候黑面神五年这笔债才能还清。
唐逸琢磨了一下，又道：“这五万块，就算今年给宝儿的红包和你这些年辛劳的奖金吧，你呀，以后对宝儿好点儿，还有，你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以后还是消停点吧！别攒点钱回头就丢水里去！”
兰姐惊喜地抬头，忙不迭点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年相处，她也知道黑面神外表严厉，其实对身边人是极好的，只是想不到他会帮自己补这么一个大漏子，自己，不过是个保姆啊，又不像军子，陈局长的可以帮他做很多事，自己也不过能帮他打扫打扫卫生，煮煮饭而已。
“我，我再也不做买卖了，唐书记，您，您放心吧。”兰姐急忙地表决心。
唐逸一笑：“嗯，攒些钱，过几年啊等安东有了证券交易所，或者可以网上交易了，买买股票也就是了，我可以给你提供点内幕消息。”
兰姐不知道网上交易是啥意思，但黑面神的话她是听得懂的，忙不迭点头。
“去煮饭吧，饿死了！”唐逸摆摆手，兰姐急忙就进了厨房。
看到兰姐吓得离家出走，唐逸反省了一下，好像对她是太严苛了，是以回家也不骂她，和颜悦色帮她，下决心对她好一点。
谁知道没半小时，唐逸又被兰姐气得冒火，他去楼上冲了个澡，下来时却见厨房里，兰姐站在小凳上够橱柜最上层的什么东西，她踮着脚，小红衬衫翘起，雪白的腰肢若隐若现。
唐逸就皱皱眉，进去帮她，那是套前些日子新买的厨具，一套砂锅，兰姐悻悻说：“我放的时候可以放上去，想拿下来却够不到了。怎么回事？”
唐逸也懒得说她，就叫她站一边，自己踩了小凳去够，刚刚踮起脚，油锅突然哗一声烧起来，兰姐一慌，就冲过去关煤气，脚一下就踢到小凳上，“嘭”一声，刚刚拿到厨具的唐逸跟着小凳摔倒，手里的砂锅砸在脸上，背更重重撞在后面的厨台。
兰姐吓得脸都白了，唐逸拄着厨台站起，脸色铁青，长这么大，两辈子，也没这么郁闷过，将砂锅在厨台上重重一放，回身就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兰姐大气不敢吭地站在一旁，唐逸吃了一会儿，郁闷稍减，看了眼兰姐，心里就犯寻思，难道她克我，是以对她却是绝不能和颜悦色？只要稍微假以辞色，自己就遭报应？
“咕噜。”一声轻响，是兰姐的肚子叫，看来她也没吃晚饭。
唐逸指了指空位：“坐下吃吧！”兰姐却是不敢动弹，唐逸皱眉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兰姐就赶忙坐下盛饭，又不敢夹菜，只是咀嚼着白米饭。
唐逸吃完饭就去了客厅，兰姐忙跟出去泡了茶，这才回餐厅用饭，坐下后轻轻拍拍胸口，吓死了，突然又想起黑面神摔倒时的窘状，忍不住扑哧一笑，忙捂住嘴，偷偷向客厅看去，黑面神好像没听到，在那用手捂着腰，好像腰有些不得劲儿。
唐逸是觉得腰有些扭到，喝着茶，揉了几下，却好像越发不舒服。
兰姐收拾完碗碟，又去洗漱间洗漱，看她出来，唐逸犹豫了一下，就对她招招手：“我这腰有点儿酸，你那按摩管不管用？能舒筋活血不？”
兰姐微怔，随即忙不迭点头，“能能。”小跑过来，却是兴奋异常，黑面神总算要自己替他按摩了，按摩保健师？总比保姆地位高一些吧？
“唐书记，还，还是进房吧，还有，还有您穿得轻便点才好按摩。”站在唐逸身旁，兰姐吞吞吐吐提议。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去换衣服。”
兰姐自然不敢跟他上二楼，提议道：“那，就在我房间吧？”唐逸点头。
唐逸换了睡衣睡裤下来，看到兰姐就微微蹙眉，兰姐换了一身红色的小睡衣睡裤，紧绷绷的，使得她丰满的身材凸显，尤其是小睡衣太小，不但雪白的腰肢，圆润的肚脐随着兰姐动作忽隐忽现，胸口更是被高高顶起，扣子勉强系上，好像随时会被那高耸撑破，性感诱惑至极。
唐逸就是摇摇头，皱眉道：“你干嘛？”
兰姐微怔，见唐逸上下打量自己才明白过来，小心翼翼解释：“是，按摩很累的，会，会出一身汗，我，啊，我去换棉衣。”心里却松口气，方才从开始的兴奋中清醒，兰姐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黑面神不会是想？
想起黑面神上次不知是真的喝醉还是假装醉酒对自己的骚扰，兰姐就有些怕，她虽然不会也不敢反抗黑面神，就算黑面神真的要了她身子，她也只能尽量取悦黑面神，但这些年没被男人碰过，她似乎心理上对这种事就有些抗拒，加之对象更是她所惧怕的人，只怕他做那事时都会东挑西拣地训斥自己，稍一觉得不舒服更是会瞪眼翻脸。想到这些，兰姐就更是有些怕，怕自己伺候不好他反而惹来无谓的喝骂。
热点就热点吧，兰姐正想去换衫，唐逸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了！”就向床边走去，兰姐心就是一沉，看来，是逃不掉了……
兰姐的大床上已经铺上崭新的洁白床单，软软的枕头也是新的，唐逸就趴了上去，双手抱住枕头，腰又是一酸，唐逸哼了一声，吓得兰姐小心肝一阵乱颤。
“把烟给我拿来！”唐逸话音刚落，兰姐就风一般奔出去，在门口哎呀一声，却是撞到了门框，秀足上趿拉的小红拖鞋飞出，看得唐逸一阵摇头。
兰姐将烟灰缸摆在枕边，拿出烟，帮唐逸点上，又去洗漱间冲了脚，这才回来踢掉小红拖鞋，上床帮唐逸按摩。
将唐逸的睡衣轻轻掀起，却见唐逸后腰有一处淤青，兰姐吓了一跳，这可不敢告诉黑面神，伸出小手轻轻揉捏，却见黑面神那边慢慢吸着烟，似乎不大知道痛，兰姐这才松口气。
被兰姐柔软有力的小手揉捏，酸痛的同时又是阵阵轻松，确实舒服了许多，唐逸下巴磕在软枕上，一口口吸烟，倒是挺惬意，兰姐按摩的手艺还是很高明的。
突然，兰姐的小手就滑到了唐逸小腿上，隔着睡裤揉，按，掐，搓，嘴里说：“唐书记，等按完腿，腰部的……就散发得差不多，到时候再揉几分钟，就可以……了。”腰部的淤血，淤血两个字却是故意含糊过去，可以消肿止痛更是提也不提，唐逸也不知道她说啥，就嗯了一声，兰姐更是大乐，能糊弄住黑面神，可是很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兰姐的手渐渐向上，开始揉捏唐逸的大腿，大腿内侧敏感位置，兰姐轻搔，酥痒难当，随后又是大力按摩，本来痒到骨子里去的那种感觉突然就变成彻底的放松，滋味美妙难言。
唐逸却是一蹙眉。他很久没享受过异性按摩了，现在他极为自律，根本不可能去娱乐城等休闲场所按摩桑拿，乍然体验到这久违的滋味，虽然那淡淡的快感和放松带给人很惬意的享受，但他还是摆摆手：“算了，你休息下，就按腰吧！”
兰姐哦了一声，抹了把额头的香汗，坐在唐逸身边，偷偷看唐逸脸色，揣摩黑面神的真实意图。
“可以按按腰了吧？太晚了，按完你早点回去！”唐逸又点了一支烟，吸了几口却不见兰姐动静，忍不住催促她。
兰姐哦了一声，就忙伸出双手按摩唐逸腰后的淤青，这次唐逸却是一皱眉头，有些疼，兰姐见唐逸蹙眉，吓了一跳，略一琢磨，却是一跨腿，就坐在了唐逸屁股上，柔软而妖娆的翘臀紧紧贴着唐逸臀肉，轻轻摇动摩擦，手按摩唐逸腰部，嘴里结结巴巴道：“这样，这样是不是好点？不，不疼了吧？”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但不得不说，兰姐那挺翘的臀轻柔扭动，给自己臀部带来的快感无可言喻，使得自己暂时忘却了腰部的疼痛，有那一瞬，唐逸甚至就想回身抱住这娇柔的小尤物享受一下，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而已。
随即唐逸就板起脸，喝令兰姐下来，开始对兰姐新一轮的训斥。
……
照片的事终于有了眉目，经查，机场外的黑摩的已经渐渐结成了有组织，有纪律的犯罪团伙，具有明显向黑社会发展的趋势，据抢劫嫌疑人亮子交代，他抢劫的坤包上交给了一个外号“小钢炮”的外地男子，该外地男子也是机场外黑摩的团伙的“老大”，摩的党都叫他炮哥。
市局马上展开行动，对机场外的黑摩的团伙进行彻查，更全力缉拿炮哥，但可惜的是，对炮哥日常出没的几个场所的突查却是一无所获，炮哥好像事先得了信，早早的就躲了起来。
晚上回家的路上，唐逸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说是从小钢炮一名姘头那将坤包找到了，但却没有照片。
挂了电话，唐逸微微蹙眉。
“哥，是跟我姐照片那件事吧？”一般来说，唐逸不开声，军子是不会主动问唐逸的事的，但照片的事牵涉到齐洁，军子却不能不关心，他担心因为姐姐连累了唐逸。
唐逸微微点头，说：“手袋找到了，没照片，但信用卡啥的都在，甚至，你姐用剩的那包面巾纸还在。”唐逸下面的话没说，陈达和说，据那姘头讲，小钢炮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碰那包，不然就宰了她。
这就说明，小钢炮不但见到了照片，而且认出了自己，唐逸微微蹙眉，一个地痞而已，认出自己又怎么会拿着照片消失？按常理，他不会认为和市长合影的女人就是市长情人，就算他觉得那照片是市长和情人的合照吧？他应该或是将包丢掉，或是自己潜逃，找个替罪羊乖乖将包交给警方才是，难道他不知道藏起那照片，一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护身作用，二来警方会对他穷追猛打吗？
唐逸百思不得其解，点起支烟，默默思索。
“哥，我找人办办这事儿吧？”军子犹豫一下，开了声。
唐逸摆摆手：“别碰那种事儿，过去就算了，以后你一定要清清白白！”
军子笑道：“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唐逸就抽烟，不再说话。
……
二月初五，也就是三月二十三日，礼拜六，韩国城正式落成开放，韩国城的落成，不但对安东，甚至对辽东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省市媒体云集，更在大宇集团策动下，韩国最有影响力的几家媒体都派出了报道团来采访报道。
安东市主要领导都参加了韩国城主题公园揭幕仪式，市委书记孙玉河，市长唐逸为主题公园揭幕，唐逸在庆典仪式上讲话。
他表示，韩国城主题公园的落成开放，是市委市政府建设现代化新兴港口工业城市和美丽的北方海滨边境城市的生动体现，是建设老百姓城市的实际行动，必将进一步改善市民的人居环境，提升城市品位，为安东市政建设增加一大亮点。
韩国城主题公园的落成更是中韩友谊的见证，是安东与大宇集团携手的开端，愿安东能成为一座友谊的桥梁，为中韩，中朝，甚至朝韩友谊的发展发挥自己最大的能效。
韩国文化部长官金世光参加了落幕典礼，同样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
金世光应该是被大宇集团三女婿，一直和唐逸保持联系的那位文化部官员卢植三请来的，事先没有通知唐逸，想来是卢植三心里也没底，不过金世光的到来，却是令唐逸有些头疼，如果早知道有韩国政要来，却是应该知会省委的，但早上很突兀地出现，再通知省委却是来不及，只怕这件事省委里又会有人对自己有意见。
看孙玉河目光中蕴含着了解的笑意，唐逸更是郁闷，知道他定是以为自己爱出风头，故意不知会省委领导，谁叫卢植三一直是和自己联系呢，孙玉河却是不必担心有什么后遗症。
虽然有些背黑锅的感觉，有些事却必须得谈，唐逸抓空和孙玉河站在一起，谈起了机场扩建的想法。
九十年代，民航机场全部归属民航总局管理，尚未进行属地化改革，将机场交给各省。
是以安东机场想扩建，倒不必经省委省政府同意，却是要直接去北京民航总局要项目。
现在的安东机场，只能同时停放两架大型客机，去往北京，沈阳和交州的航班都是每周一次，而随着韩国城主题公园开放，安东大中型企业也雨后春笋般冒起，正是经济腾飞的初步阶段，现在看这座小机场自然完全够用，但不早早地未雨绸缪，等觉得机场应该扩建时再扩建，其时间差定然会严重制约安东经济的发展。
唐逸同孙玉河谈机场扩建的问题，孙玉河满口赞同，唐逸也看得出，孙玉河很高明，经济的事他不会胡乱插手，出什么事黑锅自然自己背，有了政绩他这一把手却是也跑不掉。
当然，他的配合也仅仅限于经济建设而已，在安东人事任命等重大问题上，他是极力想拿到主导权的，而不会甘心做个傀儡。
对安东机场的扩建孙玉河也是采取同样的态度，虽然觉得唐逸有点天方夜谭，更觉得早早扩充机场毫无必要，他还是表态无条件地支持，但你负责去跑，跑不下来你丢面子，跑得下来却是离不开党委的支持。
唐逸对他这套习以为常，也不在意，只要你党委支持我的工作就成。
卢植三在汉城酒店宴请各级领导以及新闻界的朋友，唐逸，孙玉河等自然和金世光，卢植三坐在最尊贵的一号贵宾房。
席上谈笑风生间，唐逸的手机嘀嘀响起来，唐逸看看号，走到窗口，接通。
“哥，大志出事儿了！”是军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唐逸微微蹙眉，说：“你来汉城酒店，我下去和你说。”
“我在楼下呢。”
唐逸挂断电话，向孙玉河，金世光等告个罪，说有急事，孙玉河连声说你忙你的，我会招待好韩国尊贵的客人。他可是巴不得唐逸走呢，唐逸在，卢植三却是不大理会他，害得金世光好像也以为唐逸才是一把手，一直和唐逸说话，却是对他这真正的一把手视而不见，搞得他好不尴尬。
唐逸下楼，奥迪就停在旋转门附近，唐逸走过去，拉车门上车，却见军子眼圈有些红，唐逸就问：“大志，你朋友？”本来唐逸是问也不应该问这些事儿，要军子自己发挥才好，但现在，却也顾不得了。
军子点点头：“我铁子，去年新年，我就是参加的他的婚礼。”
当时，卓大军的弟弟就是被大志狠狠削了一顿的，兰姐倒和大志有一面之缘。
唐逸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只是点点头：“怎么回事？”第一次见军子红眼圈，军子，可是流血不流泪的那种汉子，唐逸也就顾不得那么多避忌了。
军子稳了稳情绪：“是，照片下落知道了，是小钢炮给了刘铁，市公安局那个刘铁。”
唐逸摆摆手：“先不说这些，说说大志，他怎么样了？”
军子眼里闪过一抹感动，随即说：“昨天，大志找到了小钢炮，不过，正逼问他照片下落时警察冲了进去，大志反抗了一下，被射伤了腿，医生说，他，唉，以后他就算恢复得好，腿，腿也瘸了，能不靠拐杖走路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这儿军子更是难受，叹口气：“他，刚结婚一年，结婚时还和我说再不过以前的日子，就陪着莉莉安安稳稳生活，我……”
唐逸按了按他肩膀，心里叹口气，一张照片，害得多少人跟着流血流泪？值得吗？
权势，又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
军子又说：“而且，大志会被控告伤害他人身体，我，哥……”
唐逸捏捏他肩膀，坚定地道：“放心，我会帮他。”
唐哥的承诺，军子心里马上宁定下来。
唐逸点上一支烟，琢磨着，想来警察赶去时场面血淋淋，是以才开了枪，目击者太多，等陈达和知道大志是军子朋友时，却也已经爱莫能助，所能做的就是偷偷带军子去医院看了看大志吧？
怎么帮大志？这个案子看来用买通证人之类的手段是行不通的，目击证人太多，操作起来太复杂，风险也太大。
警方已经落案，就算买通小钢炮也无济于事。
第一次发现，事情有些棘手。
“哥，大志的案子不急，他还在医院养伤，也一直拒绝录口供，还是，还是那张照片重要。”
唐逸点点头，大志的事儿时间还很充足，可以慢慢想办法，照片？小钢炮交给了刘铁？
唐逸吸口烟，心里渐渐有了谱，刘铁是以前的毛系干将，只怕毛系里一些人和安东许多涉黑团伙，地痞流氓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干系。
小钢炮发现那张照片后，怕是有些慌，他不见得认定照片上的女人和市长是情人关系，但毕竟这女人认识市长，他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或许是去拿照片给刘铁确认，看看照片上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市长，又或许找刘铁想办法，请刘铁帮他。
不管是什么前因后果，这张照片现在却是在刘铁手里。
刘铁没有交给陈达和，那么就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不知道怎么办，自己处理，或者留下或者毁掉。二，他会不会去找毛海山想办法？
唐逸想了想，对军子道：“我有谱了，这些事你都不要管了，你去延山，安抚照顾下大志的家人，让他们别太着急。”
军子叹口气：“他们都不知道大志是来帮我做事的。”
唐逸微微点头，军子办事真的很靠谱，他这朋友也挺不错，想了想，道：“用无名氏的名义吧，给他们寄些钱。”
军子嗯了一声：“我下午就去办。”
……
毛海山看着唐逸脸上莫测高深的笑容，就是阵阵发虚，心里叹口气，唉，烫手山芋啊烫手山芋，真真是个烫手山芋。
照片，确实在毛海山手里，是刘铁交给他的，拿到那照片，毛海山差点没气死，本以为刘铁神秘兮兮地说给他看样好东西会是啥呢，却是唐逸与一个艳美女人的合影。
那边刘铁还得意洋洋地给他分析，说市局大动干戈扫荡摩的党，他估计陈达和办这个案子少见的雷厉风行，讲究效率，实际上就是为这张照片，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唐市长的夫人也认识这名女人，而且说是好姐妹，但刘铁觉得没这么简单，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唐市长和这个漂亮女人肯定有问题。
听着刘铁的分析毛海山真有抽他一大耳刮子的冲动，人家夫人都说是姐妹，你再说上天去管个屁用啊？
退一万步说，市长夫人没开口，而且这漂亮女人就是市长的情人，你拿张照片有啥用？能证明啥？
再退一万步，就算能用这张照片证明市长和这女人有暧昧，那我拿着照片能干啥？难道要我去给他制造些麻烦？还是拿着照片来要挟他？
毛海山虽然恨极刘铁，但烫手山芋到了自己手里，却也只能想办法怎么处理，想来想去，却是进退两难。毁掉也不是，还给唐逸更不妥。
毁掉？万一以后唐逸忽然知道照片在自己手里，来和自己拿，自己拿不出来怎么办？说毁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留着作把柄？虽然这实在说不上是什么把柄。
到时只怕唐逸会对付自己吧？毛海山可是见识了唐逸从刚刚来安东时的孑然一身到后来的翻云覆雨，他深信，如果孙玉河想和唐逸掰腕子，最后也必定会败在唐逸手下，是以对唐逸，他可是万万不想得罪的。
将照片还给唐逸？也不妥当，一来告诉唐逸自己看过了这张照片，而且照片从一个流氓头子手里传到自己手，自己怎么撇清关系？可别令唐逸以为那流氓头子是自己指示的。
毛海山这些天真是愁得茶饭不思，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那烫手山芋，简直将刘铁的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唯一的寄望就是那个什么炮哥不要被找到。
谁知道不几天，炮哥就落网，更听说现场有黑社会寻仇，将炮哥折磨得不成人形，值得庆幸的就是炮哥进了医院没几天，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听说是精神被吓出了问题，毛海山心中稍安，看来却是查不到自己身上了。
但这几天，毛海山总觉得唐逸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开始毛海山琢磨是自己心虚所致，但今天，和唐逸一起坐在食堂小餐厅的包厢，看着唐逸莫测高深的笑容，毛海山的直觉告诉自己，不是自己心虚，而是唐逸，可能真的知晓了那件要命的事。
唐逸夹了块鱼肉，送到毛海山吃碟里，笑道：“尝尝，三亚过来的苏梅，新鲜时味道是极好的，但这条苏梅，冰箱里放了许久，鲜味就有些不纯。”
和唐逸一起用餐有一点好，可以吃到山南海北的各种山珍海味，小餐厅大冰柜里唐市长自备的材料就占了满满两格，却是哪个市领导也比不了的。餐厅漂亮的服务员最喜欢唐逸来用餐，她可以涨见识，认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肉品海鲜。
唐逸本是随口一句话，心里有鬼的毛海山却是开始琢磨唐逸话的用意，是拿话点自己吗？冰箱？新鲜？味道不纯？
毛海山胡思乱想着，嘴里的鱼肉却是味同嚼蜡。

第五十八章 上山下乡
唐逸却只是笑眯眯和毛海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毛海山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唐逸开头提起照片的话茬，自己就找借口将照片还给他，至于其他事却是顾不得了，照片交出去，不管后果是什么，总比在自己手里每天头疼来得舒服，而且琢磨着唐逸最多以后会对自己多些戒备，却是不至于因为这张照片将自己看作对手的。
用过餐，唐逸施施然回办公室，毛海山看着唐逸的背影，就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唐逸接到了团委书记伍恒的电话，电话里却是提到新年时检察院一名检察官也送了希望小学的学生许多书籍和益智棋作礼物，而且该检察官也准备去希望小学看一看。请示明天下午下希望小学参观看望孩子们时可不可以带上这名检察官。
唐逸不想大张旗鼓下乡，只是通知团委和教育局选出几所比较典型的希望小学，派出干部代表明天下午与自己一起看望一下孩子们，能和唐市长一起下乡，这种露脸机会当然争得厉害，尤其是团委里，年轻干部多，年轻人对进步的渴望也比较迫切，最后伍恒无奈，拍板决定，自己亲自陪同唐市长下乡。至于教育局，局长去外地进修，黄副局长作了代表。
唐逸听说有检察官也送了希望小学书籍，倒是好奇起来，问伍恒检察官名字，伍恒说姓陈的女检察官，唐逸就是会心一笑，自己却是刚巧有事想和陈珂谈谈呢。
晚上下班前，唐逸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陈达和有些犹疑地说：“照片，好像找到了。”
唐逸就有些奇怪，陈达和一向直爽，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没找到就没找到，什么叫好像找到了？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和陈达和约在新华酒店顶楼小酒吧见面，见到陈达和拿出的照片唐逸才恍然，是自己和齐洁的照片，但已经被黑墨水涂得黑黑的，根本看不出照片上人是谁，就算是自己，不是先入为主的话，却也想不到这是自己和齐洁的合影。
下午的时候，市局失物招领处有人送来拾到的钱包，招领处的工作人员检查失物时才发现里面有一张小钢炮的名片，这才急忙上报，忙乱中，那拾到钱包的人却是没了踪影。
钱包里除了一串钥匙，就是这张照片。
唐逸掂着照片，微微一笑，看来真的传到了毛海山手里，也亏他想得出这个法子。
唐逸收起照片，和陈达和碰杯，笑道：“辛苦了。”
陈达和慢慢喝了口啤酒，本想问大志的事怎么办，但唐逸不提，他却也不好开口，更不会随便和唐逸提大志这个名字。心里琢磨，唐逸老弟总会有办法的吧？
……
虽然唐逸想轻车简从，但到了宽城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跟上了一个小车队，主要就是宽城主管文教的县长，团委以及教育局等部门的机关干部，这还是唐逸拒绝了宽城县委书记和县长等几套班子陪同下乡的提议，见唐逸真的沉了脸，宽城党政领导陪同下乡的热情这才消退。
陈珂却是同伍恒一样，坐在教育局的轿车里。
前面是宽城的一辆小车引路，奥迪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市教育局的车以及宽城其余几辆小车。
唐逸看着后视镜里陈珂坐的那辆车，有些无奈，却是没机会说那件事。
在几所希望小学都是同样的套路，游览教室，参观教师教学，在某个班级亲切地和学生们谈话，将礼物发下去，少先队员代表全体学生表示感谢。发礼物时，却是根本见不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一个个正襟危坐，拿到包好的书籍后就放在课桌上，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想来老师们早就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地叮嘱过。
唐逸就是轻轻叹口气，到了自己现在的位子，却是再不好接触到社会上真实的一面，这，不是自己随便发布几个命令就可以改变的。
按拟定好的安排，接下来去的学校却是比较偏远，车队在崎岖的山路前停下，唐逸带队步行，三里多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这所学校，同校长座谈时唐逸才发现该校长和别处的教师不同，学识渊博，极为睿智，问了下，却是国家特级教师，退下来后不甘寂寞，来发挥余热。
唐逸和校长聊得投机，等意识到时间有些晚时才发现天已经擦黑。
本来计划里还有一家更偏远的希望小学，却是要从这山沟进去，再走个把小时才到。伍恒就提议，天太晚了，就免了吧。
唐逸就问旁边宽城教育局的负责人说，“能通知到他们么？”
负责人一脸难色地说：“那里别说电话，电都没有的。”
市教育局黄局长就瞪了该负责人一眼，怎么脑子就不开窍呢？
果然，唐逸站起来：“那咱们这就去，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校长赞许地点头。
伍恒却是极为会说话，“市长，我觉得时间太晚了，现在赶去的话也只能在那留宿，那小学我去过，一名教师，七八个学生，距离小学最近的村子也不过十几户人家，咱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儿，也太给村民添麻烦，您看？”
唐逸摆摆手，说：“那就咱们几个去，你，黄局长，我，还有小陈同志，宽城的同志，就都回吧！”
伍恒见唐逸并不是摆姿态，就不再说。
宽城县的干部有了借口，巴不得赶快回县城温暖的小窝，山里太冷了，刚刚那三里多山路更是令一些干部叫苦不迭，开始跟随市长视察的兴奋全无，当然，也有些干部是希望能跟市长一起去的，但唐逸下了命令，客观条件又确实不允许，只好一行人在学校门口目送市长几人沿着小路下去。
八里沟希望小学。
唐逸，伍恒，黄局长，陈珂，以及军子五个人赶到这座希望小学时已经是六点多，初春时节，夜幕已经降临。
八里沟希望小学很简陋，只有一间教室，没有围墙，孤零零立在荒坡上，附近山民的孩子都来这里求学，这里没有行政村，山民自然散落居住，最大的自然村也不过十几户人家。
再向北，已经很靠近深山老林，那片深山，也是一些不熟悉国内情况，却又逃离朝鲜的难民最常去的避难地，经常有难民活活饿死在这片深山里。
黑黝黝的天，没有灯光。隐约可以见到教室前，影影绰绰站着一些人影。
伍恒领路，走了上去，嘴里问：“是小周老师吗？”不是伍恒强闻博记，挑定了市长会参观的几家希望小学，他自然要对这几所小学有个大致了解，而这所最偏远，很有代表意义的小学更要重点了解一下。
一间教室，七名学生，从八岁到十五不等，都是从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学起，不过年纪大点的几个，小周老师却是加快了他们的进度，毕竟岁数大了几岁，接受知识的能力也会强一些。
“是，您，是市里来的？”女孩子悦耳的声音。
离得近了，借着淡淡的月光，却是可以看到，教室前一名二十多岁的清秀女孩领着七八名高矮不一的孩童矗立，孩子们的棉衣虽然大多打着厚厚的补丁，却都很干净整洁。
伍恒走过去和小周老师握手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就给小周老师介绍唐逸，黄局长，和陈珂，军子。
很明显，和唐逸握手时小周老师很激动，又很拘束，腼腆地说：“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伍恒在旁边解释：“我提议明天再来看你们，但唐市长怕你们等，心里不落忍。”
小周老师就回头对孩子们大声道：“你们看到了没有，市长叔叔为了来看咱们，连夜走的山路，你们说，市长叔叔好不好？”
“好！”整齐清脆的童音。
“那你们该怎么做才算报答市长叔叔呢？”
接下来的回答就杂乱起来，有稚嫩的童音大声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有童音说：“我要我妈烙饼摊鸡蛋给市长叔叔吃。”这大概是家里过年才能吃到的美食了。
“……”
听着这些并不是编排好的童音，唐逸笑了，马上就觉得这一趟没白来，而军子将拎着的书籍分发给孩童时，更惹来大声的欢笑，杂乱的“谢谢市长叔叔”“谢谢叔叔”的声音。
唐逸对小周老师道：“太晚了，要孩子们回家吧，我们今晚住下，明天再来看孩子们，啊，他们的家，是不是有的很远？”随即叹口气摇头：“形式主义啊！”
黄局长和伍恒就都有些不自在。
小周老师笑道：“唐市长您别这么说，这些孩子走山路都走惯的，有时，我们下学比这还晚呢，再说，教育局的通知可没要求我们晚上也要等您，我是真的想这些孩子见见您，或许，现在他们有的年龄还小，不会理解和您见面的意义，但等他们长大了，回忆往事，这一刻，可是他们一辈子值得纪念的宝贵财富，他们会知道，这个世界，是充满温暖和爱的。”
唐逸却想不到小周老师很有些口才，微微一笑：“总之现在就叫他们散了吧，谁离家远，咱们分头去送。”
小周老师忙摆手，说：“只有一个孩子住得很远，今天，就带她去八里沟住一晚，她家里都说好了的，另外几个不住八里沟的，我送送就是了。”
八里沟就是那只有十几户人家的自然村，一些村民却是对市长没啥概念，看起来也不大敬畏，但对小周老师，却是发自真心的尊敬。
在小周老师沟通下，村里条件最好的那家村民让出了自己的三间正房，去村里为小周老师搭建的宿舍对付一宿，唐逸几个就被安排住进来，这家住户有煤油灯，小周老师又去借了一盏，都满满地灌上煤油。
东西两间房将炕烧得暖暖的，离家最远的那个小女孩叫大丫，今晚也留宿在这里。
这家农户没啥像样的家具，又是小周老师借来的几把木凳，却是真的吃的鸡蛋烙饼，在唐逸招呼下，几个人围着木桌转圈坐了，吃着烙饼，喝鸡蛋汤驱寒。大丫最是吃得津津有味，看得唐逸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用过饭，唐逸就和小周老师，大丫闲聊，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更问小周老师有没有啥点子能令村民脱贫。
小周老师叹口气：“教学育人我懂，脱贫致富，我可就是外行了。”
可能是因为村民的房屋墙壁单薄，好似山风能吹进来一般，屋里很冷，小周老师提议道：“咱们坐炕上聊吧。”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今天咱们聊通宵。”
小周老师说好，知道唐市长肯定住不惯这种条件，更不会盖村民的被褥。
唐逸又回头对伍恒和黄局长道：“你们乏了就去睡，不用陪我！”
伍恒和黄局长早就冻得不行，忙不迭去了西屋，虽然也睡不惯村民的被褥，但和衣躺在热乎乎的炕头，盖上被子，却是暖和了许多，不一会儿，两人倒睡了过去。
军子没上炕，他坐着靠在墙角，将军大衣向头上一蒙，在那里打盹，唐逸知道他的心思，不管怎么说，没他在场，自己和两个女孩儿，一个小丫头围坐炕头也不大妥当。
炕上摆了农村那种低矮的木桌，木桌上铺了淡灰色桌布，唐逸，陈珂，小周老师和大丫围桌而坐，唐逸和陈珂坐了对面，看着陈珂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唐逸就是一阵怜惜。
炕头热乎乎的，虽然有些硬，但寒冷天气，坐上去倒是蛮舒服的。
聊着天，唐逸就见大丫有些打蔫，就笑道：“困了就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第二天虽然是星期六，但她们这些年纪大点的孩子，却是没有休息日的，也是小周老师为了追赶进度，弥补这些孩子失去的时间。
小周老师却是说：“明天，我给他们全部放假一天，绷得太紧也不好，借您来，给他们放松一下。”
唐逸哦了一声，陈珂就提议：“我，我包里好像还剩下一副跳棋，咱们下棋吧？边下边聊。”
唐逸点头，陈珂就站起来，走到炕边坐下穿皮鞋，一身深蓝色制服，秀足穿着雪白的小袜，她拿起秀气的黑皮鞋向脚上套，系鞋带，看得唐逸一阵愣神，随即收回目光，心里苦笑，这个小陈珂，说她是小孩子吧，女人味却是越来越足，说她是女人，但看她系鞋带时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分明就是小孩子般专注的神情，就好像自己刚刚认识她时，稚气十足，竟令自己刚刚生出了帮她穿鞋，照顾她的念头。
或许，外表坚强，故作成熟的她，其实却是最无助，最需要人疼爱的小孩子。
唐逸轻轻叹了口气，陈珂什么时候又坐上来，将跳棋摆好都不知道。
“唐市长，您可以吸烟的，烟灰，就弹地上就行了。”小周老师却是看得出唐市长吸烟。
唐逸摇摇头，摸摸大丫的小脑袋，说：“可别呛着这孩子，被动吸烟，危害更大。”
小周老师笑着说：“像您这样有公德心的领导可不多见……”随即知道自己太放松了，口无遮拦，忙拿起跳棋，说：“我先走！”
唐逸笑笑，回头，却见陈珂有些出神，呆呆看着自己抚摸大丫小脑袋的手，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喜欢这只手带来的温暖……
唐逸微怔，慢慢缩回了手，轻咳一声，拿起跳棋走子。
一边走着跳棋，一边问大丫学校的事儿，陈珂，也和小周老师低声聊天，小周老师对检察院的工作很感兴趣，问长问短的，陈珂倒是不厌其烦，有问有答。
说着话，唐逸桌下的双脚就伸展了一下，却是碰触到一只柔软而又凉冰冰的小脚，唐逸微怔，马上就知道是陈珂的脚，陈珂抱膝而坐，一对秀足不过刚刚伸进桌底，自己的脚却是伸得太长了。
唐逸想缩回脚，但，却又鬼使神差的两只脚都伸过去，将陈珂一对冰凉的小脚夹住，用脚底的热量带给她温暖，唐逸能感觉到，陈珂两只秀足一下绷紧，却没有动，任由唐逸双脚夹住。
唐逸抬头，却见陈珂边跟小周老师说话，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一盘，却是大丫赢了，自然是三人都让着她，大丫是第一次玩，赢了棋兴高采烈地欢呼一声，又兴奋地摆棋子，小周老师笑道：“这盘可不让你了，输了别哭鼻子。”
第二盘，唐逸的话却少了起来，因为他渐渐觉得，桌下双脚带来的感觉似乎越来越不对劲，初始，唐逸却是下意识地想给陈珂冰凉的小脚一些温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尤其是开始，唐逸双脚却是慢慢摩擦陈珂的脚丫，那片滑嫩，柔软使得唐逸脚心痒痒的，酥酥的，等猛地醒过味，唐逸双脚不敢再动，想缩回来，却又有些不舍。
这时小周老师突然问道：“唐市长，您脚冷不冷，要不要棉被盖盖？”
唐逸忙摆摆手，笑道：“土炕，挺暖和的。”身子动了动，趁机将脚缩回来。偷偷看了眼陈珂，却见陈珂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唐逸心里叹口气，也不知道她现在对自己是什么观感，想想自己在她面前好像除了最开始，也没啥正面形象，遇险那一次自己更是“猥亵”了她，但那时候未结婚，当时情形，说情不自禁也好，男人天性也好，尚能自圆其说，最多她认为自己色一点就是，今天，自己的举动只怕会惹得她鄙夷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结了婚，却不知道自爱，还要占她的便宜，只是碍于脸面，懒得理自己。
……
一夜没睡，第二天唐逸却仍是精神饱满，又走访了几户山民，这才告辞，而小周老师和陈珂却是明显的打蔫。
回安东的路上，陈珂就坐了唐逸的车，下希望小学之前，唐逸已经同伍恒黄局长等透露了自己与陈珂是老同事的关系，伍恒同黄局长又都要去宽城办点事儿，陈珂自然就坐了唐逸的车。
看着陈珂靠在座椅上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唐逸就忍不住笑：“都变成铁娘子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一点儿也不注意形象。”
陈珂却是扭头看向车外。
唐逸碰一鼻子灰，就有些尴尬，想了想说：“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一朋友遇到些麻烦，故意伤人罪，我给你讲讲案情，你看看怎么能帮他。”
军子就慢慢将车靠边，说：“我下去抽支烟。”
看着车头抽烟的军子，一直板着脸的陈珂突然吃地一笑，“一会儿，不会又来交警查你吧？”

第五十九章 发酵的邪恶
唐逸瞪了陈珂一眼：“和你说正事呢！”接着就将大志的案子跟陈珂讲了一遍，陈珂听得蹙起秀眉：“哥，你怎么有这种人做朋友？”
唐逸笑笑：“你几时也变得戴有色眼镜看人了？一个人的行事风格是环境造就，但只要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就不必太过苛责。”
陈珂笑眯眯地看了唐逸一眼：“哥，你昨天晚上，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唐逸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说：“说案子呢，别转移话题！”
陈珂秀丽的小脸一扬，笑嘻嘻伸出秀气的黑皮鞋踩了唐逸一脚，说：“扯平啦！接着说案子！”
唐逸松口气，忙问：“你觉得这案子最后会怎么判？”
陈珂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久，说：“想脱罪很难，不过受害者是涉黑团伙头目，应该可以打防卫过当降低刑罚，但你那朋友又有案底……”
“哥，我看着办吧，从南方找几名律师，院里我再看看，是哪个检察官负责这个案子，如果是高检，就好办，他这人口才不好，又喜欢夸大其词，遇到真正专业的律师肯定歇菜。虽说咱们现行体制下这些辩护并不重要，主要还是看法院的裁决，而且是肯定偏袒检察院诉讼方，但高检败阵的话，法院判决也就好下了不是。”
唐逸听得瞠目结舌，却又有丝触动，陈珂，终究是会帮自己的，甚至是毫不避忌的偏袒。
不过唐逸还是皱皱眉：“我不想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
陈珂笑道：“我帮你办吧，一条龙服务，我认识几名审判长的。”随即又说：“不过哥，他会坐牢的。”
唐逸哦了一声，知道陈珂的意思，其实想来凭陈珂现在的关系网，完全可以令大志脱罪，别说受害者是涉黑团伙头目，就算是普通市民，检察院某实权在握的科级干部想帮施暴者脱罪，也不是难事，当然，期间怕是会牵涉金钱往来，陈珂自然不会这么做，而且，小姑娘也有自己的底线。
其实大志的案子，只要自己同法院高玉柱院长打声招呼，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自己希望走正常渠道解决，而且，自己插手干涉司法的话，名声有损。
“哥，我的脚好不好看？”陈珂突然笑眯眯问，唐逸刚刚点上一支烟，马上剧烈咳嗽起来。
陈珂随即又板起脸：“哼，再好看也不是给你摸的，下次再骚扰我，我就去和嫂子说！”看她的神态，可不像说笑。
唐逸抽烟，斜眼撇着陈珂，这个小丫头，却是越来越难对付了，而且，一颦一笑，愈发勾人，不由得不令唐逸叹口气，女大十八变。
但愈是觉得琢磨不透陈珂，唐逸偏偏心里就有了邪恶的念头，却是越发想骚扰骚扰她，看她能把自己怎么办！随即心里苦笑，男人，是不是都是贱骨头？以前小姑娘崇拜自己，跟随自己，自己却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拒人千里之外，现在，却是有些舍不得她了，前世今生种种纠葛反而在慢慢淡化。
……
扩建机场项目却是碰得唐逸灰头土脸，机场司严司长倒是热情异常，对唐逸带来的分析报告也很重视，而且三天后就有了结果，机场司支持安东机场扩建项目，但机场司上报民航总局后，总局的批复却是慎重研究，暂缓。
坐在回安东的车上，唐逸默默地吸烟，军子以为他心情不好，将CD音乐换成比较舒缓的钢琴曲。
唐逸却是在反思，一路顺风顺水，好似使得自己有了骄娇二气，甚至有时候会有自己是世界中心的优越感，考虑问题就渐渐不再全面，是，自己有许多许多秘密，许多许多优势，但，自己就更需要平和心态，从现实角度看问题。
例如安东的经济腾飞，自己是信心满满的，但不能要求民航总局的领导也这么看，在民航高层眼里，安东机场本来就是大量时间处于空置中，这时候提出扩建，无疑是严重浪费资源的行为，就算自己是唐家第三代，人家也不可能就可着自己折腾，何况，措词已经很客气了，用了暂缓的字眼，如果是其它小城市，只怕会不留情面地批评。
当然，如果自己请唐系中比较够分量的人出面的话，这项目也不见得就拿不下来，但唐逸冷静下来，最终决定偃旗息鼓，现在，倒是争取一下开通汉城直飞安东的航线比较现实点，随着来安东观光旅游的韩国人越来越多，依托自己的关系，将安东海关升级，民航开通安东至汉城的航线，这才是自己的现实目标。
回安东后的第二天，中午在食堂用餐，却是遇到了孙玉河，孙玉河很少来小食堂的，他更喜欢回家陪老爷子一起吃饭。
唐逸笑着和他打招呼，两人一起坐进了小包厢，唐逸知道他来食堂肯定是有事同自己讲，果然，孙玉河提起了最近省委拟提拔少数民族干部担任政府正职的文件精神，问唐逸注意没注意。
唐逸微微点头。
孙玉河就微笑道：“向阳这个同志不错，这次省党校的培训班，你看？”
半截话，唐逸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最近省里会开一个厅局级干部培训班，要各地级市推荐干部人选。唐逸也收到风，这次的干部培训班却是有些玄机的，延庆市长上调，省委准备提拔一名少数民族干部任延庆市市长，而如果金向阳能参加这次培训班，无疑有很大机会走入省组织部的视线，看来孙玉河是准备向省委组织部推荐金向阳参加培训班，能拉得自己这个政府一把手同意并且合力推荐，对他日后的考评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唐逸喝了口茶，笑道：“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我觉得向阳同志是很合适的人选。”
孙玉河微笑点头。
唐逸慢慢品茶，又说：“孙书记果然没看错人，张震市长最近表现很不错。”
孙玉河打个哈哈：“哪里，是你知人善用，张震市长确实很能干，我去看过滨河路施工现场，省第三建筑，很有实力啊！进度很快，有一处高楼爆破，他们第三建筑没要解放军帮忙，自己搞的，当时看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哈哈。”
唐逸就笑：“所以说我以前埋没了人才啊！痛定思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准备提他作常务，郭江同志刚刚从省委下来，没有主管经济的经历，边学习边挑担子，本来就有点重，过些日子又要进市委，现在安东经济发展快，主管领导可没我那时清闲，我看，可以给郭江同志减减压嘛，也有利于他的成长！”
孙玉河笑容不减，但仔细看，目光却渐渐淡了。
唐逸又拿起茶杯慢慢品茶，省委已经准备任命郭江为安东市委副书记，月底的市委会议就会选举通过，这本来没啥，早在意料之中，但孙玉河又借党校学习的机会准备将金向阳挤走，当然，对金向阳来说是好消息，但唐逸，心里可就没那么舒服了，看得出，孙玉河是在一步步扭转书记办公会的被动局面，郭江进市委，金向阳又换成一名他可以控制的副书记，则他就可以牢牢控制住书记碰头会。
但这种情况下，唐逸又不能拒绝孙玉河的提议，不然的话传到金向阳耳朵里，自己是将他彻底得罪死了。
既然你想控制书记碰头会，那我就增加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唐逸提议张震任常务市长，就是这层考虑。
孙玉河拿起小碗喝汤，唐逸知道他在计较利弊得失，毕竟就算金向阳进了党校学习，也未必就会离开安东，离开安东，新来的副书记却也未见得能为孙玉河所用。
刨除未知因素，孙玉河答应的话，却是无端端会令常委名单里多一名唐逸的人，毕竟张震做了常务后，如果工作表现良好，唐逸肯定会推他入常。
放下碗，孙玉河微微点头，说：“我同意你的看法，月末党委会结束，我会提议免去郭江同志常务副市长的职务。”
党委会？唐逸却是隐隐猜得出他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了，一来，他知道常务副市长自己早晚会换成自己人，二来，他初来乍到，市委委员会并没有进行大规模调整，还是古忻明和王小凤的班底，虽说很多市委委员都和孙家联系密切，但他毕竟没有十成把握，如果自己铁了心和他对着干，只怕郭江这个副书记未必能获得通过，到时候他面子可就丢大了。
而且是他先开口的，如果拒绝自己的交换条件，他却是怕自己真的脑筋一热胡来。
……
三月底，安东市五届人大常委会举行第二十一次会议，会议审议了市长唐逸关于提请审议郭江，周红军免职的议案。因工作和职务变动，会议决定免去郭江的安东市副市长职务，免去周红军的安东市人民政府秘书长职务。
周红军虽然是小凤市长的老人，但毕竟不是唐逸一手提拔的，是以唐逸早就有了换掉他的想法，当然，唐逸也没亏待他，周红军调任安东市经合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由于经合区的重要地位，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除了周红军的新任命，人大常委会还批准了任命黄琳为安东市政府秘书长，黄琳曾经是小凤市长的秘书，小凤市长去北京后，她就挂了个政府副秘书长的闲职，市政府，可是有着十一名副秘书长之多。
唐逸见过她的办事能力，而且黄琳对安东市政府的工作极为熟悉，是新秘书长的不二人选，又是自己亲自提拔，将她从副处提为正处，她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追随自己。而且，自己也算帮小凤市长了了一桩心事，对黄琳的安排，小凤市长一直很关注。
另外常委会还有几个人事变动不大惹眼，例如刚刚成立的经合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任命。
常委会任命陈珂为安东经济贸易合作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免去陈珂的安东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一科科长、检察员职务。
对陈珂的任命，一来唐逸觉得刚刚进入检察系统就进行反贪工作并不是一件好事，二来，检察院一向是高配，县区检察院的检察长一般来说是副处级，更别说经合区的重要地位了，虽然陈珂因为年龄关系提为副处暂时有些难度，但在现在的位子上坐个一年半载，也就水到渠成。
虽然检察官法在去年颁布，各地检察官即将开始进行检察官的等级评定工作，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些“业务等级”只是个“虚名”和“摆设”，搞搞形式而已，“副科”、“正处”等行政级别对他们才更有意义：工资、福利、劳保，甚至连配坐什么车辆、有无专职秘书等都由司法官的行政职级来决定。而且司法官的衔级评定也是与行政职级相对应的，不少市级司法机关都规定，只有副科级以上行政职级者才能被提请任命为助理审判员或助理检察员，只有正科以上行政职级者才能被提请任命为审判员或检察员等等。
而这种情况，会一直延续下去，到新世纪也不会得到很好的改变。是以唐逸才会将陈珂调入经合区检察院去熬资历，当然，从另一个层面，县区院检察长却是比市院一名科长权力实了许多。
当然，对陈珂的任命也不排除唐逸在她面前吃了鳖，故意显摆一下的阴暗心理，告诉陈珂，自己可是掌握她生杀大权呢，小丫头，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人大常委会后，由安东市市长唐逸主持召开的安东市政府五届十八次次常务会议决定，张震任安东市常务副市长，并调整了相应副市长工作分工。
张震自然感恩戴德，唐逸终于将郭江赶出了政府班子也算松了口气，郭江在，总令他有如鲠在喉的感觉。
田庆斌的权力被进一步缩水，这无疑是个明确的信号，你还是辞了副市长的职务，专心去做统战工作的好，田庆斌却是巍然不动，好似偏偏要拧着这股劲儿，同唐逸耗下去。
……
参观完诺基亚生产基地，时近六点，坐进奥迪，唐逸就吩咐军子驱车回龙凤居，车子刚刚启动，手机就响起来，唐逸看看号儿，就是一笑，小丫头也沉得住气，任命下来了半个月，才来找自己算账。
肯定是质问自己为啥不经她同意随便调动她的工作吧？唐逸早已酝酿好措词，接通电话，是陈珂清脆的声音，“哥，在哪？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升职。”
唐逸就挠挠头，说：“经合区呢，你呢？”
“那刚好，我刚刚出检察院，经合区的检察院。”经合区三个字加了重音，唐逸这才一笑，终归还是表露出了不满。
陈珂琢磨了一下，说：“景泰小区跟前有家小饭馆，挺不错的，你来啊，我等你。”景泰是经合区最新落成的小区之一。
唐逸嗯了一声，说：“刚好想和你谈谈大志那案子呢，过几天就开庭了吧？”
“哥，你就放心吧，一点也不信任我吗？”陈珂刚说完，就啊一声惊呼，接着就听急刹车的声音和“嘭”的一声。
唐逸的心就猛地绷紧，大喊：“陈珂，你没事吧？”却听不到回音，唐逸大急，对军子喊：“去检察院！”
军子猛地一打方向盘，调头，不远处恰好有一辆交警巡逻车，马上疾驰追来。
“我没事！撞到别人车了！”陈珂好像也吓呆了，才反应过来。
唐逸这才松口气，大声说：“等我，马上到，别挂电话！”
话筒里，就听陈珂开车门出去，接着就有人大声辱骂陈珂，污言秽语令唐逸一皱眉头。
陈珂沉声道：“是你们的车突然冲出来，我没有任何责任！”
一个男声舌头有点大，想来是喝高了，大声骂：“妈的你穿身皮狂你妈啊，妈的老子非搞得你脱了这身皮，咦，妹子挺俊……要不陪老子睡一晚？哈哈……”旁边好像有男声在劝他。
唐逸想挂断，又怕陈珂出事，只有默默听着话筒传来的污言秽语，拿出烟，慢慢点上了一支。
很快，奥迪在一圈围观的人群外停下，唐逸推车门下车，却听陈珂清脆低沉的声音：“马上将他拷起来！”
唐逸挤进人群，却见110巡逻车已经赶到，两名巡警刚刚将陈珂的工作证交还陈珂，脸上神色马上恭谨起来，但一名巡警还是赔笑道：“陈检，算了吧，小事情，一场误会而已。”说着凑到陈珂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另一边，一个男子脸色通红，正大声吵吵，在他身边，有名矮胖的男子正劝，唐逸就是一愕，那矮胖男人唐逸认识，却是孙家老二孙玉江，马上明白为什么那年长的巡警看到陈珂的工作证，还是准备息事宁人，原来是认得孙玉江。刚刚想来是给陈珂偷偷点明了孙玉江的身份。
陈珂脸一沉，对年长巡警道：“按照治安管理条例，他……”指了指醉酒的汉子，“是不是应该被拘留，好，不说他当街辱骂侮辱妇女，刚刚，他可是对你们动手了吧，袭警！你现在推三阻四不进行处理，我严重怀疑你的工作态度，怀疑你有严重渎职的行为！”
年长巡警脸色一变，不敢再说，对那年轻巡警使了个眼色，年轻巡警就拿出手铐，想去铐醉酒汉子，虽然孙玉江一直在劝，但那醉酒汉子却是狂妄地大骂：“妈的，我看看你们谁敢铐我！”
孙玉江无奈地摇头，拦住带手铐的巡警，走上两步，对陈珂道：“陈检是吧，他喝多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看我面子，成不成？”虽然看似道歉，语气却是十分倨傲。
陈珂冷着脸，对年轻巡警道：“依法办事，违法必究，执法必严，这是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我现在去你们分局做笔录，至于他你们怎么处理，随便！”又指了指自己的白色捷达和捷达前一辆本田，说：“我通知了交警来作鉴定！”
回身向外走，围观的人却是都有些被她震慑住，人群自然分开。
陈珂打车离去，唐逸回头，却见军子正与两名交警说着什么，两名交警点头哈腰的，想来是追到跟前才发现是市长的车。
唐逸摇摇头，吃顿饭也不得安生，拨了陈达和的电话，交代了几句。这才打给陈珂。
“哥，你忙你的吧，我看今儿一晚上我都得耗这事上。”
唐逸嗯了一声。
“啊，哥，那是孙书记的朋友，我知道会给你添麻烦，但那人说话太难听了，我实在忍不住，你别为了我和孙书记起什么冲突，我大不了不做这个检察官就是。”
唐逸笑笑：“没事儿。”
“哦。”陈珂挂了电话。
唐逸坐进奥迪，对军子摆摆手：“回家！”

第六十章 较量的伊始
唐逸听着陈达和的电话，脸色严肃起来，拿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
与孙家老二一起的那醉鬼是春城的商人，叫刘占忠，正改造的滨河路上，那家刚刚起了地基的旋风迪厅就是他的，而且他也准备看看经合区的状况，有没有迪厅的市场。
九十年代早期，最早经营迪厅，酒吧的人大多是社会人，醉酒后有这样的表现也不足为奇，唐逸对他倒不放在心上，唐逸在意的是孙玉河的态度。
孙玉河和陈达和通电话，却是要求陈达和将他弟弟也拘起来，发了好大的脾气，陈达和劝说，他更说你不拘是吧，那我亲自送他去公安局。
陈达和就是打电话征询唐逸的意见。
“不能拘，那个醉鬼按程序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冤枉他，但也不能轻饶了他！”其实以唐逸的本意，却是明面上不得罪孙玉河，将醉鬼放掉，慢慢炮制他，但如果真的就将醉鬼轻轻放过，在外人眼里，陈珂可就丢了脸。
陈达和声音很凝重，他知道这事儿怕是一枚种子，会慢慢生根发芽，它的影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体现。
所以他必须将他的感觉告诉唐逸，“孙玉河开始打来电话时好像有息事宁人的意思，但被我拦了一次话头，他马上就转了口风。我看他有些误会。”
唐逸嗯了一声，孙玉河怕是以为自己想借这件事难为他吧，甚至在设套给他钻，如果他真的有这种误会，在他眼里，无疑自己已经将他当成了对手，以后两人的合作只怕会有隔阂。
唐逸随即摇摇头，别说孙玉河，就算自己，从今天开始，又何尝不会对他更加猜忌？
挂了陈达和的电话，唐逸拿起茶杯，沉思起来。
……
书记碰头会，组织部长钱一鸣列席，自然是讨论人事问题，临河市市委书记兼市长李汉伟年龄即将到站，这次碰头会就是讨论他的接班人选，安东市撤销地区行署不久，对辖区二市一县的党政一把手有着相当大的话语权。
钱一鸣提议的人选是临河市市委副书记孙森林。
其实人选是古忻明未走前老班子早就默认的，由原临河市市委周副书记接任，现在看似组织部有了不同意见，但谁都知道是孙玉河旧事重提，准备推翻原来的结论。
孙森林曾经是文体局局长，就是李红娜提过，那个风传很不好的年轻局长，才三十多岁，已经是实职正处，现在更有进一步蹿升的可能。
唐逸低头品茶，琢磨着孙森林。更琢磨孙玉河。
经合区分局对刘占忠的处理结果是行政拘留十五天，这是对非犯罪行为最重的处罚，想也想得到孙玉河看到这处理结果时会怎么想。
当然，从孙玉河脸上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同往常一样，见到自己亲热异常，碰头会前，更亲自同自己谈了谈临河市市委书记人选的问题，言辞里争取自己的理解和支持。
唐逸也在琢磨，是不是支持他的决定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呢？
钱一鸣发表完意见，孙玉河就问齐茂林：“茂林，你的看法呢？”
钱一鸣最早同齐茂林汇报时，齐茂林的意见就是不同意，不想钱一鸣却又直接找了孙书记，令齐茂林十分恼火，钱一鸣在靠拢了孙玉河后，越发不将他这个党群书记看在眼里。
他压着火气，说：“我觉得没有讨论的必要吧？前任班子留下的基调，为什么要随便更改，再说了，孙森林同志毕竟才三十三岁，我对他的能力并不怀疑，但作为一个县级市的掌舵人，他的底子未免单薄了些。”
经济副书记郭江笑眯眯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不能墨守成规嘛，既然这个位子上有了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不能讨论一下。说到年纪，唐市长还没过二十八岁的生日吧？在座的谁敢说唐市长底子单薄，我看啊，唐市长去作省长能力也足够！”说着轻笑起来。
唐逸连连摆手：笑道：“这话玩笑可开大了。”
齐茂林心一沉，自己刚刚的话可别得罪唐逸，气势一下就馁了。其实那个周副书记和齐茂林关系也并不亲密，主要是齐茂林对钱一鸣的作法不满，长此以往，他事事就直接同孙书记商量，自己这党群书记不就被架空了么？
琢磨一下自己就有点意气用事，唐逸只怕那周书记长什么样子都不大记得，又怎么可能帮他说话，何况前几天刚刚听说公安口上，同孙家老二发生了一些误会，唐逸是个深谋远虑的人，肯定会将这次碰头会当作和解的跳板。
想到这儿齐茂林心里就叹口气，自己，终究不过是个棋子罢了，面子，尊严，又有什么重要，这么些年了，还看不开么？拿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
唐逸放下茶杯，刚刚想表态支持钱一鸣，眼角却瞥到齐茂林眼神闪过一丝凄凉，唐逸怔了一下，就又慢慢拿起了茶杯。
一阵沉默。
见唐逸迟迟不发表意见，毛海山马上意会，唐市长这是不同意，放下钢笔，说：“我和茂林书记的看法一致，森林同志年纪浅，还是暂时锻炼锻炼为宜，郭江同志拿他同唐市长比，这可不大妥当，唐市长是作过镇书记，县书记的，在基层，他的能力是得到认可的，森林同志，一直在市直局，怎么好和唐市长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自从见到唐逸和齐洁的照片后，毛海山却是更加紧随唐逸步调，或许，是因为心虚吧，照片事件竟然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了毛海山的发言，齐茂林就是一怔，看向唐逸，见唐逸还是低头饮茶，不说话，又转头看看孙玉河，孙玉河斯文的脸上已经育些不自在，随即他就笑起来：“看来，书记会也讨论不出啥结果，我看，咱还是上常委会吧。”
唐逸知道，自己错过了与孙玉河和解的黄金机会，但比起同孙玉河那虚无缥缈的和解，能彻底拉拢住齐茂林更为重要。
何况，又难说孙玉河是不是摸透了自己的性子，故意拿出这么一个重要的人事任命来逼得自己支持，实际上，自己让了这一步，他就真的从此没有芥蒂了？或许，这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毕竟，临河市党委一把是有机会入常的。
“唐市长，那，咱散会？”孙玉河征询唐逸的意见，也是他最后的努力。
唐逸笑笑：“我看，最好还是市委全体会议前的常委会上讨论。”
孙玉河眼神就是一凝。
按照省《党的地方委员会全体会议对下一级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正职拟任人选和推荐人选表决办法》。
地（州、市）、县（市、区）和乡（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正职的拟任人选和推荐人选（上一级领导兼任的除外），应当由上一级党委常委会提名，并提交全委会无记名投票表决。
唐逸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算常委会通过了提名，我也要在全委会上令你通不过。
唐逸也是没办法的事，持中性票的金向阳去省党校学习了，十一名常委里，孙玉河稳拿六票，常委会上自己势必不能阻挡对孙森林的提名。
而自己既然打定主意不令他通过，只有靠全委会，但如果真的常委会上通过的提名在全委会被卡下来，必然使得党政一把手的矛盾表面化，不但下面的市委委员会马上分裂，省委更会对安东班子，对自己产生不利的看法，所以，也只能提前点点孙玉河，或者说，是吓唬吓唬他，如果他真的执意通过提名，自己到时候还真的会作难。
孙玉河凝视唐逸，似乎在揣测唐逸的决心，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品茶。
气氛有些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孙玉河缓声道，“就按唐市长的意见办。”
出小会议室，唐逸和齐茂林没有谈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
奥迪飞速地行驶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唐逸和林国柱坐在后座，前排副驾驶，坐的是新任政府秘书长黄琳，黄琳穿了一身淡白色套装，肉色棉丝袜，脸蛋亮亮的，眉毛弯弯的，标准的都市白领丽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实际上，她已经三十五岁，儿子已经在读小学五年级了。
唐逸这次是去省城跑新航线的项目，希望能得到省里的支持，如果省里明确表态，在民航总局的阻力就会小一些。
黄琳一直负责同安东机场方面联系沟通，此时她正翻阅着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安东机场对今年以来安东韩国游客增长的分析报告。
唐逸看着窗外绿油油的麦田，脑子里却一直盘算着即将召开的常委会，孙玉河，他会不会真的将孙森林的任命提交常委会审议，还是会令钱一鸣找个借口偃旗息鼓？
如果常委会通过了孙森林的提名，自己真的要在全委会上阻止吗？
盘算着那五十多人的市委委员名单，自己，应该有能力在全委会上阻止孙森林，虽然自己来安东不到两年，却也显然比孙玉河占了优势。或许靠向孙玉河的市委委员不在少数，但自己近两年的努力却是孙玉河比不得的。
市委委员里，自己大多数都打过交道，一些委员更得到过自己的帮助，例如三新肉制品厂厂长陈国涛，副厅级干部，市委委员，曾经最桀骜不驯的刺头，但经过最初和陈方圆联手对他的打压，这一系列日子下来，自己更给他出了许多好点子，现在三新火腿却是霸占了东三省的市场，更进入了北京的超市。
陈国涛，已经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又例如宽城县县长郭士达，陈达和的战友，在自己一路提拔下已经成为宽城的政府一把手。这样的例子尚有许多，更别说因为小凤市长和忻明书记靠向自己，甚或经贸委主任程昆，财政局局长曹国忠等等这些因为工作关系慢慢靠向自己的干部了。
不出意外，自己是有七八成把握操控全委会的。不过自己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唐逸点开车窗，慢慢点上了一支烟，前面的黄琳马上回头笑道：“市长，您甭在乎我，就当我是一男士，不然，以后我这秘书长可不好干！”
如果说司机是领导私生活上最贴心的人，专职秘书就是工作上领导最亲近的人，而秘书长却是对外的市长代言人，市长在政府的大管家。如果这名大管家不但不能为市长排忧解难，反而令市长常常要避忌，要照顾她的感受，那这大管家确实做得不称职。
唐逸笑笑：“不是因为你，我习惯开窗户抽烟。”
黄琳娇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话，黄琳的呼机滴滴滴地响起来，她摘下来看了看，军子已经将手机递给了她。
黄琳感激地说声谢谢，拿起电话拨号，唐逸就笑：“我看，也该给你配个行动电话。”
如今县区党政一把手都已经集体配备了手机，黄琳正处级，秘书长又是很繁琐的工作，配备手机既不出格也很必要。
黄琳一边拨号，一边回头道谢：“那谢谢市长了，回头您可别忘了，您不知道我在机场那几天想和您联系多困难。”
唐逸就对林国柱道：“记本本上，回安东别忘记通知我。”
林国柱就真的拿出本子，一丝不苟地记录。
“喂，妈，找我什么事？”黄琳拨通电话后问。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黄琳就说：“回头再说。”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军子。
不一会儿，黄琳的呼机又滴滴滴地响起来，黄琳看看号，没说话，等呼机再响的时候她就顺手关掉。
唐逸问：“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吧？要不，送你回去？”唐逸听说过，黄琳是宽城人，父母都住在宽城。
黄琳忙说不用。
见她不说，唐逸就不再问。
黄琳这才松了口气，刚刚她母亲打电话来，却是因为宽城大菜市场要对外承包，黄琳那游手好闲的弟弟就盯上了，撺掇母亲给黄琳打电话，要她出面说说，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政府秘书长这个官有多大，但黄琳做了秘书长后，家里突然就热闹起来，时常有宽城的干部来探望秘书长的父母，在黄琳的父母和弟弟看来，自然也知道自己闺女和姐姐出息了。
黄琳知道父母没啥文化，弟弟也上不得台面，倒不怨刚刚上任他们就给自己出难题，帮是肯定不会去帮他们的，黄琳不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干部，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能帮家里她还是会帮的，但自己刚刚抓起秘书长的工作，毕竟还没得到唐市长的认同，这类事还是能避则避。
……
唐逸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张省长。
省长办公室宽敞豪华，张省长靠在厚厚的皮椅上，微笑看着唐逸，神态看起来很和蔼。
来春城前唐逸就同张省长秘书约了时间，当然，想来不是唐逸的特殊身份，张省长也不是他打个电话第二天就可以见到的。
唐逸说起希望民航开通安东至汉城的航线，张省长就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最后唐逸又道：“安东机场方面，一直是秘书长黄琳同他们沟通，她手里有第一手的数据，如果您觉得我的想法不是空中楼阁，可以看看机场的数据分析。”
张省长就一笑：“那下午你带他过来。”
唐逸忙说：“她就等在外面。”
张省长就按了内线，要秘书带安东来的秘书长进来。
黄琳进了办公室，张省长就一愕，笑着对唐逸道：“我好像在哪见过她，以前，是不是来过省里？”
黄琳明显很拘束，但说话条理分明，解释道：“我以前是小凤市长的秘书，跟她一起见过您。”
张省长一脸恍然，微笑道：“是啊，是小凤同志的秘书，坐吧，坐。”又转头叫秘书帮黄琳沏茶。
黄琳心里诧异得很，印象里，这个张省长很严肃，谈不上不苟言笑，但也绝没有现在这么和蔼可亲。
张省长就简单问了黄琳几个问题，主要还是直观方面的，例如安东现在每个月韩国游客的人数，是呈上升趋势不是，上升幅度有多少等等。
唐逸微微点头，如果黄琳将那专业性很强的分析报告念给张省长听，张省长怕是会听得云里雾里，现在简单几个问题，却是切中要害，直观明了。
听着黄琳的回答，张省长一直点头，最后说：“报告放下吧，我再请相关部门研究研究。”
唐逸忙接过黄琳的报告走过去，送上，说：“谢谢省长。”
张省长摆摆手：“这话说得可不对，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出了一号楼，黄琳有些担心地问：“市长，省里会不会支持？”
唐逸微微一笑：“不管省里的态度怎么样，新航线必须要拿下来，也一定会拿下来！”
黄琳点头，唐市长年轻，充满自信，却是和小凤市长的性格截然不同。
奥迪就停在一号楼附近的停车场，唐逸和黄琳正向那边走，却听有人叫：“唐逸？唐市长！”
唐逸回头，忙笑着迎过去和来人握手寒暄，来的是高于真，原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张省长下来后，他就被调到了政府这边儿任秘书长。
“来省城也不打个电话，小兰常念叨你呢！”高于真笑呵呵地说。
唐逸笑道：“怕打搅你们，再说今天来得急，明天就回去，晚上想去看看安东来省城培训的检察官，今晚想找我喝酒，可不行。”
高于真叹口气：“那改天吧！”每次见到唐逸，他都需要调节一下心态，现在，却已经俨然将唐逸当平辈人，当对等的同事来看了。
等高于真进了办公楼，唐逸才坐进小车，林国柱去订房间，车里只有军子。
唐逸看看表，马上就是中午，就说：“先吃饭，吃过饭军子送秘书长回安东，明天上午来接我。”
黄琳忙说不用，唐逸笑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事不平，会影响工作的！”
黄琳也不好说家里那点儿事，只好说：“那我坐火车或者长途汽车。”唐逸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吃过饭送你去车站，坐汽车吧，高速开通，汽车可比火车快了。”
……
陈珂正在省检察院参加县区基层检察长培训班，但唐逸留宿省城，自然不是为了见她，而是和齐洁约好了，今晚在春城碰面。

第六十一章 与珂共舞
唐逸有些郁闷地扒拉着饭菜，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刚刚接到齐洁电话，说是集团出了点纰漏，今晚不能来了，唐逸自然不相信齐洁会因为工作第一次和自己失约，更想到小妹最近的行踪，于是严词逼问，齐洁最后委委屈屈地承认是要陪小妹在交州游玩几天，小妹，是岭南军区组建特种兵部队的顾问团成员之一。
唐逸现在倒有些头疼，齐洁这个小情人，不会以后只顾看小妹眼色而冷落了自己吧？虽说齐洁此举主要原因是希望维持安定团结，更是用心良苦，但对自己来说，这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看看表，已经六点多。
军子和林国柱都看得出唐逸兴致不高，两人就不大说话，只是闷头吃饭吃菜。
林国柱在春城饭店订的房，说是总统套房，但比起国际标准的总统套房还是差了一些，当然，春城饭店加入“金钥匙”后，软硬件条件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已经达到国际饭店三星级的标准。
唐逸没惊动苏梅，这餐晚饭也是随便找了家饭店，一年多，春城已经大换样，就好像这家鼎香楼，以前唐逸根本没听说过，现在却是工薪阶层的宠儿，饭口时间大厅座无虚席，饭菜做得也确实比较可口。
用过餐，唐逸拿出手机，琢磨着找刘飞或者田卫兵唠唠，最后却是将电话打给了带队来参加基层检察长培训的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郑立国，郑立国听到唐逸要来亲自看望参加培训班的安东学员，忙一连声谢谢领导关怀，并且说马上召集学员在省院招待所集合。
唐逸就笑：“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学员们学习也很辛苦，好不容易晚上可以放松放松，我不识趣地去训话？那还不被人背后骂娘吗？”
郑立国笑道：“市长真会开玩笑，您百忙中来看望大家，大家欢迎还来不及呢。”
唐逸就问：“最近课程紧不紧？这次培训班效果怎么样？”
郑立国就含蓄地表功，原来，培训班即将结束，为了检验这阶段的学习成果，培训班按地区划分进行模拟法庭训练，当然，这可不像律师的一些模拟法庭那样只是检验口才，一个个案子需要地区学员密切合作，从取证，到诉讼或者反诉讼，一步步极为真实，可以有效锻炼检察长的协调，领导等等各项能力。而在今天进行的模拟法庭决赛中，安东学员组拿到了第一名。
最后郑立国更笑道：“咱们安东的模拟检察长是由陈珂检察长担任的，陈检表现得极为出色。”
郑立国当然不会知道陈珂同唐逸的渊源，但陈珂是得到政法委顾书记青睐的，而且既然调任了经合区检察院，自然说明她的能力得到了唐逸的认可，何况听闻陈珂省里背景不小，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说几句好话既不费气力，又送了人情，何乐而不为？再者说了，陈珂确实表现得很优秀，自己也没有夸大其词。
唐逸就笑：“小陈同志啊，我的老相识，基层时共过事，对她的能力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郑立国笑道：“原来是市长带出来的干部，还真的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唐逸笑笑，说：“拿了第一名，这可是个好消息，怎么？你们也没想庆祝庆祝？”
郑立国说：“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我刚刚想和春城饭店沟通下，今晚想在顶楼小歌舞厅放松放松的。”随即就笑道：“要不，市长也一起来？”
唐逸想了想，说：“好吧，今晚就当慰劳大家，我请客，告诉大家，尽情玩。”
郑立国忙说：“谢谢市长。”
其实话就是这么一说，不管谁请客，最后也是公费报销。
……
春城饭店顶楼小舞厅，彩球在五彩缤纷的光束中滚动，轻柔的音乐徐徐而起，小舞池里男女翩翩起舞。
茶座区，唐逸同郑立国坐一桌，品茶聊天，临近的方形茶几旁，长条沙发上坐着安东的七八名检察官以及军子，林国柱。
检察官都穿着便装，陈珂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身段婀娜，秀丽端庄。
安东是个小市，参加这次培训班的只有八名检察官，其中还包括一名副检察长以及市检察院的一名科长，但就是这八名检察官，却战胜了春城地区二十多名检察官组成的强大团队，也不由得不令这些检察官们兴奋异常，看陈珂这个模拟检察长也顺眼多了，各地区模拟检察长是按考试得分自动产生的，陈珂幼齿之龄，自然不足以服众，要知道来参加培训班的县区检察长最年轻的也三十多了，更有五十多岁的老检察，办案的经验比陈珂的年纪还长，又哪里会瞧得上陈珂，但现在，拿到了最重要的集体荣誉，或许还有人心中嫉妒，却也大多对陈珂明显亲热起来。
老检察夸陈珂青出于蓝，陈珂小脸红红地谦逊：“这都是理论知识，做不得真的，真的办案子，我差远了。”
检察官们自然心里更为舒坦，尤其是陈珂流露的小女儿娇态，更无形中为她增添了许多印象分。听到陈珂的话，郑立国也赞许地点点头，觉得这小姑娘是个可造之才。
唐逸却是斜眼看着陈珂，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装样子，几时又变得这般害羞了？在自己面前，可是什么疯话都敢说了。
想想陈珂带着小妩媚问自己她脚生得好不好看时的撩人神态，唐逸就赶紧喝口茶水，唉，再也不是以前单纯的陈珂了。
新的舞曲响起，那桌的男检就邀请陈珂跳舞，陈珂一一拒绝，这，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的。唐逸不知道为啥，心里就舒服了一些。
林国柱在那桌突然笑着说：“市长舞跳得可是一级棒，陈检，王检，敢不敢去邀请市长跳一曲？”
王检现在是香饽饽，八名检察官里仅有的两名女性之一，刚刚请得王检去跳舞的男检脸色就有些不自然，王检就笑道：“还是陈检去请市长大人跳吧，我这可有伴了。”
陈珂说：“我不会跳。”
郑立国转头凑趣道：“不会跳怕什么，请唐市长教教你，学学不就会了？”
唐逸连连摆手：“我好久不跳了，快忘得差不多了。”
郑立国笑道：“那更应该跳一圈了。”回头对陈珂使眼色，自然是要她过来陪唐市长跳舞。虽然唐市长同陈珂是旧识，但郑立国自然猜不到他们那甚深的渊源，觉得以前也就是普通同事，能有机会用陈珂讨好唐逸，郑立国自然不会错过，毕竟，领导也是人，和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跳舞谁不喜欢？何况听市长口气，对陈珂是很欣赏的。
陈珂犹豫了一下，就站起来走到唐逸茶座前，说：“那就请市长教教我。”
郑立国微笑点头，乖巧听话，是个可塑之才。却不知唐逸微笑看他时目光里的含义。
唐逸站起来，毕竟拒绝女士邀请是很没有风度的行为。
轻轻握住陈珂柔嫩的小手时，唐逸心就一跳，这，是唐逸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陈珂牵手，右手轻轻揽住陈珂柔软的腰肢，感受着那青春健美的胴体，唐逸心跳加速，更不自觉就想起了那曾经的旖旎，头，晕乎乎的。
“哼，哥，你越来越坏了，现在都学会用权力占人便宜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陈珂板着脸，在唐逸怀里像一条精灵鱼一般挣扎逃跑，唐逸隔着薄薄的衣衫能够非常清晰地触摸到她青春而充满活力的肌肤，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渐渐地就有些激动起来。
看着陈珂紧紧扮起小脸儿发牢骚，唐逸就一阵好笑，用力揽了揽她的腰，那柔软带来的舒适令唐逸一阵飘飘欲仙。
“色鬼！”陈珂似乎感觉到了唐逸身体的变化，向外让了让身子，脸有些红。
但她愈是气愤，唐逸身上的邪恶细胞越是活跃，更有一种莫名的征服欲涌上脑际隐隐作祟。
唐逸胳膊再次紧了紧，将那青春的躯体向怀里拉了拉，陈珂咬着嘴唇瞪着他，唐逸微笑回视。
“喂，小丫头，晚上去喝一杯？”唐逸笑呵呵问。
陈珂侧头，不理他。
……
坐在客厅沙发上，唐逸端着茶杯出神，对陈珂的心思，百思不得其解，其实，自己是不该再招惹她的，但有时候看着陈珂孤零零的身影，唐逸心里就莫名的有些痛，就算自己色狼般的将陈珂揽在怀里时，陈珂看起来很生气，但她目光中的神采却是骗不了人的，生气的陈珂，也比那呆呆坐着，时常轻轻蹙眉的陈珂更有生气吧？
自己本以为是这样的，但舞曲跳到后来，却又能感觉到，陈珂，对自己与她的身体接触是真的有些抗拒，而不是在使用女人的武器欲拒还迎。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倔强而又孤独的身影，是不是，自己真的应该放手，让她寻找自己的新生活？
其实唐逸也觉得自己思考这些问题有些不知所谓，怎么会没有多少负罪感的？是因为自己渐渐习惯了拥有情人的生活吗？
唐逸甚至放松到差点去打电话同齐洁咨询一下陈珂的心理状态，后来才醒悟过来，差点抽自己一巴掌，这个电话打过去，怕是会把齐洁鼻子气歪吧，那边小心翼翼帮自己平息大房的怨气，自己又没事儿人似的去勾引女孩子？
“唐书记，吃饭啦！”兰姐娇俏地出现在厨房门口，脱去围裙，露出她那性感的红色紧身衣裤。夹克和裤子都亮亮的，看起来质地好似皮革，紧紧裹着她柔柔的小身段。
唐逸眼睛却是一亮，就对她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说：“来，过来坐，有事儿问你。”
兰姐嗯了一声，将围裙挂在厨房门口，走过来，小心翼翼坐下。
唐逸嗯啊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措词，兰姐就小眼巴巴看着唐逸，也不敢多嘴问。
“啊，是这样，有一个男人，他呢，结了婚，结婚了啊，而且和妻子感情也很好，但是呢，他遇到了另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有了些想法，想法，你知道啥意思吧？”
兰姐点头：“就是又想勾搭人家小姑娘呗？是吧？”
唐逸脸就有些黑，捏着鼻子点了点头，说：“这个啊，这个男人吧，以前就认识那女孩儿，那个女孩儿以前喜欢过他，现在还是单身，很可怜的。”
“唐书记，我可不可以说两句？”兰姐举手，唐逸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头。
兰姐就鼻子里嗤了一声：“什么可怜不可怜的，这都是借口，男人，都是花心的，女人越多越好，啊，唐书记，我不是说您啊，您和别人当然不一样。”见唐逸脸有些黑，兰姐忙解释，但还是忍不住鞭挞那男人：“还说和妻子感情好？感情好的话会去勾勾搭搭，最讨厌这种男人，想祸害小姑娘也找一堆借口，虚伪！”
唐逸气得七窍生烟，压着火气道：“也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很难讲的，也许这男人是多情种子呢？”
“什么啊？”兰姐说得兴起，就想反驳，突然就见到黑面神脸沉如水，瞪着自己的双眼好似想杀人，兰姐心里突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黑面神吧？兰姐是想不到黑面神会同自己倾诉这种“找情人”的“极高机密”的，开始也就没向这方面想，这时候看到黑面神的脸色，兰姐吓得后脊梁直冒冷风，恨不得将自己舌头咬下来。
急忙改口，“是，其实男人吧，有一些还是不能用老百姓的眼光来看，用唐书记您的话说，就是不能用世俗眼光看，这些男人，大多很优秀，很，很多情，对很多人和事放不开，和那些喜欢勾三搭四的色狼不一样，绝对不一样，为啥古代的皇帝亡国时，可以有一大串妃子陪他殉国呢，就不说皇帝，就算寻常人家，这样的例子也有的是吧，丈夫死了，妻妾也跟着寻短见，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可以将一碗水端平，可以同时对几个女人好……”
唐逸蹙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听她总算顺自己话头的意思了，脸色稍和，摆摆手打断兰姐的唠叨：“我不是和你说这个，我是想你帮着分析一下那个女孩子的心理，你们都是女人，想法应该大同小异吧？”
兰姐心说那可差得远了，脸上挂笑说是是。
“嗯，那个女孩呢，以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的，但现在，对这个男人却不假辞色，是真的不假辞色，尤其是身体上的接触，以前，她可是将初吻都献给那个男人的，而且，这些年也没交男朋友，还跟着来了男人所在的城市，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这个男人呢，是不是应该放手？”说完唐逸就摇头，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兰姐心里盘算着回话，她才不管这女孩儿是怎么想的呢，最主要自己的回答不能激怒黑面神，要令黑面神听得舒服。
嚅嗫了一会儿，见黑面神脸色渐渐不对，顾不得再寻思完美答案，忙说：“唐书记，其实我的想法可不一定对，毕竟，我，我觉得这个女孩儿的层次应该比我高很多很多。”果然，黑面神点头，脸色渐渐开朗。
“我设身处地地帮那女孩儿想了想，这个女孩子吧，是肯定喜欢那个男人的，而且，是非君不嫁的那种喜欢，如果那男人真的不要她了，我看，她会自杀！”
唐逸就是微微蹙眉，看了眼兰姐。
兰姐自顾自往下编：“至于那个女孩子的心思，很简单，一来她可能是希望用这种态度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二来呢，她可能又真的心理上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就是和那男人保持什么关系那一关。”
唐逸却是觉得兰姐的分析还真有些道理，就问：“那你说，这男人该怎么办？”
“不管那女孩子表现得多不情愿，硬上……我看，那个女孩子也是在等男人更主动，更强硬一些，等生米做成了熟饭，她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乱七八糟的！”唐逸瞪了兰姐一眼，兰姐送上甜笑：“真的，男人不采取主动，我看这女孩子多半就会终生不嫁，郁郁寡欢地孤独终老……”
“郁郁寡欢！”唐逸皱了皱眉头。
“是，是。还有啊，虽然这个女孩子希望这个男人主动点，但她期间肯定表现得不喜欢这个男人骚扰她，而且是会很强烈地表现出来，这时候，您可不能气馁啊……啊……”兰姐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太兴奋了。
唐逸盯着兰姐看了一会儿，看得兰姐毛骨悚然，最后唐逸挥挥手，兰姐如得大赦，忙站起来，小跑进餐厅布置碗筷，心里却是一阵偷笑，黑面神，等着吃苦头吧，男人都是自我感觉良好，什么跟你来这个城市啊，什么还喜欢你啊，别自己骗自己啦，既然对你不咋好啦，就是摆明不喜欢你了呗！
随即兰姐心里就咯噔一下，黑面神不会真听自己的，最后来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啥的吧，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想想又失笑，黑面神几时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儿了？何况以黑面神的魅力，倒真有可能那女孩子还是喜欢他，再说了，就算真的不喜欢他了吧，黑面神做成熟饭后，又有几个女人能抗拒做他情人的诱惑？做黑面神的情人生活质量会有多高呢？怕是自己想象不到。所以自己也别太过杞人忧天了！
黑面神，最好是多找几个小蜜，省了啥时候喝醉酒再打姑奶奶的主意！
兰姐却是乐见其成。
……
早上，坐在奥迪里，军子简略说了一嘴大志家人的安置，军子将他们接来了安东，一来可以就近照顾，二来家人去探监时也方便。
大志被判了两年，当然，牢里表现得好一些，唐逸在外面找人走动走动，半年多出来是没问题的。
“哥，小娜帮莉莉在文体局找了份临时工。”说起这事儿军子还是有些惭愧的，大志的家人对他千恩万谢的，连声说大志交了个好朋友。
大志家人的住房是军子帮他们租的，实际上，等这件事平静后，房子的户主就会变成大志。
唐逸点支烟，说：“你也多去看看大志，不用太避忌。”
军子点头。
唐逸吸着烟，却想起了昨天金向阳打来的电话，省委组织部已经同他谈话，不过不是去延边任市长，而是拟调升他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行政级别会提为正厅。
金向阳征询唐逸的意见，唐逸自然是“服从组织分配”那一套，当然，金向阳也不过是客气一下，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升迁的大好机会呢？
宣传部长？唐逸吐出口烟，临河市委书记的位子还没有定论，又空出了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位置，金向阳话里隐约透露，对安东市宣传部长的位子，省委的意思是由安东市委提名，报省委组织部考察，也就是拟提拔本地干部。
孙玉河心里，想来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吧？
唐逸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市委办转来的有“报唐逸市长亲阅”字样的文件，打开黄色文件袋，哗啦一声，十几封信笺洒落桌上，唐逸拿起，读了几封，却是揭发孙森林问题的告状信，孙森林刚刚被组织部提名为临河市市委书记候选人，却突然就多了这么些告状信，其间的意味就不由得不令人深思了。
唐逸看了两封就将信放起，没什么可看的，大同小异，翻了翻纪委的文件，纪委的处理意见是对孙森林同志进行审查，罗列了一大堆理由，唐逸也懒得细看，看了看孙玉河的处理意见，“同意”，另外文件头上“转唐逸同志阅”几个字也是孙玉河的笔迹。
纪委的意见是审查孙森林，这意见自然是孙玉河的授意，送来看自己的反应，其实如果按程序走，纪委这类文件是不必呈给自己看的，甚至也不必呈给孙玉河看。当然，惯例来说，涉及下一级党政主要领导干部或者同级干部，纪委都会和同级党委和政府进行沟通。纪委的独立性有限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信是谁写的呢？孙玉河应该以为是自己吧，唐逸摇摇头，他倒真同李红娜问起过关于孙森林身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风流韵事，也想过要不要用这最简单却最有效的手段暂时阻止孙森林被提名，但自己可没有实施，毕竟搞这些小动作只是个“拖”字诀。
这些信应该是同一个人搞出来的，消息也很灵通，能收到孙森林可能被提拔的风声，而这人想来与孙森林有矛盾，还是不小的矛盾。
当然，也不排除是孙玉河故布疑阵，用这些匿名信找个台阶下，更给自己泼一头脏水，毕竟搞这些小动作显得格调有些低。而且会给自己造成一种错觉，如果他用出啥手段对付自己，也是被自己逼的。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孙玉河的专线，孙玉河话声响起，唐逸就微笑道：“玉河书记，有些事想同你聊聊。”
孙玉河说：“刚巧，我也有事找你，这样，我去你办公室谈。”
基本上唐逸和孙玉河是不会串办公室交流的，除了各种会议，两人单独交流的机会很少。
而这一次，孙玉河可以说纡尊降贵，来到唐逸市长办公室。
唐逸热情地将孙玉河让到沙发上，林国柱送上茶后忙退了出去。
孙玉河就叹口气：“看来，茂林同志说的在理，年轻干部很容易犯错误啊。”
唐逸笑笑，这也是说自己呢吧？而且是借齐茂林的话来说，有那么点挑拨的意味。
“几封匿名信，代表不了什么。”唐逸拿起了茶杯。
“我当然相信森林同志的觉悟，但这种情况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他平时做事多注意点影响，这种东西也传不出来，所以说，他还需要继续磨练敲打，才能打出块好钢。”
唐逸喝茶水，不急于发表意见。
孙玉河却撇下了这话题，转口问：“向阳同志要上调了，省委组织部的意见是新宣传部长由我们安东提名，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唐逸笑道：“庆斌同志怎么样？”
孙玉河看了唐逸一眼，就拿起茶杯喝水，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统战这一块，可是个大摊子。”
唐逸笑道：“战争时期，统战和宣传，可是密不可分呐！”
孙玉河微微蹙眉。
唐逸当然不是真心推举田庆斌，不过，唐逸知道这个宣传部长的人选，孙玉河一定是志在必得，推田庆斌出来，给他出个小难题，他自然不会同意，能多出一个常委名额，他又怎么会甘心田庆斌兼任？
而自己推选田庆斌的话自然会被人传出去，田庆斌就算知道自己的用意，同样会对孙玉河产生不满，毕竟，统战部长和宣传部长比较起来，还是差着一个重量级的。虽说自己不是真心推荐，孙玉河也不是故意拦他的路，田庆斌终究还是会对孙玉河产生看法的，当然，这也同田庆斌那小肚鸡肠的性格有关，换齐茂林，想明白前因后果，大概就不会将这点事放心里。
目的既然达到，唐逸就笑说：“当然，庆斌同志没有宣传部门的工作经验，孙书记是有更合适的人选吧？”
孙玉河点点头：“现在主持宣传部工作的副部长邱晓梅，我看就很适合。”
唐逸眼前就浮现出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半老徐娘，笑着道：“邱部长，嗯，安东常委班子，是缺少女干部啊！”
孙玉河笑笑：“那就常委会上讨论吧。”
唐逸微微点头，呷了口茶水，就在孙玉河准备告辞时开口道：“玉河书记，关于临河市市委书记，我倒想起一个人，宽城县的郭士达县长。”
孙玉河就慢慢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水，显然，唐逸的交换条件令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第六十二章 权势和心结
孙玉河放下茶杯，笑道：“关于临河的人选，市长同组织部研究一下吧，如果他们考察后认为没问题，就上常委会讨论。”
唐逸微笑点头，孙玉河没明确支持，自然就是反对。
看来，孙玉河是不准备和自己做这笔交易了，很显然，他觉得将孙森林的提名放一放，已经是向自己作出的最大妥协，邱晓梅的任命亲自来同自己谈，更是放低了姿态，他是不准备再让步的。
关于邱晓梅的提名，常委会是肯定能通过的，报到省委，组织部考察后，任命下来，他不相信自己会通过全委会表决时搞动作，推翻省委组织部的决定，当然，自己也确实绝对不会这么做，除非是想政治自杀。
是以孙玉河不会就临河市市委书记人选向自己妥协也在情理之中，唐逸现在提出这个交易条件也是给孙玉河一个遏制自己的机会，不能令他觉得处处被自己牵制。
但戏是要做足全套的，孙玉河走后，唐逸就分别同组织部长钱一鸣，副书记齐茂林通电话进行了沟通。
至于到底是被组织部卡下来还是孙玉河准备在常委会上否决这一提案来打压自己的影响力，唐逸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
周末晚上，唐逸正啃面包的时候接到了妹妹唐欣的电话，说是这个双休日学生会组织学生干部来安东旅游，她也会参加。
唐逸就笑，“不简单啊，还是学生干部？”
唐欣无奈地说：“我不想做的，辅导员一定要我当班长。我又做不好，班上，班上的同学都在背后议论呢……”
唐逸微微蹙眉：“怎么会做不好？知道啥叫基因不？遗传了咱们唐家的基因会做不好一个小小的班长？”
“对不起，哥。”唐欣以为唐逸生气了，就小声道歉，“我，我总是不争气，什么都做不好……”
唐逸轻叹口气，唐欣，太内向，太温和，从小二叔对她要求又严，但她实在和二叔不同，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看在二叔眼里，自然就觉得女儿有些不争气，对她也就严厉了点，却使得她从小背负了太多的压力，想想也怪可怜的。
唐逸放缓语气，道：“不想做就不做，没什么大不了，你要实在不想做，就和你辅导员说。”
“我说了几次的，可是林老师就是不同意。”
唐逸道：“那是你态度不坚决，他以为你客套呢。你和他说，如果还想在北大教书，就赶紧把你的班长撤了，看他同意不同意！”说着就笑起来。
“哥！”唐欣拉长声音娇嗔。
唐逸笑道：“好了好了，明天来是吧，我到时候去看看你。”
唐欣嗯了一声，就有些吞吐，唐逸道：“是有别的事吧？”
“是，是欢欢和我一起去，可是学生会规定学校大巴不许带朋友，我，我就想同欢欢单独走，到了安东，再和他们会合，我和主席说了的，他也同意，哥，你能不能接一下我和欢欢，安东我没去过，怕到时候找不到他们。”
唐逸笑道：“成，你们坐明早最早的飞机来吧，我去机场等你俩。”这个妹妹，学生会下了规定又怎么啦？你和学生会主席说一声，还能不让你带朋友？想来妹妹也是见到规定，就认真遵守，是那种从没想过要违反规定的乖学生。学生会主席呢？又以为她不想和大部队一起行动，才闹得这么周折。
唐逸随即就一阵好笑，这个傻妹妹，在学生会主席和同学们眼里，其实你这单独行动可是比带朋友坐集体大巴更加搞特殊化。
唐欣，大概在同学眼里是很傲气的吧？她内向温和，不爱和人聊天，看在不了解她的人眼里，却是会觉得她傲气，不爱搭理人了。
唐欣也大二了，一年多，就算不刻意张扬，想来北大里也都知道她这个人，以及她身后的背景，毕竟那是京城，很多事瞒不住人。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会儿这个妹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叹口气，放下，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啊，现在，自己却是方便面也懒得煮了，以后晚上没有应酬的话，还是在食堂用过饭再回家吧。
……
周六一大早，唐逸就驾驶爱车直奔机场，他也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装，戴了太阳帽，免得到哪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也幸好他的世爵只在金向阳侄子的婚礼上出了一次风头，风波又过去许久，却是不大有人知道这银色跑车是市长的座驾。
安东机场的接机大厅宽敞明亮，但不像国内其它重要城市的接机大厅那样人流涌动，唐逸坐在长排塑料椅上，望着铁栏杆出口附近几名拿着标牌招揽生意的旅行社人员，不由得叹口气，安东的发展任重道远啊，时至今日，安东大点的正规旅行社也不过三四家，看看在机场通道出口招揽生意的那些工作人员无精打采的神情，哪像一些旅游城市旅行社间揽客时好像你死我活的战争？从侧面也反映出安东旅游业发展的现状。
而且候机大厅的硬件设施也有些滞后，塑料椅硬邦邦的，坐得唐逸一阵难受。
唐欣背着个橘黄的小包从出口出来，在她身边，是一头红发，打扮得有些小妖艳的欢欢。她俩走一起，还真的有些不协调。
唐逸迎上去，唐欣一脸欢喜，但也只是微笑加快了脚步，倒是欢欢兴奋异常，举着手用力挥舞，大声喊：“哥！我们在这儿！”
人人侧目，唐逸就又向下拉了拉帽子。心里苦笑，就你那头红毛，想看不到也不大可能，不用喊了吧？
同唐欣，欢欢一起出了机场，唐逸去停车场拿车，银色跑车停在唐欣和欢欢面前时，欢欢又是一声尖叫：“我赛，这车够劲，值不少钱吧，我看看我看看。”跑到车头看车标，却不认识。
唐欣无奈地拽她上车，坐在后座，她还在一个劲儿追问：“三哥，你这车多少钱？”
唐逸边发动车，边笑道：“一千来万吧。”欢欢就有点直眼，唐欣就笑着拍了她一把，说：“傻样，没算关税呢，听了是不是要一头撞死？”
唐逸微微一笑，也就在欢欢面前，唐欣才活泼些，为此，倒对欢欢生出一丝好感。
欢欢就将一头红色长发拽下来，露出她酷酷的短寸头，用力撞前排靠椅，大声说：“我疯了我疯了！”
唐欣咯咯娇笑，唐逸也禁不住莞尔。
看到过交通岗唐逸总是向下拉拉帽子，唐欣就有些奇怪，问：“哥，你怎么啦？为啥戴个帽子？”
唐逸笑笑：“微服私访。”
唐欣恍然，三哥可是安东一市之长，认得他的人肯定挺多，自然不想被太多人注目。
欢欢却翻着自己的青色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只火红的发套，就举着递给唐逸，“哥，你戴这个，这个中性点，男的戴也没关系。”
唐逸笑着摆摆手，戴个红发套？被人认出来，自己这市长也别干啦。
“欣欣，你和他们说的在哪儿汇合？”进市区后，唐逸减慢车速，随着车流慢慢蠕动。
“啊，郭主席让我在韩国城前面等他们。”
唐逸微微点头，车子就拐上解放路，欢欢诧异地道：“安东楼不高，车挺多的。”
唐逸笑笑：“就这么几条干线，最主要的干线滨河路在改造，别的路自然车多。”
欢欢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感慨却引来唐逸耐心解释，就趴到唐欣耳边小声说：“三哥人真好，既有风度又没架子，怨不得你老夸他。”
又叹口气：“欣欣，以前我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们这些人里就你个性，独苗呢，看看马大包他们，一个个那德行？都不是爹生妈养的！可是看到三哥，还有你，我才知道你们这类人里也有挺多不错的人！”
唐欣就咯咯笑，“老太婆，无聊！”
欢欢气得瞪起眼睛搔她痒，两人就在后座笑闹起来。
……
韩国城的门楼很有气势，仿制的韩国景福宫敦化楼，匾额上龙飞凤舞四个金色汉字“韩国公园”。
唐逸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就陪唐欣来公园门口等北大的团。
公园门前的广场上，人群熙攘，唐逸指指那长串卖纪念品的小摊，问：“欣欣，要不要买点手工品带回去？”
唐欣连连摆手。
唐逸一支接一支地吸烟，来得太早了，又不知道北大的大巴几时到，只能在这里傻等，唐欣劝了几次，唐逸都说等见到北大的团再走。
将近中午，一辆有北大字样的大巴慢慢停在公园门口，唐欣忙对唐逸道：“哥，你回吧，他们来了。”
唐逸微微点头，唐欣和欢欢就向大巴跑去，唐逸回身走向停车场，走了两步回头看看妹妹，却不防见到大巴上下来的一个年轻男学生正对唐欣说着什么，态度好像很严肃，欢欢满脸气愤地说话，却被唐欣拉住，推到了一边。
唐逸微微蹙眉，就走了过去，渐渐近了，却听那男学生正说：“唐欣，你以后不许再搞特殊化了知道吗？你身份特殊，更要以身作则，今天的事就算了。”又叹口气：“郭红军也是，一点也不负责，我是带队的，他也不和我说一声就批准你单独行动。”
这时候唐逸就离得唐欣和那男学生很近了，男学生很清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唐欣，脸色缓和下来，温言道：“怎么样，等累了吧？来，喝口水。”将手里整瓶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唐欣，又小声道：“以后，别和这种人太靠近，对你影响不好。”却是伸手指了指欢欢。
唐逸微微蹙眉，开始听得男学生的话，唐逸倒有些诧异，想不到学生里倒有不畏惧权势的人，实属难能可贵。
但后来听得这男同学编排学生会主席不是不说，更开始讨好唐欣，对他那小心思唐逸却是一目了然，装作很有原则，敢于批评唐欣，大概一贯也是这么表现的吧，别人都不敢说，就他敢指责妹妹的不是，实际上呢，不过是一种另类的卖弄，最终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博得唐欣的好感，抱得美人归？
按唐欣的性子，也应该是喜欢这样的男生的。
唐欣没接他的水，说：“我不累。”抬头，却见唐逸走过来，马上诧异地道：“哥？”
唐逸笑笑，对唐欣道：“怎么，又被批评了？”
“不是，哥，你，你去忙吧。”唐欣忙走上两步劝唐逸，在那次迪厅事件后，她可是知道，三哥脾气也不小，真上了性子，比那些纨绔可怕多了。
那学生干部就问唐欣：“唐欣，他谁啊？”
“欣欣的男朋友，咋啦？”欢欢却是冒了出来，顶了那学生干部一句。
学生干部脸色就一变，唐逸却是摆摆手，说：“我是唐欣的三哥，我叫唐逸。”伸手和学生干部握手，学生干部脸色就又一变，他自然没听说过唐逸的名头，但唐欣的三哥，唐家的少爷，这分量不言而喻，学生干部忙伸手和唐逸握手，唐逸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唐逸心下更是笃定，刚才批评唐欣的正义凛然不过是装出来的，如果真是那种刚直不阿的人，和自己握手怕什么怕？
“我，我叫周亮。”学生干部介绍自己，唐欣在一旁解释：“哥，他是我们学生会的生活部部长。”
唐逸盯着周亮打量几眼，笑笑道：“哦，周部长。”周亮忙道：“别这么说，您就喊我周亮吧。”
唐逸微微点头，又笑问：“唐欣，犯错误了？”
“一点小事而已。”周亮强自镇静。
看到周围北大学生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地议论，唐欣更是一脸惶急，唐逸琢磨了一下，自己再怎么有道理这时候发飙也显得欺负他，唐欣回北大，今天的事他们更指不定咋传呢。
唐逸就淡淡道：“唐欣自己来安东是你们学生会主席，也就是你的直属上级领导批准的，你觉得她的行为不对，应该首先同你们学生会主席沟通吧？你自己就下了结论，对主管干部的作法大加鞭挞，这，可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干部的作风，你应该入党了吧？这么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周亮哪敢驳斥？满脸羞惭地低着头，不说话。
唐欣好笑地看着三哥，刚刚周亮说自己没有组织纪律性，三哥这是听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唐逸又道：“还有，唐欣这个班长不做了！今天也就不会再跟你们去旅游！”说着对唐欣招招手，转头就走，唐欣犹豫了一下，就忙小跑跟了上去，欢欢自然是小尾巴，追上去前却是对周亮比了个中指：“白痴！回去找人弄死你！”
上了唐逸的车，唐欣小心翼翼地问：“哥，我真的不当班长了？”
唐逸起车驶出停车场，拐上马路，笑道：“想不做就不做呗，你呀，别怕这怕那，也别老是怕人议论，那些人的话，你那么在乎干嘛？今天哥就带你见识见识怎么做唐家的人！”
银色跑车停在一座小宫殿般，超豪华的娱乐城附近，看娱乐城前那一排豪华轿车，就知道这娱乐城档次不低。
唐逸指了指娱乐城，笑道：“怎么样，气派吧？”
唐欣点头，欢欢更是赞叹：“哇塞，三哥，你们安东发展得不错嘛，这娱乐城我看开北京也是一流的。”
唐逸就笑，拿起电话拨号，就说了一句话：“陈达和，把绿园给我封了。”然后就轻轻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警笛长鸣，一辆辆警车飞驰而来，“嘎嘎”的刹车声中停下，将娱乐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大批穿着制服的干警下车，围警戒条，踹门进店，有那挺横拦截的保安被一个个按倒在地。
虽然离得远，也能听到娱乐城里鸡飞狗跳的闹腾声，低着头的男男女女长串出来，被带上警车，大大的封条贴在了玻璃门上，方才还歌舞升平，一派豪华气势的娱乐城突然就给人一种破败的气息。
看热闹的人群在那里议论纷纷，唐逸指了指议论的人群，笑笑道：“他们又哪知道，这不过是市长大人发了发神经，本来在他们眼里门子特硬，有通天关系的娱乐城就被砸得稀巴烂。”
这情形在唐欣和欢欢眼里无疑是震撼的，尤其是欢欢，看着唐逸的眼睛全是小星星，她哪见过这个？心里一个劲儿念叨，真他妈太帅了，真他妈太帅了，这才他妈是男人！和三哥比，平时老他妈爱吹牛打架多牛多牛的那些王八蛋真他妈该去自杀！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动动嘴皮弹弹手指，什么东西灰飞烟灭？
“欣欣，知道我这个市长为什么这么硬气吗？对，是咱们家，你三哥要不是唐家的人，动这座娱乐城前我真的要仔细掂量掂量。”
“你觉得三哥能干，其实，三哥再能干，走到现在，也是因为咱家的关系！”
“所以欣欣，不要以为靠家里的关系有多么可耻，也不要在乎别人的议论，不但要不在乎这些，而且要尽最大努力利用好家里给你的优势，做你喜欢做的事。”
唐逸伸出手，慈爱地揉揉后座唐欣的小脑袋，慢慢起车，又道：“这家娱乐城，强迫朝鲜来的可怜少女们卖淫，但公安部门一直找不到证据，好吧，没证据我就不要了，我就封了它清查！欣欣，你觉得这时候，唐家的权势对那些可怜的少女们又意味着什么呢？”
银色跑车慢慢行驶在安东街头，唐欣终于欢快地笑着说：“哥，我懂了！”
唐逸微笑，说：“真的懂了才好。”
“哥，其实我挺喜欢做班长的，可是，他们老背后指指点点，所以，所以我就什么都不想去管，我，我就怕他们说我靠关系压他们。”
“哥，以后我会做好的，我会用心思管理班级，再不管他们在背后说什么。”
唐逸笑着点头。
“啊！”唐欣突然惊呼一声，“哥，你和周亮说我不做班长了，他，他肯定和林老师说的。你说的话，林老师肯定听。”
唐逸就笑：“那怕啥，等你回学校，就告诉那个林老师，问问他还想不想在北大教书？想的话，就快点把班长给我们家欣欣做！”
唐欣娇笑点头。

第六十三章 无心插柳
陪唐欣和欢欢在安东玩了一天，送她俩去机场返回的路上，唐逸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寒暄几句，田卫兵笑呵呵问：“市长大人，听说你们那儿空出个宣传部长的位子？”
唐逸就笑道：“怎么？你想下来过过瘾？”
田卫兵笑骂一声：“你能抬我上去，我就敢坐！”随后就笑着说：“我是听庆斌念叨，怎么样，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机会？”
唐逸心中就是一动，说：“统战部长兼任宣传部长，干上个一年半载，有很大希望提副书记啊！”
田卫兵说：“庆斌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你知道庆斌这个人有点那样，老头子最近不大喜欢他。他找我商量，我哪懂你们那些事，这不，就向你咨询咨询嘛！”
唐逸听话锋是田朝明觉察出田庆斌靠得赵部长那边更近一些，所以有些恼，就不大喜欢管他的事，却是想不到田庆斌和田卫兵交情不错，托田卫兵探口风，这家伙，想往上爬想得疯了？
唐逸就笑道：“我觉得庆斌机会还是很大的。”
唐逸的话在田卫兵理解，自然就是支持田卫兵做这个宣传部长了，就笑着谢了唐逸，挂电话。
唐逸却是好笑，就让孙玉河去头疼吧，遇到这么个不安分的棋子算他倒霉，田庆斌既然找了田家，自然也会去走赵部长的关系，不知道孙玉河会不会为了安抚田庆斌的情绪而最终推荐他，嗯，提名田庆斌的话自己自然要支持，而且是全力支持。
……
组织部对郭士达的考察意见分歧很大，最后齐茂林拍板，士达同志完全有能力胜任临河市委书记的职务。
唐逸收到信却是苦笑，齐胖子这不是跟着瞎起哄吗？不过也好，自己倒是要显出在尽力争取这个位子，这样，孙玉河才会胜得酣畅淋漓。
坐在奥迪里，唐逸猛地想起，又忘了去食堂吃晚饭，轻轻叹口气，自己这日子过得，真是有些悲惨。
手机滴滴滴地响，看看号，是陈达和，唐逸忙接通，最近陈达和在忙绿园的案子，听说压力不小，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物打电话说情施压，省厅更曾经有个实权处长找过他，几乎是掏心掏肺地和他明说，希望他手下留情。
最近陈达和可是忙得焦头烂额的，办这个案子，可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市长，老康什么都交代了，现在就等移送检察机关。”陈达和的声音很疲惫，这案子劳心劳力，想来累坏了他。
唐逸笑笑：“辛苦了！”总算放下了一件心事，虽然在有暗门的地下室里，十几名朝鲜少女被解救，但那个老康却是将责任推诿在保安经理头上，说他自己根本不知情，都是娱乐城里的手下人自己搞出来的，那保安经理也硬气，一力承担。
“不过……”陈达和犹豫了一下，说：“老康交代了一大批经常去娱乐城消遣的贵宾，里面，有商业局的陆局长，不过我不大信，要不要重新审审？”
陆春恩，也是最近跟随唐逸步伐比较紧的重量级市直干部之一。
唐逸微微蹙起眉头，陆春恩生活上有问题唐逸早有耳闻，听说是局里一名漂亮的女会计，两人好得如胶似漆，本来唐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是想不到他荒唐到去这种娱乐城作贵宾。所谓的贵宾，就是那些朝鲜少女服务的对象。
唐逸就问：“那程昆呢？”经贸委主任程昆，与陆春恩私交甚密，还记得刚刚来安东时与他俩一起去交州开经贸招商会，两人谈论齐洁时色迷迷的德行，陆春恩经常去绿园，这俩狼狈为奸，怕程昆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陈达和却是犯了思量，难道唐老弟希望名单上加上程昆的名字？
唐逸听陈达和迟疑不答，拍拍自己的额头，最近这个陈达和也是越来越喜欢琢磨自己话里的含义，搁以前他说起这事儿肯定是直接说，名单里有陆春恩，要不要抹去？自己提到程昆，他肯定大咧咧道：“市长，将他加进去？”
“不管涉及到谁，秉公办案，陆春恩的问题，上报市委，纪委。”唐逸说着话，却已经在琢磨新商业局局长的人选，刘刚，和韩方筹备过韩国城后，刘刚回了经合区经贸委，工作表现优秀，是唐逸想重点提拔的经济干部之一。
不过业务上比较出色的干部不见得能做好统筹全局的一把手，这点上却是需要观察观察。
“达和，我说你以后别瞎琢磨，我还是喜欢你直来直去！”唐逸忍不住发了句牢骚，心里却知道，随着自己地位的提高，这也不过是奢望罢了。
陈达和哈哈一笑：“那好，市长，我就直来直去和您说件事儿，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你吃饭，老郭晚点儿也过来。”
唐逸笑道：“我就不去了，过几天再说。”不能令郭士达抱太大希望，不然失望会更大。
挂了陈达和的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拨了陈珂的号儿，“陈珂，一起吃饭？”陈珂清脆的声音响起后唐逸笑呵呵地说。
“不了，加班呢。”陈珂干脆利落地回答。
唐逸想了想，问道：“是我交代的那个飞鹰电池厂厂长买凶杀人的案子吧？”
陈珂嗯了一声。
飞鹰电池厂濒临倒闭边缘，清账小组在对工厂财产进行清查时，发现许多问题，于是向经合区相关部门反应，引来张厂长的忿恨，花钱雇人殴打吓唬清账小组组长周立成，本来很简单明了的案子，但被媒体曝光后，“雇用人员行凶”转变为了“买凶杀人”，故意伤害案变成了“故意杀人”案。
受到舆论关注，案子就变得难办起来。
“那个案子急不得的，你们应该多找找南方的有关案例，你过来，边吃边聊，我或许能帮上点忙。”唐逸说完就好笑，自己语气怪怪的，怎么有种大灰狼诱惑小红帽的感觉？
陈珂显然也感觉到了，奇怪地问：“哥，你怎么怪怪的？”
“怪什么怪？就是想和你吃顿饭！”唐逸无奈地说。
陈珂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可是我真的忙着呢。”
唐逸想挂电话，但今天又实在不想自己孤零零吃饭，因为今天，是另一个自己的生日，而这个秘密，却是不能和任何人透露的。
难道，去找宝儿吃这顿饭？宝儿，现在却是已经将自己列入冷冻名单，想到小小的宝儿，唐逸就有些愣神。
“哥，没别的事儿我挂了啊？刘书记等着呢。”久久听不到唐逸的回音，陈珂就准备挂电话。
嘟嘟嘟，忙音响了好久唐逸才回过神，奥迪已经拐进小区，唐逸苦笑，今天，就自己煮碗面条吧。
正琢磨呢，电话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接起，却是经合区政法委书记刘大勇。
“唐市长，关于飞鹰电池厂张大义的案子有了最新进展，我和陈检向您汇报一下？”
这件案子唐逸很关注，刚刚听说有了些眉目，刘大勇就忙赶去检察院听陈珂检察长介绍情况，又不顾下班时间向市长汇报，也显得他极为重视不是？
唐逸就是挠挠头，天意吗？就道，“那好吧，咱吃个工作餐，边吃边聊，就在新华吧，十一楼。”
刘大勇忙说好，能和市长一起进餐，机会难得。
唐逸探探身子，拍了下军子肩膀：“去新华酒店。”
军子当然听得到唐逸的电话，但，很多时候，却是要左耳进，右耳出的。
……
新华酒店十一楼的包厢，陈珂拿着厚厚的卷宗向唐逸介绍案情。
包厢很是精巧雅致，空间虽不大，布局却好，包厢正中摆着可坐十人的圆桌，靠窗户，是几张单人沙发和茶几，供人休息。
现在唐逸就是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拿着茶水，认真倾听着陈珂汇报。
隔着茶几，秀气俊雅，一身深蓝制服的陈珂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很专注地翻着卷宗，介绍案件的进展。
刘大勇坐了一会儿，见军子拿出烟向外面走，就站起来对唐逸赔个笑脸，指了指外面，唐逸微微点头，刘大勇就跟了出去，憋了好久了，唐市长最近三令五申，小会议室开会，不许吸烟，虽然今天不是啥会议，但见唐市长一直不点烟，刘大勇也只有憋着。
听着陈珂脆生生的声音条理分明地汇报案情，实在是一种享受，又想起刚刚见面时刘大勇却是提了一嘴，连夜向唐市长汇报案子却是陈珂提议的，唐逸就是轻轻叹口气，自己的愿望，她，终究是能感觉到的。
有些恍惚，唐逸不自禁伸出手，揉了揉面前秀丽少女的小脑袋，陈珂没有吱声，只是推开唐逸的手，小脸，却板了起来，显然对唐逸经常摸自己脑袋，实在是很不满。
唐逸回神，刚想说话，却见陈珂将茶几上的大檐帽拿起来戴上，唐逸不由得一阵好笑，却也不能不承认，戴着大盖帽，秀丽的陈珂更多了几分威风凛凛，更加清秀可人。
这餐饭唐逸吃得很惬意，虽然没和陈珂说上几句话，但他却是很久没有与亲近的人一起吃饭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
对于商业局陆春恩的问题，纪委商国民书记却是提议彻查，说是他这么荒诞的事儿都做得出，经济上难保不会有问题，安东市因为经合区处于起步阶段，招商引资工作是重中之重，商业局权柄相对较重，陆春恩局长的堕落绝对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对他进行彻查，有利于从深层次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常委会上，听着商国民侃侃而谈，唐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既然叫陈达和如实上报，就预料到了今天的这种局面。
商国民说得兴起，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又准备接着讲，孙玉河就皱了皱眉头，虽然是很细微的表情，商国民还是注意到了，微微一怔，就将下面的话咽进了肚子，说：“我的意见就是这样。”
孙玉河道：“这事啊，放一放吧，等绿园案结案再说，现在媒体对绿园案很关注，所以检察机关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绿园案结案，给媒体和公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唐逸皱皱眉头，放一放？进可攻退可守，一个紧箍咒套自己脑袋上吗？
唐逸放下茶杯，叹口气道：“春恩同志的堕落，很令人痛心啊！我赞同国民书记的意见，对可能有问题的干部，查一查，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也是本着对全市人民负责的态度嘛，我看可以双管齐下，检察机关查绿园案，纪委调查一下陆春恩同志经济方面的问题。我也很奇怪，一个如此荒诞的干部，为什么要等公安机关查封绿园时才暴露出来，以前就没有一丝蛛丝马迹？我们的体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商国民脸色就有些难看，唐逸的话分明是在问责纪委，问责商业局纪检组。
孙玉河笑笑，道：“唐市长的意见很中肯，国民书记，你们纪委再研究研究，好不好？”
商国民点点头，拿茶杯喝水，不再说话。
接下来就是临河市市委书记提名的表决，齐茂林提名，郭士达任临河市市委书记。
今天的会议，主要的议题不外乎就是最后的两项，临河市市委书记的提名，以及向省委推荐的市委宣传部部长人选，后一项是不用表决的，但因为是以市委集体的名义推荐，所以需要拿到常委会上听听大家的意见。
唐逸喝口茶水，瞄了眼田庆斌，既然孙玉河后来没和自己谈，说明他还是会推荐邱晓梅为宣传部长，田庆斌应该会对孙玉河很不满吧。
对郭士达的任命口头表决开始，唐逸心里叹口气，低头拿起钢笔在本子上比比划划，其实什么也没写，不过虽说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但在常委会上自己的人选被否决，心里总还是很不得劲的。
孙玉河却是第一个发言，唐逸在本子上打了个叹号，定调子么？
“对士达同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名同志踏实，能干，从乡里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来的，任职过的地方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是一名难得的优秀干部……”
听着孙玉河对郭士达的褒扬，唐逸就等着“但是”后的转折，谁知道孙玉河表扬了郭士达一通后，最后道：“我很赞同茂林书记的意见，士达同志，是可以胜任临河市市委书记的新职务的。”
唐逸一怔，抬头看向孙玉河，却见孙玉河的目光也向自己望来，唐逸随即明白，孙玉河，这是要自己投桃报李呢，他，是想摩挲平田庆斌的刺吧？
想来他与田庆斌沟通的不是很好，对田庆斌跑到省里活动更是大为恼火，决心给他点苦头吃，但上一次同自己谈时，孙玉河没有同意自己的交易条件，就有些担心今天的常委会，自己会借田庆斌搞什么花样，例如，带动一批常委反对向省委推荐邱晓梅，虽说不管怎么说，孙玉河终究可以自己拍板决定向省委推荐的人选，但没有政府一把手的表态，没有市委集体的决议支持，孙玉河的提名总是显得单薄些，也会使省委对他的工作产生一些疑问。
郭士达的提名顺利通过，唐逸喝着茶水，却是一阵无奈，这个结果是意外的惊喜，但同时也代表着孙玉河一再妥协下，必定会触底反弹，他是肯定会反击的，而他会通过什么方式自己却是猜不到了，只希望，他的方式能温和些，不要将自己打得猝不及防。
孙玉河表态支持郭士达，对宣传部长人选的推荐，唐逸自然大大赞美了邱晓梅一番，至于田庆斌的脸色，唐逸却是懒得理会了，想来，是很难看的。

第六十四章 案子
暮春五月，随着暖气流的来临，安东街头人群的色彩渐渐靓丽起来，有爱美的女性迫不及待地换上心怡的裙子，有的温柔娴淑、有的野性性感，赏心悦目的同时也是安东街头一道亮丽的风景。
唐逸的心情有些糟糕，如自己所料，孙玉河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商业局局长的人选，孙玉河没有干涉，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唐逸招商引资的本事吧，如果商业局局长一定换上自己的人，对安东经济发展只会起到阻碍作用。从这点说，孙玉河是很能顾全大局的。
陆春恩的经济问题，纪委终究还是放了下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重量级市直实职正处，经济上不干不净的话，却是不知道会牵连到哪些人和事，或许，能借机查出唐逸的一些问题，但随之也会带动安东官场的小地震，这种事，本来下面是能捂就捂的，既没有人举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省纪委更没有关注，孙玉河显然不想破坏一些潜规则。
在唐逸看来最有可能给自己制造麻烦的两个问题上，孙玉河都没有发力，反而是经合区那件电池厂厂长雇人行凶案，孙玉河突然提了出来。
案子是以雇人行凶起诉的，而且法院也已经裁定。但有媒体爆料，电池厂厂长张大义贿赂了经合区政法委书记刘大勇，而且有张大义爱人的录音。市纪委马上介入，经查，张大义果然曾经分三次送了刘大勇共计两万元人民币，于是，这件雇人行凶案更加沸沸扬扬，民间盛传，经合区公检法机关沆瀣一气，硬是将一件买凶杀人案办成了雇凶打人案。故意杀人，变成了故意伤害。
书记碰头会上，孙玉河就点到了这个案子，语重心长地看着唐逸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错误是难免的，有则改之嘛！可不能意气用事，定要和媒体，公众争意气啊！”
显然，这件案子闹出来，唐逸很是面目无光，虽说唐逸就任市长后，经合区管委会主任已经由副市长李国起兼任，但无疑，经合区的任何举措都在唐逸的遥控中，这是市委大多数干部心知肚明的。
孙玉河又温言道：“我认为，对经合区公安分局，检察院，法院的负责人适当进行工作上的调整是很有必要的，可以尽快地平复民间的一些流言。”
唐逸放下茶杯，道：“就为了一些不明真相的谣言，就对一件清清楚楚的案子重新定性？办成冤假错案？将没有任何问题的干部进行调整？就是为了平息所谓的民怨？这种想法，我认为很不对头！”
唐逸这话可说得太重了，更谁也想不到处于流言中心的唐逸会这时候明刀明枪地和孙玉河较劲。
孙玉河也没想到，脸色就是一变。
唐逸又道：“刘大勇是出了问题，但不代表这个案子出问题，老百姓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任何时候，也不能违背实事求是的原则，固然，民意很重要，但这个民意是错误的，我们应该想办法纠正它，引导它，澄清事实，而不是采取合作的态度去顺从，那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孙玉河脸色极为难看，大概是因为唐逸出牌完全没有按他的套路走吧。
郭江笑着插话：“唐市长，别激动，不过，这个案子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毕竟您不是督办案子的当事人，不是吗？我看，暂时调整一下他们的工作，等案子真正水落石出时完全可以还他们清白嘛！”
唐逸摆摆手：“我对经合区公检法的一线干部有着绝对的信心！”
孙玉河就拿起茶杯喝水，本来调整经合区管委会的提议在唐逸的强势反对下却是再说不出口。
郭江就不再说话，毕竟他排名落后，对唐逸该有的尊重还要有的，不能和唐逸唇枪舌剑地辩论。
够资格和唐逸辩论的不外乎孙玉河与齐茂林，齐茂林自然是不吱声，孙玉河想了想，放下茶杯，道：“一些事情，还是不要主观判断吧？”
唐逸喝了口茶水，缓和语气，说：“玉河书记，我看这样吧，案子上交市检察院，如果真的有问题，我愿意作检讨，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孙玉河明显一怔，大概是想不到唐逸这么有信心吧，他自然不知道唐逸和陈珂有多深厚的渊源，而对陈珂的能力，唐逸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或许，是盲目的信任吧？
涉及公检法问题，顾占东也列席了会议。他虽然对这案子一无所知，但见唐逸态度这般坚决，也只有硬着头皮撑唐逸，“这件案子，我仔细研究过卷宗，我觉得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孙玉河就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就放心，等好消息。”只是他心里的好消息到底是哪个，就没人知道了。
……
碰头会散会时已经七点多，唐逸坐进奥迪，一言不发，默默想着心事。
奥迪刚刚驶出市委大院，电话就响了起来，接通，是陈珂清脆的声音，“哥，怎么样了？”
唐逸刚才也一直在想，自己有时候，是不是太感性了，就比如，如果陈珂办的案子真的出错呢？自己为了相信而相信，还是不大成熟啊，尤其是将这份感性带入官场争斗，更是极为不妥。
但听到陈珂的声音，唐逸心里就暖暖的，将杂念抛开，笑道：“消息挺灵通吗？知道我们开碰头会，还知道我们散了会，说，谁给你通风报信？”
陈珂嘻嘻笑道：“秘密！”给她打电话的是一名市委年轻秘书，一直在追求她。
唐逸无奈地道：“小官迷，那么怕被撸啊？”
陈珂好像撅起了嘴：“我是担心有人对这案子瞎指挥！”
唐逸叹口气，轻声道：“小丫头，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这次“小丫头”这个称谓，陈珂没有生气，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唐逸略一琢磨，对军子道：“约‘求是’见个面。”
安东日报的“求是”，曾经古忻明的御用笔杆子，这几个月，军子却是借故和他相识，两人也渐渐混得熟络起来，“求是”本名张劲光，三十八岁，安东日报社副主编，称得上才华横溢，现在，唐逸终于到了需要见他的时候。
……
原飞鹰电池厂厂长的案子牵动了许多人的神经，案子更是一波三折，安东市经合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决后，原告人不服上诉，市检察院也对整个案子重新进行审理，检察长王新民在案子尚没有结论前，就在一次酒后闲聊时谈到该案子应该是冤假错案的典型案例，不知怎么消息就流传了出来，立时，经合区公检法的干部职工再一次处于风口浪尖，甚至有人在检察院门前贴大字报，辱骂检察院与黑社会是蛇鼠一窝。
该人被公安机关逮捕，起诉，又引起了轩然大波，经合区公检法的工作变得艰难起来。
于是孙玉河在狠狠批评了王新民之余，再次同唐逸沟通，认为为了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应该对经合区公检法一把手进行工作调整，唐逸再一次拒绝。
这件案子却也惊动了省检察院，省院专门派出一个调查组全程跟进案子的重审，调查组组长，叫做马小凤。
听说，调查组曾经和市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发生过许多分歧，尤其是对目击者证词的可信度上，双方呈截然不同对立的观点。案子似乎陷入了僵持状态。
王新民更跑到孙玉河那儿诉苦，认为省院严重干涉市检察院的办案独立性，孙玉河也与省院进行了沟通，不果，看来省院高层对他们树立起的标兵人物，还是爱护有加的。
……
经合区一家小饭店的包间，圆桌上，散乱着凌乱的文件，陈珂蹙着秀眉，翻阅着卷宗。
唐逸坐在另一边，慢慢品茶，一身黑色便装，太阳帽。
唐逸看着皱着小眉头的陈珂，就笑：“吃饭吧，我可饿了。”最近唐逸和陈珂一起吃晚饭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唐逸也是担心陈珂稚嫩的肩膀扛不住重压，这是她进入检察系统以来面对的最困难的局面吧？
陈珂轻轻叹口气：“听马大姐说，省院好像比较赞同市院的观点，那名目击者是其中一名疑犯的女友，虽然证实她确实在现场，但证供不可信。”
唐逸这几天和陈珂厮混下来，对这案子也倍儿熟，就问：“验伤报告呢？不是说周立成身上没有致命伤吗？要害部位也没有任何伤痕，显然是行凶人手下留情的。”
陈珂摇摇头，“周立成改了口供，说是他当时并没有被打晕，而是跑掉了，身上没有致命伤，是他躲开了。”
唐逸就一蹙眉，“他的口供就可信？”
陈珂摇摇头：“他说第一次的口供是他惊惶下作的笔录，而且被经合区分局的干警进行了误导，那名干警被市检察院调查，发现他工作上经常出现失误，而且，也有些经济问题。”
唐逸就苦笑，拿起茶杯喝水。
陈珂看了看表，说：“哥，我想去现场看看。”
唐逸无奈地道：“那儿荒无人烟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不是一直也找不到其它证人吗？”也看了看表，说：“就现在，九点，那的路灯就熄了，别说案发时已经十二点了，猫猫狗狗也不会有的。”
陈珂嘟嘴道：“那我自己去！”
……
经合区边缘地带，通往远郊某个村庄的渣滓路，路灯早早就已经熄灭，远远的那个村庄，就是受害人周立成的老家，据说当晚，他是被厂长张大义约来经合区谈事情，半路遇袭的。
唐逸跟在陈珂身后，望着寂静的四野，无奈地摇头。
陈珂来到一棵树下，说：“这儿，就是周立成遇袭的地点，听说，他是在这里被打晕的。而他自己说，是他跑掉了，顺这条路跑进经合区躲起来，到了早上才进医院报警。”
唐逸轻叹口气，这些树木，却是不会开口作证的。
陈珂靠在树上呆呆出神，唐逸点了一支烟，默不作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珂用力晃下头，说：“走吧！”
唐逸望着她萧索的背影，快步跟上，淡淡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肯定是对的，受点挫折没什么，做事情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陈珂轻轻点头。
唐逸又笑道：“什么案子不案子的？有什么关系？三年内，哥提你当正处！到时候，你就想法子把王新民那老王八蛋斗下去！”
“什么啊？”陈珂被逗得扑哧一笑，斜了唐逸一眼，“大坏官，就知道拉帮结伙和人斗，等我做了正处，第一个就抓你！”
唐逸微微一笑，伸手拉起了陈珂的手，小手冰冰凉。
陈珂却是用力挣脱，白了唐逸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慢慢走到乡郊路与经合区外环路交叉口，两旁，是黑乎乎的建筑物，边缘地带，路灯灰暗，街上没有行人，唐逸回头望望，就算当晚恰巧有行人经过，也根本望不到那边的情形。
陈珂看看表，十一点十分，叹口气，就在路边石阶上坐下，唐逸站在她身边，点支烟，站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道：“不饿吗？”两人晚上却是什么都没吃。
陈珂摇摇头，唐逸只有硬忍着，心里却在盘算，看来，自己真的要作检讨了，只是不知道孙玉河还有什么后招，自己却是要小心应付，要想办法保住陈珂，工作调整？在自己作出一些妥协后，孙玉河应该不会执意调整经合区公检法的干部。
自己好像，好久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了，这一次，却是真的输了。
值不值呢？
看看陈珂清秀美丽的小脸，唐逸揉揉她的小脑袋，又有什么值不值的？
陈珂气愤地瞪了唐逸一眼，就回过了头。
“哥，去吃饭吧！”陈珂站起来。
唐逸微微点头，却见陈珂深蓝色裤子的翘臀处沾了白灰，就想伸手去帮她拍，却听陈珂咦了一声，就小跑起来，唐逸愕然，抬头看去，前方，一团黑影慢慢接近，是一煎饼车，陈珂娇笑回头喊：“哥，我给你摊个大煎饼。”
唐逸无奈地摇头。
煎饼车的摊主是名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挺朴实，陈珂拦下煎饼车，说：“四个鸡蛋，两根肠。”回头问唐逸：“哥，要不要面？”
唐逸慢悠悠走过来，说：“当然要，纯鸡蛋的不好吃。”
女摊主就笑着问葱香菜辣子要不要等。
看她手法熟练地打鸡蛋，陈珂随口问：“大姐，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出摊？”
女摊主就指了指不远处那城乡结合处路口边的石墩，说：“就那儿。”
陈珂和唐逸都是一怔，互相对望一眼，陈珂笑道：“这么晚了，有人买？”
女摊主说：“当然有！”指了指远处一家烟囱里冒着黑烟的工厂，“那儿的工人，每逢一三五，都有一批倒班的十二点收工，我就是做他们的生意。”
陈珂微微点头：“大姐挺辛苦的，每逢一三五都来么？”
女摊主说：“小半年了，一天也没落下呢，那些工人也习惯了，每天都等我的煎饼，我要不来，他们得挨饿。”
一三五，唐逸盘算着，案发的日子，可不就是礼拜三吗？
陈珂回头娇笑：“哥，我们办案时曾经等到一点，可没看到这位大姐，唉，那是个礼拜六。”
陈珂就回头，压抑着激动，紧张，轻声问：“大姐，你记得四月十号十二点三十左右，在这里见到过什么人吗？比如，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跑过去？”
女摊主麻利地将煎饼套袋，递给唐逸，嘴里念叨：“四月十号，啊，记得，那天，我记得几个人从那路口走过来，还有啊，有的人手里还提着棒子呢，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陈珂就蹙眉，“一个月前的事，日子你记得这么清楚？”
女摊主就不满地提高了声调：“我当然记得，那天我看过黄历嘛，说我出门犯太岁，我不信，结果就撞到那几个小流氓，还好他们是向那边走的，没大注意我，不过吓得我还是早早收了摊，最后一批工人没赶上吃煎饼，第二天都埋怨我呢，你说，我能不记得吗？”
“至于你说的什么带血的人，我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陈珂欢呼一声，抓着唐逸的胳膊又蹦又跳，看着她欢快的笑脸，唐逸心底，也禁不住被感染，微笑不已。
陈珂放开唐逸的手，掏出工作证给怔怔的女摊主看，笑道：“大姐，我是区检察院的，你的证词对我们很重要，我可不可以登记一下您的名字和家庭住址，明天，我们检察院会请您协助，作一个笔录。”
中国市民面对这种情况是绝对合作的，女摊主连声说可以可以，报上名字住址，陈珂小心翼翼记下来。
唐逸拉了拉陈珂胳膊，说：“走吧。”
陈珂有些不情愿，小声说：“哥，咱再等等，送她回家吧，万一，她给的地址是假的呢？”
唐逸摆摆手，举步便行，陈珂没办法，撅着嘴跟上。
走了几步，唐逸就拿出手机，拨号，吩咐陈达和抽调精干人手来某处某处，查一下煎饼摊大姐的身份等等。
陈珂就笑：“还是市长大人聪明。”蹦蹦跳跳前行，看着她翘臀上的白灰，唐逸实在忍不住，走上两步，伸手帮她拍了两下拍掉。
“呀，你干嘛？”陈珂娇呼一声，捂着自己臀部瞪大眼睛看着唐逸。
唐逸却忍不住手用力攥了几下，似乎在体验那美妙滋味，刚刚那感觉，委实销魂。
见他动作，陈珂脸就红了，气道：“你，你，哥，你怎么变得这样了？”
唐逸回过神，忙说：“是你屁股上沾了土，看着挺别扭的，我帮你拍了拍。”
陈珂侧头回望，却哪有半分痕迹，瞪了唐逸一眼，扭头气呼呼前行，嘴里不知道愤愤地嘟囔着什么，两只手背在翘臀处，好像怕唐逸再骚扰她似的。
唐逸苦笑，自己在陈珂眼里，怕是真的变成色狼了。

第六十五章 菜市场
安东轰动一时的买凶打人案终于落下帷幕，《安东日报》的副刊从头到尾对案情进行了剖析，对人民群众进行普法教育的同时更将督办此案的经合区检察院检察长陈珂作了一番介绍，从她在省院，宁边的履历讲起，曾经得到的大大小小的荣誉，一直到查办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如何不受舆论导向所影响，如何一步步将案子查得水落石出，简直将陈珂描述成了公平女神，而陈珂这个公正廉明的美女检察官，也马上红透了安东。
唐逸将报纸扔在办公桌上，苦笑摇头，虽然是小幅照片，但看起来短时间内，却也不能和陈珂一起上街了，除非，两人都乔装。这个张劲光，搞这么大动静干嘛？
《安东日报》极快地扭转了舆论导向，而案子的处理结果以及所带来的影响，就不是普通市民能知道的了。
在被孙玉河又一次狠狠批评后，政法委会议上，检察长王新民被迫作了检讨，并且辞去政法委副书记一职，顾占东宣读了市委的决议，任命安东市政法委员会委员，公安局局长陈达和为安东市政法委员会常务副书记，任命安东市市委副秘书长高志杰为安东市政法委员会副书记。
高志杰是孙玉河新晋提拔起来的干部，唐逸借机会提陈达和，却也不得不平衡一下，令孙玉河的嫡系进入政法委员会。
而陈珂，则在孙玉河的直接关注下，行政级别提为了副处，总算与大多数县区级检察长看齐。
唐逸不知道孙玉河会怎么想，但想来通过这次交手，以后他会更谨慎一些，免得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为了安抚经合区公检法干部，不得不几次表扬陈珂，并且直接干预陈珂的升迁，将一些反对意见统统压了下去，却是令唐逸省了许多力气。
……
下了班，陈达和再次约唐逸喝酒，唐逸欣然赴约。
汉城酒店豪华包厢内，陈达和与郭士达在座，唐逸没有戴帽子，为他领路的服务小姐却是认出了他，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进了包厢更是说话都有些结巴：“市，市长，您，您坐。”
唐逸微笑坐下，服务小姐送上热毛巾，等唐逸净过面，就跑出去张罗上菜，陈达和古怪地笑起来，唐逸奇道：“笑啥？”
陈达和哈哈一笑：“市长大人，我看啊，您就算想出轨都难，你看这一个个小姑娘，见了你都吓得变成了结巴，还能和您做进一步心灵上的沟通吗？哈哈。”
唐逸无奈地摇头：“狗嘴吐不出象牙。”
郭士达尴尬地笑笑，看唐逸脸色还算晴朗，这才微微放心，心说再见唐市长，可不能和老陈一起，陈大炮啥话都敢说，自己听了可不好。
服务小姐斟酒，唐逸就举杯笑道：“来，庆祝你俩晋升之喜。”
陈达和和郭士达忙举杯和唐逸碰杯，干掉，陈达和说：“我早说了，跟着市长走，前途大大的有。”
唐逸无奈地道：“你不学无术就罢了，士达可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陈达和呵呵一笑，也不在意。郭士达忙谦逊。
唐逸看了看门边酒柜旁的两个服务员，刚想叫她们退出去，郭士达已经开口：“市长，我早就想见您，其实不是为别的事儿，是宽城菜市场，我有点不放心。”
两名服务员也知机，见唐逸回头看她俩，就忙说我们在外面等，走出去，带上门，却是站在了包厢门边。
唐逸就问：“菜市场怎么啦？”
郭士达拿出了一份文件夹，递给唐逸，说：“我本来准备将宽城的菜市场扩建，现在，市民生活水平提高得很快，对生活品质有了更高的需求，我琢磨着在宽城推广蔬菜大棚种植，但很多时候，我们鼓励农民种这个，养那个，却不能为他们解决销路的问题，这根本就治标不治本，有时候更给农户雪上加霜，所以，要发展蔬菜种植，就要为农民解决销路的问题，盖一座大菜市场，宣传上到位的话，可以很快地打响名气，现在省内这样的蔬菜批发市场并不多。”
“我现在就是担心我已经离开了宽城，这个大菜市场计划会夭折。”
唐逸接过文件夹翻阅，微笑道：“你现在可是临河市市委书记了，为啥不选临河搞？”
郭士达说：“我考察过，宽城原来的菜市场位置最佳，距离高速出口很近，地广人稀，修路，扩建，不必坏多少农田。”
唐逸微微点头，合上文件夹，说：“回去我仔细研究研究，再和农办的同志们议议，如果真的有可行性，就由市里牵头搞，安东大菜市场，前景应该不错，至于你说的蔬菜大棚种植，如果菜市场能建起来，可以全市推广嘛。”
郭士达松口气，拿起酒杯说：“市长，我敬你一杯。如果菜市场真的建成，您功德无量。”
唐逸摆摆手：“这话说得可不对，就算建起菜市场，也未必能解决什么问题，再一个，咱们都是公仆，为人民服务。”
郭士达忙笑着说是。
唐逸举杯和他碰碰，慢慢喝下。
……
几天后，唐逸叫上黄琳以及市农办主任谷祥恩下宽城，谷祥恩是个老烟枪，身上烟味就是唐逸都觉得呛得慌，和谷祥恩并排坐在后座，唐逸一阵无奈。
“市长，咱们下宽城干嘛去？您不说，我可什么资料也没带。”副驾驶上的黄琳转过头问唐逸。
唐逸笑道：“去看看宽城的菜市场，只是随便看看，有个初步印象，也不用准备什么资料。”
黄琳心就跳了一下，宽城菜市场，不就是弟弟想城承包的那个菜市场吗？难道市长知道了？随即就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市长哪会管这点小事，就算自己真的帮弟弟说情了，市长知道，最多拿话点点自己，或许会对自己产生些负面印象，但不会真的拿它当码子事。
在宽城段下了高速，果然，远远的就可以见到红墙围起的一座市场，门柱上顶的半圆铁环有“宽城菜市场”字样。
远远停了车，唐逸下车驻足眺望，来往的菜农不少，农机车辆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小菜市场倒是极为热闹。
唐逸笑道：“不错，从这里到高速口，也就需要修几百米的路。”回头对谷祥恩道：“你看呢？”
谷祥恩点头：“我看大有可为。”市长有意，他当然不会泼冷水，何况，建一座东北平原数得着的菜市场，不说会不会真正解决农民致富奔小康的问题，从政绩上讲，也是个不错的门面功夫。
唐逸就对黄琳说：“这事儿以后你多和农办沟通，负责协调相关单位的运作，回去后，和农办的同志开个会，熟悉下情况。”
黄琳微微点头。
唐逸就准备上车回转，谷祥恩却是说要进市场深入了解一下，唐逸就笑着点头，黄琳没办法，明知道谷祥恩这个老滑头不过是做面子活，去市场里看几眼又能看出啥门道，但也只能说那我也去看看。
唐逸的车远去，谷祥恩打量着黄琳的装扮，黄琳穿了一身黄色套裙，丝袜，白色高跟鞋，谷祥恩目光不由得就在黄琳一双曲线柔和的美腿上滞了一下，随即笑呵呵说：“秘书长，里面脏，我进去看看就得了，你这身打扮，可别进去遭罪了。”
黄琳觉得谷祥恩眼神有些不正，心里一阵恼火，压着火气说：“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
正说话，黄琳的手机响起来，接通，却是弟弟黄磊，听到姐姐的声音黄磊就开始抱怨：“姐，新县长也太不拿你当回事了，菜市场，包给别人了，公安局局长的小舅子！”
黄琳微微蹙眉，她知道，新调来任宽城县长的孙森林是书记一系，书记现在和唐市长的斗争可是越发白热化，换了别的干部或许会看她的面子，不用她开口就将菜市场承包给黄磊，但孙森林是决计不会的，他对唐市长有怨念，自然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黄琳就说：“没啥，不能包就不包，你呀，还是安安心心上班，别给姐丢脸知道吗？”
黄磊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孩子，其实还是挺老实的，但就一点，特别散漫，不喜欢被拘束。以前黄琳任小凤市长秘书的时候，宽城县的领导就为黄磊解决工作问题，但他每份都做不长，黄琳做了市政府秘书长后，黄磊又被安排进了财政局，可以说是相当好的单位了，黄琳却是怕这个弟弟又跟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又是民怨太大，不得不开回家待业。
“姐，上班能赚几个钱，听说承包了菜市场，一年最少能赚十几万呢，姐，你就帮我去说说呗？”
黄琳气道：“说什么说，你多大了？还不定性！老实去上班，别等我骂你！”
黄磊对黄琳还是有些畏惧的，小声嘟囔：“公安局那小子可狂了，到处说我没他门子硬，说你这秘书长是摆设，在市里根本说不上话。”
黄琳训斥道：“他喜欢嚼舌根就让他嚼，我用得着你打抱不平吗？”
黄磊就不敢再说话，黄琳比这个幼弟大了十岁，从小带他长大的，对他的感情亦姐亦母，听小弟不吱声，心中倒是一软，说：“这个菜市场啊，他也包不成，你就别想了。”
黄磊精神就是一振，说：“姐，你要给他搅黄了？”
黄琳也不耐烦跟他多说，说：“你别管这些，我还忙着呢。”说着就挂了电话，向菜市场望过去，谷祥恩早就没了人影，黄琳只好自己进了菜市场，黄土地，不一会儿高跟鞋里就进了沙子，磨得脚生疼，日头照进来，没有一丝风，菜市场里就好像一个大蒸笼，闷热闷热的，不一会儿黄琳就出了一身汗，除了诅咒谷祥恩，还得不时躲避那些扛着菜筐的农汉，这个狼狈劲儿就别提了。
……
唐逸看着市信访局转来的信，脸色有些严肃，不是匿名信，写信的是宽城县人，叫王晓峰，反映的问题是关于宽城菜市场的，说是他刚刚与县农办签订了两年的承包合同，市政府秘书长黄琳就要求县农办撕毁合同，借口是菜市场扩建，而据他所知，黄琳的弟弟也曾经想承包宽城菜市场，而且她弟弟亲口威胁他说这菜市场也要让他包不成，黄琳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大菜市场还只是个构想，处于考察阶段，是以尚未与宽城县委县政府联系沟通，不过黄琳和市农办的工作人员下去，听到县农办要将菜市场承包，自然会拦阻，但自己又未拍板，黄琳也只能说出个大概意向，这才使得这个王晓峰产生了误解吧？
敢实名写信反映市政府秘书长的问题，又能击败政府秘书长的弟弟拿到承包权，说明王晓峰在县里是很有些门路的。
但，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黄琳办事很能干，协调各方面的关系甚得唐逸心意，俨然已经是唐逸的手下爱将之一，不说这层关系，就说是政府秘书长，在你们眼里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写信告状？
“哒哒”的敲门声后，黄琳拧开门进来，走到桌前，问：“市长，您找我？”
唐逸笑笑，说：“怎么样，这几天和农办的会也开了，又下了几次宽城，有什么感想？”
黄琳就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推广蔬菜大棚种植，菜市场扩建最多两个月，但如果没有菜农，盖菜市场也就是个面子工程。”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我还以为你巴不得将菜市场赶紧推了，给你弟弟争面子呢。”
黄琳一怔，随即就忙解释：“市长，我弟弟是找过我想承包菜市场，但……”本想说我并没有去说情，又一想，就算自己没打招呼，既然没能将弟弟约束住，又和打招呼有什么区别？
随即不再解释，有些羞愧地道：“对不起，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唐逸摆摆手，问：“那个承包菜市场的到底是咋回事？”
黄琳道：“那人姓王，叫什么我忘了，他和县农办签订的只是意向书，我觉得菜市场扩建的事儿既然没定下来，最好还是不包出去的好，不然，等他们正式签订了合同，市政府就会很被动。”
唐逸微微点头，黄琳又说：“这事儿是我疏忽了，应该让市农办的同志出面的，他，他可能以为我是故意找茬吧？”
唐逸就笑：“不用理他，这事儿就你来抓，和宽城政府方面沟通下，菜市场一定不能承包出去，扩建大菜市场，我个人是很赞同的。你说应该首先推广农户进行蔬菜大棚种植，但你想过没有，没有大菜市场，看不到销路，有多少农户舍得拿出几万十几万的蒙大棚？咱们就是再宣传，效果也有限，只能等大菜市场盖起来了，最初蒙棚的农户受益了，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农户加入到大棚种植的行列。头几年，菜市场不收益也没啥，主要还是要能拉的来贩菜的老客，但菜农少，老客就不喜欢来，老客不来，农户就不会种菜，这倒是个难题。菜农和菜贩，鸡和蛋的问题啊！”
黄琳微微点头。
唐逸又问：“怎么样？你去过菜市场，有什么感想？”
黄琳就说：“感觉就是脏乱热，市长，新的菜市场可不能用砖墙圈块地，就算盖好了，最起码地平和通风遮阴要做好。”
唐逸就是一笑：“尝到了切肤之痛，很好啊，所以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又笑道：“去忙吧，还有，你们早点定了调子，我早点拍板，也能早点把那小菜市场推了，给你弟弟出口气。”
黄琳也不知道市长是不是拿反话点自己，尴尬地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唐逸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信，随手丢到了一边。
宽城孙森林，对自己自然是极为敌视的，却是要找机会摩挲摩挲他身上的刺。

第六十六章 红色小将回娘家
窗外柳丝如绦，微风吹过，泛起一片绿意。
唐逸推开窗户，一团暖意扑面而来，打在脸上，舒适异常。
看着办公楼下忙碌的工作人员出了会儿神，唐逸拿起手机，拨通了兰姐的电话，兰姐听到唐逸的声音语调很明显地起了变化，满心的小心翼翼。
唐逸问起朴上尉晚上在哪个食堂吃饭，兰姐以为唐逸晚饭没着落，忙说：“我去帮您煮饭吧。”
唐逸笑道：“不是，我是有事和允儿谈谈。”
兰姐啊了一声，说：“她大多在第四食堂吃的。”
唐逸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琢磨着下午倒是要早走半小时，朴上尉作息很有规律，每天都准点吃饭，自己可别去的晚了。
坐回到办公桌前，批阅了几份文件，又拿起农办的《关于在宽城地区建造菜市场的可行性分析》，唐逸不用看也知道结论是什么，农办主任谷祥恩是名很会揣测上意的干部，这份报告是不会违拗自己的意见的。
现在唐逸最担心的却是安东至汉城的航线能不能开通，安东机场的报告，安东市政府的报告，省政府的意见，都已经递交民航总局，现在，就看总局领导的态度了。
唐逸倒没想到张省长会对自己持全力支持态度，不过想想也是，这些大佬真正的心思谁又能搞得懂？除非有资格做他的对手或者盟友，那时才能真正揣测他们的心意，现在的自己，跳得再欢，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人人都是棋子，人人都是下棋的人。
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唐逸接起，是兰姐。
“唐书记，七点钟，朴小姐在第四食堂等您。”兰姐说话时微微娇喘，高跟鞋蹬蹬蹬，下楼的脚步声。
唐逸奇道：“她，啊，你去找了她？”
“嗯，她上课呢，我有她的课程表，每天在哪个教室上课都知道。”
唐逸马上明了，兰姐这是在安大教学楼呢，怕是刚刚找到朴上尉，回头就急着给自己电话。
轻轻叹口气，现在，自己不过想简简单单和人吃个饭，说点事情，也会劳累身边人好一通折腾。安排时间也要可着自己的方便，七点，给自己安排的时间倒是很宽松。
“兰姐，辛苦了。”唐逸温言说，那边兰姐头皮一阵发麻，手机险些没掉地下，忙说“不辛苦不辛苦”，问唐书记没别的事后，急忙挂了电话，生怕唐逸再说点啥令她不能承受之话。
……
唐逸进安大校园时已经换上了运动休闲装，太阳帽，变色眼镜，手包也变成了很普通的几百元的那种包，奥迪车上就常备这套装束。
看看表，唐逸就笑，本来的PP也换成了电子表，液晶屏上，跳动的数字，六点四十七。
第四食堂距离六号女生宿舍楼很近，是以女生居多，当然，和女朋友一起用餐的男孩子也不在少数。
唐逸进了食堂厅门，朴上尉已经喜滋滋站在他面前，她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倒和唐逸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清秀可人，但在五彩缤纷的花丛中，也实在显得有些另类。
“一直等门口呢吧？”唐逸笑着问。
朴上尉摇摇头，欢快地指了指靠窗的桌子：“我在那儿一直看着首长呀。”
“首长，您坐那等，我去打饭。”朴上尉的毛线网兜里，有两个饭盒，唐逸就奇怪：“怎么有两个的？”
朴上尉说：“兰姐早就买好的，说首长有时间会来和我一起吃饭，我每天都是带着两个饭盒呢。您等一下啊！”说完欢快地向食堂的饭口跑去。
唐逸就走到窗边坐下，却发现不少人都看自己，想来，朴上尉本身就是很绝色的小美女，更因为有些“另类”，平时很引人注目吧，对来和她一起吃饭的男人自然会有许多人好奇。
唐逸往下拉了拉帽子，眼镜也不敢摘下来，心里叹息，自己这市长做得，真是没有啥自由，和人吃顿饭也要偷偷摸摸的。
白粥，小菜，馒头，另外还有两个茶蛋。
唐逸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朴上尉托着腮，美滋滋看唐逸吃，毫不在乎别人诧异的目光。
唐逸苦笑：“你也吃啊。”
朴上尉说：“我吃得快，您吃吧。”又拿起茶蛋，帮唐逸剥皮。
唐逸喝着粥，说：“是这样，明天我去北边，你和我一起去吧，看看朋友啥的。”
朴上尉将剥好的茶蛋送到唐逸面前，笑着点点头，说：“好久没见贞淑了呢，挺想她的，以前，我俩最要好了，可是，可是，我和首长在一起后，因为纪律，她就不大敢和我说话了。”
朴上尉在唐逸面前是不大会隐瞒心事的，现在也敢于说些以前在朝鲜的事，对这个转变唐逸倒是乐见其成。
唐逸就说：“那刚好，去见见她，现在你不是北边的人，应该没有那些纪律约束了，不过允儿，你可不能和贞淑乱说话。”
朴上尉清澈的大眼睛闪过一丝阴霾，“我知道的，我在外面的见闻，不能在国内说，其实，我出来前组织和我谈过话，组织说，还是欢迎我回去看看的，但到了国内，就要遵守国内的外事纪律。”
“我现在也知道，国内的生活其实很贫困，但我没觉得那种生活不好，困难只是暂时的，而且，我们的精神状态比首长的祖国要好呢。”
唐逸就一蹙眉：“还我们我们的，你说的是哪个我们？”对朴上尉慢慢形成自己的理解，而没有因为对世界的感知突然出现巨大不同而产生什么混乱情绪，唐逸是很欣慰的。
朴上尉低下头，不敢再说。
唐逸道：“以后你可得记住，咱们是我们，北方是他们，知道吗？”
朴上尉脸色就有些苍白，但还是轻轻点头。
唐逸知道对祖国的归属感是很难从一个人心里抹去的，更别说朴上尉这种从幼年就被严格灌输红色思想的忠诚战士了。就又笑道：“怎么，和我做自己人不喜欢啊？”
“不是的！”朴上尉慌了，急忙解释：“我，我当然是首长的人，可是，可是……”
唐逸笑笑，拿起另一个茶蛋剥皮，送到她面前，说：“你呢，现在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中国人，一个是朝鲜人，但归根结底，你是朴允儿，来，吃了鸡蛋，以后就做朴允儿。”
朴上尉是不大听得懂唐逸的话的，但见首长笑眯眯的没有生气，才算放心，欢喜地接过鸡蛋，小口咬了一口，首长剥的鸡蛋，味道委实鲜美。
唐逸又说：“吃过饭去超市，你难得回去一次，给朋友战友的买些礼物。”
朴上尉欢快点头。
正说话呢，旁边走来一男一女，站在餐桌前，女孩穿着天蓝色裙子，长得挺漂亮，男的高大健硕，有几分帅气，在唐逸打量他们时，女孩儿开口问：“朴允儿，他是谁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虽然是一个班级，朴上尉平时和这女孩儿也没什么接触，但人家问起，出于礼貌朴上尉还是站起来说：“小玲，你好，他，他是我的朋友。”
唐逸低头自顾自喝粥。
女孩儿就鼻子里哼了一声，平时朴允儿不大爱说话，天生丽质，打扮虽然朴素，却有着一种绝无仅有，难以描述的气质，成绩又好，从她来之后，就一直是班级第一，女孩儿心里很嫉妒，谁知道朴允儿不大爱搭理人就罢了，她朋友更傲气，扫了自己一眼就低下头，理都不理自己。
“走吧，真没劲。”女孩儿甩甩头发，拉着男友走开。
“首长，我说您是我朋友您不生气吧？”朴上尉小心翼翼问唐逸。
唐逸摇头，笑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朴允儿脸色就有些黯然，小声说：“我们，我们是爱人关系啊，我，我又不敢和他们说。”
唐逸就笑：“成成，是爱人。”
朴上尉开心地笑起来，用力点头，欢快的笑容荡溢，秀美绝伦的脸蛋瞬时变得更为光彩照人。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如果自己长年累月和朴上尉在一起，肯定变成一个自恋狂。
喝干净饭盒里的白粥，唐逸放下小勺，笑着拍拍肚子，“好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
朴上尉已经拿着洁白的纸巾帮唐逸擦嘴，唐逸忙接过，小声说：“注意影响，以后人多的时候不许这样。”
朴上尉乖巧点头。
吃过饭，朴上尉将饭盒送回宿舍，兰姐早帮她办理了住宿手续，也是为了书本等杂物有地方搁。
同朴上尉走出安大校园，唐逸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是工商行的银行卡，唐逸记得好像是当初一起办的那种十万块的卡，将卡递给朴上尉，“给，以后花钱就从这里面取。”
朴上尉的东西都是兰姐置办，但兰姐给她钱，她从来不要。
朴上尉嗯了一声，接过，好奇地上下翻看。
唐逸就笑：“怎么兰姐给你钱就不接呢？”
“首长给我的东西我才要的。”朴上尉很认真地说。
唐逸笑笑：“非得我出声。”摸摸朴上尉的头，对她的想法却也能猜得到。
朴上尉又很郑重地说：“首长，我会省着用的，等以后参加了工作，就赚钱还你。”
唐逸就呵呵一笑：“你刚刚说的，咱们是什么关系来着？赚钱还我？你呀，来安东久了，学得也是嘴巴好用，口不对心，以后，别和兰姐混一起玩儿！”
朴上尉虽然知道首长是在开玩笑，却也忙解释：“不是的，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老用首长的钱。”
唐逸摆摆手，说：“走吧，我教你怎么用银行卡。”
两人打车，来到万宝超市附近的工商行，银行已经停止营业，但外面有柜员机，唐逸就拉着朴上尉来到柜员机旁，教她怎么用银行卡。
当看到余额那一连串的数字，朴上尉小嘴微张，有些吃惊地说：“首长，每个月的利息就够我用了。”
唐逸就笑：“如果只用利息的话，以后就不用还。”
……
万宝超市三层楼，货品琳琅满目，唐逸不耐烦进去逛，要朴上尉自己去挑东西买，自己则坐在休息区要了一杯果汁慢慢吸着。
心里却是琢磨起明天见到李光武，该怎么下说辞。
唐逸是为新义州经济特区的事去朝鲜的，自己总需要多催促李光武，令李光武多活动活动，为经济特区定调子，使得那一天早点到来。
想着心事，唐逸慢慢摘下眼镜擦拭，突然旁边有人迟疑地叫了声：“唐，唐市长？”
唐逸转头，却见旁边桌上，坐着刘刚和他的爱人任凤霞，见唐逸抬头，两人终于确定是唐市长，刘刚忙站起走过来和唐逸握手，当然，毕竟是公众场合，就算不知道唐逸是乔装也得小声打招呼。
唐逸笑着请刘刚坐，心里一阵无奈，再怎么打扮，离得近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同刘刚接触并不太多，他怎么能一眼就认出自己？
刘刚坐下，笑呵呵说：“还是凤霞眼睛好使，我刚刚还说不是您的。”
唐逸看了眼任凤霞，她就见过自己两面吧？一次是最开始来看自己，她还买了超市的购物券，第二次是给自己拜年，怎么就那么眼尖。
唐逸自然不知道自从刘刚被步步提拔，任凤霞也变得对官场上的事热衷起来，整天读报看电视，关于市委市政府的文件动态，新闻报道，更是弄了厚厚的一大笔记本剪报，唐逸的照片她可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毕竟，刘刚是唐逸圈子里的人，对后台老板，她这个“贤内助”是极为注意的，更通过报纸，新闻的报道用心揣摩唐逸是怎么样的人，在这点上，刘刚可就差得远了。
任凤霞说：“市长，做领导也不容易啊，上个街也不像我们老百姓这么方便。”又说：“一直想去看您的，又怕打扰您。”
唐逸笑道：“没啥打扰的。”心里却琢磨怎么打发他们走，就这时，身后传来朴上尉清脆的声音：“首……”
唐逸回头，朴上尉提着塑料袋，正向旁边一张桌子走过去，想来是刚刚发现有人与自己坐一起。
刘刚和任凤霞也都注意到了朴上尉，两人互相对望一眼。
唐逸笑笑：“我朋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起身向朴上尉走去，刘刚和任凤霞也忙站起来，眼见唐逸和朴上尉说着话向购物区走去，任凤霞就忍不住转头抱怨刘刚，“我说的吧，不要和唐市长打招呼，人家换了便装，肯定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你倒好，非去讨人厌，这下好了，唐市长心里肯定对你产生看法。”
刘刚奇道：“对我有看法？”
“当然啦，没看出来吗？那女孩儿……”任凤霞欲言又止。
刘刚呵呵笑道：“你们女人啊，就是多事儿，唐市长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
任凤霞不服气地道：“既然光明正大，这副打扮干嘛？”
刘刚无奈地摇头：“还不是怕被你这类人误会，再说，是情人怎么啦？唐市长就会对我有看法？你啊，也就看着精明。”又摆摆手：“不说这事儿了，走吧。”
任凤霞见刘刚笃定，这才放下心，自从刘刚做了商业局局长，看起来派头就比以前大，也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就看他摆手的姿势，任凤霞就一阵心甜，笑眯眯挎起刘刚胳膊，说：“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
走出休息区，唐逸就拿过朴上尉手里的塑料袋翻看，几块香皂，几盒牙膏，几袋小吃，唐逸就皱起眉，说：“太少了，难得回去一次，多买点，也别光顾给朋友，团里的领导，同志都送一点，这叫礼尚往来。”
朴上尉在安东是第一次自己购物，有些紧张，结账时划卡更是手心捏了一把汗，听到唐逸又要她去，正自忐忑，却听唐逸道：“走，我帮你挑。”
朴上尉就欢喜地一笑，抓住唐逸的手，跟着唐逸向购物区走去。
唐逸自然是大包大揽，走了一圈，朴上尉手里的篮子已经满满的，她吃力地拎着购物篮，紧紧跟在唐逸身后，看得唐逸一笑，说：“差不多了吧？”
朴上尉正心疼，忙不迭点头。
……
午饭自然是在军招所吃，包厢里只有唐逸和李光武两个人，唐逸喝着米酒，赞叹一声，又笑问道：“今天，又吃了你多少配额啊？”
李光武呵呵笑道：“总之你少来几次就最好。”
唐逸举杯和李光武碰杯，问道：“怎么样？听说你们党内最近对建经济特区的呼声很高？”
李光武笑说：“我说你也没那么好心来看我。”夹口菜，说：“其实经常接触外界的经济学者和干部都是很支持建立经济特区的，但，就怕会走上你们的老路，所以，伟大领袖认为，不能学习你们深圳的模式，而是要走出一条适合我们自己的社会主义道路，对建立经济特区，伟大领袖是赞同的，但怎么建立特区，要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
唐逸微微点头，事情，真的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容易。就不再提这茬，和李光武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两人渐渐熟悉，倒也开始聊聊各自的政局，谈谈各自国内那些威望甚重的老人家，当然，也就点到即止，不会深入交谈。
用过饭，推开包厢门，唐逸就是一愣，朴上尉拎着橘黄的小帆布包，等在外面，她是去歌舞团见自己的朋友和战友的，说好了在那边吃，却是想不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李光武见到朴上尉，脸色有些复杂，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朴上尉垂拉这头，兴致不怎么高，唐逸和李光武出来她都不知道。
“允儿，吃好啦？”唐逸温言问，听到唐逸柔和的口气，李光武眼里闪过一丝宽慰。
“啊，首长，团长。”朴允儿见到李光武，下意识想敬礼，但看看唐逸，本来举起的手又垂了下来，唐逸心中一笑，总算渐渐适应了新生活吧。
唐逸就指了指朴上尉的包，露出疑问的神色，包里，鼓囊囊的，东西没送出去么？
朴上尉眼圈就是一红，低头说：“首长，贞淑，贞淑被开除了！”
“别难过，说说，是咋回事？”说着话，唐逸回头看向李团长，李团长就叹口气，说：“李贞淑吧？她弟弟逃北，按照相关规定，她是要被开除军籍的。”
逃北就是指逃往鸭绿江对面的安东。
唐逸蹙眉：“那她现在在哪？可以叫允儿去看看她吗？”唐逸知道，朝鲜方面虽然严苛，但远不像新世纪网络上国内传的那么黑暗，就算逃北者被遣返，也不过是劳改一年，当然，屡次逃北惩罚就会很严厉了。
至于逃北的家属，不会受什么牵连，当然，只是相对的，如果想进步，例如入党参军，有逃北者的直系亲属那就基本不用指望了。
李光武有些为难，也不避忌朴上尉，对唐逸说：“你也知道的，关于逃北者的家属，涉及管理的部门很多，你们又是那边来的，见逃北者家属，一定会惊动情报部门，你和朴同志的关系，我们部队和情报局的关系，处理起来实在有些难度。”
唐逸笑笑：“想想办法吧，我知道你行的。”
李光武苦笑，想了想说：“那你不能去，由我安排朴同志单独去见个面。”
唐逸微笑点头，李光武就去打电话捋顺关系。
朴上尉感激地抓起唐逸的手，轻轻亲了一下。想来，她是绝对想不到自己还能再见到贞淑的。
唐逸挠挠头，看着允儿眼里的神采，好像自己是救世主一般，自觉在官场磨练的脸皮已经刀枪不入，这时却也不禁老脸一红，很有些惭愧。
……
晚上唐逸被安排在了军区招待所，标准间，洁白的床单，黄色木革地板，极为雅静整洁。
唐逸洗了澡，脱了衣服，上床睡觉，虽然允儿一直都没回来，唐逸却根本不担心，就好像当初尼克松访华时，美国情报人员担心他的安全，尼克松的回忆录里却是说，在红色中国，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朝鲜也是一样，外人看，或许很神秘，甚至有点恐怖，但同样，对于重要的外宾来说，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允儿沾自己的光，怎么也算是比较重要的外宾了。
招待所的睡袍，穿起来有些不舒服，唐逸就脱下扔到一边，躺在床上，床倒是挺软，拉过毛巾被盖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中听得咯吱一声，门被从外面拧开，脚步声，唐逸慢慢睁开眼睛，却见朴上尉站在床头，清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静静地看着自己。
唐逸啊了一声，忙拉了拉毛巾被，身上可是只穿了一条短裤呢。
不过在朴上尉面前，唐逸倒也没什么尴尬的，或许是因为就算自己光了身子，她也会坦然处之吧，就好像天经地义的一般。
“允儿，回来了，怎么样？贞淑还好吧？”唐逸拉着毛巾被坐起，朴上尉忙拿起软枕垫在唐逸背后。
“见到了，她挺好的，就是一直哭，想她的弟弟。”提到贞淑，朴上尉神色就有些黯然。
唐逸也叹口气，随即想了想道：“她弟弟是逃北是吧，那我帮帮忙，或许可以找到他。”
朴上尉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欢喜，随即又摇摇头，说：“首长，您，您还是不要操心了，都是我不好，什么也帮不上您，老是让您为难。”
唐逸笑道：“你说的，咱们是什么关系来着？”
朴上尉温婉一笑，坐了下来，柔软的身子慢慢靠向唐逸，唐逸一阵叫苦，此时此景，却也只能任她表达对自己的感激和亲昵。
嘴里胡乱找着话题：“对了，她弟弟的照片你有吗？没照片可不好找人。”
伏在唐逸胸口，隔着毛巾被倾听唐逸的心跳，朴上尉轻轻摇头，这一刻，却是什么心思都淡了。
唐逸琢磨了一下，道：“这也不要紧，回头我和光武拿吧，一张照片，他总能办得到。”
朴上尉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唐逸轻轻推了推她肩膀，朴上尉就坐直，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首长，我想吻你。”
唐逸就用手捂住嘴，连连摇头，逗得朴上尉扑哧一笑，又忙收敛笑容，笑首长，可太不尊重了。
唐逸松口气，总算把小姑娘报恩的情结暂时冲淡，就说：“怎么样，送给战友们礼物，她们开心不？”
朴上尉就变得欢快起来，说：“就好像当初我收到首长的礼物一样，她们都高兴得不得了呢。”
唐逸微微点头：“那以后，就常来看看她们，尤其是贞淑，等找到她弟弟，就想办法叫她和弟弟见面。”
朴上尉有些担心，小心翼翼问：“首长，要把贞淑的弟弟送回来吗？”
唐逸就是一愕，看了眼朴上尉，笑道：“你觉得送回来不好么？”
朴上尉眼神有些迷茫，说：“我，我不知道。”
唐逸就笑：“不用胡思乱想了，其实送回来也好，安排贞淑去安东和她弟弟见面也好，都没什么大不了的，逃北，也并不代表就是叛国，或许，是因为生活所迫，或许，是别的原因，人总要有生存权的。还记得那个卖麻辣烫的大姐吗？”
朴上尉微微点头，想了一会儿，说：“我，我是想不明白的，我听首长的。”
唐逸就笑道：“好了，去睡吧，明天咱们去妙香山转一圈就回国。”

第六十七章 祝寿
朴上尉哦了一声，站起来，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唐逸。
唐逸随即摇摇头，笑道：“又没帮你安排房间吧？”
朴上尉腼腆地点点头，说：“首长，我在沙发上睡吧。”
房间却是没长沙发的，单人沙发，坐着睡一宿，好像对她太不人道，但一张床，虽说是双人床，孤男寡女睡在一起也未免太过暧昧。
唐逸就笑道：“不睡了，来，聊聊天。”指了指电视，“打开看看。”
“没节目了。”朴上尉看了眼挂钟。
唐逸叹口气：“还想看看歌舞呢。”
朴上尉眼睛就是一亮，有些兴奋地道：“首长，我给您表演啊，唱歌跳舞，我都会的。”
唐逸看了看她，轻轻摇头，其实唐逸是极喜欢朴上尉的舞姿歌喉的，但要她单独为自己表演，怎么都感觉怪怪的，好像朴上尉是舞姬一样，有点过去的地主官吏欺压人，不平等的感觉。
朴上尉脸色一黯，就低下了头。
唐逸笑道，“过来，坐我旁边，咱们聊聊。”
朴上尉顺从地坐到床头，但兀自怏怏不乐，唐逸就笑：“不要你表演而已，用得着不开心吗？”
朴上尉急忙摇头解释：“首长，我没有不开心的，我也知道，我舞跳得不好，第一次给首长跳舞时首长肯定笑我了，那时候我没去过外面，以为自己跳得挺好的，现在看了首长祖国的电视节目，我才知道我跳得很难看，我就是觉得自己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能为首长做……”说到这儿眼圈一红，忙低下头。
唐逸无奈地苦笑，挠挠头，道：“那，那你跳吧。”
朴上尉耷拉着小脑袋，无精打采地摇摇头，说：“首长不喜欢看……”随即惊觉，忙抬头，说：“首长，我不是想您为难的，您放心，我回去后会认真学习她们是怎么跳舞的，以后，我保证比她们跳得好。”
唐逸无奈地道：“学她们干嘛，你跳得挺好的，不想看你跳舞，就是怕你太累。”
朴上尉不自信地轻声问：“真的？”
唐逸蹙眉道：“我骗过你吗？”
朴上尉开心一笑，站起来，后退几步，退到房间空阔处，玉足轻点，秀腿轻抬，柔软的身子如水般律动，红唇轻启，古老的朝鲜民歌空灵清澈，委婉轻柔，如天籁，似仙曲，说不上的动听。
秀美少女轻歌曼舞，唐逸鼓掌轻和，宛如置身仙境，不知今昔何年。
……
周一，将贞淑弟弟的照片传给陈达和，唐逸坐到办公桌后，思及前晚，不由得摇摇头，本想聊个通宵，谁知道朴上尉跳过舞，自己夸了几句，她就兴奋地为自己唱歌，在她那优美清澈的歌喉中，自己却是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就见她盖了件毛巾被，坐在沙发上打盹。
与她每接触一次，她好像对自己的依赖就更加深一层，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唐逸点起一根烟，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接起，是黄琳的声音，“市长，宽城菜市场跟王晓峰签约了，而且签的三年合同。”
唐逸笑笑：“你没和孙森林谈？还是他的理解力有问题，误解了你的意思？”
黄琳说：“我不知道，我和他谈过，市政府可能会扩建菜市场，很明确地说过不希望将菜市场承包出去，刚刚，他打来电话说，菜市场对外承包是县里早就定好的，市里态度又不明确，就暂时将菜市场包出去，等市里下了决心，真的准备扩建菜市场，他再同承包人谈。”
唐逸考虑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你和农办的同志再考察考察新地点，就不要吊死在宽城一棵树上了。”
黄琳一怔，道：“市长，可是，那……好吧。”她本想说这样一来，市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但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开声。
挂了电话，唐逸拿起报纸，慢慢翻阅起来。
……
下楼时，楼口的奥迪旁军子正在通电话，见唐逸走过来忙匆匆说了声就挂断。
坐进小车，奥迪慢慢驶出市政府大院，唐逸突然开口问：“谁过五十大寿？”
军子犹豫了一下，说：“是我妈。”
“今天？”
“嗯，今天。”军子点头。“没准备大办，晚上亲戚们在家吃顿饭，一家人热闹热闹。”
唐逸就说：“去华联，我给伯母买件礼物，晚点我也过去。”
军子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话，虽然只是家宴，但延山的二叔，大姑他们都会过来，人多嘴杂，又一想，在别人看来，唐哥是为自己去的，关心身边的人，为司机母亲贺寿也没啥稀奇，也就没再多说。
到了华联后，唐逸就要军子去忙，自己会打车过去。毕竟母亲过寿，好多事需要军子张罗。
在华联转悠了好久，却不知道该买什么，五十岁的老人，又是比较保守的农村出来的，买首饰衣服啥的不大合适，打个金牌？一来夸张，二来时间赶不及。
虽然戴着帽子，但时间久了，还是有售货员盯着自己猛看，唐逸只好又向下拉拉帽子，琢磨了一下，来到玉石柜台前，选了块晶莹剔透的玉，结账走人。
打车来到军子家楼下，却见军子和小娜都在楼口等着呢，唐逸走过去就笑：“干嘛，怕我不认得路啊？”
齐老爹，齐老妈住一楼，军子和李红娜小两口住父母对面单元，一楼自然不是好楼层，老人家，主要是免了上下楼之苦，齐老爹和齐老妈要小两口买二三楼，小两口却不同意，也买了一楼的房，可以就近照顾父母。
现在两家的门洞开，顽童笑闹跑过，却是老家来的亲戚。
进了屋，唐逸齐老爹和齐老妈都热情地来迎接，本来说笑的亲戚们话语也小了，想来军子早通知过，市长会来为齐老妈贺寿。
却也听到有妇人议论：“这是市长，不像咧，长得面嫩，也没三十吧？”
有男人大概是她浑家，低声训斥她：“别胡说，我认得，在咱们延山做过书记。”
齐老爹握着唐逸的手，满心感激地说：“唉，叫我说什么好呢。”看得出齐老爹和齐老妈有很多感慨，隐隐有些羞愧，自然是觉得唐逸对女儿这么好，在女儿和他分手后仍然爱屋及乌，将军子调来安东，爱护有加，老两口都觉得有些对不起唐逸。
唐逸心里不禁有些惭愧，齐洁这黑锅背得可够大。
“来啦？”齐洁从厨房走出来，淡淡和唐逸打招呼。齐洁穿了一袭蓝白色图案相见的连衣裙，腰间缀着带卡子的黑色腰带，细碎的紫发风情万种，尖头的粉色高跟凉鞋，洁白的小脚娇俏迷人，看得唐逸心里就是一突。
“死丫头！”齐老爹马上黑了脸，哼哧哼哧地坐到了沙发上，齐老妈拉着唐逸坐沙发上，却也不搭理自己的女儿。老两口给齐洁脸色看，自然是为了唐逸心里好过点。
本来挺歉疚的唐逸又觉得有些好笑，看着齐洁委委屈屈地进了厨房，挠挠头，说：“我去厨房帮帮忙。”
看着唐逸进厨房，齐老爹和齐老妈对望一眼，都是叹口气，这孩子，怕是痴心不改吧，不过怎么也不会有结果了，听军子说人家已经找到了好人家，生活挺幸福，齐洁又在南方被包养，就算现在回头，也配不上人家，做情人都不配。
厨房里齐洁与一少妇正说话，齐洁揉面，那少妇切菜。
唐逸进来，李红娜也跟了进来，大呼小叫道：“嫂子，那边做的寿桃出了问题，你来看看。”少妇就忙跟着李红娜出去。
齐洁白了唐逸一眼，继续揉面不说话。
唐逸干笑一声：“叔叔婶婶挺热情的。”
齐洁哼了一声：“还说呢，知道我在这个家的地位了吧？都因为你，爸妈以为我在南边被人包呢，从来就不给我好脸！”
唐逸看了看厨房布帘低垂，外面看不到里面情形，就走到齐洁身后，轻轻搂住她妖娆的小腰肢，低声问：“想我没？”
齐洁板着脸不说话，滑嫩性感的娇躯进怀，唐逸就有些激动，手滑下去，揉捏齐洁圆润的大腿，齐洁就挣扎，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又哪里挣得开，妖娆的身子扭啊扭的，倒令唐逸更加兴奋。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唐逸忙放开齐洁，却不想齐洁回身，就揽住唐逸脖子，红唇吻在唐逸嘴上，小香舌送上，唐逸立时一阵迷糊，但马上就清醒，用力推开齐洁，门帘一挑，大嫂子已经走了进来，齐洁对唐逸示威似的俏脸一扬，却回头问大嫂子：“嫂子，怕不怕？”
大嫂子莫名其妙：“怕啥？咋啦？”齐洁就娇笑着说没啥，继续去和面。
唐逸气结，瞪了齐洁一眼，就撩门帘出了厨房，回客厅与齐老爹，齐老妈闲聊。
齐二叔和齐二婶都在，唐逸对他们有点印象，记得他俩好像挺势利的，但还是很礼貌地打了招呼，齐二叔齐二婶笑得合不拢嘴。
说着话，齐二婶就感叹：“哥，嫂子，你看你们这日子过的，这才叫人往高处走呢，开始住县城，现在又是市里，房子好几套，儿子儿媳妇都是好单位，闺女又在南方做生意，赚的钱也不少吧？再看看我们，媳妇还算贤惠，可是那孩子，唉，老在外面勾三搭四，这不，吵着要离婚要离婚，给嫂子过寿这么大件事都不来……”说着眼圈就是一红，低头抹起了眼泪。
齐二叔气道：“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嘛！你老糊涂了吧？”
齐老爹和齐老妈就忙劝，唐逸正无聊，军子却是过来，要唐逸去他新居参观。
军子的卧室装修得很漂亮，尤其是蕾丝窗帘和紫色家私，给人一种很朦胧的现代美感，唐逸就笑：“小娜的设计师吧？”
军子尴尬地点点头，又说：“哥，您喜欢安静，在这坐会儿吧，看看电视，等吃饭了我叫你。”
唐逸摆摆手：“不用，吵吵闹闹也是一种生活。”
军子笑道：“那我叫小娜和姐来陪你聊天。”
唐逸就说：“那去客房吧，在这儿我想抽烟都觉得不好意思。”
军子说：“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还不是经常抽？”
唐逸摆手，就走了出去，军子只好带上门跟出来。
站在窗前，唐逸刚刚点上支烟，客房门就被推开，小娜拉着齐洁走了进来，进屋就笑着说：“哥，无聊吧？”
唐逸摆摆手，却见齐洁气呼呼的，就问：“咋了？”
李红娜娇笑着说没事没事。
刚刚齐洁说不想来，却是被齐老爹狠狠骂了一通，李红娜当然不会告诉唐逸，李红娜对唐逸和齐洁的事是不大知情的，虽然齐老妈老在背后唠叨，李红娜却不信齐洁会在南方被人包，何况军子就从来不提这个茬，如果齐洁真被人包，以军子的性子，不可能当不知道，李红娜就更认为其中有问题了，甚至也隐隐猜到齐洁和唐逸是不是暗中还有联系，但今天看，又好像不是那么码子事。
唐逸知道，齐洁的气愤虽然大半是做样子，但被父母时常黑着脸训斥，肯定也有些委屈，所以，等李红娜和齐洁坐下，倒是不大去招惹齐洁，免得小妖精给自己出难题。
问起李红娜的工作等等，说话间，李红娜却是拍拍自己的头，说：“唉，今天忙糊涂了，哥，您等一会儿，我去给您倒茶。”说着就起身走了出去。
唐逸笑笑，转头，却见齐洁嫣然一笑，慢慢站起，仪态万千地向自己走来，唐逸就蹙眉：“别胡闹，门开着呢。”
齐洁低声娇笑：“我也是按照爸妈的心意，对你热情点嘛！”说着，已经坐到了唐逸腿上，双手勾住唐逸脖子，翘臀轻磨，令唐逸马上面红耳赤，热血上涌。
看着齐洁促狭的目光，唐逸哼了一声，就一把紧紧抱住她，尽情享受那销魂蚀骨的滋味，齐洁一怔，接着就听李红娜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齐洁急得低声道：“快放开。”
唐逸嘿嘿一笑：“不放，被人看到就看到，我不怕。”
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齐洁只得软语相求：“老公，是我错了，放开我好不好，你，晚上你再惩罚我……”
唐逸微微一笑，这才放开了她，齐洁急忙坐到床上，李红娜进来，却见齐洁脸红红地娇喘，微微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寿宴开始前唐逸送上礼物，自然引得一片惊叹，李红娜说：“我在华联见过，好像是华联最贵的玉，要一万多块呢。”
齐老妈就有些惶恐，想说不要，但此时此景，又说不出口。
吃过饭，唐逸告辞，众人送下楼，回来坐了一会儿，齐洁就说要赶回南方，要赶晚点的火车去北京转坐飞机。
见女儿要走，齐老妈才真情流露，拉着齐洁到了一边，红着眼圈说：“洁洁，钱再多也是身外物，妈，妈就希望你找个好人家。”
齐洁默默点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
齐洁自然不是回南方，而是去接受“惩罚”，在二居室的小屋里，被勾得满身欲火的唐逸和齐洁颠龙倒凤，极尽恩爱之能是。
软软的大床，唐逸慢慢从妖媚火热的娇躯上挪下来，平躺着喘息，一只手，将已经软成一摊泥似的齐洁揽在胸前。
齐洁动也懒得动，蜷曲在唐逸怀里，就好像浑身都没了筋骨。
过了一会儿，唐逸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说：“齐洁，要不，就和叔叔婶婶明说了吧。”
齐洁诧异地睁大眼睛，问：“怎么啦？”唐逸的话令她大吃一惊，几次高潮后的眩晕却是淡了。
“你太委屈了，是，我知道，叔叔婶婶是不会同意你做我的情人的，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他们事实好一点，就算要恨，也要他们恨我好了。”
齐洁轻笑，柔声道：“老公，又开始冒傻气，这可不像你，再说，我也没啥委屈的，刚才，是我见到你太兴奋，太开心，和你胡闹的，你不喜欢，以后我就老老实实的好不好？”
唐逸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会找个机会和他们说。”
齐洁娇媚的小脸在唐逸胸口蹭了蹭，“傻老公，你想自讨苦吃啊？爸妈可不知道多恨南方我那个莫须有的情人，知道是你，可找到正主了，就怕到时候把一直以来的那份怨气发到你头上，去你办公室闹，你怎么办？”
唐逸就笑：“吓唬三岁孩子呢，叔叔婶婶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这么干。”
齐洁红唇突然就吸住了唐逸胸口，令唐逸激灵了一下，齐洁咯咯笑两声，说：“反正不要告诉他们，老人家的嘴都不怎么严实的，万一以后有人怀疑咱俩的关系，就怕从他们嘴里探出口风。”
“老公，你可别胡闹啊！不然以后我天天给你苦头吃。我，我一年不许你碰！”齐洁扬起精致的小脸：“我是认真的！”
唐逸笑笑，道：“我再想想吧。”
“想什么想？不许胡思乱想！”说着话齐洁柔软的小手就探了下去，红唇凑到唐逸耳边轻声说：“听话，我，老公，你不是一直想……我可以……”在唐逸耳边轻语几句，唐逸脑子就嗡的一声，转身望着娇媚万状的齐洁，一时忘情……
……
市长办公室。
唐逸正接待两名宽城来的老干部，两名老干部头发花白，但精神都很好，其中一名老干部手里的拐杖用力杵打地板，正激动地说着什么。
唐逸坐在茶几对面，端着茶杯，默默倾听。
市政府准备扩建菜市场的消息在宽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而大菜市场落户宽城的种种好处更是越传越夸张。听说县政府已经将菜市场承包出去，使得市里不得不去临河选址后，普通民众自然是好一顿议论，对县委县政府极为不满意，但老百姓就这样，私底下议论议论就算了，也没人真的当回事。
真正上心的是宽城的一些老干部，现在来找唐逸的就是宽城很有威望的两名老干部，拄拐杖的李老在省里做过农业厅厅长，另一名面色红润的杜老是从地委副书记的位上退下去的。
“唐市长，不能短视啊！”李老激动得雪白胡须微微颤动。
唐逸放下茶杯，叹口气道：“李老，杜老，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在，政府也不能乱来，要讲法律的，人家签了合同，是有法律约束力的。”

第六十八章 决裂
唐逸又说：“再说，菜市场的构想，是临河市委书记郭士达提出的，最近我和他谈了谈，他是很赞成在临河起一座大菜市场的，农办的同志也正与临河政府研究相关事项，已经谈得七七八八的了。”
李老端起茶杯，咕咚咚喝了几口，说：“唐市长，我知道，市里有市里的难处，我们两个老头子也不是来难为你，但有一点我可得批评你，大菜市场，是整个安东的菜市场，是为安东上百万人民大众服务的，不是宽城的，更不是临河的，唐市长太过计较地域划分，这点说不通。”
唐逸苦笑，说：“那依李老的意思怎么办？”
李老大手一挥：“不管菜市场盖在哪儿？都应该由市里管理，宽城，临河兄弟县市也就不会有什么争执了！”
唐逸沉吟不语，一旁的杜老一直盯着唐逸脸色，这时候呵呵笑道：“唐市长，我老头子给您作个保证吧，宽城菜市场的合同包在我身上，您也就别为难我们两位老人家了好不好？”
唐逸笑着看看杜老，这俩老人精，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其实早将自己心思看得透透的吧？端起茶杯一笑：“李老，杜老，喝茶。”
唐逸早打听清楚了那个王晓峰的关系，面前的杜老，就是他的亲外公。
……
郭士达默默喝着茶水，听着市长周克岩的慷慨陈词，这是临河市书记碰头会，讨论的议题是市政府提出的“新农村建设计划”，郭士达提出了村村通公路的计划，却遭到了周克岩的质疑。
现在郭士达有些理解当初安东市委为什么为将周克岩作为临河市委书记的第一候选人了，周克岩，历任临河组织组长，党群书记，执掌临河市人事大权十数年，开市委大会，黑压压的人头中，有半数以上是周克岩提起来的。
郭士达到任一个多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与周克岩的战争，倒不如说是自己与李汉伟的战争，李汉伟虽然退下来任安东市政协副主席，但他对临河市的影响可以说无处不在，临河，仍然笼罩在他的巨大阴影下。
郭士达脑海里又浮现出李汉伟的身影，李汉伟给人的印象，朴实、节俭、稳重、严厉。他不贪财不好色，没有任何业余爱好和不良嗜好。自四十七岁当县长后戒烟，他在任期间，临河发展很快，升级为县级市，五十四岁被任命市委书记后戒酒，一直到今天，基本上可以说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跳舞不玩牌不打麻将甚至也不进行任何体育活动。他的样子也始终给人一种饱经风霜、历经坎坷、备受压力的感觉。身板瘦削，面色黧黑，满脸皱纹，窄窄的腰总是深深地弯着。他的衣着也非常随便，夏天一件白衬衫，冬天一件军大衣，几十年如一日。一年四季大都是布鞋，从未见他穿过什么名牌。他的房子也不大，一个简简单单的二层小楼，一个平平实实的家庭小院。同附近那些精致而华丽的豪宅相比，它的简陋和朴素不能不令人对房主肃然起敬。
人们私下对李汉伟有个一致的评价和看法，对此李汉伟自己也承认，他这一生最大的嗜好和本事就是爱琢磨人，会琢磨人。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基本上也是如此，那就是宽明仁恕，知人善任。
郭士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涩涩的苦。
就算作为风头很劲的唐市长圈子里的人，在临河，却是没多少人会买他的账。
郭士达知道，自己必须在不太依赖唐市长的情况下尽快打开局面，能不能在临河站稳脚跟，是自己仕途最重要的一次考验。
周克岩将市里的财政困难一条条列出来，话里的含义，搞村村通公路，不过是面子工程，对临河经济发展没有任何助益，如果可以搞，李书记在任时早就搞了。
郭士达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平静地宣布散会。
……
奥迪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唐逸翻阅着手里厚厚的一摞告状信，轻轻叹口气：“士达，遇到困难喽！”
军子没有吱声，他不知道唐哥这话是感慨，还是在对他说。
唐逸将信小心翼翼装进档案袋，放到旁边的车座上，点起了一根烟。
最近形势有些微妙，关于郭士达的任命，本来就是无意之举，考虑得也就不那么周详，临河，是个是非之地啊！
“哥，旋风迪厅开业了，听说，刘占忠酒后跟人透露，孙家老二在里面有干股。哥，要不要我找人查查？”
唐逸摆摆手：“这事先放放。”
手机响起，唐逸接通，是黄琳，汇报菜市场的问题，最近，孙森林找得黄琳挺急，一直请黄琳安排时间见唐市长，现在，孙森林就在安东市里。
唐逸琢磨一下道：“这几天我去省里开会，菜市场也不能搁下，你就全权负责吧，不管孙森林想谈什么，你可以听听嘛，然后和农办同志开会研究，好不好？”
黄琳爽快地答应，挂了电话。
唐逸就又拿起文件研读起来。
……
李汉伟结束了同周克岩的通话，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这段日子，心里不知道怎地，一直很浮躁。
周克岩在电话里，汇报了新任市委书记郭士达的行踪，这几天，郭士达下乡镇，和村干部，群众座谈，听取干部群众对修路的看法，据闻，基层干部群众听说要集资修路，都很振奋，这些天，除了最偏远的山村郭士达几乎走遍了临河每一个乡镇。
李汉伟慢慢摩挲着自己微秃的头顶，回思着自己在临河的一路历程。
不是自己不想放手，而是临河只有换上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令自己放心，因为有太多事捂着盖子，那盖子，是万万掀不得的。
李汉伟常常会不厌其烦地对他的那些子女和亲近的干部进行训导：在咱们这个社会，最容易干的是领导干部，最容易犯错的是领导干部，最不容易提拔的是领导干部，最容易下台最不容易下台的也是领导干部。所以你们不管占了哪个位子，都一定要珍惜这个位子。因为这些位子不管大小，每一个位子时时都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在盼着。每一个位子其实都既危如累卵，又来之不易。
李汉伟就非常珍惜自己的位子，但珍惜并不是害怕。他不怕任何威胁，也不怕任何挑战，因为他明白，在中国这块土地上，不管你个人的能量有多强，本事有多大，那都没用。最终还是得靠实力说话，得靠势力说话，得靠集体和整体的力量说话。
但很明显，现在自己的整体力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来自郭士达身后那个人的挑战。
李汉伟慢慢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那边声音响起后，李汉伟笑着说：“孙老……”
……
每一次来春城，唐逸都会感概一番，城市的发展真的是日新月异，那七彩的霓虹，冲天的迷幻灯柱，夜幕下染着千奇百怪发型的叛逆男女，令唐逸真切地感受到，新世纪的脚步正慢慢来临。
四月份，国务院办公厅在镇江召开全国职工医疗保障制度改革扩大试点工作会议，决定试点工作将由镇江、九江扩大到全国。会议提出了建立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制度的十项基本原则。
唐逸参加的就是省政府召开的辽东省职工医疗保障制度改革会议。
在春城期间，唐逸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听着老妈庞大资产数字的增长，已经不再怎么兴奋，不过一年后，亚洲金融风暴就会从泰国开始爆发，唐逸大略和老妈谈了谈，其实对亚洲金融风暴，唐逸也想写文章示警，但这不同于政治事件，自己毕竟不是经济专家，就算知道金融风暴即将来临，也分析不出太深刻的东西，最多是以后那些经济专家马后炮般的结论，自己现在总不能找来几名经济专家同他们说，金融危机即将爆发，请他们帮自己分析原因，何况这次金融风暴是多方面原因促成的，分析下结论谁都会，怎么避免却不是随便搬出些理论就可以解决的。
倒是明后两年南方的洪灾，尤其是后年的特大洪灾，唐逸在绞尽脑汁如何来预警，如何能令国家的损失减低到最低。
二叔那，唐逸倒是几次提醒他，治水，治水，古代封建帝王也知道治水的重要性，这些年南方时常闹水，二叔在这点上总得注意些，说得多了，倒被二叔训斥了一顿，唐逸也只能苦笑，但只要二叔上心就好。
早上的会议结束，唐逸坐进奥迪，军子起车，驶出省政府大院，向春城饭店驶去。
麦当劳前，飘荡着大串大串的气球束，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奥迪经过时，唐逸扫了眼店里，摇摇头说：“也不知道这些家长都咋想的，带着孩子在里面挤啊挤的，也不怕热。”
军子笑道：“今天六一，麦当劳促销，咱们安东也搞的，小娜还计划和我去吃呢，还好来了省城，不用陪她去疯。”
“六一？”唐逸愕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六一。”
去年的时候，答应过宝儿今年六一带她去旅游的。
轻轻叹口气，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拿起电话，拨通了兰姐的号。
“唐书记，您开完会，回来了？”兰姐的声音有丝惶恐。
唐逸说：“没有，怎么啦？”
兰姐这才松了口气，“啊，那就好，这不您说的吗，要去省城几天，趁着六一，我就带宝儿出来玩玩，我，小霞，朴小姐，李婶，还有宝儿小姐俩，都在北戴河呢。”
唐逸嗯了一声，说玩得开心点，挂了电话，望着窗外人群，心里有些萧索，宝儿，已经不需要自己了吧，有大堆人疼她，满足她的愿望。
“军子，去天堂。”唐逸突然间，很想喝点酒。
军子嗯了一声，看了看时程表，下午没有会议，但唐哥的计划是去看望高于真秘书长的。
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唐逸情绪有些低落，这是很少见的，就算遇到再大的挫折，再大的风浪，军子也没见唐哥垂头丧气过。
将唐逸送到天堂后，军子又将车停进附近商厦的停车场，这才又打车回来，这个世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安东市长的车停在娱乐城前，被人影了照，总归会闹出些风波。
天堂三楼的包厢，巨大的茶几上摆了一打啤酒，军子帮唐逸起开，看着唐逸默默喝酒。
“哥，你有很多心事吧？能不能和我说说？”看着唐逸的脸，军子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唐逸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酒：“你也喝。下午，不用你开车，喝吧。”知道军子想说什么，唐逸拦住了他的话头。
军子嗯了一声，就用牙咬开一瓶啤酒，默默陪着唐逸喝酒。
“军子，去叫一名叫晶晶的姑娘来陪我下棋。”唐逸想起了天堂里那活泼漂亮的陪酒女，突然很想听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笑。
军子出去不久就回来，身后却没有女孩儿。
“哥，晶晶不在了，听说是攒够了钱，回乡下了，要不要我再叫别人？”
唐逸摆摆手，心里，却是莫名地愉快起来，有些人，有些事，总是会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充满希望的。
“哒哒。”包厢门敲响，军子过去开门，门缝探进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田卫兵，看到唐逸田卫兵就笑：“我说看着眼熟呢，真是军子！”
田卫兵进来和军子握手，唐逸笑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田卫兵就笑：“来，去我那儿吧，我那儿热闹。”
唐逸微微点头。
田卫兵的包厢里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劝酒唱歌，田卫兵进去后，就将同伴都赶走，唐逸却是见到了楚楚，就笑：“好久不见。”楚楚就过来挽唐逸胳膊，娇声娇气地道：“唐哥也不说来看看我们，想死你了。”
田卫兵大笑：“还记得你唐哥呢？”
唐逸坐下，就挣开被楚楚挽着的胳膊，楚楚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在意，笑眯眯坐在唐逸身边，帮唐逸倒酒。
田卫兵指了指外面，就走了出去，唐逸知道他是和同伴解释，就算那些人都仰他鼻息，他也不愿意无意中得罪了谁。
“喂，晶晶几时回的家？本来还准备和她来盘象棋呢。”唐逸喝着酒，随口问。
楚楚就是一滞，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唐逸一愕，奇道：“你不是和她最要好吗？”
楚楚低下头，有些沉默。
“到底怎么回事？”唐逸直觉告诉自己，有隐情。
楚楚喝了口酒，抬头强笑道：“没事，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唐逸皱起眉头，晃动酒瓶，不再说话。
那边军子和其他女孩笑闹着，唐逸缓声道：“你不说就算了，喝酒吧，等田卫兵回来我问他。”
楚楚啊的一声，急急道：“唐哥，你，你别问他，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
唐逸微微点头。
“她，她死了，是，是跳楼死的。”
唐逸再次怔住，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个答案。
“怎么死的？”看着眼圈红红的楚楚，唐逸的声音也低沉下来。
“是，好像是被田哥，你，你，我不知道……”楚楚用力摇头。
唐逸脸色越发阴沉，拉开手包拉链，拿出一打钞票塞到楚楚手里，“这是一万块，够你离开春城了。”
楚楚偷偷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就将钱塞进自己的坤包，低声急促地说：“是，好像是被田哥推下楼的，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就知道那天，晶晶说储够了钱，准备回乡下，那天，我们为她庆祝送行时，田哥点她的钟，说这里的漂亮小姐里，就没碰过她，要她走之前陪陪他，晶晶不愿意，田哥就生了气，抓着她头发拽了出去，我们追出去，看到田哥将她拽进厕所，又听田哥在里面打她，好像，好像她抓了田哥一把，就被，就被田哥从厕所推，推了下去……”
唐逸一口口喝着酒，默不作声。
包厢门一开，田卫兵笑呵呵走了进来，楚楚忙抹去眼角的泪水，拿起酒杯喝酒。
田卫兵坐到唐逸身边，笑道：“来省城开会也不打个电话，大忙人，你可不大够意思啊！”
唐逸侧头看着他，问：“晶晶呢，我挺想和她下盘棋的。”
田卫兵一愣，看了眼楚楚，随即笑道：“她不是自杀么？听说从三楼的厕所跳下去的，也怨她倒霉，三楼跳下去也能摔死，我看，是老天收她，想不死都难。”
唐逸点点头，对楚楚她们道：“你们都出去。”更对楚楚使个眼色，楚楚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而且要快点离开春城。
唐逸默默喝酒，田卫兵笑着拍拍唐逸的肩膀：“对那小姑娘上心了？不会吧？”
唐逸微笑摇头，田卫兵看着唐逸的脸色，笑道：“没上心，老提她干嘛？”
唐逸笑笑，说：“没事，喝酒吧。”
唐逸喝了足足有七小瓶青岛，田卫兵纵有万千疑问，也只有闷在肚里，陪唐逸喝酒。
唐逸走出天堂娱乐城时，身子有些摇晃，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
唐逸默默拐进了娱乐城左侧角落，走了两步，抬头望，暮色阴沉，从这个角落看上去，娱乐城不再是金碧辉煌，更像一片黑漆漆的坟墓。
三楼，那闪烁的灯光处应该就是晶晶被推下来的窗口吧。
唐逸又低下头，望着水泥地面，掂出三根烟，一根根点上，慢慢放在水泥地上。
“喂，你他妈干啥呢？”黑漆漆角落里的墙上，本来贴在一起的一男一女这才发现唐逸，两人急忙分开，骂咧咧走过来，看他俩摇摇晃晃的，喝得都有点高。
军子凑过来，低声骂道：“不想死就滚犊子！”
一男一女打量军子几眼，就灰溜溜走开。
“哥，你没事吧？”军子有些担心，他没听到楚楚和唐逸的谈话，只知道唐逸喝了酒，情绪好像更加低落。
唐逸摆摆手，默默坐在燃着的三根烟旁，又拿出烟，自己点了一支，慢慢吸着。
吸完这支烟，唐逸站起来，对军子道：“走吧。”
军子走在唐逸身边，不时侧头看看唐逸脸色，有些迷糊，但他知道，好像有些事要发生了。

第六十九章 逃北者
唐逸慢慢喝着茶水，听着齐茂林和郭江的唇枪舌剑，是关于临河市新组织部长的人选，周克岩当选为临河市市长后，原组织部长高顺提为党群书记，同时兼任组织部长，而郭士达的提议就是临河市增设一名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唐逸从侧面打探过李汉伟这个人，李汉伟是孙老书记提起来的，但听说后来和孙老书记的关系并不太好，从孙玉河准备提拔孙森林，而不是李汉伟推荐的周克岩就可以看出，本来，孙玉河是将周克岩排除在他体系外的。
但郭士达的提议却遭到了郭江，钱一鸣的激烈反对，孙玉河不会肤浅到采取你赞成的我就反对这种策略，是以对书记那边的强烈反对唐逸有些想不通，毕竟，李汉伟在临河龙踞虎盘经年，孙玉河是不会贸贸然替他收摊子的。
郭士达拟提名临河市副市长韩文忠为组织部部长，他没私下和唐逸交流，令唐逸略微有些不满，因为对唐逸和孙玉河来说，每一次较量，都是团队的较量，圈子的较量，在唐逸不了解郭士达对韩文忠有多大信心以前，唐逸很难尽全力来支持他。
当然，或许郭士达是为了在唐逸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想过早地事事麻烦唐逸，这点，唐逸也很清楚。
唐逸品着茶，瞟了孙玉河一眼，孙玉河白净的面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齐茂林可能被郭江激得有点上火，说话也就不再客气，“从党的组织生活更加健康民主的角度来说，组织部长和分管副书记是不应该由一个人兼任的，尤其是新班子磨合期间，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我们的民主集中制原则，一鸣部长，这些，都是咱们讨论过的吧？”
钱一鸣不得不点了点头，他这个组织部长本就是古忻明从齐茂林名下抢来的，当初，省委考察自己时自己就用过齐茂林现在的说辞。
齐茂林就点起了一支烟，对郭江的质疑却是不大理会，明显对这个省委空降的干部不怎么瞧得起，令郭江脸色阵红阵白，或许，这种无视是对他最大的打击吧，从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他也最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唐逸低头品茶，这个齐胖子，关键时刻倒也顶得住。
孙玉河放下了钢笔，唐逸知道他要发言了，果然，孙玉河开了声，语调很平和：“同志们讲的都有道理，我看这样吧，关于临河市设不设组织部长，我认为应该设，至于人选方面，我提议审慎对待，一鸣同志，你们组织部研究一下合适的人选，当然，士达书记提名的人选作第一位考虑。”
钱一鸣点头。
齐茂林张了张嘴，又闭上，毕竟要他直接质疑孙玉河的决定，心里怎么都有点虚，或许，这就是一把手的位子带给干部的压迫感吧。
唐逸喝着茶，没有吱声。
碰头会散会时已经七点多了，唐逸刚刚坐进奥迪，齐茂林就打来了电话，说是女儿从美国回来，晚上想请唐逸吃饭。
唐逸笑道：“免了吧，亚男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们一家好好聚聚，我就不去惹人厌了。”
齐茂林说：“亚男说一定要谢谢唐叔叔。”
唐逸开始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自己，已经是花季少女眼里的叔叔辈了，微笑道：“不去了。还有，茂林书记，路很长，不要太急。”
齐茂林笑了两声：“知道。”
奥迪拐进滨江路，宽阔的大道向远方伸展，唐逸心胸立时一畅，环顾路旁，到处是拔地而起的建筑场面，唐逸点上支烟，慢慢靠在了座椅上。
单音调的音乐响起，唐逸拿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陈达和的电话，接通。
“市长，你要找的朝鲜人找到了，住在迎宾楼宾馆，203，文化路派出所旁边的小宾馆，怎么样，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不用。”唐逸想了想，说：“老陈，最近谨慎点，尤其是对顾书记，一定要尊重。”
陈达和哈哈一笑：“我跟老顾喝酒呢，你要不要来？”
唐逸无奈地叹口气，挂了电话。
“军子，去安大。”唐逸拿起电话拨了兰姐的号儿，他去找过一次上晚自习的朴上尉，但在哪间教室又忘了，只有再问问兰姐。
同兰姐打探明白，唐逸挂了电话，想了想对军子道：“找家手机商店。”
其时手机商家并不多，幸好电信三产的售货大厅尚未结束营业，军子进去买了部手机，办了卡，十几分钟办妥，出来上车，将纸袋递给了唐逸。
“哥，你去看朝鲜人，要不要我跟去？”军子知道唐逸在找一名朝鲜男人，对唐逸的安全有些不放心。
唐逸摆摆手：“太显眼。”
军子忙说：“我找辆面包。”
唐逸琢磨了一下，还真的不知道允儿朋友的弟弟是什么秉性，确实是谨慎点好，就道：“那这样，我会同朋友过去，你在宾馆楼下等，就那家文化路派出所旁边的迎宾楼宾馆。”
军子点点头，迎宾楼在哪不知道，但文化路派出所倒是有印象。
……
唐逸进教室后门时自然是一副学生装束，同样一眼就看到了最后排的朴上尉，洁白的竖领衬衫，浅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简约大方而又清纯活泼，唐逸笑笑，这身打扮挺适合朴上尉的，ANMANI比较低调的款式搭配，看起来很朴素，内敛而不张扬。别说朴上尉不会知道这款搭配要用去上千元，在安东，大概除了兰姐那个有小资情节的群体，不看商标，也没多少人认识92年进入大陆，除了京城，北方没有任何专卖店的时装品牌款式。
现在安东畅销的牌子是班尼路，佐丹奴，派等等中档休闲品牌，ANMANI这种比较大的女装牌子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实。
唐逸坐到朴上尉身边，这次允儿同志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见唐逸打量自己，就腼腆地低下头，说：“是，是兰姐要我穿的，她，她说首长喜欢，我，我第一次穿牛仔裤，是不是很难看？”
唐逸笑笑：“挺漂亮的。”
朴上尉欢喜地一笑，秀美的脸蛋洋溢着神采。
唐逸指了指后门，做了个手势，朴上尉就开始收拾书本，跟在唐逸身后溜出教室。
下了楼，唐逸就将装着手机盒的纸袋交给朴上尉，说：“找你挺不方便的，这是移动电话，一直说给你买的，喏，看看喜欢不？”
朴上尉接过纸袋，说：“首长送的我都喜欢。”
唐逸笑笑：“不会用就找兰姐学学，啊，不过不要和她唠闲话。”
朴上尉抿嘴一笑，点点头，首长每次都不忘叮嘱自己不要和兰姐多接触，不要和她多说话，兰姐真的很不好吗？
“贞淑的弟弟找到了，你不是认识他吗？一起去见见他，省得他四处乱跑，过几天又找不到，等稳定了就和贞淑联系，安排他们姐弟见面。”
朴上尉温顺点头，又期待地道：“首长，我载你好不好？”
唐逸略一琢磨，这里距离文化路不远，就微微点头。朴上尉欢快地跑向车棚，看得唐逸连连摇头。
……
迎宾楼是一家三层楼的小宾馆，一楼吧台的老板娘听到唐逸和朴上尉是来找人，热情马上消退了几分，做个手势示意随便，就不再理他俩。
唐逸和朴上尉上到二楼，走廊里还算整洁，但因为天气炎热，又没有空调，宾馆房间的门大多洞开，光着膀子的男人进进出出，看到朴上尉，就有不太老实的不错眼珠地盯着猛看，更有房间里传来口哨声。
朴上尉哪经历过这个，脸通红，伸手抓住了唐逸的手，唐逸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别怕。”
203的房间门也敞开着，四人床位，窗边有一张木桌，两个穿戴还算整齐的年轻男子正说话，说的是朝鲜语，朴上尉对着左边的青年叫了声：“玄成！”
青年回头，唐逸看得分明，棱角分明的脸，瘦弱的身子，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很出乎唐逸意外，还以为会是一名野性难驯的小豹子呢。
看到朴上尉，朝鲜青年站起来，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嘴里说了几句什么，唐逸却是听不懂。不过看起来朝鲜青年对朴上尉是不大恭敬的，可以想象的到，毕竟朝鲜国内女性地位不高，朴上尉又比这青年年幼，他自然不会对朴上尉有啥尊敬的情结。
朴上尉和青年用朝鲜语交流了一会儿，侧头对唐逸轻声道：“玄成说，和他在一起的是安东的朝鲜族兄弟，姓李，对他很好，假身份证也是李大哥帮着办的。”
姓李的大哥只是扫了一眼唐逸，就上下打量着朴上尉，目光很不客气，不用猜唐逸也知道，他肯定以为自己和朴上尉也是偷渡过来的逃北者，而拥有中国国籍的朝鲜族，对逃北者有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大概，与新加坡，台湾，香港等一些华人对大陆人同样的心态吧。
朴上尉也注意到了李大哥的眼神，身子微微向唐逸身边靠了靠，唐逸蹙眉，对李大哥道：“你出去，我们有点事说。”
李大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中国话说得很不错，以假乱真，乍一听，我都听不出你是北边来的。”这次他说的是汉语。
李大哥又说：“好吧，咱们就用中国话交流，免得被人听到起疑心，玄成，去把门关上。”
李玄成很听他的话，忙跑过去关门。
李大哥又亲热地对唐逸道：“别怕，咱们是同胞，是自己人，我不会出卖你们的。”显然误会了唐逸叫他出去的用意。
李大哥又转头问朴上尉：“找到工作了没？”语气十分亲热，看着朴上尉，又皱眉道：“你不会是在酒吧里做活吧？听大哥的，咱不能没骨气，辞了那份工，大哥帮你找正经工作！”
李玄成也帮腔：“是啊，我在……李大哥工厂，一天能赚几块人民币，这里的租金太贵，李大哥给我安排……宿舍，明天搬过去。你听……李大哥。”他的汉语不怎么流利，怪声怪调的，唐逸勉强能听得懂。
李大哥又看了眼唐逸，目光里有些轻蔑：“你，这是你女朋友？你叫她做三陪养你？没出息的家伙！”
在李大哥眼里，作为偷渡过来的北逃者，朴上尉和唐逸穿得太光鲜，除了做酒吧女，也没有其它解释。
朴上尉不大明白三陪的含义，但看得出李大哥对首长态度不友善，就很生气，对李玄成说：“我有话同你讲，叫他出去。”
李大哥皱眉，站起来说：“你叫我出去的，可别后悔！”
李玄成听得懂李大哥话里威胁的意味，忙回头急促地同朴上尉说话，一着急，自然说的是母语，唐逸就笑问朴上尉：“是要你赔礼道歉吧？他担心姓李的报公安？”
朴上尉点头。
李大哥冷哼一声：“不要穿上几件中国衣裳就以为自己是中国人，想治你们，简单着呢，都给我老实点知道不？”
唐逸笑道：“别生气，我和允儿出去商量点事。”
虽然觉得唐逸语气很不尊重，李大哥还是哼了一声，摆了摆手，心说看你小子这身刺我咋给你拔光。
拉着朴上尉出了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唐逸促狭地一笑，问她：“想不想看李大哥出丑？”
朴上尉本想摇头，但又不想扫首长的兴，就点了点头。
唐逸就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拨给军子，问他文化路派出所认得人不？军子说：“和他们所长一起吃过饭。”唐逸就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挂了电话。
叼上支烟，本想和朴上尉在外面看热闹，但烟抽到半截，203门一开，李大哥探出头向外看，唐逸无奈，只好拉着朴上尉走过去，走没几步，却见二楼楼梯口，快步上来几名穿公安服的人，看起来一名是干警，另外两人是联防员，唐逸一拉朴上尉的手，两人停下脚步。
李大哥正对唐逸和朴上尉招手，几名公安已经数着房间号来到他面前，干警一伸手：“身份证！”
李大哥一怔，说：“我没带。”
“叫什么名字？”干警一脸严厉。
“李铁直。”李大哥下意识回答。
“就是你了！带走！”干警挥挥手，两名联防员马上扑过去扭住他按在墙上。干警大声说：“现在怀疑你是朝鲜偷渡人员，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李大哥叫起了撞天屈，更看到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的李玄成，就伸手指着李玄成：“他才是偷渡的。”更挣扎着又指另一边的唐逸和朴上尉：“他们也是！你，你抓我干嘛？”
干警一皱眉，一名联防员已经一大耳刮子抽在李大哥脸上，骂道：“别他么胡说！”李大哥脸上马上起了五条红指印，大声呼痛。
干警挥挥手，联防员就扭着李大哥下楼，所长自然不会和他说是市长司机想收拾人，只说是一名叫李铁直的很可能是窝藏北逃者的人口贩子，并要他除了李铁直，今晚不要再动宾馆里的其他人。
李玄成看着公安离去，一脸吃惊，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逸拉着朴上尉进房，李玄成想了想，跟进来，急急和朴上尉说话。
朴上尉翻译：“玄成说，李大哥会出卖咱们，公安会再来的，要咱们跟他一起逃走。”
唐逸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了一个号码，是军子的电话号码，交给李玄成，对朴上尉道：“叫他和这个人联系，就说这个人能帮他找工作，还可以安排他见亲人。”
朴上尉按唐逸说的翻译，李玄成拿着纸看，一脸的将信将疑。
唐逸又从包里摸出两张百元钞票，和自己抽剩的半盒中华一并塞到李玄成手里，说：“信不信，由你！”几个字的话，李玄成应该听得懂。
拉着朴上尉下楼前，打电话给军子，叫他走人。毕竟老看到自己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军子心里铁定不是滋味。
……
安东汉城酒店酒吧休闲厅内，橘黄灯光朦胧，镂花的玻璃板分隔出一个个精巧的阁间。
进口功能性沙发上，刘飞半躺半坐，姿势极为舒服，嘴里念叨：“老美的沙发，嗯，舒服。”
茶几另一旁，唐逸慢慢晃动果汁，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喂，每次看到你都这德行，我说你累不累？”刘飞举着高脚酒杯，眯眼看去，橘黄夜灯下，鲜红的液体多了丝柔和的美感。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刘飞叹口气：“最近我家那老头子又不甘寂寞了，不知道咋想的，早早退下来不好吗？”
唐逸笑道：“咋啦？”
刘飞斜了唐逸一眼：“看看，看看，就爱打听这些八卦是吧？”不过还是满足了唐逸的好奇心：“老头子最近活动呢，准备退下来进中顾委，实在进不去的话就去政协。”
唐逸微微点头，本来应该92年就取消的中顾委制度到现在仍然存在，或许是因为91年自己引发的大辩论搅乱了历史的进程吧。
刘书记大概是对张省长，赵部长这些新贵产生了不满？不再甘心就这样退下去，进了中顾委，则刘书记在辽东的影响力还会或多或少地存在下去，不会他一退，圈子就顷刻瓦解。
对刘书记这种级别干部的政治生命唐逸是没有半点影响力的，刘飞自然也清楚得很，能和唐逸说，自然不是想请唐逸帮忙。
唐逸就笑道：“最近你家老头子对你不错吧？”以前的话，刘书记是绝对不会同刘飞谈论这方面问题的。
刘飞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刘家二公子改邪归正，当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本少爷现在就是老头子的掌上明珠！”
唐逸无奈地摇头，狗嘴里，是不会吐出象牙的。
“喂，听说你最近和田卫兵不大对？不会真的想动他吧？”刘飞笑呵呵问。
唐逸倏然一惊，自己，可是半点也没表露出来，动田卫兵，好像是很遥远的一件事，只是和田家，从心理上来说，已经彻底决裂。
刘飞嘿嘿笑道：“是老陈被我灌多了，说是你小子将万宝超市分红给田卫兵的账要去看？你不是想动他，你想干嘛？”
唐逸笑笑：“随便看看的。”
“你小子别不承认，你知不知道，我为啥经常灌老陈，就是想套点你的消息，娘的，老陈对你的事一问三不知，本来老子都绝望了，没得浪费我的好酒，嘿嘿。”刘飞舔着脸笑，一脸的得意。
唐逸点点头：“你知道田卫兵在里面有干股。”
刘飞大咧咧道：“田卫兵也应该知道我在里面有股份吧，很多事，大家心照不宣呗。”又道：“不过我就奇怪了，你看那帐有啥用？屁用没有！”
唐逸晃动果汁，默不作声。

第七十章 香港来客
雾气氤氲的桑拿房，唐逸懒洋洋斜坐在长条竹椅上，似乎能感受到身上毛孔拼命绽放，水分慢慢流逝的那种玄妙感觉，慢慢睁开眼，不禁哑然失笑。
小妹正无聊地在桑拿房中踱步。
裹着白浴巾的小妹露出晶莹剔透的小腿，凝脂如玉的肩头，见到小妹精致到令人窒息的肌肤，才会明白吹弹可破是怎样的一种意境。
看着小妹白生生的脚丫踩在竹板上踱步，更是一种享受。
“老婆，来，抱抱！”唐逸拍拍手，张开了双臂。
小妹也不理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小桑拿房。
“叮。”自动定时器发出清脆悦耳的音乐，唐逸伸着懒腰站起来，说：“时间到，出去冲个盐浴！”
蒸过桑拿，毛孔尽张，浴盐则可以去角质，进行深层清洁。
出了桑拿房，唐逸嘿嘿笑道：“老婆，洗个鸳鸯浴呗？”
小妹理也不理他，径自出浴室，唐逸颇觉脸上无光，幸好只是夫妻之间的事，再丢面子也没旁人知道。
自己随便冲了冲，出浴室，小妹刚刚坐在床边饮完一杯茶，站起来向浴室走去，经过唐逸身边时唐逸瞪了她一声，小妹就停下脚步，拉住唐逸的手，扭头静静看着他。
唐逸一阵无奈，只有微微低头，在小妹额头亲了一下，小妹这才展颜一笑，放开唐逸的手，回身向浴室走去。
洗过澡有些疲惫，唐逸往床上一躺，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这才看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而且都是军子打来的。
军子是知道小妹来安东的，没特别事，大晚上也不会打搅自己，唐逸就拨了回去，响了两声，军子就接了电话，“哥，李铁直的事有点小麻烦，文化路李所长今天被陈哥批评了。”
唐逸就笑：“李铁直人面挺广？”
“是临河的公安局程局长找的陈哥反映情况，说文化路派出所乱抓人，乱打人。”
唐逸没有吱声，知道肯定有下文。
“我查了，李铁直是临河小锰矿的矿主，哥，你看我是不是找人和李铁直接触接触。”
唐逸笑笑：“你看着办吧。”
临河的小锰矿，会是一个突破口吗？
军子看来也知道最近自己烦的是什么，对临河的事挺上心。
其时国家对小型矿监控不严，到新世纪，辽东的锰矿开采是必须有省地矿厅或者安东市地矿局的采矿许可证的，而现在，临河市地质矿产局就可以批发相关许可证，甚至当地乡镇政府也敢于发放盖有政府公章的开采许可证，虽然这种许可证是非法的。
这也是改革开放初期为了解放思想，推动经济发展，提高群众生产积极性的无奈之举，八十年代初，中央领导视察南方时对冶金矿山做的重要指示中指出：“许多中小型矿放开让当地群众有组织地开采，企业只负责收购，适当给以技术指导，这是完全符合我国国情的。”
这也使得小型矿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但很明显，十几年后，随着社会经济和科技水平的发展，小型矿因为效率低，浪费严重，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奏，尤其是一些审批手续不全的黑矿引发的安全问题，更得到了中央的重视，新世纪数次大规模整治运动，使得小黑矿的发展势头得到明显的遏制。
但现在，小型矿的问题却是局部问题，尚未得到高层注意的。
唐逸拿起一根烟，看了看浴室，又将烟放在烟盒上，闭上眼睛，默默思索着。
细碎的脚步声，小妹从浴室出来，轻盈上床，拉过唐逸的胳膊当枕头，静静躺在唐逸身旁，唐逸扭头笑笑，伸手揽住了她，缎子般柔滑的肩头，令唐逸忍不住手又紧了紧。
小妹静静看了唐逸一会儿，就欠起身，将床头柜的烟拿过来，送到唐逸嘴边，唐逸叼住，小妹打火，帮唐逸点烟。
唐逸轻轻推开小妹的手，说：“烟味太大。”
小妹说：“我知道，你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吸烟，你的烟味，我喜欢闻的。”又将打火机凑了过去，唐逸笑笑，只好吸了几口，将烟点上，小妹躺下，向唐逸怀里蹭了蹭，微微阖上双眼，唐逸就笑：“点支烟就想我放过你？”
小妹睁开眼，说：“不是的。”
唐逸莞尔，玩味地看着小妹：“不是？”小妹也觉察到自己的语病，脸一红，就将头埋进唐逸腋下，再不说话。
……
孙玉河慢慢翻阅着政府那边送来的文件，《关于排查安东市小型矿重大安全隐患的通知》，是政府办与市地矿局联合草拟的通知，唐逸市长已经批复，“同意，转玉河书记阅”。
孙玉河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读着，拿起笔，想改掉几个字，想了想，终于只是在文件头写上了“同意”两个字，署了名，慢慢放到了一边。
而此时的唐逸，在秘书长黄琳以及农办的同志陪同下，正兴致勃勃地在宽城菜市场附近，听取农办同志对新菜市场的规划。
在高速公路护栏前，停着几辆小车，唐逸一边眺望不远处的宽城菜市场，一边听市政设计所的刘工讲解新菜市场的规划图。
治理小锰矿，是自己提供给郭士达的一件武器，至于他能不能用好这件武器，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在市委组织部还在使用拖字诀，对临河组织部长的人选讨论讨论再讨论的时候，自己突然地出招想来会打乱临河固有体系的阵脚，郭士达能不能趁机做点事，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电话滴滴滴地响起来，刘工忙停止讲解，唐逸看了看号，是刘飞，对刘工抱歉地笑笑，就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最近，刘飞和自己的联系突然变得紧密起来。
“喂，在哪呢？”刘飞大咧咧地问。
“办公。”唐逸回答很简练。
刘飞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就说：“香港来的客人，给兄弟个面子，见一见？”
唐逸笑笑：“什么时候刘公子也会客气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刘飞嘿嘿一笑：“那就今晚，汉城酒店贵宾厅。”
唐逸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走回到人群里，对刘工歉意地笑笑，说：“继续吧。”
大菜市场准备采用拱形金属屋顶，由很薄的彩色镀锌或镀铝锌钢板通过金属屋顶成型机连续冷模辊压成直形槽板和带有横向波纹的拱形槽板，然后用自动封边机将若干这样的槽板连接成整体，并吊至屋顶圈梁安装就位。
唐逸回头对黄琳笑道：“很现代化的感觉，再进菜市场，就不会中暑了吧？”
农办的同志都笑起来，谷祥恩笑得最大声，唐逸蹙眉看看他，没有吱声。
……
长河实业虽然不及六七十年代兴起的几个财团有底蕴，但却是香港九十年代发展最为迅猛的集团公司，目前市值已达数百亿。
林峰是长河实业第二大股东林正洋的独子，刚刚获得纽约大学MBA学位的他被林正洋寄予厚望，已经露出话锋，要将林峰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虽然引来了几个女婿的不满，但林正洋态度极为坚决，拥有长河实业20％股权的他在香港商界也是跺跺脚四方乱颤的人物，没有他的支持，长河实业黄董事长董事会主席的位子也不会坐得那么安稳。
令林峰想不通的是父亲为什么会带自己来内地东北这座边陲小城，虽然有省委书记的公子相陪，林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林正洋和他谈过，准备给他独立挑大梁做一个大项目，做得好，几位姐夫也就再没话说，但这个大项目是在安东？好像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城市的名字。
刘飞大咧咧告个罪，摇摇晃晃出了包厢，林峰又是一阵蹙眉，对刘飞这个纨绔子弟，印象实在有些不佳。
林正洋看似不经意地品着茶，儿子的表现却尽收眼底，摇摇头，年轻人，总是需要多磨砺的。
“北上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林正洋还是决定点点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
林峰笑笑，说：“爸，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我和刘飞的关系，内地，最讲究的就是人际网络，这我知道。”
林正洋微笑：“任何人都有其优秀的一面，不要低估你认识的每一个人。古人也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林峰点头，对父亲的话，他是极为信服的。
林正洋又郑重地道：“等下将和咱们见面的这个人你一定要打好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要得罪他知道吗？”
林峰有些诧异，父亲名义上带自己考察内地市场，这半个多月，却只是四处拜会权要，林峰却是想不到父亲交际这般广阔，识得内地许多权势人物，但见面前郑重地叮嘱，这还是第一次。
刘飞的大嗓门在包厢外响起，父子俩忙停了谈话，接着就见刘飞搂着一名清秀青年的肩膀走进来，清秀青年好似没觉出刘飞动作的不妥，一脸的微笑。
林正洋已经站起来，热情地和青年握手，笑道：“您就是唐市长吧，久仰久仰。”
唐逸打量着林正洋，双鬓微白，略显苍老，但双目炯炯有神，隐有征伐之气。
“林先生，你好。”唐逸握着林正洋的手，微微一笑。
“犬子林峰。”林正洋回头介绍，唐逸又与林峰握了握手，唐逸表现得淡然，林峰心中却极为震惊，这个年轻人，好像还没自己大吧？就已经是一市之长？在很讲究资历的内地官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四人坐下，刘飞叫服务员上菜，回头对林正洋道：“林老板，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了，你答应我的可要兑现。”
林正洋笑呵呵说一定一定，心知别看刘飞吊儿郎当，说话好像也不分场合，不知轻重，实则都有他的用意。例如现在公开提起自己与他私下达成的交易，看起来很不妥当，其实是要令自己知道，他很重视那件事。
唐逸不管刘飞打什么小九九，对林正洋道：“林先生的大名我久仰了，长河实业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黄天先生与林先生两位掌舵人慧眼如炬，目光深远。”
林正洋谦逊道：“不敢当，我一向不大理集团的业务，坐享其成，坐享其成啊。”
唐逸一笑：“林先生祖籍是北方人？普通话说得很好嘛。”
林正洋摇摇头，笑道：“现在香港最流行学习普通话，全民北上，指日可待啊！”
说笑几句，酒菜送上，刘飞张罗着倒酒敬酒，气氛倒是极为融洽，和唐逸干了一杯，林正洋道：“唐市长，这次来，我们是准备在安东投资建厂的，还请唐市长多多关照啊！”
唐逸笑道：“那是林先生关照我，关照安东，我们求之不得。”又问：“不知道林先生准备投资什么项目？”
林正洋道：“长河实业近年准备发展环保事业，这次算是投石问路吧，准备在安东建一座太阳能发电系统生产线。”
唐逸微微点头。

第七十一章 临河角力（上）
唐逸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以安东的资源，交通状况，发展程度，他不相信长河实业会无端端将未来几年的发展项目之第一站投在安东，而且是主动来投资，毕竟搞太阳能，还是应该将生产基地建在距离晶硅以及太阳能电池等材料产地附近为好。
望着林正洋，唐逸笑道：“林先生对安东很有信心？”
林正洋微笑：“民航总局都对安东充满信心，何况我这个老头子呢？”
唐逸轻轻点头，举杯：“那我代表安东人民谢谢林先生的厚爱。”林正洋倒是直来直去，唐逸也听到风声，民航总局准备开通安东至汉城航班，倒是想不到林正洋消息灵通，想来，他也知道安东开通国际航班的意义，而且，他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吧，对安东的发展，他也就有着一定的信心，赢了是满盘红，就算输掉也不会太惨，最起码结识了自己。商人，有时候也不过是赌博而已。
“唐市长，听闻朝鲜新义州准备设经济特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哈哈，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交浅言深？”
唐逸挥挥手，笑道：“这个消息我也听说过，但今年是不可能啦。”
林正洋眼睛一亮，随即笑道：“谢谢唐市长坦诚相告。”
唐逸心里苦笑，自己也是能蒙就蒙吧，毕竟如果坦白和林正洋说这两年怕是没什么大希望，消息慢慢传出去，自己以后招商引资怕是会遇到阻滞。
自己大咧咧说句今年不可能，林正洋必然以为自己这个红色子弟有绝对可靠的内幕消息，听话音却是明后年大有希望。
就算林正洋想保守这个秘密，但消息还是会慢慢传出去，自己多套点投资再说。
不过唐逸随即也明白了林正洋深远的目光，原来，他却是盯上了朝鲜的市场，朝鲜资源贫乏，电力尤其严重紧张，朝鲜高层提倡无污染电力也是无奈之举，而太阳能发电系统显然会得到朝鲜方面的青睐，尤其是新义州经济特区建起来后，确实是个不小的市场，前提是有人肯帮他打通关系。
香港商人，胃口不小啊！
唐逸笑着看了林正洋一眼，又慢慢拿起了酒杯。
……
郭士达看着面前的女人，默默抽着烟，皱眉不语。
这里是临河市委招待所六楼郭士达的房间，刚刚在招待所院门前，这个女人拦了他的车，第一个动作就是跪了下来。
郭士达注意到，自己让她上车后，招待所门卫马上拿起了电话，郭士达知道自己在一张大网中，但从来没想过，这张网的触角，无处不在。
女人大约三十来岁，长得挺标致，该凸凸，该翘翘，蓝白花的裙子，朴素中带有些乡土气息，自报姓名叫刘小英，黄口镇将军坨人。
她一直在抹泪，郭士达看了看一旁的秘书小郑，小郑会意，劝道：“大姐，别光哭，到底咋回事，给郭书记说说。”
小英嫂红着眼睛问郭士达：“郭书记，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关掉小锰矿，我，我求求您啦！”又从沙发上站起，作势要跪下，小郑忙搀住她，大声说：“你再这样，郭书记可不管啦！”
郭士达知道，自己最近治理小锰矿的措施得罪了许多人，在安东，小锰矿主要集中在临河，临河的小锰矿又以黄口镇最多，可以说是村村开矿，几乎是黄口镇的人，就会与小锰矿扯上关系，不是矿主，那多半就是矿工。
因为小锰矿的经济收益，黄口镇的经济指标远远超越其他乡镇，镇书记刘平是副处级干部，并且是临河市市委常委。
这些日子自己强令关闭黑矿，除了有省地矿厅或者安东市地矿局采矿许可证的锰矿，其余小锰矿一律停业整顿，此举不但得罪了矿主，一些不明真相的矿工，也在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下，聚众上访，至于各式各样的告状信更是满天飞，自己可是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只希望，唐市长能顶得住压力。
想起那年轻的市长，郭士达心里的阴霾却是淡了一些，唐市长脸上总是充满自信的笑容，郭士达也深信，他会给自己足够的支持和时间，使得自己能从逆境中突围。
面前的女人，郭士达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和那些聚众上访者不同，这是一个饱经风霜，有故事的女人，正因为此，郭士达才会将她带来房间私下谈话，或许，能从她身上有些发现。
郭士达慢慢吸着烟开了声：“小锰矿是必须要进行整顿的，镇政府的批文，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小英嫂诧异地抬起头：“政府，政府也会违法？”
郭士达点点头，说：“政府不会违法，但代表政府的某些干部会做出一些违法的事。”
小英嫂的眼睛一亮，低头，似乎在寻思什么。
“叮叮。”门被敲响，小郑去开了门，外面是一名漂亮的女服务员，向屋里望了望，随即对小郑道：“郑秘书，楼下有人找。”
小郑回头看向郭士达，郭士达刚想叫他去，心中突然一动，道：“小郑，谁找你，叫他上来，如果可以等，就等和刘小英同志谈过后你再下去，你要做记录的，不是吗？”
小郑就和服务员说了两句，轻轻关上门。
郭士达掐灭烟蒂，道：“小英嫂，其实你也不用怕，只要审查合格，市地矿局就会核发采矿许可证，以后你的锰矿，就会受到法律的保护。这对你们小矿主来说，是好事，当然，安全不达标的矿我们会坚决取缔！”
小英嫂终于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但止了哭声，犹豫着问：“郭书记，临河是不是要变天？”
郭士达笑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临河，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一直是咱们劳动人民的天下嘛！”
小英嫂凄然地笑了一下，说：“郭书记，外面都传，你是新市长的人，新市长很厉害是不是，他派你来，是整李书记的是不是？”
李书记？郭士达随即就明白说的是原临河书记，现安东政协副主席李汉伟，笑笑道：“我们都是党的干部，说不上谁是谁的人，更用不上整字，但不管是谁犯了错误，我们一定会纠正。”
小英嫂摇摇头，“我就恨，你们为什么不早来。”垂头，泪水又慢慢淌下。
小郑有些不耐烦，但看郭士达又点上了一支烟，只好闷声拿着本子随便划着。
“两年前，我丈夫就是死在了矿井里，我，我拿到了五千块钱的赔偿，五千块啊，一条人命，就值五千块？我去镇上告状，镇上说，已经对小锰矿罚了款，一万块的罚款，死一个人，就罚款一万。”
小英嫂沉浸在当年的悲伤中，翻来覆去地嘟囔。
郭士达也不急，只是默默听着，等了一会儿，问：“这是黄口镇的普遍现象吗？死一名矿工，对小猛矿罚款一万，矿工的抚恤金五千？”
小英嫂默默点头，那边小郑刷刷地记录着。
郭士达又问：“那按道理来说，对于我们整治小锰矿，你应该持支持态度，为什么又拦我的车反对？”
小英嫂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因为我刚刚东借西借凑了几万块，准备，准备和人合伙竖一口矿井，钱都交给他了，现在小锰矿搞不成，我和他去拿钱退股，他说钱已经买设备了，要不就叫我等，要不就一分钱也没有。”
郭士达冷哼一声：“明明知道小锰矿害人，为了钱还是要去做是不是？”
小英嫂泪水再次淌下，抽噎着道：“是，我知道我不好，但，但我要供孩子上学，赡养老人，我，我也没办法呀，你知不知道，为了开小锰矿，为了拿到镇上的许可证，我，我都做什么了吗？我，我陪刘平睡了一个月，一个月！”她越说越激动，最后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郭士达想说什么，突然喉咙有些干，眼前浮现出刘平的影子，那个矮矮胖胖的老头。
房间沉寂了好久，郭士达缓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调查刘平，你会不会作证？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
小英嫂摇摇头，说：“有什么用？只要李书记在，刘平就不会有事。”
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向外走，郭士达想拦她，终于叹口气，坐了下来。
小郑去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说是刚刚找他的人不在了。
郭士达点点头，又点了一支烟，站在窗口，看着小英嫂孤零零的背影，心里，有些堵。
院门处，突然走过来三两个男人，看他们的方向，是朝着小英嫂来的，郭士达一怔，马上回头低喊：“快，下去看看小英嫂。”
小郑腾一下跳起来，拉开门跑了出去，郭士达随即也急步跟出来，听脚步声，小郑正跑着下楼。
郭士达下到一楼，出了招待所的玻璃门，就见院里，小郑正与一名男人说着什么，另外两名男人抓着小英嫂，小英嫂拼命挣扎。
郭士达松了口气，大步走过去，大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和小郑说话的男人见到郭士达，有些慌乱，叫了声郭书记，又有些瑟缩地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接到报案，有上访人员骚扰郭书记，我们带回去问问。”
郭士达蹙眉道：“谁叫你们来的？谁说我被人骚扰了？”
“啊，那是误会，是误会。”男人就使个眼色，另外两人放开小英嫂，几个人就慌里慌张向外走，郭士达想喊他们，又忍住，看着他们出了招待所，上了一辆绿色吉普，开车离去。
小英嫂脸色有些白，惶恐地说：“他们想杀我灭口是不是，是不是？”
郭士达心说没那么严重，却对小郑使个眼色，自己走开几步，免得小郑吓唬她被自己听到，拿起手机，刚刚准备拨唐市长的电话，手机却突兀地响起来，郭士达接通，电话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是刘平，黄口镇镇委书记。
“郭书记，事情有点糟啊！那些被勒令关掉的锰矿又都点火了，您看……”
郭士达怒火腾地上来：“谁叫他们点火的，政府的封条是摆设吗？”
“郭书记，别生气，众怒难犯啊，现在矿区聚满了人，我看，还是说服教育为主，我再去劝劝，去劝劝。”
郭士达压抑着火气，但有些问题，他必须给刘平讲清楚，讲透，“老刘，治理黑矿，市委是下了大决心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这个决心不会动摇，你明白吗？”
刘平嗯嗯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郭士达拨通临河公安局程玉成的电话，命令程玉成，马上带队伍去黄口，教育疏散群众，严令不许暴力执法。
程局长为难地道：“书记，激起民变怎么办？”
郭士达道：“我马上就去黄口，你们十分钟后出发。”
回头对小郑招招手，小郑跑过来，郭士达努努嘴：“她怎么样了？”
小郑说：“差不多了，应该会听书记的。”
郭士达点点头，道：“你带她去安东，找家大宾馆安顿下来，还有，跟她说，只要她合作，那几万块钱政府一定帮她讨回来。”

第七十二章 临河角力（下）
黄口镇，田间、路旁、村边到处是锰矿洞，有的距公路仅仅几米远，有的两矿间相距只有二三十米，多数矿洞为直井式。
来到锰矿最密集的王庄山山脚，这里小型锰矿洞星罗棋布，郭士达下了小车，就见不远处锰矿旁，有三名矿工正要下井。他们站在铁皮圆桶里，被卷扬机吊入深达七十多米的井下，而井口处支撑吊桶的只是几根木头搭成的支架。
远远有人见到了小车，有人小跑着四处送信，或者，是煽风点火，人群渐渐汇集过来，司机小王有些紧张，低声说：“书记，先上车吧。”
郭士达没说话，看了看表。
几百名村民很快汇集在山脚下，挤在前面的情绪激动，大声吵嚷着向郭士达走来，郭士达看看旁边，有一块半米高的石头，就站了上去，大声说：“听我说几句！”
有的村民就停了嘴看着他，有的还是七嘴八舌地吵嚷着，质问新书记为什么要关掉矿井。
郭士达对质问置若罔闻，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开始讲话，“咱们黄口镇这几年发展很快，为什么？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没错，就是因为这漫山遍野的小锰矿！”
“那你为啥要关掉我们的矿井！”有人大声质问，马上就有人附和，七嘴八舌地喊。
“是不是眼红！要卖给外地人！”
“为啥外地人开的矿就不关！”
“就是我们农民好欺咧！”
郭士达大声道：“好，我问问你们，你们有没有人听说没被关的矿井出过事？死过人？你们又有没有人没听说过这满山的小矿井没死过人的？！”
“整顿矿井，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合法权益，不是为了断你们的活路，我就问一句，把你们镇的经济搞下去，我有好处吗？我有一丁点好处吗？说句大实话，写在履历表上，那是一个污点！一个很大的污点！”
嘈杂声渐渐小了。
“所以，整顿的目的不是关闭小矿井，而是为了使得咱们临河的矿业能更规范，更有序地健康发展，而不是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当聚宝盆，用人民群众的血汗，甚至生命来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
下面再次一片哗然，好久好久都静不下来。足足五六分钟，才又慢慢地归于平静。
郭士达也停下来，眼睛直直看着大家，足足有几分钟也没说话。
“乡亲们！下面的话还要我再接着说吗？咱们老百姓的话，好腿不往泥里踩，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你们偏偏要在这儿蹚浑水？如果说治理过小矿井，你们没活路，来找我，我可以承诺，帮大家找工，帮大家渡过难关，但现在，你们为什么来？你们要知道，撕毁政府的封条是什么行为？那是严重的违法，要坐牢的！你们可能觉得法不责众，但我郭士达在这里说一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从现在开始，谁再不听劝阻，扰乱政府执法，我一定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我再给大家一天的时间，大家好好想一想。”
郭士达讲完话半个小时以后，大半的村民陆陆续续走掉。
等矿区剩不下几个人，郭士达准备上车的时候，警车呼啸而至，郭士达又看了看表，没有说话，上车，说：“回临江。”
小车慢慢开动，和警车走了个对头，郭士达能清楚看到擦车而过的警车里，程玉成局长错愕的表情。
……
市长办公室，唐逸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认真阅读手里的一封信，读到后面禁不住微微一笑，“士达这句话挺有力度嘛？嗯，‘不能被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当聚宝盆，用人民群众的血汗，甚至生命来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掷地有声啊！”
黄琳微笑，无论什么时候，市长永远充满自信，淡定自若。
刚刚，市委秘书长顾喜武与黄琳进行了沟通，将信访办的告状信交到了黄琳手上，尤其是唐逸正翻阅的这封信，孙玉河书记也看过，他的意见是要市委办督查室下去看一看，情况是不是真像信里写得这么严重。
这封是临河几名人大代表的联名信，信里说，郭士达书记的讲话很没有原则性，严重挑拨干群关系，使得黄口镇干部群众对立情绪严重，黄口镇书记，镇长的家人不同程度受到了骚扰，甚至有人在镇书记刘平同志家的墙上贴大字报，污蔑刘平同志是贪官污吏。
“市长，喜武秘书长还说……”
唐逸摆摆手，“玉河书记说得很对，这件事要查一查。”
黄琳点头：“那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黄琳走后，唐逸就拿起电话，拨通了督查室主任何振峰的电话，还在省委督查室的时候，唐逸就与何振峰有过接触，刚刚来安东时何振峰更帮过唐逸几个小忙。
“唐市长？你好你好。”听到唐逸自报家门，何振峰明显有些惊喜，见识过唐逸在省委督查室的权势，更一路看着唐逸在安东翻云覆雨，对唐逸，他是极为钦服的。
唐逸只是简略地关心了几句关于职工医疗改革调研的落实情况，然后就挂了电话，至于真正意图，何振峰自然会明白。
下午办完手头的文件，唐逸就给兰姐打了个电话，要她回家里做饭，兰姐那边声音嘈杂，好像是在闹场，兰姐接通了电话，还在与人大声吵着：“不赔你就别想走！”
唐逸皱眉，“干嘛呢？”
“别跟我装可怜，姑奶奶扮可怜的时候你还吃奶呢！”大姐声音凶巴巴的，接着就呀的一声惊呼，声音凑近了话筒：“唐，唐书记，啊，我，我刚看到是您的号儿。”声音之甜腻柔软与方才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唐逸有些无奈，但也得关心关心她：“咋了，吵啥呢？”
“没事没事，就是一外地人，刮花了我的包儿，唐书记，是不是要我晚上去煮饭。”
唐逸嗯了一声，说：“没事就好。”然后挂掉了电话。
……
就在督察组下到临河调查郭士达书记行为举止是否失当之时，郭士达却来到了纪委商国民书记的办公室，将一叠厚厚的材料交给商国民，是关于临河市黄口镇镇书记刘平的材料。
商国民翻着材料，眉头越皱越深，抬头看了眼郭士达，问：“既然有这许多问题，为什么不交临河市纪委查一查？”
郭士达叹口气：“刘平是临河市市委常委，纪委查同级干部，会遇到多大的阻力，国民书记，您应该有切身体会。”
商国民摆摆手：“但是原则上，我认为还是由临河纪委跟一跟的好，我们市纪委直接介入，会令基层的同志产生想法的。”
郭士达却是毫不放松，“国民书记，我也知道您的难处，但现在受害人之一的刘小英就躲在安东，您知不知道，她刚刚和我谈过话，就有几名不明身份的人想带走她，国民书记，市纪委真的就不能听听她的说法吗？”
商国民靠在沙发上，沉思着，手指夹着的烟头烧出一截长长的烟灰。
郭士达却是极有信心，在看过这叠材料后，不管商国民以前是怎么个想法，现在，他是一定不会庇护刘平的。
“下午三点半，带受害人来纪委。”商国民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看起来很自然，但郭士达知道，他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的。
郭士达走出纪委办公楼，长长出了一口气，事情终于渐渐有了些眉目。
但郭士达不能完全放心，上了轿车，点支烟，想了想，对副驾驶上的小郑道：“小英嫂住哪？一起去看看。”
小郑说：“汉城宾馆407号房。”
郭士达点头，问：“除了你，没别人知道她的住址吧。”
“放心吧书记，用我的名字登记的，今天早上，我还给她打过电话，她在房间。”
郭士达稍稍放心。
但等郭士达和小郑赶到汉城宾馆，看着407空荡荡的房间，郭士达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小郑急得满头大汗，打开橱柜，进卫生间，甚至趴下来看她有没有藏在床底。
郭士达气极：“藏猫猫吗？”
小郑也不敢吭声，又急忙跑出房间，去问服务员，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这个人。
郭士达呆呆坐在沙发上，心坠入了谷底，难道，刘平，或者说周克岩，李汉伟真的有通天的关系？
郭士达猛地想起一事，问：“小郑，你是用你的名字登记的是吧？”
小郑挺机灵，马上知道郭士达话里的含义，皱眉说：“是倒是，可是汉城酒店制度很严格，绝对不会随便透露客人的私隐，所以不可能有人通过查询我的名字知道小英嫂的住处。”
郭士达冷笑：“如果是公安机关呢？”
小郑滞住。
……
唐逸是知道郭士达希望市纪委直接介入临河干部调查的，也知道上午郭士达找过商国民，陈达和打电话说中午会同郭士达一起来家里蹭饭，唐逸也想听听郭士达的一些想法，就早走了半个小时，要军子开车到实验小学，接兰姐回家煮饭。
放学时间，学校的巷子里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来接孩子下学的家长，自行车，三轮车，小车堵得巷子口严严实实的。
唐逸一眼就看到了宝儿，她牵着兰姐的手，从人群里挤出来，宝儿，好像又高了一点，穿着红格子白色蕾丝边的小裙子，红色小皮鞋，越发显得漂亮可爱。
唐逸轻轻叹口气，收回了目光。
兰姐却是得意的紧，尤其看到周围人眼巴巴看着她坐上奥迪，那目光里的羡慕妒忌，令兰姐全身心的舒畅。
但上车见到唐逸，兰姐就马上变得谨小慎微起来，赔了个甜甜的笑脸，唐逸理也不理她，转过了头，兰姐也不在意，只是将宝儿抱起向唐逸身边放了放，使得自己能坐得舒服点，用宝儿挤去黑面神的一点空间，黑面神是不会发火的。
小车慢慢发动，宝儿低着头，不说话。
唐逸侧头看了会儿宝儿，轻轻叹口气，点开车窗，从包里拿出烟，掂出一支，叼在嘴里，刚刚摸出火机，却见宝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火机，凑到自己嘴边帮自己点火，唐逸一阵苦笑，怎么身边的亲人都学会帮自己点烟了？
宝儿的火机却是没了汽，宝儿用力打着，就是没有火星，急得她的小脸蛋通红，大眼睛里泪花闪动。
唐逸忙将自己手里ZIPPO递给宝儿，宝儿就点燃，帮唐逸点上烟。
唐逸笑笑，却瞪了兰姐一眼，兰姐似乎知道唐逸想啥，忙说：“不是我给她火机玩，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孩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宝儿也不理兰姐的数落，将ZIPPO递给唐逸，唐逸笑道：“给你吧，留着以后帮叔叔点烟。”
宝儿哦了一声，就拿过漂亮的红书包，将火机塞进了书包里。
看着宝儿的小可怜样，唐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刚想将宝儿搂进怀里疼爱一番，手机突然响起了音乐声。
唐逸叹口气，接通了电话，是郭士达，声音有些沉重，“市长，出了点问题，一个重要的证人不见了，下午三点半要去纪委录笔录的，我安排她住进汉城酒店，用秘书小郑的名字登记的房间，现在，她失踪了，啊，她叫刘小英，我怀疑是市局的人透过小郑的名字查出来的。”
唐逸微微蹙眉：“和陈达和联系着没？”
郭士达道：“刚刚发现，我觉得，还是您跟达和说好点。”
唐逸道：“你呀，想得太多。”
唐逸拨通陈达和的电话，不等陈达和开腔，就说道：“去汉城酒店查一查，有没有司法机关的人查案，嗯，查士达的秘书小郑，另外，士达的证人刘小英失踪，三十二岁，临河黄口人，住汉城酒店407号房，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定要在下午三点半前找到。”
兰姐听着唐逸的电话，心突然扑通扑通跳起来，刘小英？临河人？汉城酒店407房？这可不是前天撞到自己的人吗？
前天，兰姐约了朋友去汉城酒店饮咖啡，不想在电梯口，被一土里土气的女人撞到，精致的LV手袋被乡下女人的硬皮包拉链划了一道印，兰姐大怒，不依不饶地训斥对方，要对方赔钱，这个包，还是黑面神送的呢，在安东，可没得买。
那时候唐逸来了电话，兰姐才压下火，记下对方的名字住址，听到这乡下女人住汉城酒店的标准间，更是认为她吹牛，挤对了对方十几分钟，约好第二天中午一点在华联商厦门口还钱，还说，不来的话就报警抓她。
其实兰姐就是当时气愤，过后想想，倒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去华联拿钱，现在听黑面神的电话，那乡下女人可不就是黑面神嘴里的重要证人？她，她不是真的怕自己报警抓她，跑掉了吧？
兰姐吓得腿都软了，这要被黑面神知道，还不要了自己的小命？
到了龙凤居下车的时候，唐逸见兰姐身子似乎有些软，蔫巴巴有气无力的，唐逸有些关心地问：“兰姐，你没事吧？”
“啊？”兰姐激灵了一下，忙说：“没事没事。”
军子开车门，唐逸抱起宝儿从另一边下车，看到宝儿大眼睛里闪烁着欢喜，唐逸就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笑道：“回家了，开心的话就抱抱叔叔。”
宝儿犹豫了一下，就扎开小胳膊搂住唐逸的脖子，小脸在唐逸脸上蹭了蹭，宝儿的脸蛋柔嫩异常，蹭得唐逸痒痒的，不由得哈哈一笑，说：“宝儿，不是叔叔不要你，等你再大点，就搬回来和叔叔一起住好不好？”
宝儿嗯了一声，搂着唐逸的脖子，再舍不得松手，唐逸抱着宝儿进屋，有些奇怪地道：“宝儿，还以为你会哭呢，这些天，不委屈吗？”
“叔叔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宝儿，喜欢听话的宝儿，不喜欢宝儿哭。”
宝儿柔嫩的声音令唐逸心里一颤，轻轻叹口气，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说：“陪叔叔看电视。”
宝儿用力点点小脑袋，笔直地坐在唐逸身边，跟唐逸看起了财经新闻，唐逸看她可爱的小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捏捏她小脸，回头看起了电视。
兰姐在厨房不时发出异响，不是盆碟落地就是水声哗哗，唐逸就喊她：“随便烧两道家常菜就好，中午，没外人来了！”
兰姐嗯嗯地答应着，明显心不在焉。
等兰姐叫吃饭时，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唐逸蹙蹙眉头，看看宝儿，终于没有训斥兰姐，毕竟宝儿越来越大，自己却是要照顾宝儿的感受了。
吃饭的时候见宝儿给兰姐夹菜，唐逸欣慰地一笑，说：“宝儿越来越懂事了。”
兰姐却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唐逸说什么，只是低头扒饭，直等唐逸给她夹了块鱼肉，说：“教育宝儿有功，奖你的！”兰姐蓦然惊觉，忙强笑着谢唐书记。
吃过饭，宝儿又跪在茶几旁写作业，唐逸叹口气：“中午也有功课？”
宝儿点点小脑袋，兰姐白了她一眼，心说小丫头片子，在家也没见你这么用功，哪天中午不是吃过饭就去美美地睡小觉？
唐逸坐在宝儿旁边，拿报纸翻开，却见兰姐坐立不安的，唐逸就笑：“别急，我顺路送宝儿上学，你的车不是在学校附近停着吗，你也跟去，顺便开车回家。”
兰姐嗯啊了两声，突然站起来说：“唐书记，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唐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兰姐就匆匆开门出去，她的夏利在学校附近，只有小跑出小区打车。
……
唐逸看报纸看得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打盹，门铃的音乐突然响起来，接着就是钥匙哗啦的开门声，唐逸晃晃头坐正身子，见宝儿已经趴在茶几上睡着，不由得哑然失笑，就这学习态度么？
回头，客厅门开，却见兰姐在前，拉着一名乡下女人进来，乡下女人瑟缩地打量着客厅，见自己看她，忙低下了头，脚尖再挪不动。
兰姐抹着额头香汗，说：“唐书记，您看看，是不是她，刘小英。”
唐逸愕然，讶然问那女人：“你是临河黄口人，叫刘小英？”
女人不敢看唐逸，只是点头。
看看兰姐，又看看刘小英，唐逸一时茫然。
兰姐是在华联商厦找到刘小英的，同兰姐预计的一样，刘小英果然是头一天没等到兰姐，第二天就又来华联商厦门前等，为的就是要兰姐再宽限几日，现在她实在没钱。
兰姐见到她二话不说，就拽她上出租车，说钱没有问题，只要她跟着去一个地方，那钱就算了，就这样，连哄带骗地将刘小英带来了龙凤居。
……
郭士达赶来后确定了刘小英的身份，对兰姐千恩万谢的，又赶忙带走刘小英，去准备下午的笔录。
宝儿睡得香极，唐逸早将她抱上了沙发，盖上毛巾被。
送走郭士达，唐逸回来看看宝儿，兀自未醒，不由得摇头苦笑，再看兰姐，兰姐傻笑一声，低头看着脚尖，被郭士达夸得有些找不到北，兰姐却是已经忘了这祸本就是自己闯的。
回来的出租车上，兰姐威逼利诱，和刘小英对了口供，只说两人是偶然认识的朋友，刘小英是在华联迷了路，才给兰姐打的电话，事先兰姐在汉城酒店请她喝过两次咖啡，只知道她叫小英，是以兰姐听到唐逸电话，才不确定唐逸要找的人是不是她。
其实这番谎言漏洞甚多，但郭士达欣喜若狂，唐逸更没心思去琢磨兰姐会不会骗自己，是以兰姐倒也蒙混过关。
兰姐穿着红色吊带裙，露出洁白的臂膀，白皙的小腿，高翘性感的红高跟凉鞋更使得她前凸后翘，性感迷人，此时羞答答垂着头，好像被夸得挺不好意思的小媳妇，看得唐逸哑然失笑，本想再夸她两句，却是怕这个小尤物翘尾巴，但立了大功，又不能不奖励，就笑道：“过几天，叫太君从美国给你挑几套衣服，嗯，你那LV包是过时的款，也该升升级了。”
听到LV包，兰姐小心肝就是一跳，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马上清醒过来，忙说：“不用麻烦宝儿奶奶了，我，我真的不要，只要能帮上唐书记，我就放心了。”将宝儿和唐逸关系再拉近一层，免得日后事败唐逸秋后算账。
唐逸笑笑：“最近觉悟倒是越来越高了，不错，那更要奖励。”摆摆手，“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
兰姐暗暗叫苦，不知道拿了黑面神的奖励，以后他知道真相，会不会要自己的小命。
……
八月初，临河市黄口镇镇委书记刘平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接受纪委调查。
消息传出，黄口镇一片沸腾，更有人燃起了鞭炮庆祝，胆小谨慎的来劝，说：“刘平后台很硬，小心他回来秋后算账。”
放炮人满不在乎地道：“他后台再硬能硬的过郭书记？郭书记的后台可是新市长！”恰巧刘小英从他门前经过，放炮的汉子就喊：“小英嫂子，你见过市长，你说说，我说的在理不？”
刘小英笑着点点头，抬头望着蓝天白云，心里阴霾尽去，她只见了唐市长一面，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后，唐市长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不要怕，只要说实话，百无禁忌。”
将近一个月的调查，被反复问话，甚至期间受到临河纪检人员的变相恐吓，诱供，刘小英全挺了过来，这一个月，她就告诉自己，说的是实话，就不用怕。
现在，终于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临河市委一号办公楼三楼小会议室，临河市纪委书记江顺一支支抽着烟，默不作声，与他谈话的是安东纪委副书记郝存仁，由于临河市纪委在调查刘平一案时，采取了极为不配合的态度，更有工作人员恐吓收买证人，对此，安东纪委的意见是除了惩治相关人员，临河纪委书记江顺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还有什么想说的没？”郝存仁合上了笔记本，显然，他不再想听江顺的辩解。
江顺摇摇头，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郝存仁和纪委的同志走出去，木门来回地扇动，江顺颓然地叹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临河，真的要变天了吗？
……
龙凤居一层客厅，唐逸喝着热茶解酒，陈达和却是开了一瓶红酒，就着干果一口口咂酒。
看他有滋有味的，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刚刚在汉城酒店，两个人就折了一瓶五粮液，当然，唐逸最多三两酒，剩下的，全被陈达和灌了下去，按道理，到了陈达和这个级别，日日笙歌，在私下，见了酒就该头疼才是，却不想他还是嗜酒如命。
“市长，接下来，是不是准备动动周克岩。”陈达和咽下嘴里的果子，大咧咧问唐逸。
唐逸笑笑：“这个，要走着瞧了。”
“打铁就要趁热，我看，商国民这老小子八成就会包庇周克岩，是不是找找纪检的人，借机会把商国民也弄下来。”
唐逸好笑摇头：“看看吧。”
陈达和晃晃大脑袋：“你总得告诉我，要我怎么配合你吧？”
唐逸喝口茶，略微昏沉的脑袋慢慢清冽起来，放下茶杯道：“你就做好你的分内事。”
陈达和却是开始扳着指头数临河的常委，唐逸笑笑，其实根本就不必数的，这么一次大震荡，郭士达这个正印一把手还不能趁机控制局势的话，那只能说明他能力差到极点。
不管刘平会不会咬出许多人，临河的干部都应该会看明白局势，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在郭士达搜集了大量证据后，书记那边是铁定放弃利用周克岩和自己博弈的，毕竟，谁也不想沾一身腥。
至于要不要穷追猛打，就要看刘平会供出哪些人，哪些事，到底是要猛火烧烤还是细火慢炖却是要依势而行。
现在唐逸关心的已经不是临河，而是自己呈给省委的报告会得到什么样的响应，一个礼拜前，唐逸打了报告递上去，提议常务副市长张震进市委常务委员会，张震担任常务副市长已经半年多了，工作勤勤恳恳，没出什么纰漏，按常规，进常委应该不会有什么阻滞，但现在自己在省委实在没什么强硬的关系，更不想走刘书记的门路，毕竟现在谁都看得出刘书记和张省长有意见分歧，自己可不能成为张省长的对立面，假想敌。
……
安东市委第二招待所二号楼409房，单人标准间，有电视，独立的洗漱间，环境很不错，刘平呆呆坐在床上，面容憔悴，仿佛一夜间就老了，一个月前，他还意气风发，在黄口镇这些年他可以说是说一不二，随心所欲，俨然是黄口镇的土皇帝，却是想不到，正一门心思提拔自己人作接班人，使得自己退下来后仍然能做黄口镇太上皇的关头，自己就这样垮了。
电视沙沙的全是雪花，刘平按遥控，关了电视，这个房间，是收不到任何信号的。
回想着一路行程，自己如何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的能力从一名学校教师，到乡政府秘书，原县工业局副科长，科长，副局长，又如何渐渐取得李书记的信任，调任黄口乡乡长，在自己大胆放开政策后，黄口乡又如何一步步成为临河的模范乡，和临近乡合并为镇，自己又如何将一个个对手斗下去，终于成为黄口的一把手，后来又成为临河市委常委，这大半辈子，自己学的都是怎么和人斗。
对斗争的哲学，刘平自认没几个人比自己理解得更透彻。
却是想不到有这么一天，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斗，如何去斗，就稀里糊涂地被拿了下来。
因为这场斗争，是不对等的。这场斗争，是圈子的碰撞，集体的碰撞，而另一个圈子的领军人物，以自己的地位，只能仰视。
在黄口镇村民眼里，自己或许是天，是皇帝，但在人家眼里，自己就和地上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刘平开始也存在侥幸之想，因为他知道，处于那位人物的角度，看斗争的方式和自己是不同的，在全盘的博弈下，未必不会留自己这个棋子用一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到纪检人员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的态度，刘平渐渐绝望。
窗外监护人员不时从玻璃窗口向里望望，刘平点上支烟，等待审讯的来临。

第七十三章 煮饭煮饭！
唐逸琢磨了好久，慢慢将白子放于棋盘上，孙老书记呵呵一笑，落下一子，将角落唐逸两颗子提掉，唐逸愕然发现，对方大龙却是有了作两个活眼的机会，除非自己不理角落的劫，只管围堵他的大龙，但又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孙老书记缓声道：“赶尽杀绝，最易起肘腋之变，方才，如若你不是一心杀我大龙，而是和我慢慢应劫，十几步后，我就会弃子投降，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何苦一定要杀得片甲不留？”
唐逸微微一笑，放下棋子道：“算和棋吧。”
孙老书记盯着唐逸看了一会儿，说：“走下去你终究会赢的。”
唐逸无所谓地拿起茶杯咂了口茶水，道：“赢了又如何？孙老让我而已。”
孙老书记笑笑：“市长太谦逊了。”
……
唐逸走出孙家小院时，斜阳渐渐西垂，唐逸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
奥迪停在院门旁，军子见孙老送出来，忙下车打招呼。
唐逸又和孙老说笑几句，一定请孙老进院，这才上了小车，往座椅上一靠，这盘棋，却是有些累心，孙老书记的棋路，不带半分火气，没有激烈的厮杀，没有寸步不让的争夺，但却一步步慢慢成势，越到后盘，越显得厚重，越发令对手有力不从心之感。
或许，这也是他为人，为官之道吧。
唐逸点起一支烟，轻笑一声，孙玉河如果像他家老头子这么难对付，那自己可就惨喽。
“哥，去安大？”拐上解放路后，军子问了一声。
唐逸点点头，微笑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唐逸已经报名，参加十月份的在职研究生联考，这种联考入学的研究生班更正规一些，不像免试入学的研究生进修班，拿不到硕士学位，大多只有结业证书。
唐逸琢磨过自己的学历，趁着年轻，拿一个经济学硕士或者工商管理硕士的学位是很有必要的，等过几年，就可以参加新世纪兴起的公共关系管理研究生培训，最后拿个中央党校的马列主义学科类博士的头衔，基本自己的学历就很完备，无可挑剔了。
虽然十月份的联考题目简单，但唐逸毕竟好久没碰过书本，这段时间却是要温习一下，在职研究生联考还要找关系通过的话，实在有些脸上无光。
……
周一晚上九点，唐逸走出安大校门，这几天他每天都在图书馆看书，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没有知会朴上尉陪读，虽然想来有允儿同志陪着，读书时肯定极为惬意。
招手叫车，上了出租，刚刚将手机开机，音乐就响了起来，看了看电话号码，是陈达和，接通，唐逸笑道：“干嘛，追命啊？”
陈达和声音很急：“军子出事了。”
唐逸微怔，陈达和继续道：“他被国安带去调查，刚刚国安局长刘勇跟我通电话，确定了军子身份，但军子为什么被带去调查，他没说。”
唐逸就有些挠头，怎么也想不到军子会犯什么能和国安扯上关系的事。
“市长，你看怎么办，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刘勇好好说说？”
唐逸略一沉吟，道：“不必，我想想。”
挂了电话，唐逸就琢磨军子一直以来做过的事，会有啥事和国安扯上关系，左思右想，不得端倪。
手机又很突兀地响起来，看看号，很陌生，接通，陌生的男人声音，略带些沙哑。
“是唐市长吧？”
唐逸嗯了一声。
“唐市长，您好您好，我是国安局的刘勇啊，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过意不去。是这样，因为一点误会，安全三科的李科长将齐军同志带来了国安局，经过调查，是误会，对于李科长的工作失误，我会严厉批评他。”
唐逸笑笑，道：“都是为了工作嘛，没啥，误会不是澄清了吗？”
“澄清了澄清了，唐市长，有时间我请您吃饭赔罪。”
唐逸笑着说好，挂了刘勇的电话，唐逸就拨军子的号，占线，唐逸就挂电话等，几秒种后，军子就打了过来。
唐逸看了看前排的司机，似乎竖起耳朵在听自己讲话，就对军子道：“来我家说，我听听是咋回事。”
军子却是比唐逸先到龙凤居，唐逸赶到时他正站在铁艺院门外等。
唐逸开门进屋，军子却是抢着泡茶，唐逸就笑：“手脚挺灵便的，看来在里面没被收拾。”
军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哥，又给你惹麻烦了。”
唐逸坐下指了指茶几侧的沙发，说：“到底咋回事，和我说说。”
军子摇摇头，说：“我也是稀里糊涂的，今晚，我安排李玄成和他姐姐见面，约的是朝鲜饭店，我和李玄成一起去的，在门口就被国安截了下来，我是被放出来啦，玄成好像被移送给了市局，哥，我得去看看，另外玄成姐姐那我也得知会一声。”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茶杯饮了一口，缓声道：“有些蹊跷啊！”
军子说：“我会弄明白的，啊，我的事您可别跟红娜说，免得她担心。”
唐逸含笑点头。
唐逸当晚睡前又是反复思量今天的事，终究不得要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唐逸坐上了飞往交州的飞机，交州招商会即将落下帷幕，这次招商会安东由常务副市长张震带队参加，听说收获的成果不错，唐逸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慰问犒劳一线的干部职工，当然，唐逸的内心真实想法没人知道。一个多月未见齐洁，唐逸想念齐洁是主，看望一线干部为辅。
招商会在交州进出口商品贸易中心举行，安东的展区位置还不错，进大厅就可以远远望到，商业局的两名漂亮女职工发放着安东市政府制作的宣传图册，唐逸走来时一名职工硬塞给了唐逸一本。
唐逸就笑：“不错，没有行政事业人员的架子。”
女职工诧异地望着唐逸，张震以及商业局局长刘刚已经急忙迎过来握手，见到张市长和刘局长毕恭毕敬叫面前年轻人市长，女职工才知道搞错了对象，脸一红，忙道歉。
唐逸摆摆手，很满意地笑：“你们搞得很不错嘛。”
经贸委主任程昆那边低笑：“这就叫有声有色。”
唐逸微微蹙眉，但市县层面这种猥琐干部所在多有，自己也不能搞一刀切。
唐逸在张震陪同下在中心里转了转，随即说：“我有点事，明天再来看望你们。”
张震自然说好，唐市长来交州，当然是要同交州，岭南政要会面的。
出了交易中心，唐逸就拨了齐洁的电话，齐洁听到唐逸的声音就惊喜地道：“老公，想我啦？”
唐逸就笑：“不但想你了，我还来看你了呢。”
齐洁微微一怔，随即娇笑道：“好啊，我在纽约酒店2208号房。”
唐逸轻笑：“肥水不流外人田？”
齐洁俏皮地道：“那当然，住店就要住自己家的。”
唐逸招手，上了出租，告诉的士司机去纽约大酒店。
交易中心在交州城郊，新起的纽约酒店却是在三环内的休闲广场附近超豪华地段。
唐逸坐在出租车上，想到即将见到齐洁，心里就一团火热，小妖精可是有一个多月没和自己亲近了，脑海里闪过齐洁高挑性感的胴体，搂在怀里时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唐逸脑子就微微发涨。
“嘎！”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唐逸猛地向前一倾，幸亏绑了安全带。
“怎么啦？”唐逸愕然，却见前面汽车已经排起了长龙。
出租车司机下车去前面问了问，回来后一脸无奈，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交州土话，又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唐逸道：“先生，前面发生交通意外，不知道啥时候能过去呢。”
唐逸暗叹一声倒霉，点起支烟，又给齐洁打电话，齐洁听到只是娇笑：“倒霉的老公，那你就等吧。”
一个小时的路程就这样用去了六七个小时，等唐逸赶到纽约大酒店时已经晚上七点多。
唐逸虽然饥肠辘辘，但心里燃着一把火，兴冲冲进电梯，直奔23楼。
到了房间外，唐逸按门铃，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是名清秀的女孩，唐逸对她微微点头示意，自从齐洁被撞事件后，唐逸对她们充满感激。
唐逸随即也看到了齐洁，精致脸蛋雪白细嫩的仿佛是凝结着的牛奶，淡淡的紫色碎发为她添了几分妖艳，微微翘起的嘴角彰显着一份高傲和富贵，黑色长裙性感迷人，黑色的高跟水晶凉鞋，没有穿丝袜的小脚，白白嫩嫩的，脚趾都俏皮地向上翘着。
注意到唐逸火辣的目光，齐洁微微一笑，对清秀女孩道：“你先出去等。”
清秀女孩刚刚出屋，唐逸已经忍不住走上两步，将齐洁妖娆性感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好像恨不得揉碎她，嘴，就对着齐洁的红唇亲了下去。
齐洁柔软的小香舌讨好地回应着，令唐逸更是欲火高涨，正要进一步动作，齐洁轻轻推开他，娇笑道：“老公，我马上就去赶飞机的。”
唐逸愣住。
齐洁可怜巴巴地道：“为了等你，已经晚了一班飞机，再不走，真的赶不及了，去泰国，很重要的一次谈判。”转了转眼珠，说：“要不，我不去了？妈骂我的时候你可得给我做主！”
唐逸叹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工作要紧，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齐洁哦了一声，说：“那，那我走了啊？”
唐逸无奈地点头，齐洁经过唐逸身边时，小手突然下探，灵巧地动了几下，随即咯咯娇笑向外跑出，出门前回头俏皮地道：“老公，以前都是我送上门，这次叫你尝尝闭门羹的滋味。”娇笑着出门。
唐逸却被她柔软灵动的小手撩得身子火热，回身坐下，拿起杯子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冰凉入腹，脑子才清醒了点，无奈地摇头苦笑。
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小妹，却是不通，唐逸叹口气，小妹这是在参加什么秘密军事任务呢。
从交州回安东，唐逸却发现没能按预想和齐洁云雨带来的后果很严重，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不由自主地想那事儿，就好像极容易点燃的火焰，甚至一天晚上兰姐来做饭，看着她小红裤子裹得紧紧的性感翘臀，唐逸都莫名产生了冲动。
七八天后，唐逸才渐渐恢复了正常，好笑之余又叹息，据说男人分两种，好色的男人和极度好色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三种，最起码，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欲。
……
周六下午，唐逸睡过午觉，洗漱下楼，准备去安大图书馆看书，手机音乐响起，看看号码，是陈珂，唐逸心中就是一暖，有阵子没听到她的声音了，接通，笑道：“小丫头，啥事？”
“哥，我求你件事，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爸？”陈珂的声音有些紧张。
听着她没头没脑的话，唐逸一怔，陈珂又说：“求，求你了。”声音里有丝哀求，唐逸心里就是一颤。
但唐逸没急着澄清，毕竟，可能是陈方圆的谎话，肯定有他的用意，只是道：“你等我电话。”
“好。”陈珂挂了电话。
唐逸就拨通了陈方圆的电话，陈方圆听到唐逸的声音，就叹了口气，不等唐逸兴师问罪，叹息着道：“市长，我在汉城酒店二楼的酒吧，您能不能听听我的苦衷再发火。”
唐逸嗯了一声，“几号房？我马上到。”
玻璃镂花的隔间，陈方圆正一口口喝着闷酒，茶几上，摆了满满一桌酒瓶，唐逸坐到茶几另一边的绿色沙发上，陈方圆这才看到唐逸，苦笑道：“来了？”
见陈方圆意志消沉，唐逸也不急着问，拿起啤酒瓶自己倒了一杯酒。
“唉，我和慧娟的事被珂儿知道了，我，我没办法，就，就骗她，说，说省里有人要动我，我，我就要大祸临头，唉……”
唐逸一听随即明了，陈珂发现陈方圆有情人，肯定极为气愤，陈方圆只好扮可怜，装出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暂时引开陈珂的注意力，等过段时间陈珂不在气头上，他再想办法修补父女关系。
而陈方圆多半就将想动他的幕后黑手栽在自己头上，使得陈珂更为关注这件事。
只是，自己动陈叔？陈珂也信？唐逸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她信？我动你？”
陈方圆喝得有点高，说话就不太避忌，苦笑道：“您现在的想法谁又猜得透，有一次珂儿喝醉酒，还念叨呢，说越来越不了解你，说你心机越来越深。”
唐逸有些冒火，就大口灌酒。其实想想也难怪，陈珂，唉，她又怎么会明白自己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方圆看出唐逸有些生气，就有些惧意，叹口气道：“市长，我也不瞒你，珂儿，唉，珂儿每次喝多了，都要念叨你，有一次我死活要帮她介绍对象，她，她说死也不嫁，喝多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唉……她，她真是太可怜啦，我这老爸看得都，都心疼……”说着话，眼角有些湿，用手抹了一下。
唐逸默然。
“唐市长，我求你件事，您有时间开解开解她行不？本来，她就够苦了，我这个最亲的人又背叛了她，现在珂儿，珂儿可不知道多难受呢。可，可不要再喝得酒精中毒啊！”
唐逸一怔：“陈珂经常喝酒？”
陈方圆叹口气：“自从来安东后，她就渐渐落下了酗酒的毛病，有一次，有一次还进了医院，胃也落下了毛病，唉，我也管不了，她房间里，到处都是酒，我收拾一次，她自己又买回来。”
唐逸不再说话，默默起身，出了酒吧，拨通陈珂的电话，陈珂马上问：“哥，考虑得怎么样了？”
唐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淡淡道：“在家吧？我考虑好了，现在去和你谈。”
陈珂说好。
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谁又能想到这个女孩儿会每天晚上酩酊大醉？
唐逸打车到了陈珂所在的盛泰花园，甚至根本没避忌什么，蹬蹬蹬上楼，来到三楼，按响了门铃。
门被从里面拉开，陈珂穿着深蓝色制服，身材凹凸有致，如同往昔一样秀丽端庄。
唐逸进了客厅，室内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唐逸进屋，却是见不到陈方圆说的满屋酒瓶。
唐逸坐在淡绿色沙发上，陈珂帮唐逸沏了杯茶，就坐在了唐逸身旁，抱起膝盖，雪白的小袜踩在绿沙发上，姿势极为动人，看着唐逸问道：“哥，能不能放过我爸？”
唐逸品着茶，默默看着她，这名在检察系统出名坚强能干的铁娘子，谁又知道她的孤苦无助？
但唐逸，此时更多的是气，很生气，为了陈珂不知道珍惜自己，更为了在她心里，自己好像已经实实在在成了一名政客，再没有友情，亲情可言。
唐逸盯着她，陈珂从来没见过唐逸这样阴沉的脸色，小脸就有些白，轻声问：“哥，真的要放弃他吗？就没有别的办法？”
唐逸冷笑：“也不是没别的办法，老陈这个棋子对我来说还是很有用的，要不要放弃他，就看你肯不肯听话。”
陈珂急声道：“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很经典的对白，唐逸险些笑出声，怨气渐渐消散，但还是板着脸看着陈珂，冷声道：“那好吧，我去洗个澡。”
起身就向洗漱间走去，陈珂怔住，呆呆看着唐逸的背影，完全反应不过来。
洗漱间不大，仿佛有陈珂身上淡淡的香味，令唐逸心中一荡，尤其是脱光衣服后，那种异样的感觉更为强烈。
唐逸倒有些后悔自己扮色狼，出去以后，陈珂会抽自己一个耳光，将自己赶出去吧，那，自己是不是真的从此与她天各一方？
不想了，唐逸默默冲洗着身子，为了她好，就应该放手，自己，或许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但她最希望得到的是一个完整的家，自己，却给不了。
唐逸渐渐决绝起来，趁着自己还在生她的气，就演好这场戏吧。
陈珂看着白浴巾围在腰间，露出健硕上身的唐逸，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哥，你干什么啊？别，别装了好不好？”
唐逸微笑，慢慢走近她，边走边说：“别怕，我又不止你一个情人，齐洁，你见过的，交州那次，准备告你的那个女人，你对她还有印象吧，她就是我的情人，在朝鲜，我也有个家，可惜啊，远水解不了近渴，在安东，还真没随传随到的情人，你想救老陈，就做我的情人吧。”
陈珂小脸一下苍白。
唐逸嘿嘿笑着，走到陈珂身边，一只手搂住她肩膀，一只手揽住她膝盖，就将她抱了起来，向卧室里走，心里，痛得很，等着挨那狠狠的一个嘴巴。
很短的路，唐逸却觉得是那么漫长，迷迷糊糊就将陈珂放在了床上，却见陈珂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秀丽的脸，苍白得仿佛透明。
没挨嘴巴，唐逸就有些挠头，但知道小丫头精明得很，自己再犹豫铁定被她看穿，微笑着上床，就压在了陈珂青春健美的躯体上，那种感觉，销魂蚀骨，身子就是一颤，手捏着陈珂柔嫩的下巴，微笑道：“我就当你答应了！”
陈珂看着唐逸，不说话。
唐逸手轻轻滑过陈珂滑嫩的秀美脸蛋，本来是做戏的他此时却渐渐激动起来，前些日子被齐洁勾起的欲火再次升腾而起。
唐逸低头，吻上了陈珂的薄薄红唇，陈珂紧紧闭着嘴巴，唐逸就亲她秀美的脸蛋，身子滑到陈珂身侧，手，就从陈珂制服下伸了进去，渐渐，握住了那团滑嫩的高耸。
预想中的耳光还是没有到来，唐逸看向陈珂，却见她还是看着自己，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心。
好，我就看你能忍多久！
唐逸发狠似的想，其实，却已经意乱情迷，或许，只是为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找借口。
慢慢解开陈珂制服的纽扣，胸罩扯落，丢到了一边儿，半敞的深蓝制服下，那雪白的躯体令唐逸口干舌燥。
陈珂终于忍不住了，她也意识到了危险，唐逸眼里的情欲只要是女人，天生就能感觉到。
“哥，不要！”陈珂小手急忙地拉住唐逸解她腰带的手，唐逸却不管不顾，一只手将陈珂的两只小手抓住按牢，另一只手，扯落陈珂的腰带……
很快陈珂白皙秀美的大腿就裸露在空气中，嫩黄的蕾丝内裤被扒到膝盖，陈珂闷声不响地挣扎着，唐逸，却再次压了上去……
“啊！”陈珂痛苦的叫出声，唐逸能感觉到，进入她身体的瞬间，陈珂被顶在两旁的两腿一下僵硬。
陈珂穿着雪白小袜的双脚用力蹬在床单上，很用力，很用力。
大颗的泪珠从陈珂眼角淌下，开始她小声抽泣，渐渐哭的大声起来，唐逸没有动，两只胳膊轻轻将陈珂秀气的脸蛋搂在胸前，陈珂大声痛哭，拼命地哭，或许她要宣泄的不只是现在的委屈，而是这些年的苦楚心酸。
陈珂雪白的小胳膊紧紧搂住唐逸的肩膀，脸埋在唐逸胸前用力地哭泣，唐逸胸口湿湿的，热热的，陈珂呼出的湿热气息又令唐逸痒痒的舒适异常，下面那紧紧的包裹更令唐逸全身都在颤抖，但唐逸没有动，只是默默抱着陈珂，听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昏天黑地……
哭声渐渐停歇，唐逸也慢慢轻动起来，他每动一下，陈珂就蹙一下眉，唐逸低头，见陈珂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一边慢慢动，一边低头吻陈珂额头。
“哥，你，你是色狼。”陈珂抹了把眼泪说，她说话还有些抽噎。
唐逸不吱声，只是轻轻吻她满是泪痕的俏脸。
陈珂脸渐渐红了，最初的疼痛后，一种酥麻痒极的感觉仿佛慢慢渗入骨髓，她的雪白小手慢慢伸到了唐逸腰部，轻轻搂住，双脚洁白的小袜也一点点，一点点勾住了唐逸的膝盖，看着近在咫尺的唐逸，陈珂第一次知道，和他距离这么近，是那么的好……

第七十四章 上海双人行（上）
唐逸早上醒来的时候，却见陈珂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检察官制服英挺秀气，正拿着相机拍床单上那斑斑嫣红，见到唐逸睁开眼睛，陈珂脸一红，就赶紧收起相机，又将床单折叠，收起，唐逸怔怔问：“干嘛？”
陈珂板着脸：“留下证据，以后扳你的时候用。”
唐逸这才想起，昨晚是自己“强暴”了她，略有些惭愧，但唐逸并不后悔，虽然现在陈珂板着脸，但唐逸能感觉到，她的精气神和以往已经截然不同。
掀开毛巾被下床，身上只穿了一件三角裤，陈珂脸通红，恨恨瞪了唐逸一眼，忙不迭出卧室。
唐逸本想再光身子出去洗个澡，但略一琢磨，虽然自己不必急于去和陈珂说明什么，但也不能真的令陈珂讨厌自己不是？
床头柜上，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唐逸一笑，就拿过来穿起，看看表，早上六点。
出卧室，餐厅里的粥香飘来，唐逸也不等陈珂招呼，自然是大咧咧走过去坐下，陈珂翻着白眼，但还是帮唐逸盛了一碗。
唐逸就微微皱眉：“你这情人可做的不合格，哪有给掌握你命运的情夫脸色看的？昨天求我什么你忘了吧？”
陈珂拿着筷子搅拌小菜，不过不时瞥向唐逸，显然琢磨不透唐逸的心思。
唐逸喝着粥，嘴巴却不停，好像生怕陈珂不讨厌自己似的，“在没扳倒我之前，你就乖乖做我的情人，随传随到。”
陈珂闷头喝粥，也不吱声。
喝过粥，唐逸出门前在陈珂秀气的脸蛋上拧了一把，“我不喜欢酒鬼知道吗？把你那些瓶瓶罐罐都给我丢了！”
陈珂咬嘴唇瞪着唐逸，唐逸笑笑，也不敢在她门口多做停留，急匆匆下楼。
……
奥迪车上，土耳其进行曲欢快地低鸣，唐逸抽着烟，听军子说话。
军子却是将自己被国安局带去问话的前因后果大概探查明白，原来李玄成这段日子，认识了一名朝鲜族同胞，这名朝鲜族人外号叫二蛇，是旋风迪厅的保安，李玄成这段日子也经常在旋风迪厅打散工。
军子说到这儿道：“哥，我估计是那次在迎宾楼，我不是给李所长打电话，叫他收拾跟玄成一起的那个朝鲜人吗？李所长肯定露了口风，而且啊，那边怕是一直盯着哥的动静的，我这么卖力帮李玄成，那边当然要弄清楚，就用二蛇故意接近玄成，至于我带玄成去看他姐姐，玄成自己说没和别人说过，但那小子嗜酒如命，保不准喝多了就透了话锋，他又不知道姐姐被开除军籍，哼哼，我和朝鲜偷渡客一起去朝鲜饭店见朝鲜军人，那边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唐逸吸着烟，军子说的大多在理，只是报国安拉人可不像孙玉河的作风，而且孙玉河也应该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和朝鲜情报机构接触？自己的身份孙玉河知晓，朝鲜那边自然也知晓，朝鲜情报人员不可能出引诱自己司机的这种昏招。
举报军子，除了令自己气愤，在自己与孙玉河的斗争和妥协中，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这种做事手法，不经大脑，想想不是旋风迪厅的老板，就是孙老二的主意，当然，这笔账是要计算在孙玉河头上的。
“哥，要不要找人做做事？”军子见唐逸一直不开声，忍不住问道。
唐逸摆摆手：“暂时放放吧。”军子点头。
军子就开始发动小车，唐逸拿起电话，拨号，陈珂清脆的声音响起后，唐逸笑道：“在哪儿？来解放路那个志远餐厅的巷口等，一起去上海！”
这段日子唐逸过得很滋润，齐洁和小妹都来过安东，是以唐逸倒一直没机会“宠幸”自己的新晋情人，恰巧周末要飞去上海，参加周六下午周日上午上海一个区域经济论坛会议，唐逸就想起了陈珂，却是要检查检查她有没有继续酗酒。
小车停在巷口，陈珂却是还没到，唐逸又点上支烟，心说不会小丫头又犯了倔强，准备不再理自己吧？
几分钟后，后视镜里，陈珂快步走来，小丫头打扮得非常清纯秀美，上身穿雪白的衬衣，下身是紧绷绷的浅白牛仔裤，牛仔裤的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窈窕青春的翘臀秀腿，牛仔裤是小喇叭裤脚，上紧下松，显得陈珂一双秀腿柔细而性感，极易令男人升起邪恶的征服欲，也令唐逸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陈珂似乎四下看了看，这才拉车门上车，唐逸哑然失笑，对坐进来后正关车门的陈珂笑道：“看不出，挺机灵的嘛！”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小妩媚引得唐逸心中跳了几跳。
晚上九点多，小车到了春城，刚好能赶上十一点飞往上海的航班。
因为有军子在场，一路唐逸都没怎么和陈珂说话，等上了飞机，坐在陈珂身边，唐逸献殷勤：“我帮你系安全带。”
侧身过去帮陈珂系安全带，唐逸忍不住就在陈珂浑圆柔细的腿上捏了捏，陈珂瞪着唐逸，气愤地低声道：“你，你怎么真的变成这样了！”
唐逸笑笑，也不在意。
凌晨两点，唐逸和陈珂住进了上海纽约大酒店，1708号房，唐逸没有去顶楼一号房，而是如同普通客人般选了中档套间，免得太惹人注目。
虽然只是普通套间，装饰得却也颇有奢华之气，几乎落地的玻璃窗使小客厅白日时异常明亮。它的装潢色调以乳白和浅粉色为主，气氛柔和而高雅，松软的几组沙发、水晶灯柱和欧式古典壁画，使得整个客厅高雅而不落俗套。
卧室，一张木质且很考究的席梦思大床放在了屋子中央，床与墙壁间留有一个较为宽敞的通道，一直通向南侧的落地窗前，米色暗花窗帘和床罩是配套下来的，床上没有任何的饰物，给人一种简单、宁静、安详、温馨的感觉。
陈珂望着大大的席梦思床，脸又是一红。
唐逸却已经将手包扔沙发上，进浴室洗澡，泡在浴缸里，唐逸轻轻吹着口哨，一次次感情挣扎，一次次思想斗争，在邪恶地“强暴”了陈珂后，以往种种仿佛都成过眼云烟，唐逸已经不想再没完没了地内疚，那份内疚就压在心底最深处吧，只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能快乐地生活，就算，这种快乐带有残缺，自己只有尽最大努力弥补这份残缺，却不能让自己和她们整日纠缠在这份缺憾中。
唐逸惬意地吹着口哨，自不知道坐立不安的陈珂听着他得意洋洋的口哨声是怎样的无可奈何。
唐逸披着浴袍刚刚走出来，却见陈珂拎着坤包就想从自己身边挤进洗漱间，唐逸一笑，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我，我去洗澡。”陈珂结结巴巴地说。
柔软光滑的小腹，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而轻轻颤栗，唐逸忍不住紧了紧胳膊，笑道：“不用洗了。”低头在陈珂白皙的脖颈上闻了闻，惬意地道：“真香。”
陈珂小白眼乱翻，却已经被唐逸拦腰抱起，向席梦思大床走去，陈珂红着脸，想说什么，“你……”又忍住，大眼睛，却是恨恨瞪着唐逸。
低低的挣扎声，衣衫簌簌声……
“吧嗒。”陈珂雪白小脚上的水晶凉鞋掉在地上，唐逸把玩着陈珂的小脚，赞叹不已，惹来陈珂更加气愤的瞪视……
在陈珂气愤而无奈的瞪视下，唐逸再次将她青春健美的躯体压在身下，慢慢进入她的身体，陈珂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唐逸随即用比上次更猛烈的冲刺对她进行惩罚和征服，陈珂秀丽的小脸渐渐通红，恨恨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终于，红唇微张，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清纯的躯体渐渐火热，颤栗着，不自主地迎合……
……
中午唐逸的手机闹铃滴滴滴地响起，唐逸醒转，陈珂窈窕火热的胴体被自己紧紧搂在怀里，随着闹铃的震动，陈珂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被唐逸搂在怀中，陈珂俏脸通红，用力挣扎。
唐逸轻笑：“亲一下，就放过你。”
凑过去亲在陈珂薄薄的红唇上，陈珂用力抿着嘴，死活不肯回应唐逸的亲吻。
唐逸无奈地放开她，陈珂就急忙地将散乱的内衣拽进毛巾被里向身上套。
唐逸起床冲澡洗漱，出来后去客厅打电话叫午餐，陈珂抱着衣服小跑冲进洗漱间，秀美白皙的双腿令正打电话的唐逸一呆，又一阵心跳加速。
服务员送来四菜一汤，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在茶几上，接过唐逸的小费，恭谨地退出房。
唐逸又抽了一支烟，陈珂才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走过来，看着这名清纯靓丽的女孩儿，想起昨晚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时流露出的小妩媚，唐逸心中又是一热。
“你，你怎么老这样！”陈珂坐在沙发旁，却是感觉到了唐逸眼里的情欲，实在忍不住抱怨起来，或许，对唐逸的强行占有很委屈，但心里忽然间却也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只是对唐逸这个以往自己的崇拜对象，很尊重的大哥，心目中完美的情郎，这些日子表现得完全就像一个色狼，陈珂实在是气愤无比。
唐逸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夹菜，陈珂也气呼呼地闷头扒饭。
“喂，这几天晚上没乱喝酒吧？”唐逸帮陈珂夹了一条脆心黄瓜，记得她最喜欢吃酸甜瓜条的。
陈珂撅着嘴，说了句：“没喝。”却也将瓜条放进嘴里咀嚼。
吃过饭，唐逸站在落地窗前吸烟，望着高楼耸立，车水马龙的这座现代化都市，心里很有些感慨。
回头对陈珂招招手：“过来，上海是你的地盘，来给我讲讲，喏，那座大厦是哪？”
陈珂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得走过来，看了看唐逸手指的方向，说：“好像是金秋大厦吧，我，我也不认识了，变化太大。”
唐逸皱眉说了声：“笨。”
陈珂又猛翻白眼，气愤地道：“是你选的酒店，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这儿的。”
唐逸笑笑：“这座酒店好不好？”
陈珂赌气说：“不好，服务质量不行，硬件设施也落后，都不知道谁，喜欢住这种破酒店！”
唐逸就一皱眉，说：“照你这么说，这家酒店的行政和服务人员都应该开除，酒店也应该翻新？”
陈珂就点点头。
唐逸走到茶几旁，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说：“那就听你的，我把他们全炒鱿鱼，酒店重新装修。”
陈珂微微一怔，唐逸一边拨号一边说：“这酒店是我的，本来想送给你呢。”
陈珂吃惊地睁大眼睛，她知道唐逸很有些家产，却是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座五十多层的超豪华五星级酒店，眼见电话接通，唐逸已经开始训斥一个叫露丝的助理，陈珂犹豫了一下，终于走过去按住唐逸的手机，气呼呼道：“我知道，你又想我求你！”

第七十五章 上海双人行（下）
唐逸笑笑：“你可以不求我的。”
陈珂瞪了唐逸一眼，唐逸笑眯眯凑过去吻住了陈珂的小嘴，陈珂无奈地任由他含住自己的小香舌肆意品尝。
放开微微气喘的陈珂，唐逸笑眯眯去衣架上拿外套，其实唐逸根本就没打电话去骂露丝，他也不会这样无理取闹，只是想逗逗陈珂，想想现在和陈珂相处的方式也很有趣，两人都不用多想其它，一个只管欺负自己的“情妇”，另一个就被迫屈从，或者，陈珂也同自己一样，不愿意再去多想，宁愿就这样自己骗自己，告诉自己现在是逼于无奈，被唐逸这个权贵欺负吧。
“我想和小曼她们见见面？”唐逸出门前陈珂板着俏脸请示。
唐逸赞许地点头：“可以，前提是晚上必须回来！”
陈珂就又瞪了唐逸一眼。
嗯，等过段时间再同她好好谈谈。唐逸上出租的时候想。
上海区域经济论坛在香山酒店举行，并不是政府参与主导的经济会议，而是欧美几家大公司发起的论坛，到场的政府官员有限，像唐逸这样的市长之尊更是寥寥无几。
正因为此，唐逸倒有机会同几名欧美公司高层倾谈，甚至约定了两家公司来安东考察，本来唐逸来上海只当放松度假，却不想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唐逸也有些好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六点多种，唐逸出香山饭店，刚刚上出租车，手机就滴滴滴响起来，看看号码，是陈珂，唐逸接通，陈珂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我晚上会晚回去一会儿，现在，我和同学在一起。”
话筒里，传来女孩子笑闹的声音：“陈珂，是不是你男朋友，带来见见啊！”陈珂连声说不是。
唐逸笑笑，问：“你们在哪？”
“南京路的大世界娱乐城。”
唐逸嗯了一声，挂电话，对出租司机道：“去南京路大世界。”
……
大世界娱乐城气势恢宏，夜灯下宛如华丽的皇宫，斑斓夺目，委实不是安东这种小地方的娱乐场所可以比拟的。
唐逸下了出租车，在楼下打给陈珂，听到唐逸就在娱乐城外面，陈珂明显吃了一惊，说：“我们在4楼，402，啊，需要有贵宾卡的，我来接你。”
参加经济论坛自然是穿的西装，但唐逸路上已经在一家专卖店买了一身阿迪达斯的休闲装换上，毕竟进娱乐场所怎么也得小心点，拉了拉帽子，拎着盛西装的纸袋下车，戴着红帽子的服务生将门拉开，金碧辉煌的大厅，唐逸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
不一会儿，陈珂就同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出了电梯，男人很白净，斯斯文文的，唐逸忙迎上去，男人看到唐逸这身打扮就微微皱眉，伸手和唐逸握手，说：“是陈珂的朋友吧，我叫王志奇，你可以叫我WENSON。”
唐逸笑着和他握握手，就想随便编造个名字，毕竟和陈珂在一起，同来自安东，报自己的真名不大方便，谁知道唐逸还未说话，王志奇已经缩回了手，说，“跟我来。”显然对唐逸叫什么名字一点也不感兴趣。
陈珂就抿嘴偷笑，当然是因为看到一向呼风唤雨的唐逸被人无视而感到好笑。
进电梯前，陈珂轻声道：“王志奇有这儿的贵宾卡，所以他才跟我下来。”
唐逸低笑：“不用解释，我还怕你被人拐跑了么？”陈珂就白了唐逸一眼。
四楼VIP包房里，坐着两个打扮时尚的青年男女，却是没有小曼，陈珂帮唐逸介绍，男青年叫苏浩杰，英文名JACK，女青年叫李蕾蕾，英文名WENDY。两人都是陈珂关系很好的同学，陈珂又解释，小曼忙一桩官司，在外地。
陈珂介绍唐逸时略有些犹豫，唐逸就笑：“就叫我KEVIN吧，我是陈珂的男朋友。”心说刚刚好，不用编造名字了。
李蕾蕾和苏浩杰很亲热地请唐逸坐，王志奇看唐逸就有些不屑，自然以为唐逸这个土老包自尊心强，听包厢几个人都有英文名字，就非要给他自己也安一个。
唐逸坐在陈珂身边，很自然地揽住陈珂肩膀，陈珂身子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李蕾蕾和苏浩杰都在一家大律师事务所工作，该事务所和香港某大律师行合作紧密，两人常年在香港，是以渐渐习惯用英文名字叫人，而王志奇刚刚从美国贝勒医学院留学归来，因为教授推荐，得到香港某私立医院的赏识，正与他洽谈工作合约，他用惯英文名字自也不稀奇。
唐逸听着介绍，就是一笑，原来一屋子青年才俊。
李蕾蕾和苏浩杰对唐逸倒是极为热情，打听唐逸的工作单位，唐逸笑道：“经合区管委会干点杂活。”
王志奇微笑道：“在安东，是很不错的工作吧，年薪一万？”
唐逸点点头：“差不多吧，小地方，消费水平低，几百块钱舒舒服服过一个月。”
李蕾蕾和苏浩杰都赞许地点头，是对唐逸这份淡定的赞许，谁都听得出李志奇的言外之意，唐逸不卑不亢的姿态使得两人对他好感大增。
李蕾蕾就有些后悔，不该叫王志奇来的，王志奇是李蕾蕾的高中同学，上礼拜就约好这个周六晚上聚一聚，接到陈珂电话，李蕾蕾就也约了陈珂一起来，因为陈珂一直都没有男朋友，是以和王志奇通电话说来个好朋友时开了个玩笑，说我朋友是大美女检察官，而且守身如玉，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王志奇当时听到是安东人，就有些不屑，不想见到陈珂后，李蕾蕾能感觉到，王志奇态度异常亲切，与他平时的高傲截然不同，而且一直尽力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自然是对陈珂有了好感。
本来李蕾蕾也准备玉成其事，虽说陈珂调来上海很困难，但如果两人真的有发展前景，陈珂完全可以辞掉检察官的职务，进上海的律师行，毕竟，学校的导师都对陈珂赞赏有加，断言陈珂进律师行，三五年就可以打响招牌，对陈珂进入政府机关去熬资历极为痛惜。
但现在看陈珂却是有了男朋友，自从KEVIN出现，王志奇态度马上就变得怪异起来，大概，自尊心受到伤害了吧，毕竟自己和浩杰都看出王志奇对陈珂有意思，一转眼人家就有了男朋友，而且感情还很好，自从KEVIN来了后，陈珂就小鸟依人般坐在他身边，话都不再多说，令心高气傲的王志奇觉得丢了面子。
王志奇帮唐逸倒杯酒，微笑道：“这是92年的拉菲，尝尝，味道怎么样？”
唐逸笑着摆摆手：“我还是喜欢喝茶。”
王志奇拿着酒杯轻晃，感慨道：“我很中意它的味道，清淡高雅，就好像女人，懂得欣赏她的人才能品出味道。”说着话，眼睛却是望向陈珂。
唐逸微微蹙眉，至于陈珂，心思全没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乱乱的，或许，从来没想到过唐逸会用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自己朋友面前吧，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李蕾蕾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站起来对陈珂道：“去不去洗手间？”陈珂啊了一声，就站起来说：“好。”
两位女士出门，苏浩杰就对唐逸竖起大拇指：“KEVIN，厉害，读大学时多少人追陈珂，可没一个能约她吃顿饭的，不妨和你说，”装模作样压低了声音：“等蕾蕾回来，你可得保守秘密，其实，当初我也追过陈珂。”
唐逸笑笑，觉得这人倒也有趣。
苏浩杰又摇头一阵叹息：“当时我可是吃足了苦头，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王志奇笑着问唐逸：“KEVIN，你跟陈小姐拍拖多久了？”
唐逸已经渐渐不耐烦理他，道：“没多久。”
苏浩杰看出两人的气氛有点不融洽，就对王志奇嘿嘿笑：“志奇，怎么样，在美国泡了多少洋妹妹，快点给我从实招来！现在没女同志，给我们说说，洋妹妹是什么味道？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就是能和洋妹妹拍次拖！”他是想换个轻松的话题，平时和王志奇私下也经常谈谈女人，给他个吹嘘的话题，也就将刚刚的不愉快揭过。
谁知道王志奇拿着酒杯品了口，微笑道：“要说味道最好的，还是数朝鲜女人，浩杰，我几个月前去安东旅游你知道吧？在安东，啊，KEVIN，就你们那个经合区，我遇到了一个十五岁的朝鲜妹子，是你们经合区管委会的干部给我介绍的，哈哈，可能是你的领导吧。那女孩儿叫什么来着？啊，叫李和娜，那小女孩才真的有味道，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朝鲜妹子，我看，安东人和朝鲜人面相差不多，KEVIN，你说是不是？”
唐逸皱眉，刚想说话，包厢门被推开，却是陈珂，走过来拿起沙发上精致的坤包，说：“忘拿包了。”向外走了两步，拉开包厢门，又停下，笑眯眯回头问王志奇：“王先生，请问你和李和娜是不是发生了性关系？”
三个男人都一怔，王志奇下意识点头，随即觉得不对，刚想说点什么，陈珂已经蹬蹬蹬走了出去。
唐逸哭笑不得，不过也知道，陈珂走上法律或者检察官这条路，对很多事不可能像普通女孩儿那样避忌，不过唐逸却是奇怪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气愤，顶撞王志奇？
陈珂走出去好久，王志奇才回过味，微笑道：“陈小姐还真的是有味道，KEVIN，看紧点哦！”
唐逸笑笑，站起来对苏浩杰道：“浩杰，我去下洗手间。”
苏浩杰点头，唐逸出去后，苏浩杰不由得转头埋怨王志奇，“志奇，你话说得可是有点过分，陈珂是我和蕾蕾的好朋友，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一会儿等人家回来，说话多注意点，行不行？”
王志奇微笑道：“我一向是这样啦，你应该知道。”
苏浩杰只有摇头叹息。
唐逸靠在走廊墙壁上，就从手包里摸出了手机，想想又不禁哑然失笑，难道为了这么点小事惊动二叔，再请二叔联络上海那些顶天的人物，也太小题大做了，想了想就将手机放回了包里，正琢磨怎么给王志奇一点小教训时陈珂和李蕾蕾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
“怎么，里面闷？”李蕾蕾关切地问。
唐逸摆摆手，陈珂就对李蕾蕾说：“蕾蕾，你先进去，我和他说几句话。”
李蕾蕾笑笑：“还真是夫唱妇随。”转身向包厢走去。
陈珂好笑地看了眼唐逸，唐逸正郁闷，就伸手捏她小脸：“再笑，再笑就打屁股。”
陈珂道：“走吧，里面没意思。”
唐逸就点点头，和陈珂一起进去打招呼，告辞。
王志奇却是将自己的名片硬塞给陈珂，说：“有时间联系。”却是分明不将唐逸这个正印男友放在眼里。
陈珂笑眯眯接过，令王志奇更是得意，李蕾蕾和苏浩杰也都诧异地看着陈珂，唐逸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虽说自己这些天将陈珂欺负的够呛，但那多半是陈珂心甘情愿被欺负，唐逸可是没有忘记陈珂的绰号，和她在检察院的强硬表现。
当晚和陈珂回到纽约大酒店，唐逸自然又是将陈珂好生欺负了一番，陈珂还是老样子，可怜巴巴地逆来顺受，其中妙处，也只有当事两人才能体会得到。
……
周日晚，王志奇兴冲冲地再次来到了大世界娱乐城，因为陈珂打电话约了他，想起那秀丽少女的窈窕身段，王志奇心里就好像被爪子挠似的痒痒，自觉自然是陈珂比较之下，觉得自己比那土老帽强了数个档次，人往高处走，女人嘛，都是这样贪慕虚荣。
不过这样的女人，不是结婚的理想对象，处一段日子，飞了她就是。
陈珂约的他是2楼普通KTV包厢，包厢里，苏浩杰和李蕾蕾已经到了，王志奇坐在沙发上，拿起酒杯笑呵呵对苏浩杰道：“怎么样？也不太难追嘛！”
苏浩杰就有些郁闷，但在李蕾蕾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蕾蕾很奇怪，她对王志奇道：“志奇，别太乐观，陈珂可不是普通女孩子，不会因为你条件好一点就马上见异思迁。”
王志奇微笑道：“我知道，这才有趣嘛，最起码，她是给我个追求她的机会，她电话里说了，不会带那个，那个什么KEVIN来！”
李蕾蕾叹口气，莫非毕业后，陈珂也变得现实起来？
几个人各怀心事，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接着有人从外面拧开门，陈珂走了进来，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陈珂换上了一身深蓝的检察官制服，清纯而又英挺秀气，看得王志奇心中连跳几跳，心中刹那间转过一个念头，就算和她真结婚，却也是大大便宜了自己。
王志奇心思乱转，人已经站起来笑道：“陈小姐，来，坐，坐。”
陈珂表情极为严肃，伸手指了指王志奇，说：“他就是王志奇。”
陈珂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男性检察官，一名检察院法警，听到陈珂的话，一名检察官马上走上几步，拿出自己的证件给王志奇看，说道：“王志奇先生，我是安东市经合区检察院检察官，您涉嫌一宗贿赂国家干部，诱奸未成年少女案，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这是相关文件。”
将刚刚从公文包里拿出的几页文件交给王志奇看，王志奇吃惊地张大嘴巴，拿着几页文件看了两眼，随即大声道：“不要诬陷人，我没做过。”
陈珂很严肃地道：“请你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们执法一向公开公正，你做没做过，我们会认真调查核实，不会冤枉你，也不会纵容你！”
王志奇气极，这才知道自己兴冲冲赶来，却是被这小丫头耍，瞪眼对陈珂道：“我再次重申，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等你们有确实证据再来找我。”
法警见王志奇态度嚣张，瞪起眼睛就走过来，大声道：“老实点！再不配合就铐起来！”看模样好像真的随时会抽王志奇一个大耳刮，王志奇吓得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李蕾蕾和苏浩杰呆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李蕾蕾忙去劝陈珂，苏浩杰这时候也得帮王志奇说话，对检察官和法警道：“我是律师，你们……”
陈珂已经摆摆手：“浩杰，现在我们只是初步调查，手续很齐全，你管不到。”
苏浩杰怔住，李蕾蕾拉拉陈珂袖子，小声道：“算啦，他这人是不咋样，但你弄这么大阵仗，太小题大做了。”
陈珂低声道：“蕾蕾你别管，好不？”语气很坚决，李蕾蕾知道陈珂又犯了倔劲儿，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叹口气看向王志奇。
苏浩杰在王志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王志奇马上就来了精神，大声道：“我是上海人，你们没权力带走我。”
最前面的年轻检察官道：“你是住虹桥区南通路是吧？走吧，一起去南通路派出所，请他们核实我们的文件和身份。”
王志奇大声说好。
一行人出了娱乐城，打了两辆车，检察官和法警却是和王志奇坐了一车，好像戒备他潜逃一般。
另一辆出租车上，李蕾蕾和苏浩杰看陈珂的目光都有些变，两人常年在香港，虽然常闻国内司法机关权力甚重，但两人和国内司法机关打交道时，感觉司法机关的干部对自己两人很友好，执法时也很文明，和以往听说的传闻大相径庭，渐渐的，两人倒觉得国内检察院，法院与香港司法机构也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大律师来得威风。
但现在，两人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和司法机关人士产生利益冲突，否则，在国内这片土地上，大律师也好，名流也罢，冒犯国家机器的下场怕是会很凄惨，至于自己等几名所谓的青年才俊，在人家眼里更是一钱不值。
“陈珂，你说你现在的职务是什么来着？”苏浩杰这才想起仔细询问，开始时，却是对陈珂在那偏远小城的职位丝毫也没放在心上。
陈珂笑笑，说：“安东市经合区检察院检察长。”
出租司机耳朵挺尖，听了诧异地问：“安东？是地级市吧？”
陈珂说是。
司机却是忍不住回头，吃惊地道：“那，区检察长，正科？副处？”
“副处。”陈珂又赶紧指指前面，说：“看路。”
“啊啊！”司机慌忙回过头，却是啧啧称奇：“副处，副处，才多大点儿人就是副处啦？牛气啊！”

第七十六章 弃子？
南通路派出所外，王志奇好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本以为，他和南通路派出所几个民警很熟，父亲又认识南通路派出所副所长，谁知道打了一通电话找人说情，最后的结果还是要被安东来的检察官带走。
另一边儿，李蕾蕾，苏浩杰正与陈珂说话，自然是劝陈珂手下留情。
陈珂微笑道：“放心吧，回安东，不会虐待他的，手续文件出全了，不带回去是肯定不行的，我们也没办法销案。”
李蕾蕾和苏浩杰吃惊地对望一眼，虐待？他们倒真没想到过王志奇被带去安东会遭到虐待，看陈珂很平和的表情，似乎，不虐待他已经给了两人极大的面子，两人再次深刻感受到，同样是搞法律，权力机关和两人的绝对区别。
最后李蕾蕾无奈地道：“那就拜托了，他是我高中同学，陈珂，无论如何你都要手下留情，算给我个面子成不？”
陈珂拉住李蕾蕾的手：“蕾蕾，放心吧，我觉得，他受点教训是好事。”
李蕾蕾这才稍微心安。
……
“胡闹！”唐逸听到陈珂说起将王志奇带回安东调查，又好气又好笑，晚上，陈珂说有事办就不见了人影，原来是折腾王志奇去了。
唐逸却是等了好半天，晚上的机票都订好了，陈珂回来却说要和检察院的人一起走，令等了好久的唐逸有些恼火，但马上又悚然一惊，自己，可不是真的将陈珂当成屈服在自己淫威下的绵羊了吧？可不能入戏太深。
陈珂分辨道：“王志奇不会认出你的，我也不会怎么难为他，再说了，就算他看到你的照片，也认出了你，你怕吗？”
唐逸好笑地看着她：“小丫头，别给我用激将法，我看，你巴不得他认出我，给我制造点麻烦。”
陈珂无所谓地道：“你爱咋想就咋想吧，反正我决定了。”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想想也是，最高贵的东西都被唐逸夺走了，又有啥可怕的？
唐逸愕然发现，成了自己“情妇”的陈珂犯了犟劲儿，自己还真拿她没辙。
好笑地摇摇头，摆摆手：“随便吧。”
陈珂走了两步，犹豫一下，又走回来，轻声问：“如果被他认出你，会很麻烦吗？”
唐逸瞪眼道：“你刚刚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给他认出我的机会吗？”
陈珂低声嘀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见她露出久违的小女儿娇憨，唐逸情不自禁地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道：“不怕，我逗你的，你就算将他装麻袋丢进鸭绿江也没事。”
陈珂触电般推开唐逸的手，一脸气愤地道：“我都，你怎么……”言下之意我都成你的女人了，怎么还当我孩子？见唐逸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脸一红，说：“我去和他们汇合。”转身，快步出屋。
……
悠闲的上海之行刚刚结束，周二上班，唐逸就接到了省政府高于真秘书长的电话，寒暄几句，高于真就关切地问：“张震市长家在春城是吧？爱人好像没跟去安东？”
唐逸微愕，说：“他的爱人在企业工作，大概是不好调动吧，再说父母都在春城，总不能一大家子都跟来吧。”
高于真叹口气：“是啊，市县干部异地分居是普遍现象，也实在是个难题啊。”
唐逸知道高于真不会无端端关心张震的爱人，就单刀直入问道：“秘书长，张震是不是出了问题？”
高于真犹豫了一下，说：“也不算什么问题，不算啥问题。”
听高于真顾左右而言他，唐逸知道问不出啥，就又与他说了几句闲话，挂了电话，高于真虽然没明说，但总算是给自己透露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张震的作风问题可能成为了他入常委会的障碍。
按道理，一些风传是无关大局的，除非省里收到了一些切实的证据。
唐逸就给高小兰挂了个电话，高小兰是包打听，督查室又是个信息比较灵通的科室，更别说高小兰还有父亲高于真这层关系了。
高小兰接到唐逸的电话，似乎很开心，娇笑道：“大忙人，都忘了我们是吧。”
唐逸道：“哪能呢，下次去省城，请你吃西餐。”
高小兰啧啧了几声：“快别忽悠我了，等你这顿西餐等了一年多，上次来，又借口没时间，在金秋打发我们。”
唐逸就笑：“下次去一定吃西餐。”
“你说的，说话不算数可别怪我挤对你。”
说笑几句，唐逸就笑呵呵问：“最近，我们安东干部有没有人出啥问题？”
“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好心给我打电话。”高小兰娇嗔，随即就说：“等我出去和你说。”
开门声，脚步声，想来高小兰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这才道：“张震，就以前老省长的秘书，是在你们安东做副市长吧？”
唐逸嗯了一声。
“听我爸说，省委办公厅收到几封举报他的匿名信，里面有他同春城酒店那个女经理的照片。”
唐逸蹙眉：“什么照片？”
“这我倒不清楚，好像是在公园玩的时候被拍到，是春城的公园还是安东的公园我可不知道。”
唐逸心中一松，不是那要命的裸照就好，谢了高小兰，夸赞了她几句，高小兰就娇笑道：“唐市长，越来越会哄女孩子开心了，小心你的作风也出问题。”说完也觉得不好意思，笑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唐逸点了支烟，仰靠在椅子上，望着袅袅升起的烟圈，琢磨张震的事儿，不是出大问题的照片，但想来照片里两人的神态会很亲昵，在张震入常委会的关口，几张照片却成了致命的障碍。
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张震的号，响了一声张震就接起电话，唐逸笑道：“在抓农村信用社改制的工作吧？这可是重头戏，一定要做好，将农村信用社真正办成由农民入股、社员民主管理，主要为入股社员服务的合作性金融组织，不要搞成四不像。”
对唐逸的政治触觉张震一向钦佩，连声说：“放心吧，七月份省委下文后，这一个月，我就忙它呢，本来很简单的改制，主要问题就是农行那边清算盘点，完全不按中央文件的精神走，好像恨不得将信用社搬空，这几天，尽和农行绕圈子了。”
唐逸叹口气：“免不了的。”
“啊，市长，你找我有事吧？”张震也知道现在是自己入常的关键期，唐逸打来电话很可能跟入常有关，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嘴。
唐逸笑笑，“好久没见苏梅了，她还好吧？”
张震自然知道唐逸话里的含义，忙说：“我有小两个月没见到她了，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唐逸道：“好啊，就说我请客，请她吃饭。不过，得等等，啊，我有个电话进来，先这样，你忙。”看来，照片是很早前拍的，自从张震被提为常务副市长，为了不受什么影响，他就与苏梅见的少了，就算见面也很避忌，再不像以前明目张胆，不想很早以前的照片却在这关键时刻被抖出来，成为了他的障碍。
省委，又会是什么意见呢？
刘书记是最痛恨作风问题的，张省长则会最大程度维护孙玉河的利益，两个一把手大概在这件事上会意见一致吧。
这次被卡住，则短时间内张震再想进步基本没戏。
难道，真的要放弃张震？
唐逸有些不甘心，但现在自己极需要常委会上增加话语权，等张震入常，好像遥遥无期。
如果要弃子，又是怎么个弃法，总不能免去张震的常务，另外提拔一名常务副市长吧？
唐逸吸着烟，颇有些左右为难，弃子，尤其是一颗重量级的棋子，并不如想的那般轻松。
晚上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唐逸有些闷，却是看不下去，将书本塞进纸袋，拎着出图书馆，繁星点点，唐逸看看表，八点多，想了想，就拿出电话拨通了朴上尉的号。
“首长？”朴上尉压低声音惊喜地问，“首长，是您吧？”
唐逸笑道：“是。”
“啊，我会看来电显示了，首长的号码，我记得清楚着呢。”朴上尉很有些欢天喜地。
唐逸禁不住微微一笑：“很聪明嘛！”心中一畅，烦闷尽去。

第七十七章 考研
孙玉河心不在焉地拿着笔在一份文件上写了几个字，默默思索着刚刚收到的一条消息，发改委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正厅干部，准备来安东挂职，任市委常委，副市长，主管蒸蒸日上的安东经合区。
应该是唐逸活动的结果吧？孙玉河有些烦躁，尤其是这名三十多岁的正厅听说在京城也是根子极硬的，安东来镀金的少壮派多了，对孙玉河来说，委实没有任何益处。
对唐逸来说，这或许也是无奈之举，两害相权取其轻，宁可被另一名少壮派抢去些风头，也要在常委会上扩大自己的话语权。
自己又该如何衡量，如何取舍呢？孙玉河默默思索着，“吧嗒”一声，一滴蓝墨水落在文件上，绽出一片污渍，孙玉河摇摇头放下笔，这只钢笔，是时候换换了。
……
午饭时间，又是在小食堂，孙玉河无巧不巧地就与唐逸撞到，两人极为友好地寒暄，一起坐进了包厢。
两位一把手同时光临，大师傅卖弄精神，将大勺舞得飞快，令人眼花缭乱。
小餐桌上很快摆上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碎菜狮子头，蟹粉烧豆腐，青菜香菇，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清蒸鱼。”孙玉河笑眯眯夹了一筷鱼肉，放嘴里慢慢咀嚼。
唐逸笑道：“再过两个月，可就吃不到鲜鱼了，现在，才是吃鱼的季节啊！”
孙玉河拿着筷子让唐逸：“尝尝，味道真不错，老范的厨艺，越发长进了。”
唐逸点头。
两人随便谈着公事，虽说都没什么食欲，算是草草吃了几口，但清蒸鱼却是被一扫而光。
服务员撤下残羹冷炙，送上香茗。
孙玉河喝口茶，意犹未尽地道：“清蒸石斑，两个人吃刚刚好。”
唐逸品着茶，附和地点点头。
“前几天我去了经合区，那边发展的速度令我惊叹啊，我看咱们要一鼓作气打响名堂，我觉得经合区的管理要升格，就由张震市长兼了吧，过些日子，张震市长进了常委，这才能体现咱们党委和政府对经合区的重视嘛！”
唐逸微微蹙眉，沉吟了好一会儿，笑笑道：“嗯，其实我早就这么想过，经合区应该让下面放手大胆去做，只是张震这个同志，我还准备考察考察。书记倒是一直对他青睐有加，也是，瑕不掩瑜嘛，哈哈！”
孙玉河笑笑，“我对他很看好的。”
唐逸倒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准备从部委要人，这也是无奈之举，却是想不到孙玉河想得多了，想来是担心安东少壮派一多，情况会更为复杂，是以宁愿将张震提上来，唐逸当然更不知道，张省长一早就和孙玉河通过气，暗示孙玉河不要再搞小动作，毕竟常务副市长进常委是惯例，在这种人事任命上下绊子，而且是很低劣的手段，会严重影响安东班子的团结。
孙玉河听得莫名其妙，到后来仔细回思张省长的话，又盘查了一番，才知道老二孙玉江写匿名信揭发张震的作风问题，只将孙玉河气得七窍生烟，他是准备给唐逸点颜色看看，但却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这种手段，又问了一下老二，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孙老二就将向国安举报军子的事儿也说了，孙玉河当时心都凉了，狠狠训斥了孙老二一番，严令他不许再与旋风迪厅的人接触，面对唐逸，孙玉河气势就有点馁，毕竟，几次三番用下三滥的小动作对付唐逸，人家是会记在自己头上的。
孙玉河也就准备暂时稳一稳，不要再激化自己与唐逸的矛盾，是以才有了食堂和唐逸谈心的戏码。
……
金秋十月，安东另一条干线解放路改造工程在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震的领导下拉开序幕。
同时，十月二十六号周六，唐逸迎来了新生后第一次考试，真正的入学考试。
唐逸的考场在西岗区黄河街的春城一中，周六下午考综合能力，周日上午外语。
综合能力主要就是数学，写作和逻辑，考试结束，踩着铃声出教室，教学楼外，考生们和亲人聚成一个个小圈子，有兴高采烈谈论的，也有垂头丧气，亲人在旁边慰藉的。倒令唐逸想起了当年参加高考的场面。
唐逸轻轻叹口气，从包里拿出烟，掂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妹夫，你不是好学生哦！”身后响起熟悉的银铃般娇笑，唐逸愕然回头，齐洁俏生生站在自己后面，她打扮得极为休闲，白色棉衫，搭配色彩鲜艳的宝蓝色马甲，米色铅笔裤，玫瑰红帆布鞋，这身清纯的打扮看得唐逸一阵愣神，虽然那分妖媚隐约可见，但不可否认，现在的齐洁更像个清纯的小女孩儿。
唐逸有时也觉得奇怪，自己面相日益成熟，齐洁却仿佛越来越年轻，皮肤却是比自己与她初见时更加滑嫩细腻，刚刚和齐洁认识时，齐洁看起来就像他的大姐姐，而现在，任谁看，齐洁也是他的妹妹。
愣了好一会儿，唐逸才发现齐洁的满头紫碎发变得乌黑滑亮，这也使得她的妖异魅力被深深隐藏。
饶是如此，齐洁还是不可避免成为了注目的焦点，男人的目光自然是欣赏，爱慕，渴望，女人的眼神大多脱不了嫉妒之意。
“你怎么这身打扮？”唐逸愣了会儿，问道。
齐洁笑眯眯走到唐逸身旁，娇笑道：“陪妹夫考试，学校里，我当然要打扮得朴素点。”随即大大方方垮起唐逸的胳膊，说：“走，去吃饭。”
唐逸饶有趣味地问：“妹夫？”
齐洁点头：“妹妹打电话，说你考试没人陪，要我来照顾你。”
唐逸无奈地摇头，怪不得齐洁有恃无恐，原来是拿了尚方宝剑，自己和小妹通过电话，但小妹有任务，脱不得身，却不想会叫齐洁过来，大概自己表现得很重视这次考试，小妹又按照她自己的逻辑，认为考试时亲人必须来鼓励照顾的，她来不得，就通知了齐洁。
听着齐洁一口一个妹夫，唐逸就有些郁闷，亲疏有别，听口吻，齐洁却是和小妹更为亲近些。
出了一中校门，齐洁问：“去哪吃？”
唐逸就指了指对面一家小吃铺，说：“就这家，随便吃点吧。”
看着那小小的饭馆，齐洁微怔，笑容渐渐收起，轻轻点头。
小饭馆不大，四五张桌子，唐逸和齐洁坐了靠窗的桌，齐洁拿菜单，点的都是青菜豆腐，站在桌旁的老板一边记菜名，一边皱眉。
唐逸张嘴要红烧肉，齐洁拦住，说：“考试期间，不许吃荤腥，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妹妹也跟我说过。”
唐逸笑笑，“那就不要了。”这一瞬，倒真的有了考试的感觉，家人的鼓劲关心，虽然千依百顺的齐洁竟然开声管束自己，心里，却是暖暖的。
老板更为郁闷，拿着菜单很不高兴地走开，其实平时一中学生来这里吃饭也很简单，但这几天在职研究生联考，看样子面前这两位也是来考研的，都是有经济基础的人，却不舍得要点肉菜，老板就难免看他俩有点不顺眼。
又点上一支烟，唐逸慢慢吸着，却见齐洁打量着小饭店，眼神有些飘忽。
“知道我为什么要红烧肉吗？”唐逸笑着问，“你知道的，我这两年都不大喜欢吃红烧肉了。”
齐洁收回目光，轻笑道：“你总不会是帮我要的吧？想把我喂成个大胖子？”
唐逸道，“看来你忘记了，当初，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请我吃红烧肉的。”
齐洁微怔，回想一下，笑着摇头：“我就记得我想请客，你给我丢下了一百块钱，当时，我可是奇怪得很，以为你是个败家子呢。”
唐逸轻轻叹口气，柔声问：“齐洁，如果要你选，你是不是宁愿还是那个小饭店的老板娘，而我，就是你想象的穷学生？”
齐洁脸色也认真起来，“老公，别乱想，是，开始我是时常这么想，但现在，我觉得很好啊，因为你，我懂了许多事，认识了许多人，现在有你疼我，她，她也对我很好，我，我真的很满足了。”
唐逸叹口气，握了握她的手，说：“总之辛苦你了。”
齐洁妩媚一笑，就用手指在唐逸手心勾了勾，令唐逸一阵无奈。

第七十八章 红色警戒
当晚唐逸自然是搂着齐洁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也没惊动孩子似睡得极香的齐洁，蹑手蹑脚起床，洗漱出屋，去春城一中参加英语的考试。
十一点考试结束，齐洁早就等在了教室外，唐逸出来，她就关切地问考得怎么样？
唐逸懊恼地摇头不语。
于是一路上，齐洁都自责，自己不该和老公同房，更不该睡那么死，应该早点起来帮老公买早餐，帮老公准备考试用具。
出了一中校门，齐洁还在喋喋不休地自怨自艾，唐逸就笑：“你呀，快变成老太婆了！”又说：“随便走走吧，和你压压马路。”
齐洁温顺点头，走了几步，懊恼地道：“老公，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妻子，你考试这么大件事也被我连累得没考好。”
唐逸轻笑：“不是好妻子，但是个好情人。”
齐洁看唐逸吊儿郎当的满不在乎，眼圈都红了，委屈地道：“我，我怎么和她交代嘛！”
唐逸失笑，说：“骗你的，考得不错，进东工大的分数线没问题的。”
齐洁抬起艳丽的小脸，可怜兮兮地问：“真的？”
唐逸点头，于是接下来，齐洁又开始追问题目都答上没，为什么这么有把握，还有是不是上了分数段，还需要面试，复试等等。
唐逸挠挠头，说：“喂，好了啊，你快比我老妈啰唆了，再这样，你这情人的级别我可是要慎重考虑，是不是应该停职留用，以观后效。”
齐洁不满地掐了他一把，但也不再追问，走了两步，就挎起了他胳膊。
唐逸笑笑，和她漫步前行。
“老公，电脑房，来，进去玩会儿，歇歇脑筋。”齐洁突然发现了对面路边有一家电脑游戏室，就拉着唐逸向那边走去。
唐逸笑道：“你也喜欢玩电脑游戏了？”
齐洁说：“我喜欢看你玩。”
唐逸本想说现在的游戏没意思，但见齐洁兴冲冲的极有兴致，就将话咽进了肚子。
电脑房不大，十几台电脑靠两侧墙壁摆放，中间过道窄窄的，一胖子可能为了坐得舒服，将椅子向后拉出一大截，更将过道堵死。
不过靠门边倒是有一台电脑空着，齐洁就拽着唐逸坐下，自己搬个小凳坐唐逸身边。
唐逸却是急不可待地问里面木桌后坐着的老板：“红警在哪个盘？”唐逸一进屋，就发现好几台电脑屏幕的画面是红警一代，DOS下的第一代红警开创了即时战略游戏的联机先河，当然，红警之前也有几个即时战略游戏有联机功能，但使得全球游戏玩家疯狂地陷入联机对战中，红警是第一个，以垄断程度来说，后来的星际和魔兽三却是远远不及红警一代的。在当时，几乎只要是电脑游戏迷，就没有没玩过红警，不喜欢红警的。
“哥们，联一局啊！”那椅子拉出一大截，坐得特靠后的大胖子仰头对唐逸喊，他来的晚了，其他几个玩红警的早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
唐逸就笑：“好啊，你建主机。”
熟悉的画面，唐逸有些激动，更回想着红警的玩法，展开基地车，建小电厂，矿场，兵工厂，渐渐熟悉起来，但很可惜，胖子的十几辆坦克不一会儿就蹚到了唐逸的基地，一通乱炸，将唐逸灭得干干净净。
红警一代没有阴影效果，不造干扰器的话，蹚亮的地图就永远是亮的，是以如果主基地被蹂躏，基本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红警一代对战比较简单，玩富矿的话钱不用太发愁，也没有太多的战略战术，基本就是坦克大战，看谁造的坦克多。
大胖子笑呵呵说：“哥们，还来不来？”
齐洁见他得意，就有些气愤，低声嘀咕：“胖猪。”
唐逸被逗得扑哧一笑，瞪了齐洁一眼，责备道：“嘴巴啥时候这么毒啦？别歧视人家。”随即低笑，更低声道：“猪，也是有人权的。”玩到久违的游戏，唐逸就有些兴奋，难得放下面具，和齐洁开了句玩笑。
齐洁咯咯笑了起来，倒引得满屋子大老爷们都转头来看，谁叫齐洁的笑声特媚呢，刚才都在玩游戏没注意，等见到娇俏艳美的齐洁，有的人眼睛却是再收不回去。
唐逸与大胖子接下来的战斗呈一面倒，十几分钟，唐逸就连灭他两局，气得大胖子摔键盘骂：“妈的啥破鼠标！”
唐逸心中一笑，网吧里这类人最多，输不起就赖到鼠标键盘身上。
“来钱的，五块钱一局！你敢不敢？”大胖子动了火，回头瞪着唐逸，满脸的横肉倒有那么股子凶劲儿。
唐逸笑着摇摇头，大胖子就轻蔑地嘀咕：“没卵！”声音虽低，唐逸却听得清楚。
齐洁却是不干了，回头瞪着大胖子，说：“五块钱干啥？五十块钱一局，你敢不敢？”虽然齐洁不大会玩电脑游戏，但也看得出大胖子根本不是亲亲老公的对手，她当然要狐假虎威一番。
大胖子就犹豫起来，随即看到齐洁眼里的轻蔑，只要是男人，在美女面前都是一个德行，脑子一热，大胖子马上说：“来就来，五十块钱一场，输了可别耍赖，老板，你作证！”
老板却是连连摆着手说：“我不管。”客人私下赌几把没啥，但要自己作证，那不开赌局了吗？被派出所知道，那还得了？
齐洁鼻子里哼了一声：“五十块钱，也用找人作证，没见过钱啊？”
大胖子脸阵红阵白，却不好对美女发火，一腔火气就记在了唐逸头上，对唐逸喊：“你建主机！”
唐逸无奈地进游戏，更瞪了齐洁一眼：“老实会儿行不？”
齐洁就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低头不再说话。
听到有人“豪赌”，玩游戏的大多停了手，站起来看热闹，但齐洁目光冰冷，神态高傲，艳丽逼人，令人仰视。就没人好意思围过去，大胖子身边倒是围了一圈人。
唐逸却是一点机会也没给大胖子，三下五除二，坦克群冲过去，将胖子基地打得稀巴烂。
齐洁得意洋洋道：“喂，服了没？快点拿钱。”
胖子脸涨得通红，却不抵赖，伸手在兜里翻了一会儿，就对身侧人说：“幺妹，你那有钱吗？借点。”
“滚，忙着呢。”女孩子清清脆脆的声音，但被大胖子挡住视线，却是看不到人。
“三十，三十有没？”大胖子可怜兮兮地问。
“你有病啊，说了我忙着呢，看看，死了吧！借钱？早上妈就给了我两块钱，我给你偷去啊？傻了吧唧的，玩不过人家玩毛儿啊？”
唐逸笑道：“算了吧，随便说说的。”
“算？你以为你谁啊？装啥？”那边女孩站起来，凶巴巴瞪着唐逸，她站在地上，却是比大胖子坐着高不了多少，也就一米四五，眉清目秀的，头上却戴着长长的红发，看起来很有些妖异。
唐逸摇摇头，现在的女孩儿是越来越生猛了，这个看年纪，也就十四五的初中生。
齐洁就笑：“妹妹，你叫啥名字，挺漂亮嘛？”
“少来！没你漂亮！朋友都叫我小幺儿，喂，漂亮姐姐，这是你男人？太没男人味了吧，赢五十块钱大呼小叫装大方，没品！我看，他就一穷鬼，你可别被他骗了！”小幺儿挑衅地看着唐逸。
齐洁咯咯娇笑：“是我弟弟，骗不了我的。”
“你弟弟？看着比你大啊，长得也太老了吧？”小幺儿上下打量唐逸，说的话更令唐逸一阵郁闷，自己长得老，还是第一次听说。
唐逸不想再跟他们纠缠，就对胖子道：“到底是算了还是拿钱？给个话儿。”
大胖子期期艾艾的，也不知道他在说啥，别看他长得凶，却是很憨厚的类型。
小幺儿扒拉了一下大胖子，大胖子就忙站起来闪到一边，唐逸这才看到小幺儿的全貌，不由得哑然失笑，本来小丫头个子就比较矮，偏偏身材也根本没怎么发育，胸前是广阔的飞机场，小胳膊小腿细瘦细瘦的，行头倒是很前卫，淡黄小背心外罩雪白针织套衫，白色直板七分裤，高跟水晶凉鞋，没有穿袜子，涂着彩甲的小脚丫却是极为漂亮可爱。
如果是偏执的，比较邪恶的喜欢骨感或者未发育幼女，面前妖异的小幺儿倒是极为容易勾起那类男人的邪念。
“喂，小白脸，看啥呢，我和你赌，敢不敢？”小幺儿跳到大胖子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叉着腰，示威似的亮亮身材，大声说：“就赌我，赢了我就是你的，保证是第一次，你出多少钱？”
唐逸险些笑出声，就你？倒贴我钱也坚决碰不得，身上没有二两肉，怕被你那身小骨头硌出个好歹来。
唐逸忍着笑，说：“算了吧，我出不起价钱。”
齐洁却是好笑地道：“是啊妹妹，快下来，别摔着，这样吧，你说个价，咱们就赌那个价。”
唐逸就瞪了齐洁一眼，齐洁低笑：“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小幺儿转着眼珠寻思了一下，说：“五百五，赌不赌？”
唐逸微愕，马上意识到，这小丫头片子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绝对的游戏好手，不然的话就是再没大脑，也不会用五百块钱来赌自己，那边齐洁已经笑着答应：“行，就五百块吧，你输了可别赖，就做我弟弟的女朋友！”
小幺儿鼻孔里哼了一声：“走着瞧吧。”
唐逸坐下，进入游戏，齐洁在旁边低声：“老公加油！”加油赢个女朋友么？唐逸瞪了她一眼，就是一阵无奈。
但输是输不得的，不然指不定被那个小八婆怎么奚落呢，唐逸手动得飞快，却是使出了杀手锏，电杆战术，就是暂时不造坦克，控制矿车将富矿采出一条路，然后全力造激光塔，将一个个激光塔连到对方基地附近，渐渐包围她的基地，则进可攻，退可守，最后用坦克海一鼓作气推平她的基地。
红警刚刚推出没多少时间，这个战术应该还没有人用过吧？出奇制胜，就算她玩得好，第一次见到这种战术，应该不知道怎么应付吧？
唐逸正琢磨着，忽然听到耳麦中“吱啦”一声，唐逸一怔，忙点了雷达示警的地点，却见黑暗中，电光不时闪动击过来，自己的矿车慢慢冒起了黑烟，然后爆炸毁灭，一辆，两辆……
唐逸怔住，这个丫头片子，也是用电塔战术，而且，手可是比自己快，她的电塔已经连到了自己家。
唐逸忙将剩下的矿车圈起逃跑，另一边，开始在基地四周建电塔防御，同时建造高科技，飞机场，原子弹，只要飞机和原子弹配合得当，同时间摧毁她几座电站，她必然会有一两分钟电力短缺时间，自己就可以趁机将她连过来的电塔轻轻松松解决掉。
小幺儿用的是盟军，造了干扰器，雷达上一片漆黑，唐逸随便点了一架飞机去趟路，准备看看她电站最密集的地点，然后原子弹和飞机一起突袭。
随着飞机的接近，本来漆黑的雷达渐渐趟亮，然后，唐逸就见到她战线最前端那如山如海的坦克群。
唐逸二话不说，马上点了自爆退出，不给她一点摧残自己的乐趣。
果然，小幺儿大声喊：“有病啊！我还没过瘾呢！”
齐洁低声笑：“老公，输了？小姑娘挺厉害嘛，能赢我的亲亲老公。”
唐逸从包里点出五张老头票，回头，小幺儿已经得意洋洋来到了自己身边，唐逸将钱递给她，小幺儿接过，笑道：“谢啦！小白脸，还算有点信用！”更伸手在唐逸脸上扭了一把，嘻嘻笑道：“现在看，你挺可爱的嘛！”
唐逸愕然半晌，不知道怎么反应，第一次，被陌生女人调戏，而且对方还是个未成年小姑娘。
小幺儿已经走到一边，欢天喜地地数着钱，眼里全是小星星，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齐洁在唐逸耳边低笑：“想不想吃了她？”
见没人注意，唐逸拧了把齐洁滑嫩的小脸，气道：“引诱弟弟犯罪？”齐洁咯咯娇笑。
唐逸起身，和齐洁出电脑房，耳听电脑房里响起一片欢腾声，有人要小幺儿请客，小幺儿凶巴巴喊：“别扯，这钱我得给我妈，告诉她，不读书，一样能赚大钱。”
走了两步，唐逸越琢磨越不对劲，就算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她坦克也不是出得这么快的，造了漫天的电塔，哪有钱再造出那么些坦克？而且，速度还那么快。
突然恍然，这家伙，不是用作弊器吧？那种可以修改某一个国家武器功能造价的作弊器，唐逸也用过，狼狗都可以改造成喷射激光的，只是唐逸没想过，红警刚刚出来，国内就会有作弊器，但琢磨了一下，唐逸很肯定，这个丫头片子，就是用了作弊器，红警一代建筑物或者作战兵种建造速度的快慢是看该建筑物或者兵种价值多少钱的，她肯定是将坦克改成了一块钱，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既有钱疯狂地造电塔，又可以造出一大片坦克海洋。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点上支烟，齐洁娇笑：“老公，不服气？不然再去和她玩一局？”
唐逸笑道：“算啦，不和她一般见识。”又看看齐洁，说：“大美人相陪，我坐那儿玩一天游戏，岂不是大煞风景？”
齐洁就美滋滋垮起唐逸胳膊，和唐逸漫步前行。

第七十九章 岭南风云
唐逸看着手里的信，会心地笑笑，这是团委转来的八里沟希望小学一名叫张思雅小朋友寄来的信，张思雅在不久前安东市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拿了一等奖，写信给市长叔叔还有陈珂姐姐报喜，唐逸看了信，才知道张思雅就是大丫，和自己一起玩过跳棋的小姑娘，信没有经过成人的润色修改，稚嫩的笔迹，幼稚的话语，却令唐逸心里暖暖的，只是对大丫称呼自己市长叔叔，称呼陈珂却是姐姐而有些无奈，平白就比陈珂高了一辈。
拿起电话，拨通了陈珂的电话，“喂？”陈珂的声音永远那么清脆悦耳。
“收到大丫的信了吧？”唐逸笑着问。
“嗯，前天就收到了。”
唐逸就叹口气，自己虽然是市长，但信转来转去，等到自己手里，却不知道过了多少关卡，反不如陈珂接信方便。
陈珂犹豫了一下，问道：“看成绩了吗？”
唐逸笑笑：“放心吧，没问题。”看了看日历，十二月二十三号，下个月，应该就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吧？
唐逸报考的东工大MBA，东工大是全国最早可以发放MBA学位的二十二所大学之一，算是一家老牌名校，学风的严谨是很有名的，是以拿它的MBA倒也甚合唐逸心意。
唐逸已经参加了东工大自主组织的专业基础课考试和综合面试，又托人打听了分数，没有任何问题。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自己虽然想低调，但还是被招生办的教师认出，毕竟有些教师消息很灵通，也比较关心时政，唐逸这个名字，安东工作单位，再看看照片，唐逸的身份自也昭然若揭。
招生办主任亲自给唐逸来了电话，对唐逸愿意就读东工大表示欢迎，并说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解决，唐逸当然就是客套地谦逊，又表示自己只是去求学，希望能静下心真正学到些知识，招生办主任马上会意，表态说会对唐逸的身份严格保密，并再次表达了对唐逸的欢迎，更盛意拳拳地说报道当日，会为唐逸接风洗尘，唐逸只得答应。
听唐逸信心满满，陈珂就哦了一声，说：“没事我挂电话了。”
唐逸就笑：“改天一起去看看大丫，顺便在宽城住一晚？”
陈珂就有些气愤：“没时间。”
唐逸笑道：“这点不用你操心，我会帮你拿假的。”
想来陈珂就嘟起了嘴，没说话挂断手机。
下班后，唐逸上了奥迪，摸出手机，准备给陈珂打电话通知她自己去她家，按了一个键，手机音乐突然响起来，接通，张震的声音响起，“市长，苏梅出事了。”
唐逸微怔：“怎么回事？”
“在交州，被人打了，现在还在医院。”张震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在压抑着愤怒，唐逸能感觉到，张震对苏梅感情很深。
交州？唐逸略一琢磨，问：“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听苏梅的秘书说，好像很有来头，她，她也说得不清不楚的。”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道：“明天早上吧，我去交州看看，了解一下。”
“谢谢市长，谢谢！”张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又说：“我跟您一起去吧。”
唐逸道：“政府一二把手集体失踪，那算怎么回事？你留下来主持工作。”
张震也知道自己和唐逸一起去交州不妥，忙点头称是。
唐逸收线，就拨通陈珂的电话，至于他如何威逼利诱，又如何去陈珂香闺施暴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天一早，唐逸坐上了飞往交州的飞机，好久没见二叔，刚好趁机同二叔见见面，谈谈心。
……
苏梅住在协和医院的贵宾房，唐逸找到张震说的房间号，轻轻敲门，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是名清秀女孩，穿着浅白色职业套装，一看就知道是苏梅的秘书。
“先生，你找谁？”女孩脸上满是警惕。
“我是苏小姐的朋友。”唐逸话音未落，苏梅的声音响起：“是唐市长吧，小郑，快请唐市长进来坐。”
秘书小郑就忙引唐逸进房。
苏梅穿着病号服，躺在宽大的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唐逸，她却是嫣然一笑，风情依然。
唐逸坐在床边的软椅上，小郑送上香茗，又在苏梅眼色下退了出去。
“张震没来？”苏梅问。
唐逸笑道：“他下了死命令，我一定要来帮你出这口气，不然，他就要在我后院放火。”
苏梅咯咯娇笑：“他敢，我宰了他！”
唐逸喝了口茶水，叹气道：“说真的，张震对你真的挺好。”
苏梅撇撇嘴：“对我好？真对我好的话就该和他老婆离婚。”
唐逸摇摇头：“你知道不可能的。”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就道：“说说吧，到底是咋回事，再说，以为你多严重呢，为啥不亲自给张震打个电话？假秘书之口，可把张震急得，唉……”
苏梅娇笑两声，说：“就是要他着急。”看了眼唐逸，说：“你吸烟吧，没事。”
唐逸一阵无奈，自己平时像个烟枪吗？怎么认识的人都这句？摆摆手道：“还是说说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吧，我约了二叔，一会儿要去见他。”
“二叔？是唐省长吧？”苏梅笑吟吟问，显然，她从张震口中知道了唐逸的身份。
唐逸微微点头。

第八十章 取舍
苏梅欠欠身子，唐逸就忙拿枕头垫在她身后，苏梅感激地笑笑，说：“其实没什么，我就是受了伤，想见见张震，一个人在异乡，尤其是晚上，真的很难捱。”
唐逸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在安东，夜深人静之时，唐逸又何尝不会思念他所牵挂的人？
“唐市长，你忙你的去吧，我这儿真的没关系。”
唐逸品了口茶，琢磨了一下道：“小郑的表情告诉我，你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真不想跟我说？那，我去问小郑。”说着就放下茶杯，作势站起来。
苏梅忙拉住他，无奈地道：“是省公安厅的，其实没什么大事儿，撞车而已，但他们挺横的，撞伤了我，还给我安个阻挠办公的帽子，我就想吓吓张震，要他来帮我把这事儿办了，小郑没见过多少世面，当然当成大件事，唉，怎么把你惊动了？”
唐逸笑笑：“没啥，等他们再来，你给我电话，我和他们说。”
苏梅微微点头，唐逸就站起来说：“那你好生养着吧，我去预约。”
苏梅疑问地看着唐逸，唐逸一笑：“预约见省长大人。”苏梅就咯咯娇笑。
唐逸出了病房，小郑刚要进病房，唐逸叫住了她，小郑知道了唐逸的身份，面对这位年纪甚轻的市长，她惊奇之余更有些拘谨。
唐逸笑呵呵道：“没什么大事，你照顾好她，我就回安东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小郑的反应。
小郑诧异地道：“您，您回安东？”
唐逸点头：“这几天安东会很忙，苏梅虽然是我的老朋友，我也不能留下来照顾她啊。”
小郑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唐市长，您今晚能不能来一下？”
唐逸盯着她沉吟不语，小郑在唐逸逼视下，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也被他看透，不知不觉就开了口：“是，是公安厅那个雷副厅长说要晚上过来，苏经理，苏经理以前就认识他，我陪苏经理和他吃过几次饭，他，他以前态度可好啦，可是，可是不知道那天他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他好像答应苏经理什么事，但没有做到，而且就变了脸，后来，后来苏经理就被人打了。
我，我上午听到苏经理的电话，好像雷厅长晚上，晚上会过来，苏经理很怕，这不，说等安东的朋友来就转病房，唐市长，您，您能不能帮帮苏经理？我，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唐逸微愕，却是想不到事情这般曲折，苏梅，准备在交州发展很久了，这个雷厅长大概是她新近够上的关系吧，没帮上苏梅的忙反而翻了脸？只怕是苏梅讨要付出的报酬？甚至说了什么过火的话，使得雷厅长大动肝火，对东北来的孤身女子，人家自然不放在心上。
苏梅，现在城府极深啊，刚刚一直表现得很自然，自己可是没看出她会有这么大麻烦，而且涉及利益纠纷，她，是不希望自己知道吧。
唐逸想了想，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小郑，说：“这是我的电话，晚上那个雷厅长真的找到你们，而且气氛不对，你抽空打这个电话找我。”
小郑忙将卡片郑重其事收起来，用力点头。
……
岭南省级干部别墅区坐落在交州市东郊小青山下。
小青山是交州最著名的休闲度假区，也是国家4A级风景区，山不高，也就六七百米的样子，由一组连绵的山脉组成，在山顶可以看到清河绕城而过，到山脚下，盘旋一圈，流向东方的大海。
三四十栋别墅就建在离小青山不远的一个小丘陵上，有高有低，错落有致，白墙红瓦，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显得宁静而庄重，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唐逸是被保姆小李接进去的，大门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显然认得小李，但还是认真检查了唐逸的身份证和工作证，这才挥手放行。
唐逸和小李见过几面，很清秀的四川妹子，手脚勤快，乖巧听话，很得二婶喜爱，从北京带到了岭南。
看着小李，唐逸就想起了自己家里那好吃懒做的极品，不由得摇头叹息，真是羡慕不来啊！
宽阔的客厅，或许是因为主人身份的缘故，简单的布局，却显得大气磅礴，宁静而庄重。
东面墙壁上，挂着一幅老太爷的笔墨，四个字“宁静致远”，笔力凝练，深沉而又淡泊，令人观之心神皆宁。
唐万东见唐逸盯着墙上笔墨，笑道：“我这儿可不像你的龙凤居雅致，你那儿是天作之合，我这儿呢，宁静致远。”
听二叔取笑，唐逸笑笑，说起来，首长亲笔写的字墨自己一直收着，可不敢挂起来，免得太过惊世骇俗，首先就怕吓到兰姐，怕会对她擦拭墙壁造成啥阴影。
“你呀你，来之前也不提前几天打招呼，你二婶回京了，她可是念叨了几次，说想你呢。”
唐逸笑笑：“等春节吧，我也挺想二婶的。”
唐万东拿起茶杯品口茶，看了唐逸几眼，问：“欣欣，最近和你联系挺勤？”
唐逸嗯了一声，唐万东点头，“多说说她，她听你的。”
唐逸笑道：“欣欣不用人操心的。”
小李将切好的水果送到茶几上，唐万东看看表，就对小李道：“准备晚饭吧，清淡点，小逸不喜欢吃肉。”小李麻利地应一声，就转身向厨房走去。
“二叔，治水的工程你在搞吧？”
唐万东就是蹙眉，唐逸心知他心里怕是在嘀咕，这小子，怎么三句话不离治水？
但话还是得说，“二叔，这两年南方水灾严重，您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唐万东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品茶，显然不喜欢再与唐逸讨论这个话题。
唐逸却不罢休，硬着头皮道：“二叔，我看不但岭南要将治水当成大事来抓，您在全国性会议上也应该专门就治水提出议题，要将岭南治水轰轰烈烈搞起来，引起南方几省，甚至是全国的注意。”
如果是以前，只怕唐万东早就不耐烦地训斥唐逸，但现在唐逸地位不同，唐万东虽然心中不耐，也只是笑笑道：“面子工程，做再多也只是面子，经济，才是里子啊！”
唐逸摇摇头：“治水，抑制洪灾，可以防止千万民众流离失所，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二叔，在南方会搞经济不难，提升GDP也不难，但想真正干出些引人注目的名堂，才真的难呢，轰轰烈烈治水，怎么也不会是坏事，像您说的，最多被别人骂上几句面子工程，但如果真的遇到洪灾……”唐逸就不再说下去，既然不能明说自己可以预见到明后年的洪灾，想使得二叔正视自己的话，大义是讲不通的，只有用利害关系，利益驱动。
唐万东慢慢喝着茶，没有说话，但唐逸知道，他却是动心了。
“二叔，公安厅黄厅长您知道这个人吧？”唐逸突然想起了苏梅的事，对岭南的局势，唐逸不大清楚，也不好多问，有些事，不在自己范围所及，知道的越少越好。
唐万东笑笑，“公安口，很复杂啊！”说着就问唐逸：“你怎么知道他的？”
听二叔语气，唐逸就知道二叔尚没有掌控岭南的公安力量，毕竟那次碰撞之后，借机进入岭南的不止唐系，何况，岭南固有势力也不会马上销声匿迹，岭南的局势，应该是极为复杂的。
唐逸琢磨着措词，慢慢道：“是我一个朋友，春城的生意人，最近来交州发展，应该与黄厅长有些利益上的纠纷，不但被人打伤，今晚，黄厅长好像还要去找她的麻烦。”
“哦？”唐万东身子坐直，明显对这个信息很有兴趣。“给我说说你那朋友的详细情况。”
唐逸知道，这个消息可能对二叔有用处，是以不能有一点隐瞒，就将苏梅的资料和盘托出，甚至，她与张震的私情也没有隐瞒。
唐万东身子又慢慢靠回沙发，手指，有节奏地在茶几上敲着。
唐逸就不再说话，默默喝茶。
手机突然响起的音乐打破了沉寂，唐逸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看号，说：“是春城的手机号，应该是苏梅的秘书小郑。”刚想接通，唐万东手掌向下一压，“不要接。”
唐逸微怔，抬头看着唐万东，随即就明白，二叔，希望这件事闹大，越大越好。
只是听小郑讲，黄厅长可是动了真火，已经将苏梅打伤了，还是不依不饶地来找苏梅麻烦，说明两人之间的纠葛很不简单，自己坐视不理，却不知苏梅会受到什么伤害。
唐万东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双眼。
手机音乐刺耳地响，唐逸呆呆看着手机里跳动的号码，终于，慢慢将手机放回了手包。
“小逸呀，吃完饭，你就回安东，这里，你就别管了。”唐万东微笑看着唐逸，“妇人之仁，是为大忌。”
唐逸默默点头，看了眼唐万东，恍惚间，二叔的笑容，很熟悉，自己，也是越发喜欢这样的笑吧？
……
唐逸回安东的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唐万东的电话，他笑呵呵问：“《时代》，是你那小朋友的杂志是吧？”时代，在南方几省名气却是越来越响。
唐逸明白二叔的意思，道：“我会介绍李主编和小王认识。”小王，是唐万东的秘书。
唐万东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唐逸拿起桌上的文件，轻轻叹口气，想了想，拿起手机，刚想拨给张震，门被轻轻敲响，林国柱拧开门，张震已经急匆匆冲进来，将林国柱挤得一个趔趄，林国柱诧异地看着张震，见唐逸对自己摆手，就没作声，退出去，将门带好。
“市长，您，您怎么回来了？”张震脸色很复杂。
唐逸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下去，坐到沙发上，张震坐下，急急地说：“苏梅，苏梅昨晚在人民医院被几个不知名男子殴伤，小郑说，她给您打了电话，您没接，是吗？”
唐逸叹口气，苏梅转了医院，还是被找到。看了张震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张震怔住，想说话，又忍住。
“很多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唐逸默默点上烟，吸着。
张震有些明了，拿起茶几上的中华，也点了一支，闷头抽烟。
唐逸微微放心，人下意识的动作能暴露出很多真实想法，张震既然没从他自己兜里掏烟，而是拿了茶几上自己的烟，就说明，张震潜意识里，并没有和自己决裂的念头。
手里的烟燃到半截的时候，张震抬头，问：“市长，那你说，我现在应不应该去交州？”
唐逸微怔，随即心里轻叹口气，张震这类人心中，爱情，永远是排在权势之后吧？
自己呢？唐逸心情有些糟，自己，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张震，我答应你，苏梅这次受伤的代价会十倍百倍地弥补回来，而且，我会保证她从现在起，不会再有危险。”
唐逸斩钉截铁地说着，张震愕然抬头，唐逸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做好分内事，别多想。”
张震掐灭烟蒂，微微点头。
张震走后，唐逸就拨通了唐万东的号码，唐万东笑呵呵问：“是为了苏梅的事吧？”
唐逸嗯了一声，很认真地道：“二叔，我这边，很需要张震的帮助。”
唐万东就笑：“怎么？小朋友找你诉苦了？”
唐逸没有吱声，电话那边也沉默下来，显然，对唐逸郑重其事的要求，唐万东是需要仔细衡量的。
好一会儿后，唐万东开了声：“好吧，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唐逸才发现手心有些汗，或许对手段一向毒辣的二叔，自己心里终究是有些芥蒂吧？
……
十几天后，唐逸接到了时代俱乐部的传真，李总编将前几天刚刚出版的《时代》和昨天的交州日报一起传给了唐逸。
《时代》热点追击栏目，报道了东北女商人在交州数次被殴打，最后一次的围殴，甚至发生在医院病房里，施暴人员公然自称是公安，社会影响极为恶劣。
交州这些年的治安本就被市民诟病，此次事件得到了交州市委市政府的极大关注，交州日报报道，对女商人被假公安殴伤案，交州警方已经组成专案小组，立案调查。
唐逸放下这几页复印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二叔的策略很隐晦，从下向上查起，大概，交州市局，二叔可以影响到吧。
对方呢，自然不会起什么疑心，而是会千方百计地设法掩饰这件事吧？越是掩饰，牵涉的人员会越发多，到二叔发力时，岭南公安口怕是不知不觉间就换了旗帜。
点上支烟，唐逸突然觉得很累，是不是地位越高，很多事，却是再不能随心所欲呢？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地位越高，做事时越发要考虑全局，要使得自己所代表的集体利益最大化，却是再不能仅仅凭借自己的意愿行事。
……
元旦晚上，龙凤居极为热闹，宝儿在客厅里蹦蹦跳跳地跑着，笑着，好久，她没有这么开心了。
小妹和齐洁都不能来，陈珂好像生怕再被唐逸霸占，头天晚上就和陈方圆去了延山。
小妹大概是怕唐逸孤单吧，特意给兰姐打了电话，要她和宝儿，李婶与唐逸一起过元旦。
偏偏兰姐大哥一家也趁元旦女儿放假，带女儿来安东旅游，唐逸听到兰姐结结巴巴的汇报后，就要兰姐将大哥一家也带来家里吃，兰姐忙推辞，被唐逸训了两句，就不敢再说。
夏老大和大嫂拘束地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开始听兰姐说去市长家吃饭，两人还很兴奋，觉得可以开开眼界，但等进了龙凤居，才知道自己俩不是开眼界，而是遭罪来了，眼睛，确实是眼花缭乱，身子，更是如坐针毡，刘姥姥进大观园是什么心态，两人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次。
唐逸递给夏老大一支烟，夏老大拘谨地接过，看了看牌子，咧嘴憨厚地笑笑，“中华，好烟咧。”
兰姐虽然在厨房忙活，却也一直注意客厅的动静，带大哥大嫂来见唐逸，她极为不情愿，就怕大哥大嫂丢了自己的面子。
见到大哥那傻样，兰姐就一肚子气，再看看大嫂，以前猴尖猴尖的，自己嫁给卓大军后，每次回娘家，她都夹枪带棒地挤对自己，就好像生怕自己占娘家的便宜，以往每次回娘家，兰姐都被她气炸了肺，大嫂嘴尖牙利在村里也是出名的，现在再看，大嫂窝在沙发里，一脸傻笑，却是一句话都不会说。
想起那次自己给了大哥五万块付罚金，说出自己在市长家做保姆后，大哥大嫂那震惊的神情，兰姐又有些得意，看了眼一脸和蔼的黑面神，兰姐心里更舒服了许多，私下怎么训斥自己都好，在外人面前，黑面神却是极给自己面子的，从进屋开始，他和自己说话就没有拉过脸，兰姐心里的小得意，就别提了。
“唔……”宝儿扎着小胳膊，小嘴里发着声音，在客厅里作飞机状欢快地跑着。
兰姐就一阵冒火，刚想训斥她，却又想起别惹得黑面神不满，当这许多人骂自己两句，那自己面子可丢大了，忍了忍，转身去切菜。
“宝儿，过来！”唐逸有些好笑，十二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宝儿就扎着胳膊飞进了唐逸怀里，亲昵地抱着唐逸脖子撒娇：“叔叔，宝儿又大了一岁，能搬回来了吗？”
她却是还记得唐逸说的话，等她长大了就可以搬回来和唐逸一起住。
唐逸微笑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说：“等你上初一，就搬回来。”
夏老大和大嫂看到唐逸和宝儿的亲昵模样，都有些吃惊，两人以往对宝儿极为不好，就算现在，虽说兰姐经济宽裕，宝儿也成了城市人，但两人对这个没爸的孩子还是不大瞧得上的，今天去韩国城玩，大嫂还数落了宝儿一通，夏老大更因为宝儿和自己女儿吵嘴，险些动手打宝儿。
见年轻的市长宠爱地搂着宝儿嘻嘻哈哈说话，两口子心里就忐忑起来，就怕宝儿学舌，到时候可不知道市长对自己俩是啥态度了。

第八十一章 元旦
宝儿早脱去了外面的红色小皮大衣，里面穿着一件红色蕾丝裙，白色针织毛衣，白色毛裤，小红皮鞋，打扮得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有时候唐逸真想咬她两口。
唐逸突然想起来，对宝儿道：“冰箱里有果汁，自己去拿了喝。”
宝儿笑嘻嘻道：“我会榨汁的，叔叔，你家里有橘子吗？”
唐逸努努嘴，“去厨房问你老妈。”
宝儿就从唐逸怀里吱溜滑下，蹦蹦跳跳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儿就冒出小脑袋叫夏小冰，“姐，来，帮我拿杯子。”
夏小冰就是夏老大的女儿，比宝儿大一岁，生得很娟秀，只是自从进了屋就缩在大嫂身边，一直不大敢说话。
夏小冰听到宝儿叫她，还是不敢动弹，大嫂就用力推了她一把，“快去，听宝儿的话！”
唐逸就笑：“快别，看你家闺女多乖巧，听宝儿的话，那就知道淘气了。”说是这么说，谁都听得出他对宝儿有多喜爱。
十几分钟后，宝儿端着个大大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盘子上，摆着几杯透明玻璃杯盛的果汁，果汁摇晃，看得人提心吊胆，唐逸就笑：“别摔着。”
大嫂更对跟在宝儿身后的夏小冰一瞪眼睛：“咋不帮你妹妹拿一下，真不懂事！”
宝儿将盘子放在茶几上，又一杯杯递给大家，唐逸，夏老大，大嫂都有份。
唐逸笑眯眯道：“好，尝尝我们家宝儿榨的果汁。”拿起抿了一口，赞叹道：“好喝。”眼巴巴看着唐逸的宝儿就雀跃起来，回头，见夏小冰拿着果汁不吱声，就笑嘻嘻道：“姐，很好喝的，你喝啊！”
夏小冰哦了一声，拿起果汁低头喝了一口，今天白天因为嫉妒宝儿，和宝儿吵架的劲头早就无影无踪。
唐逸喝了两口，就问宝儿：“做了几杯果汁，给妈妈和奶奶做了吗？”
宝儿坐到了唐逸身边，将小蕾丝裙拉平，很淑女地坐好，扳着手指头数数：“奶奶不喝果汁的，妈妈也不喝，我榨了五杯，叔叔是一杯最好喝的，大伯大妈是第二好喝的，我和姐姐是第三好喝的。”
唐逸哑然失笑，这也能分出第一好喝，第二好喝？自不会去追问孩童的心理，就笑道：“宝儿挺能干嘛，能一下榨五杯果汁？”
宝儿嘻嘻笑道：“我能榨六杯呢，允儿姐姐一杯，小霞姐姐一杯，我和小丽一人两杯。”
唐逸就是一愕，皱眉问：“在家里，都是你自己动手榨果汁吗？”
“不是不是，都是我榨！”兰姐耳朵不知道怎么这么长，突然就从厨房探出了头，更狠狠瞪了宝儿一眼。
宝儿很无辜地看着妈妈，撅嘴不再说话。唐逸就有些恼，这个兰姐，也太懒了吧，虽说小孩子是应该自己动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但榨果汁需要用电，对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但当着兰姐的大哥大嫂，唐逸也不好说什么，点上烟，抽烟。
“叔叔，我都是叫小丽榨的，你可别告诉妈妈。”宝儿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唐逸耳边说，小丽，就是小霞的妹妹。
唐逸失笑，看了眼宝儿，可不是，宝儿现在身边也有许多小尾巴了吧？再怎么不合群，喜欢跟在宝儿身边转悠的小朋友也应该大有人在。
不过唐逸又想起了朴上尉，就低声问宝儿：“知道允儿姐姐今天去哪过节吗？”
宝儿点点小脑袋：“她去小丽家的，开始她说啥也不去，后来妈妈和小霞姐姐劝，说是叔叔叫她去，她才答应了。”
唐逸微微点头，眼睛就向茶几下的手包看去，宝儿吱溜下地，蹲下小身子将包拿出来，回身递给唐逸，说：“叔叔，你想给允儿姐姐打电话是不？”
唐逸好笑地捏捏宝儿的小鼻子，心说小孩子心思真的很难琢磨，有时候表现得很幼稚，有时候又很有些鬼心思，人小鬼大。
唐逸本来还在犹豫，既然是宝儿递上了包，就拿出电话打给朴上尉。
“首长？”朴上尉声音压得极低，但压不住她的惊喜。
“新年快乐，好好玩几天，我这人多，就先挂了，过几天去看看你。”
“嗯！”想也想得出，朴上尉在那边儿用力点头。
挂了电话，宝儿又乖巧地帮唐逸将手机收进手包，在茶几底格放好。
……
晚餐极为丰富，山珍海味汇聚一桌，兰姐笑眯眯将半斤重的太湖大闸蟹每人分了两只，更卖弄学问，对大嫂道：“螃蟹就吃湖里的最为美味，其次是流水河蟹，最次是海里的螃蟹，尝尝，这是太湖大闸蟹，和咱们小时候从小春河里抓的螃蟹可不是一个味儿。”
大嫂恭谨地接过，赔笑说：“小时候，可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对兰姐，她却是愈发恭敬起来。
唐逸将自己的螃蟹给了宝儿，说：“四只，吃下去变个小胖猪给叔叔看。”
对唐叔叔的话，宝儿自然认真对待，苦着小脸，愁眉不展地看着面前四只大螃蟹发呆。
唐逸就笑：“吃半只吧，剩下的拿给小丽吃。”
兰姐忙说：“唐书记，给她们留了，您吃吧。”别人不要紧，兰姐是猜得出唐逸和朴小姐关系很不一般的，自然要事事想着她，不能屈了她。
唐逸笑笑：“大家吃吧。”第一个夹菜，其他人才跟着起筷。
夏老大好歹算见过点儿世面，一边剥螃蟹壳，一边憨笑着问：“这螃蟹，要几十块钱一只吧？”大嫂也点头附和：“要得，我看要得。”
兰姐笑道：“一百四五十块呢。”
夏老大和大嫂都一阵愣神，大嫂刚刚已经风卷残云地啃完一只螃蟹，正回味，听了兰姐的话一阵咋舌，几分钟，自己就吃进肚子一百多块钱？看了眼表现自然，混不当回事儿的兰姐，心里叹口气，这小狐狸精命真好，也是，脸盘好到哪儿都吃香，谁叫公公婆婆给了她一个俊俏模样呢？市长家挑保姆，自然是挑长得漂亮的。
吃过饭，李婶回房休息，唐逸和夏老大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兰姐又忙从烤箱里端出点心，放茶几上，对夏老大道：“饭后甜点，吃过拿破仑饼，我就送你们去招待所。”
其实北方不像南方，南方比较讲究的人家，还是保留了自己家做点小点心，甜品的传统，北方这样的人家却是极少了，但龙凤居有烤箱，兰姐就时常做点芙蓉糕，南瓜饼，豆沙酥等甜点，但西方风味的拿破仑饼还是第一次做。
唐逸就笑：“拿破仑饼，做得好的，有一千多层脆皮呢，看看你做的。”
兰姐忙用小碟帮唐逸夹了一块，黄澄澄的酥皮，散发着醇香，卖相倒是不错，唐逸轻轻咬了一口，就赞许地点头：“外焦里嫩，入口即化，不错，加分。”
兰姐就美滋滋地笑，那边夏老大和大嫂又哪吃得出好坏，但还是一起夸赞兰姐做得好吃。
吃完一块饼，几个芒果，夏老大和大嫂就忙起身告辞，唐逸对兰姐道：“送去新华酒店吧，就说是我的客人，你送你大哥大嫂过去，我现在打电话知会他们一声。”
兰姐忙谢唐书记。
来的时候一来人多，再一个兰姐不喜欢开车载人，大家都是打车来的，兰姐领大哥一家人出了小区，招手等车。
夏老大就问：“新华酒店，是不是市中心那挺高的楼？大宾馆，一晚上多少钱？”
兰姐撇撇嘴：“唐书记的客人，住十一楼的，那住的全是高干领导，你就是有多少钱，也住不上啊！”
十一楼虽然是市委市政府专用，但招待的可并不全是领导，兰姐吹牛，夏老大和大嫂又哪知道？却是更加惶恐起来。
大嫂就赔笑道：“小兰，你算熬出头了，看得出，唐市长很信任你，看，因为你还招待我们这些土包子，猜也猜得出，唐市长离不开你，宝儿呢，唐市长像闺女那样宠着，又是春城的户口，以后还能错得了？小兰，你这一辈子可算没白活。”
兰姐听得心下受用，虽说这些话已经听得多了，但一直瞧不起自己的大嫂说出来，兰姐心里说不出的快意。
大嫂又说：“小兰，你说我们一家子可咋整，你大哥是个老实人，就起了一点发财的念头，就把这些年的积蓄全赔了进去，要不是有你，还得背一身饥荒，我们两口子怎么过日子也没啥，就是小冰，一直是我和你大哥的心病，妹子，你看，能不能托人找找关系，帮小冰也弄个城市户口。”
夏老大就皱眉拉了拉大嫂衣袖，说：“别胡说，城市户口是那么好弄的？”
大嫂不服气地道：“你窝囊就算了，别人不好弄，小兰还能弄不来？”
兰姐明知道大嫂的小伎俩，心里还是有些得意，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四人身前，兰姐就拉车门，笑道：“先上车，大嫂，小冰的户口我可真没办法解决，不过你放心叫她好好读书，就算上中专技校，出来我也负责给找个好工作行不行？”
大嫂忙笑：“那还不成，那可真谢谢你了，小冰，还不快谢谢姑姑？”
兰姐威风地摆摆手，十足另一个黑面神，然后曲身子上车。
帮小冰找个好工作，兰姐还是很有把握的，也不用麻烦黑面神，和军子或者小娜说一声就成了。
……
唐逸听着宝儿叽叽喳喳说话，心里好笑，宝儿大概很久没和自己说话了，存了一年多的嗑，唠起来就没完。
小话唠！唐逸心里琢磨，嘴上可没敢说，毕竟和宝儿关系刚刚解冻，唐逸可是怕她再不理自己。
“叔叔，你做的政府工作报告我有几个字不认识，你教给我好不好？”
唐逸愕然看着宝儿，无奈地道：“那是十几天前的报纸，叔叔这找不到啦。”
宝儿就跳下沙发，说：“宝儿写给你看。”小跑去房间，拿了漂亮的原子笔和白纸出来，虽然书包不在这里，书桌里笔和纸还是有的。
唐逸一阵挠头，但见宝儿很期待，也只有点头。
宝儿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不时皱起小眉头思索，唐逸就笑：“等明天吧，明天叔叔找那张报纸好不好？”
宝儿正写不出，又怕叔叔觉得自己不聪明，小心思急得不得了，听唐逸的话，马上嘻嘻笑道：“好，那明天叔叔教我。”
说着话，门哗啦一响，兰姐从外面进来，唐逸如得大赦，看看墙上挂钟，对宝儿道：“十一点了，快去洗澡睡觉。”
“嗯。”宝儿乖巧点头，就跑去了洗漱间。
兰姐却是走过来汇报：“唐书记，我大哥大嫂住十一楼五号房，我和他们说了，不要乱说话，不要和十一楼的客人拌嘴。”
唐逸嗯了一声，对洗漱间努努嘴，兰姐就说：“宝儿自己会洗澡的，她现在，都不喜欢搂我睡觉了，又哪会要我帮她洗澡？”话里倒有些委屈，毕竟子女慢慢长大，父母心里总是会有些微妙的变化。
唐逸就笑：“也是，在古代，再过几年，都能嫁人了。”
兰姐进厨房，不一会儿拎着一白色食品袋出来，透明的食品袋，可以看到里面有些肉块，兰姐犹豫着将食品袋放茶几上，说：“这是小霞托我带给你的，她知道唐书记啥都吃得到，也不稀罕啥，这袋貉子肉是土产，她家亲戚养貉子，这不到了剥皮的月份吗？就给小霞送来了几只，小霞自己炖的肉，放足了辣椒，说送给唐书记尝尝鲜。”
兰姐看看唐逸脸色，又说：“我，我回去就说您吃了吧，唉，您平时就不爱吃肉，貉子肉，放辣椒再多也有腥味，小霞也是胡闹。”
唐逸摆摆手，说：“别浪费人家一番心意，我吃个腿吧。”
兰姐一怔，忙说好，就去厨房拿吃碟和筷子。
如同兰姐所说，放再多辣椒，貉子肉那股异味还是压不住，但唐逸却津津有味地将肉块啃得干净，兰姐心里叹气，黑面神这人，真的很讲究，却不是专门做门面功夫。
兰姐又忙去熬了碗银耳汤帮唐逸去嘴里异味，再泡上茶，小心翼翼坐下，问：“唐书记，要不要我帮您按按头？”
唐逸摆手，慢慢喝着银耳燕窝汤，就问兰姐：“今年貉子皮价钱怎么样？养殖户赚钱了吗？”
兰姐心里叫苦，她哪关心这个？脸上却挂笑道：“价格不错，都赚钱了，夸政府的政策好呢。”
唐逸失笑，瞪了兰姐一眼，心知她又是胡乱编排，养殖户再怎么赚钱，人家也是认为他们自己眼光高，和政府何干？
兰姐媚媚的丹凤眼一转，就笑道：“要说啊，养殖户貉子皮是卖的不错，但貉子肉，可就惨喽，尤其是宽城的养殖户，有人欺行霸市，恶意压低收貉子肉的价格，宽城的老百姓，都一个劲儿抱怨呢。”
兰姐对农民生活自然是不关心的，但最喜欢八卦消息，听小霞亲戚说起今年貉子肉的价格如何被压低，她倒是极为好奇，打听了个底掉。这时自然要在唐逸面前卖弄一下，显得自己也很关心民间疾苦。
唐逸就微微蹙眉，问：“咋回事？”虽说貉子、貂等养殖户实际就是养的皮，貉子皮，貂皮的价格才是他们最关心的，至于卖了皮以后，貉子肉能卖多少钱，实在无伤大雅，一张貉子皮两三百块，一只貉子的肉也不过十来块钱，再怎么压低，对养殖户的收入根本没啥影响，但问题是地痞流氓的做法不加以遏制的话，影响实在不好，会令老百姓对政府产生信任缺失。
兰姐就说：“听说是宽城宾馆的老板在收购貉子肉，将整个宽城的貉子肉压低了三四块钱，哼，他倒想得美，宽城养貉子的最多，怎么也有几万只貉子吧？这一下可就赚了十几万几十万。”语气很气愤，但听起来倒好像因为这等美事和兰姐无关而气愤。
唐逸有些不相信：“他就这么大本事？就能控制整个宽城的貉子肉价？再说了，这么大动静，压榨那么多养殖户，当地政府会不管？”
兰姐撇嘴道：“他可有办法了，他不直接和养殖户对话的，而是派了许多小流氓在下面转悠，那些收貉子肉的，最后必须卖给他的收肉点，敢卖邻县的肯定就被暴打，他的收肉点价钱压得那么低，二道贩子们也就只好将价钱压得更低，这样才能赚到钱嘛。所以，宽城的貉子肉价格就被压下去了。再说，听说他在宽城挺吃得开的，政府和公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逸摇摇头，手腕却是挺高明，既不会令养殖户觉得被欺负，毕竟被直接威胁的是那些二道贩子，貉子肉的价钱又被压了下去。
宽城宾馆，唐逸隐隐有个印象，本来是国有企业，宽城县委县政府的招待宾馆，但几个月前被举报有小姐，市局直接下去查的，而且真的查出了问题，令宽城班子大为脸上无光，就将宾馆承包了出去，而能拿到承包权的，自然在宽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唐逸看了眼兰姐，问：“你这小道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兰姐信誓旦旦地道：“假不了，小霞的亲戚说，宽城养殖户都心知肚明，但又没法子，再说，貉子肉本来就卖不了几个钱，也就没人愿意为这点小事告状得罪人。”
唐逸没吱声，拿起茶杯喝水，是，貉子肉值不了几个钱，再怎么压价，养殖户也没什么大损失，就算养几百只貉子的大户，算来算去也不过损失千八百块，但这件事的性质是恶劣的，这算什么？说严重点，有组织有纪律地破坏社会经济秩序，欺压群众，这就是黑社会的性质。
又是宽城，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安东下辖的二市一县，看来都问题多多啊。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对兰姐道：“明天你开车，陪我下去看看，去宽城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个压价法。”
兰姐一怔，马上兴奋地点头，她最喜欢狐假虎威，和市长下去“微服私访”？说不定又有机会耍威风，兰姐当然求之不得，猛劲儿点头。
兴奋过去，兰姐又小心翼翼提议：“唐书记，现在宽城貉子肉价格稳定下来了，咱们就算下去，也看不到什么，不如，不如叫我大哥扮收貉子肉的，把价格定高点，走几个村子，我看就能引那帮家伙出来。”
唐逸笑笑：“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又不是去查案，就是下去，和收貉子肉的小贩聊聊，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像你说的，就转督查室和市局去办。”
兰姐忙唯唯诺诺地说是，听得不是去办案，满心欢喜烟消云散。

第八十二章 乡村小镇
宽城在安东通往延山的高速中段，安东去往宽城，走高速的话，也就半小时路程。
坐在散发着幽香的小车里，唐逸看了眼专心致志开车的兰姐，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兴奋的哪门子劲儿，看得出，她极认真地画了淡妆，弯弯的眉，长长的睫毛，勾勒得极为妩媚细腻，俏丽的脸蛋稍稍打了水粉，更显精致靓丽，玲珑小巧的耳垂上，缀着淡蓝的泪滴耳钉，性感而妩媚。
紧身红色皮衣皮裤，尖尖的红色高跟鞋，兰姐的性感身段总是给人一种至柔的感觉。
兰姐眼角余光注意到唐逸在上下打量自己，心里就有些得意，黑面神，没喝醉酒，也终于将自己当女人看了。
跟黑面神一起下乡，兰姐是极为兴奋的，当然要刻意打扮一番，既然和黑面神站在一起，就不能给黑面神丢脸，何况，听黑面神说过，重要的场合一定要注意形象，这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和黑面神在一起，就算山沟里，对兰姐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场合了。
“就知道瞎打扮。”唐逸摇摇头，就从包里拿出烟，点烟。
兰姐满腔得意立时不翼而飞，偷偷白了唐逸一眼，很郁闷地踩下了油门，唐逸身子就向前一倾，火机一歪，险些烧到下巴。
“啊！”兰姐吓得惊叫一声，手脚就有些不好使，夏利也马上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公路上歪歪斜斜地划出一个个S，最后在“嘎”的刹车声中停在路边。
唐逸无奈地看着兰姐，摇了摇头，点烟，不再理她。
黑面神没有骂自己，兰姐心下渐渐安宁，也不敢再说话，就慢慢起车。
……
宽城下的县，乡公路就没那么顺畅了，有的乡级公路却是坑坑洼洼的，显然日久失修，令唐逸深刻体会到，城乡的发展，不是拉些投资那么简单，基础设施的建设，就是那些比较富裕的地级市与安东这种暴发户似的地级市之间的本质区别，一个城市的底蕴，却是要长时间潜移默化的发展中来提升。
郭士达在临河搞的村村通公路，可不止是面子工程。唐逸默默地想着，虽然临河财政会为此背上巨额的债务，但权衡利弊，还是应该搞的。
唐逸又点上支烟，吸了一口。
“我说你笨不笨，转悠啥呢？”
在兰姐驾车颠颠簸簸地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却见不到任何收貉子肉的二道贩子时，唐逸终于忍不住发火了，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兰姐不敢吭声，小心翼翼打着方向盘，驶进了另一个村子。
颠簸的土道，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午饭时间，除了村口有些孩童嬉戏，却是见不到几个人影。
“找个地方，吃点饭吧。”唐逸也觉得自己刚刚发脾气有些过分，找不到二道贩子，也不能将怨气发兰姐头上不是？是以说话时就刻意放缓了语气。
兰姐哦了一声，却慢慢停了车，开门，下车去和孩童说了几句话，这才回转上车，小心翼翼请示：“南边是个镇，马头营，去，去那吃饭吧。”
唐逸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心里叹口气，和自己在一起，兰姐的脑袋是不是就会变成一堆浆糊？明明从南边马头营刚过来，自己还记得镇中心，就有几家小饭店，刚刚经过的小镇子，她就愣不记得。
马头营是个小镇，楼房不多，街中心十字路口处倒是有一家叫春兰饭店的二层小楼房。
饭店一层，摆着七八张桌子，桌面还算洁净，唐逸就点点头，兰姐忙到靠窗一桌，拿出面巾纸，将椅子和桌面细细擦抹。
唐逸拉了拉帽子，走过去坐下，虽然是乡村，也难保不会有喜欢看安东市台的人认出自己，当然，想来就算看自己面熟，也不会想到市长大人会来这小饭店吃饭。
老板是个干瘦汉子，呲着一嘴黄牙，笑呵呵问二位吃点什么？
唐逸拿着菜单翻了几眼，随便要了两道炒菜，一个汤，又要了两碗米饭，老板就忙去张罗，从头到尾，他眼睛都在兰姐身上打转，令兰姐一阵气恼，不是在唐逸身边，她早就发了火。
小饭店自然没有空调，土暖气烧得也不暖和，屋里就有些冷。久在舒适环境里，唐逸穿得比较单薄，尤其是下身只穿了保暖薄毛裤，单皮鞋，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冻腿冻脚，唐逸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兰姐却是马上注意到了，轻声说：“唐书记，车上有毛毯，很干净的，我没用过，要不要我拿来帮您遮遮寒？”
唐逸好笑道：“成什么样子，再说，我有那么金贵吗？”心里，倒对兰姐的细心有些感激。
热炒送上，麻辣鸡块，唐逸笑道：“这是给你要的，开一天车，辛苦了。”兰姐挺得意这道菜，只是她却没想到黑面神会注意到，更想不到黑面神会要自己喜欢吃的菜，愣了一下，就美滋滋说：“谢谢唐书记。”
兰姐就开始忙着去骨，将拆下来的鸡肉夹给唐逸，唐逸摆摆手，兰姐就说：“坐车也挺辛苦的，吃点肉，补充下体力。”
唐逸好笑，但也不再阻止她。
吧台后，老板黄溜溜的小眼睛一直看过来，见兰姐服侍得唐逸那般周到，目光更为炽热，想来这般娇俏而乖巧的小尤物，是个男人都会为之疯狂吧？他却不知道兰姐面对其他男人时，嘴脸是多么刻薄。
厚厚的棉布帘被挑起，从外面走进一个乡下汉子，半旧的绿色军大衣有的地方已经开了线，露出白花花的棉子，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异味，貉子的那种腥臊味。
“老李，来个口杯，一碟花生米。”乡下人坐到了离唐逸不远的一桌，兰姐就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什么味？还叫人吃饭不？”
唐逸却是笑道：“你猜，他是做什么的？”
兰姐眼珠一转，说：“啊，收貉子肉的？”从窗口向外看，果然外面多了一辆自行车，车尾有两个铁筐，筐里貉子肉塞得满满的。
饭馆老板将花生米和口杯送到二道贩子桌上，骂咧咧道：“妈的你就一铁公鸡，赚多少钱也是这德行，一年赚他妈好几千，都留着给你老婆偷人吧！”
二道贩子好脾气，也不生气，回骂道：“我赚狗篮子钱？妈的钱全被李正义那王八蛋赚去了，回头老子就把肉卖临江去，省得憋闷。”
饭馆老板就笑：“就你那熊样？借你俩胆儿你也不敢，你不怕李正义把你狗腿打折了？”
唐逸和兰姐对望一眼，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书记，要不要我去和他搭搭话？”兰姐虽然看着那二道贩子心里恶心得直想呕，还是硬着头皮向唐逸请示。
唐逸摆摆手：“不必了，看来真有这么码子事，回头叫督查室和市局跟进就是，晚点咱们再去别处转转，然后回安东。”其实唐逸也是闲得无聊，下来走走，顺便了解下安东农村风土人情，毕竟只有采取这样的方式下来，才能见到真实的农村。
听唐逸的话，兰姐才松了口气。
唐逸又说：“快点吃，吃完咱去别的镇上转转。”说着就闷头扒饭，见唐书记吃得下，兰姐也只有捏鼻子向下咽，唐书记不喜欢浪费，兰姐可是清楚得很。
厚厚的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却是几个人一起进来，这几个人穿戴都很整齐，一看就知道不是务农的农民，最前面是一名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眼镜，很斯文。
外面一个人不知道在磨蹭什么，高瘦的眼镜就一直挑着门帘等他，冷风嗖嗖吹入，正吹在唐逸背上，唐逸微微蹙眉。
兰姐就不满地喊道：“喂，到底进不进来？”
高瘦眼镜没说话，他身边一个小胖子却是咧嘴笑：“进来进来，你叫我咋进我就咋进。”
几个男人哄堂大笑，兰姐气得脸通红，想站起来发飙，又看看唐逸，终于忍住。
那边小胖子却是还不放过调侃她的机会，大声喊：“妹子，说说啊，让哥哥咋进去？”又是一阵哄笑。
唐逸放下筷子，说：“走吧。”
兰姐嗯了一声，就去吧台结账，老板装作一片好心地说：“妹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镇政府的，就那小胖子，镇政府文秘，镇长的侄儿，可操蛋了。”
兰姐心里这个窝火啊，今天算倒霉到家了，啥四六不通的人也敢跟自己叫妹子。
出门的时候唐逸又向下拉了拉帽子，兰姐跟在唐逸身后，那几个男人还是嘻哈笑，直等唐逸和兰姐上了车，还在那指指点点的，看一个个猥琐表情，说的也不是啥好话。
兰姐上车前从后备箱拿出了毛毯，上了车，就说：“唐书记，冻脚了吧，来，我帮您暖和暖和。”
唐逸笑着摆手：“开空调，一会儿就好。”
兰姐却已经搬起唐逸的腿，帮唐逸脱鞋，唐逸笑笑，也就由得她，兰姐将唐逸双脚放在自己腿上，盖上毛毯，手伸进去揉捏。
柔软的小手抓在脚上，令冰凉的脚马上变得暖暖的，随着兰姐的揉捏，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兰姐大腿柔软而弹力十足，脚搁在上面十分舒服，随着兰姐动作，唐逸的脚更不时碰触到兰姐平滑的小腹，虽然隔着皮衣，但还是能感觉到兰姐小腹的平坦，柔滑，和绵软。
兰姐指甲轻搔唐逸脚底板，令唐逸身子一抖，接着就是大力的按摩，唐逸轻轻出口气，笑道：“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兰姐美滋滋一笑，更加卖力地揉捏起来。
唐逸见饭店里的人一直向车里看，虽然贴了膜，但总停在这里终究不好，就缩脚，说：“成了，走吧。”双脚离开兰姐温暖舒适的怀抱时，竟然有一丝不舍。
兰姐又拿了矿泉水和香皂，下车冲手，冲了几遍，这才上车。
夏利慢慢驶出，兰姐问：“唐书记，咱们去哪？”
唐逸却是从手包里拿出了手机，说：“给你出出气。”说着就拨通了林国柱的电话，林国柱接电话就谦恭地笑：“市长，我正说和白燕去看看您，您就打来了电话，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
唐逸就笑：“少贫，我在外地呢，有这么点事，你找找何振峰，宽城县马头营镇镇政府的工作我看需要纠正一下风气，镇长侄子做秘书，工作能做好吗？”
林国柱一连声说是，他为人机灵，马上就知道是马头营镇某个做秘书的镇长侄子不知道怎么开罪了市长，市长准备给他小鞋穿，而和纠风办沟通时怎么令他们公事公办地将市长精神贯彻就是自己的工作了。
纠风办主任就是原督查室主任何振峰，何振峰在临河调查郭士达的表现很合唐逸心意，恰逢随着国务院纠风工作的深入开展，响应中央文件，辽东各市县政府纠风办升格，唐逸就将何振峰从督查室主任提为纠风办主任，行政级别由副处提为了正处。
兰姐听着唐逸通电话，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这时唐逸指了指路边，说：“停车，下去聊聊。”
街道旁，是一家小卖部，因为在镇中心，兰姐车开得慢，其实驶离那家小饭馆也不过百多米，毕竟镇上街道没红绿灯，行人横穿马路习以为常，又怎么敢在这里开快车？
进了小卖部，倒是热气扑面，小屋里火炉烧得通红，唐逸随便买了盒烟，就和小卖部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无非是问生意怎么样，镇上的风土人情，又渐渐把话题拉到政策啊，政府的身上，老板倒是说现在政策如何如何好，生活水平比以前如何如何提高，看起来，老板是属于先富起来的阶层。
唐逸和老板聊天，兰姐实在无聊，向窗外看去，却见镇政府那几人正施施然走过，他们都注意到了红色夏利，指指点点的，不时爆发出一片笑声，大概刚刚口头占了城市来的小尤物便宜，这些男人都有些血脉贲张。
看着外面人五人六很牛气的几个人，兰姐这次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又哪知道，只要自己身边的男人随随便便打一个电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有时候却是想象不到的。
唐逸和老板聊得投机，却是聊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兰姐无聊下，坐在小凳上发呆，老板看得心下这个佩服啊，看人家这媳妇是咋调教的，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却这般乖巧听话，自己那黄脸婆，稍微有两分姿色，对自己就经常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别说在旁边乖乖等着自己跟别人聊天，就算自己去看父母，她也是坐几分钟就吵吵着走，从不给自己留半分面子。
唐逸和兰姐出了小卖部上车，兰姐打火发动，问：“咱们去哪儿？”
唐逸道：“回安东吧。”和老板聊的这几个小时，唐逸深受启发，文件的上传下达，到下面又是如何出了偏差，自己在其位，这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小车经过一处巷口时，却见巷子里挤满了人，虽然离得远，还是能看到人群围着的院门旁，挂的是镇委镇政府的牌子，唐逸微愕，说：“下去看看。”
和兰姐下了车，来到人群外，这才看到人群里，院门旁，停着两辆小车，唐逸看了看车牌，就是一笑，是纠风办的车，却不想来得这么快，毕竟，现在是元旦休假期间。
院门里，有扛着摄像机的人正录着什么，人群里有人议论，“李博祥的侄儿完犊子了，好，叫这小子狂！”
有人不相信地说：“不会吧，到底咋回事？”
那明白人就耐心解释：“今儿不是这小子值班吗？这小子不学好，在他叔的办公室用录像机看黄片，被市里管这个的抓个正着，嘿嘿，我看李博祥也得跟着倒霉，该，谁叫他惯得他侄儿都没一点人样！”
唐逸笑笑，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兰姐道：“走吧。”

第八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较量
4号刚刚开始办公，唐逸马上就将一封告状信转给了督查室，并且作出批示，对宽城貉子肉无故被压低事件进行详细认真的调查，如果上访信件反映的情况属实，则马上将案子转交市局侦办，一定要将这股歪风邪气打下去。
1月6日－9日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参加这次会议的有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计划单列市党委和政府分管农业和农村工作的负责同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负责同志，中央和国家机关及军队有关部门负责同志等。
会议强调今年农业和农村工作要着力做好八个方面的工作：（一）坚定不移地把农业放在首位，继续加大抓农业的力度。（二）切实做好粮食收购工作，解决好农产品流通不畅问题。（三）加快科教兴农步伐，积极推广农业先进适用技术。（四）调整优化农村产业结构，全面实现增产增收。（五）狠抓农田水利建设，增强防洪抗灾能力。（六）继续深化农村体制改革，增强农业和农村经济活力。（七）下决心减轻农民负担，保护农民的合法权益。（八）加强农村精神文明建设，促进社会事业全面发展。
被《辽东日报》转载，唐逸头几个月在安东农村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三农问题与新农村建设》被主持会议的国务委员兼国务院秘书长曾建敏专门提出来，并发放与会同志阅读讨论，曾建敏说，唐逸同志的理论性文章得到了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一致好评，该文章对推进农村改革发展的指导思想、目标任务、重大原则，加强农村制度建设，发展现代农业，加快发展农村公共事业，加强和改善党对“三农”工作的领导等方面，作了深入浅出的剖析。是一份很有代表性的文章，有很强的理论性，实用性。新农村建设这个提法也得到了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的一致认同。
参加会议的辽东农业副省长陈波涛悚然而惊，对唐逸他只是耳闻而已，也知道他手眼通天，蹿升势头强劲，却不想中央性工作会议上也能听到他的名头，不说他的理论性文章是不是真的那么令人拍案叫绝，但从这次会议透露的信号来看，中央里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对他的仕途进行助推则表露无遗。
……
唐逸早就接到了二叔的电话，老太爷嘱咐他低调做人，低调行事，唐逸自然深悉老太爷的用意，唐系可以高调地正式确立他为第三代领军人物，但他自己，却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越是这种时刻，越发不能出什么纰漏。
当然，老太爷对唐逸的文章是赞许有加的，这大概也是老太爷决心趁自己还健在而慢慢令唐逸浮出水面的原因吧。
对于九十年代的政局来说，有时候，派系间的力量对比，还真的是看谁活得更长久些。
也就在这个时刻，唐逸在常委会的一系列提案接连被孙玉河挫败或者搁置。
或许是因为政府方面屡次调查宽城的问题，令孙玉河觉得唐逸是在一步步消弱自己的影响力，是以开始了反击，而且第一次反击就将唐逸几项重量级人事任命搁置，包括刚刚挂牌的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的局长人选。
随着安东经济迅猛的发展，仅仅依靠商业局一套人马分管商业，贸易，招商等诸多工作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严重影响工作效率，在唐逸提议下，商业局被一分为二，对外经济贸易局挂招商局的牌子，为主管全市外经、外贸和招商引资的市政府工作部门。商业贸易局则成为主管全市商品流通和生活服务行业的市政府组成部门。
商业局的分割也得到了孙玉河的支持，却是想不到局长的任命上，组织部突然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从而被孙玉河一句“放一放”，而搁置了下来。
……
新华酒店的小酒吧里，唐逸要了一杯红酒，慢慢呷着，从脸上，却是看不出这位一向顺风顺水的市长刚刚在常委会上被搞得灰头土脸。
对面的陈达和却是一脸气愤，喝了口扎啤，骂咧咧道：“妈的，张震这小子，就知道和女人睡觉，没一点出息！”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张震元旦后就赶去了交州，看望他那多灾多难的红颜。
不过唐逸知道，就算张震在，也影响不到大局，张震成为市委常委，使得安东市委常委有了十三人，孙玉河却稳拿七票，经济副书记郭江，纪委书记商国民，组织部长钱一鸣，宣传部长邱晓梅，市委秘书长顾喜武，统战部长田庆斌，这几人是肯定跟着他的步调走的。
其余常委，齐茂林，张震，毛海山，顾占东，李雷，有时候李雷又未必在安东，自己就算六票都拿得不那么踏实，更别说书记表态后会议大方向确定，站自己这边的常委有时候也不得不临时妥协了。
总之孙玉河真的不支持自己工作的话，确实很棘手。
一把手，一把手，可不只是摆在那里看的。
“市长，那边是铁了心要跟您对着干了，你看咋整，要不要我去查查田庆斌这老小子，他经济上肯定有问题！”陈达和恶狠狠地说着，很有些杀气腾腾的架势。
唐逸摆摆手，如果真要动孙玉河的人，田庆斌确实是最适合的突破口，郭江从省里下来时间不长，在安东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钱一鸣和齐茂林这个主管书记勾心斗角数年，能巍然不动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邱晓梅和顾喜武刚刚提拔上来，以前风评都不错，作为打击对象不妥，至于纪委书记商国民就更别提了，如果能轻轻松松抓到这老狐狸把柄，他这十数年纪委书记难道是混日子不成？
就田庆斌，为人小肚鸡肠，很不得人心，再一个从他与田卫兵的交往就知道这人经济上不会太干净，动他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浪，而且下手容易。
不过唐逸可不想同孙玉河死磕，就算拿下了田庆斌，有省委支持的他还是能控制常委会的，而且，安东市委常委出现问题，对整个安东班子的影响都不大好，不到你死我活的时刻，尽量还是要保持班子的稳定性和延续性。
“唐市长？”身后传来女孩儿的声音，唐逸回头，微微一怔，原安东电视台主持人舒婕站在身后，一身淡蓝职业套装，齐耳短发，显得靓丽而干练。
舒婕与原安东常务副市长曾怀民在省城已经成亲，现在在省电视台做栏目主持人，凭借她的实力，很快在省台站稳了脚跟，是省台最有影响力的几位娱乐节目主持人之一。
舒婕的工作是唐逸帮着安排的，不然以她当时刚刚传出第三者的作风问题，省台是根本不可能考虑录取她的，而时间也慢慢冲淡了一切，现在的舒婕，又充满自信地站在了聚光灯前。
唐逸忙站起来和舒婕握手问好，笑道：“大明星来安东，也不知会一声老朋友，是不是怕我找你要签名？”
舒婕笑吟吟道：“比起您这位政治明星，我就是小黄瓜菜，唐市长，给我签个名呗？”说着还真的从斜挎的坤包里拿出笔记本和原子笔递给唐逸，唐逸哑然失笑。
舒婕俏皮地道：“看看，您的签名不敢随便给我吧。”
唐逸还真的不能随便给她签什么名，唐逸两个字代表的分量是什么？往大里说，那就是一个市的资源，行政力量和无坚不摧的国家机器，往小里说，带着唐逸签名的便条又可以做些什么呢？释放人犯，银行贷款，基层干部废立，林林总总，几乎生活中遇到的难题都可以解决，在安东这块土地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舒婕和曾怀民与唐逸亲近又如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
唐逸笑道：“你真的想要？我就签给你！”
舒婕抿嘴一笑，就坐到了唐逸这一桌，陈达和没和她接触过，唐逸又介绍二人认识。
唐逸伸手，帮舒婕要了杯果汁，就问她：“怎么来安东啦？录制节目？”
舒婕向不远处努努嘴，说：“这不，安东电视台今年的春节联欢会准备下血本吗？我来帮帮忙。”
唐逸顺舒婕努嘴的方向看去，几名男女围坐着一张大茶座，其中一名文质彬彬的男人唐逸有点印象，是市电视台某科室负责人，好像也是此次春节联欢会的副总指挥。
唐逸当然知道，邱晓梅准备将今年的春节联欢会办得隆重点，市财政拨款和电视台合作，准备请几个大腕来安东，当时财政局长曹国忠还准备卡她一下的，在唐逸授意下才勉强批了那笔钱。
邱晓梅是从下面县里上来的，一直给唐逸的印象就是勤勤恳恳的保守旧式干部，却不想邱晓梅做起事来反而是大刀阔斧，勇于创新，将第一把火却是放在了安东电视台的春晚上，准备花大力气请几名大腕明星来安东参加春节联欢会，而后安东市电视台会将联欢会录制成光碟向全国发售，则一定程度上，会大大提升安东的知名度。
安东毕竟工业基础薄弱，虽然近两年获得大量投资，但短时间内，旅游仍然是安东的支柱产业，作为旅游型城市，知名度可是重中之重。
在邱晓梅的策划下，市电视台已经录制了安东风光的宣传片，准备到时候和联欢会光碟捆绑销售，而光碟的售价是很低的，为此安东财政又是一笔大大的开支，但邱晓梅的做法，唐逸是很认同的，甚至有些羡慕孙玉河有这样一员干将。
正为此，唐逸才会从财政上大力支持邱晓梅的工作，而对孙玉河看人的眼光，唐逸却是有些佩服起来。
看了眼那边的几个人，唐逸笑着问舒婕：“邱部长没来？”
舒婕却是叹口气，说：“一会儿就来吧，估计又该发火了。”
唐逸有些奇怪：“发火？我记得她挺随和的。”心说莫非也是一名双面干部？对待上级同僚和下级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舒婕压低了声音：“您不知道吧，我看联欢会八成要黄了，邱部长名单上的那几个大腕，人家根本就不来，嫌安东地方小，没名气，如果他们真不来，你们安东方面先期的投资就打了水漂，邱部长为这个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舒婕声音虽低，陈达和却听到了，就呵呵一笑，拿起扎啤杯喝了一大口，自然是幸灾乐祸。
唐逸呷了一口红酒，没有说话。
“啊，邱部长来了，唐市长，我过去了。”舒婕说着站起来，向电视台那桌走去，唐逸看过去，却见邱晓梅阴着脸，快步进了小酒吧，她走起路一向风风火火，和她的工作表现倒是极为吻合。
邱晓梅却是不经意也看到了唐逸，就调转了方向，向唐逸走过来，唐逸笑着站起和她握手，邱晓梅本来紧绷的脸缓和下来，笑道：“市长，这么清闲啊。”虽然别人看来，她是孙玉河圈子的人，而她也知道，从踏入这个角力场开始，她也注定要紧跟孙玉河的步伐，但对唐逸，她还是很有些好感的，潜意识里女人对成功男人的欣赏，加之最近政府那边对自己财政上的支持，据说是唐逸的授意，也就不能不令她对这个年轻市长刮目相看，大的方向上，唐市长，总归是有其高明之处的。
“听说，最近遇到了困难？”坐下后唐逸就单刀直地问。
邱晓梅脸色就变了一变，她知道，别看唐市长年纪轻轻，但手腕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自己稍不留神，分分秒就成了炮灰。
犹豫了一下，邱晓梅说：“是遇到些问题，但我想，能很快地解决。”也只有暂时拖着再想办法，不能给这手段莫测的市长介入的机会。
唐逸就笑：“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邱晓梅矜持地一笑，说：“知道，谢谢市长关心。”心里却是一阵恼火，倒要看看是谁嘴这么长，就算不在政府部门，这么点觉悟都没有吗？
看着邱晓梅的背影，唐逸拿起了酒杯，慢慢呷下了最后一口红酒。
……
一月十六号腊八，小妹驾临安东，晚上小两口自己动手煮的腊八粥，甜甜蜜蜜地坐在餐厅里，唐逸定要抱着小妹喝粥，小妹满脸无奈地任由他胡闹，唐逸就一勺一勺地喂小妹，小妹很轻，抱在怀里如同柳絮，极容易引发男人的征服欲，每次抱着小妹，唐逸总会产生将她狠狠揉碎的邪恶冲动。
小妹能察觉到唐逸身体的变化，清丽的小脸微微一红，就转头不再看唐逸。
“小妹，你觉得我哪好？”唐逸竟然傻傻地问出初中生恋爱才会问出的话题，或许在小妹面前，再强力的男人也会有些不自信吧，不相信这超凡脱俗的仙子会喜欢自己。
“哪都好。”小妹不假思索地回答，简洁明了。
唐逸叹口气，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慢慢搂紧小妹，轻声问：“小妹，下辈子，我们还会是夫妻吗？”真的怕，一觉醒来，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身边却没有她相陪。
“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会是的。”小妹的答案是那样坚定，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唐逸嗯了一声，再次拥紧了她。
“滴滴滴。”手机音乐不合时宜地响起，唐逸没有动，小妹伸出晶莹剔透的小手，在唐逸脸上点了一下。
唐逸苦笑：“千蛛万毒手？”放开小妹，去客厅接电话。
“唐市长，我舒婕啊！”舒婕清脆的声音响起。
唐逸笑道：“腊八没回省城陪陪怀民？”电话是安东的固定电话，显然舒婕是从酒店打来的。
舒婕叹息着道：“邱部长发了大火，虽然不归她管，这时候也不好走啊。”
“怎么回事？”唐逸关切起来，他和舒婕后来联系过，要她将联欢会筹备工作遇到的问题随时向自己汇报。
“就是邱部长一直联系的那家娱乐公司，原来是家皮包公司，人跑光了，听说，邱部长已经支付了五十万订金呢。”
唐逸听说着，邱晓梅一直联系的是一家北京的娱乐公司，据说门路很硬，能够得上圈子里许多大腕，而且这家娱乐公司好像是孙家老二牵线和邱晓梅认识的，对这家娱乐公司的背景和能力，邱晓梅自然不会产生怀疑，预先付给娱乐公司活动费用和明星的出场费也顺理成章，却是想不到，栽了这么一个大大的跟斗。
五十万，因为公事出的纰漏，对一个手握实权的市级领导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想办法平账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邱晓梅的这次联欢会策划，偏偏账面很明，五十万，可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谢过舒婕后，唐逸还是在思索这个问题，回过神时，却见小妹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茶几上，有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啊，是省城一个朋友的妻子。”唐逸开了声，才不禁摇头，在小妹面前，自己表现得怎么这么傻，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的负罪感吧。
小妹却是难得地抿嘴一笑，没有说话，拿起精致的白玉茶杯，轻轻泯了口茶。
唐逸就伸手拧住她吹弹可破的晶莹脸蛋，说：“心里笑老公傻，犯了七出之条，休了你信不信！”
小妹也不说话，静静品茶，唐逸捏了捏她的小脸，嘿嘿笑道：“真滑，来，老公亲亲！”
这是唐逸克制小妹的不二法门，果然小妹就拿起茶杯，向旁边坐了坐，想来是怕自己的色狼老公又来折腾自己。
……
初九，临时决定召开的书记碰头会在小会议室进行，除了几名正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顾占东，宣传部长邱晓梅，以及分管文化宣传的副市长田庆斌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汉星娱乐公司欺诈事件，几位主要领导要听听邱晓梅的解释。
邱晓梅拿着文件念没几句，孙玉河已经放下茶杯，沉着脸道：“解释就是掩饰，不要解释太多，整件事我们都看了报告，我就想问问你，有什么善后措施！”
邱晓梅知道，孙玉河冷声斥责自己，其实是爱护自己，不给市长发挥的机会，邱晓梅一直注意唐逸的表情，年轻的市长，就好像常委会上一样，一直在闷头喝茶，不管常委会上的挫败，还是现在可能即将进行的反扑，这位年轻的市长总是淡淡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他的心理活动，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五十万啊，五十万，对我们安东来说，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最盈利的国有企业就是肉食品厂吧，一年利税才多少？几十万吧？市长？”孙玉河将头转向了唐逸。
唐逸笑笑：“地税上交给我们安东的是没多少。”
孙玉河又转向了邱晓梅：“你看是吧，说说吧，准备怎么善后？”
邱晓梅就按早琢磨好的腹稿发言，无非是和北京警方联络，一定要将骗子绳之于法等等。
孙玉河又截住了她话头，说：“这不够，孙玉江，骗子是孙玉江介绍你认识的是吧？我怀疑孙玉江和这件案子有关系！”就抬头对政法委书记顾占东道：“占东，公安那边你下死命令，把孙玉江拘留调查！”孙玉河心里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的，老二也是该受点教训了，不然以后还不定闯什么祸。
顾占东点点头，也不说话，从头到尾，唐逸一系人马都没人吭声，因为谁也不知道市长是怎么个想法，事先也没得到市长任何暗示，所以大家就都喝茶水，记笔记，冷眼旁观瞧热闹。
孙玉河拿起茶杯大力喝了几口，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恼怒，放下茶杯，对邱晓梅道：“另外联欢会的工作，暂时放一放，就交市台自己搞吧，晓梅部长，你一定要吸取教训，干工作热忱是好事，但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不谨慎对待，很容易犯错误！”
邱晓梅微微一怔，搞这个联欢会，是她刚刚上任不久就有的构思，几个月辛苦策划，没日没夜的忙碌，甚至最近做梦也全是关于这次联欢会的场景，现在，一切的心血却是付诸流水。
但邱晓梅也知道，如果等市长发言，更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自己，停了联欢会的工作，是孙书记最大努力的保护自己了。
轻轻点头，说：“明天我就和电视台那边谈。”
孙玉河赞许地点点头，就扭头对唐逸道：“市长，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唐逸脸上，气氛有些凝结，就好像大战即将开始，那短暂的沉寂压的人透不过气来，所有人都知道，市长的力量在等，在等市长发令枪给出明确的信号，然后，战争就会拉开帷幕。
邱晓梅心怦怦跳着，她从来不知道，人，原来真到了紧张的时候，手脚都是软的，但她知道，自己只是枚棋子，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孙书记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抛弃，而现在，自己却是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随时有可能被挤的粉碎。
孙玉河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又放下。
齐茂林将钢笔放下，合上笔记本。
郭江皱着眉，看了眼邱晓梅，又低下了头。
毛海山吹着水杯上飘着的茶叶末子，状甚悠闲。
唐逸看着他们的反应，这一瞬，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能看进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或许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里，谁也想不到自己会是怎样的态度吧？
“哒。”火机响，唐逸慢慢点上烟，吸了一口，笑道：“唉，自己定的规矩，小会议室不许抽烟，自己带头破坏，事情就这么奇怪，有时候，对规则的破坏，总是由规则制定者发起的。”
孙玉河微笑道：“在场的都是老烟枪，你的规矩在这儿行不通。”
唐逸认同地点头，看了眼邱晓梅，说：“就好像晓梅部长，用诚信和骗子交流，显然是说不通的。”又笑道：“我就是这么个比方啊，不伦不类的，可没将大家和骗子划等号。”
齐茂林和毛海山呵呵地笑了两声，别的人，脸色都很严肃。
孙玉河叹口气：“晓梅部长同汉星公司合作，我是知道的，也是认同的。”
邱晓梅就感激地看了孙玉河一眼。
唐逸喝口茶水，说：“孙书记，对同汉星公司的合作，你一直是支持的态度，这我们都知道，但我觉得吧，责任不在你。”
孙玉河脸色就一变，在场的常委脸色也都很怪异，唐市长却是借书记的话头将火渐渐烧到书记的头上，难道市长准备借这次事件发力，一举将书记打压下去。
随即都知道，这并不是不可能，半个月前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唐市长的文章可是得到中央领导赏识推崇的，而刚刚在常委会被挫败的市长借机会反弹，其反击很可能是致命的，甚或，有他所在的那个圈子的力量支持，而那个圈子的集体力量，想起来都令人心惊胆战，那是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安东，甚至辽东任何的个人或者集体在那股遮天蔽日的力量全力打击下，都会如泡沫般粉碎。
孙玉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瞬间他竟然有些进退失据，茶杯里的水没了，他还在用力吸吮。
或许是因为，他不知道当唐逸真的准备同自己见个高下时，自己身后的圈子会不会冒着和唐系全面交恶的风险来支持自己，毕竟，唐逸在他背后圈子里的地位，与自己所在圈子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自己的地位，只是一枚有发展前途的棋子，仅此而已。
孙玉河放下茶杯，很快地截住了唐逸的话头，说：“对汉星公司，我虽然认同与他们的合作，但我也说过，一定要谨慎，要将对方的牌看清楚，当然，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责任的。”
说是有责任，话里话外还是在推卸责任，听着他突然间大失水准的发言，会议室里人人表情复杂，人人打着自己的算盘。
邱晓梅心却一下凉了，她知道，自己在这次争斗中，不可避免地会成为牺牲品，再没有任何人，能维护自己。

第八十四章 超级雪妮
唐逸微笑道：“关于责任的问题，现在讨论无非是事后诸葛，多说无益，而且，我也相信北京警方一定会将骗子绳之于法，这些问题，不需要我们来讨论吧？说到错误，开拓新事物，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是难免的，错误和失误，有着本质的区别，书记，你说是不是？”
孙玉河微怔，虽然唐逸的表态明显是给邱晓梅开脱，但谁知道他话里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孙玉河只是很谨慎地点点头，没有开声，免得坠入唐逸圈套。
唐逸又笑道：“说到开拓新事物，晓梅部长的计划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啊，一直有个难题困扰着我，就是怎么做才能提高安东的知名度，安东临江面海，风景优美，神秘的朝鲜，相同民族，风格却与之截然不同的韩国，韩国城，安东，实在是绝佳的旅游城市啊，至延山高速开通后，又有韩国文化名人的遗迹，天鹅湖野生动物园，可以说，来安东，不管是喜欢人文景观，还是新鲜猎奇的游客，我们都可以最大程度地满足他们，但为什么我们的旅游事业一直徘徊不前？不说比北戴河，黄海市等这些北方老牌旅游胜地吧，就是南方新兴起的几座旅游小城也比我们的步伐快得多。”
“为什么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知名度，硬件方面我们是不逊色的，软件服务要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才能逐步完善提高，现在我们安东欠缺的就是知名度。”
“所以，我觉得晓梅部长的计划不但要进行下去，而且，需要的是胆子再大一点，步伐再快一点，我认为，这次的联欢会我们要花大力气来搞，搞得轰轰烈烈，让全国，从此都知道安东这个城市！”
唐逸的讲话很振奋人心，但常委们面面相觑，喊口号谁都会，但怎么能将这个联欢会办得隆重，办得轰轰烈烈？引起全国的注意？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有隐约猜到唐逸背景的常委却是知道，看来市长准备动用自己身后那无与伦比的人脉了。
孙玉河松口气，看来唐逸是真的没想在这上面作文章，而且又是一番好大喜功的言论，孙玉河当然乐得将烂摊子交给唐逸，微笑道：“市长的观点总是站在时代的前沿。”却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唐逸，唐逸再捅出什么娄子，他则进可攻，退可守。
唐逸笑笑，对他的小九九心知肚明，也懒得逼他表态，转头对邱晓梅道：“晓梅部长，回头，就联欢会的筹备咱们交换下意见，你看好不好？”
邱晓梅看了眼孙玉河，见书记无可无不可地续了杯茶水，琢磨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唐市长政治斗争的手段往往匪夷所思，她实在不知道市长是不是真的看中她的能力，认为联欢会的策划很有可行性，还是另有图谋，但辛辛苦苦这么些日子，邱晓梅实在舍不得放手，就算是个坑，也只有咬牙跳下去。
一触即发的战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却是在场所有常委都没有想到的。
孙玉河更有些意外，喝着茶水，眼角一直瞥着唐逸，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出了会议室，唐逸放慢脚步，等邱晓梅走过来，笑眯眯道：“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谈。”
邱晓梅默默点头。
……
晚上回到家，却见茶几那一摞报纸上，有几封信，最上面一封是东工大寄来的挂号信，唐逸拆开看了几眼，不出自己所料，果然是东工大MBA班的录取通知书，以及相关导师的资料，唐逸知道，这大概是招生办主任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其实在职研究生理论上说是可以挑选导师，也不过是那么个说法而已，实际上只有导师挑选学生的份儿，而唐逸无疑是个特例。
报纸和信件是每天兰姐负责接收的，因为迟迟接不到录取通知书，唐逸没少训斥兰姐，说兰姐是不是没认真及时收信，将信弄丢了云云，兰姐一肚子委屈，也不敢反驳。
唐逸看了几眼导师资料，就去厨房煮上了饺子，又回到客厅坐沙发上拿起报纸翻阅。
冰箱储备饺子是兰姐的办法，小妹听说唐逸经常挨饿，大概气得不行，虽然以她的脾气不会发火，见到兰姐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怎么能饿着唐逸呢？”
但兰姐深悉，唐夫人可是对自己产生了不满，绞尽脑汁想了几晚上，想了这么个办法，包了许多精致的各种海鲜和蔬菜馅小饺子，在冰箱里冷冻起来，以备不时只需，当然，这回就算唐逸不打电话，兰姐来得也越发勤了，只是等到七点，唐逸不回来的话就不再做饭。
兰姐也有些内疚，却是想不到黑面神挨了饿，又有些好笑，饿了肚子，黑面神就同宁小姐告状吗？撒娇？实在想象不到平时威风八面的黑面神撒娇时是怎样一幅场景，对黑面神和宁小姐的生活，兰姐还真的有些好奇起来。
“叮铃铃。”茶几上的固定电话响起来，唐逸接起，绵软的女人声音传来：“唐逸？”
唐逸就笑：“是我，小凤市长，啊，应该叫小凤部长了吧？”
王小凤一年的中央党校学习结束，在中组部干部二局已经正式工作了几个月，而唐逸刚刚接到的消息，小凤市长会调往岭南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享受副部级待遇，岭南组织部长还有一年年龄就将到站，而且他身体也不好，正准备办病休，岭南省委组织部部长一职，小凤市长会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如果在原组织部长退下去前，小凤市长能将组织部工作挑起大梁，估计十有八九就会是新一任的组织部长，唐系安插她去岭南，用意本就很明显，就是去接班的。
王小凤浅笑一声，说：“就是想和你说一声，过几天我就去岭南了，有时间没，这个礼拜天想和你聊聊。”
唐逸笑道：“组织召见，我哪敢不到啊，我去北京看你吧，刚巧想回家看看。”
王小凤笑着说好。
挂了电话，却听厨房里水响，唐逸忙去厨房看水饺，别说，兰姐包的水饺皮薄馅鲜，味道倒确实一流，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翻滚的小饺子，唐逸已经食指大动。
……
第二天上午，唐逸刚刚批阅了几份文件，邱晓梅已经如约而至，唐逸热情地请邱晓梅坐，林国柱泡了茶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邱晓梅早就知道唐市长生活条件优越，据说招待客人的茶叶都是顶级的品质，国家级领导人大概也就这个待遇。
品了口茶，果然是齿颊留香，比自己以前饮过的茶不是一个味道。
唐逸似乎能看破她的心思，笑道：“生活嘛，都是得过且过，但啥都可以凑合，唯有这茶是万万凑合不得的。”
邱晓梅点头，也不随便发表意见，她刚刚被提上来，自认官场资历甚浅，可不像那些久居高位的老狐狸收放自如，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就可能引起一场风波，对这个年轻的市长，她是充满警惕的。
唐逸喝了一口茶，说：“联欢会那边的筹备，现在是怎么一种状况？”
“全停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搞，人心惶惶的，省台请来帮忙的几个人也走了，飞燕那边，也一直在追问我们的风光片要不要开始生产，生产的话，就要付订金……”邱晓梅斟酌着，一字一句地将目前的情况向唐逸进行了说明。
联欢会筹备处于全面停滞状态，市电视台甚至已经开始执行第二套方案，免得今年的春晚最后寒酸收场。
唐逸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邱晓梅说起风光片，就摆摆手：“这个暂时停一停，你们那风光片我看过，效果不错，但少了感染力，太普通，和其他城市的宣传片几乎一个模子出来的，怎么能给观众一个深刻的印象？”
邱晓梅有些不服气，那是她专门请了北京有名的美工指导设计的，唐逸却批得一无是处，她自然不服气，但也不反驳，看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逸想了想，说：“我也不瞒你，我母亲在海外经商，同一家唱片公司的高层交情很好，那家公司旗下有一些很有名气的歌星影星，我准备请她帮帮忙，看能不能拿到没档期的歌星来安东，当然，因为咱们联欢会是春晚性质，人选方面我会选健康向上的形象，不会将咱们的联欢会搞得中不中，西不西的。”
邱晓梅就有些犹疑地看了眼唐逸，莫非他是真的准备将春晚办起来？办好？并没有其它用意？
唐逸又道：“你觉得，春晚上出现美国歌星，会不会有些不伦不类？”
邱晓梅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那就看是哪个歌星了，如果风评一直很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丑闻，我觉得倒可以试一试，很有新意。”
唐逸就笑：“假如，我是说假如，是雪妮呢？”
邱晓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玉女天后雪妮？真请到她，那咱们安东可就出名啦，全国各地来的少男少女们会在安东挤破头吧？雪妮，可没来过中国呢。别说，因为女儿喜欢她的歌，我也听过，很好听，声音干净，晚上戴上耳机听她的歌，真是一种心灵上的享受。”
“不过，雪妮来安东？也就当笑话说说罢了！”邱晓梅最后自嘲地一笑。
唐逸拿起茶杯喝茶，没有吱声。
雪妮虽然没来过中国，但唱片却已经委托国内著名的音像制品公司代理发行，更因为雪妮在中国发行的第一张大碟《魔术师》的片头，有雪妮用中文讲述的一段话，令中国歌迷觉得异常亲切，而雪妮在中国人气也随之爆棚，实在不是欧美其他歌星可以比拟的。
而已经稳居美国歌坛霸主地位的雪妮，在中国更是被疯狂的拥趸们认为其歌坛的地位已经超越麦当娜，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具人气的歌坛天后。
只是唐逸却想不到，好像邱晓梅这般严谨的干部也听过雪妮的歌，也令唐逸对自己的计划更加信心十足，请雪妮来给中国人拜年，会是怎样的一种轰动呢？而有雪妮参与宣传安东的风光片，又会怎样的热卖呢？
邱晓梅走后，唐逸看看表，就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萧金华一个多月没听到唐逸的声音，表现得就有点兴奋，笑呵呵说：“大儿媳呢，一年也见不到个面，你这小没良心的没事更不会打电话，就二儿媳好，两三天就打个电话陪我聊天。”
唐逸奇道：“二儿媳？妈，我有失散多年的兄弟？”
“去，少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唐逸就笑，心说你还有三儿媳呢，改天带她见见你。
“说吧，啥事！”萧金华慢悠悠开了口。
唐逸就是一阵惭愧，平时自己还真的对老妈少了关心，有事时才想起打个电话。想想老妈孤身一人在美国，肯定挺孤单的，不然，把三儿媳送过去陪她？
胡闹的念头一闪即逝，唐逸嘴上道：“妈，雪妮最近有档期没？安排她来安东参加联欢会行不？”
“雪妮？她的行程表要问经纪人，我帮你问问吧。”
唐逸好生奇怪，道：“问问？她签了十年卖身契，用得着和经纪人沟通吗？”
萧金华就叹口气，“你也知道是卖身契不是？早几个月雪妮的经纪人威娜向纽约劳工署提出申诉，劳工署下了判决，认定她的合同属于不公平劳工措施，要求唱片公司同她重新协商解决，现在，雪妮可不是老妈我说怎样就能怎样的了。”
唐逸愣住，随即暗自庆幸，幸亏没和邱晓梅透露自己的计划，不然，面子可丢大了。
“不过雪妮这孩子挺好的，因为这事要解雇威娜呢，我和她说，威娜这样的经纪人才是称职的经纪人，劝了她好久，总算她没将威娜炒掉，而且威娜同唱片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后，她还将多拿的一大笔唱片分酬寄到我的账户，唉，美国很少有这样的女孩子啊！”
唐逸就笑：“她是挺好的。”
萧金华突然想起一件事，“啊，你就是她常常提起的魔术师吧？她经常问我呢，认不认识那个魔术师，听她的描述，那个人就是你。”
唐逸倒有些惭愧，本想压榨雪妮的血汗钱，倒令她念念不忘的，就问：“她经常和您见面？”
“嗯，每个月都会来看看我，陪我聊聊天，挺难得的，是个好孩子。”
唐逸就笑：“能和您聊天，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萧金华就笑了笑，没吱声。
唐逸又同老妈闲聊了几句，最后道：“妈，要不要人过去陪陪你？要不，就叫齐洁去陪你吧？”
萧金华就咯咯笑：“把老妈当赚钱机器，现在知道内疚啦？二媳妇就算了吧，地产那块她搞得有声有色的，来美国陪我这老太婆，还不闷死她啊？”
唐逸差点脱口说要不就叫三媳妇过去，话到嘴边，没敢说出口，老妈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拿着鸡毛掸子修理自己一顿。
“小逸，我给你雪妮的电话吧，她的私人电话，你有啥需要，自己和她沟通。”
唐逸嗯了一声。
……
晚上九点多，唐逸在家拨通了雪妮的电话，现在美国东部时间八点，雪妮想来已经起床。
“HELLO。”雪妮清脆如莺啼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唐逸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打好的腹稿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好像有点强人所难，记得第一次见面，雪妮对中国是没什么好感的，而美国影视娱乐圈的主流，对中国大陆更是充满了轻视，几乎没有哪个出名的娱乐人，歌星或者影星对中国有好感。雪妮，想来也不能免俗吧。
“CHINA？”雪妮好像注意到了来电号码，惊讶地低呼一声，随即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你，你好。”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她在期盼着什么。
唐逸哑然失笑，用英文道：“是我。”
“魔术师？”雪妮的嗓门一下高了起来，充满了惊喜。
“是我。”唐逸还是那两个字。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谢谢。”雪妮随即就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想来，处于聚光灯中心的她早就已经知道该怎么控制情绪。
唐逸就笑：“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号码？”
“因为你是魔术师。”雪妮轻笑了一声。“你是无所不能的。”
唐逸叹口气，见她感情真挚，此时也不好虚情假意关心她的生活，总归是请她帮忙，还不如开门见山，就道：“请你帮个忙，来中国演出，时间是今年的二月份，5，6号的样子，可以吗？”
“OK。”雪妮回答得异常干脆。
唐逸倒是一愣，就说：“你最好还是和经纪人确认下，看看自己的档期有没有时间。”
雪妮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在中国，可以和你见面吗？”
唐逸就笑：“当然，就算你要我去接你，也没有任何问题。”
雪妮就愉快地笑了一声：“那我也没有任何问题，魔术师，你是想我做你朋友演唱会的嘉宾吗？还是你想我在中国办一场演唱会？”
唐逸苦笑：“啥都不知道答应得倒挺痛快，不怕我卖了你啊？”
雪妮显然不知道带有中国含义的“卖了你”是啥意思，愉快地说：“不怕，你可以在两年前卖了我的，但你没有做。”
唐逸再次苦笑，就大略和雪妮解释了一下春晚在中国的意义，以及请她参加联欢会的用意，主要就是帮忙宣传安东这个城市等等。
听到唐逸是安东市市长，雪妮并没有奇怪，她不大了解中国体制，自然不知道以唐逸的年纪，作为地级市的市长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反而，她觉得唐逸的官有点小，俏皮地道：“魔术师，为什么不把你的乌纱帽变大一点呢？”
唐逸微愕，饶有趣味地问：“乌纱帽？”
雪妮道：“我，看了许多关于你祖国的书，乌纱帽，是代表职务的大小，不是吗？”
唐逸点点头：“嗯，你说得很对。”
雪妮就愉快地笑起来：“魔术师，这次联欢会对你很重要，我，作一首中文新歌好不好？”
唐逸大喜，忙说好，更一冲动，恬不知耻地道：“要不？就作两首中文歌吧，一首联欢会上用，另一首，放风光片里，歌词我帮你想，宣传我们安东风光的歌曲，怎么样？”
“OK。”雪妮不假思索地答应。
唐逸笑笑，雪妮这小丫头果然如同老妈所说，很有义气，受人滴水之恩就涌泉相报的那种，愣是要得。
“魔术师，夏威夷联系过我，要我做他们的旅游形象大使，我没答应，你的安东呢？需要我做旅游形象大使吗？”雪妮的提案差点令唐逸笑出声。
对于要雪妮做安东的形象大使，唐逸不是没想过，但毕竟觉得太难为人家，根本没好意思说出口，不想她却自己提出来了，唐逸当然是求之不得，笑道：“你别反悔就好，听说，你的经纪人挺厉害的。”
雪妮轻笑：“她不听话，你可以用魔术棒将她变成肥胖的小猪，我不会反对。”
这时唐逸听到话筒里有人同雪妮说话，想来是她的经纪人，就笑道：“你确认一下行程，就算不能来也没关系，明天再联络。”
雪妮却是急急地道：“你的电话，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你，是吗？”
唐逸嗯了一声，雪妮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唐逸拿起茶杯品了口微凉的茶，心情，出奇的好。
……
当邱晓梅听到雪妮会来参加安东的新春联欢会，并且参与录制安东的风光宣传片时，惊讶地张大嘴巴，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的表现太不成熟，根本不是一个市宣传部长该有的表现，但问题是，这消息也太令人震惊了。
唐逸又说：“另外，雪妮原则上答应，以后会作为我们安东的旅游形象大使，为安东多多宣传。”
邱晓梅刚缓过劲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马上就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唐逸就点上支烟，等着邱晓梅消化这些信息。
邱晓梅咳得脸都红了，看着唐逸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心里异常的无奈，但同时，被唐逸见到她的窘样，倒不知不觉令两人有了一种比较亲近的感觉，邱晓梅第一次，对年轻的市长放下了心里的警惕，接过唐逸送来的面巾纸擦了擦嘴，由衷地道：“市长，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唐逸笑笑，说：“我看这样，咱们的联欢会就定在二十八吧，和省卫视频道谈谈，看看省台能不能进行直播。”
省卫视直播的话才能覆盖全国，最大程度地发挥这次联欢会的影响。联欢会定在二十八，就错开了二十九除夕之夜央视的春晚，毕竟，一个雪妮是不足与春晚争雄的，因为除夕之夜，控制电视频道的会是思想守旧，年纪比较大的成年人。
邱晓梅点头，知道，这工作就需要她来做了。
唐逸又说：“找找金向阳，他应该能帮上忙。”金向阳是省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自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省电视台。
唐逸又琢磨了一下，道：“雪妮参加咱们的联欢会，我想，国内的大腕应该不会再嫌弃我们安东是小地方了吧？你和市台重新沟通，时间虽然很紧，但这次联欢会，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雪妮这张牌，咱们一定要打好。”
邱晓梅唰唰地在笔记本上记着，嘴上道：“市长你放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唐逸笑笑，心知与邱晓梅的蜜月期大概也就会持续到联欢会结束，她不是毛海山，不会发觉自己的码头水更深，或者一些小恩小惠就马上改旗易帜，但最起码，经过这次的合作，自己在她心里应该加了许多分，以后一些重要的议题上，或许，她会稍稍对自己表示支持，当然，她最大程度的支持也就是弃权而已。
……
为王小凤饯行的周日，雪妮突如其来地就到了安东。
当时，唐逸刚刚出了安东机场，坐进奥迪，手机就很突兀地响起来，唐逸接起，雪妮生硬的中文传入耳际：“魔术师，你好。”
唐逸就笑：“怎么？不是变卦了吧？”
红伞唱片公司，就是萧金华实际控股，雪妮签约的唱片公司已经向安东方面发了传真，确认了雪妮会参加安东联欢会的行程，而紧接着，邱晓梅就开了记者招待会，消息传出，却不用安东方面再费心思怎么去宣传，国内大大小小的娱乐杂志报刊简直疯了一般，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雪妮会来安东的消息，而且，很快安东的记者就多了起来，甚至香港的狗仔也早早到了安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搁以前，他们又哪里能和这位横扫一切歌曲排行榜的美国传奇天后近距离接触？
而雪妮国内的拥趸，也陆陆续续赶到安东，距离联欢会尚有十几天，安东宾馆旅馆的客房却已经有些紧张，可想而知，二月五号联欢会那一天会是怎样的火爆场面。
唐逸却也没想到雪妮的号召力这般惊人，更为即将赶来安东的歌迷食宿担心，不会真的要许多人露宿街头吧？
“变卦？是什么意思？”雪妮好奇地问。
唐逸笑笑：“魔术里的术语。”和雪妮用中文说，就要将速度放得很慢，她就能大概听明白。
雪妮啊了一声，说：“我现在在安东，汉城，汉城宾馆，你，什么时候来和我面谈？”中文词汇太多太丰富，雪妮用起来就有些吃力。
唐逸就是一怔：“还有十几天呢！”
雪妮终于放弃了蹩脚的中文，道：“我准备看看安东，作曲的时候才会有感觉，还有联欢会上的歌曲，我也希望能在中国得到灵感。”
唐逸就问：“十几天，时间够吗？”
“没问题。”雪妮自信满满。
唐逸就笑：“你在哪间房，我现在就去看你。”

第八十五章 代言人之争
汉城大酒店虽然只有三十六层，但在安东的建筑群里无疑有鹤立鸡群之感，这座国际四星级标准的酒店占地四十多亩，建筑面积八万平方米，提供全面的饮食、购物及娱乐设施。汉城大酒店拥有数百间精心设计的客房，无论是标准房、豪华套房还是商务楼层，休闲娱乐楼层，都是国际标准第一流的设计。
酒店并设有华轩酒家，星语餐厅等中西食府，可为客人提供川潮粤、西式等精美菜肴。并设有两间电影院，一间豪华贵宾电影厅及三、四维立体电影厅，多功能国际会议中心是举办各类大小型会议、中西式酒会的理想场所。另有商务中心、委托代办、票务中心、停车场等配套设施。
汉城大酒店，也是韩国旅游团的指定住宿宾馆，宾馆大堂可以见到许多面孔与国人有细微差别的朝鲜族人。
唐逸是在大堂经理沈小姐陪同下上贵宾电梯的，沈小姐眼神挺好使，一眼就认出了走进大堂的唐逸，热情地迎上来和唐逸握手寒暄，当听说唐逸是去26楼，沈小姐也就猜出了唐逸的来意，自然是同雪妮磋商联欢会的合作事项。
雪妮虽然来得低调，但酒店的高层和部分管理人员还是知道的，对26层的服务员更下了严格的禁口令，出现任何问题，一律开除。
沈小姐陪唐逸来到2606套房外，笑着告辞，“市长，我们是不允许和雪妮小姐接触的。”
唐逸微微点头，按响了门铃。
房间门打开一条缝，一名穿黑西装，高大健硕的白人女郎警惕地看着唐逸，唐逸微笑道：“我叫唐逸，是雪妮小姐的朋友。”
健硕女郎还未说话，客厅里响起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魔术师！”一阵小跑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唐逸不禁眼前一亮，门后过廊里，一名金发碧眼的绝美少女笑吟吟站定，一袭黑色长裙，清纯而又高贵。
唐逸就笑：“干嘛穿这么隆重，准备参加晚宴吗？”
雪妮含笑望着唐逸，说：“你是我最想见到的人，和你见面，对我来说，是最最重要的时刻。”
唐逸笑笑进房，保镖刚刚将门关上，雪妮就在唐逸脸颊轻轻亲了一下，蔚蓝如海的大眼睛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唐逸笑道：“你的歌迷会杀掉我的。”
雪妮嘻嘻一笑，转身轻盈进房，她身后一名斯斯文文的西方女人看唐逸眼神就是一变，很警惕的那种，唐逸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雪妮的经纪人威娜，想来是雪妮和自己太过亲近，她担心会传出什么绯闻，对雪妮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唐逸好笑，心说要说绯闻，我比你保护的对象要怕上百倍，女神传出绯闻，还有办法补救，我若是和娱乐明星传出啥绯闻，只怕就前途尽毁。
坐在雅致的沙发里，雪妮亲自帮唐逸泡了杯咖啡，又问：“要不要糖？啊，我记得你不要糖的。”唐逸还未说话，威娜已经将糖罐“嘭”一声放在了唐逸面前。
唐逸笑笑，摆了摆手。
雪妮嗔怪地看了威娜一眼，又坐到唐逸身边，说：“其实我记得的，你喝咖啡不用糖，在我家那晚，你就喝的不加糖的咖啡。”威娜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唐逸忙打断她话头，就问：“关于你的行程，我是不是要同威娜沟通一下。”
雪妮道：“你负责安排，将行程表发给威娜，从今天开始到2月10号，我都听你的安排。”
威娜那边不满地哼了一声，显然对雪妮的决定很不满意。
雪妮也不理她，笑滋滋问唐逸：“魔术师先生，你今天的三次魔术用完了吗？”
唐逸哪有心情哄小女孩儿玩？在安东，更不可能带她去大街上疯，微微点头，却见威娜凶巴巴看着自己，又看了眼雪妮，她满脸的期待慢慢转为失望，碧蓝如海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些落寞。
唐逸心中就是一动，自己帮她选择了这条路，对她来说，是幸或是不幸呢？
想做万千人心中的女神，就要学会忍受孤独。
唐逸就笑道：“今天的魔术是用完了，但你可以预支明天的啊，老规矩，什么愿望？零点后兑现。”
雪妮微微一笑，神采照人，说：“我一定要难住你！”就皱着眉头思索，嘴里念念有词的，看得唐逸一阵好笑。
想了一会儿，雪妮就笑眯眯凑到唐逸耳边，说：“用你的魔术棒，把威娜变成愚蠢的小猪，好不好？”呵气如兰，少女的甜香扑面而来，令唐逸心中微微一跳。
唐逸侧侧身子，就看了眼威娜，看表情，威娜极为关注两人的谈话，正皱眉，显然是因为听不到两人交谈的内容。
唐逸就作个手势：“OK。”
雪妮嘻嘻一笑，唐逸无奈地道：“天后巨星，就知道顽皮吗？歌迷们会失望的。”
雪妮慢慢停了笑容，对威娜和那女保镖道：“威娜，贝蒂，你们可以去房间坐一会儿吗？”显然她有私己话要同唐逸说。
威娜微微蹙眉，但还是对保镖点点头，两人进了东侧的书房。
唐逸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却见雪妮漂亮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就笑：“两年多没见，不认识啦？”
“逸，你有女朋友吗？”雪妮突然很认真地问。
唐逸微愕，点点头：“我已经结婚了。”
雪妮轻轻叹口气，失望地道：“我，应该想到的。”又转头看着唐逸：轻声道：“我一直没忘记你，经常会想起你的笑容，想起你的魔术。”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因为我故作神秘嘛，你这次来安东，能见我个够，等你再回美国，肯定腻味我的不得了，以后，怕是再不想见我了。”
雪妮轻笑：“也许吧。”
唐逸看看表，就起身道：“我该走了，因为你到了安东，我需要安排人接待。”
雪妮虽然有些失望，还是温顺点头，站起来送。
到了门口的时候雪妮顽皮地笑道：“不管怎样，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魔术哦！”
唐逸笑笑，转身出门。
雪妮望着走廊里唐逸远去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就慢慢关上门，回身，却见威娜和贝蒂已经从书房走出，贝蒂又站在了窗前，她好像永远不知道疲累，威娜则关切地看着自己。
雪妮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就是你常常说的魔术师？哼，东方男人，看起来就很狡猾。”威娜马上就坐在了茶几对面，开始盘问雪妮。
雪妮呆呆看着咖啡杯，不出声。
“雪妮，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以后不要再和他联系，不管他以前帮过你什么忙，你这一次就还清了，知道吗？”
威娜喋喋不休地唠叨着，雪妮看着她好像永远不知道疲累的红唇一张一合，突然就想，他在这儿的话，会不会用他的魔术棒把威娜的嘴巴封印？想着威娜再说不出话的可笑画面，雪妮不禁扑哧一笑。
十点多的时候，市委宣传部部长邱晓梅同另一名女干部赶到，她会负责全程招待雪妮一行，威娜接到了唐逸的电话，又将住在隔壁的翻译和随从人员叫来，验明宣传部干部身份，邱晓梅同雪妮见了面，简单聊了几句告辞，而和她同来的宣传部女干部就住在雪妮随从的隔壁，并且告诉威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找她。
当然，同时间，二十六层又住进了十几个客人，分布在雪妮附近的房间，这些客人，是市局挑选的精干警员。
邱晓梅走后，雪妮就开始看宣传部干部送来的风光片，威娜又开始在旁边唠唠叨叨地啰唆，就是要雪妮要和那个东方男人保持距离，这次来安东是最后一次同他见面。
雪妮无奈地看着她，又看向挂钟，十一点五十。
见雪妮看一眼挂钟，就看一眼自己，嘴里似乎在数数，威娜奇怪地道：“你怎么啦？是不是病了？”
雪妮嘻嘻一笑，也不吱声。
这时门铃响，威娜皱眉：“又是那狡猾的中国男人吗？”站起来，同贝蒂一起去开门，雪妮竖着耳朵听，门外是男人的声音，但不是唐逸，雪妮就叹口气，回头聚精会神地看起宣传片，隐隐听到好像威娜又叫翻译，但他们说什么，雪妮却再没心思听了。
“当当当。”西式壁钟敲响了零点的钟声，看了眼正关上门，一脸平静，向自己走来的威娜，雪妮就轻轻叹口气，他，真的不是我的魔术师吗？是，是小骗子！心里，突然就一阵莫名的难受。
“我是愚蠢的小猪，我是愚蠢的小猪！”站在雪妮面前，威娜突然将鼻子向上拉起来，作出猪崽的模样，两只脚左右跳着，嘴里哼哼唧唧的学猪叫。
雪妮愣住，看着一向一板一眼的威娜突然疯了似的在自己面前跳起了猪猡舞，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雪妮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扑哧一笑，接着就是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流出了眼泪……
……
龙凤居一楼客厅，慢慢品茶的唐逸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也禁不住微微一笑，威娜，现在应该变成猪崽了吧？
出了安东酒店，唐逸马上就与萧金华联系，要老妈发动她那无所不在的关系网，认真彻查威娜这个人。
威娜的污点一个个被搜集出来，最令唐逸感兴趣的就是威娜，原来有短暂的同性恋史，再想想她对雪妮的态度，对自己的态度，唐逸这才恍然。
于是，唐逸就写了英文便条，要军子送了过去，命令威娜照自己说的做，不然，就在雪妮面前揭发她的同性恋史，想来，威娜也会就范，毕竟，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又没有叫她出卖雪妮或者她自己的利益，以她的精明，权衡下会怎么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了看号，不认识，但凭直觉，他知道应该是雪妮打来的，想了想，轻轻挂断。
拿起笔，看了眼茶几上早已经写好的英文信，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封信，大体解释了自己不能和她太过接近的原因，在安东的这段日子，自己是没办法陪她的，但有机会去美国，倒可以请她做自己的导游。
唐逸思索了一会儿，又在最后加上了一句，“雪妮，祝你永远快乐。”
……
市委主要领导的碰头会上，关于要不要雪妮做安东的旅游形象大使成为了这次碰头会的主要议题，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孙玉河持强烈反对态度。
而几天前的常委会上，唐逸提出的，本来被搁置的几项议题都在孙玉河的主导下顺利通过，是以唐逸却是没想到本来以为走个过场的议题会遇到强大的阻力。
而从孙玉河的表现看，他的反对并不是和自己较劲，而是他真的无法接受美国明星做安东的代言人。
也难怪，当时国内旅游城市，还少有用明星代言的，更别说唐逸的“超前”建议了。不但孙玉河，就算亲近唐逸的人，对起用雪妮做安东形象大使也有抵触情绪，例如顾占东，毕竟，不知道上面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安东市委哗众取宠，有作秀之嫌。
顾占东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他事先已经同唐逸进行过沟通，谈了自己的看法，劝唐逸要再谨慎一些。
这次较量，却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不同思维的碰撞，而无关书记市长的明争暗斗。
孙玉河主要谈到的几点也是，欧美女歌星做我们安东的代言人，是不是有崇洋媚外的嫌疑，这名女歌星以后闹出丑闻怎么办，再有就是省委的态度，会不会支持？
孙玉河讲完，就拿起茶杯大口喝水，显然，能站在大义上，酣畅淋漓地否决唐逸的提议，令他心里颇为痛快。
唐逸皱着眉，一口口吸烟。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固。
毛海山突然叹口气，笑道：“听了孙书记的发言，我有些感慨啊，什么感慨呢，就是咱们这些老同志，是时候退下去了，改革开放，解放思想，这八字真言提得好啊，大领导就是有大智慧，能洞悉我们改革中会出现的种种问题，可是我们呢，为什么总是抱着老一套墨守成规？就不能真真正正地解放下思想？”
“股票没有搞的时候，我们都说这是资本主义糟粕，是赌博，现在呢？股票市场造就了多少机会，多少企业为此受益？”
“再以前，分产承包责任制，更是招致骂声一片，我还记得，我那时候是宽城马家沟乡乡长，刚刚提议分田时多少人骂我？多少人贴我的大字报，说我是右倾机会主义走狗？现在呢？”
“唐市长为了请来雪妮这位大明星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摆在我们安东面前的是一个大机遇，也可以说是两条路，一条路是安东旅游长足发展，飞速发展，但，有可能会被人诟病，被人戴帽子；另一条路，我们大家安安稳稳，安东原地踏步。”
听着毛海山侃侃而谈，孙玉河脸色阵红阵白，却是想不到毛海山竟然会抢白自己，真是令孙玉河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被一名无关紧要的副书记抢白，孙玉河尴尬之极。
有人心里就骂毛海山无耻，根本没有一点原则性，就知道跟在市长后面摇旗呐喊，毕竟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思想极为守旧，女儿曾经穿过一次超短裙，差点没被他打死。
要说他能接受西方明星做安东代言人，那绝不可能。他只是无原则无条件地支持唐逸而已，但毛海山的话，一时还真的难以驳斥。
唐逸更清楚毛海山的为人，知道他是趁此机会，完完全全地彻底倒向自己，直接得罪孙玉河就是他的投名状。
平日会议上，自己小圈子里的人一起拥护自己，毛海山发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凸显不出他的作用，而今天，他无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他站了出来，而且表现得石破天惊，干冒大不韪地直接顶撞孙玉河，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一边，大有誓死拥护唐市长的架势。
为什么？他做的一切说起来原因很简单，只是为了真真正正成为自己的人，令自己完全信任他。
当然，唐逸也不难想象，毛海山会这样表现，肯定是通过种种迹象猜出了自己的背景，令他决心彻底投入自己麾下，真正进入自己的圈子。
毛海山一口气说完，就拿起茶杯，继续吹飘在上面的茶末，对刚刚抢白孙玉河，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
唐逸笑笑，这人，自己以后还真的必须要保住他。
齐茂林干咳了一声，就想发言，作为唐逸的哼哈二将，毛海山表了态，自己一言不发未免会令唐市长心里不舒服，就算自己从内心来讲，是不大能接受欧美明星做安东的代言人的，但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支持。
唐逸却是掐灭烟蒂，在齐茂林之前发言：“玉河书记，首先，我要说明的是，旅游形象大使和安东形象大使是两个概念，我所看中的，是雪妮积极向上的健康形象，和我们安东的旅游业很像，很匹配，但旅游形象大使就是旅游形象大使，并不是要她做安东的代言人，和崇洋媚外无关，我们只是利用她的名气打响安东的知名度，至于她出了丑闻怎么办？那没二话，马上开记者会和她撇清关系，在这点上根本不会影响我们安东的形象。”
说着唐逸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又道：“至于省委的意见，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孙玉河就皱眉，刚想说话，唐逸就笑道：“当然，说是我负责，其实还是安东集体的问题，这样吧，玉河书记，要不咱们上常委会表决一下？”
几个常委都一阵愣神，常委会？莫非唐书记真的将晓梅部长拉了过去？是以才会对常委会这般信心满满？
孙玉河眼神就是一凝，抬头，唐逸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唐逸脸上挂笑，心里，却是有些紧张，现在赌的就是孙玉河对邱晓梅的信心，唐逸知道，不要看邱晓梅对雪妮做安东旅游形象大使极为认同，但真的上了常委会，她最多就是弃权，绝不可能支持自己。
但，孙玉河对她就未必这么有信心了吧？
孙玉河随即就放松下来，笑道：“既然市长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我看，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但我提的三点意见，希望市长能谨慎对待。”
果然，孙玉河不想破坏他与邱晓梅之间良好的关系，他是知道邱晓梅极为赞同雪妮做代言人的，如果真的上了常委会，邱晓梅就会陷入两难境地，而如果她真的选择支持唐逸，则她与孙玉河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孙玉河显然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当然，孙玉河最后的提点也令唐逸暗自警惕，不能被他抓到什么纰漏，借这件事来打压自己。
出了会议室，唐逸特意走慢两步，等了等最后面的毛海山。
毛海山和唐逸并肩而行，笑呵呵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市长走的好棋啊！”
唐逸笑笑，毛海山人品低劣是无疑的，但老奸巨猾四个字加在他头上却是再恰当不过，这种人，用得好的话，却是极有力的臂助。
唐逸拍拍他肩膀，道：“晚上，新华喝一杯。”
毛海山微微点头，他知道，自己真正融入市长的体系，机会就在眼前。
……
雪妮最后和安东相关部门敲定了她与安东的合作计划以及未来几日的行程，二月五号，她会参加安东的新春联欢会，在联欢会上，她会演唱两首歌曲，一首她自己作词作曲的中文歌曲，另外再演唱一首横扫各大排行榜的新歌。
至于和安东方面的合作，就远不止此了，她不但会参与安东制作的风光片，并演唱主题歌曲，而且她还准备将一首新歌的MV在安东取景，而该MV，是会在美国各大电视台播放的。
这对安东方面无疑又是意外之喜了，说实话，雪妮的表现实在有些任劳任怨，倒好像她欠安东的一般，卯着劲儿想办法为安东宣传。
邱晓梅有时候也想，这些天的接触来看，雪妮无疑是冰雪聪明的，但偏偏和安东的合作上，说难听点儿，简直就是有些傻，活雷锋也没这么做的吧？对一些常委私下议论不该要雪妮作旅游大使，邱晓梅就更是嗤之以鼻，别的城市，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人家雪妮会搭理吗？免费的午餐，你们倒推三阻四，可笑而又可悲。
当然，邱晓梅也知道，雪妮这般看重安东，归根结底还是唐市长的关系，对唐市长身后的人脉，邱晓梅就越发敬畏起来。
雪妮已经到达安东的消息慢慢泄露了出去，山南海北的记者一窝蜂涌到了安东，雪妮在国内的拥趸更是成群结队赶来，实在找不到雪妮，竟然举着牌子在电视台前聚众喊口号，抗议电视台雪藏雪妮。
无奈之下，雪妮开了个简短的记者招待会，感谢中国歌迷的厚爱，并说自己正构思一首中文歌曲，是以暂时没时间和大家见面。
当安东电视台直播，韩国城广场前的电子屏幕上雪妮用中文说“谢谢你们！”的时候，广场上汇聚的歌迷发出疯子一般的呐喊，那一刻，尖叫声响彻安东的大街小巷。
因为雪妮的参与，安东电视台和国内大腕的接洽倒是异常顺利，安东方面的出场费本来就不低，又可以和欧美最具人气的天后同台表演，谁会拒绝这个机会？
而港台的歌星，可就是另一番情形了，他们的经纪人，简直是求爷爷告奶奶地同安东宣传部联系，希望能参加安东的联欢会，但可惜，安东不是办偶像演唱会，是以香港和台湾的歌星，只能各取一名，对于其他歌星，只能表示抱歉。
联欢会尚未开始，安东，已经吸引了国内，尤其是香港和台湾的无数眼球，安东，仿佛一夜之间，有了偌大的名气。
……
二月一号是周六，距离联欢会还有四天时间，雪妮的中文歌已经出炉，唐逸特意去听了一次，毕竟就算不与雪妮保持太亲密的联系，也不能表现得太生疏不是？该自己出面的事还是要作的。
歌很好听，超级好听，雪妮的声音清脆甜美，用比较生硬的中文发音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儿，唐逸夸了雪妮几句，雪妮笑逐颜开，说不出的开心。
坐在沙发上品茶，唐逸脑海里仿佛还在飘荡雪妮那如天籁般的歌曲，不得不说，雪妮的歌喉日趋完美。
兰姐在厨房进进出出地忙碌着，唐逸扫了她一眼，就觉得她的那身紧身红皮裙扎眼，刚想训斥她，电话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兰姐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回头见唐逸正看她，还傻傻地一笑，送上了讨好的笑容，令唐逸哭笑不得。
唐逸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陈珂的号码，唐逸就是一怔，自从自己“霸占”了她以后，陈珂可是从来没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莫非，遇到啥难题了？
唐逸忙接起，笑着问：“干啥，想我了？”
“鬼才想你这大色狼！”陈珂气愤地顶了一句，唐逸就笑：“我可是有些想你了，明天晚上吧，我去你那儿。”想着陈珂情浓时那火热的小身子，唐逸心里就跳呀跳的。
陈珂无奈地道：“明天不行，我要陪老陈同志吃饭。”
唐逸啊了一声，就道：“好久没见陈叔了，明天一起吧，我请。”
陈珂嗯了一声。
唐逸就问：“有啥事？你总归不是通知我和泰山大人吃饭吧？”
陈珂有些犹豫，最后终于结结巴巴道：“哥，你，你能不能，带，带我见见雪妮？”
一声“哥”令唐逸错愕好久，心中柔情陡升，思及和陈珂相处的一幕幕岁月，前世的纠葛，今生的相遇相知，分分合合，到最后自己的顿悟，对她强行的占有，陈珂，一直很苦吧？就算现在，她心里的委屈又有谁知道？
“好的，没问题，就明天晚上，和陈叔吃过饭就去。”唐逸爽快地答应，莫说是见雪妮，就是陈珂要自己去跳刀山火海，又如何？
陈珂却是没想到唐逸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还以为他会讲条件，又借故来占自己便宜呢。愣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不会对你造成啥影响吧？”
唐逸就有些郁闷，他听得懂陈珂的意思，陈珂心里，自己指不定多花呢，可能她以为，雪妮肯定也是和自己有啥不明不白的关系吧，不然自己怎么能请得动她？
也不怪陈珂，谁叫自己那天为了做色狼，说得情人遍天下似的？加上这些日子的色狼表现，再想扭转在陈珂心里的形象，可就难喽。
唐逸叹口气道：“见个雪妮而已，又有啥影响了，放心吧，没事。”
挂了电话，正琢磨怎么恢复在陈珂眼里可以信赖的大哥哥形象，却听身后有人结结巴巴道：“唐，唐书记。”
唐逸就一皱眉，左思右想，再想做陈珂的大哥哥，实在难如登天，正郁闷呢，兰姐这个出气筒却是不请自来。
回头，却见兰姐一脸甜笑，讨好地道：“唐书记，累不累？我，我帮您按按头呗？”
唐逸上下看了她两眼，想申斥她，终于，还是叹口气，轻轻摇摇头，心情不好，却是懒得训斥兰姐了。
兰姐却是结结巴巴道：“唐书记，我，我听您电话里说，说明天去看雪妮？”
唐逸点点头。
“那，那能不能带我一个，不好带人的话，要不，要不我就做给您拎包的成不？”兰姐声音充满了期待。
唐逸就有些好笑，回头道：“拎包？帮我拎包的秘书最次也是正科级，你是啥级别？”
兰姐见唐逸心情不错，就赔笑道：“我是您的保姆，怎么也是副处吧？”
唐逸就笑，点点头：“副处，成，你今晚写篇一千字的演讲稿，就写副处级保姆的作用，回头我看看，写得好，就带你去。”
兰姐一下就苦了脸，写文章？这不要她的命吗？
但又不敢再说，别看黑面神现在笑滋滋，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不定哪句话又得罪他，挨一顿训斥后还说不定就不带自己去了。
苦着俏脸点头，心里念叨，保姆的作用？随即眼前一亮，宝儿这败家孩子作文好像写的挺好，要她帮忙就是，大不了答应她，下个月零花钱涨到三十块。

第八十六章 年前年后
唐逸坐在精致的沙发上品着咖啡，另一边，陈珂，兰姐还有宝儿与雪妮合影，交谈。
威娜远远地站着，不时偷偷打量唐逸，这个男人，实在太恐怖了。自己那短暂的同性恋史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他，是怎么将七八年前的陈年旧事挖出来的？
唐逸自然不知道兰姐的文章是宝儿代写，兰姐最后动笔小抄的。当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堆垒的幼稚词汇，唐逸当时被逗得哈哈大笑，更说宝儿写得怕也比你强多了，却不知当时兰姐心里嘀咕，这就是宝儿写的。
宝儿提出的交换条件就是要跟来看雪妮，虽然挨了兰姐两巴掌，宝儿就是不松口，坏妈妈！不带我去，我就不给你写。兰姐最后没办法，只得妥协，幸好黑面神宠宝儿，听说宝儿要跟着去，倒是极痛快地答应。
宝儿在雪妮面前异常淑女，完完全全是一个五讲四美的中国式乖宝宝，令雪妮喜欢她的不得了，这不，抱着宝儿要摄影师多照几张。
兰姐看着宝儿可爱乖巧的小模样，心里一阵无奈，越发会装模作样了，说到底，你这败家孩子又哪会听歌了？不过是学校里都在传雪妮这样，雪妮那样，你想骗几张合影去炫耀而已。
记得那天宝儿还回家嘟囔：“雪妮雪妮，美国鬼丫头，叔叔也说她可爱，气死我了！”宝儿嘴里的叔叔不会有第二个，当然是唐叔叔，而听这小家伙的话，她又哪里会像现在表现的，真的喜欢雪妮了？
雪妮可不知道宝儿的鬼心思，抱着宝儿亲了几口，就笑吟吟问唐逸：“逸，小孩子很可爱，是你的女儿吗？”
唐逸带了三媳妇，御用保姆以及小公主来，却是不知道怎么向雪妮介绍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说是自己的朋友，这时听雪妮问起，就笑道：“是我爱人的干女儿。”
雪妮啊了一声，看了眼眼珠滴溜乱转的宝儿，又问唐逸：“那么，我可以也认她做干女儿吗？”
唐逸就笑：“你问她自己，还有她母亲。”伸手指了指兰姐，又将雪妮的话用中文翻了。
宝儿满心不情愿，但又怕叔叔觉得自己不乖，见坏妈妈欣喜若狂地傻笑，叔叔又对自己鼓励地微笑，只好乖巧点头，小心思一阵懊恼，可怜的宝儿，不该来的。
雪妮却是欢喜得很，就将脖子上项链摘下来帮宝儿戴上，唐逸却是吓了一跳，雪妮的项链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品，怎么也不会低于几万美元，忙道：“太贵，不好，我们中国人送礼物讲究的是礼轻情意重，宝儿太小，不要送她太贵重的珠宝。”
雪妮就忙收起项链，用笨拙的中文道歉：“啊，对不起，我，我是太开心了。”
兰姐就有些失望，又有些奇怪，雪妮，好像很听黑面神的话嘛。
兰姐更奇怪的是自己见到雪妮这位天后巨星，却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激动，虽然也很兴奋，但也只是兴奋而已，和自己想象中的失态表现实在天差地远。看了眼一脸从容喝着咖啡的唐逸，或许，是因为跟黑面神久了吧，好像见到任何大人物都有些理所应当的感觉，而黑面神，不管面对什么人，也永远处于主导地位，在黑面神身边，自己却是不知不觉的也有了那么一点点自傲。
兰姐却又叹口气，中黑面神的毒太深啦，万一哪天他赶自己走，怕是自己在外面生存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兰姐在那儿胡思乱想，而见到雪妮对唐逸的态度，陈珂清澈的大眼睛就盯在唐逸脸上，明显有些气愤。
唐逸苦笑，自己这色狼的帽子是再也摘不掉了。
雪妮又操着生硬的中文问宝儿：“你想我送你什么礼物？”
宝儿乖巧地道：“宝儿什么都不要。”
雪妮更是喜欢得不得了，看了眼唐逸，就将自己皓腕上的天蓝水晶手链摘下来，戴到了宝儿的小胳膊上，怕唐逸误会，解释道：“这是我成名前买的，也是我最喜欢的手链。”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就算几百美元的手链，但被雪妮戴了这些年，而且是她最喜欢的饰品，真的拿出来拍卖的话还不定拍出什么天价呢。
兰姐，陈珂和宝儿走后，唐逸又同雪妮谈了会儿公事，雪妮轻笑道：“我，有些紧张呢，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唐逸就笑：“紧张？这点小场面你也看在眼里啊？”
雪妮垂下头，低声道：“我怕，达不到你的期望。”
唐逸微愕，随即就笑道：“忘了我是魔术师吗？放心吧，没问题！”
雪妮就愉快地笑起来。
送唐逸到门口时雪妮突然俏皮一笑，问道：“陈珂小姐，是你的情人？”
唐逸又是一愣，女人还真是敏感，随即笑笑，算是默认，转身出门。
……
安东的春节联欢会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虽然当时省卫视尚没有全国测量仪数据，但电话调查显示，五号当晚，接受电话调查的家庭有半数以上观看了省卫视的直播，当然，该电话调查针对的目标是一些大城市，不过，这些家庭可不就是安东方面最希望的收视对象？
五号晚上，汇聚安东的歌迷燃放了大量焰火，整个安东，笼罩在一片狂热之中。
当然，唐逸也知道，这次的联欢会和随后即将推出的风光片以及雪妮与安东的联系，虽然使得安东的知名度如火箭般蹿升，但也只是暂时现象而已，这股热潮终究会随着时间推移淡去。
而安东旅游业能取得怎样的发展，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安东旅游的软硬件条件，如何稳扎稳打，将雪妮带给安东的人气最大程度消化，使得贪新鲜赶来安东的第一批游客真正地喜欢上安东，将安东旅游的口碑做大做好，却是离不开安东人自己的努力。
除夕中午，唐逸却是召集了安东旅游相关产业的负责同志，要求各部门一定要利用好这次机遇，加大对外的宣传促销力度，进一步加强旅游安全工作和旅游行业管理，逐步完善旅游规划体系，促进旅游业和政治、经济、文化的结合与协调发展，不断提高旅游业发展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唐逸又同尚在安东的雪妮见了一面，下午，才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再怎么忙，除夕夜的团圆饭，是必须要和家人一起吃的。
初一到初七，唐逸自然又是和小妹马不停蹄地走亲访友，期间，唐逸也接到了安东方面的电话，录制完风光片的雪妮已经回了美国。
唐逸抽空给她打了个电话，免得给人过河拆桥之感，而且毕竟雪妮作为安东的旅游形象大使，以后安东方面有什么宣传活动还是要麻烦人家的。
雪妮接到唐逸的电话倒是很开心，又问唐逸什么时候能来美国，对做唐逸的导游显得极为热心，唐逸也不好敷衍她，就定了个四五月份，因为那时间恰好是唐逸答应去美国度假陪老妈的。
在北京这些天，只有一晚时间小两口和萧金华坐一起聊家常，令萧金华极为气愤，更揪着唐逸耳朵，要他定个时间，带小妹来美国好好陪自己几天，唐逸尴尬地连声说：“四五月份。”
小妹看着唐逸又被揪耳朵，就有些心疼，清澈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萧金华，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话。
萧金华注意到小妹的神色，瞪了唐逸一眼放手，心里苦笑，这个大儿媳，眼里就一个唐逸，为了唐逸竟然敢得罪自己这个婆婆，还真是个傻丫头。
唐逸逃过一劫，心里赌咒发誓的，以后再和老妈在一起，一定要带上小妹，在老妈眼里，怎么自己永远是个孩子？
初七晚上，唐逸和小妹赶回了安东，小妹年假倒是宽松，可以同唐逸一起过完元宵节再回军区。
而今年的正月唐逸可就不像往年轻松了，负责管理旅游部门的干部加班加点地工作，初八开始办公，市委市政府大院倒是一派忙碌气氛。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一股暗流正汹涌地向自己袭来。
一上班，惯例翻阅这些日子的报纸，然后《辽东日报》第二版一篇杂谈吸引了唐逸的注意力，杂谈的题目是《如此代言为哪般？》，文章里，批评了某市政府干部一味追求经济效益，忘却了党执政的基本纲领，全然不顾将会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请欧美偶像作城市的代言人，不伦不类，荒谬之极。
言辞十分激烈的文章，却能在党的喉舌报纸《辽东日报》的时事杂谈栏目里发表，说明写文章的这人很有来头，看笔锋，唐逸大概也能估计到，应该是赋闲在家的老干部所为。
对于安东选定雪妮作旅游形象大使，省委没有表态，既没有表示支持，也没有表示反对，而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辽东日报的文章无疑如同向滚烫的油锅倒水，令局势陡然间复杂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安东旅游形象大使事件再起波澜。
唐逸刚刚草草看过报纸，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却是孙玉河亲自打电话来通知他召开紧急碰头会，这在以前，是从没有先例的。
安东市委和市政府在一个大院，碰头会和常委会都是在市委一号楼进行。
唐逸赶到三楼小会议室时，椭圆形会议桌前，坐了三五个人，孙玉河，齐茂林，郭江，毛海山，几个人脸色都很严肃，孙玉河正翻看一份《辽东日报》，唐逸不用看，也知道是哪一期。
唐逸笑笑，坐到了右首第一位，大家都已经到齐，就等他一个人。
“市长，这篇文章你看了吧？”孙玉河扬起手里的报纸问。
唐逸微微点头。
孙玉河叹口气：“我刚刚同日报方面进行了沟通，说是省里一位很有分量的老同志写的，很棘手啊！”
抬眼看向唐逸：问道：“你有什么看法？”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唐逸，好似，想看透唐逸心里的真实想法。
唐逸摇摇头，微笑道：“我现在是黔驴技穷，暂时想不到办法，但我想，应该和这位老先生沟通一下最好。”
孙玉河又叹口气：“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林总编，就是不肯将文章的作者告诉咱们。”
郭江蹙眉道：“要不，用《安东日报》回应一下？”
唐逸本来还真有这个想法，但听到郭江的提议，更见孙玉河脸色就是一紧，嗔怪地看了郭江一眼，虽然他的眼神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唐逸捕捉到，唐逸略一琢磨，马上将用《安东日报》回应的想法锁死，此路不可行。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道：“我看，缓缓吧，时事杂谈本来就是百家之言，我们不必为了某一个不同的声音而自乱阵脚，当然，有不同的声音，我们就要认真对待，我会向省委省政府打报告解释这件事。”
孙玉河看了唐逸几眼，微微点头：“防微杜渐，市长，这件事你一定要妥善处理。”
唐逸点头，孙玉河又看向其他副书记：“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齐茂林几个人都不吱声，孙玉河就宣布散会。
唐逸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却是头疼得紧，这篇文章无疑像个金箍，牢牢地戴在自己头上，随时会被人念起紧箍咒，这些退了的老干部是最不能得罪的群体，老干部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但有些老干部也最为较真，对社会上一些现象看不惯后往往口诛笔伐，现在自己好像就遇到了一名顽固保守的老干部，而且看情形，这位老干部还很有些影响力。
……
坐在客厅沙发上，结束了与金向阳的通话，果然，金向阳对这篇文章一无所知，唐逸就又拨通了《辽东日报》副总编方士仁的电话，以往唐逸有想发在《辽东日报》上的文章，都是直接传给方士仁。
唐逸问起时事杂谈上那篇文章的作者，方士仁就是苦笑连连，说：“我也正头疼呢，稿子是总编亲自送到时事杂谈编辑组的，我可真不知道那文章是谁写的。”
唐逸放下电话，就是轻轻叹口气，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接着就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大手，睁眼，小妹白衣似雪，坐在自己身边，关切地看着自己。
唐逸苦笑：“唉，最近真是焦头烂额的，老公，可是遇到难题喽。”
小妹没有吱声，只是用力握了握唐逸的手，唐逸就笑：“来，让老公欺负欺负！”刚想借着自己的“可怜劲儿”占小妹些便宜，手机却又很突兀地响起来。
唐逸无奈地接起电话，刘飞痞里痞气的声音响起：“唐市长？是唐市长吧？”
唐逸叹口气：“不是我还能是谁？”
刘飞干笑两声：“嘿嘿，情绪不高啊？还想和林峰去给你拜年呢，我看，过几天再说吧，要不，去你那儿也是碰一鼻子灰！”
听他的口气，倒同香港那做太阳能的商人混得挺熟。
唐逸就说：“十五后来吧。”可不想被他们破坏自己与小妹的二人世界。
刘飞嗯了一声，问：“咋啦？你这大能人也会有烦心事儿？”
唐逸无奈地道：“得啦，你就少贫吧。”
刘飞那边哈哈一笑，说：“那就不打扰你了。”唐逸嗯了一声，刚想挂电话，却听刘飞道：“喂，你不是为报纸上骂你们安东那篇文章烦吧？”
唐逸就是一愕：“你也知道这事儿？”刘飞，按道理对日报是没什么兴趣的。
刘飞就笑：“还真是这事儿啊，我还以为遇到啥难题了呢，不就是退二线的老头发几句牢骚吗？你也用放心上？唉，当官儿难，当大官儿更难，当个年轻的大官儿可是难上加难啊！”
唐逸也懒得理会他的胡扯淡，关切地问道：“你知道文章是谁写的？”
刘飞嘿嘿一笑，“明天来省城，我带你去见见那倔老头。”
唐逸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你小子敢骗我，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挂了电话，唐逸看了眼清丽若仙的小妹，双手张开拍了拍：“老婆，来，老公抱抱，咱去洗桑拿！”
小妹不理他张开的双手，但听到唐逸说“洗桑拿”，倒是点头说：“嗯，我喜欢洗桑拿。我先去！”转身轻盈上楼。
唐逸一阵好笑，宝贝妻子倒是对新鲜事物都很感兴趣，喜欢洗桑拿？看着小妹美妙的背影，轻快的步伐，唐逸忍不住微笑，心中，温馨一片。
……
到了省城，唐逸才从刘飞嘴里知道，写那篇文章的是原军区司令员李云贵中将，老头今年八十多了，却仍然是火爆的脾气，见到社会上的不良风气，时常给省委打电话提意见，省委刘书记和张省长提起他，也都是头疼得紧。
不过刘书记和李云贵私交倒是不错，对刘飞，李老也是极为喜欢，当然，这是刘飞自己吹嘘，唐逸也就姑妄听之。
李老住在郊区一别墅群，这里也是军区离退休高级干部住宅区之一，有荷枪实弹的军人警卫，刘飞果然有通行证，带着唐逸通行无阻地进入。
院门敞开，院子里，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弯腰给两棵常绿植物浇水，刘飞拽着唐逸不客气地进了小院，听到脚步声，老人起身回头，不怒而威的国字脸，双眼炯炯有神。
刘飞大咧咧道：“将军爷爷，我看你来啦。”
老人就是一皱眉，“你小子就不能有个正形儿？”声音洪亮，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听得出，老人和刘飞很亲近。
刘飞拽过唐逸，嬉皮笑脸地说：“给你介绍个大人物，唐逸，安东市市长。”
老人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就上下打量唐逸，唐逸推开刘飞，很恭敬地道：“李老，您好。”
李老点点头，拍拍手上的泥，说：“进来坐。”
客厅布局朴素大方，李老洗过手，和唐逸，刘飞坐下，保姆就忙着沏茶。
“唐老最近好吧？有七八年没见过他了。”李老伸手示意唐逸喝茶，有些感慨地问。
唐逸笑着点点头，刚想说话，手机响起来，唐逸忙说声抱歉，出客厅接电话，电话是毛海山打来的，他声音很凝重，“市长，今天宣传部在讨论日报上的文章，我觉得，风向有些不对啊！”
唐逸微微蹙眉，孙玉河，还真的想借这篇文章给自己上眼药么？宣传部讨论，接下来怕是一环套一环的后续动作，一直在自己面前没占到什么便宜，这次的反击，只怕会是来势汹汹，自己被动接招，形势可不大妙啊！

第八十七章 双姝
回进客厅，却见李老正训斥刘飞，无非就是老人家啰唆的那一套，刘飞哼哈地应着，见唐逸进来，就是一阵挤眉弄眼。
看到唐逸进屋，李老就叹口气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喜欢标新立异，就说你们用的移动电话，是，通讯科技的发展，有了移动电话可以方便及时地和亲人朋友联系，但有必要用那些乱七八糟的铃声吗？靡靡之音，靡靡之音啊！”
其时手机音乐就自带的那几首，偏生唐逸选用的《甜蜜蜜》，被李老听到，自然觉得堂堂市长用这种手机铃声，实在有些刺耳。
唐逸就笑，坐在沙发上，道：“李老，靡靡之音可不是这样定义的，音乐嘛，阳春白雪也好，下里巴人也好，都是有它存在的道理的，现在呢，爱情歌曲是很多，但歌颂爱情，寻找爱情是人类的天性，爱情，是很美好的事物。”
刘飞听得扑哧一笑，他再胡闹，也没跟李老探讨过爱情，听唐逸侃侃而谈，不由得伸大拇指，示意你比我牛。
李老皱眉道：“歪理！”想来不是看唐逸身份，顾及唐逸面子，他早就将唐逸赶了出去。
唐逸就笑道：“李老，我这可不是歪理，四书五经是大雅吧？可是诗经里，超过一半的篇幅是描写爱情的诗句，由此可见，自古至今，年轻人对美好爱情的追求都是不变的，咱们建国初期的革命小说，不也大量描写了革命先烈的红色爱情故事吗？”
李老瞪着唐逸，瞪了一会儿，却是哈哈笑起来：“你小子，我看，这些歪理应该跟唐老去说说！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唐逸和李老在爱情上搅和，就是希望李老暂时不要将自己当国家干部，而是从一个长辈的心态来看年轻人，则接下来的谈话会亲近许多，不会引起他太大的反感。
唐逸就笑道：“其实，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这很正常，现在咱们国家的国力逐渐强大，新一代就应该充满自信地面对这个世界，比如我们安东的旅游大使，引起了一些争议，从深层次说，还是因为咱们民族的屈辱感在作祟，为什么国产明星，港台明星就不会引起这么多的争议？就因为雪妮是美国天后巨星？我们就要排斥她？其实我觉得问题应该这样考虑，我们出钱，请美国人打工，是我们国力的体现，等什么时候美国人以为中国打工为荣了，我们中华民族才是真的崛起了，李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老喝了口茶水：笑眯眯看了唐逸一眼：“归根结底你就是想说服我老头子嘛！”
唐逸连连摆手，笑道：“那可不敢，就是希望李老听听我的想法，我可真的不像李老说的，在哗众取宠，我觉得，不管面对的是西洋人，日本人，或者国人，咱们执政者的心态都要平和，一些地方政府干部为了政绩对外国人卑躬屈膝固然不对，但反过来对他们深恶痛绝，敬而远之，则又是另一个极端了。”
李老喝茶水，好一会儿没吭声，然后就一挥手：“晚上别走了，咱喝两盅，和我聊聊。”
唐逸略一犹豫，就不好意思地笑笑：“李老，我过了十五专程来看您好不好，我爱人是军人，平时都不好见面的，她，就年假长一些。”
说着站起来：“我，这就该走啦！”
刘飞直抓头，还没见过谁会拒绝李老的盛意拳拳。
李老微怔，随即摇头微笑：“爱情至上，你小子，快滚你的蛋吧！”
出了小院，刘飞就怪叫：“靠，你牛，我说你不会真以为李老头就是赋闲在家的老头吧？严书记是他女婿你知不知道？”
唐逸微笑不语。
……
唐逸下午一点多到了安东，早给小妹打了电话，去食堂吃了饭，就回了办公室。
一点五十林国柱进秘书室的时候唐逸已经开始批阅文件，林国柱是知道今天上午宣传部小范围组织讨论《辽东日报》的文章的，见唐市长早早就进了办公室，心里就有些犹疑，莫非，这次动静真的不小？
两点十分，政府秘书长黄琳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将宣传部的文件放到唐逸案头，有些气愤地道：“市长，宣传部要求政府这边的正副秘书长参与下午的讨论，就是省日报那篇文章的讨论，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唐逸就笑：“真理越辩越明，这是好事嘛！”
黄琳嘴唇动了动，有些话又不能明说，但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是省日报一篇豆腐干大的文章，而且是杂谈性质的文章，用得着讨论吗？往常市长发整版的文章也没见宣传部组织学习过。”
唐逸摆摆手，脸色严肃起来：“不要乱发牢骚，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黄琳嗯了一声，本来想问下午的讨论会要不要参加的，但看市长的态度，是肯定要自己配合市委工作的，心里却拿定主意，给他来个阳奉阴违，通知一小半副秘书长参加就是，市长表现得豁达，这些小动作就得自己来做，至于事后挨批，更多的意味着市长对自己的爱护。
黄琳走后，唐逸琢磨了一下，就出了办公室，对林国柱说自己去经合区看看，林国柱忙答应着，颠颠跑过去帮唐逸拉开门。
在经合区干部陪同下，唐逸参观了经合区几家新建的工厂，又看望了经合区部委局办的干部职工，向大家拜年，当然，在检察院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时，却是被陈珂白了好几眼，而最后陈珂不得不为唐市长歌功颂德，感谢领导的关怀，见小丫头不得不违心一本正经地恭维自己，令唐逸肚里暗暗好笑，利用权势“欺压”陈珂，却也是一大乐趣。
第二天刚刚开始办公，黄琳再一次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
黄琳脸色有些难看，将需要呈给唐逸看的文件放到桌上后说：“市长，昨天，国山和宣传部的一名干部吵起来了，而且两人差点动手，听说，国山以前就和他有嫌隙。”
丁国山是政府副秘书长，唐逸印象里斯斯文文的，却想不到脾气不小，唐逸就一皱眉，“不像话，通报一下，此风不可长。”
黄琳脸色一松，十一名副秘书长里，就丁国山比较能管事，其它大半不是年纪大了挂个职务等退休，要不就是进步中的中青干部将副秘书长作跳板，踏踏实实干工作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黄琳走后，唐逸翻了会儿报纸，刚想叫林国柱通知军子，去市直单位走走，门被敲响，黄琳又走了进来。
“喜武秘书长刚刚和我谈了谈，玉河书记的意见是对国山和高科长进行严肃处理。”
唐逸喝着茶，没有说话。
黄琳又道：“还有个事，最近个别同志反映，我们的司机经常晚上开私车，出入一些娱乐场所，我觉得，这种事恐怕影响不好，您看，要不要处理一下，还是……”
唐逸抬头，“有这种事？具体是哪个司机，清楚吗？”
“的确有这种事，我也看到过，只是以为是领导在用车，就没有问，至于司机，可能是指玉河书记的司机小刘。”
唐逸点点头，又喝起了茶。
黄琳站了一会儿，就悄悄退了出去。
唐逸正盘算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电话里是个洪亮的男音，有些陌生，“唐市长吧！我是严明凯啊！”
是省委严副书记，分管意识形态以及文化宣传，同时兼任宣传部部长。
“严书记，你好你好。”唐逸热情地打招呼，同严书记有过几次接触，在督查室的时候因为红日利用公益演出偷税漏税，同严书记主管的文化厅打过一次交道，不过严书记这人一向低调，唐逸和他接触并不多。
严书记说话开门见山：“我这个电话呢，想了许久，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对于地方上干部的决策，省委不应该过多的干预，但我听说因为省报的一篇文章，给安东造成了消极的影响，唐市长，现在我们这个社会就是百家争鸣，日报，是党的喉舌，但可不是以前的风向标喽！怎么样？安东同志的积极性没有受什么影响吧？”
唐逸忙笑道：“没什么，我们市委市政府也正就这篇文章讨论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严书记笑道：“对嘛，就应该是这个态度，不要被一些不同声音影响，搞经济，就要勇于进取，大胆开拓！”
虽然严书记话不多，也没有说透，但唐逸当然猜得出，定是李老同省委讲了什么，严书记的电话就是为了消除影响。
玉河书记，应该比自己早一步得到省委的一些表态吧？
唐逸长长出口气，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划上句号了。
想了一下，拿起电话，拨通了黄琳的手机，说：“关于司机开私车进出娱乐场所，你向喜武秘书长汇报一下，由市委那边拿主意管一管。”
黄琳嗯了一声，唐逸略一琢磨，又道：“同督查室沟通一下，近期，主要工作就是对安东的旅游服务业明察暗访，这项工作一定要当成大事来抓，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知道了，市长，你看咱们政府办公室要不要成立个部门？专门管理旅游行业，单靠督查室派督察组，我觉得力量有些不够。”
黄琳的话倒是给唐逸提了个醒，想了想道：“就成立个旅游产业领导小组，编制人员方面你好好琢磨琢磨，给我拿出个详细的方案来。”
黄琳麻利答应。
……
一转眼就到了元宵节，旅游形象大使事件悄无声息地偃旗息鼓，没人再提这件事，就好像，宣传部组织的讨论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私下里，眼睛雪亮的干部们还是会偶尔议论上几句，能接触市委核心权力圈子的干部都看得出，书记是准备借这件事打压市长的，但不知道为啥，几天工夫，调子就变了，有人说，书记被省委狠狠批了一顿，也有人说，是中央来的电话警告了书记，总之越传越玄，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孙玉河在安东的影响力越发被消弱，尤其是在市委委员以及部委局办负责干部这个真正掌握着安东运转的中坚力量层面，孙玉河的影响力降到了他来安东后的最低点，很多一直观看风向的中立派渐渐倒向了市长。
元宵节当晚，唐逸兴冲冲回到龙凤居，开客厅门，进屋大喊：“老婆，老公回来了，来抱抱！”这些日子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唐逸心情大好。
刚刚喊完，唐逸就怔住，客厅里，站着一个娇俏艳美的女人，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套裙的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她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短碎的黑发，更加衬托出面部的粉白和樱唇的红润，这般艳丽，不是齐洁又是哪个？
“想抱哪个老婆？”齐洁笑吟吟地问。
唐逸大为尴尬，毕竟在齐洁面前表现对小妹的喜爱，怎么也不对劲儿，干咳两声，说：“小，啊，你几时来的？”想问小妹去哪儿了，又急忙忍住。
齐洁似笑非笑地走过来帮唐逸拿包，除去外套，嘴里酸溜溜道：“找你大老婆啊？她去买元宵了，一会儿不见就想啊！”
闻着齐洁身上沁人的芬芳，唐逸心中一热，但此时此景，却说什么也不敢和齐洁调笑，更别说抱过来亲热一番了。
唐逸就一本正经地换拖鞋进屋，客厅茶几上，有泡好的热茶，唐逸拿起喝了一口，问：“兰姐不早就买了元宵送来吗？还买？”
齐洁好似没听到，跟着唐逸坐到沙发上，薄羊绒裙下的粉白棉袜裹得大腿紧紧的，曲线极为诱人，她翘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细带的水晶高跟鞋显得她足踝极为纤美，颤呀颤的，看得唐逸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齐洁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轻笑道：“好看么？”
唐逸干咳一声，收回目光，说：“大冬天的穿的什么样子？”
“你家又不冷，当然是咋漂亮就咋穿。”齐洁笑眯眯的，又问：“喂，我漂亮不？”
唐逸看着她水汪汪春意盈盈的大眼睛，心里火热，更有些郁闷，齐洁分明是知道自己不会在家里碰她，故意馋自己来着。
唐逸就低头喝茶水，本来想问问齐洁小妹怎么会叫她来，但这些话，自己问出来未免会令齐洁心里不舒服。
齐洁似乎知道唐逸在想什么，说道：“她和我通电话，知道了元宵节我家一家去延山，就我孤零零在家，所以，就打电话叫我来一起过节。”
唐逸就看了齐洁一眼，孤零零在家？怕是未必吧？齐洁笑眯眯刚想说话，突听后院好像有车响，齐洁马上站起来，远远坐开，等后门响了一声，她就急忙迎了过去。
门开，就听齐洁连声道：“快，外面冷吧，来，我帮你晤晤脸。”
脚步响，小妹没同唐逸招呼，而是极快地上楼，齐洁拎着一袋元宵跟在后面，看着小妹背影也有些愣神，随即说：“我去煮元宵。”就进了厨房。
小妹下楼的时候穿着一条雪白的连身棉裙，小白袜，粉红的可爱拖鞋，使得小妹的清丽中多了那么一点妩媚，带给人却是震撼的冲击。
唐逸却是叹口气，看齐洁打扮的靓丽吗？拍拍手，笑道：“来。”随即想起齐洁在厨房，后面的话却是再说不出来。
小妹看了唐逸一眼，说：“我去煮元宵。”就也进了厨房，唐逸挠挠头，实在觉得现在的状况不可思议，一会儿，自己该怎么同时和她们两个相处，这，这也太怪异了吧？
躲出去？唐逸随即摇摇头，今天可是元宵节，自己跑掉算怎么一回事儿？
拿起茶杯喝茶，唐逸头一阵阵疼，比同孙玉河明争暗斗头疼十倍。
餐桌上摆了三碗热气腾腾的元宵，齐洁和小妹都不吱声，默默坐下，也没人叫唐逸，唐逸挠挠头，自己颠颠过去坐在她俩对面，浑身那个难受啊，如坐针毡，他现在是彻底理解了这句成语的含义。
不过看着清丽的小妹和艳美的齐洁并肩而坐，两张精致的小脸交相辉映，各有各的美，唐逸心里又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满足感，男人的满足感。
“小妹，兰姐没送元宵来？怎么你自己去买的？”干坐了一会儿，唐逸总算找到了一个话题。
“齐洁，喜欢吃草莓的。”小妹淡淡地说，白玉小勺舀了一个汤圆出来，轻轻放在嘴里。
唐逸就对齐洁道：“看，小妹对你多好！”说完就僵住，这都啥跟啥啊，闷头吃汤圆，再不说话。
看唐逸郁闷模样，齐洁忍不住扑哧一笑，小妹嘴角也有了丝笑意。
“宁小姐，这颗，是你喜欢的苹果的。”齐洁拿着小勺在灯下照了一会儿，汤圆馅有些绿，就轻轻放进了小妹碗里。
唐逸就一皱眉：“太不卫生了吧？”说完又险些抽自己一嘴巴，忙低下头，吃自己的汤圆。
吃过汤圆，齐洁就抢着去洗碗，小妹泡了三杯茶放茶几上，齐洁忙完，洗了手，就说：“我，我走了。”
小妹对她招招手，“来，喝杯茶再走。”
齐洁就哦了一声，走过来坐到小妹身边，默默饮茶。
三人都不说话，齐洁很快就将一杯茶喝完，站起来告辞，小妹对唐逸道：“你送她吧。”
唐逸倒没犹豫，点了点头。
齐洁在门廊换了鞋，又套上红色风衣，将高跟凉鞋装进纸袋拎好，和唐逸走后门去车库。
银色跑车驶出小区，看着驾驶上一言不发的唐逸，齐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娇笑道：“我老公今天可真可爱呦。”
唐逸瞪了她一眼，又回头开车，过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总觉得，挺对不起你和小妹的。”
齐洁笑笑，“你对不起的就我们两个吗？”
搁以前，唐逸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几句情话，现在，想到陈珂，却是有些心虚。
“咦，老公，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有别的女人了？”齐洁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猛地坐直，盯着唐逸。
“没，哪有？”唐逸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唉……”别看齐洁平日好像挺妖，还经常调笑自己吃这个，收那个的，但如果被她知道真的还有第三个女人，可不见得她会是啥反应。
果然，唐逸一脸惆怅使得齐洁有些心疼，轻轻抚着唐逸的脸，道：“老公，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没啥的，她，她那儿我也会帮你维护好，交给我，放心吧。”
唐逸一阵惭愧，轻叹口气，专心开车。
齐洁红唇却又慢慢凑到唐逸耳边，腻声道：“老公，想不想我。”
湿热而又香喷喷的气息扑来，唐逸耳朵一阵酥痒，心里更是火热，但他可不敢现在碰齐洁，小妹再单纯也是女人，自己碰过齐洁，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齐洁在唐逸耳边吃吃笑了两声，笑得唐逸心里更是痒痒。
齐洁随即身子坐正，一本正经地说：“我也十六走！”
唐逸就一阵郁闷，瞪了齐洁一眼：“二十后再走！”
“不！”齐洁摇头。
唐逸就一蹙眉，还没说话，齐洁已经笑吟吟说：“老公开口的话，三十走也没问题！”
唐逸笑笑，想了想，终于还是凑过去在她精致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齐洁微笑，或许，唐逸的这轻轻一吻，却是比以往再炽热的吻都令她幸福。
送齐洁回来后，却见小妹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品茶，听到脚步声，小妹回头，站起身说：“去洗桑拿！”
唐逸好笑：“经常洗桑拿对皮肤不好的。”
小妹哦了一声，想了一下，说：“我不怕，自己洗。”说着就上楼，唐逸挠挠头，跟了上去，边走边道：“老婆，一会儿咱俩玩游戏吧，《大富翁》，好久没玩了。”
小妹的脚步就慢下来，“啊，那个游戏，我很喜欢的，还以为没了呢。”
唐逸笑笑，游戏应该比桑拿有吸引力吧？
但看到小妹披着雪白浴巾，露出晶莹如玉的小胳膊小腿时，唐逸心下火热，马上跟着小妹进了桑拿室，玩游戏？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
小妹和齐洁相继离开了安东，而距离唐逸研究生班开课的日子也渐渐近了，春节期间，安东游客人数陡增，不但多了许多国内游客，甚至韩国游客也呈直线上升状态，更有一些美国人结伴到安东旅游，其中，有一些美国旅行社的考察人员，他们，对商机的嗅觉是很敏感的，当然，安东尚不可能够条件让美国的旅行社开辟旅游路线，倒是香港，台湾和澳门有旅行社和安东旅游局接洽，准备开设旅游路线，定期地组团来安东旅游。
这段日子，治安和旅游行业的监督成了市委市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安东旅游产业领导小组成立，组长孙玉河，政委唐逸，常务副组长黄琳，一二把手任挂名组长政委，自然说明该领导小组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极大重视。
黄琳第一次独当一面，倒也不负所托，雷厉风行地对全市旅行服务机构进行了评估，不合格不规范的坚决停业整改。一份份完善安东旅游产业管理制度的文件发下去，随之而来的，安东申办旅游社的公司和个人陡然多了起来，而旅行社发牌，现在是必须得到旅游产业领导小组的批准的。
正月三十晚上刚刚下班，唐逸接到了陈方圆的电话，说是在汉城大酒店请唐逸吃饭。
唐逸当然爽快地答应，这可是泰山大人，面子一定要给得十成十。
军子将车停在酒店门前，唐逸推开车门，又坐了回来，对军子道：“过几天，你去买辆车，开着方便。”
军子就点点头，感激地道：“谢谢哥。”军子的爱人小娜可是早就盼着有辆私家车了，这几年齐洁和唐逸时常给军子张卡啥的，钱方面倒是殷实，但军子不知道他买车会不会对唐逸造成不良的影响，是以也从不跟小娜说他到底有多少钱，免得娇妻知道后胡闹。
唐逸笑笑，就下车，走进了酒店。
二楼华轩餐厅的贵宾包厢3号房里，陈方圆早早就候着呢，见唐逸进来陈方圆忙起身和唐逸握手，连声说：“唐市长，谢谢，谢谢。”显然对唐逸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见到他，很是有些荣幸。
唐逸笑道：“陈叔，咱们是自己人，别客气。”
陈方圆自然听不出他的语带双关，却是觉得脸上大有光彩，愉悦地笑道：“对，对，自己人，自己人。”
唐逸心里嘀咕，你承认是自己人就好。随即失笑，自己有时候还是挺孩子气的。
两人坐下，陈方圆就要酒水菜肴，唐逸道：“简单点吧，晚上回去还有几份文件看，咱俩一人一瓶啤酒，要俩家常小菜，多了也吃不下。”
陈方圆就点头，服务小姐热情地推荐酸辣土豆丝和豆角炒肉，她从来安东酒店还没向客人推荐过这种家常小炒呢，如果是别的客人，两个人占个大包厢，点两盘三十元以下的炒菜，估计她早就瞪眼睛轰人了。
但面前可是市长大人，服务小姐起初只是看着唐逸面善，等陈方圆喊了声唐市长，她才省起来唐逸是谁，推荐酸辣土豆丝时她更卖弄小幽默，笑着说：“食神说，豆腐白菜才最能显示出一个厨师的功力，我们华轩的酸辣土豆丝，同样是大师傅最得意的菜式，您放心，味道保证一流。”
唐逸就笑，微微点头。服务小姐马上就觉得全身充满干劲，出包厢去送菜单，更要厨房大师傅马上做这两道菜，而且要做到尽善尽美，说是很重要的客人。
喝着茶，陈方圆就说：“谢谢市长了，最近珂儿，可是再不喝酒了。”想问唐逸是怎么说服的陈珂，但终究不好问。
唐逸笑道：“应该的，陈珂，当初可是帮了我许多，尤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这小丫头，很有正义感，是个好女孩儿啊！”
陈方圆连连点头，听着唐逸夸陈珂，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哪里不对劲儿，却是说不上来。
唐逸又问陈方圆：“陈叔，找我有事吧？”
陈方圆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听唐逸问起，忙借机道：“是啊，是这么回事儿，我吧，最近想在安东搞个旅行社，谁知道去旅游局一打听，现在旅行社执照特难拿，要有什么，什么？”
唐逸就插嘴：“旅游产业领导小组。”
“对对，就是这个，旅游产业领导小组，听说最后能不能批下来要由这个小组说了算，我找过小组里管事的，叫？叫黄琳是吧？黄秘书长，可她根本就没空搭理我，唉，您看？”陈方圆说着话，求告似的看着唐逸。
唐逸就笑：“陈叔，你还真是啥赚钱就上啥，挺有经济头脑嘛！”
陈方圆呵呵干笑两声：“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了，有些事，也能看出门道来了，政府控制得越严，说明这个行业越有前途，越赚钱。”
唐逸喝口茶，道：“赚钱是赚钱，你忙得开吗？”
“这您放心，超市这边上轨道了，根本不用我操心，我准备好好搞一搞这个旅行社。”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写了一行字，撕下来交给陈方圆，说：“拿着它去找黄琳，回头我再同她沟通一下。”
“谢谢，谢谢。”陈方圆忙将便条折叠，郑重其事地收好。
……
唐逸和陈方圆用过饭，出了汉城大酒店，陈方圆见唐逸挥手叫车，忙说：“我送你吧。”
唐逸摆摆手，上了出租，开车师傅明显不识得唐逸，回头问：“哥们，去哪儿？”
唐逸说了地址，出租车极快地驶出。
到了小区门口，唐逸付过车钱下车，就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珂的电话，同陈方圆见面，倒是令他想起一件事来。
“喂？”陈珂清脆的小声音传来，唐逸就笑：“是我。”
“啊？”陈珂惊呼一声，随即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行，今天办了一天案，累死了，改天，改天成不？”
唐逸笑道：“看你吓的，我是说，回头你去帮我挑辆车，几万十几万的那种，上研究生用，我那车太扎眼。”
陈珂嗯了一声。
唐逸挂电话后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不但“霸占”了人家的身子，又要人家拿私房钱买车送自己，好像，真的太欺负人了。

第八十八章 买车事件（上）
三月十二号礼拜二是植树节，安东市各市县区积极行动，纷纷投入到“植树造林、绿化家园”的行动中，掀起一轮造林绿化高潮，大力推进创建“森林城市”活动。据统计，全市当天共上阵人员十万余人，植树八十七万株。
安东市五大班子领导和安东军分区首长，以及五大班子办公室工作人员共百余人，在火车站附近烈士陵园旁的苗圃，共栽植雪松、白蜡、栾树等近千棵。
安东市电视台进行了专门报道，并且采访了活动倡议人，安东市市长唐逸，唐市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谈到，安东市以建设“生态型旅游城市”为目标，全面规划，全民发动，结合经合区经济发展，力争将安东建设成北疆一颗璀璨的明珠。
市长亮相的场合越来越多，就算与书记在一起，往往也是书记简短地说几句，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市长来讲，普通老百姓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也不会关心这些东西，但关注时政的人，亦或机关干部，就不难从中嗅到一丝异样的信号了。
结束了电视台的采访，看了眼苗圃里热火朝天的植树场面，唐逸拿起工作人员递过的水喝了一口，这才拿起电话给黄琳回拨了回去，方才被采访时，黄琳打来过电话。
“市长，忙着呢吧？”
唐逸笑道：“说吧，啥事？”
“是孙玉江，他找我要旅游牌，说是他的朋友要办旅行社，吹五扎六的，我没给他，我看，他也就是唬人，玉河书记现在根本不管他的事儿！”
唐逸笑笑，想了想道：“核实下资料，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发给他。”
黄琳滞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对市长的想法，隐隐有些明白。
……
晚上七点多，安东市联鑫物贸大厦的一楼大厅灯光明亮，人流如潮。
当时的安东，汽车市场不怎么景气，就算有人买私家车，首选目标也是去省城买，而唯一尚能维持的汽车销售公司就是联鑫物贸，联鑫物贸是集汽车销售、进出口贸易、房地产开发以及物流仓储为一体的大型股份制商贸企业，在当时安东企业中，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八层的物贸大厦一楼，就是汽车卖场。
休息区，陈珂咬着吸管喝果汁，看着电视上唐逸意气风华地指点江山，陈珂就撇了撇嘴，假正经，彻头彻尾的大色狼！
虽然心里恨恨地嘀咕，但为唐逸挑车，她却是颇费了一番思量，虽然物贸大厦可供挑选的汽车型号实在不多，但陈珂却是转悠了一下午，每款汽车，她都要盘算好一会儿，却委实难以决断，不知道大色狼开哪款车更帅一些。
走得累了，陈珂就来到休息区，要了一杯果汁，恰好休息区内悬挂的电视上播放安东新闻，是关于今天植树节的新闻，看着新闻，陈珂就咬着嘴唇，恨恨瞪着屏幕里的唐逸，越看越觉得唐逸可恶可恨。
将果汁喝下肚，陈珂就一咬牙，不管了，就给他买那辆桑塔纳2000，叫他一辈子开桑塔纳的命，他不喜欢的话，大不了发脾气，最多欺负自己就是。想到这儿，陈珂脸就是一红。
来到桑塔纳的展台，红制服售车小姐马上就迎上来，亲切地道：“小姐，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陈珂穿的Burberry束腰黑白格的风衣，如同巴宝莉一贯的风格，高贵而不张扬，售车小姐虽然不识得陈珂衣服的款式，但见多识广的她当然看得出陈珂是有钱人，看车时的眼神就和别人不一样，那种好像普通人进蔬菜市场般挑剔的眼神，是学不来的。是以售车小姐才会对在大厅转悠了好久的陈珂仍旧极为热情。
陈珂就点点头，说：“桑塔纳2000，有新车么？”
售车小姐就笑：“有，有，三两天，马上就有货到，来，我带您交下订金！”
陈珂说：“今天就想要的。”
售车小姐就有些为难，指了指后面锃亮齐整，一字排开的汽车，问：“今天可没货，要不？就选一台普通型号的？其实2000耗油比较高，老型号的桑塔纳不但价位低，而且经济舒适，女士开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珂倒想再给唐逸买一辆普通桑塔纳气气他，但想想大色狼开了好几年桑塔纳，自己再给他选辆桑塔纳，怕会气得他七窍生烟，指不定怎么拿自己撒气呢。
就摇头道：“没有2000的话，就算了！”
售车小姐见财神奶奶扭头看向了别处，赶忙说：“小姐，别急，您等等，2000我们这儿就一台新车，经理的熟客刚才来拿车，我去问问他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让给你。”
售车小姐的收入主要就是提成，有生意，自然心热，回身就跑向了不远处的经理室。
陈珂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低头，看着自己精致的小黑皮靴上似乎有点污渍，从斜挎的坤包里拿出面巾纸，蹲下身擦拭。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陈珂站起身，却见清秀的售楼小姐脚步轻盈地走来，跟在她身后，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
陈珂见了那人秀气的眉毛就是一轩，胖男人正是旋风迪厅的老板刘占忠，和陈珂发生冲突，曾经被拘留十五天的那位。
售楼小姐走到陈珂近前，却是喜滋滋地道：“谈好了，刘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车让给你，小姐，您是自己试车还是我帮您试？”
陈珂说：“我自己试。”
“慢来慢来！”刘占忠阴阳怪气地插了话，看着陈珂，他一脸冷笑，本来听说有个漂亮的小女孩买车，自己来的，要买桑塔纳2000，他和售车部李经理交情匪浅，就满口答应让车，但对孤身一人买车的富家女很是好奇，就想来认识一下，生意人，当然要把朋友圈子越交越广，谁知道到了跟前，才发现不是冤家不聚头，又是那该死的检察官。
对于自己被拘留，刘占忠别提多窝火了，但听说是因为市局里明争暗斗才使得自己遭殃，刘占忠只有自认倒霉，到后来孙玉江当然要挽回面子，和他说市局那边已经进行了大换血，现在是我们孙家说了算，刘占忠问为啥局长没换？孙玉江就胡吹一气，倒把刘占忠吹得五迷三道的，虽知道孙玉河的话不可尽信，但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倒好像煞有其事。
见到陈珂，新仇旧恨就涌上刘占忠心头，斜瞥陈珂，阴阳怪气道：“原来是陈大检察官，怎么？买车？检察官油水就是足啊！”
陈珂板起俏脸，严肃地道：“刘占忠，你这句话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刘占忠啧啧两声，但有前车之鉴的他毕竟不敢太招惹陈珂，就对售楼小姐道：“小丽。车我不让了，告诉那个想让我让车的人，哪凉快滚哪去！”
小丽有些傻，听口气两人认得，而且还有仇。
陈珂对小丽道：“根据你刚才跟我达成的口头协议，在我放弃购车前，我对该车拥有优先购车权，口头协议，也是合同的一种，是受到法律保护的！现在，我要去试车，请你把钥匙交给我！”
小丽就有些冒汗，这两位，看来都得罪不起。
刘占忠哼了一声，对陈珂道：“姓陈的，我就不把车让给你，你能把我咋样？”
陈珂微微一笑：“刘经理，现在让不让车不是你说了算的，也跟你没关系，咱们一切都要依法办事，对不对？”
刘占忠这个窝火呀，怎么转眼间自己不让车就违法啦？大声道：“我就不让你，咋啦？你还想抢咋的？告诉你小丫头，别太霸道了！”
刘占忠吵嚷声挺大，不一会儿两人附近就围了一圈人，售车处李经理也匆匆挤了进来，到了小丽身边，问到底咋回事儿。
听小丽大致一讲，李经理也有些生气，扭头对陈珂道：“小姐，车是刘先生先订的，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心里也嘀咕，不知道是啥人物，能气得刘占忠跳脚？不简单啊！
陈珂见围得人多，就对李经理道：“你是负责人是吧？咱们去你经理室谈，解决这件事。”
李经理，陈珂，刘占忠，小丽四个人进了经理室，李经理关上门，又帮陈珂泡了杯茶，说：“小姐，喝杯茶，万事好商量。”初始的气愤后，就知道能将刘占忠压住的，肯定有些来头。
陈珂没有坐，也没有动李经理送上的茶，只是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李经理又笑呵呵道：“看来您挺懂法律的，是吧？”
刘占忠就嘟囔：“检察官，那片开发区的检察长，人家那叫一个牛！”
李经理心里一凛，态度更为谦卑起来，笑呵呵道：“原来是检察院的同志，啊，这是我的名片。”拿出名片恭恭敬敬递过去。
陈珂双手接过，点点头道：“我叫陈珂。”
见陈珂态度挺随和，接名片也很有风度，李经理心下一宽，就笑道：“陈检，法律我不大懂，想来您说应该卖给你，总是对的，但法律也不外乎人情不是？这车是刘先生先订下的，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
陈珂看了眼刘占忠，道：“本来，我也不是非得买那辆车，不过刘经理说啥？说我的钱是贪污受贿来的，只要他肯道歉，我就不追究，去挑别的车。”
李经理就为难地看向刘占忠，他知道刘占忠这个人，死要面子，是断乎不会向人道歉的，果然刘占忠脖子一梗，大声道：“道歉，我为啥要道歉！？我现在还是那句话，你的钱，不是正道来的！”
刘占忠心里却是琢磨，这个检察官看来真的有点问题，不然为啥前倨后恭？突然又不要那车了？她也怕事情闹大吧？
刘占忠是以自己欺负人的心理揣度陈珂，他欺负人，从来是一压到底的。
陈珂微笑：“看来是谈不拢了？”
刘占忠就拨电话，说：“我现在就报警！我不懂法律，公安应该懂吧？你也别唬我！叫公安来，让他们评理！”眼睛打量陈珂，果然陈珂脸上有些异色。
刘占忠心里更是笃定，马上就给市局自己认识的治安科一名副科长打电话，让后又出去给孙玉江打了个电话。
他自不知道陈珂蹙眉，是因为事情闹大，她可不能从这儿买车了，不然她的买的车最后唐逸来开，怕是会被有心人注意到。陈珂却是有些小头疼，只觉怎么给大色狼办点事，总会遇到些麻烦？
刘占忠回了办公室，得意洋洋地斜瞥陈珂，心说等会儿看你还狂不狂？
李经理知道刘占忠也是后台极硬，好像能搭到孙书记的天地线，见他要将事情搞大也没办法，双手一摊，心说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是管不了了。
陈珂摇摇头，对刘占忠道：“算了，我也不用你道歉，我很忙，走啦！”看了刘占忠几眼，心说过几天再收拾你，现在给大色狼买车要紧。
刘占忠却以为真的吓住了陈珂，大声道：“想走？刚才你怎么说的，现在我要告你恐吓我，身为国家干部，恐吓我们小老百姓，我就是不服！”
陈珂脸就沉了下来，道：“那好吧，就等警察来，看看是我恐吓你，还是你诽谤我！”
李经理对小丽使个眼色，意思是出去说话，陈珂微笑道：“李经理，小丽，不管是做伪证，还是教唆做伪证，都是触犯法律的行为，最高刑罚七年！”
李经理和小丽脸色都有点白，再不敢动。
其实伪证罪判刑只是刑事诉讼的规定，至于民事诉讼的伪证，当时国内法制尚不健全，只规定可以拘留或者罚款，而个人来讲，罚款的最高金额是一千。
几个人各怀心事，经理室就沉默了下来，等了半小时左右，有人敲门，小丽忙过去打开，走进几个大盖帽，最前面的干警是一张麻子脸，看起来很凶。
刘占忠却是笑呵呵迎上去握手，说：“李科长，可等到你了，看看，就这人，检察院的，刚才恐吓我，说什么我不把订好的车卖给她就是犯罪，这人可老有钱啦，要买二十来万的车呢！我看她经济有问题！”
李科长开始听到与刘占忠发生争执的人是检察院的就是一皱眉，但听到后面却是有些愣神，买二十来万的车？眼睛就朝陈珂看过去。
陈珂从坤包里拿出工作证递给李科长，李科长看了心下就是一凛，陈检，他早就听说过，安东司法系统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自己熬了二十多年才熬了个正科，实际职务还是副科，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实职副处，由此可见人家后台有多硬。忙含笑道：“啊，陈检，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好你好。”
转头看了眼刘占忠，虽说刘占忠和他很有些交情，但也不能为了他得罪区检察院的检察长吧？当然，也不能看着刘占忠被人欺负不吱声，就笑道：“陈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闹得报警了呢？”
陈珂还没吱声，办公室门又被敲响，接着孙玉江走了进来，孙玉江见到满屋子警察，又看到陈珂，觉得有些面熟，还未说话，刘占忠却赶忙凑到他身边，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走过去，低声同李科长说了孙玉江的身份，李科长马上巴结地和孙玉江握手问好。
孙玉江皱眉看着陈珂：“怎么又是你？”最近他窝了一肚子火，自己的霉运好像也是从第一次同面前这个女检察官撞车开始的，从那儿，就事事不顺心，大哥也对自己越来越冷淡。
李科长心情却是马上与方才迥异，看情形孙书记的弟弟和陈检也有过节，现在该帮谁，他自然心知肚明。
何况听到陈检用二十万买车，他本来就有疑惑，但刚才也只是疑惑而已，没敢往深里琢磨，现在有了孙家老二撑腰，李科长心思可就活泛起来，陈检刚才似乎一直急着想将这件事了结，看来有内情啊！
李科长就笑呵呵问陈珂：“陈检，听说你准备买桑塔纳2000？”
陈珂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脸就沉了下来，“李科长，我买什么车不需要你过问，还有，你是治安科的是吧？好，我现在通知你，我拒绝民事调解，和刘占忠的纠纷，我会用法律手段解决！”
说着就向外走，几个民警不自觉就让开条路，看着陈珂开门扬长而去。
刘占忠呆了一下，随即气汹汹道：“妈的，就这么放她走了？李科长，她不够拘留吗？刚才可是恐吓我来着，最次，也应该带回局里做个笔录吧？”
李科长苦笑，心说你还真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随便拘留区检察院检察长？就是孙书记也不敢造次啊？
孙玉江也劝刘占忠：“算了，以后再说。”
刘占忠却是骂骂咧咧，骂得话极为难听，小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
刘占忠和孙玉江走出联鑫物贸大厦的时候，还在气愤地骂陈珂，他咬牙启齿对孙玉江道：“妈的那小骚货叫啥来着？过几天找人办了她！”
孙玉江爱吹牛是爱吹牛，大事上可不算太糊涂，脸一沉道：“你可别乱来，知道吗？”
刘占忠哼了一声：“我咽不下这口气，妈的不就是个区检察长吧？狂啥？老子非找人办了她不可，是叫陈珂是吧？”
孙玉江还没说话，迎面走来的几个人里就有一胖老头瞪着眼睛问刘占忠：“你说啥？你想办谁？”
胖老头脸通红，满嘴酒气，旁边有人忙搀住他，叫他陈总。
刘占忠更是郁闷，哪来的土包子也总总的？瞪眼睛道：“你他妈管老子，滚蛋！”嘴里嘀咕，“妈的和那骚货检察官一个姓！”
话音未落，只觉一团黑影迎面袭来，“嘭”一声，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拳，金星乱冒，抬头，却是胖老头给了自己一拳，刘占忠骂声娘，就扑了上去，接着肚子，又是一痛，却是被人重重踹了一脚，刘占忠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孙玉江怔住，看着那胖老头先动手打了刘占忠一拳后，跟胖老头一起的几名男女中两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就冲上去，对刘占忠拳打脚踢，打得刘占忠在地上鬼哭狼嚎。
孙玉江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大声道：“你们干什么？”
胖老头却指着刘占忠大叫：“给我往死里打！个王八犊子！”
李科长去了下厕所，和几个民警出来时正撞到这一幕，李科长吓一跳，大声说：“住手！都给我住手！”
几名干警冲过去，推开正动手殴打刘占忠的年轻人，李科长厉声道：“都给我铐起来！”
旁边很快有人围观，接着就听女人的声音，“咦，出啥事了？陈总？”
李科长循声看去，就是一呆，却见一穿着黄羽绒的漂亮女人挤进了人群，李科长认得这女人，政府秘书长黄琳，现在市长手下炙手可热的人物。
动手打人的胖老头自然是陈方圆，他今晚请黄琳吃饭，不过黄琳毕竟是女同志，为了避忌陈方圆就带了秘书和安东超市经理同去，至于动手打人的两个年轻人，都是安东超市的职员，负责开车跑腿的。
黄琳住在联鑫物贸附近的小区，吃过饭，陈方圆送她过来，和黄琳分手，陈方圆就想来物贸大厦看看，谁知道在门口听到有人污言秽语地讲陈珂，陈方圆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好像没有半分火气，但宝贝女儿，却是他的心头肉，听到有人侮辱陈珂，他也不知道哪来的热血，竟然冲上去动了手，那两个年轻职员，和陈方圆话都说不上的，见大老板动了手，当然要表现一番，扑过去就开始暴打刘占忠。
李科长见到黄琳突然出面，更很客气地过去同那胖老头说话，嘴里称呼“陈总”。
李科长就有些头大，看了眼孙玉江，心知今天的事儿麻烦了。
几名干警正想铐那两名动手打人的年轻人，黄琳就皱眉道：“干嘛？事情还没搞清楚就铐人？这是你们一贯的工作作风吗？”
黄琳是个聪慧的女子，听唐市长提到陈方圆这个人，更夸陈方圆是经济能人云云，后来再见到陈方圆带来的市长便条，黄琳就留了心，要知道唐市长关照谁，最多是口头打个招呼，郑重其事写便条的时候极少。
黄琳就仔细研究了陈方圆的资料，惊奇地发现，陈方圆是延山陈家坨人，也就是唐市长最早任职的小镇，再往下看，陈方圆竟然是唐市长在延山时树立的经济典型，随着唐市长的攀升，陈方圆的生意也越做越大，直到现在全省的地级市都有万宝超市的分号，在辽东，万宝超市是当之无愧的超市巨无霸，陈方圆，也拿了一大堆荣誉，省劳动模范，新长征突击手等等，现在更是新一届的省人大代表。
不难想象，陈方圆和唐市长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黄琳不会再深想下去，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同陈方圆的关系就行，其它的不去想，也不去管。
这也是陈方圆请吃饭，她会欣然赴约的原因。见到干警要铐陈方圆的人，她当然要开声。
几名干警不认得她，刚要瞪眼说话，李科长已经快步走上几步，笑着道：“秘书长，你好你好，我是市局治安科的李涛。”伸手和黄琳握手，表现得倒是不卑不亢，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黄琳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就皱了皱眉。
李科长心知肚明，说：“进里面说吧。”指了指物贸大厦。黄琳微微点头。
于是一楼的经理室，再次涌进了一群不速之客，这次，又多了陈方圆以及万宝超市的几名职员。
黄琳和孙玉江认识，但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看到被打的人是他同伴，黄琳就知道，接下来的较量就是看自己这个政府秘书长分量重还是他孙家老二说话好使。
孙玉江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从自己帮朋友办旅游牌就知道，这位黄秘书长是不大将自己看眼里的，而他更知道，大哥与唐逸的较量中好像又一次落了下风，也难怪市长身边的人这般跋扈。
刘占忠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气，见到满屋子人，更见到殴打自己的几个也在里面，马上大喊：“李涛，妈的就这几个打我，铐起来收拾他们，妈的今天老子非叫他们知道啥叫太岁头上动土！”说着就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好像要扑过去再和陈方圆一方厮打，一名干警急忙按住他，李科长头一下就大了，心说完了完了！
果然黄琳脸就是一沉：看了一眼李科长，道：“李科长，原来你和他认识。”
李科长赔笑道：“不太熟，不太熟。”没了群众观望，他马上表现得就有些谄媚。
孙玉江咳嗽了一声，说：“黄秘书长，那几位动手打人的是你朋友吧？”
黄琳蹙眉：“动手打人？陈总，到底怎么回事？”回头看向了陈方圆。
陈方圆被这么一折腾，那点酒意也去了，他何等机敏，马上指着刘占忠道：“是这人，先动手打我，我不就喝得有点高撞了他一下吗？他就不依不饶地追打我，我这把老骨头能禁得住？幸好，我公司的职工拽住他，可能劲儿用大了，给他拽了个跟头。”转头对李科长道：“民警同志，你可得明察秋毫。”
李科长苦笑，他虽然没看到事情起因，但赶到的时候，可是见到刘占忠被按在地上暴打。
孙玉江冷笑：“你就编吧，李科长，当时咋回事你看到了吧？”
李科长干笑两声，没吱声，心里，却是暗暗叫苦，这两边，可是都得罪不起啊！

第八十九章 买车事件（下）
孙玉江见李科长不吱声，可就有些上火，一个小小的政府秘书长，现在就欺负到了自己头上，再这样下去，孙家还能在安东立足吗？
孙玉江沉下脸，指着陈方圆几人，对李科长道：“他们几个动手打人，是我亲眼见到的，为啥不带回市局调查？”转头问刘占忠，“协议解决，你同意？”
刘占忠揉着青肿的脸，骂咧咧道：“老子，哎呦，疼死我了……老子非告得他们坐牢不可！”
黄琳就微笑起来：“对嘛，就要公事公办，李科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这件事，还是市局出面调查清楚的好！”
看着黄琳的微笑，李科长心里就一凉，带回局里？谁不知道陈局长是市长的死忠？就算办了胖老头那一帮人，自己以后在市局还有好日子过吗？更别说得罪黄琳了，女人，很记仇，也最麻烦。
黄琳和陈方圆打个招呼，对他讲相信公安机关一定会秉公处理，又说等有了结果再给她打电话，最后转身离开。
看着黄琳的背影，李科长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黄琳从头到尾都没提市长这两个字，但她越是不提，李科长心里却是犹疑，李科长是很了解欺下的手段的，一般来说，黄琳为了给自己施加压力，是应该提提市长的，点一点这个人是市长的朋友，这样，无论真假，自己也只能当真，但黄琳偏偏就不提市长，令李科长可就犯了寻思，难道，这胖老头不是秘书长自己的朋友？黄秘书一嘴一个陈总，好似有那么几分尊重，这胖老头难道是市长的朋友？
李科长额头一阵冒汗，低头看看表，偏偏时间太晚，就算想将这烫手山芋推给科里正管高科长都没法子，总不能打电话叫他来局里吧，老高以后还不得尽给自己小鞋穿？
苦思无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摆摆手道：“走吧，回局里做笔录。”又问刘占忠：“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刘占忠倒也硬气，站起身：“不用，先办正事！”
李科长心里苦笑不已。
……
市局治安科在综合办公楼四楼，李科长将一行人领进办公室，要值班民警挨个做笔录。
办公室很大，三四张办公桌，陈方圆，孙玉江，刘占忠等七八个人在里面一坐，办公室里马上就热闹起来，刘占忠缓过劲儿，和陈方圆怒目而视，更再次爆发口角，值班民警急忙拉住。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如同菜市场般嘈杂的混乱场面，李科长再次苦笑不已，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将公安当回事儿的。
正头疼，身后走廊传来脚步声，李科长回头，走廊灯光明亮，如同白昼，走来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看到这年轻民警，李科长心里就是一动。
“老李，吵儿八火的干吗呢？”年轻民警对李科长说话间并不怎么客气，也难怪，刚刚警校毕业三年，就被提拔为治安科副科长，孟国强狂点，傲点不难理解，而且，他又是高科长活动提拔的，好像和高科长沾点亲戚。
李科长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这可不是现成的替死鬼么？他马上笑眯眯拉着孟国强到了一边，低声嘀咕起来。
……
刘占忠录着笔录，越说越激动，突然就再次站起来，指着另一张办公桌前录笔录的陈方圆大骂：“老王八犊子，你等着，妈的打我，叫你知道知道我是谁！”
“坐下！”一声极严厉的男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的民警，一脸的疙瘩，怒目瞪着刘占忠。
刘占忠愣了一下，看了眼孙玉江，孙玉江也是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刘占忠犹豫了一下，悻悻坐下。
孟国强拿起双方的笔录看了几眼，又看了眼刘占忠，冷声道：“打架斗殴，都是各说各的理儿，但我看你的态度，就知道事情八成就是你挑起的！”
孙玉江一听话锋不对，忙分辩道：“我可是在现场，是他，”指着陈方圆，“就那老头先动手的，无缘无故地动手打人！”
孟国强看了眼陈方圆，又看了眼刘占忠，就嗤地冷笑：“编的太不靠谱了吧？”
也难怪，一个胖胖的小老头，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胖老头无缘无故先动手，跟谁说也不会信啊！
孟国强又问陈方圆和刘占忠，“你们两人以前认识？”
两人都摇头，孟国强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冷笑，摆摆手道：“很简单的案子，当街打架斗殴，按照治安处罚条例，动手打架的拘留，罚款。”又指了指刘占忠，“这人，多拘几天。”
刘占忠大声道：“你凭啥……”
孟国强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咋的！不服啊？”
看着孟国强凶神恶煞的模样，刘占忠一滞，孟国强哼了一声：“就你现在这德行，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多拘几天算便宜你！”
孙玉江脑筋比较活，马上分辩道：“李涛李科长，可是亲眼见到他们打人的。”
孟国强蹙眉道：“李科长？和你们都认识，所以这案子他回避，再说了，他说没看清咋回事。”
孙玉江愣了一下，随即就冷笑不已，掏出烟抽烟，再不说话。
刘占忠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他渐渐明白过来，孙家，在安东的影响力，远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根深蒂固，好像，从今天遇到那胖老头起，就有另一股力量在隐隐地起着作用，令孙玉江和自己都是束手束脚，四处碰壁，那股力量，应该是那穿黄羽绒的女人所带来的，那个姓黄的政府秘书长，好像，是根本不将孙玉江看在眼里的。
孙玉江抽着烟，心里也是郁闷难当，明明刘占忠无缘无故地挨了打，却成了打架斗殴的治安事件，自己“孙老二”这个名号，怎么越来越不好用了？好像，还不如大哥在宁边做市长时更来得有面子。
就在孟国强开始催促民警尽快做笔录，下处罚通知书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民警过去开了门，就是一怔，外面，站着两名检察机关打扮的大盖帽。
左边那个检察官见到孟国强就笑着走进来：“小孟，审案呢？”
孟国强回头一看认识，市检察院公诉处的检察官，姓杨，主要就是负责调查取证的工作，和孟国强配合查过几宗案子。
孟国强忙迎上去握手问好。
杨捡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人，笑眯眯道：“刘占忠，旋风迪厅的刘老板是在这里吧。”
孟国强就指了指刘占忠，说：“就他，咋啦？这家伙犯事了吧？”对刘占忠，他没有一点好感。
杨捡就笑：“谈不上，谈不上，难说，难说。”笑着走到刘占忠身前，民警机灵，马上让出了椅子，杨捡不客气地坐下，将公文包放桌上，又从上衣口袋拿出工作证给刘占忠看，笑呵呵道：“是这么回事，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在联鑫物贸大厦一层同人发生过争执。”
刘占忠这个气啊，一听就知道是那丫头片子找自己麻烦，斜眼看着杨检道：“是，经合区那个陈检，咋啦？她想强买我订好的车没买成，还想报复咋的？我说你们也该查查，她凭啥买二十万的车？都说检察官里没干净的，我看，就这种害群之马闹的！”
杨捡笑呵呵道：“是吗？你确定？”说着话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刘占忠愣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道：“我看她肯定有问题！”
杨检写了好一会儿，抬头，脸上笑容渐渐不见，说道：“看来你的行为确实构成了诽谤罪，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多次散布捏造的事实污蔑陈珂检察官以及检察官这个群体，在联鑫物贸大厦一层，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你肆意攻击陈珂检察官，后来又在市公安局执法民警在场的情况下再次进行你的诽谤行为，我们同物贸大厦的相关工作人员以及市局民警进行了调查，情况基本属实，你的行为情节很严重，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刘占忠怔住。
杨检又耐心地给他解释：“诽谤本来是自诉处理，但因为你的言辞屡次攻击检察官这个群体，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行为，所以我们检察院立案调查，会对你进行公诉。”
说完杨检就回头对孟国强道：“这人，先拘这儿吧，明天移交给我们。”
孟国强满口答应，“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啥好人吧，果然半点不假！”
孙玉江也愣住，但他听不懂检察官说的是什么，也无从插嘴，他唯一知道的是，再这么搞下去，孙家在安东别说影响力会慢慢消失，而且怕是再没有立足之地。
……
政府一号楼六层市长办公室。
唐逸听着陈达和的电话，好笑地摇摇头，小丫头发火，非同小可啊，诽谤罪成立的话，可是要坐牢的。
唐逸沉吟着，那边陈达和默不作声，等着唐逸的决断。
好一会儿后，唐逸淡淡道：“既然动了，就动动吧！”
陈达和就兴奋起来，马上大声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这回，我非把孙老二查出尿来不可！”
唐逸笑笑，道：“急啥，记住四个字，抓小放大。”
陈达和怔住，唐逸的意思他明白，那就是将旋风迪厅铲了，但不去碰触孙老二和旋风迪厅的关系，问题是，机会就这么一次，不借查办旋风迪厅的机会将孙老二揪出来，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动孙家的人，揪出孙老二，就算孙玉河不会牵涉其中，也必定乱了阵脚，这是唐市长借机完全控制安东的一次良机，就这样白白放过，实在有些可惜。
但陈达和没多问，他知道市长在与书记的争斗中考虑的方方面面因素很多，自己只需照着市长的意思办就是。
……
旋风迪厅突然就垮了，开始是迪厅老板刘占忠被检察机关立案审查，接着，市局就将迪厅查封，抓获了二蛇等一大批地痞无赖，据说，旋风迪厅保安群体涉嫌多起斗殴事件，该群体已经具有明显黑社会性质，刘占忠除了诽谤罪外，现在又多了几项新的指控，有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罪；赌博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等等。
陈珂的香闺。
软软的大床，床罩，绒被，软枕，全是粉红色的，为卧房中增添了说不出的温馨和旖旎。
唐逸只穿内衣，软枕高卧，舒舒服服搂着陈珂香喷喷，充满青春活力的娇躯，陈珂穿着淡黄睡衣睡裤，缩在他怀里，头，也缩进了双人被中，留给唐逸的，是一头乌黑秀发。
唐逸手又不老实地动了几下，陈珂累极，只是哼哼了两声，不满地将唐逸的手推开。
唐逸笑笑，点起一支事后烟，只觉全身舒爽。
“睡吧，明天你记得早起，去春城报道。”陈珂说话时温热气息扑到唐逸胸口，令唐逸心里又一阵痒痒。
陈珂最后从省城帮唐逸买了辆银色富康，倒是挺合唐逸心思，明天是二十二号，周六，也是研究生班报道的日子，唐逸却在周末晚上，钻进了陈珂香闺，令陈珂有些担心，自然是担心大色狼只顾欺负自己，明天睡过头，上午赶不及报道。
唐逸却不想小陈珂也这么啰唆，今天中午，接连接到小妹和齐洁的电话，自然都是关心自己上学的事，令唐逸好气又好笑，怎么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学生了，而且，多了几个家长。
“叫声哥！”唐逸也不理陈珂那茬儿，伸手揉了揉陈珂的头，笑呵呵地说。
陈珂在被窝里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唐逸笑笑，拿起遥控点开了电视，安东电视台，正播放市局侦办“旋风迪厅涉黑团伙”的新闻。
唐逸就笑道：“喂，最近你可是越来越会利用权力欺负人了，怎么就把人家办成诽谤了？”
陈珂听唐逸说起这案子，就从被窝里将头钻出来，很认真地说：“刘占忠这个人，我觉得他有些危险，不送进牢房，会很麻烦。”
唐逸微微点头，他后来听陈方圆说来着，刘占忠叫嚣着要如何对付陈珂，唐逸可不认为他只是痛快痛快嘴，这个人，是有点野性的，这样的人，很容易对付，却不好控制，早早拿下也好。
“利用权力欺负人，谁比得了你！”陈珂突然就生了气，用力推唐逸，想从唐逸怀抱逃走，唐逸笑着抱紧她，说：“想跑？等你再长点本事吧！”
……
就在陈珂同唐逸卿卿我我之时，孙玉河却是自己关在书房里，皱着眉头看手里的资料。
书房里烟雾缭绕，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孙玉河，平时是不抽烟的，熟悉他的人会知道，现在，他怕是遇到了极为难以决断的问题。
书桌上，有陈方圆的资料，也有陈珂的资料，当然，也少不了唐逸的履历表。
孙玉河又点起了一支烟，用力吸了几口，又掐灭。
伸手拿起了陈珂的资料，看着陈珂的履历，眼神，有些不可琢磨。
三天前，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拼着鱼死网破也要给唐逸致命一击，但当公安机关递交的报告上，没有任何关于孙玉江参与旋风迪厅经营的内容后，他犹豫了，本来，他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准备迎接唐逸来势汹汹的打击，甚至，已经做好了舍弃孙玉江的准备。
而现在孙玉河，甚至应该感谢唐逸，老二本来就是他的一块心病，尤其是他与刘占忠交往甚密，更是令孙玉河极为头疼的事，现在，却是唐逸变相替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帮他解决了一个隐患，看起来是向自己示好，以其缓和两人的关系。
但，唐逸真正的心思，谁又猜得透？
孙玉河叹口气，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对手，怎么就这么难以琢磨，难以看清？
慢慢将手头的资料放进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锁好。
点支烟，用力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第九十章 天堂
MBA班的第一天，上午是开学教育，下午是名师报告，以后每周六上课，第一周到第九周，上午九点至十二点是商务英语，下午十四点到十七点财务管理，晚上每隔一周，六点半到九点半财务管理。
二十二号这一天基本就是熟悉学校和教学的状况，在职MBA班共三十名学员，年纪大多二三十岁，四五十岁的也就几人，是少数派，也不爱同年轻人掺和在一起，以唐逸的心态，委实应该属于那些四五十岁人的圈子，但偏生唐逸面相最嫩，几名活跃的学员就小唐小逸地乱叫，令唐逸实在有些无奈。
中午，唐逸接到了东工大招生办主任冯文强的电话，唐逸就去同他吃了个饭，冯文强挺会结交人，第一顿饭，地点就选了东工大附近的四川麻辣火锅，是个很精致的小饭店，价位不低，但又不奢华，二楼几间小包厢极为雅致，确实是个好去处。
冯文强四十多岁，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办事却是极为幽默风趣，很容易令人升起好感。
两人要的麻辣锅，羊肉，虾丸，五花肉，蔬菜随便要了一些，别说，冯文强也是个讲究人，吃火锅捞肉捞菜都是用卫生筷，而不会用自己的食用筷伸进锅里搅和，这点，倒甚合唐逸心意。
两人一人要了瓶百威，聊天喝酒，冯文强简单介绍了MBA班各个课程任课教师的特点，以及考试，出勤需要注意的状况。
更笑着说：“唐市长，别看我大小是个干部，不过东工大各个在职研究生班的考试都是很严格的，您到时候不能及格，我可帮不到您。”
唐逸微笑道：“看来我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了！”心知冯文强不过是抬高在职研究生班的含金量，从侧面小小恭维自己一下而已，真的不及格，找他，却不信他会没有办法。
……
听完哈佛大学毕业的李天正博士的报告，五点多钟，今天的课程结束，一个挺活跃的小瘦子就张罗着大家一起去吃顿饭，互相熟悉一下。
唐逸推辞有事，就离开了教室，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这人真狂。”唐逸就有些无奈，自己又哪里狂了？
MBA班的授课在英语楼三楼，也是东工大新近落成的教学楼，银白色楼体很有现代气息。
唐逸下了楼，就将手伸进手包摸电话，准备晚上和刘飞吃个饭，明天一起去看看李老。
摸出手机，眼角却瞥到英语楼楼角，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接吻，男的穿一身运动装，印着东工大的字样以及号码，地上摆个篮球，看起来应该是校篮球队的成员，女孩被男青年健硕的身子挡住，却是看不到样貌，唐逸就叹口气，现在的大学生，是越来越开放了。
不想那健硕的男青年一回头，恰巧见到唐逸在看他们，脸就是一沉：“看你妈呀看！”
唐逸一愣，又多打量了那男青年几眼，不想男青年就抄起地上的篮球，冲唐逸就砸了过来，嘴里骂道：“还看！有手机你狂毛啊！？”
唐逸闪身躲过，心里这个郁闷啊，现在的人咋越来越浮躁？
“把球给我捡过来！”男青年对唐逸瞪眼睛喊。
唐逸叹口气，扭头就走，男青年大步追过来，嘴里骂道：“作死吧你！给我站住！”四周经过的学生见有热闹看，就都远远停下脚步观望。
唐逸这个头疼啊，更有些哭笑不得，看样子小青年是准备打自己，以自己现在优异的体质，想来两个他自己也能撂趴下，问题是跟人动手打架？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但也不能等着挨打吧？跑？更有些不像话，唐逸苦笑，好好的上什么学，面对浮躁的新一代，自己可真有些吃不消。
正进退两难，东边一拨人里有人喊：“唐哥？”
唐逸看去，那边站着一拨小青年，喊自己唐哥的是一小胖墩，隐隐有些印象，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真的是您啊！”小胖墩马上就跑过来，篮球青年一怔，慢慢停下了脚步，看样子，对小胖墩挺忌惮。
小胖墩跑到唐逸身边，满脸堆笑道：“唐哥，您咋来了？”
唐逸笑笑：“上研究生。”仔细看着胖墩，突然想起来，是刘飞圈子里那个春城公安局长家公子徐军的跟班，现在估计徐军那帮人都毕业了，小胖墩是年纪最小的吧？
小胖墩已经对篮球青年瞪起了眼睛：“还看毛！赶紧滚蛋！”
篮球青年没敢吱声，悻悻地走到一边捡起篮球，跑回去拉着女朋友走掉。
小胖墩就回头笑呵呵对唐逸道：“唐哥，这帮小孩儿没见过世面，您别理他们。”
唐逸就笑：“大几了？”
“大四，唐哥，我叫周东，您叫我小东吧。”小胖墩挺机灵，知道唐逸应该早忘了自己的名字。
周东家里没啥权势，不过是来东工大后无意认识了徐军跟班的跟班，他为人机灵，跑个腿啥的挺合徐军心意，也就偶尔带他出去玩儿，他亲眼见到徐军的老大和唐逸称兄道弟，徐军的老大，听说可是省委书记的儿子，是以他对清清秀秀，不带半分跋扈气息的唐逸印象极为深刻。
徐军那圈人虽然都已经毕业，但留下的威势还在，是以在东工大倒也没人敢惹周东。
周东又殷勤地帮唐逸掸了掸夹克下摆不知在哪儿蹭到的土，唐逸就是一笑，说：“我刚好想去和刘飞喝一杯呢，一起吧。”
周东欣喜若狂，说话都有些结巴：“唐哥，您带我去？”
唐逸笑道：“咋了？不愿意？”
“愿意愿意！”周东脑袋点得小鸡啄米一般。
唐逸就笑：“那就跟我来。”
唐逸却是见小胖子乖巧听话，心说在东工大有个跟班也好，现在的青年，都大学生了，还是有些人喜欢打个架，欺负个人啥的，偏偏自己面嫩，有手机，抽中华，很容易被那些不服不忿的小青年仇视，沾沾小胖子的光，估计也就没人找自己麻烦了。
小胖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唐逸后面，听着唐逸打电话约刘飞，心里这个兴奋啊，自从徐军他们毕业后，小胖子就跟那个圈子失去了联络，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上了富康，唐逸从杂物箱摸出一盒中华丢给周东，说：“你抽烟是吧？”
周东连连点头：“抽，抽。”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的中华，好久，没摸到过这种奢侈香烟了。
“和谁说话呢？”那边刘飞耳朵挺尖，马上问，“是不是情人？”
唐逸笑笑：“不是，你也认识，见面再说吧，去哪找你？”
刘飞就笑：“去天堂吧，我现在就过去，应该比你先到。”
唐逸微微一愕，天堂？刘飞什么时候开始去天堂了？
唐逸没有问，只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
唐逸矗立良久，望着霓虹闪烁，富丽堂皇的天堂娱乐城，好久，没来了。
周东站在唐逸身边，也不敢问。
唐逸轻叹口气，迈步走了过去，穿着红旗袍的漂亮迎宾小姐忙拉开玻璃门，礼貌地问好。
唐逸上楼，踩在猩红的地毯上，看着那如血的绒毯，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206，周东小跑两步，过去推开了包厢的门，厅里夜灯昏暗，刘飞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懒洋洋半靠半倚在软软厚厚的长沙发上，看到唐逸和周东进来也不起身，斜瞥了周东一眼，就笑：“靠，我以为是你哪个小蜜呢，感情是这小子，你咋把他带来了？”
唐逸笑笑：“我同学。”走过去坐下，对周东道：“随便坐，想吃啥喝啥就去要，别客气，客气没饭吃！”
周东嗳了一声，就问：“唐哥，刘哥，你们吃啥？”
唐逸道：“没吃饭，要点点心，再叫他们打电话要个芝心披萨送来。”
刘飞大咧咧道：“给我要个麻辣火锅。”
周东为难地看向唐逸，唐逸笑笑：“别理他，照我说的要。”周东嗯一声，还是问刘飞：“刘哥，要不，给您叫宝味轩的盒饭？”
刘飞一翻白眼：“你傻啊？真话假话听不出来？我不饿！叫你唐哥的就行。”周东这才转身出门。
刘飞坐起身，帮唐逸倒了杯红酒，唐逸随意地问道：“最近经常来天堂？”
刘飞嘿嘿笑道：“说不上经常来，小田最近来得少，我有时间就过来转转。”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红酒，慢慢咂了一口。
周东领着端着几盘小点心的服务小姐进来，他却是满脸的激动，结结巴巴道：“我，我看到赵萍啦，真是她，没错。”
刘飞就笑骂：“你他妈来过这儿啊？认识个鸟人！”
周东涨得脸通红，情绪更有些亢奋，争辩道：“是，是我们系的，系花，真的，在学校可傲啦，原来，原来是做这个的！”或许是他的梦中女神吧，任谁见到梦中女神的真实面目是陪酒女怕一时也接受不了。
“系花？”刘飞嘿嘿一笑：“有点意思，在哪？叫她来。”
周东茫然摇头，说：“在这儿叫啥，我，我不知道。”
“真JB没用。”刘飞恨恨骂了一声，服务小姐很机灵，摆好果盘和点心盘，接口道：“他说的好像是萱萱，新来的，啊，原来是大学生。”
刘飞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她，说：“去，叫萱萱来，另外再给哥叫几个漂亮的。”
服务小姐就有些为难：“萱萱有客人点，刚刚我看她进209了，哥，我给你找别人吧，比她漂亮的多着呢。”
刘飞一翻白眼：“就要她，你做不了主就去找你们二楼经理，就说206的客人点萱萱，明白了么？”
服务小姐嗯了一声，接过钞票，抛给刘飞一个媚眼，转身扭着小屁股走了出去。
刘飞咂吧咂吧嘴，“妈的，这妞够味儿。”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
不大一会儿，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接着被人从外面推开，四五名打扮妖艳的少女鱼贯而入，周东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和走在最前面的女孩儿打招呼：“赵，赵萍。”
唐逸也好奇地看去，女孩儿尚算漂亮，也就尚算漂亮而已，当然，在恐龙云集的理工类院校也确实是班花，系花的水平。
几名女孩儿都是穿着开叉的红旗袍，棉袜颜色不一，莺莺燕燕，看过去倒也养眼。
赵萍见到周东脸色就一变，有些不自然地道：“是你？”
刘飞却是笑着对赵萍招手，指着唐逸身边的空位，说：“萱萱是吧，过来，陪你唐哥坐。”
萱萱听了，脸色一松，快走两步，在唐逸身边坐下。刘飞又随便指了指一名女孩儿，对周东努努嘴，女孩儿会意，笑吟吟坐到了周东身边。
“唐哥，您是这里的常客吧？”萱萱甜笑着同唐逸说话，但唐逸能看出来，她却是尽量向后坐了坐，使得自己能挡住周东的视线，毕竟在这里见到同学，实在是有些尴尬。
唐逸摇了摇头，自顾饮酒，看了眼周东，不禁哑然失笑，就这么一会儿，周东早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边女孩子身上，和那女孩儿倒仿佛越聊越投机，嘻嘻哈哈地开始猜拳。
刘飞左拥右抱，也不理唐逸。
“唐哥，我陪您猜拳？”过了好一会儿，不见唐逸说话，萱萱就提议。
唐逸摇摇头，说：“你玩儿你的，不用管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唐哥，要不我陪你下盘棋？”
唐逸猛地坐起，转头诧异地看着萱萱，随即轻轻摇头。
不多时，披萨送来，唐逸招呼周东过来吃披萨，周东却是玩得乐不思蜀，回头说：“唐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萱萱却是马上拿着餐巾纸拿起一块喂唐逸，唐逸摆摆手，自己拿了一块咬着吃，萱萱有些尴尬，悻悻将她拿的那块披萨放回去，唐逸就笑：“你也吃吧，我自己吃不下。”
看到唐逸的笑容，萱萱心里总算舒服些，刚刚，还以为唐逸是那种特清高的人，看不起她们呢。
那边刘飞却是拍拍手，说：“妹妹们，时间差不多啦，都撤吧撤吧，我们有事谈，放心，我付两个钟的钱！”
女孩儿就都娇笑起身，鱼贯而出，看着那名陪他聊天女孩儿的背影，周东有些恋恋不舍。
萱萱却是看了唐逸好几眼，她虽然来没多长时间，却没见过唐逸这样的怪人。
刘飞笑滋滋看着唐逸向嘴里送披萨，又看了眼周东，就笑骂道：“去，找你玲玲妹妹聊天去，回头钱算我的！”
周东马上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刘飞拿起红酒，轻轻摇晃，不知道在想什么，唐逸默默吃着披萨，厅里一片宁静。
“喂，我把天堂弄得关了张你会不会好受点？”刘飞突然开了口，一本正经的语气。
唐逸将手里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刘飞轻笑：“是，事情的根由不在于天堂这种娱乐城存不存在，不过我想，你来来去去看到天堂这座小宫殿是不是觉得心里就堵得慌？”
唐逸用餐巾纸慢慢擦拭着手指，很仔细。
刘飞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唐逸将餐巾纸扔进披萨饼盒，轻笑道：“我都不知道我啥意思，你就知道了？”
刘飞点点头，很肯定地道：“我知道。”
唐逸笑笑：“自作聪明。”
刘飞嘿嘿笑起来，脸上又挂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气，“喂，晚上给你介绍俩妞儿，双飞技术一级棒，怎么样？庆祝天堂关门倒计时开始，你总得表示点诚意吧？”

第九十一章 套圈
唐逸自然不会跟刘飞去体验“双飞”，当晚回了春城宾馆安歇，第二日同刘飞去看望了李老后，驱车回了安东。
周日晚上唐逸相继接到齐洁，陈珂和小妹的电话，都是关心他学习情况的，令唐逸哭笑不得，无端端多了三名家长。
兰姐不在，唐逸自己动手煮了盘饺子，正吃得津津有味，手机响起，是兰姐打来的电话，却是结结巴巴问唐逸课程的安排。
唐逸大为恼火，难道又有第四个家长，蹙眉道：“不该管的少管！该你管的也没见你这么用心过！”
兰姐就委委屈屈道：“是，是宁小姐说，以后，要我送你上下学，说你，说你开车太累。”
唐逸微怔，想起来，小妹关心自己之时自己借机“撒娇”，说别的也没啥，就是来去省城要开四个多小时的车，累得腰酸腿疼的，却不想小妹就上了心。
“不用了。”唐逸好笑地拒绝，总不能真将兰姐当使唤丫头吧？
“宁小姐会生气的，唐书记，你，你别为难我了好不好？”兰姐怯生生地说。
唐逸笑笑：“再看吧，我吃饭呢，等周末再说。”
“好。”兰姐就挂了电话，在唐逸面前，她是柔软的柳絮，但却换不来唐逸半点同情，因为唐逸知道她的真面目，那泼辣劲儿就算河东狮也不遑多让。
吃过水饺，唐逸正在厨房洗碗，手机又响了起来，唐逸忙洗了手，跑到客厅拿起手机，号码不认识，唐逸接通，是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唐市长吧？我政协高汉生啊！”
“高主席，你好你好！”唐逸有些诧异，原来是政协副主席高汉生，唐逸与他没多少往来，但知道他的一些事，当初，高汉生是安东主管经济的副书记，也是同古忻明竞争安东市委书记的对手，古忻明成为安东市委书记后，刚刚五十岁的高汉生就被调整去了政协，一般来说，五十岁以上的市直干部调整到政协，也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走到了终点。
市委副书记到政协副主席，看似平调，实则淡出权力核心，应该是一段很难熬，很失落的历程，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其中冷暖，唯有自知。
当然，这些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现在的高汉生，想来早已经适应新的生活，新的规则。
高汉生犹豫了一下，说：“唐市长，有时间吗？想同您见个面啊！”
唐逸大为惊奇，忙说：“有，有，高主席在哪儿？咱们找个茶座坐坐？”
高汉生苦笑一声：“我就在您小区门口，那，我冒昧打搅一下？”
唐逸心里诧异，但礼数不能缺，赶忙换鞋出门，又向小区大门那边走了好远一段路，接着就见一条孤零零的身影走过来，路灯下，身影显得有些老态龙钟。
见到唐逸迎出老远来，高汉生就有些激动，和唐逸握手时很用力。
将高汉生迎进客厅，热情地请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装修的豪华气派的客厅，漆得光可鉴人的红木地板，高汉生就有些愣神。
唐逸沏茶，高汉生忙说：“市长，别忙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唐逸笑笑：“喝杯茶的时间总是有的。”
唐逸坐下，高汉生却好像有些话说不出口，张了几次嘴，最后却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就笑：“是有啥难题需要解决吧？人事问题？还是财政问题？”
唐逸主动问起，高汉生心里就叹口气，虽然离开权力核心已经近十年，心态也早就平和，但面对这位比自己年轻近三十岁的市长，心里还真的有些不是滋味，尤其这位年轻的市长举重若轻地就能将自己难以启齿的字眼吐出来，那是因为人家分量够，自己难以启齿，却是因为分量轻了，将这些问题看作了天大的难题。
心里感慨着，高汉生就叹口气道：“不瞒市长，是财政上的困难，我就长话短说吧，是关于老杜，就是杜一来。”
唐逸倾听着，杜一来他知道，军人转业，腿有点瘸，听说是抗美援越时受伤，落下了病根，走路腿脚有些不利索，现在在政协养老，政协副厅级巡视员。
高汉生接着道：“老杜因为腿不方便，所以组织上很照顾，虽然他只是副师级巡视员，组织上也给配了专车，但那是十年前的车，眼看就到了报废年限，市长，您看，是不是应该给他换辆新车？”
唐逸就看了高汉生一眼，微微点头：“该换，政协里有不同意见？”
高汉生就叹口气，说：“老杜的车，一直在政府办公室编制。”
唐逸这才彻底明白了他的来意，自己三令五申严格执行干部配车标准，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杜一来的车在政府办公室编制，油钱消耗维修等费用都要办公室出，现在年限到了，新车又要办公室拨款，政府办自然不愿意再背这个包袱。
高汉生虽然不能明说，但他想来也是没辙了才来找自己，这些日子可是不知道吃了多少冷遇呢。
高汉生说完，就有些忐忑地看着唐逸，他知道，别看唐逸对自己特热情，礼敬有加，和那些眼皮薄的中层干部不可同日而语，但这只是唐逸这个层次干部的高姿态而已，事儿，他可就不见得会帮着办，说不定心里还在埋怨自己多事，芝麻绿豆的小事也找他解决。
这几天帮着老朋友跑新车，高汉生可不知道遭遇了多少白眼，这几年来，当初和他亲近以及因为他被提拔起来的干部已经与他渐行渐远，更别说市委市政府几次大换血后，高汉生早期建立的那点关系更是荡然无存，新蹿升起来的中层干部，对他爱答不理的，政府秘书长黄琳，却是打了几次电话都见不到人，现在，高汉生才知道，自己算是真正完全落了地，以前就算从市委副书记的权力宝座上走下来，也一直是悬着的。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说：“这事儿啊，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高汉生心就一沉，知道市长开始用太极推手敷衍自己了。
唐逸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看这样吧，由你们政协打个报告，新车就放政协编制吧，但购车款一定要专项专用。”又笑道：“政协总不会那点儿油钱都舍不得出吧？”
高汉生怔住，随即急忙道：“如果能这样解决就好啦，也免得老杜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要不是我帮他跑，他根本就不理这事儿，说是宁愿挤公交，也不给组织上添麻烦。”
唐逸心里叹口气，现在这样的干部，却是越来越少了。就道：“这事儿我就做主啦，张震市长那儿，我会打招呼。”
高汉生连连点头，表现得却是有些失态，走之前更紧紧握着唐逸的手，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送高汉生出了铁艺栅栏门，望着高汉生远去的背影，唐逸就有些唏嘘，在这个权力角斗场中，谁又能说常胜不败？不知道多少干部，昨日风光无限，今日却轰然倒地，权力游戏，是最深奥，也是最残酷的游戏。
……
周三，唐逸主持了市政府常务会议，按照安东市政府工作规则，市政府常务会议每月召开两次，由市长，副市长、市长助理，市政府正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组成，并按照规定，请人大、政协，军分区负责同志参加。市监察局局长、市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市政府督办室主任全程列席会议，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和有关部门、直属机构和区县政府主要负责人根据会议议题列席会议。
会议研究了一批干部的任免问题，经研究决定，任命黄琳同志为安东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正处级），任命何振峰同志为安东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正处级）。
随之又任免了六名市直机关副职干部，被免职的干部挂了调研员的头衔，实则已经被排除出了唐逸的政府权力体系。
至此，唐逸的权力触角几乎渗入了政府所有要害部门，对政府行政力量的控制，早已远远超越小凤市长主政时的影响。
结束了政府常务会议，唐逸又率市直有关部门领导，轻车简从，以解决“三农”问题为核心，深入临河、永德、宽城等地开展调研，帮助会诊县乡发展症结。
在宽城，唐逸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已经落成的大菜市场，并且深入乡村，考察大棚蔬菜种植情况，即兴谈话中表扬了宽城县委县政府在新农村建设工作中真抓实干，将省委，市委会议精神落到了实处。
唐逸的表扬倒是令宽城县县长孙森林有些意外，私下更和人嘀咕，市长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
晚上回到小区，刚刚下了奥迪，手机就响了起来，唐逸看了看号，兰姐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坏了！昨天在宽城的时候，就接到了兰姐的电话，说是宝儿在最新一次测验中考了全校第一，今天中午为宝儿庆祝，当时唐逸满头答应参加，却不想回了安东就忘了这茬儿，宝儿，会很伤心吧？
小丫头肯定在想，叔叔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早就不喜欢宝儿了。
唐逸接电话，就是一通训斥：“中午为啥不给我打电话？你比我这市长还忙？忙得打个电话的工夫都没有？”
兰姐忙解释：“怕，怕您有正经事，就没敢打搅您。”
唐逸也知道迁怒兰姐很不厚道，就叹口气：“我现在就赶过去，今晚我带宝儿出去玩！”
挂了电话，唐逸进屋草草洗漱一下，换了衣服，就去车库开了富康直奔盛泰花园。
富康停在楼下时，却见楼口，只有朴上尉牵着宝儿的手眺望远方，想来兰姐是怕了自己，却是不敢出来了。
唐逸停车，开车门，朴上尉才不经意发现，惊喜地叫道：“首长！”她却是没见过唐逸的新车。
宝儿低着头，不说话。
唐逸问了几句朴上尉学习生活的情况，朴上尉却是偷偷指了指宝儿，唐逸笑笑：“那改天再聊。”对宝儿道：“宝儿，上车！”
宝儿不吱声，却是过去拉开车门，小身子坐在副驾驶上，又拉过安全带很认真地系好，小动作可爱极了，看得唐逸哑然失笑。
唐逸对朴上尉点头示意，回身上车，富康慢慢驶离，开出老远，却见后视镜里，朴上尉苗条动人的身影仍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唐逸轻轻叹口气，侧头看看宝儿，问：“生气啦？”
宝儿摇摇头，低声道：“宝儿知道叔叔忙。”
唐逸就伸手拧了一下她秀气的小脸蛋，说：“今天晚上，叔叔给咱们宝儿赔礼道歉。”
小孩子的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唐逸领着宝儿进商场，给她挑选漂亮的小衣服时，宝儿就蹦蹦跳跳地去试，穿上新衣服，在镜子前照过以后就会美滋滋问唐逸，她漂亮不？
给宝儿买了几套新衣，又领着宝儿去吃了一顿麦当劳，从麦当劳出来上车，宝儿拿着餐巾纸仔细擦拭自己的小嘴，更打了个小饱嗝，中午不开心，宝儿就没吃多少，刚刚可是吃下了一份大套餐，令唐逸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小肚皮会不会撑破。
宝儿意犹未足地问：“叔叔，回家吗？”
唐逸看看表，说：“去广场玩。”
宝儿开心地点头，“去套圈圈！”
唐逸就笑：“套个大狗熊送给叔叔！”
宝儿嗯了一声，握紧小拳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也要套一只大熊送给叔叔吧。
安东人说的广场，自然就是韩国城前面的广场，晚上，广场上灯柱璀璨，人流如潮。
宝儿所说的套圈圈在广场东角，那有一片娱乐区，电子打靶，气球打靶，套环，孩童卡丁车等等，离得老远，就可以听到电子打靶里女音清脆的报环声。
这些小摊娱乐，几年后城管是肯定要清理的，现在却是安东人，尤其是孩童们游玩的好去处。
唐逸将车停在广场对面的停车场，拉着宝儿小手向广场走去。宝儿一脸小幸福，蹦蹦跳跳地跟在唐逸身边。
买了一块钱两个的那种蛋卷冰激凌，唐逸和宝儿一人一支，倒是都吃得津津有味。
套环的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那种最大的可爱毛绒熊自然是摆在最后一排。
宝儿指着雪白的大毛绒熊就叫：“就这只，好漂亮！”
另一边同时有女孩儿娇滴滴的声音：“我要这个大熊！”
唐逸和宝儿向那边看去，却见指着毛绒熊的是名打扮妖艳的少女，她正挽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胳膊撒娇，看来是新时代产物，大款和小蜜，听到宝儿的叫声，大款和小蜜也看过来，大款就冷哼一声，“放心，谁也抢不走你看中的东西！”
看到宝儿和唐逸手里的冰激凌，大款目光就有些轻蔑，也难怪，吃街边小摊冰激凌的角色，自然不夹在他眼里。
唐逸从包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两个一元硬币给宝儿，更说：“十个环，套不到就算了。”
宝儿听话地点点小脑袋，那边的大款却是拿出一张百元钞票扔给摊主大婶，大咧咧道：“拿圈儿来，套到就结账！”
大婶笑得脸开了花，忙着数了一把套环递给大款，说：“这是三十个，六块钱的。”
大款不耐烦地道：“用得着数吗？浪费时间。”
大款脾气大了点，但却是大婶最喜欢的客人类型，被大款数落，大婶笑眯眯也不生气，又数了十个环给宝儿。
宝儿拿着还，看起来有些紧张，小嘴里念念有词的，唐逸帮她拿着冰激凌，笑呵呵看着她。
两只环几乎同时飞向场内，接着看热闹的人一阵惊呼，却见一只绿色的圆环不偏不倚的套在最后排白色毛毛熊的头颈上，是宝儿扔出的环。
唐逸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宝儿却不像平常小孩子那样欢喜地尖叫，指着毛毛熊说：“阿姨，给我！”
大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过见是宝儿丢到的，总算松口气，那边，还有个冤大头送钱呢。尽管如此，还是不情不愿地将玩具熊扔给宝儿，宝儿接住，小脸笑得开了花。
大款和小蜜都狠狠瞪着宝儿，倒好像和宝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大婶马上道：“别急别急，我这儿还有一只，我这就摆上。”
宝儿就将玩具熊递给唐逸，说：“我还要套！”唐逸笑着点头，一手一个冰激凌，又将大白熊抱在怀里，微笑道：“宝儿，叔叔以后搂着它睡觉。”
宝儿欢喜地点头。
那边大款和小蜜嘀咕了几句，好像是担心宝儿再将新玩具熊套了去，接下来，小蜜却是一把圆环一股脑地丢过去，却不想这般丢法更是没有准头，宝儿二十只环丢完，那边一百块的圆环也丢得干净。
摊主大婶欣喜若狂，再看宝儿，就觉得这小丫头咋就这可爱呢，粉雕玉琢，就好像瓷娃娃似的，恨不得抱起宝儿亲上两口，分明就是运财童女嘛！
宝儿没能再次创造奇迹，也不在乎，拍拍小手对唐逸道：“叔叔，咱们走吧。”
唐逸点头，不理大款和小蜜杀人的目光，等宝儿拿出面巾纸擦过小手，就将剩下的一小半冰激凌递给她。
一大一小两个怪物就在广场上转悠，宝儿跟在唐逸身边散步，背着小手，美滋滋地迈着小步子溜达。
唐逸抱着大白熊，就笑着问宝儿：“送叔叔这么个大礼，叔叔也得回礼啊？你想叔叔给你买点啥？”
宝儿摇摇小脑袋，说：“宝儿啥都不要。”
这时，前面走来一名卖花的少女，竹篓里是一束束的火红玫瑰，见到情侣或者夫妻模样的，她就走过去搭讪，却不大能卖出去。
唐逸心里一动，就喊住那女孩儿，说：“我全要了，多少钱？”
少女大喜，说：“本来两块钱一枝，我这儿还剩八十七枝，算您一百六十块吧。”
唐逸点头，对宝儿道：“抱得住吗？都送给你！”
唐逸和宝儿向停车场走去时，宝儿勉力地抱着满满一抱红玫瑰，小心思里郁闷得一塌糊涂，只觉叔叔用一百多块钱买一堆刺哄哄的花，实在不如买三百多个冰激凌划算，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坏妈妈就干不出这种事，那就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唐逸自然不知道这个小鬼丫头现在的鬼心思，心神更有些恍惚，以前，宝儿是最喜欢玫瑰的。
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小小的宝儿，轻轻叹了口气。
来到富康前，唐逸开车门，却见大款和小蜜刚巧也走过来，大款的奥迪就停在富康前排，大款瞪了唐逸一眼，拉小蜜上车，奥迪，是春城车牌。
宝儿笑嘻嘻道：“叔叔，这两个坏蛋没圈到毛毛熊，笨死了！”
唐逸就笑：“是呀是呀，我们宝儿最聪明最厉害，上车，回家！”
宝儿点点小脑袋，乖巧地钻进了小车。
……
周五中午，二路公交车上，唐逸一身黑色休闲装，帽子拉得低低的，坐在最后一排，他身边，是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的林国柱。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厢里人群拥挤，随着公交车的加速减速，人群前后摇晃，就好像牵线的木偶，一个个身不由己。
二路是安东最重要的公交线路之一，起点火车站，走滨江路，终点韩国城，滨江路也是安东最繁华的路段，从某种程度来说，二路车是外地游客认识安东的开始。
但近来市民屡屡抱怨，说是公交公司服务态度差，二路车更是扒手奇多，唐逸令黄琳将反映二路公交问题的上访信转给了督查室，但好像没什么效果，于是唐逸就趁午休时间来亲自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如同一些信上写的那般糟糕。
唐逸自然不是为了表示亲民作秀，是以当然不会通知宣传部或者日报记者，但林国柱却是很细心地记录着市长的行程，准备回去后将市长亲自坐公交的事迹大肆宣扬一番。
唐逸和林国柱从火车站一直坐到韩国城，虽然没遇到什么扒窃事件，但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上上下下的，手搭着西服，就那种最容易识破的扒手伎俩。另外售票员的服务态度确实很有些问题，操着外地口音的乘客问她问题，她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和公交公司提出的“微笑服务”相去甚远。
到韩国城下了车，唐逸和林国柱打车回市政府，出租车司机听到唐逸口音，就问唐逸是不是外地游客去市政府办事，唐逸不想和他多话，微微点头，谁知道出租车“吱溜”就拐上了解放路，那是要绕一个大圈子的。
唐逸蹙眉：“这条路远吧？”
出租车司机叹口气：“没办法，那边儿在修路，哥们，你放心，我们东北人最厚道，不会坑人！”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心知整顿交通运输业已经迫在眉睫，整治范围可不仅仅是公交。
到了市政府大院门前，唐逸也没有与出租车司机多话，按表给了钱，看着出租车远去，林国柱说：“市长，车牌号我记下了。”
唐逸微微点头，道：“你下午和黄琳念叨念叨今天的事儿，关于提高公交系统工作人员的素质，以及出租公司以及司机的严格管理，要她和相关部门研究一下，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林国柱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唐逸的话，唐逸讲完，林国柱犹豫了一下，随即道：“市公交公司的刘经理就是黄秘书长以前的爱人。”
唐逸微微一愕，但没有说话，举步向院里走去，站岗的武警战士举臂行礼，唐逸微微点头示意。
唐逸边向办公楼走，一边摸出了手机，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
“达和，是我，二路车，多派点便衣去盯着，我怀疑可能有扒手集团，一定不能让他们成了气候。”
陈达和爽快地答应，随即就压低声音道：“市长，你说的那旅行社，孙老二有股，好像还占大头儿。”
唐逸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
周末去春城，唐逸自然没叫兰姐做司机，去哪儿都带保姆，感觉未免怪怪的。
唐逸六点从安东出发，到春城时已经八点多，夜幕下的春城高楼繁星点点，车灯川流如梭，这种夜景，最容易勾起人恋家的惆怅，唐逸亦不能免俗，站在春城宾馆房间窗前，望着窗外夜景，轻轻叹口气，在安东，虽然也是时常孤单一人，但却从不会生出这种离愁别绪。
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走到床前，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刘飞的号码。
“喂，你在春城了吧？”刘飞难得的一本正经。
唐逸嗯了一声。
“在春城宾馆？”
“是。”
刘飞就笑起来：“那正好，我这就去接你，你出来，咱去看场戏。”
唐逸微微蹙眉，一个礼拜，关系就捋顺了么？天堂，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刘飞开的是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开始唐逸没注意到，在玻璃旋转门前等了好久，直到刘飞拨通他的电话，他才知道停在不远处，那辆毫不起眼的桑塔纳是刘飞的车。
上了车，唐逸就笑：“怎么感觉跟特务似的？”心里，却是暗暗诧异刘飞的警惕，确实，开这辆车去瞧热闹，却是不容易被人察觉。
刘飞嘿嘿一笑：“本来就是去做特务。”
春城宾馆距离天堂娱乐城不远，随着车流慢慢移动，十几分钟后，夜景灯下那金碧辉煌的小宫殿再次呈现在唐逸眼前。
刘飞将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一小超市前，这里停了几辆车，不怎么引人注目，刘飞就扔给唐逸一支烟，自己点了一支，嘿嘿笑道：“一会儿，好戏就开锣喽。”
唐逸没吱声，点上了烟，默默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霓虹。
刘飞看看表，说：“10：00，现在倒计时开始。”侧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唐逸，笑道：“我知道你没什么信心，其实，我也没把握。”
唐逸就笑：“没把握还带我看戏？”
刘飞满不在乎地道：“先看看它有多大的伞，鸡飞狗跳不是戏啊？”
话音未落，就见几辆车由远及近驶来，慢慢停在天堂前，车上下来的都是便装，一个个神态从容地上台阶，迎宾小姐拉开玻璃门，这些人就进了大堂，从外面，隐隐可以看到他们在迎宾台前亮证件，再下来，却是看不清了。
唐逸微微点头，刘飞用心办事的话，还是很靠谱的，没有大动干戈，大概只是用有人举报例行检查之类的借口来盘查，则不管能不能查出问题都没什么关系，但若上来就大张旗鼓，最后却铩羽而归，再想用市局的力量动天堂怕是难喽，毕竟天堂有其自己的影响力和关系网，市局也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就算市局徐局长多么靠拢刘书记，在关系错综复杂的省城，他也不能一手遮天。
过了好一会儿，见不到成串的嫖客小姐被带出，刘飞就叹口气，说：“鸡飞狗跳也见不到，没意思。”
打火起车，慢慢驶入长街，汇入车流，刘飞就问：“去喝一杯？”
唐逸笑笑：“随便。”
“滴滴滴滴。”刘飞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哼哈地答应着，等那边讲完，刘飞挂电话，骂了声娘，“妈的，毛也查不出来，一群废物。”
唐逸又点上支烟，笑笑道：“你不早就有思想准备了吗？”
刘飞骂咧咧地道：“靠，那老子也没想到它能摘这么干净！”用力按了两声喇叭，脸色渐渐沉下来，“知道这次秘密行动的没几个人，老子非把他挖出来不可！”
说着话，刘飞又用力按了两下喇叭。
突然就见前面丰田车门推开，一平头青年从车里钻出来，指着刘飞这车：“没你妈看见红灯啊！再他妈按喇叭老子整死你！”
刘飞愣了一下，骂声娘，手就去解安全带，唐逸好笑地道：“下去挨打啊？”
刘飞侧头：“你不帮我？”
唐逸极认真地点头。
刘飞就苦了脸，眼巴巴看着那平头青年又骂了两句，交警走过来，平头青年才骂咧咧上车。
看着刘飞抓狂地挠头，唐逸禁不住莞尔，说：“走吧，被欺负了，咱去买醉解愁！”
刘飞瞪着唐逸，嘴里嘀嘀咕咕，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唐逸也不理他。
刘飞愤愤一踩油门，桑塔纳拐上了东风路。

第九十二章 扣押
下午的财务管理授课结束，唐逸将教材塞进手包，正准备离开，坐在前面穿黄格子秋装的少妇回头叫他：“小唐，咱们三组今晚聚聚，别告诉我你又没有时间！”
按照导师的不同，MBA班分了几个学习研究小组，学校建议每周集体学习和讨论一次，进行学术报告、工作进展报告、专题学习等，由小组长组织，联系导师检查和督促。
漂亮少妇就是三组的组长，叫什么唐逸不大记得，唐逸刚想说有事，少妇又道：“以后咱们三组每周日上午九点到十二点进行集体讨论，我会联系李老师带的高年级硕士生或者博士生来指导咱们的学习。”
唐逸就一阵无奈，不过是在职研究生班罢了，混个文凭的事儿，用得着这么正规吗？学人家全日制研究生干嘛？有点东施效颦的感觉。
漂亮少妇特能张罗，看来在单位也是活跃分子，听别的学员称呼她，唐逸才算记得了她的名字，高燕秋，是春城妇幼医院的护士长。
唐逸听了直挠头，一个护士，跑来读MBA，看来是有些门路，准备转工作单位吧？
唐逸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合群，高燕秋一边征询大家的意见去哪里聚餐，又对唐逸道：“我跟你说，看你就没工作几年吧？大家认识也是场缘分，多联系联系，扩大些交际圈子，你这样个性进了社会可是要吃亏的！现在你可能没感觉，等过几年，你到了可以升职提干的岁数，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唐逸无语，点了点头，人家苦口婆心，毕竟也是一片好意。
三组有五名学员，四男一女，除了唐逸这个电大生，好像都是正经统招大学毕业的，唯一年纪过四十的学员更是清华的毕业生，八十年代的清华，分量可想而知，看来李天正博士很挑剔，估计除了唐逸不用考核外，其它几名学员应该都是成绩不错，有发展潜力，而不是那种来混文凭的。
不过这位清华高材生好像没混好，现在仅仅是中型国企春城电器厂的副厂长，想来也没什么实权，尽管如此，这个副处级干部也成了三组学员仰望的对象，都是一口一个张厂长地叫，很有些巴结的意味儿。
在张厂长提议下，五个人来到了东工大附近的一家酒家，进了二楼包厢，高燕秋就笑：“今天这餐我请，大家别客气，不过最好悠着点，我一月工资才一千块，可别吃得我破产！”
几人都笑，张厂长道：“那怎么行，我来我来，这里我赚的最多吧？”
唐逸摇摇头，总算知道这个张厂长为啥提不起来了，在单位混了这些年，张厂长倒是没了书生气，清高气，但还是不大会做人，今天这餐明显是高燕秋这个组长拉拢人心，树立领导地位的一餐，他跟着搅和个啥劲儿。
这时唐逸手包里的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微愕，记得关了手机的。
唐逸现在是两部手机，在办公室有登记号码的手机是由林国柱带着，筛选有用的电话给唐逸接，至于随身带的私人手机是没多少人知道号码的，尽管如此，电话也经常是一个接着一个，上课期间，唐逸当然要关掉手机。
看到唐逸从包里拿出手机，众人都有些愕然，毕竟就算97年，能持有手机的仍然是少数人。
唐逸出包厢接通电话，是林国柱，他笑呵呵问：“市长，下课了吧？”
唐逸道：“吃饭呢。”
林国柱会意，忙长话短说：“是政协高汉生高主席，他找了您几次，好像挺急的。”
唐逸拍拍头，却是将那档子事儿忘了，唉，也不怪自己疏忽，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偶有遗漏也在所难免，不过唐逸随即有些自责，根源还是自己没将这事儿放心上。
不过高汉生是知道自己私人电话的，自然是不好意思直接找自己，通过秘书迂回问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敷衍他。
唐逸就道：“国柱，这样，你给张震打个电话，叫他马上找高汉生，就是政协准备买辆新车，要张震去签个字，三十万以内。”
林国柱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一下，要财神爷亲自去政协送钱，足以弥补自己的失误了。
回到包厢里，高燕秋就笑眯眯说：“小唐，行啊，这里就你和张哥有手机，看不出你倒是真人不露相！”
唐逸笑道：“我在电信行业，像我们这些干活的都配移动电话，领导可以招之即来嘛！”
几名学员就都笑起来，高燕秋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电信局，好单位啊，我正准备调去电信呢，喂，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
唐逸笑笑：“我哪有关系？”
当时电信刚刚拆分，北方改组为中国网通，南方称电信，但习惯上，北方人还是把网通叫电信局。
几个人喝酒聊天，其实都是互相打听打听工作单位，进行最初步的了解，同样是学生，却和上大学截然不同，大学生，观念里还是人人平等的，就算农村学生，和城市学生相处的也大多很融洽，能不能成为朋友不是看条件，是看相互的性格。
但研究生班就不同了，工作单位，职务的不同，相处的方式也就会有不同。
五名学员，自然是张志杰张厂长地位最高，其次就是高燕秋，本身工作虽然只能说是凑合，不过听起来好像婆家很有些门路，唐逸和另两名男学员就都是工作单位不错，但参加工作不久，没啥权力的普通职工。
唐逸给自己编排的身份是宁边网通职工，免得和安东联系在一起引得人遐思，毕竟就算省日报，偶尔也会有安东市市长唐逸这样的字眼出现的。
……
唐逸却是没有参加第二天的小组讨论，直接回了安东，至于高燕秋会不会由此记恨自己，就不在唐逸的考虑范围了。
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发出绿意的杨柳，唐逸心情也微微舒畅，回身，又看到了桌上了《安东日报》，不由得微微摇头，很多时候，自己并不想作秀，但往往身不由己。
《安东日报》上，详细记录了市长唐逸乘坐二路车的经历，说唐逸是“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亲民市长”。
唐逸知道肯定是林国柱牵头搞的这篇文章，“亲民市长”，唐逸倒很欣赏林国柱对自己的定位，努力树立这个形象也不错。
看看表，今天要参加香港某集团大型商场的落成典礼，本来唐逸不准备去的，但商业局局长刘刚出的面，对他的工作总要表示一下支持。
楼下杨柳旁，有两条人影，拉拉扯扯的，离得远，看不大清相貌，但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唐逸微微蹙眉，政府大院里，像什么话？
林国柱敲门，通知市长剪彩的时间快到了，军子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呢，说到这儿林国柱微微一顿，看了眼唐逸，吞吞吐吐道：“听说，昨天在司机室，齐军和小林闹得挺不愉快。”
唐逸点点头，没说话，小林，自然是指孙玉河的司机林海。
下了楼，奥迪已经在楼口台阶下等着，军子见唐逸走出来，忙下车帮唐逸开车门。
柳树下，那一男一女极快地分开，唐逸这才看到，女的是黄琳，男人瘦高条，一身黑西装，有那么股子帅气，却是黄琳见到唐逸，就同瘦高条说了句什么，瘦高条向唐逸这边望了一眼，就匆匆转身走了。
唐逸眼睛没向那边瞧，直接上了车。
奥迪缓缓驶出政府大院，军子就道：“那个男人是公交公司经理刘跃，就是黄秘书长的前夫，听说黄秘书长在交管局工作会议上批评了公交公司，他以为秘书长公报私仇，来吵了几次了。”
黄琳虽然荣升市长助理，但大家还是习惯喊她秘书长，倒是那些下级，已经开始称呼黄琳黄助理。
听了军子的话，唐逸皱了下眉头，拿出电话，找到交管局李局长的号码，按了两个号，想了想，又将手机放下，还是由黄琳自己处理吧。
“滴滴滴！”电话响起来，唐逸接通，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急切，“唐市长，我是林峰啊，您有时间吗？有，有件很急的事需要您帮忙。”
香港那个做太阳能的，唐逸心里念叨了一句，嘴上说了两句你好你好，又道：“说吧，啥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忙。”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昨天从咱们安东出发，去朝鲜旅游，结果被逮捕了，您看……”林峰就吞吐起来，毕竟好像有点唐突，在朝鲜出的事，却求唐市长帮忙疏通，自己好像还没和唐市长建立起这样亲近的友谊。
唐逸却是微怔：“被朝鲜扣押？我怎么不知道？”如果是安东出发的旅行团，团员被朝鲜方面扣押的话，那是很严重的问题，旅行社应该第一时间向政府机构汇报。
“啊，是我女朋友和她的一个朋友，不是跟团过去的，我女朋友今早被释放的，她那朋友说是还要调查，好像是因为她朋友是记者。”
唐逸想了下，道：“看来问题不是很严重，不要太着急，朝鲜那边不像传闻的那么野蛮，这样，我这就和朝鲜方面沟通一下。”
林峰连声说谢谢，唐逸就笑：“从安东过去的游客，我们就有义务保障他们的权益，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又说：“把你那记者朋友资料同我说一下。”
结束同林峰的通话，唐逸就将电话打去了朝鲜，自然是找李光武。
听到唐逸的声音，李光武就笑起来：“怎么，是不是收到消息了？关于我们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的消息。”
唐逸一怔：“上面同意了？”
李光武道：“研究呢，不过你们安东搞得那么热闹，现在我们党内要求在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的呼声很高啊。”
唐逸笑道：“那好啊，咱们双赢，这样，下午我过去，咱俩好好唠唠，再说你小子军衔又提了一个格吧？也得帮你祝贺下嘛！”
李光武笑着说没问题。
唐逸这才问起香港记者的情况，“光武，听说你们那边扣了一个香港记者，叫林丹丹是吧？咋回事？”
“她啊？乱拍照，又违反规定采访平民，没啥事，情报人员已经结束了调查，现在移交给我们了，教育一下就准备释放她。”
唐逸就叹口气：“去你们那儿，还真得小心些。”
李光武笑了声，没说话。
……
下午，唐逸和林峰还有林峰的女朋友莎莉一起赶往朝鲜，坐在唐逸车上，莎莉犹自愤愤不平地道：“朝鲜人太野蛮了，野蛮又专制！”
莎莉挺漂亮，家世很好的千金小姐，唐逸却是有些好笑，在所谓的自由国家，确实是你们有钱大噻，但很多国家，却是有权才大噻。
不过等过了鸭绿江大桥，莎莉就不再抱怨了，而且看着桥头的人民军战士，脸色更有些发白，显然昨天被吓到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几辆绿色军用吉普停在桥头的人民军哨所旁，一名戎装军官大步走过来，莎莉吓得啊一声，似乎想跑，林峰忙拉住她安慰。
军官是李光武派来接唐逸一行的，团部的参谋，同唐逸也算老熟人了，见到唐逸很礼貌地敬礼，请唐逸三人上车。
路段不太好，吉普有些颠簸，莎莉却是乖乖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林峰却是从没见过自己的刁蛮女友这般温顺的，不自觉竟然升起个念头，她要是永远这般乖巧听话可多好。
新义州军分区招待所八层楼，楼前栽着成排的绿色松柏，环境极为清幽。
招待所台阶下，李光武早就等着呢，见到唐逸就呵呵笑：“你呀，没事从来不说看看我。”
林峰见唐逸不给自己同面前这位军队首长介绍认识，就忙拿出名片，双手递给李光武，说：“我是香港长河集团开发部副经理，林峰。”
一来他是希望能认识些朝鲜的权力人物，父亲的叮嘱他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争取开拓朝鲜市场，现在可不就是绝好的和朝鲜方面牵线的机会？二来林峰不管在什么场合，从来是中心人物，但到了朝鲜，一路上接触的人只是对唐逸毕恭毕敬，根本就没人关注他这天之骄子，他的地位大概等同于电视剧集里的路人甲，尤其又在女朋友面前，林峰当然希望能表现一下。
李光武却是转头问唐逸：“你朋友？”
唐逸点点头，说：“长河集团，可是几百亿市值的大公司，林先生年纪轻轻就是集团高层，更是大股东近百亿身家的继承者。”
林峰微笑：“唐市长赞誉了。”
李光武顺手接过林峰的名片，塞进裤兜，笑道：“青年才俊，了不起。”转头对唐逸道：“进去说话吧。”
林峰就是一滞，看得出，李光武根本没将他这百亿身家的继承者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唐逸的朋友，只怕李光武根本就不会接自己的名片。
林峰不由得侧眼看了一下唐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进了军招所，李光武领三人进了一楼的休息室，请三人在沙发上坐，清秀的女服务员送上热茶。
李光武就对唐逸道：“我叫人领她来了，跟你说，你那朋友一直就在军招所，可没受什么虐待，希望她回去后不要胡乱编造事实污蔑我们。”
唐逸就一皱眉：“这我可管不了！记者，最喜欢舞文弄墨，口诛笔伐，你让人家受这么大委屈，难保她不报复。这保票我不能打！”
林峰和莎莉面面相觑，林峰更赶紧道：“唐市长……”
李光武却笑了起来：“我循例通知你一声，你就不说给点面子啊？”
林峰和莎莉这才知道，原来人民军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古板严肃，只是看面对的人是谁而已。对唐逸，这个李团长好像就百无禁忌，拿着国家的条例也敢开玩笑。
唐逸从包里拿出烟，扔给李光武一支，问：“上次给你带的烟抽完没？”
李光武拿着烟卷，贪婪地嗅了一下，然后才“吧嗒”点上火，深吸一口，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叹口气道：“我们国家的卷烟厂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水准？”又道：“没抽完，抽完我跟你要。”
林峰笑着插嘴：“李团长，香烟的话我们香港有许多国外的牌子，要不您换换口味，改天我给您捎两箱？抽得好，您要多少也没问题！”
李光武脸上笑容渐渐淡了，看了林峰一眼，皱眉没说话。
唐逸也板起脸，沉声对林峰道：“别乱说话！”
李光武同自己可以百无禁忌，那是因为两人红色子弟的联系，对高层政治从小耳濡目染，国家政策啦，思想宣传啦就都有不同于常人的见解，所以就算李光武是思想控制比较严格的朝鲜人民军军官，在自己面前，说话也不大避忌。
但你一个香港商人，怎么能开声明目张胆地贿赂人民军高级军官？
林峰被唐逸训斥得面红耳赤，忙拿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窘态。莎莉不满地瞪了唐逸一眼，但终究不敢发小姐脾气。
门外脚步响，接着有人轻轻敲门，李光武用朝鲜语说了句话，门被推开，一名女军人在前，领着一名斯斯文文的女孩走了进来，本来那女孩还在嘀咕：“带我去哪？带我去哪？”见到莎莉和林峰就是一怔，莎莉已经惊喜地喊声：“丹丹！”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向清秀少女跑去。
两名女孩儿抱在一起，互相问了几句，当莎莉说：“没事啦，没事啦，我们是来接你的！”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突然就抱一起哭了起来，看得唐逸一阵摇头，啥大不了的事儿，真以为是生离死别啊？
李光武也看不得这场面，对唐逸道：“咱俩去隔壁聊聊？给他们时间说话。”
唐逸点头，和李光武走出休息室，更笑道：“你倒挺善解人意的。”
李光武耸耸肩：“你才知道啊！”就转头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对身边服务员说了几句朝鲜语，自然是要她开门，自己和唐逸进去坐坐之类的言语。

第九十三章 致命反击
这是一间标准间，李光武和唐逸在靠窗的圆桌旁坐下，服务员又送上茶，向李光武请示了一句什么，李光武点头，她就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逸品着高丽花茶，向李光武打听新义州经济特区什么时候被提上日程等情况，心里却盘算着自己与孙玉河的关系，虽说现在西风完全压倒了东风，市长彻底压制住了书记，但孙玉河是不会甘心做傀儡的，现在自己同他，根本不可能实现双赢，两人中是肯定要走一个的。
本来自己还准备缓缓，却不想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可能会被提前提上日程，那么想办法令孙玉河走人也该提上日程了吧？如此自己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令安东和新义州实现双赢。只是孙玉河走后，如果自己顶不上书记的位子？情况会更复杂吧？
唐逸想得有些出神，直到李光武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李光武微笑道：“想女人呢吧？”
唐逸就笑：“嗯，想允儿呢。”
李光武愣了一下，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唐逸喝口茶，很平淡地道：“允儿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李光武就笑起来：“恭喜你，也恭喜朴上尉，几时带她来看看我？”
唐逸说：“等有时间吧。”
唐逸这么说，却是为了彻底断了李光武的念想，虽然不知道他对朴上尉是不是余情未了，但早一天令他死心，对他，对自己都好，以朴上尉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回朝鲜的，虽说她依旧保持着淳朴的本色，但见识了外面世界的自由和广阔，也不可能在朝鲜这片土地上还能快乐地生活下去，是以只有令李光武彻彻底底忘记她。
李光武就又是一叹气：“朴上尉，以后可就过上好日子喽。”
唐逸笑笑：“这话，物质条件好就是好日子？做别人的情人，我总觉得对不起她。”
李光武摆摆手，道：“就算结婚又怎么啦？你们那些国家，离婚的，偷情的，乌七八糟啥事儿没有？只要你对她好，就不用内疚。”
这话唐逸倒是喜欢听，不是因为朴上尉，而是想起小妹，齐洁，陈珂，就算时间长，已经有些习惯夫人情人同处的日子，但心里，时常还是会内疚，会自责。是以李光武的话就比较悦耳动听。
不过唐逸还是道：“不要把我们的社会看得那么坏，大多数人还是会夫妻两个相濡以沫，一起走到人生终点的。”
李光武就笑：“那些，都是平凡人，平凡人的日子是很幸福，但你准备去做个普通人吗？”
唐逸叹口气，摇头道：“你啊你啊，在你眼里，是不是我们国家，比较有钱，有权的，就没有对爱人忠诚的？”
李光武撇撇嘴，“至少会是多数派！”
唐逸拿起茶杯喝茶，也懒得再和他争论这个问题。
唐逸和李光武再次来到休息室的时候，莎莉和林丹丹早就不哭了，两人坐沙发上低声聊着什么。
看到唐逸和李光武进来，三人就都站起来，唐逸道：“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转头对李光武道：“光武，这就安排他们走吧。”
林丹丹对唐逸道：“谢谢你唐市长。”
唐逸微笑点点头。
林丹丹却又吞吞吐吐道：“我的相机，笔记本……”心里却知道这些东西多半要不回了。
唐逸就看向李光武，李光武想了想，说：“东西可以还给她，但相机的胶片必须没收。”
林丹丹却是想不到相机能失而复得，那台数码相机可是她花两万多港币买的，用得很顺手，一直当宝贝似的爱护。
忙谢了唐市长，又对那不苟言笑的人民军军官说了声谢谢。
唐逸却是对林丹丹道：“回去记得不要歪曲报道，我打了包票的！”
早听林峰和莎莉说了原委，林丹丹轻笑，却不想这年轻的市长挺平易近人。
……
晚上，唐逸和李光武饮酒聊天，或许是因为朝鲜米酒容易上头，唐逸醉醺醺就给朴上尉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竟然说了句：“允儿吗？我想你啦！”唐逸的本意是到了朝鲜就想到了她，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儿。
朴上尉想来在那边呆住，好一会儿竟然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唐逸头脑就是一清，骂自己一声，你就别再招惹人家这些好女孩儿了不行吗？
“首长，我，我不该哭的。”那边朴上尉抹泪的楚楚可怜样唐逸都能想象出来。
挠挠头，唐逸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允儿，我在朝鲜呢，你有啥需要办的事没有？”
朴上尉低声道：“没啥事，首长，春寒，那边没空调，又经常停电，您晚上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
唐逸嗯了一声，问：“真没啥事？你在这儿有朋友吧？要不要我捎个话啥的？”
过了一会儿，朴上尉小心翼翼道：“我，其实，我想给贞淑买些香皂送过去，首长，下次，下次去，能不能带上我？”
唐逸就笑：“成。”又一琢磨道：“我现在就去外贸商店买些洗漱用品给她送过去，就说你买来的，不过你放心，下次来朝鲜一样带上你。”
朴上尉扑哧一笑，这是首长第一次哄她，满心的幸福只有她才知道。
李光武瞪着大眼珠子看了唐逸几眼，摇摇头道：“羡煞旁人啊！”
唐逸将电话一放，说：“走吧，去外贸商店，再陪我去看看那个李贞淑，就允儿那朋友，这么些日子了，我想见见她应该不难吧？”
李光武又叹口气：“爱情总是会蒙蔽人的双眼，走吧，我带你去！”
……
唐逸在东工大的学习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他从来不参加小组学习，令高燕秋恨得牙根痒痒又无计可施。
唐逸除了偶尔呼小胖墩周东吃个饭，就是和刘飞聚聚，研究生的日子倒也过得悠闲。
周一上班，唐逸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惯例先翻阅报纸以及一些信访转过来需要自己过目的信笺。
虽然唐逸知道，能转到自己手里的信不知道过了多少关卡，那些真正反映问题的上访信十有八九自己是看不到的，一大半涉及各种要害部门的就转给相关部门自己处理，其余的要么是信访跟办，要么是束之高阁，这种状况不是自己能改变的，何况，自己本身也不可能去处理每件琐事，越到了高处，真正的民间疾苦越发不可能一件件去做具体处理，高位者所做的，是完善法律法规，从根源杜绝不公平事件的发生。
尽管如此，但信还是要看的，唐逸翻了几封信，一件件给出处理意见，也无非是转某某部门阅，某某部门查办，但有市长的批示，处理效率以及结果自然大不相同。
当唐逸翻到最后一封信时，眉头就是一皱，是一名飞鹰电池厂的职工写来的，说是自己患了尿毒症，经医院检查，是镉中毒，而医院的医生说，长期在镍镉电池厂工作，防护措施不完善的话，就会造成慢性镉中毒，但他与工厂交涉时，工厂拒绝做出任何形式的赔偿。
唐逸微微一怔，飞鹰电池厂？说起来也算自己的企业，就是飞鹰电池厂研究所那几名年轻人出技术，齐洁安排人出资金建立的镍镉电池厂，后来飞鹰电池厂亏损厉害，只有将企业变卖，就被镍镉电池厂买下，照旧用的飞鹰的商标。
自己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齐洁吩咐他们把好防护关以及污染处理关，怎么还是出问题了？
但想来七拐八拐下，现在的飞鹰电池厂厂长也根本不知道齐洁是哪位，他应该只知道自己的公司是维京群岛注册的某公司控股，属于外资企业。
而涉及到经合区的企业，信访办都是很审慎的，在调解不果下，只有转给自己处理。
当然，也肯定是飞鹰厂负责人态度不太好，得罪了信访办跟进的工作人员，不然这封信也上不了自己的案头。
唐逸想了想，按了下外线，叫林国柱进来一下。
林国柱进屋，见唐逸拿着一封信出神，微觉奇怪，但也不说话，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儿，唐逸拿起信，说：“你看看这封信，再给飞鹰厂负责人打电话，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国柱点头，接过信，就退了出去。
唐逸拿起文件批阅，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给安东带来了一个毒瘤，那自己可是罪莫大焉。
不一会儿，林国柱就敲门进来，说：“刘启光说了，飞鹰厂的安全防护没有任何问题，他可以接受任何机构的检测和监督。”
林国柱话里带着情绪，看来这个刘启光又将市长秘书给得罪了。
唐逸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不知道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部门找他麻烦是咋回事吧？还真以为安东政治清明，你循规蹈矩就百无禁忌啊？
不过唐逸倒也微微心安，看刘启光态度这么强硬，自然他是有极大的把握，或许，这次中毒事件真的不是因为飞鹰厂的缘故。
但问题出在哪呢？唐逸琢磨了一下，摆摆手，林国柱就退出去。
唐逸拿起电话，打给了黄琳。
“市长，我在交管局呢。”当唐逸问起她的行踪后黄琳回答。
唐逸暗笑，黄琳对整顿公交还真是上心，三天两头就跑交管局，跑公交公司，也难怪会被人误会公报私仇。
“有件镉中毒事件，你看着处理一下，飞鹰电池厂，请环境测量局，劳动局，防疫站等部门做一个全面的评测，不要事先通知，搞次突然袭击。”
黄琳一连声答应着。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又将电话拨去了北京，最好，还是同医学方面的专家咨询一下。
……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镉中毒”事件愈演愈烈，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安东的热点新闻，向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偏离。
飞鹰电池厂的工人集体罢工，宣称受工厂欺骗，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在电池厂做工有中毒的危险，虽然工厂方面答应给他们做详细的体检，但工人们却不罢休，说是镉中毒潜伏周期长，谁知道自己中没中毒，要求工厂作出巨额赔偿。
省台热点访谈栏目对“安东镉中毒”事件进行了报道，打得唐逸一个措手不及，省台下来人，唐逸却是半点风声也没收到。
市委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围着椭圆形会议桌，除了军分区司令李雷，十二名常委悉数到齐。
孙玉河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镉中毒”事件，并且在会上作了自我检讨，说得声情并茂，自己对招商引资监督不严，令安东这个旅游之乡被严重污染等等，到最后，几乎是声泪俱下。
唐逸冷眼看着他的表演，看着桌上的材料，是市委办公室准备的，关于镉镍电池厂对环境，以及工厂工人身体的危害，有国外相关工厂的案例。
在座常委都沉默着，会场里，除了喝水的声音，就是翻动纸张的声音。
毛海山是继孙玉河后第一个发言的，他皱眉道：“政府办不是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了突检吗？没查出任何问题，飞鹰厂的防护措施是极为严密的，废水排污系统更是世界一流水准。”他对这些不大懂，说起来也就显得没多少底气。
郭江冷笑道：“突检？海山书记，你也太迷信这两个字了吧？一些基层干部的作为你还不清楚吗？你能保证事先没人给飞鹰厂通风报信？”他和毛海山几次在碰头会，常委会上交锋，已经结下了仇，这种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毛海山沉默下来，拿起茶杯喝水。
郭江又一脸沉痛地道：“作为主抓经济的书记，我对企业的监督不力啊！以后，我会吸取教训，抓好全市企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
唐逸笑笑，郭江还真没啥斗争水平，明目张胆地抢班夺权，现在说这话，味道可不大对。
果然孙玉河就看了郭江一眼，想来是心里骂他饭桶。
但孙玉河随即道：“郭江同志说得没错，我看党委需要成立个企业监督管理的机制，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一句话，顺着郭江的话锋，既帮郭江查缺补漏，又轻轻巧巧要从政府夺权。
孙玉河又问唐逸：“市长，你的看法呢？”
唐逸笑笑，“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咱们要做的是挽回负面影响，我个人来说，是相信飞鹰厂的管理的，现在咱们贸贸然拿出比较激进的措施，等于宣判了飞鹰厂死刑，对飞鹰厂不公平，对本地企业来说，咱们党委和政府就是他们的娘家，企业出了事，不问清原因，父母就将它丢掉，对咱们招商引资的环境会造成极坏的影响。我看，还是等相关部门查清楚，再讨论责任，管理等等，是不是更好点？”
孙玉河凝视了唐逸一会儿，大概是不知道唐逸哪来的信心吧，现在还在帮飞鹰厂顶缸，随之而来的后果不清楚吗？
唐逸面色依旧那样平淡，孙玉河微微点头：“就依市长的意见办，但我保留意见。”
常委们一片哗然，都看向孙玉河同唐逸。
市委书记保留意见，中国这片土地上，大概自从有了常委会制度后，这是破题第一遭吧，这句话分量太重了，含义极为丰富，无疑将唐逸逼上了悬崖。
一个搞一言堂的二把手，逼得一把手在常委会上保留意见，强硬地支持犯了错误的企业。如果飞鹰厂最后真的被查出有问题，孙玉河向上级反映，则唐逸必定要打包走人。
唐逸也有些愕然，看了眼孙玉河，孙玉河此举虽然将自己逼到了悬崖边缘，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孤注一掷？如果自己是对的呢？孙玉河这句“保留意见”无疑会将他这一把手的威信破坏殆尽，他就真的这么恨自己？
出了会议室，唐逸心情有些沉重，毛海山拍拍他肩膀，唐逸扭头笑笑，摆了摆手。
毛海山几乎将身家性命压自己身上的，如果自己这次败了，他的政治生涯无疑将会结束，甚至以他以前不干不净的底子，锒铛入狱都有可能，他，现在怕了吧？
看着毛海山的背影，唐逸轻轻叹口气。
齐茂林，顾占东，张震等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都没说话，但每个人眼神都很坚定，令唐逸微微心安。
唐逸落在了最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走到走廊窗边，看看左右是上锁的办公室，唐逸就拿起电话，拨给小妹，按了几个号，又停下，转而拨了陈达和的电话。
“市长，说吧，要我老陈干啥！”陈达和话里透着股子痞劲儿，显然他知道今天孙玉河召开紧急常委会的目的，是以咬牙切齿地发狠。有时候唐逸甚至想，自己如果说将孙玉河干掉，陈达和是不是也会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达和，你马上调一队武警去飞鹰厂维持秩序，不要被任何人抓空子破坏飞鹰厂的设备，尤其是污水排放那块儿，好像从外面就可以捣鬼，叫他们盯仔细点儿。”
“调武警？”陈达和有些犹豫，他虽然是武警支队第一政委，但边防武警的调动，军分区那边话语权更重。
唐逸就笑：“李雷那儿，我会打招呼的。”
陈达和呵呵一笑：“那就没问题了！还干点啥？要不要现在抄孙老二的底儿？”
唐逸笑笑：“抄他干啥？干部亲属经商是啥大问题？还不是直系亲属，有用吗？别瞎折腾，稳着点。”
陈达和笑两声，挂了电话。
唐逸这才下楼，仔细想着自己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这场突如其来的短兵相接，是唐逸完全没想到的，更是从来未有之凶险，凶险到唐逸方才都微微失态，险些打电话叫小妹调人来看护飞鹰厂。
调特种兵来帮自己看门？现在想想，唐逸不由得又好笑地摇摇头，唉，要做到处变不惊，何其难？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工厂一切安全防护措施都没有问题，但却有受害者，那些安全措施对方完全可以说是飞鹰电池厂事后补救，而这名慢性镉中毒的工人，想来已经被孙玉河牢牢控制，孙玉河又或多或少知道自己的经济实力，什么用钱买通，找人诈唬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想都不要想，或许，孙玉河就等着呢。
唐逸点起支烟，慢慢向楼下走去。

第九十四章 水落石出
飞鹰电池厂，宽阔高大的两扇铁柱门紧紧合拢，一排民警站在铁门前维持秩序，外面，是几百名群情激奋的工人，虽然在民警的震慑下，他们没什么太过激的反应，但还是大声地喧杂着，要求工厂给个说法，再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人群里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头发微秃的中年人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他是省台《热点透视》栏目的记者杨铭，在《热点透视》对安东飞鹰电池厂工人“镉中毒”事件进行曝光后，省台的意思是对该事件进行全程跟踪，杨铭观察着嘈杂的人群，默默记录着自己所见到的一切，作为省台最资深的记者之一，他一向相信新闻要客观公正，对时下一些记者为了私利肆意歪曲事实，按照需要对某些人和事进行口诛笔伐或者歌功颂德实在是深恶痛绝。
镍镉电池厂，杨铭是深知其危害的，对省台这次的立场他更是全力支持，对安东地方政府只求追求经济效益，置安东环境而不顾，更将人民群众的健康当儿戏的做法，他是极为愤慨的。
“叫刘启光滚出来！”
“我们要公道！”
在一些激进工人的带动下，新一轮的呐喊再次响起。
铁柱门慢慢开启，人群一阵骚动，“刘启光出来啦！”工人们激动地叫喊着，前排的工人就涌了上去，民警排成人墙，死死挡住。
工厂大院里，十几名干部打扮的人簇拥着一名年轻人走出来，工人们发现了刘启光，情绪更为激动起来，更大声地喊着，向前涌去，有的工人已经开始与民警发生肢体接触。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看着眼前的局面，微微蹙眉，随即一伸手，旁边有人递给他一个扩音喇叭，他扫了一眼周围环境，随即就跳上了院门旁一半米高的石墩。
“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说几句！”扩音喇叭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有认识那年轻人的就渐渐安静下来，当然，也有人还在大声喧杂，更有人叫喊：“叫刘启光说话！”“对，我们要他给个说法！”
年轻人大声道：“我是安东市市长唐逸，我想，我比刘厂长更有资格给大家个说法吧？”
嘈杂声马上低了下去，千百道目光都看向石墩上那清秀的年轻人，涌在最前面的工人更是大多退了几步，或许，因为知道了年轻人身份的关系，再看这个清秀的青年，这些工人，群众的心里莫名就升起了一些敬畏。
杨铭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市长，在本子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唐逸环视全场，大声道：“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也很明白，可是现在你们这样的做法并不能解决问题，难道说，飞鹰厂赔给大家每人一笔钱问题就解决了吗？就能买回你们的健康了吗？”
人群再次哗然，有人就急得大声喊：“唐市长，你的意思，我们是真中毒了？”
唐逸目光就看向了那个人，缓声道：“看，你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健康到底有没有出问题，是不是？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对大家进行详细的体检。健康，是个大问题，不能耽搁啊！如果大家的健康真的有问题，我承诺，就算飞鹰电池厂他刘启光坐牢房，该赔的钱也要赔！没钱赔，就将飞鹰厂变卖！再没钱，我们市政府从财政里拨款，总之一定会照顾好大家的生活！这点请大家一定要放心。”
嘈杂声越发小了，大家都在认真听唐逸讲。
唐逸顿了一下又道：“镉中毒，其实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神秘，我咨询了许多医学专家，镉中毒还是很容易检测的，以咱们安东市人民医院的技术条件，血液和尿液就都可以检测出来，当然，我知道大家的疑虑，肯定有人想，市医院会不会包庇飞鹰厂，虽然我觉得这点根本就不用担心，但为了消除大家的疑虑，咱们的体检我联系了北京军医大学附属医院，这所医院是什么性质大家可能不清楚，晚点我们会将镉中毒以及该医院的资料发下去，大家看看，我给大家一天时间，明天，愿意去北京做体检的就来这里报名，三天后统一出发去北京！”
“当然，如果还有人有疑虑，也可以自己联系医院去体检，只要是正规医院，我们核查没有问题，体检结果一样有效。”
工人们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情绪再不像方才那么激动。
唐逸环视全场，等了有一分钟，这才道：“现在，希望大家回去仔细想想，到底要怎么做才符合大家的根本利益，才是为了你们自己好，为了你们的家人好！”
唐逸跳下石墩，民警慢慢退开，市政府工作人员以及穿着白大褂的市人民医院医疗工作人员就开始挤进人群发放资料，有问题的就耐心讲解。
半个小时后，人群慢慢散去。
唐逸接过黄琳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口还真的有些干，好久没大声讲过这么多话了。
远处的人群中，杨铭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回身，跟着散开的人群离去。
刘启光一脸感激地望着唐逸，连声说：“谢谢市长，谢谢。”
唐逸冷声道：“一早就认真耐心地和工人谈谈，会闹成这样的局面吗？你这管理者，不合格！”
刘启光又羞又愧，低头不说话。
……
文北楼顾名思义，就是文化路北边的十几栋住宅楼，十几年前的旧楼，墙身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斑驳。
这天下午，几辆小车驶进了文北楼，慢慢停下。
最前面的奥迪车门打开，市委秘书长顾喜武最先下车，他看了眼从另一边车门下车的唐逸，心中有些疑惑。
下班前，唐逸找到了他，说是要一同来看望一下马洪力，也就是那确定镉中毒的飞鹰厂工人。
顾喜武现在是“镉中毒事件”调查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他明白孙书记将他安排在这个位子的用意，现在，飞鹰厂事件不但是安东以及全省瞩目的焦点，更牵涉了市委市政府太多的权利冲突，利益纠葛。
就说这个调查小组吧，为了体现市委和市政府的重视，自然是由孙玉河书记担任组长，唐逸市长担任政委，按道理来说，书记和市长都是挂名领导，真正的调查是要他这常务协调各部门进行的，但唐市长却是对镉中毒事件事必躬亲，甚至亲自去飞鹰厂对工人进行劝说和教育，飞鹰厂479名工人已经在十几天前全部坐上了去往北京的十几辆大巴，现在应该已经在接受北京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体检。
顾喜武对镉中毒事件是很认真琢磨了一番的，心里也叹服玉河书记手腕厉害，毕竟，以市长圈子的发展态势看，似乎玉河书记被架空已经不可避免，一次次交锋后，玉河书记重新翻盘的机会越发渺茫，甚至，听说省委原本支持玉河书记的领导对书记的工作也颇有微词，所以，这次镉中毒事件可以说是一次可遇而不可求的良机，玉河书记也抓住了这次机会，将市长逼到了悬崖边缘。
顾喜武有些不解的是市长采取的策略并不是抛弃飞鹰厂，而是仍然在竭力地证明飞鹰厂的清白，或许是，因为年轻的市长从来没经历过惨败吧，该舍弃的东西，他却不舍得舍弃，这是年轻干部最容易犯的错误。
昨天，玉河书记刚刚从北京回来，顾喜武猜得到，定是玉河书记去北京活动了，防止医院为工人们做体检时有人插手舞弊。
看玉河书记从北京回来后情绪高涨，顾喜武就知道他此行收获颇丰。
不过市长呢，带自己来看马洪力？又是打的什么算盘？顾喜武再次看了眼唐逸，唐逸脸上，是那样的从容。
马洪力就住在一楼，防盗门没锁，家里应该有人。
林国柱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房里响起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一名健硕的壮汉疑惑地看着门外的人。
唐逸和顾喜武在医院都同他见过面，马洪力认清外面的人后，赶忙让开条路，诚惶诚恐地道：“是，是市长和领导们，快请进，请进。”
唐逸默默观察着他，看马洪力的表现，是不知道安东权力场正围绕他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的，当然，就算他已经被玉河书记完全控制，也不会有人告诉他说，自己是第一号大反派。
六十多平米的二室一厅，装潢很简单，就是铺了地砖，沙发，家具都有些古老，寒酸。
马洪力的爱人和十几岁的儿子就躲进了卧室，没见过什么世面，很怕生。
唐逸，顾喜武，林国柱，以及一名高瘦的中年人进了屋，其他人都在楼外等。
顾喜武看了几眼那高瘦中年人，心里琢磨着他的身份，但唐逸没介绍，顾喜武却是怎么也猜不出。
马洪力拘谨地请唐逸几个坐，唐逸就关切地问：“医疗费用不是帮你解决了吗？为啥非要回家？”
马洪力咧嘴笑道：“在家打点滴，也不耽误孩儿他娘做活。”
唐逸微微点头，开始同马洪力唠家常，那高瘦的中年人站起来，说：“我随便看看可以吗？”
马洪力连忙点头。
顾喜武就有些不放心，眼角余光留意着中年人的一举一动，却见他在客厅四处溜达了几步，就进了厨房，顾喜武一怔，随即笑笑道：“我去喝口水。”站起来也向厨房走去，虽说自己这市委常委竟然做起了跟梢实在有些不雅，但此时此景，也是无奈之举。
马洪力忙道：“这，这有热水，唉，看我，都不会招待客人。”从茶几下拿出暖壶，茶杯，开始倒水，唐逸笑着叫他别忙，顾喜武却是道：“我喝凉水，就自来水就成。”脚步却是不停。
顾喜武进了厨房，却见中年人正望着厨房菜板上一只碗出神，顾喜武没作声，从橱柜里随便拿了一只碗，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接水。
中年人这时候就叹口气：“镀锌铁碗，怎么能用来盛醋呢？”
顾喜武随口道：“什么？”
中年人摇摇头，就冲客厅喊：“市长，症结找到了！您来看一下！”
顾喜武奇道：“什么症结？”
中年人刚待说话，唐逸，林国柱以及马洪力都进了厨房，中年人就指着菜板上铁碗转头问马洪力：“老弟，这只碗经常盛醋？”
马洪力点头：“那就是我们的醋碗，用了好几年了！”
中年人叹气道：“镉中毒，就因它而起了。”
“什么？”顾喜武，林国柱异口同声，都是一脸惊诧，唐逸却是松口气，慢慢点起一支烟。
中年人就解释：“这只铁碗看色泽，就是镀锌碗，不能盛放酸性食品的，因为工业锌里含有1％左右的镉，醋酸是能溶解出其中的镉的。”
顾喜武呆了一下，随即道：“不可能，那为啥他爱人和儿子没事？”
中年人就回头问马洪力：“你爱人和儿子是不是很少吃醋？”
马洪力怔怔道：“你怎么知道？”他却是还没听明白中年人在说什么。
中年人又道：“我估计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极喜欢吃醋的，是不是还经常拿着这碗直接喝醋？”
马洪力又傻傻点头，“咦，你咋啥都知道？”
中年人就回头对唐逸道：“唐市长，虽然他爱人和儿子没有明显镉中毒迹象，不过血液里的镉肯定已经超标，我看，需要对他俩做个认真的检查，不及时治疗，对身体损害极大的。”
唐逸微微点头，这才转头对顾喜武道：“喜武，这位是中科院医学专家吴群吴博士，是国内金属毒理方面的权威，对于金属毒理课题的研究，在世界医学界也是颇负盛名的。”
顾喜武怔住，一时茫然无措。
唐逸又转头对马洪力道：“洪力，可能你听的不大明白，吴博士认为，这只镀锌碗是你镉中毒的元凶，而且你的爱人和儿子，只怕也有轻微镉中毒迹象。我看，尽快安排他们检查一下身体，早点就医，应该没什么大碍。”
马洪力呆呆听着，好一会儿说：“喝醋，喝醋也能中毒？”
唐逸就对顾喜武道：“喜武，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你了，打电话联系相关部门，取证，处理善后。”
顾喜武已经恢复了平静，连连点头。
看着唐逸一行出门，顾喜武马上拿出手机，拨给了孙玉河。
“喂？”话筒里响起孙玉河的声音。
顾喜武努力压抑着心里的震惊，缓声汇报情况：“书记，我们在马洪力，就是已经确认的镉中毒工人家里发现了一点新情况，我同唐市长一起发现的。”
“什么新情况？”
虽然玉河书记口吻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怎么，顾喜武仿佛能听出他的不安，低声，将唐逸，以及吴群博士的发现同孙玉河讲述了一遍。
孙玉河开始还“嗯嗯”地应着，到后来就没了声息，顾喜武讲完好久，孙玉河都没有吱声。
顾喜武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道：“玉河书记，没什么事我就先处理这边的情况吧。”
“啊，啊，好。”孙玉河仿佛才回过神，胡乱答应了几声。
顾喜武挂了电话，却是悚然一惊，方才，好像是自己先收的线，自己同孙书记通电话，好像，这是第一次自己先收线，刚才，更出声催促玉河书记，心里，竟然隐隐有些不耐烦，这也太反常了，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他竟然再不是那令人敬畏的一把手？
唐逸一行出了楼口，军子急忙拉开车门，唐逸的手机却响起来，坐上奥迪后座，唐逸这才接通电话，是黄琳。
“市长，检查结果出来了，所有工人的血液，尿液里，都没有发现隔超标的症状。”
唐逸微笑：“辛苦了。”
黄琳随即又道：“市长，你猜谁来北京了？郭江郭书记，他刚刚提议带工人们去别的医院再进行复查，被我拒绝了。”
唐逸笑道：“秘书长是越来越牛气了，书记的命令你都置若罔闻是吧？”心情好，难得的同黄琳开起了玩笑。
黄琳有些窘，没吱声。
唐逸想了想道：“复查就复查一次吧，我也认为仔细认真点好，郭书记的建议很好嘛。”
黄琳就犹豫道：“那，去郭书记说的医院？”
唐逸嗯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顾喜武，郭江，固然是站在孙玉河一边，但那也不过是正常的站队，他俩是绝对不会为了支持孙玉河而做出会导致自己万劫不复的勾当的，是以唐逸才能放心地将善后事宜交给顾喜武处理，也任由郭江领着工人去其它医院检查。
……
飞鹰厂工人“镉中毒”事件终于真相大白，四百多名工人在北京两家医院进行了认真的全身检查，均没有发现有隔超标症状，倒是有二十多名工人被检查出其它病患，甚至一名工人胃里生了肿瘤，幸亏是良性，手术后应该没什么大碍。
对工人的体检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因为并不是简单的验血验尿，甚至每人都作了全身的CT检查，刘启光毫不含糊地表态会支付全部费用，言道就当做职工福利了，至于那位生了瘤子的工人，手术费也全部由飞鹰厂支付。
安东电视台开办了一个新栏目，《身边的科学》，第一讲，就是由中科院医学专家吴群博士给观众讲解饮食卫生，一些容易被人忽略，但常常引发极大隐患的小知识。
当然，镉中毒事件影响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因为安东沸沸扬扬的镉镍电池厂工人中毒事件，使得卫生部废除了87年的镉中毒标准，颁发了《职业性镉中毒诊断标准》，新标准的出台，却是早了整整五年。
岭南等南方几省的管理部门，开始对几家大型镉镍电池厂进行检测，结果无一例外，几乎每家工厂都有工人镉超标现象，甚至一家工厂生产车间的所有工人全部镉超标，相比较下，飞鹰电池厂简直可以说是对工人安全生产进行严格管理的楷模，省委专门下文件表扬了安东市委市政府对企业的监管，要求安东市委市政府戒骄戒躁，将良好的工作作风保持下去，为提高全省市（州）的企业监督管理水平提供经验，作出贡献。

第九十五章 多功能服务机
五月九号，安东市市委一号楼三楼会议室，椭圆会议桌旁坐着十一名常委，这是安东市委常委五月的例会，张震市长在北京开会，发改委召开的“现代企业制度试点暨原有股份公司规范工作会议”，顾占东在北戴河参加一个政法交流会议，除去这两名常委，其余十一名常委悉数到齐。
政研室主任马洪光做工作报告，秘书长顾喜武主持会议，一个议题一个议题地过。
孙玉河默默喝着茶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看着在场的常委，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目光跟以前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喝着茶水，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射过来，孙玉河不自觉瞟了过去，看他的是郭江，目光里有一丝怜悯，但正是这丝怜悯，将孙玉河刺得心剧烈一痛，怜悯，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的怜悯了？
脑子嗡嗡作响，孙玉河深呼吸一口，稳住，这时候一定要稳住。
但他随即想起了几天前和赵部长的谈话，一丝悲哀涌上心头，他知道，与唐逸的碰撞，终于结束了。自己，是完完全全的败家，败得是那么彻底。
回思一路历程，一路搏杀，三十多岁的正厅级干部，四十出头做到手握一方权柄的诸侯，市委书记，自己是多么踌躇满志，五十岁前进入省常委班子看来不再是梦想。
但这次碰撞的失利后，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看了眼默不作声喝茶水的唐逸，孙玉河心里叹口气，既生瑜，何生亮？
孙玉河不由得又想起这几天，来向自己汇报工作的干部突然多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比较靠拢唐逸的干部，平日是不大同自己亲近的，现在却是有事没事都要来汇报两句，包括齐茂林，昨天曾经向自己汇报了近两个小时新的人事考察结果，搁以前，他最多也就是将文件按正常渠道送到自己案头。
齐茂林知道这些干部的意思，是不想冷落了他这个即将去任的市委书记，人都要走了，以前的是是非非大家都希望一笔勾销，山水有相逢，谁知道以后再见面又是什么情形？
这更令孙玉河心生悲凉，官场就是这么回事，一旦大权旁落，也就只剩下让人同情的份儿了。
当然表面上看去，孙玉河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听汇报时，该摆的架子还得摆，该拿的腔调还得拿。只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说话不再像过去那样有底气。最要命的是老忍不住要在心里感激这些干部们，是他们给了自己摆架子拿腔调的机会，而过去孙玉河是不知何为感激的。过去他能坐下来听干部们的汇报，是看得起他们，他们自然会心存感激，现在已经倒了过来，是他们看得起你，才来向你汇报。
“孙书记，孙书记！”旁边的秘书叫了孙玉河两声，孙玉河才猛地醒悟过来，秘书小声道：“书记，议题都过了。”
孙玉河点点头，宣布散会。
唐逸默默走出会议室，并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这一个多月，实在有些心神俱疲。
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唐逸拿起手机，打给军子，要他来接自己，今天，是必须要去东工大的，好像，有一个月没去上这个研究生班了，虽然给招生办冯主任打了电话，但教授商务英语的王教授好像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不满，授课的教授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但自己无缘无故不去上课，又没通过正常渠道请假，想来王教授以为自己自恃身份，对课程学习满不在乎，就准备混个文凭的那种心态。
至于安东镍镉电池厂事件就算王教授知道，他也不会想到这次事件背后的较量，以及自己为此付出的心力。
回到龙凤居，唐逸换了休闲装，戴上帽子，坐在沙发上，喝起刚刚泡好的茶，想到开两个多小时车的乏味无聊，唐逸就一阵头疼，这一个多月，神经绷得很紧，本想，这两天放松下的。
唐逸琢磨了一下，终于拿起电话拨了兰姐的号。
“唐书记，是不是要我送您去上学？”兰姐倒挺机灵，而且对唐逸的行程也了如指掌，倒省了唐逸的口水。
本来唐逸还寻思不好开口呢，毕竟是自己一定不要兰姐送的，现在出尔反尔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听兰姐主动问，就是一笑，点头道：“嗯，你来开我的车吧，宁边车牌，不显眼。”
兰姐痛快答应一声，就挂了电话。
……
银色富康在高速上飞快地奔驰，唐逸却是想不到兰姐车开得很稳，车技越发纯熟。
不过看着驾驶位上的兰姐，唐逸就皱起了眉头。
五月份，是个奇妙的季节，多姿多彩的季节，五月，春意暖暖，花红叶绿，安东大街上行人们的穿着打扮也是千姿百态，有人依旧穿着毛衫秋装，捂得异常严实，有爱打扮的大姑娘小媳妇却已经穿起了心怡的裙子，展露她们窈窕的身姿。
兰姐无疑就属于后者，白色袖裙式针织休闲衫，靓丽妩媚，下身穿一条蓝色泛白的直板牛仔裤，绷得紧紧的，曲线毕露，粉色高跟凉鞋，鞋头有朵小兰花，更显得秀气娇俏，粉嫩的小脚涂着黑色指甲油，多了那么几分妖娆。
唐逸本想训斥兰姐，但一来有了前车之鉴，却是怕兰姐在高速上开起醉车，制造个连环追尾事件，再一个兰姐没穿裙子，想来也是怕自己训斥，不管怎么说，还算知道进步，爱美是人之天性，自己总不能要求她向穆斯林少妇学习吧？
赶到春城宾馆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在唐逸指点下，兰姐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唐逸就道：“记得认路，下次再来，就将我放在宾馆正门，你自己来停车。”
兰姐“啊？”了一声，随即就啊的答应，想来是觉得还有下次有些不可思议。
唐逸刚才却是美美睡了一小觉，倒觉得偶尔用兰姐接送也不错，是以才有“下次”那么一说。
唐逸又拿过手包，从里面点了十几张老头票递给兰姐，说：“要两间相邻的普通套房，一间大概是六百多，哝，给你钱。”想了想，“啊，明天好像晚上还有课，要后天走，定两天。”又数出了十几张钞票，一起递给兰姐。
兰姐接过钱，愣了一下，看了眼正翻看手包的唐逸，就小心翼翼道：“唐书记，和您商量个事儿啊？”
唐逸翻手包找通讯录，没有抬头，说：“啥事？”
没有唐逸目光瞪视，兰姐胆子就大了许多，小声道：“我，我睡您套房客厅的沙发，您，您可以省一千多块的。”
唐逸“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抬头，却见兰姐低着头装作数钱，媚媚的丹凤眼偷偷瞥着自己，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跟自己多长时间了，还这么在乎钱？兰姐的意思，自然是她委屈两宿，省下的一千多块钱就算不全给她，也应该给她点辛苦费。
唐逸不由得心里嘟囔句，真是不改市侩本色，不过想想，虽然自己给兰姐卡上的钱很多，又供她吃住消费，兰姐配车又配手机，生活水平是很高的，在安东，绝对是特权阶级过的生活。但说到实钱，兰姐可就没多少了，自己给她定的工资标准毕竟每年才一万，虽说她肯定会中饱私囊，但一来那钱拿得名不正言不顺，二来想来她也不敢贪污太多。这一千多块钱对她自然不是笔小数目。
唐逸也就没有训斥她，想了想道：“你委屈睡沙发，我可还嫌我委屈呢，客厅里睡个大活人，我不习惯。你还是订两间房，不过以后跟我出差，给你加补贴，每天五百，另外年薪也该涨涨了，现在物价涨得厉害，以后你的年薪就拿两万吧！”
兰姐欢天喜地，心说幸福还真是要自己争取啊，一句话，捞了多少好处？赶忙下车，殷勤地帮唐逸开车门，唐逸下车时兰姐更连声说：“小心，小心看头。”
唐逸气得瞪了她一眼，回身向宾馆入口走去，兰姐忙颠颠跟上，能跟在黑面神身边走路，对兰姐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
周六早晨，唐逸睡梦中被兰姐打房间电话叫醒，有了兰姐，却是不需要和总台要呼叫服务了，唐逸洗漱时就想，兰姐倒真是台物美价廉的多功能服务机，小妹也算慧眼识珠。想到这儿不禁莞尔。
吃过兰姐从西餐厅买来的早点，然后在兰姐服侍下像大爷似的穿衣戴帽，径自下楼，唐逸盘算了一下，去停车场可能要多走十几步，于是就直奔旋转门，兰姐颠颠乘电梯下停车场去拿车，又驾车到宾馆正门接唐逸，那是毫无怨言的，心里，却也没觉得唐逸欺负自己。
兰姐送唐逸到东工大时是八点半，唐逸下车进校园，兰姐行了半分钟注目礼，这才驾车离开。
“小唐！小唐！”唐逸正向英语楼走，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却是组长高燕秋，穿着黄色职业套装，小跑追上来。
唐逸只好慢走几步等她，免得他们又背后议论自己太狂。
“小唐，行啊，旷了一个月课，也不跟我这组长请个假！”高燕秋追上唐逸，和唐逸并肩而行，更笑吟吟看着唐逸。
唐逸本以为她会对自己横眉冷目呢，却见她笑得甚是暧昧，只好笑笑，没有作声。
“先不说这个，小唐，刚才送你那漂亮妹子是谁啊？你对象吧？”高燕秋笑眯眯地追问。
唐逸心里念叨句，那是我的多功能服务机，嘴上笑道：“妹子？你才二十四吧？她可比你大。”
高燕秋就有些诧异：“咦，真看不出，我以为她跟你差不多大呢。”
唐逸心说是差不多，但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嘴上道：“比我大多了，是我……姐。”总算知道高燕秋为啥这副神气了，原来以为发现了新大陆，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
高燕秋啊了一声，又问：“车是你姐的？”
唐逸点点头：“她嫁的人家好，命好。”
高燕秋就笑：“这不是命不命的，长得俊，当然能找到好婆家。”
两人说说笑笑上楼，进教室前，高燕秋就问：“教授那儿，要不要我帮你说说。”
唐逸赶忙说谢谢，人家主动送上好意，不领情的话只怕以后高燕秋再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了，怎么也要同窗三年，关系最好不要搞得那么僵。
第一讲是商务英语，王教授看到唐逸坐在了最后一排，脸色稍缓，其实如果是普通学员，就算不来上课大概这些教授既不会留意，更不会放在心上，大不了最后考试我不给你浮动分就是，不过唐逸身份特殊，王教授对名利上比较看重，也就尤为留意这个年轻的市长，有唐逸在，讲课好像也突然有了劲头，倒好像年轻了十岁。
唐逸一个月没来上课，电话都不打一个，却是招生办冯主任打电话解释了几句，王教授未免有些不满，认为唐逸瞧不起自己，也就对冯主任发了几句牢骚，事后又不禁有些后悔，二十九岁的正厅级干部，地级市市长，想想也知道背景有多深，王教授再傲气，声望再高，也知道，唐逸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一时间就有些患得患失，等见到唐逸终于肯来上课，更主动来找自己解释，还请了高燕秋帮着说情，显得极为在乎自己的态度，王教授心中酣畅淋漓，当天的授课讲得眉飞色舞，倒令学员们大大惊诧了一把，不想这老先生有时倒也激情四溢。
下午的财务管理结束，唐逸才知道自己记错了课程表，今晚却是没课，听到高燕秋说晚上没课，唐逸就是拍拍头：“早知道今晚就应该和兰姐回去！”不是自己开车，也就不在乎晚上驾车疲劳不疲劳的问题。
高燕秋一怔：“兰姐？”
“就我姐，我习惯这么叫她。”唐逸解释了一句，就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高燕秋就不满地道：“听你这话就知道小组学习你就是不参加是不？”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态度却是很明确。
高燕秋眼珠一转，就道：“不参加也行，我们上礼拜说的今晚聚餐，你这个可不能再推了，还有，把你姐也叫来吧！又没课，总不能咱们大鱼大肉，叫她自己孤零零一个吃饭，那说不过去。”
唐逸推拒了几句，高燕秋态度却极为坚决，唐逸看了她几眼，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琢磨了一下，就点头答应。
出了教室，唐逸就给兰姐打电话，当兰姐听到要她陪唐逸以及同学吃饭，就吓了一跳，说：“我，我就别去了吧。”同黑面神一起吃饭？没宝儿在，实在有些胆战心惊，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是食之无味啊！
唐逸皱眉道：“七点钟，海天酒家三楼，别迟到。”说完就挂了电话。
……
海天酒家是一座中档饭店，装修倒也大气，三楼包厢都是清一色紫檀木门，走廊里铺着红地毯，每间房外都站着漂亮的服务小姐，一看望过去，煞是养眼。
尽管如此，比起兰姐常去的汉城大酒店，却也相去甚远，兰姐心说黑面神请客的话，可不会来这般寒酸的酒店。
唐逸没说房间号，兰姐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一声，就见前面包厢门一开，唐逸探出头，兰姐忙颠颠小跑过去，看得服务小姐都是忍俊不禁，心说长这般漂亮，用得着这么怕男朋友吗？
包厢里，四男一女，张厂长等三名男士看到兰姐进来，眼睛都是一亮，高燕秋本来也算个漂亮女人，但同兰姐一比，不论是相貌，气质，还是味道，都明显被比了下去，尤其是兰姐那性感迷人的身条，柔软的小女人风情，是男人见了都会心跳加速。
张厂长的眼睛更直直盯在兰姐粉嫩雪白的小脚上，那妖娆的十点淡黑，令张厂长一阵口干舌燥，急忙将头转开。
高燕秋心里暗叹自己失策，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兰姐坐她身边，兰姐急忙道：“我坐唐……身边。”不好叫唐书记，更不敢直接称呼唐逸，只有含糊过去。
高燕秋就笑：“你们姐弟感情真好。”
兰姐坐在唐逸身边却是患得患失，旁人跟她说话，她却不大敢吱声，就怕说的哪句话不中听被黑面神回去训斥。
兰姐小心翼翼地帮唐逸夹菜送茶，去刺除骨，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姐姐对弟弟的爱护，几名男士羡慕得眼睛都绿了，都在幻想如果我是小唐，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高燕秋喝了口茶，心说小唐姐姐还真是极品尤物，就是自己见了都忍不住喜欢，这种女人娶回家，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吧？
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兰姐既然这般爱护弟弟，小唐想来也很听姐姐的话。
如果被兰姐知道她现在的想法，肯定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兰姐，我也叫你兰姐吧，有件事我跟你念叨一下。”高燕秋笑眯眯下说辞。
兰姐剥了个虾，送到唐逸吃碟，随口说：“啥事？”
高燕秋就道：“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这个MBA班，不是随便交点钱就能上的，要想拿到证书更难，考试时特别严格，小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怕他跟不上，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我看你呀，回家多说说他，还有，每周日的小组活动，他都不参加的，你说说，他是不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兰姐微怔，心说跟我说这个干嘛？想我回去被黑面神骂吗？脸上挂笑道：“他的事，都做得很好，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能干，这么优秀的男人，他不会拿不到证书的，这点小事对他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
众人绝倒，高燕秋目瞪口呆地看着兰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告状后小唐姐姐嘴里冒出这么一些话，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唐逸好笑地摇摇头，这个兰姐，当这许多人也不错过拍马屁的机会，倒是越来越会讨人喜欢了。
高燕秋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他，唉，你，他无故旷课一个月你知道吗？”
兰姐轻笑道：“他就是旷课一年，也肯定有他的理由，妹子，你就别瞎操心了！”
高燕秋气得险些吐血，闷头吃菜，再不吱声！
三男士更是羡慕唐逸到极点，心说我要是有这么个情人，对我这般盲目溺爱，那真是死也值了！

第九十六章 新扎书记
省台热点透视栏目，安东飞鹰电池厂镉中毒事件最后一篇追踪报道是对安东市市长唐逸的专访，省台资深记者杨铭同唐逸进行了一对一的对话，据说是即问即答，完全没有删节，节目里唐逸妙语如珠，回答着杨铭一个个看似刁难的问题，不时博得演播室里一阵阵笑声，镉中毒事件在省台的报道就以这样的喜剧形式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龙凤居一楼的客厅里，陈达和一口口品着白玉酒盅里的白酒，叹口气：“不过瘾，还是用大碗喝安逸！”又摇头晃脑道：“酒鬼酒，我觉得没五粮液香。”
唐逸也不理他，自顾慢慢品着高脚水晶杯里的红酒，两人在新华酒店用过餐，本来说回来坐坐，陈达和却是自己从吧台找了些茶点果盘，开了一瓶白酒，又喝了起来。
电视里，正播放省台的《热点透视》，看着荧幕里戴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唐逸，陈达和咂吧咂吧嘴，笑呵呵道：“市长，你上镜可有些面老，和现在的你完全不像一个人嘛！”
唐逸就笑：“化妆师也处理了的，都理解，总不能看上去是个二十三四的毛头小子做市长吧！那节目的效果可就适得其反了！”
陈达和点点大脑袋：“也是！”
“市长，孙玉河什么时候走？”陈达和又关心起这个话题。
唐逸笑笑：“该走的时候走！”
陈达和撇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囔：“越来越会打哑谜！”又抬头道：“要不，咱再加把火？”
唐逸咂口红酒，摆摆手道：“老陈，有些事千万不要急，不该推动的事千万不要乱给它施加助力，水到渠成，这四个字你仔细品味品味。”
陈达和呵呵地笑：“我这人不爱动脑子，你说咋办就咋办。”
唐逸瞪了他一眼：“别跟我装傻，你花花肠子还少了？”
陈达和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这时候，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看号码，是老妈，就对陈达和道：“你坐会儿，我上去接个电话。”
拿着手机上了二楼，接通，萧金华柔和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小逸，答应我的事忘了吧？”
唐逸忙道：“哪能呢，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的，妈，我看，下个月吧，下个月和小妹去看你。”
萧金华叹口气：“你这些日子的情况我知道，小逸，唉，有时候我就想，要不，你就来美国，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权力这东西，都是别人给的，生活才是自己的。”
唐逸就笑：“妈，你现在可是在扯我的后腿。”
萧金华轻笑一声：“别跟你爷爷说，我可怕他发脾气，不让我进家门。”
唐逸嗯了一声，随即道：“妈，我不累，放心吧，你儿子的本事还没用出三成呢。”
萧金华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你喜欢这条路就好，真的不喜欢的话，不要勉强。”
随着地位的提高，萧金华看问题的角度也在发生着变化，再不像以前以唐逸能在唐家进阶为荣，现在，却是很心疼这个儿子，官场，比行商劳心百倍。
唐逸笑道：“放心吧，真混不下去我就去美国做二世祖，欺负欺负洋鬼子，哈哈。”
萧金华就是一笑。
唐逸突然又想起一事，“啊，妈，泰国那边怎么样了？”现在，老妈已经开始卖空泰铢了吧？
萧金华微笑道：“放心吧，泰国虽然调集了几百亿美元反击，不过溃败是迟早的。”
唐逸就不再问，心知这个世界对泰铢的攻击，一众金融大鳄，国际炒家中怕是老妈实力最为雄浑，但想来出风头的事老妈还是会让给索罗斯来做，毕竟老妈背景复杂，如果成为全世界媒体口诛笔伐的国际金融炒家，老太爷只怕会气得同她断绝关系。
……
杨柳树荫下，微风习习。
唐逸同孙老品茶对弈，小木桌上，黑白渐渐成势，两人落子已有数十枚，却仿佛在各下各的，未有一次隅地之争。
孙老捻着黑子，沉吟半晌，又将黑子慢慢放回棋钵，品了一口茶，笑眯眯看着唐逸道：“还以为你的棋路会越发刚烈呢，你啊，棋不对心喽！”
唐逸微微一笑：“布局何须刚烈？我这叫大刚若柔！孙老，后面你可得小心些！”
孙老就笑：“你这叫诈唬！”一摆手：“不下了！不下了！和老头下棋还不够多么？你年纪轻轻的棋风也这般软塌塌，没意思。”
唐逸想了想，说：“玉河书记？……”
孙老摆摆手：“吃一堑长一智，我还觉得他跟头摔得不够多，不够重呢！”轻轻叹口气：“起伏多了，才能悟透一些事啊！”
唐逸微微点头，这话，何尝又不是在告诫自己。
五月底的安东市市委领导干部大会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刘万年代表省委宣布了《关于唐逸同志任职的通知》：唐逸同志任安东市市委书记，同时提名为安东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刘万年指出，这一决定，是省委全面考虑安东市领导班子建设的需要，着眼于保持安东市工作的连续性，促进安东市又好又快发展，在民主推荐和听取群众意见后作出的，是符合实际、富有远见的。
刘万年说，唐逸同志是一位从基层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干部，他政治立场坚定，经济敏锐性和鉴别力强，大局观念和组织协调能力强，在镇、县、省机关等多个领导岗位上工作过，有比较丰富的领导经验。他较长时间在基层工作，对工业经济有一定研究，他思路清晰，作风过硬，工作扎实，注重实效，担任市长期间，在推进安东工业化，生态化，加快城市管理建设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成绩比较突出。省委希望调整后的安东市委领导班子团结带领全市广大干部群众，奋力拼搏，励精图治，开拓创新，把安东市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事业推向新的台阶。
唐逸在大会上表态，做好四个坚持：坚持团结统一。在全市形成团结协调，共谋发展的共识，形成想干事、敢干事的良好环境和生动活泼、团结奋斗的良好局面；坚持加快发展。立足安东政治、区域和产业优势，充分发挥比较优势，保持经济又好又快的发展，争当富民强省的排头兵。
会议同时宣布提名王强同志为安东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唐逸坐在主席台上，看了眼身边的王强，很有威势的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身材精瘦，双目却是炯炯有神。
唐逸脑海里闪过他的资料。
原省纪委常委，省政府纠风办主任，已经五十五岁的王强再有几年就到了退休年龄，听省政府办公厅主任高于真讲，这老头极为倔强，谁的账都不卖，高于真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语气，唐逸也想象得到，王强定然得罪了许多张省长提拔的新贵，而将他调离省城，怕是许多人都在额手称庆吧。
唐逸又想起了赵部长同自己的谈话，话里的意味，是要自己一定搞好班子的团结，王强同志的任命是省委慎重考虑的，希望自己能理解和支持。
唐逸当时表态，对于王强同志的任命，自己是完全支持，坚决拥护的，安东经济高速发展，不可避免地会滋生这样那样的问题，王强同志工作经验极为丰富，作风民主务实、公道正派、清正廉洁，在干部群众中威信高。由王强同志为安东班子保驾护航，充分体现了省委对安东工作、对安东领导班子建设的高度关心和重视。
唐逸知道，按照自己的表现，以及现在安东的发展态势，本来，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出任市委书记，市长。
但毕竟自己尚不满三十岁，出任地级市一把手已经是破了许多先例，再由自己党政一把抓，在信息越发透明化的今时今日，未免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而为了安抚自己，保持安东班子的平稳，保持安东经济持续高速的发展，派一名老同志和自己搭班子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个人选？唐逸又扫了一眼身边的王强，心里叹口气，老而弥坚，绵里藏针，和这样的老同志搭班子，想来自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吧？
散会后，唐逸笑着同王强握手寒暄，对王强市长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王强就是微微一笑：“唐书记，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还请你多多关照。”
唐逸连声说不敢，笑着道：“有您为我们安东班子保驾护航，安东的工作定会迈上一个大大的台阶，我可是翘首以盼啊！”
两人说笑着并肩而行，倒也一片融洽。
……
市委一号楼四楼，早晨春光明媚，唐逸站在窗口，点支烟，从这里，却是见不到自己最喜欢的那棵垂柳了，窗外，是一棵粗壮的洋槐，刚好比四楼阳台略高，枝繁叶茂，绿意盈盈。
林国柱敲门，送报纸进来，将报纸和一些文件摆上唐逸案头后，看着唐逸背影，犹豫着道：“书记，咱们市委是不是该起一座新办公楼，也代表了我们安东的形象嘛。”
唐逸微微摇头，转身，指了指四周，笑道：“面积不大，装潢得已经够气派了，够用就行，咱们又不是办企业，不要太讲究门面功夫。”
办公室设施挺不错，老板桌椅，红木沙发，漆得光可鉴人的榉木地板，装修得豪华气派的墙壁，各种现代化办公设备也一应俱全。
“啊，国柱，叫一声黄琳秘书长。”在林国柱出门前唐逸吩咐了一句。
虽然黄琳并没有以唐逸的思路在市长助理的位子上被提拔为副厅，但市委班子调整，黄琳被任命为市委秘书长，行政级别提为副厅，只是年纪轻轻，资历又浅，想进入市委常委班子，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工作表现，以及唐逸同她自己的努力。
原市委秘书长顾喜武调任省民政厅副厅长，除此之外，市委领导班子暂时并没有大的变动。
“叮叮。”敲门声后黄琳走了进来，唐逸招招手，示意她坐，自己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笑呵呵道：“最近督查室派出暗访组，二路公交的服务大为改善啊，说实话，类似的工作是极难做的，你倒是做得有声有色。”
黄琳拿着茶杯放膝盖上，没有喝，想了想，说：“关于撤掉公交公司经理刘跃……”
唐逸摆摆手，道：“我认为撤得好，我找你来，是想你安排一下六一慰问活动，选定一所市内小学和一所希望小学，要有代表性的学校。”
黄琳嗯了一声，心知书记也不会将那些飞短流长放在心上。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张震，进来笑着同唐逸打招呼，又笑呵呵对黄琳道：“秘书长也在啊。”
黄琳就站起来：“书记，那您忙。”
黄琳走后，张震开始向唐逸汇报工作，听张震说了几句，唐逸就笑道：“这些可是王市长的工作，你想累死我啊？”
张震就笑：“王市长那儿我都汇报过了，这不拣主要的几件和您念叨念叨吗？您是我们的班长，也不能一转身就撒手不理我们呀，有您的指示精神，我们这工作做起来才踏实。”
唐逸摆摆手，很认真地道：“该我处理的走正常渠道我会处理，不该我处理的就不要再拿过来了，和我念叨也没用，王市长刚刚来，你要多协助他熟悉情况，处理好同他的关系。”
张震看得出唐逸不是说反话，微微点头，心里也清楚，书记是不会将即将退休的老市长放在眼里的，张震来，是因为他知道，王强不过是个过渡市长，省委调他来是暂时平稳一下局面，一两年间唐书记想来就会换上自己人，唐逸在市长宝座上时，张震从来不敢有什么妄想，但现在他可就有些蠢蠢欲动，多表现表现，甚至将王市长架空，将政府的大梁挑起来，则自己这个常务市长升任市长可就顺理成章。
唐逸虽然说得明白，张震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看着张震的背影，唐逸微微蹙眉，如何协调自己派系内的利益，却也是个不小的难题啊！
……
唐逸懒洋洋坐在绿色沙发里，端着茶杯喝茶，眼睛无聊地盯着电视画面，安东电视台，播放的TVB剧集《马场大亨》，恩怨情仇，实在有些无聊。
陈珂的客厅装修得很有现代气息，乳白地砖，银灰色墙壁，令客厅很有质感，又显得开阔，客厅中央，透明的玻璃圆桌旁，随意摆放着几张单人绿色沙发，电视组合柜是银白色的，酷酷的，有点冷。
唐逸批评了几次陈珂客厅的装修，没有温馨感觉，陈珂也不理他。
实在有些无聊，唐逸放下茶杯，刚想起身去厨房看看，陈珂已经端着两个白瓷小盘从厨房走出。
陈珂穿了一件雪白衬衣，白色运动短裤，异常休闲，唐逸目光不自主就落在陈珂青春活力十足的雪白双腿上，思及这双美腿在自己身上蠕动时的销魂滋味，唐逸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随即苦笑，果然，陈珂就冷了脸，低哼一声：“做了书记了，还是一样。”
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唐逸就挠头，“大晚上就吃这个？”
陈珂板着脸切蛋，嘴里道：“减肥，再说，谁知道你做了书记了，大晚上还来这儿。”
唐逸轻笑：“我不是想你吗？”
陈珂低声嘟囔：“想干啥自己知道。”
唐逸委实有些饿了，拿起叉子一插，煎蛋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再向陈珂看去，小姑娘慢条斯理的，煎蛋刚刚下去一小半。
唐逸放下刀叉，靠沙发上看着陈珂，明秀的脸蛋，总是板得紧紧的，再看不到以前的明快。
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柔声问：“陈珂，这段日子开心么？”
陈珂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唐逸。
凝视陈珂，唐逸轻声道：“我知道，我不能给你任何名分，甚至跟我在一起还要偷偷摸摸的，我，我真的希望你能像咱俩刚刚认识时那么开心，你曾经跟我说，要我永远快乐，我希望你也是，陈珂，一定要开心！”说着伸出小拇指，“来，打勾勾，记住，以后一定要开心，要快乐！”
陈珂脸就一白，颤声道：“哥，你，你又要离开我吗？”
唐逸一怔，随即叹口气道：“想哪儿去了，真是个傻丫头，我现在离开你，还是人吗？是，在你心里我卑鄙下流，无耻好色，但，我还没你想得那么坏。”
“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不要老为咱俩的关系伤心，你，你这样想，就当咱俩是情报工作者，结婚了，但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偷偷来往。”说到这儿唐逸就挠挠头，“有些不像话是不？”
陈珂扑哧一笑，白了唐逸一眼，起身就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协奏曲，十几分钟后，陈珂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海鲜面出来，放在唐逸面前，说：“就煮面快点，等下次，我给你做好吃的。”
香味四溢，唐逸深呼吸一口，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面条筋道，虾肉蟹黄鲜美异常，唐逸吃得不亦乐乎，浑没注意陈珂伸着手想和他拉勾。
“大坏蛋！你就是想骗我给你煮面是不？”陈珂突然恨恨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唐逸一怔，扭头看去，却见陈珂收回小拇指，一脸寒霜地看着自己，敢情是小姑娘想和自己拉勾勾呢。
唐逸莞尔，伸手将陈珂拉进怀里，委屈地道：“谁叫你饿着我！煮的面又这么好吃，可不能怪我！”
陈珂哼了一声，用力挣扎，但被唐逸搂住，又哪里争得开？
唐逸一只手抱紧陈珂，一只手吃面，陈珂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再动，轻轻靠在了唐逸胸前，过了一会儿，痴痴地道：“刚才，吓坏我了，我以为，你做了书记，担心受到影响，就，就又不要我了……”
唐逸吃面的动作慢慢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明秀少女，轻轻叹口气，慢慢揽紧了她……

第九十七章 秘书长被打事件
五月三十一日上午，安东市实验小学到处都是欢歌和笑语，孩子们简直乐开了花。进驻校园的道路两旁五颜六色的彩旗迎风飘扬，英姿飒爽的仪仗队员在鲜花花环队的陪伴下踩着整齐的步伐，热烈欢迎安东市市委书记唐逸一行。
上午九点，唐逸在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邱晓梅，市委秘书长黄琳，市团委书记伍恒，滨江区区委书记梁赞，市教育局局长黄伟等领导的陪同下，赶到了实验小学。
五层的教学楼前，搭起了一座红色主席台，主席台后红布帷幕上贴着“安东市实验小学庆六一”的字样，唐逸在主席台正中落座，台下，是坐得整整齐齐，排列有序的安东实验小学的小学生。
唐逸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安东试验小学的全体师生并通过他们向全市的少年儿童朋友致以节日的问候和良好的祝愿。并且号召他们珍惜今天的学习机会，努力学习，掌握本领，成为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人。将来更好地建设我们的安东，更好地报效我们的祖国。
台下六年级三班的最后排，宝儿小手背在后面，姿势坐得异常标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主席台，认真听唐书记讲话。
见宝儿认真听讲的模样，班主任卢老师眼珠子瞪得差点没掉出来。
按道理，好像宝儿这般粉雕玉琢般的漂亮小女生，在今天的日子是应该放在前排的，但宝儿是谁啊？那是卢老师的第一克星，对老师的话，从来就不放在心上，找了几次家长也不奏效，卢老师渐渐也死了心，心说成绩好就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以前，来学校慰问，大大小小的领导来过不少，宝儿本来是给领导献花环，系红领巾的最佳人选，甚至校长也提过几次，要有什么活动由三班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卓宝儿来，咱校就那小姑娘最可人喜欢。
但卓宝儿又哪里肯听说？每次都眨巴着大眼睛说：“老师，小学生也有人权的是不是？”
卢老师又不好和校长说自己管不了卓宝儿，只能说卓宝儿认生，上不得场面。
饶是如此，每次领导讲话，卓宝儿坐在后排定然是满不在乎地嚼口香糖，和她那些小尾巴聊天说笑，却不想，今天竟然异常的循规蹈矩，乖宝宝？卢老师看了看太阳，并没有从西方升起。
琢磨了一下，随即心中暗笑，是知道今天来了大官儿吧？但想想，又不对，去年，孙书记也在六一的时候来实验小学慰问的，宝儿还不是那小惫懒样？也没见她这般乖过。
那边两名女生低声说话，是宝儿的小尾巴，被宝儿带的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卢老师刚想过去说说她们，却见宝儿已经低声道：“听唐书记讲话！再说话我打你们哦！”
俩女生赶忙乖乖坐好听讲，卢老师哭笑不得，百思不得其解地连连摇头。
……
在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小学的画廊，音乐教室后，唐逸一行离开了安东试验小学，一辆辆小车慢慢驶离，实验小学的校长和教师们注目相送，心里，这才都松了口气。
奥迪拐进一条狭窄的老街，这条街穿过去，是送黄琳秘书长回家的捷径。
街道两旁垂柳荫荫，唐逸眼睛突然就是一亮，指着临街的一家店铺道：“咦，桂林米粉？咱们安东也有的吃吗？”
军子忙减慢车速，唐逸看看表，就对黄琳笑道：“午饭时间，一起吃碗米粉吧。”黄琳点点头。
军子就停了车，唐逸招呼军子：“一起去吃。”
军子忙笑：“不了，今天小娜同学聚会，一定要我去的。”
唐逸看看表，道：“吃米粉很快，十几分钟，耽误不了你的事儿，你要急，就先走。”
军子忙说不用。
黄琳心里轻轻叹口气，在外人眼里，或许唐书记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一个冷酷的对手，但唐书记，对身边人，那真是没的说。
米粉店二三十坪的样子，只有三五张桌子，现在刚刚十一点多，店里没几个人，唐逸和黄琳坐下，每人要了二两米粉，黄琳就笑：“您吃得饱吗？”
唐逸摆摆手：“二两二两地要，我可以连吃两份。”又对老板娘喊：“大姐，多来块锅烧，还有里面那豆子，多放点，算双份的钱好啦。”
老板娘开始皱眉，一听算双份钱，马上痛快答应。
唐逸在桂林生活过一段时间，最为怀念桂林的米粉，能在安东吃到桂林米粉，却是颇令唐逸惊喜。
小店的米粉味道很地道，令唐逸大快朵颐，边吃边夸做得好，黄琳轻笑，唐书记现在倒还像个正常人，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老板娘，你是桂林人？”吃着米粉，唐逸饶有兴趣地问。
听唐逸一劲儿夸她手艺，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态度极为热情，就好像在汇报简历，“是啊，我十八岁以前一直在桂林，后来母亲改嫁，来了北方，开始在河北，五年前认识了我丈夫，跟他来了安东，就在这里住下了。”
唐逸就笑：“生意不错吧？”
“还行吧，你也看到啦，门脸小，这条街，人流量也不大，想赚大钱是不可能啦，比上班赚的稍微多一点吧。”
唐逸点头。
正说话呢，门外就走进几个人，有人喊了声：“黄琳。”黄琳诧异回头，脸色就是一白，忙站起来：“叔，婶，吃饭啊？”
唐逸也侧头看去，进来了三个人，白发苍苍的两名老人，看起来是老两口，另外一个是名二十七八的壮小伙子。
老太婆看到黄琳眼圈都红了，就指着黄琳骂：“真的是你，你这个白眼狼，离婚了你就祸害我们家刘跃，你说，你办的是不是人事儿？”
那壮小伙跨步就过来揪唐逸脖领子，嘴里骂道：“还说没养汉子，这不抓个现行，妈的早就给我哥戴绿帽子了吧。”
小伙子说着就朝唐逸一拳打来，黄琳冲过来拦，这一拳正打在她脸上，黄琳“啊”一声，捂着脸摔倒，小伙子一愣，随即就骂：“你对我哥啥时候这么好过！”再想伸手打唐逸，就觉手腕一沉，转头，旁边一个挺帅气的青年抓住了自己手腕，小伙子用力挣扎，又哪里挣得开军子的手。
唐逸急忙蹲下身看黄琳，却见黄琳眼圈乌黑，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慢慢站起。
“军子，报警。”唐逸说完就向外走去，那小伙子大骂：“报警我怕你啊！你个傻X，看我砍不砍你全家！……啊……”最后却是被军子一抡，摔倒在地。
唐逸坐在奥迪里，看着警车呼啸而至，小饭馆里吵儿八火的，军子很快出来，上车开车，奥迪驶离街口的时候，就见一辆出租停在小饭店前，刘跃匆匆下车。
唐逸点支烟，沉着脸不说话。
奥迪在龙凤居前缓缓停下，唐逸刚刚下车，黄琳就来了电话，“对不起，书记，您，您没事吧？”
唐逸问：“怎么处理的？”
黄琳本来想说情，但听书记语气不善，只好说：“交给，交给市局处理了。”
唐逸蹙眉道：“齐家齐家，家事都理不顺，还能指望你做啥工作？”
这是黄琳第一次被唐逸训斥，心里这个难受啊，更不敢再说什么。
唐逸进了龙凤居，自己泡上杯茶，慢慢喝了两口，火气略微消散，摇摇头，也怪不得黄琳，主要还是她以前的婆家人太野蛮，别说已经离婚了，就算没离婚，黄琳同人吃个饭，就张嘴就骂，抬手便打？有这样的婆家想不离婚都难。
喝完茶，看看时间，就拿起电话打给兰姐。
兰姐听到唐逸声音马上变得乖巧起来，赔笑道：“唐书记，是不是要我晚上去做饭？”
唐逸说：“宝儿呢，在你身边吧？”
“在在。”
宝儿清脆娇嫩的声音很快响起，“叔叔，你找宝儿？”
唐逸就笑：“今天在学校听我讲话没？”
“听了，宝儿听得可清楚呢。”
唐逸微笑道：“看你挺乖的，为啥听妈妈说老师经常打你的小报告啊？是不是我们小宝儿不会溜须拍马？”
“是。”
听着宝儿楚楚可怜的声音，唐逸莞尔，就说：“明天六一，晚上我要去省城上学，中午吧，叔叔请你吃麦当劳。”
“真的？谢谢叔叔，我，我穿叔叔给我买的裙子，好不好？”宝儿就雀跃起来。
“好，好。”唐逸微笑，心情也渐渐开朗。
……
六月一号是周末，刚刚进办公室唐逸就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问唐逸：“书记，昨天是咋回事？好像您也在场？”
唐逸就笑：“我在，正和黄琳吃米粉呢，那小子进来就动手，咋了，要不要我去做个笔录作证人？”
陈达和就呵呵笑：“您来的话，我亲自帮您录。”又赶忙道：“刘伟那儿，准备移交检察机关，以故意伤害罪起诉。”
唐逸就是一怔：“故意伤害罪？”
陈达和道：“昨天秘书长在医院验伤，左眼视力下降了0.4，法医鉴定，属于轻伤。现在秘书长还在医院观察呢。”
唐逸啊了一声，倒是想不到刘伟那一拳这么严重，随即就问：“那一拳，看着可没这么大力气，法医那儿，不会鉴定错了吧？”
陈达和听得懂唐逸话里含义，就道：“放心吧书记，我老陈可没捣鬼。”
唐逸就嗯了一声，“那就按程序走。”
挂了电话，还没批阅几份文件，就听秘书室林国柱大声道：“王市长，您来啦！”
唐逸微怔，忙站起来，门开，王强一脸笑容地进来，唐逸忙迎下去，热情地同王强握手，又请王强坐窗前长条沙发上，自己坐到了他身边。
林国柱沏茶后就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逸笑道：“看我，怎么也算个地主吧，应该先去看你的，倒叫你这客人来看我，这怎么好意思。”
王强微笑：“这就叫反客为主。”说着话低头品了口茶，微微点头。
唐逸和王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安东的风土人情，说着说着，唐逸手机就响起来，看了看电话，是林国柱的号码，唐逸微愕，随即就对王强道：“市长，你先坐，我接个电话。”
王强点头。
唐逸走到另一侧窗边，接通电话，林国柱马上极小声地道：“书记，刚刚刘跃，就秘书长那爱人，去政府那边闹了，好像说得不干不净的。”
唐逸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回来又坐到王强身边，看了眼王强，看来，他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
王强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唐书记，我说话不喜欢转弯抹角，说得对不对你可别在意。”
唐逸微笑：“王市长的话一定是真知灼见，我洗耳恭听。”
王强就缓声道：“我觉得一些事，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太过咄咄逼人。”
唐逸笑笑：“市长说的是黄琳秘书长被打那件案子吧？”
王强见唐逸挑明，就点头，道：“听说秘书长就是被打了一拳，再说，又是家事，怎么就闹得要起诉人家呢？传出去，影响不大好吧？”
唐逸笑道：“市长的话我可就不大认同了，已经离婚的人，可不能说是家事！再说，就算是至亲，动手打人，一样违法，构成伤害罪同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王强脸色很严肃，低头喝茶，喝了几口，将茶杯放下，从列宁装的上衣口袋摸出一盒石林，掂出一支点上。
唐逸知道他对自己有所误会，想了想道：“当时，我也在场，是，秘书长就被打了一拳，我也想不到情况会这么严重，但法医鉴定结果很清楚，咱们要相信科学，而不是眼睛，刘跃找过你吧？他是不是觉得法医的鉴定书不可信，市长，很多事，外面的群众不了解，总是以为咱们官官相护，但你对执法机关，也这么没信心吗？”
见唐逸越发挑明了说，正合王强心意，抽了口咽，叹气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传出去影响太恶劣，我看，是不是从民事上来解决？”
唐逸听王强的话就知道他先入为主，已经认定黄琳甚至自己故意整治刘伟，不然的话以他那极强的原则性，怎么可能要求将一件刑事案件降格处理？
唐逸也点了支烟，看到唐逸拿出的中华烟，王强就又是轻轻叹口气。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道：“市长，那这样，或许，法医那边鉴定真的有误，我给秘书长做做工作，重新验下伤。”
王强看了眼唐逸，想来是猜测唐逸是敷衍自己还是真的准备将案子撤了。
王强心里，也有些无奈，刚刚上任几天，别说市委班子，就是对这个年轻的书记，自己也尚没有个全面了解，却不想就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自己又不可能不理会，只有来苦口婆心地劝说这个年轻的书记。
唐逸又道：“市局法医都是业务能力很强的同志，法医嘛，鉴定伤害等级可是他们的基本功，所以这件案子，我看能变成民事纠纷的机会很渺茫。”
王强叹口气，道：“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送走王强，唐逸就是一阵头疼，这才几天？自己跟他就有了意见分歧，以后的工作，怕是会摩擦多多吧？

第九十八章 磨合初始
六月一号的麦当劳生意异常火爆，不但店里坐满了人，长长的长龙更排到了店外。
坐在奥迪里的唐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宝儿笑嘻嘻道：“叔叔，宝儿请你吃饺子，我家那儿的饺子可好吃啦。”
唐逸就摇摇头：“答应吃麦当劳就吃麦当劳。”
军子回头道：“哥，我去排队。”
唐逸摆摆手，对宝儿道：“车上等，乖乖的别动。”推车门下车去排队。
军子本想下车跟去，又怕宝儿乱跑，如果真的一回身不见了宝儿，可不知道唐哥会多急，回头看看一脸小幸福看着窗外的宝儿，笑道：“宝儿，是妈妈好呢还是唐叔叔好？”
“大人都是这么无聊，幼稚。”宝儿一副看透世情，无奈无聊的表情，令军子哭笑不得。
唐逸排了足有半个小时的队，才买了三份香辣鸡腿套餐回来，在奥迪上同宝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军子是很不喜欢吃麦当劳的，但今天中午却是要送唐逸和宝儿去公园玩，也只有硬着头皮吃下。
用餐巾纸擦了嘴，宝儿满足地拍拍小肚皮，就靠在唐逸身上，说：“宝儿打个盹儿。”
唐逸笑笑，捏捏她粉嫩的小脸，对军子道：“走吧。”
奥迪缓缓起车，拐上了解放路。
……
下午的时候，唐逸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法医的第二次鉴定仍然是轻伤，并且公安机关已经将这件案子的详细材料呈报了政府办。
陈达和又问：“书记，要不要我去市长那儿作个详细汇报？”
唐逸笑道：“不必了，市长亲自找你谈话时再说，总之现在一切按程序走。”现在去找王强解释，未免显得欲盖弥彰。
陈达和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同时间的市长办公室。
王强仔细翻着市局刚刚送来的材料，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随即就叹口气，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点起了一支烟，他知道，在这份材料里是根本看不出什么的。
唐逸书记在安东的影响力他有所耳闻，身在官场，就算再怎么清高，又怎可能不碰触那一个个圈子？王强更知道，自己就是因为碰触了一个不能碰触的圈子，才被发放到了安东。
来安东意味着什么？或许有人会认为从省政府纠风办主任调任一市之长是一种镀金、晋升的途径，但对于五十五岁的王强来说，被调到书记一手遮天的地级市任市长，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养老，等待光荣退休。省委将他调来的意思也不外如是。
因为他不可能再有精力组建自己的人事网同书记争些什么，赢了又如何？
但王强是不甘于平平稳稳等待退居二线的调令的，虽然他清楚得很，也就三两年时间，自己不是被调去政协，就是挂上巡视员的头衔等待退休。
对于唐逸，说是如雷贯耳也不为过，省委省政府排的上字号的干部，又哪里有不知道唐逸的，这个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最年轻的厅级干部，一市之长，现在，更是最年轻的地级市市委书记，一些喜欢发牢骚的干部将唐逸贬得一无是处，对这些话，王强当然不会相信，他一向深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但对唐逸这个人，他是说不上有什么好感的，组织部与他谈过话后，他就找了唐逸的资料详细研究，对这位年轻的书记第一观感就是，抓经济是一把能手，但火箭般蹿升的速度，更将在安东虎踞龙盘的孙玉河请走，背后肯定是有极深背景的。
到安东没几天，更听秘书小赵说起了唐书记的一些传闻，生活极为奢侈，据说唐书记的二层别墅装修得好像皇宫般豪华，漂亮的保姆出入配车，更时常给他亲近的干部烟酒，这也算是安东官场怪现象了。
就算是红色子弟吧，也太张扬了，当时王强就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又有原市公交公司经理刘跃来向自己哭诉，挺大一老爷们儿红着眼圈请自己做主，说是书记同黄秘书长一起吃饭，撞到了他的家人，言语间起了冲突，混乱中他弟弟刘伟就打到了秘书长，结果被告之，会被移送检察机关起诉，面临的将会是锒铛入狱。
想到这儿，王强心情又沉重起来，唐书记，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自己又如何处理现今的局面呢？
……
四点多钟，唐逸坐上奥迪，准备去经合区新建设的一家港资工厂看看，奥迪驶出市委大院的时候，就见大院门口，几名门卫正死死拉着刘跃不让他进，刘跃红着眼睛大吵大嚷，外面，稀稀疏疏站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唐逸微微蹙眉，心知刘跃见到王市长告状，估计也就那么一次机会，底下人收到风，哪还敢放他进来？这些事都不用林国柱或者黄琳打招呼，门卫怕是早被保卫处或者后勤保障科的头头脑脑们轮番训斥了。
唐逸轻轻叹口气，也怨不得王强对自己有偏见，可不，自己在安东，却是真的只手遮天。
书记的奥迪驶出院门的时候，那些保安脸都白了，其中一个吓得慌了神，劈手就给了刘跃一拳，打完才想起书记可能看着呢，呆在那儿，再不敢动。
唐逸微微蹙眉。
军子恨恨道：“听说刘跃昨天在市长那儿，说话可难听了，说您，说您和黄秘书长……”从后视镜偷偷看了唐逸一眼，就没再说下去。
唐逸愕然，随即恍然，是自己疏忽了，怨不得王强戴有色眼镜看自己，可不是，黄琳是名年轻美貌的少妇，自己一路提拔黄琳，不可避免地会引起一些流言，刘跃再添油加醋地诉委屈，先入为主的王强自然会产生疑虑，是以才认定刘伟那案子有问题。
唐逸摇摇头，对军子道：“打电话，将刘跃拘起来教育教育，口无遮拦，又是一个法盲！”
经合区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几处正在建设的工厂区更是人声沸腾，一眼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工人。
在公路上下了车，远远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唐逸慢慢点上了一支烟，看着一座城市在自己的蓝图下茁壮成长，实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手机音乐响起，军子忙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唐书记，是我，王强。”
唐逸心里叹口气，想也知道王强打这个电话的意图。
“唐书记，刘跃被市局拘留你知道吗？”
唐逸嗯了一声，“是我同市局打的招呼，散布流言，污蔑市委领导，不适当教育一下，那还得了？”
王强滞了一下，想来想不到唐逸说得这么直白。
唐逸想了想，缓声道：“市长，很多事，眼见未必为实，说句矫情的话，用心去看，才能看透事物的本质，关于这个问题，我很累，不想再讨论了。”
挂电话，唐逸摇了摇头，自己的表现应该同王强对自己的初步印象很相符吧？霸道而强势。
唐逸也知道，王强这两天的表现虽然有些像“唐僧”，但那是因为他刚刚到任，摸不清情况，本着保护帮助年轻干部的原则，才苦口婆心地劝自己，这个老头，可远不会是像现在所表现的一个慈祥长辈形象，在省城得罪一大批人，仍能被调来安东做市长，而不是挂个巡视员的头衔靠边站，就知道这老头很有些手腕，真的将自己看死的话，怕是也不好对付，自己，还没有与这种对手交手的经验呢。
当然，唐逸还是希望最后误会冰释，则老头也可以在安东风风光光地退休，也算这辈子的政治生涯没留下遗憾。
唐逸掐灭烟蒂，对军子道：“去医院，看看秘书长。”
黄琳住在人民医院的贵宾房。
病房茶几，床头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篮和鲜花，这位新晋市委秘书长，市委书记的大红人进了医院，大大小小的干部自然蜂拥而至。
唐逸同军子进病房的时候轻工局张局长正毕恭毕敬地同黄琳说话，见到唐逸，张局长惶恐地起身告辞。
黄琳就忙给唐逸倒茶，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她倒是多了几分清秀。
唐逸就笑：“快躺下歇着，这没你帮手，工作还真是一团糟。”
这句话是极大的肯定了，尤其是被书记训了两句后再听到这暖心的问候，黄琳心情就有些激荡，低声道：“书记，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家事，给您添麻烦了。”
唐逸摆摆手：“过去了，不再谈这个，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别再为这些事伤神。”
黄琳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后得戴眼镜了。”
唐逸笑道：“戴眼镜好，文静。”
又想了想道：“可能还会有些琐事，你尽量好好处理一下。”
军子就插话，说了刘跃被行政拘留，以及刘伟会被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等情由，黄琳脸色变了数变，低声说：“书记，他们以前毕竟跟我是一家人……”
唐逸就摆摆手：“纵容不是对他们好，而是鼓励他们变本加厉地犯错误！考虑你的实际情况，你可以向法院求情，争取刘伟的刑罚能缓期执行，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追究，我觉得，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最好办法，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想想吧。”
黄琳轻轻点头。
……
刘伟被法院以“故意伤害罪”量刑，被判六个月有期徒刑，缓期一年执行，至于刘跃，被市局拘留了一个礼拜，出来后别说市委大院，就是滨江路一带都绕道走，在市局这几天，被关在铁笼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虽然倒没执法人员动手打他，但每天白天提审教育，喝骂训斥，刘跃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前公交公司经理在人家眼里，怕是小命也不值几个钱。
每晚强光照射下，刘跃一礼拜都没怎么睡过，回到家，甚至有些神经衰弱，深更半夜，门稍稍一响也能惊醒。
父母埋怨黄琳，要去政府讨说法，更被刘跃一顿训斥：“你们想没有儿子送终吗？”
唐逸不知道对这件案子最后王强是什么看法，会不会以为刘伟的缓期是自己给他的答案？
但唐逸知道，新班子的磨合，只不过刚刚开始。
五月份，中央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在北京成立。它是党中央指导全国精神文明建设工作的议事机构，主要职责是督促检查各地、各部门贯彻落实党的十四届六中全会精神和中央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的一系列方针、政策的情况，协调解决精神文明建设主要是思想道德建设和文化建设方面的有关问题，总结、推广、交流先进经验。
六月十二日，响应中央号召，安东市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成立，并且在市政中心召开文明委全体成员会议。
市委书记唐逸出席并讲话。他要求，认真学习贯彻党的十四届六中全会精神，进一步加强党对精神文明建设的领导，不辱使命，扎实工作，努力开创安东市精神文明建设新局面，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市委副书记、市文明委主任毛海山做工作报告，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市文明委常务副主任邱晓梅主持会议，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市文明委副主任张震，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文明委副主任江浩然，市政协副主席高汉生，安东军分区党委常委、后勤部长王守业及市文明委成员单位负责同志出席会议。
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市委召开民营经济调研座谈会，市委书记唐逸就如何发展壮大民营经济与十多位民营企业家进行了推心置腹的交流。市委常委、副市长张震，市委秘书长，市委办主任黄琳以及市工商联等十几个部门的负责同志出席了座谈会。
晚上，唐逸又设宴接待前来安东参观交流的延庆市五套班子领导干部，见到了一些老熟人，最早在延山的县长程建军，现在已经是延庆市市长，而延山县已经成为延庆经济的领头兵，延山县委书记王涛顺理成章地成为延庆市委常委，也出现在此次赴安东参观考察的干部名单中。
……
回到龙凤居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唐逸刚刚洗过澡，就接到了刘飞的电话，刘飞笑呵呵问：“喂，这个礼拜来不来春城？”
唐逸算了下日子，随即道：“说不准，今天刚周一，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这些日子，唐逸去研究生班上课的热情消退，三两个礼拜能去那么一次，琢磨着却是要同教授们聚聚了，不能给人留个混文凭的坏印象。
刘飞就道：“这礼拜最好来，我有事同你讲。”
唐逸道：“尽量吧。”
刘飞嘿嘿一笑：“我帮你物色了一对双胞胎小美人，再不来，我可自己用了啊！”
唐逸无奈苦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望着夏日的闪烁星空，却是难以入眠，大概是那几杯五粮液的缘故。唐逸翻了几次身，看看表，十一点，琢磨了一下，就拨了陈珂的电话。
“珂儿，在哪儿呢？”唐逸笑呵呵地问。
陈珂是最反感唐逸称呼她珂儿的，父母都这么称呼她，而且唐逸叫她“珂儿”的时候总是一副长辈的腔调，尤其令陈珂气愤。
这一次陈珂却很乖，低声问：“有事？”
唐逸微觉奇怪，随即道：“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想同你喝两杯，交流一下心情。”
陈珂扑哧一笑，随即声音越发低：“我和老陈同志吃饭呢，在外面，你呀，去找别人交流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逸摇摇头，将电话放在枕边，遥远点点繁星，渐渐，意识模糊起来。
“滴滴滴。”略显刺耳的音乐响起，唐逸猛地惊醒，拿过手机看号，却是陈珂。
“喂，睡了没？”陈珂笑嘻嘻问，她现在可是很少称呼唐逸“哥”。
“睡了能接你电话？小小年纪尽是废话。”唐逸刚刚升起的睡意被驱散，说话就有些不客气。
陈珂笑声清脆悦耳，显然知道自己吵醒了唐逸，颇为开心，“哥，来我家楼下那个烧烤店吧，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来不来？”
唐逸看看表，还不到十二点，就点点头：“等我，一会儿到。”
……
红太阳烧烤城，名字很气派，店里环境不错，座位用镂花木板隔出一个个单间，唐逸扫了一眼，陈珂坐在靠里面的单间里，正用热茶涮洗杯子。
唐逸走过去坐下，还没说话，陈珂已经打量着他娇笑道：“哥，你不怕头上长虱子啊？”
唐逸就有些郁闷，拉拉帽子，瞪了她一眼，自顾坐下，拿起纸单和笔勾勾划划，随便要了些肉串和蔬菜，交给过来招呼的服务生。
陈珂就道：“再来两瓶啤酒。”
唐逸摆摆手：“一瓶吧。”又很认真地对陈珂道：“你不要喝酒。”
陈珂就乖乖嗯了一声。
烤肉醇香诱人，豆角土豆等蔬菜刷了店里自己配置的辣酱，味道尤为鲜美。
唐逸吃得连连点头，今天的晚宴，委实没有吃多少东西。
拿起啤酒瓶吹了一口啤酒，清凉入腹，却见陈珂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唐逸就一皱眉：“还没戒酒吗？”
陈珂忙摇头，低头吸她的果汁。
那边突然一阵嘈杂声，却是有人结账，与服务员起了争执，唐逸侧头看去，恰好能看到另一间隔间的情形，就见一位穿格子衬衣的肥胖男人指着服务员，粗嗓门大声骂：“妈的你们是黑店啊？一瓶啤酒三块？”
服务员小声解释：“饭店都这个价格。”
肥胖男人骂道：“那是人家大饭店，就你这破小吃部值那么些钱吗？”说着就从身上摸，也不知道在摸什么，好像是在摸工作证，吵吵着要押在这儿，他身边的同伴忙拉住他，说：“别闹了，这点钱，咱就当打发叫花子。”
陈珂蹙起秀眉，说：“这人我认识，市法院的，平时看着挺好的呀，怎么喝点酒这个德行？”
唐逸就笑：“人，总是有很多面具的，再说，现在有几个人敢在你陈检面前耍威风？”又道：“看到喝酒的危害了吧，以后还喝不喝了？”
陈珂嘟起嘴：“我早就不喝了，啤酒，就当解渴，喝一杯也不行吗？”
“不行！”唐逸斩钉截铁地回答，陈珂就哦了一声。
唐逸就笑：“我们珂儿越来越乖了！”
陈珂就白了他一眼，小妩媚令唐逸心中一荡，情难自已。

第九十九章 又见夜朦胧
市委办公楼三楼会议室，王强到任后的第一次常委会议正在进行，十二名常委除了军分区政委李雷，悉数到齐，秘书长黄琳虽然不是常委，却也同人大副主任，政协主席坐在一起列席会议。
现在安东常委会可以说完全是走过场，贯彻了唐书记意志的议题一项项地通过，唐书记不同意的，早就在碰头会被否决了下去。
会议最主要议题是对常委们的重新分工，没什么大的变动，主要就是毛海山的分工调整为意识形态、宣传和科教文卫。
因为资历老，常委排名毛海山本来就是第四，排名顺序是，唐逸，王强，齐茂林，毛海山，郭江，商国民，钱一鸣，顾占东，张震，邱晓梅，田庆斌。
但时至今日，这位副书记才算名正言顺地成为第三顺位的副书记，搁以前，有些副市长也要比他更有实权。
唐逸不大说话，只是聆听常委们的发言，或者说，在观察比较靠拢自己的常委，完全控制了安东大局后，这些常委的表现更能体现他们的能力，高低优劣，一目了然，当然，每个人都有他的本事，就看你怎么用，怎么发挥他的能力，用人之道，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可堪大用和庸庸碌碌，也不过是一线之间。
张震突然拿出一份文件，说：“书记，市长，昨晚几个经济部门刚刚送来，我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大家都看看。”
唐逸微怔，接过翻了两眼，是财政部门拟组团赴美考察的提案。
唐逸就转头看了眼王强，王强脸上没有什么异色，而是接过张震递来的文件翻看。
很明显这个提案张震没同王强进行沟通，而是自己做主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常委大多低着头，翻阅文件的有，喝茶水的有，在本子上作记录状的也有，谁都看得出张震是在给王强下马威，不清楚书记意向的情况下，就没有人主动发言。
唐逸低头翻阅一遍文件，就抬头笑道：“对这份提案，大家都怎么看？”
唐逸开口问，毛海山就第一个发言：“我认为可行，欧美理财还是很有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的，财政部门的同志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开阔下视野，是好事。”
毛海山自不是真心支持张震，他紧跟唐逸步伐，张震同王强较劲，如果是书记授意，他的发言自然是拥护书记，如果被书记否决，则就帮书记送了市长一个人情，怎么盘算都是有益无害。
唐逸就看向了王强，“市长，你怎么看？”
王强吸了口烟，微微点头：“我同意张震市长的意见。”
唐逸就拿起茶杯喝水，喝了几口，放下茶杯道：“海山同志说的有道理，不仅仅是财政部门，咱们很多行政部门都应该出去见识一下，欧美的管理体制还是有值得咱们借鉴之处的。但道理谁都懂，看问题可不能仅仅讲一些大道理，而是要多方面，多角度地考虑。”
“说句不客气的吧，出国考察，现在很为人诟病，几乎是公费旅游的代名词，当然，我们是不应该被社会上的一些误解就吓得谨小慎微，就束手束脚，那，也是一种形而上学。”
“问题是，现在最需要出国学习，考察的系统是财政系统吗？财政局，外面好像戏称财神爷是吧？”
会场里响起一片轻笑。
唐逸微笑道：“财神爷出巡，那些更需要走出去学习，考察的单位系统会怎么看？张震市长，市委签发的《大力发展中等职业教育的若干意见》你看了没？安东准备上马的几所中等职业学校你关心过没有？”
还是唐逸在市长任上时，唐逸牵头，安东市委市政府拟定在安东建设五到十所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大力推行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助学制度，使得安东家庭贫困而又知道上进的孩子都可以免费接受中等职业教育，帮助他们获得一个好的工作。
这是唐逸大力推动，准备为安东做的几件实事之一，唐逸最终的目的，除了市，县建设的这些大型职校外，逐步在安东所辖市县乡镇分区域地建立小型职校，争取将职校的教学范围涵盖整个安东。
不过张震却以为唐逸搞的是面子工程，在唐逸成功入主市委后，办学的事张震就不再那么上心，令唐逸有些恼火，也就借常委会敲打敲打他。
张震被唐逸质问了几句，脸涨红，低头喝茶。
唐逸就道：“我认为，倒是教育系统的人应该走出去看一看，当然，名单拟定要谨慎，业务干部优先，真正地去考察学习，而不是变相旅游。”
王强听着唐逸侃侃而谈，微微有些诧异，看了唐逸一眼，又点上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
周末，银色富康奔驰在去往省城的高速上，唐逸懒洋洋坐在副驾驶，驾驶位上，齐洁打扮得异常靓丽，一身黑色吊带裙，上身腰间挂着长长的黑色流苏，细高跟水晶凉鞋，没有穿丝袜的小脚，白白嫩嫩的，脚趾都俏皮地向上翘着。
见唐逸一直上下打量自己，齐洁娇笑：“咋啦？安东的小情人没伺候好你吗？”
唐逸就瞪了她一眼，心里有些虚，也不知道齐洁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
“老公，上大学好不好玩？”齐洁突然好奇地问。
唐逸心中一动，看了齐洁一眼，问：“怎么，你也想上学，你不在读函授的经济学硕士吗？听说成绩挺不错的。”
齐洁叹口气：“那不是一码事嘛，我，我当初没考上大学，可不知道哭了几天，现在想想，这大概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随即轻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我的好老公。”伸手在唐逸脸上扭了一把。
唐逸被调戏得有点上火，就伸手过去在齐洁身上胡天胡地，齐洁扭着身子躲避，笑得花枝乱颤，娇喘着道：“出……出车祸你、你可别赖我……”
一路春光无限，晚上春城酒店里唐逸自然又是好一番报复，将齐洁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带着哭腔求饶，却更激起唐逸征服的欲望，直恨不得将怀中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揉碎。
第二天唐逸醒来时才发现已经十点多，看看怀里雪白酥胸半露，睡得极为香甜的齐洁，唐逸苦笑，带着小妖精来春城实在有些失策，又哪里是来求学了？
齐洁醒来却是大为懊恼，自怨自艾，不该跟老公来的云云，害得老公也睡过了头，可怜巴巴地道：“老公，我不是好妻子，是不是？”
唐逸就笑，搂紧了她：“不是好妻子，是好情人。”
两人甜甜蜜蜜地又小睡了一觉，十二点多一起起床洗漱，齐洁打电话要了午餐，吃过午饭，唐逸就道：“你不想上大学吗？今天送我去，跟我一起听讲。”
齐洁娇笑：“得啦，我就那么一说，陪你听课？你想第二天上报纸头条吗？再怎么说，我可比你有名气。”
华逸集团齐总确实比唐逸的名头响亮许多，只是却没多少人见过齐总其人。
唐逸拧了拧她娇嫩的精致小脸，笑道：“走吧，我的齐总司机。”
……
高燕秋等几名同唐逸相熟的学员见到唐逸大摇大摆进了教室，都忍不住摇头，高燕秋就坐在唐逸前排，回头叹气道：“小唐，你是真不想拿到证书是吧？”
唐逸也叹口气：“组长，最近工作真的挺忙，我们这些小职员，领导要加班，敢不听话吗？”
高燕秋瞪着他，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喂，你姐上次说得那么有把握，是不是你在学校有什么门路？”
唐逸摆摆手：“她那是溺爱，别提了，我都不好意思带她出去见人，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高燕秋凝视了唐逸一会儿，铃声响起，就回过了头。
财务管理的张教授向来不在乎谁来不来上课，更别提在职研究生班的出勤情况了，口若悬河地讲了一个小时，第二节课布置了一些自习课程，上到一半的时候张教授手机响起，出教室接了个电话，也没交代，就再没有回来。
高燕秋恨恨嘀咕：“真不负责。”却听后面书本响，回头，唐逸将课本塞进手包，就起身要走，高燕秋叹气道：“看样子，你应该喜欢张教授。”
唐逸一笑，说：“明天的小组学习，我会来参加。”
高燕秋开始眼睛一亮，随即就泄了气，明显没抱多大希望，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囔了一句：“但愿吧。”
唐逸出了英语楼，就打电话要齐洁来接自己，溜溜达达到了东工大东门，就站在那里等。
银色奥康停在唐逸身边时，唐逸的手机也“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对奥康里的齐洁招手示意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在春城吧？”是刘飞的声音。
唐逸嗯了一声。
“来夜朦胧，有事同你讲。”
唐逸就是一怔：“夜朦胧？”
刘飞就笑：“东风路上新起的歌舞厅，《夜朦胧歌舞厅》这个电视剧你看过吧？这家歌舞厅就那之后起的，开始就是个小酒吧，前阵子扩建，现在可比天堂差不了多少。你就从新华道拐上东风路，向北直走，过两三个路口就能看到。”
唐逸愣了好一会儿，轻轻叹口气：“夜朦胧，嗯，夜朦胧。”
“快点来，就等你呢！”刘飞自不知道现在唐逸心情，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逸拉开车门坐进富康，齐洁见他脸色有异，就问：“怎么啦？”
唐逸笑笑：“没啥，春城也有了家夜朦胧，走吧，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咱的夜朦胧好。”
齐洁也是一怔，随即微微点头。
唐逸又想了想，说：“等下，我叫个人来一起去。”拿出手机呼了小胖子周东，对这个跟班，唐逸还是很喜欢的，好久没见，联络一下感情。
没几分钟，周东就颠颠地从学校东门跑出来，四下张望，看了眼富康的车牌，就小跑过来。
唐逸摇下车窗，对他说：“坐后座！”
周东“嗳”一声答应，拉开后车门坐进来，这才发现驾驶位坐着一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愣了一下，唐逸就笑：“这个叫嫂子。”
周东赶忙恭恭敬敬叫了声“嫂子”。
齐洁心里美极，笑眯眯答应了一声。
周东又道：“唐哥，您真有福气，嫂子太漂亮啦，东工大那些校花系花和嫂子比起来，那就叫庸脂俗粉。”
唐逸笑笑，从杂物箱摸出一条中华扔给他，说：“看你嘴甜，替你嫂子赏你的。”
周东赌咒发誓道：“我这可不是拍马屁，说的全是真心话。”
齐洁扑哧一笑，如牡丹花开，艳丽不可方物。看得周东就是一呆，忙把目光转开，就怕唐哥见到生气。
……
春城的夜朦胧娱乐城自然比延山歌舞厅豪华气派许多，不过霓虹招牌的标志字体却同延山夜朦胧一模一样，自然是学电视的。
在停车场停了车，唐逸和齐洁望着闪烁的霓虹招牌，都有些感慨，见两人神气，周东也不敢乱说话，悄悄推车门下车。
过了好一会儿，齐洁娇笑道：“看得不顺眼，等我哪天拆了它！”
唐逸笑着点点头。
二楼豪华包厢，刘飞正跟一堆莺莺燕燕嘻嘻哈哈地喝酒，见到唐逸进来，就大笑：“听到有双胞胎小美女就急不可耐了是吧？以前可没见你有这速度。”
唐逸就咳嗽一声，偷偷看了眼齐洁。
刘飞这才注意到唐逸身后的绝色美人，呆了一下，忙站起来，说：“这位是？”知道这大美女同唐逸一起来这儿，肯定是同唐逸关系匪浅，就收起了嬉皮笑脸，更不敢口花花调笑。
唐逸隐隐记得在延山时两人好像见过一面，但这些年过去，就算见过想来也不会再有印象，就道：“叫嫂子吧。”
刘飞抓了下头，就叫了声：“嫂子！”刘飞比唐逸大一两岁的，但面对唐逸，这些年下来，却是早就觉得唐逸比自己为大。
齐洁笑吟吟答应一声，环视包厢的莺莺燕燕，娇笑道：“双胞胎小美人呢？不在这里么？”
刘飞大为尴尬，赔笑道：“嫂子您别说笑了，我跟唐逸开玩笑呢，他可从来不跟我疯，在外面一向循规蹈矩，您也知道，他的身份，哪能跟我胡闹呢？”又扭头拍手喊：“姑娘们，散了散了，我们有正事谈。”
莺莺燕燕嘻嘻哈哈地鱼贯而出，唐逸同齐洁紧挨着坐在转圈沙发的一角，看着椭圆巨型茶几上林立的啤酒瓶，唐逸就笑：“喝了不少啊。”
刘飞说：“都她们喝，我看热闹。”有齐洁在，说话也一板一眼起来，这是对齐洁的尊重，也是对唐逸的尊重。
唐逸却是轻叹口气，“看她们喝”。刘飞，同自己一样，有时候，会很寂寞吧，和莺莺燕燕调笑胡闹，也不过，为了驱赶心灵深处那深深的孤独。
“嫂子，你喝点啥，我帮您叫。”刘飞规规矩矩地问齐洁。
齐洁说：“果汁吧。”
周东早就站起来，说：“我去叫，一杯果汁，三瓶啤酒是吧？”
刘飞就道：“果汁不要杯的，要易拉罐或者纸盒的，这里我没来过几次，注意点好。”
周东就答应一声，开门出去找服务生。
唐逸微笑：“跟我也没见你这么细心过。”
刘飞撇撇嘴，想说什么，看了眼齐洁，终于没有开声，想来是准备讥讽唐逸两句的。
齐洁却是在唐逸耳边小声道：“老公，你喜欢双胞胎小美女么？”
齐洁气息香热甘甜，唐逸耳朵阵阵酥痒，却得一本正经回答：“别胡说，刘飞就那人，口无遮拦地胡说八道。”
“谁说的，我看他挺老实啊。”
可不，现在刘飞的表现委实是一名老实巴交的正人君子。
唐逸苦笑：“那是你没见到他真面目。”
齐洁眨巴着妩媚的大眼睛：“老公，没关系的，你喜欢双胞胎的话，我去帮你物色一对儿啊，保管乖巧听话。”
唐逸一阵头大，齐洁真真假假，心思有时候真的难以琢磨。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包厢门一开，周东走进来，身后红裙子服务员端着圆盘，上面摆着啤酒和果汁。
唐逸就笑：“酒来了，来喝酒。”
齐洁偷偷掐了他大腿一把，接过了唐逸递上的果汁。
三个男人说笑聊天，齐洁不说话，只是乖巧地帮唐逸剥杏仁和开心果，杏仁和开心果刘飞也是要的大牌子袋装的，拆袋前更仔细检验了一遍，倒令唐逸一阵无奈，或许，刘飞见多了社会的阴暗面，是以才这般小心谨慎吧。
刘飞同周东看向唐逸的目光里都是羡慕和钦佩，周东自不必说，心知自己就算坐火箭也比不得刘哥和唐哥，对唐逸的生活，只有羡慕的份儿，回去，在学校也是吹嘘的资本，和哪个大人物一起喝酒啦，那大人物的女朋友多漂亮多温柔啦，周东的生活，也是他那些跟班极为向往的。
刘飞却是叹气，自己跟小曼还是不冷不热，真不知何时两人才能再像以前一样开心。
想到这儿，刘飞喝了口啤酒，轻声道：“李家，就香港那李家，听说要破产了。”
唐逸微怔，随即就问：“长河？”
刘飞微微点头。
唐逸笑笑：“那很好嘛，以后我要多关照一下长河了。”
李家早已经撤回大陆的投资，要动李家，自然得长河大股东林正洋出手，想来刘飞介绍林正洋、林峰与自己认识，也是为此。
刘飞本来有些担心唐逸有芥蒂，认为自己利用他，听了唐逸的话不由得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说：“谢谢！”
唐逸又笑：“谢啥。”转头，见齐洁竖着耳朵听，就笑，想了想对周东道：“胖子，去再要几瓶啤酒。”
周东心领神会，忙小跑出门。
唐逸就对刘飞道：“要说生意场上使绊子，出花样，咱们可都不及你嫂子呢。”笑眯眯指了指齐洁：“华逸集团的齐总，你们重新认识下吧。”
刘飞和齐洁都是一呆，刘飞是想不到面前小鸟依人的大美女就是南方势头迅猛的华逸集团掌舵人，更想不到唐逸会直言相告。
齐洁眼圈就是一红，她从来没想过唐逸会名正言顺同朋友介绍她的身份，在唐逸身边，他能带她见那些朋友，在朋友面前承认她的情人地位，已经是她最大的奢望。

第一百章 打架和口语
刘飞就叹气道：“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嫂子，我自罚一杯。”举起啤酒瓶，咕咚咕咚吹下。
齐洁就拿过唐逸手里的啤酒，轻轻喝了一小口，轻笑道：“我不大能喝酒，就意思意思吧。”
刘飞一挑大拇指：“嫂子真够意思。”
唐逸抢过齐洁的酒瓶，说：“和他有啥客气的。”拿起酒瓶自己喝了一口，瓶口甜香，仿佛有淡淡的唇印，唐逸心中就是一荡，虽说同齐洁已经是“老夫老妻”，但齐洁一颦一笑，却时时能引起唐逸的遐思。
刘飞琢磨了一下，就犹豫道：“天堂……”
唐逸笑道：“怎么，要动手了？”
刘飞一听就知道唐逸对齐洁不避忌什么，就点点头，“差不多了，关系摸得八九不离十，天堂最大的后台是老田的一条狗，老张也想动那条狗呢！我准备给他们来个狗咬狗。”
对老田和老张刘飞都没什么好感，唐逸自然理解。
唐逸就笑：“你看着办吧，耍花花肠子，谁比得了你？”
刘飞呵呵笑，也不争辩，在齐洁面前，十足一个老好人。
十几分钟后，周东才拎着几瓶啤酒回来，想来是琢磨唐逸同刘飞的私下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几个男人都没多喝，每人两瓶啤酒，说着话刘飞看看挂钟，对唐逸道：“八点多，你和嫂子都没吃饭吧，咱们喝了杯中酒，去随便吃点？”
齐洁在唐逸耳边悄声道：“我去买单。”
唐逸点头，齐洁就起身走了出去。
刘飞心思灵活，马上就猜到齐洁的用意，对唐逸道：“靠，用你花钱吗？在嫂子面前装大方是吧？以前哪次是你结账？”齐洁不在，他就旧态复萌。
唐逸笑笑，也不理他，极快地干了瓶中酒，说：“走吧。”
刘飞嘿嘿笑道：“一会儿不见就想啊？”
三人出了包厢，就见走廊尽头的二楼吧台，齐洁正在结账，刘飞同唐逸说说笑笑走过去，周东颠颠跟在后面。
忽然另一边走廊走过来一名醉醺醺的男人，大胖油脸喝得红光满面，眼睛就盯在了齐洁娇艳如花的脸蛋上，啧啧道：“这小姐真俊，出台不？多少钱开个价！”更对吧台服务生骂道：“妈的好货色你就不介绍给老子是吧？”
他声音很大，远远就听得清清楚楚，唐逸脸色就是一沉。
服务生忙解释：“客人，这位小姐也是客人。”
那胖男人却已经伸手去摸齐洁脸蛋，齐洁忙向后躲开，气得脸通红，斥道：“滚开！”
齐洁虽是斥责，娇嫩的声音在那胖男人耳朵里却如闻天籁，嘴里嘿嘿笑，学齐洁语气：“滚开。”又凑过去想动手动脚，刘飞早已飞奔过去，照着胖男人腰眼就是一脚。
“哎呦！”胖男人向前一个趔趄，却没摔倒，无他，刘飞看似来势汹汹，力度却实在不够。
胖男人回头大骂：“你他妈作死啊！”就朝刘飞扑了过去，乒乓几声，刘飞脸上挨了几拳，被打得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周东扑上，抱着胖男人腰就是一抡，别看周东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胖男人被抡得趔趄摔倒，接着刘飞爬起来，同周东二人对胖男人拳打脚踢。
齐洁跑到唐逸身边，低声道：“对，对不起！”
唐逸叹口气，都说红颜祸水，其实又哪里是女人的错？轻轻揽住她，说：“别这么说，是我不该带你来这种破地方，害得你受委屈。”
那边胖男人已经被打得再站不起身，躺在地上哼哼。
刘飞甩甩手，手有些疼，四处踅摸家什，周东就将吧台后一箱空啤酒瓶搬来，刘飞拎起一支酒瓶，“嘭”一声砸在胖男人头上，酒瓶粉碎，刘飞就又换一个，一瓶一瓶地砸下去，很快男人的头上就见了红，鲜血缓缓淌下。
在刘飞砸第一瓶的时候唐逸就伸手蒙住了齐洁眼睛，这时更道：“咱们先走。”
服务员的尖叫声中，几名保安匆匆赶来，一名男服务生就指着正欲离开的唐逸和齐洁喊：“他俩也是当事人，别让他们溜了。”
有一名保安就拦在唐逸和齐洁身前，唐逸微微蹙眉，停下了脚步。
另两名保安到了刘飞身边，见刘飞用手帕包着手，一个酒瓶一个酒瓶地向胖男人头上砸，凶狠的表现吓得俩保安没敢过去拉他，都劝道：“客人，别打了，会闹出人命的。”
刘飞扔下手里破碎的酒瓶，对两名保安骂道：“少你妈废话，等老子砸尽兴再说！”说完就又拎起了一支空瓶。
齐洁被唐逸蒙着双眼，小声问：“老公，怎么啦？”在唐逸面前，她永远会收敛自己的光芒，甘心做那强大男人羽翼下被呵护被关爱的小女人。
唐逸笑笑：“没事。”就对刘飞道：“算了，别吓坏齐洁，赶紧解决完咱们去吃饭。”
刘飞将手里酒瓶又嘭一声砸在胖男人头上，就大声问保安和服务员：“有认识这傻X的没？谁认识他？”
周东指了指最先不让唐逸同齐洁走的服务生，说：“这小子肯定认识。”
服务生早吓得脸都白了，看刘飞看向自己，结结巴巴道：“他，我不认识，就，就经常给我小费。”
刘飞走过去劈手就给了他一大耳刮子，“操你妈的给你俩钱你就张牙舞爪的，真你妈不知道死字咋写！”
服务生捂着通红的脸，再不敢说话。
刘飞又问：“这傻X的同伴呢，给爷叫来！”
看热闹的人多，唐逸拉着齐洁侧侧身，同看热闹的客人站在了一起，保安没敢吱声。
刘飞吵儿八火喊了好一阵，有女服务员跑来结结巴巴汇报情况：“大，大哥，和，和他一起来的客人，都，都不在房里了。”
刘飞就骂：“真他妈一群猪！”
从兜里翻出一张名片，扔到胖男人身上，对那挨了一耳光的服务生说：“送这傻X去医院，等他醒了要他给爷送二十万，这事儿就他妈算了了，告诉他，不乖乖赔钱，爷弄死他！”
服务生哪敢多说一句，一个劲儿点头。
刘飞这才看到围着看热闹的不少，就瞪起了眼睛，客人们有和他对上目光的，急忙拉着朋友走掉。
一名保安却是拦住了准备离场的刘飞，赔笑道：“大哥，您看，这，要不，等警察来您再走，一看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别为难我们行不？”
刘飞却是吃软不吃硬，看了他两眼，说：“那也别围在这儿啊？”
保安大喜过望，却是想不到这活祖宗挺好说话，忙说：“去休息室，咱这就去休息室。”
唐逸就拉着齐洁下楼，本来拦着他俩的保安犹豫了一下，就听之任之。
回到富康车上，唐逸坐进了驾驶位，齐洁乖乖坐上了副驾驶，唐逸就笑：“怎么，没事了吧？”随即轻笑，齐洁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哪会在乎这点事，不过被人当成坐台小姐调戏怕是第一次。
齐洁摇摇头，看起来心情有些糟糕。
唐逸就捏捏她精巧的小鼻子，笑道：“不挺有意思的吗？干嘛板着脸？”
齐洁低头，不说话。
唐逸知道，她是觉得欢欢喜喜在一起，却又给自己惹了麻烦，是以才会闷闷不乐。
唐逸想了想笑道：“去吃饭吧，刘飞那儿，等你下次来咱们再聚聚，还是来这家夜朦胧，看谁敢惹我的洁洁！”
齐洁扑哧一笑，就白了他一眼：“肉麻死了！”
唐逸开车，随便拣了家饭馆坐了，要了两碗三鲜水饺，蘸着醋吃起来，说话间刘飞来了电话，骂咧咧道：“妈的，热电厂的车间主任，狂毛啊！老子非叫他大出血不可！”
九十年代的热电厂，不管在哪个地区，也是经济效益最好的企业之一，安东也有热电厂，科级干部就全部配备了手机，可见热电厂之财大气粗。
国有企业来说，例如电信，例如热电厂，手握实权的科级干部进进出出几百万往往不在话下，在很多人眼里，一名科级干部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当然，和刘飞这种人物比起来，那真的就如同地上的蝼蚁一般。
唐逸就道：“算了，和他们计较啥。我跟齐洁吃饭呢，明天去学校办点事，我们就直接回安东，下次再同你聊。”
刘飞哦了一声，随即一声怪叫：“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啊，这下全毁啦！嫂子没说我啥吧？”
唐逸就笑：“夸你着，说你有男人味儿。”
刘飞明明知道唐逸敷衍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洋洋得意，或许，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在漂亮女人面前，总是希望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齐洁用餐巾纸擦着嫣红的小嘴，轻笑道：“老公，你啥时候跟人打一架啊。”
唐逸瞪了她一眼，也不理她。
齐洁就拿出一张新面巾纸，笑眯眯帮唐逸拭去嘴上油渍，吧台后老板娘惊讶地睁大眼睛，唐逸又好气又好笑，忙拽过齐洁手里的纸巾自己擦，殷勤得过分，自己不免被人看成长不大的孩子。
……
第二天早上，看到进入教室的唐逸，高燕秋眼睛睁得老大，好半晌才道：“算你说话算数。”
教室里空荡荡的，就三组的五名学员，其它小组，像高燕秋这样能张罗事儿的人很少，只有二组听说也是每周讨论学习，但地点定在了其它教室。
高燕秋又苦笑道：“你来的可不巧，本来定好的博士生临时失约，就咱们互相交流一下心得吧。”
唐逸就笑：“看来以后我来不得了，我这一来，咱们小组都跟着遭殃。”
高燕秋眼睛一瞪：“少来，下礼拜你来，我请外教和咱们进行英语对话，保证叫到人。”
唐逸笑笑，不再吱声。
小组讨论就宽松得多了，三个男学员嘴里都叼着烟卷，张厂长扔给唐逸一支中华，说：“抽我这个吧。”
高燕秋就怪叫：“三根烟枪还不够？小唐，你不抽烟吧？”
唐逸点点头，“嗯，不抽。”在教室里吸烟，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高燕秋就张罗大家进行英语对话，几个人就结结巴巴说起了英语，听得唐逸忍俊不禁，不过看张厂长也费力地卷着舌头说英文，唐逸倒是点点头，三组的学员还真是学东西来的。
见唐逸一直一声不响，高燕秋就叹气：“小唐，你是真的混日子来了是不？”
唐逸无奈地耸耸肩，说：“我怕打击你们的信心，以后有我在，没人好意思练习口语。”
几人就都笑，高燕秋笑道：“你啊，和你姐真是相得益彰。”
张厂长就用英文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唐逸勉强能听明白大意，你有那样的姐姐应该好好学习，别辜负她的期望。
这时教室后面就传来嘻嘻哈哈一阵笑声，有女孩声音：“喂，听说他们都是研究生，这口语水平，真赞。”
声音虽低，教室里却听得清楚，几个人回头看去，教室后门有三四名女生，都一脸嬉笑地看着张厂长，显然对他的“大叔级英语”很感兴趣。
张厂长就老脸一红，皱眉道：“小丫头片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我上清华时你们还穿开裆裤呢！”
几位女生笑得更大声起来，一名短发高个女生就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英文，大意是大叔，你省省吧，啥年代了，还讲小米加步枪的故事。
张厂长几个人听不懂，面面相觑，几位女生笑得更大声起来，当然，也有乖学生抻着她们说走。
唐逸就笑：“丢掉艰苦朴素的作风，你们还引以为荣吗？你们这代人可令人担忧啊！”他说的是中文。
几名女生都是一怔，短发高个女生就用英文道：“时代不同，一切向前看，老活在过去怎么开拓进取？”
唐逸笑眯眯道：“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没有历史，又怎么有将来，何况，一个民族如果堕落到否定前人，嘲笑前辈的地步，这个民族又会有什么希望？现在咱们民族就有个怪现象，尤其善于否定前人，令人痛心啊！”说到后来却是叹口气，委实是因为想起了社会上一些怪现象，这话却是有感而发。
一个说英文，一个说中文，短发高个女生又哪里驳的过唐逸，何况唐逸所说的话认真思考一下，还真的有些道理，却不是这些学生的见识能想到的。
短发高个女生也不说英文了，气呼呼道：“你只会听，不会说吗？”
唐逸笑笑，不再吱声，和这些小女孩也没啥值得较劲的。
见唐逸不说话，女生更加生气，说：“你听得懂是吧，好，那，你给我等着！”扭身，却马上叫道：“萍萍，来得刚好，过来，过来！”
不一会儿，就见她拽着一名女生走进来，指着唐逸道：“就这人，狂着呢，你给他来段英文，看他还狂不狂？就，就用雨果《悲惨世界》里那一段。”
后进来的女生挣脱她的手，蹙眉道：“干嘛啊，真无聊！”转头却见到了唐逸，随即脸色就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招呼：“唐哥，是您啊！”
唐逸微怔，随即仔细看去，终于认出来，本名却忘了，只好含糊道：“哦，萱萱啊，你好你好。”站起来同她微笑示意。却是在天堂见过的萱萱，小胖子周东曾经的梦中情人，现在去了浓妆，倒多了几分清秀。
别人听不清唐逸含含糊糊的称呼，赵萍却是听得清楚，脸微微一红，随即道：“唐哥，都是我英文系的同学，您别生气，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赵萍的同学都目瞪口呆，赵萍是系里的高材生，家庭条件好，人也很傲，谁知道会低声下气和这个陌生男人说话，也由不得这几名小女生不吃惊。
唐逸笑笑：“没啥，上自习吧？你忙你的。”
赵萍嗯了一声，和同学们一起走了出去。
高燕秋，张厂长几个人刚七嘴八舌问唐逸到底怎么回事，赵萍又从教室后门轻盈地走进来，对唐逸道：“唐哥，听说你们每周都在这儿练习口语对话？”
唐逸就点点头。
赵萍道：“那，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我可以找几名口语很好的同学来陪你们练习。”
高燕秋忙说好，没问题。
赵萍却只是看着唐逸。
唐逸就笑：“成啊，谢谢你啦，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赵萍就欢快一笑，转身出屋前对唐逸道：“唐哥，我叫赵萍。”
唐逸微微点头。
赵萍出了教室，欢快的笑容渐渐淡了，她自不是喜欢唐逸，也不是怕唐逸把自己的事说出去，她知道，唐逸这样地位的人，是不会无聊到谈论这些八卦的。
她家里本来条件很好，但去年父亲生意失败，生活一下从天堂落入了地狱，为了维持自己在同学面前贵族的高傲，她狠狠心，就去了天堂做陪唱，有时候想想，自己实在不是个好女孩，自己骗自己说为了在同学们面前不丢面子，其实，还是贪慕虚荣罢了。
坏女孩就坏女孩吧，她常常这样想。
唐逸和刘飞的身份她不知道，伴唱女们也就私下议论他们是大人物，有多大却没几个人知晓，但从经理话里透露的意味，好像在春城没几个人能惹得起那位刘哥，而那位刘哥，却是极听唐哥话的。
本来赵萍还想借着周东的关系能被他们多点上几次，搭上这个关系，却不想自从那次以后，他们就再没来过，而最近天堂好像有些麻烦，老板一口气清退了许多伴唱女，尤其是没有身份证的，一律在清退行列。赵萍盘算了一下，赚的钱够她用一阵子了，却也不想再强颜欢笑去陪男人喝酒，更不想将身份证拿出来给人看，也就借机辞了工。
却万万没想到在大学校园又遇到了唐逸，赵萍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教室，一边琢磨，怎么能讨好他，认识他呢？不奢求别的，只要明年毕业时能帮自己安排一个好工作就谢天谢地，现在工作是越来越难找了，就算东工大的毕业生，没有关系的话，找一份好工作也不容易。这么一个好的机会自己可不能浪费。
教室里，高燕秋一个劲儿逼问唐逸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女孩儿又是谁。
唐逸苦笑：“我早说了我口语水平很高，你又不信，至于赵萍，也是我们宁边人，帮过她一点小忙，去年的事儿，我都快忘了。”
高燕秋怀疑地看着他，撇嘴道：“不说算了！”
另三个男人就有些伤自尊，尤其是张厂长，昔日清华的高材生，被几名毛丫头奚落一顿，又被小唐这毛头小子出面解围，或者说是抢了风头，张厂长不免有些郁闷，低头一个劲儿吸烟，也不说话。

第一百零一章 常务
新华酒店十一楼的小酒吧里，唐逸同李光武正说笑聊天，李光武打量着这间雅致的小茶座，蓝色沙发，水晶圆桌，雕兰花玻璃钢将一个个茶座隔开，显得异常优雅别致。
李光武就叹口气：“我们新义州也会这样吗？”
唐逸笑道：“会的，只怕会比安东发展得更快更好。”
李光武是跟随新义州党政军考察团来的安东，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在朝鲜高层已经有了定论，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这次庞大的考察团无疑是一个鲜明的信号。
李光武摇晃着手里的黄色鸡尾酒，若有所思地道：“纸醉金迷的生活确实令人向往啊！”
唐逸摆摆手：“这要看你从什么角度来看，追求生活质量的提高本就是人类的天性，道德素质的下滑不能完全归咎于经济水平的发展。”
李光武微微点头：“也许吧，希望我们能走出一条新的发展之路。”
唐逸拿起酒杯轻轻和他碰了一杯，说：“这几天，我带你好好玩玩儿，好好看看安东。”
李光武笑笑，随即就问：“关于新义州特区行政长官，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唐逸微愕，光武爷爷是朝鲜前最高领袖的保镖，是和现在的最高领袖光屁股玩到大的，一直掌握着京畿戍卫的武装力量，可以说是最高领袖最信任的人，李家的声音永远是同最高领袖同步的，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最高领袖的声音。
唐逸玩味地看着李光武，李光武笑笑：“没别的意思，爷爷叫我问问。”
唐逸微微点头，看来最高领袖心目中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大概是要集思广益筛选一下。
唐逸第一个就想到了齐洁，华逸集团总裁，南方最出色的集团掌舵人之一，说起来倒也够资格。不过也只能自己心里琢磨琢磨罢了，别说朝鲜方面不会起用一名这般年轻的特首，就算肯，自己还不舍得呢，毕竟朝鲜，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可不放心将齐洁弄去做这个劳什子特首。
唐逸琢磨着与自己关系亲厚的商人，大概要推举的话自己只有一个人选，就是陈方圆，其他人，不值得自己帮说话，问题是陈方圆实在不够资格做这个最高行政长官，虽说朝鲜方面挑选特首主要还是看这名新任特首的关系网，能不能极快地带给新义州利益，但陈方圆学识，资历实在有些上不了场面，自己推他也不过徒惹人笑而已。
唐逸就微微摇头，笑道：“要不，你觉得我够资格不？”
李光武大笑道：“你肯来，我们可求之不得，我都敢做这个主答应你！”
唐逸就笑道：“等等吧，我做下一届，前面没人趟路，我这心有点虚啊！”
李光武点头：“那可说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
……
唐逸送李光武回房间后，自己打车回家，他不像一些领导，司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伺候，尤其是随着通讯的发达，几乎随时随地都会传呼司机用车。
除了工作时间，唐逸是很少用军子的车的，这点令军子感激之余又有些不安，大概以为唐逸是因为姐姐的关系对他特殊照顾吧，毕竟司机班里，就没听说哪位小车司机有他这么清闲的。
军子倒也和唐逸说过，只要用车，他随时候命，唐逸就笑：“怎么，是不是觉得随时被传召的司机才与领导亲近？”
军子从那儿也就不好谈这个话题，却是怕唐哥以为他真的这么想。其实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书记只在工作时间用司机开车，这名司机还真得琢磨琢磨是不是自己哪做得不够到位，再琢磨不透，只怕过些日子就该被撤换了。
出租车停在龙凤居前，唐逸付了车资，转身，却见别墅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叫了声：“书记。”
是张震，唐逸就笑，说：“进来坐。”
张震跟在唐逸身后进屋，换上拖鞋，笑道：“每次来书记家，我总是眼前一亮。”
唐逸就笑：“羡慕我的房子么？”
张震笑笑，“有些事羡慕是羡慕不来的，争取也争取不到，更容易走歪路。”
唐逸点点头，示意张震坐，亲手给他泡了茶，张震忙站起接过。
在客厅里坐也是有讲究的，张震坐了茶几侧面的沙发，唐逸坐在居中的长条沙发上，点上支烟，又将烟扔给张震，别看动作随便，却透着亲切。
“咋不给我打个电话？等了一会儿了吧？”唐逸笑着问。
张震忙说：“没有，知道您今天陪朝鲜客人，我掐着点来的，刚到几分钟。”
唐逸点头：“那就好。”随即就笑着问：“关于职校的建设，现在知道上心了吧？”
张震心就是一安，忙作检讨，“以前是我太急功近利，看不到书记的长远目光，那天被书记批评后我回去仔细翻阅了市委市政府关于职业教育的文件，认认真真领会了一次书记的精神。”
唐逸就摆摆手：“得啦得啦，只要你记住，财政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只要记得这八个字，就算领会我的精神了。”
张震在唐逸面前的表现，实在不像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倒更像向市委书记汇报工作的处级干部，但没办法，从最初到了安东后，一点点见识了唐逸的手腕，张震在唐逸面前却是怎么也拿不起同级干部的架子，每次的表现都好像以前见了张省长的模样，张震也知道这样的表现未必能被唐逸看重，说不定还会看轻自己几分，但知道是知道，火候却就是拿捏不好。
张震犹豫了一下，就道：“书记，关于财政系统干部出国考察那块我又有个新想法。”
唐逸笑笑，知道怕是张震已经同财政局曹国忠等打了包票，是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下说辞，就笑道：“关于这个问题，你同王强市长沟通下，政府那边没有异议，我当然没意见。”
张震微微点头，心里知道，书记是不准备打压王强的，也是，一个行将退休的糟老头，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但自己如何在书记可接受的范围内架空王强可就需要仔细思量思量了。
张震想了想又道：“书记，有一项人事任命想同您汇报一下。”
唐逸微微点头。
张震就是一喜，他本以为书记会叫他去同齐茂林沟通呢，却不想唐书记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张震仔细斟酌了一下说辞，说：“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钱爱国，工作一向循规蹈矩，任劳任怨，上个月在宽城调研时还摔下山，住了半个月医院，钱主任现在岁数也大了，眼看到了退休年龄，却一直没解决副处级待遇，书记，这是他的材料。”
张震却是有备而来，从公文包里拿出材料递给唐逸。
张震这叫投石问路，他又哪里会关心钱爱国退休时能享受什么待遇？只不过这名老同志确实应该解决一下待遇问题，张震想在市政府一些中低层干部的人事任命上拿到话语权，是必须得到唐逸支持的，而涉及的第一项人事任命，必须给唐逸以好感，则再向唐逸汇报人事工作就顺理成章。
唐逸却是摆摆手，说：“老钱的待遇，早就应该解决，我知道这名老同志，也很清楚他的为人和作风，这事儿你同茂林念叨念叨，尽快叫组织部落实。”
唐逸眼前就浮现出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形象，钱爱国，唐逸听说过不少他的事迹，每次见到他，心里总会念叨一下该解决解决这名老同志的级别待遇问题，但每次一转身却又忘掉，今天被张震提醒，不由得略有些歉意。
张震就收起材料，笑道：“那书记您休息，我就告辞了。”
唐逸微微点头，送张震到门口，看着张震背影，唐逸笑笑，张震的花花肠子绕的弯弯不多，他的心思唐逸心知肚明。
他想同王强斗，唐逸乐见其成，当然，这种斗争是必须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不能影响工作，影响安东经济的发展。
这也是今天唐逸勉励张震的意图，如果一味压制张震，一来会令张震对自己产生怨言；二来王强完全压倒张震主政，自己的意见就未必能在市府令行政通，毕竟老同志同自己思想上总是会有些分歧的。
令王强和张震保持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慢慢融入安东班子，慢慢接受自己。就是现阶段唐逸对王强的态度。

第一百零二章 宽城事件
韩国城主题公园，各种景观或大气磅礴，或小巧别致，或历史沉厚，或现代明快，这些代表着韩国文化和现代交错的景观令李光武连连叹息。朝鲜，和国内一样，很多文化传承在一些激进的运动中被破坏殆尽。
主题公园中，庆州佛国寺是唯一按1：1比例仿制的大型建筑群，白玉石阶，飞檐流丹，雕梁画柱，极为庄严肃穆。
佛国寺前广场一角的遮阳伞下，唐逸同李光武坐了白色塑料椅，每人要了杯可乐，其实唐逸是不喜欢喝可乐的，但李光武来到“资本主义世界”旅游，炎炎夏日下，自然是要一杯冰镇可乐才似模似样。
李光武吸了口可乐，憨厚地笑笑，“我就是喝不出好来，记得第一次喝是在国内，都说这是西方最畅销的饮料，尝了尝，也就那么回事。”
唐逸笑道：“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唐逸点上了一支烟，将烟盒扔给了李光武。
李光武没有点烟，而是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纸，递给唐逸，说：“看看，一些经济特区的初步构想，你经济上很有见地，给点意见。”
唐逸笑笑接过，看了几眼，微微放心，经济特区，朝鲜方面并没有激进到如同另一个世界那样实行三权分立，完全资本主义制度管理，听说，以前这种呼声很高的，如果新义州真的完全走资本主义道路，国内高层是不会喜欢的，也必然会采取措施遏制他的步子。
新义州的政治制度将会实行行政长官负责制，但经济特区政府由党委会监督管理，而朝鲜方面希望能由中国人出任最高行政长官，自然是为了给外界树立信心，希望外国人能放心大胆地来投资，当然，这个中国人的关系也必定要过硬的。
李光武又问：“行政长官，你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再仔细想想。”
唐逸就笑：“让我琢磨琢磨，争取帮你多物色几个候选人人选。”
李光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唐逸又道：“关于经济特区的政经体制，我个人的意见是循序渐进，太过激进的话，很容易引起种种料想不到的问题。”
李光武沉思着，微微点头。
滴滴滴，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起，是黄琳，汇报关于省台准备制作专题节目，就是关于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的传闻，想对唐逸进行专访，分析一下传闻的政治背景和可行性，以及对安东，辽东可能带来的影响。
唐逸就笑：“这些抛头露脸的事以后还是交给政府那边处理吧，王市长政治经验丰富，对时局的分析肯定是强过我的，你同政府那边沟通下，好不好？”
黄琳答应，挂了电话。
唐逸看看表，就对李光武道：“走，我请你吃西餐，去尝尝半生不熟的牛扒味道。”
李光武自然由得唐逸全权做主，去体验资本主义世界的奢侈生活。
……
晚上，唐逸正品着清茶无聊地看着省台综艺节目，二叔的电话打了过来，唐逸第一句自然是问二叔今年岭南的防洪工作。
唐万东看起来心情大好，笑骂道：“你小子就这一套嗑儿是吧？”随即又道：“算你小子有些见识，今年水位确实有些危险，但也没你估计的那么严重，不过你说得对，防洪工作，不容有失啊！”
唐逸就笑：“二叔，听起来心情不错。”
唐万东就道：“你小子的老丈人荣升，二叔当然替你开心，快给小妹打个电话，陪她庆祝庆祝。”
唐逸微怔，小妹的父亲宁德忠三年前升任南京军区司令员，南京军区近年由于台海局势紧张，军队换装很快，其地位隐然直追北京，沈阳两大军区，又正值组建数支机械化步兵部队期间，将领大换血，这三年宁德忠应该很是树立了自己的地位与权威。
荣升？莫不是被上调四总部给个副长的头衔架空？听说宁老太爷最近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已经有些隐退的意思，有人趁机捣鬼么？
但听二叔语气又不太像，但有时候，就算如至亲，涉及敏感话题也不会讲得太直白，尤其是己方受挫的话，对下面人，换个角度来讲，又好像取得了胜利，自己毕竟没有进入唐系核心圈子，盟友受挫，二叔给自己打气也是应该的。
唐逸就犹豫着问：“荣升？上调四总部么？”
唐万东就笑：“嗯，四总部，总参谋长。”
唐逸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块石头才落了地，总参谋长，那是真真正正晋升了，想想共和国历任总参谋长的名单吧，可说名将荟萃，帅才云集，而小妹父亲以五十出头的年纪，跻身共和国最高将领行列，可以说，前途无可限量。
总参谋长是必定进入中央军事委员会的，而现今的中央军委，五十出头的军委委员，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小同志，虽不像自己二十九岁地委书记这般扎眼，却也委实引人瞩目。
唐万东又道：“过几天中央，中央军委会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授勋典礼，晋升两名上将，你岳父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位是名八十多岁的老同志。”
唐逸微微点头，这倒是可以想象得到。总参谋长，自然要挂上上将军衔。
唐万东顿了一下道：“还有就是，宁老爷子那事儿差不多定下了。”
唐逸这才恍然，宁老太爷，是要从政治局退了，小妹父亲的晋升，就是其交换条件吧。
宁系，正在进行一二代的权力过渡，而在小妹与自己联姻后，有了唐系这个强力的政治盟友，宁德忠当仁不让地成为宁系第二代掌舵人，关于这点，也是唐系全力支持的。
宁德忠本就威严稳重，有其父之风，而随着他的顺利晋升，加之他与唐系亲密的联系，使得宁系将领必然会紧密地团结在他身边，不会出现大厦将倾，四分五裂的状况。
宁家一二代的交接班，在良好而有序地进行着，唐家呢？大概老太爷也早就有通盘的打算了吧？这些，却是不需要自己操心的。
二叔对小妹父亲的顺利上位表现得极为热衷也可以理解，有了自己与小妹父亲的这层关系，对二叔来说，又何尝不是一针强心剂？
唐逸就又再次同二叔聊起岭南的防洪工作，二叔倒很是耐心地听了几句，显然唐逸也有些跟着鸡犬升天的味道。
一九九七年七月三日，宁德忠上将被正式任命为解放军总参谋部总参谋长，总参党委书记，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共和国军事委员会委员。
四号，小妹翩然来到安东，带来了父亲授衔仪式的录像带同唐逸观看。
客厅橘黄夜灯下，小妹一袭白裙，清丽不可方物，穿着粉色拖鞋的小脚晶莹剔透，令唐逸色心大动，规规矩矩看完老丈人的晋升仪式，就再忍不住将小妹抱在怀里，亵玩她的小脚，小妹脸红红的，用头顶了唐逸一下，却不说话。
唐逸就笑：“干嘛，练了铁头功么？想使用家庭暴力？”
小妹脚痒得厉害，却又不好拂唐逸兴致，只能无奈地听之由之。
抱着轻如柳絮的小妹，唐逸就嘿嘿笑着上楼。
软软的大床上，小妹小脸红红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唐逸仔细亲遍仙女身上每一寸肌肤，贪婪的恨不得将这不染一丝尘埃的女孩儿一口吞下肚……
床儿仿佛在轻轻晃动，小妹在唐逸一次次猛烈的冲击下，白嫩的小手不自主贴在唐逸的小腹上，轻轻掐住唐逸的腹肌，随着唐逸的动作，用力又放松，又用力……不知道是推拒唐逸的侵犯，还是情难自已，但那极度销魂中的酥痒痛感，却令唐逸舒服得魂儿飘飘荡荡，如上云霄……
激情过后，唐逸拥紧小妹，轻声说：“这次多住几天吧。”
小妹猫儿似的缩在他怀里，摇摇头，却不说话。
唐逸就笑：“咱爸都做上将了，你偷偷懒又有谁敢管了？”
小妹没说话，只是更向唐逸怀里挤了挤，但碰触到唐逸下身，马上触电似的向后躲开。
唐逸轻笑：“知道你的规矩，我这就去洗澡，穿内衣。”从毛巾被里钻出，跳下床进了浴室。
……
唐逸批阅了几份文件，脑子里却不由得又琢磨起新义州经济特区行政长官的人选，如果能推举自己的朋友，那自是皆大欢喜，对自己以后的各项举措也有好处，但偏偏自己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新义州党政军考察团已经回了朝鲜，见识了安东的繁荣，自然更会令他们加大开放搞活的决心，虽然这些官员没有决策权，但最起码，基层的呼声也是必要的条件。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觉得手有些不得劲儿，低头，却见手上沾了些墨渍，原来是钢笔漏油。
唐逸微微蹙眉，后勤保障工作怎么做的？文具都是能凑合就凑合吗？摇摇头，起身去洗漱间。
四楼洗漱间在楼道拐角，唐逸正在洗手，就听外面楼梯有杂乱的脚步声，蹬蹬蹬跑得挺快，接着布帘一挑，从外面冲进来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长得很文秀，穿体恤短裤，露出雪白的双腿，白色球鞋，白色T恤上，印着“正德武馆”的蓝色字样。
唐逸就是一呆，小姑娘见有人，“啊”地惊呼一声，随即惶急地道：“叔叔，别出声，坏人在抓我。”
唐逸心说不知道是哪个干部的顽皮子女，市委大楼也是你胡闹藏猫猫的地儿？不怕给你父母惹祸吗？
唐逸就向外走，小姑娘却抓住他胳膊，可怜兮兮道：“叔叔，您知道市长在哪间办公室吗？”
唐逸微微蹙眉，随口问：“找市长干嘛？”
“告状！”小姑娘脆生生回答，眼神却有些彷徨。
唐逸微愕，说：“出来说，我告诉你去哪儿。”
“不，外面有人抓我。”小姑娘拼命摇头，唐逸也听到外面走廊有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好像是保安在找什么人，但在市委书记办公的楼层，自不敢大呼小叫。
唐逸微觉奇怪，看了眼小姑娘，说：“再不放手我可不管了。”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就放开了拽着唐逸胳膊的手。
唐逸赶忙出了洗手间，小姑娘虽小，总是女孩子，可不见后世猥亵少女幼女的干部如何在网络上被批判吗？
两名穿保安制服的青年正在走廊里东张西望，见到唐逸，有些不安地问好。
唐逸就问：“找谁呢？”
岁数大点的保安勉强笑道：“没，没找谁。”放闲杂人打扰书记工作，对他们意味着失职。两名保安又交换下眼色，就都忙不迭回身下楼。
唐逸回身走向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头望去。
这时候，恰好小姑娘蹑手蹑脚溜出来，从楼梯口偷偷向下看了眼，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唐逸有些好笑，摇摇头，就进了办公室，刚刚坐到办公桌后，就听外面秘书室林国柱低声说话，小姑娘大声道：“我找里面的叔叔。”
“小声点！”林国柱低叱。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按了电话，说：“国柱，怎么回事，你问问。”
换了支钢笔，批阅待办的文件，听外面动静，林国柱却是带小姑娘去楼道里问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国柱敲门进来，说：“书记，是宽城来上访的母女，小女孩叫杨燕，保安以为她们是正常上访，母女俩又都挺可怜的，就带她们去了信访办，谁知道杨燕就趁机溜了出来，说是要找市长告状。”
唐逸微微点头：“送她去信访办，有什么问题叫信访办尽快落实解决，别为难她们。”
林国柱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是宽城武馆学员殴打城管执法人员那案子。”
唐逸就是一愕，随即想起小姑娘的T恤上“正德武馆”的字样，原来，却是真的武馆学生。
宽城武馆学员群殴城管执法人员事件最近很是轰动，事件起因是城管执法大队在街上例行巡查时，发现一早餐店店主将桌子摆在路边，占了人行道，城管人员按规定清理，与该店主发生冲突，店主一个电话，就叫来了宽城某武馆十几名学员，校长亲自带队，对七名城管执法人员进行了殴打，并将两辆城管执法车车窗玻璃砸碎。
对这个事件唐逸是作了批示的，要求宽城县委县政府，公安机关查清事实，严肃处理。
处理结果宽城方面还没有向市委市政府进行汇报，怎么就有人上访喊冤？
唐逸想了想，就道：“叫小姑娘进来，童言无忌，我倒要听听孩子眼里这件事的经过。”
林国柱点点头，走出去，不一会儿就将小姑娘领了进来，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的摆设，说：“叔叔，这是你的房间吗？真漂亮。”
唐逸笑笑，走下木板台阶，对小姑娘招手示意同自己坐长条沙发上，林国柱给小姑娘倒了杯水，就退了出去。
“叔叔，听说你也能管我们宽城的坏蛋，是吗？”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唐逸。
唐逸笑笑，就问：“你叫杨燕是吧？”
小姑娘点头：“嗯。”
“那你给我说说，宽城谁是坏蛋？谁是好人？”
“那些打我妈，抓我叔叔的是坏人，我妈是好人，武馆的师兄师姐们也是好人。”
唐逸就笑：“抓你叔叔的是警察吧？”
“嗯，警察都是坏人！”唐逸和蔼可亲，小姑娘又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却是根本不认生，也真是童言无忌，啥话都敢说。
唐逸就问：“你说你妈妈被打了？”
“是啊，那天早上，城管的二狗子抢我们的桌椅板凳，妈妈不给他们，他们就动手打我妈，后来，叔叔就带着武馆的哥哥姐姐们来，和他们打了起来。”说起那天的事儿，小姑娘眼圈就有些红。
唐逸嗯了一声，说：“你叔叔是武馆校长，是吧？”
小姑娘点头。
“现在你叔叔被抓了？”
“不光是我叔叔，还有武馆的哥哥姐姐，也被抓走了好几个，妈妈也被抓去拘留了好几天，昨天刚放回来。”
小姑娘年纪不大，事情的紧要关节却都清楚，述说得也很明白。
唐逸就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按了秘书室内线，等林国柱进来，唐逸就道：“国柱，你带杨燕小朋友去信访办交给她亲属，做做她们的工作，劝她们回宽城。”
林国柱答应一声，对杨燕道：“小妹妹，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杨燕看向唐逸，唐逸就鼓励地笑笑：“去吧，放心，我会替你向市长叔叔告状的。”
杨燕哦了一声，跟林国柱走到门口时又回身鞠了一躬，说：“谢谢叔叔。”
唐逸笑笑，看着林国柱带上门，笑容渐渐淡去。
事情起因固然是因为城管粗暴执法，但聚众围殴政府执法人员，小姑娘的叔叔以及武术学校学员是必定要接受法律制裁的，小姑娘幼小的心灵里，怕是会留下阴影吧，但，自己也无能为力，违法必究，无可厚非。
唐逸想了想，就拿起电话拨了宽城县委书记孟凡林的电话，孟凡林听到唐逸自报家门，忙毕恭毕敬问好，“唐书记，您好您好。”
唐逸就笑：“凡林，最近宽城不太平啊！”
听着唐书记没头没脑的话，孟凡林大概心里转了几转，随即叹气道：“是啊，书记说得是。”可能最近宽城事端挺多，他不知道唐逸说的是啥事，就含糊答应。
唐逸就道：“一些涉及安定团结的案子，一定要认真细致地处理，不能让老百姓戳我们脊梁骨，被戳得多了，我们自己也站不稳啊！”
“是，是，这一点我也屡次在县委会议上强调，书记您放心，最近几件敏感的案子都是森林县长一手抓，对他的工作能力，我是很信任的。”
唐逸就有些无奈，随时随地，都会遇上下级官员的互相倾轧，尤其是敏感的事件，总是会成为他们用来斗争的工具。
结束了和孟凡林的电话，琢磨一下，这个电话怕是不会起什么正面效果，只怕自己越是关心的案件，老孟越巴不得孙森林给办砸了，而不会去提点他，提醒他。
唐逸叹口气，无奈地拨通了黄琳的电话，也只能让秘书长亲自跟一下了。
唐逸不由得再次想起主席自嘲的话，说他只能影响北京巴掌大的地儿，自己呢？又能影响多大的地界？

第一百零三章 人选
七月七日，庆祝香港回归暨纪念共和国抗日战争60周年文艺汇演在安东文化中心举行，市委书记唐逸，市长王强等安东市主要党政领导人观看了文艺表演，唐逸在致辞中表示，六十年来，中华民族自屈辱到崛起，一步步走上世界之巅，香港的回归印证了中华民族的崛起，让我们不忘过去，缅怀先烈，祝愿中华民族开创更辉煌的未来。
这次的文艺汇演，唐逸动用关系请了几名国内知名的明星，倒也搞得有声有色，邱晓梅自是对唐逸千恩万谢，毕竟文艺汇演是由宣传部牵头搞的，不知道内情的，自然认为她这宣传部长比较有力度。
汇演结束，一众领导离开，唐逸坐进军子的奥迪，就拨电话给兰姐，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兰姐接起，唐逸下意识就想训斥兰姐，却又哑然失笑，摇摇头，对兰姐道：“叫宝儿接电话。”
“叔叔。”宝儿清脆娇嫩的声音响起。
唐逸就笑：“看叔叔讲话了么？”今天的文艺汇演是现场直播。
“看了，叔叔讲的真好。”宝儿却是也学会了拍小马屁。
唐逸又问：“今天下成绩单是吧？”
“不是，是下个礼拜一。”宝儿听到唐逸问她的中考成绩，声音就变得怯怯的，唐逸听兰姐说过，宝儿考的不大好。
唐逸拍拍头，下个周一，自己关心宝儿还是有些不够啊！
笑着和宝儿聊了几句，就说：“电话给妈妈。”
兰姐声音是极为绵软乖巧的，“唐书记，您找我？”
唐逸就道：“没啥事，明天晚上，来家里做个饭，四人量，不要太铺张，简简单单就好，最好去汉城酒店准备几道云南菜。”王强爱人和儿子来安东看他，唐逸准备请他们一家吃个饭，王强祖籍是云南人，虽说出来久了，但家乡菜，总是会令人感到亲切的。
兰姐一连声地答应。
唐逸准备挂电话时，兰姐犹豫着汇报：“唐书记，最近朴小姐胃口不大好，我准备给她买些营养品，每天加几个好点的开胃菜，西餐有几道菜是很开胃的，我做的菜，怎么也有些油腻，只给她吃青菜又怕营养跟不上……”
唐逸打断了她的话：“这些事你做主，不要斤斤计较，卡里的钱不是叫你弹性支配了么？”本想说以后这种小事别再烦我，但想了想就忍了下来，兰姐可不是啥老实人，别搞得无法无天，乱花自己的钱。
挂了电话，奥迪刚好停在了龙凤居前，唐逸就笑问军子：“你掐着点儿开车啊。”
军子憨厚笑笑，也不作声。
八号下午例行的碰头会上，讨论了几项市委市政府即将下发的文件章程，就在唐逸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王强突然道：“书记，我准备去下面几个市县走一走，看一看，对咱们安东的环境做一个详细的了解。”
唐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微笑道：“市长心系群众，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啊！”
王强笑着摆手。
唐逸看看表宣布散会，出了会议室，唐逸同王强并肩而行，就对王强道：“市长，你爱人和孩子来了是吧？晚上来我家，给嫂子和侄子接风。”
王强微微一怔，随即就道：“早上他们就回春城了，谢谢书记的好意，下次吧。”
唐逸微微点头，却不想他家人只来了一天就走，没提前打招呼，倒是自己思虑不周了，至于邀请他单独来家里做客，看王强神气，就算勉强和自己坐到一起，暂时怕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还是不要勉为其难了。
回家前唐逸就给兰姐打了个电话，要兰姐将菜都拿回那边给朴上尉，宝儿她们吃，兰姐辛辛苦苦忙活一下午，却不想唐逸说变卦就变卦，本还指望唐逸夸自己几句尽心尽力呢，但兰姐自然不敢问缘由，只有连声答应。
……
周六的财务管理下课以后，唐逸收拾书本出教室，却见教室后门，赵萍俏生生站着，好像在等自己，看得出她刻意打扮了一番，白色衬衣配飘逸小裙，裙子是淡淡的天蓝色，淡雅的装束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清秀中又透着一些些的性感。
“唐哥，我请你吃饭啊。”赵萍甜笑着说。
唐逸不欲多说，免得高燕秋这些人出来取笑打趣，就微微点头，他倒也想从赵萍嘴里打探一下天堂的近况。
赵萍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就跟在唐逸身边向楼梯口走去。
唐逸自然注意不到，临近一间教室窗前，一身材高大的男生正恨恨看着自己背影。
出了英语楼，唐逸边走边呼了周东，单独和赵萍吃饭，总感觉有些怪异。
唐逸不跟高燕秋她们一起走南大门，而是一向走东工大的东校门，他的车也总是停在东门小饭店外，在小饭店吃了几次饭，就存了五百块钱，自然就拥有了一块免费的停车场地，还有人帮照看，不用担心被偷。
唐逸挂了电话，就笑着问赵萍：“不介意多请一个吧？”
赵萍嫣然一笑：“唐哥，那我也多叫一个人吧，我们宿舍的，一直暗恋周东呢，咱俩撮合撮合他们？”
唐逸笑眯眯看了赵萍一眼，道：“好吧，不过事先声明，我叫周东来可不是想给你俩制造啥机会，我这人没那么无聊，到处帮人做红娘。”
赵萍被唐逸看破心事，不由得脸一红，心中暗惊，面前这年轻男子看似什么都淡然处之，什么都不在乎，但仿佛又对任何事都了然于胸，自己小小的心理变化竟然也被他敏锐地捕捉到，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还是不要动太多心机的好。
唐逸又递过手机，说：“打给你室友。”
赵萍接过电话，拨去宿舍，半晌没人接，沮丧地摇摇头，将手机递给唐逸，说：“都不在吧？算了，不叫她了。”又笑吟吟道：“唐哥，下次咱俩撮合他们咋样？”
唐逸微微点头。
说着话两人已经穿过马路，来到对面小饭店前，唐逸对小饭店里招招手，小饭店老板一脸热情的笑，唐逸就指了指富康，示意赵萍上车。
赵萍坐了副驾驶位，唐逸开了音乐，就问赵萍：“喜欢听谁的歌儿？”
赵萍微愕，说：“我……”本想说自己喜欢听英文歌，话到嘴边变成了“刘德华”。
唐逸放进华仔的最新华纳大碟《精选十六首》，是华仔这几年的主打歌曲合辑，《天意》，《来生缘》等脍炙人口的名曲都在其中。
优美的音乐中，赵萍心里轻轻叹口气，面前这个男人，就算面对街上的流莺也会保持同样的风度吧？看似随和而温柔，实则骄傲到了极点，那份骄傲已经渗入骨髓，再看不见棱角。
周东颠颠跑过来，敲车窗的声音将赵萍从遐思中惊醒，正闭目养神的唐逸也睁开眼睛，将后车门窗锁拉了一下。
周东上车，赔笑叫了声：“唐哥。”随即就见到副驾驶上打扮得清秀可人的赵萍，周东微微一愕，唐逸就笑：“今天赵萍请客，一起去吧。”
周东就有些犹豫，“我，我就不去了吧？”
赵萍娇笑道：“一起去吧，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宿舍老三，她一直喜欢你呢，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周东马上就苦了脸，“那大胖丫头？”
赵萍笑道：“长得不挺漂亮吗？放唐代，也是杨贵妃级别的美女。”
周东抓耳挠腮的，看看唐逸，又不敢多说话，赵萍上了唐逸的车，他自然以为两人有了亲密的关系，毕竟赵萍挺漂亮的一女孩儿，主动投怀送抱的话哪个男人会拒绝？就算唐哥逢场作戏吧，自己对赵萍从现在开始也要加倍客气才是。
唐逸就问赵萍：“去哪吃？”
赵萍犹豫了一下，说：“去，去春城饭店吧。”为了今天请客，她却是将自己最喜欢的手袋卖了，那是去年父亲送的生日礼物，也是她最后收到的名贵手袋。
唐逸点点头，就挂挡起车。
……
春城饭店二层翠竹轩，唐逸三人选了间小包厢，随便点了几道冷拼热炒，赵萍明媚的大眼睛就眨呀眨的看着唐逸：“唐哥，喝点酒吧。”
唐逸点点头：“一人一瓶啤酒，别多喝，我喝点酒就上头。”
服务员斟上茶水就出了包厢去下单，唐逸喝着茶水，就笑呵呵问赵萍：“在天堂，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别人问这种话，多半就会带着挑逗或者其它意味，但从唐逸口里说出来，就如同朋友间聊天“吃了没？”一样自然。
赵萍说：“生意好的话一个月四五千吧，我做了两个月，拿了一万多块。”
唐逸微微诧异：“现在你不在那做了？去哪了？”
赵萍就娇笑起来：“唐哥，我在你眼里就一定要做陪酒女么？好好学习不成啊？”
唐逸笑笑，道：“陪酒也是门大学问呢，帮助客人舒解心情，消愁解闷，将你们的青春活泼带给客人，有什么不好？”
赵萍叹口气：“要是客人都是唐哥这种心态就好了。”
唐逸低头喝茶，没有吱声。本想同赵萍打听一下天堂的近况，却不想她早就辞工了。
包厢门一推，服务小姐托着紫檀木食盒走入，打开食盒，将盒中菜肴端上桌，唐逸就微微一怔，是一锅翅，红烧鱼翅，色泽微黄，鲜嫩香醇。
唐逸就道：“上错了吧？我们可没要翅。”
包厢外就传来女子娇笑：“没错，没错，今天鲍参翅肚任君品尝，我请客。”
随着娇笑声，一袭香槟色吊带裙的苏梅走了进来，杏眼含春，俏脸挂笑，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唐逸笑着站起身，同苏梅握手：“好久不见了。”
苏梅娇声道：“是你不想见我，在春城饭店住，从来就不说找我，是不是觉得我人老珠黄，不配跟你吃饭？”
唐逸笑笑，用手让了让，“坐吧，别乱开玩笑，让人听了笑话。”又指了指赵萍和周东，说：“赵萍，周东，我东工大的……就算同学吧。”
又给赵萍和周东介绍苏梅，“苏梅，春城饭店的老板。”
赵萍和周东忙站起来同苏梅打招呼，苏梅热情地和他们握手，周东握住苏梅柔弱无骨的小手时，脸就是一红，他虽然常跟徐军刘飞混在一起，毕竟只是个跑腿的跟班，虽然也同陪酒妹们玩过几次，不是什么处男，但苏梅这种风情万种而又充满自信的成熟女性却是周东没接触过的，尤其是听说苏梅是这家四星级宾馆的老板，事业成功的漂亮女士，周东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手时有些腼腆，更有些心神荡溢。
赵萍又是另一番心思，心里暗暗喜悦，自己押对了宝，唐逸身边环绕的果然都是些普通人需仰望的大人物，而这些大人物，却是要仰望他。
苏梅坐下后就对唐逸轻笑：“怎么样？今天我请客，您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唐逸指了指赵萍：“你问她。”
赵萍微笑道：“不用花钱还能吃顿好吃的，我可求之不得。”
苏梅咯咯一笑，就道：“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姐姐抢了你的庄，还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就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张VIP卡递给赵萍，说：“一点小意思，以后来春城饭店，一律五折。”
唐逸就笑：“你这礼物可不厚道，人家是学生，你就打两折谁又住得起你的宾馆了？”
苏梅连声说：“是我疏忽，是我疏忽。”拿出笔记本，记下了VIP卡的号码，又将VIP卡和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说：“回头我会同他们打招呼，这张卡在春城饭店的消费全免，上限三人，妹妹，卡你可得保管好，丢了就给我来电话，以后啊，没事就带你同学来这儿玩，别认生，就跟自个儿家似的。”
苏梅见唐逸同赵萍一起吃饭，周东又很明显是个跟班，估计是唐逸用来做样子避嫌的，就算唐逸同赵萍现在不是啥亲密关系，以后可说不准，男女那点儿事，就隔层窗户纸，是以苏梅就对赵萍格外巴结。
赵萍就看向了唐逸，唐逸还没说话，苏梅已经将贵宾卡和名片塞到了赵萍手里，唐逸就无奈地一笑，对赵萍点了点头。
赵萍这才将卡收起，说：“谢谢苏梅姐。”
苏梅就娇笑：“好乖巧的小姑娘。”
唐逸心知苏梅表错情，也懒得解释，苏梅已经开始张罗：“来，动筷子吧，翅凉了可不好吃。”
服务员送来了一瓶82年的拉菲和一瓶高度五粮液，苏梅就问唐逸：“喝哪个？吃鲍参翅肚喝红酒，好像有点不搭调是不？”
唐逸就笑：“还是喝红酒吧，白的我可喝不下多少。”
周东看着五粮液，就舔了舔嘴唇，苏梅轻笑，亲自拧开五粮液瓶盖，帮周东倒了一杯酒，周东脸就又红了红。
唐逸却是暗暗点头，苏梅确实是场面上的人，酒桌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起来再无关紧要的人她也不会冷落，这就是其高明之处，或许做生意她不算什么好手，交人识人，却很有一套。
咂了口红酒，唐逸就对苏梅道：“岭南那边，还是不要急着过去，再等两年，局势明朗的话我帮你牵牵线。”
苏梅就轻轻摇头：“吃那么大一亏我还不长记性吗？也怪我，以为有钱就可以打通关系，唉，现在才知道，有时候钱就是一堆废纸。”
随即甩了甩长发，轻笑道：“不说这个了，我是有事找你帮忙，听说，朝鲜那边在物色人是吧？”
唐逸就笑：“咋了，你想做这个行政长官？”
苏梅见唐逸不大避忌赵萍和周东，自然更以为唐逸和赵萍有点不为人知的关系，殊不知唐逸却是没大觉得朝鲜新义州特区的话题是什么秘密。
苏梅就娇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是我一个朋友，论资历，论学识，论关系她都没有问题，就看您肯不肯帮这个忙。”在赵萍和周东面前，却不好说出这个朋友的名字和身份。
唐逸点点头：“回头把资料传给我，我研究研究。”
苏梅拿起红酒：“那谢谢您啦。”
唐逸微笑拿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
两人说得不是太清楚，周东和赵萍却也慢慢听明白，定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的传闻啦，虽然春城人对这件事的关心远不像安东人那般津津乐道，身为东工大的学生，对这种时事却是不可能不有所耳闻的。
原来新义州真的会建立经济特区，而且，好像唐哥和苏经理谈论的就是这个话题，苏经理推荐经济特区行政长官人选？要唐哥拍板决定？
周东听得连连叹服，无怪飞哥也听唐哥的话，原来，唐哥的根子真不是一般的硬。
赵萍轻轻品着红酒，妙目流盼，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
周一上午。
唐逸正在批阅文件，电话响起来，是黄琳打来的，带来的消息却是令唐逸愕然，“唐书记，政府那边儿好像准备启动问责机制，问责宽城县县长孙森林，对他在‘宽城6&#183;19事件’中的不作为和作为不当进行通报批评，并给予行政警告处分。”
唐逸主持政府工作时安东市政府通过了《行政干部问责暂行办法》，文件规定，对安东辖区市县以及某系统出现重大工作失误的，则市县区政府亦或系统行政部门一把手将会被追究责任。
问责制出台不久，唐逸就入主市委，却不想第一次启动问责制的却是王强。
唐逸愣了一下，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黄琳说：“王强市长不是下乡进行了一礼拜的调研吗？好像发现森林县长许多问题，礼拜五回来就召开了市长碰头会，今天早上又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就是在研究这个问题，市长的意见是给予孙森林行政记大过处分，并上报党委给其党纪处分，但好像会议开得不大顺，现在还在讨论呢。”
唐逸沉吟着，孙森林，王强第一把火烧的就是个不好动的角色啊！如果可能，撤掉孙森林自己也没有异议，但问题是，牵涉的方方面面太多关系，不说孙森林这位三十出头的县长背后的关系，就说孙玉河已经离开安东，马上就对他看重的人开刀，未免会令人觉得自己是秋后算账，太没有容人之量。
那边黄琳久久听不到回音，就轻轻挂了电话。

第一百零四章 前世今生
中午临近十二点，黄琳再次打来了电话，政府常务会议有了结果，会议决定给予孙森林行政记过处分，处分期间不得晋升。
按照相关规定，行政记过处分时间是十二个月，当然，对于一名三十出头的处级干部来说，一年得不到晋升并不会影响什么，而且这些处分说实话虽然白纸黑字写在档案里，对孙森林的仕途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仅仅是一个面子问题，当然，政敌用来做文章又另当别论。
王强很快也打来了电话，说是就宽城事件以及对孙森林的处理要同书记沟通一下。
唐逸看看表，道：“那在食堂说吧，边吃边聊。”
两人在食堂外碰头的时候，见到王强拎着大大的公文包，唐逸就笑：“材料晚点给我也行。”
王强微笑：“我是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食堂包厢，唐逸要厨师简单弄个四菜一汤，也没要厨师动用自己搁这儿的原材料，王强不在乎这些，反而会适得其反。
两人都没有喝酒，要服务员泡了两杯茉莉花茶，喝了口茶，王强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四五页的材料递给唐逸。
唐逸接过仔细翻看，是宽城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处理过程，事件经过跟小女孩同自己说的差不多，但后续处理看得唐逸就一蹙眉，老板娘被拘留的几天，在拘留所被辱骂殴打，而武馆校长更住进了医院，据说是从楼梯失足摔伤的，伤势很严重，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王强见唐逸翻到了最后一页，就说：“民间流言纷纷，说得都很难听，宽城县委县政府对这件事处理严重失职，据说杨大彪被安排就医还是市委督查室下了调查组后的事，此前一直被扔在拘留室，致使其伤势恶化，这么敏感的案子，宽城县委县政府采取这么轻佻的处理办法，实在让我怀疑孟凡林，孙森林两位同志的领导能力，工作能力。”
唐逸微微点头。
“书记，我建议市委市政府成立调查小组，对‘6&#183;19事件’进行详细的调查。”
唐逸看了眼脸色严肃的王强，他倒是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了，甚好，就微微点头。
虽然唐逸没有说话，但见他点了头，王强心中就是一松，书记也并不像传说中那样独断专行，本以为，会遇到很大阻力的。
王强又道：“我还接到许多群众举报，都是关于森林同志的问题，我已经将材料转给纪委了。”
这代表的意味可就是要动孙森林了，但唐逸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
王强就不再说话，端起碗向嘴里送饭，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地咀嚼着嘴里的每粒米，同他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比，是两个极端。
……
晚上唐逸要军子将自己送到了盛泰花园，唐逸没有事先打电话，上楼敲门，兰姐从猫眼里看到唐逸，大惊小怪地开门，连声说：“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打电话，啊，我去换衣服。”
却是在家穿得太性感，白色吊带小背心，酥胸鼓鼓的，短短的裙子露出雪白粉嫩的大腿，看着她扭着柔软的小腰肢慌里慌张向卧室跑，唐逸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进屋关门。
小霞正在厨房忙活，也忙出来拘束地打招呼。
一身白色雪纺裙，像个小公主般漂亮可爱的宝儿，却是蹑手蹑脚一步步向自己房间溜去，唐逸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小家伙，就笑：“宝儿！”
宝儿就停下脚步，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小脑袋不说话，唐逸就知道她定是没考好。
唐逸拍拍手，说：“宝儿，小丽，过来，叔叔是请你俩吃饭庆祝一下的，不管考的怎么样，都过去了知道吗？咱们要向前看，暑假就要痛痛快快玩！”
没有欢呼，宝儿不吱声，小丽也就不吱声，唐逸挠挠头，看了看客厅，问小霞：“允儿呢？”
“去学校了。”
这时候兰姐从房间走出来，换了一条红色长裙，布料的质感硬邦邦的，很正统的风格。
唐逸就对兰姐道：“给允儿打个电话，你去接她，然后来汉城酒店贵宾厅，我带宝儿她们先过去。”
兰姐自然是忙不迭答应。
领着宝儿小丽出门，小霞开始推辞着不去，但唐逸说了两遍，她也不好拂书记好意，就点头答应。
唐逸、小霞、宝儿和小丽四人打了一辆出租，直奔汉城酒店，直到进了贵宾厅，宝儿一直低着头不吭声。
唐逸就笑呵呵拿着果汁帮宝儿倒了满满一杯，说：“考不上一中么？不要紧的，二中也挺好啊！”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和一中方面打个招呼，将宝儿送进去。
小霞说：“按往年成绩的话好像差几分，但也不是没希望。”
唐逸微微点头。
不大一会儿，兰姐和朴上尉也赶了来，盛泰小区到安大，再来汉城酒店，只是兜个小圈子，是以她俩也来得极快。
朴上尉脸色不大好，见到唐逸却开心得很，宝儿坐唐逸左侧，兰姐就指着唐逸右侧的沙发要朴上尉坐，朴上尉欢天喜地地坐到了唐逸身边。
洁白的衬衣，浅蓝的直板牛仔裤，勾勒出朴上尉清纯的曲线，清秀动人的朴上尉坐到唐逸身边，青春少女的芬芳扑面而来，唐逸微醺。
唐逸就吩咐服务员送上菜单，对大家说：“今天一人一道菜，都点自己想吃的，不要客气。”
朴上尉，小霞和兰姐都是点的二三十元的菜，唐逸就笑：“算了算了，还是我点吧。”
琢磨了一下，看菜单上套餐菜色搭配得挺好，就要了六人份的八百八十八元套餐，又低头问身边的宝儿：“吃这里的冰激凌么？”
穿着红旗袍的服务员忙笑着说：“我们安东大酒店的冰激凌系列是源自我们的母店，纽约大酒店，小妹妹，纽约大酒店的特色冰激凌系列，特色甜点系列在世界都是鼎鼎有名的，别处可吃不到哦！”
宝儿还是不吱声，看得兰姐火起，这孩子，平时的冲劲儿哪去了，怎么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唐逸笑笑，抬头对服务员道：“来两份纽约香蕉山吧。”
服务员轻笑：“先生您真有眼光，听说纽约香蕉山是我们总裁最喜欢吃的。”
唐逸就有些无奈，不是露丝喜欢吃而且夸得天花乱坠，自己还真不知道该给宝儿点些什么。
服务员合上菜单，说：“先生稍候。”唐逸却又叫住她，说：“来五份吧，就那个香蕉山。”却是唐逸见到兰姐眼睛瞥着那各色冰激凌的照片，舔了舔嘴唇，这才想起，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吃冰激凌的，至于装嫩的兰姐，姑且也算她是女孩子吧。
兰姐心中一阵气恼，黑面神肯定是没算自己那一份了。
等冰激凌送上，唐逸示意除了他自己，每人一份后，兰姐才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在这些人面前欺负自己，孤立自己。
吃着冰激凌宝儿就渐渐开心起来，小声对唐逸说：“叔叔，你真不生气？”
唐逸摸摸她小脑袋，笑道：“气啥？考试嘛，尽力就好。”心里却有些奇怪，宝儿这两年的学习成绩听说一直是班级第一，怎么中考的关键时刻掉链子，莫非宝儿考试怯场？
他自不知道宝儿的小心思，考上一中，坏妈妈就说要自己去住校的，叔叔又答应上了初中就搬回去和他一起住。
宝儿盘算了好久，自然是想同叔叔去一起住，于是就作了弊，很多试题故意选择了错误的答案。
如果宝儿知道唐逸决心作弊也要令她上一中时，可不知道会有多委屈。
吃饭间，唐逸却见朴上尉不时轻咳，就对兰姐道：“有时间带允儿去医院检查一下。”
兰姐就说：“开始是吃不下饭，后来又开始咳嗽，咳了好几天了，我说带她去医院，她……”想了想就闭上了嘴巴，也不能为了摘清自己就一劲儿说朴小姐的不是。
唐逸就对朴上尉道：“听话，去医院检查一下，很多小征兆，都有可能出大问题，病向浅中医，发现得早，治疗得早，重病也就不是病。”
对首长爱人的话朴上尉自然极为信服，乖巧点头。
……
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时候，唐逸接到了省委组织部赵部长的电话，赵部长问起了‘宽城6&#183;19’事件的一些情况，唐逸口头进行了汇报。
赵部长最后表态：“‘宽城6&#183;19’事件，省委也是极为重视的，一定要认真处理，总结经验教训，不要让类似的事件再次重演。”
唐逸也表了表安东市委的决心，心里却知道，赵部长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部长又问：“和王强市长搭班子，感觉怎么样？”
唐逸道：“王强市长是一名很优秀，原则性很强的干部，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
赵部长就笑了笑：“原则性很强，嗯……”
唐逸也不吱声。
赵部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笑笑，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
“6&#183;19”事件调查组由市委秘书长黄琳为组长，进驻宽城，对事件的经过尤其是后续处理环节进行详细的调查。
而这些日子，纪委书记商国民却是颇为头痛，市长王强转来的材料，调查也不是，不调查也不是，虽然王强并没有来电话关心举报材料的调查情况，但商国民知道，王市长一定是在默默观察事态的发展，或许，除了他的那些原则性，他也希望用自己点起的第一把火对安东的权力场有一个真正的全面了解。
就在安东一片混沌之时，省委党校第十期处级干部培训班的名单下发到安东市委组织部，除了安东市委推荐的干部人选，孙森林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
办公室，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夏日的热力就算在凉爽的办公室内仿佛也触摸的到。
唐逸手里拿着一页纸，是刚刚苏梅传来的，请自己推荐为新义州特区行政长官的人选，杜鹃，四十五岁，美籍华人，春日集团总裁。
杜鹃，唐逸笑笑，他知道她的背景，著名开国将领之女，父亲在那次史无前例的浩劫中被迫害而死，但其父在东三省的影响力，尤其是军界的影响力至今犹存。
春日集团现在是东三省规模最大的地产公司，根基在沈阳，进入辽东市场不久，却已经很是做了几个上亿的大项目，发展势头迅猛，侯富贵这辽东土生土长的地产商却是难望其项背。
只是不知道她又是怎么同苏梅搭上线的，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接近苏梅，如果真是为了结识自己，她大可以直接来同自己接触，根本不必兜一个大圈子。
唐逸点上支烟，靠在沙发椅上，微微闭上双目。
“哒哒哒。”办公室门响，接着林国柱推门走了进来。
唐逸听得出他的脚步声，慢慢坐直了身子。
“书记，刚刚市长为了省委党校培训班的人选问题，同省委组织部干部培训处的李处长通了电话，言辞好像很激烈，听语气两人以前就认识。”
唐逸点点头，正想说话，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了眼号码，很陌生，接通，话筒里传来一男人的笑声：“唐逸吧，我管平啊，你小学同学，还记得吗？哈哈。”说着就爽朗地笑起来。
林国柱见唐逸接电话，就退了出去。
唐逸却是一怔，就笑：“老同学，你好你好。”
“说起来，咱们十多年没见了吧？现在你唐书记已经是鹏程万里，我还是庸庸碌碌，一事无成，惭愧啊！”
唐逸笑道：“边疆小吏，哪济得上你管公子在南方呼风唤雨？”
管平又笑起来：“咱哥俩也别说客套话了，这样，我明天去安东，到时候再聊？”
唐逸说好，那边管平道：“那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唐逸挂了电话，脸上笑容渐渐淡去，轻轻叹口气，安东，随着新义州经济特区的即将上马，渐渐成了是非之地啊！
管平，他来安东做什么？
唐逸脑海里，本来已经逐渐忘却的前世影像又慢慢清晰起来，义父的义无反顾，干妈临别时的凄美一笑，那冰冷的夜晚，那刻骨铭心的夜晚，这一切，应该都是拜管家所赐。
唐逸心乱了，前所未有的乱。
不自觉拿起电话，拨通了陈珂的号码。
“干嘛？”陈珂语气硬邦邦的，唐逸心里却莫名一暖，渐渐安宁。笑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听听你的声音。”
“哥，你怎么啦？”好似能感觉到唐逸糟糕的心情，陈珂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没事，想告诉你一声，今晚去看你！”唐逸就笑起来。
陈珂马上就撅起了嘴，“嘭”一声挂了电话。
唐逸微笑，这个世界，她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
陈珂的香闺，飘荡着淡淡的少女清香。
坐在绿色沙发上，唐逸点起一支烟，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本以为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新身份，新生活。但随着管平的一个电话，自己的心境却突然变得烦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陈珂从浴室走出来，“哗啦”一声，拉上了浴室的门。
洁白的T恤短裤，陈珂青春活力十足，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小妩媚。
趿拉着拖鞋，陈珂大咧咧走过来，坐到了唐逸身边，踢掉拖鞋，抱着膝盖坐沙发上看电视，雪白小脚踩在沙发上，秀腿美妙的曲线尽收唐逸眼底，唐逸就苦笑：“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点也不注意仪表？”
陈珂翻个白眼，“这是我家，再说，你看的还少了？”很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唐逸好笑地看着她，心中烦扰渐渐淡去。
望着陈珂秀丽的小脸，眼前又浮现出那凄美的笑容，唐逸晃晃头，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欺负的陈珂，原来，原来是有另一个身份的，自己，已经渐渐淡忘的身份。
“陈珂，这辈子，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唐逸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陈珂诧异地看看唐逸，随即白了他一眼，气呼呼道：“对，就由得你一个人欺负！”
唐逸满腔柔情付诸流水，看着陈珂，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偏偏现在的心境，又起了微妙的变化，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地拉陈珂过来欺负，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哥，你怎么啦？怎么怪怪的？”看到唐逸闷头喝茶，而没有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地来“惩罚”自己，陈珂有些奇怪，关切地望向唐逸，轻声地问。
唐逸摇摇头。
“工作上有些不顺心么？听说新来的市长最喜欢和人对着干，是不是？”
唐逸喝口茶，还是摇摇头。
陈珂就向唐逸身边蹭了蹭，秀丽的脸蛋靠在了唐逸肩头，伸手轻轻揽住唐逸柔韧有力的腰，不再说话。
充满青春弹力的少女娇躯令唐逸微微一呆，侧头，却见陈珂秀气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自己，呼出的少女清新扑在自己嘴角，唐逸心怦怦跳动，下意识就一把推开陈珂，站起身，想离开，却见陈珂怔住，随即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那凄然的表情，是那般熟悉。
唐逸咬牙看着她，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
陈珂笑了，凄美地笑：“你，你终究还是要离开我的，是吗？”
唐逸凝视着她，嘴角，慢慢渗出一丝鲜血，忽然就大步走过去，猛地抱起了陈珂，陈珂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在唐逸怀里挣扎，唐逸却是不管不顾，大步走向卧室。
两人扑倒在床上时，大床跳动了几下。
唐逸粗暴地进入了陈珂的身体，陈珂痛得吸了口冷气，但看到唐逸嘴角的鲜血，陈珂慢慢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唐逸的腰，用力咬着嘴唇，忍受那火辣辣的痛。
唐逸的动作渐渐由粗暴变得温柔，陈珂秀气的小脸慢慢飞上两朵红云，娇羞不可名状。
唐逸慢慢动着，望着陈珂秀眉微蹙，红唇轻启，轻轻喘息的妩媚神态，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时热血沸腾，一时又几欲逃走，但那莫名的刺激更刺激的他血脉贲张，不能自已。
陈珂秀气的雪白双腿慢慢搭上了唐逸的腰，盘紧。
唐逸全身血液都燃烧起来，几乎有疯掉的感觉，抱紧陈珂火热的小身子。大力冲刺起来，喘息着，在陈珂耳边一字字道：“你是我的陈珂，是我的陈珂！”
陈珂咬着红唇轻声呻吟着，用力地点头。
前世种种，随风而逝吧！

第一百零五章 扑火
激情过后，唐逸搂紧陈珂，默不作声。
陈珂轻轻喘息着，却又勉力伸出手，抚摸着唐逸的脸，轻声问：“哥，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唐逸笑笑：“没啥。”揉揉她秀发，道：“总之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发神经了。”
陈珂嘻嘻一笑，说：“记住你的话。”将小脑袋埋进唐逸怀里，再不吱声。
……
新华酒店十一层小餐厅的豪华包厢里，唐逸见到了久违的管平，管平比唐逸大一岁，两人曾经就读于京城的同一所红色小学，现在的管平，很帅气，但眼神儿有些阴柔，和他阳光灿烂的笑容不大协调。
管平是管家第三代，南方鼎百泰集团的副总，鼎百泰集团是一家集房地产开发、新能源建设、矿产采掘业、商贸流通、餐饮服务为一体的综合性产业集团，在香港上市的时间比齐洁的华逸集团早两年，现在的鼎百泰是香港最热炒的红筹股之一，市值达数百亿港元。
集团掌舵人是管平的舅舅谢忠明，而管平在经商上颇有天分，很是帮谢忠明做过几个大项目，是以刚刚年满三十，已经升任鼎百泰集团的副总经理，当然，他实际的地位在集团内可不仅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多时候，谢忠明这个做舅舅的也要看外甥脸色。
管平的爷爷，管老爷子人生的最顶峰也不过是某直辖市众多副书记之一，现在已赋闲在家，但管平的父亲管沪生实在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在父亲不大能使上力的情况下，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在那强大的派系中脱颖而出，现在做到一重量级省份的封疆大吏，而且上升势头迅猛，已经隐然是京城最强有力派系之一所选定的代言人，接班人。
管沪生没有强迫管平从政，现在信息发达，家族世代累居高位，必定会招人诟病，倒是管平的妹夫，比管平幼妹管蓉大十岁的妹夫，已经是南方某经济发达市的市委常委，副市长。
“唐逸，来，我敬你一杯。”管平的话打断了唐逸的思绪，唐逸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
管平将杯里酒一饮而尽，感慨道：“咱俩可以说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吧，唉，多少年没见，这一见面啊，还是感觉不一样，跟那些生意场，官场上交的朋友就是不一样，那些人，咋处都感觉假，就没有跟你坐一块儿这么贴心！”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唐逸脸上也露出一丝感动，默默点头。
漂亮的服务员忙着给两人再次斟上酒。
唐逸摆摆手，服务员会意，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包厢的门。
管平就又拿起了酒杯：“唐逸，咱再干一个，为咱们逝去的青春，走一个。”
唐逸笑笑，举杯又跟他碰了一杯，辛辣入喉，唐逸就有些顶不住，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这才将喉咙里那团火压下。
管平一直观察着唐逸的反应，这时就笑了：“酒量没喝出来，你这书记做得不称职。”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管平就隔着桌子拍了拍唐逸的手，“甭管怎么说，哥们，你够意思。”
唐逸微笑看着他的脸，那张看起来情真意切的脸，当面对阻碍他脚步的人，会变得怎样的狰狞呢？唐逸想象不出来，但唐逸知道，小水湾拆迁事件，几乎一个村子的青壮年都被打得进了医院，那时候，管平刚刚进入鼎百泰集团，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
鼎百泰正式在安东设立了分公司，负责人管平，唐逸知道，他是想以安东为跳板，在新义州未来如火如荼的建设高潮中分到一块大大的蛋糕。
很快，几乎所有安东市委常委都被管平宴请，然后，就是手握实权的副市长，几位重量级行政部门一把手，这些人，对管平的招待无一例外的感到受宠若惊，少数几个知道管平真正身份的更是兴奋溢于言表。
鼎百泰和管总的名号很快在安东够分量的干部中响彻起来，当然，这些干部只知道管总是身家不菲的鼎百泰少东，背后势力显赫，对他真实的身份，只有几名重量级常委心知肚明。
管平同样宴请了陈达和，当晚陈达和就给唐逸来电话，很直白地问：“书记，你对他是什么态度？”
唐逸当时只是微微一笑：“为安东经济发展做贡献的人，我十二万分欢迎。”
陈达和心里嘀咕，书记的意思，这小子要不做贡献就拿下他？嘴上，却是闷声发大财。
唐逸知道管平这般高调的原因，县官不如现管，在一个地方发展，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走到，真正和当地行政体系的执行者打好关系，很多事才可以事半功倍，不可能事事都要自己这市委书记出面，何况，他也不见得怎么信任自己。
不过管平同时也暴露了他的意图，他的目光，不仅仅盯在新义州，安东，在他眼里也是大有可为的，是一块待开发的处女地。
管平的公司也很快开始了“盛世花园”的发展计划，其口号是在安东打造最奢华，最现代化的一片小区，而在铺天盖地的广告声中，鼎百泰甚至尚没有拿到市政府的用地批文。
……
办公室内，唐逸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洋槐树冠，琢磨了一会儿，回身走到宽大气派的办公桌后，坐到椅子上，拿起电话拨给了王强。
当听到唐逸说起鼎百泰用地的问题，王强道：“地是准备批给他的，不过价钱方面，国土局的同志们尚在研究。”
唐逸其实早听说了，国土局的几次定价都被王强给坚决否决，认为价格太低，如此价格变卖土地会造成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国土局王局长更被王强不留情面地批评。
“唐书记，那块地你也知道，虽然在市郊，但也是我们安东新区发展的方向，而随着新义州经济特区的建立，未来几年，我们安东土地价格会有个大的飙升，按现在价格低价转让土地无疑会使得一些消息灵通人士，也就是老百姓嘴里的有门子、有关系的商人钻了空子，不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也没有遵循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
王强大概是以为唐逸是帮鼎百泰说情来的，是以侃侃而谈。
唐逸就笑：“那咱们政府自己定价又是不是太武断呢？那就遵循市场规律了么？”
不等王强反驳，唐逸又道：“我认为吧，现在安东应该出台一份企业用地的详细法规，香港那边的招拍挂制度就很好嘛，王市长不妨和专业人士研究一下，尽快完善咱们安东的商业土地使用制度。”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道：“香港？”
唐逸笑笑：“我就是个建议，具体该怎么搞还要看市长的，但看起来咱们安东已经成了许多人眼里的大蛋糕喽，咱们怎么卖好这块蛋糕，不被人生吞活剥，这可就看市长的喽。”
挂了王强的电话，唐逸就点起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逸接通电话，宝儿娇嫩的小声音从话筒传来：“叔叔，一中的分数下来了，宝儿比分数段高了一分。”语气却很有些无精打采，小心思里正嘀咕宝儿倒霉透顶呢。
唐逸心情就开朗起来，却是没注意到宝儿兴致不高，笑呵呵道：“我们宝儿真聪明，这样，过几天等叔叔得闲，带你去……朝鲜玩儿。”
宝儿“哦”了一声，又说：“叔叔，小丽没考上一中，宝儿想，想和她一起上学。”
唐逸听到宝儿考上一中，心情好的不得了，马上承诺：“宝儿，放心吧，小丽的事儿就交给叔叔，一定让你和她上同一所学校。”
宝儿哪知道唐逸话里的含义，欢天喜地地谢谢叔叔。
挂了宝儿的电话，唐逸就给黄琳去了电话，要她和一中校长沟通下，看看小丽能不能以委培生的身份进入一中学习。
吩咐妥当，唐逸掐灭烟蒂，就是轻轻叹口气，一转眼，宝儿已经上初中了。
……
当市委调查组对“宽城6&#183;19”事件正式定性之时，孙森林已经去了省委党校学习，唐逸知道，他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宽城县县委书记孟凡林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宽城县公安局长、城管局长被免职，市委市政府随之下发了整肃公安队伍以及行政执法队伍的文件，文件要求在全市公安队伍以及各行政执法队伍中开展工作作风和纪律的大整顿活动，深入查纠和揭摆存在的问题，着力推进执法队伍建设，不断优化安东市的综合环境。
安东市局极快地响应市委市政府文件精神，重新修订了请销假、值班备勤、领导代班、内务管理、警务公开以及重大案件和涉法信访案件定期回告制度等各类规章制度二十多种。局长陈达和也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通报嘉奖。
在安东轰轰烈烈的整风活动中，唐逸却是驱车去了新义州。
奥迪里，宝儿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她和小丽都已经接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小丽欢天喜地，宝儿却是苦了脸。
唐逸翻着手里的材料，眼角瞥到宝儿，就放下材料，捏捏宝儿粉嘟嘟的小脸，笑道：“干嘛垂头丧气的？宝儿，难道要搬来和叔叔一起住不开心么？”
宝儿惊喜地抬头，“不是要去住校吗？”
唐逸道：“小小年纪住什么校？等上了初三再去住。”
宝儿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长长的睫毛弯弯的，可爱极了，抓过唐逸的手“吧嗒”亲了一口，然后就美滋滋靠在座椅上，哼起了小曲。
唐逸拧了一把她滑嫩的小脸：“你呀，人小鬼大！”
宝儿嘻嘻笑着，却不吱声。
鸭绿江大桥的另一侧边防站旁，却是李光武亲自开军用吉普来接，看到唐逸身边一身白色雪纺裙，蹦蹦跳跳的可爱宝儿，李光武就笑：“谁家的小姑娘这么漂亮？”
宝儿就鞠个躬：“光武叔叔好。”
李光武笑得嘴都合不拢，在身上翻了半天，也没摸出合适的礼物，险些将手枪子弹送给宝儿，不过随即想到宝儿不是国内的革命花骨朵，就拍拍脑袋，对宝儿道：“等回军分区，叔叔再送你礼物好不好？”
宝儿乖巧点头说好。
坐上吉普，宝儿就一板一眼地自己动手系上安全带，看宝儿可爱模样，李光武爱煞，回头笑道：“宝儿，在朝鲜多玩几天，叔叔带你去打靶！用真枪打靶！”
唐逸就笑：“得了，小女孩儿哪有喜欢这个的，等到了军分区，领她去歌舞团玩儿，进行一下无产阶级思想改造，在家，可是被宠坏了。”
李光武不满地道：“你就知道宝儿喜欢不喜欢？”
宝儿脆生生道：“光武叔叔，宝儿喜欢看唱歌跳舞，不喜欢打枪。”
李光武就瞪了唐逸一眼，回头专心开车。
军招所楼顶的金色人民军军徽在阳光下灿灿生辉，楼前绿色松柏随风摇摆，空气尤为清新。
李光武在招待所一楼的小餐厅请唐逸和宝儿吃饭，特地派勤务兵去外贸商店为宝儿买了果汁和一些小零食。
宝儿对李光武准备的肉蛋炒菜自然不稀奇，却是对那味鲜肉厚的松口菇尤其感兴趣。见宝儿多夹了几次山菇，李光武就将那盘松口菇换到了宝儿面前，宝儿又乖巧地谢过光武叔叔，惹得李光武笑容满面，接着却见宝儿频频帮唐逸夹菜，小声在唐逸耳边说着什么，好像是偷偷告诉唐逸松口菇样子难看，味道却好吃，要叔叔尝尝。
李光武无奈地摇摇头，拿着酒碗同唐逸碰了碰，说：“你家这小姑娘，可真的难策反。”
唐逸就笑。
随意聊着天，李光武夹了片煎鸡蛋，就摇摇头，叹口气：“今年的饥荒，比去年还要严重。”
唐逸心情也有些沉重，嘴里的饭菜一时就感觉难以下咽。
李光武将鸡蛋放进了宝儿前面的吃碟，转头对唐逸道：“外面，已经饿死人了，我们这些干部呢，有肉吃，有蛋吃，你，觉不觉得是一种讽刺？”
唐逸拍拍他肩膀，说：“不要太自责，难道陪着灾民饿死就算好党员，好干部？作为领导，需要做的是怎么带领国家走出困境，怎么令千千万万的灾民有饭吃，而不是在小事上斤斤计较。”
“再说，你们是军人，必须的营养补给是一定要跟上的。”
李光武苦笑：“或许你说的有道理。”
唐逸又道：“等新义州经济特区建起来，你呀，就没这么些烦恼了。”
李光武摇摇头：“希望如此吧！”
两人默默喝着酒，一时都有些意兴阑珊。
过了好一会儿，唐逸道：“你前次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推荐特首的人选么？现在有了，喏，你看看这个人。”
说着话就从自己手包里翻出杜鹃的资料，交给了李光武。
李光武接过看了一眼，不由得笑道：“原来是她啊。”
唐逸微愕，“怎么？你认识她？”
李光武道：“我倒不认识，不过前阵子管平推荐的也是她。”
唐逸就笑了，玩味地看着李光武，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李光武：“管平？”
李光武道：“咱们不都在一个小学念过书吗？说实话我对他早没什么印象了，你知道的，那时候他们家也不怎么显眼，不过前几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又来朝鲜看了我，就是为了特首人选的事儿，他推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杜鹃。”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计较着。盘算着管平和杜鹃是怎样的关系。
唐逸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杜鹃做得成做不成这个特首他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同李光武随便提提，也算为同杜鹃认识打个基础，却不想看来杜鹃对新义州特首之位却是极为热衷，将门虎女，对生意场厌倦了么？
李光武又笑道：“看来这位杜小姐很了不起嘛，能劳动你和管公子同时出马帮她说项，厉害！”
唐逸笑笑：“那这个厉害人物，可不正合你们的心意？”
李光武却是严肃起来，“这个，我可不能打包票，你知道的，最后人选是要由最高领袖决定的。”
唐逸摆摆手：“我知道，不过你得尽尽心，最起码李老那儿你给多说说。”
李光武点头：“这你大可以放心。”
……
下午，在李光武陪同下唐逸拜会了几名新义州重量级党政领导人，这些人很可能成为新义州经济特区委员会的成员，将来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唐逸当然要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
晚上回到招待所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套房客厅，宝儿正无聊地看着电视画面，安东电视台的暑假动画片专辑。
看到唐逸进来，宝儿马上从沙发上跳下，笑嘻嘻跑到唐逸身边，接过唐逸的手包，又蹲下小身子去拿鞋柜的拖鞋，唐逸就笑着将香喷喷的宝儿抱起，说：“别瞎忙活，咱们宝儿不干这个。”
宝儿却是撅起嘴：“叔叔，宝儿长大了，你不许再抱我了。”
唐逸哑然失笑，宝儿生理特征发育晚，不像一些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身体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抱宝儿在怀里，就好像抱着一个香香甜甜的大洋娃娃。
唐逸就拧拧她小脸，笑道：“再怎么长，在叔叔眼里，也是个小屁孩儿。”
宝儿苦着脸问：“真的？”
唐逸煞有其事地点头，也不理她撅嘴，换了鞋，抱她回沙发上看电视。
宝儿下午有一名女兵陪同，在歌舞团玩了一会儿，又去妙香山等景点转了转，有唐逸在身边陪着看动画片，宝儿不一会儿就活跃起来，这时就叽叽喳喳讲她下午的行程，唐逸听着听着就打了个哈欠，宝儿欢快的笑语嘎然而止，小声说：“叔叔，你累了，睡吧。”
唐逸点点头，说：“我打个盹。”晚上多喝了两杯，头有点晕。又道：“你困了就自己洗澡去房里睡，今晚叔叔睡沙发，等个电话。”虽然不必矫情到请一名女兵陪宝儿另开一间房休息，但也不能再和宝儿同床大被而眠，等电话云云，是免得宝儿缠自己去一起睡。
宝儿乖巧点头，就关了电视，蹑手蹑脚地去洗澡，就怕吵到沙发上闭目小憩的唐逸，看着她可爱的小动作，唐逸就是一笑，宝儿带给自己的，总是开心和喜悦。
第二天一大早，唐逸和宝儿一起洗脸刷牙，看着宝儿仰着小脑袋“呼噜噜”地漱口，唐逸就笑，有时候真的希望，宝儿就这样陪着自己，永远不要长大。
李光武照例开吉普送唐逸和宝儿去边防站，距离鸭绿江大桥不远，唐逸摸出电话，看了眼，信号很足。
拨了苏梅的号码，今天周五，去上研究生时顺便见一见杜鹃，了解一下，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一百零六章 下宽城（上）
周五晚上九点多，唐逸驾驶着富康慢慢从车流汇集的东风路分离，拐上了去往春城酒店停车场的支路。
停车场入口附近行人路上，路灯下垂柳荫荫，稀稀疏疏的行人游弋，盛夏夜晚，正是乘凉时节，有牵着幼童的夫妇，有染着金发的青年，有依偎一起，窃窃私语说着情话的情侣。
突然就见不远处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着走着，就一个趔趄，摔倒在人行路上，头，刚好磕在铁桶垃圾箱上，立时头破血流。
行人们都吃了一惊，有几人驻足观望，有的却是远远走开，看也不看一眼。
唐逸愕然，急忙停了车，下车走过去观看，却见老大娘紧闭双眼，一声不吭，唐逸皱皱眉，就抱起她向自己车上走去，有行人就劝：“小伙子，还是等120吧，现在的社会，人心难测啊，别被人讹上。”
唐逸也不理他们，将老大娘放进后座，就回头问：“谁帮我扶她一把？”
围观人群都是连连摇头。
唐逸叹气，不知道从几时起，我们民族的信任缺失感越来越严重。
“嘀嘀。”喇叭声中，富康后面一辆沃尔沃车门打开，走下一穿浅灰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快步来到唐逸身边，说：“先生，我来帮你。”
唐逸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就急忙上车，女孩坐进后座，帮老大娘系上安全带，又扶好她。
唐逸想了想，就从人行道逆向拐了过去，前面几百米，就是工人医院，等救护车，二十分钟赶到的话也太慢了。
工人医院是省城最好的综合医院之一，新起的十八层白色病房楼气派而肃穆。
将老大娘送进急诊室，女孩就告辞，唐逸连声说谢谢，女孩娇笑道：“我可没帮到你，等老大娘亲人来了，你替我收几声谢谢就是。”
唐逸微笑点点头。
等了十几分钟，急诊室医生走出来，唐逸忙问：“怎么样？”
医生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脸色很严肃，说：“是中暑，幸亏送来得早，要知道，老年人中暑，有时候是很危险的，至于她头上的撞伤，倒没有什么大碍。”
唐逸松口气，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医生早知道唐逸不是老人的亲人，就说：“老人家还没醒，你等等吧，估计过一会儿就醒了，如果实在忙的话，就把联系方法留给我，等老人的子女们来，我叫他们和你联系。”
唐逸刚刚帮老人办了住院手续，交了两千块押金，医生心里钦佩这个年轻人高风亮节，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另一方面，自然也觉得不应该令面前的年轻人蒙受什么损失。
唐逸想了想，就从包里拿出笔和一张空白卡片，在上面写了自己的电话，交给了医生。
医生道：“你放心，等她子女来，我一定要求他们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唐逸微笑说谢谢。
……
周六晚上，在春城饭店贵宾厅，唐逸见到了杜鹃，杜鹃穿一袭黑色长裙，雍容华贵，看起来就好像三十多岁的丽人，细腻白净的脸蛋没有一丝皱纹。
杜鹃巧笑嫣然地同唐逸握手，轻笑道：“唐书记，久仰大名，一直缘锵一面，今日一见，幸何如之！”
唐逸微笑：“杜总客气了，能见杜总，我也是心向往之啊！”
苏梅娇笑：“都别客气了，坐，坐，今天我请客，要说运气啊，我能见到两位才是天大的福分，您二位就别折杀小女子了！”
几人坐下品茶，杜鹃打量着唐逸，目光中蕴含笑意，令唐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杜鹃放下茶杯，说：“唐书记，其实昨天我就见到你了。以前我一直在想，唐书记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肯定是能力极强的，说实话吧，我可是勾勒了许多您的形象，结果在昨天真的见了你，才算了解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咯咯。唐书记，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咱们军队出来的孩子，就是争气。”
唐逸端起茶杯向杜鹃示意了一下，低头品了一口，心中仍然疑惑不解。
杜鹃又道：“昨天，那老大娘没事儿吧，唐书记有没有替小吴收几声谢谢啊？”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昨天杜总的车就在我的车后，嗯，老大娘没什么大碍。”不过说也奇怪，一整天过去，唐逸也没接到医院的电话。
苏梅莫名其妙，就问杜鹃，杜鹃将事情大体讲述了一遍，苏梅娇笑道：“唐书记原来还是活雷锋，我也敬你一杯。”拿起茶杯。
说笑间服务员酒菜送上，杜鹃亲自动手帮唐逸倒了一杯白酒，又给自己同苏梅每人满满倒了一杯，笑着对唐逸道：“早听苏梅说，唐书记不喜饮酒，今天权当给我薄面。”
有了那老大娘作话引，杜鹃和苏梅倒是陡然多了许多话题，很快就显得同唐逸热络起来。
说了几句闲话，没了那么些拘束，唐逸就笑道：“杜总，看来你对那边的事是志在必得啊！”
杜鹃一听就知道自己不知道走的哪个关系却是和唐书记的关系搭上钩了，娇笑道：“那时候是不知道能认识唐书记，早知道能认识您，我就不用东跑西颠地瞎忙活，就乖乖坐在家里等好消息，那才叫安逸呢。”
说到这儿举起酒杯，说：“唐书记，一切就拜托啦。”
唐逸笑笑：“我也出不上什么力，杜总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杜总心想事成的话，那也绝对没有我半分功劳。”
杜梅娇笑：“唐书记太谦逊了，谦虚得过分就变成骄傲了哦！”
席间说说笑笑，甚是融洽，虽说初次见面，不大可能聊些深入的话题，但杜鹃显然因为昨天老大娘那件事对唐逸好感大增，倒是对唐逸着意接纳了一番。
酒足饭饱，又喝了几杯清茶，聊了聊时局政治，苏梅就不大能插上嘴了，直等两位贵人站起来说走，苏梅才算松口气，跟在唐逸身后出了贵宾房，趁着杜鹃去洗漱间，低声说：“唐书记，明天中午我想请赵萍妹妹吃个饭，您来不来？”
唐逸摆摆手：“我就不来了。”想拿话点点苏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和她也没啥可解释的，何况苏梅这种人物，只怕自己越撇清，她倒是越发会胡思乱想。
杜鹃回转，淡淡补了妆，越发显得华贵照人，苏梅羡慕地看着她，心说自己四十多岁时也能保持得好像她一样美丽迷人就好了。
杜鹃对唐逸道：“唐书记，坐我的车？”
唐逸微微点头，刚才席间说好，去看看杜鹃在春城的新楼盘，国外名设计师设计，说是辽东第一个以环保为卖点的小区，唐逸自然要去见识一下。
……
回到安东，唐逸渐渐就将中暑老大娘的那件事放在了脑后，倒是市政府对土地转让制度迟迟没有动静令唐逸有些费思量。
周三下午恰好有个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工作会议，散会后唐逸就将张震留了下来，跟在唐逸身后颠颠进了书记办公室，张震笑呵呵地敬唐逸烟，看到张震拿出的红塔山，唐逸赞许地点点头，本想打趣他怎么不跟苏经理拿两条烟充面子来增进谈话的亲切，但琢磨着不是那么个味道，就没有说话，接过张震递上的烟点上，笑呵呵道：“最近和王市长配合得怎么样？没再欺生给人家制造啥难题吧？”
张震心里就是一宽，早听苏梅说和唐书记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看来不假，这不，跟自己的谈话却比前几次随便多了，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张震忙道：“哪能呢？对书记的意见，我一向是当最高指示办的。再说，姜是老的辣，和王市长接触久了，才知道他身上有许多闪光点值得我学习，书记，我在这儿表个态，以后我一定在王强市长的领导下，将政府的工作干到实处。”
唐逸掸了掸烟灰，点头道：“这态度就正确了嘛，你能自己想通，想透，也不枉我对你的期望。”
张震就有些亢奋，勉强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没有表现得太露骨。
唐逸又道：“最近来安东发展的地产商渐渐多了，对于商业性土地使用制度，你有什么看法？”
张震愣了一下，但他心思灵巧，马上就想到了前几天王强市长提出的招拍挂制度，那是一次市长碰头会上王强市长提出的，要大家讨论一下，不过王强市长态度并不怎么热衷，几名副市长也没怎么当回事，简单议了议，就搁了下来。
张震看了眼唐逸神色，就道：“最近国土局倒是有个声音，就是商业，娱乐，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实行招拍挂制度，我个人来说，是很支持这个提议的。”
唐逸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强对自己的提议不怎么感冒，确实，招拍挂制度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出台这么一个法规总比由政府部门操纵地价，暗箱操作好得多。
自己是势必会推动该法规在安东出台的，就算被王强误解自己架空他也在所不惜。
唐逸又同张震说了几句闲话，电话响起，张震就告辞，心里却是明白，书记找自己谈话，就是为了那个招拍挂制度。开始尚在琢磨怎么令书记的意图在政府得到贯彻，随即就是一喜，大大的惊喜，这可不就是个机会，一个在政府树立自己权威的机会。
下楼的时候，张震就摸出了电话，开机，打给国土局王局长，邀请他晚上吃饭。
……
奥迪平稳异常地行驶在宽城高速公路上，前方已经可以见到宽城电力宾馆的银色半圆柱体大厦，十六层的电力宾馆是宽城最高的建筑物，很有现代化的气息，宽城的几家水力发电站不但承接安东的供电任务，更需要供给对面新义州大部分电力，每年都有国家巨额财政补贴，宽城电力局自也水涨船高，从中得了许多截流，电力宾馆的奢华就很能说明问题。
奥迪里，唐逸靠在座位上微微闭着双眼打盹，林国柱坐副驾驶，翻阅着手里的材料。
唐逸升任市长的时候，林国柱就已经被解决了副处级待遇，到现在已经近两年，跟在唐逸身边也有四年左右光景，前些日子，却是听书记话里隐隐的意思，是要自己动一动，林国柱心就热了起来，书记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估计会被放在某市直局任副局长，干的好了，唐书记临走前自然会将自己扶正，也不枉自己跟他一场。
但宽城事件使得林国柱却又有了新的心思，孙森林党校学习结束，多半就不会回来了，宽城人事也会有一个大的变动，如果自己能被下放宽城任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趁着唐书记尚在安东努力表现一番，唐书记是不吝提拔中青年干部的，如果能在唐书记离任前被提拔为县长甚或县委书记，那可是比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市直局担任一把手要舒心愉快得多。
正因为抱着这个心思，林国柱对今天的宽城一行就尤为上心，仔细研究宽城班子成员资料，更盘算怎么向唐书记开口谈自己的想法。
奥迪驶下高速，却见前面“宽城欢迎您”的大广告牌前，停了十来辆小车，黑压压站了一群干部，再远处，三四辆警车警灯闪烁，穿着橄榄绿警装的公安人员三三两两站着，好似在维持秩序。
奥迪慢慢停下，唐逸也睁开了眼睛，不用唐逸吩咐，林国柱已经开车门下车，他应付这种场面已经驾轻就熟，同前来迎接市委书记的宽城县主要领导一一握手，又请孟凡林书记上奥迪，自己却是坐了常务副县长卞军的车，卞军自然是热情得近乎肉麻，林秘书能坐他的车，也是对他工作的一种肯定。
孟凡林坐进奥迪，浑身就有些不舒服，和他并排而坐的年轻书记，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厉害得紧，来到安东几年，一连挤走了小凤市长，忻明书记和玉河书记三位曾经压在他头上的地头蛇，可知其手腕有多么高明，背后的根基又是多么牢固。
在并不熟悉安东权力核心圈子斗争的干部眼里，无疑这两年走马灯似的一把手轮换都是唐逸造成的，毕竟看起来，唐逸是最后的胜利者。
孟凡林也是这些干部里的一员，这些干部心里，对唐逸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敬畏。
卞军的车首先开动，奥迪跟上，接着，那些小车才一辆辆起动跟上，长长的车队给人一种肃穆威压的感觉。
唐逸掂出根烟，递给孟凡林，孟凡林忙不迭接过，笑呵呵道：“谢谢唐书记。”又忙拿出火机帮唐逸点烟。
唐逸笑道：“这次来宽城，是来看看一直在基层工作的同志，我在基层工作过，也知道基层的工作不好搞，稍不留神，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出现问题不可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宽城班子的工作大方向还是正确的，功远远大于过，希望大家不要有思想包袱，轻装上阵，将宽城建设得更加漂亮迷人，不能因为受了一点批评就畏首畏尾，就不敢放手干工作嘛！”
孟凡林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这才知道书记是来宽城安抚人心的，开始的忐忑渐去。
唐逸此来，除了安抚宽城干部外，主要是想看一看大菜市场，看看这个落成半年多的，号称“辽东第一集”的菜市场，到底有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功效，带动起安东二市一县甚至临近县市的蔬菜大棚种植热潮。
下午，在宽城大礼堂召开了县委县政府干部大会，县委书记孟凡林主持会议，唐逸在会议上作了重要讲话，要求全县干部以“6&#183;19事件”为戒，总结经验教训，重视自身修养，尤其是基层干部，更要重视法制教育，保持优良的工作作风，对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问题，要细致耐心深入地去做工作。
唐逸同时肯定了宽城县委县政府在事件后续处理上的努力，表扬了近年来宽城经济发展取得的成果，要求大家戒骄戒躁，带领宽城迈上新的台阶。
会议结束，唐逸又专程去公安局，城管局看望了战斗在第一线的干部职工，在城管局的讲话中，唐逸讲到，城市管理工作做好了容易受到表扬，也最容易受到批评，要经得起表扬，更要正确对待批评，不断改进管理措施，切实做好各项工作。希望广大干部职工克服现有困难，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以最高的标准、最严的要求，进一步做好城市管理工作。
在阵阵热烈掌声中奥迪驶离城管局，晚上，孟凡林等宽城领导班子主要成员在电力宾馆设宴招待唐逸，宴请市委书记，自然没什么人敢主动向唐逸敬酒，大家都很拘束，在孟凡林带动下一起敬了唐逸一杯酒，然后，基本就是听唐逸讲话，孟凡林都是洗耳恭听，连连点头，其他人就更没有插嘴的余地。
酒宴散时，已经九点多。
唐逸被安排在电力宾馆十六楼的豪华套房，孟凡林亲自陪唐逸上了十六楼，电力宾馆的李总一直就在电梯口候着呢，巴结地和唐逸握手问好，唐逸的手只是轻轻和他碰了碰，很多时候，该摆的架子还是要摆的。
李总屁颠屁颠在前面带路，或许在电力宾馆他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在宽城也是赫赫有名的能人，强人。但这时候，就和一个门童毫无二致。
1608号房前，站着两名十八九岁的水灵妹子，都是穿一身红色制服套裙，小翻领衬衣雪白雪白的，更加衬托的她俩清秀动人。
看到李总一行人，俩漂亮女孩双手标准地交握于腹前，极为谦恭地微微鞠躬，“李总好，各位客人好。”
李总就有些恼，什么李总好？在人家面前我是个屁的总啊，心里就埋怨客房经理不懂事，没教好服务员，不过想想，事起突然，自己当时太激动，也没来得及同客房经理仔细交代，只说是接待重要客人，有多么重要却是忘了讲了。
服务员用房卡开门，孟凡林陪唐逸进了房，李总自然没资格跟进去，赔着笑脸看着两人进房。
孟凡林倒是很客气，回身关门时对李总笑了笑，说：“李经理，今天辛苦了。”
李总就忙笑，想说啥，孟凡林已经轻轻带上了门，李总这才回过身，叫过两名服务员，脸上笑容早就消失不见，很严肃地道：“这是市委的唐书记，会在我们的宾馆住两三晚，这是我们宾馆的光荣，也是一项特别重大的接待任务。你们俩，一人一班，二十四小时轮值，一定要尽职尽责地做好这次的接待工作，出现任何差错，马上开除！”
两名服务员都是刚刚被招进来不久，只在员工大会上见李总讲过几次话，平素对威严的李总怕得不得了，忙都怯怯地点头，倒是李总嘴里的市委书记，在两人心目中太过遥远，一时却是没反应过来。

第一百零七章 下宽城（下）
两名女孩子，都是宽城人，那个稍微高点的叫林姗姗，农村户口，前不久招工招上来的；另一名小巧一些的叫古小蕾，家里有点门路，托人弄脸地进了电力宾馆。别看现在两人都是服务员，但境遇可是会大不相同，古小蕾嫂子是这里的会计，又是宽城城镇户口，很有希望解决计划内编制，成为电力宾馆的合同工后，待遇和地位马上就会直线上升。至于林姗姗，不出意外的话，只能是将自己四五年的青春岁月在这里消磨殆尽，然后黯然离去。当然，林姗姗是很满足的，一个月五六百块钱，包食宿，在宽城来说是很不错的工作了。
看到李总候在门口好一会儿，等开始进去的那个孟书记出来，点头哈腰地陪着孟书记离开，两名女孩子就对视一笑。她俩几乎是同时进的电力宾馆，一起接受的培训，年龄相仿，就成了好朋友，古小蕾还时不时拽林姗姗去她家吃顿饭，林姗姗也很懂事，在工作上尽力照顾古小蕾。
看着紧紧关着的套房门，林姗姗就有些迷糊，说：“小蕾，咱们是接待谁呀？是那个姓孟的书记吗？”
古小蕾就扑哧一笑：“孟书记是咱县的县委书记，他你都不认识啊，真亏你进电力宾馆干啥来了？我告诉你啊，电力宾馆常来的大人物你可都得认清楚了，好好表现，解决户口，转正，在咱们看来是影响一辈子的天大难题，对他们，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儿。”
林姗姗点点头，说：“那，李总说的唐书记是现在房间里的小伙子？”
古小蕾念叨：“市委的唐书记，唐书记……”忽然呀的尖叫一声，“不会是唐逸唐书记吧？”
林姗姗疑惑地问：“唐逸？咱们安东的市委书记那个唐逸？”
古小蕾却已经忙着从马甲口袋里摸出小化妆盒，一边照镜子、捋头发一边道：“是他没错了，以前电视上见过两次，啊，怎么本人这么年轻啊，长得真俊，喂，你看他有二十五吗？”
林姗姗也是吃惊了好一会儿，市委书记？怎么看也不像啊？印象里别说市委书记，就是县里的大官也个个都是糟老头子。
古小蕾又摸出一管口红细心地描本就红嘟嘟的嘴唇，嘴里更嘟囔：“姗姗，这次你一定得帮我，以后晚八点到早八点我来，白天你值班，行不行？”
林姗姗有些好笑地道：“你想干嘛？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古小蕾满不在乎地道：“男朋友算啥，能搭上市委书记，我马上和他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云还不是因为孙……”说到这儿就忙咽下了后面的话，看了看四周，对林姗姗道：“你知道的，看现在小云多牛气，听我嫂子说，以前对她呼来喝去，她还得赔笑脸，现在呢，倒对我嫂子呼呼喝喝的。”
林姗姗诧异道：“你认真的？”
古小蕾吃地一笑，叹气道：“你呀，真天真，咱也就做做梦，有几个有小云那样的运气，搞不好，跟娜娜似的，多凄惨？再说，市委书记多大的官？会看上咱吗？”
林姗姗虽然进了电力宾馆没多久，却也早听说了宾馆里种种传闻，何况，想起那烦心事，林姗姗心头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
古小蕾看看表，说：“姗姗，今晚就你在这儿吧，我回家说一声，从明天起，我来值夜班。”
古小蕾走后没一会儿，十六楼服务台值班的服务员就跑过来，说：“姗姗，财会部李经理的电话。”
林姗姗脸色就有些阴郁，说：“李总交代的，这里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照看。”
服务员就笑，低声道：“知道的，你去接电话，我帮你盯一会儿，放心吧，李总就那么一说，难道这儿还真派人二十四小时站岗啊？我知道是住的市里的大人物，但人家说不定不喜欢这样呢？李总就喜欢瞎拍马屁。”
林姗姗无奈，磨磨蹭蹭地向服务台走去。
……
唐逸醒来，看看床头柜上电子显示屏，四点多，闭上眼睛，却是再难睡去，昨晚九点多睡的，打乱了自己的作息时间。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在龙凤居，就可以打开天窗看星星，想想小妹，齐洁和陈珂，时间也就慢慢过去，躺在陌生的环境，却是没有那份恬淡的心境。
唐逸就起床，洗漱后，开门走出房间，准备去宾馆下面走走，却不想门旁边走廊的墙壁上，靠着一名漂亮的女服务员，头向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唐逸微愕，看了她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好笑，就伸手敲了敲墙壁。
林姗姗晃晃头，从朦朦胧胧中清醒，却见面前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年轻人，正是古小蕾所说的市委书记，林姗姗脸就一白，忙站直，磕磕巴巴问好：“唐，唐书记好。”
唐逸就道：“别在这打瞌睡了，回去好好休息，另外告诉你们李经理，不要对我特殊照顾，套房普通客人该享受什么服务，我就享受什么服务，不要搞特殊化。”
林姗姗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李总知道的话，自己怕不仅仅是被开除的命运，越想越拍，哀求道：“唐书记，昨天才知道您来，白天我就忙了一天，晚上，晚上又值夜班，所以才打盹……明天，明天我肯定不会偷懒了。”
唐逸笑笑，就摆摆手，“那你继续站岗吧。”说着就向电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对林姗姗道：“你们经理问的话，就说我下去散个步。”
林姗姗心中稍安，她方才确实想问唐书记去哪，免得李总或者客房赵经理问起自己不知道挨骂，但又不敢问，却不想唐书记会回头主动告诉自己。心里吃惊得很，想不到唐书记不但平易近人，更难得的是这么细心，他，知道自己担心什么？
五点多钟，唐书记还没回来呢，古小蕾就跑了来，替下林姗姗的班，说是早上她去帮唐书记叠被子收拾房间，林姗姗无可无不可地答应，惹得古小蕾抱着她一通亲密感谢。
早上七点，林姗姗在职工餐厅吃过早餐，回宿舍准备休息，就接到李总秘书的电话，说是李总要见她，林姗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总经理办公室在宾馆主楼旁边的行政楼四层，装潢豪华，红木地板，宽大的老板桌椅，显得十分气派。
办公室里，不但李总，客房经理赵经理，十六层的服务员领班刘姐也都在。
林姗姗局促地站在办公室中央，低头不敢说话。
不想李总态度极为和蔼，笑呵呵道：“姗姗，别紧张，坐，坐。”
平素一贯冷鼻子冷眼的刘姐更亲热地拉着林姗姗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李总就道：“姗姗，孟书记刚刚打来了电话，传达了市委唐书记的指示。”说到这儿微微一顿，好似唐书记能对他下达指示令他脸上颇有光彩，“按照唐书记的指示，今天和明天，唐书记的房间就由你一个人负责管理，嗯，按正常作息时间表，该休息就休息，晚上就在十六楼的职工休息室休息，唐书记有需要会叫你，就不要在唐书记门口守着啦，明白了么？”
林姗姗怔怔地点头，怎么回的十六楼都不知道，就记得刘姐一路都亲热地拉着自己的手，送自己到了十六楼服务台，更亲热地道：“唐书记今天白天都有安排，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在这里的休息室也行，回宿舍休息也行，但我的意见还是在十六楼休息，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休息台前，古小蕾和几名服务员议论着什么，看到刘姐和林姗姗亲密地拉着手说话，服务员都扁起了嘴。
刘姐走后，古小蕾就拉着林姗姗进了休息室，笑吟吟看着林姗姗道：“行啊姗姗，一晚上就钓上条大鱼，这下你可好了，什么也不用愁了，喂，教我几招呗？”
林姗姗强笑道：“别胡说，你也说了，唐书记那么大的官儿哪能看上咱？”心里又惊又喜，更有些疑惑，不知道唐书记是不是真的看上了自己，如果是真的，那，那就好了，总比，总比那条路好。
……
一整天，唐逸在孟凡林陪同下参观了大菜市场，又深入菜农中调研，座谈，晚上五点多，才从小王庄返回县城。
坐在奥迪里，唐逸点了支烟，微笑对孟凡林道：“形势不错，但对于蔬菜大棚的推广，一定要当成长期的工作任务来落实，不能紧紧松松，要一鼓作气，而不能泄气。”
见唐书记心情好，孟凡林压抑着兴奋，作出一副谦逊的表情，“请书记放心，对蔬菜大棚的推广，我们县委一向当作新农村建设的重要工作来抓，绝不会松了这股劲儿。”
唐逸微笑点头，又说：“今晚上，你安排一下杨燕小朋友和她母亲来同我见个面，明天上午我就回安东，不要送，也不要通知其他干部来送。”
孟凡林连连点头答应，唐书记在这儿，总是捏把汗，甚至昨晚一晚都没有睡好，听到他说走，孟凡林心里才算松口气。
晚上吃过饭，唐逸回到电力宾馆十六楼，就见套房门外红地毯上，杨燕正无聊地跳格子，旁边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一个劲儿要她别再顽皮，想来妇人就是她的母亲，县局新任局长刘军、李总、林姗姗以及几名干警陪着她俩站在一边儿。
远远看到唐逸，杨燕就叫声“叔叔”小跑过来，唐逸好似颇有孩子缘，小朋友和唐逸相处过，几乎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跑到唐逸身边，杨燕仰着小脑袋欢喜地说：“叔叔，您真的跟市长叔叔替我告状了是不是？那些坏蛋都来给我妈妈赔礼道歉呢。”
唐逸笑呵呵拍拍她小脑袋，又和快步走过来的刘军轻轻握握手，刘军道：“唐书记，我们去一楼大堂等，等您了解完情况，我会亲自送她们回家。”刘军声音很洪亮，也不像别的干部在唐逸面前畏畏缩缩，倒令唐逸多了一丝好感。
唐逸笑道：“也不是了解啥情况，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不过我和杨燕小朋友是好朋友，来宽城，就想见见她。”
刘军说“是”，回头示意了一下，就带几名干警离开，李总点头哈腰地向唐逸问好，唐逸微微点头，看了眼拘束得手足无措的杨燕母亲，就说：“大嫂，我们进房说话。”那边儿林姗姗已经用房卡开门。
套房装潢得富丽堂皇，杨燕母亲更是拘谨，小心翼翼地坐了个沙发边儿，杨燕却是不客气地跳上沙发，还用力坐了两下，笑嘻嘻说：“真软。”
林姗姗为几人泡上茶，唐逸就道：“这里有瓜子糖果的么？”
林姗姗忙说：“有，有，我去一楼超市拿一些。”
唐逸点头：“记房费里。”
其实一楼超市是同客房分开经营的，但林姗姗当然不会多嘴。
唐逸喝着茶，就问了问杨燕叔叔的情况，听杨燕母亲怯怯地说判了刑后，唐逸微微点头，就问杨燕：“你觉得，叔叔被判刑对不对？”
杨燕脆生生说：“我听陈珂姐姐说，叔叔的做法是错误的，应该被法律惩罚，但叔叔也不是坏人，是不是？”
唐逸笑笑不语，心说怎么到哪都能听到陈珂这小丫头的名字，只怕没自己，这小丫头也会被提拔得极快，在领导面前的曝光率实在有些高。
市委市政府对6&#183;19案件极为重视，是以市检察院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组成专案组对武馆施暴人员定性，起诉，陈珂，也被临时抽调进了专案组。
林姗姗买来了一大抱瓜子和零吃，唐逸就笑：“这哪里吃得完，你也坐下吧，一起聊聊。”
看到杨燕母亲太拘束，多个人调节下气氛也不错。
林姗姗却是心里怦怦乱跳，就也拘束地坐下，她可是知道，就算是李总，也是根本没资格坐在这儿的。
唐逸就笑呵呵问起宽城的风土人情，见林姗姗拘束，亲自撕开一袋话梅递给她，慌得林姗姗手足无措。
唐逸平易近人，大部分时间不说话，只是耐心听着，加之杨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市委书记面前发表她那孩童不伦不类的高论，经常惹得林姗姗发笑，渐渐，杨燕母亲和林姗姗也就去了些拘束，对唐书记关心的话题有问有答起来。
唐逸最后问杨燕母亲的一句话是：“对于整件事的处理，理解吗？”
杨燕母亲连连点头。
唐逸又拿出有自己私人电话的名片递给杨燕母亲，说：“有困难，随时打电话找我，但这个电话，一定要保密。”
杨燕母亲就有些感动，思及一个月前的艰辛，恐惧，那时可是以为天都塌了，真的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却不想一个多月后，自己能坐在市委书记面前，市委书记更和蔼可亲地问询自己对案子的处理意见。
杨燕母亲红着眼圈，哽咽着道：“唐书记，谢谢您，我现在才知道，咱们的国家，还是好人多，好官多。”
唐逸笑着摆手。
林姗姗一直将杨燕母女送到了大堂，这才回转套房，打扫客厅里的狼藉。
唐逸正站在窗前品茶，回头笑道：“不用忙了，我明天早上就走，到时候你再来收拾吧。”
林姗姗就是一呆，诧异道：“您，您明天就走了？”
唐逸轻轻点头，摆摆手道：“去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林姗姗见唐逸完全没有留她的意思，脸色就是一变，想说话，却见唐逸已经转头望向了窗外。
唐逸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是琢磨着下午张震打来的电话，明天，张震准备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商业性用地使用暂行办法》，到时却不知道王强市长会是怎么一个态度。
正想得入神，却听背后传来轻轻的啜泣声，转头，却见林姗姗低着头，正在抹泪。
唐逸微愕，随即就有些不耐，对于电力宾馆某些干部的龌龊想法，唐逸很清楚，所以这两天唐逸也很注意，根本就没有同林姗姗在房间独处过，免得瓜田李下，授人以柄，自己固然不怕，主要是担心对小姑娘影响不好。
却不知道林姗姗哭个什么劲儿，难道老李还能明说，硬逼着你陪我不成？那他这经理早就做不成了。皱眉道：“怎么了？”语气就有些不耐。
林姗姗只顾抹泪，却不说话。
看她梨花带雨，唐逸倒没狠下心来训斥，蹙眉道：“工作上有啥不顺心吧？这样，我现在给李经理打电话，请他帮你解决。”
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总台，说：“我是1608的客人，请李经理，嗯，就你们那个李总，来一下客房。”
至于老李来后，看到林姗姗哭哭啼啼的模样会作何感想，唐逸却也不在乎。
林姗姗脸变得苍白苍白的，急声道：“唐书记，我，我没事，我，我走了。”说着话，就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唐逸摇摇头，坐了一会儿，门铃响起，李总来得很快，这两天他就没离开过电力宾馆，唐逸过去打开门，李总就撅着屁股诚惶诚恐地问：“唐书记，出，出什么问题了？”
唐逸笑着摆摆手：“问题解决了，不好意思啊，要你白跑一趟，进来坐。”
李总当然知道唐逸是客气，忙说：“解决了就好，我，我就不进去了，唐书记，您早点休息，我今晚就在您隔壁睡，随传随到。”
唐逸点点头，就关了门。
……
早上六点，唐逸就呼了军子，回安东。
军子和林国柱都住在下面楼层的标准间，本来李总是要将他俩安排在十六楼豪华套房的，但他俩死活不依，李总只得作罢。
上了奥迪，军子起车，慢慢驶出电力宾馆大院，大概孟凡林也想不到唐逸会这么早离开，倒是没来相送。
唐逸刚刚点上支烟，军子就递给唐逸一封黄色信笺，说：“是一名叫林姗姗的女孩求我交给您的，她，好像在我们房间外等了一夜。”
唐逸微愕，随即点点头接过，从信封中抽出信纸，紫色花边信纸，流动着淡淡的香。
字体娟秀，一看就是女孩子笔迹。
“唐书记：
很抱歉打搅您，昨晚真的对不起。我看得出，您是一名好干部，好领导，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市委书记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官做得越大，反而会更加平易近人呢？还是，只有好人，才能做大官？我想不明白。
刚刚走入社会的时候，我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憧憬，但如您所知，社会是残酷的，是充满污垢的，电力宾馆，或许，只是丑陋的社会一个缩影，我无可逃避。
我不该在您面前哭的，很唐突，但我真的忍不住。
前天，您刚刚来的时候，我又一次接到了财务室李经理的电话，他说，这个礼拜，孙县长会从省城回来，他推荐了我去1号房服务，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不敢拒绝。
我今晚想了一晚，我将来的命运会怎样呢？是像小云那样转正？提干？作威作福？还是会像娜娜，被强迫流产，在手术中死去呢？
小时候常常听人说，命运在自己的手里，长大了才知道那是骗人的谎言。
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就像一叶浮萍，随风飘摇。
心绪很乱，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话想跟您说说，写完这封信，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很奇怪，很久，没这么轻松了。
很抱歉打扰您。
祝您工作一帆风顺。
敬礼
林姗姗”
唐逸默默看着手里的信，久久没有言语。

第一百零八章 果
安东市纪委（监察局）办公楼是去年新起的楼，五层，倒是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市委办公的压力。
纪委书记办公室却是比唐逸的办公室还要宽敞，窗明几净，装潢肃穆气派。
商国民脸上不动声色，隔着茶几一直在默默观察和他并肩而坐的唐逸，他搞不懂，唐逸无端端来他纪委办公室做什么？好似从唐逸做了市长后，就再没有亲自来他办公室的习惯，而且今天是刚刚从宽城回来，好像气都没喘一口。
唐逸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笑道：“前阵子，王强市长送来的材料，调查了么？”
商国民一听就知道是孙森林的问题，点点头说：“已经调查过了？基本都是道听途说，没什么切实根据，书记，森林同志还在党校学习，是市委考察的重点后备干部，不免就惹得有些人嫉妒、眼红，王强市长不熟悉咱们安东的情况，您还不知道吗？说老实话，我觉得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王市长当枪使，不然为什么您没收到材料，我也没收到材料，偏偏就王市长收到了举报材料呢？”
按道理，孙森林在省委党校学习结束，就会离开安东，唐书记是不可能在这时候仍然执意去动他的，这不合官场规矩，毕竟，孙森林进省委党校学习就是组织部给出了明确的信号，这名干部的前途大有可为，唐书记不可能与组织部的意愿背道而驰。
唐书记问起，自然是想早点将这场风波压下，不要越闹越大，免得省里有人对他产生看法。
唐逸却是摇摇头道：“王市长可不是冲动派，他既然敢将材料交给纪委，就应该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商国民微微一愕，唐逸这话是什么意思？面上微笑：“可是我们真的认真了解过，都是子虚乌有的小道消息，如果凭借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就动辄立案调查，对一些专心做工作的同志实在有些不公平。”
唐逸就笑了，“了解？怎么了解，随便派出几名干部去同孙森林聊了聊吗？我不知道你们纪委是怎么办案、怎么调查的，但我这次去宽城走了一趟，才算了解了王市长的心情。国民，现在我有三点意见：一，马上成立调查组，去宽城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至于突破口，就放在电力宾馆财会部一名姓李的经理身上。二，对孙森林的经济情况进行核查。三，调查属实，马上对孙森林同志实行双规！”
唐逸的三点意见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就算商国民是傻子也听得出唐逸不是在开玩笑。商国民就有些傻眼，这也太不符合唐逸的性格了，印象里，唐逸深悉官场艺术，对省委组织部钦点的干部实行双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疑惑归疑惑，唐逸一脸寒霜地提出三点意见，商国民心里就是一颤，情不自禁就点了点头，随即苦笑，这名年轻的书记，真的能给人这么大的压力吗？
唐逸就站起身，说：“国民书记，我希望，这次的调查能交给市委一个满意的答卷。”
商国民点点头，送唐逸出办公室。
回来泡杯热茶，商国民又点起支烟，默默思索，唐逸的意图已经很明显，那就是要将孙森林一打到底，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隐含威胁，更是极为少见，那就是唐逸火了，非要动孙森林不可。
唐逸发火？商国民一阵苦笑，心说也不知道孙森林哪又触了唐逸的霉头，这不有病吗？
唐逸真的发火，那省委大佬们也得掂量掂量吧？何况自己小小的纪委书记，搁以前，就算自己在工作上拖拖唐逸后腿，唐逸也不会怎么计较，说不得还会给自己些好处拉拢自己，但这一次可非比寻常，自己稍微阳奉阴违，等待的怕就是唐逸无情的打击，唐逸真的铁下心打击一个人，那这个人的命运前途可想而知。
商国民甚至有一瞬琢磨是不是如果查不出孙森林有什么问题，就给他虚构些证据？随即又苦笑，想不到自己心底深处对唐逸畏惧若此，自己却懵然不知。
……
一九九七年八月六号，市长王强召开市政府常务工作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国土局提出的《关于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安东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暂行办法》，办法中明确规定包括商业、旅游、娱乐、商品住宅用地的安东市经营性用地以后将通过招拍挂方式出让。
上午刚刚同商国民谈过，下午就接到了市府的好消息，唐逸倒颇有些意外，张震汇报时很是兴奋，说是王强市长并没有表示反对，是以《暂行办法》得以顺利通过。
唐逸就有些纳闷，本来以为王强会同自己谈谈的，怎么就顺顺利利令法规通过了？
张震挂电话不久，商国民又打来了电话，汇报了纪委刚刚召开的会议以及调查组成立的情况，组长以及组员名单，以纪委常务副书记，监察局局长郝存仁担任组长带领调查组下宽城调查，也算高规格对待了。
唐书记发火，纪委的工作突然就变得雷厉风行起来，商国民汇报，调查组已经准备就绪，准备马上开赴宽城。
唐逸没怎么说话，“嗯”了一声后挂了电话，心情，并没有变得多么舒畅，还是觉得堵得慌。
八月八号，小妹有军事任务，再一次错过了给她过生日的机会，看着办公桌上的台历，唐逸也只有叹口气，这种分居的日子，可不知道要几时才能解决。
批阅了几份文件，唐逸停了笔，就准备打电话去同王强沟通一下“招拍挂制服”的问题，本以为，他会先给自己来电话的。
“铃铃铃。”办公电话响起，唐逸接了电话，话筒里传来的男音有些沙哑，很陌生，“唐书记吧，我是省组织部干部教育处的李本举啊！”
唐逸忙笑着说你好你好，组织部虽然很多是高配，但李本举既然不是副部长兼职，那至多也就是副厅级，不过组织部一些手握实权的处长其能量之大却不见得弱于某些地市一二把手，唐逸自然不能怠慢了他。
“唐书记，我就开门见山吧，按道理我是不该对地方工作指手画脚的，但王强市长的一些做法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孙森林同志在党校的表现是很优秀的，但为什么王强市长一定要和他过不去呢，听说，是王强市长执意要求安东纪委对森林同志进行调查是吧？”
唐逸微怔，心里渐渐恍然，就道：“李处长，对森林同志进行调查，是安东市纪委的正常决议，王强市长怎么可能干涉纪委办案？还有，李处长，现在只是初步调查，秘密进行阶段，不知道李处长是怎么会知道纪委派出调查组的，森林同志同你说的么？”
李处长就是一滞，气势就馁了，道：“不是，我就是听到些传闻。”
唐逸道：“传闻属实啊，那还请李处长保密，不要同森林同志本人讲，这也是爱护森林同志，是吧？”
李处长嗯嗯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唐逸点起了一支烟，看来，王强是知道自己向纪委施加压力调查孙森林了，应该是催国民书记进行调查时商国民无意透露的，不然自己与国民书记的谈话很秘密，他也决计不会四处传扬，毕竟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何况对孙森林不过是初步调查，搞得沸沸扬扬的话他也不好交代。
王强是在用他的方式帮自己吧，故意在李处长面前拿出一付是他执意想动孙森林的架势，避免省委里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利的看法。
在这点上其实唐逸并不怎么在乎，官场是有其规则，但还有个不可侵犯的规则就是大是大非，唐逸深信，如果想成为最高峰上的话事人之一，只凭一些官场规则行事是远远不够的，大谋谋德，小谋谋智，一味用小聪明适应环境或许会帮助你走得更高，路途更畅，但没有一颗救济天下的心，就算站在了最高峰，终究还是会重重摔下。
自己影响不了大环境，但在自己可以影响的范围内，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按照某些标准，自己谈不上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官，但最起码，不能麻木到任由一些潜规则在自己身边发生而觉得理所当然。
……
宽敞县委招待所六楼，以安东纪委常务副书记，监察局局长郝存仁为组长的调查组就住在这里，郝存仁四十多岁，正值年富力强之际，是市委书记唐逸一手提拔的干部，也普遍认为不久的将来会接任商国民的纪委书记一职。郝存仁也不负唐逸所托，办过几件棘手的大案子，在省内纪委系统很是博得了一些名气。
郝存仁抱臂立在窗前，看着招待所院子里晨练的人们，轻轻叹口气，调查似乎走进了死胡同，虽然早知道同那个电力宾馆财会部李经理的谈话不会有什么收获，他也一定不会遵循保密记录，铁定会向孙森林通风报信，但按照程序，还是跟他谈了话，如同料想的一样，孙森林得到风声，开始掩饰他的丑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人工流产死亡案”已经找不到受害者的家属，小门诊医生虽然被控制，但他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不过郝存仁不急，欲盖弥彰，越是要掩饰，犯的错误反而会越发多，而且会串成一条线，只要找到一个正确的突破口，一系列事件就会好像多米诺骨牌般倒塌，将孙森林的劣迹完完全全曝露出来。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接着门被推开，纪检员小王站在门口，“郝书记，早点吃啥，我帮您带上来。”
郝存仁笑道：“老规矩，豆浆油条。”
小王就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远去。
郝存仁点了支烟，大力吸了两口，突然想起爱人的嘱托，又忙将烟掐灭，早上吸烟，最是危害健康。
“叮叮。”轻轻的敲门声，门本来就是虚掩，这时就慢慢地开了条缝，郝存仁回头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花裙子的漂亮姑娘，神态怯怯的，双手抓着裙子，很是拘束。
郝存仁问：“你找谁？”干了这些年纪检工作，令郝存仁对陌生的人和事充满了警惕，尤其又是现在的敏感关头，他隐隐知道，在这件案子上，唐书记是在和省委一些大人物别着劲儿呢。
“您，您是纪委来调查孙，孙县长的吧？”女孩子不安地问。
郝存仁点点头。
女孩子脸上就有些惊喜：“啊，我，我有些情况想跟您反映一下。”
郝存仁做了个进来谈的手势，又出屋叫了隔壁的纪检员小赵，在这点上，他是很谨慎的。
女孩子坐在沙发上，神情很不安，郝存仁倒是有些肯定，面前的少女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小赵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调查孙县长的？”郝存仁紧紧盯着女孩的双眼，但从女孩的双眼中，看到的只是惊惶，无助和那么一点点坚毅。
“是，是李经理和我说的，他还说，你们找我谈话的话什么也不许我说。”在郝存仁的逼视下，女孩低下了头。
郝存仁隐隐觉得，突破口终于找到了，慢慢靠在沙发上，缓声道：“不要怕，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林姗姗。”
林姗姗慢慢讲述她所知道的一切，小赵唰唰地在笔记本上写着，郝存仁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大力吸着烟，心里，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我说的这些能帮得上你们的忙吗？”林姗姗最后小声地问。
郝存仁一贯冰冷的脸流露出一丝笑容，说：“需要我们进一步查实，但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尤其是刘娜嫂子的电话，会给我们很大的帮助。”
林姗姗笑了，是发自真心的笑，她没见过娜娜，但当初娜娜刚刚去世时，娜娜嫂子来宾馆闹，她当时很是安慰了几句，这一次，娜娜家人被恐吓，躲去了临市，娜娜嫂子就偷偷见过林姗姗，给她留了那边的电话，说等纪委调查结束或者电力宾馆李总被抓就给她打电话。
“林珊珊同志，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刚刚和你谈话的内容希望你能保密。”小赵循例的最后一句话结束了这次的会谈。
下了楼，林姗姗雀跃地一步步跳下招待所台阶，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唐书记看到我的信了，而且，他相信了我的话。
抬头，阳光异样的明媚，刺得人眼睛也睁不开。
……
电力宾馆财会部李经理再一次被带到了县委招待所，他还是一脸冤枉的模样，问他什么话，一概推说不知。
郝存仁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淡淡道：“李双才，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好吧，我们会将你移送检察机关，以杀人罪起诉。”
李经理脸色就变了，惊呼起来：“什么？杀人罪？你们不要随便冤枉人！”
郝存仁冷笑：“我们已经找到了刘娜的家属，证实刘娜是被你和一个叫三子的年轻人强行带走堕胎的，七个月的身孕，在小诊所堕胎，风险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杀人是什么？就算不是故意杀人，过失杀人也足够你吃几年牢饭了！”
李经理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郝存仁就摆摆手：“带他下去，再给市局打电话。”
见到纪检员真的走过来要带走自己，李经理慌了，再顾不得了，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不要，我，我说，是孙县长，孙县长叫我做的！我，我不知道会搞出人命，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都是孙县长叫我做的！”
郝存仁摇摇头，示意纪检员给他倒杯水，缓和他激动的情绪。
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喝水，郝存仁道：“说吧，先讲讲你和孙森林经济上的问题。”
旁边的纪检员再次打开笔记本，李双才愣了一下，望着一脸严肃的郝存仁，就好像斗败的公鸡，慢慢垂下了头。
孙森林是被市纪检人员和公安人员从省党校带回安东的，自从调查组进驻宽城，他就一直在省党校避风头，却不想市纪委的人直接来党校抓人。
被带到安东市委招待所的孙森林并不老实，纪委人员问话，要么一字不答，要么就叫喊：“叫唐逸来跟我说话！”
甚至郝存仁将他那厚厚的材料摆在面前，孙森林也只是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要求省纪委对我的问题复查！”
郝存仁笑笑：“那你就慢慢等吧，就算你一句话不说，我们同样可以定你的罪。”
……
八月底，唐逸从春城回来不久，市委，市纪委联合发文，免去原宽城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孙森林党内外一切职务，接受纪委调查。
宽城电力宾馆李总经理被正式批捕，随之被批捕的尚有财会部经理李双才等三四名电力宾馆中层干部职工。
几家宽城甚或安东企业老总也被检察机关传唤调查。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市委市纪委刚刚发出的文件，唐逸轻轻叹口气，在春城，他就此事向组织部作了一次详细的汇报，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马坤听取了唐逸的汇报，对安东市委和市纪委的工作给予了肯定，更表示孙森林这种党内的害群之马一定要严惩。
唐逸知道，赵部长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公然干涉对孙森林的查处，但心里想来也深深种下了一根刺，不过这根刺，倒更像是王强市长扎下去的，种种迹象表明，省委机关干部里的口风，是王强市长一定要调查孙森林，始作俑者却不是自己。
想到这儿，唐逸又是摇摇头，王强，何苦呢？
……
南下的列车上，林姗姗默默看着手里的信，是市委唐书记亲笔写给她的信，字体铿锵有力，磅礴而大气。
“林姗姗同志：
很高兴你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其实当你走进纪委郝书记房间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命运，很多时候是可以抗争的，路，也终归是自己走出来的。附上推荐信一封，也祝福你以后的路越走越好。
唐逸”
虽然只是短短几行字，林姗姗却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郑重其事地收了起来，又拿出坤包里的推荐信，是唐逸推荐林姗姗进入南方某大型企业委培生班培训的推荐信。
将推荐信收进坤包，望着车窗外开阔的原野，林姗姗轻轻哼起了幼时的儿歌。

第一百零九章 唐大少的奢华生活（上）
市委食堂的小餐厅包厢，唐逸和王强相对而坐，看着服务员端上的一盘盘叫不上名字的肉圆鱼汤，王强就摇头叹气。
唐逸肚里好笑，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热情地夹起一块肉松送到王强的吃碟，微笑道：“市长，尝尝，这是剑羚羊肉，就算五星级酒店，也不好找到的，不过要我说，味道也就比狗肉鲜美细腻一些，倒没什么稀奇的。”
王强也不好推却唐逸好意，只得将肉块放入嘴里咀嚼，见唐逸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无奈地道：“嗯，味道很不错。”
布帘挑起，清秀的女服务员端着深红木盘走入，盘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水晶高脚杯。
见服务员放下水晶杯倒酒，王强一皱眉，唐逸忙道：“喝一小杯红酒不碍的，反而会养精提神。”
王强就没有说话，服务员退出，王强在唐逸注视下，也拿起酒杯咂了一口，笑笑道：“唐书记，你也不用非得强迫我老头子陪你一起腐败，以前，我可没认为你享受生活有什么不对。”
唐逸就呵呵笑，说：“那今天你就陪我享受享受生活。”
两人谈笑风生，气氛难得的融洽，中间王强更拿过唐逸桌前的中华，掂出一支点上，唐逸就笑：“要不要送你几条？”
王强摆摆手：“得了吧，我抽不惯这烟。”随即就正色道：“管平给我打过电话，对咱们出台的新政策很不满意啊！”
唐逸微微点头，问：“他以为是针对他？”
王强道：“可能吧。”
唐逸轻笑：“自视太高了些。”
王强却是点头附和：“我看也是。”
唐逸莞尔，举起酒杯：“为咱们第一次意见一致干一杯。”
王强无奈地笑笑，拿起酒杯和唐逸轻轻碰杯。
……
望着窗外绽放着蓬勃生机的洋槐，唐逸午后的睡意渐渐消散，刚刚坐回办公桌，手机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兰姐，又看看墙上挂钟，两点多，办公时间，兰姐是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的。
接通电话，问：“干嘛？”
话筒那边却没有声音，唐逸一阵奇怪，以前兰姐和自己通话，就是再怎么结巴，再怎么怕自己，也不会不说话，蹙眉道：“有事就快说，我忙着呢。”琢磨着莫非兰姐又是经济上遇到了问题，是以才不好开口？
“唐，唐书记，我，朴小姐，朴小姐得了肺癌……”
“什么？”唐逸脑袋嗡的一声。
“是真的，我，开始咱们安东人民医院的结果出来，我，我还不信，又，又带朴小姐去了省工人医院，CT结果出来，医生确诊是肺癌，还说，还说要及早作手术。”兰姐声音有些哽咽，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朴允儿人又淳朴乖巧，兰姐是很喜欢她的。
唐逸定定神，好久，才问出一句：“手术，手术能治愈吧？”
兰姐哽咽着道：“医生说，说风险很大，要，要咱们有思想准备……唐书记，我，您说朴小姐命咋这苦呢？……”再说不下去，听动静，好似在那边抹泪呢。
唐逸呆呆拿着话筒，好半天才回过神，说：“兰姐，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允儿，知道吗？”
“我，我知道……”
挂了电话，唐逸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浮现出和朴上尉相遇的一幕幕，那身着民族服装轻歌曼舞的小姑娘，跟在自己身边一脸欢快的少女，轻声叫着“首长爱人”亲吻自己的女孩，她，真的要离自己远去了吗？
下午五点多，唐逸就呼了军子，匆匆赶到兰姐的住处。
敲门，是兰姐开的门，大概知道唐逸要来，兰姐穿得很朴素，但这时候唐逸又哪有心思注意她的打扮，进门就问：“允儿呢？”
兰姐指了指房间，轻声道：“在屋里呢。”
唐逸走过去轻轻敲门，脚步声响，门被打开，露出一张秀美的脸，朴允儿见到唐逸，马上容光焕发，欢快地叫了声：“首长！”
唐逸勉强笑笑，仔细打量允儿，一身雪白的休闲装，秀丽清纯，除了脸有些消瘦，倒看不出得了什么重病。
“首长，您怎么今天来啦？宝儿今天不回来的。”朴允儿有些疑惑地问。
在兰姐坚持下，宝儿和小丽终究还是做了寄宿生，宝儿当时气得不得了，唐逸哄了好久才令她破涕为笑，但还是气愤地说：“妈妈说话不算数，叔叔说话也不算数！你们都不喜欢宝儿！”
是以唐逸特意每周都会来看看宝儿，免得小公主真的伤心。
听朴允儿问起，唐逸微笑道：“我是来看你的。”
“真的？”朴允儿雀跃起来，开心地拉起唐逸手掌，愉快地笑。
唐逸轻轻叹口气，就进了允儿的房间，淡淡的少女清香萦绕，房间朴素简单，宛如允儿其人。
允儿搬了一把椅子，想了想，就跑去客厅拿了沙发软垫放椅子上，说：“首长，我喜欢坐木椅子的，不关兰姐的事。”却是唐逸早就叫兰姐给允儿房间换上沙发椅。
唐逸笑笑坐下，说：“我不怪她，你开心就好。”
允儿嗯了一声，就搬过另一张椅子坐在唐逸对面，双臂拄在膝盖上，托着腮，欢喜地看着唐逸的脸。
唐逸看着允儿，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见唐逸精神似乎不大好，允儿就道：“首长，您累了吧，在我床上睡一会儿吧，吃饭还早呢。”说着就从椅子上跳下，跑去床边铺床，换床单。
唐逸叹着气，任由她忙活，但见她拉开衣柜，找新的毛巾被时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拉住允儿，笑道：“嫌我脏吗？”
“不是的。”朴允儿急得小脸都红了，唐逸笑笑，就坐在她床上，说：“那就不要瞎忙活了，我也不累。”
朴允儿蹲下身子帮唐逸解鞋带，嘴里说：“那您也躺会儿吧，首长最近办了个大贪官，肯定累坏了。”
唐逸就笑，“你也知道？”
朴允儿一边解唐逸鞋带，一边点头，“当然啦，学校里都传开了呢，都夸您和王市长，我可得意啦，就是不能跟他们说，你是我的首长爱人。”说到这儿就抬起小脑袋讪讪一笑，“首长，我是不是变坏了，我也觉得我有虚荣心了呢。”
唐逸摇摇头，笑道：“这说明我们的允儿长大啦！”朴允儿就开心地笑起来。
唐逸伸手拉起她，自己褪去了鞋，朴允儿又道：“首长，将外套脱了吧，躺着舒服。”
唐逸就笑：“那我可就见肉啦！”侧身躺下，朴允儿就拉过毛巾被帮他盖上，唐逸笑道：“允儿，你的枕头真香，被子也香，小被窝挺舒服的。”
朴允儿欢天喜地，搬着椅子坐到了床头，说：“我还怕首长躺不惯呢，那您就多睡一会儿，热的话我就将空调向下调几度。”
唐逸摆摆手道：“不热。”看了看她秀丽绝伦，荡溢着幸福的小脸，唐逸心里又叹口气，轻声问：“允儿，跟我说说，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愿望？”
朴允儿不假思索地道：“我想为首长工作。”随即就有些没底气，“就怕，就怕我太笨，帮不上首长什么忙。”
唐逸就笑：“肯定能帮上的，我不是问工作，是问你自己，有什么愿望？”
朴上尉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其实，我想去外面看一看，想，想和首长去外面看一看。”说着就低下了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异想天开。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霞没有回家吃饭，据说是恋爱了，晚上佳人有约。
唐逸，兰姐，朴允儿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看着朴允儿如往常一样，帮自己斟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唐逸心下更是难受，令允儿开心的途径竟是要接受她的服侍吗？
吃过饭，兰姐和允儿送唐逸出门，唐逸就道：“允儿你回去，兰姐送我下楼，我有事和她说。”
允儿乖巧地点头答应。
兰姐跟在唐逸身后到了楼下，唐逸就低声说：“没听她怎么咳嗽。”
兰姐道：“医生说，肺癌不一定非要咳嗽的。”
唐逸更是绝望，没有常规的肺癌征兆，医生却下了肺癌的通知书，而且是两处医院，那是错不了的了。
摆摆手，示意兰姐不要再送，转身向小区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唐逸就摸出了电话，想了想，拨了齐洁的号码。
“老公，想我啦？”齐洁甜蜜娇媚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唐逸就叹口气。
“咦？老公有心事？”齐洁就关切起来，轻声问：“啥事？跟老婆念叨念叨。”
唐逸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道：“有个朝鲜女孩儿，是，是我去朝鲜时候认识的，我，带她回了安东，本来，以为可以给她新的生活，谁知道，昨天发现，她得了肺癌，唉，齐洁你说，人这一辈子真的很无常是吧？一个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听老公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齐洁就着了急，说：“老公，电话里说不方便，我现在就去搭飞机看你，你等我，晚点就到。”
唐逸心里就一暖，道：“不用，我是准备带她出去玩一玩，然后联系国外的名医做手术，你来陪陪她旅游吧，我一个大男人，照顾着总是不方便。”
“好，老公，你们几时来？咱们去环游世界？”
唐逸道：“不了，就去泰国吧，你不是买了个庄园吗？去那儿玩几天，后天吧，我安排下手头的事儿，后天去交州跟你汇合。”
齐洁就嗯了一声。
唐逸想了想，本想解释一下自己和允儿没任何关系，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又一琢磨，这时候说这些干嘛？齐洁会明白的。
“老公，其实咱妈在南太平洋买了座岛，就是岛上的休闲娱乐设施还在建设呢，不过西班牙的明月岛，咱妈也用五千万美元买了下来，听说明月岛可漂亮啦，要不，咱去西班牙吧？”
唐逸道：“这事儿我不想老妈操心。”
齐洁就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
坐在飞往交州的航班上，允儿好奇地看着窗外，直到机组人员过来提醒允儿阳光刺眼，允儿才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拉下了遮阳板。
唐逸轻笑，允儿脸就一红，低声说：“首长，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唐逸点头，拍了拍她肩膀。
朴允儿坐了没一会儿，又凑到唐逸耳边轻声问：“首长，我知道不该问的，但您带我去交州，不会被人看到吧？”
朴允儿是不知道事情详情的，大早上首长就来了她家，说带她去交州，允儿当然无条件执行命令，心里，也特别开心。
唐逸笑笑：“不怕，我带你就是去见一个人的，咱们三个去泰国旅游，看象群，看大海。”
朴允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不再问。
当在交州机场候机室见到齐洁时，允儿却慌了，齐洁顺着人流走进候机室，她穿了一袭淡红长裙，娇艳不可方物，看到唐逸和允儿，笑着快步走来。
允儿怯怯地向唐逸身后躲了躲，低声说：“首长，她，她是您的爱人吗？”
唐逸笑笑，“别怕，她很好的。”对允儿的问题避而不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想来这次旅途过后，允儿也会明白的。
“你就是允儿吧，真漂亮。”齐洁笑眯眯打量着允儿，看得允儿低下了头。
唐逸看看表，说：“还有一个小时，咱们去喝点东西。”
三人走向餐饮区，齐洁就拉起允儿的手，亲热地问长问短，允儿乖巧地回答着齐洁的问题，对齐洁的亲热却是很不习惯，不一会儿就躲到了唐逸身边，齐洁就笑：“好一个可人疼的妹子，你家首长肯定很欢喜你啦？”
朴允儿低头不说话，眼里却跳动着开心和羞涩。
唐逸见了就瞪了齐洁一眼，齐洁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干醋吃的不是时候，就又坐到允儿身边，同她窃窃低语。
允儿来安东不久唐逸就帮她办了护照，昨天也办好了签证，登机自然是一路畅通。
齐洁购买的“梦幻”庄园在泰国的喀比府，出了喀比机场，就有庄园长长的林肯来接机，司机是名漂亮的泰国女郎，肤色黝黑，有一种另类的妩媚。
而副驾驶上跳下一名清秀的女孩帮唐逸一行拉开车门时，唐逸就是一怔，不想齐洁什么都安排好了。
坐进林肯，齐洁在唐逸耳边低声道：“她是十三。”
唐逸点点头，拍了拍齐洁的手，齐洁却是仍然记得自己的憾事，不忘为自己介绍她们的代号。
泰国和国内风情迥异，从车窗望去，青葱繁茂的乡间，凉爽如织的河道，原野飘香的花朵，令人心旷神怡。
齐洁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绿茶开给允儿，允儿忙说谢谢，她渐渐看出来，面前这位娇艳迷人，风情万种的绝美女子和首长关系匪浅，好像是真正的情侣，对齐洁，她也就表现得加倍敬重起来。
“大概一个半小时吧，就能到达梦幻庄园。”齐洁笑吟吟介绍。
唐逸就笑：“梦幻庄园，好土的名字。”
齐洁气得伸出粉拳轻轻捶了他一下，道：“我想了好几天呢！你那么本事自己想一个！”又转头问朴允儿，“妹妹，你说，这名字好不好？”
朴允儿看看唐逸，又看看齐洁，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但首长说的一定有道理的。”
唐逸就嘿嘿笑，齐洁被气得翻个白眼，心说这小丫头，真是傻的可爱，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奉承我吗？
随即就想到她的病情，看了眼允儿，心说难道真是天妒红颜？轻轻叹口气。
唐逸知道齐洁在想什么，对她摇摇头，唐逸不想这次的旅游一片愁云惨雾，尽力将允儿的病情抛到一边，只想带她好生游玩一番。
梦幻庄园建在海边的小山坡上，山坡下那一小片金色沙滩也归庄园所有，附近几公里内，只有这么一片沙滩。当初有另一富豪是准备在这里建造一座度假酒店的，清幽别致的酒店，供客人游乐而不受打扰的酒店私有海滩，又交通方便，距离不夜城艾克只有半小时车程，可想而知这酒店的发展潜力，但硬生生被齐洁将地皮高价投下，盖了座从没来过的私人庄园，被那富豪知道，只怕会气得吐血，骂齐洁败家。
庄园高大的白色桦木门洞开，漂亮迷人的泰国女佣排成长长的两排，欢迎主人的到来。
管家莎拉同女佣们一样，穿着红色白边的性感女佣服，微微鞠躬行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小姐，少爷，很荣幸见到你们。”
唐逸挠着头，心说世界变化真快，人权运动兴起多年后，经历了一个轮回，富翁们又开始过起了奢华荒诞的生活，自己却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十三就挥挥手，示意莎拉带路，十三倒是来过几次，她的一个兼职就是打理庄园的运作，也就齐洁这般胡闹，硬生生要将一名身手了得的巾帼改造成管理人才，将十三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经常捧着厚厚的管理学来看。
允儿怯怯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齐洁笑眯眯拉起她的手，说：“妹妹，傍晚咱们去沙滩上乘凉，这是你家首长的私人沙滩，外人来不得的，就是脱光了也没关系。”
允儿脸一红，心下稍安，原来是首长的家，那就好了。
小女孩心思，自然不希望这片庄园是齐洁拥有，自己和首长来做客，那总归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庄园的主体是城堡式建筑，一楼好似星级宾馆的宴客大厅，名贵的天鹅绒地毯，华丽的水晶吊灯，精美的白玉大理石雕柱，墙角肃穆庄严的雕像，长长的宴客餐桌，无不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奢华。
唐逸就叹口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允儿信服地点头，只觉首长果然是人生楷模，她自不知道现在唐逸却是琢磨，如果能在这里住一辈子那才是享受人生呢。

第一百一十章 唐大少的奢华生活（中）
夕阳西下，几只海鸥在洒满落日余晖的海面上，随着微微的海浪悠闲地漂浮着，嬉戏着，金色的沙滩，金色的大海，美得令人心颤。
沙滩全是细细的沙砾和小石子，没有那些旅游景点常见的垃圾杂质，光脚踩在上面，暖暖的，软软的，舒适异常。
唐逸看看身后的齐洁和允儿，不由得就是一笑。允儿脸红红的，低头不敢看唐逸，她虽然穿的连体泳衣，但黄色泳衣下，允儿身段毕露，鼓鼓的酥胸，纤美的腰肢，加之露在外面的玉臂粉腿，清纯诱人至极。
齐洁就放得开多了，淡紫色三点式泳衣，雪白的肌肤在夕阳下越发妖媚，见到唐逸目光望过来，她还示威似的挺了挺高耸的胸，令唐逸一阵无奈。
沙滩上早已铺好了三条有三角式靠背的布垫，三人躺在上面，遥望金黄海天一色，海鸥翱翔，委实是令人心旷神怡。
齐洁一定要允儿躺中间的布垫，自己去躺在了西边的布垫上。唐逸一侧头，就能见到允儿玲珑的曲线，允儿对上唐逸的目光，就急忙转过头，紧紧闭上眼，唐逸哑然失笑，随即想起允儿的病情，心情又低落起来。
齐洁却是娇笑道：“老公，我叫人来帮你按摩呀，咱们庄园那些小姑娘里有几个手艺很好的按摩师呢。”
唐逸就摆摆手，现在哪有按摩享受的心情？
齐洁就叹口气：“那可就浪费啦，明年炒掉她们，一年几千美金呢。”
唐逸就道：“叫她们帮你按摩吧，今年的工资别浪费。”
齐洁轻笑：“我才不喜欢被别人碰呢。”就看向朴允儿，说：“妹妹，要不找她们给你按按？可舒服啦！”
允儿闭着眼睛用力摇头，在外人面前穿着这套羞人的衣服被首长看，委实不习惯。
齐洁见她娇羞模样，就扑哧一笑，随即又轻叹口气，侧过身子，伸出手轻抚允儿秀发。
允儿心下奇怪，不知道这位漂亮的姐姐为什么看起来很疼自己，不是虚情假意的疼，是真的怜惜，能感觉到的，虽然有些不解，但对齐洁，无疑就觉得有些亲近，转头对齐洁笑了笑，看得齐洁更是心疼，轻声道：“妹妹，睡一会儿吧。”
允儿摇摇头，说：“我要陪首长看星星。”说完就有些懊恼，不知道齐洁姐姐会不会生气，毕竟，她才是首长真正的爱人同志。
齐洁却是点点头，“嗯，咱们一起看。”
夜幕渐渐降临，女佣们送来了饭菜，摆好小桌，荧光灯，又在周围燃上香，据说是祛除蚊虫，很是有效。
泰国菜以酸辣见长，而且色彩鲜艳，红绿相间，眼观极佳，吃起来也别有风味。
允儿却是服侍起了唐逸和齐洁两人，唐逸和齐洁都有些食欲不振，但允儿将菜夹到他俩碗里，两人也只好勉强咽下，看她忙碌，齐洁就忍不住抱住她，轻声道：“别忙了，你也吃，你不吃的话我可就放筷子不吃，我说到做到。”
允儿就偷偷看向唐逸，见唐逸对她点头，允儿这才点点小脑袋，说：“那我就帮您和首长夹一点菜，泰国菜，很少需要去刺去骨的，其实我不忙的。”
用过饭，三人又躺着看了一会儿星星，这才回别墅安寝。
卧室在城堡二层，齐洁拉着允儿进东卧室，允儿就看向唐逸，唐逸笑着点点头，允儿虽然不习惯和人同房，但也只得跟齐洁进房。
唐逸自然是住西卧室，一张极度舒适的大床静立在私密宽阔的卧室内，床头并排两幅欧式画卷，将卧室装点得更加独特和温馨。步入式更衣间与米色大理石洗手间相连，下沉式浴缸与独立冲淋间令人眼前一亮，讲究的卫浴设备让空间充满盎然活力的质感。
唐逸冲澡上床，却是迟迟不能入眠，从床头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终究又忍住，现在实在太晚了。
……
第二天白日，管家莎拉就做了导游，领唐逸，齐洁和允儿去艾克城玩，当然，十三是肯定跟随的。
艾克城是有名的不夜城，夜店酒吧很多，却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依唐逸心思，还不如来艾克城途中停车看风景呢，记得公路旁是错落连绵的群山和灌木，风景很美。
齐洁却是领允儿进了赌场，令唐逸哭笑不得，也懒得进去，有十三跟在她俩身边，想来也没什么麻烦。
莎拉向十三请示了一下，就留在了唐逸身边，看唐逸一直闷闷抽烟，莎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香烟抽到尽头却发现附近好像没垃圾箱，莎拉见唐逸东张西望，就微笑伸出手，唐逸将烟蒂交给她，却见她快步走到附近狭窄的胡同，不一会儿走出来，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唐逸就无奈地摇摇头，泰国很多城市基础设施还是跟不上，一些小城在国内简直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北京的号码，心就剧烈跳动起来，接通电话，一个响亮的女音，“是唐书记吧？”
“是我，黎医生？”
“嗯，你好你好。”黎医生笑呵呵问好，唐逸却心如火烧，他在来泰国前，却是将允儿的痰液细胞和CT片子送去了解放军总院，黎医生就是总院肺科医学专家。
“唐书记，CT片子我看过了，您不要急，我分析吧，是肺癌的机会不是很大，很可能是一种不典型性球状肺炎，肺炎和肺癌的区别，在CT片子里，一般来说是很好区别的，肺癌影像上多表现为团块状阴影，边界清楚，边缘有毛刺，可伴偏心空洞等。而肺炎多呈片状阴影，边界不清。但不典型肺炎，尤其是球状肺炎，与肺癌鉴别就很困难了，尤其是在咱们CT机分辨率不高的情况下，球状肺炎的影像本就跟肺癌相似，如果是不典型性球状肺炎，跟肺癌就更是难以区别。
但恰好不久前咱们总院也误诊过一例球状肺炎为肺癌，我曾经仔细研究过片子，不典型球状肺炎和肺癌的片子还是有细微差别的，我看你朋友的CT片子，很可能是一种不典型球状肺炎，当然，具体情况还要等您朋友来，咱们作进一步的检查，主要就是诊断性治疗，用抗炎药进行抗感染治疗，病灶吸收，就可以得到明确诊断。”
听黎医生后面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唐逸也听不大明白，但唐逸明白的是，黎医生的意思允儿的病情还有另一种可能，不典型性球状肺炎？唐逸苦笑，非典吗？
“黎医生，您认为她是肺炎的可能性有多大？”唐逸急忙问。
“这个就不好说了啊，没做诊断治疗，不能随便下结论啊，也就你问，我可以说下我的感觉吧，我觉得应该有七八成的机会是肺炎。”
唐逸长长出了口气，七八成？那代表黎医生基本已经断定允儿得的是肺炎，这一瞬，唐逸简直有放声大喊的冲动，连声道：“谢谢黎医生，谢谢黎医生，谢谢黎医生。”
黎医生笑道：“你呀，下次来北京别忘了来看看我就当谢我了。”
唐逸就有些讪讪，黎医生是唐家世交的儿媳妇，不过家族渐渐败落，唐逸除了过年走走，却是很少与他们来往了。
挂了电话，唐逸神清气爽，就觉得天高海阔，任之翱翔。
回头，却见莎拉拿着遮阳伞站在自己身边，来到外面，莎拉换了一条白色裙子，衬托着古铜色的细腻肌肤，倒也显得妩媚动人。
“莎拉，你是哪里人，平时就住在庄园里，不回家的么？”心情好，唐逸就想和人聊聊天。
莎拉微微一愣，忙恭敬地道：“我家就是艾克城的，不过签合同的时候写明，我们吃住都在庄园，除了探亲假，是不许回家的。”
虽然她的中文很生硬，发言不太准，但却完全能和唐逸沟通。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莎拉聊着天，才知道莎拉家在艾克城的乡下，家里有七八个弟弟妹妹，现在全靠她挣钱抚养，莎拉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大型家政服务公司工作，赚的薪水却远远不够维持一家的生活，而恰逢十三去该公司挑选女佣，和莎拉聊得投机，就要莎拉帮物色一名管家，莎拉毛遂自荐，得到了这份对她来说极为宝贵的工作，年薪三千美元，倒是完全可以维持一家的生活了，虽然自由少一点，但工作很轻松，报酬又很丰富，现在莎拉只担心明年续约时十三还会不会用她，第一年是试用期，明年开始就可以签一份五年长合同。
唐逸见莎拉提到家人时有些黯然，就问：“很久没回家了？”
莎拉点点头，“嗯，有三个月了，不过下个月我有三天假期，就可以见到那些小猴子了。”说到这儿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笑容。
唐逸正有些无聊，就道：“那，咱们现在去你家看看？我也想参观一下乡下的风光呢。”
莎拉吓了一跳，忙说：“十三小姐会骂我的，乡下又乱又脏，先生看了会失望的。”
唐逸也不理她，就打电话给齐洁，话筒那边一点也不吵，想来齐洁和允儿在贵宾房。
齐洁咯咯低笑：“允儿赢了几十万了，她还以为是几百块，咯咯。”
唐逸就有些无奈，齐洁越来越喜欢胡闹，如果允儿输了几十万，以后知道内情，可不知道会多心疼，只怕会自杀的心都有。
和齐洁说起自己准备去乡下莎拉家里转转，齐洁就道：“那你快去快回，允儿妹妹现在就想走呢，要不咱一起去？不好不好，乡下蚊虫太多，还是不要允儿妹妹去了，老公，我叫十三陪你去。”
唐逸就笑：“十三还是陪你们吧，谁会绑架我不成？我看起来也不像个富翁嘛。”
齐洁犹豫了一下道：“那叫棉花跟你一起去吧，老公，一定要小心啊，泰国有些地方很乱的，你要半小时给我打一次电话知道不，如果半小时接不到你的电话，我就叫十三联系泰国大人物派军队搜索你，我认真的。”
唐逸满口答应，在陌生的环境，唐逸也是很小心的。
棉花就是那泰国美女司机，特种兵出身，十三详细考察过她，很清白也很忠心，棉花的泰国名字翻译成中文就是木棉花的意思，齐洁却一直喊她棉花，说是叫起来顺嘴。
棉花租了一辆三轮摩托，当地人叫做“突突”，唐逸和莎拉坐进后面的敞篷座，三轮摩托就“突突突突”地驶出。
出了城，唐逸不用问也知道为啥不用林肯了，在莎拉指点下，三轮摩托很快就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土路，颠得唐逸七荤八素，摇摇头，也是听到允儿病情有转机太兴奋了，就想去到处转转，其实乡下又有什么好瞧了？
莎拉所在的乡村虽然距离艾克城不太远，但和艾克城的灯红酒绿却是鲜明的对比，一座座破败的木板房，肮脏狭窄的街道，街上晃荡的泰国青年也大多光着膀子，看起来肮脏而凶悍。
在一座木板屋前莎拉叫停车，随即就跳下摩的，木屋前正玩耍的两个黑黝黝孩童马上欢喜地大叫，扑到了莎拉身上，莎拉拉着他们进屋，木板房里响起孩子的笑闹，叽叽喳喳的，确实如莎拉所说，她家孩童委实不少。
唐逸拿出烟，掂出一支点上，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跑这儿来干嘛？
一名泰国青年慢慢走过来，光着膀子，有纹身，看起来很凶悍，他指着唐逸手里的烟盒说着什么，唐逸听不懂，但想来他是在跟自己索要香烟，就掂出一支扔给他，青年接住，在鼻端贪婪地嗅了嗅，眼睛就是一亮，又指着唐逸手里的烟盒喊了几句。
唐逸微微蹙眉，棉花已经跳下摩的，对青年极为严厉地说了一句什么。
青年就瞪起了眼睛，向棉花大步走去，刚刚走到棉花身前一步的距离，棉花突然起脚，一个漂亮的侧踢，军用皮靴结结实实踢在青年脸上，青年踉跄后退，头晃了晃，又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唐逸摇摇头，继续靠在座位上吸烟。
棉花却是对木屋里大声喊了几句，莎拉不一会儿就慌慌张张跑出来，见到地上挣扎起身的青年就是一呆，随即扶起他，大声责骂他。
屋里涌出四五名孩童少年，看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不等，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有的少年就仇视地看向棉花和唐逸。
棉花不理他们，径自跳上摩托驾驶位，莎拉也就急忙小跑过来，上了后面的敞篷，有些惊惶地对唐逸道：“先生，对不起，他，他是我的弟弟，请您原谅他的冒犯，他不认识您的。”
莎拉自然不仅仅是因为怕丢掉自己的工作，最主要的是她知道，面前的年轻主人，实在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一直负责打理庄园的十三小姐，已经是本地政要的座上贵宾，更别提十三小姐也要对之毕恭毕敬的年轻主人了。
唐逸摆摆手，说：“没事。”却是想不到那凶悍的青年是莎拉的弟弟，转头看去，青年正抹着嘴角的鲜血恨恨看向自己，唐逸就将手里的烟盒丢了过去，对他挥挥手，友善地笑笑。
突突突突，三轮摩托发动，莎拉回头看着木屋门前的大大小小，眼圈有些红，慢慢转过了头。
唐逸道：“以后回家，不要就知道给他们钱，也要教育他们怎么做人。”
莎拉脸就一白，说：“先生，不要，不要将刚才的事告诉十三小姐好不好？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教他们的，其实他们本性不坏……”
唐逸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会将刚才的事同十三讲，虽然我也很同情你，希望你能续签长合同，但庄园一向是十三打理的，对你们的合同我不会过问，也不会干涉，一切都由十三做主。”
又对棉花道：“棉花，今天的事不要同十三说。”
棉花不大爱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莎拉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连声说：“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唐大少的奢华生活（下）
月如玉盘，海面上飘摇着一道长长的月光，粼粼波荡。
唐逸，齐洁，允儿三人躺在海滩上，这次唐逸却是躺在了两人之间，淡淡的荧光灯，四周燃起了袅袅的香，唐逸就笑着转头问允儿：“开心么？”
允儿欢喜地点头。
唐逸双手枕在头下，遥望星空，耳边传来齐洁和允儿细微的呼吸声，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温馨。
如果允儿换作小妹和陈珂就好了，唐逸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转头看向齐洁，齐洁柔情似水的双目也正痴痴看着自己，虽然有些不忍心，唐逸还是道：“明天，咱们就回去。”肺炎恶化的话，病情也会很严重，还是快些带允儿去北京确诊的好。
齐洁微怔，随即用很小的声音说：“病情有变化？”
唐逸点点头。
齐洁哦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允儿，就轻轻叹口气。
……
三人回卧房上楼时，唐逸就拉了拉齐洁，等齐洁落后两步，唐逸低声道：“今晚让允儿自己睡，你来我房间。”
齐洁就白了唐逸一眼，“那允儿怎么办？老公，今晚别胡闹，过几天我去看你，啊。”说着伸手捏捏唐逸脸，就好像哄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唐逸一阵气恼，又不能同齐洁说允儿病情可能没什么大碍，不然的话只怕齐洁的醋坛子会打翻，不定闹出什么事来，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闷闷回房间冲了澡，想起齐洁妖娆的胴体心里却是一团火热。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怎么都睡不下，唐逸一咬牙，翻身起床，趿拉上拖鞋，开门出屋，来到东卧房，轻轻敲门。
地毯很厚，听不到脚步声，房门被拉开，齐洁看到唐逸，就无奈地叹气，自然是琢磨老公不分轻重缓急，总是忘不了那事儿。
“啊，首长。”允儿从门缝看到了唐逸，就雀跃地跳下床，齐洁见状只好拉开门。
唐逸讪讪进了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洁和允儿都穿了白色睡袍，一个娇媚迷人，一个清纯可人，却是看得唐逸有些花眼，尤其是睡袍下那风姿迥异的两双雪白小脚，一个涂着淡淡的紫，妖娆万种；一个脚趾白嫩如葱，可爱诱人。
看到唐逸的目光，齐洁就不满地咳嗽一声。
唐逸老脸一红，忙收回目光，干笑两声，说：“唉，睡不着，自己躺床上实在没意思。”对齐洁使眼色，齐洁却视而不见。
听首长失眠，允儿就有些着急，说：“首长，那您来床上躺着，我给您念书，听着听着您就能睡着啦，上次您不就是这么睡的吗？”
唐逸就有些挠头，转眼看，齐洁果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允儿说完也觉得不妥，就偷偷看了齐洁一眼，齐洁笑眯眯道：“行啊，唐大官人，那您就安寝吧，要不要妾身帮您更衣？”
唐逸还没说话，齐洁已经拽着他胳膊向床边走，指甲一阵乱掐，唐逸苦笑，只能听之由之，找机会和齐洁解释解释，不然被允儿乖巧刺激到的齐洁怕是回去几天都会郁郁寡欢。
齐洁大张旗鼓地将唐逸推上床，对允儿笑道：“大官人睡中间，咱俩睡两边。”
允儿不疑有他，哦了一声，就去书架上找书。
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却见齐洁也不客气地躺下，侧身看着自己，一脸微笑，唐逸心里打鼓，轻声道：“我和允儿没什么的，别胡思乱想。”
齐洁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看着唐逸，看得唐逸阵阵心寒。
允儿在那边问：“首长，我给你念《西游记》好不好？”
唐逸说好，允儿就笑滋滋拿着书跑到床边，跳上床，帮唐逸拉上毛巾被，说：“睡着了会冷的。”
允儿盘腿坐在另一边儿，开始念《西游记》。
唐逸只好将身子平躺，微微闭上眼，心里却盘算怎么将齐洁心里的那股劲儿别过来。
“妹妹，你冷吧？”齐洁突然道，坐起身，伸手过去摸了摸允儿额头，随即道：“哎呀，有些发烧，快别念了，躺下。”
唐逸也睁开眼。
允儿摇摇头，看起来精神却是极好，笑道：“等首长睡了我就不念了。”
齐洁就拿过她手里的书，叹气道：“真是个傻丫头，快躺下，我来念，念到你家首长睡了为止。”
允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首长的正品爱人发话，也只好躺下，唐逸伸手帮她拉上被子，允儿就欢喜地一笑：“谢谢首长。”
齐洁拿着《西游记》，无奈地念起来，一边念，一只手却是伸进唐逸被窝又掐又拧，唐逸苦笑地任由她发泄。
念着念着，齐洁轻轻打了个哈欠，唐逸朦朦胧胧中醒来，转头看看，允儿呼吸轻缓，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齐洁就又伸手掐了唐逸一把，气道：“还没睡着么？想累死我啊！”
见她娇嗔妩媚模样，唐逸心中就是一动，一伸手抓住了她柔软的小手，齐洁马上感觉到唐逸目光的异样，脸就一红，低声道：“别胡闹，允儿在呢。”
齐洁娇羞神态更是令唐逸心热，也不说话，手就伸进了齐洁的被里，尽情享受那份柔滑细腻。
“不要。”齐洁微微喘息着，想将唐逸的手推出来，又哪里推得动。
唐逸转头看了看允儿，允儿睡得正酣，唐逸再忍不住，就撩开齐洁毛巾被，钻了进去，紧紧抱住齐洁，伸手解齐洁睡袍袍带。
“老公，别胡闹，会……会把允儿吵醒的……啊……”最后一声惊叫媚意入骨，却是唐逸握住了那高耸的凝脂。
在唐逸动作下，齐洁的身子渐渐绵软，脸红红的任由唐逸胡作非为。
唐逸压上那妖媚火热的娇躯，双手捧着齐洁精致的脸蛋，看着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自己身下承欢，唐逸却是如同第一次征服她，身子激动得微颤。
臀部一暖，唐逸脑袋就嗡的一声，是齐洁雪白娇嫩的腿盘了上来，想象得到，那双雪白的小脚丫翘起脚趾时的诱人模样。
“啊！”当唐逸深深进入她身体时，齐洁红唇微张，发出一声仿如天籁的轻吟，令唐逸欲火高涨，抱紧齐洁，大力动作起来。
齐洁开始还用小手捂着嘴，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但随着唐逸的冲刺，她渐渐迷失，星眸似闭非闭，眉头轻皱，半开的双唇不断地颤抖着，神情诱人之极，在唐逸运动下，她柔若无骨的双手还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唐逸，用力地搂住了唐逸的身体，柳腰轻摆，令唐逸舒服得直如升天。
齐洁在一阵紧绷后全身突然绵软，浑身淌满了汗水，高挺白嫩的胸脯随着娇媚的喘息一起一伏地波动着，看着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又一次被自己彻底征服，唐逸心中满是得意。
不经意一回头，唐逸悚然一惊，却见允儿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中先是诧异，接着就是吃惊，脸猛地通红，接着就紧紧闭上眼睛，翻过身，将毛巾被用力拉上，盖住了她的小脑袋。
唐逸愣了好一会儿，但此时情欲高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不能现在抱起齐洁回自己房间，无奈下，只有放慢动作轻动，齐洁已经累得迷糊，只是双手紧紧掐在唐逸肩膀上，享受那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和愉悦。
唐逸心情却是说不出的怪异，旁边躺着一名清纯绝伦的少女，却是肯定能听到齐洁低低的媚音和自己的喘息，看着那毛巾被下青春少女窈窕的曲线，唐逸又莫名感受到一种刺激，令唐逸身子颤抖不已，随即，更加大力地运动起来……
当唐逸一泄如注，喘着粗气轻吻齐洁额头汗水时，却见那边的毛巾被又被拉了拉，邪恶的冲动过去，唐逸就有些愧疚，搂着齐洁温存了一会儿，等齐洁慢慢睁开星眸，唐逸就做了个手势，齐洁咬着红唇，撅嘴看着唐逸，令唐逸又一阵心动，低头亲了她一下，就急忙拿起睡袍和亵裤，翻身下床，逃回自己卧室。
第二天早上，唐逸梳洗过后，有些讪讪地来到东卧房，齐洁和允儿早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允儿清纯可人，见到唐逸，小脸却又涨红，不敢和唐逸对视。
齐洁换了件淡蓝长裙，水晶高跟鞋，昨晚刚刚承受雨露，此时说不出的妩媚诱人，见到唐逸就抿嘴一笑，显然昨晚夫君的柔情蜜意已经令她芥蒂尽去。
唐逸就道：“走吧，咱们去机场，允儿和我坐直达北京的航班。”
允儿点点小脑袋，看唐逸又向自己看过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去洗把脸。”慌慌张张就跑去了洗漱间。
齐洁却是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道：“老公，是不是允儿的病是误诊？”她是颇为了解唐逸的，如果允儿病入膏肓，唐逸再怎么冲动也会忍住，不会像昨晚那样胡闹。
唐逸点点头，“嗯，可能是肺炎。”
齐洁就白了唐逸一眼，又道：“昨天，允儿是不是听到啥动静了，今天一大早她就表现得很反常。”
唐逸挠挠头，“不会吧？我没注意。”却是死也不能承认的。
齐洁盯了唐逸好一会儿，才嘟着嘴走开，嘴里嘟囔，“还市委书记呢，就一色狼，允儿要看到听到，我以后怎么做人？”
唐逸也不接茬，有些惭愧，又有些好笑。
齐洁和十三坐了曼谷飞交州的航班，唐逸和允儿直飞北京，一路上，允儿却是话都不敢同唐逸讲，清纯小脸一直红红的。
唐逸暗叫一声惭愧，也不知道该同允儿说些什么，飞机上两人却是一句话也没有交谈。
在机场地下候车室上了出租车，唐逸就接到了齐洁的电话，开始报了句平安，说她和十三早已经到了交州，接着齐洁就笑呵呵问：“老公，允儿病情没大碍的话，你准备怎么处理和她的关系啊？”
唐逸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等她大学毕业，让她选自己要走的路。”允儿和自己的渊源早就同齐洁讲了，也不需要瞒她。
齐洁就道：“但愿吧，不过老公，我怕允儿离不开你，她和你我总觉得是鱼和水的关系，是，你带她来到了另一个广阔的天地，但从安逸的水塘进入汪洋大海，如果你真的不再保护她，呵护她，我怕在这波涛汹涌的汪洋中，她难以生存下去。”
唐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齐洁的话不无道理，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去细想过。
齐洁又一阵娇笑：“老公，又让你烦心了吧？放心吧，有老婆呢，我帮你想办法，现在呀，先治病。”
唐逸挂了电话，却见允儿脸色有些白，忙问：“怎么啦？”
允儿摇摇头不说话。
唐逸微怔，随即叫出租车司机停车，出租车慢慢停在路边的停靠站，见唐逸下车，允儿也忙跟了出来。
停靠站旁没有几个人，唐逸就笑：“允儿，怎么啦？是听到我说叫你读大学后再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了吗？”
允儿点点小脑袋，低头说：“对不起首长，我，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的电话。”
唐逸就笑，说：“你呀，别老胡思乱想，我的意思是等你大学毕业，自己选工作，不是要你一定来帮我。”
“真的？”允儿惊喜地抬头。
唐逸就笑：“怎么，你还以为齐洁姐姐跟我打你的小报告吗？”
允儿脸就一红，低下头，扭扭捏捏道：“首长，我，我那晚不，不是故意的……齐洁姐姐，没，没生我的气吧？”
唐逸就嘿嘿一笑：“她？那时候哪会注意到你？天塌下来也不知道啊！”随即就觉得自己的话怎么这么别扭？笑声也好像有些不对头，很像个大灰狼。
允儿却是松了口气，拍拍小胸脯，说：“齐洁姐姐不知道我醒着就好，我，我真怕她不喜欢我。”
唐逸笑道：“怎么，我知道你醒着你就不在乎？”也不知道为啥，这话问得很自然，是因为允儿一向对自己太亲近吧，最隐私的事情好像都能同她讲，而不管自己是什么表现，在她心里，自己都是她最亲密的首长爱人。
和允儿相处，却是没有一丁点的压力。
允儿脸红红地低下头，说：“首长，首长知道，我，我不怕的。”
唐逸哈哈一笑，就拉起允儿的手，说：“走吧。”
允儿用力点头，紧紧跟在唐逸身后，向刚刚停下的出租车走去。
……
解放军总医院主楼六楼肺科主任室，唐逸坐在办公桌旁，有些焦急地看着黎医生，黎医生是名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白大褂，精神奕奕的。
允儿刚刚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被诊断为肺癌，但她一点也不怕，坐在首长身边，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黎医生看着刚刚出来的片子，点点头，说：“我看啊，八九成是肺炎，用药吧，用一个礼拜抗炎药，进行诊断治疗。”
唐逸长长舒口气，从七八成又变成了八九成，说明黎医生已经差不多确诊。
黎医生就抬头对唐逸道：“我去帮她办住院手续，就住二号楼吧？”
唐逸就有些犹豫，总院二号病房楼住的全是高干，自己进进出出，怕是会被人认出来。
黎医生似乎明白唐逸的顾虑，就笑：“那就四号贵宾楼。”四号贵宾楼是对外开放的商业化高档病房，所住的都是商贾或者地方上的干部。
唐逸点头笑：“谢谢黎姐。”倒也不必提钱，显得生分。
“谢啥，那你们坐会儿，我去办手续。”黎医生笑呵呵出了主任室。
唐逸就转头对允儿道：“允儿，怕不怕？”
允儿用力摇头，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政治风云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底，朝鲜人民共和国新义州经济特区正式成立，华裔商人杜鹃被委任为新义州经济特区第一任行政长官，在平壤召开的记者发布会上，杜鹃畅谈了她对新义州经济特区的一系列构想，同时就新义州的经济体制政治体制等备受外界关注的问题回答了记者的提问。
新义州经济特区将会走共和国的深圳模式，但政治体制更为宽松，经济体制更为自由，在中央政府的领导下，建立一套经济特区独有的司法行政制度，摸索出一条更适合朝鲜人民共和国的改革开放之路。
商业界分析人士说，新义州特区将从其政经制度和比邻共和国中受益。吸引共和国投资者似乎已成为新经济政策的主要目标。
接壤新义州的安东一瞬间成了国际投资者注目的焦点，尤其是在新义州经济特区按照预想的轨道，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系列变革后，世界媒体都在显著位置报道了朝鲜的这一巨大变化，每一家媒体都在热评朝鲜的变革，虽然毁誉参半，但所有媒体无一例外地认为，这次，朝鲜是来真的了。
来安东的国内国外投资者突然以倍数增长，对新义州那片完全陌生的处女地，大多投资者暂时处以观望态度，而投资安东无疑是一块极佳的跳板，可以近距离地对新义州的投资环境做一个全面理智的分析。
第一个进入新义州地产市场的企业是华逸集团，而且很快就拿下新义州一项近亿美元的大项目，接着，鼎百泰集团也正式在新义州设立分公司。
国内的企业，小心翼翼地踏出了拓荒淘金的第一步，大多数国际投资者却是将目光投注在了安东，毕竟，对于朝鲜，西方企业大多没有什么信心。
截止一九九八年五月一日，新义州吸纳外资超过五十亿人民币，而安东却是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得到了近百亿的投资。
唐逸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安东建设蒸蒸日上，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而在去年底的党代会和今年初的人大会上，唐系收获不小，本届政治局委员比之上届多出了两个名额，而唐系或者靠拢唐系的政治局委员多出一人，中央委员的份额也略有突破，当然，在最上层建筑来说，每个巨头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如同市县一般圈子泾渭分明，在一个个威望卓著的伟人辞世后，如何实现派系的意志统一也是一门高深的艺术。
允儿的病被确诊为肺炎，在解放军总院治疗了一个月以后，早已经痊愈出院，本来唐逸准备帮允儿办一年休学好好将养身体的，但后来琢磨允儿不上学的话怕是太过无聊，就只是帮她请了病假。
一九九八年四月二十日至二十五日全国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强调，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基本原则是“四分开一完善”，即实行政企分开、储备与经营分开、中央与地方责任分开、新老财务账目分开，完善粮食价格机制。四月二十八日，国务院发出《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决定》。
在安东市委、市政府贯彻落实国务院文件精神之时，唐逸却是接到了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组部部长包衡的电话，包衡的成功上位是唐系去年党代会的最大收获，也可以看做这次党代会唐系扩大影响的一个缩影。
“小逸，忙不忙？”包衡笑呵呵地问。
比之在省里时，却是亲切了许多，唐逸能理解，那时候自己是他的直属下级，自己也处于被他考察阶段，很多事自然要公事公办。
而现在他身居高位，深受老太爷知遇之恩的他，看自己已经是从长辈的角度，态度也就同以前有了极大的转变。
“不忙不忙，包叔叔，您现在才是大忙人吧？”唐逸愉快地笑着，过年去包衡家拜年时唐逸已经觉察出他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当时两人一盘围棋可是下得惊天地泣鬼神，最后唐逸惜败，至于让没让他，只有唐逸自己心里清楚。
“是这样，五一这几天，我那小老幺和他爱人去你们安东旅游结婚，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唐逸微愕，随即就笑：“您这也太抠门了吧？一辈子的大事，就叫我弟弟来安东转转？不怕我弟妹闹革命啊？”
包衡笑了笑，没有吱声。
唐逸又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包叔叔亦不能免俗啊，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包衡却是很认真地道：“不要耽误工作，找朋友带他俩玩玩就是。”
唐逸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包衡微笑道：“你办事，我老头子能不放心吗？得啦，你忙你的，我这又有事儿。”
唐逸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包衡有三个儿子，小儿子二十五岁，唐逸见过几面，很老实的一个年轻人，包衡家教甚严，又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三个儿子完全没有纨绔习气，都是踏踏实实的人，对这点，唐逸也很佩服包衡治家有术。
想起包衡的三个儿子，唐逸又想起了刘飞，刘飞去北京发展，却是小半年没见了。
刘书记当选政协常委，刘飞也随之离开了春城，天堂娱乐城仍然矗立不动。
张省长没能顺利接班，原财政部部长陶矶调任辽东省省委书记，而这位二叔的老对手本来却是竞争副总理宝座的热门人选。所以说政治风云真是变幻莫测，本来被外界看好的大热新贵却是与核心领导层渐行渐远，想来这时候最高兴的就是二叔吧，虽然二叔是二把手，但岭南地位何其重要？一把手惯例为政治局委员，而现在的岭南一把手年老体衰，估计这一两年间就会退下去，只要二叔能顺利接班，就有希望增选政治局委员，就算不能增选，二叔也有年龄优势，毕竟他才四十六岁，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此次岭南一把的位子斗争太过激烈，本来党代会时岭南省委书记就该退下去的，新省委书记难产，只有暂时由老书记继续掌印。
这一两年间，想必最牵动高层神经的就是岭南省委书记的更替吧？
想到这儿唐逸却是轻轻叹口气，也不知道二叔能不能争上这个位子，琢磨了一下，就拨通了二叔的电话。
“小逸，有事吧？”二叔的秉性越发沉稳，在岭南省长位子上的磨砺，使之隐隐有了那最顶峰人物的风采，当然，这种风采陶矶早就具备，却终究不能更进一步。
唐逸笑笑，“没啥事，就是想问问您，抗洪工作的进展。”
唐万东轻笑了一声，“你呀，还是管理好你的安东吧，别四处瞎操心。”
唐逸就有些无奈，现在，越来越猜不透二叔的想法了，很多事，他都在按照自己的准则处理，却是再不像以前，话锋里总能听到一些端倪。
“听说，包部长家的小三结婚会去安东，帮我备份礼物。”唐万东轻声道。
唐逸嗯了一声，说：“二叔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却是有些赌气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在二叔面前，感觉自己又有些像孩子吧。
唐万东就笑了，“你呀，要向副部努力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好吧，二叔这两年重点工作就是防洪，满意了么？”
唐逸笑笑，说：“满意，非常之满意。”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刚刚批阅几份文件，手机又响了起来，看看号码，却是老妈，唐逸急忙接起。
以老妈为首的金融大鳄们前两次战役大获全胜，第一次战役是去年下半年以泰铢为突破口，对泰国，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等国货币的大规模攻击。
第二次战役是今年上半年以印尼盾为突破口，对新元，日元，泰铢等货币的攻击。
两大战役金融炒家赚得钵满盆圆，老妈天文数字的财富更是得到长足的发展，加之这两年操作各种科技股的收入，老妈现在的资产只怕比富豪榜榜首之财富多出一倍有余。
唐逸却是知道，国际炒家第三次战役会在香港和俄罗斯以惨败收场，也早提醒过老妈，却是怕老妈被胜利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地跟着大鳄们去撞墙。
“妈，是关于东南亚那边金融的事儿？”唐逸有些关切地问。
萧金华就咯咯笑，“咋了？怕老妈把你的钱赔光？”随即就道：“放心吧，我收手不玩了，找你是想告诉你，老妈准备弄家石油公司玩玩，咋样？”
唐逸道：“那当然好，去非洲？”
“嗯，乌旺达。”
乌旺达？唐逸就笑了：“妈，祝你成功！”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婚燕尔
五一上午，唐逸亲自驾车去机场接的包怀志小两口，唐逸现在倒是用习惯了那辆富康，反而是世爵跑车被束之高阁。
机场接机大厅，很快唐逸就见到了人流中走来的包怀志。
天很热，包怀志却是穿得西装革履，红色领带打得规规矩矩，就好像他的人，一丝不苟，勤勉而实诚。
爱人卢明明却是穿着红色小吊带裙，显得靓丽多姿。
卢明明是包怀志的大学校友，去年刚刚毕业，而包怀志已经参加工作两年，现在是北京某大型国企的部门小主管，俗称的股级干部。
包怀志是个乐天知命的人，而卢明明就不同了，她毕业进了劳动局，却是极为不满意自己的工作单位，尤其是包衡升任中组部部长，成为唐系的巨头之一后，卢明明更是觉得有这么个公公，自己却不能进部委发展而大为光火，对卢怀志的工作单位更是不满，为了这些事儿她经常跟包怀志闹别扭。
但不管她咋闹，包怀志都不生气，他是极为宠爱卢明明的，但他为人木讷，卢明明发脾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哄，卢明明却是就喜欢他这一点，觉得他稳重老实，不会结了婚去花天酒地，当然，卢明明会倒追包怀志，也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包怀志的背景。
见到唐逸包怀志有些诧异，本以为唐逸会找人拿着牌来接自己和明明呢，毕竟听父亲的意思也是不要唐逸招待的。
唐逸却是亲热地拥抱包怀志，笑道：“好小子，结婚也不提前说声，不是包叔叔告诉我，我可不知道呢。”
包怀志呵呵笑：“唐哥，你咋亲自来了，耽误你工作，回去老爷子会骂我的。”
唐逸摆摆手：“不耽误不耽误。”
唐逸是第一次见到卢明明，包怀志介绍后唐逸就同卢明明握手寒暄，笑道：“弟妹和怀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恭喜你们喜结良缘！”
包怀志笑道：“唐哥，叫她明明吧，亲切。”
又对卢明明道：“明明，这是唐哥，安东的市委书记。”
卢明明就吃了一惊，这才重新审视起唐逸，开始还以为来接机的是公公在辽东的故旧呢，却不想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地级市的一把手。
唐逸笑呵呵引路，领两人出机场大厅，卢明明就拉了拉包怀志衣角，悄声问：“他谁啊？”
包怀志低声道：“唐老太爷的长孙，真正的这个。”比了个手势，却是卢明明常常取笑他是伪太子党的手势。
卢明明自然不知道上层的构造，更不知道公公是唐系的人，但她最喜欢打听高层的事儿，包怀志又知道多少？要说春城的事儿他知道得多，京城里，只这几年才识得了唐逸和其他一些权贵子女，讲述时未免就侧重唐老太爷，话里话外倒好像唐老太爷在京城一手遮天似的。
卢明明听说是唐家的太子，这才恍然，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做上了市委书记。
在机场大厅外，小两口坐上富康，唐逸载着他俩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汉城大酒店。
唐逸帮他俩订的是总统套房，在服务小姐毕恭毕敬引导下进了房间，卢明明却是看得眼花缭乱，完全被其装饰之豪华气派惊倒。
汉城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设有四个卧室、两个客厅、一个饭厅（私人会议室）、一间配有音响和视频设备的小型影院、一间书房、一个健身房以及一间宽大、豪华的浴室。
浴室内有一豪华的按摩型浴缸、罗马式桑拿浴室，房中间有一张超大的按摩床，墙上嵌入LCD显示屏，供客人在紧张之余充分放松，浴室加上镀金装饰，更显得瑰丽。
主卧室里有一张法式风格的大床，宽敞气派，而其余三个小卧室也典雅、别致。整个装修古色古香，令人叹为观止。
服务小姐毕恭毕敬退出后，唐逸就笑道：“旅途劳顿，你们先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下面安排安排咱们的午饭。”
包怀志犹豫了一下道：“唐哥，这不好吧，太奢侈了。”
唐逸笑着摆摆手，“在我的地头就听我的，就这么着，我安排好就给你们打电话。”说着就转身出屋。
包怀志叹口气，娇妻却是雀跃地欢呼一声，跑向了浴室，进去不久就探出头，笑滋滋对包怀志招手，“来呀。”
包怀志被娇妻脸上的妩媚羞涩勾得一呆，就傻傻地走了过去……
……
两个多小时后，唐逸给包怀志打了电话，小两口在服务小姐引导下来到了明月轩贵宾房。
唐逸要的菜不多，却是明月轩唐代宫廷菜的精华所在，什么“孔雀开屏”，“花开并蒂”，“双龙戏珠”等等，各个造型巧妙，寓意别致，看得卢明明又是一呆。
包怀志道：“唐哥，太破费了。”
唐逸就笑：“你呀，别听包叔叔的，大婚的日子，搁过去你的身份就应该吃龙肝凤髓，奢侈点，无妨的。”
又道：“吃了这顿饭，下午我就不做电灯泡了，你们俩玩得开心点，酒店有专门的车和司机送你们去各个景点玩儿，还有，刚刚你们隔壁住进了两个年轻人，是我挑选的武警，都有一身开碑碎石的硬功夫，负责保护你们，放心，他们单独有车，也不会打扰到你俩，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就当他俩透明就成。”
见包怀志想说话，唐逸就笑：“真的出问题我可没办法向包叔叔交代，就算包叔叔亲自来我也这说法！”
包怀志就无奈地点点头，卢明明却是激动莫名，第一次体验到权势带给她的震撼。
看着满桌精美菜肴，身边穿花蝴蝶般的服务小姐服侍，听着唐书记的说话，卢明明这才觉得嫁给怀志果然没嫁错人。是，他不喜欢争什么，公公也管教的严，但有些身份是怎么也不会改变的，到了下面，自己和怀志可不就像过去的王子王妃出游？那些富商巨贾，就算再怎么有钱，却也没有这般威风。
说着话服务员已经斟上宫廷米酒，唐逸就举起杯，说：“这杯酒祝贤伉俪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包怀志和卢明明忙举杯喝了，米酒微甜，清凉可口。
唐逸就笑：“这酒不上头，别的酒我三杯保证醉倒。”
对着那造型精美的菜肴，卢明明筷子却是不忍心夹下去，包怀志却没什么感觉，细心地帮卢明明夹了几块“孔雀开屏”上的红萝卜，笑着道：“明明，你不是最喜欢吃红萝卜吗？尝尝，这萝卜花雕得好，味道也不错。”
卢明明就有些讪讪，平时自己总觉得男朋友没用，在自己朋友面前也没怎么替自己争过脸，但现在看，爱人又什么场面没见过呢？只是他生性敦厚，在自己朋友面前不喜欢卖弄而已。
唐逸夹了菜放进吃碟，就道：“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今天这顿就凑合吧，接下来几天你们想吃啥就吃啥，这里各类西餐，各地口味的中餐，日本菜和韩国料理都有专门的餐厅，你们只管带着房卡去吃，都记在房费里一并结账。”
包怀志就道：“唐哥，那我得回北京再给你钱，身上带的钱怕不够。”说得极为自然，却是丝毫不觉得难为情，这份坦荡更是令卢明明柔情大动，只有到了一定的身份地位，一定的境界，才会浑不将这些身外事当作衡量面子的标准。
唐逸就笑：“见外了不是？你就好好琢磨琢磨等我回北京的时候怎么招待我就是。”
包怀志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唐逸就又同包怀志聊起了工作，包怀志虽然面对的是正厅级干部，谈起自己的工作却也蛮有成就感，笑呵呵道：“嗯，马上就能升副科，我们主任对我蛮好的。”
喝了两小杯米酒，卢明明渐渐放得开了，虽说爱人的不卑不亢很令她欣赏，但还是忍不住发了句牢骚，“唐哥，你说就他那单位，升到处级也不过是车间主任，部门经理，有啥可得意的？”
唐逸就笑：“弟妹，这你可就错了，国企嘛，表现得好调级快，又不惹人注意，在政府部门，就算部委吧，升职最快，熬到正处要多少时间？其速度也是很难比国企的，咱们最年轻的副部，厅级，处级干部，大多都是诞生在中石油等这些重量级国企，就是为此了，怀志在国企锻炼几年，再到地方任职，那时候可就天高海阔，任他翱翔啊！”
卢明明啊了一声，看了眼包怀志，心说原来如此，你却不对我说。
包怀志却是道：“唐哥，现在最年轻处级，厅级干部都是你的记录吧？我看这最年轻部级也八九不离十了。”
唐逸笑道：“谁知道呢？地方上应该差不多吧？至于最年轻部级？那就得拜托你回家在包叔叔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不然还真悬。”
包怀志就呵呵笑，说：“你还用我说好话？老头子可没少夸你。”
卢明明举起酒杯，对唐逸道：“唐哥，我祝您再接再厉，成为最年轻的部级干部！”
唐逸忙举杯和她轻碰，一口气干了，就对包怀志道：“怀志，弟妹的外场可比你强，好好栽培栽培怕是比你进步快呢。”又问：“弟妹是在劳动局？”
包怀志点点头，卢明明脸色就一黯，唐逸注意到了，略一琢磨，说道：“劳动局好是好，就怕弟妹大材小用。”
卢明明眼睛就是一亮，因为爱人的工作，包怀志其实也被吵得头疼，但去市行政局是父亲的主意，虽然也有人主动关心过卢明明的工作，但都被他回绝了，那时候他又没同卢明明结婚，外人自也不会太过殷勤。
唐逸又道：“这样吧，这事儿交给我，弟妹是想进部委呢？还是准备去政府机关锻炼一下？”
卢明明这点分数还是有的，看了看包怀志，没有开声。
包怀志摇摇头道：“唐哥，算了吧，过阵子再说，我怕老爷子不高兴。”
唐逸笑道：“过阵子？过阵子怕是就轮不到我献这个殷勤了，咋了，不给我机会？”
也不等包怀志再说话，唐逸就摆摆手，对卢明明道：“弟妹，那你就等调令吧，你学的是财会是吧？去财政部成不？”
卢明明不说话，眼里却跳动着喜悦和激动，唐逸就笑：“那就这么定了。”转头对包怀志道：“包叔叔问的话，就说我硬拿的主意。”
包怀志也不再矫情，他本就为爱人的工作心烦，现在唐逸一力承担，他心里是极为感激的，拿起酒杯道：“那就谢谢唐哥了，来，我和明明一起敬你一杯。”
唐逸微笑，举起酒杯和他俩碰杯。
……
小憩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多，包怀志小两口就坐上了酒店的奔驰贵宾车，来了安东，第一站自然是去韩国城看一看。
司机穿着红黄相间的制服，戴着红色礼仪帽，白手套，彬彬有礼地请两人上车。
奔驰驶出，果然后面跟上了一辆长安微型面包，里面自然坐得唐逸所说的武警。
卢明明从后车窗向后望了望，转头对包怀志道：“怀志，唐哥对你真挺好的，说话办事都叫人舒心，而且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不像咱们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得盘算盘算。”
包怀志点点头，道：“所以啊，二十多岁就做了市委书记，单凭关系的话可做不到。”
“啊，怀志，你家和他家挺好的吧，别是什么圈套？”卢明明突然惊呼一声。
包怀志就扑哧一笑，道：“要防着背着的那种人，咱们来安东会和他打招呼吗？别胡思乱想了！”
卢明明心说也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安东一行，不知道为啥，她却是对包怀志渐渐看高了几分，再没有以前那种爱人是柿子，随便自己怎么捏的想法。
半小时后，前方已经可以见到韩国城气派的廊柱匾额，奔驰慢慢停在了广场左近的停车场。
包怀志和卢明明兴致勃勃地在韩国城里转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却是多了许多小饰品，全是卢明明做主买下的，包怀志虽然不喜欢，也任由娇妻胡闹，将自己西服口袋挂上了三四件小珠串，不伦不类的。
两名年轻的小伙子一直跟在他俩身后十几步左右，虽然都穿的便装，那股子勇悍之气却是掩饰不住。
小两口说笑着走向停车场，却见停车场出口围了一圈人，阵阵骚动。
包怀志拉卢明明绕道走，卢明明却是好奇地道：“去看看啥事儿？”就拽起包怀志挤进了人群，却见停车场出口附近的一辆白色小车前，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正对一名中国人拳打脚踢，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原来被殴打的中国男子不知道怎么弄脏了外国人的车，言语上起了冲突，随即就动起手来，外国人人高马大，打倒了中国男子后，却不收手，用脚用力地踢躺在地上的中国人，嘴里一个劲儿骂着“fuck”之类的词汇。
几名中国人去劝，却是被外国男子野蛮地推开，包怀志就有些气愤，走过去用英文道：“先生，请停止你野蛮的行为。”
外国男子却是因为长时间的殴打激起了兽性，转头对着包怀志就骂了一声：“FUCK，GET LOST！”
包怀志还没说话，卢明明却是火冒三丈，指着外国人大声道：“YOU，GET OUT！”
虽然比起外国人的粗鲁算是客气了一些请他离开，外国男子却是大步走来，看架势竟是要动手。
外国男子刚刚走到卢明明和包怀志前面两三步的模样，旁边就闪过一个小伙子，伸胳膊拦住他，外国男子却是朝着小伙子的脸一拳打去，小伙子一伸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拳头，在全场人瞠目结舌中，外国男人“哎呀呀”痛叫着被小伙子将胳膊扭在身后，他却已经半跪在地上。
另一名武警小杨已经护在了包怀志和卢明明身边，低声道：“领导，咱们先走。”
包怀志指了指那外国人和附近躺在地上呻吟的中国男子，说：“他们怎么办？”
小杨略一琢磨，就拿出了手机，却是支队政委陈达和为了这次任务暂时配给他们的，他俩是不知道包怀志和卢明明身份的，更不知道是唐书记的客人，一切事务都是陈达和交代下来的。
小杨就拨了陈达和的号儿，低声将情况汇报，陈达和一听就火了，骂咧咧道：“等着，老子这就派人去收了那外国佬。”
对陈达和私底下喜欢时不时蹦脏字，这些下级干警武警其实是蛮喜欢的，觉得很亲切，当然，陈达和现在场面上的门面功夫却也似模似样，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这边小杨刚刚收线，停车场外越发拥挤的人群中就挤过来三四个人，一黑一白两名外国人，另外还有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国男子，头发发白，年纪已经不小。
挤进来的白人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有些威严，看到乱糟糟的场面就皱起了眉。
中国男人脸色也有些不豫，问仍然将开始逞凶的外国人压在身下的武警小张：“怎么回事？干嘛呢你？快放手。”
也不用小张说话，早有热心人七嘴八舌地讲述事情经过，那中年白人转头和中国男人低语了几句，自然是问怎么回事，中国男人回了几句，中年白人脸色就有些难看，看了眼被压在地上鬼叫的同胞，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就又低头和中国同伴说了几句。
中国男子就走过去，递给小张名片，说：“我是鼎百泰集团安东分公司副总经理张伟。”指了指身后的中年白人，“这是我们公司尊贵的客人，美国的威尔斯先生，威尔斯先生说，对于他的随从史密斯随便动手打人一事表示诚挚的歉意，受害者一切的经济损失他会全部承担，这位小同志，你看你是不是可以放手了？”
小张就扔开了史密斯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而史密斯见到威尔斯几人后，就像老鼠见到了猫，悻悻起身，龇牙咧嘴地揉胳膊，却是再不敢说话。
张经理又开始对围拢的人喊：“散了吧，散了吧，没啥可看的。”
卢明明却是冷笑道：“负责医药费就行了吗？中国人被打了，一句赔钱了事儿？美国人了不起吗？”
立时就有人跟着喊：“就是，应该报警，这小子最起码也得拘他几天！”
“是啊，中国人好欺负啊？”
“我给你俩嘴巴再给你买点止痛药行不行？”
张经理皱眉看了眼最开始起哄的卢明明，脸色就难看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暖脚大丫鬟
张经理双手虚压，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事儿咱们说了不算，交给警方处理吧，我这就给市局打电话！”
说完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给陈达和，他已经五十多岁，为人稳重，自不会像一些中青年才俊一般大咧咧说我打给市局陈局长来吓唬大家，他知道那样做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时，远处警车长鸣，张经理一愣，停了拨号的动作。
警车来得很快，飞快驶到停车场入口，“嘎”的停下，车上跳下三四名穿着制服的干警，是公园路派出所的民警，为首干警是派出所副所长，姓陈。
公园路派出所是韩国城主题公园落成后设立的编制，负责韩国城附近景点的治安，可说责任重大，陈达和打来电话时陈所长值班，听到局长吩咐，哪敢怠慢？马上选了亲近的几名干警风驰电掣地赶来。
张经理就忙过去和陈所握手，递上自己的名片，陈所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接过名片看了眼，是大公司，但安东现在大公司多了，哪管得了那许多？不冷不热寒暄几句，就转头对人群道：“谁是杨方立同志？”
武警小杨忙过去和陈所握手，说：“您叫我小杨就好了，是我报的警。”
陈所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笑容，说：“怎么个情况？跟我说说。”
小杨低声讲了几句，陈所就气呼呼道：“外国人怎么啦？外国人在中国一样要遵守咱们的法律！”指了指史密斯，大声道：“给我带回去。”
围观群众就一阵鼓掌叫好，有尚方宝剑在，陈所难得威风一次，脸上笑呵呵，心里琢磨，这他妈才算没白活呢，要以后面对这些真假洋鬼子老子总能这么硬气就好了。
张经理却是怔住，很明显警方办事有些蹊跷，搁以前，涉及外国人，警方处理都是极为谨慎的。
忙道：“民警同志，一场误会……”
陈所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那边已经有一名民警走过去示意史密斯上警车，又有一名干警扶起伤者。
史密斯就看向威尔斯，威尔斯瞪了他一眼，回头就走，史密斯就好像落败的公鸡，乖乖跟着民警上车。
张经理也顾不得再帮史密斯求情，忙向威尔斯追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又是一阵鼓掌，笑骂的，叫好的，吹口哨的都有，陈所一行倒好像成了民族英雄。
陈所又同小杨握手告别，一脸微笑地上了警车，自从加入警队，怕是心情从没这么舒坦过。
看着这一幕，卢明明再一次体验了权势带来的扬眉吐气，回头，满心甜蜜地靠在了包怀志怀里……
……
包怀志同卢明明在安东游玩了四五天，期间去了延山，也去了朝鲜，五号晚上，唐逸为他俩饯行，卢明明算过，在汉城大酒店这些日子的花销怕是要上十万，随着安东旅游口碑的慢慢形成以及安东经济的发展，酒店住宿的费用也随之水涨船高，汉城大酒店总统套房每日的房费就要万元左右。
唐逸又是在明月轩摆的酒，但这次只是要了些家常菜，卢明明玩得很开心，讲述这几天的趣事，听得唐逸不时会心一笑。
说话间唐逸就将早备好放在一边的纸袋拎起来递给包怀志，笑道：“怀志，这是我和二叔凑份子送你俩的结婚礼物。”
唐逸订了两块玉佩，刻有永结同心字样，为这份礼物他倒是费了些心思。
包怀志笑着说谢谢。
“滴滴滴。”唐逸手机音乐响起，从包里摸出来看看号码，是陈达和。
“唐书记，管平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放人。”陈达和大嗓门响起。
史密斯被拘了起来，检察机关已经介入展开调查，看够不够提起控诉。
唐逸知道，在张经理屡次打电话求情不果下，管平早晚会亲自找上门的。
唐逸略一琢磨，问道：“拘了四天了？”
陈达和嗯了一声。
唐逸笑笑道：“那就放人吧，但经济上一定要他们多做点赔偿。”
陈达和就是一怔，却是想不到唐逸就将这事儿轻轻放过，他知道唐逸秉性，本以为唐逸会给管平一点颜色看呢，陈达和能感觉到，唐逸对管平似乎并不怎么感冒。
但陈达和只是答应一声，并没有多问什么。
挂了电话，唐逸端起酒杯慢慢咂了一口，管平是不知道自己心思的，不到图穷匕见，还是让他永远不知道的好。
管平的父亲管沪生此次党代会后也正式成为政治局二十三名巨头之一。而且是那强大派系接班人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如果他能获得派系的多数支持成为该派系的代言人、领军人物，则下届党代会是极可能入常的。
在唐逸看来，管沪生与唐万东大概可以称作一生的敌人了，在部委时两人结怨，而管沪生步步高升，二叔却因为年龄资历关系，跟不上他的步伐，到老太爷去世后，管沪生及其派系就一步步巧妙地瓦解了唐系联盟，更将二叔锒铛入狱，又间接逼死了自己与陈珂。
回思往事，唐逸慢慢喝下了杯中酒，一生的敌人吗？
……
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富康异常平稳地行驶着，兰姐穿着件红色吊带裙，淡白的丝袜，红色水晶高跟，曲线柔媚的双腿显得更加性感动人。
唐逸朦朦胧胧醒来，看了看车窗外，问：“快到了吗？”
“快啦快啦。”兰姐忙不迭回答，就怕唐逸骂自己开车太慢。
唐逸又问：“让你准备的东西备齐了吧？”
“嗯，我清点过好几遍，保证错不了。”
唐逸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摸出烟，掂出一支点上。
唐逸是来看陶矶的，顺便去研究生班坐几堂。原来的省委主要领导里，唐逸实在不知道该和谁靠近一些，田朝明那里的走动也不过是面子活，是以唐逸采取和所有主要领导若即若离的态度。但现在不同了，刘书记调去了政协，陶矶入主辽东，势必和张省长会有一番明争暗斗，虽然陶矶的大圈子和自己阵营不同，但辽东小范围内，自己靠拢下陶矶是没有问题的，陶矶，想来对自己的走近也会持欢迎态度吧？
毕竟很多事，没有省里的强力支持是办不成的，尤其是自己在酝酿的大事。
九点多种，富康驶入了春城市区，在唐逸指点下，小车拐上东风路，慢慢停在了夜朦胧娱乐城前，刘飞在里面等他呢。
唐逸下车，兰姐自去春城饭店订房。
夜朦胧二楼包厢，刘飞正和三四名打扮妖娆的少女嬉闹，见唐逸进来就站起来，给了唐逸一个熊抱，按惯例，唐逸一把推开他，却不想刘飞身子好像越发虚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气得瞪眼睛大喊：“你就这样对待老朋友是不？”
唐逸笑笑，径自坐到了沙发上，马上就有两名少女一左一右坐定，帮唐逸倒酒。
刘飞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光盘，递给一名陪酒女说：“放这个看看。”
大屏幕上，不一会儿就出现了画面，是公安人员正在查封“天堂”的新闻，唐逸早看过了，是上周的事儿，唐逸却是没想到刘飞不在省城，早已埋下的种子才慢慢凑效，大概和陶矶入主辽东有关，田朝明好似也有向陶矶靠拢的意思，是以张省长先发制人，斩断田朝明臂膀，也是做给全省干部看，显示他张省长的能量。
田朝明在这事儿上弄得有些灰头土脸，依附他的一名厅级干部被牵扯了进去，现在还在被纪委调查。
唐逸看着这则新闻，心里却是空落落的，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有些压抑，空虚。
一个天堂倒下了，却有数不清的天堂还在日日笙歌曼舞，就这夜朦胧，难道它就不会是另一个天堂吗？
唐逸一口气将杯里的XO干下，看得刘飞一阵咋舌，他看得出唐逸心情不好，就关了光碟，拿起酒杯坐到唐逸身边，默默喝酒。
女孩子们不再嬉闹，只是给两人倒酒，偶尔小声说上几句话。
唐逸靠在沙发上，慢慢喝着那火辣的人头马，喉咙似火烧。
“滴滴滴。”手机音乐突然响起，唐逸接通，兰姐怯怯的声音响起，“唐书记，我在楼下呢。”
却是已经订好房，又按照唐逸的吩咐开车来接唐逸。
唐逸看看表，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但他现在心里堵得厉害，只想喝酒。
就说道：“我晚点打车回去。”
“那，那我在这儿等您吧。”
唐逸就有些恼火，“叫你回去就回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兰姐就唯唯诺诺几声，又小心翼翼道：“那，那我将房卡给您送上去吧，还有，就是，就是我订的复试豪华套房，比，比单独订两间豪华套房便宜好几百块呢。”
原来春城饭店按照国际标准，重新规划出二十多间复式套房，就是有两个卧室的套房，适合朋友结伴出游入住，比单独订两间豪华套房便宜许多。
兰姐订房间时服务员就极力推荐复式套房，兰姐一听可以便宜几百块钱，却是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下来，本来打电话的时候心里就怕得厉害，就怕黑面神骂自己擅作主张，再听唐逸语气不善，就更不敢说了，就含含糊糊地说订了复式套房。
唐逸哪知道这些，蹙眉道：“我叫人下去拿，等着。”
挂了电话，叫一名陪酒女去楼下拿房卡，自己继续喝酒，陪酒女动作麻利，几分钟就拿着房卡跑了回来，交给唐逸。
这一晚上，唐逸也不知道一杯一杯地喝下去多少酒，心情却是越喝越糟，头脑说清醒不清醒，异常的亢奋，甚至看着那几名妖娆女孩儿的雪白大腿，高耸乳房，唐逸竟然有抱起她们亲热的冲动，但又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却是知道这些女孩绝对碰不得，是以强自压下心中的冲动，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唐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春城酒店，隐隐记得到了宾馆旋转门前，自己却是给了出租司机一百块钱，也没等找钱，就转身进了酒店。
拿出房卡，“1505”号房，唐逸很清醒地进电梯，按了15楼，到了15楼，电梯打开，唐逸走出来，开始顺着门牌号找房间。
来往的服务小姐却是谁也看不出，这名看起来很正常的青年刚刚喝下了两瓶多人头马。
找到房间门，唐逸插卡，开门，取卡，关门，动作有条不紊。
进了客厅，唐逸就是一呆，客厅沙发上，斜躺着一名美貌的小媳妇儿，唐逸记得她是兰姐，是自己贴身的人。
漂亮的小媳妇儿穿着一套红色小睡衣睡裤，大概因为睡着的关系，睡衣掀起一角，露出雪白的肚皮和柔软腰肢正中那圆润性感的小肚脐，裤脚挽起到膝盖，露出雪白的两截小腿，娇嫩的小脚上，点着淡淡的黑，十个脚趾甲就好像漂亮的黑宝石，镶嵌在粉嫩雪白的小脚上，妖艳诱惑至极。
唐逸呆呆看着沙发上微寐的俊俏小媳妇儿，小腹突然就有一股热流涌起，慢慢走过去，却是在思索，她是谁呢？嗯，是兰姐，自己的贴身人，隐隐记得，她是可以碰的，可以任自己予取予求，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唐逸走到俊俏小媳妇儿面前，一伸手，一手捞住膝盖，一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就向一间紧闭的房间走去，那里，应该是睡房吧？
……
兰姐在睡梦中惊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唐书记侧躺在自己身边，一只手搂着自己细白的脖颈，另一只手，正把玩自己粉嫩雪白的小脚，兰姐就是被脚上的阵阵搔痒惊醒的。
“啊！”兰姐惊呼一声，却见唐书记的手伸过来，解自己睡衣胸口的衣扣，兰姐不敢抗拒，更不敢反抗，眼睁睁看着唐书记将自己领口衣扣解开，露出雪白的一抹酥胸，随着第二个，第三个扣子被解开，那雪白高耸的一对儿玉兔不受任何约束地跳出来，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兰姐洗过澡后，没戴文胸，觉得这样更舒服，现在却是后悔得要命，空调冷风吹来，兰姐胸前一冷，接着又是一热，唐逸的大手已经覆盖在她酥胸之上，肆意揉捏。
“唐书记，不要……”兰姐的声音虚弱得好似蚊鸣，唐逸根本听不清楚，唐逸只觉得手中柔软滑腻，快感无比。
很快，兰姐的睡裤和亵裤一起被扯落，丢到了地上，一双雪白的大腿不安地暴露在空气中，兰姐哀鸣一声，身子用力扭动着，却充满了柔软之美，更容易引起男人侵犯的冲动。
唐逸压在兰姐身上时，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软，这个俊俏的小媳妇儿身子太软了，压在上面，如卧云绵，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看着唐书记喘着粗气脱去他的衣裤，兰姐知道今天自己是避免不了噩运的降临了，她想做最后的努力来抗拒，却见唐书记突然瞪起了眼睛，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老实点，动的我不舒服！”
兰姐心就是一颤，本来想去推开唐逸的双手却变成了帮他脱去内裤的动作，更在唐逸逼视下，不自觉探下去，轻轻挑逗。
唐逸感觉到那柔软小手的挑逗，脑子就是一热，再不说话，就压在了兰姐柔软香绵的身子上，兰姐雪白的大腿顺从地分开，脚丫更轻轻勾住了唐逸膝弯。
“啊！”唐逸进入兰姐身体时，兰姐大声痛叫了起来，很久很久没有被男人碰过了，尤其是，又是那般的庞大坚硬。
随即兰姐就见到唐书记皱起了眉头，再不敢喊，强忍着火辣辣的痛，却是轻轻转动翘臀，双腿或盘或夹，柔软的小手在唐逸臀肉，大腿内侧等敏感部位轻揉慢捏，卖弄起全身本领，迎逢承欢，给唐书记最大的欢愉享受。
唐逸疯狂地动作着，惬意地享受俊俏小媳妇儿十八般手段带给自己的快感，只觉全身骨头酥麻无比，只想疯狂地冲刺冲刺再冲刺，将胯下娇滴滴承欢的小媳妇儿揉碎冲散。
兰姐火辣辣的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久违的快感，不是，是从来没体验过的快感，兰姐渐渐的只觉轻飘飘如同腾云驾雾，身上的男人就好像暴烈的骑士，在他的驯服下，自己这匹胭脂马载着他越飞越高，在他粗暴的骑乘下，飞上一个又一个云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兰姐早已经忘了去取悦唐逸，飞上第三个云霄后，兰姐已经香汗淋漓，身子好似泥一般瘫软，任由唐逸在她身上驰骋，她却只是大声地叫着，体验着那从来没体会过的一波波销魂快感……
唐逸头脑渐渐清醒过来，随即就见到了自己身下闭着眼睛，叫得很大声的兰姐。
唐逸开始一愣，随即一惊，接着就是满心的气愤，也不知道是气愤自己把持不住还是什么，总之就是气得要死。
“别叫了！”唐逸低喝一声。
兰姐身子就是一颤，虽然是半昏迷状态，唐逸的声音在她耳边却如炸雷，她猛地用力闭住嘴，刚刚的大声媚叫变成了低低的闷哼。
唐逸气苦，不知如何是好，但欲火未泄，那温暖包裹却是令他舍不得离开，何况，就算现在叫停，自己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唐逸无奈地叹口气，继续轻轻动作起来，那份无奈，倒好像，是兰姐强奸了他。
过了一会儿，唐逸又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不知几时才泄，只能无奈地压下去，搂住兰姐软绵绵的性感身子，快速动作起来，抱着兰姐，唐逸心里却忍不住赞了声，舒服！手感极好，倒不想大丫头却是个极品小尤物。
随着唐逸极快的动作，兰姐闷哼也渐渐加快了频率，但别看她昏昏沉沉，却仍然记得唐逸的低喝，用力捂着嘴，迷迷糊糊地在唐逸耳边请示，“唐，啊，唐书记，我能叫，啊，叫出声吗？啊……”
唐逸就有些无奈，随口嗯了一声。
于是，伴随着唐逸的冲刺，兰姐马上大声叫了起来，和齐洁的媚叫、陈珂的低吟不同，兰姐叫得很大声，很野性，带给男人的是另一种绝佳的刺激和享受，在她的叫声中，唐逸一泄如注……
几秒钟后，唐逸就翻身下床，拎起自己的衣服出屋，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刷着全身，唐逸就摇摇头，自己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唉……
……
第二天早上七点，兰姐这个闹钟又准时叫门，只是她的声音却是有些嘶哑，显然是昨天晚上大喊大叫时间太长而导致嗓子沙哑。
唐逸穿上休闲装，开卧室门走出来，却见客厅茶几已经摆好了早点，黑米粥，咸菜和煎蛋，唐逸最喜欢的早点组合。
本来唐逸是有些内疚的，但见到兰姐穿着小红色吊带裙，露出雪白光洁大腿的性感模样，唐逸就莫名上火，瞪眼道：“看你这身打扮，昨天还穿丝袜，今天袜子都不穿了，昨晚上也是，穿那么点，你是成心叫我犯错误是不？”
兰姐这个委屈啊，心里诅咒着黑面神出门摔个大跟头。嘴上却是低头小声承认错误：“唐书记，昨晚都赖我，我以后不这样了。您，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就想笑，又强忍住，板着脸坐到了沙发上，低头喝粥。
兰姐心里却是忐忑得很，看唐书记一脸严肃，可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自己，不会，不会赶我走吧？可，可昨晚真的不赖我啊？但唐书记几时又讲理过？
想起昨晚，兰姐心里又是一荡，看了眼正在喝粥的唐逸，心就怦怦跳，想不到，想不到他清清秀秀的，身子怎么跟铁打似的？自己以前可算是白活了，昨晚的自己，那才叫女人呢，经历了这么一次，就是死都值了，几时，几时他能再碰自己一次就好了。唉，想啥呢？
兰姐脸阵红阵白，心阵喜阵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唐书记真是独一无二的男人。以前，只觉得他很完美，很耀眼，却是想不到房事上他都这么的，这么的无可匹敌。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看了眼唐逸，不过就是，就是太霸道了，和他做那事也提心吊胆的。算了算了，还是别胡思乱想了，昨晚他喝多了，算自己幸运，他清醒的话，可，可指不定多难伺候，会由得自己享受？怕是早骂人了，只怕自己就是累死也不许躺在那儿休息呢。他，他又那么厉害，那么持久，想伺候好他怕自己真的会累死呢。
想到唐逸清醒时和他做那事儿的劳累场面，兰姐就打了个冷战，再不敢胡思乱想，昨晚的享受就当老天爷赐给的福分吧。
只是，只是，他，他不会赶我走吧？兰姐突然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处境，心，就提了起来。
唐逸喝着粥，也在盘算怎么处置兰姐，将昨晚的事赖在兰姐身上，说是那么说，怎么骂兰姐也成，但自己总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兰姐虽然市侩，但离婚后一直守身如玉，可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抬头对兰姐道：“兰姐，我给你一笔钱吧，以后你就……”
兰姐脸一下苍白，生平第一次打断了唐逸的话，她颤抖着道：“唐书记，求求您不要赶我走，我，我为您做牛做马都成，只要您愿意，我，我一辈子不嫁人，就，就跟着您，做您的保姆，您想怎么，我就怎么的，您想要的话，我，我不享受，不会像昨晚那样自己享受，保证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的，如果，如果您不喜欢碰我，我，我也绝对不会勾引您，真的，真的……”
兰姐知道，离开唐逸自己怕是再难适应以后的生活，虽然唐书记所说的一笔钱数目肯定小不了，但她知道，现在享受的生活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离开唐逸，自己下半辈子只怕都会郁郁寡欢，在回忆跟随黑面神的日子中渐渐老去，死去。想想就有些发寒。
听着兰姐语无伦次，唐逸就挠挠头，但看得出，兰姐是真的怕自己赶她走，其实自己又哪里愿意宝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希望给兰姐另一个选择罢了。
唐逸脸上却是全无表情，摆摆手道：“不想走也成，但你的身份还是保姆，这点现在，将来，永远也不会改变！你可得记清楚了。”唐逸却是怕兰姐因为与自己有了这么一次关系，就有什么新的想法，自然要提醒她一下。至于昨晚的事，唐逸知道不用吩咐，兰姐也绝对会守口如瓶，不会跟任何人讲。
听话锋唐书记却是不赶自己走，兰姐欢喜莫名，连声道：“是，我记住了。”她又哪里会奢望做唐逸的情人，她虽然市侩，但自知之明却是很有一些的。
唐逸又道：“你说你以后都不嫁人？”要说兰姐不嫁人，唐逸是乐见其成的，自私是自私了点，但真不喜欢宝儿无端端多出一个继父。
兰姐点头，心里却是嘀咕，昨晚跟你有了那么一次，就算再嫁人，做那事儿时还不是索然无味？早晚也得离婚，我还嫁什么人？
见兰姐模样，唐逸微微愧疚，怎么感觉自己跟旧社会恶霸土豪似的，霸占了人家，用笔钱打发了事，打发不了就买来作丫鬟，又不许人家嫁人，好像太霸道了一些。
刚刚升起一丝愧疚，却见兰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我去穿袜子。”回身小跑回房。
“当”一声，兰姐膝盖就撞在了茶几上，碗碟乱响，黑米粥溅了一茶几。
“哎呦”一声痛呼，兰姐捂着膝盖蹲下，但瞥见茶几狼藉，吓得脸就一白，站起身一溜烟跑回房，却是半晌再不敢出来。
唐逸哭笑不得，这人，真是怜惜也叫人怜惜不起来！点上一支烟，靠沙发上养神。
兰姐好一会儿才穿了丝袜，磨磨蹭蹭出屋，见唐逸在闭目养神，她才松了口气，走过去小心翼翼收拾唐逸吃剩的残羹冷炙，唐逸眯着眼睛，见她扭着小腰肢，来来回回地忙活，那穿着淡白丝袜的美腿，红色水晶凉鞋里娇俏的小脚，以及吊带裙裸露出的雪白肩头，小尤物委实迷人，思及昨晚她在自己身下娇滴滴承欢的媚态，唐逸心就是一跳，随即摇摇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
PS：今天这章应该是毁誉参半吧，如同我一样的淫民大声叫好，比较正板的朋友会骂我，呵呵，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年纪较小，看不出兰姐吸引力的同学骂我。
但我早就在老早前的章尾感言里说过了，这书就是后宫，说是种马我也认，如果一定逼我不收写得很用心的女人，很抱歉，我做不到。
但对女性读者们说声抱歉，尤其是茜茜公主MM，一路支持，五一期间还给了我好几张月票，说不要再推了，但我还是渐行渐远，汗，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省委书记
周六下学，唐逸出了东工大东门，兰姐的富康早就在外面候着呢，见唐逸出校门，兰姐就急忙跳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来往的行人有见到这一幕的都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兰姐还是穿着那件性感的红色小吊带裙，见唐逸打量自己就有些心虚，结结巴巴道：“我，我就带了这一件裙子。”
唐逸见她怕极自己的模样，就有些好笑，自顾坐上副驾驶，点起一支烟，等兰姐从另一边上了车，小心翼翼地打火，唐逸就道：“以后想穿什么随便你，别太过火就成。”
兰姐忙不迭点头，喜笑颜开的，倒好像唐逸给了她什么天大的恩惠一般。
富康拐上学院路，汇入文化大道的车流中，慢慢向春城西郊驶去，唐逸和陶书记约好了时间去他家里看他。
滴滴滴，唐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接通，是个不太熟悉的男声，自报家门，却是陶书记的秘书刘自成，在辽东刚刚物色的秘书，他原来的张秘书留在了财政部，进了审计司任副司长。
刘秘书和唐逸寒暄两句，就笑呵呵道：“陶书记正在贵宾楼接待一位重要客人，一时间赶不回家，陶书记说，两小时后，在贵宾楼2号楼同你见面，叫我跟你说声抱歉。”
其实陶书记未必会说什么抱歉，就算碍于唐逸的身份，陶书记也不大可能要秘书转一句抱歉的话，但秘书就是做这个的，最大限度帮领导树立形象，不管他知不知道唐逸的背景，对于地级市市委书记这个级别的干部，他还是会尽量帮领导拉拢安抚的。
唐逸挂了电话，看看表，五点多钟，两个小时，去哪里打发时间呢？
一抬眼，却见华联商厦就在前面，唐逸就伸手指了指那蓝色玻璃帷幕塑造得极为现代化的楼体，道：“去华联里坐坐。”
唐逸说得有些晚，富康刚刚驶过拐去华联场停车场的路口，兰姐微愕，就赶忙转弯，小手快速地打动着方向盘，以极小的角度拐了过去，后面车的车窗打开，有人张嘴乱骂。也幸亏这个丁字路口没交警执勤，不然兰姐肯定被罚。
唐逸笑笑：“挺机灵的嘛。”
兰姐马上就觉全身毛孔舒张，舒服得好似吃了人参果。
驶进停车场停车，唐逸就道：“自己去挑几件衣服，华联里有国外的大牌子吧？挑自个喜欢的买，当我送你的，我眯一觉，一个半小时后叫我。”
兰姐微微一怔，随即心花怒放，虽然她的吃穿住行都是花用唐逸的钱，手里也有张十几万的银行卡，但她毕竟不敢太奢侈，最多也就是买些国外中档品牌，免得唐书记认为她乱花钱，将她的财政大权剥夺。
而现在唐书记说送她几件衣服，那自然是可以挑选高档牌子了，但兰姐还是小心翼翼道：“听说，听说香奈儿在省城华联里新开了间专卖店，我，我想去看看……”
唐逸就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支烟。
兰姐却是还不放心，又小心地道：“那，那我买香奈儿的衣裳？”
唐逸就有些不耐，皱皱眉头，看了兰姐一眼，道：“我说的不清楚吗？挑你自个喜欢的买，不懂啥意思？”琢磨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也别太超支，超过三万的话就从你工资里扣。”
兰姐啊了一声，却是欢喜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又哪里会在意唐逸话里的不耐，欢天喜地地推车门下车，只觉身子轻飘飘的，扭动着柔软的小腰肢、迈动着性感的小步子向停车场出口走去，看得唐逸又是一阵摇头。
唐逸就闭上眼睛，盘算起和陶矶见面的场面，这时车门一响，唐逸睁开眼睛，却见兰姐又上了车，手里拎着一瓶绿茶递过来，甜笑着道：“唐书记，冰镇的，天热，您渴了喝。”
唐逸点点头，示意兰姐放杂物箱上，自己又闭起了眼睛。
兰姐松口气，本以为惊动了他，他会训斥自己呢，看来，唐书记对自己，好像好了一些呢！兰姐就美滋滋下车，轻轻关上车门，望着不远处那屹立的蓝色水晶楼，兰姐就觉得心里，突然火热火热的……
……
六点半左右，唐逸被兰姐怯怯的声音叫醒，却见后车座上，摆了四五件纸袋，兰姐就小声汇报，哪件吊带裙花了四千，哪件牛仔裤用了六千，唐逸也懒得听，摆摆手道：“开车吧，去贵宾楼。”
兰姐哦了一声，打火起车，心里却是还在回味刚刚在商场里的美妙感受，在香奈儿专卖店里，那些服务小姐的奉承，女孩儿的羡慕，尤其是那些花不起钱却喜欢在高档品牌专卖店里逛游的女孩儿，看到自己一掷千金时的震惊表情，令兰姐只觉说不出的快意。
更想起一胖胖的老板带一漂亮小蜜进了专卖店时那令人恼火的色狼样，猥琐就猥琐吧，还一个劲儿盯着姑奶奶的身子看，姑奶奶是你看的吗？
不过那胖猪抠抠搜搜的只给小蜜买了件一千多块的衬衫，而见到自己一口气花了两万来块钱时胖猪吃惊得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更想到自己损他“要不要帮你结账”时胖猪脸上的尴尬，兰姐就忍不住扑哧一笑，却是觉得啥仇也算报了。
“傻笑啥呢？”唐逸不耐烦的声音吓了兰姐一跳，忙说“没啥没啥”，专心开车。
唐逸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就又闭上了眼睛。
贵宾楼是唐逸在督查室时与春城饭店分离的，现在是省委专门接待贵宾或者中央部委等领导的宾馆。
红色围墙中，绿荫郁郁葱葱，几栋白色小楼隐隐露出一角。
兰姐就忙下车，从后车厢将唐逸吩咐准备的纸袋拿出来递给唐逸，里面就两样东西，一样是一件精美别致的白玉茶筒，里面盛了三两极品大红袍，另外就是用小纸盒盛着的一方砚台，是清代的平板端砚，上刻山水，虽不及唐代端砚，却也是极难得的精品了。
何况并不是唐逸寻不到唐代端砚，只要出的价格够，自然能买到，但唐代端砚太过名贵，唐逸却是怕适得其反，引起陶矶的反感。
陶矶喜书墨，好品茶，是以唐逸才准备了这么一份礼物。
大院门前的保安在看过唐逸的工作证后急忙放行，在院中一棵梧桐下，唐逸拨了刘秘书电话，刘秘书听到唐逸声音很热情，笑道：“客人走了，陶书记正等你呢。”
沿着垂柳荫荫的水泥路走过去，那几栋精巧的别墅间，环境淡雅幽静，山水树石清泉，鲜花芳草在沟壑石缝和小溪池水旁争奇斗艳，令人叹为观止。
唐逸记得自己上次来时环境可没有这般雅致，想来是这两年重新规划修缮过。
2号别墅台阶下，刘秘书正候着呢，过来同唐逸握手寒暄，又领唐逸进别墅。
2号别墅的二楼是办公兼会客厅，墙壁上悬挂了几幅字画，宽大的窗户和柔美的灯光散发着温馨的气息，令人如置身时尚名家的寓所。透过窗外不远处是大片的花池，观之赏心悦目。
陶矶站起来微笑同唐逸握手，又同唐逸在四方墨色茶几旁相对而坐，刘秘书泡了两杯热茶，就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陶矶关切地问起了唐老的身体，这两年，老太爷已经不大在公共场合露面，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却是很难见到他了。
唐逸道：“身子骨硬朗着呢，每天种种花，养养草，挺悠闲的。”
陶矶就笑着点点头，“老人家，都喜欢淡泊的生活。”
唐逸却知道，其它圈子里的人，尤其是一些重量级人物，怕是没多少人会希望老太爷长命百岁，不过陶矶对这些就未必放在心上了，虽然自己说爷爷怎么硬朗，他未必相信，但他满脸的欣慰也不见得是做出来的。
陶矶又问起了唐万东，唐逸就笑道：“我和二叔也不大联系的，他官升脾气长，我可是有些怕他。”
陶矶就笑了，说：“他这人，别说你，和他共过事的就没人不怕他。”唐逸刻意用小辈姿态使得两人关系陡然间亲切了许多。
陶矶又道：“这也是因为万东做事认真，有一股劲儿，这股劲儿是很多人缺乏的啊！”
唐逸点点头，没有吱声。
陶矶拿起茶杯，示意唐逸饮茶，嘴上道：“万东这两年在岭南很是干了些实事啊，说实话，我初来辽东，心里可是战战兢兢，地方执政，就要造福一方，这点上我自认不及万东。”
唐逸笑道：“陶叔叔您太谦虚了，您在部里的时候为国家谋了多少大事？您这几年锐意进取，革弊兴利，做的事都看在大家眼睛里呢。”
陶矶就笑着点点唐逸，“你呀你呀，也学得滑头了！”但听得唐逸称赞自己，毕竟有些开心，概因唐逸这两年风生水起，分量愈来愈重，拍的小马屁自然也就令人舒坦。
唐逸品口茶，赞了一声，“好茶，是特级龙井吧？”
陶矶微笑点点头，又问起唐逸工作，唐逸可就不敢掉以轻心了，字斟字酌地谈了谈安东的发展，简略讲了几件政事，都是王强主政做的实事，听得陶矶连连点头，“地方上就是缺少这样踏踏实实做事的干部，王强这名同志我倒听说过，秉性有些刚烈，是吧？”
唐逸微微点头，想来对于省内各个地级市书记市长陶矶早就研究过了。
陶矶又笑道：“王市长如果再年轻十岁，怕是我就要向你调将了。”
唐逸微怔，却是不知道陶矶是什么意思，拿起茶杯喝水，没有吱声。
陶矶沉吟着，缓声道：“春城治安，是个大摊子啊！”
唐逸心中一动，天堂事件牵连了一些官员，原春城市委常委，政法书记，公安局长徐立民调任省公安厅副厅长，难道，陶书记是准备要自己推荐春城政法委书记人选？
这不是不可能，陶矶初来乍到，就遇到张省长示威，原来刘书记的老部下被调去公安厅，张省长自然是准备将自己人放在春城政法书记、公安局长这个重要位子上的。
陶矶怕是准备就这个位置同张省长较量一番立威吧？但又为什么要安东系的人马呢？
是陶书记初来乍到，圈子里利益不好平衡，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安东系人马调和？亦或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获取一些利益和支持？例如田朝明的支持？在陶书记想来，安东系人马出任省城要职，田朝明是一定会支持的吧？
唐逸看了眼陶矶，陶矶正微笑品茶，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如果说几分钟前谈笑风生时唐逸还略微能看出些陶矶所思所想的话，现在陶矶的想法，唐逸却是丝毫也看不清楚。
唐逸略一琢磨，就笑道：“安东治安以前也很差，但自从顾占东书记主抓政法，却是立竿见影，旅游城市，治安的复杂程度怕是比省城也不逊色呢，占东书记却是搞得有声有色，当然，这也离不开战斗在第一线的司法系统同志们的努力，不过蛇无头不行，有了好的掌舵人，很多工作都可以事半功倍。”
陶矶笑道：“顾占东？是鲁东人是吧？”
唐逸嗯了一声，又道：“我看啊，他完全有能力协调春城政法工作。”
陶矶笑着点点头，拿起茶杯喝茶。
……
唐逸从贵宾楼大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九点，夜幕降临，但红墙外路灯如织，照得附近亮堂堂的如同白昼。
唐逸见院门前富康不在，心里一阵奇怪，拿起手机拨号，兰姐很快接通，“唐书记，您出来了吧？等着，我这就去接您。”
唐逸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远方马路上，红色富康慢慢拐了过来，在唐逸面前停下，唐逸拉车门上车，富康缓缓开动。
虽然唐逸没问，兰姐却赶紧解释：“啊，我刚才是觉得就这一辆车，一直在院门口等您，太显眼，别人看了也奇怪，怕人胡思乱想，所以，所以我就停在了拐角那儿。”
她不解释还好，唐逸也不太在乎这些小节，只要不被放太长时间鸽子，兰姐等的气闷，开车去转悠转悠也没啥。
但兰姐一解释，唐逸就有些冒火，蹙眉道：“谁看到会胡思乱想？我看就你爱胡思乱想，自己把车猫犄角旮旯，别人看着不是更奇怪？真是个……”本想说猪脑子，但看了兰姐一眼，就咽了回去。
兰姐也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驾车，就怕黑面神正训斥自己的时候车颠簸一下，怕是会惹得他更生气，依他那霸道的性子，肯定赖在自己头上，说自己不喜欢听他训斥，是以故意颠他，可指不定咋骂自己呢。
唐逸点上一支烟，看着窗外，默默思索刚刚同陶矶的谈话，顾占东如果真的能调任春城政法委书记，也算在仕途上进了一步，毕竟省城春城是副省级城市，除了书记和市长指定为副部级干部外，其余干部虽没硬性规定，高配却是很常见，顾占东工作上能表现出一些东西的话，一二年间提为正厅级并不是太困难。
顾占东隐形的调升也会刺激安东干部的神经，会令他们觉得跟在自己身边仕途通畅，前途一片大好。
只是顾占东，能顺顺利利进入省城吗？
唐逸吸口烟，随即摇摇头，这，却不是自己能影响的了。
陶矶对自己，又是怎么个看法呢？虽然很亲热地谈了近一个小时，唐逸心里却是没什么谱，回思着同陶矶的每一句对话，自己，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吧。
只是想不到的是陶矶对自己的礼物却是一再推辞，这些礼物本就不是太贵重，两三万块钱的价值，又是比较清雅的砚台和茶筒，自己又可以算得上他的故交晚辈，怎么也谈不上行贿送礼，本以为陶矶会小而化之地收下，谁知道他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茶筒和砚台的来历，竟是好一阵推辞，虽然最后收了下来，却是说改日回礼。
这又代表着什么呢？和自己保持距离？按道理不会，也同他要自己安东系人马进入春城的谈话不符。
唐逸想得头有些疼，看了眼窗外，富康却是已经驶上了高速。
“喂，累不累，累的话就说话，我开一会儿。”唐逸难得地关心了一下兰姐，当然，也就顺口这么一说。
兰姐手就一抖，又急忙握紧方向盘，连声道：“不累不累！”却是被唐逸的“关怀”给吓了一跳。
唐逸就问：“宝儿最近成绩怎么样？”很多小孩子在小学成绩很好，但进入初中后却是会慢慢掉队，虽然宝儿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成绩还不错，唐逸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提到宝儿兰姐就有了精神，笑道：“挺好的，最近摸底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五呢。”
“啊，进步啦。”唐逸就笑起来，说：“这孩子就是聪明。”
兰姐点头，别人夸宝儿聪明，她肯定会得意洋洋地加一句“随我”，唐逸面前她可不敢。
唐逸又问：“听说小霞搬走了？”
“嗯。”兰姐点点头。
小丽和宝儿都做了寄宿生，小霞也就搬回了家里住，何况她正在恋爱，已经谈婚论嫁，又不能将男朋友带到兰姐、允儿的住处，自然是搬回家去方便一点。
兰姐听唐逸问起小霞搬回家的事，却是动起了心思，莫非唐书记是想……心就是一跳，但唐书记问起，又不能装聋作哑，就小心翼翼道：“就我们那楼下，二楼，有一套房子正准备卖呢，要不，我，我把它买下来？”
唐逸奇道：“买房子，你们就剩三个人了，反而不够住么？”突然就明白过来，兰姐是准备买一处两人幽会的场所，瞪了兰姐一眼，训斥道：“天天脑子想啥呢，就不能想点正事？满脑子污秽思想！”
兰姐气得银牙咬碎，强占了自己身子，反而骂自己满脑子污秽思想，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嘴上却是乖乖地哦了一声，小声解释道：“我，我是听您说的，经济高速发展后，房价都会飙升，就，就准备买下来投资，不，不是那意思。”
唐逸也不理她，自顾自点起支烟，慢慢靠在座位上，琢磨起安东今后的一系列动作。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社会
弘扬体育精神，推进创业创新；开展全民健身，建设新安东。五月底，安东迎来了自己的体育盛会，由市人民政府主办、市文体局承办的安东市第一届全民运动会在市体育中心隆重开幕。
安东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市长王强致开幕辞。安东市市委常委、副书记毛海山，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黄琳，副市长朱国明等领导出席开幕式。
上午九时，市长王强宣布市第一届运动会开幕。
本届运动会的设置竞赛项目有篮球、田径、游泳、乒乓球、羽毛球和三棋六大竞赛项目共152个小项目。组团办法以各区、市（县）为单位组成代表团；市直以系统所属单位组成代表团。设置区、市（县）和市直二个组别，分开计分和奖励。
这天是周六，唐逸却没有去春城上课，概因小妹来了安东，小妹本是要求陪唐逸去上研究生班的，但唐逸执意不去，小妹也不勉强。
安东市体育馆内，唐逸穿着一身休闲装，优哉游哉地坐在看台上，和小妹观看羽毛球比赛，小妹穿着雪白的长裙，白色长棉袜，白皮鞋，却是越发清丽绝伦，其风采尤胜唐逸与她初见。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毕竟是安东前所未有的大事，加之票价便宜，各单位赠票也多，来看热闹的市民却是引爆了体育馆内的气氛，捉对厮杀的羽毛球选手也异常亢奋，杀得昏天黑地，场面倒是精彩纷呈。
小妹静静坐在唐逸身边，虽然不觉得这些人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有什么好看，但坐在唐逸身边，小妹心里就暖洋洋的，很舒服，很安乐。
现场最吸引目光和掌声的是一名市直单位的美女选手，蓝色运动短裤下，雪白的双腿跳动着，很有些令人热血沸腾，她每得一分，都会赢得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唐逸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现场气氛火爆，唐逸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小妹一眼，问：“闷不闷？”
小妹摇头。
唐逸笑道：“走吧，去逛逛街。”
拉住小妹的手，小妹顺从地起身，跟在唐逸身后跳下通道。
……
“八方购物广场”是安东刚刚开业不久的大型商场，商场前宽阔的广场上彩旗招展，气球飘飘，彩虹门下红毯铺路，一派新开业的喜庆气氛。
唐逸和小妹在广场前下了出租车，手牵手走进了商场，穿着红旗袍的礼仪小姐也忍不住多看了这对儿金童玉女一眼，心说安东真是人杰地灵，以前可从没见过这么出色的人物。
和别人逛商场，唐逸是半步都不愿意动的，但和小妹就不同了，小妹只怕比自己还不喜欢热闹，唐逸却是最喜欢拉着她四处溜达。
进了商场，唐逸就向下拉了拉帽子，毕竟这里人流量大，各色各样人物都有，说不准就有识得自己的。
二楼化妆品专柜，各类化妆品琳琅满目，柜台之间的灯柱光线柔和，释放着淡淡的白，更加耀得柜台后的售货员小姐漂亮迷人。
唐逸一路拉着小妹流连在柜台间，问她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小妹明知道夫君是拿自己寻开心，却是有问有答，每次唐逸问起，都是很认真地说不要。
唐逸就有些无趣，售货员小姐脸上迷人的笑容也渐渐不见。
“小妹，我把所有化妆品打包买给你咋样？”在小妹面前，唐逸总喜欢像个孩子似的胡闹。
小妹摇摇头，认真地回答：“我不用化妆品的。”
唐逸就无奈地叹口气，这时身后就传来一声嘲笑，“口气不小，钱包够鼓吗？”
唐逸回头，却见一二流子打扮的青年搂着一浓妆艳抹的女孩儿站在自己身后，青年T恤卷起到胸前，小腹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异常狰狞刺眼。
刀疤见唐逸打量自己，就瞪起了三角眼，“看毛啊你！”
唐逸笑笑，也懒得理他，拉着小妹向二楼楼梯口走去，听得后面那刀疤骂了声：“窝囊废！”
女孩儿咯咯娇笑，“刀哥，傻X最喜欢装大款吊马子，理他干嘛？”
小妹微微蹙了下眉，唐逸就握了握她的手，小妹最近性子越发冰清，比自己初识时更为淡泊，如果说以前她还有些争强好胜之心，现在却是已经没了丝毫火气，不过触及到自己，小妹总是会破例的。
这些小混混的挑衅唐逸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就好像有苍蝇在旁边嗡嗡几声，却也没多少人会咬牙切齿一定要将苍蝇置于死地的。
唐逸自也不想小妹和这种人吵嘴甚至动手，没得辱没了身份。
小妹似乎和唐逸心灵相通，感觉到唐逸握了握自己的手，就微微点头，跟在唐逸身边下楼。
八方购物广场一楼的休息区，唐逸要了两瓶绿茶，和小妹坐下，悠闲地喝茶，小妹咬着吸管喝饮料的可爱样子，唐逸却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旁边的塑料桌旁，坐着三四个大痞子，有的长发披肩，有的光头，说话嗓门很大，唯一一个不大说话中年人面色有些发青，西装革履的，眼睛却不时瞥向小妹，那几名大痞子对他都很尊重，叫他李哥。
最近安东发展很快，三教九流来安东捞钱的就多，唐逸已经见惯不惯，不过那中年青皮盯着小妹的目光实在令他有些不舒服。
这时就听背对自己的大披肩发咋咋呼呼对中年青皮道：“李哥，等办好安东这点事儿，你可比当年的三爷还威风了，三爷可是一直窝在辽北，可不像李哥跺跺脚，整个东三省都得颤三颤！”
中年青皮就一瞪眼睛，“别你妈胡说八道，三爷多他妈硬气你知道个屌，当年我跟三爷讨生活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
唐逸听得微微一怔，三爷？宋三？东北黑道上，也就提起宋三才会人人心悦诚服地称他一声三爷。
共和国历史上，混得比宋三好的黑道大哥大概不胜枚举，有些已经漂白成为亿万富翁，但要说黑道大哥里谁最嚣张，却是无人能出宋三其右。
宋三以拆迁发家，苦心经营，在辽北平原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甚至辽北公安厅厅长都要尊他一声三爷，但他痞气太重，不知进退，省城大街上见到漂亮女人，他就敢明目张胆抢人回去泄欲。
如此恶迹斑斑自然上达天听，京城某位大佬却是听到了他的名号，马上批示严办，由京城调动特警直接抄了他的老巢，在他被抓时他却问了句：“X局，不是来真的吧？”更要求和京城大佬谈判，其嚣张愚昧可见而知，京城大佬哪里会理他？直接批示枪决，这位三爷的一生在黑道也可以称作惊天地泣鬼神了。
听着这几名痞子极为嚣张地说着什么前几天用猎铳将谁谁一枪轰得跪下，又什么和公安厅某某副厅长，春城某某副市长怎么吃的饭，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唐逸就点点头，看这德行，还真是宋三调教出来的。
“李哥，哈哈，刚才碰上一傻X，真他妈傻，不过他马子可真JB漂亮。”休息区入口，刀疤搂着女朋友一边向这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随即刀疤就见到了邻桌的唐逸，就嘿嘿笑着，坐到了李哥那一桌，指了指唐逸，说：“就他妈这小子，你猜他怎么吹，他说要把二楼化妆品全买给他马子，真他妈能整。”
几个痞子就都哈哈笑起来，李哥眼睛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小妹。
刀疤随即压低声音道：“李哥，你不是老是羡慕三爷是夜夜新郎吗？你看，这小娘皮咋样？今晚做她的新郎官？”
说是压低了声音，却是半个休息区的人都能听到，唐逸就蹙起眉，看了过去。
几名痞子听到刀疤的话都哈哈笑起来，李哥似乎也上了兴致，对小妹喊道：“妹子，想要啥化妆品，哥一会儿全他妈买给你。”
小妹本来和唐逸相对而坐，这时就站起来，坐到了唐逸身边，却是懒得理他们，心说他不喜欢我动手的，要不然，我把你们脑袋都打成猪头。
一回身见唐逸挡住了看向小妹的视线，刀疤就不满意了，大声道：“喂，坐远点，老子又不是玻璃，看他妈你干啥？”
唐逸已经从手包摸出电话，拨号，准备打给陈达和，李哥看到唐逸有手机，开始一怔，随即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怪不得呢，原来有俩骚钱儿，干啥，想报警，还是打电话找人教训我们？不劳你驾，老子帮你报警。”
唐逸微怔，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李哥很快也摸出部手机，拨了个号码，“张队长吗？我，李瘸子，啥李哥不李哥的，早说了叫我李瘸子！这样，我这儿有点麻烦，你过来看看！嗯，在八方一楼卖饮料这儿，你就在附近？那敢情好，快点来！”
口气大咧咧就好像上司命令下属，挂了电话就啧啧两声，对唐逸道：“等着吧，公安马上就来！”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不大一会儿，两名穿着警服的大盖帽就走进商场，四下张望了下，就向休息区跑来，到了李瘸子那桌，点头哈腰叫“李哥”。
李瘸子就皱眉问：“小张呢？”
“他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一名民警很机灵，赶紧答话。
李瘸子就点了点唐逸，说：“就这小子，刚才用啤酒泼我！”说着话，就自己拿起易拉罐，将那满满一罐啤酒慢慢倒在了自己腿上。
他倒得速度很慢，一边倒一边示威似的看着唐逸，眼里，全是得意，就好像，在戏弄老鼠的猫。
唐逸微笑看着他，也不吱声。
李瘸子将啤酒倒得干干净净，就将易拉罐“嘭”一声砸在桌上，大声道：“老子这条裤子一千多块买的，两位，你们说咋办？”
俩民警对望了一眼，看看四周，没几个人，早被凶神恶煞般的李瘸子一伙吓跑了。
那比较机灵的民警就转头对唐逸道：“喂，你说该咋办？”就对唐逸使了个眼色。
要是懂事的人，这时候道个歉，民警就准备帮着说说情，将这事揭过去。谁知道唐逸却是一脸微笑地看着他，眼里全是玩味。
民警腾一下就火了，以为老子和你开玩笑吗？脸垮了下来，指着唐逸厉声道：“笑什么笑，你，给我站起来！”
唐逸点点头，就站起身，笑道：“你们执法水平很高嘛！”
民警怎么都觉得唐逸笑容不对劲儿，好像对自己疾言厉色的训斥完全没当回事儿，心下更是火大，骂道：“你他妈给我严肃点！”
“干啥，吵吵闹闹的。”一名穿警服的胖子走进了休息区，三十来岁年纪，胖脸上油光满面。
回头看到胖子，训斥唐逸的民警气愤地道：“张队，这小子用啤酒泼李哥，还他妈一直没个正形，就知道笑。”说着就指了指唐逸。
张队就笑：“谁这么有性格啊？”目光就移到了唐逸身上，微微一怔，又仔细看，却是越看越像。
唐逸摘了帽子，问张队：“你哪个分局的？”
张队心就是一沉，完了完了，真是他！
民警就是一瞪眼睛，骂道：“你他妈管我们哪儿的？哪个分局治不了你？！”
“你他妈闭嘴！”张队简直是吼出来的，民警吓得一机灵，还从没见过张队发这么大火，就算听说他老婆偷汉子那天，张队也就笑笑，后来听说奸夫就被人打折了腿，张队的阴狠也从此出了名，哪里见他这样失态过？
张队转看向唐逸，就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西河区刑侦队的，我，我姓张。”
唐逸嗯了一声，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小李的电话，要小李找西河区公安局高局长电话，通知他马上带人来八方购物广场一楼，又低声吩咐了小李几句话。
林国柱去年年底已经调任宽城县常务副县长，现在的秘书小李也是林国柱推荐的。
张队长拿出手帕，一个劲儿擦汗，两名民警也吓得不敢吭声。
李瘸子就晃悠悠站起来，走上两步，拍着张队长肩膀笑道：“张队，这是谁啊，至于怕成这样吗？”
张队长一皱眉，低声道：“是唐书记，市委的唐书记。”
李瘸子就是微微一怔，怀疑地看了眼唐逸，心说这人有二十五吗？就是市委副书记了？他来辽东不久，这次因为帮人办点事来安东走一趟，张队长也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没准备在安东常驻，自也没费心了解下安东市委的领导。
不过李瘸子张狂是张狂，场面上却不输人，忙笑呵呵走过去对唐逸伸出手，说：“哎呦，看我，真是瞎了一双狗眼，您别介意我狗嘴吐的象牙，今天是我错，认罚认打，您吱声。”
唐逸眼角也没瞥他一下，自己拿出烟，掂出一支点上。
李瘸子脸上就有些挂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着唐逸，心说我脸是给你了，自己不接就怨不得我，回身对那几名痞子喊：“咱们走！”
唐逸就一蹙眉。
张队长看到唐逸脸色，忙拉了下李瘸子，李瘸子瞪眼睛道：“干嘛？”
张队长求肯地看着李瘸子，李瘸子却是甩开他的手就要走，张队长就急了，低喝道：“李瘸子，你给我站住，别逼我动手！”
李瘸子冷笑，看了眼张队长，又看向唐逸，心说就算你是安东市委书记吧？我又没在安东犯事儿！今天我最多调笑了几句你女朋友，你还能把我抓起来不成？你要做初一，老子就做十五，随随便便动老子！看他妈你这书记坐得稳坐不稳。
他凶悍劲儿上来，就哼了一声坐回去喝啤酒，倒要看看唐逸怎么处置自己。
张队长松了口气，他自然是怕极唐逸的，但他同样知道李瘸子的背景，实在是不好惹，不说他认识的那些大人物，就说自己得罪了李瘸子，挨几顿暴打也只能自认倒霉，最怕的就是李瘸子上了狠劲儿，要自己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也不是没可能。
唐逸烟抽到一半的时候，西河区分局高局长匆匆赶到，高局长也是个胖子，将军肚鼓鼓的，气喘吁吁地进了休息区，就忙赔笑同唐逸握手，唐逸笑呵呵道：“高局，你带的好兵啊！”指了指李瘸子，“这个人，当着他，还有他的面。”说着话就指了指最先赶来的两名民警，“自己倒了一罐啤酒在自己裤子上，然后呢，说是我倒的，你的兵就开始对我发威，很好啊，我长见识了，知道啥叫助纣为虐了！”
高局长脸都青了，抹着额头的汗，转头狠狠瞪了张队三人一眼，张队心里也是一声哀鸣，看着那两名民警，今天老子算被你俩给害死了！他本以为真的是唐书记和李瘸子起了冲突，倒了李瘸子一身酒呢。却不想是李瘸子和自己俩手下串通诬陷唐书记，张队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唐逸又指了指李瘸子，道：“这人，是有黑社会背景的头目，你们现在给我控制住，马上就有武警来带他们。”
高局长不知道李瘸子是谁，当然满头答应，张队却怔了一下，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唐书记要直接拿下李瘸子。
李瘸子就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几名痞子也都跟着站起，对唐逸怒目而视。
李瘸子冷笑道：“唐书记是吧，你说我是黑社会，有证据吗？凭什么要带我们走！”
高局长厉声训斥他们：“闭嘴！都给我坐下！”
李瘸子冷笑，拿起了手机，说：“我这就给省厅杜厅长打电话，问问他你们的做法合法不？”又对唐逸道：“唐书记，我也不瞒你，新义州特区杜特首你认识吧，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我是什么人？”
高局长就是一惊，也不敢瞎插嘴了，却不想这瘸子很有些背景。他听说过，新义州特区长官杜鹃的房地产集团，和东三省黑道势力很是有些瓜葛，难道这瘸子是杜鹃的人？那可不好动了，杜鹃是什么人？朝鲜领袖钦点的特首，听说国内争这个位子的人不在少数，杜鹃能脱颖而出，在国内的背景想想也知道有多深。
李瘸子就走上两步，将电话递给唐逸，一脸嘲讽地说：“安东大书记，跟杜特首肯定认识吧，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她，我是不是黑社会？”
唐逸就笑了，伸手轻轻拨开李瘸子递过来的电话，淡淡道：“我不用问杜鹃，今天就是办定你了，莫说是你，就是宋三现在站在这儿，我一样办了他！”
说着拉起小妹的手就向外走，丢给高局长一句话，“人跑掉的话你负责！”
高局长马上一挥手，四五名干警如临大敌，在四角站定，知道李瘸子背景的那几名干警手就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李瘸子呆住，看着唐逸背影，又看了看四周的干警，一脸茫然。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前奏
李瘸子呆了一会儿，马上拿起电话，拨了杜鹃的私人手机。现在的朝鲜，只有新义州经济特区是可以使用手机的，而且，新义州与朝鲜其它市县接壤处筑起了围墙，更将新义州政审不大合格的十来万居民迁入了内地，几乎占去了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或许也因为这些措施，使得新义州经济特区远不如当初共和国的经济特区更有吸引力吧。
嘟嘟响了几声后，杜鹃柔和的声音响起，李瘸子马上大声道：“杜姐，我，李瘸子。”
杜鹃就笑呵呵问：“咋了，想杜姐啦？”
听杜鹃声音还是那么亲切，李瘸子心下就是一安，胆气也壮了起来，大声道：“杜姐，我被人欺负了，在安东，好像是安东市委的一个书记，姓唐，他说了，要把我当黑社会办，叫武警来拿我呢！”
“啥？姓唐？”杜鹃柔和的声音突然就有些高，随即就恢复了原本的平静，问道：“你咋得罪他了？”
李瘸子没注意杜鹃语调的变化，骂咧咧道：“我不就是同他女朋友说了几句笑话吗？他就跟死了娘似的在那乱嚎，还说不认识你杜姐。”
杜鹃就沉默了下来。
李瘸子还在喋喋不休，“杜姐，这人也太不给面子了，你说吧，要兄弟们咋办？”
杜鹃淡淡问：“他女朋友长啥样？”
“挺漂亮的，穿身白裙子，两人一起逛商场，唉，那模样我说不出来，反正就像仙女似的，杜姐，你说，我口花花两句能赖我吗？这还不怪他女朋友太漂亮？我看是男人就没有不想搭讪的。”见杜鹃口气一直挺亲切，李瘸子就以为没啥大事儿，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杜鹃在那边低语了一句，似乎是自言自语，“那，是他爱人了。”
“杜姐，你认识那个什么书记啊，那就好说了，这样，杜姐，你说话，要我摆多少桌赔罪，我保证给足他面子，不让你杜姐难做。”
杜鹃沉吟着，慢慢道：“瘸子，自首吧，我保你条命。”
“哦。”李瘸子哦了一声，随即就惊叫：“啥？杜姐你说啥？”
“我说你自首，我保住你的命，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努力了。”
李瘸子傻了，呆了，好半晌他回过神，马上就想到了事情的诀窍，有些惊慌地问：“他，他是京里的？”
杜鹃苦笑一声：“你明白最好，别说你，就算他想动我，也就分分秒的事儿。”
李瘸子根本不知道杜鹃啥时候挂了电话，脑子空荡荡的，抬头，却见四周已经围了一圈荷枪实弹的武警，几支微型冲锋枪瞄准了他们几人，成排的黑洞洞枪口，一派肃杀之气。李瘸子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几个稍有异动，马上就会被打成筛子。
他茫然看了看身边几名手下，那一张张平日凶悍无比的面孔，此时都布满了惊恐和不安。
李瘸子长叹一声，好像斗败的公鸡，慢慢垂下了头。
……
唐逸牵着小妹的手，走在安东街头，拉着小妹柔软的小手，唐逸心里就荡溢着幸福，有时候，真想抛去一切世俗琐事，就这样牵着小妹，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人生的终点。
小妹，也是这样想的吧？唐逸就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小妹，那清丽绝伦到令人自惭形秽的少女。
“小妹，想啥呢？”唐逸笑呵呵地问。
“和你想一样的事呢。”小妹嘴角荡溢着一丝笑意。
唐逸就挠挠头，“那我想啥呢？”
“你自己知道的。”小妹握紧了唐逸的手。
唐逸笑笑：“你呀，也不知道是变得滑头了呢，还是你的移魂大法突破了新层次？能知道别人的想法啦？”
“移魂大法？”小妹好奇地看向唐逸，对武侠小说，她显然不感兴趣。
唐逸就笑，伸手捏了捏小妹晶莹剔透的鼻头。
两人默默走着，或许，是因为这一刻和小妹就好像融为了一体，唐逸突然什么都想和她说说，和她念叨念叨，很自然地问道：“小妹，你觉得齐洁怎么样？”问完才倏然一惊，心说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再放松，怎么就能同小妹谈论起齐洁呢？
小妹却是想了想，说：“很好啊，就是，就是太漂亮，我不喜欢。”
唐逸怔怔看着小妹，一时间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一会儿蹦出一句：“那，不漂亮的你就喜欢了？”
小妹就不吱声，轻轻低下了头。
唐逸心中就是一痛，握紧小妹的手道：“小妹，其实，我虽然不大好，但我，最喜欢的肯定是你，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谁都不见的。”
“嗯，我知道的。”小妹突然就开心地笑了，如雪莲花开，娇艳不可方物。
或许是因为唐逸从来没说过这种情话吧，小妹就觉得心中暖洋洋的，全身没一丝力气，很想，很想跳进他的怀里，让他就这样抱着自己走下去。
这，就叫幸福吧？小妹心里默默地念叨。
唐逸却是有些汗颜，虽说自己说的是心里话，但一两句情话就能哄得单纯的小妹开心至此，委实有些惭愧。
两人默默走着。
“滴滴滴！”唐逸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唐逸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号，笑道：“是杜鹃。”
接通，唐逸就道：“刚想打给你呢。”
杜鹃就叹口气，道：“唐书记，那个李瘸子又拿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了吧？唉，这人，以前帮过我一点小忙，我这人重感情，有啥事就帮帮他，谁知道他现在越闹越不像话，我可是早就跟他没啥瓜葛了。”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杜鹃又道：“不过，唉，唐书记，我说话不喜欢绕圈子，向您求个情，你看能不能暂时缓缓？他这条烂命，枪毙十回也不嫌多，但你也知道的，他是当年宋三的手下，逼急了会牵涉出当年许多人和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的也放下不是？咱缓缓，这一两年间他还不知道改过自新的话那……”杜鹃就没再往下说，她知道，唐逸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唐逸就笑：“我是准备将他移送辽北检察院的，怎么量刑，有辽北高院判决，可不是咱们私下能讨论的，咱也就是听听结果不是？”
杜鹃就笑了：“那是那是，放心吧唐书记，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其实杜鹃早就想甩掉李瘸子这个定时炸弹了，这两年杜鹃地产集团飞速壮大，早已不是原始积累阶段，对李瘸子的势力渐渐不再倚重，加之如今她贵为新义州特首，李瘸子一伙却越发有尾大不掉的趋势，杜鹃却是巴不得早些和李瘸子划清界限。
听到唐逸要办李瘸子，杜鹃首先就是一喜，唐逸决心要办他的话，李瘸子建立的关系网是绝对没人会出面帮他硬扛的，但李瘸子知道的事太多，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李瘸子觉得没活路走的话只怕会乱说话，而判他个死缓，给他个希望，他觉得有人能捞他出来的话肯定会三缄其口，这段时间，自己和一些与李瘸子有牵连的人就可以做做事，将事情捂过去。
至于李瘸子到底是会将牢底坐穿还是死缓期间找个因头崩了他，到时候也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杜鹃也相信唐逸明白其中的厉害，是，他坚持办死李瘸子很简单，但怕是会牵涉出一大批官员和商人，无形中可不知道会得罪多少利益集团，给点缓冲时间，大家皆大欢喜，她说的给唐逸一个满意的交代就是这个意思了。
杜鹃又道：“唐书记，好久没来新义州了，改天过来，我赔你参观参观，最好带个商业团来，也算帮衬帮衬我？”
唐逸就笑：“好吧，这几天我看看，一个月没过去，还真想看看新义州又有了什么变化。”
两人又说笑几句，挂了电话，然后，陈达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李瘸子吵吵着自首。
唐逸道：“随便吧，他喜欢自首就算他自首好了。”
陈达和呵呵笑道：“没见过这么怂的，被抓了马上吵吵着自首，看他也没啥能水。”
唐逸没有吱声。
挂了电话，唐逸就是叹口气，杜鹃下迷汤的本事不小啊，这个女人，口蜜腹剑，委实是个厉害角色。
手一暖，转头，小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自己的手，关切地看着自己。
唐逸就是一笑，说：“走，咱再接着逛街！”和小妹逛街，他却是乐此不疲。
……
六月初，安东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占东调任春城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安东市政法委副书记陈达和开始全面主持政法委工作。
在陈达和第一次主持的政法委会议结束的晚上，就给唐逸打了电话，无论如何要和唐逸喝两杯。
唐逸只得依约来到了陈达和的金屋。
不大的二室一厅，装修得很是简洁温馨，陈达和笑呵呵请唐逸坐沙发上，王珊泡了茶，就去厨房忙活。
唐逸打量着居室的摆设，微笑道：“挺不错嘛？”
陈达和就呵呵笑，说：“凑合着活呗。”
唐逸笑道：“你这即将上任的政法委书记还是凑合着活的话，那还让不让人过日子？”
陈达和哈哈大笑。
唐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茶也不错，你是越来越会享受生活喽。”
陈达和晃晃大脑袋，嬉皮笑脸道：“向书记学习嘛，看庭前花开花落，宠辱不惊，是为茶道。”
听陈达和冒出几句雅词，唐逸禁不住好笑，拍拍他的腿，没有说话。
细微的动作，却引得陈达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叹口气道：“唐书记，当初我在陈家坨所做所长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呢，这才几年？我这个副科级干部就在向副厅努力，我当时一辈子的努力方向就是正科，退休时能做几年延山局长就念阿弥陀佛了！”
唐逸笑道：“少酸！是不是要惹得咱俩抱头痛哭啊？”
陈达和嘿嘿一笑，也拿起了茶杯。
滴滴滴，唐逸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摸出来看了一眼，是齐洁。
陈达和见唐逸看向自己，马上会意，笑道：“我去厨房看看。”起身走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响起了王珊的娇呼，令唐逸一阵头疼，为老不尊。
接通电话，那边王珊恰好响起银铃般的娇笑，齐洁马上就警觉起来，“老公，你干什么呢？”
唐逸好笑，道：“酒吧呢，没办法，都三十的人了，身边也没个女朋友陪着，不来酒吧找乐子能行吗？”
齐洁哼了一声，“不是有个小妹妹吗？”
唐逸叹口气：“小妹妹就是妹妹，那可不一样。”
陈达和爽朗的笑声突然响起，齐洁就气呼呼道：“老陈也在啊！”她却是还记得陈达和的声音。
“老公，不要老和他混一起，去酒吧找乐子？庸俗！赶明老婆给你买十个八个小姑娘在家养着，那多好。”
唐逸笑道：“你敢买我就敢收着。”
“行啊，那我改天和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解决你这个老大难的问题。”齐洁笑呵呵地说。
知道齐洁说的她是谁，唐逸就不接茬，笑笑道：“有事吧？”
齐洁就想起了恼火的事，马上将老公进酒吧鬼混的小事抛到了脑后，气哼哼道：“老公，我被人欺负了！”
唐逸笑道：“谁啊，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们齐总？”
齐洁委委屈屈地撒娇，“就那个鼎百泰，气死我了，新义州大酒店的项目，被他们抢走了！哼，鼎百泰我还不知道，现在资金全在香港股市上套着呢，哪还有实力同时搞那么多项目？那个新义州妙香花园的计划我看他们都搞不拢，肯定是准备将新义州大酒店的政府拨款用那项目上，资金回笼再去盖酒店，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不小，都不知道朝鲜人是不是瞎了眼，将项目给他们！”
听着齐洁气嘟嘟地诉委屈，唐逸心里却是暖暖的，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齐总，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个小女人而已。
唐逸就笑：“好了，咱不生气，谁惹了咱家齐总，老公去帮你打他屁股，管他姓管还是姓赵！”
齐洁就可怜巴巴地嗯了一声。
唐逸又笑：“至于这种面子工程，咱不接也罢，前期或许朝鲜方面拨款很快，但谁知道到了后期会不会因为缺乏资金停摆，柳京饭店就是前车之鉴啊！”
新义州大酒店唐逸略有所闻，是最高领袖提出的计划，准备在新义州建立一座超级大厦，预计建筑高度超过四百米，建成后，将会成为排在世界前三十名的建筑物。
不过唐逸对这种放卫星的计划不是太有信心，成为世界上最庞大烂尾楼的柳京饭店还在那杵着呢。
齐洁却是道：“老公，我分析过，新义州大酒店不会成为第二个柳京饭店的，朝鲜方面是很有决心将这个工程完工的，而且，有新义州财政的支持，我估计呀，他们就是将新义州掏空了，也会建成这家酒店，最高领袖的面子不能丢第二次不是？而且很大程度上这个新义州大酒店就是为了弥补柳京那个笑柄，你说是不？”
唐逸却是一愣，想不到齐洁的分析丝丝入扣，和自己考虑问题角度不同，但显然，这次她的分析更有道理。
唐逸就戏谑地道：“老婆，我看你辞职吧，以后来当我的内参。”
齐洁就撒娇：“我这是愚人千虑有一得嘛！”
唐逸呵呵一笑，随即语气就凝重起来，“那这次，鼎百泰不但会度过危机，还会赚得钵满盆圆喽？”
齐洁气道：“就是啊，所以我才生气！咦，危机，什么危机？”
唐逸笑笑道：“这你不用管了，我想想吧。”
陈达和频频从厨房探出头，唐逸就和齐洁说了一声，挂了电话，对陈达和道：“今天少喝点，晚上我有点事要想想。”
陈达和呵呵笑着点头。
……
六月中旬，唐逸率领庞大的安东市经贸考察团抵达新义州，杜鹃喜出望外，却是想不到自己打电话随便提了一嘴，唐逸就真的上了心。
设官宴隆重招待了经贸团一行后，当晚，杜鹃又在自己官邸的小餐厅私下宴请唐逸。
打量着金碧辉煌的餐厅，唐逸就赞叹道：“早知道，我就和杜姐你争这个位子了！”
杜鹃娇笑一声：“你要肯争，我马上退位让贤。”
杜鹃穿了身深蓝制服，胸部挂着闪亮的勋章，倒是神采奕奕，英气勃发。
见唐逸打量自己装束，杜鹃就笑道：“入乡随俗嘛，争取大多数人的好感，就不能显得太过格格不入。”
唐逸笑着点点头。
桌上都是朝鲜特色菜，菜香酒醇。
拿起酒杯和杜鹃轻轻碰了一杯，唐逸笑道：“听说，新义州要起一座大酒店是吧？政府出一部分钱，其余资金或合资，或从民间征集。”
杜鹃马上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就有些抱歉地道：“这家酒店从招标，到定案都不是我能插手的，中央特意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进行领导。”
高层人士，亦或杜鹃这种背景的商人，就算不大知道华逸集团与唐逸真正的渊源，但大多知道华逸集团是有着唐系背景的。
杜鹃听得唐逸亲自提起这件事，心里就是悚然一惊，看来华逸集团很强劲啊，竟然能请动唐逸亲自出面下说辞。不过这件事她确实无能为力。
负责新义州大酒店建设的工作小组都是消息灵通人士，不会不知道鼎百泰和华逸的背景，但一个是管家子弟亲自打理，一个只是传闻中有着唐系背景，会选取哪一家自然不言而喻。
唐逸笑道，说：“这点我知道，不过我是有点为你担心啊！”
杜鹃娇笑道：“为我担心？唐书记这话我可不懂了。”
唐逸把玩着酒杯，叹口气道：“我就是担心新义州，好不容易铺起的摊子，如果一下垮了，我们安东也会损失惨重啊，说起来，咱们可是休戚与共。”
听唐逸越说越是严重，杜鹃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唐逸继续道：“杜姐，你可以查查鼎百泰在香港股市的状况，几只红筹股里，鼎百泰是受金融风暴影响最严重的，因为其泡沫太大，跌得也最惨。再说现在他们在新义州的工程……算了，不说了，但在商言商，从政吗，咱们坐在这个位子上，考虑的事情可就涉及到方方面面，一切应该以新义州和安东发展的大局为重，杜姐，你说是不是？”
杜鹃默默点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
李瘸子一案在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审讯之后，辽北高院一审判决李长利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相关涉黑人员倒是有几名被判了死刑，李长利表示服从判决，不会进行上诉。
而同时的共和国，正经历着一场巨大的考验，几年一度的厄尔尼诺现象和拉尼娜现象大发淫威，世界范围内天灾不断，幅员辽阔的共和国也未能免受其害。多个省份遭受了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涝灾害，从六月份开始，暴雨连绵，多省堤坝告急，党中央国务院派出多个专家组奔赴全国各地指导抗洪抢险，中央领导也亲赴抗洪第一线，慰问正在日夜奋战抗洪救灾的干部、群众和人民解放军、武警官兵，并对防汛抗洪工作作出了部属指示。
八月初，九江市区防洪墙4－5号闸口间发生决口，九江市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情况之危急震惊全国。中央军委紧急调动部队进行堵口，南京军区、北京军区某集团军联合作战，在数万名解放军战士、武警官兵以及九江市干部群众，舍生忘死，浴血奋战后，终于成功将决口堵住，创造了一个大大的奇迹。
到八月底，各省份集结抗洪的全军部队和武警的兵力达到近三十万人，军委宁副主席向参加抗洪抢险的一线解放军指战员发布命令，要求沿江部队全部上堤，死保死守，夺取抗洪抢险的最后胜利。
九月初，各江系，河系的水位终于开始全面下落。中央一号领导在南方视察时发表了重要讲话，宣布全国抗洪抢险斗争已取得了决定性的伟大胜利，并强调受灾地区各级党委和政府要一手抓抗洪救灾，一手抓经济发展，力争夺取抗洪和生产双胜利。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洪灾中，岭南，在省长唐万东上任之初，就提出了一系列“退耕还湖，退耕还林，保持水土”等理念，并且将清理河道，修筑堤坝当作头等大事来抓，岭南境内的越江水系虽也屡次出现险情，但却均是有惊无险，成为南方受灾范围最小，抗洪压力最低的省份之一。
南方尚有几省这两年同岭南一样，进行了一系列防洪规划，虽然大多雷声大，雨点小，但收到的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
几省的防洪工作在总结大会上受到了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表扬。
九月底，全国抗洪抢险总结表彰大会在京隆重举行，一号领导宣布，抗洪抢险斗争已经取得全面胜利。
此时的唐逸，默默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这些日子，一瞬不瞬地关注着全国的抗洪工作，很累，很累。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夫复何求
在唐逸乏累地躺在沙发上之时，管平也正揉着额头，实在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
书房里是袅袅升起的烟雾，书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管平很少抽这么多烟的。
亚洲金融风暴，在香港的红筹股首当其冲，各只股票都跌得厉害，尤其是鼎百泰，到现在，还在持续下跌。开始的时候，集团金融专家分析，很可能有人在蓄意打压鼎百泰，但几个月过去，却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不过鼎百泰就是每天都在下跌，没有股民恐慌性抛售，但集团花费大量资金救市，却怎么也挽不回下跌的局面，每次救市，股票象征性上扬一阵，但不多久又开始慢慢下跌，几名金融专家被总裁谢忠明骂得狗血喷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谢忠明担心有人捣鬼，是以大笔资金不敢轻动，以便应对可能随时而来的致命一击。
集团的各项业务发展基本陷入停滞状态，包括在新义州的项目。
但管平委实是个闲不住的人，妙香花园项目得不到舅父支持，他就自己想出路，而新义州大酒店的建设无疑令他精神一振，尤其是拿到这个巨型项目后，管平志得意满，看起来自己凭一己之力就能解除集团的危机。
只是想不到杜鹃却是极不配合，开始象征性拨了一笔资金后，就同新义州大酒店建设领导小组进行了磋商，双方达成共识，新义州的财政拨款一定要花用在新义州大酒店的建设项目上，由新义州财政委员会考察大酒店建设项目，按建设进度拨款。
管平屡次给杜鹃打电话，杜鹃都是哭穷，将管平气得七窍生烟，没有我你能坐到现在这个位子，过河拆桥，以后有你好看的。管平自不知道杜鹃权衡利弊，找到了一座更宽的桥，比较之下，她明显认为管公子比唐公子分量轻了许多。
管平又吸上了一根烟，偏偏这四五年是管父与另一强力人物争夺派系代言人位子的关键时刻。管父为人谨慎，以前就不喜欢管平利用家族关系拉资金，拉项目，更甭说现在的关键时刻，屡次提醒管平一定要低调，不要捅什么娄子。
管平叹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道自己真的走进了死局？
资金，只要有亿元的资金，自己就可以度过这个难关。前些日子，刚刚与美国一个建筑公司谈成，该公司不久前取得专利的新型建筑材料，价格却是比同类型材料便宜了近五分之一，只要有亿元左右的资金，自己就可以将妙香花园搞起来，也有钱填补新义州拨给自己专项资金的缺口，同时新义州大酒店就可以开始动工，也免得那个领导小组的老顽固一天打八个电话催自己。
都是杜鹃，要不是她提出专款专用，监督进度之类的建议，那些老家伙又哪里会一天去施工现场视察几遍？自己随便找个由头就可以暂时唬住他们。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空旷的书房显得异常刺耳，管平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那些食古不化的朝鲜老干部，拿起电话看看号，却是国内来电。
接通，一个熟悉的男音，“管平，是我。”
管平精神就是一振，打电话的是鲁东省财政厅厅长，鼎百泰在鲁东扩张时与管平结识。
“李叔。”管平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亲切，“身体近来挺好的吧？”
男音笑了笑，“挺好的，你上次说的事儿，我帮你办了，但你记住，两个月的期限，一定要还款，可真的不能马虎。”
管平精神一振，大声道：“李叔，你放心，不用两个月，款子就能给你打回去。”
男音呵呵笑道：“就是因为清楚你的能力，我才豁出去地帮你，管平啊，我的身家性命可是压在你身上了。”
管平心里骂声老狐狸，嘴上道：“李叔，过些日子，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男音笑声变得愉快起来，“再说吧，最重要的是能帮上你。”
挂了电话，管平心里说不出的轻松，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想不到，事情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解决了，从此以后，舅父身边那些保守的伙伴也该退位让贤了吧？
……
周五晚上，唐逸来看宝儿。宝儿欢喜地搂着唐逸脖子笑闹，宝儿可能是因为被宠的，发育有些晚，大多数女孩子到了初一早就已经有了青春期特征，宝儿还是跟个小孩子似的，浑然没有少女的感觉。
问起允儿，却是惯例在安大学习呢，李婶也去了认识的邻居家串门，早说了不回来吃。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兰姐和宝儿两个人。
宝儿在家，就换了雪白的绒衣绒裤，娟秀的小白袜，小绣花拖鞋，可爱得一塌糊涂，唐逸抱着她亲了好几口，亲的宝儿一个劲儿咯咯笑。
“叔叔，妈妈最近可烦啦，小霞姐姐的男朋友要找工作，妈妈开始吹牛说帮他找，可是呀，现在又说不管了，上礼拜抱着我念叨，说管了怕你生气。哼，天天就知道吹牛。”
宝儿抱着唐逸脖子告状，听得唐逸忍俊不禁。
“唐书记，宝儿，吃饭啦！”
兰姐开始一盘盘将饭菜端上餐桌，她穿着薄薄的黑色弹力羊绒衫，黑色蝴蝶花朵小花边牛仔裤，紧紧围裹着她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头发盘成贵妇簪，俏丽的小脸蛋更添妩媚，看她扭动着小腰肢进进出出的小媳妇风情，委实令男人心热。
开饭了，宝儿就乖巧地跑去洗漱间洗手。
注意到唐逸多看了自己几眼，兰姐送上妩媚的笑容，唐逸就一皱眉，“别乱抛媚眼，烦死！”
兰姐就偷偷撇了撇嘴，心里诅咒着黑面神进了厨房，现在兰姐的诅咒已经升级，以前一般是诅咒黑面神出门摔个跟斗，现在已经升级为诅咒黑面神一个月没那事儿做，憋死黑面神。
看着兰姐背影，唐逸却是忍不住好笑地摇摇头，唉，真是咋看兰姐咋不顺眼啊，尤其那一次后，更觉得看兰姐浑身都是毛病。
三人上桌，看着满桌饭菜唐逸点点头，好久没吃家常菜了。
吃着饭，唐逸就问兰姐，“小霞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兰姐愣了一下，随即就瞪了宝儿一眼，败家孩子，啥都不能跟你念叨是不？
小霞男朋友也是试验小学的老师，师范学校毕业，代课三年，还没有转正，好像是因为得罪了学校的教导主任，故意卡的他。兰姐开始知道这事儿后就答应帮着问问，这点小事，只要和军子念叨一声，不几天也就办了。
谁知道偏偏就在春城和唐书记做了那事儿，回来后，兰姐却是不敢跟军子再提了。就怕黑面神知道后，以为自己因为跟他做了那事儿，就开始狐假虎威，到时只怕随时可能赶自己走。是以这些日子，兰姐愁得厉害，一直后悔自己答应小霞那么快干嘛？
唐书记问起，兰姐就小心翼翼道：“是，也是小学老师，正规师范毕业，可就是转不了正。”
唐逸就啊了一声，奇道：“这点事儿，跟军子说一声不就得了？”
兰姐结结巴巴道：“我，我想说的，可是，可是那次，我犯了错误，就，就不敢说了。”
唐逸就皱起眉头：“你又闯啥祸了？”
兰姐看了眼宝儿，脸却是难得地红了一下，说：“就，就那次，我，在春城犯了错误……”
唐逸有些疑惑，“在春城？”看兰姐神态，突然恍然，这个气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在宝儿面前瞎说啥呢！”
兰姐吓得碗吧嗒就掉到了桌上，菜汤洒了一桌，忙站起身拿了抹布来抹，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唐逸。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看了眼宝儿，就发现宝儿眼圈有些红，却是看着妈妈，而且站了起来，好似要去帮兰姐干活。唐逸心就一抖，忙起身走过去，拿过抹布说：“我来吧。”心里叹口气，宝儿越来越大，自己以后在宝儿面前可要多加注意，不能显得太欺负兰姐，不然的话自己这叔叔的地位怕是要直线下降。
兰姐却是慌得手足无措，唐逸极低的声音道：“坐下，我来干！”
兰姐情不自禁就坐到了椅子上，宝儿看着唐逸忙碌，就开心地笑了，跳下桌子，跑过去抢过唐逸抹布，说：“叔叔您坐，我和妈妈干。”
唐逸笑着摸摸她小脑袋，说：“已经干净了，咱们吃饭。”
唐逸坐好后，宝儿却是一定要跳到唐逸怀里吃，唐逸就搂着她，笑呵呵在她耳边说：“宝儿，以后叔叔对妈妈好点，好不好？”
宝儿却是撇撇嘴，小声在唐逸耳边道：“坏妈妈有时候是挺气人的，叔叔骂得对。”顿了顿，又悄声说：“可是，可是看到妈妈被叔叔骂，宝儿，宝儿就难受。叔叔，你不会不喜欢宝儿吧？”
唐逸笑着拧拧她粉嫩的小脸蛋，笑道：“怎么会？这说明我们宝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
宝儿喜笑颜开，就腻在唐逸怀里，也不吃饭了，舒舒服服伸了个可爱的小懒腰，就闭上眼睛打盹儿。
唐逸笑笑，一只手搂着宝儿，一只手夹菜送饭。
抬头，见兰姐正瞪着宝儿，大概以为宝儿刚刚偷摸摸的又告啥状了吧，咬牙切齿的。
唐逸忍不住好笑，这对母女，相处方式也算极品了。但不得不说，相依为命的娘俩彼此间的疼爱是自己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的。
唐逸喝了口银耳汤，就道：“兰姐，以后你有啥亲近的亲戚朋友，找工作呀，解决啥小困难啊，就跟军子说，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办就帮你办，不用不好意思。”
兰姐愣了一下，就结结巴巴问：“那，那什么是亲近的亲戚朋友？我，我三姑算不算？她，她前些日子打电话说，想，想把家里养的猪卖安东来，问，问咱们这儿是不是肉价高。”
唐逸无语，怔了好半天，看了眼兰姐，叹口气，低头喝汤，再和她说话的话，就怕不训斥她，自己会被活活憋死。
……
吃过饭，唐逸坐沙发上喝茶，看电视。
兰姐将在唐逸怀里美滋滋睡着的宝儿抱进了房，又开始收拾餐桌，拖地。
唐逸一杯茶喝完，兰姐也收拾好了餐厅，洗漱了一番，又赶忙跑来帮唐逸泡上第二杯茶。
唐逸看了眼兰姐，想了想道：“兰姐，你户口还是在延山吧？”
兰姐就点点头。
唐逸道：“这样，宝儿现在上初中了，怕是咱们这一转眼睛啊，她就该考大学了，我准备将她户口迁入北京，将来考大学不吃亏，嗯，顺便就把你户口也办进北京吧，你不总想做城里人吗？那就进城吧，看看有了北京户口是不是比别人多一只手，一只脚。”
兰姐脑袋嗡的一声，惊讶地张大嘴巴，俏丽的粉脸上一脸不可思议，磕磕巴巴道：“帮，帮我把户口，迁入，迁入北京？”
唐逸嗯了一声，低头喝茶，懒得看她的傻样。
刚刚觉得挺对不起宝儿的，就想补偿兰姐一下，可说啥兰姐都理解不了自己是对她好呢，只好拿出最直观的办法，兰姐不是喜欢做城里人吗？就将她变成北京人，总知道自己的好意了吧？
“唐书记，您，您是不是想，想把我和宝儿送北京去，不要，不要我们在这儿啦？”兰姐想了好半天，也觉得黑面神不可能大发慈悲，突然给自己办北京户口，说话时，眼圈都有些红了。
看看兰姐可怜巴巴的模样，唐逸就有些抓狂，用力搔了几下头，勉强控制着情绪，使得语调尽量平缓，“没别的意思，宝儿动来动去的也不好，我，咳，我就是要把你迁北京去，咋了，不愿意？”说到后面终于忍不住，瞪起了眼睛。
兰姐长出了一口气，连声说：“愿意愿意，谢谢唐书记，谢谢唐书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黑面神终于恢复了正常，那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看着兰姐甜甜笑着帮自己续水，唐逸再次叹口气，抬手腕看了看表，问道：“允儿几时回来？”
兰姐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唐逸啊了一声，看着电视节目，就有些无聊地摇头。
兰姐媚眼一转，小声请示：“唐书记，要不，我帮您按摩解解乏，一个钟，允儿小姐也就回来了。”
唐逸就摆摆手，说：“不等了，我改天再来看允儿吧。”不明不白和兰姐发生了关系，可不想再跟她肉体上有啥接触，毕竟有了第一次多少心理上会放纵一些，真的叫兰姐帮自己按摩的话，说不得起了火就会来第二次，那就可能有第三次，第四次，自己可要将这个苗头扼杀。
唐逸站起身，兰姐慌忙跑去帮唐逸拿外套，伺候唐逸穿衣离去。
……
十月下旬，岭南省委在交州召开党政负责干部大会。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部部长包衡在会上宣布了中共中央关于岭南省党政领导班子主要领导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唐万东同志任岭南省委书记，韩天同志不再担任岭南省委书记、常委职务，张长宏同志任岭南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包衡、唐万东、张长宏分别在会上讲话。
出席这次会议的有：省级现职领导同志，原省级老同志，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秘书长和省长助理，省纪委副书记，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专职副秘书长，各市（州）党委、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和越江开发区管委会主要负责同志，省直、中直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会议由唐万东同志主持。
唐万东在讲话时说，刚才包衡同志宣布了中央决定，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对岭南发展的支持和对岭南干部的关心。我代表省委，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中央决定由我担任省委书记，我深感责任很重。我感谢中央对我的信任，感谢全省人民对我的厚爱。我将更加努力工作，同省委一班人一道，团结带领全省各级党组织，把岭南各项工作做好，不辜负党中央的重托和全省人民的厚望。
从部委下放，即将被岭南省人大常委会任命为代省长的张长宏的讲话充满了谦逊，他表示服从组织的安排，衷心感谢组织对他的培养，感谢中央和岭南同志们对他的信任。他将把工作岗位的变动作为服务国家和人民的新起点，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做好工作，要承担起党和人民的重托，还要加倍学习、加倍努力。
同一时间的唐逸坐在办公室长沙发上，却是津津有味地品着茶。
电话滴滴滴响起来，唐逸都不知道这是第几个电话了，接通，杜鹃娇柔的声音响起，“唐书记，恭喜了。”
唐逸颇有些无奈地道：“谢谢。”
一个恭喜得莫名其妙，一个谢谢更是不知所云，随即两人就都笑起来。
杜鹃就道：“唐书记，你上次不是说过，国内商人对新义州的投资环境，以及经济软实力很担忧吗？我在这里向你表个态，新义州的财政是很稳定的，不会如同外界所传财政全部上交中央，我们新义州也一定会为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还请唐书记多帮忙释疑。”
唐逸嗯了一声，笑道：“我早说过，安东和新义州休戚与共，我也盼望着和杜姐获得双赢啊！”
杜鹃得唐逸保票，娇笑道：“那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杜鹃的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拨通了陈珂的手机。
“啥事？”陈珂言语很不客气。
唐逸就笑：“咱二叔做了岭南书记，晚上去你那儿庆祝一下。”
陈珂就嘟囔嘟囔的，唐逸险些笑出声，最近唐逸去陈珂那儿的理由都是为了庆祝，庆祝安东第一届运动会胜利落幕，庆祝抗洪抢险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庆祝陈达和顺利进入安东常委班子。
这也就算了，最令陈珂气愤的是唐逸有一次找不到因头，就说庆祝他的脸上长了颗青春痘，有返老还童的迹象，把陈珂气得够呛，当晚就将唐逸脸上所谓的青春痘挤得没了踪影。
唐逸笑道：“这次可是认真的，值得纪念啊！”
陈珂哼了一声，随即就好奇地问：“哥，岭南书记，是不是原来的省长唐万东，他是你二叔吗？”
唐逸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陈珂嗯了一声，“猜到了一点，但你不说，我也不敢确定，那，那你是，是唐老的孙子？”
唐逸笑笑：“长子嫡孙，如假包换。”
陈珂就不吱声。
唐逸笑道：“我可是把我的大秘密都告诉你啦，今晚去庆祝，行不行？”
陈珂用蚊鸣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唐逸就嘿嘿笑起来，听到唐逸不怀好意的笑，陈珂嘭一声就挂了电话。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视察和学习
浩浩荡荡的车队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
十一月中旬，安东市市委书记唐逸率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送温暖慰问团对安东所辖市县的贫困户进行送温暖活动。
在宽城贫困群众家中，市委书记唐逸亲切地与群众聊天，关切地问他们有没有过冬的煤，生活有什么困难，并且送上慰问金和过冬物品，并向他们致以问候和美好祝愿。
在临河，唐逸在安东市市委常委，临河市市委书记郭士达的陪同下走访了临河市老人院，唐逸一一查看了老人们的房间，详细询问御寒衣物够不够，饭菜好不好。送上了特地准备的礼物后，唐逸又走进厨房和储藏室，仔细查看伙食与过冬物品置办情况，当听到院内老人们衣食无忧，生活祥和时，唐逸欣慰地点点头。
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作秀性质，但四套班子领导们这么走一走，底下的官员就会紧一紧，就会重视一些，有时候，这些秀也是不得不做的。
出敬老院后，车队启动，送温暖慰问团回安东，唐逸却是在郭士达陪同下，驱车赶往锰矿资源最为丰富的黄口镇进行走访。
在临河市黄口镇，唐逸同镇领导进行了座谈，另外参加座谈会的还有当地的群众代表，座谈会上，唐逸问询了黄口镇锰矿开采承包情况，并且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黄口镇，是郭士达取得权力的突破口，唐逸也是希望自己的走访为郭士达在黄口镇一系列举措的功过是非做个盖棺论定。
与会的干部群众，众口一词赞扬了现在的锰矿开采制度，会谈的气氛极为融洽、和谐。
座谈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临河市市委常委、黄口镇镇委书记、镇长曲向前忙提议吃了工作餐再走，曲向前是郭士达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四十多岁，浓眉大眼，穿着深灰色毛料中山装，典型的乡镇干部打扮。
在郭士达的挽留下，唐逸就笑：“那成，吃了饭再走。”
黄口镇底子本就积厚，这几年又恰逢安东经济起飞，小镇建设得极为漂亮，楼房林立，街道上，商店、精品屋的各色招牌琳琅满目，其繁华热闹甚至不逊色于北方某些贫困的县城。
镇中心有一座三层小楼，名为“小妹酒家”，也是一众领导吃工作餐的饭店。
唐逸当时看得就是眉头一皱，就有那么一刻想开声令其改了招牌，随即心里苦笑，自己却是变得越发霸道了。
郭士达注意到唐逸脸色，就看了看招牌，他隐隐记得陈达和说过，唐书记爱人乳名叫做小妹的，想了想，就走慢两步，侧头在曲向前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妹酒家”旁，干警们三步一岗，两步一哨，一个个如临大敌，远远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纷纷，都想亲眼看看市里的大官。
看了看戒严的干警，唐逸皱皱眉，没说话，迈步进了饭店。
老板和老板娘早不知道被赶哪儿去了，服务员也换上了镇政府食堂的小姑娘。
厨房里，大师傅更是满脸苦笑，黄口镇派出所李所长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
和李所长是老熟人，大师傅无奈地道：“李所，咱知根知底的，我长得像阶级敌人吗？用得着你老二十四小时盯防吗？”
李所笑呵呵道：“老王，安心做菜，甭想别的，可别砸了你的招牌，被市委书记吃出好来，说不得就调你去安东做大厨了，你还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盼这机会还盼不到呢！”
大师傅心里嘀咕，咱才没那闲工夫去伺候他呢。脸上笑着说是是。
……
二楼包厢的大圆桌旁，唐逸慢慢品着茶，有资格坐这桌子的人不多，除了临河市几名主要领导，就是黄口镇书记曲向前，另外有一名年轻的女同志，黄口镇妇联副主任赵晓燕，长得挺漂亮，进了包厢后脱去了身上墨绿的呢子大衣，白色薄毛衫紧紧的，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惹得在场男同志无不多看她几眼。
唐逸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下面的干部陪领导吃饭，总喜欢安排年轻的女同志作陪，一来活跃气氛，二来有啥小错误小纰漏有女同志在场比较好圆场。
冷拼热炒一盘盘送上，郭士达就开了酒，亲自帮唐逸倒酒，笑着解释：“书记，这是我们临河的低度酒，不上头。”
唐逸点点头，道，“古人说饮酒的最高境界是微醺，咱们的老祖宗可是最讲究酒礼，周朝的时候，喝醉酒叫做崇饮，是要被砍头的，至于一大帮人喝酒，就是群饮，同样要被砍头，所以说，喝低度酒，少喝，喝好而不喝倒，才是咱们老祖宗酒文化的真谛。”
在场干部连连点头，赞叹书记知识渊博。
赵晓燕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黄口虽然只是小镇，但身为国家干部，上级领导争斗的一些传闻还是会听到一些的，尤其是郭书记在临河与李书记的嫡系博弈，战场就在黄口镇，博弈的结果，黄口镇原来李书记的人倒下了一大批，而郭书记的后台大家都知道，就是原来的安东市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唐逸。
唐逸旁征博引，谈笑风生，赵晓燕听得津津有味，以前陪领导喝酒，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厌恶的、无奈的，但今天听说要陪唐书记吃饭，她却是充满了期待，这位年轻的书记，也果然没令她失望，博学多才而又充满男性魅力，只是，太过高高在上了。
看着周围一堆老头子围着年轻的书记，或露骨地大献殷勤，或含蓄地击节赞叹，赵晓燕心里轻轻叹口气，他，不寂寞吗？
在曲向前对她使了无数个眼色后，赵晓燕才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忙拿起酒杯敬唐书记酒。
唐逸和她轻轻碰了，干了半杯，赵晓燕心里松口气，除了第一杯大家干杯，自己敬酒唐书记是喝下去最多的，总算完成了任务，事后不用看曲书记脸色了。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酒桌上就听唐逸讲，讲安东，讲临河，甚至讲起了黄口的经济发展，其偶然的灵光一闪就好像是一个绝妙的点子，就好像很有可行性，在场的干部眼色就都渐渐变了，开始的阿谀渐渐转成了佩服。
赵晓燕更是惊叹不已，唐书记是第一次来黄口吧？竟然就能敏锐地观察出黄口经济发展的优势劣势，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地级市一把手，委实令人心服口服。
唐逸又笑着转头对郭士达道：“现在的形势不比以前了，新时代，就需要新时代的干部。就说你吧士达，能力是极强的，但保守有余，开拓不足。想再进步，不改变下思路，怕是很难喽。”
郭士达微笑道：“唐书记的八字评语我记下了，回去就写在书桌上，当作对我的警句。”
在场干部无不羡慕地看着郭士达，唐逸虽然看似当着这些干部没怎么给郭士达留情面，但唐书记话里，分明透着一股子亲切，那是将郭士达当作了自己人，别人就算想被唐书记批评，却是不够格呢。
酒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镇书记曲向前第一次开了口，赔着笑道：“唐书记，这小饭店的老板听说您会在这里进餐，高兴坏了，他说，等您走了，他就改店名，以后就叫贵客酒楼，也好吹嘘吹嘘，谁来这里吃过饭。”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气氛融洽地散了酒宴，一行人簇拥着唐逸出了酒楼。
唐逸上了奥迪，却是对郭士达招了招手，笑道：“上我的车。”
郭士达忙跟过去，从另一边上了车。
警车在前开路，几辆小车缓缓启动。
奥迪里，唐逸看了眼郭士达，轻笑道：“士达，你觉得我是田登吗？”田登，自然是指那个传闻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郡守。据说这位北宋的官员为人专制蛮横，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登”字，所以不许州内的百姓在谈话时说到任何一个与“登”字同音的字。只要是与“登”字同音的，都要其它字来代替。
听唐逸提到田登，郭士达就是倏然一惊。
唐逸就叹口气，“听说还原历史真相，田登却是个极清廉的好官，但为什么千年来被戴上了酷吏的帽子？我刚才就想，大概，也是下面的官吏为了讨他欢心而做了些天怒人怨的勾当吧，他却不自知。”
郭士达额头就有些冒汗。
唐逸又笑笑，拍拍郭士达肩膀：温言道：“你呀，踏实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郭士达就有些羞愧，点头不语。
……
日月如梭，一转眼就到了年底，再过几天就是元旦。
市委大院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一派喜庆气氛。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最令唐逸挠头的还是王强，省委组织部似乎对王强有了意见，三次打电话向唐逸征求对王强的看法，最后一次，甚至是赵部长亲自打的电话。
唐逸的态度很明确，王强是一名尽职尽责，工作能力极强的同志，也完全胜任他现在的工作岗位，安东班子需要稳定，需要团结。
虽然赵部长没说什么，但唐逸知道，自己力挺王强，他不可能不对自己产生看法。无奈之下，唐逸打电话给陶书记，略微汇报了一下情况，现在的局势，也由不得自己不向陶矶靠拢了。
唐逸在电话里汇报了安东的经济发展情况，又特意表扬了王强一番。
陶矶很亲切地接了唐逸的电话，听了唐逸的汇报，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道：“王强同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也相信他能在安东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唐逸这才稍稍放心。
刚刚挂了电话，办公桌上的手机就滴滴滴地响起来，看看号码，是陈达和。
“唐书记，忙着呢吧？我长话短说，省检察院昨天下了文，要各市推荐一名检察官参加选拔，好像是高检院与美国什么大学合作，由那个大学帮咱们培养检察官，读硕士？我准备向市院提议推荐陈珂陈检察长参加选拔，您看呢？”
唐逸就有些无奈，陈达和如果在省政法委会议上也这副德行，只怕早晚也得挪位子，幸好他就在自己面前大咧咧的，想来也是这个机会难得，使得他文件都没看清楚就来征询自己的意见。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道：“这样吧，晚上你约陈珂来新华十一楼的小酒吧，我也过去，你带着文件，我看看再说。”不管陈达和清楚不清楚陈珂与自己的关系，唐逸也不用避忌她。
陈达和就答应一声。
……
唐逸赶到小酒吧时六点多一些，这两天十一楼没有客人，小酒吧自然处于歇业状态，却是为唐书记单独开放的。
酒吧的玻璃窗有厚厚的黑帘遮着，夜灯朦胧，每个茶座上都点了粗粗的红烛，烛光点点，气氛很是浪漫温馨。
唐逸就有些哭笑不得，对匆匆迎上来的经理道：“我约了人谈工作，开灯，将蜡烛都熄了。”
俏丽的经理忙吩咐下去，很快小酒吧里就变得亮堂堂的，宛如白昼。
不大一会儿陈达和也到了，同唐逸坐在靠墙的茶座上，要了茶，将文件递给了唐逸。
唐逸仔细翻阅，原来，高检院与美国天普大学达成协议，天普大学每年为共和国检察系统提供名额和奖学金。高检院在全系统选派人员赴美参加法学硕士班学习，学习时间为十五个月。
天普大学的法学院并不是美国最好的，但却是对华最为友好的大学，曾经授予南巡首长该大学荣誉法学博士称号。
唐逸看到最后却是皱了皱眉，检察全系统却是仅仅七个名额，看来省院和高检院的选拔考试定是极为残酷激烈的。
但机会，确实难得啊！
唐逸正琢磨着，陈珂姗姗而来，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却是带了名区检察院的女检察官，两人都穿着检察官制服，英姿飒爽，尤其是陈珂，英挺而秀丽，唐逸却是好久没见到她穿制服的模样了，忍不住上下打量她，陈珂脸就有些红，偷偷瞪了唐逸一眼。
不过见到唐逸也在，陈珂才算松了口气，陈达和打电话说得不明不白的，突然就约她晚上来酒吧，陈珂心里自然有些狐疑。
虽说知道陈达和是他的人，也很可能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但约自己晚上见面，又说得不清楚，陈珂就有些不放心，这才带了邓检过来。
唐逸笑着示意两人坐，陈珂就低声和邓检说了两句，市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在，邓检拘束得很，听了陈珂的吩咐忙向唐书记和陈书记问好后告辞，走出好远，回头看到陈检坐下，心里琢磨，怕是有什么大案子吧？
陈珂要了茶，就转头问陈达和：“陈书记，您找我？”
陈达和咳嗽一声，说：“还是，还是唐书记跟你谈吧。”陈珂的身份他知道一些，毕恭毕敬地同他说话，陈达和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唐逸将文件递给陈珂，说：“你看看。”
陈珂翻阅文件，陈达和这才插口道：“市检察院准备推荐你参加这次选拔，先征求下你的意见。”
看着陈珂专注地阅读文件时，她认真的时候，秀丽的脸蛋更为迷人，那长长的可爱睫毛动啊动的，唐逸心就跳了几下。
陈珂极快地看完了文件，却是看向了唐逸，目光里有征询的意味。
唐逸就点了点头，虽然不舍得和陈珂分开，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想陈珂错过。
陈珂这才转头对陈达和道：“那我试试吧，就是选拔太苛刻了，老实说，我没什么信心。”
唐逸就笑：“怎么会呢，我对你，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陈达和站起身，说：“我去洗手间。”
看着陈达和背影，唐逸就一笑：“这个老陈，唉。”
陈珂却是板起了秀丽的小脸，嘟嘴道：“哥，咱俩的事儿是不是挺多人都知道了？”
唐逸摆摆手：“怎么可能，老陈也就自己猜到一点儿，还不是因为孙老二那个迪厅闹得？可不赖我。”
陈珂就轻叹口气，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哥，以后你觉得会影响你发展的话，就跟我说，我，我不会缠着你的，真的，我知道你心软，但，我不想影响你的前途。”
唐逸看到陈珂小脸上流露出几分凄然，心中就有些难受。陈珂，是对自己未来最不确定的吧？在机关里沉浮，最明白人言可畏，是以，在她想来，自己与她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自己终究会有离开她的一天。
望着陈珂，唐逸心里酸酸的，脸上却挂着笑容，道：“怎么，是不是你想嫁人了？”
陈珂低下头，拿起茶杯，轻轻吹着浮在上面的茶梗，没有说话。
唐逸就笑：“就算你想嫁人，也得先逃过我的五指山，等你念完这个法学硕士，估计我就不好管到你了，小同志，努力吧，不过我可得告诉你，只要我比你级别高，你就得乖乖老实听话，不然可小心我打击报复，叫你选定的新郎吃黑狱。”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小声道：“你把你自己送进大牢吧。”
唐逸滞了一下，这是陈珂第一次最直接地倾诉她的心声吧。
呆了一会儿，唐逸轻声道：“陈珂，我不会叫你离开我的，以后不要乱想，知道吗？”心里叹口气，在小妹面前，自己却是觉得可以抛开一切，只要两个人终生厮守就够了，毕竟小妹才是自己的妻子。但，如果真的面对齐洁、陈珂，自己又哪里割舍的下？
陈珂轻轻点头，突然就抬头问：“哥，你真的觉得我能通过选拔？”
唐逸点点头。
陈珂就甜甜笑了起来，说：“哥，其实我挺聪明的是不？”
唐逸好笑地道：“是啊，聪明的数学考不及格。”
陈珂就哼了一声，道：“说老实话，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对我有了想法，借口辅导我来卖弄你的本事，害得我越来越喜欢你。”
唐逸撇撇嘴，“我对小孩子一向没什么兴趣。”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低声嘀咕：“也不知道谁，就知道欺负他嘴里的妹妹……”
陈珂的小妩媚勾得唐逸一呆，刚想说话，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
唐逸看看号码，是杜鹃，就对陈珂以及向这边走来的陈达和作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接起了电话。

第一百二十章 离去
唐逸接起电话，杜鹃的声音有些琢磨不透的意味，“唐书记，鼎百泰出了点事。”
唐逸不动声色，“什么事？”
杜鹃叹口气，“好像很麻烦啊，妙香花园的工程出了问题，闹得沸沸扬扬的，中央已经介入了。”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道：“根基不稳，早晚会出问题，早就听说鼎百泰资金有问题，摊子铺得太大，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吧。”
从唐逸话里听不出端倪，杜鹃就也跟着叹息两声，挂了电话。
唐逸见陈达和与陈珂都望着自己，就笑着举起茶杯，说：“来，庆祝一下！”
听到“庆祝”二字，陈珂脸就一红，唐逸留意到，不由得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
书房里，管平焦急地来回踱步，手突然一痛，却是烟头烧到了手指，管平将烟蒂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正在建设中的妙香花园突然就出了问题，开始是地基慢慢下沉，就在管平想办法补救的时候，有楼房出现了大大的裂纹，于是很快，那些交了期房订金的朝鲜人得到了消息，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鼎百泰给个说法。
这些朝鲜人，大多是既得利益者、新兴贵族阶层，他们受过高等文化教育，深知一个地区经济高速发展以后，随之而来的定然是房价的大幅飙升，最早介入地产炒房，一定会赚得钵满盆圆。
谁知道鼎百泰的妙香花园突然就成了豆腐渣工程，这些朝鲜精英分子自然不答应。在讨不到明确说法的情况下，就动用各种力量和关系，很快，就惊动了朝鲜中央政府，中央成立了调查小组，准备对鼎百泰新义州分公司封账彻查。
更令管平头疼的是刚刚萌芽的潮州炒楼团，这个很大意义上是他的盟友的松散财团组织，鼎百泰的扩张，离不开潮州炒楼团的支持，现在，那些大业主虽还不至于同管平翻脸，却已经频频打电话催管平快些将事情解决，不然就退还他们的订金。
叮铃铃，传真的电话铃声响起，吓得管平激灵一下。
两声铃声后，自动接通，管平呆了一会儿，走过去撕下传真纸，犹豫着，终于下定决心，眼睛看了过去，随即，脑子嗡的一声。
传真是从美国发来的，在妙香花园工程出现问题后，他就急忙联系美国那家建材公司，却根本联系不到，管平急忙遣亲信赶赴美国调查。
传真上的信息却是令管平如坠冰窟，脑子一片空白。
该美国公司日前正式被美国地方法院查封，检察机关控以“欺诈”、“伪造证件”等等多项罪名，但该公司主要负责人早已经潜逃。
至于一直帮管平联系该公司，负责考核该公司种种资质的美国某有名大律师却是不知所终。
很明显，自己落入了一个骗局，被那位大律师和骗子公司合伙狠狠宰了一刀，而且，是致命的一刀。
管平突然觉得全身没有一丝气力，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滴滴滴。”手机突兀地响起来，管平机械地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
男音很惶急，“管平，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很严重吧？”
管平甚至没力气思索打电话来的是哪个，轻轻嗯了一声。
男音这才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担心那笔钱打不过来呢。”
听着那人絮絮叨叨地说话，管平无意识地嗯嗯地答应着。
挂了电话，好一会儿后管平才慢慢回过神，是鲁东财政厅李厅长，管平摇摇头，突然就灵光一闪，是啊，这笔资金关系重大，只要和舅舅说明实情，不管董事局怎么反对，舅舅也会调资金帮自己的。
管平精神就是一振，拿起电话，拨通了谢忠明的手机。
“管平，新义州的工程什么时候能解决？！给我个确切的时间表！”谢忠明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些焦急，甚至有些怒气。
管平微微一愕，前几天打电话通报情况的时候舅舅还很镇定，只说要自己赶紧同美国建材商联系，再想办法补救，怎么今天的语调就完全变了，而且，他是第一次这么不客气地和自己说话。
“舅舅，我，我需要一笔钱，两亿，就两亿就够了！”管平盘算过，只要有两亿资金，就可以将事情办得利利索索的。
谢忠明音调一下就高了：“两亿？管平，你知道集团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吗？”顿了一下，道：“我看，将新义州的项目结束掉，要干净利落地结束。”
管平一呆，那边谢忠明大概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苦笑一声道：“今天早上开始，香港各大媒体几乎同时在炒集团在新义州出的问题，股价一路狂泻，你现在知道集团的处境了吧？别说两亿，就是两千万，现在也拿不出来，所以，你还是尽快结束那边的业务为好，如果资金不够周转，自己想想办法。”
管平呆呆道：“那边动手了？”
“是啊！”谢忠明长叹一声，“大概一直在等吧，终于等到机会了。”
管平一时羞愧无地，虽然谢忠明话里没挑明，但很明显，是因为新义州的豆腐渣工程使得一直对集团虎视眈眈的某些金融大鳄觉得是时候下手了。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管平急忙问。
“拉锯战。”谢忠明又叹口气，随即道：“不和你说了，大股东们等我开会呢，你尽快将那边的事情办妥，不然，他们可就有话喽。”
管平更是羞惭，听舅舅语气就知道这次的大股东会怕是跟自己有关，舅舅却是要去帮自己解释澄清。
电话嘟嘟地响了好久管平才回过神，心中，一片冰冷。
本来，他伤脑筋的是，如何在不被集团高层和大股东们苛责的情况下将事情解决，到后来才发现事情远不是自己能一手解决的，无奈下只得求助舅父，同时准备接受灰溜溜离开新义州的苦果。
但现在他才愕然发现，原来最坏的结局并不是他会失去集团高层的信任，而是，想起鲁东过来的那笔款子，管平就打了个寒噤，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他甚至不敢想。
呆了一会儿，管平疯子似的拿起电话，拨通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号码，一定，要将事情遮过去！
……
新义州“妙香花园”，这个号称朝鲜历史上最高档、最现代化的住宅小区，突然戏剧性地成了共和国内俗称的“豆腐渣工程”，尤其是据传闻，该项目的启动资金却是挪用的新义州大酒店的专项建筑资金。
消息传出，朝鲜举国大哗。
朝鲜方面极为重视，中央派出调查组介入调查，同时向共和国政求助，请求共和国司法部门帮助核查鼎百泰的资金流向。
共和国高层当然不会等闲视之，毕竟，作为共和国少数几家进入国外市场的房地产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其建设的项目也代表了共和国的建筑水平，关系着共和国的声誉。
据说本就对豆腐渣工程深恶痛绝的某位高层领导私下气愤地说：“在国内丢人还不够，跑国际上丢人去了！这样的公司，应该就地查封！”
紧接着，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被披露，据传闻，鼎百泰集团在新义州的建设项目动用了国内某省的防洪专项基金。
据说某省指的是鲁东，虽然喉舌新闻机关并没就此事进行相关报道，但从鲁东的人事变化来看，这个消息无疑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鲁东省财政厅厅长被撤职，随之被牵连的尚有四五名处级以上干部，包括鲁东省黄海市财政局局长。
鼎百泰集团虽然并没有被真的查封，但已经元气大伤，市值极度萎缩，在国内各省的项目几乎都被当地政府重新审查，很多项目被迫取消。
管平被判了缓刑，当然，这就更不是普通大众所能知道的信息了，何况，又有几个人知道管平是谁？
从唐逸收到的消息看，管父在派系内的地位直线下跌，前途已经颇为黯淡。
管平自然不会知道，从他来安东的那一天，就如同扑火的飞蛾，结局已经注定。
……
王强再次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小李泡茶后，又端上了果盘，里面是瓜子和糖果，春节刚过的正月，机关里气氛极为宽松。
坐到沙发上，唐逸递了王强烟，又帮王强点上，王强忙说谢谢。
王强穿戴焕然一新，理了发，比之刚刚来安东时精神许多，唐逸就笑：“市长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王强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或许是因为工作比较舒心的缘故，自己也觉得近来精神很好，睡觉都比以前踏实了。
“书记，这两年倒是你太操劳啊！唉！”王强就叹了口气，他知道，唐逸为了他一直在顶着省里的压力。
唐逸笑着摆摆手，其实他倒挺感激王强的，很多棘手的问题，触动很多利益的问题，王强都会大刀阔斧地去做，倒省了自己妄做小人。自己所做的，只是帮他扫扫尾，使得安东的轨道一直按照自己既定轨道走，自己又不用高调地冲锋陷阵。
至于一些压力，在很多人看来，能容忍这么一个倔强、固执的老同志，又何尝不是一种大将之风？
王强又道：“唐书记，过年了，改天去我那喝两盅。”
唐逸就笑：“打个电话就行了，还用得着特意跑一趟？”
王强笑呵呵道：“这才显出我老头子有诚意嘛。”
唐逸就点点头，说：“今晚吧，我也想同你唠唠。”
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王强就站起身告辞，唐逸将他送到门口，回到座位上，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是二叔的号，唐逸忙拨了过去。
唐万东很快就接了电话，“小逸，挺忙的吧？”
唐逸笑道：“再忙也没二叔忙，我这儿巴掌大的地儿，有啥可忙的？”
唐万东笑了一声，说：“巴掌大的地儿，志气不小嘛，怎么样，是不是想动动？”
唐逸微微一愕，收起玩笑之心，问道：“怎么，二叔，有人想我动动？”
唐万东道：“是老爷子觉得你该收收了，锋芒太露，大忌。”
唐逸笑笑：说：“服从组织安排。”
唐万东笑了声：“这就对喽。”
随即语气转为凝重，“小逸，我问你件事，管家那事你有没有参与？”
唐逸微怔，鼎百泰集团的那档子事，就是谁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但鼎百泰在香港股市被狙击，使得鼎百泰和管家一起陷入困境，时间太过凑巧，就不能不令人联想这件事幕后到底有没有黑手，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认为不过是巧合，恰巧国际上某金融大鳄盯上了红筹股而已。
但二叔隐隐知道老妈的经济实力，他有所怀疑也在所难免。
唐逸就笑道：“二叔，和管家斗？我自认没那个分量。”
唐万东笑了笑，语重心长地道：“小逸，二叔要对你刮目相看喽，你比二叔年轻时老成稳重，心思也更慎密。”
唐逸没吱声，心里狐疑，难道他给老妈打过电话，猜到了一些端倪。
唐万东就不再提这话茬，道：“老爷子的意思是你进部委做司长，养养神，不过包部长就觉得有个位子很适合你，中纪委监察部纠风室常务副主任，老爷子也认可，不过监察部情况复杂，老爷子说，你的路你自己拿主意。”
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这位子挺好，现在主任的位子是张副部长兼着，你这常务副主任就是实际上的一把手。”
“当然，还是要看你怎么想，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唐逸嗯了一声。
唐万东又同唐逸唠了几句家常后挂了电话。
唐逸把玩着手机，默默思索着，老太爷的意思自然是自己收一收，年轻时露一些锋芒没啥，但显示了能力后，别人将你真正看作了一个人物后，也就到了该韬光养晦的阶段。一路高调，怕是会惹得很多人看不过眼，总体来说，肯定是弊大于利。
至于在部委的位子，中纪委监察部纠风室常务副主任自然是绝佳的选择。中纪委纠风室，实际上就是国务院纠风办，国务院纠风办是共和国专司纠风工作的正部级机构，由监察部部长（理论上为中纪委副书记）兼任纠风办主任，一名副部长任副主任。监察部内设纠风室，具体执行国务院纠风办的职责，纠风室主任同时兼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
不过现在纠风室的状况是原来的张主任升任监察部副部长后，一直兼任纠风室主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自己去了纠风室，就是实际上的领导者。
虽然纠风室是正厅局级配置，但因为其主任兼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是以纠风室主任通常高配为副部，纠风室几名副主任也大多高配为正局，尤其是九八年以前，纠风工作曾经被当做重中之重，纠风室各工作组的配置往往就是组长为正局（厅），副组长为副局（厅）。
至于现在，虽然纠风工作进入了新阶段，但因为挂名兼职纠风办主任的监察部正副部长基本就是起个指导作用，纠风办的权力完全集中在中纪委纠风室，使得纠风室局干的职权有了很大的自主权。更主要的是纠风办的工作和各部委都有接触的机会，是自己熟悉各部委、结识权要人物的绝佳位置。何况纠风办属于纪委系统，能在纪委系统内工作一段时间，获得领导的肯定，对树立自身清正廉洁的形象很有帮助。
而且在部委任副职不大显眼，正合老太爷心意，是以老太爷就不大反对。
不过因为纠风办隶属纪委系统，尤其是纠风办的职责，会有很多棘手的问题，老太爷自然是担心自己不能很好地处理、平衡各种利益，是以才会要自己来决定。
唐逸默默想着，就有些出神，下班时间到了尚不知晓。
……
软软的大床上，唐逸靠在床头，默默吸着事后烟，绒被滑下，露出结实的肩膀。
门被推开，陈珂裹着一件浴巾走进来，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白嫩如脂的肩头，胸脯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肌肤，中间的乳沟清晰可见，底下一双纤秀的小腿趿拉着一双绣花拖鞋。
见到唐逸望着她，陈珂秀丽的脸蛋就飞上两朵红云。
唐逸笑着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拍拍手：“来，哥哥抱抱。”
陈珂白了他一眼，却顺从地上床，掀开绒被钻了进去，接着，小身子就被唐逸紧紧抱住，陈珂用头顶了唐逸几下，就温顺地靠在了唐逸怀里。
唐逸手伸进浴袍，贪婪地享受着少女高耸的柔滑，陈珂举起小拳头在他手背上砸了几下，唐逸就笑：“咱俩再庆祝一次？”
陈珂哼了一声，“去美国有啥好庆祝的？”
陈珂已经顺利通过高检院的选拔，成为七名赴美留学的检察官之一，七个人里，她是年龄最小的。
至于这次选拔唐逸有没有帮其作弊，只有唐逸自己知道。
陈珂又嘟着小嘴道：“你就是看烦我了是不？巴不得把我送走！”
唐逸见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就是一笑，搂紧她，笑道：“看烦你的话就送你去非洲了！”
又道：“我呀，是准备为我庆祝，离开安东，回京。”
陈珂就是一怔，睁大眼睛问：“你要走了？”
唐逸点点头：“去纪委，纠风办，呵呵，体验下清廉如水的滋味。”
陈珂啊了一声，关切地问：“是升职，还是平调？”
唐逸道：“平调。”
陈珂就松了口气的样子，唐逸气极，手伸进陈珂浴巾，抓在陈珂弹力十足的粉嫩翘臀上，陈珂惊呼，唐逸一边揉捏，感受着那绝好的手感，一边笑道：“怎么？是不是巴不得我被撤职，你好能摆脱我？打屁股惩罚！”
陈珂挣扎着，扭身想逃脱，浴巾就渐渐滑落，看着她光滑无瑕疵的美玉似的颈背，唐逸双手搂紧她，感受着她后背凝脂般光滑的肌肤，扭动时令人血脉贲张的翘臀，唐逸再忍不住，一翻身就压在了陈珂身上……
……
安东市大城山公园，山巅可以俯瞰安东市区全貌。
大城山山顶的凉亭里，唐逸默默看着远方那一座座高楼，四通八达的公路，来往如梭的车流，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安东是这样的漂亮迷人。
这片他奋斗过、拼搏过，现今深深爱着的土地。
唐逸默默点上一支烟，在他身后，市委常委几乎悉数到齐。
唐逸回头看看，就无奈地点了点王强，说道：“市长，我说了就想和你两个人爬爬山。”
王强叹口气，“大家都想和你一起来看看咱们的安东。”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唐逸默默点头，是啊，咱们的安东！
……
当天下午的市委全体会议上，当主持会议的唐逸做完他在安东的最后一次工作报告，会场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一分钟，两分钟。
掌声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就连商国民，钱一鸣也被气氛感染，回思唐逸在安东走过的一幕幕，两人也是感慨万千，也如同所有干部一样，用力地鼓掌。
面对主席台下黑压压的干部，听着那热烈而又好像永远不会止歇的掌声，唐逸眼眶有些湿。
他举手示意，掌声却越发响亮，好像，要将礼堂的屋顶掀开。
唐逸拿过麦克风，话筒上轻轻敲了敲。
马上，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退去，会场变得寂静无比，干部们都抬头看着唐逸。
唐逸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嗓子，干干的，涩涩的。
会场里沉默着，就好像一根针掉地上也能听到。
唐逸终究还是没能说什么，当他将话筒重新放下，慢慢起身离开会场时，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所有干部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这一幕的震撼，深深印刻在在场每一个干部心中、灵魂中，永难忘怀！
甚至，一直在敷衍地鼓掌的田庆斌，也突然升起一种感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
一九九九年三月初，原安东市市委书记唐逸调任中纪委监察部纠正部门和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国务院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综合组组长。
第五卷 太子回京

第一章 伊始
钟山后街一栋灰墙灰瓦、毫不起眼的院落，院中是四合结构，正房前，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有那么一块长方形的泥土地，唐逸正弯着腰用小锄头松地，在他身后，老太爷坐在马扎上，笑呵呵看着他忙活。
“五谷不分，四肢不勤！”老太爷虽然是叹息，但看着孙子的背影，眼睛里明显蕴含着慈祥的笑意。
唐逸自然看不到老太爷笑容，脸火辣辣的，回到京城，就商量搬来和爷爷一起住，老太爷没说什么，但这两天唐逸跟着老太爷种花种草，这才发现，自己不是样样事情都能做好，最简单的播种，自己不是种得深了就是浅了，间距也把握不好，听着爷爷的叹息，唐逸就一阵挠头。
老太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起来吧，你搬来和我住，就是要剥夺我老头子的弄花之乐？”
唐逸悻悻起身，说：“爷爷，只要让我搬回来，我肯定能学得又快又好。”
老太爷拄着拐杖起身，唐逸忙过去搀住他，老太爷就又摇摇头，“你搬回来，我老得可就快喽！”
可不是，站在不远处，龙精虎猛的警卫员、穿着白大褂的保健护士都没过来搀扶爷爷，想来是得到爷爷吩咐的。
唐逸气呼呼道：“爷爷，我就不信你不想我搬回来！”
老太爷终于笑了，点点头道：“有这份心就好，雏鹰长大了，总要翱翔天际，你飞得高，我才真开心。”
特级保健护士李姐也插嘴道：“是啊小首长，这里离您工作单位太远，把堵车的时间打进去，想不迟到，我看您每天四点就要起床。您就放心吧，首长我们会照顾好的。”
唐逸就道：“爷爷可以搬去和我住嘛，我买个大别墅，条件肯定比这里好一百倍。”
老太爷不禁莞尔，“胡闹！”
扶着爷爷进了正房客厅，朴素而由略带古风的摆设，一种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李姐给两人泡了茶，将茶杯送到唐逸旁的木桌上时，低声道：“小首长，你劝劝首长，其实西方有的按摩器械对身体是很有好处的，但首长就是不用。”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或许从医学角度，运用一些先进的器械药物可以更好地保健疗养，但唐逸总觉得，一切按科学规律、科学角度看问题，来强行改变一个老人的生活方式未必是一件好事。
老太爷慢条斯理地喝茶，唐逸默默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酸酸的。
老太爷瞥了他一眼，似乎感觉到了唐逸心情的亲近和激荡，微笑道：“真觉得我这老头子寂寞的话，就多来看看我。”
唐逸默默点头。
……
永平门外，监察部大楼顶端的国徽灿灿生辉，耀人眼目，大楼更显气派雄伟。
永平大街上车流如梭，唐逸下了出租车，看着宽敞的大街，华丽的路灯，那一辆辆疾驰而过的高级轿车，唐逸轻轻叹口气，安东再怎么建设，比起京城，也不过是个繁华的县城而已。
大门两旁，英姿飒爽的武警战士笔直而立。
接待人员查看了唐逸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后放行。
唐逸去干部室报了道，又在干部室牛副主任陪同下去十一楼见张副部长，楼道里，电梯中，人人都显得极为忙碌，有认识牛主任的就点头打声招呼，也有人好奇地打量唐逸，却没人说什么。
“叮！”电梯在十一楼停下，唐逸跟在牛主任身后出了电梯，却见迎面走来一名穿着灰色女士西装的中年女士，肤色白皙，气质出众。
见到牛主任，女士就和他握手寒暄，牛主任回头给唐逸介绍，“认识一下，这是咱们纪委机关服务中心的周主任。”又对中年女士道：“唐逸同志是纠风室的新主任。”
中年女士微笑着和唐逸握手，“周海兰。”唐逸的任职公告早就贴出来了，虽然见到唐逸年纪看起来甚轻，但部委机关藏龙卧虎，周海兰已经见怪不怪，笑滋滋道：“唐主任，晚点再和你聊，关于你的住房和福利待遇，有什么要求你可得想好，一次性解决，下次再找我可就得贿赂我了！”
唐逸笑笑不语。看来周海兰在这个岗位肯定游刃有余，能极快地和陌生干部消除隔阂，虽然只是小小的玩笑，却令唐逸颇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同刚刚进入监察部大楼体会的那种压抑肃穆形成鲜明的对比。
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唐逸见到了张副部长，虽然是名五十多岁的女士，张部长却不怎么显老，头发乌黑浓密，看不出漂染的痕迹，脸上有些淡淡的鱼尾纹，眼睛很有神，就算说她三十多，怕是也有人相信。
张部长微笑着和唐逸握手，“欢迎你加入我们纪检队伍。”
唐逸忙讲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要认真学习，提高水平，还请部长以后多多批评教育等等，更因为张部长言语里的别样意味加了几句一定要学习纪检干部优良传统，争取成为一名合格的纪检干部之类的话。
唐逸知道，纪委系统有其特殊性，如果自己提上来后专门走纪检路线就罢了，但自己明显是来部委镀镀金，不几年铁定跳出纪检系统，难免就会使得一些纪检系统内的领导对自己有看法。越是这样，自己越发要谦虚低调，早日扭转这些对自己有偏见领导的看法。
当然，张部长这句话也可能是真心欢迎自己，并不是话中有话。
张部长关怀了几句唐逸的生活问题后，就起身道：“走吧，去纠风室开个会，给大家介绍介绍你。”
纪委纠风室在七楼，占了整个楼层，一套人马，挂两个牌子，一个牌子是纪委纠风室，另一个是国务院纠风办。
纪委纠风室设综合组，机关组以及地方组，核定行政编制四十多人，常务副主任兼综合组组长唐逸，副主任兼机关组组长马元杰，副主任兼地方组组长王振清，三人都是正局级干部，此外还有一名正局级监察员，数名副局级监察员，正处、副处监察员，主任科员，副主任科员若干，倒是科员少得可怜，只有四五名。
除了行政编制外，纠风室尚有几名事业编，文秘三名，打字员一名，司机四名，这些事业编人员隶属于中纪委机关综合服务中心。
张部长召开了纠风室副处级以上干部会议，向大家宣布了对唐逸的任命，唐逸也简单讲了几句话，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这是荣誉，也是责任，请组织和同志们支持、帮助、监督，大家携手在上级领导的指导监督下，齐心协力把纠风室工作做到最好。
张部长走后，马主任和王主任就给唐逸介绍纠风室的情况，领唐逸在各个办公室转了转，同是正厅级干部，同地级市市委书记比起来，部委的司长、室主任等管的人可就少得可怜，要说权力分量，一个是土皇帝，一个统筹全国工作，孰重孰轻很难分清，或许很多司长、室主任巴不得出京外放，但志存高远的话，在中央部委的任职经历可就弥足珍贵。何况纠风室挂了国务院纠风办的牌子，与普通司、室的权限不可同日而语。
唐逸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来，斑斑点点。
马主任和王主任都很热情，唐逸却是知道他俩本就是竞争常务副主任位子的对手，最后被自己这个外来户捷足先登，不知道他俩是怎么个想法，看两人满脸微笑，又哪里看得出端倪？
……
接下来的日子，唐逸一边熟悉工作，一边安排自己的生活大计。
在距离监察部不远的天源大厦买了套三室一厅的公寓，来了京城，自不能如同在安东那般奢华，尤其又进了纪检部门，自然是要低调一些。
天源大厦是一座高层公寓。二十四层，唐逸买的十八层，1803号，主要是因为这套房子没怎么装修过，在楼层的位置也甚合唐逸心意。
其时京城房价尚不像新世纪那般离谱，天源大厦虽然在二环以内，一百多平米的三室一厅也不过用了六十多万。
接着，唐逸就寻了一家装修公司对自己的新居简单装修，这段日子，唐逸住在和孝府宾馆，和孝府本是前朝和孝公主的府邸，改建后成为中纪委招待所，八十年代末期，如同大多数部委招待所一样，招待所改名和孝府宾馆，除了作为纪委的接待宾馆外，同时对外营业。
和孝府宾馆前半部建筑格局保存得基本完好，中路主要厅堂均在，只是在最后面建起了一座八层楼房，是现在和孝府宾馆的主体建筑。
宾馆前端古建筑不对外开放，中纪委监察部接待专用，前端建筑古香古色，粉墙黛瓦、雕梁画栋、斗拱重叠、飞檐翘角，行走其间，宛如步入古代帝王人家。
周海兰听说唐逸住进了和孝府宾馆后，主动给宾馆经理打了电话，通知经理安排唐逸住进前楼，唐逸却只是在经理陪同下去前楼走了走，参观了一下旧朝公主的府邸，终究还是没有住进去。
虽然到了北京，但同小妹还是聚少离多，一礼拜也就能见上那么一两面。
这天是周六，唐逸得以有工夫来看看新房装修情况，在唐逸要求下，当然，也是大把金钱洒下后，该公司加班加点地忙着为唐逸装修，甚至晚上也派出工人做那些动静不大的细活。
唐逸又不过是要求简单装修，一个多礼拜下来，却是装得差不多了，听装修工人说，这三两天就能完工，接下来就是通通风，十天半月就可以搬进来居住。
有工人更抱怨，说是晚上做活时和邻居闹得很不愉快，自己长这么大没被人骂得那么惨过云云，唐逸就笑着扔给他一包中华，工人马上笑逐颜开，刚刚的怨气烟消云散。
唐逸走到窗边，看窗外风景，住高层委实令人心胸开阔，唐逸选的位置又好，附近却是没有高层建筑物挡住视线，望着窗外，唐逸点点头，虽然没有安东安逸，却也勉强住得，小妹应该会满意吧？
随即就是一笑，小妹又哪里在乎这些了？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军子。
军子和李红娜也都被唐逸安排调进了京城，毕竟军子一路跟着自己，李红娜在单位的同事也都知道她爱人是市委书记的司机，现在自己离开了安东，虽说齐茂林他们也不会亏待了军子，但毕竟会有些不同，更别说李红娜单位的同事了，有那些势利的或者与李红娜工作上有过摩擦的，怕是会给李红娜气受，是以唐逸才将他俩调离安东，不用去体会那种巨大的落差。
“哥，我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爸妈接过来了，新楼装修呢，现在住我们租的房。”
唐逸笑道：“那就好，你和小娜的工作怎么样？”
“都挺好的。”军子声音里也透着愉快，他也不会跟唐逸说谢谢之类的客气话，这条命都给了唐哥就是。
军子被安排进了永定区国土局，小娜还是进的文化局，也是永定区局，都是挺不错的单位。
唐逸就叹口气，“唉，害得你们也没个安稳。”
军子就笑：“哥，小娜可是一直念叨你的好呢，这么个不安稳法，我看也没人不愿意。”
唐逸道：“主要是两位老人家也跟着四处奔波，他二位没说啥吧？”
军子笑道：“说了，说我越活越出息，一转眼就成了京城人，他老二位可乐得晕了。”
唐逸就笑骂一声，“去，有这么说自己爸妈的吗？”
军子笑笑，就不吱声。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安东，一切都好吧？”随即就摇摇头，军子也不过比自己晚来了一个礼拜，又能有啥变化了？
军子心知唐哥还是记挂着安东，想了想道：“茂林书记他们都挺好的。”
唐逸微微点头。
接任安东市委书记的是齐茂林，张震升任安东市委副书记，接了齐茂林的分工，原来的朱副市长被任命为常务副市长，另外就是黄琳，调任农业厅副厅长，一转眼黄琳倒成了辽东女干部新星。
唐逸在部委任命下达前就曾经和陶书记进行了一番深谈，从结果看，谈话的效果不错，陶书记想来是很乐意接收安东系人马为他所用的，黄琳的隐性晋升就是个明确的信号，当然，听说也是恰逢农业厅女干部奇缺，需要这么一个标志性人物。
挂了军子的电话，唐逸就看看表，和装修师傅打了声招呼，径自出屋，坐电梯下楼，到了楼下，唐逸边向小区大门走，边拨了兰姐的号。
嘟嘟两声后兰姐就接了起来。
唐逸就问：“到了吗？”
“没，我，我五点多出来的，快，快了。”只要办唐逸交代下来的事儿，兰姐就没有不胆战心惊的时候。
唐逸皱了下眉头，就道：“不用急，慢慢开。”却是怕兰姐着急下撞了车。
是唐逸要兰姐将富康送来北京的，在他看过纠风室配车情况后，就准备抽个空将自己的富康开来换上京城牌子。
纠风室配有四辆车，两辆轿车，两辆面包，虽然按照规定纠风室局级干部是没有专车的，但两辆轿车基本就是马、王二主任专用，两人也都热情地要将自己用的车让给唐逸，唐逸自不会跟他们争这些，一再婉言谢绝，不过在两人想来，唐逸自然是故作姿态。就昨天下班，一直负责接送马主任的司机小高却是将车停在监察大楼下等唐逸，说是马主任说，以后他负责接送唐逸上下班，唐逸再一次谢绝，同时知道用车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于是当晚就给兰姐打了电话，要她来送车。
“兰姐，我去王府井等你，咱在王府井步行街南口见。”
唐逸说完就挂了电话，出了小区大门，招手叫出租，先去吃个饭，再去王府井。
……
唐逸坐在步行街南口的冷饮店里，喝到第二杯果汁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唐逸见是兰姐，忙接通。
“唐，唐书记，我，我找不到停车场，这儿，这儿又是胡同又是单行道的，我，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开。”
唐逸拍拍头，自己却是根本没想过，兰姐可没自己驾车来过北京，倒也真难为她了，竟然就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唉，也是自己平时把她吓得吧？都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的命令。
唐逸就问：“你在哪？找找路标，告诉我，别乱动，我去接你，进三环了吧？”
“我，我就在王府井呢，就是，就是找不到停车场。”
唐逸微愕，随即就笑：“挺机灵的嘛？那你找找标识牌，有停车场路标的。”
听唐逸语气很愉悦，兰姐松口气，说：“那，那我找找。”
唐逸想了想就道：“这样吧，你就下车跟人打听，怎么去世都百货，那儿有露天停车场，很好找，我现在也过去。”
“哦。”兰姐答应一声，听唐逸不再说话就挂了电话。
唐逸结账，出了冷饮店。
唐逸溜溜达达向世都百货走过去，路上却是见一精品店里大洋娃娃特别可爱，就进去买了下来。
世都百货前的停车场上，老远就见到兰姐站在银色富康旁，东张西望的，她穿着红色皮裙，黑色棉袜，红色高跟鞋，前凸后翘，风情万种。
见到唐逸，兰姐就兴奋地招手，等见到越走越近的唐逸黑着脸，兰姐刚刚找到组织的小兴奋马上不翼而飞，忙恭恭敬敬向走到跟前的唐逸打招呼。
唐逸点点头，指了指车，自己拉开车门上车，兰姐忙小跑到另一侧开门坐了进来。
唐逸就将手里的大洋娃娃塞到兰姐怀里，说：“给宝儿的。”
兰姐就甜甜一笑：“宝儿肯定开心死了，她……”看了看唐逸脸色，小心翼翼道：“她这些天一直念叨呢，要考北京的大学，现在她学习可用功了。”
唐逸心就微微一酸，宝儿，又胡思乱想了吧？叹口气道：“你没跟她说吗？我是工作调动，身不由己的。”
兰姐道：“说了，可是宝儿现在心思多，我，我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呢。”
唐逸点点头，他也想过带兰姐和宝儿来北京，但又琢磨了一下，还是等宝儿初中毕业再说吧，频繁换环境对她不是什么好事，再说，兰姐和宝儿来了北京，允儿和李婶又怎么安置？
看了眼兰姐，唐逸就道：“既然来了王府井，也别空手而归，自己去买几件衣裳吧，下午有去安东的航班，别误了点，我就走了。”
兰姐心里这个雀跃啊，但看到唐逸情绪不高，兰姐可不敢露出一丝高兴的样子，小心翼翼道：“那，那买多少钱的？”
“老标准，三万以内。”唐逸说完就指了指车门。
兰姐知道黑面神因为宝儿的事心情不大好，也不敢啰唆，忙抱着大洋娃娃开门下车，看着唐逸开车驶离，直等富康渐渐汇入车流，兰姐才用力搂紧洋娃娃，“啵啵”地用力亲了几口，美滋滋向百货商城里走去。

第二章 邻居
一九九九年三月底，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纠风办《关于1999年纠风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在下发给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的通知里，纠风办提出要认真贯彻落实中央纪委第三次全会和国务院廉政工作会议精神，深入开展纠正部门和行业不正之风工作。一九九九年，全国纠风专项治理工作要继续以减轻农民负担、减轻企业负担和狠刹医药购销中的不正之风为重点，同时要巩固和扩大治理公路“三乱”和中小学乱收费的工作成果，进一步搞好重点部门和行业的作风整顿。
随之国务院纠风办（中纪委纠风室）派出数个工作组分赴各地明察暗访，对九八年的纠风工作成效、以及新一年纠风工作的部署进行细致深入的检查。
马、王二主任都带领工作组下了地方，纠风室只有十几名人员留守。
办公室里，唐逸反复看着自己刚刚写好的稿子，是唐逸关于卫生系统不正之风的一点看法，也涉及到一些医疗改革的问题，唐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在确定自己的文章不会刺痛一些利益集团而又言之有物之后，唐逸轻轻叹了口气，越是着眼全国，顾虑的东西越多，当然，这也是因为自己的位子分量太轻。
拿起稿子出了办公室，唐逸已经渐渐习惯没有秘书跑腿的日子，出门左转，挨着他的办公室，就是文档资料室，门虚掩着，唐逸敲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文档室里只有一个人，打字员杜文琪，二十多岁，身材很性感，长得也挺漂亮，因为不是行政编制，她也就不大在乎打扮得靓丽有什么影响，高跟鞋时常噔噔噔地在七层的楼道里响起，纠风室的男同志们也都喜欢盯着她看几眼。
此刻，七楼这道靓丽的风景手忙脚乱地想将一本书塞进电脑桌的抽屉，却不想书“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杜文琪脸红红地蹲下身子将书捡起来，她由蹲下到站起的动作使之绷紧的由腿到臀荡溢起优美的曲线。
唐逸看得真切，那是一本关于行政能力的资料书籍，唐逸随即恍然，问道：“怎么？准备考公务员？”
杜文琪红着脸将书放下，低头小声道：“主任，以后工作时间我再不看了。”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将稿子递过去，说：“打出来送我办公室，不要给别人看到。”
杜文琪连忙点头，说：“十分钟，十分钟我就能打好。”又将桌上的书塞进了抽屉。
唐逸知道他们这些事业编的心思，在服务中心工作还罢了，自然觉得自己单位很不错，待遇也很好。
但被派遣进纪委各科室的人员，那就会明显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看看纪委行政编制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再看看他们自己的，那种感觉，应该和地方某些单位临时工面对正式工的观感差不多，会很压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这也就难怪这些事业编，尤其是年轻一些的事业编拼了老命地也要考公务员，想方设法地也要挤进行政编制，而中纪委每年都会给所属事业单位几个公务员名额，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也使得事业编们对公务员考试更加的热衷而乐此不疲。
唐逸出门前回头看了杜文琪一眼，道：“只要工作表现好，在哪个岗位都一样能发光发热。”
杜文琪红着脸点头，心里却琢磨，怎么所有领导口气都一样？不管多大年纪，嘴里就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那你怎么不跟我调换下工作岗位？
正琢磨呢，唐逸又加了一句，“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有时间看看书，提高下自己的知识视野也不错。”说完笑笑，拉门走了出去。
杜文琪呆了一下，随即就有些惭愧，只觉她还真的是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个唐主任，跟别人还真的不大一样。
……
周日下午，唐逸开着银色富康停在了楼下停车场，他昨天晚上已经搬进了新居，睡得挺舒服，虽然是简单装修，但生活用品和家私唐逸的要求还是很高的，这个可不能马虎了事。
滴滴滴手机响起来，唐逸看看号，接起后就笑：“到了吗？”
“马上，马上，五分钟！”是刘飞，他早就吵吵着同唐逸见面，听说唐逸搬新居了，一定要来看看，唐逸从老太爷的居处出来时，就给他打了电话，约他来天源大厦。
唐逸挂了电话，琢磨着下礼拜却是要去上上研究生班了，现在的课程好像是信息管理，自己可一堂也没听呢，也不能太不给教授面子。
靠在车座上等刘飞，等了一会儿，有点不耐，就拿过副驾驶上的蓝色纸袋翻看，里面是一部飞燕家庭用数码摄像机，造型小巧别致，唐逸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儿，就赞叹齐洁却是越发有经济巨头的潜质，以VCD起家的飞燕电子近几年已经将重心放在了摄影摄像等相关数码产品上，更得到了老妈旗下技术团队的支持。
老妈的HY软件公司发展日新月异，已经隐隐可以和微软分庭抗礼，这是唐逸也想不到的，本以为HY操作系统就是打了个时间差，头几年赚一笔后就会慢慢销声匿迹，却不想在老妈的运作下，在视窗操作系统的市场上，HY和WINDOWS却是旗鼓相当，而且发展态势蒸蒸日上。当然，没有被某个软件公司垄断操作系统市场是各大计算机厂商以及相关业者、甚至美国政府所乐意看到的。
HY更成立了数码技术团队，其实就是提供给飞燕技术支持，有其团队的技术支持，飞燕之DVD、DC以及DV产品在国际市场已经有了很好的口碑，在国内市场更是巨无霸态势，一路横扫。
齐洁，咋就这么可人疼呢。唐逸傻傻地笑了一声。
“噔噔。”敲车窗的声音将唐逸从遐思中惊醒，转头，刘飞正嬉皮笑脸地对自己勾手指头。
唐逸就叹口气，刘飞，怕是到老也是这副德行。
将DV放进纸袋，唐逸拎起纸袋推车门下车，刚刚锁好车，刘飞已经一把将纸袋里的DV捞出来，嘿嘿笑道：“你也好这个？”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向大厦里走去，刘飞玩了一会儿，就将DV扔回了唐逸的纸袋，说：“飞燕的，好像和索尼产品质量差不多，价格要低不少，现在卖得很火爆。”
唐逸嗯了一声，“支持国货。”
两人在一楼电梯前等电梯，唐逸不说话，刘飞却是唠唠叨叨地说他认识了谁家的谁谁谁，哪个部门的谁谁谁，一派纨绔子弟的吊儿郎当模样。
“叮。”电梯门响，没等里面人出来，刘飞就挤了进去，弄得人人侧目，刘飞一翻眼睛：“看啥？找不自在啊？”没人接茬，人们大多匆匆出电梯，就好像被驱赶的鸭群。
唐逸苦笑着走了进去。
刘飞也不管还有没有人在外面，就用力按关门键。
一名排在最后的男士嘭一声就被电梯夹到，气得他瞪了刘飞一眼，但终究没说话。
唐逸就一阵无奈，这纨绔得过了、俗了，有点儿向小混混方向发展，也不知道电梯里有没有自己同楼层的住户，如果有，怕是会把自己划入小混混、不受欢迎行列。
就在电梯门渐渐合拢之时，刘飞突然就用力按开门键，更急急伸出手去，挡住了合拢的电梯，唐逸诧异地看向他，却见刘飞对外面招手：“小姐，慢慢来，不急。”
唐逸顺他招手方向看去，就见大厦台阶上，一名靓丽青春的女孩儿拖着干净的小皮箱走上来，她穿着天蓝色小立领空姐制服套裙，扎着一条俏丽的蓝红相间的彩色小丝巾，黑色的长筒丝袜和黑色翻毛绒面尖头细高跟鞋，服饰简洁贴身，职业气质凸显。显示出端庄、稳重、典雅、高贵并造出青春和活力。收起的头发清新整洁，又增添了一丝亲切。
电梯里的男人几乎都紧紧盯着这名漂亮而又气质出众的空姐，此时此刻，倒没人对刘飞的举动产生不满。
女孩儿见到电梯在等她，就急忙加快了脚步，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清新的香味也跟着飘了进来。
靓丽女孩儿很礼貌地对刘飞说了声谢谢，声音甜美清脆，如黄莺唱歌，煞是悦耳动听。
刘飞就有些飘飘然，很绅士地笑道：“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只要您愿意，我可以提供各种服务，终生服务！”
他口花花惯了，话里也许没别的意思，但电梯里有些男士听了未免就会多想，有人就嘿嘿笑了几声。
女孩儿脸色也微微一变，但没有吱声。
刘飞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语病，瞪眼对那正偷笑的胖子骂道：“笑你妈啊？再笑骟了你信不？”又赶紧对女孩儿道：“小姐，我没别的意思，请您别误会。”
女孩靓丽的脸上浮现出职业的笑容，很官方却很迷人，“没关系。”
刘飞骨头更轻了几两，一个劲儿盯着女孩儿明秀的五官猛看，突然就傻笑着问：“小姐，你穿这身制服真漂亮，啊，你们不是不许穿制服出公司吗？”
女孩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马上舒展开，微笑道：“没这规定，我急着回家，就没回宿舍换掉。”
刘飞啊了一声，突然气愤地喊，“妈的我知道了！澳航那死丫头片子，尽他妈骗我，叫她穿制服给我看她就是不……”猛然意识到什么，忙尴尬地住了嘴。
女孩儿职业的微笑也慢慢收起，扭过头，似乎已经懒得搭理刘飞。
唐逸就有些好笑，就这还想泡良家妇女，怕是很难喽。
电梯徐徐升起，刘飞大概觉得电梯空间有些窄，就指着几个离女孩儿比较近的乘客道：“让让，都闪远点！快点！”
有的人硬气，也不理刘飞，有怕事的就动了动，那被刘飞骂过的胖子最为胆小，用力向后挤了挤，唐逸猝不及防，向旁边趔趄了一下，纸袋就碰到了女孩儿穿着黑丝袜的美腿上，唐逸忙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女孩轻轻向旁边挪了挪，但当她目光落在唐逸纸袋中时，脸色一下变了，不敢相信地看了唐逸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她向旁挪了一大步，好像唐逸是啥污染源，绝对不能靠近似的。
唐逸微愕，刘飞一直盯着女孩儿，见状马上心下大乐，只要和唐逸在一起，好像唐逸就是永远的主角，不管是酒吧女也好，清纯妹也罢，永远围着唐逸转，现在，这条铁律好像终于打破了。
电梯一下下打开，又一次次合拢，终于“叮”一声，到了十八楼，刘飞刚想和女孩儿说再见，却见女孩儿拖起精致的小皮箱，就走出了电梯，刘飞更是兴奋，拉着唐逸出了电梯，叫那女孩儿：“小姐，小姐。”
女孩儿却不停步，就好像没听到刘飞说话似的拖着小皮箱噔噔地走着，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刘飞就有些目眩神迷，拉着唐逸跟在女孩儿身后，唐逸微微皱眉，但见所走是去自己公寓的方向，就没有吱声。
到了1803，唐逸就猛地拉了刘飞一下，说：“到了！”
刘飞啊一声，这才回过神，却见女孩儿到了1804号公寓前，拿钥匙开门，却是唐逸的邻居。
刘飞眼珠转了转，就嘿嘿笑着问唐逸：“喂，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啥？双飞来着？我说，做人咱真诚点行不？你都有老婆的人了，别天天花天酒地的，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学学我成不？”
声音很大，那边靓丽女孩儿就看了两人一眼，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嘭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见刘飞还望着人家的房门，唐逸哭笑不得，拉着他进房。
虽然只是简单装修，但色彩明快的地砖，造型别致的沙发，地灯窗帘的绝佳搭配，无不充满了现代时尚气息。
刘飞心思却早就不在参观唐逸新居上，坐下后，一脸兴奋地道：“就是她了，我一定把她追到手！”
唐逸去餐厅冰箱摸出一罐PADA扔给他，自己也开了一罐，摇头道：“看着人挺正经的，你呀，还是少祸害良家妇女吧，给自己积点德！”
刘飞不满地翻个白眼，“谁说我祸害她，追到她，我就和她结婚！”
唐逸微微一怔，问：“那叶思曼呢？”
刘飞就叹口气：“我们早就分了，她说，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嫁给我是害了我，她，她结婚两年了！”
唐逸呆了一下，随即就有些歉疚，刘飞和叶思曼分手两年多自己却不知道，这朋友做的，实在有些不合格。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后唐逸轻声问：“她，过得还好吧？”
刘飞点点头：“挺好的，嫁了个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在税务局工作，我后来去看过她一次，人家闺女都有了，一家三口，幸福得很！”
唐逸就道：“那就好，你不也希望她过得幸福吗？”
刘飞叹口气，拿起易拉罐喝了一口。
唐逸拍拍他肩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过刘飞，我觉得隔壁这个不大适合你，你应该找个能管住你，能将你变成正常人的大家闺秀……”说到这儿就住了嘴，果然刘飞就瞪起了眼睛，道：“我不正常？我哪不正常？”
唐逸苦笑：“你正常吗？”
刘飞哼了一声，说：“适合不适合要试过才知道，你小子懂啥，你就知道她管不住我？这个我看好了，刚才，我的心跳得那叫一个快，我告诉自己，就她了，她就是我要找的另一半！”
唐逸心里嘟囔，怕是你看上人家身子更多一些吧。嘴上没有说话。
刘飞又瞪着唐逸道：“喂，我告诉你，你可别又想插一杠子！”
唐逸就苦笑摇头。
刘飞又嘀咕，“哼，就算你想插一脚，我的女神也不会理你吧？刚才就看你不顺眼，又听说你有老婆还出去鬼混，玩双飞！”说着就极得意地嘿嘿笑起来。
唐逸这才知道进门前他莫名其妙说的那段话的用意，本以为他就是夸他自己是正经好男人呢，原来重点是踩自己。
见刘飞得意洋洋的模样，唐逸就笑：“那你也不想想，在人家眼里，你整天跟我混一块儿，又能好哪儿去？”
刘飞啊了一声，就猛地跳起来：“你小子不早说！”
刘飞来回踱步，走了一会儿，就摇摇头，叹口气道：“不管了，我决定了，我要用我的真心感动女神，我要让女神知道我对她的爱！……”
听他又开始发神经，唐逸摇摇头，自顾自喝饮料。
刘飞随即就道：“我这就去下面的花店买花！”说完也不理唐逸，大步出门，风风火火地去了。
唐逸无奈地笑笑，拿起沙发上的纸袋，准备研究下飞燕DV的功能，拎过纸袋，唐逸却是怔住，却见DV的指示灯闪啊闪的，机器还处于拍摄状态，想来是刘飞没有关掉就扔进了纸袋，唐逸拿出DV，忽然恍然，怪不得那女孩儿看到纸袋就对自己如避蛇蝎呢，原来是看到了正在运行的摄像机，当时好巧不巧摄像机的袋子碰了她的腿，想来她以为自己是偷拍、偷窥狂吧？
虽然国内网络刚刚兴起，尚处于拨号上网阶段，也没有那么多偷拍的照片视频上网，但对于见多识广的空姐来说，尤其是如果这个空姐是飞国际的，那么对这方面有一定了解就不出奇了，现在国外用DV偷拍可是很流行。
唐逸就笑笑，将DV收了起来。
打开电视看电视，等了好久，也不见刘飞买花回来。
不过唐逸已经习惯他神出鬼没，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就准备煮袋方便面吃。
刚刚进了厨房，客厅茶几上手机就响了起来，唐逸忙走回来接起，是刘飞，“喂，帮个忙，帮我买束花送给女神，一定要说是我亲手买的知道吗？”
唐逸微微蹙眉：“你在哪呢？”
刘飞听出唐逸语气不悦，就一副很可怜的语气哀求：“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我遇到点儿急事，老头子找我！”话筒里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嬉笑。
唐逸就叹口气。
刘飞又郑重地道：“唐哥，帮帮我，哥们这是第一次开声求你，你可一定要帮我！”
唐逸就有些无奈，唐哥都叫出来了，自己可比他还小呢，终于点点头，“好吧。”
刘飞就一阵千恩万谢，更不忘最后加了句：“买九十九朵玫瑰，告诉她，每一枝都是我新手挑的，但我家老头子突然进了医院，百善孝为先，当然是我家老头子重要！”
唐逸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下楼，在附近的小吃部吃了点饭，又去花店买花，唐逸自然不会一枝枝去挑，告诉花店小姐包九十九朵玫瑰，用满天星点缀，花店小姐马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又问唐逸用来求婚还是示爱。
唐逸随口应付了句示爱。
到结账时唐逸才有些傻眼，自从进了部委，他自然不能再一摞一摞地将钱放在手包里，被人看到背后不准议论什么呢。
现在包里上次留的二三十张百元钞票却是用得就剩了三四张，另外还有一些十元二十元的毛票。
花店小姐笑容迷人地送上花束，说：“谢谢，一共是四百九十五元，收您四百八十元吧，祝您示爱成功！”
唐逸拿出那四张百元钞票，就开始一五一十地数毛票。
见唐逸里里外外地翻着包找钱，花店小姐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凝滞。
“……四百四十七，四百四十七块五……”唐逸将最后一个五角硬币数了进去，却还是不够，无奈地道：“小姐，要不先欠着，我下次来补上？”他可是懒得再回家拿一次钱。
花店小姐犹豫了一下，就将钱一股脑抓过去，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就这么着吧。”最后又笑道：“祝您成功。”不过笑容明显敷衍的成分居多。
唐逸笑笑，拎起包，捧着大大的花束出门。
一路走回小区，进电梯，上楼，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唐逸，唐逸自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到了十八楼出了电梯，径自来到1804前，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唐逸就又连续按了几下。
房里响起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想来是从猫眼向外看呢，随即门被推开，唐逸眼前就是一亮，女孩儿已经换了装，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休闲装，但卸了妆的女孩儿却是更加青春靓丽，丝毫不像一些美女去了化妆的本色能令人跌破眼镜。
既然来了，就得帮刘飞好好办事，唐逸送上花，郑重其事地道：“送给你的，每一枝玫瑰，都代表着对你的爱，是……”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女孩儿颇为不耐地打断了唐逸的话，随后就关了门，好在她修养还好，只是轻轻关紧，换别的女孩子怕是要“嘭”一声将门摔上了。
唐逸碰一鼻子灰，想想也好笑，在女孩眼里，自己和刘飞怕是俩流氓吧，而且下作到偷拍的那种，又怎么可能给自己好言语，没破口大骂已经很客气了。
走到垃圾箱前，就将玫瑰丢了进去，施施然回屋。
坐沙发上，刚刚打开电视，刘飞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花送去了吗？”
唐逸嗯了一声，想了想道：“她有男朋友了，对你也没兴趣，我看算了吧。”可不想被刘飞天天烦。
“有男朋友，你亲眼见到了？”
唐逸就嗯了一声。
刘飞就哀鸣一声，“靠，同居了啊！我的女神啊！”
唐逸道：“所以啊，算了吧。”
刘飞咬牙切齿的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最后却是斩钉截铁道：“不行！我一定要追到她，她那个男朋友，我他妈废了他！”
唐逸就叹气道：“强扭的瓜不甜。”
刘飞突然就嘿嘿笑起来：“你小子，你小子不地道啊，我看你居心不良。”顿了下道：“知道我刚才干什么了吗？就是找国航的朋友打听她的资料来着，要不要我告诉你她的名字和资料？”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刘飞气愤地道：“又装深沉？晚了！你小子，不行，我得将你小子的思想苗头扼杀在摇篮中！”说着就挂了电话。
唐逸放下手机，也懒得管刘飞的烂事，打开电视，看经济台的节目。
一个多小时后，唐逸微微有了困意，起身，就准备去洗漱睡觉，突然就听楼道中响起“嘭嘭”的敲门声和喝骂声，听动静好像是隔壁。
唐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防盗门，毕竟是邻居，人家又是一弱质女流，有啥事能帮帮就帮帮。
却见楼道走廊中，两名凶神恶煞的男人正用力敲门，一个长发披肩，一个光头锃亮，模样都很狰狞，浑身带着痞气。
1804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女孩露出靓丽的面容，问：“你们找谁？”
两个痞子就呆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房里会是这么一个大美女，声音又这般悦耳动听。
唐逸也不禁有些佩服女孩子的胆色，还以为她不会开门的。
俩痞子终于回过神，披肩发恶狠狠道：“你是唐逸？唐逸不是男人吗？”
女孩儿微觉奇怪地道：“唐逸？我不认识这个人。”
唐逸却是一怔，问道：“你们找哪个唐逸？”听他们东北口音，心说莫非军子的朋友？但没理由他们会找自己，军子不会这么没分寸。
另一个痞子抬头看看门牌，随即就摩挲着他那锃亮的光头，说：“老三，咱找错了，这是1804，咱们找的是1803的唐逸！”
俩痞子就大步来到唐逸近前，披肩发恶狠狠瞪着唐逸道：“找得就是你，欠我们老大的钱啥时候还？”
唐逸微微一愕，就见光头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声：“飞哥让我们来做戏的。”
唐逸开始不解，随即好笑，刘飞还真的以为自己对那女孩儿有意思吗？又派人来踩自己？
披肩发那边大声嚷嚷，“五爷说了，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再拿不出钱，你这破房子，还有那破车，不都抵押给我们五爷了吗？到时候收车收楼，至于其余五十万，五爷也有办法，你老婆不在五爷的娱乐城坐台呢吗？坐台不赚钱，那就叫她出台接客，一天接……”
“闭嘴！”唐逸突然就冷了脸，打断了披肩发的话。
唐逸开始还觉得挺逗，津津有味听披肩发白活，但听到什么出台坐台，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披肩发被吓了一跳，随即骂咧咧道：“妈的你小子欠钱还挺横是吧？”
光头也小声道：“喂，做戏呢，你干嘛？”
唐逸凝视着他俩，用极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字道：“再说一个字，我叫你俩永远消失信不？给我滚！”
披肩发和光头就觉身子都是一寒，两人也见过大场面，更不是被吓唬大的，但这一瞬，两人都有种感觉，对面这年轻人可不是在唬人，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而且，他也有能力做到，说让自己哥俩消失，自己哥俩就绝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光头就拉拉披肩，两人也很光棍，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女孩儿一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当看到唐逸突然发火时愣了一下，更加好奇地看着唐逸铁青着脸，嘭一声将门摔上。
唐逸回了屋，就拿起电话，拨给了刘飞，刘飞那边刚嘿嘿笑了一声，唐逸已经发了火，“刘飞，你怎么胡闹都行，但你不该拿小妹开这种低俗的玩笑，我告诉你，再有这么一次，别怪我不认识你刘飞是谁！”
刘飞愣了一会儿，语气也郑重起来：“拿嫂子开玩笑，怎么会？不说和你的关系，就嫂子那样的人物，我可是当仙女似的顶礼膜拜，我怎么可能拿嫂子开低俗玩笑？”
他想了想，有些明白过来，“是老三和老五又他妈满嘴跑火车了吧？我可是就叫他俩去找你演戏，将你的处境说得凄凉点儿！妈的他们说啥了？看回来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唐逸想想也觉得刘飞不可能这么没分寸，就道：“你问他们自己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虽然火气渐渐消散，唐逸心里还是不痛快，就关了机，去洗漱后闷闷倒头睡觉。

第三章 部长
早晨下到楼下，唐逸才发现包里没了车钥匙，想了想，大概是昨天买花时钥匙混在了那一堆钱里了吧？
出小区，准备打车去部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办似的，但就是想不起来，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唐逸才恍然，是了，是车费，自己包里现在一个子儿都没有。
心里轻轻叹口气，钱在自己眼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不再是一个概念、一个问题。
“喂，哥们，上车不？”司机见唐逸迟迟不动，就摇开车窗，用京片子特有的那种亲热冲唐逸喊。
唐逸刚想叫司机等会儿，自己回去拿钱，却见成排梧桐的人行道上，那位邻居女孩慢慢跑过来，应该是晨运去了吧，一身白色运动装，白色旅游鞋，打扮清爽宜人，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在明媚的朝阳下亮晶晶的，显得青春活力十足。
跑到小区近前，她放慢了速度，用肩上搭的白毛巾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姿势很随意，却很好看。
女孩看到了出租车旁的唐逸，随即就转过了头，慢慢跑向小区大门。
院门口，推着垃圾车的大姐边走边嘟囔，“多好的花，就这么扔了，作孽啊！”
垃圾车里，九十九朵玫瑰蔫巴巴的，早没了昨日的华丽。
女孩儿看到玫瑰愣了一下，随即又向唐逸看了过来。
唐逸刚刚和司机说上去拿钱，司机就摇上车窗，出租车一溜烟开走。
唐逸就叹口气。
“喂，唐逸是吧？”清脆悦耳的声音和清新的香气一起飘来。
唐逸转头，看着女孩儿靓丽的容颜。
女孩儿从运动衫的挎兜里摸出十元钱递过来，说：“快去开工，别迟到。”
唐逸微愕，接过钱说了声：“谢谢。”
女孩儿想说点什么，唐逸却已经钻进刚刚停下的出租车里，一溜烟走了。女孩儿就有些气愤，本来，昨晚看唐逸的表现，是很爱他妻子的，一个破产的、欠下百万巨债的男人，却因为债主侮辱了妻子而有勇气去反抗、去抗争，不管怎么说，这种男人还是有那么点良心的。
这也使得女孩儿刚刚压下心里的厌恶帮他一把，也准备劝他几句，想办法将妻子赎出来，在娱乐城那种地方坐台对女人是很残忍的，哪怕和妻子一起逃掉呢？逃得远远的，也比在京城被人欺负要好。
可是见到唐逸不近人情的举动，女孩对他的同情和刚刚升起的那么一点点谅解马上烟消云散，想起他种种可恶的行为，偷拍、鬼混，在债台高筑、妻子被迫去坐台的情况下还有心情追别的女孩子，而且是很奢侈的追求，这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孩儿有些懊恼自己同情心泛滥，摇摇头，转身慢慢向大厦跑了过去。
……
上午，唐逸刚刚悠闲地看了一会儿文件，就接到了张部长的电话，忙起身去了十一楼张部长的办公室。
张部长脸上是程序化但很和蔼的笑，做手势示意唐逸坐，“坐吧，随便坐。”她却是端坐在办公桌后，动也没有动。
张部长很机械地将双手压在桌上，她不喜欢作什么手势动作，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唐逸的脸，好像，很想将唐逸真实的想法读懂读透。
“工作还上手吧？”
唐逸和张部长对视了几秒就将目光偏倚向另一边，但又不离开张部长脸的范围，即礼貌又不躲躲闪闪。
听张部长问话，唐逸琢磨了一下，道：“纪检、纠风的工作，和我以前理解差别很大，对干部的素质要求很高，想真正理顺理透我还要再学习，再提高。”
张部长似乎对唐逸谦虚的表态感到很满意，身子也慢慢靠回了椅子上，慢条斯理说道：“能有清醒的认识就有提高，不过，我得说，你可不能谦虚得过了头，你过去的经历我仔细看过，我也相信以你的能力，适应新的工作岗位是没问题的，不然，组织能放你在这个位子吗？”
唐逸笑道：“我不会辜负组织和部长的期望。”
第一次讲话，两人更像是在做工作报告，说了好久，也没有实质性内容，或许，两人都在谨慎地互相观察对方吧？
终于，张部长蹙蹙眉，说：“下礼拜，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工作会议，你知道吧？”
唐逸点头。
“部里的意思是安排你发发言，回去准备下稿子，主要就是讲讲今年纠风工作的具体落实，怎么样？没问题吧？”
唐逸就怔住。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一般每年例行召开一次，监察部部长、兼任国务院纠风办的副部长都会参加，甚至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等这种重量级人物也会出席会议，这种高规格的会议上让自己作工作性发言？
当然，按惯例来说，纠风室主持工作的领导会在这种会议上发言，通常是兼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的纠风室主任发言，但张部长晋升后，纠风室的工作就是常务副主任一把抓，要唐逸代表纠风室发言也说得过去。
只是唐逸知道，可不能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会摔跟头的。
“毕竟纠风室工作是你具体负责嘛，是吧？”张部长不好往下再说下去，说下去就好像自己对部里的意见不认可，就笑了起来。
“这个……”唐逸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
“怎么，有难度？”张部长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唐逸一眼。
唐逸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吹了吹水面上飘着的茶末，没有喝，又将茶杯放下，抬头看向张部长，“部长，我刚刚来纠风办才一个多月，说老实话吧，对纠风办的工作我实在没什么心得，一定要我发言的话那我只能叫秘书写稿子去念一念，我想，这不是部里的初衷吧？”
张部长看了唐逸一眼，身子却是更加靠进了椅背，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我也将你的意见向部里讲一讲，但你要做好发言的准备。”
唐逸点点头。
……
走出张部长的办公室，唐逸就轻轻叹口气，这个位子，上不上，下不下的，很多事情，还真的难处理，如果自己四十多岁的盛年，这自然是很好的一次表现机会，就算部里不同意，也要争一争呢，但自己太年轻，不能太显眼、太张扬啊！
唐逸在七楼走出电梯，他的办公室在最东端，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一间办公室门一开，正局员刘进走出来，看到唐逸就呵呵一笑：“主任，刚想找你谈谈呢。”
刘进五十多了，头顶有些秃，油光光的，让人看起来很难受，据传闻，当初他在京城某厅做纪检组长时，办了一个大案子，同时也得罪了某些人，案子办得轰轰烈烈，他也被极快地提为正厅，但不多久，就被调进了监察部，一直再没有做过实职局干。这些年，监察部各个室他几乎都待过，但挂在名字前的头衔永远是正局级纪律检查员、监察员。
唐逸进了刘进的办公室，刘进就帮唐逸泡了杯茶，脸上笑容有些谦恭，令刚刚回忆他经历的唐逸心里莫名一抖，很苦涩的感觉。
“茶叶不错，碧螺春吧？”借喝茶唐逸稳了稳情绪，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刘进点点头，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和唐逸保持一段距离，又不太远。笑着问：“主任是北京人是吧？”
唐逸嗯了一声，自己在打听纠风室主要干部任职经历和性格的同时，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自己？这是惯例，也渐渐成了官场上的习俗，在某个圈子里讨生活，想不吃亏，就要遵守它的规律和习俗。不止是官场，很多行业，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一套办法。
喝口茶水，唐逸问：“听说刘局是南方人？”
刘进吐出一个烟圈，叹口气道：“岭东衮州人，十多年没回去喽。”
唐逸就笑：“衮州？现在王主任的暗访组就在衮州吧？你真应该跟着去看看的。”随即就道：“有句诗，说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刘局也是这种心情吧？”
刘进苦笑一声，念叨了两句：“不敢问来人，不敢问来人……”又叹口气：“唉，这些乡亲们，可是一年一年地来看我呢。”
犹豫了一下，就道：“王主任的调查组在衮州发现了一些问题。”
唐逸微愕，这才知道刘进找自己谈话的目的，看了看刘进，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刘进就不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吸烟。
唐逸就站起来，向外走，走了两步，回头道：“这个问题等我和王主任了解一下情况，咱们再谈，好吧？”
刘进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点了点头。
唐逸回到办公室，点支烟，想了想，拨了王振清的电话。
“主任，我正想找你汇报汇报情况呢。”王振清笑呵呵地说。
工作组调查接近尾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回京，准备参加十天后的全国纠风工作会议。
唐逸嗯了一声，说：“说说衮州的情况吧。”
王振清马上听出了什么，就笑：“刘局找你谈过？”
唐逸又嗯了一声，心里却叹口气，刘进就算再怎么想适应环境，终究不太会处理这些事，找完王振清又找自己，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
话筒那边王振清笑呵呵道：“是这样，衮州市政府在对中小企业减负上做得很不够，乱摊派，不按法律法规的检查项目很多，问题很严重啊！”
“听说衮州市市长是刘局的远亲，每年都来看看他的，现在省委组织部又在对他考察，所以……”
王振清没说下去，等着唐逸表态。
唐逸就明白了王振清的意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头走。
“那就写报告吧。”唐逸眉头却是蹙了一下。
王振清叹口气，“刘局好像很不同意呢，就怕他闹情绪。”
唐逸笑笑：“不会，老同志，觉悟可比咱们高。”
挂了电话，唐逸想了想，就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阅起来。
下班的时候，机关组副组长张继泽进了唐逸的办公室，张继泽四十多岁，副局级干部，对于身后没什么背景的干部来说，四十多岁能熬到副局已经很不易，部委虽然比地方进步可以快一些，但四十多岁能上副局至少说明这人能力很过得去。
当然，就算是部委，副局到正局也是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尤其是实职正局，就那么几个位子，整个系统的正局副局们都盯着呢，高考是独木桥的话，通往实职正局之路只能用走钢丝来形容了，千军万马，都想冲过那条颤悠悠的钢丝，也就难免会有人跌进深渊，粉身碎骨。
张继泽就是没什么大背影的一名干部，说没有大背影，是走到了他这个高度，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领导注意他、赏识他、提拔他，会提拔到什么程度，就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了。不管对于他、还是想提拔他的人，都说不清楚，几分努力，几分运气，在这个高速运转的庞大机器里，又有谁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张继泽笑呵呵说了来意，主任没有安排的话，他晚上请吃饭。
唐逸看看表，笑道：“好吧，咱去全聚德，好久没吃全聚德的鸭子了，多叫几个人吧！”
张继泽道：“咱们留守的副处级以上干部都会到。”
唐逸看了张继泽一眼，点了点头，在纠风室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独个儿和自己吃饭，贸然站队，在任何办公室政治里都是大忌。
留守的副处级以上干部共有七人，正局级一人，副局级两人，正处三人，副处一人，等电梯的时候，唐逸就和大家客气了几句，刘进脸色有些暗淡，唐逸知道他的心事，但没有说什么。
叮，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名领导，一名秘书，领导是名中年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西装剪裁合体，头发修剪得很有型，给人一种沉稳干练、而又很有威仪的感觉。
认识他的几名纠风室干部就忙打招呼，都叫他“岳部长”。同时这几名干部也都有些诧异，不知道岳部长为什么不走部长专用电梯。
唐逸当然也跟着打了招呼，张继泽看了眼唐逸，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话，他不知道唐逸认识不认识岳部长，但这时候不能乱多嘴，你以为是好心告诉他面前的领导是哪个，但说不定人家就认为你看不起他，尤其是刚刚进部委的地方干部，对这类问题通常都很敏感。
令大家包括唐逸也想不到的是，岳部长微笑对唐逸伸出了手，很热情地道：“唐逸，哈哈。”
唐逸微微一愕，忙伸出手和对方握手。
岳部长握着唐逸的手晃了晃，就放开，对纠风室干部同他打招呼，他也微笑回应，却不再说什么。
大概因为岳部长在，电梯里没人说话。唐逸却是在思索着岳部长、岳部长，突然就想起个名字，财政部的副部长岳培敏，是二叔一手提起来的，做司长的时候才三十四，但在正司级很是熬了些年，陶矶调离财政部，他也被提为了副部长，二叔跟自己说过，要多注意他，这个注意就包含了很多内容，结交？拉拢？甚至提防？或者，都有一些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叮一声打开，大家就都等岳部长先出电梯。
岳部长却是转头微笑对唐逸道：“坐我的车吧，有事同你谈谈。”
唐逸点点头，对刘进，张继泽等纠风室干部笑笑，道：“那，咱们改天？”
几名纠风室干部当然不会说什么，看着岳部长和唐逸一起出了电梯，又一起上了监察部大楼台阶下那辆红旗，几个人互相对望几眼，人人都有些疑惑，但没人提出来，就这样散了。
红旗平稳地驶出监察部大院，岳部长微笑对唐逸道：“有时间吧，去吃个饭？”
唐逸笑笑：“就怕耽误部长宝贵的时间。”
岳部长摆摆手，说：“民以食为天嘛，吃饭，和朋友小酌一杯，最难得，对吧？”
朋友？唐逸能感觉到，岳培敏已经隐隐将自己放在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是会结交越来越多的高官，在圈子里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重。
唐逸却没有什么喜悦的感觉，心里轻轻叹口气，是啊，自己再也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了，在很多人眼里，自己怕已经是准副部级干部，这几年间只要有合适的位子、合适的机会，自己铁定会进入副部级干部的行列。正厅到副部的跨越，是无数干部从来不曾梦想的，更是很多极为优秀、能力超强的干部，穷其一生奋斗的目标，但在很多人看来，对自己来说，这种跨越是毫无难度的。
唐逸却知道，别人谁都可以这样认为，唯独自己，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如果自己这样想，那将是很危险的，是足以致命的。
岳培敏拍拍唐逸肩膀，说：“唐部长以前最喜欢吃北京饭店的官府菜，你怎么样？”
唐逸笑笑，道：“去和孝府吧，那儿的几道满洲小炒味道不错。”
岳培敏笑了笑，说：“满洲炖菜，你呀，东北呆久了。”又对前面吩咐道：“去和孝府。”
……
红旗稳稳停在和孝府宾馆的前门，路上，唐逸已经给服务中心周海兰主任打过电话，说是和财政部岳部长来宾馆用餐，铜钉大红门前，宾馆刘经理率领几名穿着红旗袍、气质高雅的服务员正等着呢。
刘经理在前面引路，将岳部长和唐逸请入前院的东暖阁，阁中黄罗绸幔，珠帘流苏，行走其间，一派皇家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山水屏风前，摆着用餐的圆桌，屏风将餐厅与内室隔离开来，刘经理轻笑道：“就两位领导的话，可以去内室用餐的，坐在软榻上，就着炕桌用餐，很有复古之风啊。”
岳培敏摆了摆手，坐到了圆桌旁，唐逸接过菜单，随口点了几道菜。
刘经理微笑请两位稍等，自去准备，说实话，和孝府宾馆作为中纪委接待单位，她一年见的部级干部不知凡几，对岳培敏恭敬是恭敬，却远不像普通副局干部见到部长时那般惧怕拘束。

第四章 小妹升职
岳培敏这个人很健谈，天南地北地海侃，更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和唐万东在财政部时的那点事，不过唐逸想也知道，在财政部大大小小的干部面前，他是威严而又沉默的。
“真怀念和部长共事的日子啊！”岳培敏叹了口气，他一直都是称呼唐万东为部长。
唐逸笑道：“二叔也常提起你呢。”
岳培敏就笑了，说：“部长鹏程万里喽。”举起青玉酒杯，说：“往事如烟啊，来，喝一个。”
唐逸拿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当晚是岳培敏的车送的唐逸回天源大厦，岳培敏更笑呵呵说有时间会来他新居做客，唐逸说那求之不得。
回到家中，唐逸就拿了钱去隔壁还钱，按了好久门铃也没有动静，屋子里也黑漆漆的，女孩另一侧邻居1805住的两口子人挺好，尤其是女主人，是名热情的大嫂，唐逸按门铃时大嫂刚好出来扔垃圾，就告诉唐逸，说是1804的文小姐下午就拎着行李箱走了，想来是回了航空公司。
唐逸只得作罢。
接下来的日子，唐逸就开始准备即将召开的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对于自己到任后第一个重量级会议，唐逸是极为重视的，每天几乎都忙到深夜，至于马、王二主任，倒也都尽心尽力地帮忙，至少表面上让人挑不出什么问题。
唐逸也能感觉到，纠风室里喜欢和自己亲近的干部好像多了起来，尤其是地方组副组长张继泽，时常喜欢来自己办公室转转，汇报下工作，和自己谈谈纠风心得。他也不藏着掖着，谈到的都是纠风工作的一些难题，一些诀窍，令唐逸很受启发，张继泽也隐隐谈了谈纠风室某些干部的经历，性格，倒令唐逸对马、王二主任有了新一层认识。
唐逸知道，这大概就是自己与岳培敏亲密接触带来的影响，很多干部可能会猜想自己的背景，但一名副部长宛如见到朋友般和自己亲密倾谈无疑是最直观的方式，令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常务副主任到底处在哪一个层次。
五月初，一九九九年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在北京召开，中央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国务院纠风办主任吴征作工作报告。国务院副秘书长周建荣主持会议。中央纪委常委、监察部副部长、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张素萍出席会议并讲话。财政部、人事部、劳动部等部委及岭南省、辽北省、江南省、鲁东等省政府的负责同志在会上作了发言。中央国家机关有关部门及纠风办的负责同志在主会场出席会议。各省（区、市）政府分管领导同志和纪检监察机关及纠风办负责同志在分会场参加了会议。
会议上，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何平作了重要讲话，他就全国农民减负、企业减负、医疗整顿、治理“三乱”、中小学乱收费等一系列纠风工作进行了回顾和展望，要求各级党政、各级部门把纠风工作摆上重要位置，进一步健全和完善纠风工作领导体制，认真落实责任制。要把监督检查作为推动纠风工作的重要手段，落实到日常工作中。坚持以查案促纠风，对有令不行、有禁不止、顶风违纪的典型案例要公开曝光，严肃处理，追究责任。要以深化各项改革为契机，加强源头治理，建立和完善防范不正之风的长效机制。
最后一天的会议结束，唐逸总算松了一口气，没出什么纰漏，而且听秘书长的讲话，对于纠风工作，国务院仍然是极为重视的，不过想来也不可能如同几年前一样，将纠风重点放在反腐败斗争上，现在的纠风工作，主要还是治理一些关于国计民生的行业。
唐逸一边琢磨着，一边将车停在了“蓝天饭店”前，蓝天饭店是唐逸所在小区对面临街的一家小饭店，唐逸那晚买花的时候在这里吃过一次饭，觉得味道还不错，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饭店虽然不大，但干净卫生，唐逸就在这家饭店存了五千块钱，作为他的早晚餐经费。
当时把饭店老板和老板娘险些乐晕，以前只听说过赊账的，还从没见过有人拿一大笔钱预支餐费的，唐逸自也成了小饭店的贵宾。
车钥匙也是饭店老板娘去花店帮拿回来的，老板娘和这一片儿的精品屋、发廊、商店的老板们都很熟，倒是省了唐逸许多口舌。
而且老板娘还帮唐逸在家政公司挑了包月钟点工，负责帮唐逸搞卫生清洁，每天上午来两个小时，据老板娘说，是个四川妹子，挺老实的，唐逸却是没见过，唐逸将家里的钥匙留了一套在小饭店，每天钟点工来时，从这儿拿了钥匙去上楼，回来再将钥匙放在这儿。
当然，自从雇了钟点工，唐逸家里的钱就不再乱放，都锁进了床头柜里。不然，一摞摞钱四处乱放，那是诱惑钟点工犯罪，对别人、对自己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见到唐逸走进小饭店，老板娘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娇笑道：“兄弟，来，楼上坐，雅间给你留着呢，小翠，沏茶，快点儿！”边和唐逸打招呼，边麻利地吩咐着。
老板娘长得漂亮，人也泼辣，常来的食客都叫她“小辣椒”。
小饭店属于夫妻店，老板是大厨，手艺很不错，老板娘又特会来事儿，加之人又漂亮，时常和食客喝两杯，讲上几个荤素笑话，搞得那些男人心里猫挠似的，每天不来和老板娘贫两句心里就不自在，是以小饭馆回头客、熟客很多，生意倒也红红火火。
进了二楼包厢，唐逸坐下，服务员小翠上了热茶，老板娘坐在唐逸身边，亲自帮唐逸倒了杯茶，笑吟吟道：“兄弟，今天吃点啥？”
唐逸道：“牛肉抻面吧，再随便炒个菜，一碗清汤。”
老板娘就对小翠道：“快去，告诉大成，马上做。”
唐逸笑笑道：“不急，下面那么些人呢，我不急，别坏了规矩。”
老板娘就妩媚一笑，水汪汪的凤眼眨呀眨的，“咋了，不急着走？喜欢和嫂子聊天？”
唐逸笑笑，拿起茶杯喝茶，老板娘知道他的脾气，这年轻人别看岁数不大，却老成得很，从来不会开什么玩笑，但又不是假清高的那种，并不会因为自己卖弄风情就瞧不起人，往往只是一笑置之，和这个年轻人相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舒服。
唐逸从包里拿出香烟，掂出一支烟点上，又将烟盒扔给了老板娘，他见过几次老板娘吸烟。
老板娘诧异地道：“你也吸烟？”最近的日子，唐逸烟吸得少了，在小饭馆好像没吸过几次。
等见到拿在手里的是中华烟，老板娘咯咯一阵娇笑，“干啥，以为我也像你们男人似的，喜欢抽好烟啊？我吧，喜欢抽清淡一点的烟，中华，味儿太醇！”
唐逸点点头，“嗯，女士最好还是不抽烟。”
老板娘笑道：“谢谢小帅哥关心。”却是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烟点上，说：“帅哥给的烟，嫂子我咋的也得抽一支。”
唐逸笑笑不语。
虽然唐逸说不急，但说着话，抻面和炒菜还是很快被端了上来，显然小翠下去后厨房还是将唐逸的单子放在了第一位。
大碗的牛肉面，面条粗细均匀，根根如丝，加之大块的牛肉，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唐逸笑道：“马老板就算去北京饭店，也做的大厨呢。”
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就他？去北京饭店？洗菜人家都不要他！可别给他听到，听到的话又该在我面前抖威风了！”
马老板就是老板娘的丈夫，为人憨厚，听说老板娘将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在老板娘面前，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唐逸刚想说话，手机滴滴滴响起来，唐逸看看号，是小妹，心就是一热，忙接通，笑道：“老婆？”
“嗯。”
听着小妹脆生生而又简洁有力的回答，唐逸心里就被幸福感撑得满满的。
“我，我还有五分钟吧，就能到咱家，可是，就能看你一眼。”说到后面小妹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唐逸就笑：“那就够了，小妹，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尚未相遇，无法相聚。咱俩，遇到了，认识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感谢上天？”
“嗯。”小妹声音明显轻快起来。
唐逸道：“我在小区对面的蓝天饭店呢，你到了就直接来这儿的二楼东边那个包厢。”
“嗯。”小妹就挂了电话。
唐逸笑笑，轻轻放下电话，脸上的温柔令老板娘都一阵心悸，本想逗趣说他肉麻的话却再说不出口。
唐逸低头吃面条，老板娘好一会儿才娇笑道：“爱人？怎么，两地分居？你不是做生意的么？”
唐逸摇了摇头，不想谈这个问题。
“嗡。”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小饭馆的包厢只是用薄薄的三合板扎出的一个个空间，隔音效果很差。
老板娘皱了皱眉头，随即就娇笑着喊：“小东，哥儿几个小声点，别影响嫂子别的客人啊！”
唐逸道：“没关系的。”
老板娘低声道：“你慢慢吃，我过那边儿坐坐。”
话音未落，挂在门口的半截布帘一挑，一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眼神有些阴，他就是老板娘嘴里的小东，为人阴狠，在这一片很有名，曾经扮女孩子去酒吧泡吧，将上钩的客人领到僻静处抢劫，后来重伤了一名客人折了进去，刚刚放出来不久。
小东走进来，嬉皮笑脸在老板娘秀发上嗅了嗅，嘿嘿笑道：“嫂子，你还是那么香。”
“去你的！”老板娘就在小东腰上掐了一把。
小东嘿嘿笑着，说：“嫂子，我正找你呢，快过来，陪我大哥喝杯酒，他要照顾你生意，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可别说我不关照你，平常人想见他可见不到。”
老板娘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得罪小东，更别说还有他嘴里所谓的大哥了，笑吟吟站起来，说：“我正说过去呢，走，带嫂子去见见世面。”
小东就一皱眉，“我说呢，叫小翠找你半天了，也不见你过去，妈的，是这小白脸不让你走吧？”
老板娘忙说：“不是，我这也刚刚过来。”
小东却已经对唐逸瞪起了眼睛，“你大爷的，小白脸我告诉你，以后该吃饭吃饭，该喝尿喝尿，再敢缠着红嫂子，我他妈剁了你丫的！”
红姐忙拉着东子向外走，赔笑道：“弟弟别生气，看嫂子面子，算了，走，咱去喝酒。”
小东还在骂骂咧咧，红姐就挽起他手臂，娇笑道：“走吧，小东哥，这总行了吧？”
小东这才嘿嘿一笑，说：“那就看嫂子面子！今天饶了他小子。”
出门时红姐回头对唐逸抱以歉意的眼神，唐逸笑笑，摆了摆手。
……
唐逸刚刚吃完碗里的面条，布帘一挑，小妹翩然而入，一袭白裙，清丽脱俗，在小妹身后，却是跟着一个女兵，看起来很健硕，穿着草绿色迷彩，倒也英姿勃勃。
小妹走过来，将唐逸旁边的椅子搬起，紧紧挨着唐逸坐的椅子放下，然后才坐了下来，唐逸一阵好笑，道：“怎么跟宝儿似的，会缠人了？”心里，却暖洋洋的。
小妹也不吱声，就这样静静坐在唐逸身边，唐逸就拿自己茶杯给倒了杯茶，却是有些凉了，说：“我叫他们换热茶。”
小妹摇摇头，将茶杯捧在手心，说：“你倒的，就好喝的。”
唐逸无奈地挠挠头，或许是因为小妹单纯的心思里，以为自己来了北京就能和自己每天在一起的，却不想自己来了北京，两人还是聚少离多，是以小妹才会因为失望，变得对自己加倍依恋起来。
唐逸眼光瞥到那女兵满脸惊讶，嘴巴张得能吞进个鸡蛋，就对她笑笑，女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概因在她们眼里一向高高在上、冷傲不可亲近的教官好像突然间变成了小鸟依人的小女人，委实令女兵大跌眼镜。
小妹看到唐逸看向那女兵，就说：“她叫小玉。”
小玉听到教官介绍到她，忙立正。对唐逸行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声音却是异常洪亮，唐逸就是好笑，小玉小玉，听名字理应温婉如玉，但看这女兵，满身彪悍之气，分明就是硬邦邦的一柄刺刀嘛！
唐逸摆摆手，小玉礼毕，站得笔直。
小妹道：“我，坐几分钟就走了，去黄海。”
唐逸微愕，问道：“去黄海干嘛？”姑丈周克强已经升任海军副司令员兼海军参谋长，早已经不在黄海市。
小妹道：“海军准备成立一支女子海军陆战队，基地在黄海的，我是第一任大队长，要去看看的。而且，而且这段日子都不能见你了。”
唐逸微微一怔，隐隐记得世纪初军方确实成立了一支女子海军陆战队，但只是辅助性质，与美国的海军陆战队不可同日而语，记得国内的女子海军陆战队只是侦察队，连级编制，而小妹现在可是大军区特种兵大队教练，上校军衔的，对应的职务级别是正团级或者副师级，去做连长？这不降职了么？
不过唐逸知道小妹不在乎这些，就笑：“宁上校，我可怜的老婆，被连降三级，真可怜，来，老公疼疼。”就伸开双手作拥抱状，小妹也不理他，自顾自喝茶。
女兵本来早就将脸别开，听到唐逸的话却是诧异地回头，说：“首长，宁队长去年就被授予大校军衔了啊！还有，我们这次组建的海军陆战队是团级建制，但按照师一级单位配备干部，宁队长现在是实职正师级干部。”
唐逸啊了一声，就看向小妹，一时哭笑不得，去年就升大校了？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想来小妹娘家人也好，自己唐家这边的人也好，都以为自己是第一时间知道吧？也就没人跟自己念叨过，这两年自己又没看过小妹穿军装，却是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升了职。
大校？记得共和国最年轻的少将是开国将军，被授衔少将时三十二岁，小妹照这速度升下去，怕是会破掉开国少将的记录吧？太惊世骇俗了，不过想来小妹的名字是不会见诸任何媒体的。
唐逸就好奇地问：“小妹，你立了很多军功吗？还有，为啥升职也不跟我说？”
小妹喝口茶，低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的，再说，也没啥了不起的。”
唐逸就笑：“还没啥了不起？是不是想再过几年，比老公官大了就拿出来炫耀？”
小妹说：“你知道不是的。”
唐逸哈哈一笑，就伸手在小妹清丽的脸蛋上捏了捏，笑道：“我了不起的老婆大人。”
小妹微笑，也不说话，眼里，却闪过一抹幸福的欢喜。
女兵挠着头，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本来以为宁队长和爱人告别也就是说几句话，而且以宁队长的性格，肯定是几句“我走啦，再见”，那边宁队长的爱人也几句再见保重的话，浑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幅场景。
打情骂俏？女兵挠了几下头，忽然明白过来，忙退了出去，心里，却替队长一阵高兴，队长原来有这么一个能哄她开心的爱人，看他们两人在一起，真的很温馨，很幸福。
正感慨呢，旁边包厢里又是一阵哄笑，女兵就一皱眉，用力敲敲包厢的木墙，大声道：“别吵啦！小声点！”
唐逸和小妹也听到了女兵的喊声，唐逸就一笑，道：“你怎么带了这么一个霹雳火？”
小妹不说话，却靠进了唐逸怀里。
唐逸也轻轻叹口气，不知道几时才能与小妹长相厮守，能感觉到，小妹有些不开心，就笑呵呵道：“小妹，想退役了？”
靠在唐逸怀里，小妹点了点头，也不问唐逸为什么会知道。
唐逸就笑：“那为啥不和家里说，说不出口吗？要不，我去和咱爸还有爷爷说一声？”
小妹摇摇头：“不是的，你说过，喜欢我做将军的。”
唐逸微微一愕，随即想起，那还是刚刚成亲时，自己调笑小妹说小妹不老实听话，自己就去娶一位女将军，让小妹这小上校靠边站。
不想这么随口说的一句话，小妹却记在了心里。
唐逸揽了揽小妹肩膀，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第五章 黑风双煞
红姐心里满是厌恶，却又不得不满脸赔笑地帮坐在正首的一名长满络腮胡的壮汉倒酒，络腮胡就是小东嘴里所说的大哥，自从红姐进来坐在他身边，他就动手动脚的，红姐虽然应付这种客人已经很有技巧，常常可以借着倒酒说笑躲闪过去，但还是被络腮胡在身上扭了几把。
此时络腮胡正一脸荡笑，回味似的说：“好滑！”
桌旁围坐的七八名青年马上大声哄笑起来。
红姐心里痛骂络腮胡下贱，脸上却不得不一脸笑容，娇声娇气地撒娇：“真讨厌！”同时寻思着怎么快点脱身，但又不敢直接说，刚刚络腮胡说过，他是跟蓝岛俱乐部大老板混的，蓝岛俱乐部，红姐当然知道，香山大街最气派的建筑，好像皇宫般富丽堂皇，俱乐部前，简直就是世界名车展览，各种名贵跑车、轿车琳琅满目，几十万的车都不好意思停过去，太寒酸。
听络腮胡说，俱乐部会员名人汇集，都是特别有权势的人物。当红姐为了凑趣，说出一个大明星的名字，问络腮胡见过没时，络腮胡就不屑地一笑，“他？对，也是俱乐部会员，不过也就是一孙子，在蓝岛，随便一个VIP拔根汗毛都压死他。小红，你还是不懂，在咱北京城，不，咱国家吧，到底什么样的人物才叫人物？你别看那些大明星在屏幕上人五人六的，其实狗屁不是，就说你说的那孙子吧，就咱北京城里随便一个权力部门区局的主任处长啥的，有点实权的，哪个不比他牛逼？跟人家比起来，他就一盘菜！更别说那些局级干部了，在人家眼里，他连根毛都算不上。”
红姐听得瞠目结舌。
络腮胡又开始吹嘘蓝岛的VIP都有谁谁谁，当说出一个名字时众人都不明所以，络腮胡就说了他爷爷的名字，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时间没人能说出话来。
络腮胡又得意洋洋道：“这些东西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听了就听了，算你们长点见识，都他妈不许外传啊！”
小青年们忙都点头。
络腮胡又一脸贱笑地对红姐道：“听傻了吧？还想听的话今晚跟哥走，想听啥哥就给你讲啥，哥开心，你HAPPY！”
小青年们轰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包厢木墙被人拍得山响，有女孩儿粗声粗气地喊：“别吵啦！小声点！”
络腮胡就一愣，小青年们沉寂了一下，马上就开始鼓噪，纷纷站了起来，络腮胡做个手势，说：“都给我站住！”转头看向红姐，脸沉了下来，阴声道：“小红，我看你面子！”
红姐忙娇笑道：“谢谢李哥，我，我这就出去看看。”
红姐急匆匆出了包厢，就见外面过道中站着一个穿迷彩的女兵，身材高大，很有那么些气势，见红姐出来，女兵就皱着眉道：“叫你朋友说话小声点，怎么回事，一点素质也没有。”
红姐肚里好笑，傻大兵见过，大傻女兵就少见了，脸上挂笑道：“我是这儿的老板，对不起，你是哪桌的？你看我们这店小，装修简单了点，有一点动静全饭店都能听到，你多包涵，多谅解！”
女兵也是吃软不吃硬的那号人，脸色就缓和了下来，说：“我倒没啥，是我们队长跟爱人说话呢，就几分钟时间，然后一个月怕也见不上面了，你跟里面客人说说，请他们体谅体谅。”
红姐啊了一声，就说：“那成，我去说说。”
女兵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红姐就回了包厢。
络腮胡皱眉问：“怎么一码子事儿？”
红姐笑眯眯坐到他邻座，说：“没事没事，李哥，我跟你说个故事啊！”准备讲个平淡无味的长故事，拖延几分钟，等那女兵的什么队长和爱人走了，自己再想办法哄哄络腮胡就是。
络腮胡咦了一声，饶有趣味地问：“你会讲故事？”
小东嘿嘿笑道：“李哥，红嫂子的故事保管你听了受不了，嫂子，给咱大伙来个和尚夜宿尼姑庵，那段子，我那回听得差点流鼻血！嘿嘿……”
“好！”
“就来这个！”
小青年们就鼓噪起来，拍手掌的，吹口哨的，包厢里闹成一团。
红姐心里刚说一声坏了，果然，包厢木墙又被敲响，这次更大力，“嘭嘭嘭！”
女兵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有病吧？”就在包厢里人们愣神之时，女兵一掀布帘站在了门口，看一屋子人都没个正形儿，穿耳环的，染发的，光头的，一个个痞里痞气，就厌恶地皱眉道：“都老实点，不然全给你们送局子里去！”
红姐吓了一跳，刚站起来想说话，已经被络腮胡一把拉到椅子上，络腮胡摸了一把胡子，脸上已满是冷意：“小红，这可不是哥不给你面子。”
离得包厢门近的黄毛站起来就推女兵，嘴里骂道：“傻X吧你，滚！”
没等靠近，女兵飞起一脚，坚硬的军用皮靴正踹在黄毛小腹，黄毛“哎呀”一声惨叫，向后踉跄几步，捂着小腹“扑通”坐倒。
小东一伸手，就将腰上缠的铁链腰带抽了出来，其余小青年也都伸手抄家伙，有拿匕首的，有拿水果刀的，有那不带家什的就抄起了椅子，群情激奋地围了上去。
女兵冷笑一声，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不退反进，猛地冲过去，飞起一脚就将一名痞子踹飞，接着几个箭步已经到了络腮胡面前，络腮胡腾地站起，伸手向腰后摸去，接着就觉额头一凉，抬眼看，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女兵性子虽然性子火爆，做事粗犷，实则心细如发，掀开布帘后，包厢里所有人的动作表情尽收眼底，大马金刀端坐的络腮胡自然成了贼王，应该被第一位控制的对象。
痞子们都愣住，眼巴巴看着女兵手里那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黑色手枪，他们自然认不出这是刚刚装备特种部队的95微声手枪。
络腮胡腿肚子有些转筋，但他毕竟见过些世面，又当着这许多人，硬着头皮道：“拿把破玩具枪就想唬咱爷们吗？”
女兵冷笑：“你可以动一下试试。”
络腮胡哼了一声，“就算是真枪又怎么样？你是军人吧？敢随便开枪吗？告诉你，老子可是遵纪守法的一等公民，你拿枪威胁平民，等着上军事法庭吧！赶快把枪放下，咱还有得商量！”
看似恐吓女兵，实则已经有了惧意。
小东是个硬角色，人也阴狠，他慢慢就移到了女兵身后，见女兵还没留意，突然就挥起铁链，准备朝女兵后脑狠狠来上一下。
“噗”一声不大的响声，小东突然就捂着腿摔倒，鲜红，从指缝很快的渗出，灿烂得刺目，小东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咬着牙，忍着剧痛没有惨叫出声，但眼睛里，已经满是惊恐。
络腮胡的脸色终于变了，看着又重新顶在他脑门上的枪口，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看到鲜血，红姐头脑一阵眩晕，身子一软，就坐到了椅子上，跟虚脱了似的，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那些痞子们慢慢退后，有胆小的已经到了门边，就想溜出去撒丫子开溜。
“都给我站住！”女兵一声清喝，立时，满屋人再没一个敢动，都泥塑似的站定。
络腮胡强自镇定地做最后的挣扎，“有话好说，我，我是蓝岛俱乐部的保安部副主任，蓝岛、蓝岛俱乐部你知道吧？赵，赵国轩赵、赵老板……”
女兵微微蹙眉：“蓝岛俱乐部？”
络腮胡心中就是一喜，看来有门儿，“对对，蓝岛俱乐部，我就是蓝岛俱乐部的。”说到这儿精神就振奋起来，在他眼里，京城里，还没有蓝岛俱乐部摆不平的事儿呢，只要这女兵知道蓝岛俱乐部，想来她也不敢随便动蓝岛俱乐部的人。
红姐头脑渐渐清醒过来，见女兵脸上有些犹豫，也忙帮腔劝说：“是啊，这位，这位解放军同志，咱有话好说，先，先把枪放下。”她可真怕在这儿闹出什么人命。
见女兵似乎被蓝岛俱乐部镇住，那些痞子胆子也大了，有人就过去掺起小东坐椅子上，小东也硬气，把衬衫撕下一条布条，将小腿紧紧绑上止血。
这时候门帘又一挑，唐逸和小妹进了包厢，看到包厢内的狼藉，小妹微微蹙眉。
红姐却是吓了一跳，忙对唐逸使眼色，说：“兄弟，这没事儿，没啥热闹看，快出去。”
小东正一股怨气没处发泄，马上瞪眼睛骂唐逸，“小白脸，看你妈啊，滚出去！”
“嘭！”女兵飞起一脚，小东额头马上被军用皮鞋重重踢到，闷哼一声从椅子上摔下，不省人事。
女兵枪口仍然指着络腮胡的头，对小妹道：“队长，是这群流氓先动的手。”
络腮胡一听是女兵的上级到了，马上来了精神，这二愣子女兵愣头愣脑，但她上级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吧，尤其是女兵嘴里的队长清丽无边，令人观之忘俗，一看就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傻大兵，忙大声对小妹道：“队长是吧，你看看你部下，这还是解放军吗？简直就是土匪，随便对平民开枪，你们哪个部队的，我要投诉！”想了想又加了句，“我是蓝岛俱乐部保安部副主任李刚！”
红姐听女兵叫小妹队长，开始微微一怔，随即才知道原来女兵嘴里来告别的上司，就是常来自己饭店，令自己很有好感的青年的爱人，心里苦笑，心说你们这可闯祸了，忙凑过去对唐逸道：“兄弟，快叫她把枪放下，别把事情闹大。”更低声道：“李哥那儿我帮你们说说，最多赔点钱，不会闹上什么军事、军事法庭。”在红姐想来，军人再怎么着也不能随便开枪射平民吧？要是警察还情有可原，还能找到借口。军人可就不同了，能找什么借口？事情闹到最后只怕这女兵和唐老弟的爱人都会被军事法庭判刑。
红姐又指了指唐逸回头对络腮胡道：“李哥，这是我的熟客，看我面子，今天这事儿咱私了成不？”
络腮胡见那清丽队长示意下，女兵慢慢收起了手里的枪，胆子越发大了，听红姐说话，就呸了一声，“呸，老子他妈认识你是哪个葱？别以为老子摸了你几下你就有面子了，滚你妈蛋。”斜眼打量着唐逸，说：“你丫的住这片是吧？这样，一百万，拿出一百万老子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拿不出来，这俩女的，坐牢！你小子，就等着给自己收尸！”
唐逸没理他，心里却盘算着蓝岛俱乐部？自己虽然少来京城，却也听说过它的名字，有个表弟好像还是里面的会员，听说俱乐部很有些背景，倒是不可轻忽。
络腮胡又瞪眼睛道：“喂，小白脸，到底怎么着，给个话！”
小妹本来是等唐逸拿主意的，见爱人迟迟不作声，那胡子挺难看的家伙更是凶悍得紧，微微蹙眉，对女兵作个手势，轻声道：“叛国，就地枪决。”
声音虽轻，却是满室俱惊，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含义的时候，“咣当”一声，络腮胡已经被女兵按倒，脑袋被死死按在桌面上，女兵的手枪也顶在了络腮胡后脑。
唐逸吓了一跳，忙说：“等一下。”
女兵眼睛就看向小妹，小妹摆摆手，女兵就暂时停住了动作。
小妹拉住唐逸的手，小声道：“我们出去等吧。”
唐逸瞬间就明白了小妹的心思，她是见络腮胡好勇斗狠，担心他以后找自己的麻烦，是以准备来个一了百了。
唐逸就笑笑，小妹，却是比自己果决多了，正是军人的性格，自己呢？遇事却是喜欢多番思量，倒是挺适合做政客的。
那边儿络腮胡傻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味儿，刚刚的凶悍早已无影无踪，杀猪似的惨叫，“不要，不要杀我……我，我是蓝岛的……啊……”却是被女兵抓着头发用力在桌上撞了一下，“闭嘴！”
女兵更抬头对小妹道：“队长，要不要晚走一天，侦察小队明天从新疆回来，顺便把这个蓝岛端了！我有情报，蓝岛的老板有问题！”她其实蛮精明的，听到队长要将络腮胡枪决就明白了队长的想法，在她想来，既然一了百了，就做得彻底点。
也不怪她无法无天，她本来隶属情报六处特别行动组，那是不受法律约束的部门，而六处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很多都是小妹带出来的，这次小妹挑选陆战队队员，就将小玉要了过来，而小玉做事风格，自然还是情报处那一套。更何况，这次成立的海军陆战队本就有一个小队被定义为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秘密情报部队，小玉就是小妹钦点的该小队成员，要做领导，小妹却是觉得她还不够沉稳慎密。
见小妹蹙眉思索，好像还真的有那意思，唐逸就苦笑，拉了拉小妹的手，两人就出了包厢。
小妹小声道：“你不用担心的。”
唐逸捏捏她脸蛋，笑道：“你办事我当然放心，不过呀，咱们还是低调点好，总不能咱两口子把北京城折腾得翻个儿，闹得整个北京城都知道咱这对恶公婆惹不起，赶明儿再给咱两口子取个‘黑风双煞’的外号，多难听？”
小妹就被逗得扑哧一笑，说：“破外号，难听死了！”
唐逸见她雪莲盛开般耀眼的笑容，就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小妹靠在他怀里，再不说话。
……
包厢里没人说话，包括络腮胡，他就好像待宰的羔羊，等待最后的判决，当听到女兵混不当回事儿似的说要将蓝岛端掉，络腮胡就傻了，知道今天遇到大麻烦了，本来，他开始以为遇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兵痞而已，但到现在，如果他还不知道是遇到了惹不起的、甚至超脱于法律之外的那些权力人物，那他这些年的米也算白吃了。
络腮胡绝望之际，更是一阵阵懊悔。这些年，赵哥规劝了自己多少次，既然上岸了，就要与时俱进，不要跟个痞子似的四处逞能，北京城里能人多了，有的人，说句话蓝岛关门也就是分分秒的事儿。
自己却就是听不进去，这几年吃了多少亏？幸亏赵哥念旧情，一直帮自己善后，更没有将自己扫地出门，现在还挂了个保安部副主任的头衔，当然，是干拿饷、不管事的那种。
混到这份上，自己还是没有觉悟，依然我行我素，但这一次，看样子玄了，真的捅到天了。
包厢一阵沉寂，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谁又知道此时外面那一对璧人在若无其事地卿卿我我？
好一会儿后唐逸和小妹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有忐忑，有恐惧，也有茫然。
小妹指了指地上的小东，说：“带他去医院，你们也都出去。”
话音刚落，这些痞子就像被驱赶的鸭群一般，争先恐后向外挤，在包厢门口甚至你推我搡的，只是迫于那两个母老虎的威势才没人敢骂出声，却也都怒目相向，至于躺在地上的小东哥，却没一个人理会。
痞子一窝蜂出了包厢，很快就是杂乱的下楼声，低骂吵嘴声。
红姐一脸迷茫地看着唐逸几个人，唐逸就笑笑，说：“红老板，你也先出去，我们这儿说几句话就好。”
红姐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女兵见到小妹手势，收起枪，回身拎起小东，也走出了包厢。
络腮胡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一软，慢慢瘫坐在椅子上。
唐逸就笑笑，说：“一百万是没了，事情我也不想闹大，回头你带那个叫，叫小东的去治治伤，枪伤，没问题吧？”
络腮胡忙不迭点头，心渐渐安定，忽然觉得裤裆凉嗖嗖、湿漉漉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尿了裤子。
唐逸就站起来，说：“那没事儿了，你和小东以后尽量不要来这片了，好吧？”
络腮胡又一阵猛点头。
唐逸就对小妹笑笑，两人向外走。
看着两人背影，络腮胡犹豫了一下，奓着胆子问了句：“您，您是？”
如同料想的一样，两人脚步停也没停，就出了包厢，络腮胡叹口气，想想也知道，想知道人家的底细，自己远远不够格。

第六章 衮州干部
唐逸目送小妹两人的绿色军车飞驰而去，想起刚刚事端闹起来前和小妹的谈话，心里轻轻一哂，当时看到小妹情绪低落有些不忍心，其实想想，小妹退伍的话就挂个闲职一直在家里待着吗？以小妹的性子，确实耐得住寂寞，一杯清茶，就可以静静地在家里坐一天，但这是对她好吗？也许她会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就很开心，但自己可不能这么自私，小妹，总要有她自己的生活，或许，在军营中叱咤风云她不觉得怎么了不起，但如果真令她完全退下来，总有些时刻，她会怀念军人的生活吧？
想起自己最后哄小妹的话语，“等老公我啥时候风风光光授予你上将军衔，咱俩就退休养老。”现在想想，倒是挺对头的。
小妹呢，当时也是轻轻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是吹牛胡闹，反而，好像在憧憬那样的时刻。
军车渐渐消失在车流中，唐逸想了想，就回了小饭店，络腮胡早就扶着小东溜掉，二楼包厢，红姐和小翠正泼水，用力擦拭地面。
见到唐逸红姐怔了一下，明显就拘束起来，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唐逸，以前挺自然的那声“兄弟”却是再叫不出口，她见多识广，自然猜得出唐逸就是最上层建筑中的某号人物，尤其是看他小两口谈论起枪决络腮胡时的举重若轻，想想都头皮发麻，像自己这个阶层的人，在人家眼里，是不是如同草芥般低贱？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一种深深的悲哀感。
唐逸却是笑呵呵道：“红老板，不好意思啊，要你受惊了，我爱人她们在外面执行任务多了，你知道的，常常是九死一生，来到咱这和平社会有些适应不了，喊打喊杀的，呵呵，没吓到你吧？”
红姐微愕，忙摇头，说：“没、没。”却不敢多说什么。
唐逸就叹口气，“红老板，我那儿还剩多少钱，退我吧，以后不在这吃啦。”
红姐愣了一下，心疼之下再忍不住，忙说：“为啥，饭菜不合你口味的话，你，你走我没话说，可是，可是……”
唐逸就笑了，道：“这就对了嘛，你赚你的钱，咱俩的关系啊还跟以前一样，朋友，总不能出了事，你就跟我划清界限，那要不要把你帮我找的钟点工也辞掉？钥匙也要还给我？红老板，你可不能太欺负人。”
红姐扑哧一笑，这次是真心的笑，听到唐逸说起两人的关系是“朋友”时，心里真是异样的暖和，娇笑道：“朋友？那可不敢高攀，咱俩呀，是顾客和店主的关系，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会提供最好的服务，以后你就是这里最尊贵的VIP。”
唐逸笑笑，道：“那我就走了，明天再过来。”
红姐嗯了一声，送唐逸下楼，出了门更冲着唐逸背影喊了句：“以后给你打七折！”
唐逸摆摆手，拉开了富康车门。
刚刚坐进车里面，就见街口一辆公安巡逻车慢慢拐了过来，蓝天饭店距离街口很近，巡逻车很快停在饭店前街道边，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从里面下车，其中有一名女警，三十多岁，皮肤白皙，长得挺漂亮，眼角有些浅浅的鱼尾纹，令她多了一种成熟的风情，穿着警服气质尤佳。
女警认识红姐，温和地笑着打招呼：“红老板，忙呢吧？”
红姐马上满脸堆笑地道：“呦，是胡政委呀，什么风把你的大驾吹来啦？”女警是西河路派出所的政委胡小玲，天源大厦这一带都属于西河路辖区，胡小玲时常喜欢下来走走，和这片儿的经营者都很熟。
胡小玲微笑道：“有人报警，说你这儿有枪击事件，我也知道可能是报假案，那也得来看看，红老板，不打扰你做生意吧？”
红姐心就怦怦乱跳，楼上虽然用水冲洗过，但人家是警察啊，是干这个的，不会看出点什么来吧？
唐逸车窗是摇下来的，听得清楚，心知定是哪个小混混跑出去后气愤不过，打电话报了警，想了想就推门下车，那边红姐正忙着解释：“咋可能呢？没有的事儿。真不好意思，要胡政委白跑一趟。”
胡小玲笑道：“那我也得上去看看呀，带路吧！”
见红姐有些慌张，唐逸就走了过去，毕竟事情是自己这边引起来的。
“红老板，这是咱们西河路所的政委吧？”唐逸说着，就笑呵呵对胡小玲伸出了手，说：“胡政委你好，我是对面天源的住户。”
胡小玲很随和，就伸手和唐逸握了握，热情地道：“你好你好，还请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
唐逸就从衬衣口袋拿出了工作证给胡小玲看，说：“是这样，刚刚吧几个小孩儿在这里捣乱，被红老板赶了出去，我估计就是他们报的警，您看店里这些人呢？咋可能有枪击事件？那人不全吓跑了呀？您现在进去，也耽误人家生意不是？”
胡小玲看到唐逸的工作证就是一愣，又抬头看了唐逸几眼，虽说京城藏龙卧虎，作为基层民警，胡小玲也经常遇到看起来不起眼的人，身份却是非同小可，但这位的身份也未免太吓人了些，年纪轻轻的就是中纪委纠风办常务副主任？听说，中纪委纠风办就是国务院纠风办的，那这年轻人是什么级别？
在基层，很多人会把中纪委纠风室和国务院纠风办混淆，认为二者等同，纠风室副主任下地方视察，有些地方媒体就报道为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机构繁琐，倒也怨不得胡小玲。
胡小玲是从基层片警做起的，片警最是累人，经常要解决些家庭纠纷、邻居吵架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时间久了，胡小玲倒好像成了知心姐姐，就算提了政委后，也喜欢坐巡逻车在辖区转转，替人排忧解难，这一片外地商户多，她一向一视同仁，帮小商户解决过很多问题，很得辖区小商户爱戴。
今天晚上，胡小玲在附近商店帮女儿买玩具，恰好所里的巡逻车经过，民警小刘就非要开车载她，刚刚上车，就接到110指挥中心信息，有人报警，天源附近的蓝天饭店发生枪击案，要西河路派出所出警。
胡小玲和小刘都是一笑置之，等到了近前，见饭店里面坐满了客人，就更是笃定了，但按条例，是必须进去看看的。
不过突然见到旁边冒出位高官帮红姐说话，胡小玲就有些狐疑起来，脸上却不表露，将工作证还给唐逸，微笑着道：“原来是唐主任，你好你好。”
唐逸也知道自己的突然介入会令胡小玲起疑，就笑道：“是这样，那几个小孩挺顽皮的，是红老板帮我解了围。”
胡小玲这才释然，想想也是，几个小痞子不知天高地厚，向这位年纪轻轻的高官挑衅的话，确实挺让人尴尬的，总不能真和他们吵嘴甚至动手打架吧？
胡小玲就对民警小赵努努嘴，说：“上去看看，别惊动了红老板的客人。”
小赵嗳了一声，进了饭店，唐逸就道：“那没啥事我就走了。”
胡小玲忙道：“您忙您的。”随即就笑：“咱们辖区住进了大人物，看来我们的巡逻车以后要长跑跑，领导，你可不能因为我们巡逻少就纠风纠到我们所。”
唐逸却是想不到女警很是风趣，人也随和，想想和以前认识的干警白燕可真是天壤之别，笑着做手势告别，说：“玩笑玩笑。”
上了车，打火发动，驶向对面的天源大厦。富康进小区时，就见民警小赵从小饭店出来，两名民警同红姐说了几句什么，就上了警车，唐逸心中一安，将车驶向了停车场。
……
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后的几天纠风室的工作很清闲，主要工作就是总结学习领导们的讲话精神，为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作出部属。
这天下午下班前，正局员刘进来到了唐逸办公室，说是今天他孙子满月，老家也来了人，想一起吃个饭，请主任务必大驾光临。
唐逸见刘进盛意拳拳，加之不久前他请帮忙的事没能帮得上，就答应了下来。
下了班才知道，王，马两位副主任也在受邀行列，四人一起坐上电梯，刘进就道：“今天都不用开车，车在外面等着呢。”
王振清点头，唐逸猜得出，刘进和王振清可能有些不和，但王振清这人城府很深，面子上和谁都过得去，不会做出太不给人面子的举动。
至于马元杰，风评就不大好了，从张继泽透漏的信息看，这人喜欢使阴招，下绊子，煽风点火，无所不用其极，部委领导又有几个糊涂人？对他都不大喜欢，是以他在纠风室刚刚成立就是副主任，到现在近十年过去了，还是副主任。
越是这样，他越是疑神疑鬼，老认为别人背后给他使坏，见谁都觉得是自己的敌人，纠风室副主任走马灯似的换，就没有一个能和他处好关系的。
尤其是现在年纪大了，五十多了，马元杰更是指望着能在退前提一格，也好退休后享受副部待遇，对一些可以争一争的位子就变得异常敏感起来，没争上这次的常务副主任，想来对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吧。
听到刘进说车在外面等着呢，唐逸就笑：“刘局，不会是老家的大款，带我们去腐败吧？那可说好了，不能去。”
刘进笑道：“哪能呢，今天我可是满月宴，哪能叫别人掏钱？至于车，是刘建林的，按辈分，跟我叫叔叔的，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王振清就咦了一声，“衮州市市长？”
刘进点点头。
王振清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
刘进似乎知道他的顾虑，就道：“都是工作嘛！再说衮州的问题主要责任不在他，听说省委组织部对他的考察结果很好，有很大希望提为一把手呢。”
王振清眉头这才舒展开，微笑道：“那就好，我就怕影响他的前程呢，没影响就好，没影响就好哇。”
马元杰却是对唐逸笑道：“主任，看见没？咱们纠风室在地方上明察暗访，搞得挺热闹，其实地方上的同志根本就不大在乎咱们的意见，衮州是被咱们点名批评的城市，可是直接责任人，该晋升晋升，该提拔提拔，所以说，纠风纠风，终究还是一阵风啊！”
刘进和王振清都皱起了眉头，没人理他这茬。
唐逸摆摆手，“不能这么说，咱们做咱们该做的工作，地方上同志有地方上的衡量，各司其职，各安本分，咱们可不能妄图影响地方上的决策，这种想法可要不得！”
马元杰却是叹口气，“纠风工作，难做啊！”
在监察部门前停着的是两辆锃亮的奥迪A6，马元杰又叹口气，却没说话，大家却都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说我们纠风室是两辆半新不旧的老款奥迪，人家地方市已经换上刚刚上市的新车了。
唐逸笑笑，坐上了前面的车，刘进坐了前面车的副驾驶，王振清一直观察唐逸的脸色，虽然看不出端倪，但相信马元杰拙劣的表现怕是引起唐逸反感了，心说老马还真是和谁也处不好关系，这些年局干也白干了，天天斤斤计较这点小事。
略一琢磨，王振清也坐进了前面车，马元杰自己讪讪去了后面的车。
奥迪车里，等几个人坐好，司机操着衮州普通话笑呵呵道：“几位领导好。”
唐逸点点头，就靠在了座椅上。
唐逸很少坐别人车，尤其是这几年，就算是坐，也是下属的车，或者是想结识自己、亲近自己之类的人的车。第一次坐上陌生人的车，尤其是那司机满脸是客气，但绝不是恭敬的微笑，唐逸心里就有些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去别人家做客的客人。
……
北京饭店十一楼秋月轩主打是岭东菜系，刘进孙子的满月宴也摆在了秋月轩，人挺多，摆了十几桌，听口音岭东人居多，可能都是刘进老家来的亲人。
唐逸和马、王二主任当然被请进了贵宾厅，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除了唐逸等三位纠风室主任，令外几人都是衮州的干部，当然，职位最高的就是衮州市市长刘建林，挺胖挺健硕，声音也很洪亮，很有那么股子气势。其余几名衮州干部就是部委局办的头头，都跟刘进沾亲，但想来也都是八竿子未必能打着的亲戚。
刘进给双方介绍，刘建林就亲热地同唐逸以及马、王二主任握手，根本看不出他刚刚在王振清手上吃过亏。
大家坐下后，说不几句话，刘进儿子儿媳就抱着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走了进来，第一个当然是在刘进指点下抱给唐逸看，小家伙眉清目秀的，生得很俊，唐逸笑着逗了他两句，逗得小家伙嘎嘎地笑，刘进儿媳就娇笑着道：“唐主任，他可最怕生了，第一次见面就跟您笑，还真是和您有缘。”
唐逸含笑将红包塞到了小家伙的手里。红包是来的路上找了家喜庆用品店买的，有专人负责写贺词，唐逸和马、王二主任知会了一声，包了八百块，当然，两位主任也只能跟着唐逸的调子走，不然包的少了面子上不好看。
等刘进儿子儿媳抱着孙子转了一圈、收了红包出去后，各种岭东精细菜陆续送上，酒也是岭东老曲，刘进征询唐逸的意见，“主任，要不喝五粮液？北京醇？”
唐逸就摆摆手，“今天就尝尝你的家乡酒。”
却不想岭东老曲辛辣无比，唐逸喝得一阵皱眉，和大家一起干了一杯后就放下酒杯，刘建林却马上要敬唐逸酒，唐逸笑着摆手：“可真的喝不下了，要不，咱就随意吧？”
不想刘建林和唐逸碰了杯，咕咚一下就将杯子里的酒干了下去，豪爽地笑：“唐主任，你随意。”
唐逸就有些不快，但他也理解地方上一些干部的想法，尤其是经常跑部委跑项目的，往往会觉得京官目高于顶，瞧不起地方上的干部，自己酒量浅，他却未必这么理解。尤其是纠风室有他的本家亲戚，却是半点不留情面地对衮州工作通报批评，他心里自然会有些想法。
想了想，唐逸就将杯子里的酒一仰脖干下，刘建林和几名衮州干部鼓掌叫好。
刘建林又挨个敬了王振清和马元杰一人一杯，他倒是海量，连喝三杯面不改色。
唐逸就笑：“好酒量。”
大家喝着酒聊天，渐渐就放得开了，被介绍到的衮州市建设局杜局长喝得脸通红，却不知道为啥，开始一杯杯敬王振清酒，王振清开始勉为其难地干了两杯，杜局长再敬酒时王振清就笑呵呵道：“差不多了，咱俩就不喝了吧。”
刘建林也捅了一下杜局长，说：“老杜，喝好就行！”
杜局长却是又对着王振清举起了杯子，满嘴怨气地道：“王主任，我因为你被记大过、停职，要你陪我喝杯酒不过分吧？”
唐逸几人一听就明白，想来是杜局长背了向企业乱收费的黑锅。
刘建林就一皱眉，道：“老杜，喝高了去后边歇着！”
王振清虽然喜怒不言于色，但哪能受一个小小地方处级干部的气，不是刘进邀请，他又认识杜局长是哪号人物？笑了笑道：“杜局长，看问题吧，要一分为二，我们调查的情况难道不符合事实吗？我们可没冤枉你，我们也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我们通报的是整个衮州地区的情况，而不是通报你杜局长吧？你被记过、被处分那是你工作做得不好，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杜局长瞪眼睛道：“你夸大了！你以点看面，很多东西，你都是道听途说！”
王振清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也不屑和一个酒鬼争吵，站起来道：“刘局，我走了。”
刘进忙站起来拉住他低声劝说，那边几名干部也在刘建林示意下拉着杜局长向外面走，杜局长却是上了酒劲儿，大声嚷嚷，“狗屁纠风办，你们不是要办了刘市长吗？刘市长一样高升，你们也就办办我们这些小猫小狗，别拉我！我反正也做不成这局长了！我不怕！”
杜局长被拉走，贵宾厅里气氛可就异常的尴尬，刘建林满脸惭愧地道：“几位领导，海涵，这，这可真对不住了！”
但他再谦卑，纠风室几位主任甚至包括刘进都觉得面上无光，可不正被戳到了痛处？
唐逸笑了笑，道：“看西风同志情绪这么激动，好像真是受了冤枉吧，振清啊，这样吧，明天，你带工作组下岭东，这次一定要认真核查，要给西风同志和衮州干部一个满意的交代。”
王振清点点头，看向唐逸的目光就有些变。
刘建林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在这种氛围下，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七章 赵老板
酒宴不欢而散，唐逸和马、王二主任同刘进告辞，到这个份上，刘建林也不好再说开车送他们走了。
唐逸三人出了北京饭店，招了出租车，两位副主任自然是请唐逸先上车，唐逸上出租前想了想，对王振清道：“这样，地方上办公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尤其是岭南几省，省机关正迈向电脑办公，不过相应的弊端，地方干部上班时间玩电脑游戏消磨时间的情况也很普遍，明天准备准备，下去看一看，以暗访为主，但要通知当地省纠风办，顺便再走一趟衮州，看看情况，好吧？”
王振清笑呵呵点头，倒好像刚才的不愉快完全没有发生一般。
唐逸就转身上了出租车，看着唐逸出租车远去，马元杰就叹口气，“咱们这新领导啊，记仇。”
王振清皱皱眉，懒得理他，回身坐进刚刚停下的出租车，一溜烟也走了。
……
出租车停在天源小区门前，唐逸下车，却见小区门口，蓝天饭店的服务员小翠正东张西望的，看到唐逸下车，小翠总算松口气，跑过来道：“唐哥，您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就吓死我啦。”
唐逸微觉奇怪，道：“红老板找我？”
小翠猛点头，道：“是那个大胡子，又来了，等了一晚上呢，说找您，吓死我了，红姐叫我在这儿等您，告诉您一声，不想见他们就不要过去，红姐能应付的。”
唐逸笑笑，做个手势：“过去看看。”
跟在小翠身后过马路，一眼就看到了蓝天饭店门前停着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唐逸皱皱眉，没有说话。
小饭馆一楼稀稀落落还有几桌客人，有桌客人喝得挺闹腾，脸红脖子粗地拼酒。
小翠领唐逸上了二楼，刚刚上到二楼，就听到红姐银铃般的娇笑声，笑声是从那天出事的包厢发出来的。
小翠撩开布帘，唐逸进了包厢，就见圆桌旁坐着三个人，络腮胡，兰姐，还有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和兰姐聊得好像很投机，逗得兰姐不时咯咯笑。
唐逸进来，三个人目光就都看了过来，也都站起来，斯文男人走上几步，伸手微笑道：“我叫赵国轩。”
唐逸伸手和他握了握，笑道：“早就听说赵老板大名，你好你好。”那边红姐已经忙不迭说：“你们聊你们聊。”出门前对唐逸使了个眼色，自然是询问有没有事，唐逸笑笑，红姐就安心地退出了包厢。
赵国轩却是反客为主，招呼着唐逸坐下，又动手帮唐逸倒茶，络腮胡李刚站在他身旁，耷拉着脑袋也不说话。
唐逸接过赵国轩递上的茶，笑道：“赵老板沏茶，这我可当不起。”
赵国柱叹口气道：“有啥当得起当不起的，我是啥老板了？劳累命，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唉！”说着就摇了摇头。
唐逸本来见络腮胡的行径，对蓝岛俱乐部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俱乐部保安经理纠集一堆痞子喝酒闹事，老板又能好到哪去？这样的会所再怎么风光早晚也会垮掉，却不想这位赵经理没有一丝江湖气，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而能和红姐聊得那般开心，也可看得出这人的城府和修养。
赵国柱这时候又点了点李刚，说：“说起来还真得谢谢您啊，小刚和我一个胡同里长大，岁数越大，越不长进，多亏您，教训了他，这几天，这小子突然变得有个正形儿了，回去规规矩矩做事，我这一问啊，才知道原委，真的谢谢您啦！”语气倒是很真诚。
原来，李刚回俱乐部后，却是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出去鬼混了，穿西装打领带开始进保安部上班，更要求保安部经理将他值班的时间表编出来。
赵国轩听说后自然觉得惊奇，叫来李刚一问才知道李刚是真被人吓住了，不敢再那样混下去了，就怕哪一天横尸街头，听李纲说起那日情景，赵国轩当然好奇，想见识见识是哪位高人能不将人命看在眼里，更将李刚吓得幡然悔悟。
听了赵国轩一连串道谢的话，唐逸只是微笑不语。
赵国轩看了眼唐逸，又笑呵呵问：“冒昧问一句，您姓……？”
唐逸笑笑，红姐倒也懂事，却是没告诉他自己的姓名，就道：“我叫唐逸。”
赵国轩蓦然一惊，忍不住张嘴道：“哪个？哪个唐逸？”以他的城府，语音竟然有些颤抖，足见他的震惊，就是李刚也忍不住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唐逸就笑：“大概就是赵老板听说过的那个唐逸吧？”
赵国轩呆了一下，随即就拍拍脑门，“哎呀哎呀，看我这脑子，要不是唐大公子，谁又能这般丰神俊朗，早听说您回来，一直也想见您，但就是找不到门路啊！”说着笑骂李刚，“这小子，也算立了一功，哈哈！”
知道了唐逸的身份，赵国轩就自然多了，因为想也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该将自己摆在哪个位置上，本来是以结交的心态来的，现在，当然是完全放低姿态，以攀附的姿态同唐逸聊天。
赵国轩笑呵呵问：“唐公子，听说您是进了国务院是吧？纠风办主任？”
李刚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国务院？纠风办主任？抬眼看了看那一脸恬静的年轻人，李刚半天没回过神。
唐逸也懒得跟赵国轩解释机关的勾当，笑道：“叫我唐逸吧，又不是旧社会，这公子听得难受。”
赵国轩忙道：“那我叫你唐主任吧？”
唐逸微微点头，抬手腕看了看表。
他并不是送客的意思，只是确实有个报告需要回去赶着写。
赵国轩就呵呵一笑，说：“今天来的冒昧，也实在是有些晚了，我们就告辞了。”本来带李刚来时，还准备如果是够分量的人物，就令李刚赔礼道歉甚或自残谢罪，但面对唐逸，赵国轩知道玩这套只会引得唐逸反感，人家根本不会在乎你李刚几句小话，至于什么大腿上捅刀的江湖玩意只会令唐逸更加不屑。
唐逸就笑：“好吧，改天再聊。”
赵国轩想了想，就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说：“唐主任，这是我们高尔夫球会的白金会员卡，聊表寸心。”
唐逸没有接，笑道：“高尔夫会所的白金会员，入会费要几十万吧？”
蓝岛高尔夫球会是北方最享有盛誉的高尔夫会所，其高尔夫球场目前来说，在北方、甚至全国都是最好的，十八个草质极佳的果岭，更有两个角度极佳的浅水湖，景色极为怡人。位于京城远郊，机场高速附近，交通也很方便。
蓝岛高尔夫球会只接待会员以及会员嘉宾，不接待访客，也就是说，不入会或者没有会员相陪，有钱也不能进去消费，而其会员入会费用高达五十万元，这还不包括每年的年费以及使用高尔夫球场时产生的相关费用。
尽管价格昂贵，京城乃至北方新兴贵族阶层却是趋之若鹜，是不是真的喜欢高尔夫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新兴起的贵族休闲方式才能彰显他们的身份。
至于香山大街上的蓝岛俱乐部，是赵国轩在京城近郊建造的一座高尔夫练习场，渐渐形成了一家集网球、游泳、健身、高尔夫练习等于一体的国际标准俱乐部，该俱乐部也成了京城白领阶层最为之神往、喜爱的高档俱乐部。
又因为蓝岛高尔夫球会的会员同样享有俱乐部的会员权限，平日那些球会会员也最喜欢来俱乐部练练球，或者娱乐休息。是以很多贪慕虚荣的女孩子就是省吃俭用也要办个蓝岛俱乐部会员，就是梦想能有一天钓到金龟婿，飞上枝头变凤凰。
至于赵国轩要送给唐逸的，当然是蓝岛高尔夫球会的会员，而且是白金会员，终身免交年费的。
听唐逸问是不是要几十万块，赵国轩老老实实回答，“年费是五十万。”正琢磨怎么将这张卡能送到唐逸手上，唐逸却沉吟了一下，又将卡接了过来，道：“卡我就收下吧，钱我给你开张支票，五十万是吧？”
赵国轩微微一愣，就点了点头，却见唐逸真的从包里拿出支票本，开支票，盖章。
国内个人支票八十年代中期曾经兴起一阵，后来各项银行又停止了该业务，九十年代后，部分城市银行开始办理个人支票业务，月前北京商业银行开通该业务后，唐逸当然马上申请了个人支票账户，对唐逸来说，这是最方便的支付方式了，毕竟现在不能刷卡支付的消费很多。当然，个人支票毕竟是新生事物，很多单位、个人是未必肯收的。
唐逸将支票递给赵国轩，又笑道：“我不知道你这白金会员与普通会员有啥区别，不过年费、各种消费用项我会按照规矩支付，如果搞特殊化，我只有选另一家球会了。”
赵国轩接过支票，微笑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虽然唐逸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令他有些遗憾，但只要唐逸成为球会会员，就是个不小的突破，以后结识他的机会大把呢。而且唐逸以这种方式入会，两人以后接触会更加自然，赵国轩何乐而不为？
唐逸办理高尔夫球会会员，自然不是他对高尔夫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而是想起了小妹，小妹没什么喜欢的娱乐方式，但在碧水湖畔，青青草木之中挥杆击球和自己比个高下，她应该会有点兴趣吧？等小妹休假时带她去玩玩，如果喜欢的话就帮她也办个会员。
赵国轩哪知道唐逸的心思？客客气气地告别，唐逸送他下楼，红姐正在楼下呢，也忙过来热情地话别。
看着凯迪拉克绝尘而去，红姐就好奇地问唐逸：“他就是蓝岛俱乐部的大老板吧？”
唐逸嗯了一声。
红姐又关切地问：“那，你没事吧？”
唐逸笑笑，说：“没事！”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唐逸看了看号码，接通后笑道：“小凤部长，日理万机之余还能想到小弟，荣幸荣幸。”
“去，怎么岁数越大越是油嘴滑舌！”话筒里响起女人柔和的笑声。
是王小凤，在唐万东就任岭南书记前几个月，她已经被扶正，正式出任岭南省省委组织部部长。
她同唐逸的关系，好像是朋友，但又有那么点姐弟的亲情，因为小凤市长的丈夫曾经在乌旺达遇险，是被萧金华用重金赎出来的，是以小凤部长与唐逸的关系自然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亲近。
其实，人是很微妙的动物，小凤部长能和唐逸关系越来越好，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地位日益提升，而且大多是凭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使得她有能力、有自信来坦然面对唐逸的恩情。如果她的地位以及道路都是唐逸安排的，只怕两人的关系反而会越来越冷淡。
对这点，唐逸自然清清楚楚，与人交往，不是给对方多大的恩惠就能收获多少回报，帮助人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然会是适得其反，很多热心肠往往不招人待见也在于此。
“唐逸，我在北京呢，今天刚刚到的，参加中组部的会议，各省组织部长和分管组织的书记都要参加的。”
唐逸啊了一声，又看了看表，说：“太晚了，明天给你接风。”
小凤部长笑着说好。
唐逸又道：“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可别撞到包公的枪口上。”
小凤部长笑了笑，说：“那明天见。”
唐逸挂了电话，见红姐还在旁边，就笑笑，指了指对面小区，红姐点头，唐逸就走了过去。
红姐转身回饭馆，就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是几天前，没出那事儿前听到唐逸打电话，张嘴就部长市长的，肯定以为他跟时下年轻人一样，整个一满嘴跑火车的侃爷，谁又能想到这年轻人可能真的是跟某位高官在通电话？
……
第二天上午唐逸刚刚进了办公室，刘进就跟了进来，局促地说明了来意，刘建林晚上想请主任吃饭。
唐逸笑道：“今晚可不行，有老朋友来，约好了。”
刘进没说什么，就想开门出去，唐逸又叫住他，说：“这样吧，明晚，我也想和他唠唠，好吧？”
刘进点点头，出去后轻轻帮唐逸带上了门。
上午九时，唐逸召开了地方组副处级以上干部会议，部署了一下前往岭南各省调研的工作组分组情况，讲了讲这次调研需要注意的事项，就是文明检查，规范执法，确保安全等等那一套。
唐逸讲过话，又是王振清讲了几句，一个小时内就结束了这次短会，唐逸就回了办公室，翻阅每天综合组投诉受理处转来的举报记录。当然，转给唐逸的都是经过筛选的，有代表意义的投诉举报，大多数举报记录都会转给各省纠风办处理。
唐逸认真地翻看着，批阅着，虽然很多东西自己看不到，但自己看到的，经自己手处理的，就要将它办好。
突然，一条举报信息引起了唐逸的注意。电话是从辽东省安东市打来的，举报安东市大菜市场自从对外承包后就对菜农乱收费，而且指名道姓地点出菜市场承包人是原安东市市委秘书长、现省农业厅副厅长黄琳的弟弟。
本来这种信息直接转给辽东纠风办处理就是，可能是因为唐逸以前是安东市委书记，所以受理处高处长就将这条信息转到了主任室。
唐逸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拿起电话，想打给齐茂林，想了想，又放了下来，还是，先了解清楚再说吧。

第八章 蓝岛俱乐部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就拿起电话，拨了黄琳的新号码，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起。
“书记？”黄琳声音透着惊喜。
唐逸笑了笑，说：“忙呢吧？”
黄琳忙说：“不忙不忙，书记，找我有事吧？”
唐逸道：“嗯，有点，就是关于宽城菜市场，听说，被你弟弟承包了？”
“咦？是吗？我不知道啊！”黄琳的奇怪不似作伪，她也很快反应过来，道：“他捅娄子了？”
唐逸笑道：“不知道呢，这样，你了解一下情况，回头咱们再谈。”
“好，好。”黄琳随即又斩钉截铁道：“书记，如果真是他承包了，我马上就叫他退。”
唐逸道：“那也不必吧，只要有经营能力，不犯错误，还是要给年轻人自己发展的机会嘛，咱们不任人唯亲，也不能矫枉过正，好吧？”
黄琳嗯了一声，说：“请书记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唐逸笑笑：“你办事我当然放心，几时来北京，请你吃饭。”
黄琳愉快地笑起来，“好啊，你说的，到时可不许赖皮。”唐逸毕竟不再是她的直属领导，她也不大像以前一板一眼，和唐逸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唐逸笑笑，挂了电话。
……
晚上唐逸来到了锦江饭店，参加组织部长会议的各省干部就下榻于此，唐逸在二楼贵宾厅订了房间，这才给小凤部长打了电话。
“挺快的嘛！”小凤部长在电话里笑起来，随即就道：“我遇到位老同学，一起去，你不反对吧？”
唐逸笑道：“那敢情欢迎。”
小凤部长笑笑，道：“叫你破费喽。”
贵宾厅包厢，装修极为奢华，华丽的吊灯，柔和的色调，壁灯流彩的装饰，令人宛如置身古代国王的宴会厅。
在一名穿着红旗袍的漂亮服务员引领下，小凤部长走进了这间奢华的包间，在她身边，是一位西装革履，充满威仪的男子，岁数也不小了，头发花白。
倒是小凤部长，虽然已经五十挂零，和几年前相比，却不显老，反而皮肤越见白皙细腻，精神更加饱满，大概真的合了那句话，居养体，移养气。
唐逸迎上去和两人握手，小凤部长笑着介绍，“这是我的老同学贾汉山，多少年没见了，现在是岭东组织部长。”
唐逸忙道：“幸会幸会。”
贾部长微笑着拍拍唐逸的手，“唐主任，神交已久喽。”显然，他是知道唐逸身份的。
唐逸请小凤部长和贾部长落座，旁边侍立的服务员送上菜单，唐逸问了下贾部长的口味，就要了川南风格的菜系，贾部长笑眯眯道：“客随主便嘛，唐主任太客气，我这不请自来的客人可就不大自在喽。”
唐逸笑道：“有机会去岭东，贾部长也令我体验下宾至如归的感觉就是。”大家就都笑起来。
唐逸就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吩咐她去落单。
三人谈笑风生，气氛极为融洽，唐逸知道，这几年来，自己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面对部级副部级高官，自己心态越发平和，再不似几年前，总是要费尽心思去揣测他们的想法，而随着目光角度的变化，很多东西却是自然而然地就能看出些端倪。
川南菜系偏辣，正合唐逸口味，唐逸同样知道小凤部长也好辣，不然，也不会为了亲近贾部长点一桌子川南菜。
三人天南海北地聊着，渐渐就聊到了工作上。
谈起近期纠风，贾部长浅酌一口杯里的五粮液，叹气道：“岭东是重灾区吧，三个市被通报批评，我们省委有责任啊！”
小凤部长轻笑道：“汉山，你那不算啥，岭南就一个市，那可是交州，省会都被通报了，我看呀，是纠风办执法尺度太严。”
唐逸笑道：“执法必严嘛，哈哈，再说，岭东和岭南真正被通报批评的就衮州吧，其它城市只是报告上指出了一些问题，工作嘛，哪有十全十美的？有则改之嘛！”
小凤部长笑道：“你不知道岭南和岭东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吗？你一个有问题，地方就刮飓风，你们这些部委的同志啊，就是不知道地方工作难做。”
唐逸就苦笑：“那我认罚，以后多注意。”
贾部长听王小凤和唐逸说话没什么顾忌，显得极为亲切自然，微微诧异，但没有多说什么。
用过餐，服务员送上香茗，几人又喝茶聊了一会儿，这才散了饭局。
唐逸执意将两人送到十六楼，贾部长就笑：“唐主任，你去岭东怕是没这个待遇，到时莫怪。”
电梯门开，三人说笑着出电梯，唐逸目光落在电梯旁一人身上，就怔了一下。
衮州市长刘建林站在电梯旁，好像在等什么人，见到贾部长马上迎上来，瞥到唐逸，目光微微一变。
贾部长面对刘建林可就是另一副架势，伸手轻轻和刘建林握了握，淡淡道：“建林啊，你也在北京？怎么在这儿等着？”
唐逸忙道：“小凤部长、贾部长，那我就回了。”
贾部长、小凤部长同唐逸亲热地握手话别，唐逸进了另一侧电梯，却见刘建林目光正看过来，很复杂的眼神。
……
第二天是周五，唐逸上班不久刘进就来了办公室，说是刘建林一大早就赶回衮州了，而且向自己表态回衮州后一定做深刻的反省，将衮州的纠风工作抓好。
刘进其实是很纳闷的，他本来能感觉得出，刘建林可能是因为纠风办的通报没能令他伤筋动骨，是以对纠风办很有些抵触情绪，不想突然间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对自己表态，承认错误，更要自己一定将他的话带给唐主任。
唐逸听了就笑笑，道：“这样，你告诉他，和当地纠风办以及咱们的工作组认真配合，咱们的工作是纠风，纠正的是不当之风，而不是为了找地方同志的麻烦，让他安心。”
刘进答应一声，满腹狐疑地出了办公室。
下午中纪委、财政部在国家行政学院会议中心联合召开中央和国家机关出差、会议定点管理工作会议，对中央和国家机关、直属机构全面实施出差和会议定点管理进行部署。
唐逸也参加了会议，结束会议时刚刚五点多，行政学院距离爷爷的住处不远，唐逸就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随即驱车赶往钟山后街。
谁知道到了才知道，爷爷却是看老战友去了，唐逸就叹口气，还真是不巧，爷爷难得才出去走走，偏巧自己就过来看他。
家里只有保姆李婶，唐逸在院中马扎上坐了一会儿，喝完李婶送来的清茶，就笑道：“我走了，爷爷回家就说我明天再来。”
李婶点点头。
唐逸驾车离开钟山后街，想了想，就拐上了永和路，这儿离蓝岛俱乐部挺近的，过去消遣一下也好，明天早上再过来，省得舟车劳顿。
蓝岛俱乐部前，名车荟萃，唐逸施施然将自己的富康停了进去，附近的停车场倒也可以停车，唐逸却懒得走那几步路，大概这些名车的主人也都是和唐逸想法一样吧，都喜欢将车停在俱乐部前的空地上。
气派的玻璃门前，穿着红制服的服务生诧异地打量着从富康里走出的唐逸，心里大概在嘟囔，从哪来的土老帽？不知道丢人么？
不过唐逸进俱乐部时服务员还是谦恭地开门问好。
大堂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唐逸刚刚走进来，一名穿着白衬衣，红马甲的漂亮女侍应生就迎了上来，笑意盈盈地说了声先生好，又问：“先生是第一次来吧？”
唐逸微微点头。
女侍应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就说：“那请问先生是准备办理会员呢，还是偶尔来悠闲娱乐？”
唐逸说：“我这有张会员卡的，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通用。”拿过手包，翻了翻，却不见那张VIP卡，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就将卡放进了床头柜。
女侍应就笑：“没关系的，我们这里是微机化管理，每位会员都有自己的档案，如果您是这里的会员，只要带了身份证，我们可以通过微机查询的，您跟我来。”
女侍应准备领唐逸去服务台查询，唐逸琢磨了一下，自己可是没将身份证给赵国轩看，档案里多半没自己的资料，就笑道：“算啦算啦，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儿的会员卡，我随便看看吧。”
女侍应就甜甜笑道：“先生，那要不要我帮您介绍下我们的各种会员服务？我可以帮您量身打造一套超值会员服务。”新客人办了会员，她们是有提成的，当然，她更知道推销会员千万不能引起客人反感，不然被投诉的话一个月奖金就没了。
她也是见唐逸仪表不凡，手上戴的表虽然自己没见过，但一看就价值不菲，所以才放心大胆地推销，如果是那种畏畏缩缩进来，铁定是来长见识的，她只会热情地帮他们引路，去各个场馆。
唐逸刚想拒绝，女侍应已经甜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先生，我帮您介绍下吧，然后您再进去体验体验，觉得合适，再办会员。”
唐逸也想了解一下蓝岛俱乐部的业务，就点点头，跟女侍应坐到了大堂东侧门后的休息区，玻璃圆桌、乳白色沙发，环境十分优雅。
唐逸扫了一眼，有几桌却是有像自己一样的客人和女侍应坐着品茶，女侍应大多在热情地推销会员，但声音很低，不会影响到别桌。
圆桌上就有价目表，唐逸拿起看了看，俱乐部尊贵会员年费三万，服务项目包括俱乐部所有健身、运动、娱乐等场馆。俱乐部普通会员年费一万五，服务项目比尊贵会员少了高尔夫练习，然后就是网球部会员、游泳部会员、健身部会员等，价格几千元不等。
女侍应边介绍价格，边问唐逸喜欢哪些运动，唐逸就笑：“都差不多吧。”
女侍应自不知道唐逸的意思是没啥特别喜欢的，她笑容却是更加甜起来，说：“那我推荐您办一个尊贵会员，可以体验我们最优质的服务。”
见唐逸又看向了价格表，女侍应解释道：“当然，有些服务的会员费只是基本费用，就拿网球来说吧，您办理了尊贵会员、普通会员或者是网球部会员，则可以在网球馆拥有私人储物室、休息室，但场地费还是要付的，当然，是打七折后的优惠价格，例如周末周日，我们的网球场每小时是一百块钱，会员价格就是七十元，沐浴免费、营养套餐免费，但其它服务，例如陪练、运动理疗等就要额外计费。其实算下来会员蛮合算的，不办理会员的话，运动套餐就要三十块，沐浴十块，也就是说您打一场网球只用了三十块钱，又拥有私人休息室和储物柜，一年才六千块的会员费，很超值的。”
女侍应滔滔不绝，唐逸却是听得一阵头昏脑涨，笑笑道：“我去适应适应场地，就去健身房吧，好吧？”
对运动，唐逸也没啥特别的爱好，就准备去跑跑步，累了后在附近找个宾馆休息就是。
女侍应忙说好。
女侍应刚刚领唐逸到了大堂服务台前，就听旁边有人喊：“唐，唐主任？”
唐逸转头看去，却是那个络腮胡，黑色西装笔挺，胡子也剃了，倒蛮像那么回事。
唐逸就笑着伸出手，说：“李经理。”
李刚本来还在犹豫，见唐逸伸出手，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伸出双手握住唐逸的手，诚惶诚恐道：“您，您老怎么来了？”说完险些给自己一嘴巴，忙补充道，“我，我的意思是您咋不事先打个电话？”
唐逸笑道：“随便转转，也不想麻烦你们。”
李刚道：“怎么，怎么说是麻烦呢，我这就给赵哥打电话。”
唐逸摆摆手，说：“我坐一会儿就走，就不要惊动赵老板了，好吧？”
李刚忙连连点头。
女侍应惊讶地看着李刚那副巴结的表情，俱乐部里人人都知道李刚性子野，轻易可是不服人的，就是在大老板面前也从来没这么低三下四过，至少，当着服务员没有过。
李刚又问唐逸：“唐主任，您这是准备去……？”
唐逸笑道：“去健身房，来交点押金。”
李刚奇道：“交啥钱？唐主任，您是俱乐部的尊贵会员啊，就算您不想占我们俱乐部便宜，但按规定，高尔夫球会的会员在俱乐部享受尊贵会员待遇，去健身房，是不用额外付款的，啊，是不是您准备选一名私人教练，这您交给我，我帮您选。”
唐逸道：“不是，是我的会员卡忘带了。”
李刚怔了下，就转头对服务台后的几名服务小姐道：“都睁大眼睛认清楚了，唐哥，是咱们高尔夫球会的会员，这次就算了，以后谁再不长眼睛跟唐哥要卡，别怪我告诉赵哥开了她！”
几位服务员小姐齐声说是，更都好奇地打量唐逸，蓝岛高尔夫球会的会员不过几百人，常来蓝岛俱乐部的这些服务员基本都认识，那可各个是俱乐部的风云人物，女孩们巴结的对象，谁不想跟着那些大老板、贵公子们进高尔夫球场挥几杆？能去一次，这一辈子都有吹嘘的资本了啊！
准备向唐逸兜售会员的女侍应却是欲哭无泪，又一条大鱼溜走了，随即心里又有些兴奋，这位年轻才俊好像跟以前那些球会会员大不相同，球会会员里，很少有像他这么随和的，或许，自己能和他亲近亲近呢？哄得他开心，好处会多多吧？
李刚不再理这些服务员，恭敬地对唐逸道：“您要去健身房是吧，来，我带您去。”
唐逸微微点头，跟在李刚身后上楼。

第九章 跑步前进
唐逸跟在李刚身后来到二楼男子健身中心，宽敞明亮的大厅，各式各样的高档健身器材，环境极为舒适。
李刚就介绍，说健身大厅从灯光的设计到每个健身区域的布局，都经过专业人员的精心设计和雕琢。
健身房里正在锻炼的男士不少，但很幽静，因为空间布局科学，更没有争抢器械的情况发生。
李刚赔笑道：“唐主任，贵宾区有私人健身房的，当然，比起健身中心，器械设备就很简单了，主要还是作为更衣室、休息室，另外也可以做简单的健身，我现在带您去选一间？”
唐逸微微点头。
李刚就是一喜，忙在前带路，领唐逸来到二楼东侧贵宾区，这里布局就好像酒店，是成排的套房。李刚恭敬地道：“唐主任，您挑，喜欢哪一间以后就是您的专用健身房，只留给您一个人用，您看中了，我们会和原来的客人沟通，请他让给您。”犹豫了一下，指了指201号房说：“这间，是孟公子的，208是龙公子的，211是，是您表弟的，当然，这几间您都可以选，就是沟通上……”
唐逸就笑了，说：“还是随便帮我选间没主儿的吧，我随便选？一来不合规矩；二来，是不是以后再来个什么公子也可以抢我的房了？”
李刚吓了一跳，忙道：“哪有这事儿，我们一向对客人一视同仁的，但，但您的身份……”想说你的身份太吓人，琢磨一下，又咽了回去，毕竟面前这位可不是只靠家族逞威风的那些公子哥，这位，听赵哥分析过，以后的地位怕是不得了，而且李刚也能感觉到，最近，平日最是牛气哄哄的几位少爷，谈论的都是唐逸回京的事儿，就是龙公子，也突然变得喜欢跑去和唐逸表弟套近乎，由此可见唐逸在这一众公子哥眼里的地位，当然，目高于顶的孟公子是谁的账也不卖的，听那些人谈论唐逸，常常冷笑。
唐逸这时笑着道：“帮我选房间吧。”
李刚答应一声，想了想，就领唐逸来到了最北侧的228号房，尽量离得孟公子远远的，免得两人起什么纠纷。
套房异常豪华，宽敞的大厅就是一个袖珍健身室，有一些常用的健身器材，比如跑步机、蝴蝶机等。
东侧是睡房和浴室，一张极度舒适的大床静立在私密宽阔的卧室内，床头并排两幅装饰照片，将卧室装点得更加独特和温馨。步入式更衣间与米色大理石洗手间相连，下沉式浴缸，独立冲淋间，先进的卫浴设备让空间充满盎然活力的质感。
李刚将健身厅的米色窗帘拉开，赔笑道：“唐主任，从这里看下去，风景也很好。”
唐逸摆摆手，没有过去看，对这环境，他还是很满意的，就问李刚：“你们的健身会员年费好像才五千吧？每人都拥有一间小健身室？”
李刚笑道：“当然不是啦，那我们还不赔死？想拥有私人健身室，每个月的使用费是五千块，如果是偶尔使用，那就是每次三百块。”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算太贵，就说这住宿条件吧，怎么也抵得上三星饭店的标准间，就按包月住宿都划算。
唐逸就从包里拿出支票簿写支票，李刚也算摸清了他的脾气，人家不在乎这点钱，不会因为这一点钱欠你的人情。说起来，常来消费的一些少爷脾气大点是大点，可没有赖账的，可能因为赖账太丢面儿吧。至于赵国轩想巴结的几个公子，更没人领他这份情。倒是机关单位一些干部很是受用这一套，当然，他们大多就是打打网球，练练高尔夫，都很低调。
李刚接过唐逸的支票，见上面金额是一万，就笑道：“唐主任先预支两个月的费用么？”
唐逸摆摆手，说：“不是，你们这儿会员应该都有账户吧，预付款形式，每次来消费后签字结算，是吧？”
李刚点头，道：“好咧，我这就帮您入户头。”
唐逸就作个手势，进了睡房，橱柜里，有崭新的运动装、袜子、运动鞋，唐逸换上，回到健身厅时，李刚已经不在。
唐逸转悠了一圈，就坐到蝴蝶机上练臂力，拉了没几下，就听房间门被人轻轻敲响，唐逸站起来，过去开了门，却是一怔，外面是个金发碧眼的女郎，穿一身很凉爽的健身运动装，长得很漂亮，不过那一身健美的肌肉却是很不符合男人的审美观。
女郎也在上下打量唐逸，微笑道：“您好，我是您的私人健身教练安娜。”中文很流利，而且带着很地道的京腔。
唐逸只得打开门，请安娜进房，不然太不礼貌，心知定是李刚帮自己安排的私人教练。
安娜在门廊脱了鞋，健身短装下露出雪白的大腿，晶莹小腿上的白色运动棉袜倒给她的健美添了一丝小小的妩媚，健身厅内也仿佛多了丝旖旎的气息。
“唐先生，你是准备练出大块的肌肉？”安娜碧蓝的眼睛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唐逸，倒令唐逸想起了她的同胞露丝。现在唐逸同露丝已经改为晚上用ICQ聊天了，每天晚上露丝都会汇报下工作，一些计划书也通过电邮传过来，有了网络，虽然仅仅是56K拨号上网，跨国联系却也方便了许多。
“唐先生？”见唐逸迟迟不回答，安娜又追问了一句。
唐逸摇头，笑道：“大块的肌肉？我不喜欢。”
安娜就一脸恍然，道：“那唐先生是为了增强性能力吧？好吧，我为你制定一套完整的健身计划。”
唐逸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一不为减肥，二不为锻炼肌肉，却要请私人教练为自己打造健身计划，也不怪安娜会胡乱联想。只是安娜的直率令人很有些吃不消，好像多么难开口的字眼在她眼里都不是问题。
唐逸就摆摆手道：“我也不是为了这个。”
安娜看着唐逸的脸，很坦然地道：“唐先生，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们中国男人什么都好，就是说到性，就扭扭捏捏，好像提到性问题是多么难以启齿的问题，你放松些，不用紧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将你的情况和我说说。”
唐逸无奈地道：“不是我想请你的。”
安娜微笑道：“我知道，这种问题自己是很难说出口的。其实，健身器材对提高性能力帮助不大，主要还是用跑步机，锻炼持久力，而且锻炼腿部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提高心肺功能，最重要的是还可以提高睾丸激素的增长，提高性生活质量。另外锻炼腿部肌肉可以采用深蹲的方法，这样可以调动身上每一块肌肉，还可以采用两种特别方法：一是每天早晚各一次锻炼肛门控制能力，方法为保持肛门收缩或扩张状态六秒钟，反复进行；二是请你的妻子将手掌搓热，贴在你身体肾部按摩。”
好不容易等她歇了口气，唐逸就微笑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方法试一试的，我现在想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那好吧，我会帮你准备一份详细的健身计划书，明天我晚上过来，如果您不在的话，我会请服务员帮我开房门，将计划书放在你房里，可以吗？”
唐逸忙不迭点头。
安娜又好心地提醒唐逸，“先生，做健身尽量还是去健身中心，那里器材更专业，也更完备。”
唐逸嗯了一声，安娜这才起身出屋，唐逸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远，关上门，随即就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怎么经常遇到一些怪事？
唐逸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速度放慢的话感觉不到累，速度放得太快又失去了自己慢跑养性的本意。
从跑步机上下来，正琢磨要不要试试其它器械，门被叮叮敲响，唐逸走过去拉开门，就见表弟何磊站在门外，在他身边，是一名漂亮的女孩子，打扮时尚靓丽，光彩照人，看起来很面熟，何磊叫了三哥，又对女孩道：“若若，叫人。”
唐逸猛地想起，女孩是台湾挺有名一女明星，萧若若，记得自己以前还挺喜欢看她主演的电影和电视剧。
萧若若规规矩矩叫了声三哥，有些拘束，也难怪，她或许在荧幕上是万人追逐的偶像，但在唐家的权势面前，就和普通人一般无异。而且，萧若若早就听何磊吹嘘他这个三哥，年纪轻轻马上就可以升为副部级高官，何磊更说，将来的一号非她三哥莫属。虽然知道何磊爱吹牛的性子，但很多话，听得多了也就自然而然地信了几分，何况萧若若是很想嫁给何磊的，如果能争取到这个在唐家分量很重的三哥的首肯，阻力会小很多吧？是以萧若若极想给唐逸留个好印象，患得患失之间，未免就显得畏缩。
唐逸微笑，拉开门说：“进来坐吧。”
何磊是唐逸二姑的二儿子，比唐逸小三岁，其实在唐家来说，唐逸与唐欣，以及何磊的弟弟小表弟何森感情最好，至于何磊，咋咋呼呼的，标准一纨绔子弟，见了唐老太爷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到了外面却是横冲直撞一野马。
二姑夫是社科院下属某研究所所长，二姑在南方经商，本来生意就很好，加之这几年齐洁很是帮衬了她几次，现在二姑的连锁电器专卖倒也闯出了名气，去年进入了北京市场。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何磊也从南方回了北京，很快成为了混迹京城的公子哥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而这些年，唐逸在唐家第三代子弟中声势日隆，早已经确立了自己的威信，何磊对这个三哥也是又敬又怕，在外面，又喜欢吹嘘自己这位三哥。
何磊和萧若若进了房，何磊在沙发上坐下，萧若若就主动找茶包泡上热茶，唐逸就笑：“别忙了，想喝饮料就自己拿。”
萧若若腼腆地道：“三哥不喜欢茶包泡的茶吧？”很显然做足了功夫，知道唐逸喜欢喝茶。
唐逸道：“那也不是，你们是客人，哪有客人给主人泡茶的道理？”
萧若若道：“帮三哥泡茶是应该的。”
唐逸笑笑，对何磊道：“你的女朋友很会说话。”
何磊得意地一笑，对萧若若道：“三哥可是很少夸人的。”
萧若若忙说：“谢谢三哥。”
唐逸摆摆手，就正色对何磊道：“明天，陪我一起去看老太爷。”
何磊一怔，脸上就有些难色，老太爷根本就正眼也不瞅他的，每次见老太爷，何磊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唐逸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去叫你，你在211是吧？今晚就住这儿。”
何磊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随后唐逸就同萧若若聊了几句，说起喜欢她主演的电影，萧若若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
周一，唐逸接到了黄琳的电话，说是她已经叫弟弟退了承包权。
唐逸就笑：“其实也不必这么不近人情的，你弟弟怕是背后会怪你六亲不认。”
黄琳道：“我不管他咋想，书记，说实话，能帮家里的我肯定会帮，但我弟弟，真不是个有出息的料，给他经营大菜市场，我怕早晚会出大事。”
唐逸倒想不到黄琳会跟自己这么坦白地说话，笑了笑道：“你的家事，你看着办。”
黄琳就不再说这事儿，道：“书记，过几天我有个会在北京开，到时我请你吃饭？”
唐逸笑道：“不早说了？我请你吃饭吗？”
“怕你不记得了！”黄琳咯咯娇笑起来。
晚上下班前，唐逸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雷浩，延山时自己的老部下，自己上调督查室后，雷浩出任延山县人民政府县长，和新任县委书记王涛斗得厉害，前几年被调去了一个满族自治县任县长，说是平调，其实还是败给了王涛，不得不黯然离开延山。
毕竟延山经济发展迅猛，又有安东带动，延山在延庆辖区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两年前，延山县委书记王涛进了延庆市市委常委会，延山升格为县级市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如非必要，延山的干部又怎么会舍得平调去其它县市？
“老书记，唉，咱俩有几年没见了吧？”话筒那边儿雷浩轻轻叹口气。
唐逸听着他略显苍老的声音，也有些感慨，自从雷浩调去满族自治县以后，唐逸同他就没见过面，开始偶尔还通通电话，后来电话也渐渐少了，这两年，都没怎么联系过。
“我去年调到了宁边，任副市长。”雷浩大概知道唐逸不会晓得他的近况，是以上来就加以说明。
唐逸一怔，随即笑道：“那恭喜了。”想不到雷浩离开延山，反而有了一种海阔天空之感，大概，是在延山的失败给了他许多启迪吧。
虽说如果是没有实权、分管不太重要工作的副市长未必有县长日子舒心，但毕竟仕途上更进了一步，县级一二把手直升市委常委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干部还是按部就班地一点点向上攀爬，在正县级干部进入市级权力圈子的路上，标准模式是从县级领导提为比较重要的市直属机关一把手，慢慢进步为副厅级，很多干部穷其一生都不能从正处到副厅上更进一步。
而雷浩没有县委书记的经历，直接从县长调升为副市长，完全可以说是高升了。
雷浩笑着说声谢谢，又道：“老书记，哈，我还是称呼你唐主任吧。”
唐逸道：“称呼什么都好，咱们之间不用太客气。”
雷浩嗯了一声，说：“我在北京呢，有时间没，请你吃个饭。”
唐逸奇道：“你在北京？那好，我也想和你唠唠呢。”
雷浩忙道：“那今晚？北京饭店？”
唐逸笑道：“高标准，好吧，一个小时后，我一准儿到。”
话筒这一边，雷浩挂了电话，长长地吐出口气。
这是一间环境舒适的标准间，两张宽大的双人床，洁白的床单给人一种安静、卫生而又温馨的感觉。
雷浩坐在窗边的沙发软椅上，将烟头掐灭在小圆桌上的烟灰缸里。
他这次是来北京跑资金的，宁边是个革命老区、老工业基地，在改革发展二十年后的今天，戴着这两项帽子的城市通常又会戴上一个穷市的帽子，宁边也不例外。
雷浩在市政府的分工是文化教育，他是决心做出点成绩的，上任不久，他就大胆提出了为革命老区后代造福的计划。无非就是改善全市教学环境，对全市中小学进行考察，修缮教学条件比较困难的学校。
谁知道，口号很好喊，真要落实起来却是困难重重，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资金。
为此他跑了不知道多少次市财政局、省财政厅、省教育厅，批文倒是拿到了不少，但资金就是迟迟不能到位。
雷浩知道，拿不到钱，除了省、市财政确实有自身的困难外，他在宁边的对手从中作梗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本来雷浩已经心灰意冷，准备将该计划偃旗息鼓，谁知道上个月教育部、财政部联合发文，准备为各省革命老区拨款、扶助革命老区的教育事业。
雷浩就心动了，但他知道，如果坐等资金拨到省里，再由省财政厅统一分配的话，宁边可不知道能不能喝到一口汤，这个年月，只要是专项拨款，不管符不符合条件，地方上就没有不想分一杯羹的。
是以雷浩就来了北京，希望能从部委直接将宁边的专款数额确定下来，如果能多跑出些资金，那就再好不过。
而同一时间，宁边常务副市长杨建国也来到了北京，是为了宁边的基础建设跑资金，据说报告上是为了实现革命老区村村通公路，但鬼知道资金拨下来后他会怎么用？
想到这儿，雷浩就轻轻叹口气。
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雷浩过去开了门，门口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生得娇小妩媚，尤其是笑容，能甜到人的心里。
是宁边驻京办副主任吴小菊，她的脸上，惯例是甜甜的笑，“雷市长，杨市长和高主任都等你呢。”
高主任指的是宁边驻京办主任高大年，今晚本来的安排是，宁边这几名干部宴请财政部某司一名姓司马的处长，这名处长是宁边人，而对于宁边这种偏远贫困的地级市来说，能攀上一位这样的关系已经很难得。
不过和那位司马处长接触了几次后，雷浩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项目根本就不上心。至于杨建国那边的项目，司马处长倒是很关切，不过听话头，困难很大，但司马处长既然没将话堵死，就说明有希望，杨建国这些天绞尽脑汁的就是琢磨怎么能打通司马处长的关系。
雷浩也知道，驻京办这两位主任当然是唯杨建国马首是瞻，并不会真的卖力帮自己走动。
苦思无计下，雷浩就想到了唐逸。他知道，唐逸能在短短的几年间飞速蹿升，绝不是用运气和能力就能解释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唐逸身后必定站着京城的要员。
当然，雷浩也希望通过这次接触再将自己与唐逸的良好关系保持下去，至于能不能跑到资金，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唐逸不在其位，又刚刚调来部委没几个月，而且帮别人办事，是举手之劳还好，很困难的话，通常都不会去费尽心力地帮忙，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的。
“雷市长？”见雷浩出神，吴小菊又叫了他一声。
雷浩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就不去了，晚上约了别人。”
吴小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什么约会比同司马处长吃饭还重要，但也不好多问，再说了，他不去更好，免得酒桌上杨市长很多话都不好说。
吴小菊笑滋滋道：“那，就不耽误雷市长的重要约会了。”
雷浩看着吴小菊的背影，白纱裙子下，鼓鼓的臀部荡溢起诱惑的曲线，令人心里一荡一荡的，雷浩冷笑一声，这女人就是棵毒玫瑰，心机深着呢。
……
北京饭店贵宾楼403，雷浩见到了久违的唐逸，华丽的吊灯下，唐逸和雷浩伸出手紧紧相握，看着雷浩鬓角华发，唐逸就叹口气，自己那年少轻狂的岁月，一去不复返喽。
雷浩很有些激动，百感交集地道：“谢谢，谢谢老书记还记得我啊！”
唐逸亲手帮雷浩倒了一杯茶，笑道：“我得多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些年，我最怀念的就是在延山的日日夜夜，也最想念延山的老朋友。”
雷浩轻轻点头，老书记的话无疑令他很舒心，但他也敏锐地发觉，唐逸气度更加凝重沉稳，在他面前，自己竟然有了那种在省领导面前才会感觉到的压迫感。
唐逸喝了口茶，问道：“小霞还好吧？算算岁数，参加工作了吧？”
雷浩笑道：“是啊，在深圳，赚的钱可比我这做父亲的多多了，难为你还记得她。”
唐逸笑笑，怎么会不记得呢？小妹那时候还很有些逞强好胜的小脾气，在商场动手打人，可不知道被自己取笑了多少次。
雷浩就道：“等下次她休假，我带她来看看你。”
唐逸笑道：“好啊，就怕她早不记得我这唐叔叔了吧？”
说着话，服务员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送上，唐逸又动手帮雷浩倒酒，雷浩忙抢过酒瓶，又笑道：“记得书记可不是什么海量。”
唐逸摆摆手，苦笑道：“现在也那样，三杯就倒。”
雷浩道：“那咱俩就喝三杯。”
两人就笑起来。
喝着酒聊天，聊在延山的岁月，感情也渐渐聊了出来，雷浩几次想提提跑资金的事儿，又都忍了下来，怕破坏现在的氛围。
唐逸看了他几眼，呷口酒道：“来北京是跑步（部）前（钱）进？”
雷浩就苦笑，这才将自己准备在宁边推动老区教育事业的计划和唐逸说了。
唐逸微微蹙眉，“这可是有点面子工程啦，为孩子们造福，不是喊几句口号，建几座新教学楼那么简单的吧？”
雷浩就有些不服气，加之喝了点酒有些兴奋，虽然面对唐逸，仍然忍不住争辩道：“那什么也不做，安心睡大觉就对了？做点面子工程，总还有人受益。”
唐逸就笑了，拍拍雷浩的肩膀，说：“激动了不是？看来，你倒是真的想做点什么！”
雷浩叹口气，道：“不过想做点啥，可真的难啊，尤其是我这个闲职副市长，唉……”喝了点酒，忍不住回思这些年的遭遇，略觉心酸，在延山，被王涛压得喘不过气，直到被挤走去偏远穷困县任职。升任副市长后，本以为苦尽甘来，谁知道自己这个排名极为靠后的副市长处处被人排挤，就算某些部委局办的头头说话好像都比自己硬气。
唐逸用力捏了捏他肩膀，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了酒杯，和雷浩的酒杯轻轻碰了碰。
喝下酒，两人都有些沉默，唐逸就问：“需要多少资金？”
雷浩叹口气道：“三四百万吧。”
唐逸微愕，三四百万就难倒一位副市长了？随即就点了点头，说：“这事儿，我帮你问问，成不成可不保准儿。”
雷浩本来意兴阑珊，听到唐逸的话精神就是一振，拍拍唐逸的手，说：“谢谢！”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话。
雷浩想了想，又犹豫着道：“这事儿很急，因为我们的常务市长也在北京，他是为宁边的基础建设来跑项目的，今晚，他们请了财政部的同志吃饭，同样是为老区人民造福，不知道两个项目能不能同时批下来，如果杨市长的项目先上马的话，我怕……”
唐逸笑笑，“很急吗？那明天等我电话。”
雷浩连连点头。
既然唐逸答应，雷浩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轻松了许多，酒宴快结束的时候唐逸去了趟洗漱间，回来时雷浩正叫服务小姐将账单送来买单。
唐逸就笑：“还得坐一会儿，等一个人，喝茶吧，边喝边等。”
雷浩奇道：“谁？”
唐逸道：“财政部岳部长的秘书。”
雷浩就是一怔，惊道：“谁？”
唐逸就摆摆手，雷浩才觉出自己失态，脸有些热，就拿起茶杯喝茶，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唐书记背后到底是什么背景？分分钟的事儿，就能惊动部长的秘书？
其实唐逸也有些无奈，本来只是想略出把力，帮雷浩把事情办了而已，刚去洗漱间的时候就顺便给岳培敏打了个电话，谁知道岳培敏却是极为热情，听说唐逸有地方上的朋友来跑项目，马上表态只要不违反原则，项目又切实可行的，财政部都会支持，想来他也以为唐逸张回嘴，至少是几千万的大项目吧。
当听说唐逸和朋友就在北京饭店时，岳培敏就笑了，说：“巧了，我也在北京饭店，这样，晋江也在，现在他过去，跟你朋友了解下情况，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带你朋友去部里报批。”
晋江就是岳培敏的秘书赵晋江，唐逸不好却了岳培敏好意，只得答应。
同雷浩坐了一会儿，房间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小姐开了门，走进来一名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见到唐逸马上笑容满脸地过来握手。
唐逸就给雷浩和赵晋江介绍认识，更笑道：“晋江，麻烦你了啊。”
赵晋江或许在很多干部面前都很有派，但面对唐逸却是热情得紧，笑道：“能为唐主任效力，我可是三生有幸！”
雷浩已经见怪不怪，但他知道，对唐书记的能量，自己却是要重新全面地估计了。
唐逸介绍到雷浩时用了老部下、老朋友的字眼，使得赵晋江倒也不敢轻忽了雷浩，三人坐下喝茶，说了两句客套话，赵晋江就问雷浩：“雷市长，你的立项申请书、核算书、省里的批复等等之类的相关文件在不在？”
雷浩面有难色，说：“都在酒店呢，香格里拉。”
赵晋江就笑：“那没关系，我一会儿跟你去拿，部长和主任交代的事儿，咱哥俩今天就得办好不是？”说着话就称兄道弟起来，话里透着说不出的亲热。
雷浩当然求之不得，他巴不得早早将事情办妥呢，而听赵晋江话里的意思，这事儿唐书记找了财政部部长？
雷浩不由得又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就提议，“那咱们这就回吧，你们办你们的事儿，慢慢办，别急。”
出饭店时唐逸特意将雷浩拽到一边叮嘱了几句，不要将地方干部跑部委的一些习惯用在赵秘书身上，雷浩点头。
最后唐逸和赵晋江握手话别，笑着说：“一切都拜托了。”
赵晋江连声说请唐主任放心。
……
赵晋江自己有车，是一辆桑塔纳2000，载着雷浩前往香格里拉，亲热地聊着天，两人却是渐渐熟络起来。
赵晋江开着车，笑呵呵说：“雷市长，以后来北京，有事儿你只管找我。”
雷浩笑道：“一定一定。”心里并不当真，人家办事，这是看唐书记情面，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夜色中，香格里拉大厦闪烁的霓虹、夜景灯给人一种梦幻的色彩，既奢华又浪漫。
赵晋江将车停在大厦附近的停车场，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酒店，玻璃旋转门旁，穿红色制服的服务员礼貌地问好。
“咦，雷市长！”
前面传来悦耳的女人声音，雷浩转头看去，却是杨市长、高主任、吴小菊等一行人，簇拥着司马处长正从通往餐厅的电梯里出来，显然刚刚吃好，准备送司马处长走。
雷浩忙迎过去和杨建国握手，杨建国眼神有些冷，微笑道：“雷市长，招待的什么贵客？约好了也不来。”显然是给司马处长听的，果然司马处长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雷浩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只是道：“你们忙，我有点事，先上去。”
驻京办主任高大年和副主任吴小菊都不吱声，平时山高皇帝远就罢了，这时候可不能夹进两位领导的明争暗斗中去。
赵晋江笑呵呵走过来，说：“雷市长，这都是你们宁边的同志吧？”
司马处长这才看到了赵晋江，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就挂上了笑容，伸手道：“赵秘，你好你好。”
赵晋江对司马处长倒也有印象，笑着和他握握手，“司马处长，吃饭哪。”至于雷浩其余的同事，赵晋江一一含笑点头，这才和雷浩进了电梯。
看着雷浩和赵晋江的背影，司马处长微微有些愣神。
杨市长就问：“司马处长，那个赵秘是什么人？”
司马处长却是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那位，那位是雷浩市长是吧？你们有他的私人联系办法吧，给我一个。”
几个人虽然奇怪，但吴小菊还是拿出坤包里的记事本，撕下一页，写了雷浩的手机号递给了司马处长。
司马处长收了起来，就笑着和杨市长几人告辞，留下几个人满头雾水。

第十章 叶子
雷浩和以往一样坐在房间窗前，但不一样的是此时他的心情异常轻松，多少年了，从来没有这般快意的感觉。
叮叮，门被敲响，雷浩走过去打开门，吴小菊笑吟吟站在外面，此时的她，真像一朵俏丽的小菊花。
雷浩心里随即一惊，就算再怎么志得意满，也切不可飘飘然，更不能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想法，她，好像和守一书记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雷浩和市长王博文走得更近一些，而近两年，博文市长和守一书记的关系越发微妙，雷浩可不想不明不白做了炮灰。
请吴小菊进了房间，雷浩又帮她拿了一罐雪碧，他知道吴小菊得意这个。
吴小菊果然就娇笑起来，说：“市长，你挺关心下属的么。”
这是吴小菊第一次称呼他为市长，去掉了前面的姓，听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雷浩笑着点了一支烟，没有说话。
吴小菊就笑：“市长还真是高人不露相呢。”吴小菊确实没想到，雷浩不声不响就将事情办成了，而且好像批下了五六百万的资金，至于杨市长的项目，却是铩羽而归。
见雷浩一直不大开声，吴小菊就试探性地道：“市长，你也知道我们驻京办因为一直在北京打不开局面，几次被守一书记批评，驻京办主任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你看，能不能……？”
雷浩笑笑道：“吴主任想歪了吧？我能有什么关系帮你们驻京办打开局面？至于这次教育上的项目，也是教育部和财政部有明确文件的嘛，可不像你想的那样。如果我真的有大门路，我也早进部委了。”
吴小菊就失望地叹口气，谈了几句，不得要领，就怏怏告辞而去。
雷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笑笑。
官场上，背后的关系本就是虚虚实实，不能被人轻易知道自己的根儿，何况唐逸这层关系，他又怎么可能轻易介绍给吴小菊他们认识？
喝了几口茶，电话就响了起来，雷浩过去接起，话筒里传来威严的男音，雷浩就是一怔，是李守一李书记，雷浩还是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
“雷浩市长吧？我是李守一。”
雷浩皱皱眉，吴小菊这小报告打得也太快了一些。
“听说，咱们宁边发展教育那个项目跑下来了？雷浩市长不负所托啊！”
雷浩笑道：“守一书记言重了，这都是驻京办的同志们没日没夜的辛劳，我可不敢居功。”
李守一爽朗地笑了两声，道：“你太谦虚啦！”
李守一从头到尾没有提雷浩在京里的关系，只是亲切地同雷浩聊了几句工作，关心了一下雷浩的近况，就挂了电话。
但雷浩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回宁边后，怕是许多关系都会发生变化，例如，守一书记的想法，博文市长的想法，都会因为自己的北京之行而发生改变，更何况这笔五百万的专项拨款，怕是会成为许多人眼中的肥肉，回去后，自己又将面对怎样的局面呢？
……
唐逸坐在书房里，用ICQ同时和齐洁、陈珂两个人聊着天，文字聊天和电话聊天不同，可以给人充足的思考时间来表达自己想说的话，很多用电话说不出口的话通过文字，可以倾诉出来，就好像陈珂，去了美国后，终于卸下了包袱，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爱意，字里行间充满了浓郁的思念之情。
齐洁呢，就经常给自己出难题，喜欢用大大的叹号吓唬自己。
唐逸就想，如果是后世的QQ，可不知道齐洁会拿出什么图片作弄自己呢。
一个聊天时娇媚缠绵，又时常蹦出几句妖言，令唐逸血脉贲张，一个娇憨可爱，少女情怀，当陈珂打出“哥，我想你了”时，唐逸幸福得几欲晕倒。
同时和两名情人聊天的感觉，简直是说不出的温馨浪漫，更有些异样的刺激，当然，也有些淡淡的负罪感。
乐极生悲，唐逸不小心就将自己准备发给陈珂的话打给了齐洁，“来，给哥亲一个。”发出去后才发现出了错，随即一头冷汗，幸好，没署名。
齐洁打出几个大大的问号，唐逸眼前浮现出她那俏皮而满是深意的笑容，“喂，跟哪个妹妹聊呢？”
唐逸忙打出：“怎么，叫你声妹妹不行吗？”
齐洁的回答更令唐逸冒汗，“哥，我是美国的露丝。”看来，齐洁是以为唐逸和露丝有些什么的。
唐逸却是顾左右而言他，突然想起了刚刚想到的事，忙噼里啪啦打字，“齐洁，有个项目，中文即时聊天工具，想不想搞一搞，有点前途的。”
齐洁那边半晌没动静，想来她在考虑问题。
陈珂打过来一行字，“哥，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仿佛能看到陈珂软语央求的样子，唐逸一阵心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等下个月吧。”
“好，哥，你说话要算数啊，我等你。”
看到“我等你”三个字，唐逸心中又是一动，仿佛想起了若干年前，那令人心碎的夜晚，酗酒的陈珂。
唐逸轻轻叹口气，慢慢打出了两个字，“一定。”
“哥，我去刷牙洗脸，准备晨练、上课。”陈珂刚刚起床，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电脑旁，看唐逸在没在线。
唐逸笑笑，“小懒猪，去吧，等你回国，咱俩一起刷牙洗脸。”
“嗯。”陈珂离线。
“老公，我过几天去北京，到时候咱们再聊那个软件好不好，我现在就想亲亲我的好老公。”
唐逸就笑：“好啊。”
“老公，等一下，妈来电话啦。”
唐逸笑道：“那明天聊，我去看会儿电视睡觉。”
“好，老公亲一个，啵。”
唐逸笑着关了ICQ，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洗把脸，刚刚走出书房，就听外面楼道中一阵争吵声，好像是隔壁。
唐逸想了想，就走了过去，推开防盗门，就见走廊中，一名瘦小的中年男人正大吵大嚷。
隔壁那位漂亮的空姐，是男人责骂的对象。
空姐头发染成了金黄色，长长的金发披散在脑后，精致的脸蛋衬托得更加性感，穿了件色彩眩目的青蓝色连衣裙，很性感，很靓丽，修长的一双白腿光裸着，一双淡黄色的带白色花边的小袜子，白色的平跟休闲鞋，在火热的激情中还有着一分恬淡。
唐逸就挠挠头，小小年纪穿这么惹火干嘛？上次看到她卸妆后的模样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估计是从航空技校或者中专直接录取进了空勤队伍。
听着吵架的语气，中年男子是靓丽空姐的父亲，好像来跟空姐要钱，空姐就是不给他，中年男子指着空姐鼻子破口大骂，无非就是说空姐发达了就不认老爸，不忠不孝之类的话。
唐逸倒是从两人争吵中知道了空姐叫做叶子，应该是小名吧。
眼见两人争吵愈来愈烈，唐逸微微蹙眉，道：“请你们别影响别人休息好吗？”
中年男人见围观人越来越多，也不好再闹下去，哼了一声，对空姐道：“不孝女，你会遭雷劈的！”恨恨转身，悻悻而去。
唐逸刚想回屋，却见空姐身子一软，倚在了墙上，脸色苍白的要命，唐逸吓了一跳，忙走上两步问：“怎么啦？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空姐摇摇头，扶着墙勉力向屋里走去，唐逸犹豫了一下，就过去扶住她胳膊，空姐微微一滞，清澈的大眼睛看了唐逸一眼，没说话，在唐逸的搀扶下进了房。
客厅中如兰如麝，清香怡人，装修格局，沙发家具，吊灯的柔和灯光下，充满了现代化的明快气息。
唐逸扶空姐坐到了沙发上，就问：“要不要帮你倒点水？”
空姐摇摇头，说：“我，我血糖低，吃几块糖就好。”声音仍然是那么悦耳动听。
她打开茶几上一漂亮的紫色纸盒，显然是她盛糖果的糖罐，但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糖果已经被她吃光了。
唐逸见状，想了想，就说：“等一下。”转身出屋，空姐微微一怔，却是以为唐逸去给她买糖了，就轻轻叹口气，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整天乱献殷勤，每天送花不算，现在又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也不想想，你妻子还在水深火热中，自己生意也垮了，还没心没肺地追女生玩儿，就算爱玩也得有个限度吧？越想越是觉得唐逸可恶。
每天送花的事自然是刘飞干的，每次叶子回到空港，总是会收到一束大大的玫瑰，九十九支，卡片上也总是“仰慕你的追求者，知名不具”。叶子自然以为是唐逸送的。
比窦娥还冤的唐逸哪知道这些事，回去拿了手包，锁了防盗门，又来到了叶子小姐的客厅，见空姐瞪着眼睛狠狠看自己，唐逸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懒得理会，就问：“你喜欢吃哪种糖？巧克力？德芙？”
叶子没好气地道：“水果糖！”
唐逸嗯了一声，就将电话打去了蓝天饭店，找到红姐，请红姐帮忙买些水果糖上来，红姐当然满口答应，说：“马上，我这就叫小翠买了给你送上去。”
唐逸想了想又道：“再泡杯糖水吧，一起送上来，1804。”
红姐痛快地答应一声，问唐逸没别的事儿后挂了电话。
看着唐逸，叶子真是哭笑不得，都混成这样了，还是那么喜欢摆谱，动动嘴跟大爷似的吩咐人家做这个做那个，大概，是以前养成的习惯吧，看样子，以前生意做得挺大？
虽然被唐逸偷拍过，但不知道为啥，除了觉得唐逸比较龌龊可恶外，倒没觉得唐逸在自己房里有什么危险性，或许因为唐逸的气质吧。叶子见的人多，感觉得到，唐逸很有些人上人的气度，想来是生意虽然垮了，但久居高位养出的气度仍在。
十几分钟后，小翠就满头汗水地跑了上来，为了避免叶子不安，防盗门和里门唐逸都没关，小翠在门口叫了声唐哥。唐逸走过去，接过小翠手里的水和糖果，又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小翠，说：“五十块给红姐，算是你的误工费，剩下的你留着，辛苦了。”
小翠甜笑谢了唐哥，她最喜欢给唐逸跑腿，每次都有额外的收入。
叶子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以后得饿死。
唐逸将糖果和糖水放在茶几上，又从包里拿出十块钱放下，说：“上次借你的，没事我就走了。”却见空姐伸手指沙发，示意自己坐，唐逸微觉奇怪，还是坐了下来，看她有什么话说。
叶子喝了糖水，剥了几块糖吃了，过了一会儿，头晕渐渐轻了，也有了精神说话，转头问唐逸，“你，是叫唐逸是吧？”
唐逸微微点头。
叶子就道：“咱俩也不比岁数大小了，我喊你唐逸吧，行不？”
唐逸说：“那，我喊你叶子？你是叫叶子吧？”
气得叶子又瞪了他一眼，心说你装什么糊涂，每天送的花上不都写了我的名字，而且知道我航班值勤时间，肯定做了许多工夫。
嘴上只是说：“嗯，我叫叶小璐，你可以喊我叶子。”
不等唐逸说话，她就道：“唐逸，我觉得我和你吧，没什么发展的空间，一，你有老婆；再一个，我也不喜欢你；三，我有男朋友。”
唐逸笑笑，知道自己送花的事她误会了，就道：“我的看法和你的一致，你呀，就别胡思乱想了，没别的事了吧？那我走了。”
叶子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本来想好了一大堆说辞都没用上，心里就有些堵得慌，见唐逸要走，她却是忙问出自己关心的话题，“问你个事儿，你爱人从那个，那个娱乐城出来了吗？”
唐逸就微微蹙眉，坐了下来，说：“那几个人都胡说八道的，以后咱不谈这问题，好吧？”
叶子自然以为他大男人心理作祟，有些同情他，轻轻点点头。
唐逸坐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啥话题，正准备告辞，叶子突然道：“还以为，你是那种特会说话，特会哄人开心的人呢。”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叶子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知道我为啥不给我爸爸钱吗？”
唐逸道：“我从不管别人的私事，很多事，只要自己觉得对得起良心就好，不需要向太多人交代、解释，没那个必要。”
叶子诧异地看了唐逸几眼，轻笑道：“看不出，你说的话挺有哲理的，发过财的大老板见识就是和咱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佩服。”
随即叶子语气就低沉下来，说：“其实，我不是想解释什么，就是想和人说说话。”
唐逸点点头，“你说。”
叶子道：“我爸爸是个滥赌鬼，一天到晚就知道赌钱，我上初三的时候，妈妈离开了他，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了。”
“我本来是想考大学的，但因为家庭困难，所以上了航空技校……”
说到这儿轻轻叹口气，显然有满腹心事，又不好和唐逸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是不想好好对他，但给了他钱，他马上就会输个精光，我也只有狠一点，让他尝尝被人追债的滋味，让他怕了、痛了，他或许才能改过来。”
唐逸微微点头，叶子又沉默下去。
等了一会儿，唐逸就站起来，说：“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叶子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就说：“你等一下。”拿起沙发上坤包，从里面点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唐逸。
唐逸奇道：“干嘛？”
叶子一脸好笑地道：“得了，你那点事儿我又不是不知道，就别在我面前充大瓣蒜了。嗯，拿着，留着在红姐、小翠她们面前继续装大款！”说着就将钱塞进唐逸手里。
唐逸哭笑不得，也懒得说，不过小姑娘倒也仗义，自己照顾她用了一百，她还自己二百。
接过钱，唐逸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两百块钱能装啥大款？”转身出屋，气得叶子猛翻白眼。

第十一章 视察
第二天上午，唐逸主持召开了纠风工作普查会议，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如何落实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各直辖市、省、自治区纠风办负责同志出席会议。这些负责同志，基本没有四十岁以下的，全部是正厅级以上干部，更有几位副省长兼任纠风办主任的副部级官员，却一个个正襟危坐，听着主席台上那青年干部沉稳凝重地讲话。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高干，唐逸看似稳如泰山，胸中也不可避免的有些激荡。
在唐逸讲过后，监察部副部长、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张素萍作了几点指示，要求各省、市、自治区全面贯彻落实全国纠风电视电话会议精神，坚持围绕中心、改革创新、惩防并举、统筹推进，坚持完善纠风工作领导体制和工作机制，着力在解决损害群众利益的突出问题和防治不正之风上下工夫，确保新的专项治理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已开展的专项治理工作取得新的进展，政风行风建设取得明显进步，民主评议和政风行风热线工作不断深化，为推进社会发展提供有力保证。
下午，唐逸在北京市纠风办副主任王吉、永定区文化局局长高建新等一大票干部陪同下来到永定区去年新落成的文化中心指导视察。
永定区新落成的文化中心短短时间内已经成为京城最大的音像制品批发零售市场，但纠风办投诉举报处屡次接到电话，投诉文化执法人员野蛮执法、粗暴行政。
而转给市纠风办处理不久后，据反馈永定区文化局马上深入开展了批评与自我批评活动，执法态度得到大大改观，而且很快拿到了市精神文明建设先进单位的称号，并且被市纠风办作为纠风工作取得优秀成果的典型案例上报国务院纠风办。
就在眼皮底下的优秀典型单位，唐逸通知了市纠风办等相关单位，亲自来考察考察。
文化中心交易市场大厅很是宽敞，总面积达近万平方米，大厅里人头攒动，虽然安装有空调，但因为人太多，室内空气有些闷热。
听着山南地北的口音，显然，外地的顾客占了大多数，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万多种各类音像制品，其中与影院同步上市的最新电影以及未播先热的各类电视剧，成了许多批发商和顾客的抢手货。在结账处，手提购货篮的顾客排起了长队，几名收银员忙得汗流浃背。
在大厅走了走，工作人员几乎是围成一个圈开路，阻止闲杂人接近，引得人人侧目，不知道这一行人是什么来头。
唐逸皱皱眉，说：“走吧。”就掉头往回走，其余干部忙跟了上去。
出了大厅，工作人员马上打上了遮阳伞，唐逸回头望望人山人海的大厅，笑道：“很好嘛，有这么一个交易场所，对于抑制盗版、净化市场、活跃广大市民的文化娱乐生活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啊！”
一直观察唐逸脸色的王主任以及一众干部都大大松了口气。
文化局高局长马上附和，“是啊，自从有了这家交易市场，我们打击盗版的工作都轻松了许多呢。”
唐逸看了看他，没说话。
一行人走向文化中心出口，唐逸突然省起，说：“这里有音像专卖店是吧？”
王主任道：“对，在二楼东区。”
高局长吓了一跳，东区的专卖店那是文化中心刚刚落成时规划的，实际专卖店营业区在北区，虽然不是什么大纰漏，但作为今年纠风重点单位、精神文明创建单位，王主任这个纠风办副主任却是对文化中心的基本规划都不知道，这不明显工作上有敷衍的意味吗？
高局长忙道：“东区和北区都有专卖店，不过北区的大一些。”
王主任微愕，看了眼高局长，点了点头。
唐逸就道：“那就去北区看看。”
一行人就在高局长指引下从大厅侧门上了扶手电梯。
二楼专卖店灯箱都是统一规格，整齐划一而又各具风韵，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整个卖场显得富丽堂皇。
唐逸微微点头，“环境不错。”
一行干部都点头附和。
唐逸随便进了一家专卖店，店主是位漂亮的时尚女孩儿，看到突然进来一大票黑压压的人，明显吓了一跳。
在唐逸一行上到二楼后，二楼管理处处长也很快跟了上来，他级别最低，只能跟在队伍最末尾，这时忙在门口探了个头，对那女孩儿一连串做手势。
看这架势，时尚女孩儿也明白了，敢情进来的都是大领导，平时在二层牛气哄哄的李处长却是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唐逸很随和地问女孩儿生意的情况，以及对文化部门管理的意见。
女孩儿更为诧异，这最年轻的小青年看样子是最大的官儿？嘴上小心翼翼地回答，毕竟能在二层拿到一间铺面不容易，不知道托了多少人情，送了多少钱才拿到的。她可不想祸从口出，被人拿走这个得之不易的铺位。
女孩儿尽拣漂亮话儿说，听得王主任和高局长脸色越来越是开朗。
唐逸最后就问：“一年下来，大概要交给文化管理部门多少费用，杂七杂八的不少吧？”
女孩儿忙甜笑道：“没多少的，都有正规发票，您要不要看看？”
唐逸就摆摆手，回头对干部们笑道：“工作做得很到位、很务实。”
众干部都点头应着，心里却都不明白唐主任是真的表扬他们工作做得好呢，还是应付领导的门面功夫做得好。
唐逸就看起了橱柜里的光碟，挑了两张，对女孩儿笑道：“耽误你做生意了，这两张碟帮我包起来。”
女孩儿忙拿出精致的小纸袋，将影碟装起来，有工作人员接了过去。
“多少钱？”唐逸伸手，工作人员忙递上他的黑色手包。
女孩儿连连摆手，笑道：“领导，就算我送您的礼物吧，大热天的您还不辞辛劳下来视察，太辛苦啦。”
唐逸微笑，“那儿哪成？”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女孩儿偷偷向外看，见二楼管理处李处长一个劲儿做手势叫她收下，女孩儿就接过钱，找零儿，恭敬地道：“欢迎您下次再来。”
唐逸点点头。
出了小店，一行人就向电梯那边儿走，突然就听到东侧传来吵闹声。
二楼专卖店区横竖三四条通道，被成排的小店挡住了视线，却是看不到什么人在吵闹，跟在最后面的李处长马上小跑过去看。
一行人走过十字口时，就见通道一侧，一男一女正与专卖店老板争吵，两人穿着文化执法制服，李处长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两人马上停了嘴，回头看过来。
唐逸却是只扫了一眼，就向电梯口走去，王主任和高局长都不说话，脸色却都难看起来。
一行人下了电梯，出了文化中心大厅厅门，各自上车，四五辆车一辆辆启动。
唐逸下来视察，坐了王振清常坐的奥迪。
刚刚点上一支烟，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拿出手机，看了看号，接通。
“哥，我小娜。”是军子的爱人李红娜。
唐逸微笑：“有事？”
李红娜道：“你，你能不能和高局长说说，我，我和小赵不是故意和那个老板吵的。”
唐逸微愕：“刚才是你？”刚才他只是扫了一眼，却是没看出里面有李红娜。
李红娜就有些不开心了，“咋了，我人老珠黄咋了？那么大个美女你都不认识？”
唐逸笑笑，李红娜在他面前总是不太拘束，这点很讨喜。
李红娜又道：“哥，那个店有问题的，好多人投诉它卖色情片，今天又有人投诉，我们就来看，那个老板挺横，就是不让我们进里间，所以小赵才跟他吵了起来。其实这里许多店主都仗着自己有后台，不服从管理，我们说话重一点，他们就又投诉又告状的。哥，你不知道我们工作，其实也挺难做的。”
“还有，我看是执法大队李队长故意整小赵，是他叫我们来的，根本就没说上级领导会来视察的事儿，哥，你可得为我做主！”
唐逸就笑：“做什么主做主？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回去啊，等挨批吧！”
李红娜也知道唐逸根本不可能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生气自己的大靠山来视察，自己反而会回去挨训，郁闷地挂了电话。

第十二章 失窃
奥迪慢慢驶入监察部大院，下车前，唐逸扔给了司机大周一盒中华，大周感激地笑笑，没有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唐逸处理了几份文件，看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唐逸不由得摇摇头，纠风办工作还是很清闲的，与市委书记、市长任上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没有大型专项治理活动时，倒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或许，是因为以前太忙了吧。
……
二十多分钟后，唐逸开着富康慢慢驶进了天源小区的大门，将车停在大厦前的停车位，拎着包下车，就向小区门口走去，准备去蓝天饭店用餐。
到了小区正门，却刚巧和两个漂亮女孩走了个对头，是叶小璐和她的同伴。叶小璐穿了件黑色吊带，裸露的香肩雪白细嫩得仿佛是凝结着的牛奶，黑色丝袜美腿，穿着一双水晶凉鞋，性感而时尚靓丽，光彩照人。
她的同伴也很漂亮，火爆的身材，黑色小背心，黑色超短裙，热辣前卫的装扮，微微有点淡红色的头发有着细碎的小卷，别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风情。
唐逸就摇摇头，现在的女孩儿，越来越是开放，也怨不得偷拍、偷窥的越来越多。
唐逸和叶小璐点点头，擦肩而过。
叶小璐的同伴露露就娇笑问她：“叶子，这小帅哥是谁啊？”
叶小璐就一皱眉，说：“邻居，就那个讨厌鬼。”
“啊，就是经常给你送花的人啊？”露露咯咯娇笑起来，随即回头喊唐逸，“喂，帅哥，我和叶子涮火锅，一起来啊！”
唐逸脚步不停，摆了摆手。
露露愣了一下，随即咯咯一笑，她偏不信这邪，就回头追了两步，咯咯笑道：“喂，帅哥，给我点面子成不？太个性了吧你！”
唐逸只得停下脚步，说：“我在蓝天订了餐。”
叶小璐犹豫了一下，就道：“一起来吧。”说完就有些后悔，帮他省一顿饭钱根本无济于事，这家伙转眼不定又在哪儿充大款将钱得瑟出去。
露露却是娇笑着挎起了唐逸胳膊，说：“叶子都放话了，你还摆谱？跟我来！”拽着唐逸就走，肌肤触手滑腻，唐逸无奈，伸手挣开她的胳膊，说：“我自己走。”
叶小璐倒是微微怔了一下，这家伙，也不像想象中的猥琐嘛，怎么倒感觉跟古板的学究似的？
一男二女上电梯，到了十八楼，一边走，露露一边娇笑着自我介绍，说：“我叫露露，是上面雨字头，下面道路的路那个路，和叶子的璐可不是一码事，别记混了你！”
说话间到了1804，叶小璐开门，清凉气息马上扑面而来，露露尖叫一声跑了进去，在空调旁吹冷风，更拉着自己小背心连声说热，雪白的腰腹完全裸露，叶小璐瞪了她一眼，说：“注意点，没看到有男人？”
露露咯咯娇笑，“吃醋啦？怕啥，谁又不抢你的！”
叶小璐也懒得理她，自去餐厅忙活。
露露看了眼餐厅，就神秘兮兮对唐逸招招手，唐逸也不理她，自顾自在沙发上翻杂志看。
露露气得直翻白眼，只得悻悻走过去，大力坐在唐逸身边，说：“喂，你谱也太大了吧？”
唐逸笑笑，说：“有事就说。”
露露瞪起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为了叶子，我才懒得理你呢。”
又问：“喂，你对叶子是认真的还是玩玩的？”
唐逸摆摆手道：“我们没什么的，邻居，或许，能算上普通朋友吧。”
露露咦了一声，惊奇地道：“看不出，你还挺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嘛，那就有戏！”
随即压低声音道：“不要被叶子吓到，她那个男朋友，我看，就没什么感情。”
“叶子挺苦的，初三的时候差点辍学，多亏了她那时候的邻居帮她交学费、书本费，航空技校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是她邻居帮给的。后来叶子才知道，是顾大成，就是她那邻居家的大儿子很喜欢她，那时顾大成在上大学，求父母帮叶子出的钱，后来叶子上技校后，两人就开始写信，渐渐就成了男女朋友。不过啊，顾大成我见过，老实巴交的，叶子的手他都不敢碰，就这儿，他从来就没来过，而且顾大成也一直劝叶子交新男朋友，他越这么说，叶子越不能离开他，不然，可不就成忘恩负义了吗？也不知道这个顾大成是真那么好呢，还是这小子心眼多，故意下的套，不管怎么说吧，叶子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
唐逸默默听着，倒想不到叶小璐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见唐逸听得入神，露露低笑道：“是吧，你也觉得叶子是个好女孩了吧？别看她挺爱打扮，朋友也三教九流的多，其实很自爱的，和我不同，我跟你说，我就是典型的坏女孩儿，被大老板包了还经常在外面疯，不过我就喜欢跟叶子在一起，因为和她在一起，我才能找回做个好女孩的感觉。”
她说这番话时极为自然，唐逸微愕，随即认真地道：“你是好女孩儿，挺真的。”
“是吗？”露露就开心地笑起来。低声道：“喂，改天带我去你家喝杯咖啡？”说着话，就伸出穿着高跟绑带的性感小脚，用涂着靓丽花纹的脚趾轻轻夹住唐逸小腿摩擦，大眼睛里也满是挑逗的意味。
唐逸就笑：“别胡闹！”短短时间里，两人倒自然得好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很亲近很随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很奇妙。
露露咯咯一笑，缩回了脚。
她随即又叹口气，“还是说说叶子吧，叶子很上进，上了技校后就兼职打工，后来又帮人拍广告赚了点钱，被空勤挑来后，又很快进了国际组，这不，就用攒的钱付首付，买了这套房，这可是她自己赚来的，有时候，我真挺佩服她的，也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一辈子跟了顾大成？她就毁了！”
唐逸笑着摆摆手，“也不能这么说，婚姻，平平淡淡才是真，能找个真心爱她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露露瞪大眼睛看了唐逸好久，点点头道：“好吧，就你了，就冲你说出的这些话，就知道你这人是个好男人、好丈夫！”
唐逸一阵汗颜，想说什么，露露已经站起来冲餐厅里喊：“叶子，我有电话，走啦！”更低声对唐逸道：“再飞几个礼拜，叶子就有半个月大假，好好把握！”
说着就拎起沙发上的精致小包，对从餐厅跑出来的叶小璐挥挥手，极为潇洒地噔噔噔开门而去。
走过去用力关上防盗门，叶小璐气鼓鼓地道：“这人，怎么说变卦就变卦，是她要吃火锅的，大热天非鼓捣这点东西，现在她又走了。”
唐逸站起身道：“那，我也走了吧。”
叶小璐气道：“干嘛，你们都成心气我不是，一桌子菜呢，我都切好洗好了。”说到这儿“啊”了一声，上下打量唐逸，狐疑地道：“喂，你不是和她约好了吧？我告诉你，少打我朋友的主意，你要不老实，我把你那点事儿都说给她听！”
叶小璐本来不喜欢在背后讲人是非，又觉得涉及人的面子，也没和最好的朋友说过唐逸的坏话，就说这人挺讨厌的。但如果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见到漂亮女孩子就喜欢泡，那也不必给他留面子。
唐逸哭笑不得，就摆摆手，“好吧，我留下来吃火锅，我说你别老疑神疑鬼的，你那朋友不错，不会抢你的……追求者。”
说完就知道有语病，果然叶小璐扑哧笑了，“还是说漏嘴了不是？”
唐逸也懒得再解释，哪天把刘飞叫来三头六面当面说清就是，想了想就说：“菜很多是吧？我叫个人。”
摸出手机拨了刘飞的号，就听那边音乐嘈杂，应该是在迪厅，刘飞大声喂喂了几声，接着电话就断了，很明显，玩得正疯呢。
叶小璐不满地道：“少把你的狐朋狗友向这儿领，就好像上次那个，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唐逸无奈地笑笑，放下电话，跟着絮絮叨叨的叶小璐进了餐厅。
餐厅布局也很雅致，镂花玻璃钢和走廊相隔，红木的餐桌餐椅，白绿相间的餐桌布，餐桌上摆着一盘盘各种肉、海鲜以及蔬菜，堆得满满的，火锅滚水沸腾，冒着白气。
唐逸坐下，叶小璐想了想，就去厨房储物柜里翻出一瓶红酒，回来后举给唐逸看，“82年的拉菲，你很久没喝到了吧？”
唐逸道：“最近不大喜欢喝了。”
叶小璐就咯咯娇笑，笑得唐逸一阵挠头，知道她肯定是以为自己打肿脸充胖子。
叶小璐帮唐逸倒了满满一杯红酒，唐逸道：“倒一点就好。”
叶小璐笑道：“给你解解馋，你呀，就别老摆谱了行不？”
唐逸就不再说话，低头吃火锅，叶小璐搭配的锅底味道鲜美，唐逸倒是吃得大快朵颐。
或许见唐逸夹肉菜少，叶小璐以为他比较拘束，就帮他夹了一堆羊肉、虾肉，唐逸无奈地道：“我喜欢吃蔬菜的。”
“又来了！吃你的吧！”叶小璐好笑地瞪了唐逸一眼，这个空心大老倌，摆架子的时候还真的挺有意思。
唐逸叹口气，说：“其实，我不像你想的那么惨。”
“知道知道，你是大富翁，大富贵人！”叶小璐笑眯眯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唐逸也没办法再往下说，只得低头吃菜。
叶小璐草草吃了几口，细腻的脸蛋上渐渐有汗珠沁出，使得她明媚的五官更添娇艳，加之妩媚的金黄卷发，雪白的香肩，明艳不可方物。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就放下筷子，去冰箱取出一只西瓜，切成一瓣一瓣的，端到餐桌上，说：“天热，吃西瓜。”
唐逸嗯了一声，却见叶小璐一块接一块的，不一会儿小半个西瓜就下了肚。
唐逸就问：“喜欢吃西瓜？”
叶小璐点点头。
唐逸道：“以后少吃点吧，西瓜降压的，低血糖患者吃多了不好，不要以为西瓜有糖分就对身体好，低血糖患者应该尽量少吃单一糖分含量比较高的食品。”
叶小璐微怔，随即就点了点头，本想取笑唐逸几句，但听他语气很真诚，取笑的话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口，其实她的低血糖很轻微，不然也成不了空姐。
夹了条青菜放进吃碟中，唐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指了指叶小璐的黄发，说：“你们没规定吗？可以染发？”
叶小璐道：“明天就染回去，难得休假，放松一下。”
唐逸就道：“女孩子染发是追求漂亮没错，但你这发型太艳，在外面，很容易被人误会。”
叶小璐道：“误会怕什么？那是你们这些男人心思龌龊，看到打扮漂亮一点、时尚一点的女人就一个个荷尔蒙激素过剩，你呀，尤其是你，别一天天就想着套磁，庸俗。”
唐逸笑笑，刚想说话，叶小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号，就接通。
叶小璐打电话没避忌唐逸，听她的话，是和股票经纪人谈投资的问题，不知道那边经纪人说了什么，叶小璐欣喜地道：“那谢谢赵哥，好，那就都买明信电子吧。”
唐逸就是微微一愕，明信电子？明信电子是台资企业，靠着低价位在南方市场和飞燕竞争很激烈，不过听齐洁说，这几天飞燕就会有大动作，一举打垮明信。
见叶小璐挂了电话，唐逸问道：“你炒股？”
叶小璐点点头，随即一脸警觉地道：“我就三四万块的，而且都在投资市场上，可没钱借给你。”
唐逸笑笑，但觉得还是提醒一下她好，就道：“你要买明信电子是吧？不过我收到消息，明信电子不出一个礼拜，就会大跌。”
叶小璐半信半疑地看向唐逸。
唐逸想了想又道：“还是买飞燕吧，虽然价位已经很高，但从我收到的消息看，飞燕最近会有大项目，股价还会飙升。”
叶小璐轻笑道：“你的消息准不准啊？”
唐逸道：“信不信随你。”呷了口红酒，站起来道：“我走啦，谢谢你美味的火锅。”
叶小璐点点头，站起来送唐逸走，来到客厅的时候唐逸回头道：“多吃食盐和姜，对你身体有好处。”
叶小璐微愕，随即哦了一声。
送唐逸到门口的时候，叶小璐突然问：“喂，你多久没见到你爱人了？”
唐逸就叹口气，摇了摇头，小妹，却是电话都好久没一个了。
叶小璐见他神色黯然，心下就有些不忍，想了想小跑两步，拿起沙发上的精致手袋，从里面数出了十张钞票，又跑回来塞到唐逸手上，说：“拿着，当我借你的，拿这些钱去、去看看你爱人。”
唐逸微愕：“什么？”随即明白过来，却已经被叶小璐推出了门，嘭一声，防盗门关死。
唐逸看着手里的十张钞票，轻轻叹口气，就将钱塞到了1804的送奶箱里。
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唐逸自然不知道，他刚刚关上防盗门，恰好瞥到这一幕的一个小青年就跑过来，用细铁丝熟练地打开木箱那不太牢靠的暗锁，将里面的钱一股脑拿走，然后，重新锁上箱门，又极快地回了通道另一侧的单位。
……
第二天早上起来，唐逸才郁闷地发现，自己的富康丢了，问保安，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打车去单位。
晚上唐逸打车回来，惯例进了蓝天饭店，红姐迎上来，递给他一封信，娇笑道：“是叶子小姐叫我转交你的。”眼神就有些暧昧。
唐逸没作声，接过信拆开，看着信，就连连摇头。
是叶小璐的规劝信，她信里说，下午回航空公司前，想到唐逸的事儿，却是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短短的相处，觉得唐逸人还不错，就是太浮华，希望唐逸能脚踏实地做人，早一天将爱人从火坑里救出来，不要因为绝望变得玩世不恭，人世间还是充满希望的。
更说她会按照唐逸所给的信息买股票，如果真的赚了钱，她就会借给唐逸一点钱做生意，虽然她也知道这点钱是杯水车薪，但想要东山再起，总是要一点点来的。不是吗？
信的末尾祝唐逸好运，同时也祝她自己好运。
唐逸苦笑着将信塞进了手包，敢情叶小璐以为自己成了那时的刘飞？因为受挫太重而变得自暴自弃，玩世不恭起来？
唐逸刚想上楼，红姐却又凑过来低声道：“李所长和胡政委都在楼上等你呢，没事吧？”
唐逸就道：“没事，我车丢了，来了解情况吧。”说着迈步上楼。
红姐就咋舌，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大兄弟车丢了，派出所所长和政委主动跑来等他了半个多小时，这要普通人，去报案还得排队呢。
红姐突然想起一件事，小跑跟上，在唐逸耳边道：“叶子小姐跟我打听过你的情况，我可啥也没说。”
唐逸点点头，没说什么。
二楼包厢里，几名穿制服的民警或立或坐，神态都很严肃。
圆桌旁，胡小玲和一位中年民警正喝茶聊着什么，看情形，那中年民警应该就是李所长。
京城的派出所，有正科所，也有副处所，很多所长都是高配为副处级，甚至高配正处的所也很有几个，当然，比较偏僻的小所也有正科级的所长。
至于西河路派出所，李所长和胡小玲都是副处级干部。
见到唐逸进来，胡小玲和李所长都站了起来，热情地和唐逸握手打招呼。
李所长面色很凝重，道：“唐主任刚刚住进咱们区车就失窃，可见我们的治安工作有很大隐患，失职啊，是我们失职。”
唐逸笑着摆摆手，“小偷又不会理你是新住户还是老住户，说到底，还是我防范意识薄弱，不然为啥人家的车放那儿几年都没事，偏偏咱的车丢呢？”
李所长和几名民警就都松口气，那几名民警今天都被训过，本来心里特委屈、特忐忑，听到唐逸的话心里才舒服一些，心说不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高官，说话就是有水平，而且马上就能认识到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不会将责任全赖到我们头上。
李所长本来是带几名民警来承认错误的，但胡小玲不同意，此时看唐逸话锋，李所长也松了口气，这位高官虽然年纪轻，却和自己见过的大多数高官有相同的特质，就是不会在私事上难为基层同志。
李所长使个眼色，几名民警会意，就都出了包厢。

第十三章 被包养的太子
胡小玲打开本子，亲自记录，唐逸就笑：“政委亲自做笔录，这我可有压力喽。”
胡小玲微笑道：“领导，我压力更大。”
几人都笑，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李所长问了问车的详细情况，以及惯例的丢车前有没有异常发现、有没有怀疑对象等问题。
唐逸都说没有。
李所长就点头，正要结束问话，胡小玲插嘴问道：“唐主任，那你有没有什么仇家？”
李所长和唐逸都是一怔，李所长暗暗咋舌，这个胡小玲，还真敢问。
唐逸却是笑道：“应该是没有吧。”
“那是有还是没有呢？”胡小玲紧追不放。
唐逸就摇摇头，说：“你们也知道，咱们做政务的很容易得罪人，尤其是我在地方上时，肯定会有很多人对我有意见，但我想，这些人不会跑来北京偷我的车泄愤，是吧？”说着就轻笑起来，李所也跟着笑。
胡小玲却又问道：“那您的车钥匙都有谁有机会接触，就算是你至亲的人，最好也能将名单提供给我们。”
李所长就怔住，面前这年轻人，年纪轻轻能进国务院纠风办，中纪委纠风办，想也知道背景绝不简单，调查失车案怎么变成盘问人家底细了？
唐逸却是笑笑：“这个，钥匙就我一个人有，我的亲人一来接触不到我的车钥匙，二来，我相信他们不会和这件案子扯上任何关系。”
胡小玲就微笑：“领导，我还以为你会发火呢，循例我们都要问的，可不是真的怀疑你的亲人。”
唐逸摆摆手，“认真负责，是好事。”
又聊了几句，李所长和胡小玲告辞，不一会儿，红姐就端着茶盘走进来，帮唐逸倒茶，又奇怪地问：“车丢了？”
唐逸笑笑，“是啊，说起来还真想它。”
红姐就叹口气，问：“男人的车是不是就好像老婆？”
唐逸轻笑：“工具而已，没那么邪乎，不过开得久了多多少少会有感情的。”
红姐就一笑，“那是你豁达，要是我那口子有辆车丢了，我看他得跳楼。”又小声道：“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以前有个熟客就丢了车，到现在也没找着呢，听说失车破案率很低的。”
唐逸轻轻点了点头。
……
红姐的话还真的应验了，一转眼一个月快过去了，派出所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
这一个月，唐逸很有些无所事事，不过过几日，纠风办会派出工作组下地方对治理教育乱收费的成果进行调研，唐逸也准备下去走走，再不出去转转感觉身子都会生锈。
除了工作，唐逸也去了一趟研究生班，信息管理，不过是电脑知识和基础编程，这门课程唐逸是闭着眼睛也能考及格的。
本来准备去美国看陈珂的，但偏偏陈珂那个培训班又开赴英国，和英国某大学进行法律交流，小妮子在ICQ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唐逸教她的“5555”，害得唐逸心疼得紧。
最后唐逸将电话打了过去，很是哄了哄她，不过在电话里，陈珂就矜持多了，唐逸要她亲自己一下，陈珂半天没作声，最后硬邦邦地说：“哥，打电话没感觉。”将唐逸气得哭笑不得。
这个月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小妹来了一趟，唐逸自然和她百般缠绵，万般恩爱，第二天早上，小妹躺在唐逸怀里就是不动弹，是唐逸抱着她去洗漱，催促她快点去赶飞机的。
八月初，天气闷热闷热的，周六，唐逸实在是懒得出门，穿着休闲汗衫短裤，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思索着这一个来月的事儿。
宝儿放暑假了，要去看看她了，小丫头马上就升初三，明年就中考了呢，得要她抓点紧，到了高中很多女孩子会因为基础知识不牢固而跟不上，不过想想宝儿聪明的小脑袋瓜，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想着想着唐逸就笑了。
又想起允儿，今年二十一了呢，第一次见面，李光武当时说她十七，实际是虚岁十七，想想，十六岁认识的她，十七岁的时候接她来的安东，才二十一岁允儿就大学毕业了，不过她是准备继续读书的，但今年考研没考上，当时允儿伤心得紧，好在有兰姐劝她，正在复习功课中，准备参加来年的考试。
如果明年她再考不上，自己就偷偷帮帮她吧。
唐逸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允儿，可怎么办呢？听兰姐说追她的人挺多的，但都被她严词拒绝，还因为一名男生不死心，屡次给她写情书气到了允儿，最后报了警，闹得不可开交，从那儿就再没人敢追她了，好像给她取了个“灭绝师太”的雅号，想到这儿唐逸又一阵好笑，这个允儿，唉……
唐逸正翻腾自己心里那点事儿，防盗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唐逸就穿上鞋，走过去开门，推开防盗门，就是微微一怔，叶小璐穿着那件异常性感靓丽的青蓝色紧身裙，一双美腿裹着非常薄的那种黑色真丝裤袜，小巧白嫩的脚上踏着一双高跟没有后带的精致凉鞋，隔着黑纱似的丝袜，可以看到她脚趾上都描了靓丽的黑色花纹图案，小脚显得异常娇艳。
见唐逸上下打量自己，叶小璐就扑哧一笑：“喂，你别老这样行不？有贼心没贼胆。”露露对唐逸评价颇高，更对叶小璐绘声绘色说她如何勾引唐逸，唐逸又如何的不为所动。叶小璐虽然半信半疑，但对唐逸的印象还是有了些改观，觉得这人还是有药可医的。
唐逸愣了一会儿，就问：“有事？”
叶小璐明媚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睫毛可爱地翘起，她道：“就让我在外面说吗？”
唐逸忙拉开门：“请进请进。”
叶小璐背着手进了客厅，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布局摆设，说：“挺干净的。”随即省起，倒不是这家伙多么干净整洁，肯定是雇了钟点工保姆帮忙拾掇。
叶小璐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唐逸帮她泡了杯茶，自己坐到了她对面，想了想道：“喂，你那一千块钱我还你了哦，就放在你奶箱里，后来想告诉你，又不知道你电话。”
唐逸将钱塞进去后才省起叶小璐长期不住这里，也没有订奶，不会轻易开奶箱的，本想第二天晚上告诉她，谁知道她下午就离开了，不过奶箱是内胆双门式样，就算有送奶员来开奶箱，也取不走自己塞入下门的钱，是以唐逸也没着急，就等她啥时候回来知会一声就是。
叶小璐愣了一下，却是“咯咯”笑了，说：“想要我电话不是？这点小心眼。”就从斜挎的漂亮手袋里拿出手机，问：“你多少号？”
唐逸就有些无奈，但硬说下去未免令女士难堪，只得说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叶小璐就拨了，唐逸手机响起后她挂了电话，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唐逸微觉奇怪，按道理两人关系还没到这么熟络，何况叶小璐这人虽然比较仗义，好交朋友，但对自己观感不好，又以为自己是她的追求者、骚扰者，怎么会无端端给自己电话？
叶小璐这时就关切地问：“喂，去看你爱人了么？”
唐逸微微蹙眉，道：“叶小姐，我说了，那几个人是胡说八道，我爱人是军人，所以才长期不在我身边，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么暧昧的态度和语气说这种话！以后不谈论这话题了好吧？”
叶小璐滞了一滞，就点点头，很认真地道：“对不起，我知道了。”想起唐逸那天对那两个痞子的态度，叶小璐渐渐明白，这个话题大概是面前年轻人的忌讳，他可是不在乎和任何人翻脸的。
唐逸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毕竟叶小璐是一片好心，就笑笑，说：“喝茶吧，极品大红袍，宁神安气。”
他自然不是卖弄什么，叶小璐肚里却是好笑，刚正经一会儿，又开始吹牛，是不是好茶，谁又喝得出来？
叶小璐捧着茶杯琢磨了一会儿，就从手袋里翻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说：“给你的。”
唐逸一看就知道是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叶小璐轻笑道：“赚钱了，我说过的，会借你点钱东山再起，这是三万块，你点点。”
在九七年之前，各航空公司对空姐的驻外补贴实行的是“驻地标准”，即飞行停留国家的生活补贴标准，最高可达七八十美元一天，最低也有三四十美元一天。当时空姐的平均月薪在万元以上，最高的月薪达到了两万多元，以当时平均工资来说，空姐是不折不扣的社会高收入者。
然而，九七年后，民航管理部门对空姐的驻外补贴出台了一个统一的标准：每天三十美元。将空姐的收入拉下了一个档次，当然，叶小璐这种长期飞国际的月收入还在万元左右。
尽管如此，三万块对她也并不是小数目，她又不是大户，飞燕就是再涨得厉害，短短时间，她买股票又能赚多少？毕竟现在不是七八年前，股票天天涨停板的时候。
叶小璐只是想不到这空心大佬倌还真的消息挺灵，她本来是将信将疑地买了飞燕，毕竟飞燕一直是上升态势，不会将资金套住，何况听那两个痞子的话，看唐逸气度，也猜得出他以前大概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叶小璐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飞燕，不想真的小赚一笔，欣喜之余，就更想帮帮这位自己怎么也看不透、但怎么看也不像坏人的邻居。
唐逸看着叶小璐放到茶几上的信封，一时有些愣神，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女孩儿，叶小璐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唐逸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一千块钱我真的还你了，我也不缺钱。”
叶小璐娇笑：“知道啦，我早看到了。”
其实那日的第二天，叶小璐还真的打开过奶箱，那天早上她打电话要了奶，喝完放空瓶的时候自然打开过奶箱，又哪里有那一千块钱？
心知唐逸可能是拿钱去看他爱人了，又没钱还自己，故意说放奶箱云云，这都小一个月了，就算丢了也无可厚非。
唐逸奇道：“你真看到了？”
“是啊，看到啦！”叶小璐连连点头，股票赚的虽然不多，但也有万多块钱，一千块，当给他分红好了。
叶小璐又郑重地道：“唐逸，三万块虽然不多，但可以做点小买卖，现在有许多小成本连锁加盟店，有骗人的，但有的也很有可行性，以你的头脑，应该能找到合适的项目，慢慢来，不要好高骛远，我相信你行的！”
“不过你要注意，以后要规规矩矩做人，将钱用到正途，我现在没时间，明天上午要回公司，但再等半个多月，我就有个长假，我会来监督你，看你是不是照我说的话做了，如果你不听话，我可就追债了，告诉你，我认识许多追债的朋友，你不乖乖听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可不像你上次吓唬的那两个小流氓好说话。”
叶小璐眨着大眼睛吓唬了唐逸一通，又道：“尤其是，你以后可别再给我犯套磁的老毛病，你以为女孩子都傻啊？那么好勾搭？人家搭理你是以为你是凯子，等榨干你油水，谁认识你是谁？”
“再乱和女孩子搭讪，我一样追债！没钱，就找人收拾你！”叶小璐最后凶巴巴地道。
看着茶几上的信封，听着叶小璐的话，唐逸一时百感交集，不想自己被这种情绪困扰，就笑呵呵道：“听你的口气，怎么感觉我被你包养了似的？”
叶小璐俏脸就是一红，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包养？就当我包养你好了！总之拿了我的钱，就要听我的话，不然的话，我就找人收拾你！”包养？看着一副玩世不恭架势的唐逸（自然是在她眼里），叶小璐心里却是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叶小璐说完，就起身噔噔噔走到门前，又转头道：“从现在起，仔细想想怎么创业，别再吊儿郎当了知道嘛！”说着开门，翩然而去。
唐逸愣了好久，拿起茶几上的黄色信封，轻轻叹口气，又有些好笑，多少年了？没有体验过这种被同情被关怀的滋味，遇到一个好心人，感觉，还不赖。
……
七点多钟，唐逸正准备下去吃饭，却突然接到了叶小璐的电话。
“喂，还没吃吧？”
唐逸嗯了一声。
“那过来吃吧，顺便跟我谈谈你的计划，我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唐逸就是一愕，看看表，说：“我就不去了吧，太晚了。”
“别婆婆妈妈，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啥？装什么矜贵？快过来，别等我去请！”说着就挂了电话。
唐逸摇摇头，出门，却见隔壁防盗门开着，叶小璐还是那身性感的打扮，俏生生站在门口，对自己招手。
唐逸只得关上门，走了过去。
餐桌上，几道精致的小菜，叶小璐却是拿出了几罐啤酒，嘭嘭打开，一罐放在唐逸面前，一罐留给了自己。
唐逸看了看她，问：“心情不好？”
叶小璐有些诧异唐逸的细心，就坐了下来，情绪有些低落，轻声说：“本来，晚上是叫大成过来的。他，又说加班，其实我知道，他早就说过，一天没跟我结婚，就不来这儿，免得被人知道以为我们关系太亲密，对我影响不好，你说，他是不是很傻？我也不知道，是该喜欢他这一点呢，还是该讨厌他。来这里坐坐又怎么了？我真想不明白。”
这些话叶小璐一直都埋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没跟露露讲，没跟亲人讲，却在唐逸面前一股脑倾诉出来。
或许是唐逸的沉静莫名其妙就能给人带来安全感，或许是因为每次跟露露谈起，露露总会说顾大成如何如何不好，如何如何虚伪吧。
“喂，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他早点结婚？”叶小璐突然抬头问唐逸。
唐逸就笑：“这我可不知道，我又没见过他，不了解的事，没办法给你意见。”
叶小璐怔怔看了唐逸一会儿，就摇摇头，道：“有时候，真的看不透你，如果不知道你的底细，就看你的客观冷静，我老是以为你像我在飞机上见过的那些大人物，你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随即就举起易拉罐，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客观的意见。”
唐逸就拿起啤酒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看她咕咚咕咚喝下去，微微蹙眉道：“喝慢点，容易醉。”
叶小璐轻笑道：“没事，我的酒量还可以，你呀，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喂，项目考虑得怎么样了？”
唐逸道：“放心吧，肯定赚钱。”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机会，何况，唐逸突然觉得有这么个朋友也不错，可以很随便地聊聊天，甚至自己可以胡诌几句打屁的话，这在别人面前是难以想象的，唐逸突然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叶小璐显然也没将重心放在唐逸的投资上，喝着酒，就同唐逸聊起了顾大成。
在叶小璐只言片语中，唐逸脑海渐渐浮现出这么一个影像，忠厚老实的帅气男人，一直在默默守护她、呵护她。
唐逸听着叶小璐的讲述，心里也被幸福装得满满的，默默喝着酒，默默思念着小妹、齐洁、陈珂，又想起宝儿，允儿，甚至还有兰姐，想起和她们发生的一幕幕，心中温馨无限。
喝下易拉罐里最后一口啤酒，抬眼看去，却不禁哑然失笑，叶小璐精致明媚的小脸红扑扑的，侧躺在桌子上，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唐逸就站起身，想走，又犹豫了下，看看趴在桌上醉醺醺的叶小璐，终于走了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喂，起来，去床上睡！”
叫了几声，叶小璐却是动也不动。
唐逸犹豫了一下，就微微弯腰，抄着她的膝弯将她抱起，立时，软玉温香，隔着薄薄的衣衫能够非常清晰地触摸到她滑腻而弹力惊人的肌肤，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唐逸心头就跳了几下，尤其是那黑色丝袜的质感和大腿的细腻光滑交错，那种触手感觉，美妙难言。
唐逸急忙抛去杂念，快步抱叶小璐进房，卧房清香扑鼻，布局雅致。
唐逸将叶小璐极快地扔到软软的大床上，粉红色床单床套，浪漫而舒适，唐逸用的力气大了，叶小璐在席梦思床上弹了下，那一瞬，粉红床上精致性感的美女臀波乳浪，令唐逸着实一呆，随即就苦笑，这要被叶小璐知道是被扔床上的怕是会杀了自己吧。
躬下身帮叶小璐把脚上的小蓝花拖鞋脱了下来，那一刻，看着黑色丝袜里，叶小璐白玉脚趾上那涂得娇艳欲滴的黑色小花，唐逸又是一阵心猿意马，忙咳嗽一声，回头，极快地出门。
……
回到家，唐逸洗了澡，又着实运动了一番，才慢慢将心里的那团火压下，在书房看了会儿书，这才回到卧室安寝。
第二天一大早，睡梦中的唐逸被大力的敲门声惊醒，忙胡乱套了衣服，趿拉着拖鞋出去看。
开了防盗门，就见叶小璐满脸气愤地站在外面，一身简单的装束，浅白色牛仔裤，白衬衣，却越发显得靓丽照人。
见她手里拎着小皮箱，唐逸就一怔，问：“这么早就走？”
叶小璐瞪着眼睛道：“先别说这个，我问你，为啥桌子上剩菜剩饭你都不收拾一下，知不知道，我起来后满屋子菜味，难闻死了！”
唐逸道：“我不大习惯收拾房间，本来是准备等钟点工来了去帮你收拾下呢，我昨晚给红姐打了电话，叫钟点工早点过来的，是你起早了。”
难为唐逸很久没有苦口婆心跟人解释过问题了，叶小璐本来满心怒气，但见唐逸一板一眼的解释，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扑哧笑出来，说：“大少爷！得了，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叫人帮我收拾，我刚刚清理好了，这就走。”
唐逸就点点头：“一路顺风。”
叶小璐大眼睛却是扑闪扑闪地看着唐逸，看得唐逸一阵莫名其妙。
没说话，叶小璐的脸就红了，咬着嘴唇问唐逸：“喂，昨晚是你抱我进房的？”
唐逸心就有点虚，点了点头。
叶小璐又问：“鞋也是你帮我脱的？”
唐逸嗯了一声。
叶小璐脸更红了，低声恶狠狠问：“你老实说，昨晚有没有动歪心思，有没有占我便宜？”
唐逸就一滞，歪心思？自己还真的心猿意马来着。
见唐逸表情，叶小璐以为他昨晚真的趁机对自己毛手毛脚来着，脸热得火烫，但看着一脸无辜的唐逸，不知道又为啥生不出气来！更没有伸手抽他几耳光、痛骂他一顿绝交等之类的想法。
瞪了唐逸好一会儿，突然就用高跟鞋狠狠踩在唐逸脚上，凶巴巴道：“再有下次，我阉了你！”说完就忍不住扑哧一笑，白了唐逸一眼，风情万种，拖着小皮箱噔噔噔地去了。
唐逸低头看了看被踩得生疼的脚，一时惘然。

第十四章 小案子
一九九九年八月，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分赴各地，对各省规范教育收费、治理教育乱收费工作展开调研。
唐逸率领的工作组来到了江南，这个唐系根本之地。
中央政治局委员、江南省省委书记梁昱亲自会见了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全体成员，并在南州大酒店设宴欢迎唐逸一行。
梁昱年近六十，却是精神矍铄，很有威势，就那么静静一坐，旁边人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威压。
酒宴过后，梁昱同唐逸来到了大宴会厅侧门的贵宾休息间，红地毯铺地，陈设豪华，漂亮的女服务员送上洁白的热毛巾，唐逸草草擦了把脸，就转头对梁昱笑道：“梁书记，南州是发展得越来越好啦，和我去年来的时候比变化可真是翻天覆地。以点看面，我看江南明年经济又能上个新台阶。”
梁昱微笑：“或许，明年的GDP能排第二吧。”随即就轻轻叹口气，道：“说起来，能拉近贫富差距，真正提高大多数群众的生活才是真的成绩，这些虚假的数据，看多了，就忘了根本啊！”
唐逸轻轻点头。
梁昱有些唏嘘地道：“我们这一代，也就能做到这一步了，以后，还是要看你们喽！”
唐逸轻声道：“梁叔，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
梁昱就欣慰地笑了，说：“你呀，语似真诚，不是给我戴高帽吧？”
唐逸默默摇头，为官清正的梁昱一向是唐系的旗标式人物之一，在唐系威望很重，但岁月不饶人，转眼间，梁书记也渐渐老了，曾经的叱咤风云、满腔豪气变为了一句唏嘘：“以后看你们这一代喽。”令人心恻然之。
梁昱拍拍他肩膀，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唐逸问：“梁叔，杀盘棋？”
梁昱微笑：“有时间吧，今天你可是有好些人要见。”说着看看表，站起身：“我就不等了，晚点昌国书记会来，你跟他好好聊聊。”
唐逸轻轻点头。
梁昱又用力拍了拍唐逸肩膀，转身离去，唐逸送到休息室门口，看着他矍铄的身影渐渐远去，一时百感交集，轻轻叹了口气。
梁昱嘴里说的昌国书记是江南省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南州市市委书记宋昌国，四十出头，是梁昱一手栽培的接班人。
十几分钟后，宋昌国匆匆赶到。
他面容白净，生得很是斯文，满脸微笑地和唐逸握手，微笑道：“唐主任，今天咱俩一定要聊个透彻。”
唐逸微微点头。
宋昌国就笑起来。
……
在和省领导会面后，唐逸一行就在省纠风办主任于谢军的陪同下前往各市视察，无非是走走过场，听取当地纠风办的工作汇报。唐逸这才深切体会到越是最高层，很多事反而越发插不上手，真正做事的是基层的干部，而和群众息息相关的各种举措、制度也都要靠基层干部执行，庞大的厅、处干部群体才是共和国的基石。
天阳市是江南交通枢纽，几条铁路大动脉都从此而过，唐逸一行听取了市纠风办的报告之后，当晚下榻天阳市天河宾馆，也就是原来的市政府招待所。
天河宾馆是一栋十八层高的建筑物，十七层和十八层为政府招待楼层，国务院纠风办工作组住进了十八层。
夜幕降临，街灯高悬、车流如织，一块块闪烁的霓虹，一栋栋如同繁星点点的高楼，勾勒出天阳市繁华的夜景。
唐逸望着窗外，默默点着一支烟，心里有着莫名的离家愁绪。
“叮叮叮。”门被敲响，唐逸走过去从猫眼向外望，是一名穿红制服的女服务员，大概三十多岁，挺漂亮，白白净净的。
唐逸拉开门，有些疑惑地问：“有事？”
女服务员四下看了看，然后就极快地从兜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唐逸，结结巴巴道：“是，是别人托我、托我给您的。”
唐逸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女服务员马上快步离去。
唐逸拿着信回了套房客厅，坐到沙发上，打开信，不出所料，是一封举报信，举报的是南州大学副校长程建全以招生为名收受贿赂。举报人自称是天阳某合资企业的高管，与程建全因为一些机缘而结识，上个月儿子参加了高考，估分很不理想，于是他就同程建全谈了谈，咨询一下有没有办法令儿子读南州大学，程建全就向其索要了人民币两万元，谁知道儿子成绩下来，考得很是不错，他就想跟程建全拿回那笔钱，程建全却就是赖着不还。
举报人一气之下，给省纪委写了信，却一直没有回音，昨天听说国务院纠风办的同志到了天阳，他心中甚喜，希望纠风办的同志能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信末留了举报人的电话和名字，举报人叫做刘铮。
唐逸看了信就摇摇头，如果属实，这位副校长和企业高管都挺可笑的。
不过接到了信就要处理，唐逸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信末的电话号码，嘟嘟两声后电话接起。
唐逸开门见山，道：“我是国务院纠风办的唐逸，你的信我看到了，这样，你现在来天河宾馆十八楼，1801号房，我详细听听你的情况。”
“啊，啊？好，好，好。”男人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大概他也是基于一时义愤写的信，本就没指望能收到回音。
男音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地道：“不过，不过同志，18楼，我，我现在上不去啊，不然的话，也不会托朋友将信捎给你们。”
唐逸道：“那你在大堂等，我叫人下去接你。”
男人忙不迭答应，说：“好，好，我半小时后到。”
唐逸就去隔壁叫了副局员老郑，将情况大体说了一下，又将信递给老郑看，老郑眉头拧紧，说：“情况属实的话，最好是地方纪检部门处理。”毕竟纠风办工作重点是纠风，而不是反腐。
唐逸点点头：“咱们先了解一下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老郑领着一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进了唐逸房间，唐逸站起微笑伸出手：“刘经理，你好。”
刘铮诧异地看了眼唐逸，忙伸手和唐逸握手，说，“您，您是？”
唐逸道：“叫我唐逸吧，来，坐。”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
老郑就道：“这是我们纠风室唐主任，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唐主任说。”
刘铮虽然心中震惊，但毕竟也算见过些世面，强自镇定地坐下，老郑就泡了茶，送到他面前。
唐逸拿出烟递给他，刘铮摇了摇头。
唐逸就将烟盒放茶几上，说：“谈谈你的情况吧。”
老郑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刘铮却是紧张地问：“唐主任，我，我这个算行贿罪不？”
唐逸笑道：“不用怕，这个要看最后的调查结果，不过你举报事实属实的话，一般情况下，你是不会被定罪的。”
刘铮松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那什么是不一般情况？”
唐逸就微微蹙眉，但一些经历过文革的知识分子就是这般谨小慎微，也没有办法。
就轻笑道：“刘经理，谈谈你的情况，好吧？我只能说，我们不会害你，法律是公正的。如果你确实是被勒索，就不是行贿罪，何况你又是主动举报，原则上是不会定罪的。”
听唐逸还是没明确说他肯定没事儿，刘铮犹豫了一下，说：“那，那我现在不举报他呢？”他本来就是一时气愤，才写的那封信，怎么也没想到中央来的人办事雷厉风行，马上就传召他，令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心里更是忐忑。
唐逸就看了眼老郑，老郑会意，笑呵呵道：“刘经理，举报信可不是能随便写着玩的，如果你写的都是虚假的事实，那么，你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刘铮额头就有些冒汗，无奈之下，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和他在信里写的内容差不多，他最后说，程建全给他的解释是这笔钱入了学校的点招费。但他觉得是程建全私吞了这笔钱。
听到最后，唐逸就问：“那你有证据吗？”
刘铮开始摇头，见唐逸皱眉，忙又道：“有银行汇款收据，还有……还有电子邮件、电子邮件算不算？他发给我的邮件都在，有一封邮件里提到了那笔钱，如果是学校正规的点招费，他开始就应该和我说清的，而不是要我将钱汇入他的户头。”
唐逸微微点头，就转头对老郑道：“通知省纪委，看证据够不够立案调查。”又对刘铮道：“这几天，你开手机，保持联络，今天的事儿，也不要跟任何人讲。”
刘铮连连点头。
唐逸却是轻轻叹口气，一件小案子，看刘铮讲话也不尽不实，多半最后不了了之。
……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南州大学副校长程建全原来颇有些背景，他是军区某研究所一科研项目的外围参与者，是拿军方津贴的特殊人才。
省纪委对这件案子自然极为重视，纪委副书记王向东亲自带队对案子进行先期调查，唐逸和纠风办几名同志也被请入调查组指导监督工作。
王向东私下同唐逸谈了谈，认为程建全背景特殊，最好是在调查前先同他谈谈，听听他的解释，而且，也符合初核的调查程序。唐逸当然完全赞同。
程建全住在南州大学新建的家属区，气派的楼房，五彩缤纷的花圃，清冽冽的水池喷泉，环境极为幽静。
唐逸同省纪委的李处长、高处长三人进了小区，说是李处长、高处长，实际只是处级纪律检查员，并没有什么实际职务。
上楼时唐逸笑道：“李处，高处，你们按程序询问，不用管我，我只是想同他了解一下点招费的情况，等你们问完我再同他谈。”
点招费是刚刚兴起的新生事物，是高校“自主招生”中最为普遍、最无法可依的一项。所谓点招费有几种情况：一是录取在省控线之上、校调档线之下的学生；二是高校自己追加的机动指标内招收的学生；三有其它特殊情况，如“关系户”等的学生。总之，点招生一般都没有达到录取线，自然入学就要额外交一笔“赞助”。
唐逸却是在琢磨怎么能规范一下点招费，和高校校长谈谈，或许会有些启发。
来到三楼，防盗门是开着的，李处轻轻敲门，不大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挺帅气的，看着李处，警觉地问：“你们找谁？”
李处就亮出工作证，微笑道：“我们是纪委的，来同程校长了解一下情况。”
小伙子脸色就一变，问：“我爸出什么事儿了？”
李处呵呵笑道：“我们只是核实些情况，你爸在家吗？”
小伙子脸上一松，慢慢拉开门，回头喊：“爸，有人找。”
唐逸三人进屋，客厅沙发上，一位儒雅的男人站起身，笑道：“小雷，谁啊？”
李处走过去，将工作证亮给程建全看，微笑道：“程校长，我们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就是关于刘铮的，你应该认识他吧？”
程建全的脸色从迷惑渐渐变得恍然，随即轻笑道：“他啊，认识认识，我也知道你们为啥来的了，来，咱们进书房谈吧。”看起来，倒是胸有成竹。
程建全请三人进了书房，一名风姿犹存的美妇人送上了茶，又搬了几把椅子进来，这才退出去，轻轻带上门，门被关严的一瞬，唐逸注意到，那小伙子正关切地向里面看来。
书房简洁而雅致，东边墙上立着老大一个书橱，摆满了各种书籍，唐逸目光却是马上落在宽大的书桌摆放的电脑上。
程建全倒是开门见山，也不等李处发问，就笑道：“刘铮这个人吧，怎么说呢，比较敏感，遇到事喜欢自己瞎琢磨。那笔钱是这么回事，我们俩很早以前就认识，今年高考后，他找到我，说是儿子考得不好，请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南大读书，我就跟他说，别急，等成绩下来再看。”
“可他呢，就一个劲儿说我不帮忙，我被缠的没办法，就去和校招生办主任谈了谈，要了一个机动指标，但你们都知道，这种指标是需要交赞助费的，我和刘铮说，他说没问题，还一定要将钱给我打过来，我知道，他以为这钱是走动关系用，这个社会风气就这样，唉！”
程建全轻轻叹口气，又道：“我知道他的性格，不先收下钱他肯定每天都来电话或者邮件，没办法，就叫他将钱汇入了我户头，后来，我就将钱交到了招生办，谁知道成绩和分数段下来，他儿子考的不错，于是他就要我还钱，我跟他说，钱在招生办，等给我打过来我一定马上还给他，但他就是不信，屡次三番打电话骚扰我，我这一生气，就不再理他，就等这几天钱打过来再跟他解释，怎么，他还惊动到省纪委了？”说到这儿就摇头苦笑。
根据程建全的讲述，倒很符合刘铮的性格。
李处和高处互相看一眼，都有些无奈。
唐逸这时指了指电脑，说：“程校长，我可以看看你的邮箱吗？”
程建全笑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打开电脑，奔腾300，启动HY98系统的速度却是不算太慢，唐逸就笑：“HY？怎么没用WINDOWS？”
程建全道：“WINDOWS速度慢一些，我这人是急性子，用不得。”
网络刚刚兴起，上网族大多用系统自带的邮箱收发电子邮件，很少人用WEB服务器。
程建全也是用的HY自带的OUTLOOK，唐逸想想也好笑，把人家微软的邮箱工具名称也给抢了过来。
程建全输入用户名、密码，说：“我和刘铮的通话记录都在，你看看。”
唐逸点点头，点开一封封邮件看，果然和程建全说的差不多，而且，刘铮也明显删除了许多程建全寄去的邮件。
李处这时就笑着介绍：“这是国务院纠风办的唐主任。”
程建全吃了一惊，本来看唐逸年纪甚轻，以为他是跟着来跑腿的办事员呢，心里还琢磨，在纪委工作就是不一般，年纪轻轻就气度沉稳，很有那么一股子官员的味道。
此时才知道自己想岔了，就笑道：“唐主任，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唐逸笑笑道：“没事，你们先谈，等你们谈的差不多，我有些‘点招费’的问题准备向你请教下。”
程建全就叹口气，“点招费，唉，弊端啊，真希望上面能下文件规范一下，请教不敢说，我倒是很想同唐主任谈谈这个问题。”
李处就笑：“程校长忧国忧民，不愧为学者楷模。”
程建全连连摆手。
那边李处又开始询问程建全一些细节问题，唐逸点着邮件，却不防见到程建全眼角屡屡瞥向自己，唐逸微微一愕，琢磨了一下，就轻轻点进了C盘系统目录，脸上不动声色，手指轻点，很快找到了OUTLOOK目录。
和所有本地邮件接收工具一样，OUTLOOK的电子邮件被移动到废件箱，甚至清空废件箱以后，文件也并没有真正从硬盘上删除，而是像数据库系统那样只是打上删除标记而已，不过当系统需要新空间写入数据时，这些打了删除标记的文件空间就可能会被占用，那时，才真正的不可恢复。
唐逸当然清楚这一点，HY系统的OUTLOOK他还提出过一些建议呢。
唐逸很快在OUTLOOK文件夹下找到了隐藏邮件文件，HYOUTLOOK系统中，被删除但没有被破坏的邮件是以改了后缀也就是文件类型的隐藏文件出现的，唐逸极快地帮文件重新修改名称，然后在OUTLOOK中导入。
邮箱一下多了十几封信，都是近几天的，以前被删除的邮件却是找不到了。
这些信的发信人是同一个人，叫“KETTY”。
唐逸慢慢点开这些信，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第十五章 大案子
KETTY和程建全的一封通信中，竟然明目张胆地谈论着程建全所参加的研究项目，唐逸知道，他们敢于这么做一来是因为国内对这种通过国外服务器转发的点对点邮件监控有很大的漏洞，二来也是因为程建全只是该项目的外围参与者，何况这个项目也不是特别有价值，国安势必不会对他太过注意。
不过从程建全其中一封信的内容看，好像他知道很多内情，应该是已经拉拢腐蚀了该项目的某位重要参与者，这问题可就有些严重了。
眼见那边通话即将结束，唐逸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信删除，极快地清空废件箱，这时程建全已经笑着站起来，走过来拿起唐逸茶杯，说：“我帮你续水。”眼睛，扫了一眼屏幕。
唐逸微笑道：“茶就不续了，咱们谈谈点收费吧。”
程建全说好。
……
从程家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要说程建全对点收费还真的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毕竟他是圈子里的人，谈得也深刻。
唐逸上了纪委的面包，拿烟发给李处和高处，两人都忙接过，又都举着火机来帮唐逸点烟，随即互相望望，都是老脸一红，未免表现得太功利了些。
当面包开出小区以后，唐逸叫停车，然后拉车门下车，走到一个僻静处，唐逸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素萍部长的电话。
“唐逸，很晚了，有急事吧？”张素萍的声音有些疲倦，但从她知道电话是唐逸打来的可知道唐逸的私人电话上了她的通讯录，而且是有名有姓的那种。
唐逸忙倒了歉，就将刚刚的重要发现同张素萍讲了一遍。
张素萍电话里的声音凝重起来，“你确定不是恶作剧邮件，或者是你判断出现了错误？”
唐逸道：“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事情就严重了。”
话筒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张素萍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唐逸明白她问的意思，说：“没别人知道。”
张素萍就嗯了一声，说：“那你注意保密，这件事我来处理。”
唐逸说好。
张素萍就笑起来：“唐逸，不错嘛。”
唐逸没吱声，张素萍随即就挂了电话。
唐逸又琢磨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给了梁昱书记。
梁书记接电话就笑：“小逸，这么晚了又想和我走棋？”
唐逸道：“不是，是省军区可能出了点问题。”
梁书记笑声就是一凝，随即就问：“怎么回事？”
唐逸将程建全的问题大致讲了讲，梁书记声音就冷了起来，“败类！”
唐逸没吱声。
过了一会儿，梁书记似乎平缓了一下情绪，缓声问道：“你怎么处理的？”
唐逸道：“刚刚上报了部里。”
梁书记又问：“没和别人讲？德忠那边……”就不再说。
唐逸道：“没讲，一来我觉得问题不是很大，再来还是应该按组织程序处理问题吧。”
梁书记笑了笑，说：“你处理得很对。”顿了一下又道：“这个电话你也不该打的。”
唐逸道：“这个电话我是必须打的。”
梁书记沉默了一会儿，轻笑道：“或许吧，如果换作我就不会打，或许你是对的。”
唐逸轻轻挂了电话，琢磨着梁书记的话，渐渐有些出神，呆了一会儿，摇摇头，处世之道，不能说谁对谁错，更没有一定之规，自己倒也不必处处向尊崇的前辈学样。
点起一支烟，转身向面包车走去。
……
就在唐逸率领工作组赶到西部时，军委调查组也极快地赶赴江南，进驻江南省军分区，接到张部长的报告，中央极为重视，批示军委要从快妥善处理。
江南省军分区下属研究所研发的项目本身的价值并不见得多高，问题是这件事的性质极为恶劣，由不得中央和军委不重视。
军委调查组雷厉风行，半个月间，就一举破获了这起间谍案，出人意料的是，随着线索的深入，卷入的相关人士却是越来越多，KETTY措手不及被抓获，更在军方技术性药物下崩溃，随之挖出了KETTY身后数名间谍，甚至包括美国大使馆一名参赞，这件事自然是低调处理，而美国人为了面子也不得不在相应的领域给予共和国一定的让步作为补偿。
美国人在共和国辛苦多年建立的这些情报网中，KETTY网络的效率和成绩是数一数二的。任谁也想不到问题会出现在KETTY也根本没大在乎的一个小情报上，本来KETTY和程建全的接触是因为KETTY网络这两年成绩走低，他只好胡乱找些突破口，准备给中情局虚报点业绩，以便来年的活动经费仍能维持原状。虚报业绩，在全世界官僚系统中都是普遍存在的。却不想正因为没怎么重视，所以KETTY才会大意失荆州，在上海失手被捕，随之他所在的情报网也被共和国军情局和国安局联手捣毁。
当然，KETTY网络这些年腐蚀拉拢的干部也随之暴露了出来，很多干部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间谍的帮凶，他们只以为KETTY是美国合法商人，殊不知道有时候他们随便一句话也会泄露些美国人感兴趣的信息。
唐逸自然不知道由自己开始的万元贿赂冤案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已经滚成共和国建国以来数一数二的间谍大案。
此时的他正赶往西部某贫困县的中小学视察，考察纠风工作会议文件精神的落实情况。
长长的车队，有省纪委副书记、省纠风办主任谢雨田，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刘建军，市纪委副书记、市纠风办主任钱友宝，县委书记张成忠等等等等。
唐逸和谢雨田一辆车，路有些颠，看着窗外风过扬起的黄沙，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摸出烟，递给谢主任一支，自己点了一支。
谢雨田也叹口气，道：“西部苦啊！”
唐逸默默点头。
后面第四辆车上，张成忠书记再次拨通了县委办公室李主任的电话，紧张地问：“欢迎的学生撤了吗？”
李主任忙道：“撤了撤了。”
张成忠这才松了口气，经过他的观察，直觉上，唐主任是不喜欢看这些场面的。
那边李主任又小心翼翼问：“张书记，真的一点欢迎仪式也不搞吗？是不是有点那个？”
张成忠也有些犹豫，半晌没吱声。
李主任就道：“要不？选二十名学生代表？”
张成忠就嗯了一声。
车队缓缓驶进了一个小镇，镇口上，十几二十名男女学生戴着红领巾，穿着白衬衣，蓝裤子，每人拿着一束花，有节奏地挥动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有两名身材比较高大的男同学举起一道横幅，“热烈欢迎国务院领导视察指导工作。”
学生们身后，有两排民警在维持秩序，再外面，是稀稀落落看热闹的群众。
张成忠一看就知道坏了，这时候再拨电话骂李主任已经无济于事，长叹口气，靠回到座椅上，闷闷地点起了一支烟。
果然，不一会儿市委刘书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很严肃，“唐主任的意思是，这里就不看了，去下一个点！”
张成忠想说什么，刘书记已经啪一声挂了电话。
车队在镇中心一辆辆调头，就在这时候，从看热闹的群众中突然扑出一个妇女，民警愣没拽住她，妇女一下就跪到了刚调过头的第一辆小车前，大声喊着：“冤枉，冤枉啊，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旁边早跑过来几名民警连拖带拽地将妇女拉走，小车没停下，一辆辆驶离，妇女望着车队，眼泪刷刷地落，对民警的喝骂训斥全无反应。
小车里，张成忠额头的汗一阵阵地冒，只觉得小车就好像是蒸炉一般，想喊司机将冷气开大点，随即就苦笑，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主任的号码，却是已经发不出脾气，只是问：“怎么回事？”
李主任那边更是脸色苍白，看着一辆辆车驶离已经令他呆住，突然又闹了这么一出，他马上就知道，自己这县委办主任多半就会成替罪羊。
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张成忠叹口气，也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李主任脸色铁青，伫立不语。
李主任身边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慨然而叹。以往，李主任在他心目中异常的高深莫测，手腕那叫一个高明，但这会儿的表现，和科室里那些小头头又有什么区别？以往李主任操控这些头头脑脑可谓得心应手，令人不得不感慨人家主任就是水平高，不怪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县委办主任的位子。现在再看，权力的面纱，才是他高深莫测的根由，遇到绝对的权力，他又何尝不是一个鼻子一双眼睛的普通人？
张成忠唉声叹气中，市委刘书记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已经是很严厉的训斥，“唐主任说，会在咱市逗留两天，明白啥意思吧？”
张成忠一时不解。
“两天时间，就两天时间，将事情搞清楚，处理好，写份详细的报告，带着那老大姐来市委招待所，你……唉……”
刘书记叹口气，挂了电话。
张成忠苦笑，拿起电话，再次拨给了李主任。
……
苷州市委招待所六楼，唐逸默默看着窗外不远处，一棵棵垂柳随风摇摆，看得人心儿也仿佛凉爽起来。
早上，刚刚见过了那位老大姐，问题也解决了，老大姐自然是千恩万谢，硬要给唐逸磕头，是被人强拉出去的。
其实，唐逸知道，不平事在全国各地普遍存在，自己又能管得了几桩？自己所能做的，也只能是通过这种姿态，反映出上层的一种态度，毕竟下到地方，在广大群众眼里，自己的身份代表的是国务院，甚至一定程度上代表的就是国家最高层建筑。
想到这儿唐逸又轻轻叹口气，不知道今年中央巡视制度能不能顺利推行，中央巡视制度，是由中纪委和中组部组成若干巡视组，长期在地方巡视，前几年有人提出构想，最近得到了中央纪委施书记和中组部包部长的全力支持，估计这一两年间就会被推行。
回身坐到圆桌旁，唐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由得又想起这些天见到的可爱孩子们，想着他们那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但因为减去学杂费有书读，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唐逸心里就暖暖的。
或许，自己是该做些什么了。
拿起电话，唐逸拨给了齐洁。
“老公！”齐洁欣喜地大叫了一声，吓了唐逸一跳，随即就笑：“别顽皮！”
“哼，你东跑西颠的，人家想去看看你都找不到，想你了，喊一嗓子都不行啊？”
唐逸轻笑：“后天，我就回北京。”
齐洁喜道：“真的呀，那太好了，我后天去美国，妈说叫我赔她多住几天。”
唐逸苦笑：“你呀，现在学会气人了是吧？”
齐洁咯咯娇笑，随即道：“老公，有事吧？”
唐逸这才正色道：“帮我找个靠得住、能力强的基金经理，我准备成立个慈善基金，帮助失学儿童或者贫苦的孩子们，上学也好，治病也好，基金不盈利，赚的钱全部投入到慈善事业中。”
唐逸虽然很有钱，大概是地球上最有钱的人，但他知道人力有时而穷，就算自己发散身家，又能帮得了几个？又能帮人一世？真正消除贫困不是靠钱能办到的，就是再给自己一百倍身家也办不到。
成立个慈善基金是比较现实的目标，用基金赚的钱做慈善，不但可以维系这个事业能长久做下去，而且可以慢慢将做慈善的观念在中国富豪阶层推广，人多力量才大。
听了唐逸的话，齐洁就笑：“好啊，准备拿多少钱出来？”
唐逸道：“以华逸集团的名义成立基金，你觉得拿多少出来合适？”
齐洁略一沉吟，说：“一亿美金吧。虽然好像多了点，会很惹眼，但太少的话也没什么影响力，也做不了什么，倒好像为华逸买名声一样。”
唐逸就笑：“那成，你跟妈那儿拿吧，我会先给她电话。”
齐洁就笑：“我还是拿得出的，而且咱家完全控股的华逸，你还怕董事会通不过啊？”
唐逸道：“不是那事儿，反正妈那儿的钱再不用也该发霉了！”
齐洁咯咯笑：“谁说的，咱妈和法国军火商联手扶持的军阀头子不已经取得了乌旺达的政权吗？乌旺达的油田呀矿产呀可都被咱们拿下了，初始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唐逸就笑：“你以为咱家有多少钱？那些是九牛一毛，你就照我说的办吧，好吧？”
“又跟我打官腔，你再这样说话我可不理你了！”齐洁气呼呼地道。
唐逸挠挠头，好像有些习惯了。
“老公，亲一个，好吧？”啵的亲了唐逸一口后，齐洁咯咯笑着挂了电话。
唐逸笑了笑，静静坐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首长？”允儿惊喜莫名。
唐逸笑问：“课程准备得怎么样了？”
允儿就有些小苦恼，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太笨啦，老是学不会。”
唐逸道：“你呀，也不想想，你以前学过这些东西吗？短短的几年，数学，英语，专业课，你可是学了人家十几年的知识，考研就差了几分，你还想咋滴？还不知足？咋了，非要证明你朴允儿是最聪明的小丫头是不是？”
朴允儿腼腆地笑：“首长，你，你真的这么想，不觉得我笨？”
唐逸道：“我骗过你吗？”
朴允儿就欢快地道：“没有。”
唐逸又道：“给你打电话，是有任务交给你，这些日子，多看看基金金融方面的书，好吧？”
朴允儿倒是习惯唐逸的官腔，马上说：“好，首长，那我考研要不要换专业？报金融方面的？”
唐逸笑道：“那倒不用，你重点啊还是做你喜欢的事，对基金金融，大致了解一下就成，以后可能会帮上我。”
唐逸一直在琢磨允儿以后能做什么，刚刚和齐洁谈到基金倒提醒了唐逸，叫允儿了解基金和金融知识当然不是想她来打理基金，性格使然，允儿肯定是做不好这些的，而且叫她做生意，大概她做的也不开心。
唐逸是琢磨着，以后允儿研究生毕了业，就作为慈善基金的执行者，拿着基金赚来的钱去做善事，建所学校啦、资助资助失学儿童啦等等，这些事她肯定喜欢做，而且会做得津津有味。
听唐逸的话，朴允儿呆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我，我能帮上首长？真，真的吗？”
唐逸就笑：“我几时骗过你？”
想也知道朴允儿在那边用力点头，表决心，“首长，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着允儿声音渐渐变成哭腔，唐逸忙道：“允儿，可不许哭，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哭的，就算伤心，咱也笑，好吧？”
那边朴允儿哽咽着“嗯”了几声，说：“我，我不哭，首长，我太开心啦，我能帮首长做事了，我，我眼泪止不住呢。”
唐逸笑笑，说：“那就去吧，去哭吧。”
“嗯。”朴允儿真的听话地挂了电话，令唐逸一阵无奈。
看着手里的电话，唐逸轻叹口气，自己，帮允儿安排了人生吗？痴痴想了一会儿，又长叹了口气。
手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张素萍张部长，忙接通。
张部长无疑心情不错，“唐逸，为咱们纪检争光啊！中央领导和军委领导都表扬你了！”
唐逸同岳父宁总长通电话时，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就鼓捣出个间谍大案呢？
听张部长说，唐逸忙道：“赶巧了而已。”
张部长轻笑：“你也别太谦虚，很多事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的，如果你没有超强的洞察力、警觉性等这些优秀纪检干部必备的素质，又怎么会发现疑点？”
听张部长颇高的评价，唐逸也不好接茬，笑了笑没吱声。
张部长就道：“早点休息吧，等回部里，开个会总结一下，多传播传播你的工作经验。”
唐逸嗯了一声，挂电话后就有些发呆，好像莫名其妙自己脑门上就刻上了“优秀纪检干部”的标签。

第十六章 生活，是一团麻
回到北京，才知道中央巡视制度大致已经成形，而纠风室里许多干部都希望能进入巡视组，更有来找唐逸问纠风室有没有推荐名额的。
要知道，巡视组挑选的都是政治素质过硬，工作能力优秀的干部，能进入巡视组，说明得到了纪委、组织部的双重认可，甚至是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认可，这对一名干部无疑是极大的肯定。
唐逸在内参上也读到了巡视组初步构想，预计一两个月内，中纪委、中组部就将成立巡视工作办公室，初步设想会组建五个巡视组，每个巡视组十名成员左右，在各省开展巡视工作。
王振清也同唐逸谈了谈中央巡视制度，看得出，他是极为心动的。
对王振清的询问，唐逸也只能用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的姿态来回答，王振清没说什么，只是笑呵呵道：“如果部里需要推荐人选，唐主任可莫忘了我曾经毛遂自荐。”
唐逸只能点头。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富康终于被找到了，西河路派出所早已经将案件上交分局，而最近分局辖区失车案渐多，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取证，与唐逸住同一楼层的社会闲散人员三毛进入了干警们的视线，在几天前三毛及其同伙再次动手时被干警当场抓获。
周五晚上唐逸正在蓝天饭店吃饭时，胡小玲与派出所的同志将车送了过来，现场帮唐逸办了领车手续。
唐逸的富康已经被重新喷了漆卖掉，新车主贪便宜，车管所又有些关系，买了富康车后重新上了车牌，结果连人带车被干警带回分局，不但他有可能被检方指控，车管所他那亲戚也面临被开除公职的危险。
不过唐逸见到被重新喷了漆的富康，心里一阵老大不得劲。
随着富康被追回的还有一千块钱，唐逸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这个叶子，还说收到了，这不摆明以为自己占她便宜吗？
胡小玲将钱交给唐逸时说，虽然三毛盗窃的是1804的奶箱，但据三毛交代，钱是唐逸放进去的，1804户主又不在，她觉得还是应该将钱还给唐逸。
在唐逸连声谢谢中，胡小玲和干警小刘离开了蓝天饭店。
看着饭店门口喷得红彤彤的富康，唐逸就皱皱眉，转身进了小饭店，刚刚吃了半截菜，派出所的同志就到了，却是没有吃好。
红姐又急忙吩咐小翠帮唐逸热菜，唐逸坐在包厢窗口，看着窗下的富康又是叹了口气，这辆车，是陈珂给自己买的呢。
电话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就是一笑，接通后道：“欣欣，快开学了吧？也不说来看看三哥。”
唐欣今年上大四，听二叔说是准备考研。
唐万东更要唐逸劝劝唐欣，先参加工作，读在职研究生就很好。
话筒里唐欣娇俏地一笑，说：“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就在你楼下呢，三哥，你在家吧？”
唐逸从窗口望去，小区门口，果然有两名俏生生的少女，虽然离得远，但看其中一名少女鲜红妖气的头发也知道那是欢欢。
唐逸就笑：“欢欢也来了啊？我在马路这边，蓝天饭店的二楼。”
就见唐欣和欢欢回头看过来，唐欣娇笑道：“我们马上来。”说完挂电话，拉着欢欢向这边跑来。
不大一会儿，唐欣和欢欢就进了包厢，欢欢进房就大呼小叫地咋呼，“三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幸福死我啦！”
唐逸笑笑，问她俩：“吃了没？”
唐欣和欢欢点头，唐欣道：“我们喝杯果汁，你慢慢吃，不急。”
唐逸跟红姐要了果汁，红姐虽然是自来熟，但不该打听的绝不打听，送来果汁就退了出去。
唐逸有些奇怪地问：“欣欣，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唐欣嘻嘻一笑，说：“在附近蹦迪，累了，离家太远，在你这儿猫一宿，明天再回去，我给妈打过电话了。”
欢欢却是赶紧道：“三哥，别听欣欣乱说，我可没带她去玩，是她拉着我陪她买资料，早上就和我说好了，买完资料就来看你。”
唐欣咯咯一笑，“三哥，你知道不？你魅力不一般啊，以前叫欢欢陪我买书，她就没答应过，我一说买了资料来看你，她呀，马上跟个小巴狗似的跟着我，就怕我不带她玩。”
欢欢满不在乎地道：“我是挺想三哥的嘛！陪你？闷死啦！”
听着两个少女叽叽喳喳，唐逸心情也愉快起来，笑眯眯听她俩斗嘴，也不说话。
……
吃过饭，唐逸领唐欣和欢欢上了楼，看到唐逸客厅整洁雅致，欢欢就愣头愣脑地对唐逸道：“这要和你常在一起我肯定交不到对象。”
唐逸不解，唐欣笑道：“参照物太高，三哥，所以我才不喜欢来看你。”
欢欢道：“是啊，一个大男人自己住，房子也收拾得这么干净。”
唐逸笑道：“我很懒的，有钟点工。”
欢欢道：“那是你条件好，说到底还是你爱干净。”
唐欣就笑着用力点她的小脑袋。
唐逸一时无语，被两个丫头的小马屁拍得晕晕的，笑了笑进书房，准备同陈珂谈谈车的问题，他想将富康封存，再买一辆新车，当然要和陈珂商量商量。
当唐逸将事儿跟陈珂一说，陈珂就打了个简单的字符笑脸，“哥，你感情也太丰富了吧，我人都在你身边了，那辆车扔掉又怎么啦？卖了吧，买辆新车。”话是这么说，但看得出接到唐逸的报告，陈珂心情很好。
唐逸笑笑，“好吧，卖是不卖了，我封存起来。我妹妹来了，今天不和你聊了。”
“嗯，别被嫂子抓到。”陈珂就离了线。
唐逸一阵苦笑，记得自己跟陈珂说过，自己到处都有情人，敢情她一直不能释怀。
想了想就将电话打了过去，嘟嘟几声后陈珂接起了电话。
唐逸无奈地道：“是我堂妹，别胡思乱想。”
陈珂嘻嘻一笑，说：“哥，你又加分了！”
唐逸气道：“看我以后还跟你解释不？”
陈珂娇笑着挂了电话。
回到客厅，唐欣和欢欢正坐在沙发上看影碟，唐逸这里影碟很多，但他却是不怎么看得下去，自己也知道，和以前比，自己心态已经大不相同。
屏幕上施瓦辛格肌肉狰狞，《真实的谎言》，曾经特别火爆的大片。
唐逸坐下，拿起一本厚厚的书翻看，唐欣就偷偷对欢欢撇撇嘴，说：“看到没，你偶像平时闷死了，就知道看大砖头，和他结婚，也就我嫂子那性格受得了。”
欢欢却是摇头叹气，说：“帅呆啦，看书的样子太帅啦！”
唐欣说：“是吗？我还是觉得三哥喝茶帅。”回头也上下打量唐逸。
唐逸苦笑，瞪了她俩一眼，说：“老实会儿，都没大没小的！”
唐欣和欢欢就咯咯娇笑。
唐欣和欢欢几乎一夜没睡，唐欣和唐逸下了盘围棋后，欢欢又拉着唐逸下五子棋，将唐逸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回房眯了没半小时，就听唐欣喊，“三哥，我和欢欢走了啊！”
唐逸忙说：“等等等等，我送你们。”起身洗了把脸，回客厅拿了手包，看着满地狼藉，唐逸就苦笑。
唐欣吐吐舌头，拉着欢欢出门，唐逸只得跟了出去。
下楼时唐逸就问：“欣欣，明天有空没？陪哥去打网球、健身。”办了卡，不用的话也太浪费了。
唐欣为难地道：“明天，我有同学过生日，欢欢也要去的。”
唐逸笑笑，“那算了吧，不过晚上别忘了去看爷爷。”
唐欣一笑：“知道，我经常去看爷爷的。”
来到楼下富康前，打开车门，唐逸才发现车没多少油了，加油的话却是要绕个大圈。
唐逸就无奈地道：“你俩呀，打车吧。”
唐欣和欢欢点头，唐逸又从包里拿出支票簿，写了一张五万的支票递给唐欣，说：“留着买书。”
唐欣忙推辞，说：“我有钱的。”
唐逸道：“那不一样，这是我给你的，放心，二叔知道了只会高兴。”说着将支票硬塞到了唐欣手里。
欢欢就笑：“我要有这么一哥就好了。”
唐欣道：“回头分你一半！”
三人说说笑笑出了小区大门，在路旁等出租，唐逸就瞥见街道拐角，靓丽照人的叶小璐拖着皮箱噔噔噔地走过来，其训练精良的优雅仪态使得路人纷纷侧目，她高仰着头，就像个骄傲的小天鹅。
离得老远，叶小璐也看到了唐逸，见唐逸与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马上想起了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所说的“双飞”，精致的脸蛋就有些阴云。
那边儿，一辆出租车慢慢停下，上车前欢欢对唐逸道，“三哥，有六百块钱吗？欣欣昨天忘了带钱包，选的书放书店了，说上午过去拿，回欣欣家拿钱还要老半天。”
唐逸就皱眉，对唐欣道：“跟我还客气，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唐欣吐吐舌头，“本来是想和你要的，你给了五万，我就不好意思了。”
唐逸笑道：“五万都给了，还差这一点？”说着就打开手包，赫然发现包里只有三张百元钞票，昨天胡小玲给的信封好像顺手塞床头柜里了，正挠头，转眼却瞥到叶小璐噔噔噔走过来，唐逸就对她招手，“喂，叶子，拿三百块钱，我这儿钱不够！”
叶小璐愣了一下，随即就有些恼火，这家伙，脸皮太厚了吧？嫖妓还要我掏钱？
但不知道为啥，就乖乖地从斜挎的手袋里拿出钱包，数了三张钞票递给唐逸，更问了句，“三百够吗？”说完自己都呆了一呆。
唐逸说：“够了！”将钱一股脑塞到唐欣手里，唐欣和欢欢上了出租，欢欢更给了唐逸一个飞吻，咯咯笑道：“三哥，昨晚很开心。”
唐逸微笑对她俩晃晃手。
看着出租车远去，唐逸回头，却见叶小璐就站在自己身边，脸上满是无奈，就好像，面对顽劣孩童时无可奈何的母亲。
“走吧，一起上去。”叶小璐挥挥头，似乎甩去了一些烦恼。
唐逸就同叶小璐一起进了小区，天源大厦楼前，叶小璐费力地拎皮箱上一个个台阶，这次她放长假，带的东西多了点，行李箱很重，令她颇有些费力，转头，却见唐逸闲庭信步，根本就没有搭手帮忙的意思。
进了电梯，叶小璐抹了抹额头的香汗，再看看身旁看起来轻松惬意，正打哈欠的唐逸，叶小璐忍不住问：“喂，你以前都怎么追女孩子的？我咋觉得你傻头傻脑的？”
唐逸就是一怔，对他的评价唐逸听过很多，不管是当面或是背后，无非是“沉稳老练”、“精明强干”或是负面如“心狠手辣”、“心机太重”等等，但却从未听过“傻头傻脑”这四字评语。
唐逸呆了一会儿，看看叶小璐，没有吱声。
“怎么？生气啦？”叶小璐倒是很在乎他的感受，或许觉得唐逸已经够惨了，自己不该再打击他的自信心。
唐逸摇摇头，从叶小璐眼里看得出她的关心，好笑之余也有些触动，这位美女邻居，实在是个不错的人。
到了18楼，两人一起出电梯，叶小璐拖着小皮箱和唐逸并肩而行，问道：“生意搞得怎么样啦？”
“还行。”唐逸下意识回答了一句，随即摇摇头，自己潜意识里就想隐瞒身份么？或许是，真的挺喜欢和叶小璐这种轻松的相处方式吧，被她知道自己身份的话，两个人怕是再做不成朋友，最起码，不会是关系很融洽的朋友。
叶小璐更为关切地问：“你做的啥行当？”
唐逸快速盘算了一下，三万块、三万块，随口道：“弄了个规模不错的早点摊，雇了几个人干活。”
叶小璐一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自己帮这位大少是不是彻彻底底错了，愣了一下道：“那你干啥？”
唐逸也只得将错就错下去，说：“收钱呗。”
叶小璐看着唐逸，再说不出话。
当唐逸打开防盗门后，就皱起了眉头，客厅茶几上，满是瓜皮果皮，地砖上，也是一片狼藉。
唐逸就抬腕看了看表，钟点工要一个多小时候才到，叹口气，“唉，怎么休息呢。”
叶小璐刚刚打开房门，见唐逸发怔就瞥了唐逸客厅一眼，随即拉着小皮箱进了屋。
唐逸在客厅发会呆儿，正准备简单收拾一下，脚步声响，回头，叶小璐迈着标准的空姐步仪态万千走进来，充满诱惑的黑丝袜美腿禁不住令唐逸多瞄了一眼。
叶小璐注意到唐逸的目光，瞪了唐逸一眼，说：“没保姆，你自己就不会动动手？”又问：“垃圾袋呢？”
唐逸说：“我不知道，都是保姆弄得，好像在厨房？”
他说的是实话，所以才更为气人。
叶小璐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家拿了垃圾袋，走到客厅，就忍不住将垃圾袋摔在茶几上，更狠狠踢了沙发一脚。
坐沙发上生了会儿闷气，自己，这是何苦呢？
但想起那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唐逸，叶小璐心里就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因为家境贫寒，叶小璐早早就踏入了社会，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并不是处世不深的少女，不但追求者甚众，更有个情深意重，老实宽厚的好男人一直在等她。
很多男人，她一眼就可以看穿对方在想什么，唯有这个唐逸，表面上，这是个坏男人，痞子，流氓，很猥琐，甚至有些下流，但真的是这样吗？想起醉酒那晚，唐逸最多也只是毛手毛脚了几下而已，并没有趁机做什么更出格的事儿，说来也奇怪，那晚，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一点警觉性，不知不觉就喝醉了呢？只记得心里很安宁，很舒服。
他能给人安全感？叶小璐就有些好笑。
不过他面纱之下，又是什么样子呢？一个被伤得很重的男人，绝望之下，只能用玩世不恭，肆意挥霍来麻醉自己吗？
叶小璐轻轻叹口气，又拿起垃圾袋，摇曳出门。
再次来到唐逸客厅时，叶小璐鼻子差点气歪，就见唐逸用报纸将茶几上小山似的果皮瓜皮一盖，拍拍手站了起来。
唐逸却是没想到叶小璐会再来，他正准备去关了防盗门回房补个觉，至于这些垃圾，眼不见心不烦，就等钟点工来处理好了。
见到叶小璐进来，唐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太困了，去补个觉。”
叶小璐也不说话，走过去开始将茶几上的垃圾装袋。
唐逸微愕，随即道：“那你忙，我去休息。”转身进了卧室，这才觉得老大不对味儿，叶小璐好像并不是自己的钟点工，正有些失笑，就听叶小璐在外面喊：“唐逸，你给我出来！”
拉开卧室门，就见叶小璐咬牙切齿地站在门外，真真是柳眉倒立，杏眼圆睁，恶狠狠道：“喂，你把我当什么了？”
唐逸就有些无奈，说：“我说了等钟点工的。”
叶小璐就一滞，随即也扑哧一笑，又板起脸，“大少，你还有理了是吧？是我热脸贴你冷那啥是吧？”
唐逸忙道：“不是那意思。”
“得啦得啦，算我倒霉，摊上你这么一朋友，去睡吧，我帮你拾掇。”叶小璐很大度地摆摆手。
唐逸看着她靓丽的装扮，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还是等钟点工来收拾好不好？我那个钟点工做得挺好的。”
叶小璐这个气啊，敢情这位大少还怕自己粗手粗脚，活儿干的不利索。
瞪着唐逸，叶小璐咬牙道：“唐逸，你知不知道你多招人恨？”
唐逸就笑：“我怕你做不惯，没别的意思。”
叶小璐脸色稍和，说：“去睡你的吧，放心，我保证比你钟点工能干。”
等唐逸笑着说谢谢关上门，叶小璐才猛地醒悟过来，怎么说着说着，倒好像帮他打扫卫生是他给了自己什么天大的机会一般？
看着唐逸紧闭的卧房门，叶小璐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就这么会端架子呢？
唐逸一觉睡到中午，见到客厅干净整洁，就满意地点点头，更闻到客厅中有淡淡的兰花芬芳，这可不是钟点工的风格，想来是叶小璐顺便帮自己喷了清新剂。
看看表，就准备去吃饭，下午去看爷爷。至于早上跟叶小璐借钱的事，唐逸却是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第十七章 工作安排（上）
唐逸打车赶到钟山后街才发现自己又忘了给包里补充钞票，最后无奈下，去街口警戒区跟武警借了钱付了出租费，见到老太爷时将糗事一说，老太爷就拿拐杖给了他一下：“糊涂小子！”
老太爷又叫保姆给唐逸拿了一千块钱，微笑道：“你呀，很久没和我拿钱了。”
看着老太爷的笑容唐逸心里微微一酸，自己从小被爷爷带大，但长大后却是和母亲越发亲近，爷爷再怎么威重德勋，在家里，也是位年暮的老人，心里，想来也有些失落吧。
轻声道：“人家外面的孙子，长大了都是赚钱给爷爷花，咱家也不例外嘛，爷爷，你没花过我的钱呢。”
老太爷就笑了，说：“过几年小妹和你都稳定了，快些给爷爷抱个重孙子，别的，我也不稀罕。”
晚上的时候，唐欣也到了，有唐欣这个开心果，祖孙三人笑声不断。
七点多的时候，刚刚坐上饭桌，唐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是齐茂林，“书记，是我，茂林啊！”
唐逸笑着说：“你好你好。”
齐茂林道：“在北京开会呢，这几天忙不？想和你见个面？”
唐逸就笑：“明天吧，明天我给你电话。”
齐茂林说好，唐逸又道：“陪爷爷吃饭呢，明天聊。”
齐茂林就吓了一跳，忙说：“好好好。”虽然没听唐逸明确讲过，但齐茂林也能隐隐猜到唐逸的爷爷是谁，忙挂了电话，心里竟然扑通扑通跳得老快，随即苦笑，不过想想，就是省部级高官乍听到唐老太爷的声音怕也跟自己差不多的反应吧？想想也就释然。
唐逸挂了电话，笑着对老太爷道：“安东的老部下，现在的市委书记，来北京了，明天去和他吃个饭。”自己不说，爷爷是不会问的。
老太爷道：“你现在又没紧要事，这就去看看他吧，人家来北京一次不容易，小齐是吧？对你助力不小，别回了京就冷落了人家。”
老太爷表面对唐逸不大过问，实际上安东一丝一毫也逃不过他的法眼，只是唐逸想不到爷爷竟还能记得齐茂林的名姓。
唐逸就笑：“陪爷爷还不要紧？那也没要紧事了！”
老太爷微笑：“别贫嘴，他今晚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见你，去吧，忙你的去。”
唐逸知道，与陪他吃饭比起来，自己去见齐茂林爷爷才会更开心，只好悻悻起身，说：“那我下礼拜来！”
老太爷点点头。
……
唐逸出了胡同区，上了出租，却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办，回头看看，荷枪实弹的武警，赫然省起，跟人借的钱还没还呢，忙打电话给唐欣，要她别忘了出来时帮自己还钱，唐欣就笑：“三哥，你怎么跟七老八十似的，得健忘症了？”听得爷爷就训斥了她一句，唐欣就撇嘴：“爷爷真偏心！”
唐逸笑着挂了电话，随即就叹口气，以往，一来自己不会四处欠钱，二来这些小事都有秘书帮着办了，不能帮办的也会提醒自己。倒使得自己越发对这些琐事不怎么上心，现在想想，欠叶子的钱昨天也忘了还了，叶子也是，进屋子也不说跟自己要，实在也怨不得自己。
出租车上，唐逸就给齐茂林打电话，约他在蓝岛餐厅见，齐茂林忙问：“书记，你不是陪首长吃饭吗？”
唐逸就笑：“首长把我赶出来了，他又不知道咱俩的同志情谊多深，怕我冷了你呢。”
齐茂林就呵呵笑，心里极为受用。
蓝岛餐厅和蓝岛俱乐部一路之隔，有中西式之分，请齐茂林用餐当然去了中餐部，要了包厢清茶，等了十几分钟，齐茂林匆匆赶到，他身材越见臃肿，但说话时气度沉稳，不急不躁，也没了那见人三分笑，很显然，养气功夫又进了一层。
寒暄落座后，唐逸就笑：“叫小孟上来一起吃吧。”小孟就是齐茂林的司机。
齐茂林连连摆手，说：“他自己去解决了，这小子，说要尝尝北京的牛排是啥滋味。”
唐逸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安东现在怎么样？”
齐茂林道：“人都挺好的，经济形势也不错，当然，和书记你在时可就差了许多。”
唐逸微笑：“你也不要太谦虚，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安东有你掌舵，一定会开创新局面。”
齐茂林脸上就露出苦笑：“书记，我可不是拣你爱听的说，我和王强市长都谈过，怎么开展安东的工作，谈来谈去，还是觉得按你制定的方针走才能保持安东经济的上升势头，说我墨守成规也好，萧规曹随也好，我呀，还真的琢磨出点味儿来，呵呵。”说着就呵呵笑起来，做了一把手后他体悟很多，尤其是萧规曹随之道，甚得其精髓。
齐茂林又道：“国柱，上个月被提了县长。”
唐逸微微点头，知道这是齐茂林帮自己办妥自己没办利落的事儿，至于林国柱接下来的仕途，却是要靠他自己努力了。
酒菜上来后，唐逸就不再同齐茂林谈公事，拣着轻松的话题随便聊着，聊起安东的老人齐茂林就说：“黄琳，我几次去省城都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忙啥呢。”
唐逸轻轻泯了口酒，笑道：“来北京后，我也没见过她，等有时间大家聚聚。”
齐茂林道：“那敢情好，只要你张罗，大家肯定响应。”
用过餐，唐逸喝着茶笑道：“去对面俱乐部休息休息？”
齐茂林叹口气：“我倒想去，可是明天八点又有早会，唉，还以为来北京能清闲几天呢。”
唐逸就笑：“那早点回去，抓紧时间休息。”说着话就指了指门边的壁柜，服务员小姐忙将壁柜里唐逸放的纸袋拿出来，递到了唐逸手上。
唐逸对齐茂林道：“给嫂子和亚男一人买了套衣服。”
齐茂林推辞了几句才接过，说：“又要你破费，我这带了点土特产，也不好意思拿给你。”
唐逸想了想道：“留下吧，回头我送去给爷爷尝鲜，明天晚上送来我住的那儿吧，天源大厦1803。”说着话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住址。
齐茂林大喜，忙不迭说好，接过唐逸递来的纸张，郑重其事收好。
……
目送齐茂林的奥迪远去，唐逸就过马路，进了对面的俱乐部。
富丽堂皇的大厅，因为是周末，三三两两的客人不少。
“唐先生，欢迎光临。”一名穿着红色套裙的漂亮女侍应匆匆迎上来打招呼。
是上次鼓动唐逸办会员的那位女侍应，她记性甚好，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唐逸。
唐逸笑笑，说：“你忙你的，我去二楼。”
女侍应忙答应着说好。
唐逸信步上楼，刚刚来到二楼，迎面络腮胡李刚就匆匆迎上来，当然，现在的李刚西装革履，下巴脸颊光滑得很，早已不是当初毛烘烘的大胡子。
“唐主任，您来啦。”李刚赔笑打招呼。
唐逸微微点头，说：“做个运动，今晚在这儿休息。”
李刚忙说欢迎，又道：“唐主任，赵总和几名理事研究过，您吧，工作太忙，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来我们高尔夫球会或者俱乐部一两次，理事会觉得按普通会员标准收费对您太不公平，经过研究决定，除了高尔夫球场外，您每次来消费的收费会从年费里扣除，不再额外收费，当然，扣除不足的话您就要另外交费，而且每年剩余的年费不会转到下一年。唐主任，您别推辞，这是有先例的，台湾几位大老板都是按这种模式消费。”
唐逸笑笑：“随便吧，只要不单单是为我开绿灯就行。”
李刚忙道：“哪能呢？虽然都是无伤大雅的事儿，但您清正，赵总可不敢疏忽，就是有一点点犯错误的可能，赵总都不会提。”
唐逸就摆摆手，向自己房间走去，李刚就道：“唐主任，要不先打几盘网球，再做个运动理疗休息，那最舒服了，也符合人体科学。”
唐逸好笑，心说你懂得什么人体科学，想了想点头：“那成啊，就听你的，带我去球馆。”
“好咧！”李刚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那兴奋劲儿就别提了。
灯光下的露天网球场异常漂亮，几块场地上有客人挥拍鏖战，每块球场间都有草坪相隔，不远处还有一汪游泳池，水碧蓝碧蓝的，在夜灯下更为清冽晶莹。
李刚跑前跑后，帮唐逸买了网球装和网球拍，更领唐逸到了球场。
看着四周，唐逸就道，“环境不错。”
李刚赔笑道：“那，我去给您找一陪练？”
唐逸微微点头，李刚小跑而去，唐逸就坐到自己选定的球场边那长长的软椅上等。
“三哥？”女孩子的声音。
唐逸正闭目养神，睁开眼，却见球场上走过来一名女孩子，白色的网球运动裙，洁白的球鞋，棉袜，极为清纯动人。
是表弟何磊的女朋友萧若若，唐逸就笑：“若若，何磊也在？”说着话站了起来。
萧若若轻笑道：“不是，我跟我一朋友来的。”
唐逸就点点头。
萧若若犹豫了一下，问：“三哥，我能介绍她认识你吗？”
唐逸微微一笑：“你呀，别太客气，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这点事还要跟我商量？这样吧，叫你朋友来，一起打几局，你们省场地费，我省陪练费。”
不想唐逸这般随和，萧若若一阵欣喜，忙说：“谢谢三哥。”
说着话，李刚却是领着一名美女陪练走过来，边走边连声催促那女孩儿：“快点！别叫唐哥等急了！”
到近前李刚赔笑：“唐哥，你看这位行不？”他年纪明显比唐逸大得多，这声唐哥叫出来，却没人觉得突兀。
女孩儿脸上有些紧张，拘束地叫了声“唐哥”。李刚虽然没泄露唐逸的身份，却也很是吓唬了这个女孩一番。
唐逸对女孩儿点点头，就对李刚道：“不好意思，我这儿遇到了朋友，有伴儿了。”
李刚早看到了萧若若，知道是何公子女友，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又向萧若若打声招呼：“萧小姐。”
萧若若娇笑着对陪练女孩儿道：“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生意。”说着，就从精致的手袋里拿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到了女孩儿手里，说：“替三哥给你的，辛苦了。”
蓝岛网球部陪练费可着客人的性子给，但最低是每小时两百元，大多客人也不会多给，毕竟能来蓝岛的富翁，喜欢穷显摆的委实没几个，就算那些纨绔二世祖，除非想泡网球陪练，否则也不会在小费上做文章。倒是有点小钱的白领阶层，往往喜欢多给个一二百充充面子。
网球女孩儿接过钱，连声对萧若若和唐逸说谢谢。
唐逸微微一笑，萧若若，办事挺讨喜的。
李刚领着网球女孩儿离去，萧若若看看远处休息室那条林荫道，就说：“我去催催她，三哥，你等会儿？”
唐逸道：“不急。”
萧若若却是快步向休息室走去。
唐逸就坐在软椅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脚步轻响，唐逸睁眼，就见萧若若领着一名妩媚婉约的漂亮女孩儿走近。
唐逸站起来，萧若若就给两人介绍：“三哥，这是林伊蕾，伊蕾，叫三哥。”
唐逸这才省起，面前女孩儿也是台湾当红的女星，好像正在开拓内地市场，就微笑和她握手，林伊蕾明显有些紧张，拘束地叫了声：“三哥。”
萧若若就笑：“伊蕾，别怕，三哥很随和的，你就当见到自己大哥。”
要说这些女星都是八面玲珑，见惯了大场面，但面对唐逸，这位威名赫赫的红色家族后人、长孙，共和国最强力派系之一的新生代领军人物，在这种绝对的权力面前，两位当红女星也变成了普通的女孩，往日的高傲、矜持和对付男人的那些小手段早已消失不见。
听到萧若若叫林伊蕾“别怕”，唐逸也忍不住哑然失笑，说：“我是老虎么？”
萧若若就笑：“我第一次见三哥时就特紧张。”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打球吧。”
和漂亮女孩儿打网球确实是一种享受，看着青春女孩儿白裙飘飘，活力四射地挥拍，大声尖叫，唐逸的心也莫名觉得年轻起来。
渐渐的，林伊蕾就去了拘束，到网球结束，萧若若提议去做运动理疗按摩时，林伊蕾拿白毛巾帮唐逸擦汗，更对唐逸道：“三哥，其实我学过按摩的，要不，您试试我的手劲儿？”
唐逸摆摆手，拿过了林伊蕾手里的毛巾，林伊蕾这人风评并不好，花边新闻不断，萧若若介绍认识是认识，但不代表自己想和她有什么接触，更别说这么明显的诱惑举动了。
当然，萧若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唐逸就笑道：“听说你准备来内地发展是吧？遇到啥困难就同若若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啊，谢谢三哥。”林伊蕾急忙道谢，虽然这位红色权贵对自己明显没什么兴趣令她微微失望，但能拿到这么一句承诺就够了。
唐逸又对萧若若道：“我去健身室，有事打电话。”
萧若若点头。
看着唐逸远去的背影，萧若若就对林伊蕾笑：“你呀，省省吧，听何磊说，三哥的老婆可漂亮了，天上的仙女似的，还说她要做演员，咱们就都得去要饭。”
林伊蕾咯咯一笑：“我又不想做他老婆，他老婆再漂亮，也是家花。”
萧若若就笑：“别吹牛啦，刚才吓得跟小猫似的。”
林伊蕾撇嘴道：“你敢说你在他面前不紧张？”
萧若若笑了声，随即正色道：“下次，你可得注意点，我不想因为你，三哥对我有看法。”
林伊蕾娇笑道：“放心吧，你这个三哥没那么肤浅，不然，也做不到高位。”
萧若若想想也是，微微点头。
……
周一上班，当唐逸看到桌案上转来的文件，就是一阵头痛，是鲁东省数个广告公司联名的投诉信，投诉鲁东黄海市政府突然停止对已经到期的户外广告续期和更名，并且城管部门开始拍卖到期广告位，拍卖所得政府占四成，这项决定实际上是停止了“户外广告登记”这个法定的行政许可事项，不符合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
说简单点就是黄海市政府不依据法规办事，对应该正常续期的户外广告停止续期，然后将到期的广告位拿出来拍卖，和广告位业主四六分成。此举自然遭到了许多广告公司的强烈反对，在广告商和黄海市政府沟通无效后，就联名写信告到了国务院纠风办。
唐逸就是轻轻叹口气，黄海，自己倒是真想下去看看，小妹就在黄海呢，问题是黄海市这个副省级城市情况极为复杂，那个人，在黄海吧？
“广告之争”更不知道牵涉到了多少利益，多少内幕，现在的自己，实在不应该到处去捅娄子，不然的话，很容易给人一种自己到哪里，哪里就出大问题的印象，对自己委实无益。
唐逸又翻看第二份文件，是西北某省企业的告状信，状告对象是八十年代中期一位很著名的女电影明星江雅。信里说，江雅本是该公司大股东，但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从该公司转走大量资金，以至于公司业务停滞，陷入困境，江雅更突然宣布撤资，使得公司面临破产的境地。
该公司其它股东联名将江雅告上法庭，在中院胜诉后，江雅上诉，但在省高院审理期间却以病重为由申请延期再审，高院已裁定延期六个月再审，而该公司却濒临倒闭的边缘，根本不能再拖下去，信里请求国务院纠风办的领导能督促省高院早日审理此案。
唐逸摇摇头，在文件头写上“转宁西省纠风办”的字样。
又往下看，批阅了几份文件后，再次拿起了第一份文件，想了想，写下“转素萍部长阅”。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唐逸接起，张部长的声音传来，“唐主任，有时间吧？来我办公室，有工作谈。”
唐逸说：“好。”心里却是一阵狐疑，不知道找自己有什么事。

第十八章 工作安排（下）
唐逸来到张素萍部长的办公室，张部长脸色甚和，笑眯眯请唐逸坐到沙发上，她也破天荒地走下办公桌，坐到了唐逸对面，秘书送上茶退出。
张部长示意唐逸喝茶，微笑道：“唐逸，最近工作处理得不错，几个敏感问题都在你手上很轻松地解决。”
唐逸笑道：“那也多亏部长的提点，我还要多学习，多提高。”
张部长微笑，说：“现在，有更艰巨的任务要落在你身上，你应该知道，中央正筹备巡视组，第五组组长是咱们的老纪委书记郭书记，他点名要你作副组长，部里和施书记都点了头。”
张部长说着话，又走回办公桌，拿了一份文件下来，递给唐逸。
是一份绝密的内参，关于中央巡视组的前期筹备情况，而巡视西北的第五组副组长推荐人选上赫然是唐逸。
唐逸愣了好半晌，中央巡视组理论上来说，组长是由到了年龄但尚未办理离退休手续的正部级领导担任，不一定是中纪委或者中组部的干部，副组长会由中纪委或者中组部的副部级领导担任，而第五组，却是前国字号领导任组长，搭配一个正局级副组长，一老带一小，倒是颇为新颖。
张部长道：“郭书记是闲不得啊，听说中央成立巡视组，主动请缨，施书记做了几次工作，但郭书记执意要发光发热，中央领导也拦不住。唐逸啊，施书记叫我跟你讲，一定要照顾好郭书记的身体，当然，郭书记老当益壮，只怕身子骨比我还硬朗呢。”
唐逸愣了一会道：“部长，我考虑考虑？”
张部长蹙眉道：“考虑什么，多么好的学习机会，还不好好把握？施书记说，叫你不要有顾虑，试试看，就算做不好也没什么，年轻人嘛，多摔打摔打是好事。”
唐逸只好无奈地点头，这消息太突然，不跟爷爷取取经实在是心里没底。
至于中纪委前任郭书记，今年七十多了，唐逸每年都去给他拜年，郭书记算是爷爷的老部下，当然，爷爷叱咤风云时他不过是该野战军的一名愣头青连长，他的一步步晋升和爷爷也没太大关系，而且郭书记为人刚正，点名要自己作副组长自然不是因为自己与他的那点点渊源。
如果说自己进入国务院纠风办和中纪委纠风室尚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纪委干部的话，那么作为纪检系统的干部进入中央巡视组任副组长，则毫无疑问，自己已经成为中纪委干部中的一员，而且是很受纪委领导和监察部领导器重的干部。
张部长又道：“回头综合组你推荐名常务，下去巡视的时候帮你主持综合组工作。”
唐逸微微点头。
见张部长没有其它交代，唐逸就起身告辞，张部长却又从桌上拿了份卷宗递给唐逸。
张部长道：“是南汇区公安分局，有些问题，几次转市局和市纠风办都没得到解决，部里决定由你们纠风室成立调查组查一查，除了参与调查人员，注意保密。”
唐逸微怔，接过了卷宗，京畿重地的公安系统，可说是千万双眼睛注目，和地方上完全不同，京城权贵云集，不谦虚谨慎，不定得罪哪位神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看来南汇区分局是触礁了，南汇区，可不就是自己所在的一区。
唐逸心里思量，嘴上道：“我会处理好的。”
张部长满意地点点头。
……
回到办公室，唐逸马上就给爷爷家里去了电话。
特护听到是唐逸，忙将电话交到了老太爷手上。
“爷爷，你知道了吧？”唐逸问。
老太爷笑呵呵嗯了一声。
唐逸奇道：“那你前晚怎么不跟我说。”
老太爷微笑道：“组织上的安排，谁又能事事尽知？”
唐逸默然，是啊，爷爷能告诉自己一时，总不能照顾自己一世，自然不想令自己养成每次的变动都提前心中有数的习惯，而是要靠自己、靠团队来努力，来协调。
何况，归根结底，这次调动对自己是个很好的机遇，想想能和郭书记学习，唐逸就有些热血沸腾。
“怎么样，服从组织安排了吧？”老太爷笑呵呵问。
唐逸苦笑：“没爷爷的御旨，我敢不服从吗？”
老太爷笑笑，唐逸和唐万东截然不同，唐万东像唐逸这个年纪，从来不敢和老太爷开玩笑，在家里总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但工作上的表现却往往和老太爷期望相差许多。而唐逸，才是真正的少年老成，工作上每每给老太爷带来惊喜，但在老太爷面前，却和在外面截然不同，时常表现得像个孩子，令老太爷颇感欣慰。
挂了电话，唐逸就翻开卷宗看。
卷宗里，是反映南汇区分局赵万天局长工作态度粗暴，数次醉酒殴骂报案群众，卷宗里附有一些群众的举报信，有署名的，也有匿名的。
唐逸仔细看了几遍举报信，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正局员刘进。
当听说唐逸准备任命他为部里催办案子的调查组组长，刘进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还从来没有哪个领导会点名要他挑担子查案，这位新晋主任虽然年轻，但从种种迹象看这位年轻的主任可不仅仅是后台强硬，手腕是极高明的，怎么可能会用自己这个十来年没人启用的霉星？
唐逸来了这段日子后，有好事的早将唐逸以往的经历打听明白，第一次听到唐逸以往作为，纠风办干部无不目瞪口呆，曾经得到伟人点名栽培，二十三四岁就提为正处、县委副书记，主抓经济工作，推动文化建设，使得那个小县城拿到了南韩过亿的投资，在省委督查室查办了几起大案后，又调任安东副书记，短短几年，历任市长、市委书记，将安东从一个边陲小城发展为辽东除省会外最发达的城市，回京前，更有辽东省委主要领导提议唐逸出任辽东副省长，继续在安东任上发光发热，但终究因为年纪太轻没有得到中央认同，调回京城，进入部委锻炼。
对于这些在部委熬日子的干部来说，唐逸的经历简直可以用传奇故事来形容，本来以为唐逸不过是背景强硬的红色二代三代，当然，也有清楚唐逸身份的就更以为他是沾家族荣光，不想这年轻轻的主任有偌大能量，很自然的，在纠风室，唐逸的威信可说压过了历任主任。
两名副主任、几名正局员也心服口服，心知人家不会跟自己来争这一时一地之得失，人家可是真正的海阔天空，现在好好配合他工作，博得唐主任好感，说不定是自己的一个机缘，不管背后是哪个圈子也好，纠风室的干部倒没有再存心和唐逸铆劲儿的，除非这人精神不正常。
这样一个氛围下，唐逸又不是没人可用，却点名要自己担任这个组长，刘进感激得嗓子都有些堵，大声说：“主任你放心，我一定将你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唐逸就笑：“正是因为放心才交给你。”
刘进不再说话，默默点头。
……
晚上唐逸回到家，开了防盗门后就挠头，昨晚齐茂林送来的土特产堆了一客厅，什么无污染大土豆，特色山菜，野生菇等等一袋一袋的，也幸亏空调冷气开得够足，不然大夏天的，几天就烂了。
唐逸皱眉，要不现在找人送去爷爷那儿？正琢磨，背后有女孩子轻轻咳嗽一声，不用回头，听那好听的声音，就知道是叶小璐。
回头，叶小璐穿着永远是那么性感靓丽，可能因为职业的关系，天蓝色制服套裙穿在她身上显得尤为精致，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动人气质，黑丝袜美腿，高跟凉鞋鞋头有一朵黑色小花，衬托得她小脚尤为娇艳。
唐逸也是正常男人，靓丽美人儿，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叶小璐又好气又好笑，“喂，你讨厌不讨厌！没见过你这么榆木脑袋的花花公子。”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叶小璐啧啧两声，“看看，又不说话了，你这人，做色狼都很失败，人家哪个色狼讨好女孩子不是嘴里抹蜜？就你？没前途，色狼这职业真的不适合你。”
唐逸也不吱声，任由她唠叨，自行回房，叶小璐差点气死，说得起劲儿，可人家根本不在乎，转身就给了自己一个后脑勺。
噔噔进了客厅，看着客厅一角的土产，叶小璐就大声问：“喂，你又瞎鼓捣啥呢？”
唐逸却是从卧房拎着一个纸袋走出来，将纸袋递给叶小璐，说：“给，我找挺有名的中医配的中药，喝上月把的，你那轻微贫血就能去根儿。昨天想给你，结果你不在。”
面对唐逸递过来的纸袋，叶小璐怔住，结结巴巴道：“给，给我的？”一时间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大少也知道心疼人？
唐逸嗯了一声，说：“一定要喝，我找这位名医不容易，搭了个大人情，你可别浪费。”
“哦，哦。”叶小璐胡乱地答应着接过纸袋，心里，竟然有些甜丝丝的，又问：“昨天，你找我了？”
唐逸点点头：“嗯，给你送药来着。”
“我去看我爸了，还有，顺便见了见朋友，我晚上回来了，就是十一点多了。”叶小璐解释着。
唐逸点点头，就坐到了沙发上，转头对叶小璐道，“喝饮料自己拿，我不招呼你了，还得找人折腾这堆东西呢。”
叶小璐也早看到了墙角的小山似的土特产，就奇怪地问：“这都是啥啊？”
唐逸道：“蔬菜，蘑菇啥的，反正都能吃，你要不要，拿过去点儿？这些东西咱这儿可不好买。”
叶小璐哦了一声，随即就瞪着唐逸道：“喂，你别告诉我说觉得早点摊不赚钱，又开始鼓捣小饭店！”
唐逸道：“不是，别人送的。”说着话已经拨通了红姐的电话，要她这周末帮自己找人找车，拉些蔬菜去京城北郊。
红姐当然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唐逸就对叶小璐笑笑：“你拿点吧，反正爷爷也吃不了。”
叶小璐也不知道唐逸哪句真哪句假，琢磨了一下说：“好吧。”
土特产包装很精致，都是用塑封袋封好的一小袋一小袋，叶小璐将中药送回自己单位，又拿了塑料袋回来，一袋袋装进去，盛了满满一塑料袋，吃力地拖着向外走，唐逸就笑：“你不会一次少装点啊，我又没说只许你拿一次，真笨。”
见唐逸不但不帮忙，反而说风凉话，叶小璐这个气啊，但也知道大少稳坐泰山，是指望不得的，也不理他，咬着嘴唇，拖着袋子一点点挪出了客厅门。
唐逸摇摇头，自顾拿起茶杯品茶。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香风飘来，回头，性感的黑丝袜就在眼前，顺丝袜向上看去，叶小璐精致的穿着下，峰峦起伏跌宕有致，尽收唐逸眼底。
唐逸却是见到叶小璐额头汗珠晶莹，忽然有些醒悟，说：“还要不？我帮你拿？”
叶小璐好笑地道：“得了吧，谁敢劳动大少你？那我祖坟可真的冒青烟了。”
唐逸就有些讪讪，好像自己已经渐渐脱离了群众，家里的事，有小妹、齐洁、陈珂一众红颜百般呵护，又有兰姐这个很称职的保姆，外面的事，手下人更是争着抢着去做。久而久之，自己真的没有动手干力气活的习惯了。
叶小璐又道，“大少，以后晚上去我家吃，给你省点钱，都是你的菜，也就添把米的事儿，不然，我怕休假这些天吃不完。”
见唐逸想说什么，叶小璐忙道：“放心，我的手艺肯定不比蓝天的马老板差，你尝过的，那还不是我最高水平呢！”
唐逸苦笑，也觉得自己架子大了些，搞得叶小璐帮自己煮饭还担心自己嫌她厨艺不精。
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叶小璐又轻笑一声，“大少，我走啦。”对唐逸顽皮地挥挥白嫩的小手，“噔噔噔”黑丝袜美腿摆动，极为潇洒地去了。
……
第二天上班，唐逸能明显感觉得出，综合组干部工作起来更加积极，尤其是两名副组长，破天荒都比自己来得早。
唐逸心知定是综合组将会提拔一名常务副组长的消息传了出来，就有些无奈，世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吗？
十点多的时候，张部长又打来了电话，唐逸忙赶往十一楼。
进了办公室，张部长正拿喷壶给窗台上的绿叶兰花浇水，见唐逸进来，微笑道：“等下，这就好。”
唐逸马上知道，张部长对自己印象大为改观，不然，是不会被自己看到她生活的一面的。
唐逸走过去，笑道：“张部长好雅兴。”
张部长微笑看着兰花，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道：“咱们做纪检的，每天生活都很沉重，接触的阴暗信息太多，看到它，我心情就会好许多。”
唐逸道：“其实，纪检工作是清除污垢，每次办案子，都是为社会弘扬一次正气，部长应该欣慰才是。”
张部长就笑笑，说：“那是你刚刚来，接触得多了，怕你就不会这么想喽。”说着放下喷壶，拍拍手，指着沙发道：“坐，坐。”
和唐逸一起坐在沙发上，张部长就问：“听说，你要刘进作了调查组组长？”
唐逸轻轻点头，却是想起了机关里的传言，刘进因为办一桩大案子得罪了上面的人，从此再得不到晋升。
“为什么？”张部长追问。
唐逸琢磨了一下，道：“能力，我觉得他完全有能力牵头调查这桩投诉。”
张部长又道：“你没听说过吗？刘进得罪了部委甚至是中央一级的领导，你还敢用他？”
唐逸听张部长这么说，心下就一宽，笑道：“传闻一向不大可信的。”
张部长就笑了，难得地用手按了唐逸肩膀一下，笑道：“唐逸，你不错。”
唐逸笑笑，没吱声。
张部长就道：“其实，当年刘进没有被提拔实职，是因为锐气太盛，当时的部领导认为他还需要磨砺，毕竟做行政领导和查案子不同，需要有大局观，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做事，而且咱们纪检部门同其它行政系统不同，没有实职的纪检员、监察员才是纪检系统真正的生力军，是办案的主力。”
“谁知道，不知道怎么就以讹传讹，说是刘进得罪了人，越传越玄乎，得罪中央领导的论调都有。”
张部长说着就轻笑起来。
张部长虽然没明说，唐逸也猜想得出，刘进被戴上这么一个帽子？哪个领导又敢用他？别说提拔，这些年刘进就根本没牵头办过什么像样的案子。
看来三人成虎这种伎俩不但地方上有，部委也不罕见，真是杀人于无形啊。
张部长轻叹口气道：“我是当年老部长的秘书，所以才对这事儿清清楚楚，唉……”
张部长自不能对唐逸感慨人言可畏，官场凶险，但想来这件事对她触动很大。
张部长又道：“本来，我觉得刘进这些年磨砺得也差不多了，准备提名他做常务副主任的。”说着轻笑起来，看了眼唐逸，“不过，现在看，组织的决议总是比个人的眼光高明，我这觉悟啊，还是有些低。”
唐逸也不好插话，就静静聆听。
张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道：“黄海的问题，我转给鲁东省委了，地方上的问题，当地政府能解决的，我们尽量不要干预。”
唐逸点点头，说：“本来我是准备转给鲁东方面的，但又觉得这案子很有代表性，地方政府不按行政法规办事，不管原因是什么，总有些说不通。”
张部长微笑道：“我倒忘了，你是从地方上来的，对这种问题应该很敏感，这事儿啊，咱们可以跟跟，至于直接干预嘛，还要看事件的后续发展。”
张部长又笑道：“去忙吧，过几天郭书记可能会见你，有个思想准备。”
唐逸默默点头。

第十九章 梦幻岛（上）
叶小璐烧的菜味道确实不错，土豆肉饼外酥里嫩，黄澄澄色香味俱全，蟹肉扒山菇味道鲜美，菜样小巧精致。
见唐逸尝了几口菜后满意地点点头，叶小璐就松了口气，随即就气愤地瞪大眼睛：“大少，你要死啊，尝个菜慢条斯理的，害得我提心吊胆！”
唐逸就笑：“那是你自己心虚，赖我干嘛？”
叶小璐捶着自己的头，一劲儿说：“完了完了，我算完了，你这家伙，怎么和你交了朋友，老感觉你高人一等似的，气死我了！”
唐逸好笑，也不吱声，自顾自吃饭。
叶小璐穿了一件居家的小花裙，两条美腿白生生裸着，光脚趿拉着一双可爱的小绣花拖鞋，晶莹玉趾上那黑色的艳丽小花显得娇艳无比，她起身盛汤时唐逸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叶小璐已经麻木，也不理他。
唐逸喝着叶小璐盛上的汤，点点头道：“汤的味道最好，那些菜，有的太油腻。”
叶小璐啊了一声，说：“还以为你们男人喜欢吃肉类呢，那我下次改进。”随即就有些无力，感觉自己的角色怎么越来越像保姆了？
唐逸拿起叶小璐早摆好的湿面巾抹抹嘴，站起身道：“我走了。”
叶小璐送唐逸到门口，看着他进房，关上门，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越是和唐逸处得久，越发觉得他那大少作风好像是理所当然，根本不惹人讨厌，就好像别人都欠他似的……
唐逸回房间刚刚坐了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很陌生，接通，是很柔和的女声，“唐主任？”
唐逸嗯了一声。
“我是胡小玲啊，在蓝天饭店呢，你有时间吗？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唐逸看看表，刚八点多，道：“好吧，我就来。”
“谢谢，打扰您了。”
唐逸出门的时候叶小璐刚好出来倒垃圾，见唐逸穿戴整齐地出门，就瞪起了眼睛，“大晚上又去哪儿鬼混？约了女孩子？”
唐逸很实诚，道：“不是女孩，是女人。”
转身向电梯那边走去，叶小璐瞪了他背影一眼，回身进屋，“嘭”一声关门的声音吓了唐逸一跳。
……
唐逸赶到蓝天饭店的时候，红姐急忙凑过来解释：“胡政委说是特别着急的事儿，一直在这儿等，我没办法，就将号给了她。”
唐逸笑笑：“没事。”
二楼，胡小玲却是迎到了楼梯口，见到唐逸上来挺拘束地道：“唐主任，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找您。”
以往胡小玲都是习惯开玩笑似的叫唐逸“领导”，从她称呼的转变唐逸就知道，是有事儿求自己。
包厢里，李所长也在，同唐逸谦恭地握手问好。
三个人坐下，红姐上了茶退出，胡小玲就急不可耐地道：“唐主任，我这人说话没轻重，说错了您别生气，听说，纪委的纠风办在查赵局长？”
这些次的接触中，唐逸一直觉得胡小玲这个女警处理问题很有自己的一套，却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向自己打听消息，就笑笑道：“你听谁说的？”
胡小玲道：“分局都传开了，听说纪委的同志已经跟赵局长谈过话。”
唐逸笑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胡小玲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说：“唐主任，赵局长不知道得罪了谁，这几个月麻烦不断，市纠风办、市局督察处都下来人查过，赵局长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他这人，分局、甚至市局人人都知道，刚正廉洁，虽然脾气暴了点，但从来没对同志发过火，怎么的？他到底惹到谁了？都惊动监察部、国务院了？唐主任，就算判死刑，也得让人死个明白是不……”
“胡政委！”见胡小玲越说越过分，李所长咳嗽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胡小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拿起茶杯低头喝茶，眼圈却是有些红。
李所长略带尴尬地向唐逸解释，“唐主任，您别见怪，胡政委警校刚毕业实习时，分到了永定路派出所，那时候赵局长是永定路所的所长，一次出警，赵局长帮胡政委挨了一刀，是胡政委的救命恩人。”
唐逸点点头，没吱声。
胡小玲放下茶杯，情绪也在短短时间稳定了下来，道：“唐主任，如果你认为我的话有主观成分，有感情成分，那你可以问问李所，赵局长这人到底怎么样。”
李所长就微微皱眉，他是不喜欢掺和进来的，胡小玲一定拉他来，他也不好拒绝，但帮赵局长说话？在还不知道吹什么风的时候，他可不愿意表态，毕竟那边可是中纪委、监察部，谁知道这浑水里到底是刀子剪子，还是地雷炸弹？
唐逸却是摆摆手，微笑着对胡小玲道：“就算赵局长真的被审查，难道你就不相信组织了？”
胡小玲听得唐逸打官腔，就叹口气，道：“希望组织能还他清白吧。”
唐逸微微蹙眉：“胡政委，你这情绪可不大对啊！”
胡小玲低头喝茶，也不吭声，李所忙打圆场，“唐主任，我们基层所，说话都贫，没你想的那意思。”
唐逸笑笑，起身和李所告辞，胡小玲也站起来，同唐逸握了握手，想了想道：“唐主任，我今天心情不好，但我说的每个字都可以负责任，赵局长，真的是一位好警察、好领导。”
唐逸点点头，转身去了。
……
刘进查案子倒是真的雷厉风行，闲得久了，有案子交到他手上，他就好像出栏的猛虎，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展开调查，调查组成员虽然分成两组，却也被他折腾得疲累不堪，怨声载道。
当唐逸拿到刘进厚厚的调查报告后就笑：“查案子也要劳逸结合，人嘛，都不是铁打的。”
刘进老脸一红，知道自己太过于表现，这些天确实是有些过了。
唐逸翻开卷宗，一页页细看，刘进道：“主任，赵万天这人风评还是不错的，不过在我们调查期间，收到过几封匿名信，举报刘局长和下辖某个所的政委关系暧昧，这条线我觉得跟咱们调查的内容没有什么联系，没有查，您看？”
唐逸一听就知道下辖某所政委定是胡小玲，举报信九成九是对赵局长有意见甚或赵局长的对手借机诬告生事，就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刘进的意见。
刘进又道：“在调查举报人身份时，我们发现了一个疑点，署名写信投诉赵万天的举报人里，看似没什么联系，十二名举报人各行各业都有，居住地也分布在不同的街区，但我们深入查下去后，发现这十二名举报人中有三人与梦幻岛迪吧的员工有亲属关系，再一查，其余九人也或多或少和梦幻岛迪厅有些关系，有业务上有往来的，也有经常去梦幻岛的熟客。”
唐逸就笑：“也亏你查得出来。”
刘进道：“也是凑巧，组里有成员认识其中一名举报人，也知道他有亲戚在梦幻岛做服务员，而我们和另一名举报人接触时，在他家发现了梦幻岛的火柴盒，他那个在梦幻岛做保安的儿子也恰巧回去被我们撞到，所以，大家就有些怀疑，这一追查，还真的挺有玄机。”
唐逸就笑：“看来，你是心中早有定论了，查着查着去查受害人了？”
刘进见唐逸脸色甚和，心中稍安，却是皱眉道：“不过梦幻岛迪厅并不在南汇区，我们调查过，赵万天局长好像并没有和迪厅的人结怨。”
唐逸点点头，继续翻看卷宗。
刘进就道：“我的意见是，调查组找这些举报人谈谈，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唐逸摆摆手，“谈话可以，但不要太早下结论。或许，这一切都是巧合，再者说了，如果真是有人背后指示，你们谈得深了，很容易打草惊蛇。”
刘进点头：“我知道怎么做的。”
看着刘进的背影，唐逸就笑笑，刘进的心情他能理解，但也多亏张部长没一下子提拔他为常务副主任，不然的话纠风室的干部可就都有苦头吃了。
……
这几天唐逸倒是习惯了在叶小璐家吃饭，晚上回家又施施然按响了叶小璐家的门铃。
很快，防盗门被打开，打扮得极为明艳的露露笑眯眯站在门口，“行啊你，小两口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吧？”
“瞎说啥呢！”叶小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拽开了露露，白色牛仔裤紧绷绷的，曲线柔和而性感，雪白的竖领衬衣衬得她略施粉黛的脸蛋更加精致，越发的靓丽动人。
叶小璐有些歉意地对唐逸道：“我和露露出去玩，你在蓝天对付一口吧。”
唐逸点点头。
“别介啊！”露露又挤开了叶小璐，对唐逸道：“帅哥，一起去吧，梦幻岛蹦迪去！”
唐逸微愕，随即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露露却凑过来挽住他胳膊，娇笑道：“那可不成，今天我请客，就带着你了！”说着就拖着唐逸走，回头叫叶小璐：“发啥呆，快点来！”
叶小璐只好锁门，跟在两人后面。
唐逸几次挣脱露露胳膊，露露又跟牛皮糖似的缠上来，叶小璐皱起秀眉道：“露露，人家都看着呢。”
唐逸再次挣脱露露，苦笑道：“得了，我去还不行吗？”
露露这才满意地点头，回头冲叶小璐嘿嘿一笑，“咋啦？吃醋啦？”
“吃你的大头鬼！”叶小璐伸手就掐了她一把。
露露尖叫一声，“哎呦，你往哪摸？”说着回头对唐逸可怜巴巴地道：“喂，管管你女人，她摸我！”
唐逸无奈摇头，叶小璐气得又追过来拧了她一把，露露咯咯娇笑，黑色紧身小背心下，高耸的酥胸颤呀颤的，使得等电梯的几名男人都为之目眩神迷。
见等电梯的人不少，两名性感靓女才不再打闹，叶小璐低声恨恨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露露就凑到唐逸耳边道：“听到没？你女人挺色的，我晚上又要受苦喽。”
唐逸有些尴尬，这才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跟着来的，这个露露，实在是活泼得有些过。
叶小璐却是一把拉开露露，说：“离他远点，小心吃亏！”
露露眨巴着大眼睛，低声道：“我不怕，你要说你对他有兴趣，我就离他远点。”
叶小璐板起俏脸刚想说话，突然脑海里就浮现出大少指使露露做这个做那个的情形，想起懒惰的露露被大少指使得团团乱转，就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随便你，到时候别找我哭鼻子就行。”
露露讶然看着她，不知道她哪根神经不对。
……
梦幻岛酒吧霓虹闪烁，灯柱冲天，一派富丽堂皇景象。
唐逸、叶小璐和露露下了出租，见唐逸望着梦幻岛有些出神，叶小璐就关切地问：“以前，来过吗？”却是怕勾起唐逸的伤心事。
唐逸微微摇头，他刚才是想起了赵局长的那桩事。
露露打了个电话，就道：“走吧，小思在二楼等我们呢。”
迪厅一层人头耸动，男男女女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扭动着、宣泄着，音乐震耳欲聋，尖叫不绝。
在露露带领下，三人很快在二楼靠栏杆的一张圆桌旁找到了露露所说的小思，也是名漂亮的女孩儿，长发披肩，高挑的个子，不过脸上有些傲气，陪她坐一起的是名帅气的年轻男子，据说是某大公司的技术总监，典型的青年才俊。
叶小璐和露露也是第一次见到小思男朋友，大家互相介绍，青年转圈发名片，听露露叫他刘总监，忙谦逊地道：“叫我小刘或者小军都成，就是听不得别人喊我总监。”
露露娇笑：“在公司听够了吧？那好，大家就都喊你小军。”
介绍到唐逸时刘军就笑：“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要不是坐机关的就是大公司的高层。”
见叶小璐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自己，唐逸无奈地道：“卖早点的。”小思和刘军都是一愕，刘军就追问：“早餐连锁？”
唐逸道：“或许以后会发展成连锁吧。”
刘军啊了一声，就不再问，小思眼里却闪过一丝鄙夷。
几个人坐下后，露露就问：“喂，梦幻岛我是第一次来，这里环境不错啊！”
小思道：“刘军和这儿的老板是小学同学，有白金卡，露露，今天我买单。”说着就用手指楼下，“喏，她就是这儿的老板。”
唐逸几人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名打扮华贵的漂亮女人正向通往外面的过廊走去。
露露娇笑道：“小学同学？小军，是老情人吧？”
刘军忙笑：“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我和她一点关系没有。”
露露就转头问小思：“喂，你信？”
小思撇撇嘴，道：“以前不知道，现在，借他俩胆儿他也不敢乱打主意。”说着就压低声音，“出去别乱说啊，听说，小军老同学现在是孟江的情人。”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唐逸就是微微一怔，露露却好奇地问：“孟江是谁？很有名？”
小思轻笑，道：“孟江你不知道，那他姨老爷你们总该知道。”说着就说了一个人名，露露和叶子都吃惊地张大嘴巴，小思似乎很满意她们的反应，微笑着拿起了桌上的饮料。

第二十章 梦幻岛（下）
迪厅的西式小点心很精致，咬下去满口脆香，唐逸吃了几块点心，就慢慢品茶。
露露话最多，叽叽喳喳说着，刘军说话就比较有水平，明显的社会精英人士，听说叶小璐也炒股，就同她谈起了生意经，股票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小思看着男朋友，脸上满是骄傲。
说笑一会儿，露露站起来娇笑道：“走啊，咱下去蹦会儿！”更对唐逸道：“喂，你可一直都没说话，跳舞总会吧？”
唐逸笑道：“我不会，你们去吧。”
叶小璐犹豫一下，就说：“我也挺累的，不去跳了。”
露露娇笑：“成啊，那你们继续卿卿我我。”
眼看露露三人下了楼汇入人流，渐渐在黑压压的人头中看不到三人踪迹。
“喂，是不是挺没意思的？”叶小璐问唐逸，又说：“刘军这人，太浮夸。”
唐逸哑然失笑，说：“比我还浮夸么？”
叶小璐瞪了唐逸一眼，说：“你是假浮夸，还有药可救。”
唐逸笑笑，知道叶小璐是宽慰自己，以为刚刚说话自己插不上嘴，心里会不舒服。
叶小璐想了想，就问唐逸，“喂，你那儿有钱么？”
唐逸说：“好像有几百吧？干嘛？啊，好像我还欠你钱，等等，我拿给你。”
叶小璐道：“不是。”说着就从自己精致小手袋中数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唐逸，说：“给，晚点你结账。”
唐逸愕然：“干嘛我结账？不是说露露请客吗？我可没有替不熟悉的人买单的习惯。”
叶小璐就扑哧一笑，说：“看不出呦，你还是个守财奴，算了，是我多事，还以为你会乱想呢。”就收起了钱。
唐逸旋即知道，方才小思和刘军或多或少有些瞧不起自己，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在座的都是社会上打滚的人精，自然都感觉得出，叶小璐却是想帮自己争口气。
唐逸就笑：“着相了不是？那么在乎别人眼光干啥？人是为自己活的，是吧？”
叶小璐微微点头，就拿起饮料吸了起来。
“三哥？”旁边传来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唐逸回头，却见欢欢一头妖艳的火红头发，穿着火辣的露脐装，性感的小肚脐上穿环，雪白的小腰纹了朵红玫瑰，异常妖冶。
唐逸就笑：“欢欢，没和欣欣一起？”
欢欢向这边快走两步，欢快地笑，“真是三哥啊！”看到了叶小璐，就停下脚步，说：“三哥有朋友，我不打搅您了，欣欣才不会跟我来这儿呢，三哥，我走了啊！”
唐逸笑着说：“等等。”从包里拿出七八张钞票，递了过去，欢欢忙摆手，说：“三哥，我有钱。”
唐逸道：“请你和你的小朋友们玩的，拿着。”
欢欢犹豫了一下，笑道：“那谢谢三哥。”接过钱，带着一堆黄毛绿毛横冲直撞地下楼而去。
自从唐逸为了唐欣压了龙少爷一次后，欢欢这个唐欣的死党也渐渐混得风生水起，圈子里消息比较灵通的却是没人来惹她们。
唐逸回头，却见叶小璐正死死瞪着自己，笑笑道：“我妹妹的朋友，小孩挺有义气的，我挺喜欢她。”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明明记得那天早上见过，好像是和他乱七八糟“双飞”之类的女孩儿，越想越生气，恨声道：“唐逸，你就这样过吧，我看你早晚得艾滋！”
唐逸失笑，刚想说话，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拿出来接通，话筒里是女孩子悦耳的声音，“三哥，我若若啊。”声音有些惶急，有些紧张。
唐逸就道：“若若，有事？”
萧若若急急地道：“三哥，是何磊，他刚刚吃了亏，醉酒耍疯呢。”
唐逸问：“吃亏？怎么回事？”
萧若若道：“是，是他和孟江，在高尔夫球场，抢，抢场地，三哥，要不，要不您过来看看？”
唐逸微微蹙眉，他自然不会无聊到去参与公子哥之间的斗气游戏，说：“我就不去了，你告诉何磊，就说我说的，叫他回家，别天天就知道搅事儿！”
萧若若哦哦了几声，有些失望地挂了电话。
唐逸挂了电话，皱眉头默默想着什么，叶小璐关切地问：“咋了，朋友出事了么？”
唐逸摇摇头，看到叶小璐一脸关切，心里微微一动，说：“叶子，咱们走吧，回家，我有点事和你说。”
叶小璐无疑是个聪慧的好女孩，自己再这样装疯卖傻下去一来不大像话，二来也蛮对不起她的，也是时候和她谈谈了，以她的接受能力，应该能继续和自己做朋友吧。
叶小璐微怔，随即点点头，“好，回家。”回家，一个多么温馨的字眼啊？
唐逸和叶小璐也不管露露几人，两人结账下楼，出了迪厅，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唐逸微笑道：“里面太浑浊了，这种环境能不来还是不来的好。”
叶小璐对这个论调显然不能苟同，轻笑道：“大少，你的心态怎么七老八十似的，年轻人来蹦蹦迪，跳跳舞，也是对生活的一种放松嘛，你以为谁都像你啊，没心没肺的，一点压力也没有。”
唐逸笑笑，道：“看来咱俩有代沟喽。”伸手去拦出租。
叶小璐就白了他一眼，说：“就听说有装嫩的，没听说有装老的。”又道：“别叫车了，咱们溜达溜达吧，我想走走。”
唐逸微微点头。
梧桐树下斑斑点点，暗香浮动，唐逸和叶小璐并肩而行，闻着清新的香气，看着身边雪白衬衣牛仔、时尚靓丽的玉人，唐逸一时有些惘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也不知道自己想和她说些什么。
叶小璐低着头，乳白色的高跟凉鞋里，精美绝伦的小脚也随着凉鞋翘起好看的弧度，显得更为性感。
“喂，你早点摊一天能赚多少钱？”叶小璐抬起了头。
唐逸见叶小璐主动提到这个话题，略一考虑，缓声道：“其实，我不缺钱的，那天两个人真的是乱说，我，我其实是部委的……处级干部，我是认真的。”
没有说自己是厅局级干部，是怕叶小璐太过吃惊，以为自己是在吹牛，就算拿给她工作证看只怕她也会以为是仿造，毕竟先入为主了，自己只能用她能接受的身份慢慢解释。
唐逸说完就转头看叶小璐，却见叶小璐只是点了点头。
唐逸就道：“你不信？其实你那些钱我就放家里了，回头拿给你。”
叶小璐却是道：“我过几天休假就结束了，昨天中午去看过大成。”
唐逸哦了一声，这时候也不好再说自己的事儿，就问：“谈得怎么样？”
叶小璐甩甩头，似乎想甩去什么烦恼，转头笑着问唐逸，“怎么样处干？够不够钱花？我再借你点儿？”
唐逸就苦笑，自己刚刚说的话敢情她半句也不信。
叶小璐又道：“赚了钱别再大手大脚的，该省就省，像刚才那个红头发女孩儿，她们是就认得钱的，你有了钱，哥长哥短的，没了钱，转眼就不认识你，别以为她们是真对你好，以后还是尽量少和那种人接触。”
唐逸无奈地道：“你唠叨不唠叨？再说，我赚啥钱？我拿工资的。”
叶小璐轻笑道：“以为我不知道啊？红姐都和我说了，你的早点摊可赚钱了，放心，我不是急着要你还钱，看你吓那样儿？”
唐逸目瞪口呆的，随即就知道叶小璐去和红姐打听，红姐听到她以为自己开早点摊，虽然不知道自己为啥这样说，但肯定是会随声附和，更会帮自己圆谎圆得跟真的一样。
叶小璐道：“总之你赚钱我就放心了，还有，也别太屈着自己，周转不灵，实在没钱用的话，就跟红姐先借点，我回来就还她。”
唐逸只有苦笑，拿出烟，点了一支。
叶小璐又道：“等你真的脚踏实地了，我就帮你筹点钱，做些大生意，你也好早点翻身。”
唐逸无奈地道：“那可真得多谢你了！”
叶小璐微微一笑：“也不是，听红姐说你做生意挺有一套的，我也想沾沾光，赚点大钱。”
唐逸用力挠挠头，实在无话可说。
……
第二天唐逸正在批阅文件，接到了部长秘书室的电话，叫他来部长办公室。
唐逸忙坐电梯到了十二楼，来到部长吴征的办公室。
秘书领唐逸来到了休息室，秘书轻轻敲门，唐逸扫了眼门前三四名穿着黑西装的警卫人员，心里已经有数。
但等唐逸进入休息室时，还是吓了一跳。
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不但吴征部长、张素萍部长在，中纪委施书记也笑眯眯看着自己，当然，坐在正中位置上，那位浓眉轩目的老人，正是老纪委书记郭书记，他大马金刀地坐着，不怒而威。
“唐逸，来，坐！”施书记微笑对唐逸招招手。
唐逸和几位领导一一问好，然后坐下。
郭书记满意地笑了，“我说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吧，不卑不亢，淡定自若，这要换其他同级干部，见了咱们这些老同志，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
张素萍部长微笑道：“做纪检工作，就要不畏强权，郭老，你说是不是？”
郭书记就哈哈一笑，点点头。
吴征部长诧异地看了张素萍一眼，他是知道素萍部长是对唐逸有偏见的，但短短时间，看来素萍部长已经完全转变了看法。
吴征又看了唐逸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施书记也勉励了唐逸两句，倒令唐逸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这些大人物前，自己还是尽量少说话，更不能太过表现自己，显得年轻人心浮气躁。
郭书记又对唐逸道：“我来部里转转，就想到了见见你，怎么样？即将和我这老头子共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唐逸笑道：“没啥特别的想法，一切服从组织安排，不过能和郭老学习，对我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和考验，听说您工作上要求很严苛，说实话，我还真有些忐忑，担心自己达不到郭老的高标准、高要求。”
郭书记微微一笑：“你呀，就别给我老头子灌迷汤了，他们几个可刚刚灌了好一阵，水平也比你高。”
众人都笑。
……
叶小璐结束休假的第二天，刘进来向唐逸汇报调查工作，在调查组盘查了几个举报人后，终于有举报人透露，是梦幻岛老板曹秀娥给了五千块钱后指使他写的举报信。
刘进又连续和其余举报人谈话，给他们讲诬陷和诽谤国家干部罪行有多么严重，一大半举报人都顶不住压力，老实交代，无一例外，全部是梦幻岛老板曹秀娥的主使，当然，也有几名冥顽不灵的还是不肯松口，但那已经无关紧要。
听着刘进的汇报唐逸就皱起了眉，点了支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刘进也不说话。
考虑了一会儿，唐逸道：“这样吧，再深入细致地调查一下，确实能下结论时就移交检察机关处理。”
刘进点点头，说：“这个曹秀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朋友和赵局长结怨，哪带这样搞的，太不像话了。”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周五六点多，唐逸刚刚坐上出租，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号，是龙公子，唐逸微愕，接通，龙公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唐主任，怎么样，结束革命工作了吧？”
唐逸笑道：“红军，你好你好。”
龙公子欣慰地道：“还记得我的声音，回了京，也不说和我见个面，还以为你贵人事忙，忘了老朋友呢。”
唐逸道：“哪能呢？早想和你聚聚，但听何磊说，你不常在北京。”
龙公子就笑：“那就今晚吧，蓝岛俱乐部五楼有个贵宾厅，我等你？”
唐逸看看表，道：“我刚从部里出来，这道儿挺远，现在赶去得一个多小时吧，要不明天？”
龙公子道：“就今天吧，多晚都等你。”
唐逸道：“那好吧。”
挂了龙红军的电话，唐逸告诉司机去蓝岛，自己点上支烟，慢慢琢磨起来。
没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唐逸看了看号，是何磊，接通。
“三哥，龙红军给你打电话了吧？”
唐逸嗯了一声。
“那你来不来？”
唐逸就笑：“你说呢？”
何磊呵呵笑起来，说：“三哥，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呢，没想到你做得这么绝，听说你要直接抓孟江的姘头？哈哈，三哥，还是你行。”
唐逸道：“那不是为了你，别乱说话。”
“是，是，我懂，我懂。”何磊笑着挂了电话，听得出，他心情出奇的好。
……
蓝岛俱乐部门口，李刚早就候着呢，他眼神也尖，却是看到了出租车里的唐逸，颠颠就跑了下来，帮唐逸开车门。
等唐逸下车，李刚关上车门，赔笑道：“唐主任，我领您去，龙总他们都等着呢。”
龙红军现在挂了民通移动市场运营总监的头衔，他也喜欢别人喊他龙总。
唐逸就笑：“他们，都哪个他们啊？”
李刚笑呵呵道：“您上去就知道了。”
唐逸点点头，李刚在前领路，来到了俱乐部五层，这还是唐逸第一次上到五层，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步梯，往左手走到尽头，是咖啡色的双扇门，这就是五楼贵宾厅，李刚轻轻推开贵宾厅的门。
里面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男男女女纷纷站起，有五六个人，大多是老熟人，蓝岛的老总赵国轩，龙红军，何磊，萧若若，令唐逸微微惊奇的是林伊蕾也在。
唯一不认识的是一名帅气的青年，穿着考究，气度不凡，只是眉宇间隐隐有些傲气。
龙公子大笑迎上：“唐主任，你好你好，总算把你等到了。”
唐逸微笑和龙公子握手，又和赵国轩寒暄了几句，然后龙公子就给唐逸介绍那青年，说：“来，你二位没见过吧。”
唐逸笑着伸出手，说：“唐逸。”
年轻人有些僵硬地伸手和唐逸握握，说：“我是孟江。”
龙公子就笑，对赵国轩道：“赵老板，可以上菜了。”
唐逸这才有空闲打量下这间奢华的套房，铺着一块很大的真丝地毯，房间以华贵的宫廷装饰为主，刺绣的精美装饰画悬挂在四壁，工艺考究的陶瓷饰品摆放在靠墙的玻璃壁柜里，真的是古香古色，餐桌是仿明清风格的花梨木圆桌，精雕硬木龙椅，处处透着一种高贵气派。
龙公子张罗着众人落座，唐逸坐主位，左边依次是何磊，萧若若和林伊蕾，林伊蕾走过唐逸身边时低声道：“三哥，我来看看热闹，不要紧吧？”
唐逸笑着点点头。
有人喜欢来凑热闹，有人却是心中叫苦不迭。
赵国轩脸上挂笑，心里却是发苦，这可不是啥好事儿，孟公子摆酒给唐公子道歉，偏要约自己这个外人见证，自然是给了唐公子十足的面子，可以说是低声下气了，但对自己这个见证人，可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亲眼目睹孟公子丢了颜面，可不知道孟公子以后对自己是啥想法了。
精美菜肴流水般送上，等服务员退出，轻轻带上门，龙公子就笑着道：“前几天，孟老弟和何老弟发生点误会，今天是孟老弟摆和头酒，以前的事咱们就一笔抹过，好不好？”
孟江脸色虽然不大好看，却也举起酒杯，对何磊道：“何磊，来，我敬你一杯。”
何磊看了眼唐逸，见唐逸微微点头，就拿起酒杯和孟江撞了一下。
龙公子随即大笑，“这不就好了，守得云开见月明，误会冰释。”
孟江干下第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杯对唐逸道：“唐哥，我再敬你一杯。”
唐逸笑着举杯和他碰了下，一口气喝下。
萧若若松口气，事情总算解决了，瞟了眼唐逸，心说三哥就是和这些公子哥不同，办事情不动声色，却是轻轻松松就给何磊争了面子，孟江那么傲的一个人，却就不得不低头道歉，这就叫兵不血刃吧？
好像是三哥找机会要办他的情人，这可是孟江的死穴，听说他老婆很喜欢呷醋，娘家势力又大，为了情人，孟江想不低头都不行。
林伊蕾美目一直盯着唐逸，她听说孟江摆酒给何磊道歉，央了萧若若好久，才磨得萧若若答应带她来，就是想看看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唐逸怎么耍威风，但见唐逸脸上仿佛永远是那么随和的笑，波澜不惊地和孟江碰杯，不由得轻轻叹口气，这人，太深了，深沉得可怕，远不是自己所能操控的，不过这样的一个人，上床后又是怎样的表现呢？是不是和普通男人一样急色？想着唐逸床上可能的表现，林伊蕾就觉得身子有些热，忙拿起冰凉的饮料大口吸了几口。
孟江见唐逸干了杯中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唐哥，秀娥的事儿？”不问清楚，他委实有些不放心。
龙公子心里暗笑孟江沉不住气，心说唐逸喝了你的酒，这些事自然是心照不宣，何必再问？
谁知道唐逸却是笑道：“秀娥？曹秀娥吧？我知道她和孟老弟你有些渊源，但触犯了法律，就要受到惩罚，孟老弟，这件事我可委实帮不上什么忙。”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龙公子以为唐逸说的官话、场面话，就笑道：“帮得上忙、帮不上忙的，咱以后再说，先喝酒，喝酒。”
唐逸摆摆手，说：“红军，我可不是开玩笑，污蔑、诽谤公安干部，麻烦不小，不是谁可以一手遮天拦下来的。”
孟江脸渐渐沉了下来，盯着唐逸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唐逸笑了笑，“今天你和小磊和好，孟老弟的面子我当然要给，你和小磊的事就算揭过去吧。”
孟江脸都青了，恨声道：“唐逸，你别欺人太甚！”
唐逸微微蹙眉，道：“孟江，实话跟你说吧，你们那点事我懒得管，也不想管，更不会为了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争风头的那点破事拿国家法律开玩笑，至于你和何磊的事儿……”说到这儿唐逸就转头对赵国轩道：“赵总，你回头看看账面上，是不是多了一亿的款项，那是我一个朋友汇来的，你和董事会研究一下，看看能抵多少股份，以后何磊就是这个大股东在蓝岛的代表，还有，这两天有关财务专家也会和你们开始协调入股的事儿。”
众人都目瞪口呆，赵国轩忙道：“这个，没问题没问题，唐公子的朋友入股我们蓝岛，是我们的荣幸，我可以保证董事会没有任何问题。”这是实话，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自己成了二股东，那也比以前风光许多。
唐逸就笑着对何磊道：“以后谁再和你争些无谓的小东西，你这个大股东代表可以SAY NO的。”
何磊晕晕乎乎点头，对三哥简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看看三哥做事，是怎么的一种风采，傲得不带一点火气，却可以叫他们都老老实实闭上嘴巴！这一比较，自己和孟江那点破事真的是小孩子斗气了。
龙公子苦笑，拿起酒杯喝酒。
萧若若和林伊蕾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这才是真正世家子弟的风采么？
孟江脸色阵红阵白，唐逸这才转向了他，说：“孟江，其实按辈分我该称呼你一句世侄，我和孟部长吃过几次饭，聊得也很投机，虽说良言逆耳，但我还是要劝劝你，孟部长为了你多伤脑筋你知道不？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情多为父母想想，别就知道贪玩。”
又回头对何磊道：“这话，你同样要记住。”
何磊忙点头，“我知道了，三哥。”
孟江却是怔怔不语。
其实孟部长再为孟江伤脑筋也不会同唐逸讲，不过唐逸这番话，却陡然使得在场众人意识到，唐逸，可真的不是和这一众公子哥一个层面的人，人家，是和红二代直接对话的人物，来这里喝酒，还真的是给足了龙公子和孟江的面子。
赵国轩更是叹口气，开始还觉得孟公子能道歉是什么天大的奇事儿一般，但唐逸这么一来，马上就令人体会到这个唐家第三代领军人物的厉害，举重若轻，短短时间就将孟江收拾得老老实实的，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嘛！现在再想，孟江不肯道歉的话才真的是奇事一件。
唐逸看了眼孟江，又道：“至于秀娥的事，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嘛，倒是可以自救，主动自首承认错误，再和受害人认真谈谈，好好地赔礼道歉，受害人不追究的话，一般来说，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孟江叹口气，道：“唐哥，不瞒你说，其实，是那个赵万天得罪了我一朋友，是我叫秀娥做的这些事，如果秀娥真为了这事儿坐牢，我，唉……”气势已经完全馁了。
唐逸摆摆手：“这些事我不需要知道，你们自己去和受害人协调，好吧？其实这些话我也不该和你说的，有违反纪律的嫌疑，呵呵。”
孟江点点头，说：“知道，谢谢唐哥肺腑之言。”
龙公子微微蹙眉，本来，他倒是乐得见到孟江和唐逸翻脸，而且看架势，两人今天势必翻脸，谁知道短短时间，唐逸就连消带打将孟江的气势压了下去，更莫名其妙倒好像卖了孟江一个好大的人情一般。
龙公子瞅了眼唐逸，苦笑喝酒。
林伊蕾美目瞟着唐逸，春心荡溢，开始一门心思琢磨怎么博得唐逸的好感，怎么亲近唐逸。

第二十一章 巡视西北
周日下午，唐逸从老太爷那出来，坐上出租车，琢磨是不是现在去买辆新车，还是等巡视组工作确立以后再看看，毕竟进了巡视组后，一年大概有几个月会在地方，买辆新车多半也只能放置起来。
电话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接通，是雷浩，“书记，忙呢吧？”
唐逸道：“没啥事，晚上一起吃饭？”雷浩打来的电话是北京的固话，他自然是在北京了。
“好，好，那就在北京饭店？”没想到唐逸先开口，雷浩就有些激动。
唐逸笑道：“好吧，不过我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后到，你等等我。”
雷浩说：“那我先去订房间，您到了给我电话。”犹豫了一下，又道：“书记，我们驻京办的两位同志想认识认识您，您看？”
唐逸就笑：“我又不是手握条子票子的财神爷，认识我有啥用？不过见个面，吃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雷浩连声说谢谢。
挂了电话，唐逸就轻轻叹口气，看来，雷浩在宁边很不如意啊！
贵宾楼明月轩包厢富丽堂皇，唐逸赶到的时候雷浩、宁边驻京办主任高大年，副主任吴小菊早就候着呢，雷浩介绍唐逸和高大年、吴小菊认识。唐逸脸上挂笑，态度和蔼，轻轻和两人握手，那份京城高官的架势一下将几人的距离拉开。
吴小菊本来还想说两句讨喜的玩笑话，这时却再说不出口，这位年轻的权贵，可和以前他们接触的京官明显不是一个层次。
雷浩心里有些无奈，和唐逸的关系，他自然不想亮给别人看，但教育资金到位后，可说波澜重重，是李书记力排众议，全力支持了他的工作，并且和王市长提议，要给雷浩加加担子，又恰好省委党校有个培训班，李书记推荐了雷浩。
雷浩也能感觉到，短短时间，自己和王市长的关系就冷了下来，很显然，王市长在驻京办影响力微弱，是不知道其中玄机的，而不管李书记打的是什么算盘，想在宁边官场安安稳稳走下去，雷浩也只能向他靠拢。
投桃报李，雷浩为此考虑好久，终究还是觉得介绍唐逸和驻京办的人认识为好，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唐逸也应该能体谅自己的难处。
几人坐下后，高大年吩咐服务员上菜，吴小菊就娇笑道：“唐主任，早就听说过您，要说辽东的干部，没听说过您大名的还真不多见。”
唐逸笑笑，道：“见面不如闻名吧？”
吴小菊道：“那可不对，能见到您，我们是三生有幸，您在安东的事迹我可是耳熟能详，要不要我说几件？”
唐逸微笑道：“小菊同志太夸奖了，至于什么事迹，还是免了吧，我知道小菊同志是宣传干部出身，强闻博记。”
众人都笑。
酒菜连珠介送上，菜样都很精致，清淡为主，酒水要的啤酒，自然都是为了照顾唐逸。
吴小菊是个娇俏的交际花，有她在，气氛就很活跃，第一杯酒自然是雷浩提议喝的，接着吴小菊就举起了酒杯，对唐逸道：“唐主任，您是我们辽东干部的楷模，身在京城，心系辽东，更是菩萨心肠，为了宁边的孩子们奔走呼吁，来，我敬您一杯。”
唐逸笑笑，拿起酒杯和她碰了碰，这个吴小菊嘴皮子是很厉害，在驻京办这个类似公关的机构里，倒是颇能发挥所长。
酒桌上也没谈什么正事，就是天南地北地闲聊，气氛倒也融洽，散了席，高大年和吴小菊就先走了，雷浩送唐逸出酒店，边走边道：“守一书记过几天可能会过来。”
唐逸和李守一有过几面之缘，但接触不多，想了想道：“这段日子我可能会很忙，中央要成立巡视组你应该知道吧，可能会从纠风办挑选干部，筹备上我也可能会参与，等过段日子，闲下来再说，好吧？”
雷浩愕然，随即笑道：“书记，看来你真的是鹏程万里喽，你忙你的，几时得空，给我打电话就行。”
唐逸微笑点头。
……
一九九九年九月中旬，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纪委施书记出席了全国省（区、市）巡视工作座谈会，要求巡视组要对腐败问题坚决查处，决不手软；对不适合担任现职、需要调整和交流的领导干部，要及时提出组织处理的意见和建议。
九月底，中纪委、中组部正式成立巡视工作办公室，组建了五个地方巡视组，对地方省市展开巡视，通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文件上，第五组副组长的名字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唯一一名厅局级副组长，年纪仅仅三十一岁的唐逸突然间进入了各省市领导的视线。
唐逸对这点也很无奈，华夏这块土地上，讲究中庸之道，讲究后发先至，少年成名，往往结局不会很好。
但自己已经被提到了这个位子，只有如履薄冰地走下去，希望能走出一条前人所未曾经历的路。
在唐逸去西北之前，胡小玲领赵局长来到了蓝天饭店，胡小玲怪不好意思地向唐逸道歉，唐逸只是笑：“现在相信组织了？”
胡小玲俏脸一红，不再说话。
唐逸倒是和赵局长喝了几杯，聊得倒也投机，赵局长一再感谢中纪委纠风室的干部，唐逸只是淡淡道：“身正不怕影斜，赵局长又何必太在意这些小麻烦？”
赵局长哈哈大笑：“说得对，说得对，唐主任，你们这些年轻干部能极快地被提拔真是国之幸事。”
胡小玲听得一向粗豪的赵局长也拽起了文，忍不住抿嘴轻笑。
当晚，三人倒是喝得尽兴而归。
望着红旗车窗外漫漫黄沙，唐逸又想起了和赵万天聊天时的趣事，禁不住微微一笑。
“小家伙，想老婆了吧？”郭书记笑呵呵问。
唐逸就有些无奈，郭书记在人前倒是威严古板，但私底下，却是更像一位慈祥的长辈，时常取笑自己，对这位老人，唐逸也实在没有办法。
……
巡视组第一站是宁西省，进入宁西后，巡视组同省委主要领导开了个简短的见面会，见面会上，省委周书记介绍了宁西的一些情况，巡视组讲了讲来的目的，检查的重点，检查的方式，还有工作安排，另外提出了一些配合工作的要求。
见面会结束后，省委发布文件，公布巡视组电话和电子邮箱，就是让广大干部群众都知道巡视组来到了宁西，而以后巡视组活动一律不报，非必要，也不再和省委联系。
巡视组第五组共有十名成员，除了正副组长外，其余八人有六名正副局干，也有两名正处级干部，都是纪检系统或组织系统中的佼佼者。当然，因为郭书记的身份，巡视组尚有两名警卫人员，负责保护郭书记的安全，据说中央还曾经提议增设一名医疗特护人员，被郭书记坚决地拒绝。
第五组住进了苷州的银河宾馆，初始的几天，就是开座谈会，个别谈话等等方式，与宁西各行各业的干部群众接触，当然，座谈会的形式基本上是谈不出什么的，最根本的办法还是个别谈话。
银河宾馆就是曾经的省委招待所扩建而来，半月形银色建筑，十二层高，是一座设施完备的三星级宾馆，巡视组住进了宾馆的十二层，在此期间，银河宾馆唯一的接待任务自然就是中央巡视组，其余大大小小的考察组，视察团都由省政府接待办另行安排。
这天晚上，巡视组成员在郭老房间开完例行的总结会，郭老就笑道：“守株待兔是发现不了什么问题的，咱们要主动出击，主动和群众接触，晚上大家也都出去走走，随机和群众谈话，听听群众的呼声。”
转头对唐逸道：“唐组长，今晚你和小赵一组，她是女同志，你多照应下。”
唐逸微微点头。
郭老又布置了其余几名干部晚上的安排，然后宣布散会。
小赵叫做赵雅月，是中组部干部二局三处处长，三十多岁的一名女干部，生得很文秀，一身浅蓝色女式西装淡雅素净，人如其名。
九月底，月凉风稀，秋高气爽，苷州文化广场上却是灯火如柱，人流熙熙攘攘。
广场中心，是一座红军烈士纪念碑，纪念西征时惨烈牺牲的红四方面军战士。
唐逸默默注视着纪念碑，久久没有说话，西北匪帮猖獗，多少烈士抛头颅洒热血，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们，又有几个尚记得这些真正怀有崇高革命理想的无名英雄。
“唐组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赵雅月略有些奇怪地问。
唐逸笑笑，说：“没啥。”
两人来到一处冷饮摊，要了饮料，坐在塑料椅上和卖饮料的大娘攀谈起来。
冷饮摊附近，打扮时尚的少男少女穿着溜冰鞋嬉闹着，有一黄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喝骂那些少年男女，随之就是一场殴斗，现今的小孩，却是生猛多了，打得黄毛哇哇乱叫。
唐逸看得愉快地笑起来，这种市井小热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显得是那么奢侈。
摆摊的大娘却有些担心地说：“现在的孩子们，下手也没个轻重，看看，还打呢！”
两名胳膊上带着红箍的联防员喝斥着走来，少年男女一哄而散，黄毛从地上爬起，骂咧咧的，却被一名联防员照着后脑就是一下，“天天惹事儿，赶紧回家！”
赵雅月轻笑对大娘道：“大妈，苷州的治安挺好的是吧？”
大娘有着西北人特有的爽朗，“这话不假，咱们苷州经济在全国排不上号，但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不像南方乱，到了晚上，大姑娘都吓得不敢出门。”
赵雅月和大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唐逸的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看看号，就一阵挠头，接通，叶小璐异常好听的声音传来：“喂，你在哪呢？从昨天就不在家！”
唐逸想了想道：“在苷州呢，办点事。”
“苷州？”叶小璐声音就拔高了个弧度，“真的假的？”
唐逸无奈地道：“真的。”
能想象得出那边叶小璐眨巴着大眼睛在琢磨事儿，过了一会儿道：“好吧，你在苷州是吧？那你和露露联系下，这些天她都飞苷州线，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苷州。”
唐逸微怔，问道：“她不飞国际了？”
“嗯，嫌国际辛苦，又和一个机长吵了架，早飞国内了，没见她和我休假时间都不一样吗？你别转移话题，明天，你联系她，和她见面！她的电话你有是吧？”
唐逸无奈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就见赵雅月似笑非笑看着他，问：“爱人？”
唐逸摇摇头，说：“一个朋友。”心里苦笑，小妹才不会无聊到追踪自己的行踪呢，就算齐洁陈珂，也没这么婆妈过，这个叶小璐，也实在太啰唆了点，不过感觉倒是蛮好的。或许是因为自己一贯太强势、太有主见，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左右自己，乍被人盯着、管着，还真的有些暖心。
……
第二天早晨，巡视组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苷州鼎天实业的法人代表，姓陈，叫做陈祥武，向巡视组反映省高院审案程序有问题，太机械，没有以人为本的精神，更说了说他的案子，就是曾经写信给国务院纠风办，著名影星江雅占用公司大量资金，又以重病为名拖延打官司的案子。
不是什么大案子，郭书记就指派了两名同志跟进一下，当然，不能干预省高院正常办案，只要办案程序合法，就坚决不要干涉。
郭书记更在早会上道：“我们巡视工作，经过一段时间的巡视，可能会发现一些人已经违反了纪律。发现违反了纪律，那就按违反纪律、违反法律这个办法来解决，及时调查，及时清除一些腐败分子，这是一种。再一种，发现有一些干部在廉政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他还在那个边缘，还没有掉下去，有这个倾向，有这个苗头，对这样的人，我们不是一棒子打死，要给他们提出一个警告，亮个黄牌，提醒他们，要注意，改了就好。所以巡视工作实际上把关口提到了前面，就是加大了事前和事中的监督，避免了事后监督这个弊端。我觉得后一种才是我们巡视工作的重点。”
组员们都纷纷点头，郭书记又安排一些组员去党政机关谈话，进行问卷调查。
唐逸提议道：“郭老，我准备去《中国时报》驻宁西办事处走一走，新闻媒体，一般来说消息来源更广泛一些，而且《中国时报》在针砭时弊这一块儿一向做得很好，很有针对性和政治灵活性。”
郭老微笑，“这个提议很好，你和小赵这些日子就跑一跑北京驻宁西的新闻媒体，宁西省内的媒体，也可以去看一看，谈一谈。”
唐逸点头。
……
《中国时报》驻宁西记者站位于新乐大厦五楼，写字楼的五楼整个被租了下来，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忙碌，不时有穿着高跟鞋的时尚女孩、戴着眼镜的文质青年从唐逸和赵雅月身边擦身而过。
唐逸和赵雅月来到了挂着站长室门牌的办公室外，唐逸轻轻敲门。
“进！”办公室里响起男人清朗的声音。
唐逸拧开门走进去，办公室简约而大气，墙角摆着盆栽的几株绿色植物，增添了几分生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名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见到唐逸和赵雅月，他脸上有些迷惑：“你们是？”
唐逸微笑道：“柳站长吧，一个小时前打电话和你约好的，我们是中央巡视组的。”
柳广文开始微微一怔，随即忙从办公桌后下来，热情地和唐逸、赵雅月握手，说：“你们好你们好，看我，忙得头晕脑涨的，我们搞新闻的就这样，忘性大，两位领导可别见怪。”其实不是他忘性大，是见到唐逸和赵雅月比较年轻，没想到这两人会是中央巡视组的干部。
唐逸微笑道：“你们搞新闻工作的，记心都摆在重要位置，就简简单单的新闻也记得清清楚楚吧？”
柳广文就笑。
唐逸和赵雅月就给他看了工作证，当看到唐逸的工作证上赫然是“中共中央第五巡视组副组长”时，柳广文吃了好大的一惊。做新闻的，尤其又是国内前五的大报，对政治方向自然很敏感，也听说了中央巡视组第五组由前国家领导人带队，可知中央对西北是极为重视的，却没想到副组长这般年轻。
柳广文忙请唐逸和赵雅月坐，又亲自泡了茶，坐在二人对面，笑着说：“咱们的政治体制是越来越完备了，说实话，我们对巡视制度都充满了期望啊，平时和同事聊天也常常谈起，过去讲自下而上地监督，舆论监督，组织监督，各种各样的监督，但总还是有一些薄弱环节，而巡视制度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监督，一种自上而下的完善。”
说到这儿就顿了一下，想起面前两位的身份，可不是平日经常和自己针砭时弊、吹牛海侃的同事，就笑道：“我们也就是胡侃，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唐组长，赵处长，你们可别见怪。”
唐逸微笑，道：“就算说错了也没什么，现在讲究言论自由，如果你们记者说话都谨小慎微了，那还谈什么舆论监督？要我说，咱们的制度确实有些地方不完备，也不必讳疾忌医。”巡视组的工作第一步就是要取得谈话干部群众的信任，如果上来就打官腔，讲场面话，终究是什么也听不到的，对这点唐逸很清楚。
柳广文笑着说是，心里暗暗惊奇，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又道：“我们来，主要是想和柳站长了解一下宁西的情况，柳站长在宁西、在苷州有两年多了吧？对宁西的省委领导、苷州的市委领导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怎么样，挨个给我们念叨念叨？咱们就是闲聊，不要有顾虑。”
柳广文道：“宁西的官风还是挺正的，而且我们搞新闻的，和政府官员接触上虽然多，但都是公事，对这方面，我实在了解的不多。”
唐逸笑笑，就拿起了茶杯，接下来就是赵雅月提一些问题，柳广文讲话的时候很谨慎，谈了多半个小时，也没谈出什么实质性内容。
唐逸看看表，笑道：“该吃午饭了。”
柳广文点点头，“好，今天就谈到这儿吧。”
唐逸微笑起身，心里却感觉柳广文知道些情况，或者说有些问题想和巡视组讲，但他有顾虑。唐逸接触过这类干部群众，反映问题时，存在顾虑，讲话的时候，就会留一点口。例如说今天就谈到这儿吧，这就是个口子，他还在试探，看你是真想听还是假想听，是真想解决问题、了解情况，还是假想了解情况、解决问题。
不过唐逸没说什么，只是客气地告辞。

第二十二章 露露
下午的时候，唐逸就接到了露露的电话，听声音好像是露露拖着皮箱走呢。
“喂，我到苷州了，你在哪？”
唐逸道：“晚上吧，晚上我去见你。”
“好，那你来航天宾馆，喂，你咋来苷州了？啊，等会儿聊，我有点事。”露露说着就挂了电话。
当晚，唐逸向郭书记请了假，说是去看望一位空姐朋友，郭书记就笑：“空中小姐，是常飞西北的吧？”
唐逸就知道了郭书记的意思，说道：“空姐虽然接触的人和事挺多，但她不是西北航空的乘务人员，再说，我也不喜欢和朋友谈工作上的问题。”
郭书记轻笑道：“也对，你去吧。”
唐逸刚想离开，郭书记又道：“这样，你带贺民过去，机场离市区太远，又这么晚，来来回回的注意下安全，实在太晚，就在机场宾馆住下。”
贺民是中央配给郭书记的两名警卫之一，唐逸刚想婉拒，心中就是一动，大晚上的去看异性朋友，尤其是十二点以前不能赶回的话，不免被知道的人诟病。虽说自己只是同郭书记请假，但组里成员都是什么人物儿？那是各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别自己谨慎再谨慎的结果到了西北闹出什么花边，虽然不在乎，但如果在部委里传开，终究是不好。
唐逸就对郭书记点点头，说：“谢谢郭老关心。”
郭书记笑着对他摆摆手。
省委给巡视组抽调了车辆，有面包，也有小车，都在宾馆停车场。
唐逸和贺民上了其中一辆奥迪，唐逸就坐到了副驾驶，毕竟贺民不是自己司机，坐后排有些不大尊重。
贺民是个精壮的小伙子，除了开始给唐逸敬礼叫了一声首长后，就再不说话，默默打火开车。
六点多天并没有黑，大街上车水马龙，奥迪缓缓汇入车流，唐逸点上支烟，吸了几口，侧头看到贺民坚毅的脸庞，想了想，随即又点了一支，送到贺民嘴边。
贺民微怔，随即脸色就恢复了淡然，道：“谢谢首长，我不吸烟。”
唐逸点点头，就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奥迪里又恢复了沉寂。
“首长，其实，我知道宁大校的，我们警卫队和宁大校训练的特种队几次在演习中交手，我们都很佩服宁大校。”
贺民突然就开了声，眼里闪过一丝激赏甚至崇慕，然后，又闭上了嘴。
唐逸笑笑，这两位“中南海保镖”接到任务时自然会对郭老身边的干部有一个调查，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稀奇，却是托小妹的福，令他多说了两句话，不然的话，他是断然不会和自己搭讪的。
中南海保镖，其实就是中央警卫局，也称总参谋部警卫局，隶属解放军总参谋部。负责保卫党政军领导人身安全，中央警卫局为正军级，局长是中央办公厅第一副主任，级别可以是正部级（大军区级），下设中央警卫团，中央警卫团受警卫局管辖，有数个大队。
中央警卫局的警卫都是首长的贴近身护卫，而中央警卫团基本是中外围警卫人员和首长身边勤杂人员，除了执行首长驻地和设施的保卫任务外，还负责中南海的警卫工作。中央警卫团的人员一部分是从部队的特种部队中选上来的，一般分三类：一类是负责首长警卫任务第二和三层的，这是他们中的佼佼者，经常出外执行任务；第二类是负责中南海驻地警卫任务的，他们也不是泛泛之辈，一般是陆军中的精英；第三类是负责中央首长的日常起居的勤务人员。
老一辈功勋卓著的革命家，大多有自己的卫士长，甚至自己的护卫力量，但同样要在中央警卫局挂上编制，例如唐逸就知道宁老爷子那个绰号“周司令”的卫士长及其卫队，或者唐家的卫士，就都隶属于中央警卫团第七大队。
奥迪出了市区，拐上通往机场的高速，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近一个小时后，奥迪慢慢停在机场附近的航空宾馆前，唐逸拿出电话和露露联系，倒也不用避忌贺民，作为一名合格的“中南海保镖”，除了保护目标人的安全，目标人一切隐私他绝不会泄露，包括对上级长官。当然，或许若干年后，一些不涉及保密纪律的秘闻，会在他的回忆录里提到一星半点。
“呀，唐逸，你真在苷州了？那会儿你给我打电话我还当你吹牛呢，我跟你说，你就算不在也没啥，你说吧，叫我跟叶子咋说？……啥？你就在宾馆外面，那你上来，706，上来，快点！”
唐逸对贺民道：“我上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贺民微微点头。
唐逸下车，进了宾馆的玻璃旋转门，从大堂进入电梯，刚刚转身，却见贺民匆匆地也进了电梯，眼神只是扫了一下自己，就仿佛不认识自己一样，站在了一旁。
唐逸无奈地问：“停好车了？”
贺民却是充耳不闻，其它客人都看向唐逸，唐逸就笑笑，不再说话。
电梯在七楼停下，唐逸出电梯，按门牌号找露露所说的房间，贺民也下了电梯，见到唐逸敲门的房间很近，就踱到落地窗前，好像在看楼下风景。
门被拉开，随即就有女孩子尖叫，“露露，你要死啊！”
唐逸自然没看到房间里的情形，但想来也是露露的同伴在换衣服或者穿得很暴露。
露露穿着淑女而性感，黑色星星花纹的长袖衫搭配白纱裙，黑色紧身裤裹着纤长的美腿，银色高跟凉鞋，全身上下充满了诱惑。
“正想出去疯呢，喂，一会儿陪我去！”露露边说边拉唐逸进房，又顺手关上了门。
标准间，床头灯散射出温馨的橘黄，一名漂亮的女孩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床上的胸罩、内裤、丝袜等诸如此类的物品。
唐逸忙侧过头，说：“露露，咱出去谈吧。”
“没事没事！”那女孩却是很爽快，一股脑将床上杂七杂八的小物品塞进了皮箱，将皮箱盖上，回头笑道：“坐吧，我也认识叶子，和叶子同期进的国航，你是叶子男朋友？”
唐逸笑道：“算是朋友吧。”
露露拍拍唐逸肩膀，说：“小同志，别太谦虚，叶子就那挂牌男朋友都没查过岗呢。”
唐逸笑笑不语。
露露就拉着唐逸坐到圆桌旁，好奇地问：“喂，你大老远的跑这儿做什么？不是跑路吧？听说你欠了一屁股债，是吧？”
唐逸道：“不是……”
“得啦得啦！”露露打断他的话，令人心跳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说：“帅哥，要不要我包养你两年？”
唐逸无奈地点开她凑过来的精致额头，说：“别胡闹！”
另一名女孩儿就笑，说：“露露想吃天鹅肉，人家有了叶子，会要你？”
露露回头笑眯眯道：“小雪，晚上又想被摸吧？”
女孩儿可不像她脸皮厚，脸一红，说：“你们聊吧。”就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唐逸哭笑不得地道：“就你这样，能有朋友吗？”
露露轻笑道：“小雪和我可好啦，公司里我就喜欢叶子和小雪。”
唐逸点点头，站起身道：“那我就走了，你回头帮我和叶子证实下。”
露露道：“那可不行，你还没说你来西北做什么呢？”
唐逸自然不会和露露解释什么，说道：“做点生意。”
露露刚想追问，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接通，嗯嗯了两声，随即音调就高起来：“什么？”
话筒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露露大声道：“你他妈去死！”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唐逸愕然，就停下了脚步。
露露快步到窗口向楼下看了眼，随即拉起唐逸，说：“跟我走，咱找地方聊。”
唐逸见她脸色不大好看，挣脱她的手道：“我自己走。”
露露在前，唐逸在后，进了电梯，不一会儿，贺民也慢腾腾踱了进来。
电梯门合上，露露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他老婆。”
唐逸点点头，没有吱声。
“叮”一声脆响后，电梯在一楼打开，露露快步走出，唐逸想了想，就跟了上去。
出了玻璃旋转大门，露露脸就是一白，唐逸顺她目光看去，台阶下，停着一辆白色奔驰，车牌号很扎眼，一连串的8。
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小跑过来拉开车门，车里，慢慢走下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妇，另一边车门，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干瘦男人垂头丧气地下了车。
贵妇慢慢走上台阶，对露露招招手，说：“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就跟我来。”
露露咬着嘴唇想了想，就跟在了贵妇身后，唐逸和那无精打采的中年男人也跟了上去。
在服务员引领下，几人来到休息区的茶座，贵妇要了一间包厢，露露注意到唐逸跟着自己，就低声道：“没你事儿，去忙你的。”
唐逸说：“没事。”
露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说什么。
包厢不大，贵妇和中年男人坐了红木长桌一边的软椅，唐逸和露露坐了另一边。
服务员送上茶退出。
贵妇盯着露露打量了一眼，冷笑道：“还真是个骚狐狸精，你知道我是谁吧？”
语气之刻薄粗俗与刚刚在外面的形象大相径庭。
露露眉毛一扬，“你说话干净点！”
贵妇冷笑，笑声极为刺耳，“小骚货脾气还不小！”转头对那中年男人道：“你跟她说。”
中年男人有些犹豫，但见贵妇恶狠狠看着自己，就咳嗽一声，说：“露露，是这样，我决定和你分手，在北京的那套房子我会收回来，还有，这一年来我给你买的首饰、珠宝、衣服等等你如果不想还回来，就折成钱吧，我大致估计了一下，大概一百万左右。”说着话，目光却是不敢和露露相对。
唐逸微微蹙眉，露露却是冷笑道：“岳林伟，算你有种，这话你都说得出来，你那点破铜烂铁值他妈一百万？你发花痴吧？”
贵妇插话道：“不但是给你买的东西折价，还包括了因为你耽误我们做生意的损失。你不用瞪着我，告诉你，我找法律专家研究过，你被包养期间，四处勾搭小白脸，所以林伟送你的东西完全有资格拿回来，有案例的。”
露露冷笑：“胡说八道。”心里，毕竟有些慌。
唐逸蹙眉道：“你说的是西方法律吧？在国内，这种案子法庭根本就不会受理。”
贵妇看了唐逸一眼，见唬不住，就冷笑道：“那好，我就和你讲国内法律，露露，你知道我的背景吧？我现在就一句话，拿一百万，不然你自己掂量掂量。”
露露咬着嘴唇不说话，唐逸就转头问她：“喂，他们啥背景？”
本来露露既惶恐又气愤，但突然见唐逸傻头傻脑（叶子语）地来问自己，突然就忍不住想笑，心里，挺暖和的，说：“你别管了。”
贵妇却是拿出了两张名片，递给唐逸，说：“自己看。”眼见露露身边有个小白脸“不离不弃”的，贵妇心下极不受用，亮出身份吓跑这小白脸，既快意又打击那小骚货的自信。
唐逸接过名片，贵妇是美国福来宝贸易公司的总裁，英文名丽莎，至于岳林伟，却是岭南某市的政协副主席，应该是以民营企业家身份当选的。
唐逸看了看，就将名片放下，轻轻点了点头，现在大致能猜透这对夫妇的情形了，老婆是女强人，在美国打拼了不小的事业，而丈夫是打理国内的生意，更利用民营企业家的身份进入了政协，这一切想来都是拜夫人所赐，也难怪他畏妻如虎了。
没见到唐逸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甚至掉头走掉，贵妇就更有些上火，冷声对露露道：“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办？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唐逸想了想，就从包里拿出了支票簿，签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递了过去，说：“一百万是吧，给。”
露露又好气又好笑，心说你以为过家家呢，对面这肥婆可不好惹，忙拉拉唐逸衣袖，说：“别胡闹。”
唐逸转头道：“我不是胡闹。”
贵妇接过，见是京城商业银行的个人支票，微微蹙眉，将信将疑地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道：“露露就在这儿，她还能跑了？如果不能兑现，你再找她算账嘛！”
贵妇微微点头，说：“如果是假支票，你们俩就给我小心点，我再来的话可不是一百万能解决的了。”
唐逸微微点头。
露露却是心里哀鸣一声，心说完了完了，难道从明天起要跟这个傻头傻脑的帅哥跑路？此时此景，又不能说破，不然唐逸麻烦就大了。
贵妇就倨傲地起身，唐逸却是道：“等等二位，露露欠岳先生的算是清了吧？”
贵妇说：“支票不假的话，就清了。”
唐逸点点头，说：“那好吧，咱们就开始算算岳先生欠露露的账，就是俗称的青春损失费吧。”
贵妇就笑：“成啊，你想要几万？”她是不大相信唐逸这张支票的，其实她更希望这张支票是假的，那露露怕是就会自动人间蒸发，她也最喜欢这样的结局，免得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窝囊废啥时候又和这个小骚货勾搭上。
现在唐逸算青春损失费，她就做好了拿钱砸过去，羞辱那小骚货的准备。
露露也皱了皱眉，这不自取其辱吗？低声对唐逸道：“算了，咱们走！”
唐逸淡淡道：“粗略估计下，大概一百多万吧，美金。”
贵妇愣了一下，随即就笑起来，道：“你挺会开玩笑嘛，还是穷疯了？一百万美金，哈哈，哈哈。”笑声中满是鄙夷。
转头对岳林伟训斥道：“还不走？”
岳林伟忙不迭站起，跟在贵妇屁股后走出去。
看着贵妇和岳林伟的背影，露露拉着唐逸的手也极快地出了包厢，恨恨道：“你这个死人，你害死我了你！”
唐逸挣开她手，说：“干嘛？”
露露瞪着大眼睛道：“还能干嘛？上楼收拾东西，回北京，找叶子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
唐逸无奈，就跟露露再次来到了706，看着露露在那翻箱倒柜地鼓捣东西，唐逸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这种状况，自然是打给忠心而且极会敲诈勒索的露丝。
唐逸低声将事情简单和露丝讲了讲，露丝就娇笑：“福来宝？是一家很大的公司吗？亲爱的先生，太有意思了，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挂了电话，唐逸就对正忙活的露露道：“别瞎鼓捣了，这事我帮你办，再等两三个小时吧，应该就差不多了。”
露露一边手忙脚乱向皮箱里赛衣服，一边道：“等什么等？赶紧跑路要紧。”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说：“喂，这可跟我认识的露露不一样，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就想逃跑？”
露露手上渐渐慢了，轻轻叹口气：“那王八蛋虽然不是东西，我也不是啥好人。”
随即将手上的衣服向床上胡乱一扔，说：“算啦算啦，爱咋滴咋滴吧。”
唐逸轻轻点头，说：“你也不用胡思乱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就算你是坏女孩吧，也有自己应得的东西。”
露露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轻笑道：“看不出，你说话挺有哲理的嘛！”
唐逸就笑：“泡杯茶吧，边喝边等。”
露露指了指圆桌上的茶杯，说：“那不有茶包嘛，自己泡。”
唐逸就问：“热水呢？怎么没饮水机？暖壶里也没热水。”
露露无奈，只得拎着暖壶出去找服务员要热水，回来后帮唐逸泡上茶，看着唐逸点支烟，一副等人伺候的神情，突然就体会到了叶小璐喊他“大少”的心情，本以为只是一句戏称，现在看，这大少还真的是大少。
“喂，我可没帮人泡过茶！”露露伸脚轻轻踢了唐逸一下。

第二十三章 太子
唐逸也不理露露，自顾自喝茶。
露露就打开电视，踢掉高跟鞋，纤细的美腿盘起，坐床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对唐逸道：“喂，我给小雪打电话，叫她晚上别回来了，行不？”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有点正形好不？”
露露娇笑：“怕啥，我又不和叶子说，再说了，没准儿过几天咱俩就被人装麻袋沉江，苦命鸳鸯，临死前要不做点啥，对得起观众吗？”
唐逸喝口茶，道：“社会没你想的那么黑暗，不是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放心吧。”
露露白了他一眼，“又摆架子，你以为你高官啊？”
唐逸就不再吱声。
露露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转头看唐逸，却见他正闭目养神，好像就这样坐着就能坐一晚一样。
露露叹口气，轻轻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沉寂一片，只有台湾偶像剧那嗲嗲做作的男声女声。
“叮叮！”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门突然被人敲响，露露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却见唐逸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露露趿拉上高跟鞋，走到门前从猫眼向外望，外面走廊中，是肥婆丽莎，胖脸上堆满笑容。
露露想了想，就拿出化妆盒，整理头发，补妆，头也不回地说：“喂，你那支票估计被查出问题了，一会儿你别说话，找机会能跑就跑。”
唐逸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努力维系自己最后一点骄傲的女孩儿，或许，她不值得同情，但，为什么心里就很有些堵呢？
露露打开了房门，丽莎却是满脸堆笑地道：“露露小姐，我可以进来吧？”
露露微怔，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点头，让开一条路，丽莎转头训斥岳林伟：“你在外面等！”
岳林伟垂头丧气地点头。
丽莎进了房，见到了坐在窗边的唐逸，赔笑道：“这位，这位先生，不知道您贵姓？”
唐逸摆摆手：“你就不用知道了。”
“是，是。”丽莎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就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露露，说：“露露小姐，这是五百万的支票，您收下，我的公司现金周转有些不灵，一下子拿出一千万实在有些困难，对我们新开发的一个项目会造成影响，剩下的五百万我分期打进你户头，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唐逸就皱皱眉，说：“还是一次结清的好。”
丽莎笑得比哭还难看，只得又从包里拿出另一张五百万支票，送到了露露的手里。
唐逸蹙眉道：“现在还用两手准备，你这种做生意的办法可是要吃亏。”
丽莎忙解释：“我，我是真的周转不灵。”
露露怔怔看着支票，说：“你搞什么？支票不会是假的吧？”
“不会，不会，决计不会。”丽莎点头哈腰的。
这时唐逸的手机响起来，唐逸接通，嗯嗯了几声。
丽莎一瞬不瞬地注意着唐逸的动静，见唐逸挂了电话，也不敢问，心里忐忑不安，露露脑袋晕晕的，问丽莎：“喂，你到底搞什么鬼？有啥事明刀明枪地来，还有，这事跟他没关系！”说着指了指唐逸。
露露虽然也听到了唐逸和丽莎的讲话，但她也听不明白，直觉上，肥婆是在玩花样。
丽莎苦笑道：“怎么会跟他没关系呢，露露小姐，您认识这么一位朋友也不早说，看我这事儿办的。”
露露晕晕乎乎：“什么啊？”
丽莎不敢直接去问唐逸，见露露问，却是正好旁敲侧击地谈这事，就道：“是这样，我仔细考虑过，美国的古登大律师说得对，说实话，一百万美金的损失费是少了点，假如您不是被那个窝囊废耽误一年，说不定现在就能嫁入豪门，有个几千万、几亿美金的身家呢，一百万美金，就是意思意思，实在也弥补不了您的损失。”
露露怔怔的，实在说不出话。
丽莎又小心翼翼道：“露露小姐，不知道您能不能和美国的朋友谈谈，那个大律师团，能不能不再控告我们公司？还有金钥匙酒店联盟、乐高电器连锁、沃尔超市连锁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取消我们公司的订单？我们公司，会，会垮的……”
露露曾经飞国际，当然知道金钥匙、乐高、沃尔这些几乎被美国经济界人士诟病为垄断的大跨国企业或者松散联盟，见丽莎哀求似的看着自己，却是不像作伪，露露破天荒挠挠头，结结巴巴道：“喂，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唐逸却忍不住摇头，都这时候了，丽莎还是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她的公司不过是个小供货商，切断她的供货渠道只需露丝和朋友沟通一下就可，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在她嘴里，倒说得好像和这些巨头有多么密切的生意往来一般。
这时候丽莎的电话响了起来，丽莎听了几句，脸色渐渐缓和，挂了电话，忙对露露道：“露露小姐，谢谢，您的朋友已经不再和我计较，谢谢。”又转头看看唐逸，谦卑地笑，“打扰您了。”
唐逸微微点头。
露露却是终于有些醒悟，看看丽莎，又看看唐逸，眼神渐渐清朗起来。
丽莎又对露露道：“露露小姐，那窝囊废就在外面，你要不要出出气？”
露露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去问唐逸：“我可以出气？”
唐逸笑笑：“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露露默默点头，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看着走廊中耷拉着脑袋的岳林伟，心里一股恨意渐渐上来，不知道是恨自己，还是恨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好像癞皮狗一般的男人。
本来想给他几个耳光的，但看着垂头丧气的他，突然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将两张支票摔到了他脸上，淡淡道：“滚吧！”就想转身进房。
岳林伟抬起头，小声道：“对，对不起。”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露露突然就觉得一阵恶心，再忍不住，转身抬脚用力踢去，高跟皮鞋结结实实踹到了岳林伟阴部，岳林伟惨叫一声，捂着小腹蹲下痛呼。
露露转身跑进房，看着窗边默默吸烟的唐逸，露露慢慢走过去，突然就扑在唐逸怀里大声痛哭起来。
唐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丽莎进来了一下，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露露哭得昏天黑地，纤细的美腿岔开坐在唐逸双腿上，双手抱紧唐逸，伏在唐逸怀里越哭越是伤心，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就是，想哭一场。
唐逸轻拍她后背，并没有说什么。
露露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声的啜泣、哽咽。
唐逸轻声道：“没事了，好吧？”
露露点点头，抬起脸，梨花带雨，倒令一向性感的她多了几分清纯。
其实被露露用极为暧昧的姿势搂住，唐逸初始没感觉出什么，只是默默安慰她，但渐渐的，露露在怀里抽泣时身子颤动，隔着薄薄的衣服，性感火辣的胴体毫无顾忌地和唐逸贴在一起，那份香腻柔滑，是正常男人就不可避免地会有生理反应。
露露也感觉到了唐逸身体的变化，突然轻轻一笑，翘臀就动了动，唐逸无奈地摇头，“没心没肺！”
露露咯咯一笑，就从唐逸身上滑落，抹去眼角泪痕，伸个懒腰，曲线柔美，笑着说：“舒服多了！”
唐逸微微点头：“不要再多想了，一切向前看。”
露露嗯了一声，随即就惊呼一声，说：“妈的，我怎么把钱还给他们了，我有病吧？完了完了，玩大了！后悔死我了，一千万啊，一千万！”
唐逸微笑，就指了指圆桌，说：“支票在这呢。”
露露咦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支票，怔怔道：“怎么回来了？”
唐逸道：“你哭的时候丽莎进来过，她留下的。”
“这个肥婆，总算干了件顺眼的事儿！”露露突然就捧着支票用力亲了几口，更凑过来要亲唐逸，被唐逸无奈地推开。
露露的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她看看号，就皱起了眉头，接通，说了几句，挂掉，扑哧一笑，随即笑容又渐渐消失，慢慢走到圆桌的另一边，坐下。
露露发了会儿呆，轻声道：“丽莎的电话，说岳林伟的前列腺被重创，还说事情就这么算了，问我行不行。”
唐逸点点头，没说话。
露露笑笑，笑容有些凄凉，“原来，欺负人的滋味是这样……”
唐逸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或许，这就是他应得的。”
露露转头问唐逸，“喂，你为什么帮我？你也知道，我有多坏。是为了叶子？”
唐逸摇摇头，道：“我说过，不管是什么人，都有自己应得的东西。”
露露娇笑：“好像我得到的多了点。”
唐逸说：“或许吧，但如果对方肯遵守游戏规则，就不会变成这样。”
露露就咯咯一笑，拿起支票左看右看，傻笑道：“喂，我露露也成千万富翁，成富婆了。什么游戏规则，去死吧！姑奶奶不玩了！”直直躺在床上，举着支票，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唐逸道：“别忘了还我那一百万。”
露露就白了他一眼，说：“知道，还用你催？小气巴拉的！咦，丽莎吓成那样，没还你那一百万？”
唐逸道：“她知道我不会拿的。”
“得得，看你，又开始了，装蒜！”露露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坐起来，凝视唐逸，低声道：“谢谢！”
唐逸笑笑，抬手看看表，说：“晚了，我也该走了。”
露露站起身，说：“喝杯茶再走吧，我想和你说说话。”这次去泡茶倒是心甘情愿得紧。
唐逸笑道：“那给你五分钟。”
露露就伸手想掐唐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缩了回去，娇笑道：“碰都不敢碰你了，你这大少原来是货真价实的。”
随即就问：“喂，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唐逸想了想，就从包里摸出工作证递给露露看。
“不是吧？”露露惊叫一声，她对政治自然不甚了解，但唐逸的牌子也太大了点，“中共中央巡视组”，而且是副组长，露露头就有些晕，看了看唐逸，又转回到工作证，说：“好像，好像是一个人。”
唐逸哑然失笑，拿回了工作证，说：“还有想问的没？”
“当然有。”露露好奇地盯着唐逸，说：“你这个官是什么级别，还有，你是太子党吧？年纪轻轻的这么厉害，我不信你没背景。”
唐逸道：“和市长一个级别吧，太子党不太子党的就是民间那么一说，不过我爷爷确实是大家都认识的领袖。”
见唐逸真的问啥说啥，露露更加八卦起来，“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平常都干什么？工作上呀，生活上呀，我想听听。”
唐逸就笑：“还不是平常人一个？我怎么生活叶子都知道，你去跟她打听。”
露露娇笑：“我肯定会。”又问：“喂，你都做过什么官，就是简历，跟我说说，不会一生下来就成领导了吧？”
唐逸笑道：“那哪行，都是一步步走的，简历这东西，也没啥好说的，过几年你就会看到了。”
露露不满地道：“说了等于没说。”
唐逸想了想道：“我的身份，你跟叶子说说吧，我不想老被她误会，怪没意思的。”
露露摇摇头，“那可不成，你不明白女孩子心思，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对她说好，如果我告诉她，她会伤心的。”
唐逸笑道：“你不会还想撮合我们吧？我都结婚几年了，又不是男女朋友，有啥伤心不伤心的？”
露露道：“那也不能我告诉她，真的，这些话一定要你自己对她说。”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微微点头。
露露又叹口气，说：“北京城还真是小，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个朋友。”随即就兴奋地拍拍唐逸胳膊，说：“喂，喂，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在北京横着走？”
唐逸轻笑：“不想胳膊腿儿被人掰掉你就横着走吧。”
露露就咯咯娇笑。
唐逸就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露露道：“那还用说，明天我就辞职，回北京做富婆去！”
唐逸笑笑，说：“别坐吃山空，投资楼市，买几栋临街的门市楼，以后收租就够养你的了。”
露露娇笑道：“那还是差点劲儿，怎么也得做点生意，当个老板啊，这样，五百万买门市，剩下五百万弄个小超市怎么样？你们天源小区附近好像就有超市向外兑，我和叶子商量商量，要她也辞职跟我做生意，股份一人一半，不过她是肯定不会辞职的。”
唐逸道：“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谈。”看看表，站起身说：“我真的走了，太晚了。”
唐逸走到门口的时候，露露突然抱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娇笑着放手，说：“喂，你老婆好像不在身边，一时半会你又追不到叶子，以后想女人，给我打电话，我随传随到。”
唐逸笑笑，拍拍她肩膀，说：“好，等我真混那份儿上就给你去电话。”
露露却是想不到唐逸会这么说，眼里闪过一抹感激，轻声说：“谢谢！”
唐逸捏了她肩膀一下，笑了笑，转身出门。
露露看着唐逸进了电梯才轻轻关上门，又跑到窗口，过了几分钟，就见一辆奥迪停在台阶下，司机下来开车门，唐逸上车，而那司机，露露猛地认出，是那个一直不怎么起眼，却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唐逸身边晃荡的年轻人。
望着远去的奥迪，露露轻轻叹口气，叶子如果真的喜欢上他，是幸还是不幸呢？
随即甩甩头，目光就盯到了床头的支票上，尖叫一声扑上床，拿起支票再次用力亲吻起来。

第二十四章 亲戚
唐逸和赵雅月再次来到了新乐大厦五楼《中国时报》驻宁西记者站，柳广文站长更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唐逸刚刚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看看号，是齐洁，忙起身说：“你们聊。”出办公室接电话。
“老公，工作忙不忙？”
听着齐洁的声音，唐逸心里就暖暖的，笑道：“还行吧，倒是你，别太累，钱是赚不完的，要注意休息，咱家的钱也差不多够用了。”
齐洁甜甜地嗯了一声。
等了会儿，不见齐洁说话，唐逸奇道：“干嘛呢？”
“美呢呗。”齐洁娇笑，随即道：“老公，基金的事儿办得差不多了，你那有传真吧，我把执行理事的几个候选人资料给你发过去看看。”
唐逸道：“不用，你做主，单凭些资料也看不出啥。”
“好吧，老公你忙吧，等你回北京我再来看你。”齐洁有些哀哀怨怨地说。
唐逸笑道：“你呀，就装吧。”
“谁装啦？老公，你是不是有新目标了，最近大姐也是，都无聊地跑来看我了！”
听齐洁叫小妹“大姐”，唐逸就有些无奈，随即知道自己来了西北，小妹恰巧有假期，碍于纪律又不能来看自己，竟然去了交州，或许，能见见齐洁，也是一种思念自己的方式吧。
唐逸鼻子有些酸，轻声道：“你们俩，也会谈论我吗？”
“那倒没有，我可不敢提你，大姐呢，也不喜欢说话，就那么坐着听我说，其实，我倒挺想和她说说你的，就是怕她生气。”
听唐逸沉默下来，齐洁就道：“老公，我去忙了。”
唐逸嗯了一声，说：“我晚点给她打电话。”第一次，在齐洁面前提到小妹是那么的自然。
齐洁娇笑：“顺便告诉大姐，就说我想她啦，有时间就来看我，咱们两个弃妇可真是同病相怜。”
唐逸笑着训斥了她一声，齐洁咯咯笑道：“拜拜老公。”随即挂了线。
唐逸马上拨了小妹的电话，却是不通，想来又在秘密训练，手机是不会携带的。
轻轻叹口气，唐逸静静站了一会儿，就推门进了办公室。
赵雅月和柳广文正在聊刚刚采集的一篇新闻，是关于宁西某县副县长聚众赌博的一篇报道，县公安局抓赌抓到了副县长，也确实是奇闻了，柳广文问赵雅月，说：“你看这篇稿子有问题吗？”
赵雅月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毕竟她是中央巡视组的，说话可不仅仅代表个人观点。
唐逸就笑，说：“只要不是虚假报道，经过小心求证，不仅仅是听被采访者的一面之词，文字上就算有些小问题也无伤大雅。”
柳广文就叹口气，说：“这篇文章，是省宣传部建议禁发的。”
虽然《中国时报》是全国性的媒体，但宁西记者站采访的比较敏感的文章，都会和宁西省宣传部新闻办沟通下，虽然新闻办只是建议，没有行政约束力，不过一般来说，记者站还是会尊重新闻办的意见。
唐逸拿起稿子看了看，点点头：“宣传部的同志意见很对，时报影响力大，这种新闻我倒觉得类似于花边，不但没有普遍性，也没有任何针砭时弊的意义。这只是个别同志操守的问题，上了时报，是想告诉读者什么？告诉读者以后赌博时问问对方的身份？”说着就轻笑起来，又道：“而且，地方党委对这类问题都会处理，不然这盖子你们媒体也揭不起来。”
柳广文就是悚然一惊，马上就体会到中央下来的干部就是不同，几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本来，还想借机会谈谈这个审核制度呢。
赵雅月轻笑，说：“唐组长盖棺论定，我就不发表拙见了。”暗道一声惭愧，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稚嫩。
唐逸坐下来，就道：“柳站长，虽然这篇文章角度确实有问题，但不一定被禁发的就不是好新闻，这样吧，你们被毙掉的稿子都给我们看看，选一些你认为比较有争议的吧。”
柳广文笑道：“其实也没啥好看的，有些东西我们也太主观，文章不严谨，贻笑大方而已。”
唐逸摆摆手，说：“总有些可看的东西，是吧？”
见唐逸坚持，柳广文就点点头，说：“那您二位等等。”
柳广文出办公室，唐逸和赵雅月交换了几句看法，柳广文再次进来时两人已经端起茶杯喝茶。
柳广文捧着厚厚一摞黄色档案袋，赵雅月忙站起来帮手，柳广文进来前已经清过土，倒没弄得灰尘弥漫。
柳广文将卷宗摆在茶几上，说：“这是这两年没发回北京的稿子，大多是我们自己压下来的，也有一部分是宁西新闻办认为不妥的。”
唐逸点点头，就拿起档案袋翻阅。
柳广文拿出烟，问赵雅月：“可以吗？”
赵雅月微笑道：“习惯了，你抽你的。”
柳广文递烟给唐逸，唐逸摆了摆手，笑道：“女同志在，还是不抽了。”
柳广文呵呵干笑：“您倒是体恤下属。”就将烟收了起来。
这些没发回北京的稿子有些确实敏感，有几篇甚至涉及了省政府的施政方针，当然，大多是书生意气，没什么建设性。
当柳广文看到唐逸拿过下一个档案袋时，眼神就是一变，很专注地观察着唐逸的神情。
从档案袋里拿出文件，翻着翻着，唐逸脸色也凝重起来。
这是一篇一年前的稿子，一名女大学生离奇失踪的新闻，因为是初稿，所以采访人、受害人等相关人士都是采用的真实姓名。
女大学生林雪，大四学生，去年暑假的一天，被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打电话约出去后就再没有回来。
受害者家属称，林雪出去前，明白地告诉家里人，是程亮约了她，林雪说她已经和程亮分手，这次去就是要谈个清楚。
程亮，现任苷州公安局局长程玉林之子。
记者也采访了苷州警方，警方称程亮当天并没有见过林雪，有时间证人，无可疑。
这件失踪案去年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但直到现在，林雪仍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唐逸就看向柳广文，柳广文也看着唐逸，不说话。
唐逸就道：“程局长？风评好像很好，苷州治安也很好。”
柳广文笑了笑，说：“程局长是越战英雄，苷州人心目中的骄傲，自他上任后，端掉了数个流氓犯罪团伙，而且经常下基层为群众解决实事，老百姓说起他，都叫他程青天。苷州治安，在程局长之前，是很差的。”
唐逸微微点头。
柳广文又道：“前年换届的时候，听说选举通过市委常委时，程局长的票数最高。”
唐逸端起茶杯，慢慢喝茶。
过了一会儿，唐逸道：“这样，当年采访的记者还在吧？我和他谈谈。”
柳广文苦笑摇头，说：“早就回北京了，虽然他改过的稿子都用了化名，但新闻办的领导还是大发雷霆，认为他有扭曲英雄形象的嫌疑，没办法，我们要和地方政府保持良好的沟通关系，只能把他调了回去。”
唐逸又拿起了茶杯，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
赵雅月好奇地拿过稿子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唐逸道：“受害人地址你这里有吧？”
柳广文道：“应该有吧，档案袋里应该有。”
唐逸拿过档案袋又倒了几下，果然一张小纸条飘了出来，上面是钢笔写的地址。
唐逸看了眼，就收进了手包，又开始翻阅下面的档案。
临近中午时，唐逸和赵雅月告辞，唐逸微笑着握着柳广文的手，说：“谢谢柳站长配合我们工作，以后还请再多多帮忙。”
柳广文忙说没问题没问题。
出了新乐大厦，唐逸就道：“吃点饭，下午去和林雪的家人谈谈。”
赵雅月道：“你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唐逸摇摇头，说：“谁知道呢，不过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了踪，总不是自己躲起来了吧？”
乐天大厦前马路宽阔，车流穿梭。
唐逸指了指对面的西餐厅，提议道：“去那儿对付一口？”
赵雅月就咋舌道：“每天补助才一百块，还是省省吧。”
唐逸笑道：“我请你，这是男士的专利。”
赵雅月轻笑，说：“那成，我的补助还想省下来给女儿买台电脑呢。”
巡视组在宁西会待上三四个月的样子，如果回银河宾馆用餐，是免费的，每天一百块钱的补助就可以节省下来，三四个月，倒是有一万多块，完全可以买一台不错的电脑。
唐逸有时候觉得，中央巡视组补助太少了点，就算下面市县财政比较宽松的单位出差，除去住宿餐饮费用，每天额外也有一二百块差旅费的样子，但到了部委，对这方面反而控制得更为严格。
唐逸和赵雅月进了西餐厅，要了两份商业套餐，见赵雅月用刀叉极为娴熟，唐逸就笑：“姐夫和你挺恩爱吧？”
赵雅月微笑道：“你怎么知道？”
唐逸道：“要说你们恋爱的时候吧，北京西餐厅消费特高，你和姐夫未必去得起，看你用刀子叉子用得这么好，也不会是那时候练出来的，结了婚，只有恩爱、追求罗曼蒂克的夫妻才会常去西餐厅。”
赵雅月轻笑，“你没进公安部，真是屈才了。”
唐逸笑笑，开始切肉。
赵雅月看了唐逸一眼，说道：“开始听说你的时候吧，觉得你这人肯定特傲，特难相处。”
唐逸就笑：“那现在呢，是不是觉得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好糊弄？”
赵雅月笑笑不语，心说你要是毛头小子，那被你斗下去的那些官员岂不是要自杀？
唐逸咽下嘴里的肉，又道：“要说买电脑吧，我觉得一般配置就可以，电脑更新换代快，小侄女也就六七岁吧？也就是学些基本的功能，买太好的也没用，其实买台学习机就足够。”
赵雅月道：“是吗？我对这个不懂的。”
唐逸的手机这时候震动起来，唐逸说声对不起，起身向外走，拿出手机见到是小妹的号，等不及出餐厅，急忙接通。
“喂。”听着小妹清脆如天籁的声音，唐逸就有些心醉。
“老婆，这么乖啊，知道给我打电话了？”唐逸笑呵呵问。
小妹嗯了一声。
唐逸就笑起来。
餐厅外距离马路有一段距离，却也不吵。
唐逸想了想就问：“去看齐洁了？”
“嗯。”小妹惯例简洁有力而又悦耳的声音。
唐逸轻笑：“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问完就有些汗颜，自己好像越来越无耻了。
小妹就不吱声。
唐逸忙转过话题，说：“其实我们还是可以见家属的，你可以来看我，再说了，二姑父不是在宁西吗？今年过年的时候好像听说在玉田做了副市长是吧？你来，我请假，咱们一起去看看他。”
宁家二姑爷秦成业虽然不大被宁家看重，但总算兢兢业业地做到了副厅级干部。
小妹道：“等我下次休假就去看你，我，挺想你的。”
乍闻小妹承认想自己，唐逸就觉浑身毛孔舒张，用大俗的词形容就真的好像吃了人参果一样，晕乎乎浑身舒泰。
竟然难得地傻笑几声，说：“我，我也想你了，呵呵。”
小妹语调就有些开心，说：“我知道的。”
挂了小妹的电话，唐逸就觉得神智清明，浑不似方才心神不宁的，想想，原来是因为打电话没找到小妹。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从通讯录里调出秦成业的电话，自己来了西北，不打电话问候一声实在说不过去。
嘟嘟两声后秦成业接了电话，唐逸忙道：“二姑父，是我，唐逸。”
秦成业就笑起来，说：“唐逸啊，来苷州也不来家坐坐，早就想和你联系一下，但琢磨着你是中央巡视组的，和当地干部私下联系怕有什么说词，我就没好给你打电话。”
唐逸就是一怔，听语气二姑父在苷州呢？
也不好意思问，只得含糊道：“其实没什么的，我是想等小妹来了一起去看你。”
“那好啊，一定要带小妹来。”听到宁家的宝贝疙瘩也会来看自己，秦成业就有些激动，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要淡定，语气还是掩饰不住，“她二姑可想她了，对了，我的住址你那可能没有，你记一下？”
唐逸忙说好好，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记下了秦成业的住址，却是苷州市委干部的家属区。
唐逸也不好问秦成业现在到底是什么职务，挂了电话一阵挠头，心说这个小妹，真是什么也不放心上，自己姑父调职都不理会，幸好自己没上来就说去玉田看他，不然可就出糗了。
想了想没再给小妹打电话，免得她麻烦岳父甚至宁老爷子，想也知道，自己电话打过去，小妹铁定会马上给父亲或爷爷打电话求证，岳父和宁老爷子说不定就会以为啥大件事，闹得鸡飞狗跳的。自己还是回去查一下苷州市领导的资料吧，到时候就知道二姑父在苷州的职务了。
唐逸摇摇头，放手机进包，回身进了餐厅。

第二十五章 串门
下午的时候唐逸和赵雅月找到了林雪的家，这是一处老住宅区，楼体斑驳，装着防盗护栏的房子就好像一个个鸽子笼。
林雪家住一楼，赵雅月敲响房门好久才听里面有脚步声，里门被拉开，老式栅栏防盗门后，是一名白发斑斑的老人，脸上皱眉很深，像刀刻一般。他警惕地打量着唐逸和赵雅月，问：“什么事？”
这时候自然是女同志说话，比较有亲切感，赵雅月微笑道：“老大爷，我们不是坏人，可以进来说话吗？”
老人皱起了眉头：“你们是什么人？”
赵雅月看看唐逸，唐逸点点头，她就拿出了工作证给老人看，说：“老大爷，我们是中央巡视组的，想跟你聊聊天。”
老人犹豫了一下，就推开了防盗门。
客厅很是狭小，老式的木制沙发，铺地的革磨得有了洞，靠墙角乱七八糟摆着一些纸箱。
老人也没请唐逸和赵雅月坐，很警惕地问道：“想和我谈什么？”
赵雅月道：“林雪，是您女儿？”
老人眉头拧紧，说：“是，她失踪了，怎么，你们有她的消息？”
赵雅月道：“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大爷，能和我们详细谈谈吗？”
老人刚想说话，里屋一名光膀子的小伙子走出来，看着唐逸和赵雅月的目光很有些敌视，问老人：“爸，又是记者来打听妹妹的事？”
老人说：“他们说是中央下来的，我看不大好，你看看他们的工作证是不是真的？”
小伙子就瞪起眼睛，“中央下来的？中央会管咱们的事儿？爸，你老糊涂了吧？”转头看向唐逸和赵雅月，大声道：“你们是哪家报社的？冒充中央的大官，胆子他妈的倒不小，滚，快点给我滚，别逼我动手！”
唐逸微微蹙眉，说：“冷静点，中央巡视组来你们宁西你不知道吗？要不要现在打电话叫警察来确认？”说着话就将工作证拿出来亮给小伙子看，说：“仔细看看，你觉得有人敢造这个假不？”
看着工作证上的国徽和红章，小伙子气势就馁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又没见过这类证件，我哪知道真的假的？”
唐逸轻笑：“那，打电话给市局确认一下？”
小伙子说：“那，那倒不用。”
老人也惶恐起来，忙说：“真是中央领导吗？快坐，坐。”
唐逸和赵雅月这才在沙发上坐下，老人又吩咐小伙子：“去，把我屋里茶叶罐拿来。”
唐逸忙道：“大爷，不用忙，我们什么也不喝，来，你们也坐下，咱们随便聊聊。”
小伙子搬来两把塑料椅，和老人坐在对面，老人就叹口气道：“林雪的事怎么就惊动了中央呢？都是我不好，当初的时候瞎闹，害得大家都误会是程局长包庇他儿子，怎么会呢，程局长可不是这样的人。”
赵雅月道：“能跟我们说说林雪失踪时的详细情况吗？”
小伙子道：“一年多了，具体的谁还能记得？”
唐逸就蹙起了眉头。
赵雅月道：“你们不用有顾虑，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小伙子道：“不是有顾虑，我们也想找到妹妹……”突然滴滴滴地响，是里屋，小伙子就道：“我去接个电话。”起身进屋，听着他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就穿了衣服出来，对老人道：“爸，我回家了。”
看了眼小伙子腰带上挂的手机，唐逸没有说什么。
小伙子走后，赵雅月又给老人做思想工作，要他有话可以敞开放心大胆地说，老人摇头叹气，“说什么呢？程局长那么好的人，你们不该怀疑他。”
赵雅月笑道：“大爷，你理解错了，我们可没有怀疑程局长。”
唐逸突然插嘴问道：“大爷，你儿子在哪儿工作？”
老人一怔，犹豫了一下道：“公安局。”
唐逸又问：“上学分配？哪年分进去的？”
老人道：“不是，在家待业了几年，去年的时候，程局长听说了我们的困难，就帮他解决了工作。”随即提高了音调，“这里面可没什么猫腻，程局长就是这么磊落，也不怕被人说闲话，要是别人，避开我们还来不及呢！”
唐逸微微点头，就不再说话。
赵雅月又和老人谈了一会儿，也问不出什么，唐逸就对她使个眼色，两人起身告辞。
老人一直送到楼道口，唐逸深深看了他一眼，老人注意到唐逸的目光，就偏过了头。
午后的太阳暖暖的，金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落。
走在小区的砖路上，唐逸就轻轻叹口气，说：“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赵雅月很敏感，侧头看着唐逸，“组长，你觉得程玉林的儿子真的有问题？”
唐逸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雅月道：“或许，林雪真的是很离奇地失踪呢？遇到了人贩子？出了意外？如果真的和程玉林的儿子有关系，他又怎么可能帮林雪哥哥安排工作，这不授人以柄吗？”
唐逸轻声道：“我只知道，现在这个女孩儿再也没有人关心，家里人提起她的名字如避蛇蝎，记载了她失踪经过的档案袋上，现在，也落满了灰尘吧？”
赵雅月也轻轻叹口气。
唐逸默默点起了一支烟，走着。
赵雅月看着唐逸微蹙的眉头，心里却是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唐逸，是这样的人？这桩案子，就算真的查得水落石出，查出程玉林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也不会给他加什么分。对于这位盛传很快会被提为副部级高官的年轻权贵，有什么意义呢？用得着上心吗？
想想，民不举官不究，尤其又是这么一桩扑朔迷离的失踪案，对于巡视组来说，就算想查也无从着手。毕竟，巡视组不是来查案子的，而是考察宁西的省、市级领导的，重点是干部的纪律、工作作风以及省市班子的运行情况，监督党政一把手有没有一言堂现象，是不是坚持民主集中制原则等等。
林雪的案子，明显和工作内容有些不搭边儿。
眼见就要出了小区，赵雅月就道：“组长，这案子很棘手，说实话，每年全国不能侦破的失踪案不知道有多少，咱们就是想管也管不来。”
唐逸摆摆手，说：“这案子不同，疑点很明显。”转头看了眼赵雅月，笑笑道：“我知道你想什么，觉得我小题大做是吧？”
赵雅月尴尬地笑笑，说：“不是。”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生死无小事，不管怎么说，一条生命不能无声无息地消逝，怎么也要溅起一些浪花吧？就算是社会不公，总也要惹得人唏嘘几声，你不觉得，这样悄无声息的失踪很可怕吗？”
赵雅月思索着唐逸的话，没有吱声。
走了几步，唐逸挥挥手，很坚定地道：“不管有什么阻力，这案子我是一定要办一办的！”
看着唐逸坚毅的表情，赵雅月再次被轻轻震撼了一下，此时此刻的唐逸，那一瞬间仿佛又成了在安东叱咤风云、当仁不让的王者，而不是回到京城后那个深藏锐气、谦虚谨慎的京官。
赵雅月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明快起来，微笑道：“组长，我会支持你。”
唐逸笑笑，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出租，说：“上车，女士优先。”
赵雅月轻笑点头。
……
郭书记听到唐逸的汇报，自然没有异议，在唐逸拟定的督促苷州市局认真查办失踪人口案的文件上签了字，转宁西省委、省政府，又由省委、省政府转省公安厅派发给苷州市局。
几天后的晚上，也不等小妹休假，唐逸就自己来到了苷州市委干部家属区，秦成业现在是苷州市副市长，虽然还是副厅级，但省会城市的副市长怎么也感觉比普通地级市高了半个格，提为正厅也更容易些。
市委家属院分两个院落，前面是普通家属楼，后边单独围起了常委院。
苷州市委常委有十一人，小楼却盖了两排。每一排五幢，一共是十幢小楼。每一幢住两户，如果住满了，可以住二十家。不过，这小套院里的小楼从来就没有住满过。闲着就闲着，多少干部没有房住，谁也没有想到过来这里挤。有的领导同志退下来了，仍然在这里住，别的地方房子再好也不想搬，因为住在这里是一种身份。有的领导同志调走了，家里人不想走的就可以永远住在这里，仍然在苷州市生活，没有人想到过要赶走他们。只有等到领导同志死掉了，家属才会自觉地搬出来。到那时候才人走茶凉，如果你还不想搬，就有人站出来想办法赶了。
秦成业不是市委常委，自然也没资格住常委院，他住在靠近常委院月亮门的十七号楼，唐逸进家属院时是秦成业亲自接进来的，倒令唐逸颇有些不好意思。
家属院的水泥路平坦整洁，两边栽着花草，路灯发出柔和的白光。
领着唐逸上楼，秦成业边走边说：“楼梯滑，看好脚下。”
唐逸笑道：“没事。”
三楼的两室一厅，客厅布置得很温馨。宁二姑和秦成业是大学同学，当初两人恋爱遭到了家里强烈反对，她却义无反顾地跟随秦成业来了西北。二十来年西北风沙的侵蚀却没有令宁二姑的风采消失，虽然打扮素朴，一颦一笑仍是风情动人，看得出年轻时的二姑肯定是个大美人。
唐逸坐沙发上，二姑帮唐逸泡茶，唐逸忙站起身说：“我自己来。”
宁二姑笑道：“我们小妹的宝贝女婿来了，我这做姑姑的怎么也得泡杯茶，要是小妹在，我可不管了，不是不想给你们泡，是那孩子不喜欢喝别人泡的茶。”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宁二姑却是对唐逸极为好奇，毕竟和唐逸也就每年过年时能见上一面，通常是说不上几句话的。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却是很想知道能令玉洁冰清的小妹喜欢得没着落的这位宁家宝贝姑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宁家，宁二姑和秦成业一直都不被老爷子待见，自然也就没什么地位。何况宁家大姑爷已经贵为海军副司令员，大哥更晋升为上将总参谋长，秦成业每次去宁家自然压抑得紧，自己就变得越发小心谨慎起来。宁二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若不是亲情难舍，每年只能和亲人团聚那么几天，宁二姑倒真的不喜欢去参加每年过年的家宴。
每次远远看着唐逸，宁二姑是极想和唐逸说说话的，但唐逸和小妹时常都被人簇拥着，尤其是趋炎附势的二哥，最喜欢拉着唐逸喝酒聊天，宁二姑也只有将自己满肚子的好奇压在心里。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宁二姑打开话匣子就没完，问唐逸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和小妹平时都干些什么啊，听得秦成业连连摇头。
“小逸，给我说说，你妈那边有多少钱？”宁二姑如同普通人家的娘家人一样，笑眯眯盘问起唐逸家底。
唐逸笑道：“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够我和小妹花几辈子了！”
宁二姑就咯咯笑：“小滑头！”
听得秦成业一阵冒汗，在他心底深处，实在是拿唐逸当平辈人看待的，宁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之千金的爱人、威势越来越隆的唐家之长孙、现今更是巡视西北的领导，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也实在不能令秦成业用平常的亲戚心来对待。
不过见唐逸和二姑聊得挺投机，秦成业才慢慢放下心，拿着茶杯喝茶，并不多话。
唐逸却是转头问秦成业：“二姑父，你知道程玉林吧？他人怎么样？”
秦成业微微一怔，看了眼唐逸，字斟字酌地道：“廉洁守法，为人刚正，是难得的好干部。”
唐逸就笑：“二姑父，咱们家里人说点私下话，不用把他档案里的评语搬出来吧。”
宁二姑也嗔怪道：“就是，唠家常呢，孩子问你话，你也打官腔，有意思没？”
秦成业却是摇摇头，说：“我不是说场面话，说实话，程局确实是个好干部，他可不是宣传出来的假大空，而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要说这么清正的干部，我还没见过几个。”
唐逸哦了一声，说：“那他儿子呢，叫程亮是吧？”
秦成业道：“那孩子我见过，长得秀气，人也老实，今年刚毕业，好像进了工厂。”
唐逸点点头。
秦成业拿起茶几上早准备好的中华拆封，递给唐逸一支，唐逸看了眼宁二姑，宁二姑就笑：“抽你们的，我都习惯了，每天被他这个大烟枪熏，我说，我最少得折寿十年。”
唐逸就笑：“时间长了，被动吸烟也会产生抵抗力。”
宁二姑笑骂：“和你姑父一个论调。”
唐逸笑笑，却见秦成业拿火机打火，忙抢过来，帮秦成业点上，又将自己嘴里的烟点了。
宁二姑道：“是过年从我大哥、你那泰山那里拿的，你姑父平时烟酒都不收的，你说他这官能做得起来吗？太迂腐，这不，好不容易在玉田分管财政，有了点权力，没几天呢，就被挤兑来苷州了，好像是进省会了，可人家省会干部谁认识他啊？分管统战？人家有统战部长呢，他这不就是个摆设吗？”
唐逸就笑：“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体制下，政府的话语权在增强，就算市委那边有了主管，政府也不是就不能做事了。”
宁二姑就瞪了他一眼：“一家人说话，你也不老实！”
唐逸就有些无奈，转眼，秦成业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秦成业抽口烟，就问唐逸：“你刚才问程局，怎么，程局有问题？”又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问问啊，该保密你还得保密。”
唐逸笑道：“也没啥，有宗失踪案，好像和程局的儿子有点关系。”
秦成业就啊了一声，说：“那几天前省委下的文，要市局加强失踪案侦破力度，就是为这事儿吧？”
唐逸微微点头。
秦成业若有所思地道：“程局很得省里和市委一凡书记看重，听说可能上副书记。”
唐逸默默吸烟，没有说话。
秦成业又道：“还有就是那个案子，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我想，如果真的和程局儿子有关系，程局知道的话不可能包庇他，真的，程局不是那样的人。”
唐逸就笑了，看了秦成业一眼，说：“你都这么想？”
秦成业很凝重地点头。
唐逸掐灭烟蒂，说：“我也希望和程局没关系，事实也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没有什么秘密能永远掩盖。”
宁二姑却是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道：“你们聊，我去给小龙打个电话，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唐逸就笑：“小龙干嘛去了？”
“在老师家补课呢，说了叫他今天早点回来，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宁二姑一边唠叨，一边进房间打电话。
唐逸看看表，站起身道：“太晚了，十点前要回宾馆，二姑，姑父，我就走了！”
秦成业忙说：“那是得抓点紧，你这组长要起模范带头作用。”
唐逸笑着说是，宁二姑就放下电话，出来送唐逸。

第二十六章 世纪之交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秦成业打来电话，说是程玉林想请唐逸吃饭，问唐逸有没有时间，又略有些抱歉地说：“小逸，咱们的关系，我可没跟人提过。”
唐逸当然知道他，别说和自己的关系，就是宁家的关系他只怕宁愿永远也不被同僚知道，但很多事，不是你不说我不说就能遮掩住的。
只是想不到程玉林会知道秦成业和自己的关系，毕竟程玉林不过是西北的一名副厅级干部，想来，是有人指点吧。
秦成业久久不见唐逸吱声，就道：“你要没时间，我就帮你推了，我一早就跟他说，要他有心理准备。”
唐逸笑道：“去，为什么不去？我也正想和他谈谈呢，正担心贸然同他见面有些唐突，姑父，晚上在哪吃饭？你给我打电话。”
秦成业答应一声，挂了线。
银河宾馆十二楼房间虽然很多，但巡视组还是按照规定，按住标准间的规格两人一间房，只有唐逸和郭书记是一人一间的套房，而且也没有去住装修特别豪华，直追总统套房的房间，只是每人住了一间普通套房。
唐逸挂电话就出了屋，下午的安排大体是总结这些天的工作，早早就结束了讨论，唐逸提议大家休息半天，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郭书记同意，而且他已经动身去看望西北军区退休养老的老战友去了。
巡视组只有两名女同志，住在一起，唐逸过去敲了门，赵雅月开门见到是唐逸，微微有些诧异，忙请唐逸进屋，轻笑道：“是不是特无聊？”
房间里另一名女干部是纪委正局级纪律检查员，姓张，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睛，不过打量人时，目光就好像刀子般锐利。
见唐逸进来，张局就收起了圆桌上的资料和原子笔，站起身说：“你们聊。”
唐逸笑道：“张局，我是来谈工作的，你也听听，给出出主意。”自己整天和赵雅月一起行动，怎么说也是孤男寡女，瓜田李下，闹出什么闲话就不好了。
赵雅月忙着倒热水泡茶，唐逸就谈起了下午总结会上郭书记的指示，从下周起，巡视组开始同民营企业家进行座谈，广泛听取群众意见，而这类座谈会，也是最容易发现问题的。
唐逸拿出了自己拟定的一个名单，重点谈话对象，都是宁西比较著名的企业家，涉足的是地产、娱乐等敏感行业。
张局却是微微诧异，说：“短短几天，唐组长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就说我吧，这些人别说资料，听都没听过。”
唐逸笑道：“苷州一位市政府领导是我姑父，拿资料方便一些。”
张局恍然，说：“那敢情好，有家里人，说话也方便，怎么样，摸到什么情况没有。”老纪检，张嘴就有怀疑一切的态势。
唐逸道：“我都跟郭老汇报了，据我的了解，宁西省总体上风气很好，周书记很注意党的纪律和原则，宁西班子的党内生活健康，讲民主，不搞一言堂。”
张局点头，说：“那就好，我可不想第一站就踩雷。”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又聊了几句工作，唐逸就道：“张局，赵处，晚上我准备同苷州市局程局长谈谈，一起去？”
张局道：“我要忙告江雅的那个案子。”说着就摇摇头。
唐逸知道，这种民事案最令人头痛，但那几名民营企业家一直跑来找，一定说高院延期再审是偏袒江雅，巡视组也只好跟一跟，去高院了解了解情况。
唐逸就笑：“那我们就去忙我们的。”看看表，说：“也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赵雅月拎起公文包，跟唐逸出门，等张局关上门，唐逸就转头对赵雅月笑：“今晚带你吃好吃的！”
赵雅月微微一笑，说：“鸿门宴？”
唐逸笑笑，“谁知道呢？”
……
明月居大概是苷州最精致的饭店，装修古香古色，龙凤窗帷地毯，龙头宫灯高照。堂内雕梁画柱，屏风锦绣山河，服务小姐穿着艳丽的宫女裙，一个个甜笑嫣然。
进了饭店唐逸就笑：“苷州还有这么个地儿，想不到。”
在饭店二楼豪华包厢里，唐逸见到了程玉林，高大健硕的身躯，国字脸，浓眉大眼，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
唐逸握手和程玉林寒暄，也介绍了身边的赵雅月，程玉林含笑道：“早就想和中央的领导同志们见个面，就是怕打扰你们。”声音沉稳，气度不凡。
唐逸笑道：“我们哪称得上中央的领导？不过是跑腿的闲人，程局太客气啦！”
程玉林道：“一样的，一样的，我们给地方上跑腿，您二位为国家大事鞠躬尽瘁，所以还是领导。”
几人都笑，坐下后程玉林就吩咐服务员上酒上菜，对唐逸和赵雅月道：“听说唐组长不喜欢应酬，赵处长又是女同志，咱们就喝点啤酒，当润润嗓子？”
唐逸微微点头。
吃饭时大家都没怎么谈正事，山南地北地谈着，互相观察着对方，聊得倒也投机。
用过饭，服务员送上茶，话题也变得随意起来。
渐渐，话题就引到了苷州，唐逸就同程玉林谈起了宁西几位主要领导，程玉林倒也知无不言，毫不避忌地谈领导的优缺点，分析也丝丝入扣。
当谈到苷州干部时，程玉林更直言不讳地道：“王市长这人能力是有的，但对权力太过热衷，一年倒有一半时间往中央跑，说句玩笑话，他对北京的情况比市里的还清楚。而且这人排外，就说秦市长吧，来了苷州，就因为农民减负的问题和他顶了一次牛，马上就被打入了冷宫，秦市长，是不是有这事儿？”
唐逸就看了秦成业一眼，秦成业苦笑摇头。
唐逸点头道：“程局这样的好干部多了，是我党之幸事啊！”
程玉林摇摇头，叹口气道：“好干部？唐组长真这样觉得？”说着话眼睛凝视唐逸。
唐逸笑道：“大多数人都公认的好干部，难道不是好干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程玉林就笑：“可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不是吗？”
赵雅月这时候轻笑插嘴，“怎么说着说着，好像程局就是不想做这个好干部呢？”
大家就都笑起来，唐逸拿起茶杯，微笑品了一口，看着程玉林，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程玉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知道，巡视组对我有看法。”
唐逸微怔，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茶。
赵雅月道：“程局，我们对你个人是没有任何看法的，不过对苷州的一些案子，确实有些不同意见。”
程玉林微笑道：“无所谓了，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早就想和你们谈谈了，这一年多，我太累了！”
唐逸默默点头，此时，才知道为什么谈起省市干部，他会那么坦然，原来，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
……
程玉林自首包庇儿子杀人一事在苷州带来的震动是难以想象的，据查，林雪同学程亮因为林雪在上学期间结识了新男友而与其分手，在两人见面的海洋之星酒吧包厢发生口角冲突，情绪激动一下用水果刀连刺林雪数刀，使其当场死亡。
事后，认得程亮的海洋之星李老板发现了情况，帮助其毁尸灭迹，并教唆程亮口供，半年之后，李老板才找上程玉林，同程玉林进行某种交易，为了爱子，程玉林不得不答应了李老板一些要求，渐渐的，程玉林越发不堪其扰，或许，自首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吧。
套房客厅，看着案子的卷宗，唐逸心情沉重得很，看着看着就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又放下，点上了一支烟。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牵涉其中的李老板却是一条大鱼，省公安厅专案组办案过程中，却是渐渐发现李老板和苷州市王市长关系密切，省纪委介入，很快，王市长被双规。
这也是中央巡视组在宁西巡视期间发现的不多的问题之一，宁西省委的工作得到了中央巡视组的肯定，十二月底，在银河宾馆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会，欢送巡视组回京。
蓝天饭店二楼的包厢里，唐逸慢慢地品着茶。
今天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世纪之交，小妹和齐洁都说要过来的。
巡视组回京后，组员放假半个月，然后回原工作岗位，年后，将会去西北另一个省巡视，而在西北期间，唐逸抽空去东工大参加了最后一门课程的考试，顺利拿到了研究生学历。
唐逸现在处于假期中，喝着茉莉花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赵雅月，这三个来月，他却是与赵雅月结下了不错的友谊。
接通，笑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赵雅月轻笑两声，随即道：“明年，你可就不好见到我了。”
唐逸微怔，说：“为什么？你不在巡视组了？”
“嗯，去黄海，好像是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吧？”
唐逸就笑了，“恭喜高升啊，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黄海是副省级城市，市属部委局办为副厅级机构，财政局更是极为显赫的部门，赵雅月不过三十出头，能担任副省级城市手把财政大权的第一副局长，说她高升并不为过，毕竟以她的年龄级别上想再进步，就算在部委也要熬个几年，到地方上的重要位置锻炼锻炼，提升得也会快一些，而现在看来，赵雅月不显山不露水的，背后的助力却是不小，她进巡视组才真的是不折不扣的镀金。
赵雅月轻笑：“谢谢，有时间来黄海，我请你吃饭。”
唐逸说：“一定一定。”挂了电话唐逸就笑，京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巡视组组员的基本背景唐逸大多有点数，赵雅月婆家和娘家都没啥大背景，唐逸也没太在意，却不想也是位有根的主儿。
唐逸知道近期黄海市因为广告那档子事闹腾得厉害，自然会空出一些位子。
黄海？唐逸再一次想起了那个人，黄海，他在黄海的根基根深蒂固吧？这一次的广告事件越闹越大，是不是他想上位的动作呢？
那个比自己大六岁，曾经被视为红色家族中最出色的接班人，由于自己的蹿升，他才不再是一枝独秀，被圈内人频频拿自己来比较的那个人，现在，又要比自己快了一步吗？
唐逸拿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如果说二叔和管沪生所谓一生的敌人是自己臆想的话，自己和他，却是被许多人看作了未来的竞争对手，将会纠缠一生的宿敌。
天渐渐黑下来，红姐进来，帮唐逸按亮了吊灯，看了怔怔出神的唐逸一眼，又悄悄走了出去。
“滴滴滴。”电话铃声响起，唐逸看了看号，是小妹，忙接通，问：“到了？”
“嗯，在你家呢！”小妹当然有唐逸的房钥匙。
唐逸忙站起来，边往外走边道：“等我，马上回去。”随即就一阵头痛，齐洁也会来北京，不行的话自己也只有叫她回家和父母团聚了，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再和她通个电话，就算一起跨入新世纪吧。
……
当唐逸打开客厅门的时候却是怔住，却见客厅沙发上，二女并肩而坐，一女清丽若仙，一女艳美如桃，却是小妹和齐洁。
客厅空调热流席面，温暖如春，小妹和齐洁见唐逸进来，都站了起来。
唐逸就挠头，问：“怎么一起来了？”
小妹见到唐逸，就有些开心，“嗯”了一声，她本就不喜欢解释什么，只是走过来拉了拉唐逸的手，唐逸笑笑，齐洁却是已经拿出一套紫木茶具，忙着在泡茶，看她动作娴熟，显然很是下了一番苦功，至于是为了讨好小妹还是唐逸，却是只有她知道了。
唐逸看看她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问：“你们吃了么？”
小妹点头，齐洁却是一直不吭声，显得很是淑女。
唐逸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看着电视图像发呆，实在是怕说错话惹得她俩心里都难受。
小妹坐到唐逸身边，见齐洁搬了个小凳坐在茶几旁，就说：“过来坐。”
齐洁摇头，说：“你们聊，我看电视。”
喝过茶，三人都不说话，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倒仿佛比电视里晚会主持人的声音更为刺耳。
唐逸就叹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说：“喝点酒吧。”说着就起身去开了冰箱，拿出几罐啤酒，要是就两个人，齐洁早就过来帮忙，这时却只有老实坐着，不敢乱献殷勤。
唐逸将啤酒放桌上，这才想起从未见过小妹喝酒，就问小妹：“喝过啤酒没？”
小妹轻轻摇头。
唐逸的手机滴滴滴响起来，是老妈，看看表，也九点多了，唐逸就对小妹和齐洁道：“我去打几个电话。”
小妹和齐洁都点头。
唐逸就进了卧室，轻轻出了口长气，在外面实在难熬。
接通电话，和老妈开了几句玩笑，聊了一会儿，老妈问起今天是不是小妹陪他，要小妹接电话时唐逸就苦笑，低声道：“齐洁也在。”
萧金华似乎怔了一下，就轻笑道，“行啊，有点本事，她们俩在一起？”虽然是在笑，但唐逸可听得出老妈的不满，也不敢吱声。
萧金华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自己也知道惭愧啊？”
唐逸嗯了一声，不过却是心知肚明，自己的内疚感现在却是越来越淡，或许，已经过了为感情伤神的年龄了吧，现在只想好好对待小妹、齐洁和陈珂，却是再不会多想其它。
挂了老妈的电话，唐逸就开始按通讯录挨个打电话，延山、安东的老部下，京城的新同事，亲戚朋友，世交长辈，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却是十一点多了。
最后唐逸拨了陈珂的号，电话接通，陈珂就笑嘻嘻问：“嫂子不在身边？”
背着人唐逸却已经会哄几句女孩子，笑道：“在不在的，今天我也得给我的宝贝打个电话啊！”
“谁是你的宝贝？”陈珂气哼哼的，心里甜甜的，也酸酸的。
唐逸又道：“一会儿我手机不挂线，咱们一起听国内新年的钟声。”
陈珂说：“那不好，你和嫂子过二人世界吧，哥，谢谢你的电话。”顿了一下，说：“春节，我回去看你。”
唐逸忙道：“不忙挂电话，再和你聊会儿。”回客厅实在是尴尬。
和陈珂情意绵绵地说了一会儿，在陈珂一再催促下挂了电话，唐逸出卧室，却是怔住，就见沙发上，齐洁和小妹正聊得热火朝天，当然，小妹只是静静听着，齐洁脸红扑扑的，更显艳丽动人，茶几上，几罐啤酒都成了空瓶，想也知道都是齐洁喝了。
唐逸就有些无奈，小妹和齐洁都坐在沙发上，唐逸只好走过去坐了小凳，也不好插嘴，免得又闹的大家尴尬，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齐洁和小妹说的都是她工作上的趣事，说着说着齐洁就问小妹：“大姐，跟我说说你们特种兵的事儿吧，是不是很好玩？”
听到齐洁这声“大姐”，唐逸就一阵头皮发麻，看了看小妹，却见小妹脸上没什么异样，才微微放心，想来齐洁早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这个“大姐”的称呼确定了下来。
小妹摇摇头：“不好玩的。”又说：“说了叫我小妹的。”
齐洁娇笑道：“那我可不敢，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喊你小妹。”
听两人兴致勃勃聊天，唐逸猛然发现自己倒成了透明人，苦笑一声，就拿出烟点了一支。
“咦，时间到啦！”齐洁看着墙上的闹钟。
当电视里敲响十二点的钟声时，窗外突然无数锦绣花团般的焰火腾空而起，唐逸关了灯，齐洁欢呼着，拉小妹到窗口看烟花，五彩缤纷的火花耀得两女更为娇艳动人。
唐逸这个被遗忘的人只好凑到人家身后，无趣地看着窗外烟花。
齐洁望着窗外火树银花出神，小妹回头看了看唐逸，唐逸对她笑笑，小妹就转过脸，继续看烟花。
唐逸开始觉得无趣，但渐渐的，看着窗前并肩而立的两位玉人，心里，渐渐就涌上了一些感激、一些温暖，更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豪气，有这样的小妹、这样的齐洁陪伴自己，又有什么样的荆棘自己不能征服呢？
笑了笑，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回身坐到了沙发上，拉开，喝了一口，冰凌入喉，却是甘甜无比。
好一会儿后，烟花渐渐少了，小妹又回头看了看唐逸，就说：“不看了。”
齐洁嗯了一声，就拉上了窗帘，又去开了灯。
唐逸就笑：“赶了一天路，你们俩肯定累了吧，去睡吧，我睡沙发。”
三室，一间卧房，一间客房，一间书房，小妹自然是不会和别人同床睡的，也只能小妹睡卧房，齐洁睡客房，自己睡沙发了。
小妹倒是波澜不惊，说：“睡沙发不好，你去睡床，我睡沙发，我不怕硬的。”
齐洁也不好和小妹抢，也不作声，却是突然想起了和唐逸的第一次，当时，可不是自己去睡硬板床被冻得受不住？看了眼唐逸，齐洁脸就有些热。
唐逸笑道：“快去睡吧，哪有女人睡沙发的，快，都去睡觉，听话！”
小妹和齐洁都嗯了一声，清脆莺啼般的女子和音，听得唐逸心跳呀跳的，心里满是男人的自豪感。
小妹和齐洁都是不洗澡就睡不好的，唐逸在客厅却是大饱眼福，小妹先洗的澡，裹着白浴巾从洗漱间出来时，看着小妹仙子出浴，雪白凝脂的肩头，晶莹如玉的小腿，粉色拖鞋里那吹弹可破的脚丫，唐逸就是一阵心热，就有跟小妹进房的冲动，幸亏理智尚存，勉强忍住。
就在唐逸尚在回味之时，齐洁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洗漱间，也裹着白浴巾出来，娇艳欲滴的俏脸，曲线迷人的身段，雪白浑圆的双腿，涂着淡紫彩甲的性感小脚，却是令正品味小妹之清丽的唐逸更加血脉贲张，眼巴巴盯着齐洁进了客房。
看着两间紧紧关闭的房门，想着两具风格迥异的极品胴体，唐逸就苦笑，世纪之夜，对自己，可真的是一个难熬之夜、不眠之夜啊！

第二十七章 转编风波
蓝天饭店的二楼，唐逸看着电视，微微蹙眉。
“……都说要政绩，那什么是政绩呢，就说减负吧，把农民的负担减下去了，那就是切切实实的政绩……”
茶水溢了出来，红姐才猛地发觉，忙不迭放下茶壶，用餐巾纸擦拭桌面的水渍，看着市台专题新闻里，主席台上沉稳大气的唐逸面对台下一排排干部讲话时的风采，红姐心里这个赞叹啊，想说几句夸赞唐逸的话，却发现唐逸皱起了眉头，忙将话咽进了肚子。
这是纠风办年底总结会议上唐逸的讲话，年末，各部门大大小小的会议也多了起来。
唐逸拿出手机，拨了副主任王振清的电话。
“唐主任，还没休息啊，哈哈。”王振清笑呵呵接了电话。
唐逸嗯了一声，说：“看看市台的二套节目。”
“怎么了？”王振清边说，边有打开电视的声音。
唐逸就道：“振清，和市台打个招呼，以后这种一般性工作会议尽量不要做专题，内部会议传播面不要太广。”
王振清连说：“好好。”又笑：“估计是元杰主任搞出来的。”
唐逸嗯了一声，“回头我和他谈谈。”
挂了电话，红姐就对唐逸笑笑，问：“调个台？”
唐逸点点头。
红姐刚刚拿起遥控换了台，就听外面高跟鞋噔噔噔地响，接着布帘一挑，靓丽照人的叶小璐走了进来。
看到唐逸叶小璐就嚷嚷，“真在这儿呢！找你半天了！”
宽松时尚的淡灰及膝罩衫，胸前蝴蝶花似的白纱小领带异常明媚，性感诱惑十足的斑马条纹黑白连袜裤，将叶小璐的美腿勾勒得韵味十足，显得纤细柔弱而又性感，给人感官上带来极大的冲击，令男人不自觉就会产生征服蹂躏的冲动。
淡金色高跟鞋迈着性感的小步子噔噔噔走过来，叶小璐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了唐逸对面，拿起茶杯自己倒茶，又对红姐道：“红姐，来点吃的，饿死了！”
红姐答应一声，说：“你们聊。”转身出了包厢。
唐逸就笑：“怎么回事？几个月不见你了。”
“忙呗，为了春节拿个大假，我拼了！”叶小璐看起来渴坏了，但喝茶的动作还是很精致耐看。
唐逸点点头，又问：“找我什么事？”
叶小璐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唐逸笑笑，就不吱声。
“露露明天请吃饭，她说叫上你。”叶小璐盯着唐逸，说：“喂，你们不会真好上了吧？你是不是看露露发财了就起了坏心思？”
唐逸蹙眉，说：“你觉得我像小白脸？”
“那谁知道？露露从苷州回来，打电话总爱问你的事儿，你们在苷州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叶小璐审视着唐逸，似乎想从唐逸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唐逸笑笑：“别胡说八道，就算我想，露露也不肯呢。”
叶小璐点点头，说：“说的也是，露露现在也是几百万身家的小富婆了！而且她跟我说，要从良，不再瞎玩了，应该看不上你！”
唐逸自顾自吃喝，也不理她唠叨。
叶小璐回头看了眼，说：“怎么还没好。”拿起桌上的卫生筷，就夹唐逸的菜吃，更说：“分我点米饭，饿死我了！”
唐逸说：“我不够吃。”
叶小璐气得瞪起眼睛：“我都不嫌你脏，你跟我说你不够吃？有人性吗你？”伸手就抢过唐逸面前盛米饭的小碗，将碗里最上面的一层米饭夹到唐逸面前的吃碟里，说：“这个给你！”自己大口地吃起来，唐逸无奈地放下筷子，说：“你吃吧，我不吃了！”
叶小璐笑眯眯道：“这就对了，我是真饿了，一会儿回去我帮你煎几个鸡蛋，你要肯等，帮你烧几个菜，大少，别生气啊！”
唐逸摇摇头，拿出烟，点上了一支，一般来说，和女士在狭小的空间内，只有唐逸觉得亲近的人时才会吸烟。
叶小璐看到桌上的中华和ZIPPO，就啊了一声，说。“我差点忘了。”回头从自己精致的手袋里摸出了一包印着英文的铁盒装香烟，说，“送你的，我第一次飞非洲，琢磨着怎么也得给你买个礼物吧，听说这个毛什么国烟草是很有名的，这盒烟八十多美元呢。”
唐逸接过，无所谓地扔进了手包，看得叶小璐就有些无奈，用力咀嚼着嘴里的西蓝花，就好像咬的是唐逸的肉。
唐逸却是关切地问：“怎么飞非洲了？好像飞非洲补助少吧？”
叶小璐道：“帮人顶班，我也挺想去非洲看看。”
唐逸点点头，说：“不是被排挤就好。”
叶小璐心里才算舒服点，说：“算你还有点良心。”又问：“喂，明天你到底去不去，露露说她在蓝岛办了会员，请咱们去蓝岛玩，我后天就走了，一起去吧！”
唐逸道：“明天礼拜五，我得上班。”
叶小璐奇道：“你现在自己去盯早点摊了？有进步嘛！”
唐逸无奈地道：“我去监察部上班。”
叶小璐了解地点点头，又问：“对了，你在苷州倒动啥东西？赚钱了吗？”
哀莫大于心死，唐逸也懒得解释了，随便点点头，“嗯，赚了一点。”
叶小璐道：“你可别骗我。”
唐逸笑笑，说：“真话假话的，你就选择性相信吧！”
这时小翠送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青菜肉丝面，叶小璐对唐逸道：“你吃吧，我吃饱了。”
唐逸摆摆手，“我不吃了！吃到一半被打断最没意思。”
叶小璐轻笑：“得，知道你大少讲究，我不道歉了吗，回去我帮你炒俩菜，这总行了吧？”
唐逸摇摇头，说：“我晚上有事。”
叶小璐微怔，随即就小声问：“大少，真生气了？”
唐逸哭笑不得，说：“我像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我有正事，拟定一份文件。”
叶小璐就伸脚轻轻踢了唐逸小腿一下，轻笑道：“天天摆谱，可愁死人了！”
唐逸无奈地叹口气。
……
临近春节，监察部气派恢弘的大门旁也挂上了红灯笼，大家谈论的话题也渐渐变成了春节时怎么过，去哪里旅游等等。
唐逸站在窗前默默吸烟，突然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唐逸走过来接起，电话里是一个洪亮的男音，“唐主任吧？我岳培敏啊！”
唐逸忙和他寒暄。
“唐主任，谢谢你帮忙喽。”
唐逸微愕，不知他所指，只好含糊地道：“不客气不客气。”
岳培敏又和唐逸客气几句，就挂了电话。
唐逸琢磨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哪帮他了。摇摇头，就掐灭烟蒂，又坐回了办公桌后，拿起桌上自己拟定的一份文件看起来。
在99年纠风工作的基础上，唐逸对2000年的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就是坚决制止和纠正超范围超标准公务接待、公款旅游、修建豪华办公楼等奢侈浪费之风，文山会海之风，搞脱离实际、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以及其他伤害群众感情、漠视群众疾苦、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
其时建造豪华办公大楼、大搞面子工程的风气还不太普遍，唐逸觉得有必要提前发文提个醒，总比以后补救效果要好一些。
“叮叮。”轻轻的敲门声，随即打字员杜文琪拿着一份文件进来，说：“主任，您要的文件。”她走过来将文件摆在办公桌案头，转身想走。
唐逸说声“谢谢”，却见杜文琪眼睛红红的，就有些奇怪，今天一直看她情绪不高，就问：“小杜，怎么啦？是不是年前太忙，累得哭鼻子啦？”
虽然唐逸比杜文琪也大不了几岁，但和杜文琪谈话的氛围，却实在是一种长者和小姑娘交流的心态。
杜文琪就站住了脚，低头道：“主任，我没事。”
唐逸就笑：“那是等转编文件等着急了？”
杜文琪文秘专业出身，工作能力也不错，唐逸经常要她给自己打印一些比较保密的文件，见小姑娘说话办事牢靠，办自己交代的事很卖力，更曾经帮自己改过几个措词不太严密的词句，俨然成了自己在纠风办的秘书。相反，另几名正儿八经的文秘唐逸倒用得很不顺手，于是就跟部里给机关服务中心多申请了一个行政编名额，准备将杜文琪从事业编转为行政编，直接调进纠风室编制。
当时事业行政混合编制的单位很多，事业编转行政编倒是常见，不像后来，事业编想转为行政编，除非级别提了上去，否则必须参加公务员考试。
名额要了下来，唐逸也给机关服务中心的周海兰周主任打了电话，要她帮杜文琪办手续，这几天却是忘了催这事儿了。
唐逸就笑：“我现在给周主任打电话，要她抓紧时间帮你落实，好吧！”
杜文琪眼圈就是一红，几欲落泪，低声说：“不，不用了，谢谢主任，周主任昨天和我谈话，说我，说我不合格，思想觉悟不成熟，把，把转制的名额给别人了。”
唐逸好笑地道：“骗你呢吧？哪有这事儿？”
杜文琪就开始抹眼泪，抽噎道：“是，是真的……”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说：“你等等，我问一下！”拿起电话就拨周海兰的号儿。
嘟嘟两声后周海兰甜甜的声音响起，“您好。”
唐逸笑笑道：“我，唐逸，周主任，打扰你了吧？”
“没事没事。”
唐逸就问：“我是想问一声，杜文琪转编的那件事？”
周海兰就笑：“啊，我昨天就想给你打电话，岳部长说他同你谈，怎么，岳部长没给你打电话说？”
唐逸道：“说什么？”心里已经渐渐明白。
“就是那名额啊，唉，小杜年轻，又肯学习，听说去年公务员考试就差了几分，机会还多的是，她今年再考不上的话，我一定把机关的名额给她挤出一个，可是老周年纪大了，再不转，就没有机会了，岳部长前两天又关心这事儿，听说有了这么个名额说就用这个，还说会跟你交代一声。”
“我知道你和岳部长是好朋友，岳部长又那么说，我只好把名额给了老周。唐主任，对不起啊，本来想第一时间跟你沟通的，但想了想，你和岳部长的事还用我多嘴吗？所以，昨天就没给你打电话。”
唐逸笑笑：“哦，那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对杜文琪道：“没办法，有更需要的同志，不过你闹情绪可不对，踏实工作，编制不过是小问题嘛，只要你工作上进，机会多的是。”
杜文琪嗯了一声，说：“我，我明天就没事了。”
看着杜文琪高挑性感的个子消失在门后，唐逸就点上了一支烟，心里，更有些恼火。
岳培敏的亲戚？想来不知道拐了多少弯的亲戚，不然还用等到现在才能转编？什么岳部长关心，说不定是周海兰在转编后主动打电话跟岳培敏讲的，一来找个挡箭牌，二来怎么也算帮岳部长办了事。
为了这个名额不惜可能会得罪自己，想来是很有些故事，当然，在周海兰想来，或许会觉得这个名额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来她觉得，在岳部长的亲戚与杜文琪之间，自己会选择前者。
唐逸慢慢吸着烟，琢磨着周海兰这个人，她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人生得漂亮，在部里更是八面玲珑，部领导都很器重她，而且，是某位先烈的孙媳妇，对他们家，老战友们都很照顾，从某种程度上讲，倒是比在世的干部子弟受到的照顾更多。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掐灭烟蒂，继续看起了文件。
……
晚上唐逸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叶小璐的父亲正坐在楼道走廊里，靠着叶小璐单位的防盗门，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唐逸犹豫了一下，没去管他，开门进屋，从卧房床头柜数出了一些钱，是要红姐给钟点工的。
再次出门的时候，却见叶小璐单位门口又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得夹克西裤，浓眉大眼的，看模样就很朴实。
年轻人正拿出一摞钱交到叶小璐父亲手上，叶小璐的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年轻人肩膀道：“好女婿，不亏是我的好女婿。”
年轻人憨厚地笑笑，说：“叔，您再有困难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随传随到。”
叶父连连点头，说：“大成，我总算没看错你，是个好孩子！”
唐逸微微蹙眉，但没有说什么。
进电梯的时候，叶父和年轻人也跟了进来，唐逸想也知道，年轻人就是叶小璐的男朋友，那个什么大成了。
出小区大门，年轻人又殷勤地帮叶父打车，送叶父上了出租，一直摇手，直等出租消失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
唐逸点了支烟，也没急着去对面的蓝天饭店，见年轻人转身向公共汽车停靠站走去，唐逸就道：“你这样，其实是害他。”
年轻人微微一愕，转身，打量唐逸几眼，说：“你在和我说话？”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是叶小璐的邻居，也算朋友吧，她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一点。”
年轻人恍然，忙伸手和唐逸握手，说：“我知道你，叶子跟我提过，你是叫唐逸是吧？我叫顾大成。”
握着唐逸的手，顾大成就说：“今天的事儿，你可别告诉叶子，她早就说不许我给叶叔钱。”
唐逸道：“你知道叶小璐他爸拿钱去赌？”
顾大成叹口气，“是，我知道，我也知道给他钱是害他，可叶叔给我打电话，要我一定来，要说不管他，我，我实在不忍心！”
唐逸微微蹙眉，说：“你这叫好心办坏事知道吗？”随即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就笑笑，“我这个局外人这么说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你说得对，我也知道我这么做是纵容叶叔，可我就是硬不下心。”顾大成连连叹气摇头。
唐逸就有些无奈，这还真是自己见过的不多的老实人，尤其在京城里，耍滑使奸的见多了，憨厚朴实的可没几个。
唐逸就道：“被叶小璐知道，她肯定特生气，你呀，最好还是别那么滥好人。”
顾大成点头，更有些着急地道：“你，你别告诉叶子，行不？”
唐逸摇摇头，说：“这件事我是必须告诉叶小璐的。”自己不告诉叶小璐，看顾大成的性子，怕是改不了这个坏毛病，以后还会继续给叶父钱用，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儿呢。
顾大成愣了一下，说：“我说了以后不再给叶叔钱，你就不能帮我瞒一下叶子？”
唐逸道：“按理说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没资格管，更谈不上帮你隐瞒不隐瞒的，这样吧，你自己和叶小璐说，我这个外人就不多口了。”
顾大成就渐渐生了气，说：“你自己也说了，这是我们的事儿，我跟不跟叶子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碎嘴？”
唐逸就有些挠头，老实人上了脾气，更犟。
“反正我跟你说，你要把今儿这事告诉叶子，我跟你没完！”顾大成说完，就气哼哼地走了。
唐逸摇摇头，希望顾大成自己跟叶小璐坦白吧，至于自己，也就那么说说，真跟叶小璐说她男朋友的不是，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感觉都不好，何况自己也没那么无聊。

第二十八章 打奔儿
唐逸一直到正月十六才退了京城纽约大酒店的房，三十到初七，唐逸和小妹住在爷爷那儿，等忙过拜年的琐事，小两口就住进了纽约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等十六小妹离开，唐逸才在下班后第一次回了家。
走廊里，很多人家都贴起了红色的春联，一派喜庆气氛。
唐逸来到自己房门前，拿钥匙开门，隔壁防盗门突然被推开，叶小璐探出了头，看到真是唐逸，叶小璐就问：“喂，大过年的又去哪鬼混了，真和你爷爷在一起？”
过年那几日，叶小璐倒是给唐逸打过电话，唐逸接了，说是和爷爷、爱人在一起，后来叶小璐就没再“骚扰”过他，总算令唐逸松口气。
唐逸笑笑，“几时我说的话你能信？要不要我说这些天都在酒吧泡着？”
叶小璐就不好意思地笑了，问：“喂，吃饭没？没吃来我这儿吃点。”
唐逸摆摆手，“吃过了！”
正说话，叶小璐的手机滴滴滴地响了，叶小璐就跑回房间接电话，唐逸刚刚打开防盗门，就听叶小璐惊惶地喊：“什么？你说什么？”
唐逸微愕，接着就听噔噔噔的声音，叶小璐拎着手袋跑出来，到了门边却是哎呦一声，黑色高跟皮靴一歪，扭了脚。
唐逸就笑：“怎么？你家房子着火啦？”
叶小璐也没心思理唐逸的调侃，慢慢站直，锁门，说：“是大成家，有人去捣乱！”
锁上门，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唐逸见状，犹豫了一下，就拉上防盗门，说：“等等，我陪你去！”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算你有人性，还以为你会进屋呢。”就扶住了唐逸胳膊，向电梯那边走。
唐逸就问：“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脚？”
叶小璐说：“大成那儿，好像挺急的，我爸也在那儿。”脸色极为难看，犹豫了一下道：“好像大成作保人帮我爸借了钱，那笔钱又被我爸输光了。”
唐逸心里就叹口气，但没有说什么。
等两人出了小区门口，叶小璐脚痛好了许多，就放开唐逸的手，唐逸招手叫计程车，更帮叶小璐拉开车门，令叶小璐怔住，唐逸就笑：“干嘛？快上车啊，你不着急吗？”
叶小璐嗯嗯两声，突然有些慌张，就急忙钻进了出租，唐逸关上车门，自己上了副驾驶，对叶小璐道：“说，去哪儿？”
叶小璐说了地点，唐逸就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说：“师傅，我们这事儿有点急，您快点？”
“好嘞，您二位就坐稳吧！”司机一脸笑容收了钱，一踩油门，出租噌一声蹿出。
叶小璐又看了唐逸一眼，就躬下身轻轻揉自己足踝，耳边突然听到温和的声音：“还疼？”抬头，见唐逸一脸关切，叶小璐本来慌乱的心莫名就平静下来，摇摇头说：“没事。”
大成家住在另一区，半个多小时后，出租缓缓停在了小区大门前。
叶小璐下车，急急就进了小区，唐逸忙跟上。
这是一座新落成的小区，环境清雅，曲径通幽。
叶小璐脸色很难看，更有些不安，唐逸就道：“没事，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叶小璐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大成妈……”说到这儿摇摇头，随即就好笑地看着唐逸：“大少，你有几个钱？这么大口气！”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顾大成家在三楼，叶小璐和唐逸上楼，见顾大成家门户很严，听不到什么吵闹声，唐逸就笑：“看看，没事吧，就你瞎着急。”
叶小璐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里门就被人拉开，开门的是一名干瘦的妇女，脸瘦长瘦长的没几两肉，眼小唇薄，一看就是刁钻泼辣的主儿。
叶小璐就怯怯叫了声：“阿姨！”看得唐逸一怔，这可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叶小璐。
妇女沉着脸，“你来得正好，快点把里面这几个人带走，怎么着，我们大成供你吃喝还不够，现在还要管你们家那个滥赌鬼？我们多少家底够你们爷俩糟的？”
“妈！”是顾大成的声音。
妇女就回头训斥：“你给我闭嘴！都是你，看看，招惹的都是什么人？空姐怎么啦？空姐赚钱多，人漂亮，是不假，但你也不瞅瞅，空姐有一个是过日子的人吗？”
从门缝看得清楚，顾大成垂头丧气地站着，却不敢再说什么。
妇女让开了门，叶小璐和唐逸进屋，却见客厅沙发上，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跷着二郎腿正在吸烟，叶小璐的父亲赔着笑，正拿起流氓放桌上的烟盒，想顺支烟，长头发的流氓就骂：“妈的再乱动老子把你手剁下来！”
叶父赔笑：“一支烟，看你们这小气劲儿。”
唐逸微微蹙眉，侧头，就见叶小璐脸色苍白，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
顾母就对那俩流氓道：“正主儿来了，要钱，跟他闺女要！人家是空姐，大把钱呢！”
俩流氓看到黑色紧身皮衣皮裤，时尚性感、靓丽照人的叶小璐，眼睛都是一亮，那长头发流氓就站起来，嘿嘿笑道：“叶老三还有这么个女儿？我靠，是不是亲生的啊？”
叶小璐对付这些流氓就麻利多了，说：“多少钱，我给你们开支票！”
长头发流氓咧嘴笑：“有钱人嘛，不多，连本带利五万块！”
叶小璐微微蹙眉，随即就从手袋里拿支票簿，顾大成却是急声道：“胡说八道，明明就借了一万！”
顾母马上训斥他：“没咱事儿，你老实呆着！”
顾大成就不敢吭声。
叶小璐停下动作，问长头发流氓，“一万块，你们就算是高利贷也太黑了点吧？”
看着叶小璐精致的脸蛋，长头发流氓却是心痒难搔，手就朝叶小璐下巴挑去，贱笑道：“嫌多？那陪哥哥一晚，哥哥就少收点！”
叶小璐退了一步，脸通红，唐逸就拦在了叶小璐身前，蹙眉道：“高利贷也有高利贷的规矩，你们几分利？算了，这样，两万块，你们既然是第一次催债，那肯定没借多少时间，两万块，咱好说好了，非闹大的话，报警找人，我嫌麻烦，你们也得不了好儿，你说是吧？”
长发流氓微怔，随即打量着唐逸，见唐逸气度沉稳，倒不敢轻忽，琢磨了一下就哈哈一笑：“行，看哥们你这么爽快，就两万块！咱交个朋友。”
唐逸摆摆手，“我对你们兴趣不大！”
叶小璐见大少这时候谱还是这么大，再见长发流氓尴尬的神情，就忍不住扑哧一笑，糟透的心情却是轻快了一些。
长发流氓脸色变了变，终究看不出唐逸底细，就干笑两声，也不吱声，反正能马上收到两万块本息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
唐逸回身就从叶小璐手里拿过支票簿，写钱数，盖了章，递给长发流氓，两个流氓收了钱，倒也没说别的，笑呵呵地走了，临走前长头发还是不忘挑逗叶小璐，“喂，妹妹，啥时候和男朋友劈腿，你来找哥！”
叶父这时就跳了起来，骂叶小璐：“死丫头片子，早给我钱，我用去借高利贷，现在好了吧？被这几个臭流氓白白讹去一万！”
叶小璐看了眼一脸鄙夷的顾母，泪水就淌了下来，颤声对父亲道：“爸，求求你，有啥话咱出去再说好吗？”
顾母就冷哼一声，说：“小璐啊，也不用出去说了，我正想找你呢，你看你这孩子，现在也出息了，我们大成可高攀不起了，这样吧，以后你也别找我们大成了，至于你欠我们家的钱，咱们也算算，行不？”
叶小璐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顾大成大声道：“妈，你瞎说什么！”
顾母就瞪了顾大成一眼，说：“我说什么？我是为你好，以前，小璐是学生，单纯可爱，你要拿钱供她上学，我同意，但你看看现在，天天花里胡哨的，空姐！人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你和她结婚？你有那本事管住她吗？”
顾大成瞪着顾母，转身就进了自己房，嘭一声用力将房门关上。
顾母就回头对叶小璐道：“小璐啊，别怪我说话直，你知道，阿姨以前是很喜欢你的。”
叶小璐点头，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伸手抹泪。
顾母又道：“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你就先回吧，钱不钱的，过几天阿姨再和你算。”
叶小璐点头，用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痛哭出声，转身失魂落魄地出屋。
唐逸摇摇头，就跟了出去。
路灯明亮，唐逸和叶小璐默默走在小区的水泥路上，叶父快跑两步，追上两人，嘴里恨恨不平地骂：“什么东西？他们那大成，我还看不上呢！叶子，别哭！咱没嫌弃他，是他们的福分，不知所谓的女人，就看他妈这德行，我也不能让你嫁给他，以后指不定遭多大罪呢！”
毕竟是亲生父女，显然见到叶小璐这般伤心，叶父还是有些触动。
叶小璐怔怔走着，对叶父的话充耳不闻。
唐逸就从包里摸出些钱递给叶父，说：“叶叔，你先走吧，小璐这我照看着，你放心！”
叶父瞪眼道：“你照看？你算……”随即见到唐逸递过来的有千八百块，再看唐逸的衣着，就接了钱，说：“那成，不过我可告诉你，别动坏心眼，嗯，看你小子也不像坏人！”
唐逸低声道：“叶叔，这几天就不要赌了，我看得出，你其实也挺疼小璐的，是吧？”
叶父愣了一下，点点头。
这时三人出了小区，叶父就自己打车去了。
坐在出租车里，叶小璐一路都很沉默，当出租车慢慢停在天源小区大门前，叶小璐突然道：“我想喝酒。”
唐逸微微蹙眉，说：“心情不好不要喝酒，睡一觉，明天再喝！”
叶小璐却已经对司机道：“师傅，去凯撒酒吧，就前面左转，左转就是。”说着就从包里拿出钱递了过去。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她倒是把这招儿学会了。
……
叶小璐拽着唐逸进了包厢，对服务员道：“来一打德国黑啤！”
包厢灯光幽暗，叶小璐坐到沙发上，又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说：“来，坐这儿，今天便宜便宜你这大色狼！”
唐逸笑笑，走过去坐下，却是坐得和她隔了一个身位。
叶小璐轻笑：“你呀，就是不忘摆谱！”又道：“其实，你挺正派的。”
服务员将一打啤酒摆在茶几上，叶小璐就道：“全起开。”
服务员嘭嘭地将一瓶瓶啤酒开盖，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叶小璐拿起一瓶啤酒就对嘴吹了下去，唐逸蹙眉，道：“我看得出，大成很喜欢你，其实你们又没分手，完全有转弯的余地嘛！”
叶小璐不说话，又拿起第二瓶啤酒，一口气饮下。
虽然是小瓶的啤酒，但喝得急了，叶小璐脸上飞上了两朵红霞。
唐逸有些无奈，就自己拿起一瓶，慢慢喝了一口。
两人都默默喝酒，过了好一会儿，叶小璐道：“其实，我和大成也有很多问题。”
唐逸不吱声，这个时候，叶小璐只是想说说话，需要有个人倾听而已。
“我知道，大成很喜欢我，我虽然对他没那种感觉，但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地去尝试喜欢他，可是，你知道两个人相处，其中一个就知道给予，却不要求回报时，另一个人，就是我的那种感觉吗？爱情，双方都要给予，也都要索取回报的不是吗？大成对我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好的令我喘不过气！”
“我早就说将以前的钱还给他，可他每次都说，还他也好，我们之间就清清楚楚了，我知道他虽然一直说让我找男朋友，其实他是舍不得我的，如果我一定要将钱给他，他会以为我在同他计数，他会伤心，所以，我……”
“可是为这事儿，我受了阿姨多少白眼？他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明白。”
“他，手都不敢拉我的，唯一的一次牵手还是我主动，没有超过半分钟。”叶小璐说着就摇头苦笑，“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一种关系？”
包厢里又沉默下来，叶小璐眼泪慢慢淌下，她怔怔拿着酒瓶，说：“可是，我是真的想嫁给他，我想找一个忠厚老实的老公，我不想过露露她们那种日子……”
“为什么阿姨这么看我？难道打扮得漂亮点，脸上就刻了字？有钱人的玩物？”叶小璐抹了把眼泪，又开始喝酒。
“嘶……”叶小璐不知道怎么动了一下，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捂住了足踝，随即就拉开拉链，将皮靴脱掉，露出穿着黑丝袜的精致小脚，她伸手轻揉，蹙眉道：“肿了呢。”
唐逸说：“要不，现在去医院？”
叶小璐摇摇头，转头道：“喂，大少，说说你吧，其实我现在挺迷糊的，有时候觉得你说你是什么部委的大官时，我又觉得你不像说谎。”
唐逸笑笑，道：“我是中纪委纠风室副主任，级别和市长差不多吧，当然，信不信在你，我说的是实话。”
唐逸有时候也琢磨，自己不愿意同叶小璐说清楚，是不是很喜欢和她这种平等相处的感觉。
叶小璐就笑：“原来是高官大少，那，你老婆呢？”
唐逸道：“她是军官，很厉害的，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叶小璐轻笑，“好。”随即轻轻叹口气，“其实，和你相处，真的挺轻松的，我喜欢这个感觉。”
说着就拿起酒，默默喝了起来。
眼见一会儿工夫，又有两三瓶啤酒被叶小璐喝下肚，唐逸就道：“少喝点，伤心的时候喝醉最伤身。”
叶小璐笑笑，说：“这话，大成就没说过，我想做什么，他从来都不干涉。”却是慢慢将酒瓶放下。
包厢里再次沉寂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璐眼泪又缓缓落下，轻声道：“大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就适合找个有钱人，做他的情人，这才是我生活的真正轨迹？”
唐逸就皱眉，说：“别听那老女人乱说，这话你也进心？是，按道理你这么漂亮，又聪明能干，找个年轻才俊比较登对，至于什么做情人，你就那么看低自己呀？”
叶小璐流着泪，摇头，说：“不是的，你知道吗？我接到过多少问价的电话？多少大腹便便的老男人要约我出去吃饭？我真的很累，我想找个肩膀靠一靠，我想牵着大成的手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可是大成，他永远也鼓不起这勇气……”
唐逸这才发现她已经醉眼蒙眬。
叶小璐突然就笑了，摇摇晃晃站起来，黑丝袜小脚踩在猩红的地毯上，异常魅惑。
“大少，要不，我做你的情人吧，总比，总比做别人的情人好得多！你要是真是高官，你就养我，你要没钱，我养你！”
唐逸苦笑，“别说醉话。”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叶小璐却是一下就骑坐到他腿上，双手勾住他脖子，傻笑看着唐逸，说：“来，打个奔儿。我告诉你，我可是第一次！”
眼见她红唇凑上来，唐逸就一阵挠头，刚想推开她，却见叶小璐突然身子一偏，就趴在了自己怀里，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却是睡了过去。
看着她性感诱惑的红唇淌出的酒水，唐逸苦笑，就这，还打奔儿呢？这不让人做噩梦吗？

第二十九章 房子
唐逸仔细冲了个澡，就将换下的衣服分门别类放进袋里，有需要干洗的，有需要水洗的，都等第二天钟点工来处理。
闻了闻身上，没有什么酒味，这才回了卧房。
叶小璐被弄回家的一路上，却是在出租车上吐了，不但唐逸被吐了一身，出租车车座，车厢被吐得一塌糊涂，唐逸赔了好几百块钱，司机脸色才好看了些。
回到家，唐逸从她手袋里找到钥匙，就将她拖进卧室扔到了床上，至于满身的酒气，唐逸却是顾不得了，总不能帮她脱衣服洗澡吧。
一觉睡到天光，正月十七是周一，唐逸起床洗漱后，拎起手包就去上班。
出门的时候见叶小璐家房门紧锁，唐逸想了想，就给红姐打了电话，要她过一个小时给叶小璐送早点和醒酒汤来。
……
新年刚过，纠风办的工作还是很清闲的，唐逸批阅了几份文件，又拿出过年时自己草拟的文章去文档室打印。
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周海兰正从副主任马元杰的房间出来，马元杰满脸喜色的一再感谢周海兰。
周海兰嫣然一笑：“你回吧！”
转头见到唐逸，周海兰笑吟吟同唐逸握手寒暄，更说：“年中七八月份服务中心会有两个转编名额，我一定给小杜留一个。”
唐逸笑道：“不急，等小杜真考不上再说，我还是相信她的实力的。”
周海兰道：“不行不行，年中我一定帮小杜转了，听说她很能帮你手呢。”
唐逸笑着道：“那是你部下，你觉得她各方面合适，我没话说。”
周海兰娇笑：“那就说定了！”和唐逸告辞，转身扭着小身段走了。
唐逸看她背影微微蹙眉，补救得也挺及时，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说，到了年中，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故？
唐逸进了档案室，杜文琪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朝气，春节假期滋润得不错，脸蛋都有些圆了。
唐逸将稿子递给杜文琪，又说：“有不通顺的地方你看着改改。”
杜文琪轻笑：“主任又要我班门弄斧。”
唐逸摆摆手，“想进步，想提高，就是要有去鲁班门前耍斧头的精神嘛！”
杜文琪就笑，说：“主任的话总是能令人思考。”
出门前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问：“知道周主任来有什么事儿吗？”
杜文琪道：“好像是因为马主任的住房吧，马主任一家五口，住了四五年两居室，部里前年新建的家属区马主任又没排到，一直意见很大呢，现在新家属区有一名干部外调，周主任就准备将那套新房分配给马主任。”
唐逸哦了一声，笑笑问：“元杰主任对周主任意见很大？”
杜文琪看了唐逸一眼，说：“是，马主任很气周主任的，背后说过很多话，一次喝多了，还说周主任再不帮他解决住房问题，他就要纠服务中心和周海兰的风……”说到这儿杜文琪就不说了。
唐逸就笑：“马主任挺有意思的，他想怎么纠周主任的风？”
杜文琪见唐逸真有想听的意思，心里一动，就道：“马主任原话大意是纠风纠风，部里的风气倒应该先纠纠，别以为你周海兰八面玲珑，将部领导、科室领导交代的事处理得面面俱到，多少基层同志写信反映你？我这机关组就接到多少举报信？把他惹急了，就和周主任一拍两散！”说到这轻笑：“马主任喝醉了就喜欢胡说。”
唐逸微微点头。
杜文琪犹豫了一下，又道：“周主任准备分配给马主任的住房在三号区，三室一厅，老领导去政协了，就将房子交了出来。”
唐逸笑着看了她一眼，就开门走了出去。
……
晚上下班，在出租里，唐逸接到了叶小璐的电话，“大少，回家吃吧，我烧了你的饭。”声音平静，仿佛没事人一般，唐逸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心说看来叶小璐是什么也不记得了，那就好，免得尴尬。
到了叶小璐门前按响门铃，没一会儿，脚步声响，门被从里面拉开，室内温暖的清香扑面。
叶小璐穿着紧身的白色棉质上衣，柔软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条色彩明亮的红色细皮带，浅色花边牛仔裤，勾勒出她妩媚动人的曲线。
唐逸看了叶小璐一眼，就摇摇头，“每次见你都有时装模特的感觉。”
叶小璐咯咯一笑：“漂亮吧？来，进来。”
唐逸进屋笑道：“还以为会一屋子酒气！”叶小璐关上门，就道：“还说呢，昨天就这么把我丢这儿是吧，早上起来差点没吐死我，被罩床单全换了！”
餐厅的桌上，精致的四菜一汤，唐逸坐下就笑：“符合清廉的标准。”拿了湿纸巾擦手。
叶小璐就白了他一眼，又说：“怎么不去洗手？”
唐逸微愕，毕竟是单身女孩的洗漱间，可不好进去。就笑道：“太麻烦。”
叶小璐轻笑：“大少也有不讲究的时候啊。”就帮唐逸盛饭。
唐逸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小璐身子就是一颤，脸上一阵火热，她隐隐记得，昨晚喝醉后，扑入了唐逸的怀里，叫嚷着要和唐逸接吻，早上醒来的时候差点没窘死，最气人的就是初吻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的没了，她这一天想了无数种可能，怎么来对待唐逸，和唐逸再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情形，但最后只是平平静静地给唐逸打了个电话，而再次见面，却是令叶小璐想不到的自然，不过叶小璐却委实不能再用以前平和的心态对待唐逸，看着唐逸清澈含笑的眼神，总是有一些心慌。
突然听到唐逸问：“考虑得怎么样了？”叶小璐大窘，心说莫非昨天自己答应他什么了？不会这家伙真想自己做他的情人吧？有些气恼，又心如鹿撞，慌张地道：“我，我再想想。”
唐逸就笑：“再想，大成可就没了。”
啊？叶小璐转过头，就瞪了唐逸一眼，说到底还是个花花大少，占了便宜还跟没事人似的，将饭碗重重墩在唐逸面前，说：“那就不考虑了，我想好了，和他分手！”
其实唐逸也觉得叶小璐和顾大成分手是明智之举，只是感情事劝和不劝分，见叶小璐似乎打定了主意，就笑笑，不再说话。
叶小璐说：“吃饭吧。”
两人默默送饭夹菜，叶小璐看了眼唐逸，这人就是这样，话少得可怜，但每次在一些事上发表自己的观点，总有言击必中的感觉，和他坐一起，真的很舒服，很安乐。
“其实，我拿定了主意后，只有一个感觉，以前从来没有的轻松，分手，对我和他都是一种解脱吧！”叶小璐突然轻轻地说。
唐逸点点头，说：“这件事上我不发表看法。”
叶小璐轻笑，“知道，你大少办事讲究嘛！”
唐逸笑笑，就不吱声。
叶小璐又道：“明天，我假期就结束了，怎么样，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下次回来买给你。”
唐逸道：“没啥想要的。”
叶子就问：“喂，一直想问你，你手上那块表是真的吧？PP？”
唐逸笑道：“是真的。”唐逸虽然衣服都不算太贵，但手表这个代表男人身份的象征可是老妈送的，一定要他戴。
叶子就问：“那，要十几万二十几万的吧？”
唐逸笑笑，“手工制作的，就它那个一年只打磨一块的秘密车间出来的。”
叶子就无语，低头扒饭，百达翡丽那种手工表她听说过，要两三百万美元，听说上千万美元的都有，就算大少真是部委高官，也绝对戴不起这种手表，也不敢戴，除非想第二天就被双规。
吃过饭，唐逸就起身：“我走了！”
叶小璐点头，轻笑道：“等我回来，给你买几条英国烟吧，你出去应酬，就可以拿出来胡侃，显得你特有品味。”
唐逸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下次你回来我把钱还你，还有利息。”
叶小璐潇洒地挥挥手，“不急，算我入股了，你赚了钱，多分我点儿！”
唐逸就笑：“你还挺贪心的。”
说说笑笑，叶小璐拉开门，唐逸往外走，这时手机就响了，唐逸拿出来看号，是刘飞，刚想接，电话就断了，接着就听刘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小子在这儿呢！”
转头，却见刘飞正站在自己门前，挂了电话，随即眼神就怪异起来，却是看到了送唐逸出来的叶小璐。
叶小璐对刘飞点点头，轻笑道：“来啦？”
刘飞傻愣愣啊啊了两声，叶小璐就对唐逸道：“早点休息，少抽点烟。”
唐逸一阵挠头，叶小璐就轻轻关上了门。
刘飞愣了会儿，就怪叫起来，“你小子！太不地道了吧！”
唐逸忙走过来开门，拉刘飞进屋，说：“进来说。”
刘飞进了客厅，就气呼呼坐到沙发上，唐逸不知道怎么，就有些心虚，破天荒帮刘飞拿了罐啤酒。
刘飞看着手里的啤酒，叹气道：“你这是要我一醉解千愁是吧？”
唐逸笑笑：“不是，其实我和叶小璐没什么。”
刘飞就又叹气，“都怪我，一时大意，被你小子钻了空子！妈的，要不是那小明星缠人，叶子会落你手？”
唐逸就有些无奈，问：“又什么小明星？”
刘飞却是嘭一声开了啤酒，郁闷地喝了几口，说：“这几天真他妈走了背字，老头子逼着我上班，想找你诉诉苦吧，可倒好，正赶上你和叶子勾勾搭搭的，什么东西！”
唐逸笑笑，也不理他，自己去泡茶。
刘飞又道：“妈的以后再遇到女神，在我搞定前可不能被你小子瞄上，喂，说说，你现在有多少情人？”
唐逸摆摆手，说：“说了叶子和我没关系。”
刘飞就瞪起了眼睛，“这是你说的，那我可继续追了！”
唐逸笑笑，就问：“你刚才说要上班，去哪儿？”
刘飞就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岔开话题，我算把你看得透透的了，貌似忠良，满肚子男盗女娼，虚伪！”
又道：“说是去纪委的举报受理中心，唉，我说不去，老爷子差点和我翻脸，我这寻思了寻思吧，也是该正经做点事了，国家公务人员，这身份叶子不排斥吧？就想来做做自我介绍，可倒好！”说着就又大口喝起了酒。
唐逸微笑：“那就好了，来纪委修身养性，不过机关的作风和你以前接触的不同……”
“得了得了！”刘飞摆摆手打断了唐逸的话，说：“这几天被老头子唠叨的还不够？还要听你唠叨？”
唐逸就笑：“你明白就好。”
刘飞喝口酒，说：“唉，准备从老爷子那搬出来，明天去找房子。”
唐逸点点头，突然心里一动，说：“举报中心，那离咱们的三号家属区很近嘛！”
刘飞翻个白眼，“什么咱们咱们的，跟你说，我可不是你下属，还咱们上了，你的意思是我是纪委的办事员，最底下那拨的，你是高官，可以管我是吧？”
唐逸笑道：“你这么理解也可以，总之以后我去举报中心，你得恭敬点！”
刘飞就骂咧咧道：“得，又多个郁闷事，朋友变他妈领导了！”
唐逸就道：“我是和你说正事呢，三号区刚空出了房子，你也是纪委的人了，找关系和服务中心那边说说，住三号区去吧，单位的公寓，刘老也放心，不然你想搬，我看很难！”
刘飞点头，说：“说得也是。”
唐逸又道：“找点有分量的说客，纪委新小区正建呢，房子可有点紧张。”
刘飞嗯了一声，说：“放心吧，不就一套房子吗？这都拿不下来我还混屁啊？”随即突然狐疑地看着唐逸，“喂，这么关心我，我看里面有点门道！你小子不是又想利用我吧？”
唐逸就笑：“你就拿你的房子就好了，又跟你没关系，你争取合法的利益有错吗？”
刘飞撇撇嘴，“反正啊，阴谋诡计在你嘴里都正大光明了，唉，我这大好纯洁青年转眼也要进大染缸，和你们这帮滑溜溜的老政客打交道，社会是何其残酷！唉……”
唐逸无奈地笑骂：“喝你的酒吧！越说越没边儿！”
……
周末，唐逸回家收拾了一番，就准备去看爷爷，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兰姐的电话，唐逸就笑：“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
兰姐这个受宠若惊啊，声音立时结巴起来，“我，我，我也挺想您的。”
唐逸就笑：“我可不想你，说吧，啥事！”
兰姐道：“是，是朴小姐，还有几天考研成绩就要下了，她吃不好睡不好的，还哭，好像感觉自己考得不大好，怕您失望。”
唐逸想了想，就说：“把电话给她，啊，对了，宝儿成绩怎么样，等今年暑假，把她转北京来。”
兰姐欢喜得仿佛要飞起来，说：“那，那敢情好，宁小姐也说了几次呢，说你身边没人照顾！”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朴小姐报的是黄海大学，那，以后谁照顾她？”
唐逸笑笑，说：“这你就不要操心了！”心说黄海是什么好地方吗？万万涉足不得，还是找找关系，也将允儿弄来北京读研。
兰姐扭着小腰肢走路的声音，开门声，接着，允儿就接起了电话，怯怯的，“首长。”
唐逸笑道：“又在自己瞎操心呢吧？”
允儿就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唐逸就道：“放心吧，就算第一志愿取不上，第二志愿也没问题，我相信你的能力。”
允儿说，“是。”忍了一会儿，又怯怯地说：“可是首长，我第二志愿，报的是北大呢。”
唐逸哭笑不得，不想干涉允儿的生活，但为了保险，就要允儿第二志愿选一所京城的学校，谁知道她选了这么一个赫赫有名的学府。
无奈地道：“放心吧，你那专业听说今年北大报考人数少，如果你第一志愿取不上，我看很有希望进北大，这就叫塞翁失马。”其实不管哪家学校，人家报考人数再少，也不会理调剂的第二志愿。
允儿自然不会想到首长也会骗人，欢喜地道：“真的？那能去北大的话就好了，能看到首长，我开心死了。”
唐逸笑道：“好了，这回不担心了吧，去吧，看书去，少搭理兰姐。”说完最后一句就好笑，习惯了。
“嗯。”允儿听话地挂了电话。
唐逸收起手机，拎着手包开门走出来，却是一愣，叶父正站在叶小璐门前，看到唐逸他就点头打招呼：“哈，原来你是叶子的邻居啊！”
唐逸点点头，边锁门边道：“叶小璐不在家吧？要等几天好像她才能休一天，也未必回家。”
叶父啊了一声，说：“这死丫头，我打电话她又不接，来找她，就没撞到过她，这个不孝女！”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进电梯时叶父也挤了进来，讪讪地问：“喂，能借我二十块钱吗？回去打车的钱都没了。”
唐逸本来就有思想准备等他开口借钱了，却不想只借二十，倒是出乎意料。
拉开手包拉链，里面还真有些零钱，唐逸就拿了二十块钱给他，又问：“够不？”
叶父点点头，说：“喂，你比大成可好多了，这小子，就知道拿钱，其实我知道，他瞧不起我，就是看叶子的面子，嘴上不说，心里不定咋嘀咕我呢。你呢，就没这个感觉。”
唐逸就有些无奈，道：“他和叶小璐是男女朋友，疼叶小璐，当然看你不顺眼，你自己说，办的事能不能叫人瞧得起！至于我这局外人，就算觉得你不对，也没有那种切肤之痛，是吧！”
叶父就呵呵笑：“说得一套一套的，算了，不提大成那白眼狼了，听说叶子给了他们五万，他们也好意思接，好像叶子和同事也借了钱！”
唐逸倒是不知道这事儿，也不好评断，不过却是蹙起了眉，说：“明明知道叶子一贫如洗了，你还来找她要钱？”
“叮。”电梯门打开，叶父跟着唐逸步伐向外走，边道：“我不是来和她要钱的，最近手气不好，我收几天，这次来，纯粹是来看女儿，顺便想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唐逸玩味地看着他，“男朋友？”
“嗯，我经常去那个大庄家的老三，钱多，人也帅气，我看和叶子挺般配。”
唐逸就叹口气，说：“叶叔，那是好人家吗？”
叶父笑道：“啥好人家不好人家的，这个年代，笑贫不笑娼，有钱就是好人家。”
唐逸道：“那你也不想想，这种人家，说倒就倒了，你想叶小璐也跟着去坐牢？”
叶父道：“什么啊，人家上面有人，这都开庄好几年了，一点事没有。”
唐逸就笑，“那行，你把他们的地址名字跟我说说，我回头举报一下，看看他们倒不倒？”
叶父就道：“别逗了，被人知道，你小命儿就得玩完。”
唐逸笑：“我不怕这个。”
两人说着话就出了小区，到了街边，唐逸边伸手拦车，边说：“给我啊！我还不信天子脚下的地下赌场就没人查。”
叶父就促狭一笑，低声道：“其实，我举报他们几次了，都是打的匿名电话，妈的，人家一点事没有，你呀，就别试了。”
唐逸哭笑不得，倒也不急着打车走了，转头好笑地问：“你举报？为什么？”
叶父理直气壮地道：“我为什么就不能举报？妈的这些年我在里面输了多少钱？我越来越穷，他们几个大庄越来越他妈有钱，几年前还开桑塔纳呢，现在换宝马了，妈的，想着就他妈生气！”
唐逸就道：“那也活该，你自己去送钱，怨不得别人。”说着就从包里拿出烟，递给叶父一支。
叶父忙拿出火机，帮唐逸点火，又点上自己嘴里的烟，贪婪地吸了一口，说：“外国烟，就是够劲儿。”
唐逸笑道：“是非洲烟。”想了想就问叶父：“你那么喜欢赌，是为什么？觉得刺激，还是想发财？”
叶父微怔，就抓了抓头，说：“以前是想发财吧，现在？习惯了，一天不去赌场心里就不自在！”
唐逸就笑，“那我介绍你去一个更刺激的赌场，你去不去？”
叶父眼睛一亮，看着唐逸，说：“行啊，你小子原来是同道中人！有什么好介绍？快，带我去！”

第三十章 刺激
当叶文武也就是叶小璐父亲跟着唐逸进了蓝岛俱乐部的时候，却是一阵晕头转向。
金碧辉煌的休息区，穿梭蝴蝶般气质高雅的女侍应都彬彬有礼地同唐逸行礼。
“唐主任”“唐主任”的招呼声络绎不绝，那些看起来气度不凡的老板都热情地和唐逸握手。
叶文武突然就揉了揉眼睛，这个满脸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恭谨同唐逸握手的可不就是京城那个大富豪，经常在报纸上见到的。
这里是高尔夫球会会员的休息区，普通俱乐部会员做梦也想进来开开眼界，说不得和哪个大老板聊得投机就能搭上生意，赚上一大笔。
叶文武开始见唐逸是蓝岛俱乐部会员已经有些吃惊，待见唐逸领着自己进了这么一处所在，叶文武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
“坐吧。”唐逸施施然坐到了松软的豪华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叶文武就战战兢兢坐下，再看唐逸，心里突然就多了些敬畏。
女服务员被训练得极为大方得体，热情可爱但绝不谄媚，放下果盘，女服务员就轻声问唐逸：“唐主任，今天您准备怎么安排时间，我帮您协调场地。”
唐逸就笑，摆摆手，“不用，我就随便转转，有时候做运动，人多了才有意思。”
服务员嗯了一声，说：“那您有需要叫我。”送上可爱的笑容，翩然而去。
叶文武讪笑着，刚想问问唐逸身份，唐逸的手机就响起了音乐，唐逸拿出来看看号，是露露，接通，露露就娇笑：“喂，把我这第一百零八号小蜜早忘了吧？”
唐逸笑笑：“别胡说八道，最近忙啥呢？”
“还不是按你说的，买了几栋临街的二层门市，唉，我就等收租吧，开超市太累！对了，我给你户头打了一百万，收到了吧？”
唐逸嗯了一声。
“喂，其实我看到你来蓝岛了，我准备去打网球，要不要一起来？”
唐逸笑道：“我就不去了，坐车挺累的，休息会儿，要不，你也来坐坐？”
露露却没有想象中的雀跃，说：“我不去了，一群老头子，没意思。”
唐逸就笑：“真的修身养性了，有进步。”
露露就撇撇嘴，“喂，你看的我也太贱了吧？我露露现在也是千万身家，还去勾搭那些老头子？恶心不恶心？”说着就娇笑，“勾搭你我倒挺有兴趣，就怕你烦了，把我扔江里去。”
唐逸就笑：“不来就算了，一会儿我出去的时候再找你。”
“那我等你哦。”露露极魅惑地拉长了声调，嗲得唐逸头皮发毛，笑着训斥她一声，挂了电话。
叶文武刚想说话，却是眼前一亮，一名很熟悉的明星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叫了声：“三哥。”
唐逸摆摆手，说：“何磊呢？”
萧若若道：“今天他没来。”
唐逸就笑：“倒是经常在这儿遇见你。”
萧若若脸色就变了，忙解释：“三哥，我来的不多，就周末会来坐坐，而且很少自己来，今天本来和何磊约好了，谁知道他临时失约。”
叶文武看得一阵眼晕，他知道这女星，时下少男少女都特喜欢她，本来叶文武心里还嘀咕能拿几张签名照片就好了，出去能卖个千八百块的，谁知道年轻人随便一句话，吓得这位大明星脸马上战战兢兢起来，叶文武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巨疼，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做梦。
唐逸就笑：“若若，我不是那意思，你呀，还是没拿三哥当一家人。”
萧若若松口气，忙道：“不是，我，我是挺怕三哥的。”说到后面就笑起来，唐逸也笑，说：“去招呼你朋友吧，你在这儿啊，太多眼球，我可不习惯。”
萧若若嗯了一声，却躬下身帮唐逸倒了杯红酒，说：“三哥，您慢慢喝。”这才转身去了。
叶文武现在就连话都不敢问唐逸了，见唐逸看过来，紧张的只会傻笑，就是面对赌场大庄他也敢死皮赖脸地开玩笑，但现在，心里除了敬畏就只有敬畏。
唐逸笑笑，又转过了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叶文武大气也不敢出，如坐针毡。
过了好一会儿，唐逸慢慢睁开眼睛，转头道：“走吧。”
“好，好。”叶文武连连点头。
……
出了休息室，络腮胡李刚马上迎了上来，赔笑道：“唐主任，都安排好了。”
唐逸微微点头。
在李刚引领下，踩着铺着红地毯，宽阔气派的楼梯，唐逸和叶文武来到楼上，李刚推着金色扶手，将气势恢宏的红门推开，雕龙绣凤的金色地毯，四壁华丽的长廊，李刚引唐逸和叶文武来到左数第二间房间外，李刚轻轻推开门。
唐逸就道：“我就不进去了！”
李刚会意地点头，领叶文武进房。
房间不大却奢华无比，房间内堂雕梁画柱，装饰屏风镶金嵌玉，百宝阁内陈古列今，加上仿照故宫珍品设计的纯金香炉，处处显示了皇家豪气。
房间正中的檀木桌旁，坐了三个人，各个气度不凡，更有一名金发碧眼的洋人，见到李刚进来也没人吱声。
李刚就对叶文武道：“坐吧，唐先生帮你安排的赌局，梭哈。”
叶文武见这气派，就有些心痒，但他兜里就二十多块钱，有二十块还是唐逸给的呢，又不好意思说没钱，正犹豫，李刚似乎看破他心事，低声道：“坐吧，不用担心赌资！”
叶文武犹犹豫豫地坐下，李刚就拍拍手，一名穿着暴露的性感女郎拎着小皮箱过来，李刚接过，放在叶文武桌前，打开，里面一沓沓的人民币马上刺激得叶文武眼球都凸了出来。
李刚笑道：“这是五十万，那里还有三箱，一共二百万，都是唐公子安排的，三个小时，你赌三个小时后剩下多少钱，就是你的，可以带走！”
叶文武脑袋嗡了一声，张着嘴，半天才勉强发出了声音，“真，真的？”
李刚微笑道：“唐公子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叶文武呆了好一会儿，说：“为，为什么给我钱？”
李刚道：“唐公子说，如果你接受他的条件，以后就不要再骚扰你女儿！当然，你现在也可以选择退出！”
叶文武嗓子干的厉害，想也不想就道：“我答应。”心里这下却是信了，那贵公子定是看上自己女儿了，这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叶文武激动得简直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又觉得唐逸迂腐，看他的气势，只要他开声，我还不得乖乖听话？何必来这手？
李刚又轻声道：“打底一万。”
叶文武点头，拿起一叠厚厚的钞票，全身血液就上涌，慢慢扔了出去……
……
唐逸坐在赌局旁边的屋子里，很悠闲地翻着杂志看。
露露就无奈地道：“喂，这么大一美女在你旁边搔首弄姿的，你看不到啊！”
露露穿着白色网球裙，雪白的长腿在唐逸眼前晃来晃去，很是妩媚动人。
唐逸也不抬头，笑笑道：“你老实呆着吧。”
露露就乖乖地在唐逸身边坐下，侧着头跟唐逸一起看书，香而滑的俏脸几乎贴到了唐逸脸上。
唐逸就蹙眉：“靠边点！”
露露咯咯一笑，却是美滋滋站起，说：“大少，你还得承认我是美女是不？”
唐逸就笑：“对，你是大大的美女。”
露露得意地道：“这还差不多。”却也不再去骚扰唐逸，怕真把唐逸惹得烦了。
唐逸又翻了一会儿杂志，抬腕看看表，说：“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敲响，露露忙去开了门，李刚赔着笑进来。
唐逸就问：“怎么样了？”
李刚忙道：“晕倒了，不过没啥事，输的一毛钱都不剩，受刺激了吧。”
唐逸就起身，说：“去看看。”
露露跟在唐逸身后，边走边笑，说：“叶子知道你这么祸害她爸爸，看她不和你翻脸！”
唐逸摆摆手：“重病就得重医。”
隔壁开赌局的房间里，叶文武斜躺在长沙发上，正慢慢睁开眼睛，突然就跳起来，“我的钱呢！我的钱呢！”
待看清面前的几个人，想起刚才的情形，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沙发。
没到两个小时，叶文武已经将两百万输光，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叶文武真是度分如年，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在开始很快输掉十几万后，叶文武就采取坚决不跟的策略，准备拖过这三个小时，谁知道只要他不跟，其余两家很快也就不跟，这一万一万的下去更快。
看着钱箱里的钱一点点减少，而且是自己一沓沓地送出去，叶文武简直要疯掉，当剩下最后一个皮箱时已经精神恍惚，根本就不知道最后五十万是怎么没的，当手摸向皮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后，叶文武就觉得嗓子眼发甜，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过来，呆呆看着面前的唐逸，李刚和露露，却仿佛不认识他们，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李刚却是有些担心，小声道：“他不会疯掉吧？”不管怎么说，这人也是唐逸带来的，就算是唐逸的吩咐吧，真出了啥事可不知道唐逸会不会迁怒于他。
唐逸摆摆手，“没事，赌徒的神经没那么脆弱。”又问：“雇人演戏用多少钱？”所谓三百万自然不是唐逸真的拿出三百万来输给别人，一切都是李刚安排的，唐逸一分钱不掏倒有些过意不去。
李刚忙道：“就算有少许花费也记在了何理事账上，您就不用管了！”
唐逸嗯了一声。
李刚又拿出一张纸交到唐逸手上，唐逸点点头，李刚就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唐逸坐到叶文武身边，拿出一支烟递给他，叶文武茫然接过，唐逸帮他点上，就不再说话。
露露也蹑手蹑脚地坐到了唐逸身边，好笑地看着叶文武，心说你再无赖，大少也能治得你掉三层皮。
好一会儿，叶文武烟头烧到手指才猛地反应过来，手一抖，烟头就掉在地上，叶文武吓了一跳，忙伸脚去踹，但金丝地毯已经烧了一个小洞。
随即叶文武就长长叹口气，靠回到沙发上。
唐逸笑道：“刺激吧？”
叶文武点点头，苦笑道：“刺激，我明明知道你是耍我的，但看着那一摞摞钱被人拿走，还是……唉……”
唐逸道：“我不是耍你，你有本事的话，两百万完全可以拿走，当然，和你玩的三个人都是我安排的，但梭哈上，这点不重要，是吧？”
叶文武摇着头，一副万念俱灰的神情。
唐逸拍拍他肩膀，说：“除了刺激，还有什么感受？”
叶文武一个劲儿摇头，虚脱地靠回了沙发。
唐逸就笑：“好了，有什么感受自己回去慢慢想吧，说说吧，你欠我的二十万什么时候还？”
叶文武已经麻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下意识道：“二十万？那二百万不是你送我玩的吗？”
唐逸摆摆手：“不是那个。”就将李刚给自己的纸递到了叶文武手上，说：“这是你刚刚消费的清单，赌钱时喝的红酒，吃的东西我可没说负责，另外还有荷官的消费，出场费；另外，你又刚刚烫坏了这儿的地毯，知道这地毯多少钱吗？一起算下来二十万，我可是给你打折了！”
叶文武随手接过账单，茫然地看。
唐逸知道他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给他，说：“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你回家休息几天，完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安排个力所能及的工作，欠我的钱，从工资里扣。”
唐逸站起来，向外走了两步，就回头道：“叶叔，你答应了不再骚扰叶小璐，我这人很讲诚信的，你可以和叶小璐见面，但再和她要钱的话我可就会追讨那三百万！算了，回头我的律师会同你谈。”
拉门想出去，回头，却见露露没有动，微觉诧异。
露露娇笑道：“我想和叶叔说几句话。”
唐逸微微点头，说：“那我就走了！休息一晚，明早去看爷爷。”
露露眨着大眼睛，媚意十足，看着唐逸道：“晚上，要不要我去陪你？”
唐逸笑道：“得了吧你！”转身出屋。
露露见唐逸关了门，这才转头对叶文武道：“叶叔，叶叔？”
叶文武啊啊地答应两声，露露就道：“你也看出来了吧，唐逸是什么人？以后可不要再赌了，唐逸这类人，你别看他脸上笑呵呵，真发了火你……”眼见叶文武失魂落魄地点头，露露就叹口气，说：“算了，过两天我再找你！”
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看了在沙发上哼哼的叶文武一眼，好笑地带上了门。
……
周五早晨一上班，唐逸就接到通知，要他准备参加中央巡视组第二轮巡视，刚刚挂了电话，马元杰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其实，唐逸早在几天前，就听杜文琪念叨，马主任的房子泡汤了，马主任恨得咬牙切齿的，好像他老婆已经和四邻的老邻居们都炫耀过了，要去住新楼，三居室，结果周海兰就打了电话，说是上面的意思，房子分给别人了。为这事好像马元杰和老婆闹得不可开交。马元杰恨他老婆没事就喜欢四处闲扯，结果丢个大面子，他老婆顶了他一句，说是他没本事，气得马元杰差点爆血管。
当时杜文琪更奇怪地看着唐逸，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看到马元杰铁青的脸，唐逸就知道他的来意，果然，马元杰汇报完例行的工作，就将一份档案袋放在唐逸桌上，说：“主任，你看看这个，都是基层干部反映的服务中心的问题，还有周海兰主任的一些问题。”
唐逸笑道：“服务中心？那能有什么问题？”就打开了档案袋，里面有四五封信，以及一叠七八页的材料。
唐逸拆开信看了两封，又翻了翻材料，就放了下来。
马元杰一直在观察着唐逸的脸色，却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轻轻拍着档案袋道：“这里面的内容，你核实了吗？都是匿名信，能做的准吗？”
马元杰道：“虽然都是匿名信，但看内容就知道是部里的干部写的，不然的话，不会这么熟悉咱们部里的情况，我认为应该成立调查组调查一下。”
唐逸蹙眉：“只凭几封匿名信，就调查咱们自己的同志，这说不过去吧？”
马元杰道：“按照条例，这几封信都言之有物，最起码，我们应该去了解一下情况。”
唐逸摆摆手道：“元杰主任，服务中心是什么部门？是后勤保障部门，这个部门的工作可以说最复杂，最容易得罪人，需要协调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永远不可能让所有同志满意，不满意的同志一时气愤，写信发两句牢骚，我们就去调查，那会开一个很坏的先例，以后只要哪位同志不满意自己的待遇，就写信告服务中心、告周主任的状，难道我们就都要去调查？以后谁还敢坐服务中心主任的位子？”
马元杰有些不服气，可是唐逸的话又难以反驳，心说你和周海兰原来是一个鼻孔出气，周海兰那些小动作下面的干部谁不是心知肚明？我就不信找不到她的把柄。
唐逸就指了指档案袋，说：“当然，审慎起见，文件就先放我这儿，回头我再研究，好吧？”
马元杰蹙蹙眉，唐逸分明就是想压下来，看了唐逸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
三月初，中央巡视组第五组开始对肃州省展开巡视，和郭书记坐在车里，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唐逸看看号，是叶小璐，想了想，就戴上耳机接通，免得叶小璐咋呼起来被郭书记听到。
“喂，大少，又去哪儿发财呢？”叶小璐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清脆动听。
唐逸就道：“肃州，办点事。”
叶小璐轻笑：“发现你挺喜欢去西北的，喜欢吃沙子啊？”
唐逸嗯了一声。
“边儿上有人吧？”叶小璐很敏感。
唐逸又嗯了一声。
“你老婆？”
“不是，是领导。”
叶小璐就笑：“还有能管着你的人啊，那行，说话不方便，我就长话短说吧，喂，你知道不？我爸找了个工作，去上班了呢？我都糊涂了，最近怎么老遇到莫名其妙的事儿，又想和你喝酒了。”
唐逸道：“不算莫名其妙，是好事。”
叶小璐道：“好事？你知道我是啥感觉吗？做梦，我在做梦。”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叶小璐就有些无趣，“算啦算啦，不和你说了，挺多话的，等你回来再说吧，回来别忘给我打电话，我再观察观察我爸，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唐逸道：“有时间和他好好谈谈，毕竟是父女。”
“知道。”叶小璐就挂了电话。
郭书记没有问什么，一直看外面景色。
唐逸知道，郭书记肯定是在考虑肃州的问题。肃州情况复杂，边疆省份，中央历来重视，肃州陈书记也到了快退下去的年龄，盯着这个位子的人很多，巡视组还没到呢，举报信就雪片似的飞到了中纪委，都是反映高省长的问题，主要反映的就是高省长霸道，搞一言堂，在防沙造林上武断盲干，破坏当地居民根本利益，令沙地一带干群关系紧张。其举报信之密集大有炸平庐山之势。
唐逸更接到了二叔的电话，点了点唐逸，听二叔的意思是肃州有位靠拢唐系的副书记想动一动。
唐逸想着就叹口气，二叔还是有些急，这十年来，唐系在每次的变动中基本都会受益，加之老太爷成了常青树，派系之强大已经很是令外人忌惮，如果再不加以收敛，只怕会惹来政敌的联手打压，到时可就悔之晚矣。
想想，前世老太爷这把年纪时身体已经很虚弱，常年卧病在床，话都说不利落了，不靠人搀扶走几步路都困难，现在身子骨却是硬朗得很，一口气走个三五公里也没有问题。
心宽体健，唐逸微笑，真希望爷爷永远这么健康下去，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真正得空，好好陪陪他老人家。
“小逸，有高兴事？”郭书记含笑看着唐逸。
唐逸笑笑，“没事，就是想起和爷爷种花，觉得挺有意思。”
郭书记微微点头。

第三十一章 唐逸的声音
肃州宾馆，例行的晚会，这十几天巡视组同肃州党政机关干部的谈话，可以用泾渭分明来形容，坚决拥护、肯定高省长工作的有一批干部，同时犹犹豫豫，拐弯抹角指出高省长工作中缺失的又有一批干部。
巡视组组员都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郭书记很民主，通常不为会议定调子，而是要大家畅所欲言，最后他才会总结补充。
发言的几名巡视组干部都认为肃州省委领导班子有问题，最起码高省长在团结同志，发扬党内生活民主化方面做得不够。
郭书记默默喝茶，聆听着大家的意见，措词最为激烈的莫过于中组部干部二局副局长李维，他认为肃州省委班子严重不团结，这里面有历史原因，也有个人原因，巡视组应该建议中央将肃州班子新班长的任命提上日程。
等李维讲完，郭书记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一直未出声的唐逸，说：“唐逸组长，你的意见呢？”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就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抬头道：“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认为，一切都要谨慎，一个地方，班子中有分歧和矛盾很正常，如果能及时化解、统一认识当然不错，但一味求‘和’，甚至该开展的工作得不到开展，该进行的事业被‘和’字拖累停滞，那就不是真正的团结，那是形式主义的团结，是很危险的。”
唐逸最后道：“郭书记，我提议去沙地一带看一看，了解一下群众的真正想法。”
郭书记脸色就舒展了许多，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茶杯，环视着大家，说：“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唐逸组长讲得很好。做工作，就会产生矛盾，咱们不是商人，讲究一团和气、和气生财。咱们是党的干部，是为人民谋福祉的公仆，不能为了所谓的团结就工作都不要了嘛！”
大家都纷纷点头。
郭书记又道：“李维局长，你和小孟下去看看，看看沙地一带干群关系到底是为什么紧张，要认真谨慎，不要轻易下结论。”
李维微微点头。
散会时，唐逸和李维是最后离开郭书记房间的，唐逸住郭书记隔壁的套间，刚刚走到门前想开门进屋，李维叫了一声：“唐组长。”
唐逸回头望，李维走上两步，犹豫了一下，笑笑，“算了，还是没事了。”
唐逸看了他一眼，缓声道：“郭书记说得对，调查要认真谨慎，不要轻易下结论。”
李维深深凝视唐逸，眼里闪过一抹深思，轻轻点了点头。
唐逸开门进屋，心里却是叹口气，自己的举动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损害了二叔的权威。但安排人在巡视组放炮，二叔根本就没知会过自己，或许，他以为自己肯定会跟着他的调子走吧。
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唐逸就叹口气，这还是自己二叔呢，而以后随着自己地位的上升，和派系中一些人发生思想碰撞是必然的结果，如何协调派系的关系，最大程度地维护派系的团结，想做一位合格的领袖，就必须要面对这些难题。
轻轻饮口茶，是小妹送自己的带有冰雪气息的莲花茶，清香沁人心脾，令人宁静安和，唐逸心情也好了一些。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顺手接通，话筒里传来爷爷温和的笑声。
唐逸精神就是一振，笑道：“爷爷。”
“振邦刚刚打电话表扬你了。”老太爷心情很好。
振邦就是郭书记，唐逸叹口气，说：“二叔那儿？”
老太爷笑了起来，“自己干的事就要自己负责任。”
唐逸嗯了一声，知道爷爷的意思是要自己和二叔沟通，他总不能永远帮自己协调关系，更不能在二叔面前帮自己说话，不然，这些都会种下一些刺。
挂了爷爷的电话，唐逸倒没急着给二叔打电话解释，想了想拨了秦成业的号码，秦成业已经升任苷州常务副市长，唐逸再次来西北，却是恭喜还没说一声呢。
……
第二天上午，唐逸同组织部副局级巡视员杨守文照例和肃州省委机关一些同志谈过话，中午的时候，就来到省委大院附近的一家饭店用餐。
吃着饭，唐逸手机震动起来，唐逸看了看号码，是纠风室的号儿，就出包厢接电话。
“主任，我是小杜。”杜文琪的声音。
唐逸笑笑，就知道杜文琪打电话的来意。
“主任，是这样，今天上午的时候马元杰主任一定要我将你办公室的钥匙交出来，我不肯，他就要我打开你办公室，说是拿一份文件，当时我给你打电话不通，马主任又下了命令，没办法，我就帮他开了门，我看到他拿了一份黄色的文件袋出来，就摆在你办公桌上的。”
唐逸笑道：“也没什么，我不在了，纠风室的工作也不能停止运转嘛，给你我的钥匙不就是为了方便？以前不就跟你说过？马主任和王主任都是可以进我办公室的，案头的文件他们也都是可以处理的。”
杜文琪就啊了一声。
唐逸又道：“这事儿我会和马主任打电话沟通一下，但是小杜，以后这种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汇报了，不知道的人看，那你不成我眼线了？这可不大好。”
杜文琪声音就有些惶恐，“主任，我不是那意思。”
唐逸微笑：“我知道，你不用同我解释。好了，去安心工作吧。”
杜文琪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唐逸回了包厢，笑呵呵和杨守文继续进餐。
……
车流不息的宽阔街道，两旁高楼林立，打扮时尚的男女匆匆而过，西北的省会城市，其繁华和沿海发达城市并无二致。
唐逸看了眼旁边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小妹，忍不住会心一笑，好久，没能悠闲和小妹逛街了，昨天，小妹突然打来电话，刚刚在邻省执行完训练任务，请假晚回黄海两天，来见见自己。
郭书记听说了，却是马上命令唐逸这两天不许再回宾馆，去陪爱人好好度两天假，郭书记是知道的，小两口一个是军人，一个公务缠身，聚少离多，可不知道多少日子没见了，好不容易有了假期，郭书记自然希望小两口好好团聚几天。
小妹见唐逸频频看自己，微觉奇怪，却也不问。
唐逸就笑：“太漂亮，太靓丽了，你穿军装在大街上这么一走，可真是满街粉黛尽失色，你看看，多少女人嫉妒地瞪你。”
00年初海军换下了87式军装，新的军装款式类似07式军装，女兵制服一身俏丽的白，皮鞋都是白色的，加之那可爱的雪白贝雷帽，精致的深蓝色领带，气质本就脱俗，穿在小妹身上，简直颠倒众生，就没有男人不回头多看小妹一眼的。
看着身边这位清雅而又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女军官，唐逸真有些担心会引发街头连环追尾，丝毫不是夸张，那一刻唐逸是真这么想的。
小妹也不理爱人调侃，只是静静跟在爱人身边，漫步街头。至于别人的目光，她是绝不理会的。
唐逸就叹口气：“小妹，你能不能去整整容？”
小妹愕然看向唐逸。
唐逸无奈地道：“在你面前，我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小妹抿嘴一笑，清美无匹，看得唐逸又是一呆。
小妹就拉了拉唐逸的手。
唐逸笑道：“穿军装呢，可别破坏军人形象，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小妹轻声道：“你想我了，才会说这么些话。”
唐逸就不再开玩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走着，虽然大街上不时有讨厌的小车因为小妹的风采鸣笛，两人却全不在意。
唐逸和小妹渐渐来到了华联商厦前，唐逸就笑，“喂，乖老婆，老公给你买几套衣服？”
小妹嗯了一声。
唐逸兴致勃勃地道：“那走。”
刚要和小妹进商厦，突然就见商厦里走出几名穿制服的保安。
商厦大门旁，围了一圈人，唐逸本以为是那种推销什么“新特产品”的，也没在意，保安出来，那圈人就慢慢散开，唐逸这才见到原来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跪在那儿，前面用粉笔写了一排字，小姑娘扎俩小辫，穿的衣服很多补丁，背着一个小书包。
唐逸就走过去，却见粉笔写得是求助好心人帮忙上学，她父母都是来省城打工的农民工，付不起高额的转校赞助，只好令她辍学，而她是极想上学的，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请好心人帮忙……
旁边人们都在议论小姑娘是不是骗子，而唐逸尚未看完粉笔字，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将那些字抹去，抬头，正是一名保安。
“走，走，快点走，再不走叫市容收了你！”一名胖保安大声吆喝小姑娘。
小姑娘抬起头，脏兮兮的脸，眼里泪光闪动，“叔叔，求求你，我真的想上学。”声音极为稚嫩。
“去去，一边哭去！”胖保安厌恶地说，伸手就拽起小姑娘，向外推了一把。
小姑娘踉跄几步，险些撞到唐逸身上，唐逸忙扶住她，见到唐逸气度不凡，更见到了唐逸身边那气质高雅的女军官，保安忙赔笑：“先生，对不起啊，您忙您的，这小骗子我收拾她。”
“我不是骗子！”小姑娘倔强地仰起头。
胖保安就瞪起了眼睛，唐逸微微蹙眉，摆手道：“看她也不像骗子。”就对小姑娘道：“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似乎能感觉到唐逸的善意，小姑娘低声道：“张小云，八岁。”
唐逸笑笑，说：“走吧，叔叔请你喝饮料。”就牵起小姑娘脏兮兮的手准备进商厦。
小姑娘却是挣脱唐逸的手，带着哭腔道：“叔叔，我想上学，我不想喝饮料。”
唐逸微微点头，说：“先喝饮料，再上学！”
小姑娘疑惑地看着唐逸，唐逸就笑：“你不喝叔叔请的饮料，叔叔就不帮你上学。”
小姑娘犹豫一下，点了点小脑袋，“那，好吧。”
唐逸就回头对小妹道：“多个小灯泡。”
小妹点了点头。
有忠厚的保安见唐逸要带小姑娘走，本觉得不妥，但看到唐逸身边那气质高雅、清丽无匹的女军官，心中疑惑尽去。
唐逸，小妹和小云三个来到一楼休息区，唐逸给小云要了可乐，他和小妹要了矿泉水。
小云怯怯地将小嘴伸进吸管里，黑溜溜的大眼睛却是看着唐逸和小妹，唐逸微笑：“喝吧，不要钱。”又指了指小妹，说：“你看这位姐姐像坏人吗？”
小云盯着小妹，摇摇头，说：“像仙女。”
唐逸就笑，说：“仙女姐姐请你喝饮料，你喝不喝？”
小妹就对小姑娘点点了头，说：“你喝。”
小妹的话却是比唐逸长篇大论管用许多，小云嗯了一声，乖乖地吸了一口可乐。
唐逸就问：“小云，你父母呢？有他们联系的方法吗？”
小云慌恐地道：“叔叔，别告诉他们好吗？我，我怕我妈妈哭。”
唐逸就叹口气，轻声道：“小妹，你说几时咱们国家不再有这种现象，咱们管得了一个，两个，又管得了多少？”
小妹握住唐逸的手，没有说话。
“叔叔，别告诉我妈妈好吗？”小云还在小声哀求。
唐逸伸手过去，拍拍她小脑袋，说：“不怕，妈妈不会哭的，不告诉他们，怎么帮你办上学的手续？”
小云似懂非懂地点头。
唐逸心情有些沉重，在安东，自己可以办希望小学，办打工子弟学校，但那也仅仅是安东而已。
小妹轻声道：“做事，要慢慢来。”
唐逸对小妹点点头，说：“我没事。”
小云吸着可乐，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叔叔阿姨。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表，快六点了，就对小云道：“一会儿叔叔请你吃饭，再送你回家。”
小云摇头，说：“不要，妈妈会着急的，叔叔，你真能帮我上学？”
唐逸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看看号，很陌生，接通，是男人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很有力道，“唐组长吧？”
“我是。”
男音就变得亲热起来，“我是刘凤鸣啊！”
唐逸就笑：“刘书记，你好你好。”刘凤鸣就是二叔嘴里的那位副书记。
“唐组长，今晚想和你吃个便饭啊，有时间吗？”
唐逸微微蹙眉，看看小妹，又看看小云，随即眉头一展，笑道：“好啊！”
“那好，就在金城大酒店，我派车去接你？”男音有些喜悦。
唐逸笑道：“不用，我在外面呢，打车去吧。”
“那好那好，你到了打电话，我叫小张在下面等着。”
唐逸挂了电话，就对小云道：“走吧，咱去吃好吃的。”
小云还是摇头，毕竟八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还是有些警惕性的。
唐逸就对小妹使个眼色，小妹就道：“不怕，叔叔不是坏人，吃过饭阿姨送你回家。”倒是很难得的会同陌生人说这么多字。
小云看了看小妹，就温顺地点头。
……
金城酒店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前，刘凤鸣的秘书小张见到这个奇怪的组合，眼睛瞪得大大的。
气度沉稳的年轻男人自然是刘书记嘴里那非同小可的大人物，这位清雅高贵的女军官又是谁？咦？大校军衔？军装是仿造的？怎么看这位美女军官也不超过二十岁，大校？
再看那一身脏兮兮，小乞丐般的女孩儿，小张就更是挠头。
但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热情恭谨地引领唐逸几人进酒店，门前穿红制服的服务生却是一把就拦住了小云，礼貌地对唐逸几人道：“对不起先生，衣冠不整者，是不能进酒店的。”
唐逸微微蹙眉，小张这个气啊，颇觉丢了面子，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名片塞到了服务生手里，将他拦小云的手拨开，对小云道：“小妹妹，不用理她，来，请进。”就算县长、市长小张也没这么客气过。
服务生看到小张的名片脸都绿了，吓得急忙闪开。
小云自然不知道她现在遭遇的是怎样的礼遇，只是跟在唐逸和小妹身后，好奇地打量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小张领三人来到206房间，轻轻敲门，不大一会儿，门一响，却是刘凤鸣亲自来开了门，见到唐逸就笑着握手，在同巡视组的见面会以及巡视组单独谈话中，他同唐逸见过一面，两人却没有过任何交流。
同唐逸握手寒暄的同时刘凤鸣就见到了清丽高雅的小妹，以及脏兮兮的小云，就是微微一怔，不知道唐逸唱的是哪出。
唐逸微笑道：“多带了两张嘴，刘书记不介意吧。”回头指着小妹和小云介绍：“这是我爱人宁静，这小姑娘是我刚刚认识的小朋友。”
“啊，啊，宁大校！你好你好。”刘凤鸣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和惊喜，唐逸带夫人赴宴，这本身就是对同他之间关系的认同，更别说这位太子妃是如何的威名赫赫，背后势力是如何令人胆寒了。
虽然不知道脏兮兮的小女孩又是谁，刘凤鸣也没忘笑眯眯和她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啊？”
“爷爷好！”小云倒是很乖巧，惹得刘凤鸣一阵开怀的笑。
请唐逸三人进屋落座，刘凤鸣就笑：“看来，这菜得换换样，宁大校，不知道你是什么口味？”
小妹道：“唐逸喜欢吃的我都没问题。”
刘凤鸣笑道：“好，好，好一个夫唱妇随，贤伉俪令人羡慕啊！”又问小云：“小朋友，你想吃什么，自己要。”
小张就将圆桌上的菜单递给小云。
刘凤鸣又对唐逸道：“唐组长，小姑娘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再叫服务员帮她换身新衣服。”
唐逸点了点头。
那边小张就劝说小云跟他走，小云自然不依，等小妹说了句，才听话地跳下椅子，跟小张走了出去。
刘凤鸣就问：“唐组长，这小姑娘是？”
唐逸道：“大街上撞到的。”简略将小姑娘来历说了一下。
刘凤鸣脸上笑容就渐渐淡去，叹口气道：“这种现象，屡见不鲜啊，我们省委有责任，但西部穷，很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唐逸拿起茶杯喝口茶，道：“其实有的事，还是事在人为的。就说小云这种情况吧，只要省城建几所打工子弟学校，完全可以解决，那也用不了几个钱。是，贫困孩子上学难不是短期内能完全解决的问题，但一步步按部就班地来，随着国力的强大，终究会杜绝这种现象，但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连小小的一步也不肯迈出去，刘书记，你说是吧？”
刘凤鸣点头，“说得是。”
唐逸就笑：“不瞒你说刘书记，在我看来，为老百姓踏踏实实做事，才是真正的政绩。”
刘凤鸣笑着道：“那是，唐组长的观点倒是和我不谋而合。”却是大有深意地看了唐逸一眼。
带小云来，唐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随着地位的提升，也是时候在派系内发出自己的声音了。要令派系内的干部渐渐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爱憎。当然，发出自己的声音不是要令圈子里的干部都跟着自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显然是天方夜谭，真要搞至清，自己还没等上位就不定被排挤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自己只是向圈子里的干部传递信号，慢慢树立自己的形象，做面子也好，为以后适当调节圈子里的气候打基础也好，自己都到了亮相的时候。
当然，今天也是因为小妹在，所以才带了小云过来，如果只是自己的话，带着小云来，再和刘凤鸣谈论这么一番话，分明就有了说教的意味儿，必然会引起刘凤鸣的反感，有小妹，就显得亲切自然许多。
刘凤鸣沉吟了一下，就道：“唐组长，这样吧，我在这里表个态，回去后我就会将全省落实打工子弟学校的工作排上日程，就算在省里遇到再大的阻力，我也会不折不扣地做好这项工作。”
唐逸笑道：“郭老在就好了，他喜欢听地方领导这样表态，至于我，还是刘书记的晚辈呢，您跟我表态，这不折杀我吗？”
刘凤鸣眉毛就舒展开，显然唐逸的谦和令他很愉快，微笑道：“现在你是中央巡视干部，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当然就是领导。”
唐逸笑着谦逊，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第三十二章 抉择
金瑞大酒店总统套房的客厅中，唐逸和小妹站在落地玻璃帷幕前，欣赏外面的夜景。
这家国内三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实际上也就是标准的豪华套间，但其内饰风格和硬件配置倒是充满时代前卫气息，精细简约的风格，淡雅纯真的材料，让整个套间既时尚又高贵。
小云的事由秘书小张去办了，想起小云穿着一身新衣服，活泼可爱的模样，唐逸就微微一笑。
“看不到星星。”小妹似乎觉得无趣。
唐逸更加愉悦地笑起来，道：“是不是怀念咱家在安东的大床了？”
小妹脸微微一红，就离得唐逸远了一些。
唐逸就笑：“小妹，咱洗个鸳鸯浴？”
小妹脸越发红，更添清丽，唐逸侧头，打量着她这身雪白的军官制服，却是为小妹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之感，唐逸的玩闹之心渐去，笑道：“以后在家不许穿军装，想碰碰你都别扭。”
小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就是不让你碰。”
见到小妹难得的俏皮模样，唐逸心痒难搔，一伸手就拉住她，在小妹惊呼声中将这名清丽军官抱起，向卧房走去……
……
四月的西北，风急沙多。
走在街上，唐逸的脸被沙砾打得生疼，中组部干部二局副局长李维走在唐逸身边，唐逸看到他灰头土脸的模样，也就可以想象自己的形象。
两人急急进了肃州宾馆，肆虐的春风马上被关在了宾馆玻璃门外，乍一进入大堂，习惯了风吹的脸倒是有一些干涩难受。
唐逸揉着脸苦笑：“洗个热水澡，下午处理文件，可不出去谈话了。”
李维也抱怨：“这鬼地方，城市规划的有问题，市中心哪有这么大风的。”
在和二叔沟通后，刘书记的小动作明显收敛了许多，而李维在沙地一带调查后，也得出了结论，造成干群关系紧张的主要问题出在当地镇、县一些领导身上，作风粗暴，不善于解决问题，对一些涉及群众利益的问题不耐心做工作，强行行政命令，使得当地群众渐渐产生了对立情绪。
而李维这些天也渐渐和唐逸走得近了起来，通常去同干部座谈都是他两人一组。
两人向电梯里走的时候，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了看号，是兰姐，唐逸就停下脚步，对李维笑道：“我接个电话，你先上去。”
李维点头，进了电梯。
唐逸就在大堂靠窗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接通了电话。
“我，我是夏小兰。”兰姐只要和唐逸通话，就有些结巴。
唐逸道：“我知道是你，有事儿？”
“是朴小姐，她，她想和您说话。”
唐逸嗯了一声，不一会儿允儿清脆的声音就从话筒传来：“首长。”
唐逸就笑：“想和我说话就直接打我的电话嘛。”
“我怕你忙。”允儿小声说。
唐逸道：“再忙也有接电话的时间，以后啊，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通过兰姐。”
“嗯。”随即允儿声音就欢快起来，“首长，我复试考得不错，好像这次能考上黄海大学。”
唐逸微愕，考得不错？去黄海读研？这可不在自己计划内，但自己也不能找关系令允儿落榜吧？那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就算可以骗允儿一辈子，自己心里也不安啊！
允儿又有些失望地道：“就是，就是不能去北京上学了，首长，我就怕考不上北大，要不，我放弃黄海大学试一下？”
唐逸笑道：“算了，黄海大学也不错，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才是好大学，允儿，恭喜你！早说了我们允儿是最聪明的。”
允儿欢喜地道：“谢谢首长。”
唐逸就道：“好好准备面试，别让我失望。”
“嗯。”
挂了电话，唐逸却是已经释然，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帮允儿安排人生呢？自己带允儿来国内的用意是什么？不就是希望她能选择自己所走的路吗？或许去黄海，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对她是一种新生呢？
……
五月底，中央巡视组完成在肃州的巡视，返回北京。
看着北京宽阔的街道，两旁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走在行人路上时尚女孩儿越发诱惑性感的穿着，刚刚从西北回来的唐逸恍如隔世。
巡视组组员放假半月，坐在出租车里，唐逸只想快点赶回家睡一觉，然后好好陪爷爷几天。
放假半月，也使得唐逸不用回去面对部里的乱象，因为闹得不成话，周海兰和马元杰都受到了部领导的严厉批评，听说，部里已经在拟定新的服务中心主任人选，张素萍部长更打电话来听听唐逸对马元杰的看法，唐逸当然说了一通好话，至于能不能帮马元杰避过这一劫，唐逸却不知道了。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拿出来看看号，是二叔，接通，叫了声二叔。
“怎么无精打采的？”唐万东笑呵呵地问。
唐逸道：“可能是被西北的大风吹到了吧，就一个字，累。”
唐万东道：“西北可没刮什么大风！”
唐逸明白二叔的意思，本来二叔是准备借巡视组、借自己的力量在西北来一场较量，但被自己化解于无形，二叔终究还是有些不满的。
唐逸笑道：“下次再刮风，我一定看好风向。”
唐万东就叹口气，说：“希望吧。”
沉默了一会儿，唐万东又道：“想不想动动？”
唐逸微愕：“去哪？”
唐万东沉默着，好久才吐出了两个字，“黄海！”
唐逸愣住，再说不出话。
……
黄海？唐逸躺在卧房松软的大床上，还在回思二叔和自己讲的话。
身在西北，唐逸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黄海的局势，几天前，黄海市李市长调任某部委副部级巡查专员，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说是升了还是降了，毕竟黄海市市长这个副部级含金量略有些不足，虽然李市长是被那人逼走的，但进了部委，副部级巡查专员，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运作为实职副部，就算是部务委员，也比黄海市市长任上更为显赫。
问题是，鲁东省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黄海市市委书记崔敬群年纪即将到站，下届换届是肯定退的，原黄海市李市长本来大有希望接任，黄海市委书记、鲁东省省委常委，甚至可能被提为副书记的常委，这个副部级分量可就十足了。
这也是那人急于逼走李市长的原因，他是从部委下放黄海下辖县县长起步，一步步升迁为黄海市负责党群组织的副书记，而逼走李市长他能顺利接任市长的话，则两年后的换届，他就有很大把握成为黄海市市委书记、鲁东省省委常委，无疑，这条路是最畅通、最迅捷的。
所以他急了些。
鲁东省按GDP来说一直在全国位于前二三名的行列，但人口基数大，平均数字就不及南方发达省份，千万富翁的数量更远远不能同南方重量级省份相提并论，不过鲁东之地位却也不容小觑。
鲁东圈子错综复杂，他所在的圈子并不能独大，而他引发的广告案风波愈演愈烈，虽然成功逼走了李市长，却也引得部分省委领导的不满，更因为广告案将黄海的一些阴暗面暴露在全国媒体面前，甚至引起了中央领导的关注。
所以在逼走李市长后，他也不得不黯然离开黄海，但结局却也极好，西南某省会城市任市委书记，提为副部也只是咫尺之间。
而现在，二叔的意思是自己出任黄海市市长，去闯一闯这个龙潭虎穴？
黄海毫无疑问在他圈子控制之内，他在黄海整整呆了七年，在党群书记、常务副市长任上做了四年，崔书记虽然不见得支持他，却也不大会反对他，一定程度上，崔书记还是提携他的，而且好像黄海市人大主任也是他背后圈子里的人，在这种氛围下，李市长早就被他架空，而黄海市要害部门的负责人，只怕多半已经换成了他的人，尤其是这两年，崔书记即将到岗，就更不会妄作小人，阻人进步，这样一个情况下，他对黄海的控制力可以想见。
他走了，但他的圈子还在，自己去黄海，去查黄海暴露的问题，势必和他自己的小圈子、甚至和他背后的大圈子发生激烈的碰撞。
去黄海，将会是一次艰巨的考验，对自己来说前所未有的考验，但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唐逸知道，以自己的年龄，在部委怎么也要两三年后才能提为副部，黄海突然空缺的职位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鲁东省某位主要领导已经同二叔通过电话，希望自己能出任黄海市市长一职，在那人走后，鲁东省委显然希望能有一位强力人物进入黄海，一位能抗衡他背后大圈子的人物，如此才能将黄海的盖子掀一掀，毕竟省委内，对他的离去就有强烈的不同意见，自己的任命，或许能暂时平衡省委内不同意见，毕竟自己身后的圈子，在鲁东还是有着一些影响力的。
去不去黄海，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二叔在等自己的答复，派系内大多数人又何尝不是在观望，如果自己能在黄海站住脚，控制住黄海局势，使得唐系在鲁东的话语权得到增强，则自己在派系内的地位无疑也会大大提高。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自己搞经济的能力是有一些，但走到今时今日，很大程度上是靠了爷爷的余荫，所谓派系第三代领军人物也不过是因为爷爷在，才没人提出异议，自己，好像也是时候该证明一些东西了。
但真的去黄海么？这次面对的可不是以前那些对手，稍一不慎，自己就可能满盘皆输，政治不是赌博，去黄海和人针尖对麦芒，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更不是最好的选择。
唐逸有些烦躁，点了支烟，默默思索着。
……
第二下午唐逸来到钟山后街，才知道二姑领着何磊也来看爷爷了，另外还有大姑家的二表姐和二表姐夫，四合院里，难得的热闹起来。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客厅聊天。
老太爷见唐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微笑道：“如果一辈子都精打细算，指望顺风顺水地过日子，终究有些小家之气。”
唐逸心中就闪过一道闪电，抬头道：“爷爷，我知道了。”
老太爷就笑：“你是真的知道才好，如果就因为我这句话影响你的决定，你还是不知道。”
唐逸笑着端起了茶杯，“爷爷，你对我的影响力可是越来越虚弱，难得影响我一次，你该浮一大白才是。”
老太爷斥道：“越来越翘尾巴，早晚有你知道痛的一天。”虽是斥责的语气，眼里却蕴含笑意。
二姑就叹口气，心说也就小逸，在老爷子面前敢这么说话。忍不住看了身边的儿子一眼，何磊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二表姐和表姐夫都是大型国企的干部，表姐夫是某国企车间主任，正处，二表姐则是中石化某采购部门副经理，副处级干部，两人都是三十四五年纪，二表姐脸蛋白皙，漂亮迷人，表姐夫头发乌黑油亮，穿戴极为考究。
老太爷这时就转头问二表姐和表姐夫，“工作干得怎么样？”
表姐夫和二表姐都急忙说：“挺好的。”
老太爷就欣慰地点点头，说：“看着你们都知道长进，我就心满意足了。”
二姑笑道：“爸，听说小逸要提副部了，是吧？”
老太爷就摆摆手，说：“在家莫谈国事。”
二姑就不再问，低声对唐逸道：“晚点来和二姑说说话。”
唐逸微微点头。
老太爷就拿起茶杯喝茶，嘴里道：“喝过茶，都去休息。”
大家就忙都喝茶，老太爷这是不想说话了，间接下逐客令。
表姐夫却是见老太爷心情不错，就笑道：“姥爷，我们工厂领导和我谈话，要提我做副厂长呢。”
正喝茶的老太爷就皱了皱眉，眼睛也没抬，道：“回了他，你不够格。”
表姐夫脸一下窘得通红，二姑也道：“姥爷不早和你们说过了，你们在国企，就踏踏实实工作，不出风头，不搞特殊化，这也是为你们好，知道不？”
二表姐和表姐夫就都不再吱声。
他俩自然是不敢对老太爷有任何意见的，但被二姑教训，二表姐漂亮的眉毛扬了扬，在老太爷面前又不敢说什么。
老太爷却是看向了二姑，道：“你也是，不要就知道教训小辈，最近你那个电器行，搞得太铺张，我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吧？”
二姑说：“是飞燕那边的宣传攻势……”说到这儿急忙住嘴，看了唐逸一眼，二姑因为和飞燕合作，是见过齐洁的，也隐隐知道唐逸和齐洁的关系，只是不知道老太爷知道不知道。
老太爷听到“飞燕”这个词，就看了眼唐逸。
唐逸一阵挠头，低头喝茶。
老太爷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伸手摸出香烟，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特护李姐忙道：“首长，今天您已经吸过量了。”
老太爷摆摆手，“一家人在，开心，破破例没关系嘛！”
李姐无奈地帮他点上烟。
二表姐眼珠转了转，突然就问何磊，“喂，小磊，你怎么不带女朋友来给姥爷见见，也让姥爷高兴高兴。”
老太爷看了二表姐一眼，就叹口气，摆摆手道：“去吧，都去休息！”
何磊脸都白了，见老太爷不过问才松了口气。
大家就都忙站起来和老太爷打招呼告辞。
等出了客厅，二姑却是火冒三丈，大声问何磊，“你还没跟他分手？忘了姥爷跟你说的话吗？”
唐逸这才知道，原来萧若若的事儿老太爷已经知道了，想来是不赞成的。
看着二表姐，唐逸就有些无奈，爷爷不开心，倒是有大半因为二表姐气量狭小，还将这种恶习带到了家里，她那小心思爷爷还能不看得明明白白？
何磊那边嚅嚅嗫嗫的说不出话。
二姑就沉下脸，说：“你不说是吧，那明天我给那小明星打电话。”
唐逸忙劝：“二姑，你出面不大好。”
二姑点点头，说：“显得咱们欺负人是吧？那我找人去和她谈。”
何磊大声道：“妈，你怎么不讲理？”
二姑气道：“小声点，别吵到姥爷！”
唐逸也道：“回房说。”
二姑和何磊住东跨院，穿过月亮门就是，环境清幽，院中古槐参天，清月下树影婆娑。
进了南正房，何磊气鼓鼓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见到唐逸和二姑进来，又赌气进了房间，嘭一声关上门。
二姑招呼唐逸坐，帮唐逸倒茶，叹气道：“小逸，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忒让人操心，也太孩子气！”
唐逸笑道：“二姑，其实那女孩儿不错的，没有演艺圈明星的恶习，我倒觉得她和小磊挺般配的。”
二姑愕然看向唐逸：“你见过她？”
唐逸道：“是啊，其实你也可以见见，当然，不要抱着偏见去见面，你就当了解一位普通朋友，和她聊聊天，慢慢了解一下。”
二姑摆摆手，说：“小逸，你不要劝了，娱乐圈乌烟瘴气的，咱不沾，老太爷也不会答应。”
唐逸笑道：“那也得给何磊点缓冲时间，现在年轻人都叛逆，你逼得越紧，他们越反抗，缓缓，没准儿他们自己就性格不合分手呢。”
二姑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唐逸就站起身，说：“那我走了，总之这事儿先放放，不急。”
二姑点头。
……
唐逸回到自己房间不久，外面堂屋的门就被轻轻叩响，出卧房开门，是二表姐和表姐夫，唐逸忙请两人在堂屋的沙发上坐，给他俩倒茶，笑道：“怎么不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要陪爷爷去爬香山呢。”
二表姐娇笑道：“找你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啦，你猜猜，我觉得你肯定知道什么事儿。”
唐逸笑道：“是为姐夫升职的事吧？”
二表姐娇笑：“聪明，不亏是你们唐家的长孙。”
唐逸就笑：“怎么还分你们唐家我们唐家的了？”
二表姐道：“可不是嘛，老太爷最疼你，你帮你姐夫说说情，肯定没问题。”
表姐夫这时就掏出一盒小熊猫，拆封，掂出一支烟递给唐逸，赔笑道：“来，抽这个。”
唐逸微微蹙眉，大姑一支基本上是游离在派系力量体系外的，其实本来二姑一家也得老太爷训示，不参与唐家的事，但因为二姑做生意和老妈、齐洁有了交集，就对自己的事知道了一些，而且二姑和二叔关系好，自然会收到一些消息。
但老太爷不令他们参与政治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而看到表姐夫满脸赔笑的表情，唐逸心里就一阵老大不舒服。
摆摆手道：“快睡觉了，就不吸了。”
拿出火机帮表姐夫点烟，表姐夫忙笑着说谢谢。
唐逸斟酌着用词，缓声道：“其实爷爷考虑的肯定比咱们全面，爷爷要咱们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总不会吃亏的。”
二表姐道：“话是这么说，可就压着劲松不让他升职，小逸，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这都好几次了，劲松升车间主任爷爷就压了几年，现在副厂长又是这样。”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道：“二姐，你觉得如果没有爷爷这层关系，姐夫会不会升得这么快？”
二表姐一滞，就不说话。
唐逸道：“这样吧，事还是按爷爷说的办，但我会找机会同爷爷谈谈。”
表姐夫赔笑道：“那麻烦你了。”
唐逸摇摇头，看向二表姐笑道：“二姐，以后你再和我说你们唐家我们唐家的，可别怪我真和你分远近。”
二表姐心里就是一凛，知道唐逸可不完全是玩笑话，就笑道：“我那也是气极了，胡说八道，你可别跟爷爷说。”
唐逸笑笑，琢磨了一下道：“二姐，你那车该换了吧，回头要二姑给你买辆。”
“她？”二表姐就撇撇嘴。
唐逸就笑：“二姑有时候话多点，人可不小气，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第三十三章 聚散（上）
唐逸是被老太爷赶回来的，住了三天，二姑和表姐、表姐夫相继离开后，老太爷就将唐逸也撵了出来，唐逸有些无奈，但爷爷就这样的性格，天伦之乐爷爷自然喜欢，但他却是看不得孙子孙女的整天腻在自己身边。
唐逸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无聊地选了台电视剧，准备看一会儿后下去吃饭。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唐逸走过去拉开门，眼睛就是一亮，叶小璐穿着一身淡蓝色空姐服站在门外，制服秀出她完美而诱惑的身材，勾勒的曲线极为精致，漂亮的丝巾又恰到好处地为这份精致增添了一丝妩媚，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黑色坠花高跟凉鞋，更是诱惑得令人流鼻血。
见唐逸上下打量自己，叶小璐咯咯一笑，“傻样！”拖着小皮箱进屋。
唐逸无奈地关门，叶小璐将行李箱靠在客厅沙发上，道：“钥匙丢了，等吃完饭给开锁公司打个电话。”
唐逸点头，说：“我正有事找你呢。”
叶小璐道：“干嘛？又没钱花了？”
唐逸道：“不是，还你钱。”回身进屋，将早准备好的四万块钱现金从床头柜拿出来，转头却是看到了被自己一直丢在床头柜旁、盛着飞燕DV的纸袋，想了想，也拎了起来。
来到客厅，唐逸就将钱放在了叶小璐面前的茶几上。
叶小璐奇怪地看了唐逸一眼，说：“你知道我的事了，其实这几个月我已经将同事的钱都还的差不多了。”
唐逸笑道：“知道你赚钱多，但你们花销也大不是，尤其你们这些飞国际的，去了国外城市会忍得住不消费？你看人家大把花钱不羡慕啊？最起码喜欢的东西总要买一些。”
叶小璐道：“看不出，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唐逸又道：“其实，还你钱还有另一个原因，我可能要走了，这房子虽然不会卖掉，但我想，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些钱当然要还你。”
叶小璐怔住，呆了一会儿才问：“走？你去哪儿？”
“可能是黄海吧。”
叶小璐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轻笑道：“黄海，那可是好地方啊，我去年休假就去黄海旅游来着，那里的海滩最美了。”
唐逸点点头，又从纸袋将DV拿出来，说：“这个，我买了就一直没用过，送你作个纪念吧。”
叶小璐看到DV，就白了唐逸一眼，“送也不送个好东西。”
唐逸早忘了“偷拍”事件，说：“怎么不是好东西呢？虽然过了快一年了，但飞燕技术很超前，没过时。”
叶小璐就轻轻叹口气：“是啊，不知不觉快一年了。”
唐逸也没留心叶小璐的反应，说：“这款DV唯一的缺点就是操作比较繁琐，不像飞燕新出的小超人系列，那个就傻瓜了点，来吧，我教教你。”
开机，电池里尚有电，唐逸举着DV给叶小璐看，说，“看看，其实也很简单，这是储存拍摄文件的目录，咦，里面有个文件。”
唐逸就点了播放，接着就见小屏幕上黑黝黝的，好像是在纸袋里，镜头动啊动的。
唐逸就笑：“什么时候拍的呢？”
然后黑黝黝的洞口里，出现了人手，白色灯罩的天花板，唐逸奇道：“好像是电梯里。”
正说着话，镜头猛地一动，接着，就见一双修长浑圆的黑丝袜美腿出现在镜头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丝袜美腿尽头，雪白的臀肉时隐时现，翘臀曲线极为魅惑，甚至肉眼就能看出那惊人的弹力，尤其令人血脉贲张的是，里面女郎穿的黑色绑带内裤，小巧的带结就那么随随便便系在胯骨上，冲击着男人的神经。
唐逸傻了一会儿，忙不迭关机，说：“这什么啊这是！”
叶小璐脸通红，瞪着唐逸，恨恨道：“你是不是天天看！”
唐逸忙道：“不是，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录的。”大窘之下，也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破天荒违心地解释：“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天天看这种身材的女人。”眼见越说叶小璐脸色越是难看，唐逸愣了一下，才猛地想起这短片的来历，这一辈子都没这么窘过，讪讪放下DV，拿起茶杯喝茶，再不看叶小璐。
叶小璐简直气炸了肺，咬着嘴唇，俏脸含怒，说：“你故意的是吧，你再说一次，我身材很难看？”
唐逸站起身，说：“我给你拿饮料。”自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又磨蹭半天，慢慢折回来，将可乐放在叶小璐面前，不理叶小璐杀人的目光，说：“一会儿去吃饭吧，我请你。”
叶小璐瞪了唐逸一会儿，眼见唐逸顾左右而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实在忍不住扑哧一笑，说：“死人，就知道惹别人生气了扮可怜。”
唐逸彻底无语，实在想不出自己怎么就装可怜了。
叶小璐站起身道：“我去换衣服，完请你吃饭。”拉起小皮箱就噔噔噔进了客房。
唐逸喝着茶，看了眼那台DV，忍不住也是一笑，自己在叶小璐眼里是什么形象呢？总归不会是什么正直的人。
不自觉却又想起了黄海，想起了那里的人和事。
想着心事，顺手拿起DV摆弄，突然身后就是一声咳嗽，唐逸回头，叶小璐已经变身为前卫性感的都市女郎，她穿了一件妩媚的雪白吊带衫，隐隐约约露出的乳房轮廓引人无限遐思，低腰铅笔牛仔裤，银色金属环腰带仿佛是吊在小腹上，白嫩性感的肚脐若隐若现，铅笔裤包裹的性感美腿和黑色坠花高跟凉鞋搭配，充满了魅惑。
叶小璐却是见到了唐逸手里拿的DV，靓丽的粉脸浮现出一丝无奈，“喂，你就这么喜欢看偷窥的东西啊，要不我脱光给你看看？还是你就喜欢这么变态？”
唐逸摇摇头，放下了DV。
叶小璐道：“喂，你总得说点什么吧？例如向我道个歉之类的。”
唐逸站起身，说：“走吧，去吃饭。”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恨恨道：“看你以后就得死在变态行为上。”
说是这么说，还是跟在唐逸身后出门，见唐逸大摇大摆向电梯那边走，只好回身关门，关防盗门，又小跑追上唐逸，说：“大少，去北京饭店吧，我请你吃顿好吃的。”
唐逸说：“太远了，我晚上还有事，就在蓝天吃点吧。”
叶小璐撇撇嘴，“随便你，反正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着话，叶小璐的手机音乐响起，从手袋里将手机拿出接通，却是赶紧向唐逸看去，却见大少并没有施施然进电梯，而是停下来等她，叶小璐心里就一阵喜悦，随即就有些郁闷，有些好笑，自己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唐逸自然不知道叶小璐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见叶小璐挂了电话小跑过来，就随口问：“谁啊？”
“踢球的，好像是南方一个球队的，我也没记住球队名。”叶小璐无所谓地回答。
唐逸就笑：“足球明星？”
叶小璐道：“好像是，来北京比赛，约我明晚吃饭，我答应他了。”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话。
“喂，你说我该不该去？他追我有一阵了，而且我一些同事就嫁了足球明星，生活好像还不错。”
唐逸自然是不待见这些所谓球星的，但人家正正经经追叶小璐，唐逸也不好说什么，就笑：“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叶小璐道：“其实我听说来着，他们很多人品质都不大好，说难听点，和街头上的痞子也没什么区别，就算结了婚，一样出去花天酒地，以前吧，有大成，和大成分手又……”
看了唐逸一眼，沉默了一下道：“现在这些无所谓了，赶紧找个人嫁掉，也省得我心烦。”
唐逸道：“结婚是大事，不能抱这种思想，一定要选好人，不然以后后悔。”
叶小璐挥挥手，“有什么后悔的，反正男人都那样！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例外吗？老实人不敢要我，就找不老实的呗。”
唐逸默然，却是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
电梯响，门开，唐逸和叶小璐进了电梯，都沉默了下来。
……
在蓝天饭店二层的包厢，唐逸和叶小璐随便要了几道菜，吃着菜，叶小璐就笑，说：“你知不知道，这人一定要朋友给我带话，说他一年的薪金加广告啥的能赚两三百万，还说就喜欢我没听说过他，不搭理他，那些因为他是名人倒追的女孩儿他半个也看不上。”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叶小璐就不屑地撇撇嘴，说：“自我感觉倒是良好，不过和我身边这位大少一比，那可就天上地下了，端架子都没人家端得好，还能有啥出息。”
唐逸无语，也不知道她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又忍不住劝道：“要真想和他处对象，你就不能这种心态，要发掘他的优点，忽视他的缺点，人，哪有完美的？”
叶小璐轻笑道：“我知道，你以为我真是单纯的小女孩儿啊？对付男人还不简单？保管迷得他死去活来，非得跟我结婚不可。”
唐逸无奈地笑：“也没觉出你有这么大魅力。”
“是吗？”叶小璐大眼睛眨呀眨的，微翘的长长睫毛使得她轻描过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笑吟吟道：“那要不要我在你身上实践一下，看能不能钓上你！”
唐逸就有些挠头，却是发现叶小璐和顾大成分手后越发向露露靠拢，或许她们这类都市女孩都有些大大咧咧，在亲近的人面前话题很放得开，但骨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叶小璐娇笑：“好啦，不逗你啦，对了，我爸真的老老实实上班呢，喂，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我也不敢和他说太多，就怕他看出我关心他又旧态复萌。”
唐逸道：“去问露露，当时露露也在。”
“是吗？这死丫头怎么没跟我说过？”叶小璐就从手袋里摸出手机，想了想道：“算啦，明天再找她，叫她给我参谋参谋，那个踢足球的能不能做老公。”
吃过饭，又饮了茶，唐逸就道：“给开锁的打电话吧，太晚了不方便。”
叶小璐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又问：“开锁的多少号？”随即轻笑，“这才叫问道于盲呢，我去问红姐！”站起身，噔噔噔迈着性感的小步子走了出去，看着她走路时姿势极为好看的背影，唐逸就笑，这也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吧。
等了一会儿，不见叶小璐回来，唐逸也起身下楼，在一楼吧台，叶小璐正和红姐说着什么。
唐逸就凑过去问：“怎么啦？”
红姐忙笑道：“是为了叶小姐的事，开锁的电话我这儿倒是有几个，不过都是小公司，一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开防盗门，就算能开吧，如果现在找人开了锁，大晚上的又不能马上换锁，叶小姐这么漂亮的一姑娘自己睡，万一那开锁的起了歹心咋办？小公司，良莠不齐啊！”
唐逸听了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红姐就道：“叶小姐，你看是吧，还是明天白天找人开吧，开过后马上换锁，找那种大公司。”
叶小璐无奈地点点头，说：“那今晚我去宾馆睡。”回头对唐逸道：“走吧，去拿我的行李。”
唐逸和叶小璐就一前一后离开了蓝天饭店，看着他俩的背影，红姐就摇摇头，叶子整天和唐主任腻一起，早晚得栽进去，自己都一把年纪了，那天看到唐主任电视里讲话的神采，还禁不住心动呢。
……
唐逸和叶小璐进了客厅，唐逸就笑：“就拿身份证就得了，行李放我这儿，放心，我不会动！”
叶小璐轻笑：“那我可不敢，你挺变态的，谁知道会不会偷偷翻我的内衣看。”
唐逸就有些无奈，也不再说，就坐回了沙发上。
叶小璐打开皮箱，背对唐逸弓腰翻找东西，牛仔裤绷紧，翘臀美腿曲线毕露，更令人流鼻血的是铅笔裤微微下坠，雪白吊带衫翘起，细细的性感丁字裤绑带露出一抹，看得唐逸一呆，忙转过头，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浮现出DV里的画面，吊带的黑丝袜美腿，那诱惑的三角裤结。
摇摇头，就去拿DV，还是快点把那文件删掉为好。
叶小璐猛地意识到自己姿势不雅，就忙站起身，回头道：“你这个大色狼可别……”刚好瞧见唐逸又拿起DV打开了小屏幕。
叶小璐再说不出话，半天冒出一句：“见过变态的，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
唐逸删掉了文件，愕然回头，“怎么了？”
这时叶小璐的手机音乐响起，叶小璐就不再理唐逸，看了看号，就去窗边接电话。
低声说了几句，就银铃般娇笑，又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挂电话回头喊道：“大少，露露在她家开PARTY，要我一定请你去，刚好，我也不用去住宾馆了，在她家玩一宿。”
唐逸道：“你去你的，我就不去了，准备写点东西。”
叶小璐说：“那可不行，露露说了，你是主角，你不去的话我也不用去了。喂，你就快离开北京了，去见见露露吧，她对你可不错，说不定今晚为你饯行，她可是会豁出来。”说到后面大眼睛里满是促狭。
唐逸琢磨了一下，倒是觉得应该和露露道个别，就道：“那好吧，一起去。”
叶小璐就有些无语：“大少，你还真想和她发生点啥啊。”
唐逸笑笑：“别断章取义，走吧，露露在郊区买的别墅是吧？”
露露新买的二层别墅不大，但小区里倒是喷泉假山，花团锦簇，环境极雅。
从唐逸的住处打车到这里足足用去了两个小时，这还是没有遇到塞车。
露露穿了件妖媚的红色吊带，笑眯眯将两人请进了客厅，客厅不大，装修和摆设倒是极为现代，给人一种明快感。
客厅里坐着两女一男，叶小璐都认识，一一打着招呼，看来都是国航系统的工作人员。
露露走在唐逸身边，轻声问：“介绍你认识认识？”
唐逸笑道：“随便。”
两名女孩是国航的空姐，都是飞国内的，男青年是京城机场的地勤人员。
露露介绍唐逸时也不多说，就说你们叫他大少。两空姐嘻嘻哈哈地答应，男青年看起来很实诚，微笑不语。
露露介绍过就对唐逸和男青年笑：“今天都是好朋友，大少、小丁，狼多肉少，你们俩可是抢手货了！”
小丁就搂住了其中一名空姐肩头，说：“今晚我就陪我女朋友。”
空姐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是一把推开他，说：“谁是你女朋友？”
露露开了音响，优美的音乐响起，唐逸这才发现屋顶有旋转的彩灯，等露露将明灯关掉后，客厅倒好像成了一个小舞厅。
几人说笑聊天，喝了杯红酒，小丁就兴致勃勃地拉那空姐去跳舞。
露露努努嘴说：“小丁人不错，就是太老实，一直追不到小谢，今晚本来就是撮合他俩，给他们创造个机会。”
唐逸笑笑：“你几时成媒婆了？”
露露娇笑：“助人为乐嘛！”又问：“要走了？去黄海？”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茶几上的红酒。
露露却是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将一只手伸给叶小璐，说：“尊贵的小姐，请你跳一曲。”
叶小璐就将她手拨开，“去去，少没正经。”
另一名空姐笑：“叶子，你怎么变得这么坏了，人家露露就是找你跳舞，你就这态度？露露怎么就没正经了？”
叶小璐道：“你和她跳跳不就知道了？”
空姐笑道：“我还真不信这邪！”就站起来，露露咯咯一笑，拉着空姐的手进了舞场。
唐逸喝着酒，叶小璐突然捅了捅他胳膊，努嘴道：“你看露露，天天就没个正形。”
唐逸看去，脑袋就嗡了一声，却见露露双手正不老实地在那空姐身上摸来摸去，红唇还凑过去亲空姐的俏脸，空姐挣扎娇笑，却被露露死死抱住。
叶小璐又哪知道这场面对男人的冲击，还在笑：“这俩，恶心不恶心。”
唐逸晃晃头，拿起酒杯，低头喝酒。
叶小璐坐了会儿，有些无聊，就对唐逸道：“喂，咱们也去跳吧。”
唐逸还没说话，叶小璐已经抓起了他的手，唐逸只得顺势站起来，跟叶小璐进了舞场。
音乐低缓，唐逸一只手握着叶小璐白嫩的小手，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肢，柔软而弹力十足，搂上去极为惬意。
叶小璐说：“我不大会跳，你可得教我。”
叶小璐穿高跟比唐逸矮不了多少，说话时湿热清香的气息扑到唐逸下巴上，甚至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靓丽脸庞，唐逸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异样感觉。
灯光昏暗，麻醉了人的神经，黑暗，历来是人类最好的遮羞布。
唐逸和叶小璐慢慢扭动舞步，叶小璐确实不大会跳，不是快了就是慢了，时常撞在唐逸身上，隔着薄薄的衣衫，唐逸能够非常清晰地触摸到她滑腻柔嫩的肌肤，胴体，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唐逸渐渐地就有些激动起来。叶小璐跳得渐渐慢了，散发着清香的性感躯体慢慢靠在唐逸身上，两人似乎处于一个强烈的磁场中，一个N极，一个S极，相互之间的吸引力越来越大，恨不得紧紧粘在一起才好。血液也像是高压锅里的稀粥，沸腾着朝上下两头奔涌，唐逸有些发晕，又像是格外清醒。
叶小璐忽然红了脸在他肩头轻捏一把，唐逸尴尬极了，初夏衣着单薄，叶小璐当然会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体某个部分的蓬勃。唐逸向后缩了缩，以便拉开自己那个部位跟她的距离，叶小璐却又轻轻地贴了上来，唐逸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部位顶着叶小璐小腹，感受着那弹力惊人的肌肤，随着舞步，陷入，又弹开，那份滋味，委实难言。
跳了几步，唐逸猛然清醒，停下脚步，向后移开身子，轻声道：“回去喝杯饮料。”

第三十四章 聚散（中）
唐逸话音刚落，灯光突然就熄了，厚厚的窗帘都拉着，客厅立时一片漆黑，露露咯咯娇笑：“想干啥的抓紧时间了啊！”
接着就听同露露跳舞的空姐娇呼，很快就变成了呜呜声，嘴巴似乎被什么堵住。
唐逸似乎能想象到那迷乱的情形，脑袋再次嗡嗡作响，刚刚有些平复的血液一下又沸腾起来，怀里叶小璐性感的胴体突然变得说不出的致命、诱惑，唐逸不自觉就紧了紧手臂，两人再次贴紧。
两片柔润散发着清新香味的嘴唇慢慢贴在了唐逸嘴上，滑溜溜的小香舌笨拙地钻进了唐逸嘴里，唐逸一阵迷失，用力含住，吸吮，双手下意识伸进了叶小璐雪白的吊带衫，在她光洁的背上抚摸、游走，当碰触到叶小璐后背上细细的乳罩系带，唐逸脑子一阵阵眩晕，顺手就想解开，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
双手猛地从叶小璐吊带衫里抽出，轻轻拉开叶小璐吊住自己脖子的双手，接着嘴唇就是一痛，被叶小璐狠狠咬了一下，唐逸强忍着没叫出声。
“变态，摸完就跑！”叶小璐声音极低，带着些嗔怪，又透着妩媚，令唐逸心中又是一荡，轻缓的音乐中，旁边两对男女轻微的喘息声是那么刺耳，令人面红心跳。
叶小璐突然娇笑：“还有一分钟，开灯了！”
灯光再次亮起，几人都回了座，女孩的脸都红红的，而这时的情景又和方才完全不同，小丁和小谢亲热地腻在一起，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跟露露跳舞的空姐却是对露露又掐又打，两人笑闹成一团。
唐逸和叶小璐坐在沙发一侧，唐逸拿起一杯红酒喝，忍不住朝叶小璐看去，可能是被唐逸弄得衣服有些不舒服，叶小璐正用手弄吊带衫的吊带，雪白如玉的肩头，迷人的锁骨曲线，细细的吊带，妩媚而骨感十足。
“死人！”叶小璐瞪了唐逸一眼。
唐逸老脸一热，讪讪拿起了酒杯。
叶小璐就扑哧一笑，说：“大少，这下露馅了吧，你也就一俗人，看你以后在我面前还摆不摆谱！”说着就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剥皮，又将橘子瓣上的白丝小心地去掉，这才将橘子瓣送到了唐逸嘴边，说：“尝尝，密云的橘子，很甜的。”
唐逸笑道：“你呀，橘子都不会吃，知道你毫不留情撕下去的那白丝是什么吗，学名叫橘络，它有一种维生素，对防止血管硬化很有功效，可惜呀，就被你当垃圾扔了。”
叶小璐好心好意帮唐逸剥个橘子，细心到自己吃的时候都没这么麻烦过，谁知道用心地将白丝去尽，反而遭大少一顿数落，气得七窍生烟，伸手就将橘子瓣塞进了唐逸嘴里，恶狠狠道：“橘络？还菊花落呢！你给我吃了！”
唐逸猝不及防，橘子瓣一下塞进了嘴里，下意识闭嘴，却是将叶小璐白嫩的手指含住，叶小璐用力抽回手，从桌上拿起纸巾擦手，低笑道：“恶心死了！”
唐逸有些尴尬，但叶小璐经过贴面舞事件后却是越发放得开了，人家女孩子这么大方，难道自己要板起脸说，刚刚是我冲动，咱们最好还是相敬如宾？那未免虚伪得过分，更有些无耻。
叶小璐却是将剩下的大半个橘子扔给了露露，自己又拿起一个新橘子剥皮，这下却是不撕去白丝了，剥了皮后，掰了一瓣又送到唐逸嘴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吱声。
唐逸心中就是微微一动，张开嘴，咬住叶小璐递来的橘瓣，默默咀嚼着，心里，有些暖，有些愧，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叶子，我们走了啊！”
唐逸正百味杂陈地咀嚼叶小璐送来的最后一瓣橘子，露露的轻笑令他蓦然清醒。
露露正在开客厅的门，回头娇笑：“小丁和小谢去宾馆了，我和娟娟去酒吧喝通宵，明天早上七点后回来，你俩，给我看好家，这里贼多，可别被偷了东西。”
没等叶小璐和唐逸说话，露露已经和娟娟出屋，嘭一声关上了门，露露出门时还顺手关了明灯。
幽幽的粉红色壁灯，不同女孩儿留下的香味混杂，客厅也仿佛荡溢着旖旎的气息。
唐逸和叶小璐就都沉默下来，唐逸当然明白露露的意思，看了眼叶小璐，正琢磨怎么解除尴尬，却见叶小璐拿起酒瓶，默默帮自己杯子里倒了点，又给她自己倒了一杯，拿起来，一口气喝下。
唐逸刚想取笑她牛饮调节一下气氛，叶小璐却是站起来，猛地跨坐在唐逸腿上，滑腻的俏脸贴在唐逸脸上，娇柔的小嘴就堵住了唐逸的嘴。
唐逸猝不及防，张嘴想说话，一条香软的舌头就趁虚而入，在自己口腔内搅动，痒痒的，滑滑的，唐逸呆了一下，忙向外推叶小璐。
叶小璐停止动作，勾着唐逸脖子的双手却不放，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唐逸，不说话，那微微翘起的性感长睫毛动啊动的，仿佛搔到唐逸的心里，令人有一种狠狠亲上几口的冲动，唐逸强忍着冲动，说：“别胡来！”声音却是不自禁有些颤抖。
叶小璐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却娇笑道：“还跟我摆谱是吧？”伸手就将唐逸的手拉到了自己胸前，那份滑腻高耸，隔着胸罩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唐逸脑子就是一热，手却是再舍不得拿开，叶小璐俏脸再次贴过来，轻轻亲吻着唐逸的嘴，唐逸下意识回应，但又猛地清醒，身子后仰，再次轻轻推开叶小璐。
叶小璐呆呆望着唐逸的脸，眼泪突然淌下，轻声道：“你觉得我不三不四，瞧不起我是不是？”
唐逸轻轻摇头，说：“我知道你是第一次，看你紧张的，手都在冒汗。”
“那为什么你不肯要了我？”叶小璐泪水一直在落。
唐逸叹口气道：“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才更要珍惜，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我就是珍惜，所以才想给了你你明白不？唐逸，我喜欢你。”叶小璐凝视着唐逸，大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唐逸刚想说话，已经被叶小璐打断，“不要说你喜不喜欢我，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我就是想给自己留个美好的回忆，最起码，我的第一次，给了我喜欢的人，这你都不肯满足我吗？”
唐逸无奈地道：“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的，那时候你就会后悔了！”
“要是遇不到呢？你负责吗？”叶小璐盯着唐逸。
唐逸默然。
叶小璐再次慢慢靠过来，俏脸贴在唐逸脸上，轻声道：“算是离别给我的礼物，好不好？最起码，你不讨厌我，是吧？”
唐逸挠挠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不可否认，叶小璐性感火辣的胴体紧紧贴在怀里，湿热清香的气息扑在耳朵上，自己的心却是跳得厉害，尤其是，在叶小璐弹力惊人的翘臀压迫下，某个敏感部位，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蓬勃。
叶小璐贴着唐逸的脸，再不说话，泪水沾到唐逸脸上，凉嗖嗖的，唐逸心乱如麻，有些触动，又有些无奈，一时想推开叶小璐，远远逃开；一时又想抱住叶小璐，发泄心底深处那压抑已久的欲火。
就在他茫然之际，突然下体一凉，叶小璐柔嫩的小手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进去，轻轻握住那团火热，唐逸脑子里就觉钟鼓齐鸣，再忍不住，猛地抱起叶小璐，一转身，将她火热的胴体压在了沙发上，哒一声，一只性感的黑色高跟坠花凉鞋被轻轻踢落，雪白的吊带衫、牛仔裤一件件落下，罩在了那精致充满诱惑的凉鞋上……
看着身下叶小璐赤裸的胴体，雪白的肌肤，傲然高耸的乳房，以及那令人疯狂的吊带黑丝袜美腿，唐逸血液沸腾，慢慢压了上去，叶小璐美腿顺从地分开，双手紧张地扶着唐逸双臂，却又有些好奇地抬头向下望。
唐逸有了很多女人，但这当口，是这种表现的还是头次遇到，好笑之余又有一种别样的刺激，只觉全身血液都要燃烧，慢慢伏下……
“啊！”叶小璐死命咬着嘴唇，双手几乎要抓破唐逸胳膊，性感胴体更在沙发上拱起一个美妙的弧度，但很快就被唐逸压得再次深陷进沙发……
沙发咯吱吱地响着，开始节奏很慢，渐渐地快起来，到最后，就好像狂暴的雨点拍打荷叶，一种肆孽的美妙。
在令人销魂荡魄的女孩儿似痛苦又似享受的呻吟声中，一条性感的黑丝袜美腿翘起，那涂着黑色小花、靓丽鲜艳的小脚，五根小巧可爱的脚趾绷紧，用力勾向脚心，弯曲出一个令任何成熟男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都会为之疯狂的美妙曲线……
……
唐逸吸着烟，默默看着叶小璐用剪刀将人家好好的真皮沙发外罩剪下一个大洞。
两人都冲过澡穿好了衣服，叶小璐走路姿势却是有些不自然，将剪下的沙发罩塞进手袋里，就虚脱般瘫在沙发上，瞪了唐逸一眼，“你是不是刚刚碰过女人？不然哪来那么大劲头儿？听说长时间不碰女人很快就会完事儿，是吧？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差点晕倒！”
唐逸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这已经很快了，只好闷头抽烟，也不说话。
叶小璐就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昨晚肯定去过夜店，你呀，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招惹，就喜欢跟我摆谱是吧！”
唐逸却是琢磨了一下，笑笑道：“小璐，既然这样了，那我必须跟你说说我的事……”
“诶！”叶小璐摆手打断了唐逸的话，说：“我不想听，不管你是谁，我也不想缠着你，就说你真是大少吧，告诉我身份又怎么样？真要我做你的情妇？一早就跟你说了，就是想把第一次给你，现在咱们无拖无欠，以后各走各路！”
唐逸也不知道自己对叶小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有一些心动吧，但说爱情，未免虚伪了些，自己也不是那种纠葛于感情的毛头小伙了，而且唐逸也很确认自己的感情，到底最喜欢谁，疼惜谁心里清清楚楚。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个将第一次交给自己的女孩儿，唐逸是很喜欢和她相处时那种平等的感觉的，如果没有那一点点感觉，那一点点心动，唐逸也不会最后关头还是没能刹住车。
看了眼叶小璐，唐逸笑笑，说：“那我会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将你变成我的情人。”唐逸也是男人，被自己占有第一次的女人，真的就这么放手，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叶小璐就白了唐逸一眼，风情万种，“你这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想别人做你情妇语气都这么嚣张！”又微微一笑，“可我就是喜欢你这点呢！真愁人！”
唐逸就有些无语。
叶小璐站起来，帮唐逸泡茶，说：“三点多了，你喝茶，我去楼上把露露的房间换上新被单，咱们休息一下，七点我叫你。”
唐逸看着叶小璐勉力支撑着给自己倒茶，更转身要上楼，心中就是一柔，伸手拉住她白嫩的小手，说：“坐下休息会儿吧。”
叶小璐一怔，转头看到唐逸眼里的关切，就轻轻点头，温顺地坐到了唐逸身边，俏脸慢慢靠在唐逸肩头。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叶小璐轻声道：“大少，和你坐一起感觉真好。”
唐逸笑笑，道：“你休息一下，我上去铺床。”
叶小璐又是一怔，随即默默点头。
……
上楼后，看着铺得整整齐齐的大床，叶小璐被大少难得的殷勤感动得一塌糊涂，娇呼一声就将自己扔在床上，大声喊：“真舒服！”
唐逸好笑地道：“有那么舒服吗？我觉得这床太软了点。”
叶小璐盯着唐逸，很认真地点头，说：“不但舒服，而且是很舒服！”
说着话就用力向下靠，随即被轻轻弹起，雪白如云的大床上，性感美女随着床的波动轻轻起伏，唐逸心中就是一热，转身将灯关掉，又回身躺上床。
露露别墅不大，一楼的卧房全被她打通了做舞厅，就剩下了二楼这么一间卧房。
壁灯幽幽，唐逸闭上眼睛，又哪里睡得着？不做那事还好，现在却是欲火如烧，更有身边美女的清香萦绕鼻端，唐逸脑子乱乱的，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
假寐的唐逸突然听到金属声响，转头就是一呆，却见叶小璐正解开性感低腰牛仔裤的金属环，轻轻向下褪牛仔裤，浑圆的雪白翘臀露出半边，细细的红色丁字裤深陷在臀肉中，诱人至极。
叶小璐褪了一点牛仔裤才注意到高跟鞋还穿在脚上，就去解黑色高跟的鞋带，突然听到唐逸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叶小璐转头，随即轻笑道：“要不要再来一次，今晚随便你。”说着就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唐逸胸口画圈儿，叶小璐肚里却是好笑，刚才大少折腾了足有三个小时，哪还能有精神，方才白送你不要，现在你有心无力，也给你点苦头吃。
正琢磨着，却不防唐逸猛地拉住她的手，一伸手从背后抱住她柔软的腰肢，就将她脸朝下压在了床上。
叶小璐惊呼一声，“干嘛？”随即已经感觉到臀肉上那火热的压力，吓了一跳，惊叫道：“你是不是人啊你，怎么又来劲儿了？”
感受着叶小璐翘臀惊人弹力中的柔软，看着身下穿着妩媚雪白吊带衫，性感诱惑的铅笔裤，黑色坠花高跟凉鞋，靓丽逼人的都市女郎，唐逸再忍不住，将她的牛仔裤向下拉了拉，又将丁字裤的红色细带拉到一边儿，眼前那令男人流鼻血的迷乱画面，使得唐逸血液沸腾，呼吸更加粗重起来，叶小璐脸都吓白了，那儿还疼得很呢，急忙求肯：“大少，大少，我累死了，而且，又痛，饶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靓丽女郎如天籁般的软语哀求却只使得唐逸更加冲动，猛地压了下去。
“啊！”叶小璐痛呼一声，大叫道：“你个变态，我告你强奸！”喊过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反而，随着唐逸的动作，方才那剧痛中体验过的快感很快地袭来，而比第一次，却是更为清晰，更为炽烈……
渐渐，叶小璐的诅咒声变成了销魂的喘息和呻吟，雪白的床单被她抓出一道道痕迹。
唐逸大力征伐着身下前卫性感的都市女郎，雪白的大床似乎不堪重压，咯吱咯吱地哀鸣着，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性感的黑色坠花高跟凉鞋里，十根娇俏可爱的脚趾死命分开，又用力合拢、绷紧，一副令任何男人见到都会疯狂的迷乱画面……
……
叶小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了知觉，等她慢慢睁开眼睛，就吓了一跳，虽然隔着厚厚的窗帘，但卧室亮堂堂的，可想外面阳光明媚，叶小璐惊叫着：“几点啦？”就想爬起身，却觉腰酸背痛，哎呦一声，又趴在了床上。
耳边传来温和的笑声：“我给露露打电话了，叫她晚点回来，你再休息会儿！”
叶小璐无力地侧过头，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恨恨道：“你个死人，你真是个变态，谁嫁给你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伸手向身上摸去，就惊呼一声，“咦？”身子却是脱得光光的，倒是盖了一条毛巾被。
唐逸笑道：“我帮你擦了身子，黏糊糊的睡觉不好受不是？”看着叶小璐裸露在粉色毛巾被外性感的玉臂粉腿，唐逸心里又是一阵火热，忙转过了头。
叶小璐心里就是一暖，大少还挺细心的，随即想到他擦拭自己赤裸身体时的画面，脸就一阵火热，昨晚，喝了点酒，有些兴奋，加之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他，是以倒没觉得怎么害羞，但现在青天白日，自己一丝不挂，唐逸就在身边，叶小璐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随即又想起了一件更要紧的事，就侧头问道：“大少，你不会觉得我是不正经的女人吧？”
唐逸见她紧张地盯着自己，心里轻轻叹口气，认真地道：“你觉得，有男人会认为将她的第一次给自己的女孩儿不正经吗？”
叶小璐就松口气，轻声嘀咕：“那就好，我想把最美丽的印象留给你。”又问：“你真的这么想？”
唐逸笑道：“我不说了吗，是男人就都这么想。”
叶小璐就不满地瞪着唐逸道：“问题是你不是别的男人，你大少的想法谁知道？你说，有男人会拒绝美女给他第一次吗？要美女痛哭流涕地求他，还要主动勾引他！你自己说，有你这么会摆谱的人吗？我看，你就是变态那拨儿的。”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叶小璐发泄了一通，心情总算好了点，毕竟昨晚的事想起来实在是窝火，待见唐逸一直不吱声，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轻声道：“喂，你没生气吧？其实，经过昨晚，我更觉得将第一次给你没有错。”
唐逸摇摇头，说：“你想不想吃东西？我去买。”
叶小璐心中就又是一暖，摇摇头道：“算了，我，我再躺五分钟，别等露露回来看热闹。”
唐逸笑道：“放心吧，我给她打电话了。”
叶小璐无奈地道：“就是你打电话了，我才得赶紧起来，露露我还不知道？你不打电话还好，你这一打电话啊，她猜出什么，肯定马上跑回来看咱俩的热闹！”
唐逸就笑：“你也不看看时间，她要想回来早回来了。”就将手腕上的表给叶小璐看。
叶小璐惊呼一声，却是下午四点多了。
“不可能，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叶小璐嘀咕着，随即就想起了什么，看着唐逸，轻笑道，“她挺听你的话啊！”
唐逸道：“或许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叶小璐摇头道：“算了算了，让你跑腿，总觉得怪怪的，我还是起来吧。”说着话就挣扎起身，毛巾被从雪白性感的胴体上滑落，一抹春光乍泄，唐逸看得口干舌燥。
叶小璐忙拉起毛巾被，轻笑道：“知道我的好了？晚了！咱俩是一夜情，可不是多夜情，大少，我要换衣服，请你出去，带上门，谢谢！”
唐逸想说什么，终于只是笑了笑，转身出屋。

第三十五章 聚散（下）
唐逸和叶小璐漫步街头，叶小璐找了件露露新买的吊带裙换上，没办法，她的吊带衫和牛仔裤全都湿漉漉的，就跟水洗了似的，想到这儿叶小璐又是一阵气恼，伸手就掐了唐逸一把，娇嗔道：“那套衣服我最喜欢了，全被你毁了，又皱，又沾了脏东西，气死我了！”
唐逸开始一愕，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眼走在自己身边，穿着黑色真丝钉珠吊带裙，黑色坠花高跟凉鞋，性感修长身材完美展现的都市靓女，笑道：“这件也不错，要不，等吃过饭我陪你去买套新衣服。”
叶小璐轻笑：“露露还没穿过呢，她知道非杀了我不可。”又道：“不买了，我衣服多着呢，要你大少掏腰包？免了吧。”
唐逸笑：“我钱很多的。”
叶小璐道：“那也不用你买，省得你以为花点钱就能包养我。”
唐逸笑笑：“一向是你包养我的。”
叶小璐轻笑，想起和唐逸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心中温馨无限，轻轻拉起了唐逸的手。
唐逸就笑：“知不知道在北京街头我和你牵手走，要冒多大的政治风险？”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死样，又摆谱！”就想将手抽回来，唐逸却又紧紧握住她娇嫩的小手，笑道：“不过我应该没那么倒霉的，如果这点运气都没有，早早地退下来就是。”
叶小璐不知道他说什么，挣扎了一下，就任由唐逸牵着自己的手，向前边一处不大的饭店走去。
在小饭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叶小璐手机音乐响起，从精致的小手袋里拿出手机，叶小璐接通，嗯嗯了两声，挂电话道：“大少，一起打车走吧，我去纽约大酒店吃法国菜，顺路送你回家。”
唐逸微微蹙眉，说：“是那个球星？”
叶小璐道：“是啊。”上下看了唐逸一眼，说：“你不会是想干涉我的私生活吧？咱可说好了，咱们只是朋友，我喜欢你，将第一次给了你，但不代表我对你承诺什么，你，不是想叫我负责吧？”
唐逸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随便你。”心里终究是有些不舒服。
一辆出租车停在街道旁，叶小璐拉唐逸上车，对司机道：“先去天源大厦，南汇区西河路那儿。”
出租车缓缓启动，叶小璐见唐逸一直不说话，就捅了捅唐逸胳膊，说：“喂，你不会吃醋了吧？”
唐逸笑笑：“没有。”
叶小璐眨着大眼睛，“你要说你吃醋了我就不去！”
唐逸不吱声，反而拿出烟，问司机，“师傅，我可以吸烟吧？”
司机连声说：“可以可以，那我也抽一根？”敢情司机也是烟枪，但见客人都不抽烟，也不好意思在车里抽。
唐逸就点了一支递给司机，司机连声说谢谢。
叶小璐气得够呛，靠回椅背生了会儿闷气，转头看了看唐逸脸色，轻声道：“是我们组长介绍认识的，我又答应了去吃饭，反悔的话不太好，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和他单独见面了。”说完就一阵泄气，怎么搞的？不是早想好了吗？只是将第一次给他而已，怎么事到临头，倒好像真要做他情妇似的？
不过看出唐逸心里不舒服，叶小璐就想哄他开心。
唐逸笑笑，道：“说了随便你。”
叶小璐就挽起了唐逸胳膊，说：“那，你和我一起去吧。”
唐逸愕然，叶小璐已经对司机道：“师傅，去纽约大酒店！”
“好嘞！”司机答应一声，恰逢前面路口，就打方向盘转向了永和路。
唐逸笑着低声道：“喂，小璐，我可不是摆谱啊，在纽约大酒店你可千万别做出啥亲密的动作，我怕会遇到熟人，尤其是被单位的人看到咱俩挺亲密的话，可不定闹出什么事。”
叶小璐温顺地点点头：“知道啦！”令唐逸好一阵吃惊，本以为她又会气呼呼嘟囔啥呢。
随即叶小璐就笑：“就算你想，我还不答应呢，怎么也得给人家球星点面子，难道你要我说带的这人是我昨晚一夜情的对象？”
……
京城的纽约大酒店高四十五层，双楼环抱，好似两柄利剑直插云霄，从地面仰头望，观之目眩神迷。
东楼二至四层为餐饮区，法国餐厅在二层，纽约大酒店集团近年除了在全球扩张分店外，更注重软体服务，对其餐饮、娱乐等服务系列精益求精，其法式西餐厅的口碑在西方餐饮界的地位已经不亚于福楼连锁，集团内高层甚至提出了将纽约酒店法式餐厅单独剥离成立集团公司或者控股子公司，在全球开设西餐厅分店，但被露丝请示唐逸后否决，纽约大酒店可以拿出手的单项服务项目很多，西餐、中餐、日本料理、糕点、甜品，甚或特有的健身器材，无不深受客人欢迎，但这些项目和纽约大酒店相辅相成，一荣俱荣，剥离经营，反而会不再那么令住店的客人津津乐道。
西餐厅环境优雅，音乐若有若无，正是那种静心可以欣赏，谈话又会完全忽略的最令客人舒服的程度。
靠窗的一张餐桌上，唐逸见到了朱峰，南方某职业球队的当家球星，搞体育的，身材健硕，很有阳刚之气，穿了身闪亮的西装，更加显得一表人才。
离得老远，叶小璐就笑，“喂，好像比你帅！”
朱峰见到叶小璐，马上浮起笑容，很有礼貌地同叶小璐打招呼，不过见到叶小璐身边的唐逸，脸色就变了变。
叶小璐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跟同唐逸在一起时那妩媚迷人的笑容完全不同，但却仍旧甜美，看得朱峰就有些愣神。
眼睛更盯在叶小璐黑色吊带裙展现的性感火辣的身材上，凝如玉脂的脖颈香肩，曲线迷人的锁骨，雪白的长腿，性感高翘的黑色坠花高跟凉鞋，这位靓丽都市女郎委实令人垂涎三尺。
“这是我好朋友唐逸，他说来帮我把把关。”叶小璐的介绍令唐逸一阵头痛，朱峰马上就对唐逸热情起来，像叶小璐这种靓丽开朗的都市女郎，有几名铁哥们似的异性朋友不稀奇，但对唐逸，朱峰心里还是充满了警惕。
“唐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朱峰热情地和唐逸握手，唐逸笑着和他寒暄两句。
唐逸和叶小璐在朱峰对面坐下，金发碧眼的女侍应送上菜单，三人各自点了菜，为了适应中国文化，在中国开设的西餐厅很多都推出套餐服务，免得一些不熟悉西餐的客人不知道如何搭配菜肴才会更为美味。
叶小璐要了份蜗牛套餐，然后轻笑道：“今天AA制。”
朱峰忙道：“那怎么行？说了我请客。”
叶小璐道：“我习惯AA制，别人请我吃的不舒服。”
朱峰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就笑着点点头，说：“那下次请你吃中餐，到时候可一定要我请客。”
叶小璐笑笑，没有吱声。
冷盘上来，朱峰就露出了本色，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什么他在交州认识谁谁谁啊，北京又认识谁谁谁啊，什么人惹到他被他教训啊，好像中国就没他办不成的事儿似的。
叶小璐微微蹙眉，倒不是嫌弃朱峰低俗，他是什么样的人叶小璐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但让大少见到自己曾经拟定的结婚对象是这种路数，叶小璐实在觉得有些丢脸。
朱峰是个粗人，根本没注意叶小璐脸色，不一会儿又将话题扯到西餐上，大咧咧道：“叶子，你说，是福楼的菜好吃还是纽约酒店的法国菜好吃，朋友说这里的好，我看不见得，都是吹出来的。”
叶小璐嗯嗯两声，低头喝刚刚送上的汤。
朱峰又问唐逸：“哥们，我正想开个西餐厅，有没有兴趣入股？看叶子的面子，十万块，算你一个股，怎么样？我跟你说，凭哥们的关系，到时候生意一准儿火！给你个白赚钱的机会，够意思吧？就开纽约酒店对面，跟它抢生意！”
叶小璐听得直想拿酒泼他，越说越没谱。
唐逸笑笑，道：“这家酒店就是我的，我总不能和自己抢生意吧？”
朱峰就是一滞，见唐逸一脸认真，更因为是叶小璐的朋友，也不能说什么，干笑两声，终于闭上了嘴。
叶小璐险些笑出声，和大少比摆谱，比吹牛，你还差点档次。
……
从纽约大酒店出来，叶小璐婉拒了朱峰的热情相送，和唐逸上了出租车，叶小璐就道：“喂，你看他怎么样？”
唐逸道：“你都判他死刑了，还用我的意见吗？其实这人吧，没啥坏心眼，就是喜欢吹，比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要好得多。”
叶小璐就咯咯一笑：“你不是想我嫁给他吧？”
唐逸瞪了她一眼：“你敢！”
叶小璐不屑地撇撇嘴，心里却甜滋滋的。
回到天源大厦十八楼，看着紧锁的防盗门，叶小璐就无奈地道：“又忘找锁匠开门了。”
唐逸打开自己单位的门，说：“在我这儿对付一宿吧。”
叶小璐跟在唐逸身后进屋，嘴上道：“喂，你个大变态今晚可别来劲，我累死了！你敢再碰我，我真打电话报警！喂，你听到没！我是认真的！”
唐逸转头，看到叶小璐窈窕的性感身材，尤其是黑色吊带裙下裸露的白嫩长腿，想起今早销魂滋味，心里就又是一热，但唐逸知道，昨晚到今早叶小璐被自己折腾得够呛，再胡闹只怕给她留下什么阴影，也只能忍下抱住叶小璐亲热的冲动，笑笑道：“客房有新床单，自己换，我要赶一份文件，你去休息吧。”
叶小璐轻笑：“你也有不行的时候啊？”
唐逸笑道：“嗯，老了！”坐回到沙发上，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叶小璐好奇地凑过去，唐逸就掩住文件头，说：“中纪委的内部文件，这个给你看了我可犯错误。”
叶小璐不屑地道：“谁稀罕？”就拿了杯子帮唐逸泡茶，说：“我还不困，帮你削点水果吧。”
唐逸道：“无所谓，我也不大想吃。”
叶小璐就有些无奈，但还是从冰箱保温层拿了苹果，洗干净放果盘，又乖乖地坐到唐逸身边，拿起一枚红苹果，小心地削皮。
唐逸看了叶小璐一眼，突然问：“喂，要怎么做你才肯做我的情人？”
叶小璐一呆，差点削到手，忙不迭看手指，放嘴里吸吮，更不满地道：“什么人？还真以为你看文件呢！”
看着叶小璐小嘴吸吮白嫩的手指，盯着自己时，向上弯曲出美妙弧度的长长黑睫毛眨呀眨的，性感妩媚至极，唐逸心一阵跳，咳嗽一声，心说自己控制力怎么越来越差了？
叶小璐又问：“你认真的？”
唐逸点头。
叶小璐就道：“要我做你的情妇也不难，给你两条路，第一条就是你每天早上都要打电话，说叶小璐，我爱你！说个一年半载，我感动了，说不定就答应你！”说完就希翼地看着唐逸。
唐逸就挠挠头，“这个难度太大了些，你知道，我很忙的。第二条路呢？”
叶小璐就泄了气，低头继续削苹果，无精打采地道：“第二条就是帮我找到妈妈。”
唐逸奇道：“你不知道阿姨在哪儿？”
叶小璐嗯了一声，“我妈离开后，就一直没消息，后来我有一定能力了，也去查了，我妈的户口一直没迁走，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真的很想她，想跟她说，叶子有能力了，妈，你回家吧……”说着说着叶小璐眼里就泛起了泪花。
唐逸就皱皱眉，这还真挺难找的，中国太大了，想找出一个人来无异大海捞针。
想了想，唐逸就道：“那我试试吧，看能不能帮你找到阿姨。”
叶小璐点点头，心知大少是在敷衍自己，本来这两条路就是难为他的，就大少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天天早上给自己打电话哄自己开心，但当时，自己心里多少还是希望大少能为自己改变一下的，如果他答应并且能做到，或许，真会和他保持几年情人关系？感觉好的话，就保持下去？叶小璐自己也不知道到时自己会怎么做。
至于所说的第二个办法，就是彻彻底底的婉拒了。
唐逸想了想就道：“那，有阿姨的照片没有，还有阿姨的名字，她的一些特征，还有离开前都发生了什么事？”随即摆摆手，“算了，这些问题我找人和叶叔谈。”
叶小璐嗯了一声，将削好的苹果送到了唐逸嘴边，突然就想起一件事，问：“大少，你经常说你是国家干部，那你会写政治性的稿子吧？”
唐逸笑道：“算是会吧。”
“那你帮我写个稿子呗？就是关于精神文明建设，创建行业新风之类的东西，我明天就飞了，也没时间写，下礼拜我们国航在北京有个会，好像要我发言。”
唐逸点点头：“行，交给我吧。”
叶小璐就道：“我认真的，你要不会写可别逞能，好像这个会有很多领导呢。”
唐逸将叶小璐手上的苹果瓣咬进嘴里，边看文件，边含含糊糊道：“放心吧，没问题。”
叶小璐就有些无奈，可不知道将这事儿托付给大少是对是错。
……
不过当叶小璐拿到唐逸写的稿子时才算放了心，发言稿写得声情并茂，政治性很强，又很有趣味性，很适合座谈的发言，倒令叶小璐瞪着大眼睛半天回不过神，这可比自己写的有水平多了。
稿子是露露拿来的，给大少打电话也打不通，露露笑滋滋问：“喂，你是不是把大少办了？”
叶小璐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怎么，吃醋啦？”
“那，你是第一次吧？”露露好奇地问。
叶小璐道：“无可奉告。”
露露娇笑：“拽上了是吧？叶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是我露露帮你牵的线！”
叶小璐还没说话，手机音乐响起，接了电话，忙道：“我去开会了，晚点聊！”
六月下旬，来自交通、铁道、公安、卫生、建设、电力、民航、金融、邮电、内贸等十大窗口行业和部门的领导、示范单位的代表，以及先进个人，济济一堂，在中宣部和国务院纠风办的主持下，召开了“为人民服务，树行业新风”座谈会。
座谈会在人民大会堂小礼堂举行，叶小璐赶到的时候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但各行业与会者已经大多进了会场，“金凤组”组长李姐见到叶小璐准时赶到才松口气，埋怨道：“怎么这么晚，还以为你等领导进场才来呢，架子倒大。”
提起“架子大”，叶小璐不由得就想起了大少，忍不住微微一笑，李姐气道：“还笑！”
叶小璐忙解释：“我稿子在家，回去拿稿子着，回来又赶上塞车。”
李姐道：“杜部长可等得急了，快跟我来！”
拉着叶小璐进了会场，来到国航的座位区，国航乘务部杜部长黑着脸看了叶小璐一眼，没有说话。
李姐就道：“看看，回去我又要挨批了！”
“金凤组”是国航系统的先进班组，叶小璐将会代表金凤组、代表国航万名职工在这次会议上发言，对于改制后仍保留很大官味的国航系统来说，这无疑是个很重要的政治任务，叶小璐迟到，当然惹得领导不满。
小礼堂里威严庄重，主席台上的红色帷幕是庄严的党旗和国徽，令人望之生起一股敬畏之情。
下面是一圈圈半圆形桌椅，桌上摆了矿泉水。
叶小璐坐在李姐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会场，她还没参加过这种会议呢，李姐无奈地道：“快看看稿子吧，别一会儿结结巴巴的，回去杜部长可是会吃人。”
叶小璐嗯了一声，拿起稿子看，看不几眼，又忍不住向主席台上看去，台上蒙着红色桌布的长桌上，摆着一个个写好领导名字的桌牌，叶小璐无聊地扫了几眼，刚想收回目光，突然就是一怔，就见一张桌牌上，写着“监察部 唐逸”，叶小璐就轻笑，心说大少好像也说他是监察部的，不会是他吧？
转头对李姐道：“李姐，主席台上有个名字和我认识的人一样。”
李姐笑道：“名字一样而已，你要能认识上面哪个领导，那明天杜部长就得来拍你马屁，他那也叫部长，人家上面的也都是部级干部，差得可是十万八千里！”
叶小璐啊了一声，说：“主席台上都是部级领导？”
李姐点点头，说：“是啊，都是咱们这些小群众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人物，晚点可能会和咱们各个系统单独合影，拿回家也可以炫耀炫耀了！”
叶小璐哦了一声，心说那肯定就不是大少了，低头继续看稿子。
离会议开始十几分钟的时候，会议司仪站在了主席台上，讲了几句话，并且宣布欢迎参加会议的领导入场，接着“欢迎进行曲”响起，一名名领导从侧门进入会场，登上主席台落座。
司仪兴奋地介绍着领导的职务，名字，最先进场的是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国务院纠风办主任吴征，接着是中宣部常务副部长，交通部部长，公安部副部长，卫生部副部长等等一系列高官。
叶小璐麻木地跟着大家鼓掌，突然就是一怔，就见大少施施然从侧门走了进来，司仪大声道：“现在进入会场的是中纪委纠风室常务副主任唐逸同志。”
会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叶小璐吃惊地看着大少，眼见他姿态从容地上了主席台，不卑不亢地和到场的部长、副部长们握手问好，然后坐到了自己的席位，其沉稳雍度却是和自己见到的大少一无二致，但平日看来，他是摆谱，是装模作样，此时此刻再见，同样的举止，他却陡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位沉稳威严的高官，一位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得不可触摸的符号。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仪宣布了会议开始，各行业与会代表一个个发言，叶小璐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李姐捅了捅她胳膊，说：“该你啦！”
“啊，啊！”叶小璐回过神，拿起稿子站起来发言，叶小璐清新美丽的空姐形象马上吸引了大多与会者的目光，但叶小璐的发言却令大家大跌眼镜，声音倒是极为甜美，但第一句话就令人摸不着头脑，正奇怪，却见这位漂亮的空姐急忙的翻稿子，说：“我，我念错了！”却是从第三页开始念的。
“哄！”会场里爆发出一阵大笑，杜部长脸都青了，狠狠盯了叶小璐一眼。
叶小璐泪花打转，急忙从第一页开始念。
看着台下好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又急又窘的叶小璐，唐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惜，他又如何不知道叶小璐为什么会出错？
好不容易念完稿子，叶小璐坐下，就抹眼泪，或许，最令她难受的是在唐逸面前出丑吧。
李姐就叹气，说：“叶子，我回去等被扣奖金，至于你，我看要被发配边疆。”
叶小璐低着头，也不说话，却又忍不住看了台上唐逸一眼，见唐逸正拿着茶杯大模大样地喝水，心中委屈渐去，咬着嘴唇瞪着唐逸，这人，从来就不把别人放心上！永远是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一位位代表发过言，主席台上有领导开始讲话，在中宣部的领导作了总结发言后，唐逸拿起了话筒。
他会讲话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也是他作为纠风办干部参加的最后一次会议，中组部领导已经与他谈过话，副省级城市四大班子的一把手都是中管干部，其职务任免由省委报中央审批，虽然唐逸只是暂时被任命为副书记，要由黄海市人大常委会通过副市长、代市长的任命，转正则要等年末黄海的人代会，但毫无疑问，从此刻起，唐逸已经跨入了中管干部的行列。
下个礼拜，唐逸就将去往黄海赴任，今天的会议是部里安排他参加的最后一次会议，却不想，和叶小璐撞了个对头。
听着唐逸沉稳平和的发言，叶小璐心中渐渐安宁，第一次，她这么认真地听“领导”讲话，一字不漏地听着。
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看了一眼主席台上正和人笑眯眯谈话的唐逸，叶小璐慢慢走出会场。
手机音乐突然响了，看看号，是唐逸，叶小璐急忙接通。
“小璐，没事吧？”唐逸声音异样温和，语带双关。
“没事。”叶小璐洒脱地笑笑。
“没事就好，你放心，受了委屈就跟我说，我给你领导小鞋穿。”还是一副大少的口吻。
叶小璐就扑哧一笑，“你得了吧你。”心情却突然变得明快起来。
唐逸就笑：“看你还是老样子，我就放心了。”
叶小璐道：“晚上见个面？有话想和你说。”
唐逸沉默了一下，说：“我这几天很忙。”
叶小璐就点点头，“好吧，那等以后有机会吧。”
唐逸嗯了一声，“等我找到阿姨，一定找你。”
叶小璐微微一怔，随即咯咯笑道：“大部长，你不是真想发展我成你的情妇吧？”
唐逸笑了声，随即道：“我有事，先挂了。”
叶小璐嗯了一声，收了线，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三十六章 离京前
离京前，唐逸如同往常过年一样，拜访故交，看望前辈，忙得不亦乐乎，晚上，他就住在爷爷的四合院，快离京了，以后可能又要过年几天才能来看看爷爷，唐逸自然希望能多陪他几天。
纠风室处级以上干部凑份子为唐逸饯行，王主任、刘进等又单独请唐逸吃饭，更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张素萍部长却是请唐逸去她家吃了个便饭，同唐逸聊到很晚，倒是令唐逸了解了她贤妻良母的另一面。
杜文琪的事情也有了眉目，服务中心新任汪主任将中心刚刚分到的一个转制名额给了她，据说是周海兰主任临走前交代的，杜文琪想单独请唐逸吃饭，被唐逸婉拒。
唐逸也去看了军子、李红娜以及齐洁的父母，军子提出想再去黄海给唐逸做司机，唐逸笑着摆摆手，说：“好好工作，你们也该过些安稳日子了，别跟着我四处颠簸的，那不好。”
唐逸当然也早早知会了齐洁和陈珂，齐洁娇笑：“老公，官越大，越要管好自己哦！”陈珂却是叹口气，“怎么又升了？”令唐逸很想抓过她们，每人打几下屁股。
小妹那儿自然不用通知，令唐逸没想到的倒是小妹打来的电话，原来小妹已经安排宝儿转学的事，自然是去黄海，唐逸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将宝儿转来北京，见小妹拿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小妹虽然还是那清冷的语气，但唐逸能感觉到，她是有些开心的，虽然去了黄海也不可能与她每天厮守在一起，但一个礼拜总是能有一两天相聚的。
兰姐也打来了电话，虽然小妹安排宝儿转学，她却也要请示下唐书记。
当唐逸说可以后，兰姐就兴奋起来，说：“唐书记，我就在电视上看到过黄海，那城市特别美，是吧？唐书记，您真厉害，才三十二岁就做到副省长那样的大官了，是吧？”
一年多没见到兰姐了，听着兰姐娇柔讨好的声音唐逸倒不似以前那么容易无端端冒火，笑道：“你那车也卖了吧，到了黄海买辆新车，房子不要卖，就留着吧。”
“谢谢唐书记！唐书记，您对我真好！”随着唐书记的晋升，自己的生活条件也在更新换代，兰姐激动得晕晕的，话就有些肉麻起来。
唐逸本来挺好的心情就有些变糟，皱眉道：“就这样吧。”挂了电话。
唐逸当然也打电话和安东的老部下说了说，齐茂林、陈达和、黄琳等一致提议要来北京请唐逸吃饭，庆祝唐书记高升，唐逸一一推拒，毕竟这几天都很忙，提议以后到了黄海，稳定下来，再请大家吃饭。
这几天，唐逸电话音乐几乎就没有停歇的时候，最后唐逸终于无奈地关掉了手机，要去黄海了，总要清净几天，认真研究下黄海的人、黄海的事。
……
周五晚上，唐逸又被唐欣拽到了酒吧喝酒，黑猫酒吧不大，清幽安静，轻柔的钢琴曲潺潺，格调极雅。
唐逸和唐欣坐了包厢，唐欣要了瓶红酒，唐逸就笑：“怎么，现在经常在外面喝酒啊？还有这个黑猫酒吧，是你自己发掘的？”
唐欣笑道：“我们编辑部的同事都喜欢来这儿，三哥，我跟别人从来不喝酒的，不信你问我的同事。”说着话帮唐逸倒酒。
唐逸道：“我又不认识你的同事。”
唐欣毕业后，没有按照二叔的希望进部委，而是成为了《人民日报》国内政治部的一名编辑，二叔倒也没有强求，毕竟唐欣选择的也是一条不错的路，而且做自己感兴趣的工作，进步得总会快一些。
正说着话，包厢门被轻轻敲响，唐欣大声说：“进。”
门被推开，一名三十来岁，留着平头，异常精悍的男人走了进来，笑着对唐欣道：“唐小姐，和男朋友来啊？要保密？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放心，我不会跟你的同事们说。”
唐欣轻笑：“这是我三哥，我倒想他是我男朋友，可惜做不成啊！”侧头对唐逸低声道：“三哥，他是这儿的老板，好像他的朋友都叫他小勇。”
唐逸站起身和李勇握手，李勇呵呵笑道：“看我，又理解错误，唐小姐经常来这儿玩，小姑娘挺可爱，我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以后你也尽管来，哥哥请客。”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李勇又笑着说你们玩你们玩，我还有事。等他出去后，唐欣忙解释：“哥，他就是自来熟，我可没怎么搭理过他。”
唐逸摆摆手，说：“没事，你长这么大了，自己看着处理就是，不过唐欣，社会上很复杂，很多事一定要多注意。”
唐欣点头：“我知道。”
唐逸就从手包里拿出支票簿，开了五十万的支票递给唐欣，说：“工作了，买辆车，也省了一些眼神不好使的家伙打你的主意。”
唐欣看到支票上的数目就咋舌，说：“哥，太多了！”
唐逸笑道：“你也工作了，以后就得自己养活自己，再想跟我要钱我还不给呢，最后一次，拿着吧。”
唐欣就笑嘻嘻接过，说：“那我以后没钱花，跟嫂子要。”
唐逸笑笑：“随便你，能张得开嘴你就要。”
和唐欣从黑猫酒吧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唐逸有些不放心，拦出租一直送唐欣到家，二婶跟着二叔去了岭南，家里只有唐欣和保姆，喝了杯茶，和唐欣又聊了几句，唐逸这才出来。
下楼出了财政部家属院，坐上出租，这才打开手机，音乐马上响了起来，唐逸苦笑，接通。
“唐书记，我老陈啊！”是陈方圆的声音。
唐逸咦了一声，“陈叔，你来北京了？”号码是北京的固话。
“是啊，我正张罗着在北京开超市呢，咋就听说你要走了？去黄海？”
唐逸笑笑，说：“你在哪儿？咱们见面说。”
陈方圆笑呵呵道：“太晚了吧？不打扰你吗？”
“不打扰，你就算不找我，我也想找你呢。”
陈方圆就有些受宠若惊，忙道：“我住在纽约大酒店，你说个地儿，我现在就过去！”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道：“那就纽约大酒店的酒吧见吧。你等我，也就半小时。”
“好，好。”陈方圆忙不迭答应。
……
纽约大酒店东楼三层的欧式酒吧，唐逸见到了久违的陈方圆，陈方圆是越发胖了，也多了些威严。
两人在靠近吧台的圆木桌旁坐下，要了两杯酒吧特色鸡尾酒，陈方圆感慨地道：“唐书记，年后就没见过你！”
过年的时候，陈方圆来了北京，对这位蒙在鼓里的岳丈大人，唐逸当然抽出时间和他见了一面。
唐逸笑道：“怎么？想在北京开分店？”
陈方圆道：“就是个计划，正想找你商量商量呢，这你都要走了，我看也没啥意思了，北京水深，竞争也太激烈。”
唐逸笑了笑，拿起琥珀色的鸡尾酒轻轻呷了一口。
陈方圆笑道：“唐书记，你可真是节节高升，咱们认识才几年？这一转眼，你就马上是部级领导了。”
陈方圆和陈达和、齐茂林走得很近，虽然唐逸没给他打电话，但提升的事他自然清清楚楚。
唐逸摆摆手，说：“都是干工作，在哪都一样，倒是陈珂，陈叔，你想过没，等她毕业，想她去哪工作？回北京还是留在辽东？”
陈方圆叹口气：“这得她自己选了，她主意多着呢，我可管不来，一眨眼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唉，人在外面，我可真有些担心，唐书记，陈珂的事儿你可得多费心。”
唐逸笑道：“这你放心，其实也不用咱们操心，这次陈珂一回来，提正处是必然的。”
陈方圆道：“我不是说这个，陈珂也不小了，回来后也应该找对象，谈谈恋爱，结婚了不是？”
唐逸默然，拿起酒杯慢慢品酒。
陈方圆又道：“唐书记，你有啥朋友，觉得咱们陈珂配得上的，能不能给张罗张罗？”
唐逸点点头，就忙岔开话题，说：“陈叔，我找你是有事请你帮个忙。”
陈方圆就是一愕，随即忙不迭道：“你说你说，只要我老陈能帮上忙的，我绝对没二话！”听到自己能帮唐逸的忙，陈方圆血液都有点沸腾起来，又压低声音问：“唐书记，千八百万直接就能从账面上提，如果再多，我就去贷款，半个月内也能到位，以后就算出了事，不管谁查到我，保证不会将你抖出来，你放一百个心！”
虽然知道唐逸背景极硬，但人总有手紧的时候，陈方圆估摸着唐逸是这次提副部需要用钱，能成为唐逸的钱匣子，陈方圆自然求之不得，也刻意将话说开，免得唐逸有顾忌。
唐逸苦笑，说：“陈叔，你以为是下面跑官啊，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以后可别再和我说这种话了，不大好。”
陈方圆呵呵一笑：“那行，以后不说了，你知道就行，有事你只管开口。”
唐逸笑笑，琢磨了一会儿，说：“陈叔，将超市开到黄海去吧，最好马上就去黄海活动，报批。”
陈方圆笑道：“唐书记，你就是不说，我也准备去黄海呢，这算帮什么忙？倒是我，又要沾你的光了。”
唐逸道：“那就说定了，不过陈叔，到了黄海，我可未必能帮上你什么，很多事你还得自己努力。”
“明白，明白。”陈方圆呵呵地笑。
唐逸拿起酒杯，微笑不语，这是一种另类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吧。
商人，总是能看到许多当局者看不到的东西，虽然陈方圆的背景不是什么秘密，但以他的本事和经济实力，自然能很快融入黄海商界圈子，可以打听到许多自己感兴趣又很难接触的信息，至于如果有人因为他的背景，以为他和自己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猫腻，那也再好不过，一来可以令一些干部安心，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贪财的官员总是容易令人放松警惕；二来有人想通过陈方圆动自己的话，也能令自己更清楚地看到一些东西。
咂口酒，唐逸又看了眼陈方圆，心说陈叔你真的明白才好，去黄海，那可是放你在火炉上烤了，可千万莫闹出什么我不能解决的乱子才好，不然陈珂会恨我一辈子吧。
因为是周五，当晚唐逸也睡在了酒店，第二天起来，打车回家，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唐逸看了看对面的蓝天饭店，想了想，就走了过去。
上午十点多，饭店里没什么人，唐逸也没上二楼，就坐在了靠窗的座位，红姐端上一壶凉茶，娇笑道：“这么早啊，吃东西？”
唐逸道：“不是，来和你们告个别，我过几天可就走了，以后指不定哪年能再来看看你们，红姐，这些日子劳你费心了。”
红姐一愕，随即小心翼翼地问：“您要去下面？”
唐逸嗯了一声，“黄海。”
“那是个好地方啊，我去年去过一次，比北京好多了，空气也好，风景也好。”
唐逸笑笑，拿起茶杯喝茶。
红姐又想起来什么，站起来道：“那，您的钱我算一下，应该还有不少结余。”
唐逸摆摆手，笑道：“余下的都转给叶小璐吧，她喜欢在这吃也好，想跟你结清楚也好，到时候你问她。”
“好，那好吧。”红姐笑眯眯答应，又道：“那钥匙？”
唐逸点头，“等我走了，叫家政员再好好打扫一次房间，钥匙……我叫人过来拿。”顺口想叫红姐也给叶小璐的，想了想终究不妥，就改了口。
红姐微笑答应。
唐逸喝着茶，却见红姐一直在身边打转，脸上有些犹豫，就笑：“红姐，有事吧？有事就说。”
红姐犹豫了一下，道：“本来是不想跟您说的，怕您为难，但您既然下地方了，我，我有点事跟您念叨一下。”
唐逸微笑道：“你说。”指了指桌旁的座位。
红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才道：“唐主任，您以前是纠风办的，是管政府部门不正之风的是吧？”
唐逸点点头。
红姐就道：“唐主任，您走了，能不能跟您下一任领导说说，现在乱收费的问题太严重了。”说着就转头喊小翠：“翠儿，去把休息室我的包拿来。”
红姐的包里都是五花八门的收据，倒在桌上，红姐就叹口气：“唐主任，我认真听过您的工作报告，为农民减负，为企业减负，可是我们这些个体户呢，谁为我们减负？”
说着话就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块金属牌匾，有“吸烟有害健康”的字样，红姐就道：“这块牌子，是区里什么爱国卫生委员会的人摊派的，要二百多，不要还不行，这类事儿多了去了，唉，再这样下去，辛辛苦苦忙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
唐逸笑笑，说：“早就想和我说了吧。”
红姐说完就有些后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低头不吱声。
唐逸就道：“你说的这些东西很多都是下面工作人员乱摊派，就你墙上那牌子，挂不挂都属于自愿性质，我还以为是你觉悟高才买的呢。”
又道：“放心吧，咱们的监督制度只会越来越好，至于你反映的问题，我会同纠风办的老同事们沟通下，的确，个体户不能成被遗忘的角落。”
红姐腼腆地道：“谢谢唐主任了，我，我本来不想跟您说的。”
唐逸笑着摆摆手，刚想说话，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接通，很陌生的轻柔女音，“是唐主任吧？”
唐逸道：“是我，您哪位？”
“唐主任您好，我是黄海驻京办的，我叫吴凤娟。”
唐逸微微一怔，黄海的人？看来黄海驻京办倒是很有些门路，消息也很灵通，能打听到自己的私人电话。
唐逸笑道：“吴主任，你好你好。”对黄海驻京办，唐逸没怎么注意，但想来能给自己打电话，不是一把手，也得是副手。
“唐主任，是这样，听说您要来黄海，我们驻京办的干部都很雀跃，我和李主任想同您见个面，汇报一下近期工作，您看，有时间吗？”
唐逸笑笑：“正式任命还没下，我哪里够资格听工作汇报？以后再说，好吧？”
吴凤娟轻笑：“那好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先代表驻京办的同志欢迎唐市长来黄海任职，在唐市长的领导下，我们驻京办的工作一定能跨上新台阶。”
唐逸笑道：“希望吧。”
挂了电话，唐逸微微蹙眉，黄海市，现在怕是一幕幕好戏正在上演吧，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关注着即将上任的新市长，更不知道多少人在上蹿下跳，准备在黄海新的政治拼图中获得新的资本，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在静候新市长的到来，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惨烈角逐。
红姐见唐逸一直怔怔出神，关切地问：“唐主任，你没事吧？”
唐逸微微一笑，摆摆手，说：“没事！”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向了东南……
第六卷 黄海风云

第一章 初入黄海
2000年7月10号，在黄海市市委书记崔敬群主持召开的全市干部会议上，鲁东省省委组织部长邓仁杰宣布了中央和省委的人事任命决定，任命唐逸为黄海市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唐逸在同黄海全市干部第一次见面的会议上只是淡淡讲了几句话，谦虚谨慎地表示一定会团结在崔书记身边，努力做好本职工作。
下午，黄海市人大常委会通过决议，任命唐逸为黄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代市长。
晚上，黄海宾馆迎宾阁，崔敬群携黄海市市委常委会全体成员为唐逸接风洗尘。
黄海市市委常委会有十三名成员，市委书记崔敬群，市人大主任林卫国，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黄向东，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曾庆明，市委副书记、市党校校长王丽珍，黄海市警备区司令员李霄汉，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张定中、市委宣传部部长张强、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周文凯，市委秘书长钱有智、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赵恩鸿，市委统战部部长吕臻，加之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唐逸，一共十三名常委。
接风宴上，自然都是空话套话，大家都互相审视着对方。
而唐逸最注意的自然是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黄向东，黄向东年近五十，在黄海组织部门干了二十多年，开干部大会时，黑压压的干部中，有一大半都是经他手提起来的，而那人能架空李市长，黄向东居功至伟，如今独揽人事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其分量可想而知，而黄向东沉默寡言，时常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木讷，有些乡土气息，但讲话时水平很高，偶尔一句话往往能令人深思其中的含义。
市人大主任林卫国还有几年年龄就将到站，这位副部级官员好像是留在黄海养老，看他一副风轻云淡，永远和蔼可亲的笑容，说话更不带一丝火气，就真的好像等待退休的老人，但越是这样，唐逸越发警惕，这才是道行深呢。
一只狐狸已经够令唐逸头疼，两只呢？唐逸现在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来黄海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就这两位不吝于已经宣布了黄海人事的话语权仍然操控在那人手里，更别说其余常委大多也和那边走得近了。
酒宴后，唐逸被安排在迎宾阁的3号小别墅住宿，迎宾阁是由一栋栋精致的二层别墅群组成，面山临海，风景极美。
迎宾阁肖经理是名四十多岁的漂亮女士，看起来很干练，她领着一名十八九的秀气服务员引唐逸进了别墅区，边走边说：“唐市长，小秦虽然刚招进来不久，但很机灵，以后她负责3号楼的卫生，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马上帮您换服务员。”
唐逸微微点头。
肖经理在外面接电话，小秦领唐逸进了3号别墅，给唐逸介绍房间和一些用具的用法，小秦是新手，很青涩，当介绍到洗澡间大大的按摩床时，小秦脸红红的，但还是不得不细声细气地介绍它的用法，唐逸摆摆手，说：“可以了，我晚上出去转转，晚点回来。”
小秦忙说：“我就在值班室，您回来就叫我，我帮您开门。”
唐逸笑道：“不用了，给我把钥匙就行了。”
“啊！”小秦就将房卡递给了唐逸，她听肖经理说过，大部分领导都觉得带着房间的钥匙太麻烦，所以，只能她们这些服务员麻烦一点，很多时候都要等领导回来后才能睡个安生觉，不想这位新市长倒很与众不同。
出了别墅，肖经理也打完了电话，听说唐书记要出去转转，忙道：“您刚刚来黄海，人生地不熟的，我得给崔书记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唐逸笑笑，“我又不是孩子，就不要同崔书记讲了。”
其实他说这话倒没别的意味，偏偏肖经理政治嗅觉很敏锐，马上就道：“那行，但我得给市局去个电话，叫他们安排人保护您，唐市长，您也得体谅一下我的工作不是？”
唐逸想了想，微微点头，肖经理这才松了口气，新市长虽然年轻，倒也不似一些新贵咋咋呼呼，很多官员，就知道特立独行，也不想想会有多少底下人跟着担惊受怕。
肖经理又道：“唐市长，那咱们进屋等吧，我给市局王副局长打电话，叫他派人派车来。”这次说话就注意了，没有提到市委另一名常委，毕竟她在这个位子上，还是知道黄海市委很多东西的。
唐逸点头，就进了别墅。
肖经理没跟进去，而是拨通了市局常务副局长王标的电话，王标听到肖经理的声音，就不耐地道：“早说了，那事儿不成！”
肖经理微笑：“王局，我第一个想到的可是给你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什么意思？”王标声音低沉了下来。
肖经理笑呵呵道：“唐市长，想出去走走，你们不安排人保护啊？”
王标怔了下，随即笑了：“行，知道了！”语气却是好多了。
肖经理心情愉悦地挂了电话，官场上别人看似简单的事，却充满了玄机，就这也算送了王标一个大人情了。
客厅里，唐逸喝着小秦泡的茶，默默不语，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肖经理赔笑道：“唐市长，他们一会儿就到。”
唐逸点点头，看了看表，九点一刻。
十几分钟后，市局两名便衣开了辆不挂警车标志的桑塔纳赶到了迎宾阁，一位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姓杨，一位是普通刑警。
唐逸和两人客气地握了握手，既不算和蔼可亲，也说不上冷淡，肖经理一直观察着唐逸，等唐逸和两名干警出了别墅，随即就叹口气，再年轻又怎样？这种地位的官员，哪是自己能轻易看透的？
和小秦出了别墅，吩咐小秦锁好门，晚上一定要等唐市长回来再睡，肖经理又琢磨了一下，就拨通了崔书记的号码，汇报了唐市长的行踪。
崔书记声音很平和，“小肖，关心唐市长是应该的，但要注意分寸，这个电话，有必要吗？”
肖经理笑道：“知道啦，我不是怕唐市长人生地不熟的，出什么意外吗？”
崔书记语气就有了些责怪：“怎么黄海的治安在你看来有这么差吗？”
肖经理不敢再说，讪讪挂了电话。
……
黄海的夜景极美，鳞次栉比的高楼在夜灯下金碧辉煌、雍容华贵，路上车流穿梭不息，车灯如织，道路两旁，松柏郁郁苍苍地静立，鲜花生机勃勃地开放，徜徉在街头，富有艺术性的现代化高层建筑与街道两侧的花草松柏相映成趣，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人行道上骑自行车的行人很少，人流中不时会走出一些衣着时尚，青春活泼的少女，更为这个花园般的城市增添了一道道靓丽的风景。
杨队和刑警小赵跟在唐逸身后四五步远，既不算太近，遇到突发事件又能来得及处理。
唐逸摸出电话，拨叶小璐的号码，又是关机，唐逸笑笑，就将手机放回了包。
叶小璐母亲的事已经着手叫人去查了，香港寻人方面最出色的私家侦探，又请公安部一位朋友开了介绍信，基本在国内都可以得到公安机构的配合，当然，所谓的配合只是查询一些人口档案、无名尸体案等之类的配合，并不是会大张旗鼓帮侦探去出警寻人。
虽然找到叶小璐母亲的希望渺茫，但唐逸闲下来，还是希望能和叶小璐说说话的，毕竟她知道了自己身份后，两人根本没时间再好好谈谈。
唐逸突然回头，笑道：“杨队，赵警官，咱们找个地方吸口烟，大街上空气太好，让人不舍得糟蹋呢。”
杨队忙小跑几步追上来，说：“唐市长，没关系，来抽我的。”就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随即就满心后悔，献什么殷勤？这下可不好办了。但这时也不好将中华再装起来，就笑着道：“朋友刚给了包好烟。”说完又后悔，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唐逸却好像没大在意他的举动，摆摆手道：“黄海的环境很好，尤其这条街，很美，虽说出台禁止街头吸烟的条例不大现实，但咱们要以身作则，提倡市民在指定场合吸烟。”
“是，是。”杨队松口气，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大楼道：“那去大东方商厦？里面有专门的吸烟区。”
唐逸点点头，杨队和小赵急忙在前面引路，领着唐逸向大东方商厦走去。
商厦里灯光璀璨，人流如潮，一楼有专门的吸烟休息区，软沙发，茶几上摆着烟灰缸，唐逸坐下就招呼杨队和小赵，笑道：“人家都看你们两位门神呢。”
杨队和小赵讪讪坐下，唐逸就从手包里拿出叶小璐带来的英国烟，随即就微微一笑，耳边仿佛又响起叶小璐的声音，“英国烟，你就可以装有品，跟朋友瞎侃呗。”
英国，唐逸却是想起了远在异国他乡的陈珂，虽然经常用ICQ联系，但好久好久没看到陈珂清秀明伦的俏脸，委实有些想念。
心有些乱，摇摇头，唐逸一人扔给两位干警一支烟，杨队接过烟，又忙掏火机帮唐逸点上。
唐逸不说话，默默吸烟，两名干警也只有干坐陪着，偶尔有眼神的交流。
旁边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谈话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也吸引了唐逸的注意力，因为他俩谈论的是黄海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张定中，以及刚刚到任的唐逸。
一名男子正诧异地问：“老陈，中央空降的市长真是来拿下笑口张的？”
“可不就是为了他，张定中在咱们黄海多深的根基？不是中央下干部，谁动得了他？李市长不就被他斗垮了？”老陈一副百事通的模样。
先说话的人就奇怪地道：“中央为什么要动张定中？他把咱们黄海治安搞得不是挺好吗？”
老陈就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定中玩得太大，得罪了中央某位公子，再说了，这些年，他搞出多少事？听说……”老陈四下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他养的情人太多，上面早就对他不满了！”
唐逸掐灭烟，站起身向外走，杨队和小赵忙跟了上去，杨队偷偷打量唐逸神色，更琢磨着唐市长问自己张局长的事儿自己该怎么回答，但唐逸却是欣赏着街上夜景，仿佛刚才的话全没听到。
……
黄海市政府办公大楼是一栋十一层的扇形大楼，前临大海，东靠吴公山，门前有四季常绿大草坪，红色的雕塑“黄海之风”雄立广场南端中央，气势恢宏。
唐逸第一天办公主要就是熟悉环境，上午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和市府干部进行了初步的了解接触后，下午则在常务副市长周文凯、政府秘书长邓文秩等干部的陪同下在政府大楼里走了走。
唐逸最后来到了十一层自己豪华气派的办公室，宽大办公桌配合抽象艺术品和浑然天成的装饰石，书架里是同色调的皮质画册及优雅不落俗套的艺术家真迹素描，红木地板能照出人影。
邓文秩向唐逸汇报了市政府的一些大致情况后，又将几份人员名单呈给唐逸，说：“市长，这几名同志都是办公厅秘书处里不错的干部，您看看？”
唐逸就笑着摆摆手，说：“你帮我选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邓文秩点了点头，“那成，我回去琢磨琢磨。”
副省级城市四大班子一把为副部，副职为正厅，往下依次类推，部委局办为副厅级机构，一些称呼也和地级市有了区别，例如市政府办公室称为办公厅。
而且黄海市干部的待遇和其他副省级城市一样，往往向省里看齐，例如部委局办一把，就算不高配正厅，也往往享受正厅级干部待遇，当然，仅仅限于黄海而已，调往其它地方任职，本身是什么级别还是什么级别。
邓文秩就是副厅级干部享受正厅待遇，唐逸研究过他的资料，自从李市长上任，他就一直是市政府秘书长，应该是很被李市长看重的，唐逸刚刚来到黄海，自然没有撤换秘书长的想法，市政府的一切运作还是保持稳定为好，观察，再观察，这是唐逸给自己定下的短期目标。
邓文秩又开始向唐逸汇报这几天的工作安排，正说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邓文秩忙去开了门，进来的是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刘益望，机关事务管理局是刚刚成立不久的部门，是统一管理市级机关后勤事务和有关接待工作的市直事业单位，隶属市政府办公厅。
刘益望是来请示唐逸住房分配问题的，常委院里，李市长住过的别墅空了出来，不过刘益望话里就透着小心，毕竟李市长是被人逼走的，很多领导讲究这个，多半会觉得住进去不吉利，但常委院就空了这么一栋别墅，再没有其它的别墅安置唐市长，毕竟既然有空屋子，就不好将老领导的家属撵走。
黄海被称为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之一，常委院是靠海的一个小别墅群，环境极好，十年前的老市委书记、现在的徐省长，家属就一直住在黄海的常委院，此外还有五六户曾经的市委常委还保留着他们的住房，这些常委大多仍在鲁东或者其他省市的要害部门任职，非必要情况，谁也不会较真撵他们的家属搬走。
果然唐市长听说是李市长住过的别墅，就摆摆手，说：“等我和爱人商量一下再说。”
刘益望看了眼邓文秩，心里却是琢磨，难道真的要整顿下常委院，可不知道唐市长没有满意的住房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刘益望又笑道：“唐书记，还有就是您的车，李市长在的时候因为接待任务重，一般情况下用的是政府接待用车，咱们的政府接待用车有两辆奔驰，一辆宝马，您也一样，经常要会晤客人，我看，拨一辆接待车给您比较好。”
唐逸就摆摆手，说：“按公务用车的文件执行。”
刘益望道：“那您等等，我们研究一下，按文件帮您购置新车，短时间内暂时帮您安排辆接待车来用。”
唐逸点点头。
刘益望又给唐逸介绍了给他配置的司机情况，是一名转业军人，十六年的驾龄，在部队后勤车队拿过很多奖状。
唐逸看过司机的资料表示认可后，刘益望又打了电话，几分钟后，一名身材彪悍的男人敲门进了办公室，刘益望笑道：“唐市长，这就是李爱军。”
李爱军有些拘束地向唐市长问好，唐逸微微点头，笑道：“以后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爱军连声回答。
刘益望请示唐逸没有其它事情后，就领着李爱军出了办公室。
在门外刘益望就对李爱军突然亲切起来，笑眯眯道：“爱军啊，以后在唐市长面前可要认真学习，争取早日进步。”
李爱军被刘局长突然的态度变化搞的摸不着头脑，虽说转业时能进市政府当司机，就是走的刘局长门路，本来就和刘局长有点远亲，也送了挺厚的一份礼，但刘局长对他向来是不闻不问的，在单位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从来不多看他一眼。
刘益望又拍了拍李爱军肩膀，微笑道：“知道多少人争这个差事吗？全局的司机，不仅仅是闲置的啊，就许多有岗的司机也来找我，要我帮他们推荐给唐市长，但我就推荐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爱军倒也知道变通，忙道：“知道，姐夫一向都挺关照我，这我知道。”
刘益望就呵呵笑了起来，说：“就知道没看错你，好好工作，尤其是开始，一定要给唐市长留个好印象！还有，你现在没手机吧？明天来局里，帮你办一下。”
李爱军笑着点头，第一次，有了融入机关体系的感觉，以往，看着那些司机忙忙碌碌，谈论领导，争取进步。他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在看戏，今天，才真正有了自己也终于能登台表演的感觉。
……
下午工作结束，坐进老款奔驰S350，唐逸就摇摇头，近年中央对干部配车控制很严格，三令五申地出台文件，但地方上却也有对策，接待用车，无疑就是个很好的幌子。外事部门的接待用车、国宾开道用车、各省接待处的采购，因有特殊情况，采购标准不受国家公务车配备标准的限制，而黄海每年接待外宾的数量、规格都是很高的，买几辆高档接待用车无可厚非，问题就出在有些干部巧立名目将接待用车变成自己的公务用车甚至私车来用。
李爱军却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线条流畅的车体，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机会开这辆令所有司机垂涎三尺、价格过百万人民币的奢侈轿车。
起车后李爱军问：“市长，回迎宾馆？”
唐逸道：“银月花园。”
李爱军也不多问，打方向盘拐向了海津路。
银月花园是刚刚落成不久的小区，小区最南端四栋高层是跃层式住宅，也就是所谓的楼中楼结构。
在唐逸指点下奔驰停在一栋高层前的墨绿色轿车旁，作为司机，看车牌是一种习惯，李爱军也不例外，看了眼轿车车牌，就是一阵咋舌，是海军车牌，而且是小号。
李爱军下车，小跑着帮唐逸拉开车门，却见墨绿色轿车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一名穿着雪白制服的清丽女军官，李爱军军人出身，见到清丽女军官的肩章就是一怔，大校？这也太骇人了吧！
却见唐市长已经走过去，轻轻拉起了清丽女军官的手，却又回头对自己说了声，“爱军，这是我爱人。”
李爱军心里马上觉得舒服极了，市长却是没把自己当透明人。
女军官清冽的目光看过来，李爱军下意识就立正行礼，大声道：“首长好！”
小妹回了个军礼，就转头对唐逸道：“来，上去看看。”

第二章 服装节和人代会
小妹选的三楼的楼层，五室两厅两卫，面积倒不大，一百六十多平米，仅仅用了四十多万，当时黄海房价尚低，市区价格在每坪三千上下，临海别墅贵一些，但也不过四五千元。
在黄海，唐逸自然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于是就要小妹在市区选的楼盘，其实这栋房子主要还是给兰姐、宝儿、李婶住的，唐逸准备平时住迎宾阁，周六周日或者小妹假期时才回这里过一下家庭生活，毕竟堂堂一市之长，副部级官员，也不可能长期住在民居里。
唐逸短时间内，尚不想搬去常委院，倒不是觉得李市长住过的别墅不吉利，而是有更多的考虑。
至于和小妹相会，唐逸当然首选目标是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不过多带小妹来体验下热闹的家庭生活也不错。
二楼两室，一间装修为书房，主卧房自然是唐逸和小妹的居处，一层的三间卧室，李婶、兰姐、宝儿各一间，不过宝儿平时会在黄海一中寄宿，周末才会回家，允儿自然是住进黄海大学的集体宿舍，回家的话就同兰姐或者宝儿挤一挤好了，唐逸其实是准备和允儿谈谈，要她长期住校的。
房子装修得已经差不多，但等唐逸看到二层本来预计的书房变成了布满蕾丝的梦幻卧室，就是一愣，小妹轻声道：“这是宝儿的房间。”
唐逸就笑：“怎么把书房放楼下去了？多不方便？”
小妹奇怪地看着唐逸：“楼下干妈，兰姐，和允儿各一间，你不喜欢她们里的谁吗？”
唐逸苦笑，“不是。”小妹在安东没见过允儿，因为每次听说小妹要来看李婶，允儿在家的话，都会很自动地避出去，虽然她不是什么第三者，却很有第三者的觉悟。
李婶对允儿的来历也不大清楚，就算和小妹说话时提及也最多说还有个兰姐的亲戚住这里，兰姐更不会多嘴说什么，不知道小妹怎么就知道允儿了。
唐逸想开口说不要允儿住这里，毕竟要允儿和小妹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也太对不起小妹，但自己偏偏和允儿没什么，如果一定不要允儿同住，那不是说明自己心里有鬼么？
犹豫着，想了想道：“小妹，那这里太挤了，咱俩另外买处房子吧，你想干妈的话，咱俩就一起来看她。”
小妹道：“我知道你喜欢热闹的。”
唐逸无奈地道：“问题是这里太热闹了，过犹不及。”
小妹轻轻点头，说：“隔壁还空着呢，那，就买隔壁吧，你回来住，兰姐照顾也方便点。”
唐逸虽然还是觉得不妥，但也只得答应。
小妹就握了握唐逸的手，说：“我走啦！”
唐逸默默点头，和小妹下楼。
看着墨绿色军车疾驰而去，唐逸出了好一会儿神。
默默点起一支烟，回身上车，李爱军虽然震惊于市长爱人的军衔，但他自然不会开口多问什么，在唐逸吩咐去迎宾阁后，慢慢起车驶离。
……
七月份市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无疑就是八月中旬即将开始的第七届黄海国际服装节的筹备工作，黄海国际服装节已经成功举办过六届，本来只是由黄海几家著名服装品牌游说政府举办的小型时装展，现在已经渐渐成为向全世界展示黄海形象的一个平台。即将开始的第七届服装节，已有来自日本、韩国、俄罗斯、意大利、法国、德国、西班牙、美国、加拿大、印度等20个国家和地区及国内23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50多个城市的800多家企业报名参展。
本次服装节组委会主任由市委常委、副市长赵恩鸿担任，由此可见政府方面对服装节的重视。唐逸翻看服装节资料，这次服装节分为六大部分，首先是八月十五号由市文化局承办的开幕式暨大型广场艺术晚会，晚会请了台湾东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香港某著名演员以及黄海市电视台主持人一起主持，晚会群星璀璨，众多港台巨星、国内名家都将登台表演，而俄罗斯国家舞蹈团的美妙舞姿想来更会给晚会增添一丝靓丽的色彩。
看到晚会流程，唐逸却是想起了如今如日中天的雪妮，如果是自己筹备，怕是又要请雪妮走一趟了，现在的雪妮已经成为了美国乐坛的新传奇人物，短短几年时间，其唱片销量直逼MJ，就现在而言，就是最苛刻的音乐评述家，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历史地位已经超越麦当娜，成为世界流行音乐教主，而雪妮，仿佛却仍处在上升期，每一曲新歌出来，都会带给歌迷更加强烈的震撼，尤其是她那些略带迷茫、冷冷凄凄的情歌，常常听得人如痴如醉，几欲泪下。
而比起以前乐坛一姐麦当娜的放荡不羁，雪妮简直就是圣人了，出道到现在，无论狗仔们用尽任何办法，也找不到雪妮有男朋友的迹象，甚至根本就没拍到过雪妮和男人单独用餐的照片，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也更令雪妮的男拥趸们疯狂和痴迷。
当然，随之雪妮也多了一个污点，娱乐杂志实在找不到雪妮的私生活可以挖掘，渐渐的，一些怀疑她是同性恋的文章渐渐见之报端，但那些疯狂的拥趸，谁又会在乎呢？很多异性歌迷，反而更希望雪妮永远不要有男朋友。
这些消息，唐逸略有耳闻，对这位异国天后，唐逸也只有在心里默默祝福她，希望她一路走好。
点起支烟，唐逸又接着看服装节下面的流程。
国际服装节第二部分自然就是组委会承办的服装博览会暨中国服装出口洽谈会，十五号开始，十八号结束，同时还会有中外高级时装品牌展演、国内服装纺织品出口形势与对策研讨会、国外服装设计及实体裁剪技术交流等等活动。
服装节第三部分就是市活动办承办的第八届黄海国际啤酒节暨巡游表演。第四部分是市广电局承办的世界名师时装展演，第五部分是游园会，最后就是闭幕式晚会。
通过这次国际服装节，唐逸也能深刻体会到黄海这座副省级城市的厚度，黄海，确实是一座具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现代化都市。
对于国际服装节，唐逸当然不会插手过问。在年底人代会召开前，唐逸还是要稳稳，不想掀起什么大的波澜，接下来半年的工作，除了做好本职工作，一步步在黄海站稳，重点却是要为年底的人代会做准备，虽然是候选人只有自己一个的等额选举，但也有可能被人捣鬼，通不过半数，虽然自己还可以继续代下去，但无疑会对自己的影响力造成致命的打击。
半数，唐逸微微苦笑，来黄海后，第一项工作却是如何能获得人代会半数以上的选票。
虽然中央和省委的意见很明确，就是由自己出任黄海市市长，但半年的缓冲期，自己尚不能通过人代会的任命，中央和省委固然会震怒，对黄海的某些人进行惩治，但自己的能力也会受到相应的质疑，两败俱伤，终究还是自己伤得重一些。
唐逸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是黄海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名单及其资料。
517名人大代表，按照黄海市七辖区和七个县级市人口和经济发达程度分配，另外尚有18名解放军代表，唐逸看了眼，就在解放军代表名录上画了一个圈，轻轻放到了一边。
岳父宁德忠历任鲁东大军区参谋长、政委，小妹的姑丈周克强也曾任鲁东大军区副司令员、北海舰队司令员，宁家在鲁东大军区的影响力可见一斑，解放军代表，唐逸自然不用太过费心。
又慢慢翻阅起其余人大代表的资料，翻了几眼，唐逸就将其放到了一旁，看这些委实没什么用处，现在只有两手准备，一是用自己的表现赢得这些人大代表的支持，二就要尽快找到能帮自己而又有一定影响力的人，去游说这些人大代表，尤其是其中一些游离票，一定要拿到手。
叮叮，有人敲门，随即秘书长邓文秩领着一名四十来岁、文质彬彬的人走了进来。
邓文秩介绍道：“市长，这是秘书一处副处级秘书陆一波，以后暂时由他负责您的文件处理、日程安排等工作。”又回头对陆一波道：“一波，介绍一下自己吧。”
陆一波就简单作了两句自我介绍，原来他是黄海市委党校的教师，教学研究室副主任，刚刚调进政府办公厅不久。
唐逸微微点头，刚刚进机关，虽说不知道与副书记、党校校长王丽珍关系怎么样，但至少比机关的老油条身家要清白，而且党校教师，理论性应该很强，就算古板点，暂时来说，也是一个好帮手，看来邓文秩在挑选秘书上也颇费了一番苦心。
见唐逸满意，邓文秩就松口气，又对陆一波使个眼色，两人出了市长办公室，在外面的秘书室中，邓文秩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又嘱咐了陆一波几句后离去。
陆一波无疑是极为兴奋的，他在党校这么些年，虽然因为教学成绩突出被提拔为校党委委员、教学研究室副主任，但生活一直很清苦，爱人整天在耳边唠叨，说他这个副处级没半点用处。幸好王丽珍校长很欣赏他，将他调进了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待遇比在党校好了许多，尽管如此，每次见到爱人的弟弟，某局采购科副科长，小小科级干部呼风唤雨的能量，陆一波心里总是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而昨天莫名其妙被邓秘书长叫去，告诉他暂时担任唐市长的专职秘书，陆一波却是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踏实，强忍着没有将喜讯告诉爱人，毕竟还没和唐市长见面，一切都有变数，如果最后泡了汤，他能想象到爱人的嘴脸。而现在，尘埃终于落定，陆一波伸手就拿起了秘书室桌上的电话，想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通知爱人，随即想了想，又放下电话，回身轻轻敲响了市长办公室的门，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市长交代的工作做好。

第三章 丫鬟驾到
唐逸翻看着文件，陆一波泡了杯茶后退了出去，唐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这两天的体会，陆一波倒是很能帮得上手，如果没有大的差池，唐逸是准备用他作专职秘书的，但他和王丽珍的关系始终不能令唐逸释怀。
不能怪唐逸猜忌，两眼一抹黑，而黄海的局势，实在是太过微妙了。
今年黄海经济工作的重心同全国其它省市一样，国企改革，调整产业结构，推进经济多元化。继续贯彻“抓大放小”、有进有退的方针，在推动大公司，大集团发展的同时，加快“退”的步伐，通过出售、减持上市公司国有股等形式，推动国有资本从一般竞争性行业中规范、有序地退出。
唐逸翻阅着近几个月市政府发布的文件，拿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叮叮。”陆一波拧门进来，轻声道：“市长，车准备好了。”
唐逸点头，拎着包起身，走到门口时陆一波伸手接过唐逸的包，跟在唐逸身后出屋，唐逸心里叹口气，却是有些不习惯被人殷勤地服侍了。
……
七月下旬，全市财政局长会议在市财政局会议室召开，各市、区财政局长，市财政局局领导和局机关相关科室、局属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市国税局、市地税局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
这是唐逸参加的第一次系统性会议，而且是很重要的系统，进入会场时那不太热切的掌声更使得唐逸清楚地认识到，黄海的路，自己将走得异常艰辛。
会议认真总结了全市上半年财税收入情况，研究分析了当前全市财税工作存在的主要困难和问题，明确了财税收入“过半”及全面完成全年任务的工作措施。
唐逸在发言中指出，各地要用好用活用足中央给予黄海的试行财政办法，主动承接产业转移，广辟财源。各级各部门要正确应对和认真解决好当前财税收入存在的问题，要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创新征管模式，全力解决部分市、区煤炭税费征收不足的问题，财税部门要突出重点，全力支持经济发展，积极落实好税制改革等等。
主席台上，市财政局常务副局长赵雅月一双大眼睛诧异地看过来，她实在想不到唐逸刚刚来到黄海几天，所作的发言就这么有针对性，套话虽然很多，但提出的几点要求无疑抓住了财政系统工作的漏洞。
唐逸讲话时，局长马有福开始拿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脸上是淡淡的笑。但渐渐的，他就放下了茶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手指在茶杯上有节奏地敲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有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时，他才会有这种表现。
会议结束，唐逸和马局长寒暄了几句，就从侧门出会场，随即就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是一身淡蓝女式西装的赵雅月，笑滋滋追上来，说：“领导，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不认识我了啊？还是做了市长就涨了脾气，不愿意搭理我这个芝麻绿豆官了。”
唐逸笑笑，却见马局长正向侧门这边看过来，脸上有一些诧异，看到唐逸望去，随即就收回了目光。
赵雅月又笑眯眯道：“市长，有时间没？我请你吃饭！来黄海了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本来想请你吃西餐呢，现在呀，就改吃拉面吧！”她的笑容很柔和，有一种知性美。
唐逸笑道：“时间是有，不过，你不怕吗？”说着话又看了会场里那些仍在说笑寒暄的财政干部们一眼。
赵雅月摇摇头，微笑，“市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跟你坐一起，心里都亮堂。”
唐逸就笑，“那行，走吧。”
赵雅月果然是请的唐逸吃拉面，不过是在财政局对面、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金华酒店，吃着它的特色兰州拉面，看着包厢华丽的吊灯，松软奢华的金丝地毯，唐逸就笑：“其实吃东西也讲究个意境，在这里吃拉面，总觉得不大对味儿。”
赵雅月帮唐逸倒了杯果酒，说：“很多事只要习惯了就好，说不定你在这里吃几次拉面后，再去小摊上吃，会觉得那里的味道不正宗呢？”
唐逸笑道，“你说的倒也能发人深思，习惯，既是人类的优点，也是人类的缺点。有人说，人类行为就是习惯的产物，我们的改革，又何尝不是在打破一些习惯呢。”
赵雅月就笑：“市长，说什么你都能谈到工作上来，这才是真的三句话不离本行呢。”
唐逸笑笑，就开始同赵雅月闲谈起来，不过对财政局的工作，唐逸一句也没有提到，主要是关心赵雅月的生活，住房问题、出行问题以及爱人的工作等等。
吃过饭，唐逸又将赵雅月送到了财政宾馆，等赵雅月进了宾馆，唐逸这才转身坐进了奔驰，又问副驾驶上的陆一波：“一波，你住哪儿？送你回去。”
陆一波忙笑，“不用不用，我自行车在单位呢，等爱军送车的时候我俩一起走。”
唐逸微微点头，就不再说。
……
八月初，李婶、兰姐、宝儿一起来了黄海，是小妹派军车去接来的，允儿没有跟车来，她怯怯地给唐逸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国去看看，住几天就回来，唐逸知道她的心思，回国看朋友是其次，不想被正牌首长爱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不过对允儿渐渐能够自立，唐逸是很欣慰的，问她会不会自己坐车来黄海时，允儿开心地炫耀：“会，我面试的时候就是自己坐车去的！”唐逸着实夸了她几句，允儿挂电话时兴奋地啵了唐逸一口，倒令唐逸一阵愕然。
兰姐三人周六下午到的黄海，看着装修格调明快、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楼中楼，兰姐东转转，西看看，怎么看也看不够，又怕被唐书记训斥，却是搀着李婶四下转悠，美其名曰带李婶看新房，令唐逸实在有些无奈。
宝儿长大了，刚刚见到宝儿时唐逸真的愣了一下，被惊艳了一下，眼睛晃了一下。
穿着白色雪纺裙的宝儿漂亮极了，眉目如画，灵秀清雅，黑溜溜的大眼睛却是转呀转的，一看就是那种一脑子鬼灵精心思的小大人，脑门上刻着四个大字，前为“可爱”，后是“顽皮”。
宝儿见到唐逸，乖乖叫了声“叔叔”，就红着眼圈，拉着唐逸的手再不说话。
涂着彩甲的小手粉嫩，却不是以前胖嘟嘟的感觉了，唐逸想挣开又有些不忍，随即笑笑，随她吧。
拉着宝儿上楼看她的房间，唐逸就指了指她的手指甲，问：“是妈妈给你涂的？”
宝儿说：“不是，是我自己涂的，不漂亮吗？”说着话再次抓紧了唐逸的手，另一只可爱的小手伸出来给唐逸看。
唐逸笑道：“漂亮是漂亮，但你是中学生。”
“我知道，开学了，我就不涂了。”宝儿和唐逸说了几句话，渐渐活泼起来。
看到布满蕾丝的梦幻卧房，又听叔叔说“是干妈帮你布置的，喜欢吗？”宝儿乖乖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如同唐逸所料开心地蹦蹦跳跳。
唐逸随即苦笑，以后，可真不能将宝儿当小孩子看了。又问：“宝儿，想小丽吗？”
宝儿点点小脑袋，“想是想，但我可以放假去看她，也可以打电话、写信。”
唐逸笑笑，道：“那就好，就怕你自己偷偷哭鼻子。”
宝儿嘻嘻一笑，说：“叔叔，现在妈妈不敢打我了呢，除了想你，宝儿从来不哭的。”
唐逸笑道：“我有什么可想的？以前你不懂事，可能觉得叔叔是个好人，现在呢，叔叔在你眼里是什么人？”
宝儿大眼睛转了一下，问：“叔叔想听真话？”
唐逸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宝儿啊，这辈子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形象呢？想想就有些泄气，宝儿是不会说真话的，但随着她渐渐懂事，自己在她眼里怕是没啥形象可言了，整天欺负她妈妈，对她也是常常不理不睬，更因为自己她的童年、少年就没安稳过，现在又和唯一的一个玩伴小丽分离，宝儿懂事后，会觉得乱安排她人生的唐叔叔是个好人么？
宝儿却又咯咯一笑，“我不说！”
拉着唐逸的手下楼，说：“叔叔，晚上吃完饭，你带宝儿出去玩，黄海比安东漂亮多了呢。”
唐逸摇头，说：“叔叔得写一份文件。”
宝儿就哦了一声，说：“那改天吧！”
晚上唐逸领三人在小区对面的天香斋饺子城吃饺子，兰姐听到唐书记带她们去吃饭，刻意打扮了一番，不敢在唐书记面前穿得太性感，就穿了一件黑色牛仔裤，更显得一双腿修长笔直，臀部裹得紧紧的，挺翘的曲线令人心跳加速，一件深红色的紧身纯棉T恤，将丰满坚挺的乳房曲线完美展现，给人一种性感迷人的媚力。雪白的脚光着，棕色高跟凉鞋，粉嫩的小脚上十点淡淡的黑，挂着香风，踏着猫步，成熟少妇风情，惹得男人纷纷侧目。
进了二楼包间，李婶就笑：“小兰，你那么爱打扮，也不说找个人嫁了，再晚可就挑不到好的了，趁着年轻貌美，找个好人家吧。”
兰姐就不由得偷偷看了眼唐逸，见唐逸若无其事地正在问宝儿吃哪种馅儿的饺子，兰姐松口气，忙小声道：“婶儿，你别天天说这个了，我都说了不想找人家了。”天知道黑面神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么霸道的一个人，自己又被他那个了，万一他误会自己真想找人家嫁掉，发火可咋办？
唐逸和宝儿要的三鲜馅，李婶吃白菜猪肉，兰姐就要的西红柿鸡蛋，兰姐这一年来却是皮肤越来越滑，倒令她很是害怕了一段日子，只怕这是未老先衰的迹象，但一年多了，也不见有鱼尾纹出现，这才稍微心安，但在饮食上可就注意多了，肉类，能少吃就少吃。
吃着饺子，唐逸就笑：“兰姐，这可比你包的好吃多了。”
李婶微笑道：“也不看人家这是什么大厨，小兰要能比过他，早就被大饭店聘去了。”
唐逸诧异地看了李婶一眼，却是没想到兰姐很得李婶喜欢，看来倒是下了不少工夫。
兰姐却心里打鼓，心说婶婶诶，平时哄得你开心就算了，怎么在唐书记面前帮起我说话了？这不要我的小命吗？
宝儿一直不大说话，除了帮唐逸调配蒜茸、三合油和辣椒油，就一直低头吃饺子，看着宝儿张着小嘴咬饺子，唐逸就一阵好笑，这才觉得她还是有些稚气，摸摸她小脑袋，宝儿就甜甜一笑，又继续吃饺子。
吃过饭，四人回到家，唐逸就道：“我回迎宾阁看文件，李婶，你们休息。”又对兰姐道：“你跟我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兰姐无奈地跟着唐逸出了门，低头等着挨训，谁知道唐逸却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给她，说：“那卡上没多少钱了吧？我又忘了卡号，就没往里面存，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买辆车，置备点需要的家什，剩下的做生活费。”
兰姐胡乱接过，欣喜若狂，脸上可不敢表露，更怕唐逸想起李婶说的嫁人或是饺子事件来训斥自己，也不敢说话。
唐逸奇道：“怎么，嫌少啊？”
兰姐吓了一跳，忙送上讨好的迷人笑脸：“不是，不是，唐书记，您对我太好了，谢谢您！”
唐逸就皱眉：“假的过了啊！”又说：“车就买二三十万的吧，你自己去挑，还有，教教允儿开车，这车，你们两个用，可不许欺负允儿，不给她用，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兰姐心说你还能怎么收拾我？无非就是骂我呗？难道还能打我？难道……突然就想起那日的销魂滋味，心中就是一荡，又有些恐惧，就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唐逸自不明白兰姐的心思，见兰姐莫名其妙的举动，觉得兰姐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但一些话不嘱咐又有些不放心，就叹口气道：“这几天你熟悉一下四周环境，看看日用品啊，菜肉啊都从哪儿买，过两个礼拜，隔壁房子装修好了，我可能会在周末过来住，装修那块你也盯着点，这几天一直就让他们自己鼓捣，也不知道装成啥样了。”
兰姐这才知道隔壁正装修的房子原来也是黑面神的，吓了一跳，刚才听着那片刻不停的噪音，兰姐却是想骂几句屋主的。早不装修晚不装修偏偏姑奶奶搬进来装修，这不有病吗？现在想想，却是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如果自己唠叨，又被黑面神听到，可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
唐逸打车回到迎宾阁，就见到迎宾阁自动不锈钢门旁停了一辆数个9车牌的红色宝马，付了车钱，保安室里的保安见到唐逸出来，忙不迭将按钮按下，其实不锈钢门本来已经开了一半，就算过车也没问题，这时却是吱呀一声缓缓退到了底。
保安也跑出来，点头哈腰跟唐逸打招呼，唐逸摆摆手，就向别墅区走，却听身后传来女人悦耳的声音：“唐市长？”
唐逸站住回头，跟在保安身后从保安室出来一名雍容华贵的漂亮女人，肌肤白皙，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但一双历经沧桑的慧眼，使得唐逸将她的岁数又加了十岁。
“唐市长，我是华天大酒店的王露。”女士很礼貌地同唐逸握手，同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唐逸看了眼，“华天大酒店总经理 王露”。
唐逸就笑：“王总你好，其实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王露就笑了，很轻，很柔，“唐市长真的知道？”
唐逸道：“我不打诳语。”又指了指前面的别墅，道：“进屋谈吧。”
迎宾阁的值班休息室在第一排，也是栋二层建筑，二层有十几个单间，供值班的女服务员住宿。
小秦早接到保安电话通知，急急忙忙就赶了出来，帮唐逸开别墅的木栅栏门和里面的防盗门。
等唐逸和王露进客厅坐好，小秦又泡上茶，临出门前唐逸就笑：“太闷，空调不大管事，开着门吧。”
小秦答应一声，将门拉得开开的，这才走了。
王露轻笑：“唐市长应该刚过而立吧，倒是谨慎。”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只是拿起茶杯喝茶。
王露又道：“唐市长知道我来是什么事？”
唐逸点点头。
见他稳坐钓鱼台，王露只好无奈地开了口，“唐市长，听说您搁置了明湖那块地皮？那可是李市长早就答应批给我们开发高尔夫球场的，先期我们投进去很多资金，您这一搁置，我们华天酒店都可能被那块地皮拖垮，唐市长，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唐逸笑笑：“言重了，王总，不知道你和华天的赵总怎么称呼？”
“他是我先生，但这些年酒店的生意都是我在打理。”王露就拿起了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唐逸倒是微微一愕，赵总好像七十多了，本来，还以为王露是他儿媳妇或者什么亲戚呢。
唐逸随即就笑道：“既然你能当家，那我就明说了吧，明湖那块地环境极好，你们的眼光也不错，那确实是开发高尔夫球场的绝佳位置，问题是，我觉得你们规划的球场规模有些不够，地皮批给你们，未免有明珠暗投之感，我希望那儿能真正建起一座国内一流的高尔夫球场，如果王总觉得风险太大或者本身实力不足，那，是不是能和人合作开发？”
王露一愕，却是想不到唐逸是这个意思，本来还以为他是新官上任，要拿李市长的老关系开刀呢。
随即王露心里就是一动，谨慎地问道：“那，唐市长有没有朋友介绍？”
唐逸笑道：“我刚刚来黄海，可不认得你们这些财大气粗的大老板，王总总不会找不到合作伙伴吧？”
王露这才松口气，并不是唐市长的关系想横插一脚就好。
王露就放下茶杯，说：“那好，我回去和酒店管理层讨论一下，打扰唐市长了。”

第四章 拜寿
距离服装节只有几日，唐逸坐在办公室里，默默翻着桌上的信件，都是写来反映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张定中的问题。有匿名，有实名，甚至有一封是十几个人大代表联名写来的，信里反映的问题五花八门，有反映作风问题的，有反映经济问题的，也有反映张定中纵容亲属在韩国服装城欺行霸市的，看得唐逸一阵皱眉。
张定中很早就做到了公安局长，前几年换届又被提拔为政法委书记，而民间他的风评是很不好的，但唐逸从来就不大相信传闻，公安局长这个位子，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一个风评如此不好的官员，能在波涛汹涌的黄海官场屹立不倒，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但看这些信反映的问题，又不像是无中生有。
唐逸默默点起了一支烟，崔书记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平稳，希望能平平稳稳退休，李市长离开，很多喜欢搞风搞雨的人自然寄希望于自己这位中央空降的市长能烧烧火，在很多人看来，自己也很需要一个机会吧，所以，他们将这个机会送上了门。
唐逸又拿起信，细细地看起来，希望能从里面看出一些更深的东西。
墙上石英钟响起悦耳的音乐，六点了。
唐逸的手机也随之响了起来，是小妹，唐逸接通电话笑道：“等我，就下来。”
今晚，鲁东大军区副司令员、北海舰队司令员曾继伦中将五十六岁寿辰，唐逸和小妹约好了去为他祝寿。
小妹墨绿色的军车就停在办公楼下，下班时间，从办公楼里走出的干部无不诧异地看着这辆小号军车以及车旁一身白色戎装，清丽夺目的小妹。
是唐逸刻意要小妹来楼下接他的，想在黄海打开局面，仅仅低调做人已经不够，黄海上层建筑大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市府科室的头头们就未必清楚，至于一般基层干部，更是云里雾里，而小妹的出现可以适时给他们提个醒，就算不跟自己一条心，也不要阳奉阴违，在背后使坏，自己，可不是李市长。
唐逸出了办公楼，接过陆一波手里的皮包，就走过去坐上小妹的车，在无数瞩目的目光中，墨绿色军车慢慢驶出了政府大院。
车上，唐逸从包里翻出块口香糖嚼起来，小妹道：“我不怕烟的。”
唐逸微笑，“你不怕我可是怕，熏坏了我最最疼的宝贝老婆，老天都会打雷劈我的。”
小妹就不说话。
唐逸就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肉麻？”
小妹说：“不是，我喜欢听的。”
唐逸就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小妹吹弹欲破的清丽俏脸，说：“小家伙，也挺会说话讨老公喜欢了嘛！”
小妹侧头挣开唐逸的手，显然有些不满。
唐逸笑笑，就闭上嘴，低头看包里的文件，有时候，他还是挺忌惮小妹的，小妹看似万事不莹于怀，但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底线，真的将自己铐起来的滋味想必不怎么好受。
不过想起几天前给小妹过生日时的销魂滋味，唐逸心中又有些火热，瞟了小妹一眼，终究没再伸出手去调笑。
……
曾司令的寿宴摆在北海宾馆的临海餐厅，北海宾馆即为原来的北海舰队招待所，一号楼和二号楼不对外开放，高高的围墙将一号楼、二号楼同对外营业的区域隔开。
院门前站岗的军人检查了小妹的军官证后挥手放行，而临海餐厅今天因为承接了曾司令寿宴任务，餐厅前也有军人警戒，这次的检查更为细致，工作证、寿宴请帖甚至身份证都要看一看。
虽然看到小妹的军官证军人很尊敬地行礼，叫了一声“宁大校”。显然是听说过小妹的，但该军士还是一丝不苟地查看了唐逸的工作证和请帖，显然是不讲什么情面的。
临海餐厅环境极美，蓝色落地玻璃帷幕外，就是海天一色，白色浪花扑击着礁石，令人观之心旷神怡。
一进餐厅，就是迎宾处，唐逸和小妹过去签了名，送上两人选好的礼物——用贝壳粘贴的北海舰队861号导弹驱逐舰，手工极为精致，而曾司令曾任861号舰长，更曾经因为一次紧急任务受到军委嘉奖，这份礼物倒很是用了些心思。
“宁上校！”旁边匆匆走来一名三十多岁的少校军官，见到宁小妹先敬了个军礼，又有些抱歉地道：“刚刚有事走开一下，险些就错过了您。”
宁小妹点点头，说：“没事。”
军官随即就对唐逸伸出手，亲热地道：“您一定是唐市长吧，我是曾亮，来，请跟我来，家父等着两位呢。”
唐逸含笑和他握手，说：“这可不敢当，曾司令和老朋友叙旧，我就不去打扰了，晚辈的心意尽到了，就没什么了。”
曾亮笑道：“话是这么说，当面表达一下心意不是更好，唐市长，宁大校，请跟我来。”
唐逸和小妹跟在曾亮后面，来到了休息室，里面环抱的沙发上，坐了一圈身着戎装的老人，南面正中的茶几两旁，正是曾司令和南方某大军区的李政委，两人是老战友、老朋友，曾司令五十六寿辰，老战友们都来凑凑热闹，有些多年未见，也算是一次小聚会，此外鲁东大军区的领导也到了几位。
唐逸和小妹进了休息室，这些老人的目光就都看过来。唐逸很坦然地迎接这些目光，微笑道：“曾叔，生日快乐。”五十六岁的人，通常是认为自己充满干劲的，尤其是领导，反而不喜欢听什么大寿，什么寿比南山之类的词汇。
曾司令就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小妹，小逸，坐吧，随便坐，只要不觉得我们这些老头子闷，就坐下听听，我们几个正吹嘘当年怎么和越南鬼子斗争呢，我这说得嘴巴都干了，就不招呼你们了，等打发完这些烦人的老头子，咱们再谈。”
曾司令倒是风趣，看得出，平时就很平易近人。
唐逸笑道：“忆往昔峥嵘岁月，我倒很想听听叔叔们的英雄事迹，像我们这些和平时期成长起来的，是难得体会那种热血沸腾的岁月和用生命塑造的战友情怀的。”
曾司令微笑道：“这话说得在理，但我们说的话，就是倚老卖老了。”
李政委就威严多了，对唐逸和小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说道：“珠联璧合，不错。”
唐逸和小妹坐下，这些老战友们就没方才随便了，毕竟要在年轻人面前保持威严，接着李政委就提议去看看海景，于是曾亮领着大家去海边，曾司令告个罪，留了下来。
“来，过来坐！”在曾司令手势下，唐逸和小妹就坐到了靠近曾司令的一侧沙发上。
曾司令微笑道：“小逸啊，早听说你来了黄海，难得你有心，刚来黄海，政务繁忙，还是抽空来看看我，你要是不来，小妹除了汇报工作，可是从来不登我的办公室呢。”
唐逸忙道：“其实早就想来看您，小妹说了几次了，是我抽不出时间。”
曾司令就笑：“你呀，小妹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被你这么一说，那还是我侄女吗？吵着要来看我？”
唐逸笑笑，心里也知道，小妹特立独行是出了名的，但正因为这样，就算持不同意见的军队高层，对小妹也不见得反感，毕竟不说小妹的性别，就她的性子也是不大可能成为派系领军人物的，是以对小妹的晋升，上面倒没人有什么微词。
小妹一直静静品茶，也不说话。
曾司令又道：“怎么样，来黄海有什么感受？困难很多吧？”
唐逸笑道：“来黄海的感觉就是黄海很美，我很想将它变得更美。困难，人这一辈子，每天都会遇到困难，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就是人生。”
曾司令听得微笑，“不错，想法很好，心态也正确，不过有些困难可未必想克服就能克服的，比如我现在想把钓鱼岛拿下来，而且是经常在想，但我知道，有生之年怕是难以看到了。”说着就轻轻叹口气。
唐逸笑道：“曾叔想克服的困难太大了些，要几代人的努力吧。”心说这番私下的言论如果见报，可不知道会在国际上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呢。又道：“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曾司令微微点头，“是吧。”颇有些意兴阑珊。
这时曾亮进来，说：“爸，高司令员到了。”北海舰队的高副司令员，是共和国最年轻的少将之一，曾司令却是领着唐逸和小妹一起出去接一接。
……
张定中望着餐厅里穿梭不息、肩章耀眼的军官们，心里一阵老大不得劲，他是同武警黄海支队支队长刘铭一起来的，作为体现公安机关领导权的武警支队第一政委，张定中和刘铭关系处得很不错，而听说今天是北海舰队曾司令的五十六寿辰，张定中就动了心，他是很喜欢交朋友的，而黄海市作为北海舰队的驻地，海军对黄海的影响力是很大的，有机会认识下海军高层，张定中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谁知道自从进入北海宾馆，就处处碰壁，尤其是在临海餐厅前，因为他没有请柬，站岗的士兵怎么都不肯放他进去，刘铭在旁也说破了嘴，直到餐厅里曾司令的儿子出来说了声，才算帮两人解了围。
而那个叫曾亮的年轻人，很明显也没太把他这个市委常委、公安局长看得太重，说不几句话，就因为有位重量级客人到来，将他和刘铭抛到了一边。虽说说话是极为客气的，但张定中处处受人尊重，到哪都是焦点人物，冷不丁发觉自己成了边缘人，自然有些烦闷。
刘铭是下级军官，倒是无所谓，和张定中说笑聊天，张定中适应能力是很强的。他也知道，军队自成一家，地方上的干部再显赫，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何况自己在人家大军区级将军眼里，别说显赫了，和科级处级干部大概也没什么区别。
幸好酒宴很快就开始，而曾亮更笑呵呵走来，亲自将刘铭和张定中请到了二号桌。而能陪曾司令坐一号桌的是什么级别，看看也不得不安排在二号桌上，副军级的武警鲁东总队张总队长就可想而知。
张定中点上支烟，默默打量从侧厅进来的一位位戎装老人，却是不想，其中有些老军人的军衔不过是校官，想来是曾司令的老战友，张定中点点头，看得出，曾司令这个人很重感情。
张定中却又觉得自己来得有些不合时宜，摇摇头，拿起了茶杯。
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张定中眼神就是一凝，却见刚刚到任的唐逸市长，在一名白色戎装，清丽无匹的美女军官陪同下，从侧厅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和一位两鬓花白的将军说话。
各桌的军官突然都站了起来，全场肃穆，张定中也不由自主跟着站起，那位同唐逸低声说话的将军坐到了主位，双手虚压，说：“大家都坐，今天随便点。”
军官们齐刷刷坐下，标杆般直。
曾司令微笑道：“谢谢大家这番心意了，犬子无知，大摆宴席，我这个司令官可是要破产喽。”
场里军官就笑起来，曾司令本来是不愿意摆宴的，但曾亮等一班子女一定要给他热闹热闹，早早就发了请帖，曾司令没办法，但下了死命令，不许送礼金，礼物价值不得超过百元，而摆酒的钱更要自己掏腰包，算笔账，曾司令还真的赔了大大的一笔。
在司仪说了几句祝寿的祝福词后，酒宴开始，其实本来还有许多仪式，但见父亲皱眉头，曾亮就忙中止了仪式。
张定中是自己开车来的，要了支小瓶啤酒，眼见够得上资格的军官们纷纷去敬酒，张定中心思却是淡了，自从见到唐逸出现，张定中就知道，自己真不该来的，平白惹人看轻。
酒宴轰轰烈烈，张定中只是默默喝酒。
刚刚喝下瓶里最后一口酒，旁边传来清朗的笑声，“张局，真巧啊！”转头，唐逸一脸微笑地就在身边。
张定中笑道：“是啊，唐市长也来了。”平白气势就被压了下去，张定中心里就叹口气。
刘铭没见过唐逸，但听张定中叫唐市长，就笑呵呵站起和唐逸要干一杯，在场的军人大多是拿啤酒意思意思，有一小半军官就要的饮料，刘铭虽然海量，也只得喝啤酒，唐逸啤酒上倒是能应付得来，和刘铭干了一杯，又同在场的军官们意思了几杯，就笑着对张定中道：“来祝寿也不说去敬寿星一杯？寿星公可是挑理了，来吧，咱们地方上的干部，这里好像就咱俩吧，一起去敬曾司令一杯。”
张定中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此时酒宴已经接近尾声，唐逸和张定中敬酒时，曾司令乐呵呵干了，但没有多说什么。
张定中坐回座位，曾亮却跟了过来，抱歉地道：“张局，刚才招待不周，领导可是批评我了，你可别介意，以后常来家里坐，你几时来，咱俩再好好喝一杯。”
张定中笑道：“曾司令太客气了。”却不由得望了另一边正与几名军官笑眯眯说话的唐逸一眼。
酒宴结束，大家陆续告辞，张定中特意和唐逸握手告别，看着他的背影，唐逸笑笑，转头对小妹道：“你回部队吧，我打车走。”北海宾馆前就有成排的出租车。
小妹摇头，“我送你。”
“太晚了，你再本事也是个女孩子，是吧，听话！”唐逸趁没人注意，又拧了小妹清丽的小脸一把，小妹无奈地看了爱人一眼，轻轻点头。
唐逸来到北海宾馆正门叫出租的时候，一辆桑塔纳在唐逸身边慢慢停下，车窗摇下，露出张定中的笑脸，“唐市长，我送你？”
唐逸笑着婉拒：“不用了，你去常委院，不顺路。”张定中也不啰唆，说：“那改天请你吃饭。”
唐逸点点头，等桑塔纳慢慢驶离，唐逸这才上了出租，说：“去迎宾馆，嗯，黄海宾馆的迎宾馆。”
说着话看了看表，刚刚九点多，越是这种规格的酒席反而散得更快。
华灯初上，海边别墅星光点点，和深邃的大海相映，游子往往会产生思家的愁绪。
唐逸也轻轻叹口气，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呢？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看号儿，是兰姐的新号码，接通，兰姐小心翼翼道：“唐书记，刚刚宁小姐打来电话，要我煮了醒酒汤，您回来喝吧，要不就浪费了。”
唐逸嗯了一声，挂电话后要司机去银月花园，心里暖暖的，在唐逸看来，这汤自然是小妹煮的，不能辜负她一番心意，至于兰姐，是没有半点儿功劳的。
从北海宾馆到银月花园几乎穿越了大半个市区，唐逸无聊得紧，却是眯了一小觉，司机喊他才起身，付了车资，下车走进了喷泉清冽、花团锦簇的小区。
唐逸来到三层，没敲几下门，房间里就传来小跑的细碎脚步声，到了门前停顿了一下，想也想得到兰姐小心翼翼从猫眼向外望呢，然后门就被拉开，兰姐穿着小碎花睡衣睡裤，裹得丰硕迷人的身子紧紧的，白皙的两截小腿极为诱人，粉嫩的小脚上，趿拉着一双性感的小红拖鞋。
看着兰姐翘臀扭出的柔美曲线，唐逸就一阵皱眉，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宝儿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呢。
“叔叔！”宝儿叫了唐逸一声，就扭头看起了DVD里的美国科幻片，眼睛再舍不得移开。
唐逸颇觉受了冷落，就道：“快开学了，怎么不去学习？”说完也无奈，大概大人有时候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孩子的重视吧，显示自己的权威。
宝儿就哦了一声，关了电视，乖乖地上楼。
兰姐叹口气，说：“唐书记，也就您能管得了她。”
唐逸笑了笑，心里一阵惭愧，自己可不是真的想管教宝儿去学习，委实是因为宝儿不搭理自己的下意识反应。
唐逸又去李婶房间打了个招呼，这才进了餐厅，坐下后，兰姐盛了一碗醒酒汤，是用橘子、莲子、红枣等煮的，倒也酸甜可口，唐逸就点点头，说：“一年多不见，手艺好了些。”
兰姐就美滋滋地道：“其实我炒的菜进步最大，唐书记，这周末你回来住吧，允儿也来了，到时候我炒几个拿手菜，包您吃了还想下一次。”
唐逸听得别扭，也可能是因为心虚所以敏感，皱眉道：“什么下一次不下一次的，说话水平就没个长进！”
兰姐实在不知道自己这话怎么就招惹黑面神了，更琢磨自己讲话进步也不小啊，前一阵子婶婶去安东还说自己说话像官太太呢。
脸上赔笑，说：“以后跟在您身边，我进步就大了。”
唐逸就有些无奈，瞪了兰姐一眼，低头喝汤。
见唐逸喝完，又指了指碗，兰姐忙又帮唐逸盛了一碗。
喝着汤，唐逸又问：“知道去哪儿买菜了吧？”
兰姐点头，说：“跟前就有个超市，里面肉菜都很全。”
唐逸点点头，又问：“车买了吗？”
兰姐被问到了心病，这些天她一直愁呢，花用二三十万的巨款她还是第一次，心里实在惴惴不安，尤其是选车，她又不懂，上当受骗了怎么办？黑面神虽说不在乎这点小钱，但他这人一向钉是钉铆是铆，到时一黑脸，从工资里扣，自己得白干多少年啊？
结结巴巴地道：“唐书记，能不能，能不能找人帮帮我，我，我不会买。”
唐逸愕然，随即就摇摇头，“还以为你挺能的呢，那算了吧，我找人买好送来。”说着话起身，兰姐松口气，又忙道：“唐书记，喝了酒头疼不？我帮您掐掐头？”
唐逸摆摆手，说：“坐一会儿就走了。”
坐到沙发上，才发现宝儿正看的是《侏罗纪公园2》，按了播放，点上一支烟，准备吸完烟走人。
兰姐在厨房忙完，又去洗了手，过来帮唐逸泡茶，不经意回头刚巧看到一只恐龙张开血盆大口咬在某探险者身上，吓得尖叫一声，手一抖，茶水洒了满桌。
唐逸瞪了她一眼，说：“还不如宝儿中用！”
兰姐忙拿抹布擦茶几，也不敢说话，但听着身后鬼哭狼嚎，丰硕性感的身子就一抖一抖的，唐逸却不想兰姐这般胆小，好笑之余，看着她不时的颤栗，心里就有丝异样的感觉，就拿起遥控关了DVD，选了新闻频道看新闻。
兰姐拍拍胸脯，刚刚站起身，沙发上精致的手袋里手机音乐响起，兰姐忙走过去拿出手机，接通，小跑到窗边接电话。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扭着性感的小腰肢在眼前晃来晃去，唐逸就有些无奈，掐灭烟蒂，刚想起身，兰姐已经挂了电话，脸上有些阴霾，看了眼二楼，小声道：“唐书记，宝儿他爸出狱了，去我爸妈那儿打听我和宝儿的下落呢，我爸妈没告诉他。”心里却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唐书记会不会觉得烦，但这件事又必须告诉他，瞒着的话将来只会更麻烦。
唐逸倒是微微一怔，这么早就出来了？记得他被抓的时候正是严打，故意伤人、抢劫，判得很重，如果是八十年代的严打是可能判死刑的。
不到十年就出来了，说明在狱里表现不错。
唐逸笑笑道：“出来就出来呗，你和他离婚了，怕什么？他争宝儿的抚养权也是争不过你的，如果想看宝儿，等他找上门再说。”
兰姐嗯了一声，心里就有了底，她胆子小那是害怕打雷闪电、恐惧电影，却不会怕什么人，尤其跟了唐逸后，除了唐逸，她心气一天比一天高。以前就没怕过卓大军，和卓大军对打是动过菜刀的，更别说现在了，当然，兰姐自觉现在层次高了，也不会再和人撒泼开骂或者动手，卓大军不过是个小混混，兰姐十年前就看透了他，现在更不把他看在眼里。
而听唐书记隐隐有撑腰的意思，兰姐就更加放了心，但还是看了眼楼上，有些担心宝儿，虽然以前宝儿极为不喜欢卓大军，卓大军也经常打宝儿，但毕竟是父女，宝儿又大了，懂事了，不知道对卓大军会是什么想法。
其实唐逸也有些担心，就看卓大军弟弟的表现，就可以知道被卓大军缠上是什么后果，卓大军是比他弟弟要心狠手辣的，宝儿如果顾念亲情，一定要见卓大军，可不知道将来怎么收场。
但怎么也不能阻止人家父女见面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唐逸就有些挠头，这才是真的难题呢。
但在兰姐面前唐逸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笑道：“放心吧，没事。”
兰姐嗯了一声，有黑面神在，还能有什么事？

第五章 服装节
早上刚刚批阅几份文件，陆一波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就说了一句，“听说，赵市长准备请黄书记主持服装节的开幕式。”
见唐逸没有吱声，陆一波咽下了后面的话，帮唐逸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回了秘书室。
唐逸这才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皱起眉头，去年和前年，都是由李市长主持服装节开幕的，而且服装节一向是由政府运作，好端端去请党群副书记来主持开幕式，赵恩鸿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常委副市长，是那边的死忠？亦或有别的想法？
唐逸默默点起一支烟，不管赵恩鸿是什么想法，如果开幕式由黄向东来主持，无疑，在全市干部眼里，那个人留下的代言人，显然比自己分量要重。
“叮叮！”办公室门敲响，随即被拧开，赵恩鸿拿着几份文件走进来，赵恩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淡淡的老人斑，显得有些衰老，但做事冲劲儿很足，刚刚进常委没多久，想来，是很想做一些事的。
在向唐逸汇报了服装节的筹备进展情况后，赵恩鸿就道：“市长，服装节开幕式，我准备请市委那边的领导来主持，毕竟这届空前成功的服装节，是离不开市委大力支持的，如果一切都由我们政府出面，好像失去了党的领导意义，有些小瑕疵。”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你的立意很好，我完全赞同。”
赵恩鸿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行，那我这就着手去办。”
唐逸笑道：“敬群书记一向不爱出这种风头，我看啊，你请不动他，这样吧，我会打电话和他沟通一下，做做他的工作，好吧？”
“敬群书记？”赵恩鸿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有市长出面，崔书记可就不好推辞了，不过敬群书记年龄也大了，天又热，主持开幕式要在日头底下站个把小时，我就怕崔书记身体撑不住。”
唐逸摆摆手，“大什么大，比恩鸿市长你也大不了几岁嘛，你能日夜辛劳地加班加点工作，敬群书记怎么就撑不住呢？当然，既然你这么说，我会同敬群书记认真谈谈的。”
赵恩鸿笑容就有些不自然，忙道：“我就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更没有质疑敬群书记工作能力的意思。”
唐逸就蹙起眉：“质疑敬群书记的工作能力？恩鸿市长，你这思想可有些不对头啊，崔书记年龄大了，咱们爱护些是很应该的，怎么能牵扯到工作能力？敬群书记的工作能力，可不是你我有资格评判的。”
赵恩鸿额头就有些冒汗，从唐逸入主市府，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形象，却不想拉下脸来时，话锋这么犀利，自己不经意间说错了几句话，却是被他拿住了话柄，更无力反驳。赵恩鸿陡然发现，自己需要重新评判这位市长了，原以为，人代会前，唐逸会稳字当头，力求平稳通过人代会的任命，却不想，当触犯到他的权威，他马上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见赵恩鸿默不作声，唐逸就缓和了语气，说：“这样吧，敬群书记那儿的工作你来做，也好切身体会下敬群书记的工作能力，是吧？”说着就笑了两声。
赵恩鸿也只得跟着笑了笑，说：“好吧。”
出办公室的时候终于有些垂头丧气，被人掐着脖子逼着去做不想做的事，滋味委实有些难受。
陆一波没听到办公室的对话，但见赵恩鸿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斗败的公鸡，虽然马上就恢复常态，满脸威严地对自己点点头，昂头挺胸地去了，陆一波还是琢磨出一点味儿，工作起来却是觉得劲头更足了。
……
坐在奔驰里，看着繁华大街的夜景，唐逸默默点起一支烟，来了也快一个月了，对黄海的各项工作都有了大体的了解，但如何能全面接手、真正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市府的每一个角落呢？
李爱军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但车里很静，唐逸听得很清楚。
李爱军看看号，就挂了电话，一会儿，手机又震了起来，唐逸就笑：“接吧，没事，你不接，我这坐车的就别扭，好像成了过去的地主老财。”
李爱军就戴上了耳机，接通，含糊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唐逸笑道：“是家里有事吧？”
李爱军以为自己说的话被唐逸听到了，只好说实话，“是我爱人，今天小姨子的对象去看我丈母娘，家里顺便聚聚餐。”
唐逸笑道：“那是催你呢吧？”
李爱军忙道：“没事，我爱人就是急脾气，现在才几点？”
唐逸就看看表，道：“你家离单位挺远的，这样吧，今天就别回单位了，一会儿把我送到了，你直接开车去，大日子，可不能迟到。”
李爱军心里自然是感激的，但还是推辞道：“那不行，影响不好。”
唐逸笑道：“影响好不好的我说了算，不能为了领导闹得家庭不和，就这么着，好吧？”
李爱军只得答应。
将唐市长送到了迎宾馆，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清幽的小径里，李爱军这才打火，起车，爱人朱红梅的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李爱军就有些恼，语气也不太客气，“催什么催？也就是唐市长，换别的领导，早对我发火了！”
“哎呦呦，李爱军，你给市长开车，脾气见长啊，打个电话都不行了，妈这边都等急了！”在家里一向是朱红梅做主，自然见不得李爱军有反骨。
听爱人发火，李爱军就蔫了，嗯一声挂了电话，他一向憨厚，就算转业进市府也都是爱人张罗着跑的，对爱人也一向言听计从。
虽然未来四姑爷是第一次登门，但朱母节俭，就在小区附近的二层小饭店摆的酒，李爱军将车停在楼下，急匆匆上楼。
二楼包厢里，朱母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朱父去得早，当时四闺女刚刚生下来，朱母含辛茹苦将四个闺女拉扯成人，这一晃眼，就是二十多年，看到老四的对象一表人才，朱母老怀安慰，但偏偏最看不上眼的三女婿迟迟不到，朱母心里就有些不大痛快。
四个闺女中，三闺女红梅是出落得最水灵的，偏偏就挑选了一名军人，当初亲家那边说得天花乱坠，说是能转志愿兵，能提干，结果十来年过去，还是得复员，为了工作更拉了一屁股饥荒去送礼，从娘家就拿了一万块钱，看看老大和老二的对象，一个下海发了财，一个是局里的头头，过年过节往娘家送的福利就堆成小山。
比较之下，朱母越发不喜欢这个憨头憨脑的退伍大兵，虽然半个月前听说他给市长开车了，但也就听听罢了，真给市长开车的话还能继续窝窝囊囊地和娘家人挤一起住？
正琢磨着呢，三女婿就走了进来，老太太还没说话，却见大女婿和二女婿都站起来，亲热地和三女婿打招呼，那热乎劲儿令老太太一阵错愕，以前，可没见他们这么融洽过。
李爱军同大姐夫、二姐夫打声招呼，又对朱母道：“妈，送市长晚了点，让您老久等了。”
老太太虽然敏感地觉出三女婿好像是有点不同了，但酝酿好的话也不得不说：“一家人都等你一个，像什么话？”
令老太太想不到的是在乡镇企业局当科长的二女婿先反驳自己，“妈，妹夫也是为了工作嘛，您老就别苛求了，现在妹夫是大忙人，一般人想见还见不到呢。”
老太太对另外两名女婿还是很客气的，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大姐夫却是关切地问李爱军，“爱军，挺累的吧？先喝口茶，从政府大院骑车过来，这道儿可不近。”
李爱军笑道：“没事，我开车来的，唐市长挺关心下面人的，听说了咱家摆酒就嘱咐我快点回来，没叫我将车放大院。”
大姐夫和二姐夫就都啧啧道：“看看，就说爱军这人品肯定被领导看重吧。”
虽说见到大姐、二姐和两位姐夫都对李爱军转变态度朱红梅很心甜，但还是忍不住道：“看重啥啊？真看重他，就应该解决实际困难，最起码也应该给解决住房吧？几句口头话谁不会说？”
二姐夫就笑：“小梅，你这就不懂了，公家的事儿都有个程序的，爱军才给市长开几天车，哪能这么快解决住房的，等等吧，远不了的。”
李爱军笑笑没有说话，但看到爱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白自己，本来想晚上给她个惊喜的消息就再憋不住，附耳对朱红梅道：“今天后勤的刘局长跟我谈话了，说机关的家属院有空房，过几天要我去领表。”
“真的？”朱红梅惊喜地叫了一声，见李爱军点头，知道爱人是决计不会骗自己的，心花怒放之下再忍不住，抱着李爱军就吻了一口，更转头对母亲道：“妈，我们的住房马上就能解决了！”
朱母气道：“多大的人了还没个礼数，没见老四和她朋友在吗？怎么，是不是跟我这个老太婆住够了？看你乐的！”打量了李爱军一眼，这才发觉，自己这个三女婿还真的有些鸡犬升天的味道。
老四笑嘻嘻对李爱军道：“姐夫，我和春光想换换工作单位，你给帮帮忙呗。”
李爱军无奈地道：“我哪有那权力。”
老四就撅起嘴，不满地道：“三姐，你看看姐夫，也会打官腔了。”
二姐夫笑道：“老四，这些都不急，慢慢来，总之有爱军在，亏不了你们。”
席上大姐夫和二姐夫一杯一杯地敬酒，李爱军被灌得晕晕乎乎的，更愕然发现，自己喧宾夺主了。
而下楼时，大家又在奔驰旁过了好一会儿眼瘾手瘾，看着爱人俏脸上幸福满足的笑容，李爱军也渐渐醉了……
……
迎宾阁3号别墅里，唐逸喝着茶，默默看着电视里的五彩缤纷，这是国际服装节的开幕式，场面华丽大气，令人目眩神迷。旁边沙发上，陆一波不时地接打电话，问询开幕式现场的情况。
唐逸的手机音乐突然响起，陆一波忙匆匆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在唐逸接起手机的瞬间将电视音量调到了最小，同时看着唐逸脸色，如果稍有示意，那就是他不能听的电话，要赶紧避开。
听到话筒里略带沙哑的男音，唐逸微微愕了一下，是市局局长张定中。
“市长，有这么个事向你汇报一下，化肥厂十几名工人搞串联，准备在开幕式上向崔书记请命，现在都被我请回了局里，您看，是不是来处理一下，都是些老工人，厂子被卖了，又一直办不了退休手续，要他们自己交养老金到退休年龄才给办手续，我听着都有些心酸，唉……”
唐逸微微蹙眉，怎么很多人都以为自己要点火吗？变着法儿地送自己火种，年纪轻，就真的给人喜欢生事的印象？
唐逸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会请相关部门同志处理下，一定不能令这些老工人受委屈。”
张定中说：“好，那我再给他们做做工作。”
挂了电话，唐逸就吩咐陆一波给劳动局裘局长打电话，叫他马上赶去公安局处理问题。
那边陆一波去门口打电话，穿着秀气红套裙的小秦却是冒了个头，问：“唐市长，您找我？”见陆秘书也在，小秦才放了心，听说唐市长这么晚找她，小秦心里本来是很忐忑的，来宾馆上班后，听说过许多风言风语，哪个领导这样啊，哪个领导那样啊，虽然都是传闻，但看她们一个个说得煞有其事，小秦这个专门给唐市长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也不免惴惴起来，想想也是，肖经理为什么要自己为唐市长服务呢？用经验丰富的服务员不是更好，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解释的通，就是自己年纪小，又是新来的，领导都喜欢新鲜吧。
虽然唐市长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但九点多了，突然叫她，小秦自然有些担心。
唐逸见她畏畏缩缩的，就笑着招招手，说：“进来吧，有事问你。”
小秦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就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饮水机，问：“谁换的水？”
小秦说：“是我。”又有些忐忑地问：“唐市长，丢了东西吗？”
唐逸怀疑地看了她两眼，说：“你换的水？”
“是啊，送水工人我都不许他们进来的，每次都是叫他们把水桶放门口，我再搬进来，唐市长，是不是丢东西了？”小秦急得眼里都有了泪花。
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唐逸心里叹口气，笑道：“不是丢东西，我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水桶里水挺多的，够我晚上用了。”
小秦长长松口气，忙道：“我就是怕您不够用才要的水，按规定，水桶里的水少于五分之一，就要换的。”
唐逸笑道：“有点浪费。”
小秦就惶恐起来，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急得脸通红。
唐逸笑笑道：“算了，这也是你们的规定，我这个住店的还是遵守的好，不过以后换水，还是要男服务员帮下忙的好，我这里也没啥贵重东西，而且我也相信迎宾阁工作人员的素质。”
小秦就嗯了一声，见唐逸没别的话，就说：“唐市长，那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唐逸微微点头。
小秦走后，陆一波也打完了电话，回来汇报：“市长，裘局长亲自带人去了解情况了。”
唐逸没吱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看，为即将召开的常委会做准备。
第一次参加的常委会，唐逸刚刚来没几天，根本就没有发言，就算政府需要通过的事项，也是常务副市长周文凯做的说明，而这次的常委会，却是要自己亲力亲为了。
陆一波见状，就道：“市长，看来开幕式取得圆满成功是一定的了，我再去现场看看，有事的话打电话通知您。”
唐逸嗯了一声，陆一波就静悄悄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唐逸翻看着市府副厅级以上干部的资料，研究着他们的升迁路线，再与印象中一些干部的履历对照，从里面，可以看出许多门道。
即将召开的常委会，最重要的一项议题就是市安监局局长的任命，当然，唐逸知道在这种重量级人事任命中自己插不上手，党委常委会、人大常委会都在人家手里把持着，现在自己的意见激不起任何浪花。
合上文件，唐逸又拿起了茶杯，在一个新环境，最难的就是如何打开局面，要选择最好的着力点、最好的时机，才能最好地打开局面。
自己的着力点在哪里呢？
抿了一口茶，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是陈方圆，唐逸笑笑，接通。
“唐市长，我老陈啊！”
唐逸笑道：“超市快开业了吧？”
“是啊，定在这个月底，唐市长，到时候您可得抽时间帮我剪彩。”
唐逸道：“看吧，有时间我就去。”
陈方圆似乎嗅出了什么味道，小心翼翼道：“唐市长，我可没在外面打你的旗号，不过我在鲁东没什么朋友，咱们也算半个老乡，您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唐逸好笑地道：“凭你的本事，交点朋友不难吧？”
陈方圆就呵呵一笑，说：“最近倒是认识了一位东北老乡，在黄海生意挺大的，做地产的，姓吴。”
唐逸脑袋里就闪过一个人名，微笑道：“吴永贵？”
陈方圆笑道：“您也知道他啊？看来名气不小嘛，这老小子，好像还是黄海的人大代表。”
唐逸嗯了一声。
陈方圆就问：“您忙呢吧？”
唐逸道：“在看几份文件。”
陈方圆忙道：“那您忙，改天再和您联系。”
挂了电话，唐逸又拿起那摞资料，细细研读起来，看没一会儿，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唐逸微愕，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十点多了。
走过去拉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名略胖的中年人，西装革履的，脸上挂笑道：“唐市长，打扰您休息了吧。”
唐逸笑笑，“没有，正看文件呢，进来坐吧，王局，今天你们任务应该很重吧。”
来的正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标，王标走进来，笑呵呵道：“也没啥忙不忙的，张局统筹指挥，保证万无一失。”
唐逸请王标坐沙发上，又将文件整理了整理，放到一边，笑问道：“喝茶不？”
王标连连摆手，无奈地道：“没那么雅，我在家也就喝白开水。”又到饮水机那儿拿了一次性杯子，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笑呵呵回来坐下，说：“唐市长，您这下了班也不得闲。”
唐逸笑笑，点起了一支烟，又将烟盒和火机摆在王标面前。
王标喝了口水，看着电视屏幕上接近尾声的晚会，叹口气道：“为了筹备这次的服装节，市里花了不少钱吧？别的我不知道，为了服装节的顺利进行，市局警力可是异常紧张，真不知道这种走秀的节目能给黄海创造多大价值，要我说，劳民伤财。”
唐逸笑笑，默默吸烟，没有吱声，在王标想来，自己关在宾馆而不去服装节现场，自然是有些闹情绪，是以这个时间跑来向自己示好也无可厚非，但话说得未免有些过。
见唐逸只是吸烟，王标又道：“市长，其实下面的同志对稿服装节意见很大，尤其是这两年的服装节规模越来越大，去年的时候，就因为警力都被调去广场，出警不及时，市局工作出现了一次严重失误，最后反而是基层的干部被停职，说起来，真的很令人痛心。”
看着王标义愤填膺的脸，唐逸就微微蹙眉，虽然表面上这是第一个向自己走来的干部，按道理自己怎么也要安抚下，最起码也可以利用下，但唐逸直觉上，王标这人不是那么简单。
王标很早就被提为了副厅级干部，作为常务副局长主持市局工作以来又数次被市委嘉奖，四十多岁的他可以说前途无量，断乎不会这么轻率地向自己诉苦，其中怕是很有些深意。
看了眼王标，唐逸笑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服装节短时间似乎看不到太大的效益，但对黄海的长远发展，是有重大意义的，至于市局本身的困难，当然要努力克服，不能因为遇到苦难，工作都不搞了嘛，这要在战争时期，可有投降主义倾向。”
王标滞了一下，笑着道：“那倒是，是我爱发牢骚，看来回去要反省一下喽。”
坐了一会儿，王标就借故告辞，看着他的背影，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不管抱着什么心态吧，第一个向自己靠拢的干部，从此怕是会记恨上自己了。

第六章 再见小璐（上）
坐在飞机座椅上，唐逸微闭双目，常委会上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一直喝茶水默不作声的崔书记，淡然自若仿佛万事不莹于怀的人大林主任，不大爱说话，但讲话必掷地有声的黄向东，黄向东跟自己在安东的时候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只是副书记兼组织部长，但他的话基本就可以为常委会定调子，话不多，但杀伤力十足。
与自己不同的是，他多少有些傀儡的意味，不知道是他的幸亦或不幸。
不过唐逸也敏锐地发现，政法委书记张定中倒是发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例如对于安监局局长的任命，他就提出了不同意见，而且，那一瞬，和崔书记有眼神的交流，这倒是一个令人新奇的发现。
崔书记是必定不会再想争什么的，但想来张定中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是绝对不允许那边动的吧，这，就是他的底线？
是以，任凭风吹雨打、流言满天，张定中兀自屹立不动。
一些淡淡的线索渐渐在唐逸心里串成线，虽然未必准确，但迷雾之中，总算有了些光亮。
至于其余常委，除了纪委书记曾庆明，差不多就是向黄向东一边倒了。
唐逸正琢磨着其中的利害关系，耳边传来清脆悦耳而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先生，要饮料吗？”
唐逸猛地睁开眼睛，愕然发现，面前穿着天蓝色小立领空姐制服套裙，扎着一条俏丽的蓝红相间的彩色小丝巾，黑丝袜美腿和黑色坠花高跟鞋，性感媚惑，仪态万千的靓丽空姐不是叶小璐又是哪个？
见到唐逸睁开眼睛，叶小璐性感而可爱的微翘长睫毛就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丝可爱的笑意。
唐逸想说话，又不由得看了看身边的经贸团团长、外经贸局局长李普，终于将到嘴的话咽回了肚子，变成了：“绿茶，谢谢。”
叶小璐眨眨眼，递给他一罐绿茶，就去问下一位客人，看着她勾人心魄的黑丝袜美腿在眼前晃来晃去，唐逸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叶小璐精致制服下那令人疯狂的性感胴体，心里就是一热，忙喝了口绿茶，清凉入腹，唐逸却是不再看叶小璐，免得胡思乱想。
这是飞往乌旺达的航班，唐逸一行主要是参加黄海红日电器在非洲第一个生产基地的落成揭牌仪式，为红日电器在海外的扩张打气。经贸团会顺便和当地华商接触，当然，也希望能和乌旺达省市一级的政府进行正式的接触，浅谈一些经济合作事宜。
至于唐逸，除了想参观红日电器海外生产基地外，也想和老妈见见面，毕竟提了副部后，他出国却是越来越不方便了，须报外交部、国务院批准，更要中组部审核备案，能有这么个机会出国转转，权当散心，也趁机观察一下自己离开时黄海的人和事，旁观者才清。
副部级官员出国，按规定，是要由共和国驻该国使馆接待的，但共和国与乌旺达尚未建交，仅仅设立了文化经济办事处。而出国前，唐逸更接到了外交部大佬的电话，电话里隐隐的意思就是希望唐逸能为两国建交出一份力。
想到这儿唐逸就有些头疼，老妈能影响乌旺达军政府虽然看似隐蔽，但在中美高层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而老妈却是恪守游戏规则，从来不会参与政治游戏，就算她的能源公司吧，虽说对华要友好一些，但和共和国的能源集团只是保持正常的生意关系，从来不会踩线。当然，不恶意抬价、炒价消耗共和国的国库，已经很令国内决策层满意了。
而外交部领导的暗示无疑是会令老妈越界的，唐逸可不想老妈在刀尖上跳舞，虽说因为自己的关系，老妈归国亦或转换其它国籍可能只是时间问题，但唐逸更希望老妈的商业帝国能用一种超然物外的形式存在下去，而不是变成真正的红色资本，否则的话，其在境外的运作会受到诸多限制，再施展不开手脚。
当然，老妈显露在外的经济实力不过是冰山一角，再怎么折腾，就算表面上的商业帝国灰飞烟灭，真正的核心资本却是不会被动摇，更不会被触碰到。
其实唐逸倒不担心美国那方面的反应，无论从哪个角度，老妈入了美国籍，对美国高层来说都是好事。除了老妈显露的经济实力会令他们有些忧心，有位红色家族，尤其是新生代红色领军人物的母亲是美国人，他们是乐见其成的，甚至，说不定还会寄希望于老妈影响共和国的政局。
唐逸担心的是国内的政敌，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如果有人将自己母亲是美籍大富豪的事散播出去，那无疑，自己就被放到了火上烤，国内网民肯定疯了般声讨自己。
当然，老妈的身份实在是涉及到了共和国的最高利益，能接触到这个信息的人，一般来说就没人会将它作为政治斗争的武器。那是柄双刃剑，虽能一定程度上杀伤自己，但拔剑的人，只怕整个派系都会动摇根基，毕竟在国家最高利益前，任何派系都是渺小到微不足道的。
“喂，小姐，你真漂亮，能将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不和谐的声音，引得大家纷纷侧目，唐逸也不由得看去，却见前排一名脸颊消瘦，面相猥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的中年人正热切地上下打量着叶小璐，刚刚的话就出自他的嘴。
乘客大多皱起了眉头，见过好色的，没见过他这么急色的，声音又大，眼神透出的信息又那么猥琐露骨，一干男同胞更是不愤，心里大多在骂他色鬼不要脸等等，但有人也不由得盯着叶小璐火辣性感的身材咽口水，暗自佩服这老色鬼牛气。
叶小璐微笑道：“有事的话您可以随时叫我，我的私人电话只给朋友。”
大金牙不以为忤，反而嘿嘿低笑，声音也压了下来，“那，多少钱能做你的朋友？”
叶小璐还是一脸微笑：“想做我的朋友，最起码长得要像个人样，您呀，得重新回下炉。”声音很大，惹得乘客都笑了起来。
大金牙脸色就垮了下来，叶小璐再不理他，噔噔噔转身去了。
唐逸不由得好笑，叶小璐上了脾气，还真够让人受的。
……
飞机在乌旺达首府基利机场缓缓降落，从机舱透过窗户向外看，机场门前的路上坑坑洼洼，布满了积水，真不敢想象这就是一个国家的国际机场。
红日集团的高层以及共和国驻乌旺达办事处的官员都来了机场迎接，唐逸是很想和叶小璐说几句话的，但偏偏又不能这么做，和来迎接的官员们寒暄着，目光在机场里穿梭，却再看不见叶小璐的靓影。
四五辆奥迪驶离机场，路旁黑人纷纷侧目。
从车窗里望着外面形形色色，打扮充满异国风情、皮肤就好像黑炭般粗糙的男男女女，望着远处那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树木、植物，唐逸才真切感受到，这是异国他乡，万里之外。
基利是乌旺达最大的城市，但久经战火摧残的城市处处充满了不协调，进入市区道路两旁的山坡上，全是用木板塔建的民房，简单地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摆设，进去市区，道路仍然是坑坑洼洼，交通混乱，两旁的建筑有木板搭建的民居，又有平地而起的高楼，就好像国内贫困山区和繁华城镇的结合体，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怪异。
奥迪车队停在一座十几层高的宾馆前，办事处的李主任叮嘱唐逸道：“这是法国人的宾馆，很安全，你们先休息一下，倒一下时差，但晚上基利很乱，如果您和同志们想四处看一看，等明天上午我和马经理来作向导，白天这里的治安就好多了。”
又问唐逸，“要不，您还是来办事处住吧，虽然和他们尚未建交，但办事处外还是有士兵警戒的。”
唐逸笑道：“算了，我还是和经贸团的同志住一起吧，你们那小院子，也住不了几个人。”
李主任就无奈地叹口气，“条件简陋，没办法，唐市长，您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只要不出这间酒店，就没有任何事。”
唐逸点点头：“知道，放心吧，不会给你们的工作添乱。”
红日的马经理自然是陪唐逸等住在这家法国人的宾馆的，红日生产基地距离首都有一百多公里，经贸团在这里休息一晚，倒一下时差，明天尚要长途跋涉赶往生产基地。
而因为两国尚未建交，经贸团是以民间方式来活动，加之唐逸并不是显赫的中央副部级高官，是以唐逸的到来，只是书面形式简单知会了乌旺达官方，乌旺达方面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因为对岸的抗议，乌旺达方面是很注意国内经贸团、考察团的规格控制的，虽然不会拒绝唐逸的到来，但也不会高规格接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第七章 再见小璐（下）
乌旺达官方语言用的是原宗主国法国的法语，随行翻译小张解释到，这座宾馆的法文名字翻译过来就是乌旺达大酒店。
经贸考察团加上翻译和两名保卫干部不过九名成员，红日的马经理要了六间套房，他和随行两名工作人员一间，经贸团成员两人一间，唐逸自己一间。
按照鲁东省的文件，副部级以上干部出国访问、考察时需要安排保卫干部随行做安全保卫工作，随行保护唐逸的则是武警黄海支队挑选的两名武警，小李和小杨，两人住在唐逸隔壁。
大概从来没有执行过出国警卫任务吧，两人精神都有些亢奋，轮流在门外值班。唐逸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颇觉无聊，洗漱一下，就出了房间，小李正在门外警戒。
唐逸就笑：“下去喝杯东西，不要叫小杨了。”
小李道：“那我去叫小张。”小张就是随行的翻译。
唐逸摆摆手，“简单的法语对话我懂一些，只是喝杯东西，英文也应付得来，叫他们休息吧。”
小李就点点头，心说唐市长还真是体恤下面的人，换别的领导怕是恨不得将所有跑腿的干部抓在身边呢。
唐逸和小李来到一层的酒吧，酒吧格调颇有法国浪漫气息，虽然是下午，但布帘厚重，光线幽暗，柔柔的灯光洒落四壁，酒吧里以外国人居多，倒是看不到几个本地黑人。
唐逸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酒吧角落里时尚靓丽的叶小璐，黑色紧身吊带背心，时尚潮流的磨旧刷白铅笔牛仔裤，展现出的修长完美身材令人垂涎欲滴，加之绚丽夺目的透明T字高跟鞋，涂着妩媚淡白的纤足，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性感。
和叶小璐坐一起的几名女孩子应该是她的同事，正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唐逸琢磨了一下，对小李道：“遇到个朋友，打个招呼。”说着就走向了叶小璐一桌，到了近前笑道：“小璐，好久不见了。”
几名女孩子都好奇地打量着唐逸，有开朗的就娇笑：“叶子，男朋友？”
看到了唐逸身后彪悍的年轻人，叶小璐忙道：“别胡说，是我以前的邻居。”又道：“你们坐，我有点事和他说。”
几名女孩子都嘻嘻哈哈地取笑，唐逸无所谓地对她们笑着示意，叶小璐却是正色道：“我们是谈正事，我托他帮着找我妈呢，你们都正经点！”
几名女孩这才消停下来，都知道叶小璐母亲的事是她一块心病，倒都有些讪讪起来，那名最开朗的空姐就道：“叶子，对不起啊！”
叶小璐说：“没事。”就跟唐逸一起坐到了角落，小李很识趣地坐到了邻桌。
叶小璐用法语不知道点了两杯什么鸡尾酒，一杯要侍应送去了小李那一桌，一杯给了唐逸。
唐逸就笑：“你懂得几门外语？”
叶小璐道：“简单的应酬有十几种吧，都是常用的单词，真正懂的就英语。”
唐逸点点头，“那也很了不起了。”
叶小璐就白了唐逸一眼，“看看，又来了，什么时候都不忘端架子！”
唐逸笑笑，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叶小璐拿起果汁，慢慢吸着，大眼睛眨呀眨的，好奇地看着唐逸。
唐逸奇道：“老看我做什么？”
叶小璐轻笑：“看看我们的大少，年轻帅气的市长，一辈子可碰不到一个的人，看一眼就少一眼，我不得多看几眼啊？”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又问：“你知道我在帮你找阿姨？”
叶小璐诧异地瞪起了大眼睛，“你真在找啊？我刚才唬她们的！不是怕对你影响不好吗？”随即就抿嘴一笑，风情万种，笑眯眯看着唐逸道：“喂，你帮我找我妈，到底想干嘛？”流露出的妩媚神态令人心跳加速。
唐逸笑笑，“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或许是因为叶小璐的性格使然，在她面前，唐逸倒是极为放得开。
叶小璐轻笑道：“想得够美的，大少，老实说，你有几个情人？是不是通讯录都记满了啊，一年前的情人还记得名字不？”
唐逸笑笑，拿起了酒杯，接着就是一愕，却见酒吧入口处，外经贸局局长李普、翻译小张以及经贸团一名干部走了进来。
李普随即也见到了唐逸和叶小璐，微微一怔，似乎考虑了一下，还是微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唐逸笑道：“太热，下来喝杯东西。”指了指叶小璐道：“我朋友叶小璐，国航的职工。”又对叶小璐道：“我们黄海经贸局李局。”
叶小璐微笑起身和李普打招呼：“李局。”
李普笑了笑，就道：“你们聊，我们去那边坐。”
唐逸点头，李普三人就坐到了另一边的角落，离得这里远远的。
叶小璐轻笑道：“你完啦，大少，你这下完了吧，你们黄海要都知道了，唐市长有位漂亮的空姐小情人，是吧？”
唐逸笑笑：“身正不怕影斜。”
叶小璐作呕吐状，随即轻声道：“真的没事吧？”
看着叶小璐眼里的关切，唐逸点点头，说：“放心吧，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领导干部也有正常的社交活动嘛。”
叶小璐就笑：“不管怎么说，还是离你远点的好，不然啊，整天提心吊胆的，我可不想过那种日子。”
唐逸拿起酒杯品了一口，又问：“你手机号码换了，是为了避开我？”
叶小璐坦率地道：“是啊，想冷静一下的，谁知道，今天出门撞瘟神，又被你大少逮住了。”说着话就从精致的手袋里摸出手机，问：“你是全球通吧？”
唐逸点头，叶小璐就开机，说：“我开了全球通，不过在国外不敢开机的，不然的话，电话太多，半个月工资的电话费都不够。”
蹙眉道：“这里的信号不大好呢。”
乌旺达移动通信市场是几家法国公司在竞争，其中两家公司和国内移动在今年年初开通了互相漫游服务。当然，乌旺达的网络架设尚处于起步阶段，只有一些较大的城市铺设了移动网络。
叶小璐鼓捣了一会儿，唐逸手机音乐终于响起，随即叶小璐就挂了电话，说：“我的新号码。”
唐逸笑道：“不再换了吧？”
叶小璐嗯了一声，“不换了，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被你大少逮到，我看啊，这就是命，八成我也逃不出你的魔爪。”
唐逸就笑：“又和人换班？”
“不是，我以后就飞非洲线了。”说着就瞪了唐逸一眼，“都怪你，那天要不是你，我能出那么大丑？我们领导现在算是黑上我了！”
唐逸笑笑，说：“要不我帮你找人说说情？”
叶小璐赶忙摆手，“得，你可别，我告诉你啊大少，你不许干涉我的生活，我就喜欢飞来飞去的，你要敢随便安排我，咱们朋友都没得做！”
唐逸点点头，就拿起了酒杯。
叶小璐吸了几口饮料，就问：“喂，你说的那事儿，有眉目没？”看得出，她说话语气虽然很随意，实际上心里是很紧张的。
唐逸道：“有点线索，正查呢，等有确切消息我再和你联络。”随即笑道：“放心吧，很少有事能难住我的。”
看着永远自信满满的大少，叶小璐满心愉快，有这样一个男人在面前总归是赏心悦目的，嘴上却嗤之以鼻：“整天就知道吹牛！”
唐逸喝干了杯中酒，说：“那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
叶小璐轻笑道：“不过大少，你就算找到我妈，我也未必答应你的，所以，别到时候说我欺骗你的肉体。至于感情嘛，就谈不上了，你呀，心里装的人太多，怎么也轮不到我。”
唐逸刚想说话，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笑声，“这不是飞机上的美女小姐吗？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唐逸转头，就见飞机上的大金牙和几名黑人走过来，在他身边的黑人，服装奇异，帽子上插着鸟羽，应该是当地的氏族人，另外几名彪悍的黑人，看架势是保镖。
大金牙身旁的黑人见到叶小璐，浑浊的眼神就变得火热起来，大金牙笑呵呵和他说了几句当地土话，黑人回应了几句，野兽般的目光盯在叶小璐性感的躯体上，炽热更夹带了丝疯狂。
大金牙笑道：“美丽迷人的小姐，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菲普斯，基利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我。”
叶小璐轻笑：“厉害啊，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的这么好？别人都是绿卡白卡，您混个黑卡，厉害。”
菲普斯笑容迅速垮了下去，指了指身边的黑人，说：“他是坦桑部落酋长的二公子萨卡，也是我的生意伙伴，怎么样，我们俩加一起，够资格请你喝杯酒了吧？”
叶小璐看了眼萨卡，虽然有些忌惮这些黑人，但唐逸就在身边，被人色迷迷这样盯着，叶小璐实在有些恼火，蹙眉道：“我没时间，请你们让开，我要回去休息！”
菲普斯微笑道：“小姐这么不给面子，可怎么办呢？”回头对几名黑人保镖吆喝了几句土语，几名彪壮的黑人马上聚过来，唐逸一闪身就挡在了叶小璐面前，沉声道：“你们别乱来。”
而武警小李也极快地站在了唐逸面前，萨卡黑着脸大声吆喝几句，几名黑人保镖恶狠狠扑上，“嘭嘭”几声，两名黑人庞大的身躯趔趄跌出，但等小李再次扭住一个黑人胳膊扔出去时，一柄黑洞洞枪口对住了他的头，却是刚刚挣扎爬起的黑人保镖掏出了左轮手枪。
一名黑人保镖更来拉叶小璐，唐逸刚刚将他胳膊推开，左脸却被人嘭的重重来了一拳，唐逸踉跄后退，叶小璐惊叫着扶住他。
“住手！都给我停下！”酒吧的法国经理匆匆赶到，用法文大声吆喝着萨卡一伙儿。
萨卡低声说了几句土语，黑人们都暂时停了手，用枪顶着小李的黑人也将左轮收起。
乌旺达虽然治安很乱，但还从来没人敢在这家法国人的酒店闹过事，而接送空姐来去机场的国航大巴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叶小璐自然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慌神，但她更紧张的是唐逸，看着大少被人在脸上砸了一拳，那一刻叶小璐呆了，以为是在做梦，现在却是顾不得理会那边的乱象，扶着唐逸坐在椅子上，连声问：“你没事吧？”
其实唐逸并没有觉得有多疼，被打得踉跄后退只是惯力，眼见李普几个也快步走过来，忙道：“没事。”
酒吧经理不满地大声对着萨卡喷法文，萨卡开始只是皱眉头，渐渐脸就沉了下来，回头说了几句什么，一名保镖马上掏出了对讲机，叽里咕噜地讲了几句。
那边乱成一团，唐逸这边也是闹哄哄的，小李满脸惭愧地来到唐逸身边，李普几个更是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李普更对身边的干部道：“快给办事处的同志打电话！这，这成什么话？”
唐逸皱眉看了他一眼，说：“我有分寸。”李普想了想，终于对那名干部使个眼色，干部就停下了脚步。
唐逸心里窝火极了，除了在自己心爱的几名红颜面前吃瘪，他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尤其又有黄海的干部在面前，传出去，那些喜欢给上级起外号的干部指不定给自己这个大庭广众被打的市长加上什么花名呢。
沉着脸，唐逸摸出电话，向旁边走了两步，拨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边酒吧经理还在训斥着萨卡和大金牙菲普斯，终于，萨卡白多黑少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用法文对酒吧经理说了几句话。
酒吧经理就是一愕，萨卡的黑人保镖就大步走到窗口，将厚厚的黑布帘猛地拉开，外面正是大街，而此时，就见大街上，百余名黑人士兵举着手里的步枪。冲锋枪，野兽般嚎叫着，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嚎叫声似乎穿透了厚厚的玻璃，传进了酒吧。
大街上人都远远避开，有些顽童却是跟着大叫。
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士兵，酒吧经理脸色就有些白，但毕竟有大老板撑腰，他又色厉内荏地大声道：“你们想做什么？想在这里闹事吗？”
萨卡阴着脸不说话，大金牙菲普斯笑眯眯地用法文道：“我们当然是不敢在威尔先生的酒店闹事的，但萨卡少爷的面子总要给吧，面子你懂吧？嗯，我看你也懂，我们不过是想请我的同胞喝一杯酒，一点小误会，这样吧，你拿一杯多瑙河之夜来，请我们这位同胞干了，大家就都有面子了，我和萨卡保证马上离开。”
多瑙河之夜是酒吧最烈的鸡尾酒，一杯干下去，就是男人都受不了。
酒吧经理看了眼那边靓丽性感的叶小璐，心说也只能暂时这样平息风波了，等明天我就向威尔先生汇报，再和你这个什么什么野蛮部落算账！
等酒吧经理将色彩斑斓的多瑙河之夜递给叶小璐，歉意地道：“小姐，实在对不起，请你们各退一步，喝了这杯酒，就这样算了，好吗？”小张很快翻译了他的话。
叶小璐眼见这边乱哄哄的，大少更因为自己挨了打，看着那位外经贸局局长阴晴不定的脸色，叶小璐虽然不懂，却也知道给大少惹了大麻烦，心里这个后悔啊，自己不搭理那黄板牙不就是了，嘴上占点上风有什么用呢？
虽然见黄板牙菲普斯和萨卡都是一脸胜利的笑容，叶小璐却不放心上，咬咬牙，就接过了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刚刚举起酒杯，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将酒杯夺了过去，叶小璐转头看去，手的主人正是唐逸，叶小璐就吓了一跳，忙道：“你别喝，这酒很烈的，你受不了！”
唐逸笑笑：“我喝什么喝？”将酒杯慢慢放在了桌上，对翻译小张道：“你跟他们说，任何土地上，都是有法律的存在的，乌旺达有乌旺达的法律，请他们遵守。”
小张就有些无奈，这都啥时候了，这些野蛮人还会跟你讲法律？只觉得唐市长实在是有些迂腐，但唐市长让翻，他也只得转头对菲普斯、萨卡一伙人义正词严地指责了一番。
果然，大金牙就哈哈笑起来，萨卡阴沉的脸上，嘴角也闪过一丝嘲笑。
就在大金牙笑得开心之时，突然有名黑人保镖指着窗外惊恐地喊，酒吧里的人都向外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五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半空中，很明显，直升机的武器对准了地面的黑人士兵，那半空而至的威压令大街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也有士兵举起冲锋枪，准备交火。
然而，接下来，一辆辆装甲车拐进了这条街，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装甲车里跳下来，寻找有利地形，轻重武器一排排架起，黑洞洞的枪口下，刚刚异常凶悍的部落战士都慌了神，大声叫着，似乎是在要对方别开枪，更有人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久经战火的洗礼，这些士兵对投降倒是驾轻就熟。
当随着轰鸣声，一辆巨大的主战坦克耀武扬威地开进来时，萨卡的手下彻底崩溃，一个个扔下枪，双手抱头蹲好，甚至根本没给对方喊话的机会。
酒吧里，人们都呆呆看着这一幕，大金牙菲普斯不安地问萨卡：“怎么回事？你们部落和政府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
萨卡不苟言笑的脸终于闪过一丝慌乱，拿出了手机，拨号，说着什么。
酒吧里突然一阵骚乱，却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士兵身后，是一名白人军官，扫视全场，酒吧经理忙迎上去，军官却理也不理他，径自大步来到唐逸桌前，微笑伸出手：“唐先生，我没认错吧，应该不会错的，我刚刚看的照片。”说的是流利的英文。
唐逸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说：“我是唐逸。”
白人军官态度就更为恭谨起来，说道：“我是基利卫戍区司令部的军事顾问查理，很荣幸见到您。”
接着查理就转头大声道：“是谁得罪了唐先生？”
唐逸就摆摆手，“查理顾问，不是得罪我，是触犯了乌旺达的法律。”
本来叶小璐和所有人一样，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但见这时候大少还是在摆谱，就不由得扑哧一笑，恨不得掐他两把解解恨，又很想抱住他亲上两口。
那边萨卡终于挂了电话，垂头丧气地走到查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查理其实看过这些人的表情后，已经猜测得差不多，就沉着脸挥挥手，指着萨卡、大金牙菲普斯以及那几名黑人保镖，说：“带走！”
大金牙菲普斯脸都绿了，在乌旺达，人命如草芥，落在军队手里，分分秒就会没命，当黑人士兵推搡他时，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我是中国人，你们没权利带走我！”更对唐逸喊：“唐先生，您，您饶了我吧，其实，其实我也姓唐……啊……”却是被士兵拿着枪托在脸上狠狠砸了一下，半边脸顿时肿了，嘴角鲜血淌下，他却是吓得心胆俱裂，腿一软，瘫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求饶，到后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喊什么，惨号声中，被士兵拖出了酒吧，叫声渐渐远去。
查理又对唐逸恭恭敬敬地道：“唐先生，我们找个地方谈？”
唐逸微微点头，回头对小张道：“把顶楼的总统套房开一下，这笔钱我自己出。”又对李普道：“李局，我和他们谈谈。”
一直发呆的李普忙说好好，没问题。
看着唐逸被士兵簇拥而去，李普琢磨了一下，当晚还是将电话打给了办事处的李主任，将情况通报了一下，毕竟副部级官员私下和乌旺达军方接触，太敏感了，自己也没义务帮他隐瞒，何况如果真出了事，自己都要被牵连。却不想李主任道：“我接到过部里的电话，唐市长是有一些特殊任务的，你我就别操心了。”
李普怔怔地挂了电话，给黄书记打电话汇报的心思也淡了，他这才知道，这位据传是京城唐家的子弟，实在牵涉到高层很多机密，而本来一些看似可以利用的官场斗争武器，在他身上都失去了效用，黄书记和这个层次的人物博弈，怕是前途艰辛啊！

第八章 司机风波
顶楼的套房说是总统套房，其实不过是房间更多一些，装修和摆设更好一些，无非是国内三星级饭店豪华套房的条件。
唐逸和查理进了房间，叶小璐也老实不客气地跟了进来，一干士兵留在了外面，警卫小李和刚刚赶来的小杨也在唐逸的示意下留在了房间外。
叶小璐帮唐逸和查理每人冲了一杯咖啡，就坐在了唐逸身边，好奇地听两人说话。
查理说着话，不时看叶小璐，唐逸就笑，“没关系，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什么话都不用瞒她。”
查理就好像明白了什么，微笑，“原来如此。”就道：“唐先生，蒙巴将军知道您来了乌旺达很高兴，他真诚地邀请您去他的府邸做客，并很期待和您的会晤。”
叶小璐听得就是一怔，蒙巴将军就是取得乌旺达政权的军阀头子，现任乌旺达国家元首兼武装部队总司令，而乌旺达现在实行的是军政权统治，各州行政长官也全部是军人，蒙巴邀请大少去他官邸？大少面子不小啊！
唐逸拿起了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查理或者蒙巴是肯定不知道自己和老妈的真实关系的，但想来老妈将电话打给蒙巴时，蒙巴也能感觉到急需帮忙的这个中国人和他幕后的支持者萧女士关系极为密切，这才希望能见一见自己。
蒙巴将军是老妈帮助寻找小凤部长爱人时开始和老妈的人有了接触的，在老妈和法国一位大军火商联手扶持下，蒙巴打败了众多部落军阀，夺得了政权。当然，很多军阀都是暂时臣服，而蒙巴想来也清楚，没有老妈和法国人的支持，他这个政权是难以长久维持下去的。
不过同蒙巴会晤？这可是有点越界。唐逸琢磨了一下，这才笑道：“查理先生，我就不和蒙巴将军见面了。”
叶小璐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开什么玩笑，大少的谱可是越摆越大了。
查理就有些失望，说道：“唐先生，蒙巴将军很有诚意，希望您认真考虑一下。”
唐逸笑道：“不是我个人的原因，其实我也很希望能见一见这位传奇的将军，但你知道我的身份很敏感，我和蒙巴将军私下会晤，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请你把我最真诚的歉意带给蒙巴将军。还有就是，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蒙巴将军能对我们在基利的办事处多一些关注，这我就感激不尽了。”
唐逸是不想直接出面和蒙巴政权谈什么的，但也不能对一些中央领导的殷切期盼置若罔闻，只能折中一下，稍尽绵薄，为办事处的外交活动创造一个宽松的条件，则自己也算不负领导所托。
查理这才释然，微笑道：“您说得很有道理，是我考虑欠周，我会将您的话带给蒙巴将军的。”
接着查理又问：“唐先生，刚刚得罪，不，是触犯了乌旺达法律的那些军人里好像有您的同胞，您看怎么处置呢？”
唐逸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按照你们的法律办吧。”
叶小璐却是忍不住插嘴了，“谁说没什么，查理先生，刚刚有名军人可是对唐先生使用了暴力，您看看，唐先生的脸都被打肿了。”
查理脸色就严肃起来，气愤地道：“有这样的事？那唐先生，依照部落最原始的规矩，得罪了部落尊贵的客人，是可以将犯人的手割下来的，或者，处以极刑。”
叶小璐就怔住，自己随便发句牢骚，竟然可能会出人命？见唐逸看过来，就讪讪低头喝咖啡，再不敢胡乱插嘴。
唐逸对查理笑道：“没那么严重，部落的刑罚也太……总之从轻发落吧。”想说部落刑罚太野蛮，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查理就道：“那就一律处以鞭刑。”
唐逸笑道：“随便吧，如果以本地习俗，这样的处罚更能起到惩戒作用，我没有任何异议。”
叶小璐就想象着那讨厌的大金牙被狠狠抽鞭子的情形，险些笑出声。
又谈了几句闲话，查理告辞，唐逸送到门口，等再次回转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叶小璐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个小药箱，正翻检药箱里的物品。
唐逸就笑：“怎么，想改行做医生啊？”坐回沙发上，就指了指杯子：“再给我泡一杯咖啡。”
叶小璐就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唐逸：“大少，我真服了你了，就这表现还想要别人做情人？最起码你应该装几天、对人好点吧？”嘟嘟囔囔的还是拿起唐逸的杯子，去给他冲了杯咖啡。
坐回唐逸身边后，叶小璐就从药箱拿出棉球，沾了酒精，用小镊子夹着，向唐逸脸上伸过来，唐逸愕然道：“干嘛？”
“别动，帮你消消毒。”说着话叶小璐已经将棉球贴在唐逸脸上，慢慢擦拭。
凉凉的，痒痒的，倒很舒服，唐逸就笑：“没什么的，根本就不疼。”
叶小璐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唐逸的脸有些青肿，轻轻叹口气道：“都怪我，害得你挨打。”
淡香环绕，时尚靓丽的性感尤物就在身边，看着叶小璐令人心痒的黑黑长睫毛，诱人犯罪的红唇，鲜嫩的能掐出水来的脸蛋，唐逸心中就是一阵火热。
叶小璐敏锐地感觉到唐逸呼吸的异样，就伸手掐了唐逸一把，嗔道：“怎么天天就不想点好事！”
唐逸被掐得一阵酥痒，伸手就抓住了她白嫩的小手，叶小璐用力挣扎，长长的指甲在唐逸手心挠了几把，却令唐逸更加惬意，伸手指了指房间。
叶小璐娇笑，“得了吧你，外面俩门神守着呢，你不怕呀？”
唐逸道：“没事，他们就算怀疑也不会多嘴，再说，我这就叫他们去休息。”
叶小璐用力抽回手，白了唐逸一眼：“你没事我有事！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啊，随传随到？见面就想干这个，你这个死人！”又伸手重重掐了唐逸一把，咯咯笑着起身，扭着性感的小步子噔噔噔走到门边，回头笑道：“大少，我走了，明天返航。”
唐逸笑笑，对她做了个打电话联系的手势，叶小璐点点头，拉开门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在红日负责人员以及当地州政府工作人员陪同下，唐逸参观了红日生产基地、家电样品展厅，观看产品演示，经济区沙盘模型，听取有关规划情况的介绍。
唐逸知道，红日的非洲攻略第一步选取乌旺达，是红日高层经过认真研究的。近年中乌经贸往来密切，中、乌建交的呼声在民间越发响亮。作为经贸排头兵进入乌旺达，可以得到国家高层的支持，并且获得许多的优惠条件，对红日在国内的发展也极有好处。
乌旺达位于中部非洲，面积虽小却是资源丰富，尤其是刚刚发现不久的特大油田更是令世人瞩目。只要不再发生大的动荡，乌旺达的经济发展势头在中西部非洲很可能起到领头羊的作用。生产基地建立在乌旺达，可以辐射整个中西非，垄断这些贫困国家的低端电器市场，就是红日野心勃勃的目标。
在生产现场，看着独具红日特色的看板以及精神饱满的红日员工，唐逸笑着对陪在身边的马经理道：“红日文化真的在乌旺达生根了。”
看到每月进行的优秀员工、岗位明星的评比，唐逸又提出建议，以后将以黄海市的名义对乌旺达红日的优秀员工以及支持乌旺达红日发展并做出贡献的州政府人员颁奖。同时，唐逸又对黄海市外经贸局的干部提出了要求，回去后，要认真研究如何更好地支持红日在海外的发展，如何更好地做好服务工作。
最后唐逸更在红日几百名员工面前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讲话中，唐逸代表市政府亲切慰问了乌旺达红日的工作人员，当唐逸讲到“感谢红日为黄海、鲁东人民争了光，感谢红日创出了中国的世界名牌！”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休息室里，唐逸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凉茶，又转头对马经理道：“很好，没想到红日这么有魄力。”
马经理道：“没有祖国作为坚实的后盾，我们是不敢在战乱刚刚平息的乌旺达落地生根的。”
唐逸笑笑：“乌旺达虽然是军政府，但反而比那些种族问题严重的民选政府更加注重外来企业的保护，这点你们想得很好。”
马经理点点头，对这些，他是有切实体会的。
见唐逸心情很好，马经理琢磨了一下，说道：“唐市长，其实我们本来是准备参与基利胜利广场电子屏幕牌的建设投标的，但乌旺达政府方面拒绝了我们的要求，您看？”
唐逸道：“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看当地政府很支持你们嘛。”
马经理道：“是的，听说是已经内定了法国通讯商，您知道的，那块电子屏幕的广告效果会有多么巨大。”前几天晚上乌旺达大酒店的风云变幻马经理赶上了个尾巴，见到唐市长和乌旺达军方关系良好，马经理自然不会深究其原因，在商言商，他却是欣喜地知道，或许红日目前遇到的一些难题唐市长能给予解决。
唐逸琢磨了一下，笑道：“公平竞争的机会还是应该给咱们一个嘛，这样吧，我和相关方面沟通一下。”
马经理大喜，连声道：“谢谢唐市长，谢谢唐市长。”
红日集团对黄海的影响力是不言而喻的，红日集团是世界前十的白色家电制造商、也是国内最具价值品牌之一，而且扩张迅速，已经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建立了本土化的设计中心、制造基地和贸易公司，全球员工总数超过四万人，已发展成为大规模的跨国企业集团。在黄海，红日集团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黄海近些年的市府班子，不管人员如何调整，对红日的支持是一如既往的，红日可以说是黄海的一面旗标，唐逸，当然也很想拉近与红日集团的关系。
……
坐在回航的飞机上，却是没有叶小璐的身影，唐逸微微闭上眼睛，思考着这些天的行程，乌旺达，又能在自己的政治拼图上起到什么作用呢？
唐逸又想起了一件趣事，却是红日基层干部小曾，和当地一名黑人女孩恋爱，但按该村的风俗，女人是不许外嫁的，小曾愁得天天茶饭不思。马经理当笑话似的讲了，唐逸却上了心，给查理打了个电话，请当地部落长老出面，却是将小曾和那黑人女孩给成全了。小曾当时感激地拉着黑人女朋友找到唐逸，一定要唐市长和他们合影留念。
想着想着唐逸就微微一笑，从手包里摸出照片，那黑人女孩儿还是挺漂亮的，有着一种异国情调的美。
在北京转机的时候，唐逸和经贸团分开，去看了看爷爷，也去外交部走了一趟，第二天，才搭乘飞机赶回黄海。
九月初，黄海街头仍然是夏季风情，衣着时尚的俊男靓女是黄海街头不变的风景。
黄海服装节已经顺利落幕，而接到兰姐的电话，允儿也正式开了学，她和宝儿都寄宿在学校，虽然都是为了培养她们的独立精神，其本质却大不相同。
当晚在迎宾阁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精神饱满的唐逸就投入了工作，早上陆一波汇报日程安排后提了一嘴：“市长，前几天黄书记母亲做大寿，周市长和赵市长都去了武宁。”
黄向东是武宁人，虽然这两年一再想把母亲接来，但老母亲就是不舍得离开故土。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市长不在，常务市长为了私事也离开岗位，这成什么话？更离谱的是常委副市长也跟着离开，简直成笑话了。
陆一波出去后，唐逸想了想，就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常务副市长周文凯，说有事和他谈。
几分钟后，周文凯就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周文凯四十多岁，年富力强，两道剑眉很有男子气概，身材保持得也很好，一身黑色西装风度翩翩，标准的完美中年男人。
唐逸笑着走下办公桌，请周文凯坐，亲自帮周文凯泡了杯茶。
“唐市长，我正想和您谈谈呢。”周文凯神色很凝重。
唐逸坐下，笑道：“那你先说。”
周文凯转动着茶几上的茶杯，似乎很难开口，唐逸也不催他，拿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周文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唐逸问，只得自己开了口，“是这样，我刚刚听到些消息，爱军，唉，爱军爱人对外卖油票。市长，您得约束下爱军啊，这影响好像……”说到这就叹口气，拿出烟点上了一支。
唐逸一时没反应过来，奇道：“邮票？卖什么邮票？”
周文凯一时真有拳头打棉花堆里的感觉，也不知道对面这年轻的市长是不是装傻，但也得继续帮他把戏演下去，苦笑道：“就是加油站的油票……”
唐逸这才明白过来，也不能怨他，这些年军子做司机，哪会出这种事？再说卖油票能值几个钱？唐逸身边哪有看上这几个小钱的人？
唐逸就拿起了茶杯，喝口茶，道：“回头我向他核实一下。”
周文凯道：“当然，我也只是听说，而且是小事，就是影响有点……呵呵。”
唐逸皱皱眉，继续喝茶。
等了一会儿，周文凯就起身告辞，唐逸默默点头。
出了市长办公室，周文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号，是市电视台那漂亮的主持人，娇滴滴问他晚上有时间没，请他吃饭。
周文凯心里舒畅得很，笑着答应，想着晚上可能的旖旎，却是哼着小曲进了电梯。
唐逸看着周文凯出了办公室，不由得摇头笑笑，刚刚酝酿好的说辞被所谓的“油票”事件全打乱了，本来准备给周文凯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反被当头来了一棒，自己刚刚同意李爱军作自己的专职司机，偏偏他就出这么一码子事，这不等于打自己脸吗？
按了秘书室内线，要陆一波打电话叫李爱军来。
不大一会儿，李爱军就进了办公室，看他脸色忐忑，低头看着脚尖，唐逸就叹口气，开门见山问道：“爱军，听说你爱人卖咱们机关的油票，有这事吗？”
看着李爱军点头，唐逸就皱起了眉，点上一支烟。
“市长，其实，我爱人虽然市侩，还不至于贪这点小钱，是二轻局一司机认识我爱人，那天在楼下遇到，向我爱人借油票，我爱人就给他拿了几张，他非要给钱，我爱人一时糊涂，就收下了。市长，你要法办，就办我吧，我知道，我给您抹黑了！”
李爱军说着话，羞愧无地。
唐逸默默吸烟，没有吱声，如果真如李爱军所说，这无非是有人安排的，故意打自己的脸。刚刚上任的司机，转头就出了问题，既说明自己眼光有问题，更有些自己保不住手下人的意味，而且想也知道，李爱军被打入冷宫后会是什么待遇，只怕刚刚有眉目的房子马上会泡了汤，市府的人都看在眼里，又都会怎么想？
当然，出了这种问题，李爱军更亲口承认了，自己是不可能再用他开车的。
轻轻叹口气，唐逸道：“这样，你回头把钱补上，其他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李爱军没说什么，只是给唐逸深深鞠了个躬，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唐逸心里就有些堵。
掐灭烟蒂，唐逸就拿起电话，想了想，却是拨给了军子。
“唐哥？”军子的声音有些惊喜。
唐逸心里就一暖，笑道：“工作呢吧？”
“没，不忙，唐哥，有事吧？”军子慌忙放下了手头的活，跑到窗边接电话，他却是请了假，在家里亲手做婴儿床呢，稳定了，小娜就怀了孕，再过几个月，军子就要做爸爸了。
唐逸笑道：“小娜身体没事吧？”
“没事，成天还瞎闹，吵着要去黄海看海，气得我够呛！”军子语气里满是幸福。
唐逸就笑了，甚至有些羡慕军子，“等有时间吧，接你们一家都来看大海，加上你姐，咱们聚聚。”
“好！”到了现在，军子已经清楚知道了唐逸的背景，也知道姐姐是根本不可能嫁入唐家的，对齐洁和唐逸的关系，军子只能坦然接受。何况看看现在意气风发的姐姐，如果没有唐哥，姐姐怕是正在延山蒙受屈辱吧，自己一家又会是什么境地？这些都可以想像得到，每次思及，对姐姐和唐哥的关系，军子已经完全认同。
“哥，你找我有事吧？好像您有心事。”军子感觉倒是很敏锐。
唐逸笑道：“没啥大事，刚刚新司机出点状况，就想到了你，军子，辛苦了，这些年，诱惑很多吧，我以前都没想过这些，刚才回想这些年的事，才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辛苦了。”
听着唐逸的温言勉励，军子眼眶就是一热，说：“哥，辛苦啥啊，没你就没我军子，我早说了，这条命就是你的，哥，我再去给你开车吧！”
唐逸也有些动感情，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行，你就在北京好好赡养叔叔阿姨，也不枉我当年对你说的话，军子，这些年你做的都很好，这是我的心里话。”
军子压抑着心里的激动，道：“哥，我听你的，你要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唐逸随即就笑了，说：“得了，咱俩酸不酸啊，没啥事，军子，等着做爸爸吧，孩子满月，一定要通知我。”
军子嗯了一声，随即犹豫了一下，道：“哥，那司机的事儿？”
唐逸笑道：“你不用操心了，我再找人吧。”唐逸琢磨着，也不能从机关管理局里挑人了，事儿太多，请部队上的关系帮忙，从这两年退伍的特种兵里选一个就是。
军子道：“那好吧，哥，用我您就开声。”
唐逸笑着说好，又问了几句叔叔阿姨的身体，这才挂了电话。

第九章 纪委书记
唐逸刚刚放下电话，办公室门被敲响，陆一波的声音：“唐市长，曾书记来了。”
曾书记，自然是纪委曾庆明书记，唐逸忙说“进”。
门一拧，气宇轩昂，身材异常壮硕的曾书记走了进来，笑着道：“唐书记，打扰你了！”虽然头发已经花白，曾庆明嗓门却是中气十足，整个办公室好像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唐逸笑呵呵道：“稀客稀客，快请坐。”
和曾庆明并排坐在窗前小圆桌两旁，陆一波给泡了茶，又悄悄走出去，带上了门。
曾庆明拿起茶杯，又放下，盯着唐逸，看得唐逸莫名其妙。
“唉，唐市长，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曾庆明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唐逸更为奇怪，两人私下接触这还是第一次，曾庆明的表现实在令人感觉很诡异。
曾庆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叹口气，道：“唐市长，听说小国的那个黑人女朋友是你给撮合的？”
唐逸本来是不大记得红日那名曾姓年轻人的名字的，但在乌旺达就撮合了这么一对儿，唐逸就想起了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曾建国。
唐逸心里随即闪过一丝光亮，看了曾庆明一眼，问道：“建国和你是？”
曾庆明苦笑道：“那是我们家小子，红日没多少人知道。”
想来曾建国家教甚严，而且性格也趋近曾书记，很低调，从来不在外面炫耀自己的身份。
唐逸就有些无奈，当时撮合这对异国恋人，其中也有玩笑的成分，谁知道他俩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但却怎么也想不到，曾建国会是曾书记的儿子，这玩笑可开大了。
曾庆明大声喝了几口茶水，放下茶杯，苦笑看着唐逸道：“唐市长，我这，唉……”除了苦笑，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唐逸也是无奈地笑，半天冒出一句，“恋爱自由嘛。”
曾庆明叹息道：“我也不是不够开通，但这，哪怕是个黄头发的白人呢，当然，我不是种族歧视啊！”
唐逸拿出烟，递给曾庆明一支，又顺手帮他点上，这一会儿时间，唐逸已经恢复了冷静，笑笑道：“庆明书记，其实那小姑娘挺可爱的，也不怪建国上心，我这有和他们两个的合影，你要不要看看？”
曾庆明苦笑摇头，说：“我不看了，唉。”
唐逸笑道：“这事儿啊我得向你道个歉，但就算提前知道建国和你的关系，我还是会管。庆明书记，我看得出，建国很喜欢她，如果因为部落的规矩而影响他俩的关系，怕这一辈子建国心里都会有根刺，让他们自由发展，或者，互相感觉到对方的差异，和平分手，也算一个美好的回忆。如果最后真的合得来而走到一起……庆明书记，用年轻人的话说这就是缘分，我看你也就别干涉了，感情的事，不经历些坎坎坷坷哪会明白，只靠咱们劝说，反而会适得其反。”
曾庆明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又对唐逸道：“唐市长，我来可不是想抱怨你，实在是觉得这事儿，唉……”
唐逸笑道：“我理解，但咱们也要理解年轻人，是吧？”
曾庆明无奈地道：“我现在也只有试图去理解这件事了，不然能怎样？”
唐逸笑着又递给他一根烟，曾庆明接过，捏了捏，又放下，笑道：“唉，黑人儿媳，可说出去……”
唐逸就笑：“用年轻人的话说，这就叫有FACE。”
曾庆明叹口气，“算了，走着瞧吧。”拿起烟卷，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道：“这和我抽过的中华不一个味儿。”
唐逸嗯了一声，“特制的，你看过滤嘴那儿，和普通中华不一样。”
曾庆明拿起烟卷仔细看了看，随即摇摇头，“我是分不出来的，也就逢年过节的好面子，买几条中华抽。”
唐逸笑道：“那要不要我送你几十条，你应该听说来着，我家境不错。”
曾庆明微笑：“唐市长，你要敢送，我就敢收，大不了咱俩一起被双规。”
唐逸却想不到这位看起来极为耿直的纪委书记也有风趣的一面，或许，也是因为曾建国的事儿，使得两人的心情突然变得亲近起来。
唐逸却是心中一动，就道：“曾书记，纪委配车情况好像执行得比较坚决，我听到很多同志反映纪委司机太少，出去办案，有些同志不得不兼职司机是吧？”
曾庆明微愕，随即就道：“是倒是，不过开源节流，纪委自然要走在前面嘛！”
唐逸道：“也不必太苛刻嘛，怨气冲天，一样影响工作，我给你推荐名司机吧，李爱军，你觉得怎么样？”
曾庆明略有些诧异，说：“李爱军，不是你的司机吗？”
唐逸道：“是这样，爱军出了点问题，他爱人一时糊涂，卖了几张油票，我看呀，要他去纪委开车，锻炼一下思想是最合适不过，曾书记，你觉得呢？”
曾庆明愣了一下，说：“卖油票？”深深看了唐逸一眼，随即就道：“好吧，不过纪委暂时可没小车让他开。”
唐逸笑道：“接受教育，还开什么小车，不过曾书记，爱军刚刚填了表，等分配住房呢。”
曾庆明笑笑，说：“福利分派不能和调换工作岗位挂钩，怎么，给你唐市长开车就有房子，来我们纪委房子就泡汤？如果这样的话，我倒真要对刘局问下责，问问他这个机关管理局局长到底是代表了谁的利益，他的立场又是什么！”
唐逸点点头，说：“庆明书记倒是和我的看法不谋而合。”
笑着端起茶杯，对曾庆明示意饮茶，接着，就聊起了闲话。
……
奔驰慢慢驶出政府大院，李爱军从后视镜望着后面车座上闭目养神的唐市长，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下午的时候刘局找他谈了话，说是等几天市长的新司机来了后，他就会被调去纪委，不过刘局却是笑眯眯给了他一串房钥匙，住房，批下来了。
李爱军想说几句感激的话，但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唐市长更不会稀罕，只有将这份感激埋在心里，希望能有报答唐市长的一日。
“爱军啊，去市一中，接我的小侄女儿去。”唐逸打了个电话，微笑着吩咐。今天是周末，唐逸和兰姐通了气，自己去接宝儿，想起宝儿，唐逸就好笑，小家伙长大了，也不知道小脑袋里都想什么，不过磨人精的本质兀自还在，前世今生，莫不如此。
李爱军点点头，奔驰拐上了海阳路。
黄海市一中距离市政府只有三个街口，离得尚远，已经可以看到穿着一中校服的男孩女孩出校门涌上街头。
黄海一中和香港汇文中学是友好学校，校服款式也差不多，初秋款式，男学生是铅灰色西装，笔挺秀气，女学生则是浅黄格马甲、雪白衬衣，浅黄格裙子，雪白的长筒袜，黑色皮鞋，清纯可爱。
看着街上走过的英气少男、清纯少女，委实赏心悦目，更是街头清亮的风景。
奔驰缓缓驶入一中校门，门卫只是探头看了看，就没有说话，政府牌子的奔驰，肯定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谁会找不自在来管？
停在一号办公楼下，唐逸就对爱军道：“你上去接一下吧，卓宝儿，在一年级语文组办公室。”
听兰姐说，宝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班主任，本来今天是打电话叫家长的，唐逸就有些无奈，但既然早已经想来接宝儿，也不能听说因为要叫家长就中途变卦。
李爱军答应一声，就下车，进了办公楼。
唐逸又拿出烟，点下车窗，点燃了手里的烟。
几分钟后，就见李爱军在前，穿着清纯校服、可爱得一塌糊涂的宝儿在后，出了办公楼，从台阶上走来。
宝儿看到落下的车窗里唐逸的笑脸，就开心地蹦蹦跳跳跳下台阶，跳到车门前，叫了声：“叔叔！”
唐逸轻笑：“一点老实气也没有，上车吧！”
“嗯。”宝儿就跑到另一侧，拉开后车门，上了车，就把大大的书包抱在怀里，解开书包带，从里面翻出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象，递给唐逸道：“叔叔，送你的，这是我自己叠的，漂亮吧？”
唐逸笑笑，接过说：“我们宝儿也知道送礼物了，嗯，漂亮，就是没宝儿可爱。”
宝儿就甜甜地笑了，大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儿，可爱得就像卡通人物。
“咦，他怎么跟来了！”宝儿看着车窗外，小脸有些发苦，看了眼唐叔叔，却是怕唐叔叔被班主任蛊惑来骂自己。
唐逸看去，却见办公楼里又走出来一名斯斯文文的中年教师，正和李爱军说着什么。
唐逸就问宝儿：“这是你班主任吧？”
宝儿怯怯地点头，说：“叔叔，你不要和他说话好不好？”自然是怕破坏自己在唐叔叔眼里的“完美”形象。
唐逸笑笑，就点上了车窗。
那边李爱军和宝儿的班主任说了几句话，下了台阶，上车，刚刚王老师无非是说宝儿太傲，不喜欢和同学交流，对老师也爱答不理的不太尊重，李爱军随便应付着，心说唐市长宠爱的侄女，如果没这些问题倒稀奇了。

第十章 宝儿大个女
奔驰缓缓驶向宿舍区，王老师这才有些发呆，刚刚在办公室，也没看出来接宝儿这名男人有什么特别，听到这男人和宝儿不是亲属关系，王老师却是窝了一肚子气，更忍不住追下来要和他说道说道，把话带给宝儿的家长，但等见到李爱军上了台阶前的奔驰，王老师才有些发傻，看不清车里的情形，但想也知道，宝儿定然不屑地对自己撇嘴呢，气呼呼的转身上楼，却是险些被台阶绊倒。
车里的宝儿又哪有闲心理他？正乖乖的像小猫似的拿出一本语文书看。
唐逸就笑，说：“这么喜欢学语文，你们老师还对你有意见啊？”
宝儿就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李爱军在前面险些笑出声，只觉得宝儿真是太可爱了，如果自己有这么个女儿，肯定比唐市长还宠她。
唐逸就问宝儿：“那你觉得老师经常找你麻烦，是什么原因呢？”
宝儿小声道：“叔叔，我说实话你可不许骂我。”
唐逸微微点头。
宝儿就道：“王老师可色了，有个外号叫大冬瓜，有一次摸一名女同学的手腕，问人家有脉没脉呢！”
唐逸就一皱眉：“才多大，懂什么色不色的？”
宝儿就低下小脑袋，说：“她们都这么说的。”
唐逸就笑：“行，算你有点道理，以后少搭理王老师，要不要给你调班？”
宝儿就开心起来，抬头道：“叔叔，你信我的话是不？”
唐逸点点头，说：“算是吧，谁叫你以前没和我说过谎呢。”
宝儿甜甜地笑了，说：“我就对叔叔不说谎的。”
唐逸和宝儿却是越说越热乎，李爱军暗暗咋舌，平时唐书记一天也不见得说这么多话吧？
奔驰停在一栋宿舍楼下，唐逸看到楼前花团锦簇，争奇斗艳，笑道：“宝儿，你们这儿环境不错嘛。”
宝儿像个小大人，说：“花花草草的，就是看着漂亮。”
唐逸呵呵一笑，就说：“上去拿东西吧，脏衣服多不？”
宝儿摇摇头，说：“我都自己洗了，就是回宿舍拿几本书。”说着就用力推开车门，跳下车，蹦蹦跳跳上楼，看起来，心情倒是极好。
“唐市长，宝儿真是聪明又可爱，学习挺好吧？刚刚那个王老师打了半天小报告，就是不提宝儿学习成绩。”李爱军忍不住回头夸了一句。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拿起小白象翻来覆去地看，宝儿第一个礼物，手工的，用几条白毛巾折叠编出的小动物，倒也栩栩如生。
但宝儿这一上去就是好半天，唐逸等得有些不耐，抬手腕看了看表，这时候就见宝儿的班主任王老师匆匆走过来，看到奔驰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就大步进了宿舍楼。
唐逸蹙眉，李爱军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出了事，忙道：“市长，我进去看看。”
唐逸点头，李爱军就下了车，在楼前，却被看楼的大妈拦住，女生楼，就算是家长，也要学生陪同才能进去。
唐逸见状，将白象放在车座上，也下车走了过去，李爱军正同看门的大妈解释，就见二楼，管理宿舍楼的大妈和王老师在前，后面一群女学生乱哄哄地下楼，里面赫然有宝儿，宝儿也看到了楼前隔着玻璃门向里望的唐逸，却是悄悄躲到了一名女学生后面。
“卓宝儿，说说吧！为什么动手打人！”当这些女学生在通道里一字排开，王老师的大嗓门差点把宝儿气死。
“说话呀，平时你歪理不是挺多的吗？”王老师训斥了宝儿几句，见宝儿难得的低着头，异常乖顺，心里却是舒服了许多，这才回身走到楼门前，对看门的大妈道：“刘婶，这是学生家长，交给我吧。”
又对李爱军道：“你也看到了，这个卓宝儿，三天两头地惹事，刚才，又和同学打架，唉，这孩子家长是干嘛的，都不知道怎么教孩子吗？”
李爱军还没说话，唐逸笑道：“王老师，别生气，我是卓宝儿的叔叔，有事就和我说吧。”
王老师回头看了唐逸几眼，就说：“我知道，卓宝儿家里条件肯定很好，看你们的车，也知道她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但学校就是学校，不能将家里势利的那一套带到学校来，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唐逸笑道：“你说的是。”
王老师仿佛要将一肚子苦水都倒出来，说：“我现在才知道，卓宝儿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穷教书的，但尊师重道，这是最起码应该具备的品德吧？”
唐逸点头，说：“王老师，你还是先处理下这些同学吧，罚站也是体罚不是？”
王老师嗯嗯两声，说：“那一会儿我再同你谈卓宝儿的问题。”
回到学生队列前，又说：“卓宝儿留下，其他人解散。”
唐逸就在面前，宝儿低着头，也不吭声。
一名女同学突然指着受害者说：“老师，不怪宝儿的，是李萌她们欺负人，拿瑗瑗的补丁衣服开玩笑，宝儿不叫她们说了，是李萌，想先动手打宝儿，被宝儿推了个跟头。”
唐逸看过去，“受害者”李萌长得也挺漂亮，正恶狠狠盯着告密的同学。
那名女同学却是一口气说下去，“老师，李萌她们经常欺负人的，抢同学的钱，有时候还从学校外找人打架，而且李萌早就说要打宝儿，说宝儿仗着自己是北京人，不把她们看在眼里，早晚叫宝儿知道知道她们的厉害！”
王老师终于听不下去了，说：“像话吗？你们这都什么话？黑社会吗？还一帮帮你们我们的，有问题就向老师反映，哪有自己动手解决的？”又道：“卓宝儿、李萌、高瑗、刘小辉！你们四个留下，其他人解散。”最后说的刘小辉就是那个帮宝儿说话的女学生。
唐逸又看了看表，李爱军就走到王老师身边低声道：“老师，我也听出来了，是那个叫李萌的孩子欺负高瑗，宝儿呢可能劝了一下，李萌就要动手打宝儿，被宝儿不小心推倒了是吧？至于刘小辉，是目击者，整个事件就那李萌惹出来的嘛，我们这都挺忙的，周末，孩子们都急着回家呢，您看是不是赶紧放人？”
王老师其实也有些面目无光，就说：“好吧，今天周末，放放，这件事等周一我详细了解一下再处理。”
宝儿好像斗败的小公鸡似的，垂头丧气地跟在唐逸身后上车，而身后的女同学们却是都惊叹起来，“哇，大奔！”
“是政府车牌吧？”
“不是，政府哪有大奔？这是S350，一百多万呢！”
宝儿的一个跟班却是美得很，讥刺李萌道：“喂，李萌，你平时不是总吹你车接车送吗？坐过大奔没？”
李萌嫉妒地看着宝儿，哼了一声，扭身上楼。
……
奔驰缓缓驶出校门，唐逸就笑：“牛气的宝儿，咋蔫了？”
宝儿乖乖地低着头，也不说话。
唐逸就对李爱军道：“去百货旁边那个恒源电子，给宝儿买个手机，唉，学校也这么乱，还真让人不放心。”
李爱军道：“是啊，我们上学那时候哪有这事儿？女学生勾结社会上的混混打架抢钱？现在的中学生，越来越不像话。”
唐逸却是想起了视频网上，那些强迫女学生脱衣服之类的视频，摇摇头，不得不承认，社会风气，委实是在渐渐败落。
唐逸想了想，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主管文化教育的孙景超孙市长的电话。
“景超市长，我唐逸啊，有这么个事……”自然是要孙景超拿出方案，净化校园氛围，唐逸最后更道：“一些学生勾结社会上不法之徒进学校打架之类的事件，咱们看来自然是小事，但对人生观、世界观正在成型的少年们的影响是巨大的，不能轻视这个问题，要想办法从根源解决。”
孙市长连声答应，下了班的电话，说明市长是很重视的，可是轻忽不得。
唐逸挂了电话，就又摇摇头，他也知道自己影响不了什么，但能做点事总归要做一点。
又看了眼低着头、似乎正在做自我检讨的宝儿，唐逸就笑，道：“宝儿，想要什么手机？诺基亚的还是摩托的，诺基亚新出的那个粉红手机，挺小巧的，喜欢不？”
宝儿见唐叔叔似乎真的没生气，胆子就大起来，买手机的事倒是不放在心上，说了声喜欢，随即就好奇地问：“叔叔，你是要把李萌她们抓起来吗？”却是一直在偷听唐逸的电话。
唐逸就笑：“怎么，那么讨厌她啊，想她被抓起来？”
宝儿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说：“听话的宝儿都要被送进学校改造，按照叔叔的标准，坏蛋李萌就应该送去撒哈拉沙漠接受成人再教育！”
唐逸被逗得哈哈一笑，伸手捏捏她小脸，说：“你呀，越来越顽皮，回头就把你送非洲和老虎狮子一起生活，看你还顽皮不？”
宝儿就泄气地道：“宝儿吃不下生肉的。”
唐逸无奈地道：“你以为狮子老虎也那么疼你？还喂你生肉吃？”
宝儿苦着脸问：“那喂什么？”
唐逸摇头笑：“你呀，真是做小米虫做习惯了！唉，孺子不可教也！”
……
周六周日在银月花园住了两天，因为小妹本来说来的，是以允儿就没回来，谁知道小妹又临时有任务，打来电话时，似乎有些不开心，唐逸很是哄了她几句。
小妹不能来，唐逸也没叫兰姐再给允儿打电话，不然成什么了？只有兰姐宝儿和李婶，倒显得有些冷清，而看到宝儿早早就有了手机，兰姐显然是不以为然的，担心影响宝儿学习，但唐逸的主意，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周日下午，唐逸回了迎宾阁，却不想，王露再次来到了迎宾阁。
在客厅坐下，王露倒是开门见山，笑眯眯道：“唐市长，是这样，我是来感谢你的，合作伙伴我们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了，后来我仔细分析了下，虽然多了个合伙人，但这座黄海乃至鲁东甚至中原省份最为漂亮迷人的高尔夫球场，必定财源滚滚，唐市长，你们做领导的就是大气，目光也独到，比起来，我倒是井底之蛙了！”
唐逸笑笑：“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只是希望明湖真正物尽其用地得到开发。”
王露就拿出一张卡，放到了茶几上，说：“不管怎么说，唐市长为我们提供了思路，我们总要表示感谢的，唐市长，你可不要推辞，这是按劳分配，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好的点子，往往可以创造巨大的财富，这点报酬和你的身份无关。”
唐逸笑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这笔报酬啊，我实在不能收。”不等王露再劝说，就摆摆手道：“如果王总觉得过意不去，就以匿名人的身份将这笔钱汇给希望工程吧，就当我收了，好吧？”
王露轻笑，收起了卡，说：“那好，回头我帮你捐给希望工程，唐市长，那我可不欠你什么了。”
唐逸道：“本来就不欠我什么嘛！”
正说话呢，门铃响起，王露就站起身，说：“唐市长，那我告辞了，以后还要请唐市长多多关照。”
唐逸微笑点头，送她出门，门外，是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岁年纪，倒是都和王露认识，点头招呼。
“唐市长，我是驻京办的吴凤娟，给您打过电话的。”门外女人一脸甜笑，她三十出头，凤眼含春，媚意盈盈，一身淡黄色职业套裙，包裹得身段窈窕，性感诱人。
唐逸微笑道：“是你。”
吴凤娟就道：“今天唐市长总有时间听我汇报工作了吧？”声音轻柔悦耳。
唐逸点头，看向了那西装革履的男子，吴凤娟娇笑道：“这是我爱人李良。”
唐逸伸手，李良本来有些畏缩，这时慌乱地伸出双手握住唐逸递上的手，嘴里语无伦次地问好，好像有些激动，抓得唐逸的手都有些疼，唐逸笑笑，也不在意，倒是吴凤娟偷偷捅了他一把，脸上有些无奈。
唐逸请两人进屋坐沙发上，吴凤娟却是忙着倒水，更笑道：“唐市长，就算你想长期住迎宾阁，也该请个保姆的，不然来个人，总不能要您亲手给倒水泡茶的吧？像我这么自来熟、在领导面前不拘束的可没几个。”
李良就说：“这里不是有服务员吗？”
吴凤娟将杯子放下，说：“服务员也不能当保姆用啊，除了叠叠被子，打扫一下卫生，别的事她们是不管的。”
唐逸笑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吴凤娟娇笑：“市长是大地方下来的，和我们小农思想的境界就是不一样。”
唐逸摆摆手，就说：“驻京办是个大摊子啊，工作不好开展吧？”
吴凤娟就轻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市长您在部委工作过，应该知道部委的同志对各地驻京办是什么态度，现在呀，驻京办就好像洪水猛兽，谁都不敢沾上一点关系。”
前一阵子，某地驻京办出了件贿赂大案，中央震怒，随之舆论也开始讨论取消驻京办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唐逸道：“正常开展工作，还是无妨的。”
吴凤娟眼睛就是一亮，从这句话，就知道唐逸并没有将撤销黄海驻京办提上议事日程，而前些日子黄海官场一直在传闻，唐市长第一把火要烧在驻京办上。
吴凤娟就道：“有市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还真担心李市长一走，咱们驻京办就成了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了呢。”
唐逸笑笑，没有接茬。
吴凤娟这才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份文件，向唐逸汇报工作，见唐逸看了李良一眼，吴凤娟就苦笑：“市长，他也是驻京办的人，正处调研员，您说说，哪有将两口子塞到一个部门的，这不成夫妻店了？外面人怎么看我们？”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要怕这些风言风语嘛，我觉得这样挺好，不用两地分居。”
吴凤娟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市长，本来李良是建委市场建设处处长，提正处的时候，组织考察是作为建委副主任考察的，谁知道李市长一走，李良就被莫名其妙考察成了调研员，后来，干脆就调他来了北京，他才三十七啊，哪有这么年轻就给个闲职养老的？”
唐逸笑笑：“调研员怎么能和养老划等号呢？这也是一种工作需要嘛！”
吴凤娟叹口气，说：“您说得对，唐市长，我就是直肠子，可不是没有组织性纪律性。”话说到了，吴凤娟就不再提，继续向唐逸汇报这几个月驻京办的工作。
唐逸点了支烟，观察着面前的夫妻两人，无疑，从吴凤娟的话里可知，两人是李市长准备提拔的人，现在却是彻底靠边站，看来，是准备找一处新码头了，更将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或许，他们能成为自己即将铺开的网络里的节点？

第十一章 故人
市委办公楼七楼的小会议室，屋顶的吊灯明晃晃地照亮房间所有的角落，正南的一面墙前，一东一西矗立的两根旗杆挂着鲜红的国旗和党旗，正北的一面墙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毛泽东手书的“为人民服务”条幅的镜框，使房间充溢着庄严之气。椭圆形的会议桌前，稀疏地坐着几个人，他们分别是市委书记崔敬群，代市长唐逸，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部长黄向东，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曾庆明，市委副书记、市党校校长王丽珍。
正开着书记碰头会，议题是协调一些任免干部人选。
现在讨论的是唐逸提出的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兼督查室主任的人选，唐逸的提议是由政府办公厅调研员李良担任新的市政府督查室主任。
黄向东一直在喝茶，节奏很慢，但不一会儿，一杯茶水就喝了下去，每次开会，秘书都要一次又一次地帮他的茶杯满上，私下有秘书笑称他是“老茶农”。
王丽珍看了黄向东一眼，她决定不再保持沉默，谁也想不到，从来到黄海后重要会议上就没怎么发过言的唐逸突然拿出了四五项人事任命，是即将召开的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需要任免的干部，虽然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岗位，但王丽珍还是觉得应该阻止唐逸一下。
但先发言的是崔敬群崔书记，前几项任命都是没有异议地得到通过，黄向东不反对，书记会一般情况下就会很和谐。
崔书记发言前眉头照例皱了一下，这说明他不是很赞成刚刚的议题，“李良，我知道他，和李市长吵过架的就是他吧？”
这倒是唐逸所不知道的，随即也猜透了其中的原委，看了其余几名书记一眼，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王丽珍看看巍然不动的黄向东，心里一阵惭愧，难道他知道崔书记一定会压一压唐逸？
不过唐逸推荐的这个人，也实在有些离谱，黄海官场挺有名的一对夫妻，可惜是臭名远扬，吴凤娟就不说了，提她的名字都觉得恶心，李良更是出名的窝囊废，提拔他做办公厅副主任？督查室主任？胡闹嘛！
唐逸，还是急啊！
年轻干部，都容易有的通病，唐逸同样也有，王丽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唐逸的名字下划了一个圈，这个圈代表什么，只有她知道。
纪委曾书记一直不说话，这时却看了唐逸一眼，眼里，有些安慰的意味。
唐逸却是放下茶杯，将手中的文件一合，笑道：“和领导吵架，这好像不是影响干部提拔的理由，我看过他的档案，在建委的时候，他挂了几次工作小组的常务，工作完成得都很好。这几次建委的工作可是都受到了市委嘉奖。”
“是吗？”崔书记微微有些诧异，翻开了手里的文件。
王丽珍也禁不住开始看手里市政府整理的李良的资料，就是黄向东，也翻开文件扫了两眼。
一个大家眼里卑微到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除了被同情，被嘲笑，谁又会注意到他的闪光点？
或许正是因为唐逸身在局外，尚不知道李良只是人们眼中笑柄的存在，是以才能真正冷静地分析他，了解他。
唐逸掐灭手中烟蒂，又道：“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他冲劲儿不足，但既然敢和市长吵架，那督查室主任这个位子，我看倒是非他莫属。”
崔书记轻轻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微笑道：“唐逸市长慧眼识人啊。”
书记开口定了调子，当然再没人提出异议，至此，唐逸的五项人事任命全部获得通过，当然，都是处级副处级岗位的职务，根本无关大局，但这几项任命，无疑是唐逸向市府渗透影响力的开始，这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曾书记默默点头，重病缓医，唐市长年纪不大，却深得缓字之精髓，如果开始这些小步调的人事任命都有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那可就说不过去喽。
就在大家以为崔书记会宣布散会的时候，崔书记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上午接到省委通知，任命原辽东省农业厅副厅长黄琳同志为黄海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向东啊，过几天黄助理就会来黄海报道，到时你将组织手续帮她办一下。”
黄向东点点头，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异样。
崔书记又转头对唐逸道：“常务会议上，把这项决议也讨论通过一下。”
唐逸嗯了一声，随即崔书记宣布散会。
看着黄向东那一副永远木讷的表情，唐逸就觉得有些难受，作他的敌人，总是在不经意间体会到压力，就好像黄琳的任命，想来黄向东早已经提前知道，但他永远不会让你看出他在想什么，甚至，给人的感觉他倒是很乐见自己嫡系的到来。
对于黄琳的任命，已经是自己在省委能获得的最大支持，毕竟，省委里同样风起云涌，在鲁东，终究还是那个派系占了优势，任何一项事关黄海的任命都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就这小小的市长助理任命可不知经过了多少妥协和纷争。
在帮黄琳活动之时，唐逸也帮陈达和动了动，恰逢公安部成立督导组，共十组，每组三人，其中组长是公安部任命的督察专员（副厅级），带两个组员。一年有二百多天工作在基层，也不跟基层打招呼，也不用基层接待，通过到县级、市级公安机关，包括省公安厅了解他们贯彻上级公安机关决定、命令的情况，另外也调研在贯彻过程当中存在的问题，使得上面的决策得到落实，及时了解基层实情。
陈达和就被任命为督导三组的组长，一年的辛苦后，大概提为正厅也就顺理成章。
第二天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了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督查室主任，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市物价局副局长，市卫生局副局长，市政府办公厅离退休干部处处长等五项人事任命。
会议结束，唐逸就在分管农业的副市长马杰以及相关干部陪同下，驱车赶往黄海下辖福平市，参加“福平”地瓜培植成功庆功会。
黄海市科委与福平市第一职业中专培育出“福平”地瓜第三代新品种，推广面积17万亩，单产最高7500公斤，投入产出比为1：9，较当地品种增产1.9倍，单株测试最高重7.35公斤。
唐逸当时听得就是一愣，亩产7000多公斤？怎么感觉像回了大跃进时代？后来翻了翻资料，才知道地瓜亩产确实很高，而大跃进时期地瓜亩产的卫星是114万斤，没错，是万斤，一百多万斤。
在车上，唐逸还在摇头，时代的疯狂，疯狂的人群。
唐逸的司机换上了刚刚退伍的特种兵小武，二十多岁，血气方刚，脸上还有青春痘，但车却是开得极稳。
马市长也坐在唐逸的车里，笑眯眯道：“奔驰就是稳啊！”
唐逸笑笑，却是想起了这事儿，拿出手机，拨了机关管理局刘益望局长的电话，刘益望接通后，唐逸自报家门，随即就问：“益望局长，我用的车什么时候能到位？”
刘益望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他所谓的买新车不过是敷衍，也是给唐市长的托词，这辆奔驰也是崭新崭新的，有奔驰坐，谁又舍得换车？
唐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抓点紧，好吧？”
刘益望答应一声，心知唐市长看来是真的要换车，也只得赶忙召开局会议研究，这又是一个契机，写报告时可以要求财政局多拨些款项。
刚刚挂了刘益望的电话，手机音乐又响了起来，唐逸接通，话筒里是女人轻柔的笑声，是吴凤娟。
“唐市长，真的谢谢您啦，我和李良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唐逸笑笑：“我相信你和李良的工作能力，也在期待你们的表现。”
吴凤娟又隐晦地表了几句忠心，这才挂了电话。
“滴滴滴！”音乐马上响起来，唐逸看看号儿，是齐洁，微笑接通。
“老公，咱们飞燕的FG面世了，我玩了一下，可好玩了，比索尼年初推出的PS2好玩！”娇媚的声音，透着些许的兴奋。
想着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打游戏的画面，唐逸就忍不住笑，说：“等有时间，跟你对打。”
“好啊，老公，你旁边有人吧？”
唐逸嗯了一声。
“那我挂了，过几天去看你。”齐洁亲了唐逸一口，挂了电话。
接着，唐逸又接了三四个市委、市政府部门的电话，收了线，唐逸就摇摇头，这个陆一波，怎么将自己的私人电话乱给呢，很多事他可以挡一挡嘛。
想来是自己初来黄海，一些部委局办的头头脑脑说有急事找自己，陆一波怕冷了他们，往往就将自己的私人号码告诉他们。
马市长见唐逸终于收了线，就笑道：“市长还真是公务繁忙啊。”
黄海市委和市府的主要领导老龄化严重，马杰也不例外，五十多岁，满头华发，下届换届，也是指定退二线的人。
唐逸微微一笑，拿出烟，递给马杰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第十二章 分工
福平市的庆功会自然是圆满和成功的，唐逸在庆功会上表彰了农业战线的科研人员，他在讲话里阐述了作为一个农业大国，我们还没有真正地形成一个现代化的农业体系，而农业科学化和可持续发展、获得更大的社会和生态效益是农业现代化的重要体现形式，在这一点上，广大扎根基层的科研人员会起到主要的推动作用。
接着唐逸又提到了黄海的发展，长远战略，极具鼓动性的讲话很是使在场的干部们热血沸腾，在干部老龄化严重、颇有些死气沉沉的黄海政坛，唐逸的到来无疑像一汪清泉，令在场的干部耳目一新，就算新市长年轻，喜欢夸夸其谈，但其煽动性的语言无疑是很鼓舞人心的。
唐逸的讲话自然博得了热烈的掌声，冯日伦的掌声最是响亮。
福平市作为黄海地区第一个撤县建市的城市，也是鲁东省最早的一批沿海开放城市，近年城市化进程逐步加快，渐渐和黄海半岛城市群接壤，福平的目标也是融入大黄海经济区，现任福平市市委书记、市长冯日伦更是不停地拆迁改造，上任三四年，将市区中心足足向北挪了近十公里，外面对他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
唐逸倒是同这个充满魄力的年轻书记很谈得来，说是年轻，委实比唐逸还大了十岁，但四十出头的县级市党政一把手，严格意义上确实应该称为青年干部。
冯日伦是黄向东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同唐逸谈话时，唐逸能感受到，以保守稳健见长的黄向东明显和冯日伦在理念上存在着巨大的分歧，而最近市委正讨论的福平市市长人选，无疑就是黄向东希望能在福平制约冯日伦一下，免得风风火火的冯日伦惹出什么乱子，影响整个黄海的政治拼图。
马市长留在了福平调研，回黄海的路上，唐逸还在回思同冯日伦的谈话，点上一支烟，思忖了一会儿，突然问小武：“呛不呛？”
小武愣了一下，随即道：“没事，我其实也是杆老烟枪。”
唐逸笑道：“你是岭南人是吧？在北方还习惯吧？”
小武道：“习惯，在北京当了六年兵，早就习惯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啊。”唐逸又饶有趣味地问：“有对象了吧？”
小武略带腼腆地点点头，很显然，少有接触高级领导的小武心中，唐逸是类似于长辈般值得尊敬的高官的，谈到私人话题时他就很拘束。
唐逸笑了笑，就不再追问，小武也明显松了口气。
“滴滴滴。”电话音乐再次响起，唐逸接通，话筒里传来的是生硬而别有一种风情的女音，“先生，想我了吗？”
唐逸笑笑，说：“有点想吧。”
露丝咯咯娇笑：“明明知道您是骗我的，我为什么很开心呢，你们东方女人才喜欢自己欺骗自己吧？”
又说：“我在莫斯科呢，就想到给您打个电话，咱们在莫斯科的酒店明天开业。”
唐逸嗯了一声，说：“有时间就来看看我，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露丝娇笑：“您这是在邀请我吗？我一定去。”
挂了电话，看了眼前面的小武，很明显感觉到，李爱军在的时候，和一些敏感人物通话，自己还是很注意避讳的，但在小武面前这种感觉就不强烈，或许，是刚刚进机关、在黄海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小武，给人的感觉更像一页白纸吧。
……
周三，黄琳到了黄海，这两年黄琳工作环境也好，心态也好，无疑是很轻松的，年纪关系，暂时没有升迁之烦恼，又因为是女干部，政策上多少有些照顾，竞争压力不是很大，除了几名热心朋友时常帮她介绍对象，倒也没有其他烦恼。
当唐逸看到皮肤更加白皙的黄琳时，就忍不住笑：“倒好像更年轻了。”
两人多半年来的第一次会面是在黄海宾馆迎宾阁的玻璃旋转餐厅，全透明半圆罩的淡蓝玻璃，外面就是浩瀚无垠的碧蓝大海，坐在其间，实在是一种很梦幻的感受。
黄琳穿了身淡白色西装，更加显得风姿绰约。
唐逸知道，对于自己和黄琳的关系，不知道多少人瞩目，潜意识里，大概有些人会以为黄琳和自己是情人关系。唐逸在调动黄琳还是张震上是颇费了一番思量的，最后还是选择了黄琳，而从黄琳胜出的那一刻，她无疑已经正式进入了唐系的圈子，仕途上真正刻上了唐派唐逸的烙印。
黄琳对这点，想来是很清楚的，所以当唐逸叹气说“来黄海，是将你放火炉上烤”时，黄琳轻轻一笑，说：“市长还能记得我，是我的荣幸，齐书记他们可是羡慕没有被放火上烤的机会呢。”
又抿嘴笑道：“再说，我是真金不怕烘炉火，怕什么？”
唐逸微微点头，指了指桌上精致的小菜，说：“尝尝，都是黄海的特色菜，希望你能喜欢。”
黄琳夹了一口色泽微黄的小鲅鱼放在嘴里，咀嚼咽下，若有所感地笑道：“味道不错，市长，我喜欢吃这里的小菜。”
唐逸笑笑，“喜欢吃就好，以后慢慢吃，千万不要一口吃成个胖子。”
……
九月底，市政府办公厅向各区、市人民政府，市直各委办局，各直属单位发布第三十一号文件，对副市长、市长助理的分工进行了调整。
市长唐逸，领导市人民政府全面工作，负责机构编制、监察、财政、审计工作。主管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监察局（纠正行业不正之风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局、审计局。联系市人大常委会、市政协、黄海警备区、37123部队。
其余几名副市长、市长助理的分工未做大的变动，只有常委副市长赵恩鸿分管的公安、司法工作以他分管工作过多为由调整给了贾跃军副市长。
而周文凯本以为唐逸一定会拿走的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人事权，在市长办公会讨论时唐逸却只字未提，倒是令周文凯很是松了口气。
人事局局长一般来说会由组织部副部长兼任，人事局最终的人事权力还是在组织部手里，对于铁板一块的组织部，唐逸还没想过轻易地去触碰。
市长助理黄琳的分工是协助市长分管企业上市、招商引资、旅游等工作，联系政法委。
本来黄海干部拭目以待，以为会掀起一番波澜的工作调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令一些热衷于在家里分析上层局势，夸夸其谈的基层干部觉得大为不过瘾，但又都期待着市府接下来的变动。当然，这些都是事不关己的干部，而涉身其中的干部，则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老板莫站错队，或者在局势明朗时能更进一步，使得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唐逸自不会理会外间纷扰，现在他正在考虑的是帮黄海申办一次专业性的世博会，主题暂定为生态环境，而黄海这个号称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可以借这样一次世博会真正向全世界展现自己的美丽身姿。
对于黄海这样重量级吨位的城市，发展经济仅仅靠招商引资、推出些新举措等已经不能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挖掘城市潜力，向国际大都市接轨，治理黄海，真正解决好现代化都市中涉及民生的种种复杂问题，这些才是唐逸真正需要考虑的问题。
向国际都市接轨，促进城市经济发展，可以说是面子问题，而在此基础上，适当缩小贫富差距，为黄海人创造个真正安居乐业的环境，是里子问题，这才是最难解决，也是最该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申办世博会无疑会大大提高黄海的知名度，而如果世博会能取得圆满成功，甚至是空前成功，其效果会是显而易见的。
世博会分为专业性质和综合性质两种，综合类黄海暂时不用考虑，五年一届，就算国内申办也是北京、上海其中之一。唐逸准备申办的是专业性质的世博会，记得前世世纪末西南某省是举办了园艺世博会的，但这一世却没有发生，想来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人、很多事。
但既然国内没有城市举办过世博会，无疑也为黄海申办创造了条件。
2002年，唐逸的初步构想将时间定在了2002年，而今年底，就应该正式向国际展览局提出申办请求。
唐逸翻看着办公桌上世博会的资料，正在考量是不是给齐洁打个电话，令华逸地产进入黄海，主要任务就是建造起一座真正的生态小区，为世博会的圆满成功加分，随即唐逸就笑笑，按下了打电话的念头，国展局可不是自己能影响的机构，能不能申办成功还不一定呢，就要齐洁跑来黄海？何况自己，又一定能在黄海待下去吗？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拧开，曾书记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陆一波似乎也看出他有要紧事，倒了两杯热茶，极快地退了出去。

第十三章 兰姐攻略
“唐市长，你看看这个。”在被唐逸让到沙发上后，曾庆明将文件递给了唐逸。
唐逸接过文件夹，翻开，是一封举报信，唐逸看了几眼，就皱起了眉头，是反映的黄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标的一些情况，信里写到，在新的市局办公大楼对外招标中，王标利用其任该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和兼任该局基建招标领导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为三元投资公司法人代表姚军参加后期装修工程的投标提供帮助，使姚军挂靠的黄海市三元装饰有限公司中标。事后，王标通过其司机杨志奇收受姚军贿送的人民币10万元。
放下信，唐逸笑道：“好像太详细了吧？”
曾庆明点点头，“就是因为细节清晰，我才觉得应该查一查，准备进行初核。”
纪委部门办案，在确定立案前要进行初核，就是初步核实，在立案之前对受理和发现的反映纪检监察对象的违纪违法问题线索的初步核实调查，目的是为了判明是否存在违法事实，是否需要转入立案程序，以及是否决定进行立案调查。
唐逸点支烟，看了曾庆明一眼，查市局副局长的问题，按道理来说，纪委是可以直接着手进行的，别说自己这个政府一把手，就是党委也不需要打招呼。但无疑，动王标，在黄海实在是个太敏感的问题，是必须得到党委和崔书记的认可的。
曾庆明先同自己谈，自然是希望在崔书记面前获得自己的支持。
但是自己对于黄海市中高层干部可以说只在初步了解阶段，这时候就动一位敏感人物，同自己平缓过渡的方针实在不符，引起的变动也不是自己能插上手的。
但看着慢慢喝茶的曾庆明，唐逸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叹气道：“公安队伍，责任重大啊。”
曾庆明默默点头。
唐逸的电话音乐响起，曾庆明随即起身道：“我这就向崔书记去汇报。”
唐逸看了眼手机号，就忙起身送曾庆明到门口，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才接了电话。
是黄琳，“市长，万宝超市规模不小哇，咯咯，那个陈老板真有意思，怎么又跑来黄海了？”
唐逸就笑：“开业还顺利吧？”
“嗯，还行吧，恩鸿市长也来了，您不知道吧？”
唐逸倒是愣了一下，赵恩鸿？想来也是陈方圆人托人的不知道怎么请来的，这个老陈，同政府公关的手腕倒是越发娴熟了，想来自己没有亲自去剪彩，而是派了黄琳作代表，老陈觉得场面有些寒酸，是以辗转请了赵恩鸿充场面。
毕竟陈方圆的新超市规模很大，位于滨海路和中德路交叉口的繁华地带，营业面积过万平方米，其规模在现今黄海超市中是数一数二的。
“市长，我挂了啊，老陈催着去大富豪吃饭呢。”
唐逸笑道：“去吧，啊，过两天就是十一长假，要不要我送你两份旅游套餐，和朋友出去玩玩？”
黄琳轻笑：“不了，我准备回安东老家看看。”
唐逸道：“那就给叔叔婶婶带个好吧，害得你背井离乡的。”
黄琳说好，挂了电话。
唐逸坐回办公桌后，批阅了几份文件，临近中午的时候，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是略微低沉的男音，“唐逸市长，是我，崔敬群。”
唐逸忙热情地寒暄，崔书记就道：“纪委刚刚发现了市公安局王标局长的一些问题，准备对他进行初核，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端倪。
唐逸犹豫了一下，道：“有群众反映，还是应该调查一下的，我觉得纪委的意见没什么问题。当然，市局大部分的日常工作都是王标同志主持，很敏感，进行调查时尽量保密，不要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崔书记沉默着，唐逸似乎能听到他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
终于，崔书记说话了，“那就这么定了吧。”
唐逸松了口气，他是能理解崔书记的，力求平稳本就没有什么错，更何况，又是在这样一种政治环境中，对王标的初核，又何尝不是唐逸希望探明崔书记态度的一个问路石？当遇到原则性问题时，崔书记会怎么做？
而现在，暂时有了答案，当然，一道粗糙的试题，一个模糊的答案。
……
十一七天长假，小妹只陪了唐逸两天就回了军区。
唐逸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是兰姐家，偏偏唐逸更像这里的主人，也是因为李婶和宝儿在家政陪护员的陪同下回安东和春城看望老街坊、小朋友。没了长辈和晚辈，唐逸也就“原形毕露”，没了那么些顾及，懒洋洋躺沙发上，抓着茶几上兰姐摆好的瓜果茶点无聊地咬着，看电视里的轻歌曼舞。
兰姐远远坐在角落，却是紧张地看着手里的电话，是唐逸的电话，自从一放假，唐逸就将手机扔给了兰姐，说：“帮我挡一下，但注意筛别，不要把应该我接的电话漏掉。”
于是从十月一号起，兰姐就觉得人生光明而又黑暗，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精神状态，既为能得到黑面神信任，接到帮他接电话这般光荣的任务而兴奋得难以入眠；又吓得要命，就怕筛选电话时出错，或是叫黑面神接了不该接的电话、或是漏过了黑面神想接的电话而被黑面神责骂。
客厅里就唐逸和兰姐两个人，允儿的研究生班组织去五台山旅游，向唐逸汇报了一下，唐逸当然是大力支持的，他很希望允儿能真正融入这个社会，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本来唐逸是要兰姐和宝儿、李婶一起去安东看看的，但小妹来了，家里总要有个人照顾，晚上和小妹游玩回来，还是喜欢吃一口家常菜的，兰姐更是坚决要留下，唐逸也就听之由之。至于兰姐，清楚知道自己这个保姆实在太过清闲，平日黑面神也就周六周日来隔壁住个一天半天，好不容易多住几天，宁小姐又来了，自己再没心没肺地跑去安东看朋友，那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黑面神要她和宝儿一起走时，兰姐结结巴巴提出了不同意见，倒是得到了黑面神的默许。
“滴滴滴。”手机音乐又响了起来，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兰姐手忙脚乱地接通，用略带柔和的声音道：“您好，是哪位领导？”
兰姐接第一个电话时就被唐逸训斥“太嗲，不庄重”，于是兰姐尽量向接线员小姐的音调靠拢，几天的磨练后，倒也似模似样。
话筒里是略带沙哑的男音，“啊，我是市局的张定中啊，唐市长在家吗？您是？”
兰姐中规中矩地道：“我是唐市长家的保姆小兰，您等一下，唐市长刚刚散步去了，我看看他回来没，您稍等啊。”
然后就用力捂着耳机的话筒，小声对唐逸道：“唐书记，是市公安局的张定中。”兰姐久在唐逸身边，阅历倒有了一些，听打电话人的口气，就知道这个张定中肯定是市局的领导，不是一把手就是二把手，这个电话是要向黑面神汇报的。
唐逸就伸了伸手，兰姐忙将手机上的耳麦拉下来，将手机递给了唐逸。
“张局，没去旅游？”唐逸笑呵呵的问。
张定中道：“市长大人还不是一样？也在黄海呢吧？”
唐逸笑道：“难得偷闲，就想在家里清静清静。”
张定中爽朗地笑起来：“唐市长倒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啊，不过度假还是要放松一些吧，市长，我借了朋友听涛花园一栋别墅，现在盛情邀请您和夫人来度假，放心，就我和爱人两个，没旁人，三两亲朋看海听涛，岂不是更悠闲？”
唐逸笑道：“好啊，不过定中啊，我爱人不在，回部队了！”
“是吗？”张定中有些遗憾地道：“那可不巧了，那您就自己来，一样！”
唐逸挂了电话，坐起来，对兰姐说：“我出去一下，晚上就不要给我做饭了。”兰姐忙点头。
唐逸去隔壁换了身黑色休闲装，回到兰姐客厅拿包，看了眼在殷勤打扫客厅的兰姐，唐逸心中就是一动。
毫无疑问，张定中是希望增进同自己的友谊的，“夫人路线”是打破一些隔阂的好办法，当然，如果他知道小妹的性子，就会知道这个办法完全行不通。指望小妹和他爱人说说笑笑，亲如一家？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但自己就这么孤身去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看了眼兰姐，唐逸就道：“换身衣服，带你去听涛花园。”
听涛花园？啥鬼地方？兰姐心里嘀咕，又不敢问，黑面神叫换衣服，就乖乖地去房间换，出来时唐逸就微微皱眉，上身白色紧身背心，外面套了件针织长袖衫，兰姐胸部傲人的曲线若隐若现，柔和的性感，下身及膝的裙子，白色高跟凉鞋。
兰姐已经与时俱进，知道如何隐晦地展现自己的少妇风情，虽然带给人的感官刺激并不强烈，那少妇柔柔中的一抹性感，却是更令男人心动。
当然，无论兰姐怎么装扮，唐逸都是看不顺眼的，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拎着包出门，兰姐忙小跑跟上，锁上门，又追上去，殷勤地接下唐逸手中的手包。
去听涛花园自然是兰姐驾车，新买的银色现代，线条流畅，其实兰姐更喜欢小巧的车型，觉得新车实在有些笨重，还不如在安东的红色夏利开起来舒服。
如今的兰姐驾车已经极为娴熟，倒不会因为唐逸蹙眉而手忙脚乱，在唐逸指点下，拐入滨海路，向海边驶去。
听涛花园是离岛附近一处别墅区，几十栋造型别致的二层别墅前，有一片幽静的海滩，碧海银沙，风景优美，沙滩上有三三两两遮阳伞下休憩的男女，应该都是别墅区的住户。
别墅区是全封闭管理，张定中却是来到小区门前，亲自接唐逸进小区。
张定中借住的别墅在靠海边的第一排，银色小楼，木栅栏圈起的小院，草坪花池，海风袭袭，令人心旷神怡。
张定中爱人祁丽娜是名四十出头的丽人，温柔婉约，说话也细声细语，听起来很舒服。
介绍到兰姐时，自然是暂时照顾唐逸生活，唐逸爱人的远方亲戚。
在客厅沙发坐下，祁丽娜忙着沏茶倒水，然后就拉着兰姐去房间说话。
张定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笑道：“去沙滩上晒晒太阳？东西我可都准备好了。”说着指了指窗外不远处海滩上的遮阳伞，说：“就那儿。”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不去了，有点累。”
张定中微微点头，就和唐逸闲聊起来，张定中却是做足了功夫，聊了几句家常，就谈起了安东的发展，对唐逸在安东的政绩倒是如数家珍，说着话更叹口气道：“唐市长，说真的，本来只是对你这位年轻的市长好奇，就找了你的资料看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啊，你来黄海，是黄海全市人民和干部的福气啊！”
唐逸笑道：“没那么浮夸，恰逢其会，朝鲜搞经济区，如果这个一把手再不能借势而为，倒真应该被问责。”
张定中摇头道：“那如果我当时在安东，怕是要被市长问责了！”
两人就都笑起来。
张定中拿起茶杯，喝口水，又放下，见气氛融洽，趁机道：“唐市长，听说纪委在调查王标？”
张定中请唐逸来别墅，自然是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进一步了解这位背景通天的新市长，同时更为迫切地想知道，唐逸在王标的问题上是个什么态度。
唐逸笑笑，道：“这是纪委的工作，好像是初核吧？也算不上什么调查。”
张定中点头，微笑道：“那倒是，我是相信王标同志的觉悟的，相信纪委调查人员能还他一个清白。”
唐逸却是知道，就算张定中和王标有什么隔阂，他也未必希望真的拿下王标，毕竟这些年两人早已形成了一种平衡的默契，如果换上新的常务副局长，尤其是如果换了靠近自己的干部，对他可不见得是什么好消息。
说着话，突然就见门一拉，祁丽娜和兰姐换了泳衣出来，每人抱着一个大大的游泳圈，祁丽娜笑道：“我和小兰去泡海澡。”
兰姐却是忐忑不安地低着头，也不敢看唐逸，在祁丽娜撺掇下，兰姐一激动就换上了泳衣，等出了房间却是怕了。
穿着淡蓝色连体泳衣的兰姐娇躯峰峦起伏跌宕有致，一双雪白性感的美腿完全裸露，令人心跳加速，张定中呆了一下，急忙转过目光，笑呵呵道：“注意安全。”
听到唐逸似乎轻轻嗯了一声，兰姐如得大赦，逃也似的和祁丽娜出门，奔向海滩。
张定中察觉不出，唐逸自然知道兰姐是落荒而逃，好笑之余就转头，和张定中聊起了黄海的一些人，一些事。
晚上四人就在院子里自助烧烤，唐逸却是想不到兰姐很快地就同祁丽娜打成了一片，两人说说笑笑，聊得好不开心，而且唐逸能感觉到，祁丽娜可不是敷衍兰姐，在自己面前，兰姐本来是不大敢说话的，更多的时候是祁丽娜主动挑起话题，向兰姐打听一些衣服饰物等等。
张定中拿起啤酒和唐逸碰了碰，笑道：“她们姐俩倒是挺投机。”
唐逸也想不到，本来见到温柔婉约的祁丽娜唐逸是有些后悔带兰姐来的，现在看，倒是收到了奇效。
兰姐将刚刚烤好的一盘虾送到了唐逸、张定中面前的白色圆桌上，娇笑道：“唐市长，张局，新鲜出炉的虾子。”又道：“要不要我帮你们去皮？”
唐逸摆摆手，兰姐就不再说，回去继续和祁丽娜烤肉，她也知道这种情形下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殷勤。
喝了两罐啤酒，唐逸看看表，张定中就笑道：“今晚就住下吧。”
祁丽娜也回头娇笑，“是啊唐市长，我可真没和小兰聊够呢，今晚我和她住一间，聊个通宵。”
唐逸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我还有事。”
兰姐忙道：“是啊祁姐，改天聊。”
祁丽娜就拉着兰姐的手道：“那，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咱姐俩去SHOPPING。”
兰姐嘴上答应，心说唐书记不开声，我敢给你打电话吗？咱姐俩就后会无期吧。更琢磨也不知道这小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自己有那么招人待见吗？
回去的路上，兰姐专心地开着车，看也不敢看副驾驶上的唐逸。
唐逸点起支烟，琢磨了一下道：“以后和祁丽娜多联系，和她多走动一下，但咱们家的事不要和她说什么。”
乍听到唐逸说“咱们家”，兰姐呆了一呆，随即就觉得全身毛孔舒畅，血液都有些沸腾，晕乎乎的连连点头，“唐书记，我知道了，您，您放心吧，就交给我吧！那个祁丽娜傻乎乎的！我保证帮您拉好关系，再从她嘴里把张定中祖宗八代的事儿都给您刨出来！”
唐逸皱眉道：“谁比谁傻啊？再说，你说的都什么话！”本来还有话准备嘱咐她，却是被气得忘了，扭头抽烟，再不理她。
兰姐不敢说话，心里却嘀咕，我就是实在罢了，不像你说话那么会绕弯子，说到底你还不就是那意思？

第十四章 干部们
陈珂终于回国了，成绩异常优异的她被任命为最高检侦查监督厅审查逮捕三处处长（正处级），三级高级检察官，并且被中国法学会行政法学研究会吸纳为理事，也是行政法学会二百多名理事中最年轻的理事，这得益于陈珂在美国进修期间得到了赴美考察访问的行政法学会名誉会长高奶奶的赏识。虽然理事的头衔代表不了什么，就这届理事会而言，检察系统和部委司法科室的处级干部就有四五名，但对于年纪轻、资历浅的陈珂来说，加入行政法学会却未尝不是尽快提高自己在法学界地位的一个办法。
唐逸没能马上去北京看她，通电话的时候陈珂委屈地哭了，任命下来前陈珂是有假期的，但却在唐逸“命令”下走访辽东检察系统的故旧，看望京城新同事，又陪陈方圆夫妇去香港玩了几天，到正式任命，也没能找到机会去看唐逸。当听到唐逸说这个周末也不能来北京看她后，陈珂一腔委屈再忍不住，哭着挂了电话。
这边的唐逸也怔怔放下电话，不是他不想去看陈珂，十一后，王标的案子陡然出现了变化，不是说王标被查出什么问题，反而是举报人突然被拘留，而纪委的初核却是陷入了困境，不管是王标的司机杨志奇也好，三元公司的老板姚军也好，都拒绝承认有金钱交易，而同市公安局基建领导小组成员接触中，也没发现新办公大楼招标会有什么问题。
唐逸也知道，现阶段下，初核保密性差，直接接触案件当事人，其实是很容易给人串供遮掩的机会，但程序是必须这么走的，总不能接到举报信，马上立案调查，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进一步完善初核制度，提高初核办案人员的工作能力，这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善的。
在这样一种形势下，唐逸很希望留在黄海，进一步观察各方面的人和事。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凉透的茶，有些苦。
点开电视，无聊的主持人说着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话，这种不知所谓的娱乐栏目却是越来越多了。
唐逸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迎宾阁特有的清新剂花香飘入鼻端，闻起来很舒服的香味，由此也可见黄海宾馆的管理是多么的注重细节。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坐起，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看号，随即接通。
“市长，我老陈啊。”是陈方圆笑呵呵的声音。
唐逸笑笑，说：“去香港玩得挺开心吧？”
“嗯，嗯，尤其是陈珂妈，从香港回来，好像年轻了十年，用文明词说就是容光焕发，哈哈，唐市长，陈珂这么有出息可全靠了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唐逸道：“谢啥，我也挺喜欢陈珂那小丫头的。”说着倒是理直气壮。
陈方圆自然是听不出唐逸话里的含义，呵呵笑了几声，就说：“您也很久没见到陈珂了吧，等她来黄海，我请您吃饭。”
唐逸嗯嗯地答应，心里就有些无奈。
陈方圆最后却是有些凝重地道：“市长，我认识的朋友里有一名市人大代表，听说，世人代会有人要捣鬼呢，老秦不知道我跟您的关系，喝多了说上面有人给了信，不许他投您的票。”
唐逸笑笑。“没事。”
陈方圆心里是有些焦灼的，虽然唐逸和他没有利益纠结，但他却知道，自己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唐逸，有意无意的，唐逸总是会帮上他一些，如果唐逸真的倒在了黄海官场，他怕是也再风光不了几年。
虽然唐逸语调轻松，陈方圆却是知道这位年轻高官一向喜怒不宣于色，挂了电话，陈方圆就开始琢磨，怎么能帮上唐逸一把。
唐逸拿起茶杯，看了看杯子里的茶叶沫，慢慢放下，拿出烟，点上了一支。
人代会，通常情况下自己的当选是没有问题的，大不了被搞出个历史最低票堪堪当选之类的花边抹黑自己一下，但现在看情形，似乎有些不对，难保一些不知道利害关系的人上蹿下跳，阻碍自己当选，又或者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势力插手其中，稍一不慎，几十张选票就可能令自己阴沟翻船，被打成万劫不复，这种最坏的结果自己可不能不防。
黄海人代会召开期间，会按系统、地区等情况将人大代表分为十几个代表团，而代表团团长往往可以操控代表团的整体意见，在地区代表团中，团长通常为该区、市党政要员，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人代会的一个弊端，给人一种自己监督自己的感觉。
而这种制度形式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唐逸烟吸到一半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很急促的响声，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快十点了。
唐逸走过去拉开门，室内柔和的白光洒出，台阶上，小秦脸蛋红扑扑的，急促地喘息着，似乎是跑过来的。
唐逸笑道：“有事？”
“嗯。”小秦点头，还惊惶地看了眼身后，好像担心夜幕中，有野兽扑出来一样。
“那进来谈。”唐逸让开了身子。
进了屋，小秦低头看着自己的黑皮鞋，双手抓着红色制服的衣襟，很不安。
唐逸笑道：“说吧，什么事？”
或许是被唐逸温和的声音感染，小秦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是，是，刚刚，刚刚有警察带走了肖经理，我，我不知道该向谁汇报。”
“警察？为什么？”唐逸倒愣了一下，随即就指着客厅沙发，“过去坐，慢慢谈，别急。”
小秦点点头，小心翼翼坐到了沙发上，肖小慧被警察带走时，她恰好在，当时肖经理正同她谈话，准备为她解决合同制的问题，刚刚将肖经理看作大恩人的小秦很想帮帮肖经理，就想到了3号楼的唐市长，因为听肖经理话里的意思，那两名脸色不善的公安人员不是按照正常程序来带人的，她很担心肖经理会出事。
黄海宾馆因为其特殊的地位，最流行的故事就是市委大官们之间的争斗，也有很多小道黑幕传播，小秦当然也听到过一些，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担心肖经理的安全，也没多做考虑，就跑来见市长，等坐在沙发上时，才发觉自己身子好似没了一丝力气。
听到唐市长问：“警察为什么带走肖经理？”小秦晃晃头，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因为紧张已经变得零零碎碎的片段，“好像，好像是说在肖经理授意下，有人诬告市局领导。”
唐逸点点头，看到小秦神思不属的精神状态，就不再问她，但想来也猜得到，大概那封举报信最后挖出的人却是肖小慧。
起身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小秦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倒了茶，慢慢喝了一口。
肖小慧，怎么就和王标闹翻了呢，记得自己来的第一天，她是给王标打电话叫的公安人员来保护自己，由此可见两人关系是很密切的，这两个来月，应该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吧？由此也可见，肖小慧手里必然掌握了一些东西。
对于市局的关系，唐逸已经理清个大概，自己刚刚到任时，王标是很想借自己的手将张定中拿下来的，最不济，希望能动摇下张定中在市局的权力，手段却是未免毛躁了些，大概正因为张定中将他看得透透的，才一直不动声色，更不喜欢市局出现大的变动，如果真的进入一位强势常务副局，那时的张定中才会头疼吧。
见唐逸一直不出声，小秦更加忐忑，身上总算有了些力气，小声道：“唐市长，肖经理，肖经理没事吧？”
唐逸道：“这我可不知道，但你要相信党和政府，相信咱们的公安机关，他们不会随便冤枉肖经理的。”
“哦。”小秦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更加拘束起来，在唐市长面前，总是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令她透不过气，想起身告辞，但想了想今天的事，又不敢离开这里，唯一庆幸的是，唐市长并没有赶自己走。
唐逸拿起电话，想了想，就开始拨纪委曾书记的电话，刚刚按了几个键，小秦口袋里的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唐逸就停下了按键的动作。
小秦拿出手机，看了看号，随即惊喜地道：“是肖经理。”
唐逸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秦接了电话，嗯嗯答应了几声，好像肖小慧问她在哪儿，她犹豫了一下说：“在，在宿舍呢。”
挂了电话，小秦惶恐地看了眼唐逸，说：“是，是肖经理，她说，刚才是个误会，唐市长，对不起啊，我，我真的不知道……”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唐逸笑道：“算了，你也是关心领导嘛，刚才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放心吧，你也把这事忘掉，好吧？”
“是，是。”听到唐逸会帮她隐瞒，小秦感激地眼圈一红，泪水终于掉下来，“唐市长，您真是个好人。”
唐逸笑道：“快去吧，我可最见不得人哭鼻子。”
“嗯。”小秦赶紧抹了把眼泪，转身快步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回头，给唐逸鞠了一躬，随即拉门跑掉。
唐逸笑笑，将刚刚按下的号码消去，小秦这一趟，来得实在是有些妙啊。
……
纪委的初核结束，王标并没有被立案调查，至于市局拘留的举报人，只是被警告了一下，整个事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或许，只有几个知情人才真正知道这些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吧。
曾书记给唐逸打电话通报情况时并没有显得多么沮丧，而是笑道：“纪检的工作就这样，闹得风风火火，有时候全不是那么码事。”
唐逸就笑：“我知道，别忘了，我也曾经是纪检干部的一员。”
曾书记就愉快地笑起来。
周五下午，唐逸正与副市长孙有望，市政府秘书长邓文秩以及市长助理黄琳探讨申办2002年世博会的可行性。
孙有望无疑心里有些激动，虽然自己分管文化教育、影视广播，勉强可以跟申办大型活动沾上关系，但看看在座的三个人，黄琳就不说了，绝对唐市长的嫡系，邓文秩这个秘书长自从唐市长上任后，紧随市长步伐，不久前的副秘书长分工，将靠拢常务副市长周文凯的两名副秘打入了冷宫，尤其是这次分工发生在周文凯几次找他谈话后，好像现在邓文秩同周文凯闹得很僵，当然，这些都是传闻。
孙有望是相信无风不起浪的，对邓文秩的眼光，他更是极为叹服，邓文秩是黄海政坛的老字号人物，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基层干部进入市府，直到站在云层之巅，而他站队更是极有技巧，当初几位副秘书长竞争秘书长之位，偏偏就他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李市长一边，而且就这么令人匪夷所思地提了起来，只能说，他对市委、市府的平衡以及用人之道，定是深有研究，而且李市长离开黄海后，邓文秩却是毫发无损，直到新市长唐逸的到来。
而现在邓文秩无疑已经越来越得到唐市长的信任，是唐市长在市府的两架马车之一。
和这样两位人物一起同唐市长密谈，其代表的意义可想而知。
孙有望想着就有些激动，他是那个圈子提拔冯日伦的牺牲品，从福平市市委书记任上被发配某事业局任局长，李市长被调离黄海时，终于被他抓到机会运作了一下，成为了市府副职，虽然排名靠后，想来进步速度却也不会弱于从福平迁升。当然，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合适的契机，这个副市长的头衔怕是要挂到退休，现在，好像机会来了。
“孙市长，你怎么看？”唐逸笑眯眯的问话打断了孙有望的思绪。孙有望心里早盘算计较了一番，虽然申办世博会是唐市长的大手笔、压轴戏，但自己也不能盲目赞成，一定要指出些问题。
“市长，申办世博会我自然是赞成的，如果申办成功，那就会在黄海、甚至鲁东的历史上写下重重的一笔，但我们国内城市尚没有申办世博会的先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就要研究螃蟹的吃法，不然不但吃不到螃蟹的美味，还很可能被螃蟹的硬壳硌伤了嘴。”
黄琳娇笑：“孙市长的意思是要出去看一看？”
孙有望道：“看一看是肯定的，主要还是要先了解国展局各成员国对我们的态度，很多国际组织，对我们国家还是有偏见的，如果我们觉得硬件条件达标就贸贸然提出申请，被拒绝的话……”顿了下，“几年前的申奥失败就是前车之鉴。”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怪孙有望有这种忧虑，一些国际组织敌视中国是公开的秘密，而申请世博会，对自己来说是一柄双刃剑，如果劳师动众后最后申请失败，确实会将自己割得血淋淋，这和申奥是两个概念。
而他明明白白地将申办世博会与政治联系起来，虽然好像功利些，却说明他倒是真的在替自己考虑。
唐逸笑笑道：“有望市长说的有道理，但不能为了怕失败就瞻前顾后，失败也是一笔宝贵的经验嘛。”
又对孙有望道：“是这样，我这只是个初步构想，回头和崔书记念叨念叨，如果他觉得没问题，咱们就请相关方面专家论证，要多开几次座谈会，广纳良言，如果最后真的下了决心，这个申办委员会，我准备要你挂常务。”
孙有望点点头，倒颇有些宠辱不惊。
唐逸又对黄琳道：“准备好资料，下周常务会议上，大家也准备讨论讨论。”随即就笑：“那就这样？”
三人就都站了起来，唐逸却是好像刚刚想起来，对邓文秩道：“一波不错，是个好苗子，放下去锻炼锻炼，你们政研室那个小蔡，回头把他的资料给我看看。”
邓文秩微微点头，市长连续更换司机和秘书，他也有些无奈，司机就不说了是无奈之举，秘书这儿自己就办的有些疏忽，本想陆一波出名的笔杆子硬，社会关系简单，正合唐市长用。但现在发现，市长比他的笔杆子还硬，看来以前市长那些文章可不是找枪手做的。
邓文秩自然是认真研究了一番唐逸的，但他始终不大相信当时二十出头的唐逸能写出上达天听的文章，而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终于服了，基本上，涉及重要会议，唐逸是不用陆一波写稿的。
小蔡？邓文秩微微皱眉，那小子，只会溜须拍马，以唐市长的目光，自然不是被灌了迷汤，但怎么会看得上他？心里疑惑，不过市长交代下来的事就要不折不扣地去办。
邓文秩来到政研室三科，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蔡明又在嬉皮笑脸地耍贫，逗得两名女孩子咯咯捂着嘴笑。
邓文秩一进来，整个办公室马上鸦雀无声，大家全低下了头去，蔡明咳嗽两声，开始低头写报告。
邓文秩本来是想和他谈几句的，现在却是没了心情，转了一圈，权当视察工作，什么话也没说，就施施然去了。
黄琳三个人刚刚离开，唐逸的办公室又来了名不速之客，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总工会主席段贺军。
段贺军是来诉苦的，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水，就滔滔不绝地开始吐苦水，“市长，听说是您否决送温暖工程‘五个一点’筹款办法的？那明年新年送温暖的款子怎么办？难道要困难职工都去喝西北风？您知道的，我们工会本来就没多少钱，大部分资金还是要通过社会捐助的，现在您将捐助来源堵上，您叫我们工会怎么办？”
唐逸微笑倾听，也不说话。
段贺军随即就叹口气，“市长，您别光笑啊，您得给我拿个主意，我不信您否决‘五个一点’是想卡我们工会送温暖工程的脖子。”
唐逸笑道：“我不是反对五个一点，我是反对最后面一点。”
黄海为送温暖工程筹款的五个一点就是市财政拨款一点，市民政从捐助款中切出一点，市工会拿出一点，鼓励效益好的企业和职工自愿捐赠一点。最后一点就是强制性的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市级干部一般不少于300元，县处级干部一般不少于200元，科级干部一般不少于100元，普通干部和职工一般不少于50元。
唐逸继续道：“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筹款用强制命令的方式都不对，这种方法不可取，此风也不可长。”
段贺军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对党员干部作硬性规定，也是为社会起个表率作用，没有这条规定，普通老百姓没有比对，肯捐款的心气肯定没现在大。而且我们‘五个一点’也搞了几年了，从来就没出过问题嘛，实践证明，这是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
唐逸笑道：“还是有更好的办法的，段主任，你有没有想过好像南方省市，例如岭南省那样，用管理基金的方式来管理送温暖工程的资金，这样更科学规范，透明度高，社会各界捐款时更为放心，而且钱生钱，运作得好，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比咱们党员干部的那点强制性捐款要多得多吧？”
段贺军就叹口气，“这点我怎么能没想过，前几年省里搞的时候，我就提出过类似的想法，但黄海的情况吧，有其特殊性，市委、工会意见一直不统一……”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拿起茶杯大口喝了几口，轻轻摇头。
唐逸看了他几眼，就笑道：“那就先不说基金的事，说一说捐款吧，我虽然把你那个最后一点给否决了，但几个大企业我打去了电话，他们都答应尽尽力的，本来我还想，注册正式基金后，以后每年它们的捐款应该都少不了，嗯，算了，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基金的问题以后再谈。”
段贺军喜不自禁，微笑道：“我就知道市长是早就有了对策，得，也不枉我来哭次穷，市长，我代表全市职工谢谢您了！”
说着话就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头道：“基金的事，改天谈。”
唐逸微微点头，总工会的情况，他又怎么会没有耳闻呢？

第十五章 秘书
如绵的松软大床，粉色毛巾被下，露出一截雪白柔滑的小腿，性感的玉足动了动，陈珂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层次感十足的精致短碎发被汗水打得湿湿的，显得极为凌乱，却更加的女人味十足，看着将自己火热胴体紧紧搂在怀里的唐逸，陈珂微微一笑，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逸看着怀里的丽人，却是感慨万千，陈珂变了，一年多的异域生活，终于使得她脱尽稚气，再不是昔日胡闹顽皮的小女孩，铅华尽去，经历了纷纷扰扰，陈珂真的变了，成熟、理智，极有主见，却更加充满魅力的女人，就好像，记忆中的那个她。
紧紧拥着陈珂，唐逸心里突然有一种危机感，现在这样的陈珂，这样出色的一名女人，真的是自己能拥有的吗？
“起来吧，饿了，去吃点东西。”陈珂微笑推了推唐逸，当陈珂抓起浴巾裹住那份任唐逸欣赏的性感，从唐逸怀里坐起时，唐逸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唐逸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珂正坐在梳妆台前专注地补妆，动作轻柔，充满美感。
唐逸换上衣服，靠在门前，默默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漂亮吗？”
唐逸被惊醒，随即眼前一亮，陈珂那层次感十足的性感短碎，略带西方风情，清爽干练而妩媚，设计极为典雅的黑白横条纹衫，直筒修身黑裤，黑色高跟鞋裸露的脚背上，是洁白的丝袜，简约而又女人味十足。
“漂亮。”唐逸下意识地回答。
陈珂轻轻一笑，挽起唐逸的胳膊，说：“走吧。”
唐逸微微点头。
在纽约大酒店顶楼的贵宾餐厅用过餐，唐逸和陈珂在街头漫步时已经是夜幕低垂，灯火灿烂。
唐逸是带着陆一波来北京的，除了看陈珂，主要还是咨询下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高层领导对黄海申办世博会的态度。
而现在，陆一波自然是在黄海驻京办。
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慢慢踱步的陈珂，唐逸笑道：“那天听你哭了，还琢磨呢，怎么还没长大？看来是我想错了。”
陈珂微微一笑，“哥，你逻辑有点错误，女人是水做的，就算七八十岁的老婆婆，遇到伤心难过，一样会掉眼泪。”
唐逸笑道：“看来美国没白去，学会顶嘴了。”
陈珂抬眼瞥着唐逸，小小的妩媚令人心动，“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呢，还是喜欢以前的我？”
唐逸就伸手想揉她头发，但伸到中途，看着她秀气精致的发型，又悻悻缩回手，说道：“两个都喜欢。”
陈珂却将头侧了过来，顽皮地道：“哥，好久没摸我的头了吧，看你这么会哄我开心的份上，给你摸摸，我不生气。”
唐逸好笑地道：“得了，昨晚到今早还没摸够啊？”
陈珂脸终于有些红，白了唐逸一眼，“臭神气，以后不找你了！”
唐逸哈哈一笑，拉起陈珂的手，就觉志得意满。
两人手牵手默默走着，陈珂慢慢缩回手，说：“哥，你在美国有资产是吧？”
唐逸点了点头，说：“萧金华是我母亲。”想来在美国留学一年的陈珂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美籍华人的，虽然老妈近年越发低调，但在上流社会名声显赫，民间是不可能没有她的传说的。
陈珂明显愣了一下，轻声道：“真是没想到，哥，听说阿姨个人资产上百亿的，可操控的商业帝国价值过千亿，是吗？”
唐逸说：“大概是吧，我不大理会商业上的勾当。”心说这些只是明面上的冰山一角而已。
又转头笑道：“干嘛？想把持咱们家的经济大权啊？”
“咱们家？你不是真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吧？”陈珂侧头上下打量着唐逸，轻笑道：“也是，哥，你真有这个资本呢。”
唐逸有些心虚，咳嗽一声，伸手摸出烟，点上了一支。
陈珂微微一笑，就挽起他胳膊，说：“怕啥，做都做了，真是的，你可别忘了，我是被你强迫的，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唐逸无奈地笑笑，看着身边的丽人，又觉得舒畅无比。
走着走着，陈珂的手机响起清脆悦耳的铃声，从手袋里拿出来，陈珂看了号就皱起了眉头。
瞥了唐逸一眼，陈珂接通了电话，却是说的英文，语调很严肃，似乎是在拒绝什么，最后更大声地说：“PAUL，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你就算追来也没用！”
“什么？你说什么？是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继续挽起唐逸的胳膊向前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喂，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码子事，明显是有人追我，你就那么放心？”
更有些好笑地道：“哥，你不是又要说没资格管我的事吧？那我可是会对你失望。”
唐逸笑道：“问什么呢，你很严肃地拒绝了他嘛，再说，像你这么出色的女人，追求者肯定一把一把的，我管得过来吗？只要你不给人错误的信号，被人缠也没办法，那也从侧面证明了你的魅力。”
陈珂轻笑：“哥，怎么你老了老了的，反而会哄人开心了？”
唐逸道：“我老了吗？”
“嗯，三十多岁的糟老头了！”陈珂说完，看到唐逸眨眼睛，才明白唐逸话里的意味，脸一红，想起昨晚的自己差点死掉的情形，竟有些后怕，掐了唐逸胳膊一把，说：“你下次再这样，我真不找你了！每次都想要人命似的！”
唐逸笑笑，挽紧她的胳膊，说：“去喝一杯。”
陈珂道：“不去了，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她一觉醒来，却是全身酸痛，双腿更是没有一丝力气，只是想和唐逸上街走走，这才勉力支撑，现在倒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看着神采奕奕的唐逸，陈珂忍不住嘀咕，“什么人啊，真是个怪兽。”
“滴滴滴。”陈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陈珂看了眼号码，索性挂掉关机，又怕唐逸误会，解释道：“PAUL是我在美国认识的，也不算认识，就是朋友的朋友，我们一大帮人一起吃了顿饭，他就开始追我，告诉他很多次了，我有男朋友，和他是不可能的，他就是不听，烦死，不过他人挺好的，挺有风度，我说过很多过分的话，他都不生气。”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陈珂又向唐逸怀里靠了靠，说：“现在在你身边了，心态也平和了，想想那时候对他说的话，还真的觉得挺愧疚的。没你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谁想追我，我就特生气，好像，有人追我是因为我给了他们错误的信息，就觉得对不起你，哥，你有那么好吗？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
说到后来，陈珂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听着她痴痴的言语，唐逸鼻子酸酸的，默默搂住她肩膀，没有说话。
走了几步，唐逸轻声道：“PAUL在北京吧？惹麻烦了？”
“嗯，派出所呢，好像打了人。”陈珂又向唐逸怀里蹭了蹭，抱得紧紧的，好像要融进唐逸身体里。
唐逸道：“那去看看吧，怎么也是来找你的，这样不理不睬的说不过去。”
陈珂好笑地扬起了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虚伪。”
唐逸笑道：“虚伪也好，怎么都好吧，该怎么办事就得怎么去办，我承认我心里不舒服你是不是会开心些？”
陈珂微微一笑，挽着唐逸肩膀走到一处停靠牌前，伸手招的士，又道：“PUAL很帅的，哥，你可别阴暗心理发作，找人将他装麻袋丢江。”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
PAUL确实很帅，金发碧眼，典型的西方美男子。
唐逸没进派出所，在外面等着，不大一会儿，就见陈珂和PAUL从派出所行政大厅走出来，PAUL很兴奋，比比划划地同陈珂说着什么，离得近了，却是听到PAUL说的是生硬的中文，正连声说：“我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上帝，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样快。”
陈珂却是走到了唐逸身边，对PAUL道：“这是我男朋友唐逸，现在你信了吧？”
PAUL灿烂的笑容滞住，打量着唐逸，却是很快恢复了风度，彬彬有礼的道：“对不起唐先生，我太唐突了，不该在您面前向陈珂小姐示爱。我是PAUL。”
唐逸伸出手和他握了握，PAUL却又道：“不过我想告诉您，您和陈珂小姐一天不结婚，我就不会放弃，只要没结婚，她就有选择的权利。”
唐逸笑笑：“大概是吧。”感觉到陈珂靠着自己的身子软软的，就指了指不远处街区小花园，说：“去那里休息会儿。”
PAUL没有跟上来，很有礼貌地告辞，最后更充满期待地对陈珂道：“我这就和父亲说，在北京开设分公司，或者，我也可以自己找一份工作，自食其力，希望你不要太早结婚，给我一点点时间。”
陈珂却是拉起唐逸的手，很认真地对PAUL道：“我们下个月结婚，你总不会叫我为了你推迟婚礼吧？”
PAUL脸上的神采终于黯淡下来，怔了一会儿道：“是吗，那恭喜你们。”
坐在小花园的长条竹椅上，看着PAUL萧索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拐角。
唐逸没有说话，只是拥紧陈珂纤巧的肩头，好一会儿后，笑笑道：“你还是那么傻。”
陈珂轻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时候追你屁股跑、把你看得比天还高的小丫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再说，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嫁给洋鬼子啊！哥，在刚刚的事件里，你只是起了一个挡箭牌的作用，不会自己还感动得一塌糊涂吧？”
唐逸笑笑，陈珂却已经将清香怡人的发型靠在了唐逸胸口，听着唐逸的心跳，慢慢睡去……
……
回到黄海的唐逸马上将工作重心放在了申办世博会的论证程序上，召集各界专家召开座谈会，听取他们的意见，更深入区、市，和当地党政干部谈话，问询他们对申办世博会的态度。
唐逸下区市，没带秘书。最近都这样，只要下去，他都不让任何人跟着。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陆一波。因此，唐逸走后，陆一波抓紧时间处理了几份由于赴京而积压下来的文件，再看看备忘板，备忘板上也没记着什么特别需要急办的事。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真该回家走一趟了，刚把岳父岳母从农村接来，许多后续的事都还没安置妥帖。但他总觉得还有事没有办一样，就是不能起身。
十分钟后，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陆一波一愣，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预料中的，他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去抓起了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是他党校的老领导，市委副书记王丽珍打来的。最近，王书记总是在唐市长不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这一个规律，已表现得非常明显。电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多地脱离工作，而“漫不经心”地向非工作领域延伸。
陆一波是个非常敏感的人。所以，他清楚地意识到在发生着什么，有些不安，有些惶恐，甚至有些难堪，拿着话筒的手微微渗出了汗珠。
“回来了？”王书记的声音很柔和，却令陆一波一阵不寒而栗。
“王书记，回来了……前天就回来了……”陆一波小心地回答。其实下午开常委会时，他俩已经见过面了，陆一波还特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但王书记还是要这样问，显得她特别关注陆一波似的。
“一路辛苦。”王海珍寒暄了几句，然后轻轻地问道，“唐市长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陆一波含糊地回答。
“一点事儿都没有？”王丽珍又问。她想知道，除了在下午的常委会上公开传达的那些情况以外，唐逸在北京还办了些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她当然不便问得那么直截了当，但含义是相当明确的。
“从大的方面讲，应该说是……没有……”
“从不大的那些方面讲呢？”王书记笑了起来。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唐市长和部委领导谈话时，我没在场……”
王丽珍嗯了一声：“什么时候上我这儿来坐一下，咱们随便聊聊？”
陆一波敷衍地答应一声，挂了电话，这才觉得全身衣服已经湿透。
他知道，作为市长的秘书，他不应该和其他市委领导发生除工作需要以外的频繁往来和过于紧密的接触。这是高等级政治生活中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是约定俗成的工作纪律。
现在，迫于无奈，他已经几次去王书记那里串门了，虽然没谈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他知道，他踩线了。
唐市长最近的活动很受人关注，频繁下区、市和地方党政干部接触，谈世博会，谈黄海的发展，据说，有相当一部分地方党政要员给了唐市长极高的评价，这点，不能不令市委的一些人忧心忡忡，尤其是听说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在福平全市干部大会上公然喊出了“认真学习唐逸市长讲话精神”的口号，这无异于向黄海官场投下一枚重磅炸弹，而涉身其中，很是了解一些内幕的陆一波更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黄海，即将动荡的前奏。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陆一波的思绪。
进来的是政府秘书长邓文秩，陆一波忙站起来，邓秘书长是知道唐市长行程的，这个时间来，自然是有事找自己。
邓文秩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坐到了办公桌对面，又对陆一波道：“坐，坐吧。”
“一波啊，来办公厅工作也几个月了，有什么体会啊？”邓文秩问话时脸上笑容就显得莫测高深起来。
陆一波小心翼翼地道：“文秘工作一点也不轻松，尤其是距离唐市长的高标准、高要求，我还差得远。”
“那你有没有想过，下去锻炼锻炼？做文秘，有点大材小用嘛！”借着陆一波的话头，邓文秩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谈的内容上。
“下去？”陆一波愣了一下，看着邓文秩和蔼的笑容，他知道，如果不是唐市长的意思，邓秘书长是不会来同自己说这番话的。
邓文秩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也似乎想更加了解他一些，因为邓文秩突然发现，对这位沾点远亲的亲戚，自己根本就不怎么了解，例如，他和王书记到底是什么关系？唐市长撤换他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邓文秩的注视下陆一波轻轻点头，说：“我服从安排，而且，我也很想换个环境。”
邓文秩笑道：“那行，明天你交接下工作，暂时回秘书处，新的工作安排咱们再谈，不过唐市长交代过，尽量会安排你到能发光发热的岗位，好像准备安排你进福平重要的区任副书记，放心吧，是好事。”说着话就轻轻拍了拍陆一波的肩膀。
“好。”陆一波声音有些涩，实在想不到唐市长会这么安排他，本以为，是唐市长发觉了他的异常，准备将他打进冷宫呢。
看着邓文秩的背影，陆一波慢慢坐在椅子上，心里，莫名的轻松，终于解脱了，不是吗？
……
一辆在落日下闪烁着冷冽光泽的崭新奥迪疾驰在福平至市区的高速上。
坐在车里，唐逸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看号码，是人大副主任、总工会主席段贺军。
唐逸琢磨着，顺手接通了电话。
“唐市长，您下班了吧？一起吃个饭？”
唐逸笑道：“刚刚从福平出来，大概半个小时能回市区吧，饭就暂时不吃了，是想和我谈基金的问题，是吧？”
段贺军笑道：“那也不全是，我们人大最近正在搞施政测评，市长，你不会没听说吧？”
“听说过一些。”唐逸当然知道，更知道这次施政测评从某种程度上就是个风向标，是自己的初考。
段贺军道：“结果暂时还没出来，不过我走访了一些人大代表，他们对您的支持度很高，但我还是有些隐忧啊，因为我在同他们谈话时发现，一些代表对您的施政思路根本没有了解，大多数代表都认为您是中央下来的空降市长，对您在基层的工作经历根本不了解，呵呵，唐市长，我这是实话实说。”
唐逸饶有趣味地道：“你继续说。”
“所以吧，我就想，全市几百名人大代表，有多少会去认真地了解您？又有多少人能预见到您为黄海发展带来的契机？”
唐逸笑道：“过了，过了啊！”
段贺军道：“我这同样是实话实说，我是真觉得应该请全市人大代表跟您进行零距离接触，那我想，大概这些代表都会跟我一样，发现我们的新市长很值得拥护。”
“当然，现在也没有您和大家零距离接触的条件，我只是有感而发。”
唐逸就笑：“顺其自然吧，想了解我的施政纲领，人代会上听工作报告就可以，也不必搞得那么复杂。”
段贺军道：“但我总觉得，工作报告太程序化一些，市长……算了，您别管了。”
唐逸笑笑，说：“那我就真不管了啊！”
段贺军也笑，嗯了一声。
唐逸就转开话题，问道：“基金的事讨论的怎么样了？”
段贺军也不隐瞒，说：“周峰，就是我们那个把财权的副主席一直都不同意，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将矛盾扩大。”
唐逸微微蹙眉，道：“话不是这么说，成立基金将会使得送温暖工程长久有序地健康发展下去，如果每年都要四处化缘，我现在就可以下断言，早晚每年六百万的最低标准你都达不到。”
“段主任，一点点工作之间的矛盾，和一项为所有贫困职工谋福利的事业，孰轻孰重，我觉得，还是后者重要吧？”
段贺军叹口气：“市长批评的是，我会自己检讨一下，另外召开基层干部大会，听听所有干部的意见，毕竟要讲民主嘛。”
唐逸笑道：“这就对喽，而且我认为，崔书记对基金上马也会持支持态度，这点毋庸置疑。”
段贺军对崔书记的态度似乎倒不大关心，说：“那我就按照市长的意见，一定将成立基金的工作顺利安排下去。”
又谈了几句工作，唐逸挂了电话。
靠在座椅上，琢磨着两个名字，“周峰”，“周文凯”。唐逸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十六章 黄海亮剑第一弹
唐逸坐在沙发上，默默研究着准备提交常委会讨论的世博会申办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名单，翻着翻着，就轻轻摇摇头，怕是很难通过吧？政府方面意见都不能统一，又何谈通过常委会的关卡？
申办2002年世博会已经达成共识，相关文件崔敬群和唐逸已经分别签署通过，但申博工作领导小组组员的构成，却实在牵动了方方面面的神经。虽然构想是自己提出的，但获得高层、省委和崔书记大力支持的申博工作，显然会成为未来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那么，谁拿下申博工作的主导权，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把握主动，这点，黄向东应该很清楚。
想着想着，唐逸又摇了摇头。
太阳穴微微一凉，一双白嫩的小手按了上来，唐逸愕然回头，薄薄的白色羊绒衫紧紧包裹着兰姐窈窕却又丰腴的身躯，那饱满柔滑的高耸几乎顶到了唐逸的鼻子，芬芳扑面，唐逸心中先是一荡，马上就瞪起了眼睛：“干嘛你？”
兰姐吓得缩回手，结结巴巴道：“我，我看您老皱眉，很累的样子，就想帮您掐掐头。”
唐逸上下打量了兰姐几眼，十一月份，兰姐一身女人味十足的秋装，雪白的花边袜子踩在粉红拖鞋中，忐忑不安地低着头，倒有那么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唐逸笑笑：“去玩吧，不是约好了和前楼的姐妹唱卡拉OK吗？”
兰姐和李婶渐渐融入了新小区的生活，跨层结构的高层住户大多有些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淡漠，兰姐却是和前楼几位少妇由买菜认识，渐渐成了朋友，住在高层、气质出众的兰姐自然成了几名“姐妹”的头儿，偶尔请她们去美容院、瑜伽室消费一下，兰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今天是周三，却想不到唐书记跑来了银月花园，本来约好晚上去另一家唱歌的，刚刚那家的新婚妻子小廖打电话来叫她，却是被唐逸听到了。
兰姐忙道：“就您自己，那哪行，我陪您吧。”又道：“我叫李婶小点声音，别影响您思考。”
李婶房里DVD吱吱呀呀地唱着，李婶生活也与时俱进，开始用DVD播放地方戏曲。
唐逸摆摆手，说：“别啰唆，你现在去唱K，就是帮我忙了，你在这儿，更烦！”
唐逸再怎么态度恶劣，兰姐也不会放心上，娇笑道：“那行，我两小时后回来？”见唐逸点头，就忙穿上绛红色风衣，蹬上红色高跟鞋，开门，送给唐逸一个甜甜的笑脸，关门，美滋滋地去了。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兰姐这怎么骂也无所谓的态度恨得人牙根痒痒，有时候真想按住她打她屁股，眼前闪过兰姐扭动翘臀时的柔软动人，唐逸心里不自禁跳了几跳，摸摸鼻子，赶忙不再胡思乱想。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就是微微一笑，终于来电话了么？
“唐市长，我段贺军啊。”
唐逸笑道：“知道是你。”
“唐市长，关于基金筹备的工作，想和您汇报一下，好像出了点问题。”
唐逸笑了，等这个电话很久了，市委早已经批准工会筹备送温暖工程基金会，势必会涉及今年送温暖工程资金的核查，唐逸一直在等，等段贺军的电话，段贺军虽然话里隐隐地意味是准备靠拢自己，更自愿为自己的人代会奔走，但真正涉及市府的斗争，他自然要考虑清楚，毕竟，这代表了正式站队，一旦站错队，将会万劫不复，因为谁都知道，自己和黄向东在争夺黄海市市委书记的斗争中，两个，只能活一个！而现在，自己市长的位子却是尚未坐稳，段贺军自然要好好盘算其中的利害关系。
唐逸本来以为，自己精心策划的步调会因为段贺军的犹豫被打乱，正在重新调整步伐，却不想最后一刻，段贺军终于打来了电话。
“唐市长，我现在过去？”段贺军犹豫了一下，又道：“您是在3号楼吧？迎宾阁人员有些杂……”
唐逸笑道：“我在银月花园，家里，你来这里吧，清净。”说了楼牌号，又道：“我就不下去接你了，你来了按门铃。”
“好！”段贺军挂了电话，一直忐忑的心终于宁定下来，既然选好了路，自然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他倒也不是想再进一步，毕竟年纪也不小了，正厅和副部之间是一道巨大的天堑，他知道自己基本无望，不再安安稳稳等退休只为了和黄向东再掰一次腕子，他就是在副书记任上时和刚刚升任组织部长的黄向东掰腕子，最后被调离了黄海的核心领导层。
本以为四五年过去了，经历了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自己早已修炼到火气全无，但听说中央下来个背景极盛的市长，又在研究了新市长的档案后，段贺军才猛地发现，再看到黄向东那张木讷的脸，自己隐藏心底深处的那丝厌恶却是不可抑止地重新翻腾，这根刺，只有夜里才会刺痛自己的刺，大概，只能来自己拔掉了。
至于五个一点被否决而开始和唐市长的接触，到底是市长同样研究了自己的经历来拉拢自己或是自己主动靠拢市长已经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从这刻起，自己这个孤魂野鬼终于有庙门收留，而且是一座极为深幽的庙。
段贺军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书房的资料，锁好抽屉，拎着手包从书房走出来，儿媳荣华正抱着可爱的小孙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到段贺军出来，荣华忙站起来说：“爸，您这么晚还出去啊？”
段贺军笑笑，慈和地抱起扑上来叫着“爷爷抱”的小孙女，在她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笑呵呵放下，转身出门。
荣华一阵诧异，好久没见公公心情这么好了，她嫁进来的那年，恰好是公公被调进人大的年头，她也刚好经历了段家由盛及衰的历程，虽说段家现在的风光仍然需升斗小民仰望，但体会过真正权势风光的段家亲朋自然都失落无比，尤其是段家两个儿子，整天研究市委的变动，希望父亲能东山再起，这些荣华都看在眼里，虽然觉得丈夫很无聊，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送公公到别墅门口，却见丈夫段鹏恰好将桑塔纳停在门前，段鹏是审计局一名主任科员，他这几年可说真正领会了人情冷暖，父亲进人大不久，他就从实权科长调任档案室一科科长，理由很简单，太年轻，需要多换换部门锻炼，年轻气盛的段鹏和处长吵了起来，几个月后，就被调整为主任科员。
这几年，更眼看着在自己身边转悠的老板、干部们渐渐变得不冷不热，到现在见面只是淡淡打个招呼，甚至就好像不认识自己的也大有人在，段鹏却是每时每刻都希望父亲能东山再起，给那些势利小人们一个教训，但随着父亲年事渐长，他也知道，这个希望越来越渺茫。
迎面见父亲出来，段鹏忙叫了声“爸”，他还是很怕段贺军的。
谁知道一向对他看不惯的父亲却是难得地露出丝笑脸，点点头，就走出了小院。
段鹏愣住，呆了会儿问荣华，“老爷子怎么了？”
荣华摇摇头：“不知道为啥今天心情好。”说着就皱起了眉头，“又喝酒了吧？还好没被爸闻到。”回身从鞋柜里拿拖鞋，段鹏却是若有所思地站着，突然道：“外面有人说，这段日子爸和唐市长走得近，不会是真的吧？”目光变得热切起来，也不换拖鞋，大步进屋，荣华连声抱怨着跟进来，段鹏却是发现书房门锁了，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圈儿。
荣华道：“别想太多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再说，爸和谁走得近，这话可不应该从你嘴里冒出来。”
段鹏道：“这不在家吗？”随即看着荣华就笑，“老婆，政治觉悟见高嘛！”
荣华也不理他，将拖鞋扔到他面前，去洗漱间拿了墩布拖地，嘴里道：“换鞋，那么毛躁，一点也不像你爸。”
段鹏嘿嘿笑着换鞋。
……
段贺军端着茶，一口口喝着，刚刚，他将工会核查账目出现的一些问题向唐逸做了简短的汇报，接着，就是喝茶。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笑道：“有没有和周峰谈谈？”
段贺军微微一怔，他本以为唐市长会马上和纪委联系，扣下账目，严查周峰的问题，而指向的方向，自然是周文凯，周文凯和周峰，是远房亲戚，而且两家极为亲密，周峰出了问题，就算最后查不到周文凯身上，至少，会沉重打击他在干部中的威望。
但段贺军并没有将疑问问出来，只是若有所思地道：“和周峰谈谈？”
唐逸微笑：“该谈的东西还是要谈的嘛！”
段贺军默默点头。
段贺军告辞的时候刚巧兰姐回来，和他走了个对头，刚刚在前楼又被“姐妹”们恭维奉承了一番，兰姐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扭着小腰，迈着性感的小步子上楼，一眼见到送段贺军出门的唐逸，吓得一捂嘴，乖乖站到了一边，段贺军打量了兰姐几眼，又忙回头说请市长留步，慢慢下楼，到了二层抬头一看，却见那性感妩媚的小女人正像小猫似的乖乖跟在唐市长身后进屋，段贺军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快步下楼。
客厅里，唐逸心情大好，来回踱了几步，回头，香气扑鼻，兰姐就在身后，见自己望去，俏脸马上浮起甜甜的笑容，“唐市长，我帮您煮夜宵？”
唐逸突然就觉得兰姐可爱起来，伸手就在她白嫩滑腻的俏脸上拧了一把，笑道：“整天就知道傻笑！你累不累？”
兰姐一下傻了，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反应。
唐逸伸出手就后悔了，见兰姐突然变成了呆头鹅，更觉得尴尬，好像自己非礼她，欺负她一样，皱眉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煮宵夜？”
“啊，啊。”兰姐答应两声，慌慌张张跑进了厨房，看着她急不择路的险些撞到墙上，唐逸又好气又好笑，更有些受伤，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兰姐在厨房，好半天才定下神，诅咒了黑面神两句，虚伪，色鬼，又摸了摸被黑面神拧过的俏脸，禁不住一阵得意，黑面神眼里，我还是够漂亮的吧？
……
椭圆型会议桌，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各种牌子香烟的烟气参杂，唐逸都有些呛，唯一的女士王丽珍书记却是稳坐钓鱼台，根本不受影响似的慢慢喝着茶水。
十三名常委中，警备区司令员李霄汉不在，市人大主任林卫国去省里开会了，实到十一名常委。政协主席刘宝山、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安林英列席。
会议由崔敬群主持，一个议题一个议题地过。
中途唐逸指了指窗子，秘书会意，忙去推开，深秋的寒意卷入，令会议室里的人头脑都是一清。
而在张定中汇报完市局扫黄打非部署工作后，黄向东放下手里的笔，说道：“还有一个人事任命提交常委会讨论。”
崔敬群点点头。
黄向东就将组织部考察的拟任福平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苏超群的情况作了介绍。
昨天的书记碰头会，因为黄海世博会申办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人选闹得不欢而散，黄向东终于明确态度，不支持唐逸提名的孙有望副市长任常务，而是推选宣传部部长张强，唐逸和黄向东谁也说服不了谁，崔书记最后一碗水端平，决定常委会上讨论，这一闹腾，苏超群的问题也就没有在碰头会上提出来，直接上了常委会。
黄向东做完介绍后表态道：“福平的班子整体年龄偏小，当然，干部年轻化这是好事，但没有老同志把脉就容易急躁，容易滋生这样那样的问题，苏超群同志稳重、踏实，是一名久经考验的老干部，有他为福平班子保驾护航，福平市的工作定能迈上一个新台阶。”
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发过言，就是市长和书记说，一般来说，能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的人事问题分为两种，一种是书记会上获得通过的，这时候书记和市长肯定都是表态支持，人选通过不会有任何问题，另一种是书记会上争议比较大的，其实这种情况书记一般会压下，不会拿到常委会来将矛盾进一步扩大，但随着唐逸的到来，黄海这种需要上常委会讨论的争议性议题怕是会越来越多。
这项人事议题就很微妙，其他常委都朝唐逸看着，是唐逸表态的时候了，唐逸放下手中的茶杯，点头道：“我同意。”
张定中松了口气，唐逸虽然初来乍到，但市长的身份在呢，如果他明确反对，最后怕是要表决，自己可就陷入两难境地，明确支持唐逸？崔书记会怎么看自己？反对或弃权？最近刚刚和唐逸建立起的良好关系怕是要蒙上一层阴影。
见没有常委提出不同意见，崔书记拍板，苏超群的人事任命获得通过。
最后的议题就是2002年黄海世博会申办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和几位副组长的人选，唐逸拟定的名单里，组长崔敬群、唐逸，常务副组长由副市长孙有望担任，另外三名副组长由两名副市长和市政府秘书长邓文秩担任，工作小组的秘书长由市政府副秘书长于亮担任。
看着手里的名单，王丽珍摇头道：“好像和党委没有任何关系嘛！”
这话她在书记会上就讲过，现在又拿出来讲，唐逸就皱起了眉头。
会场里有些沉寂，表决是表决，但除了几名副书记，其它常委如果真的直接发言反对唐逸的提案，那可就未免有些微妙。
崔敬群微笑道：“大家畅所欲言，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常务副市长周文凯一直低着头，当他不经意抬头，对上黄向东的目光时，心里咯噔一下，实在后悔看过去，但已经晚了，见黄向东微微对自己点头，眼里是鼓励的意味，周文凯只好硬着头皮道：“崔书记，我想说几句。”
崔敬群点点头，拿起了茶杯喝茶，眼神有些沉。
很明显，常务副市长反对市长的提案，那么这份提案通过的可能就会变得微乎其微，政府内部都没有形成统一意见，这项提案只能被冠以不成熟否决。
王丽珍微笑看了黄向东一眼，只觉黄向东总是能走出妙手，拿起茶杯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张定中抓了下自己的头发，仿佛在驱赶苍蝇。
其余常委已经有人在琢磨等宣传部长张强担任常务副组长后，自己要提拔哪些人进工作小组。
周文凯咳嗽两声，又看了眼唐逸，终于艰涩地开了声，“世博会申办工作小组组长、副组长以及秘书长的人选，是经过市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并一致通过的，尤其是常务副组长的人选，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有望市长大局观、工作能力、对申博工作的心得都是极为独到的，他写的几份申博工作的展望令人耳目一新，嗯，就在文件最末页，大家可以看看，总之，我对有望市长有着绝对的信心。”他开始吐字艰难，可是越说越是口齿伶俐，一口气说完，就低头喝茶水。再不看黄向东。
会议室静寂了好一会儿，谁也想不到周文凯会发表这么一通言论。
王丽珍笑容僵住，向黄向东看去，却见黄向东眼皮已经垂下，低着头，看不出他在琢磨什么。
最吃惊的怕是赵恩鸿副市长了，常务会议上，讨论到最后，周文凯分明是保留意见的，怎么到了常委会上，就变成了市政府常务会议一致通过呢，但他知道，这时候要镇定，一定不能乱说话，没看清局势胡乱开声，后果会很严重。
崔敬群脸上第一次有些讶然，看了唐逸一眼，随即就恢复了平静，笑道：“既然你们政府那边都讨论通过了，那就这么定了吧，申博的事情本来就是市直各部门的工作，你们统一协调好，工作起来也事半功倍嘛！”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丽珍再次深深看了唐逸一眼，拿起笔，将笔记本上唐逸的名字下，前几次会议上画好的几个圆圈一股脑划掉，然后，慢慢合上了笔记本。
崔敬群宣布散会后，和以往一样，唐逸是最后一个出会场的，张定中在会议室门前吸着烟，和秘书小李说着什么，看到唐逸出来，就微笑，唐逸走过去，张定中拿出烟，递给唐逸一支，微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至于没想到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唐逸笑笑：“我也没想到。”
张定中点点头，就不再说，和唐逸并肩走向楼梯。
……
常委会刚刚结束，市委市政府大大小小的圈子已经炸了锅，人们谈论的只有一个话题，城府极深、无往不利的黄向东黄书记吃了鳖，尤其是这次的失利，发生在黄书记第一次对唐市长的提案提出异议后。印象中，黄书记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却偏偏第一次开声和唐市长较量就挨了重重一击，简直跌碎一地眼镜。
周文凯脸色铁青地回到办公室，他听不到下面的议论，但能想象到，摸出手机，没有黄向东的电话，周文凯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昨天，周文凯接到了周峰的电话，说是送温暖工程资金出了问题，周文凯这才知道，自己从周峰那儿借来给老婆小店周转的十万块钱是挪用的专项资金，周峰说，段贺军给了十天期限，账面资金必须全部回笼，更说好像唐市长也知道这件事。
听到唐逸的名字，周文凯就怔住，随即知道了唐逸的意思，而现今账目被段贺军扣下，随时都有送纪委彻查的可能，万般无奈，周文凯只有在常委会上反水，度过暂时的难关。
周文凯在房里长吁短叹，唐逸的办公室里，他却正与自己的三驾马车，黄琳、邓文秩、孙有望商讨申博工作小组成员人选，市直各委办局的正副职被一一拿出来讨论、筛选。

第十七章 前夫
世博会申办工作涉及了很多重要部门，发改委、经委、财政、规划、公安等等等等，而选拔该部门一把或是某个副手进领导小组就有了很多说道，是以在小组成员人选上，唐逸是极为慎重的。
在同黄琳、孙有望和邓文秩的讨论中，唐逸和黄琳基本是听客，聆听孙市长、邓秘书长介绍各部门主要负责人的情况。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唐逸中止了讨论，笑道：“太晚了，再说下去我可就成抓壮丁了，先吃饭，我请，至于名单，明天你们再研究。”
黄琳笑道：“是市长私人掏腰包呢还是吃工作餐？”
唐逸道：“私人请客，去食堂，啊，我那儿好像有些澳洲的不知道什么肉，看起来味道不错。”
黄琳娇笑：“那也能看的吗？”
邓文秩和孙有望和市长没那么熟络，都笑了几声，又和黄琳一起出了办公室去食堂，唐逸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文件，门被敲响，蔡明走了进来，问：“唐市长，要不要我帮忙？”
唐逸摆摆手，就笑：“把你忘了，以后啊，到了点你就自动下班，不用等我。”
蔡明讨喜的脸上挂笑，道：“我不急，回宿舍也是那么回事，还不如在办公室学习学习呢。”
唐逸把一份文件锁进抽屉，拿起包边向外走边道：“什么时候把女朋友调来黄海吧，蔡书记跟我念叨过两次。”
蔡明是省委蔡副书记的侄子，黄海却没几个人知道，唐逸是和蔡书记的秘书闲聊时无意中得知的，听张秘说，蔡书记和大哥关系很好，对蔡明也很喜爱。
但正因为这层关系，唐逸起用蔡明做自己的秘书却是颇费了一番思量，秘书就好像一部显微镜，领导的大事小情都事无巨细的在秘书观察下，用这么一位和省委主要领导关系亲密的秘书，怕是不太顺手。
衡量之后，唐逸还是决定了用蔡明，而几天下来，蔡明倒是表现得中规中矩，除非唐逸说起，他也从来不提二叔如何如何。
“那我得做做她的工作，她可是舍不得离开父母。”蔡明边跟着唐逸往外走边说。
唐逸摆摆手，“那哪行，你们都不小了，也是时候结婚了嘛。”
蔡明笑着说是，跟唐逸来到电梯前，犹豫了一下，说道：“市长，听说，丽珍书记最近跑省里跑的有点勤。”
唐逸笑笑，“是吗？”
蔡明点点头，见唐逸不问，就不再说，只是帮唐逸按下了电梯键。
……
周一，黄海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华逸慈善基金志愿者团队成立仪式在黄海大学大礼堂成功召开。
华逸慈善基金会副理事长曹燕的到来，说明华逸慈善基金是极为重视其在黄海的第一步足印的。
黄海大学陈副校长首先祝贺黄海大学华逸慈善资金志愿者团队成立。高度评价了土木工程学院与华逸慈善基金合作的意义。
他号召志愿者同学们学以致用，在华逸慈善基金为贫困山区铺路架桥的慈善事业中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当地百姓造福。
曹燕理事长则向大家介绍了华逸慈善基金的一些情况，基金会成立的背景和宗旨、发展过程、已有成就，以及即将展开的为山区铺路架桥项目的一些展望。
志愿者代表李梅同学代表全体志愿者庄严宣誓。
黄海大学此次与华逸慈善基金合作可说收获颇丰，尤其是志愿者团队的志愿者们，是可以进入南方数一数二的地产巨无霸华逸集团实习的，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天赐良机，也就怨不得为了能进入志愿者团队，一些学生不惜血本疏通团总支负责老师，比考试时连挂几科还要上心。
而当哲学系研究生朴允儿同学无端端就偶遇了曹燕理事长，又因为其清新可人的形象以及对慈善事业的一番见解文章被理事长看中，聘任为华逸慈善基金形象大使、基金会“爱心桥”项目组志愿者团队干事时，大家那份嫉妒羡慕可想而知，人比人，有时候真的是会气死人的。
周三晚上，刚刚送走齐洁的唐逸却是专门来和允儿吃饭，为允儿庆祝，当然，兰姐李婶作陪。
面对黄海大学东门，林林总总的商品屋，饭店、书店、网吧甚至酒吧应有尽有。
大富豪酒家只是一座二层小饭店，但整洁雅静，环境倒是不错，二楼包厢里，允儿激动得小脸通红，听到首长的表扬，她比什么都开心。
允儿穿着身优雅时尚的黑色秋装，兰姐帮她选的，将允儿修长身材完美展现，却又端庄秀丽，清新可人。
好久没和唐逸一起吃饭了，允儿开心得不得了，坐在唐逸身边，忙着帮唐逸做这个，做那个，向唐逸汇报学校的生活情况，那兴奋劲儿就别提了。
唐逸喝了口茶，看了看兰姐和李婶，想想倒也不必瞒着她们，对允儿道：“允儿，其实华逸基金，确切地说华逸集团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选你做基金的形象大使是我的提议，当然，你也通过了基金理事会高层的考察，据说你为基金募捐写的文章很打动人心呢。”
允儿愣了一下，随即秀丽的脸蛋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原来是首长安排的，我说呢，她们怎么会知道我呢。”
唐逸却是想不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轻声问：“你不生气？生气的话就说出来，没关系的。”
允儿诧异地道：“生气？首长，基金会又不要我了吗？那也没什么的，就是，就是要首长失望了。”有些泄气地垂下了头。
唐逸哭笑不得，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本来你能被选中做这个形象大使是值得开心的事，结果呢，我在背后帮了忙，又没事先和你说，不是我不想说，这几天实在忙。”
允儿还是不大明白，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一定要生气吗？可是，首长帮我的忙，我，我很开心呀。”
唐逸无奈地笑笑，说：“好了，你开心就好，不说这个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贺你当选华逸慈善基金形象大使！”
“嗯！”允儿用力点点头，也拿起茶杯和唐逸碰了碰，幸福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吃过饭，唐逸笑道：“允儿，去付账！今天算你请客。”
“好！”允儿只觉得今天简直是最开心的一天，不但首长专门和她吃饭，而且要她请客，虽然是首长的钱，但以后会还的，而请首长吃饭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
四人下到一楼，看着吧台处允儿拿出漂亮的钱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数出两张老人头交给服务员，唐逸就对兰姐道：“劝劝允儿，不用太节俭。”
兰姐忙点头，心里却知道这实在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允儿刚刚进黄海大学的时候，竟然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就是每天负责打扫几间教室，一个月可以得到一百多块的助学金，唐逸听说后，马上要兰姐传达自己的命令给允儿，专心学习，赚钱的事以后再说。
唐逸的最高指示允儿当然要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才停止了她的勤工俭学计划，不过却是比以前更为节俭，兰姐查过她的银行卡，自从上了研究生后卡上的钱数却是渐长，允儿现在每月只靠研究生的国家补助过日子，而她写的一些文章频频被报刊杂志采用，稿费就都存了起来。
所以当允儿结了账，满心欢喜跑到唐逸身边时，唐逸就笑：“一个月的生活费就这么没了吧？”
允儿不好意思地道：“首长，等以后我赚多点钱，请你去大饭店吃好吃的。”
唐逸笑道：“行，说定了，我等着！”
目送允儿进了黄海大学东门，唐逸就对兰姐道：“我打车走，你这就送干妈回家。”又笑着对李婶道：“干妈，回去早点休息。”
李婶忙道：“我没关系，让小兰先开车送你回宾馆。”
唐逸笑着摆摆手，对兰姐使个眼色，兰姐就忙劝李婶上车，又见唐逸上了一辆出租，兰姐这才打火起动。
从黄海大学到银月花园要穿几条街区，兰姐熟练地驾车穿街过巷，半个小时后，银色现代就到了小区门前，李婶却是已经睡着了。
兰姐按了按喇叭，值班室里的保安小高见是兰姐的车，忙不迭按下自动门的按钮，金属门缓缓向一旁退去。小高更站起来隔着玻璃窗赔笑向兰姐示意，保安们几乎没有不认识兰姐的，住在后面高层的用户非富则贵，但最富贵的怕就是这位美貌少妇了，因为有一次，一名保安赫然发现，夏小姐是坐着市局局长的车回的小区，张局长那可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正厅级干部，黄海权力人物中的顶尖人物，这些保安私下议论，猜测夏小姐很可能是张局的情人。
而发现夏小姐“秘密”的就是小高，小高做过区局的联防员，是以对市局几位主要领导的车牌如数家珍。
小高也不管夏小姐能不能看到自己，只顾谄媚地对着现代车笑，突然却见车门打开，夏小姐下了车，小高一愣，忙开门出去，看看夏小姐有什么事。
自动门退开后，兰姐正想驱车进小区，却猛地看到，小区自动门另一端漂亮的墙柱旁，站着两个男人，虽然都穿西装，却怎么都显得有些土气，仔细看了眼，就是一愣，其中一个，竟然是自己大哥，而另一个，西装革履，打领带，脸上有些痞气的男人，赫然就是自己的前夫卓大军。
兰姐呆了一会儿，就推车门下车，快步走了过去，说：“哥，你怎么来了？”
那边夏老大心里正忐忑呢，他是被卓大军威逼来的，卓大军去夏家连番受挫，终于动了真火，他知道夏老大最是怕事，前几天就将夏老大堵在了家，水果刀一亮，夏老大却是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忙将兰姐在黄海给大官作保姆的事跟卓大军说了，更在卓大军威逼下领他来了黄海，不过夏老大不知道兰姐门牌，卓大军以为他在说谎，正在恐吓他的时候，兰姐就走了过来。
突然看到轿车里下来一位体态风流、气质高贵的美貌少妇，卓大军眼睛就是一亮，贪婪地上下打量这位媚态撩人的少妇，心里琢磨，妈的城里人就是城里人，真白真嫩，搂着这小娘们睡一觉，死了也他妈认了！
突然就听美貌少妇说：“哥，你怎么来了。”是对着夏老大说的话，声音有些耳熟，卓大军愣了下，仔细看去，却是呆住，俏脸轮廓，酷似夏小兰，但美貌少妇时尚性感的打扮，精致典雅的耳环，项链，那份大都市美贵妇的逼人气质，却是夏小兰怎么也不具备的。
但等夏老大尴尬地叫了声小兰，卓大军才确定，面前这让人心痒痒的美少妇就是自己的前妻夏小兰，看着兰姐娇嫩的俏脸，卓大军半天没说出话，好像比他入狱前还要年轻漂亮。
兰姐蹙眉看了眼卓大军，毫不客气地道：“你来干什么？”
卓大军慢慢回过神，上下打量兰姐，这个嫩得能他妈掐出水的大美人儿，是他妈夏小兰？我媳妇儿夏小兰？想到这儿卓大军心就是一热，嬉皮笑脸道：“媳妇儿，我能干啥，想你了呗！”
兰姐不屑地道：“媳妇儿？也不怕噎死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卓大军盯着兰姐的身子，却也没生气，实在是因为兰姐带给他的震撼、惊喜太大了些，贱笑着向兰姐身边凑了凑，闻着兰姐身上的香味，嘿嘿笑道：“生气啦，怪我不早来看你？媳妇儿，你可是越来越水灵，越来越香了！”
兰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卓大军，别等我找人收拾你！赶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盯着兰姐性感撩人的身体，那紧身黄色小套装下勾勒出的柔美曲线，高耸的胸，浑圆结实的大腿，白嫩嫩的俏脸，和那令男人心跳加速的性感黑色高跟，卓大军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伸手去勾兰姐下巴，淫笑道：“还是你来收拾我吧！”
兰姐退了一步，终于发了火，“卓大军，别说我没告诉你，你是不是还想进局子？”
卓大军嘿嘿笑着追上一步去拉兰姐胳膊，“妈的，看着你我他妈都忍不住了，快点，找地方亲热亲热。”
若是以前，兰姐早就放对儿和他厮打，但现在兰姐是什么身份？自然不好和一个流氓动手，气得肺都快炸了，又退了一步，就握紧了手袋，卓大军再过来，就准备照他脑袋狠狠来一下。
卓大军还待去抓她，更贱笑道：“你那个什么狗屁情人是当官的是吧，老子不怕他！我烂命一条，把你们的事儿抖出去看他那官还当得成不？”
保安小高终于忍不住，伸手拦住了卓大军，说：“先生，请自重！”开始听又是前夫又是前妻的觉得是人家家事，也不好管，但见卓大军越来越不像话，而且听两人交谈，更坐实了小高的猜测，夏小姐是张局的情人，他当然不能让兰姐吃亏，平时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嘭！”卓大军照着小高脑袋就是一拳，打得小高踉跄后退，卓大军更骂道：“傻逼，滚远点！”
小高捂着脸发呆，那边快气疯的兰姐大声对小高道：“你猪啊！动手打他啊！”卓大军却又一脚朝小高踹去，“操你妈的，滚犊子！”
小高本就被这一拳打得上了火，正犹豫，“嘭”，腿上又挨了一脚，火气再忍不住，骂了声，猛地朝卓大军扑去，卓大军再挥拳时，却是吃了亏，小高当过兵，身体强壮，身手敏捷，两人扭在一起，小高用力一抡，就将卓大军抡了个跟头。
盯着卓大军，兰姐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咬牙喊：“给我往死里打，医药费我出！”多少年没被人侮辱过了，兰姐动了真火，准备打四五万块钱的出出气，就当这几年白伺候黑面神了！
小高本就不是老实人，又在联防岗位上被熏陶锻炼过，更有市局局长的小蜜做后台，那还不露出本色？
将卓大军按在地上，嘭嘭嘭照着卓大军的脑袋一拳一拳地打，卓大军开始还用力反抗，后来终于变成轻微的挣扎，小高站起来，又一脚一脚地踹卓大军。
卓大军挣扎着躲闪小高那坚硬的黑皮鞋，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兰姐，却见那妩媚动人的美貌少妇咬着牙，其神态和当年拿刀同自己火拼的夏小兰一般无异，只不过，现今的夏小兰却再不会扑过来和自己动手，只是动动嘴，自己却已经躺在地上任她践踏，卓大军猛地意识到，夏小兰，已经真的不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夏小兰。这个念头闪过后，卓大军意识渐渐模糊……
一辆110巡警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小高这才住了手。
车上下来一胖一瘦两名警察，边向这边走边大声问：“怎么回事？”
看到昏厥在地的卓大军，兰姐这才有些慌，倒不是别的，就怕给黑面神惹麻烦，黑面神生了气，赶走自己可咋办？
想了想，兰姐就忙拿出手机，拨了祁丽娜的号码。
小高见兰姐打电话，心里更是笃定，就和走近的两名警察东拉西扯，胡乱编排，说卓大军意图抢劫非礼，被自己撞到后，又拿家什想要自己的命，自己是忍无可忍，自卫反击。
胖民警就问小高卓大军抢劫非礼的对象，小高见兰姐还在打电话，就顾左右而言他拖延时间。
瘦子民警却已经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祁丽娜接到兰姐电话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定中刚刚散了饭局回来，在卫生间洗澡呢。
听兰姐讲述事情经过，祁丽娜忙道：“别急，小兰，等我去叫定中。”
张定中澡洗到一半，听到祁丽娜说是兰姐出了事，拿起毛巾将身上的泡沫抹去，披上浴巾，急急地出来，祁丽娜忙道：“是有人骚扰小兰，在小区门口，然后小区的保安打了那个人！现在110到了。”
张定中点点头，接过电话，首先给兰姐压惊：“夏小姐，受惊了吧，不好意思，我们黄海的治安工作还是有纰漏啊，你多担待。”
兰姐皱眉，但也知道这些官场老油条都跟唐书记似的，遇事风轻云淡，何况在他们眼里，这也根本不算什么事，就说：“没什么，就是那个保安是为了维护我……”
“明白，明白。”张定中呵呵笑着，说：“这样，你把电话给110民警，我跟他们讲。”
兰姐说好，那边儿，胖民警已经瞪起了眼睛，训斥小高道：“你跟我胡扯呢是吧？你小子挺狂啊！”
这时，兰姐就将手机递给了他，说：“您接下电话。”
胖民警愣了下，就拿过手机，大咧咧道：“喂，哪位？”
话筒里是浑厚的男音，“我张定中啊，你是哪个局的？”
张定中？胖民警刚想说你是哪儿的张定中，突然就愣住，小心翼翼问：“您，您是张局？”
“是我。”张定中笑了声。
胖民警手一抖，电话差点摔地上，他们这些基层民警别说和张定中通话，就是见上一面都难，怔怔拿着电话，就听张定中道：“这样，你拿的那部手机的主人是我朋友，这事儿你们也不太清楚原委，就由市局处理，张队长马上就过去，你们先控制下施暴者，好吧？”
“好，好。”胖民警连声答应，又听张定中说：“你现在把电话交给夏小姐。”胖民警忙将手机递给了兰姐。
看着兰姐和张局说了几句话收线，胖民警长长吐出口气，想也知道这夏小姐来头肯定很大，就算是张局的亲戚吧，遇到什么事怕张局也不会主动和现场的民警通电话，最多给市局一般领导去个电话说一声，由他们来处理，而能令张局亲自打电话关心的，夏小姐可不知道是哪方不能得罪的神圣。
至于张局所说的“施暴者”，想也知道不会是那个保安，胖民警就看了眼昏厥在地的“施暴者”，摇了摇头。
而这时候，卓大军哼哼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开始头脑眩晕，晃晃头，猛地想起了刚刚被打的经过，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小高，一咬牙，就从腰后摸出了水果刀，刚刚和小高扭打时，却是没机会拔刀。
卓大军也没注意身边的民警，一来头脑眩晕，二来凶性发作。猛地跳起，举刀就朝小高捅去。

第十八章 大白
在兰姐的惊呼声中，小高回头，眼见黑暗中闪亮的刀光迎胸刺来，情急下胳膊下意识一挡，身体向旁边躲去，“咔”虽然深秋小高穿了毛衣，胳膊还是一阵刺痛，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卓大军凶性上来，扑上去又是一刀，小高连连躲闪，在卓大军进逼下险象环生。
“住手！”两名民警呆了好一会儿后终于不约而同地大喊，胖民警拔出枪，准备鸣枪示警，却见卓大军突然脚下一个趔趄，却是追刺小高用力过猛，自己左右脚绊了一下，猛地向前一扑，“当”一声就撞在了小区大门旁的石狮上，脑袋和石狮来了次亲密接触，接着就捂着头，缓缓软倒。
在场的人都愣住，兰姐却扑哧一声笑出来，看到胖民警望过来，才觉得自己笑得不合时宜，忙憋着笑扭过头。
胖民警收起枪，过去看卓大军，虽见卓大军晕厥，兀自不放心，将卓大军胳膊反扭，用手铐牢牢铐住。
救护车鸣着长笛由远至近疾驰而来，在小区门口停下，下来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将卓大军放担架上，抬上车，胖民警又要小高上车，去医院包扎伤口，这些人正忙乱成一团的时候，一辆警车静悄悄驶来，市局治安警察支队张队长从车上下来，胖民警当然认得张队，忙小跑过去汇报情况。
张队长听胖民警简单介绍了情况，点了点头，就径自朝兰姐走去，笑呵呵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又叫同行的民警帮兰姐做了份笔录，这才道：“夏小姐，您挺忙的，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我们再联络您。”
兰姐看了眼慢慢驶离的救护车，就问张队：“我想去医院看看行不？”
张队笑道：“当然没问题，那坐我的车。”
兰姐说了声谢谢，又道：“您等一下。”回车上叫醒了李婶，听说刚刚惹了麻烦要去医院，李婶却是吓了一跳，忙道：“快给小唐打个电话！”
兰姐说：“您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
又来到从始至终一直傻愣着的夏老大身前，叹口气，说：“哥，以后别再给我找麻烦了，行不行？”说着话，从手袋里摸出几百块钱递给夏老大，“给，找个宾馆住一晚，明天坐火车回去。”
夏老大也不敢再说什么，就看刚才这幕大戏里登场的保安、警察、警官等一干人对妹妹的态度，也知道妹妹可真的成了飞上枝头的凤凰，再不是自己这个大哥可以随便对待的那个夏小兰了。
兰姐坐了张队的车，跟在救护车后面来到市第三人民医院，那边医护人员忙着救治卓大军的时候，兰姐却走到大厅窗前僻静处，拨通了唐逸的电话，这么大件事，她可不敢瞒黑面神，何况她知道官场上很多事很微妙，看似张定中在帮自己，谁知道他会不会利用这件事背后给黑面神使坏，自己可不能因为怕挨骂就藏着掖着，真给黑面神种下什么祸患，后果会比现在挨黑面神数落严重得多，没了黑面神，也就没有她夏小兰。
“这都几点了？你脑子进水了吧？”听到唐逸那熟悉的训斥声，兰姐心里却是莫名的一松，其实今天这么大件事兰姐又怎么可能像她表现得那么坦然？心里一直都没个着落，到听到唐逸不耐烦的声音，兰姐忐忑的心突然就安宁起来，那从来不给她好脸的黑面神，委实是高高在上的天，可以为她挡去任何风雨。
“唐书记，是，是我惹麻烦了……”短瞬的轻松后，想到黑面神火冒三丈的可怕样子，兰姐就结巴起来，不过这种惧怕，和刚刚的不安，完全是两种感受，对黑面神的怕，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从心理到生理的臣服，兰姐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迷恋它。
“我也看出来了，你就是个麻烦制造者，说吧，又怎么了？”唐逸声音里透着些无奈。
兰姐就小心翼翼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尽量避免使用惹黑面神生气的字眼，但事情却是不敢隐瞒一点，免得黑面神判断上出现失误，甚至自己叫嚣着要小高打卓大军的事也小声地讲了出来，听得唐逸一阵好笑，忙忍住，免得兰姐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变得骄纵起来。
兰姐讲完，却听不到唐书记表态，兰姐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声道：“唐书记，我，我要不要重新改口供自首？”
唐逸却是正琢磨张定中那儿自己该怎么说呢，突然听兰姐委委屈屈地要“自首”，唐逸哭笑不得，训斥道：“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不挺有点小聪明的吗？自己看着办！”最后缓和下语气，说：“这事儿我知道了，没事！”
挂了兰姐的电话，唐逸就拨了张定中的电话，讲了两句客套话，谢了张定中在兰姐遇到抢劫犯的案子中表现出来的关心和照顾。
祁丽娜一直听着张定中的电话，她对丈夫的仕途是很上心的，崔书记即将退居二线，而张定中和黄向东关系一向不怎么好，祁丽娜早就将希望寄托在新来的市长身上。
张定中挂了电话，点起了一支烟，祁丽娜忍不住问道：“唐市长说什么了？”
张定中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妻子热切的目光，无奈地道：“你说能说什么？也不可能说什么嘛！”
祁丽娜嗯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件事，说：“你为什么不叫小赵去，小赵听话，又是大龄单身，自身条件不错，没准能撮合他和小兰一下呢，人家小赵可是没结过婚的钻石王老五，三十岁的正科队长吧？我看配得上小兰……”
张定中就笑：“钻石王老五？那得看对谁说。”
祁丽娜道：“是，小兰条件是很好，但你别忘了，她再怎么说也有个孩子，小赵可是未婚青年，我还觉得小赵屈呢，要不是有唐市长这层关系，我觉得小兰还真配不上他。”
张定中摇摇头，“没结婚怎么了？夏小兰可不是那么眼低的人，她要能看得上小赵，早结婚了，你以为就没有比小赵条件好的追她？”想起那天兰姐穿着泳衣，性感柔软的雪白胴体，那惊鸿一瞥之下的媚意盈盈，张定中心中就是一荡。
祁丽娜哼了一声，说：“夏小兰在你们男人眼里就这么有魅力啊？”
听出了老婆的醋意和不满，张定中忙笑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呀，还是不懂，总之夏小兰的事儿，你千万别瞎张罗。”
祁丽娜愣了一下，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恍然，“你的意思是？”
张定中笑着搂过她玉肩，道：“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这种事儿，谁知道呢？总之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就是。”说着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祁丽娜娇嗔着推他，两人很快就倾倒在沙发里，喘息声渐渐刺耳……
……
兰姐当然不会真的自首，同唐逸通过话，兰姐心情异常愉悦，哼着小曲坐到靠墙的长椅上，香风扑面，看着兰姐柔柔软软的坐在身边，张队心里就是一荡，有心想搭讪，想了想，终于忍住。
美貌少妇固然销魂，但和头上的帽子比起来，那就显得轻如鸿毛了。
小高胳膊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但都不深，经过消毒处理，很快就裹了纱布出来，兰姐忙迎上去，问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高赔着笑。
兰姐就点点头，打开精致时尚的手袋，从里面数了一千块钱递给小高，笑道：“今天亏了你了，这点钱回去买补品补补身子。”兰姐手袋里，三两千块钱是必备的，而只要同唐逸出门，就更要多带些钱，免得那个喜怒无常的黑面神买东西时要自己付账，如果钱不够，是要挨骂的。
小高忙推辞，“不用了，夏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兰姐蹙眉道：“叫你拿着就拿着。”心说难道要姑奶奶和你拉拉扯扯塞到你手里？
见兰姐有些不悦，小高忙接过钱，笑道：“那谢谢夏小姐了。”一点皮外伤，不但得夏小姐青睐，又闹了一笔汤药费，小高欢喜得紧。
兰姐娇笑：“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本以为今天要大出血，不想千八百块就能将事情解决，而看小高谄媚的德行，兰姐的虚荣心更是得到极大的满足。
小高福星高照，伤势轻微。卓大军却是霉运当头，就在兰姐等得不耐准备回家时，卓大军的检查结果出炉，重度脑震荡，医生说很可能引发痴呆。
兰姐听了却是有些歉疚，随即就认定卓大军是自己撞的头，和她无关，那丝歉疚很快就飞到了爪哇国。
张队长只得请兰姐和小高暂时留下联系办法，至于卓大军的抢劫伤人案，只能视他的治疗情况而定。
当医生谈起医药费的问题，张队长一力承担，说先治疗再说，怎么也不能将人扔马路上不是？
卓大军身上没有身份证，张队长却也不刻意去问兰姐认识不认识卓大军，所以自然是联系不到卓大军亲人的，卓大军就暂时以身份不明人士扔在了医院，张队更打电话叫了警员来二十四小时看守。
医生是很不情愿的，看张队那架势，估计这医疗费最后也不可能由市局掏腰包，但现在的情况，又没办法拒收那个“傻子”，只得勉强答应收留救治卓大军，心里却打定了主意，那就咋便宜咋来呗，不然这笔糊涂账，院长是会算在我头上的。
兰姐打车回了小区，又马上打电话向唐逸汇报情况，听说卓大军可能变成“痴呆儿”，唐逸也愣了好久，挂了电话还琢磨，难道真的是报应不爽？
……
十二月初，2002黄海世博会申办工作领导小组正式成立，名单如下：组长：崔敬群、唐逸。常务副组长：孙有望。副组长：马杰（副市长）、贾跃军（副市长）、邓文秩（政府秘书长）。秘书长：于亮（政府副秘书长）。
成员单位：刘彦华（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沈喜云（市发改委主任），李文成（市建委主任），孙少团（市人事局局长），姚朝辉（市科委主任），王登福（市经贸委主任），焦树军（市新闻办副主任），宇文竣（市安全局局长），范立人（市公安局副局长），赵雅月（市财政局副局长），孟晓丽（路南区区委书记、区长），王常志（市规划局副局长）等等等等。
除了市直部门领导干部，尚有几名国企老总，例如国航黄海分公司总经理周海涛，黄海机场管理集团总裁李朝喜，黄海影视集团总裁叶军等。
名单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市公安局副局长范立人和市财政局常务副局长赵雅月的入选，毕竟安全和财政是申博工作的重中之重，按道理是应该由主持市公安局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局长王标以及财政局局长马有福入选的，而现在唐逸选用范立人和赵雅月，那是不是意味着，王标和马有福将会是唐逸清除异己的首要目标呢？很多干部都在观望、等待着市府新一轮的博弈。
相比较之下，市规划局、旅游局、广电局等单位的副职入选倒显得波澜不惊。
常务副市长周文凯的办公室宽大明亮，墙角那棵一人来高的绿色大叶伞为其肃穆中增添了一丝清幽。
“叮铃铃！”周文凯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周文凯犹豫了一下，终于抓起了电话，不出他所料，是副书记王丽珍，如往昔一样柔和的声音，“在呢？”
“在，刚刚回来。”周文凯解释着，他知道王丽珍已经打过两次电话找他，所以他必须解释一下，他不想让王丽珍觉得自己不想接她的电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嘛。”王丽珍笑了声，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周文凯知道，虽然隔着电话，周文凯还是觉得血液快速地涌到了脸上，很热，有些耻辱的感觉，他知道王丽珍不信任他，以为他躲着她，而最终，还是要回到她的船上。
“有福局长还好吧？”王丽珍很随意地问着，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关心一下老朋友。
“还好吧。”周文凯含糊地答着，就好像不明白王丽珍的意思。
马有福因为没能进入申博工作小组大发雷霆，外面都传，财政局党组成员马上就会进行重新分工，矛头指向的谁不言而喻，更有人说，马有福准备在即将召开的政府常务会议的财政议题上给唐逸出难题。
周文凯和马有福私交最好，王丽珍自然是拿不准马有福的态度，来向周文凯旁敲侧击摸摸底，对这点，周文凯清楚得很。

第十九章 难题
周文凯也知道，马有福是真的火了，名单下来的当晚，马有福就去了黄向东家，两人谈什么没人知道，现在看，王丽珍大概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周文凯可以确定，马有福已经准备调整市财政局几名副局长的分工，令赵雅月靠边站。
在王丽珍同周文凯通电话的时候，唐逸正笑呵呵同来到他办公室的赵雅月说话。
唐逸和赵雅月在椭圆茶几旁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相对而坐，赵雅月拿起茶几上雕刻精美的象牙烟灰缸端详着，说：“市长，有点奢侈哦！”
唐逸笑道：“喜欢的话就拿走，当我送给你爱人的礼物。”
赵雅月娇笑，“我倒想，就怕拿回家摔坏了，那时候可不知道多心疼，所以啊，这么贵重的礼物是绝对不能收的。”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唐逸若有所指地问：“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赵雅月爽朗地道：“还行吧，暂时扛得住。”
唐逸点点头，道：“扛不住也得扛，压力嘛，只要正确对待，是可以成为前进的动力的。”
赵雅月微微一笑：“这我知道，市长一向喜欢在压力中前进。”
说着话，唐逸电话就响了起来，看看号，是齐洁，自然是要同自己商量在黄海建设生态小区的相关问题。
看得出唐逸这个电话很重要，赵雅月就起身告辞，唐逸笑：“那下次谈。”
送赵雅月出门，唐逸接通电话。
“老公，允儿越来越漂亮了呢。”齐洁笑滋滋道。
唐逸笑道：“是吗？”
“嗯，我正看她的照片呢，老公，基金会理事长要等她毕业给她吗？”
唐逸道：“理事长？她做不来的，作为基金的慈善大使，监督下基金的使用情况还差不多，你就别瞎操心了，嗯，还是说说生态小区吧。”
齐洁轻笑道：“那有什么好说的，资料我给你传过去了，你自己看看就可以了呀，我呀，就想和你说说允儿。”
唐逸刚想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起来，齐洁也听到了，就咯咯一笑，说：“老公，那你忙，还有啊，我可不是想烦你，嗯，等见面再说吧！”
近来因为生态小区的问题，齐洁经常借故跑来黄海，能经常见到唐逸，她却是愈来愈温柔，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因为阅历见识早已非昔日可比，齐洁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给唐逸出难题令唐逸头疼的小妖精，如今的齐洁变得更加重视珍惜她和唐逸的感情稳定，越发体贴唐逸，照顾唐逸的感受，好似嫉妒心也随着岁月的消磨而消失殆尽，感受到齐洁的变化，有时唐逸就有些难受，真不知道她一辈子跟了自己是不是一种不幸。
接电话的时候唐逸还在琢磨小妹、齐洁和陈珂，时间真是很奇妙，可以改变许多人许多事，这几年来，三位红颜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身上或多或少都在发生着变化，小妹越发清冷，甚至于齐洁已经很难在她面前套近乎，据齐洁自己说，和小妹在一起，以前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消失不见，但那越发恬静的小妹，却是令人从心里觉得不可亲近，用齐洁的话说就是感觉小妹有种太上忘情的味道。
唐逸倒是没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小妹对自己更好了，或许是因为，再怎么恬静的小妹，终究还是自己的妻子。
陈珂的变化也是极为明显，成熟、理智、极有主见，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漂亮女人，和昔日的愣头青女孩儿，形成鲜明的对比，孤零零一年多的异域生活，使得陈珂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蜕变成现在魅力惊人的灵秀女人，是唐逸怎么也想不到的。
齐洁却是仿佛倒退回了延山县城那温柔似水的女子，不同的是，这位管理着数万名员工的巨型集团掌舵人，在自己面前不管如何的隐藏锋芒，收起羽翼，但其娇媚艳丽的风情中，总会偶尔露出的一丝强者味道，形成了齐洁独特的魅力。
唐逸抓起桌上的电话放在耳边，心里轻轻叹口气，自己真的能永远拥有她们吗？
心神有些恍惚，以至于电话里的第一句话都没有听清。
是邓文秩打来的电话，“市长，马有福情绪闹得很厉害，我担心，明天的常务会议，他可能会……”说到这儿就不再说下去，只要能令唐市长明白，自己这话就算说透了。
唐逸也知道，像马有福这类的问题，邓文秩会做得非常主动的。虽然自己没有授意，但是，邓文秩一定会主动地千方百计地去搞清楚马有福的底线。
而听邓文秩话里的意思，马有福是准备拿明年的财政预算安排和自己打对台了，明天的政府常务会议，将会听取黄海市财政局关于00年度财政结算基本情况及01年度财政预算安排情况的说明。
唐逸微微蹙眉。
邓文秩等了十几秒，等唐逸消化了上一个信息，又道：“丽珍书记刚刚和几名副市长都通了电话，包括有望市长。”
唐逸愣了一下道：“是吗？”
邓文秩当然知道唐逸这个“是吗”只是诧异王书记会和孙市长通电话，很肯定地道：“丽珍书记是最后一个给有望市长打电话的，当时我就在有望市长的办公室，他们刚刚结束通话，市长，您真的不知道？”
唐逸笑笑，说：“正常工作交流，没什么。这样吧，你把明天常务会议的议程流程送来，我再看看。”
邓文秩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年底的常务会议，有几项议题很重要，涉及了明年政府一系列工作安排，王丽珍的电话怕不仅仅是为了财政预算那么简单。
王丽珍是想趁马有福闹腾的火种点起一把大火吗？
唐逸拿起电话，想打给孙有望，想了想，又放下了话筒。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的话，打给孙有望电话只是庸人自扰，而如果确实是王丽珍通过什么手段在逼迫孙有望和自己离心，那么自己这个电话，又有什么意义呢？逼人做出抉择是下下策，让人除了追随自己外没得选择，才是唐逸最喜欢的风格。
……
市政府常务会议通常都会很轻松，但这次明显不同，几名副市长的脸色都很严肃，很显然，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王丽珍的电话多多少少影响了他们，至少，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常务会议怕是会出很大的意外。
会议照常在十楼的会议室召开，长长的墨色方桌旁，坐着十几名干部，政府各副市长、市长助理、秘书长以及会议议题中涉及的几名市直部门一把手。
唐逸主持会议，第一项议题是需要提请人大常委会审议的法规，《黄海社会力量办学办法》，大家都在陈述着自己的意见。
唐逸默默喝着茶水，眼睛却在观察着大家的反应，第一项议题不怎么重要，与会人员纷纷发言表示支持。
唐逸望向孙有望，孙有望好像感觉到了唐逸的目光，头一直垂得很低，似乎有些不安。
第二项议题，就是由市财政局局长马有福介绍00年度财政结算基本情况及01年度财政预算安排情况。
并不是正式报告，只是暂时拿到常务会议上讨论一下，但现在，当马有福慢慢拿起面前的稿子时，会场突然就寂静下来，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邓文秩拿起了茶杯，用力喝了一口，寂静的会场里，声音显得有些大，但没人看向他，似乎没人注意他的失态。
邓文秩确实有些不安，他是知道王丽珍在黄海的影响力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讲，王丽珍比黄向东更能影响黄海的一些干部，倒不是因为她的威望比黄向东更高，而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而今天的常务会议，毫无疑问王丽珍是准备给唐市长真正来一个下马威的，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削唐市长的面子，还有比这更能打击唐市长自信和威望的手段吗？
邓文秩相信，当马有福在财政预算上出幺蛾子后，这些副市长会一个个表示支持预算方案，接着下来的几项重要议题，更是会引发激烈的争论，唐市长，又怎么来平息这场风波呢？
看了眼唐逸，邓文秩的手机突然在马有福刚刚准备说话前响了起来。
大家都讶然地看向他，邓文秩忙笑：“等紧急电话呢。”拿起电话看了看，就忙接通，走到窗边小声说了几句，快步走到唐逸跟前，捂着话筒将电话递给唐逸，低声道：“是省委蔡书记的电话。”
确实是蔡书记的电话，不过恰好这个时间打来，当然不是蔡书记知道了什么来给唐逸解围，而是邓文秩巧妙安排好的。
唐逸微微蹙眉，对大家作了个暂停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蔡书记却是打电话来，询问一项省委布置的工作安排，很难三言两语说清的问题，唐逸就看了眼邓文秩，邓文秩笑笑，就等唐逸宣布暂时由常务副市长周文凯支持会议，邓文秩一向觉得，遇到不能解决的棘手问题，暂时的退让未尝不是好的解决办法。
但唐逸显然不这么想，对蔡书记解释了一下在开常务会议，晚点给他打电话，然后收了线，关机，这才将手机递给邓文秩，邓文秩脸就一热，显然唐市长的动作表达了对他的不满，也是故意给他看的。
悻悻在一旁坐下，邓文秩就叹口气，就算能说服大家将后面议题顺利通过又怎么了？政府一把手，不能在常务会议上轻松体现自己的意志，要靠辩论说服大家，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失败，尤其几家市直重要部门的局长也列席了会议，市长和副市长唇枪舌剑，威信必然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同经过秘书的口传出去是两码事，直观地见到市长被副手们质疑，将会大大降低唐逸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这几名局长里，有两位比较中立，刚刚被唐逸选入申博工作小组。
邓文秩叹着气，但又无计可施，他已经努力了，现在只有听天命。
马有福终于开始念起了手中的草稿……
与此同时的市委副书记黄向东的办公室里，王丽珍正笑吟吟同他说话。
当听到王丽珍一脸笑意地说“今天有一场大戏上演”时，黄向东终于停下了批阅文件的笔，皱眉道：“不要乱来。”
王丽珍见这位“石佛”终于有了反应，微笑道：“有福局长找过你是吧？你们……谈工作？”言下之意，我只是加把火而已。
黄向东叹口气，“过犹不及啊！”
王丽珍摇摇头，“诸葛一生唯谨慎，还是败给了司马，黄书记，教训啊！”
黄向东摇摇头，就从桌上拿起了另一份文件翻阅。
王丽珍的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王丽珍看看号，就是一笑，“是会议室。”说着，就接通了电话，黄向东虽然摇了摇头，眼睛却还是看过来，显然对结果，他并不像表现的那么漠不关心。
“什么？”王丽珍声调猛地提高，接着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下语气，淡淡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丽珍注意到黄向东关注的目光，笑了笑道：“政府常务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正在讨论明年的财政预算，好像，有福局长并没有易稿。”虽然在笑，却怎么都看得出笑容的勉强和尴尬。
黄向东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批阅文件，但不被人察觉的，他的脸，轻轻抽搐了几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王丽珍也觉得有些无趣，起身告辞，回了自己办公室。
……
谁也想不到，马有福一字一板地念的财政预算安排初稿，完全吻合唐逸在财政会议上所作出的指示，甚至比唐逸所说的更向申博工作倾斜。
会场里只有马有福抑扬顿挫的声音。
周凯文几次抬头惊讶地看向马有福，因为一直到昨晚，马有福喝醉了酒，还在破口大骂唐逸，更说一定按黄向东说的，在财政上给他制造个大麻烦。
但是怎么短短半天没见，马有福就屈服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文凯不禁又看向唐逸，唐逸在静静地品茶，似乎注意到周文凯的目光，抬头，向周文凯点头示意。
周文凯对上唐逸的目光，就是一滞，随即也点了点头，急忙地低下头去，继续看文件。
邓文秩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摇头笑笑，看来这个新市长，是不大需要自己排忧解难的，在他面前，自己还是少做聪明为好。
黄琳从来就没担心过什么，在安东见识过唐逸各种手腕，她甚至一度认为唐逸是不可战胜的。作为很早就接触到地市一级核心权力层、在政府部门历经风雨的干部，她也不由得为自己会产生这种幼稚的想法感到啼笑皆非。但偏偏，她就有这种想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越来越是强烈。
接下来贯彻唐逸意志的议题一项项顺利通过，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大家看唐逸的眼神都有些变。
会议结束后，赵恩鸿却是主动和唐逸倾谈着离开会场，令落后一步的某位副市长颇为惋惜。
唐逸回到办公室，拨通了马有福的电话，笑呵呵问：“有福局长，表填好了吧？”
上午的时候，唐逸约见了马有福，将一份推荐干部进入中央党校中青班的表格交给了他，是明年一月份开始为期一年的培训，省委才八个名额，黄海拿到了一个，自然是落到了黄向东手里，唐逸的名额是中央巡视组的老相识中组部干部二局副局长李维给的，干部二局就是党政和外事干部局，权力甚重，局长历来由副部长或者部务委员兼任，小凤部长在中组部的时候就曾任二局副局长。
李维一直和唐逸都有联络，大概两三个礼拜，就会给唐逸打电话问候一声，见他这么热心，唐逸没事的时候倒也会给他打个电话。前些日子，李维提到了明年一月开学的第二十期中青班，自告奋勇可以帮唐逸拿到一个名额，唐逸当然求之不得，毕竟靠李维的关系从中组部拿名额与靠自己派系要党校学习的名额是两个概念。唐逸本来还在考虑这个名额给谁呢，如果不是现在离不得黄琳，人选自然没有异议，但现在自己这个左膀右臂是肯定不能动的，推荐别人，又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在犯难的时候，马有福闹了起来，唐逸索性就将名额给了他。
进中青班并不意味着提拔，但就算不被提拔，在中青班的学习经历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对以后的提拔晋升都是大有益处的，更别说随之在中青班可以建立起的强大人脉关系了，只要还想进步，这种机会就没有干部会拒绝。
果然，马有福也不例外，副厅级干部，能进入中青班学习，想来到退下去前是能解决正厅级待遇的，马有福野心不大，退休前能提为正厅是他最后的追求，唐逸将机会送到他面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而马有福进中央党校学习，可不只是简单解决了唐逸面临的一个难题，从长远来说，却是给唐逸真正掌握黄海市财政大权创造了一个良机，马有福去了北京，主持财政局日常工作的担子自然要落到常务副局长赵雅月肩上，这对唐逸来说，又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第二十章 宝儿大个女之二
十二月中旬，“为申博加油”第一届黄海文化艺术节在黄海市文化中心隆重拉开帷幕。
黄海市市长唐逸，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强，市政府秘书长邓文秩等市委市政府领导到场并观看了开幕式上精彩的文艺节目。
华天酒店总经理王露、万宝超市总经理陈方圆等赞助本届艺术节的黄海商界名流也被安排在第一排就坐。
舞台上，灯光璀璨，轻歌曼舞，市歌舞团漂亮的女孩儿们舞姿轻盈，国内著名歌星毛晓敏一曲《送别》唱得荡气回肠。
唐逸侧头低声笑：“喂，老婆，你说她是不是假唱？”声音极低，免得被人听到市长大人这般轻浮，跌破一地眼镜。
小妹一袭洁白风衣，清丽无双，听唐逸问，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台上女星，轻声道：“不知道呢。”
唐逸就是一笑，老婆就是这样，永远的一丝不苟。小妹这两天休假，今晚的文艺汇演，唐逸就带她出席，权当散散心。
王露坐在小妹右侧，她却是想不到能被安排坐在市长夫人身边，一直想找机会同小妹说话，但面对这位仿佛画中仙子般清丽脱俗的女孩，偏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逸左侧依次坐着市委市政府的干部，紧挨唐逸坐的是宣传部长张强，张强年近六十，两鬓花白，平日不苟言笑，此时更是正襟危坐，脸色极为严肃。
唐逸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身子向他那边靠了靠，低声道：“节目安排得很好，很有针对性。”
张强点点头，说：“是双江一手抓的，没日没夜地忙了几天。”宣传部副部长刘双江，是接任张强宣传部长的热门人选。如果不是唐逸的到来，想来后年换届时张强会退居政协，推荐刘双江接替他的位子。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文艺汇演中途休息了十分钟，市委市政府干部们离场，主持人带头鼓掌欢送，礼堂里的掌声却不怎么热烈，令主持人很有些尴尬。
走在唐逸身边的张强也微微蹙眉，很快后面宣传部干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想来是汇演组织者在解释，宣传部干部低声严肃地说着什么。
唐逸自然不会理会这种小事，和小妹坐上奥迪，缓缓驶离，其余干部等奥迪慢慢消失在视线里，这才纷纷上车。
奥迪随着车流慢慢行驶在黄海大街，当拐入文化路后，唐逸吩咐小武驶入便道停车，带了小妹下车。
文化路上人流熙熙攘攘，这里有闪烁着霓虹的酒吧，有淡雅幽静的茶座，也有释放青春激情的迪厅，一路走去，霓虹灯牌夜景各异，或如槐花满树，或如怒放莲花，闪烁不息。
小妹自不会问唐逸想做什么，她只是静静跟在唐逸身边，穿梭在人流之中。
唐逸看了她一眼，说：“去文化广场走走。”小妹轻轻点头。
文化广场是文化路上一个小广场，文化路在黄海人的印象里就是休闲娱乐的代名词，文化广场虽小，却是年轻情侣们最喜欢流连的休闲场所，今晚也不例外，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情侣之间，几个新潮的街舞男孩女孩，身穿超大的休闲衣和多袋裤，伴随着强劲的流行节奏尽情地施展自己的街舞绝技。
美国街头文化刚刚侵入国内，在黄海这类沿海发达城市，已经可以见到其星星点点的痕迹。
很快尽情舞动的少男少女们就被观众稀疏地围成了一圈，不时有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从人群缝隙中，可以看到一名女孩儿正随着劲爆的音乐热舞，其余街舞男孩女孩鼓掌相合，虽然已经是寒冬，热舞的女孩儿却是穿着宽大且色彩斑斓的T恤和阔脚裤，曼妙的小身子扭动，可爱中自然流露出一股子青春张扬劲儿。
唐逸瞟了两眼，正叹息时代变化之快，突然脑子嗡的一声，身子僵硬，眼睛直巴巴盯着那女孩儿，却见街舞少女眉目如画，虽然两条细眉和长长黑睫毛描得略带妖媚，更涂了淡淡的蓝色眼影，但却掩不住她可爱动人的清纯秀丽姿色。
“宝儿？……”唐逸异常艰涩地吐出两个字，这一刻，他的大脑真的一片空白，痛心、惋惜、气愤等各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而来，简直要把他的脑子炸掉。
宝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回头，看到了人群外的唐逸和小妹，正扭动的小身子猛地滞住，极快地低下小脑袋，就想从人丛中溜走。
“站住！”唐逸声音不大，宝儿却是乖乖停下了脚步，低着头，不敢看唐逸。
唐逸慢慢走过去，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虽然近来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例如宝儿越来越喜欢打扮，涂亮甲啊，描眼影啊，听兰姐说暑假的时候她还买了挺性感的小衣裳好奇地在家里穿，但那毕竟是在家里，唐逸也只当她大了，爱漂亮了，也没大在意，却怎么也想不到宝儿会逃学跑到街上来跳街舞，这不成女阿飞了吗？那乖乖女的模样就是在自己面前装出来的吗？
“宝儿，这是谁啊？”少男少女们打量唐逸的眼神都很不友善，有一名少女转头问宝儿。
宝儿不敢抬头，手在背后冲她们做手势，意思叫她们快走，少男少女倒是都唯宝儿马首是瞻，虽然还是不服气地看着唐逸，但都慢慢走开。
唐逸走到宝儿面前，宝儿低声叫了声：“叔叔。”怯怯看了眼小妹，又低下头：“干妈。”
唐逸看看围观的人群，咬牙道：“你跟我来！”却是再没有心思逛街了，大步在前面走着，小妹也不会安慰人，虽见宝儿可怜兮兮，只是拉了拉她的手，就跟上了唐逸，宝儿怯怯地跟在最后。
到路边上了出租车，直奔华天酒店，唐逸早就为他和小妹订了总统套房。
华天酒店是黄海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饭店之一，楼体在夜景灯下金碧辉煌，总统套房就一间，1808，因为是旅游淡季，价格下调为九千多元。
宝儿垂头丧气地跟着唐逸和小妹进了总统套房的客厅，唐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的，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小妹也坐下，静静泡茶。
宝儿怯怯地挪到唐逸身边，低声道：“叔叔，我知道错了。叔叔，你别这样，你难受，宝儿更难受……”说着话眼圈就红了。
唐逸瞪眼睛道：“你还知道难受？你说说，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街舞，什么时候学的？”
宝儿很小声地道：“初三。”
唐逸就又叹口气，拿出烟，点上了一支，说：“你说过的，永远都不会骗叔叔是吧？”
宝儿点点小脑袋，说：“宝儿不会骗叔叔的。”
唐逸又一阵气愤，大声道：“还说不骗我？”
宝儿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向下掉，哽咽着道：“我真没骗你，你没问过我，我就没说。”
唐逸气道：“你还有理了是吧？那你说说，逃学，和小痞子们混一起，这也是我没问是吧？”
“不是，不是。”宝儿拼命摇头，“是，我们晚上没课，和，和同学出来的，小晶是我同学，那些，那些人是她、是她的朋友……”
虽然见宝儿哭得特别可怜，唐逸却是狠着心不去看她，哼了一声道：“没课就可以出来疯？你也不看看，经常跑出来疯的能学出好人么？”宝儿没有逃课，唐逸心里总算舒服些。
宝儿用小手抹着眼泪，小声道：“叔叔，你别生气了，我，我以后再也、再也不跳舞了……”那小可怜样令唐逸一阵心痛，真想搂她在怀里慰藉一番，但却忍住。冷哼一声道：“我可不知道你的话还能不能信得过。”
宝儿哇一声哭出来，用力捂着嘴，却怎么也捂不住。
小妹将一杯茶递到了唐逸面前，唐逸就皱眉道：“你说这孩子，怎么办？要不要找个军事管理的学校关起来？”
小妹轻声道：“喜欢跳舞，没什么的。”
唐逸就是一愣，小妹已经端起茶，静静品茶。
唐逸又看向哭得泣不成声的宝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宝儿不是齐洁陈珂，更不是小妹，她是八零后前卫一代，虽还不至于像九零后非主流那样标新立异，但因为自己关系，一向接触新事物比较快，自己潜意识里就拿齐洁陈珂的标准来要求宝儿，好像不大对头，更与整个社会的大环境脱节。何况，前世的宝儿就喜欢街舞，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看着宝儿，唐逸不由得叹口气，在这个世界，自己终究和她是两代人了，前世的自己，可不排斥街舞等等新事物，却不想来到这个世界，潜移默化之下，自己渐渐变了。
宝儿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委屈，更多的是伤心，为了惹得叔叔生气而伤心，简直恨死自己了。
呆了一会儿，唐逸终于忍不住，轻声道：“别哭了，叔叔不骂你了。”
宝儿哭着道：“叔叔，宝儿再也不去跳舞了……”
唐逸一时也不好改口，就点点头，说：“这就对了，好了，不哭了啊，再哭叔叔可不喜欢你了？”
宝儿忙用力抿着嘴，用力抹眼泪。
唐逸拿起茶杯喝茶，过了一会儿，见宝儿情绪稳定了一点儿，就笑：“看你，哭成个小花脸，难看死了。”
宝儿泪水将眼睫毛上的黑色冲下来，白皙的小脸变得黑黑的一道一道的，小模样既可怜又狼狈。
宝儿哽咽着道：“是吗？”东张西望，却看不到镜子，唐逸又是一笑，说：“快去，洗个澡洗个脸。”
宝儿抬头看着唐逸，可怜巴巴地道：“叔叔，你真不生气吗？”
“嗯，不生气！刚刚叔叔骂你是因为叔叔自己心情不好。”唐逸说着就笑，“不信的话，要不要叔叔抱抱你证明一下？”
宝儿就有些跃跃欲试，但终究还是不敢，从来没见叔叔发过这么大火儿，宝儿怕得厉害。
唐逸又道：“其实喜欢跳舞没什么，但不许跟社会上那些小痞子来往，更不许旷课逃学。”
宝儿用力点头，说：“我都不理她们的。”
唐逸笑道：“这就对了，快去洗澡吧。”
宝儿哦了一声，就转身，走向了洗漱间。
唐逸叹口气，宝儿却是敏感地回头，小样子可怜极了，唐逸无奈地道：“叔叔不是对你失望，是我后悔刚才骂你。”
“哦。”宝儿推门，进了洗漱间。
唐逸就看向小妹，摇摇头道：“也不知道以后宝儿被我教成什么样，是不是会……”忍住不说，他可真有些担心宝儿前卫过了头，成为新新人类的一员。
小妹轻声道：“宝儿很好的。”
“是吗？”唐逸就笑了，“那就好。”小妹说很好，那就是真的很好了，小妹看人的眼光，唐逸一向是信服的。
唐逸喝过茶，就选了台动画节目，小妹静静坐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这部自己从来没看过的动画片，是《机器猫》。
看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改变的宝儿的命运，唐逸就叹口气，轻声道：“能回到过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小妹感觉到唐逸心情的突然低落，轻轻拉了拉唐逸的手，没有说话。
看着清丽脱俗的小妹，唐逸微微一笑，再不胡思乱想。
“咯吱。”洗漱间的门被拉开，宝儿的小身子裹了条雪白的浴巾，怯怯地从洗漱间走出来。
白皙滑腻的肩头，晶莹如玉的小腿，已经很有些少女的诱人味道，唐逸笑笑，宝儿真的长大了，正感慨，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就见可爱的粉色拖鞋里，宝儿白净的小脚，脚趾涂了淡淡的黑，秀美的足踝上，挂着一条精致的水晶脚链。
宝儿注意到唐逸的目光，垂下头，不敢说话。
看着宝儿红肿的双眼，唐逸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柔声道：“去休息吧，明早送你回学校。”
“哦。”宝儿就乖乖地向侧卧室走去，在宝儿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唐逸终于忍不住道：“宝儿，你过来，我跟你谈谈。”
宝儿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走回来，站在茶几对面，耷拉着小脑袋，等着挨训。
唐逸叹口气道：“都是我不好，将你扔下不管，现在还希望你是八岁时的样子，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宝儿，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乖孩子了，平时在学校是啥样你就啥样吧，说说吧，除了学习，你在学校都干什么了？上次看你打架，还以为是偶然事件，现在看，你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了吧？”
宝儿低着头，也不说话。
小妹看着唐逸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抿嘴一笑，如今的唐逸越来越深沉难测，虽然在小妹面前偶尔还是会像个孩子，但那突然冒出的可爱频率越来越低，小妹却是很久没见过唐逸遇到难题时的歇斯底里了，好像，从认识他，还是第一次。
小妹站起来，就摸了摸唐逸的头，唐逸愕然，更是哭笑不得，小妹微笑道：“我去洗澡，你们聊。”
唐逸点头，看着小妹背影，却是忍不住伸手在头上摩挲了一下，头皮一阵温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或许是小妹的安抚起了作用，唐逸渐渐冷静下来，看了眼可怜兮兮的宝儿，唐逸就道：“宝儿，这样吧，你别怕我，就当我是你的朋友，来，和我说说心里话，说说平时你在学校都做些什么，放心，你就是杀人放火，只要今天跟叔叔说了，叔叔就不生气。”
想了想又道：“还有，你这么小就喜欢打扮，又是怎么想的？不会是想找男朋友了吧？”很自然地问出来后，心里突然莫名的一酸。
宝儿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唐逸就道：“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宝儿，坦白从宽，知道吗？”
宝儿灵动的大眼睛转了一下，偷偷看着唐逸脸色，说：“叔叔，我真的什么都可以说？你不生气？”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骗过你吗？哪像你？从上辈子骗到这辈子！”说到这儿就忍不住好笑，心态却也渐渐调节过来，是啊，宝儿长大了，自己总不能永远希望她是八岁的宝儿，更不能一直用对待幼童时的方法和她相处，大概，每个孩子的父母都会经历这么一次思想转变吧，忽然间，发现子女已经长大成人。
宝儿自然不明白唐逸嘴里的前世今生，但听唐逸说上辈子啥的，小心思里自然有些开心，原来叔叔也希望上辈子就认识自己呢。
虽然看起来叔叔很和蔼，宝儿还是小心翼翼道：“那，我先说一件？”
唐逸点头，知道宝儿肯定是试探性地说小事，就尽量放松心情，不让自己脸上露出什么异样，谁知道听着听着，唐逸就无奈地点了支烟，慢慢靠到了沙发上。
宝儿却是讲的她和她的跟班们怎么修理色鬼班主任王老师的经过。前些日子，王老师经常借故去女生宿舍，宝儿等几个女孩儿不厌其烦，有一天中午午休，王老师又跑去了女生宿舍，宝儿她们就将一张写着“我是喜欢偷看女学生睡觉的老色鬼”的大白纸偷偷贴在了王老师背上，如今这事儿已经成为黄海一中的笑料，“老色鬼”这个花名王老师却是再也摘不去了。
看宝儿讲得兴高采烈，唐逸却也渐渐被她情绪感染，问道：“那老王后来还去你们宿舍不？”
宝儿嘻嘻一笑：“现在他见到女同学都绕道走。”
唐逸就忍不住笑，宝儿她们虽然顽劣，但这种讨厌的教师，又没有触犯法律，也只能用这种法子整蛊他一下才有效。
见叔叔真的没生气，宝儿就慢慢进入了状态，将她在学校的事讲给唐逸听，什么学校里谁打架厉害啊，谁认识社会人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啊，又说到一次打架最厉害的那个高三的许云鹤来宝儿班里骂宝儿一个死党，宝儿一气之下就训斥了他一顿，将许云鹤训斥得哑口无言。
接着宝儿就叹口气，“叔叔，真挺烦的，那个愣头青现在每天都写一封情书给我，怎么骂他也不听，可怜的宝儿都快成一中的笑料了，所以下次再开家长会老色鬼肯定告状说我早恋，唉，烦死。”
唐逸就笑：“怎么会是笑料呢？那个愣……许云鹤看来也是一中的风云人物，这么痴心地追你，你应该很有面子嘛！”
宝儿嘟起了可爱的小嘴，“什么风云人物啊，一中那些小孩子才崇拜他呢。”
唐逸就笑：“你自己还不是小孩子？”
宝儿却是大眼睛转了转，说：“叔叔，你把许云鹤抓起来吧？他满十八岁了，骚扰未成年少女，是违法了吧？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制定个地方法规，给未成年少女送情书的成年人，拘留十五天，罚款一万，看他还敢不敢再找人送情书。”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小年纪，小脑瓜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宝儿就低声嘀咕，“那我就找小凤姐收拾他。”
唐逸微微蹙眉，“小凤姐？什么小凤姐？”
宝儿小声道：“就是街上开网吧的傻大姐，也挺烦的，李萌想求她找人打我的，后来她听说我坐过挂政府牌的奔驰，就经常来找我，说请我吃饭啥的，我也没去过。”
唐逸点点头，“这种人，少接触。”
宝儿道：“我知道的，她是因为我坐过叔叔的车，所以才跟我套近乎。”说到这儿轻轻叹口气，说：“叔叔，要是没有你，他们肯定都特讨厌宝儿吧，就好像小时候我爸爸一样，那时候没有叔叔，爸爸就整天打我，小朋友们都嘲笑我，舅舅舅妈他们也整天骂宝儿，村子里的叔叔阿姨们背后说我是野种……”
说到这儿宝儿眼圈儿就是一红，又说：“跟妈妈去了城市，那个小黑屋子里，宝儿怕死了，他们看妈妈的眼神都怪怪的，看宝儿的眼神也怪怪的，只有叔叔，看到我的时候，叔叔的眼睛好亮，好暖，宝儿一辈子也忘不了。”
说着就慢慢拉过唐逸的大手，用自己娇嫩的小手握紧，说：“叔叔，所以叔叔不用担心，宝儿长大了，懂事了，不会变坏的，我会一辈子都听叔叔的话。”
唐逸怔怔听着，却是想不到宝儿幼小的心灵曾经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害，竟然令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是宝儿第一次对自己倾诉心事，令唐逸心里酸酸的，平时那个在自己面前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可爱宝儿，原来，心里仍然埋藏着那悲伤的回忆。更想不到，原来宝儿这么懂事，又哪里像个孩子了？
“叔叔，宝儿以后再也不跳舞了，你别伤心难过，好吗？”
唐逸却是松了老大一口气，看来宝儿是不用自己操心了，就算现在要她做个小米虫，她也不会变得好像兰姐般好吃懒做。一直对宝儿很苛刻，从初中就送去寄宿，就是担心环境太舒适的话，宝儿会变成另一个兰姐，毕竟，两人可是母女，现在唐逸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于宝儿会不会成为新新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笑笑道：“你喜欢街舞就去跳，就算想作为职业也没关系，特别喜欢的话就不上学了，叔叔帮你找街舞教师和文化课教师，咱回家学，舍不得学校的朋友，叔叔就帮你保留学籍，偶尔去上上课，看看同学们。”
宝儿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叔叔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摇了摇小脑袋，小声道：“其实，我想把街舞跳得棒棒的，是想教叔叔，叔叔现在笑容越来越少了，宝儿想学好了跳舞，带叔叔去街上跳，让叔叔笑容多一些！”
唐逸笑笑，摸摸她小脑袋，柔声道：“真是孩子话。”看到宝儿这么懂事，唐逸胸怀大畅，伸手就拿过手包，找了找，却是没有多余的银行卡，就对宝儿道：“等回家，跟你妈说，以后你每月的零花钱涨到一千块，那个小凤姐，偶尔也要给她们点甜头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她们这种人了，如果整天在你面前晃悠，又得不到任何好处，没准儿就出什么幺蛾子。”
想了想又道：“算了算了，给甜头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就跟她说，你叔叔是谁好了，保管她不会再打什么歪主意。”
宝儿挠着小脑袋，呆呆看着大异平常的叔叔。
唐逸也觉得自己兴奋得过了头，疼爱宝儿也不是这么表现的，就讪讪一笑，说：“好了，早点去休息吧，总之以后你觉得对的事就去做，叔叔不会再干涉。”
宝儿欢快地点头，突然嘻嘻一笑，说：“那我是不是可以旷课了？”
“你敢！”唐逸瞪起了眼睛，伸手就想给宝儿屁股来一巴掌，但看到白色浴巾下宝儿玲珑有致的小身子，就缩回了手，说：“快去睡觉！”
宝儿嗯了一声，乖乖地回房。
唐逸又看了会儿电视，听到主卧室里浴室门响，知道小妹洗过了澡，微微一笑，起身，哼着小曲向卧室走去……
……
12月30号，黄海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在市人民会堂举行第一次全体会议。会议第一天听取了市政府、市人大常委会、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市人民检察院的工作报告。
大会主席团常务主席林卫国、安林英、段贺军等在主席台前排就座。
市领导崔敬群、唐逸、黄向东、曾庆明、王丽珍、张定中、张强、周文凯、钱有智、赵恩鸿、吕臻，驻黄海部队首长李霄汉等出席会议并在主席台就座。
鲁东省省委秘书长戴惠来，省、市部分老领导在主席台就座。
唐逸的工作报告获得了与会代表的热烈掌声，主席台上，戴惠来带头鼓掌，传递出了一个很清晰的信号，省里不希望此次的人代会出现任何意外。
第一天的会议自然是波澜不惊，异常圆满地结束，但谁都知道，1月4号的市长选举才是重头戏。
黄海宾馆和华天酒店承担了接待人大代表团的任务，其中华天酒店住进了三区三市六个代表团。
迎宾阁3号别墅里，唐逸却在怔怔发呆，手机又一次响起了音乐，这几天，唐逸的电话特别忙。
看了看号，接通，段贺军声音有些凝重，“市长，形势看不大清啊！有些团态度很暧昧。”
唐逸笑笑：“不管怎么说，辛苦你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段贺军道：“我这就去宾馆那边儿再看看。”
唐逸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却又拿起了茶几上那两张照片发呆，一张照片微黄，似乎有些年头了，一张照片却是从杂志内页剪下来的，是黄海本地的财经杂志，销量不大，基本是政府内部购买，杂志的彩纸人物正是风姿绰约的王露，而那张微黄的照片上，是一名穿着朴素的妇女，似乎比王露要老了几岁，但两人极为酷似。
微黄的照片是叶小璐的母亲，私家侦探调查了大半年，仍然没什么大的头绪，怕唐逸等得不耐，跑来黄海汇报，其实，唐逸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当唐逸见到侦探拿的档案里叶小璐母亲的照片时，却是一下怔住，觉得是那么面熟，后来又仔细想，是了，如果打扮年轻些，几乎和王露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于是唐逸留下了照片，但没对侦探说什么，这大半年花了自己不少钱，唐逸虽然不心疼钱，但一码归一码，自己找到的话，也不必给侦探再付尾数。
认真看着两张照片，唐逸却是越看越觉得像，这时门铃响起，唐逸就收起彩页照片，将那张发黄的照片留在茶几上，走去客厅门廊开门。
王露笑吟吟俏立门前，“唐市长，真没想到您能打电话约我见面。”
唐逸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王露翩然进屋，唐逸顺手将门关上，王露又是一愣，随即娇笑：“市长是为了人代会吧？怎么着，我这一票您都不放过啊？”

第二十一章 谈心
请王露坐在沙发上，唐逸帮她倒了杯热水，杯子放下，王露目光自然而然地跟着杯子落在了茶几上，随即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张微黄的照片，王露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身子轻微地颤栗，抬头，却见唐逸含笑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唐逸随即收回目光，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王露勉强笑了笑，“唐市长，您找我有事？”不自觉拧在一起的双手，可以看出她在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唐逸点点头，说：“我最近在帮一个朋友找失散多年的母亲，想请王总帮帮忙。”
“是吗？我能帮上什么忙？”王露眼神慌乱地避开唐逸的目光，往昔的优雅荡然无存。
唐逸笑道：“听说我这位朋友的母亲来到了黄海，以王总在黄海的人脉，是不难找出她的。”
王露摇着头说：“唐市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商人……”
“我的朋友叫做叶小璐！”唐逸很突然地打断了王露的话。
客厅里沉寂一片，只有王露粗重的喘息声。
唐逸轻轻叹口气，拿出烟，点上了一支。
王露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杯子喝水，杯子里的水却洒了出来，那优雅的紫花围巾湿了一片，她却一无所觉。
唐逸并没有逼她，只是默默地吸烟。
终于，王露放下了杯子，脸色惨白地问：“唐市长，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小璐，我想，你是希望这次人代会高票通过吧？我答应你，这就去帮你拉票，不过你也知道，虽然我认识很多人，但不代表我可以影响他们，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随即又慌乱地道：“但，但我可以保证，路北区的票我可以帮你拿到多数。”
唐逸就笑，“路北区？”这倒是一个令人意外的信息，看来王露和路北区党政领导关系很密切，甚至足以影响他们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的决定。
王露脸又一下煞白，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看了唐逸一眼，慢慢低下了头，说：“是，只要你不伤害小璐，我可以帮你拿到路北区的票。”
唐逸笑了笑，“看起来你很疼爱叶小璐，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说去看看她？当然，这是你的隐私，你不用跟我说。”
王露露出一抹惨笑，“有什么不能说的，是，我不能去看她，一来我的身份是伪造的，走动的关系，以西北山民的身份落户黄海，这个，你应该查得很清楚了，如果曝光，不但会连累很多人，我也马上身败名裂。”
唐逸笑笑，说：“这我倒没去查，西北太远了，暂时没有时间。”
王露以为他是讥讽，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第二，不错，我是有野心，赵家几个子女现在已经很看不惯我了，如果知道我有个女儿，肯定以为我会和他们争家产，祸起萧墙的故事很多吧？所以，我想等布置好一切，再去认小璐。这些年，你以为我不想她吗？”说着眼圈就是一红，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更不能对任何人讲，却不想底细被唐逸查出，面对这位可怕的市长，她竟然不顾一切地倾诉出来，心里，莫名的一阵轻松。
唐逸点点头，“王露，王露，那是将叶小璐的璐字分开了，看来你倒确实很惦念你的女儿。”
话已经挑明，加上唐逸摆明“威胁”她，王露索性将话说开，凝视唐逸道：“唐市长，现在我的大把柄在你手里，那咱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帮我，在争夺华天集团控制权时获胜，我会全力支持你在黄海的施政，如你所知，黄海政界商界，我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多多少少能帮上你。”
唐逸挠挠头，实在想不到第一次和小璐母亲的谈话会是这样的氛围，这样的内容。
“唐市长，你觉得怎么样？”王露期待地望着唐逸。
唐逸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王露，说：“其实，其实你误会了，我和小璐是好朋友，这次见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王露明显愣了一下，听到唐逸称呼叶小璐为小璐，更是狐疑，一般的朋友，都叫小璐叶子的，虽然这些年她并没有与叶小璐联系，但女儿的近况，她又怎么可能不关心？
唐逸又道：“其实现在叶子生活得很好，事业也算有成，阿姨你又何必和赵家争什么？小璐需要的是母爱，平淡的亲情，而不是亿万富翁的身家。”
王露惨然一笑，说：“亿万富翁？华天酒店看起来风光罢了，实际上前些年负债累累，这两年才渐渐上了轨道，赵家的子女们就又千方百计想赶走我，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唐逸叹口气，知道这种事不是自己劝几句就可以解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至于值不值得，不是外人可以评判的。
王露却是看着唐逸，犹豫着问：“你和小璐很熟？”听到这位印象中深沉难测的市长喊自己阿姨，王露感觉怪怪的，但更印证了她的一些想法。
唐逸点点头，有些尴尬。
王露却是毫不放松，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有多熟？”对女儿的关心，使得她没有了往日与人交流的进退有据。
唐逸更是尴尬，没有作声，拿起了茶杯喝水。
王露默默点了点头，靠回了沙发上，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唐市长，希望你暂时不要将我的身份告诉小璐。”王露终于打破了沉默。
唐逸摇摇头，“有些事总要面对的，难道阿姨争不到赵家的家产，就永远不见小璐？有些话，最好还是当面和小璐说清楚，当然，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希望你能尽快安排好，和小璐见上一面。”
王露微微点头，感激地看了眼唐逸。其实对女儿和面前年轻人的关系，她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是太抵触，毕竟她是隐隐听说过唐逸背影的，只要唐逸对女儿是真心的好，除了名分，女儿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一定要结婚就好了吗？就好像自己，第一个丈夫，第二个丈夫，婚姻带给她的几乎是无休无止的伤害和战斗。
对女儿能打动唐逸的心，王露反而有些沾沾自喜。女儿可是比自己强了百倍千倍，而平时深沉得有些可怕的市长，突然就变成了一位温良可爱、希望获得自己认可的年轻人，虽然唐逸没明说，但王露能感觉到，这种转变更是令她说不出的惊喜和新鲜，简直就好像做梦一般。最近和赵家子女的权力斗争越发激烈，王露实在是有些累了，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大靠山，王露的兴奋倒是更多一些。
“唐市长，那就这么说定了，最后，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小璐。”王露站起了身，她明白过犹不及，何况和唐市长关系莫名地转变，她也需要回去仔细想想，不管是小璐的将来还是她在华天集团的斗争，她都要重新衡量布局。
唐逸忙站起身，送她出门，到了门廊，见到王露笑吟吟上下打量自己，更是一阵尴尬，实在想不通王露怎么对自己和小璐的事是这么一种态度，有种乐见其成的感觉。
目送王露远去，唐逸回了客厅，随即笑笑，人和人的想法，还真是不一样。
靠在沙发上，正琢磨和王露关系的转变将带来的一系列变化，手机音乐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看了看号，含笑接起，齐洁柔软的声音传来，“老公，累不累？”
唐逸微微一笑：“听到你的声音就不累了。”
齐洁娇笑道：“我有这么大魅力吗？”
“有的，有的。”唐逸慢慢靠在了沙发上，享受难得的放松。
齐洁咯咯笑起来，又道：“老公，我给你加油呢，后天的投票，我买你赢，要不要赌一把？”
唐逸笑笑，说：“要我买自己输？你想得美。”
“心态挺好，咯咯，本来想帮你放松来的呢，不过啊，跟你说个事，保证你听了开心。”
唐逸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眼前是齐洁靓丽的身影。
“允儿和我在一起呢，我准备啊，带她去王家、李家、谢家走走。”
唐逸就有些无奈，元旦放假，黄海大学志愿者团队被华逸集团邀请去香港听讲座，原来是醉翁之意，就是为了允儿吗？
王家、李家、谢家都是香港的豪门，但齐洁自然不是带允儿去接触上流社会的，对齐洁的心思，唐逸明白得很，这三家不但是豪门，也是一夫多妻的现实存在，不是情妇的那种，是香港政府正式承认的关系。
香港七十年代才实行一夫一妻制，在法例生效前，所有已经传统三书六礼而定立的婚姻关系（旧式婚姻），包括妾侍身分，均获政府承认。
只不过这种多妻的存在，香港政府也好，媒体也好，都刻意地不去触碰，实际上香港一些望族，甚至七十年代前的中产人家，也有一夫多妻现象的存在。
至于齐洁所说的这几家豪门，妻妾间相处很融洽，实在为上流社会津津乐道。
其实说起来，一些开国领袖又何尝不是如此？是以爷爷对自己的私生活问题并不是那么严苛。
唐逸就轻轻叹口气，知道齐洁这些年眼界极为开阔，在亲眼见到香港一些豪门的隐秘生活后，想来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可能带给她最大的触动就是以前潜意识里的那种抵制渐渐淡了。毕竟从小接受的教育和社会环境熏陶，爱情啊，一夫一妻啊深深植根在心里，再怎么甘心做自己的情人，总是以她自己的身份为耻的，但见到那些妻妾和睦的豪门，齐洁却是越来越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那边齐洁又笑：“不过我看啊，倒是我想错了，允儿还真不用我对她再教育，我套过她的话，这个傻丫头，是不会在意你有多少女人的。”
唐逸无奈地道：“别胡闹了，你这是开历史倒车。”
齐洁轻笑：“总之你开心就好啊，怎么，我带你的小情人受教育，你不开心么？”
唐逸还没有虚伪到现在这种情况还厚着脸皮讲大道理，不过还是讪讪道：“其实我和允儿没什么，我也没想过和她发生什么。”
齐洁俏皮一笑：“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老公，我知道你应该还有别的情人，跟我说说吧，我见见她们，带她们去受受教育。”
唐逸憋了好久，终于憋出句：“这个，就不麻烦你了。”
齐洁咯咯娇笑，“终于还是承认了不是？”
唐逸挠挠头，说：“承认也好，掩饰也好，齐洁，你这样我真的感觉怪怪的。你说的那几家妻妾同居一室是在特殊历史环境下形成的，和咱们的关系没有可比性。”
齐洁叹口气，“傻老公，这些我当然知道，难道你以为我想进大屋，争身份么？”
唐逸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洁沉默了一会儿，道：“总之你以后开开心心的，咱们都开开心心的，好吗？”
唐逸轻轻叹口气，“你呀，越来越傻了。”
齐洁就轻笑道：“谁说的？老公，在你的情人里，我可是雷打不动的第一位，知道吗？你要敢厚此薄彼，看我怎么让你头疼！”
唐逸心中愧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齐洁又道：“快点，把你情人的名字、身份都告诉我，你要不说，我就求咱妈去查，告诉你，我可是认真的！”
唐逸无奈地道：“我真的说不出口。”
齐洁微笑道：“你真不说？”
唐逸摇头道，“不说！你明白的，我真的说不出口。”说着就轻轻叹口气。
“那好，我想想啊。”想也想得到齐洁妩媚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想什么鬼主意，随即齐洁就轻笑，“有了，你不说，我带允儿去见咱妈，再把你在外面有情人的事儿告诉她，那时候我可是会委屈地哭的，后果你自己负责。”
见唐逸不说话，齐洁又道：“老公，你放心吧，我不会冒失地去见她们的，但你经常说的，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我想知道你外面有几个女人，不过分吧？如果你觉得我烦，那就算了。”
唐逸苦笑，齐洁倒是越发会说话了，威逼利诱，有理有节，自己不说的话，倒好像成了罪人。
犹豫了好一会儿，唐逸终于道：“陈珂，在上海的时候你见过的，现在是最高检的检察官，不过她很有主见，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齐洁笑眯眯道：“这个我好像知道，还有呢？”
唐逸想了想，说：“没有了。”叶小璐虽然和自己发生了关系，但她是时尚都市女郎，对第一次给了自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说不准什么时候遇到更喜欢的男人就会闪电般和人结婚，硬要说她是自己的情人未免有些自作多情。
“真的没了？老公，你骗我，刚才你可是犹豫了！”
唐逸无奈地道：“发生了一次关系也算吗？那就是两个，不过她的名字你不用知道了。人家没准什么时候就结婚，说出来，对她太不公平。”
齐洁倒是愣了一下，怀疑地问道：“老公，听你的意思，到现在，你就和三个，啊，是四个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不是平日逢场作戏的不算啊？”
虽然觉得和自己的女人讨论这个问题很荒唐，唐逸还是无奈地道：“我骗你干什么？”至于兰姐，不是唐逸有心隐瞒，实在是这一刻，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齐洁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道：“老公，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真的。”如今社会的风气齐洁很清楚，不说唐逸这样的身份地位，甚至不说稍微有钱有势的男人，就一个社会中下层的普通男人，三十多岁后，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没有和十个以上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婚前的女友，婚后的风流，可说普遍存在，毕竟现在风月场所大门敞开，有多少男人在条件许可下能禁得住诱惑？
至于唐逸这种身份地位，到现在只同四个女人发生过关系，实在只能用怪胎来形容了。
听着齐洁的话，唐逸老脸就是一红，讪讪道：“骂我呢是吧？”
齐洁随即娇笑起来：“老公，你这也不行啊，魅力值太低了，除了在延山迷上你的小姑娘，这么些年了，就没有女孩子看上你嘛，还以为你会供出十个八个的呢，失望啊，你人气这么低，我都没面子！现在都怀疑我的眼光了。”
唐逸无奈地道：“算了，咱不说这个了行不？感觉挺怪的。”
齐洁咯咯笑道：“你也知道没面子啊，嗯，把你最后认识的红颜名字告诉我，看看是哪个，见识了我老公的本事，还大言不惭地要抛弃我可怜的老公。”
唐逸道：“算了，真的不说了。”
齐洁笑笑，“那就不说了吧，不过老公，现在是不是感觉轻松了点？”
唐逸叹口气，没有说话。
齐洁随即轻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你呀，还是烦恼你的大事吧！”说着啵一声亲了话筒一口，挂了电话。

第二十二章 市长
黄海市人民会堂的设计参照了北京人民大会堂的建筑模式。建筑平面呈正方形，正向有八根巨大的花岗岩方形立柱，中间为七扇双开的木制大门，端庄质朴、开敞大方。
会场内，黑压压坐满了参加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的人大代表，主席台帷幕上，悬挂着巨型国徽，十面鲜艳的红旗分列两侧，显得格外庄严神圣。
在表决完总监票人和监票人的名单后，开始对市长候选人进行不记名表决，看着台下一个个正在填写表格的人大代表，王丽珍拿起了茶杯，轻轻咂了一口，翻开选票的红色封面，慢悠悠在唐逸名字上的空格处划了个叉，满意地看了看，又将选票合拢。
11时，投票开始，两名总监票人率先向投票箱内投入神圣的一票，接着代表们依次投票，从主席台上的本次大会主席团成员，到市委市政府领导，然后是台下的人大代表，依次走过投票箱，投进自己的选票。
台下，市台摄影记者慢慢将摄像机对准了唐逸，唐逸正淡然地翻看桌上的文件。
黄海电视台正在进行现场直播，一般来说，电视台直播人代会开闭幕式的情况更多一些，对选举过程进行直播是极为罕见的，而在市委宣传部的提议下，市委、市人大常委会除了批准最后一天闭幕式的直播，也批准对上午的市长选举进行限制性直播，在市委常委会上，唐逸却是现场直播的大力支持者，他在发言中指出，对人代会进行多角度现场直播可以增加人代会的透明度，扩大会议的影响，对推进黄海民主法制建设将起到重要推动作用。
唐逸强烈支持，崔敬群就没有加以反对，决议得以顺利通过。
黄海宾馆906号房内，黄琳紧张地看着电视画面，她是知道唐逸面临的局面的，要说不担心那是自欺欺人，毕竟会有很多选票反对唐逸当选，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有可能出现落选的局面。
另一台电视机前，却是另一番画面，兰姐穿着漂亮的粉红色家居服，懒洋洋躺在沙发里，白嫩的小脚搁在茶几上，姿势极为性感撩人，看到电视画面里唐逸的特写，兰姐嚼着嘴里的蜜枣，红唇微张，“噗”一声轻轻将核吐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不偏不倚，极为精准，显然已是千锤百炼。
看到唐逸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兰姐就觉得他可恨，不满地哼了一声，心说最好出个大乌龙让你落选，看看你到时候是什么脸色。
会不会真的黑头黑脸变成黑面神？想着想着兰姐就扑哧一笑。
如果她知道黑面神真的可能落选，怕是会跳起来，跑哪个菩萨庙烧香拜佛请满天神仙保佑了。
“小兰，笑什么呢？”李婶刚刚进屋，开门间外面冷风吹入，倒吹得兰姐打了个寒噤，外面已是寒冬，室内却温暖如春，兰姐真的觉得这种生活惬意极了。
“没笑什么。”兰姐懒洋洋地回答，白皙的小手又从袋里捻出一颗红彤彤的蜜枣，慢慢送到嘴边，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
李婶对兰姐的懒惰已经习以为常，自去房间看DVD。
电视画面一转，却是进入了计票阶段，电视台自然不会再进行直播，而是开始播放此次人代会专题节目。
兰姐伸着雪白的小脚勾到茶几上的遥控，用小巧可爱的脚趾换台，嘀咕着：“早知道黑面神就露这么一小脸，姑奶奶吃饱了撑的看你。”
……
十几分钟后计票结束，在向人大主席团汇报后，总监票人大声公布计票结果。
穿着黑色西装的总监票人声音抑扬顿挫：“黄海市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实有人民代表517人，参加投票的代表498人，符合法定人数。发出选票498张，收回选票498张，选举有效。收回的选票中，有效票497张，废票1张。现将得票结果报告如下。”
顿了一下，全场一片静寂，掉根针仿佛都能听到。
“候选人得票情况，唐逸，赞成311票，反对149票，弃权38票。”
王丽珍的脸色马上就垮了下来，拿起茶杯大口喝水。她不是人大主席团成员，没有参加刚刚的主席团会议，自然不知道结果。
林卫国一直皱着眉头，本来他的估计，赞成票是在270票以内的，无端端多出了四十多票，是哪里来的？基本上会投赞成票的代表他是心里有数的，有确实支持唐逸的，有自己安排投赞成票的，这突然冒出的一大股子赞成票毫无疑问是某个团体的倒戈，但偏偏又不知道是哪些人，而且这样算一下，真正支持唐逸的人大代表可不是个小数目了，林卫国脸色变得极为严峻起来。
这不仅仅是人代会的问题，要知道人大代表里党员干部和社会各界杰出人士占了绝大多数，说这些人能代表黄海人民的意愿未必尽然，但在一定程度上，绝对代表了黄海的既得利益阶层。
在这样的群体中，唐逸的支持率过半的话，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林卫国慢慢吸着烟，瞟向唐逸，唐逸正微笑着和身边的黄向东交谈着什么，林卫国看了他俩几眼，又收回了目光。
在宣传部干部的示意下，市电视台这才重新切换直播。
人大主席团常务主席安林英大声宣布当选结果，唐逸当选为黄海市人民政府市长。
掌声雷动，这个时候，就算王丽珍也不得不脸上挂笑，用力鼓掌，因为摄像机就在台下呢。
她心里发苦，更开始怀疑是不是唐逸早就知道这结果，是以才执意要求直播。
黄海宾馆的豪华套房，黄琳轻轻一笑，慢慢坐回了沙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唐市长在黄海，终于要掀开崭新的一页了。
公寓客厅，慵懒的兰姐却是一下坐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对李婶的房间喊：“李婶，李婶，唐书记当上市长了，李婶！”看她欢天喜地的模样，倒真的看不出这些年是受尽了唐逸的欺压。
一处在地图上没有标示的岛屿，露天格斗训练场中可以见到远方郁郁葱葱的树冠，几十名穿着海洋迷彩的女战士大声吆喝着进行格斗训练。
她们大多是十八九岁的花季少女，从陆地走向海洋，从丛林跃入岸滩，从滩涂闯到荒岛，没有她们攻不下的阵地，没有她们赢不了的敌人，更没有她们吃不下的苦难。她们在中国海军陆战的武装力量体系里，宛如一朵朵夺目的“金花”，分外妖娆。
在一篇官方的报道里，曾经这样评述她们，“她们的平均年龄只有十八九岁，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绝大多数都是独生女，远离父母亲人。原本是家里的乖乖女，如今个个身怀绝技、武艺超群，堪称巾帼英豪。从高空战机上跳向‘敌’目标，毫不胆怯；驾舟下海潜入‘敌’阵地，从不失手；棍棒出手，从不手软；爆破射击，样样精通；GPS和班用通信器材操作无所不能；做思想工作能够对症下药，是一把好手。”
她们就是中国海军北海舰队第二陆战大队，也就是俗称的女子海军陆战队，由总参和海军司令部直接领导。
在格斗场中训练的女兵为第二陆战大队特别行动队，专门执行军方秘密任务。总参情报局直接领导。
在格斗圈外，一名白色戎装，清丽冷冽的女军官慢慢踱步，观察着她们。
彪悍英秀的女兵们更加卖力地搏斗，宁队长对她们来说，是一个神话，一个高高在上的精神领袖，能被宁队长淡淡地夸一句“很好”，就能令这些女兵笑得一晚睡不着。
小玉跟在宁队长身后，紧张地看着她的脸色。
小妹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小玉愣了一下，又有紧急任务么？小妹拿起电话，是一条信息，“唐逸已经当选。”
如果在场的女兵知道总长被爱女逼得无奈下不但要关注黄海人代会的情况，更要通过这种方式及时地通风报信，肯定会跌破一地眼镜。
小玉正紧张地等待小妹下命令，却见小妹嘴角渐渐露出笑意，是的，小妹笑了，笑容是那么美，美得令人忘俗。身为女人的小玉都看得一呆，就觉热血上涌，这一瞬突然生出种感觉，为了宁队长这纯净灿烂的笑，真的是做什么都甘心。
小妹自然不是因为唐逸做上市长而高兴，她是感觉到，最近爱人为了人代会很烦心，笑容都少了许多，现在，惹爱人不开心的事情终于过去了。
小妹笑容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清冷的神态，小玉揉揉眼睛，大概，自己刚刚眼花了吧。
香港一栋直插云霄的大厦顶楼，穿着一套黑色紧身皮衣皮裤，黑色高跟鞋，显得高挑性感，妩媚靓丽的齐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漂亮的蓝色维多利亚海湾。
手机嘀嘀响了几声，手机短信，齐洁从时尚精致的手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就笑了，笑容如鲜花绽放，光彩夺目，艳丽难言。
齐洁回头看看坐在床边认真翻阅《巴黎圣母院》法文本的允儿，微笑道：“允儿，咱们首长又打了一次胜仗，开心不？”
允儿惊喜地抬头，“是吗？齐洁姐，你跟我说说首长的事，我想听听。”随即就小心翼翼道：“我，我不是在犯错误吧？”
看着允儿清纯的脸，齐洁却是怎么也妒忌不起来，心中有的只是疼爱，轻笑道：“能被我知道的就不是秘密，不算犯错误，你不关心首长才是算错误呢！”
允儿就甜甜地笑了。

第二十三章 当选后
延山县陈家坨一座二层小楼里异常热闹，客厅里坐满了人，热火朝天地聊着，茶几上瓜子果皮堆成了小山，陈珂妈却是满脸红光，和街坊乡亲们亲热地说着话。
在春城住了一段时间后，陈珂妈终于不习惯市里的生活，回了陈家坨，而千万富翁陈方圆业已成为镇子里最牛气熏天的人物，平时街坊邻居就都喜欢来和陈珂妈聊天，如今是元旦，在京城做检察官的陈珂也回来了，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就更想看看听说出落得沉鱼落雁的陈大小姐。
二楼的陈珂，穿了一套白色西装，知性而秀丽，又有那么一丝成熟女人淡淡的妩媚。
刚刚和老陈通过电话，陈珂抿嘴一笑，脚步轻盈地下楼，老陈元旦在家呆了三天，就被陈珂赶去了黄海，自然是要时刻注意黄海人代会的情况。
楼下，一名姑嫂正大笑着说陈珂童年时常挂着两条大鼻涕的事，旁边的婶子一个劲儿拽她衣服，心说李浩妈就是个棒槌，也不看看人家一家现在都啥身份，这些事还能说吗？你以为说着有意思，人家可未必爱听。
陈珂下楼，听李浩妈说得有趣，却是忍俊不禁，微笑道：“三姑，我小时候真这么丑？”
望着陈珂的动人风情，两名男青年的目光却是一下炙热，他们当然知道自己高攀不起陈珂，但跟着父母来，多看这位大美女两眼也是好的。
黄海市人民会堂内，新当选为黄海市市长的唐逸正在做供职报告，台下闪光灯闪烁不停，摄像机镜头直直地对着他。
唐逸在供职报告里讲道：促进黄海健康、协调、可持续发展，是我们面对的重大课题。要提倡良好的精神状态、严谨的科学态度、扎实的工作作风，不说大话空话，多干实事好事。
他一定要恪尽职守，不辱使命。作为新一任市长，在决策上一定要尊重实际，尊重实践，尊重群众，尊重科学，尊重客观规律。他相信，黄海已经站在新世纪的起跑线上，必将实现新的历史跨越。
当唐逸做完供职报告，会堂内掌声雷动，闪光灯连成一片，耀花了台上众领导的眼。
唐逸，从这一刻，终于站到了历史的大舞台上，向自己的目标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此时此刻，京城郊区的某处四合套院中，一位老人正耐心地帮窗台上的花草浇水，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做完供职报告，唐逸又开始进行人代会后市长的例行补充发言，主要是针对人大代表一些关心的热点话题进行回应，本次人代会的焦点是黄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实施办法，不但人大代表们关心，更是所有黄海人注目的焦点。
另外一些议题就是水路运输管理办法、海岸带管理办法、个体工商户和私营企业保护条例等等地方法规。
唐逸对这些问题一一进行阐明，尽量不用官方套话，而是用通俗易懂，能令老百姓听得清楚明白的语言进行讲解。
例如说到住房公积金问题，唐逸很肯定地说，按照黄海市公积金管理办法，私企也是必须帮助职工缴纳公积金的，是带有强制性的制度，没有建立公积金制度的私企将会被罚款，严重的可以勒令企业停业整顿，随即他又道：“当然，私营经济的职工流动性大，可能有的人会想，我今天在这个单位缴了几个月钱，过段时间去另一个单位，那里又可能不给办公积金，是不是太麻烦了些？”
“我想说的是，如果大家都这种心态，强制私企缴纳公积金的管理办法就会成为一纸空文，我们市政府、市房委工作人员人力有限，不可能经常去各个企业核实职工人数，所以公积金制度健康有序地发展，是要靠所有人的努力。”
“我要说的一点就是惯性，很多制度，下面执行的时候是很马虎的，例如经常说的惯例，就是这种情况，明明按照制度，它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但往往注解词里加上一句惯例就可以抹杀它的错误，法不责众嘛！那么，我们黄海的私营企业，几年后是惯例帮大家缴纳公积金，还是惯例不帮大家缴呢，除了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努力，主要还是靠所有市民的监督和鞭策，等大多数企业都将帮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变成了一种惯性，那么，也就不存在大家跳槽时会遇到的难题，因为你不管跳到哪个企业，还是可以继续缴纳公积金。”
会堂再次响起如雷的掌声，尤其是那些同意将强制性条款写入管理办法的人大代表，激动得简直手掌都拍红了。
电视屏幕前，兰姐咬了口手里的大红苹果，含糊不清地道：“李婶，我没听明白，你说像我这种情况，黑……唐书记应该给我交公积金不？”
李婶微笑：“这我可不知道，你等他回来自己问他。”
兰姐傻笑两声，心说我敢吗我。
……
元旦过后，唐逸更加忙碌起来，工作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安排各市直部门今年的工作计划，晚上又要应酬黄海各界人士的宴请，几乎回家看看宝儿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去年十二月份，黄海市申办世博会的报告国务院已经审批，虽然黄海各项硬件条件都比较到位，机场也不用扩建，但筹办一次国际性大型展览会仅仅有一年多的准备时间，还是很紧迫，国贸促进委员会已经将黄海市举办2002年世界生态环境博览会的申请书提交国展局，现在黄海市的工作就是迎接国展局的考察组以及等待三月份的国展局会议表决。
世博会选址工作在黄海市设计院一个来月的反复论证下，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选取了路南区郊，海洋公园东侧一百多顷空地建设世博园。这也是路南区区委书记、区长孟晓丽能进入申办工作小组的原因。
而华逸集团的生态小区工程已经启动，其规划令很多人不解，造价之高令人咋舌，偏偏又是公寓式小区，如果想盈利大概要卖出比海边别墅群还要高的天价，但有钱人又有几个会意识到这种超前设计的小区的益处，况且华逸集团的宣传片里，提出的目标是打造平民式生态小区，难道真是赔本赚吆喝？
其实赔本倒未必，不过齐洁的计划里倒是没想赚多少钱，只是为华逸集团在中原和北方的扩张造势而已。
晚上，刚刚结束饭局的唐逸回到了迎宾阁3号，小秦见到唐逸回来，就忙从休息室跑出来，帮唐逸开门，进了客厅，又手脚麻利地帮唐逸泡茶。
小秦现在和唐逸很熟络了，对这个和蔼可亲的年轻市长她越来越尊重。有时和唐逸谈话，总会受到启发鼓励，感觉唐逸就像父亲般慈祥，有时候小秦也觉得好笑，按理说唐市长年纪可不大，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感觉？
唐逸坐在沙发上，刚刚喝了三小杯白酒，感觉头有点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唐逸就对小秦摆摆手，“去休息你的，以后不用等我。”
小秦答应了一声，又问：“唐市长，我那有冰镇的酸梅汤，要不要我给您倒一杯来？很卫生的，我没碰过。”说完就有些后悔，万一唐市长喝得闹了肚子，可不知道算不算平时肖经理经常挂在嘴边的政治责任。
唐逸笑笑：“不用了，你去忙你的。”
小秦又去冰箱里看了看，见各种饮料齐全，这才放心地离去。
唐逸端着茶进了书房，打开电脑，轻轻叹口气，网络时代已经渐渐来临，听着熟悉的HY系统开机的音乐声，唐逸慢慢喝了口茶。
桌面是绿草芬芳，HY系统细节处也很精致，唐逸点开了QQ，QQ刚推出的时候全是五位数号码，而且申请特别方便，唐逸前世也是最早接触网络的那批人，开始也不珍惜申请过的号码，几天就忘掉前面的号，聊QQ的时候几乎是每次上线就重新申请一个开始聊，后来五位QQ号卖到几百块甚至几千块钱一个的时候，他还想过，为什么当初不申请几百个号码记录起来，卖掉能发一笔小财，当然，唐逸现在是绝对没那种惋惜的心情了。
同时期的联众等游戏账号也是，只需要填写用户名和密码两项内容，马上就能申请成功。
而这时的国内网络游戏还是图形和文字并存，唐逸那时很喜欢文字网络游戏，也就是俗称的MUD，又叫泥巴，意思是当你进入游戏就会泥足深陷，当然，玩MUD都是二十四小时挂机，用编写的机器人自动练级，往往一个游戏服务器只有几百名玩家，都是挂机练级，交流很少，只有各门派PK时才热闹一些。
现在的唐逸对网络游戏自然没什么兴趣，但他以前很喜欢的一款游戏已经提前几个月公测，唐逸就申请了个号，累的时候重温下当年的年少轻狂。
但他对练级已经根本没有兴趣，三个月公测结束，人家都一百多级转生了，他还是三十多级的小魔，要知道网络游戏都是越后面越难升级的，而以前的唐逸，这款游戏练新人物的话，一天肯定能到三十多级。
百无聊赖，登入了游戏，刚刚出了长安城，画面突然一红，进入了PK场景，若以前，唐逸肯定热血沸腾，现在，看着那九十多级的仙族两个五雷轰顶将自己的小魔送入了地府，只是无聊地摇摇头，就退出了游戏。

第二十四章 又见小璐（上）
一月中旬，第三届市长论坛会议在京召开、各直辖市、副省级城市、省会城市、以及一些较大城市的市长和外商代表、外国驻华使领馆官员、社会各界人士共三百多人参加了这个为期两天的论坛。
本届市长论坛以“交流与发展”为宗旨，共安排主题演讲、专题研讨、市长外商代表午餐交流会以及中国市长书画展等多项活动，多形式地提供了广泛的洽谈与交流的平台，为国内城市与国际间“增进了解、建立友谊、拓展商机、共谋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机会。
唐逸在论坛上并没有怎么发言，做了一回认认真真的旁听者，尽管如此，这位与会最年轻的市长仍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英美两国参加论坛的参赞找机会同唐逸私下进行了深入的交流，看得出，现在在两国情报部门分析中，唐逸很可能在未来的中国政治版图上占据一席之地。
这不知是唐逸的幸亦或不幸，国内政治体制的特殊，使得上世纪几代领导人更换，国内局势未明朗之前，外国情报部门几乎从来没有锁定过华夏真正的掌舵人，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一辆奔驰稳稳行驶在京城街头的车流之中，奔驰内，刚刚结束市长会议的唐逸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微闭双目养神。
驾车的是黄海驻京办主任吴凤娟，她爱人李良调任市政府督察室主任后，倒也不负唐逸所望，狠抓作风建设，很是打掉了市府几名刺头科室领导的气焰。
吴凤娟也没想到在家里窝窝囊囊的丈夫“整人”却是一把好手，能为市长前期整顿工作披荆斩棘，委实比等唐市长大权在握再靠拢过去吃香许多，而唐市长在人代会的胜利也使得吴凤娟意识到，自己两口子绝对没跟错人。
在京城每日接送市长，吴凤娟更是自告奋勇作了司机，昨晚唐逸回家看了眼爷爷，当在胡同口，看到那种无声的庄严肃穆，荷枪实弹、威风凛凛的武警卫士向唐逸敬礼，吴凤娟心脏狂跳，激动得简直喘不过气，这辈子就没这么亢奋过。传闻是一码事，亲眼见到那种透着股子庄严的尊贵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唐逸没避讳她，更使得她觉得唐市长已经将她和李良看作了自己人，这对她无疑是最好的认可。
从后视镜看了眼假寐的唐逸，吴凤娟微笑道：“市长，要不要走长安街绕天安门转一圈？很多省委领导进了京，都喜欢这么走一圈，你们这种到了一定境界的领导去朝拜，据说可以获得另一种人生感悟。”
唐逸轻轻晃了晃手，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吴凤娟就不再说，一踩油门，向三环路上拐去。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蔡明一直翻着手里的文件，似乎在整理会议记录。
滴滴滴，唐逸的手机音乐响起，打破了车内的静寂。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号码，唐逸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异色，按了绿色的接通键，话筒里女人声音很大，“大少，是大少吧？！”吴凤娟和蔡明是肯定能听到的，但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
唐逸嗯了一声，打来电话的是露露，只是不知道她声音为什么这么惶急。
“叶子惹麻烦了！好像很麻烦，大少，喂，你在听吗？”听不到唐逸任何反应，露露心一下凉了，是啊，或许，在人家心目中，叶子只是名微不足道的过客。
“听呢，别急，你慢慢说，好吧？”唐逸其实也有些急，虽然对叶小璐，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情，但想起那位在自己面前无拘无束的靓丽女孩儿，唐逸心里总是很舒服，又有些牵挂，听到叶小璐惹了麻烦，他又怎么可能像表现出来的这么无动于衷？
被唐逸出奇的冷淡浇了一头冷水，露露情绪倒是很快地平复，声音也镇静下来，“是，是叶子和她航班的机长吵了起来，她泼了那王八蛋一脸啤酒，现在被带进了机场派出所呢！”
随即就道：“在松江机场派出所。”
“松江机场？”唐逸有些奇怪，首都两座民用机场中，松江机场是军民两用，只是起分流国内航班的作用，叶小璐怎么会跑去松江机场？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挂了吧，我可能一会儿就到。”
“什么？”露露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电话很快响起了忙音，她回头看看派出所大厅里忙碌的警员们，就轻轻叹了口气。
叶小璐正在录口供，刚才在机场工作人员休闲酒吧里，一名长期暗中追求叶小璐的机长可能没了耐性，更被叶小璐拒绝得有些上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叶小璐值多少钱，叶小璐被发配飞国内航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追求她的机长是名四十多岁的已婚男人，其用心可想而知。
叶小璐直接将一杯果汁泼在他脸上，却不想这机长马上给朋友打了电话，不多会儿，机场派出所就来了人。
而整日无所事事的露露恰好来看叶小璐，当时也在酒吧里，开始叶小璐说没事，露露也就没在意，本来就是，口角纠纷，就算报警也就是调解一下，谁知道叶小璐被带进审讯室半晌不见出来。
而被泼的那名刘机长和他的朋友说笑着从露露身边经过，好像说叶小璐不赔他西装钱，就要拘她几天。
叶小璐的脾气露露很清楚，肯定不会低头，着急下，露露就想到了唐逸，这才给唐逸打了电话。
不想唐逸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哈答应几声就挂了电话，说什么一会儿就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露露正叹气，却见刘机长和他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大厅，在他俩身边的是一名胖乎乎的警官，厅里的民警都叫他：“高所。”
姓高的所长，却对刘机长身边那西装革履的朋友异常亲热，甚至有一丝谄媚。
露露心一沉，再也顾不得其它，又给唐逸打电话，却仍然是嘟嘟的忙音，叹口气，开始翻通讯录，找自己认识的其他朋友。

第二十五章 又见小璐（下）
唐逸挂了露露电话，略一琢磨，就拨了刘飞的号码，其实这等小事只要和机场方面小的头头脑脑打个招呼最有效，从上面找人，却不知道要怎么兜兜转转，何况这种事更要低调处理，不能办得沸沸扬扬，而刘飞在京城厮混这些年，通过他的一些关系总能够得到松江机场吧？
其实让表弟何磊出面找人可能效率更高，但唐家这顶帽子太大，何磊出面，只怕不几时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刘飞开始表现得还很稳重，令唐逸感慨进纪委锻炼一下就是不一样，但当他听到是叶小璐被扣在松江机场派出所审讯，马上怪叫起来，“你还说你们两个没啥？你小子好，大嫂你都不放过！到底还是被你勾搭去了是吧？”
唐逸无奈地道：“改天再和你说！”
刘飞嘿嘿一笑：“算了，还说啥，这都成我嫂子了，以后我要再拿她开玩笑你还不杀了我啊？”顿了一下，又淡淡道：“我定亲了，老头子给选的。”声音有些惆怅，令唐逸想起了那个曾经满眼痛苦的刘飞，那时的刘飞，眼里只有一个她。
原来，他终究没忘掉过叶思曼，唐逸轻轻叹口气，有时候觉得，在刘飞面前，自己很卑劣，刘飞看似轻浮，实则专情，自己呢？
唐逸摇摇头，抛去杂绪，轻声道：“摆酒别忘了通知我，还有，别想太多了，缘分天定，我相信你这段姻缘是美满的，幸福的，不然，老天也太刻薄了些。”
刘飞笑了声，“算了，我知道怎么做！”声音有些决绝，似乎说话的同时也在和过去告别。
唐逸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刘飞哇一声怪叫，“靠，咱们说啥呢？把嫂子都忘了！快，挂电话，我一会儿打给你！”
唐逸听刘飞喊叶小璐嫂子，很有些哭笑不得，叶小璐要比刘飞小十几岁呢，这一想，却是霍然一惊，原来，叶小璐比自己也要小了十一二岁，只是以前从没有这种感觉。
轻轻叹口气，对驾车的吴凤娟道：“去松江机场。”
吴凤娟嗯了一声，一踩油门，奔驰快速驶过通往机场的岔道，刚才她刻意减速，就是等唐逸吩咐呢。
当驶上松江机场高速后，唐逸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却是刘飞来电话通知，他已经辗转托人找到了松江机场派出所的顶头上司松江分局的李局长，要唐逸到了后直接报李局长的朋友就可以，这正合唐逸心意，悄无声息地解决是最好不过。
刘飞最后嬉皮笑脸道：“见到嫂子帮我带声好。”
唐逸就无奈地摇头。
……
高所长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进了审讯室，不大一会儿，叶小璐终于从审讯室出来，虽然在审讯室坐了多半个小时，叶小璐仍旧神采奕奕，靓丽无方，那身冬季玫粉红色空姐制服修身适体，清爽简洁。既活泼别致又有层次感。整体效果显得亲切、干净、干练、高雅，并有国际化的时尚感。
见到叶小璐走出来，露露匆匆迎上去，问：“没事吧？”
叶小璐摇摇头。
“她没事，高所，我朋友的衣服怎么办？”刘机长身边那西装革履的男人脸色就有些阴沉。
高所笑道：“不急，您等等啊。”走到叶小璐和露露身边，低声道：“两位，我给你们调停一下，一套衣服嘛，你们就掏千把块钱意思一下，他们那边呢我再做做工作，小事情，别闹大，是吧？”
露露低声对叶小璐道：“那就这样吧，大少说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叶子，咱不和他们置气，行不？”
听露露提到大少，叶小璐心里就莫名一暖，刚才的气愤渐渐淡了，就点了点头。
高所呵呵一笑，就又来到刘机长和他朋友身边，笑呵呵道：“她们接受调停，愿意出一千块洗衣费。”
刘机长道：“我这套衣服可是上万块钱买的，被泼了饮料，以后怎么穿？一千块？太少了点吧？”
高所看了刘机长一眼，目光已经有些不满，就看向了刘机长的朋友，笑道：“晓东，你觉得呢？”
李晓东微微蹙眉。说道：“刘俊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高所长就有些为难，李局的面子固然要给，而李晓东，可不是善茬，别说自己，李局也惹不起啊。
没办法，又走回到叶小璐和露露身边，已经很觉得没有面子，尤其是在两位大美女面前丢面子，基本上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话还是要讲，高所长咳嗽一声，对叶小璐道：“是这样，原来刘俊的那套衣服要过万，这个……”就不再说，面前两名靓丽女郎都是聪慧女子，自然明白。
露露就很不忿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尤其是现在的露露也是千万富婆，却是很少受这种窝囊气了。
一瞪眼睛，露露道：“高所长，再贵的衣服也不能让我们赔原价吧，不说事情起因就是他自找的，就算我们的错，陪一千块洗衣费不少了吧，可乐的污渍又不是洗不掉。”
高所长笑了笑，说：“你说的都对，别动气，好吧。”
露露见他态度和蔼，倒有些奇怪，高所长琢磨了一下，也懒得自己夹在中间，最后闹得两头不是人，就笑道：“是这样，我知道你们是分局李局长的朋友，但你们不知道吧，那个李晓东，呵呵，这样，来，都来我办公室，你们自己谈，好不好？”
露露和叶小璐何等善解人意，从高所长的话，马上就知道原来王八蛋刘俊的朋友很有些来头，而自己两个怎么又被误会是李局长的朋友了？两人对望一眼，眼里都有了笑意，心照不宣，都知道就让高所长误会下去最好。
高所在李晓东面前就没那些故作威严的顾虑，笑呵呵说了两名女孩子是分局李局长的朋友，李晓东微微点头，说：“知道了，不会要你难做。”
高所长就将四人领进二楼他的办公室，留四人自行协商解决，自己走出来，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正准备下楼，却见民警小赵领着两名年轻人从楼梯口走过来，前面青年清清秀秀，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不是机关领导，就是企业高管，后面的年轻人拎着包，左顾右盼。
小赵道：“高所，找你的，说是分局李局的朋友。”又指着高所长对唐逸道：“这就是我们所长。”见高所长迎过来，他转身下楼。
高所长忙笑呵呵上去握手，唐逸微笑伸手和他握了握，就问：“我朋友叶小璐呢？”
高所长心说原来是你托的李局，笑道：“在我办公室呢，两边自己协商解决问题呢。”
唐逸微微一愕，“协商？协商什么？”
高所长道：“就是叶小姐泼了对方饮料的事。”
唐逸蹙眉道：“这事责任在对方吧，用得着协商？”
高所长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心说这人怎么看起来比李晓东还蛮横？笑笑，想了想道：“不瞒你说，你朋友得罪的两个人里，有个叫李晓东的，主要呢，还是他不太同意和解。”
唐逸看了高所长两眼，竟然看得高所长有些忐忑，蔡明却是笑呵呵拉着高所长走到一边，和高所长低语了几句。
经过和蔡明一段时间的相处，唐逸有些问题开始不大避忌他，蔡明不但机灵，而且分得清轻重，确实是一个好帮手。而如果想蔡明真正信任自己，首先自己就要表现出对他一定程度的信任，一些被他知道无伤大雅的事，却可能被他看作自己完全信任他的信号，叶小璐这件事就是如此。唐逸看得出，当自己要他跟进派出所时蔡明掩饰不住他的兴奋，唐逸就有些好笑，这小子，还是有些嫩啊。
那边蔡明一脸的明白同高所长说谢谢，回到唐逸身边，低声道：“说是空军李万天中将的儿子。”
唐逸微微点头，还没说话，却听办公室里有了争吵声，并且争吵声越来越大，唐逸一怔，推门进屋。
办公室里，露露正指着刘俊大声说着什么，门一响，几个人都回头，见到唐逸，露露眼睛就是一亮，随即注意到自己姿势不雅，忙悻悻缩回了手。
唐逸看着靓丽更胜往昔的叶小璐，心里百感交集，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微笑道：“谈什么呢，走吧，跟我走。”却是看也没看李、刘二人。
大少还是这么会摆谱！叶小璐笑着点点头，心里却酸酸的。
看到不知道哪儿冒出个大模大样的小青年，就要带露露和叶小璐走，刘俊却是忍不住了，恨声道：“走？你们往哪走？问题没解决前都给我站住！”
眼见人家理也不理他，刘俊气得脸都青了，大声道：“都给我站住，我知道你们认识分局的人是吧，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李晓东也皱起了眉头，对门口的高所道：“这有些不像话吧？”
高所长不知道唐逸什么来头，是以很客气，笑着对唐逸道：“不管怎么说，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嘛，这样吧，我再做次和事佬，帮你们调停下！”心里却是有些无奈，多少年没做过调停工作了？今天怎么遇上这么几位主儿？
唐逸停下脚步，转头对李晓东道：“晓东，听我一句，刘俊这种损友能断就断。”
李晓东就一皱眉，“你叫谁晓东呢，你哪位？”
唐逸笑笑，“前些日子李将军来黄海视察军备，我还和他吃过饭呢，倒没谈起过你。”说着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调出一个号码，拨通，微笑道：“李叔，我唐逸啊，没事没事，就是见到了晓东，嗯，朋友介绍朋友认识的，聊得挺投机，啊，嗯，他，在呢，你和他聊两句？不聊啊，成，成，嗯。”
那边唐逸和李将军聊得挺热乎，李晓东脸色就变了，话筒里不时传出的大笑他听得清楚，这是家里老爷子的声音。
但在自己面前，老爷子可是威严得很，哪里这么放肆地大笑过？
等唐逸挂了电话，李晓东愣愣地看着唐逸，好半天问了句，“老爷子，说，说什么了？”
唐逸笑笑：“我和李叔随便聊聊，晓东啊，李叔英雄一世，咱不能给长辈脸上抹黑是不，忠言逆耳，但我还是得说，刘俊这种朋友，尽快绝交的好。”
刘俊也看出来了，别说自己，李晓东在人家面前都说不上话，好像，刚才这小青年和李将军谈话时的语气，除了晚辈的恭敬，却是平等对话的口吻，想到这儿，刘俊就是一激灵，看到唐逸望来，冷汗刷就冒了一身，再看唐逸时，目光里已经有些敬畏。
唐逸扫了脸色煞白的刘俊一眼，摇了摇头，社会上，公共场合，是衣冠楚楚，绅士名流，私底下却是龌龊卑劣，肮脏下流，这种人，自己见得还少吗？
唐逸又对高所长点头示意了下，转身出屋，高所长除了傻笑，却是再不知道说什么好。
蔡明落后两步，走到高所长面前时一笑，朝刘俊那边使个眼色，笑呵呵说：“高所，这个。”
高所长反应过来，忙笑：“明白明白。”说起来就算是飞国内的机组长，也都是社会精英，名流绅士，他这个派出所所长还真不能轻易得罪人家，但现在看看刘俊惹到的人物，在人家眼里，刘俊还真就是个蚂蚁，既然有大人物看他不顺眼，那自己只能帮帮忙，对他进行拘留，调戏女人，按治安条例解释是可以拘留的，虽说航空公司方面肯定马上出面将事情压下，但刘俊以后，大概也就没什么前途了。
蔡明自然不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会带给刘俊怎样的影响，他只是觉得，刘俊应该被惩罚一下，领导不好说的，自然要他来说。
跟在唐逸身后出了派出所，露露却是扬眉吐气，笑吟吟道：“大少，跟你在一起就是威风。”
唐逸笑笑，打开了车门，对叶小璐道：“上车！”
叶小璐一愣，看到唐逸眼角的笑意，知道他的意思，今天他为自己服务一次，叶小璐心里一暖，默默上车。
露露挤进了后座，将叶小璐向唐逸身边挤了挤，好奇地问唐逸：“喂，那个李晓东他爸是将军？”
唐逸点了点头：“空军中将，越战中很传奇的一位英雄。”
露露咋舌，伸手偷偷扭了叶小璐一把，低声道：“你情人真是个怪兽，强的太过分了吧？咱们中国还盛的下他吗？”

第二十六章 风波初起
松江机场附近的一个酒吧里，灯光幽暗，唐逸同叶小璐坐在角落的位置，叶小璐小口吸着饮料，抬头，见唐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叶小璐轻笑：“别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
唐逸笑笑，拿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想了想说：“按规定，你们不许穿制服进酒吧吧？”
叶小璐撇撇嘴，“还不是你拽我来的，要罚款啊，你帮我出！”随即就弄了弄胸前精致典雅的丝巾，轻笑道：“是不是带着空姐进酒吧很拉风？”
唐逸点点头，道：“有点感觉。”
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你们男人啊！”轻哼一声，娇媚无方。
唐逸笑笑道：“来黄海吧，看着你从欧美线到非洲线，又到国内线，唉，从认识我好像你就越来越倒霉，来黄海吧，我帮你转转运。”
叶小璐娇笑道：“不去，你那心思谁不明白？去了黄海，还不被你欺负个够啊？”
眼见面前明艳女郎笑语嫣然，妩媚动人，唐逸心中就是一荡，伸出手握住叶小璐涂着长长彩甲的娇艳小手，微笑道：“算我追你的，怎么样？”
叶小璐扑哧一笑，甩开唐逸的手，“去你的！你追我我就要跟你走啊！看你牛的，不怪露露说中国盛不下你了。”
唐逸笑道：“去黄海，总比被发配飞松江国内线好吧？”
叶小璐妩媚动人的长长黑睫毛眨呀眨的，令人心痒难搔，她摆弄着吸管，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轻声道：“我不想依赖你明白吗？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唐逸默默点头，没有吱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叶小璐就眨着大眼睛笑了，“那么严肃干嘛？如果真的什么都听你安排，做情人都做的没劲！我呀，就算做情人，也要做个有尊严的情人。”见唐逸抬头，随即伸出白嫩的食指在面前晃了晃，笑滋滋道：“我这话的意思可不是想给你做情人，你别错误理解哦！”
唐逸看着她可爱的动作，忍不住会心一笑，说：“明白，我就帮你调动下工作，以后怎么发展，当然要靠你自己，我也不过弥补下因为我的原因给你带来的损失，不存在依赖不依赖的问题。”
叶小璐爽快地道：“OK，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
唐逸笑着点点头，又说：“最近黄海电视台正同各航空分公司合作搞一个空姐秀节目，前二十名优胜者将会进入世博专机特别班组，你应该能赶得及参加，好机会哦，能不能咸鱼翻身就看这一次了，而且，也不是靠别人帮忙。”
“什么咸鱼翻身，难听死了！”叶小璐不满地白了唐逸一眼。
唐逸笑笑，说：“走吧，他们一会儿要等急了。”
酒吧外面的奔驰里，露露无聊地望着车顶发呆，前面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一男一女就好像两个呆子，一句话也不同她讲，几乎是无视她的存在，但她说话时，两人又都带着些尊敬的语气回答，令露露很是无趣，心里也渐渐有些明了，大概想做好领导的近随，就应该是这样的表现吧。
看到唐逸和叶小璐从酒吧出来，露露精神一振，坐起来，却见副驾驶上的男青年已经极快地下车，帮唐逸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
2001年1月的下旬就是春节，和去年一样，春节几日，鹅毛大雪沸沸扬扬从天而降，整个北方银装素裹，瑞雪兆丰年，似乎预示着今年的好兆头。
一月三十一日是初八，铅灰的夜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零零星星飘起了雪花，夹杂着粒状的雪粒，打在脸上很疼。
温暖如春的客厅，唐逸和规规矩矩坐在身边的宝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今年小妹任务重，和唐逸在北京住了三天就回了部队，而孤零零一个人走亲访友，唐逸才体会到有多么的累，小妹在身边，就算不说话，两人相扶相持，那种感觉就很不同。
昨晚回了黄海，休息了一晚就开始办公，幸好新年伊始，不算劳心，今天唐逸倒也神采奕奕。
允儿买了几大包生活用品，回朝鲜去看她的朋友，李婶也回了春城，倒是兰姐和宝儿前天就从延山回来，是小妹打了电话，要兰姐回来照顾唐逸，免得唐逸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黄海度过正月。
每年过年，齐洁是惯例在家里住几日，然后去美国陪伴萧女士度过漫长的正月，今年也不例外。
陈珂呢，现在想来已经从延山回了京城，继续她检察官忙碌的生活。
唐逸想着就轻轻叹口气，就算刻意不去想，对她们，心底那份歉疚是抹之不去的。
“叔叔，你又不开心了！”宝儿摇着小脑袋，也叹口气，很是发愁。
唐逸就笑了，说：“那改天带叔叔去跳街舞。”
“嘘！”宝儿伸出手指嘘了一声，看了眼厨房，兰姐在里面洗水果呢。
唐逸就笑，现在的宝儿倒是什么都敢跟自己说，倒是在兰姐面前，装出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和以前正掉了个个儿。
宝儿就小声在唐逸耳边道：“叔叔，那约好时间，哪天我带你去玩儿。”
唐逸笑着点点头，眼睛却看向了电视屏幕。
电视里，是黄海市的秀秀秀娱乐节目，经过一系列选拔，五十名空姐进入了最后的决赛，现在在舞台上和主持人机敏地一问一答的靓丽女孩儿正是叶小璐，穿了一身黑的叶小璐冷艳妩媚，艳压群芳，从掌声看，甚至风头盖过了那红色性感低胸装裹身，露出雪白大腿的漂亮女主持。
“叔叔！”看到唐逸一直盯着电视里的美女们，宝儿就撅起了嘴。
唐逸就哈哈一笑，收回了目光，伸手拧拧宝儿娇嫩的小脸，说：“我们小宝儿也会吃醋了哦！”
宝儿嘟着嘴道：“她们比宝儿漂亮吗？”
唐逸微笑：“没有，我们宝儿最漂亮！”
说着话，兰姐端着一盘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盘里苹果瓣削得大小均匀，每个苹果瓣上都插了一只牙签，唐逸就皱眉：“这么麻烦干嘛？有一两个牙签就行了，插这许多，怎么看着像端了一盘刺猬出来？”
兰姐傻笑两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说：“吃着方便，放心吧唐书记，都是新牙签。”
唐逸就有些无奈，谁和你说这些了？但宝儿在跟前，也不能对兰姐太苛刻，就叹口气，拿起一枚牙签，将苹果放进了嘴里，酸酸甜甜，味道极好。随即又拿起一瓣，送到宝儿嘴边，说：“尝尝，新疆的苹果，名不虚传！”
宝儿张开小嘴将苹果咬进嘴里，小口咀嚼，心里比嘴里还甜。
唐逸就转头问兰姐：“回家一趟，没事吧？”
兰姐看了眼宝儿，没有吱声，宝儿却是小声道：“叔叔，我姑姑跑来外公外婆家闹，说是我爸爸不见了，骂我，骂妈妈。”
唐逸揉揉她小脑袋，笑道：“别伤心，是她们无理取闹。”
延山公安局陈达和提拔的那个杨队现在已经是县局局长，他倒是很热衷名利，因为知道兰姐在给唐逸做保姆，每年过年都要去兰姐家看看，卓大军妹妹来夏家闹他也在场，也是他黑了脸赶出去的，想来以后卓家的人也不敢闹了。
杨局电话里又小心翼翼问过几天能不能来看看唐市长，唐逸笑着说有时间，不管是多么微小的人物，都有他的价值，何况在延山来说，杨局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唐逸问兰姐，就是想看看宝儿是什么反应，见宝儿不大上心，这才稍稍心安。
卓大军现在在黄海九龙山医院，也就是精神病院疗养，不过听说情况是越来越严重，而且攻击性极强，几乎每天都被捆在禁闭室里。
这些情况兰姐倒是知道，只是瞒了宝儿，而见到卓大军的惨况，兰姐每个月倒都去看看他，给护士些钱要她们给卓大军偶尔改善一下生活。
唐逸犹豫着，终于问宝儿：“宝儿，想不想你爸爸？”
宝儿摇摇头，却耷拉下了小脑袋，想来对于卓大军，她的感情很复杂吧。
唐逸轻轻叹口气，伸手将宝儿搂在了怀里，宝儿乖乖靠在唐逸胸口，再不说话。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兰姐忙小跑过去，从猫眼向外一看，脸色就不自然起来。
唐逸见她扭扭捏捏不肯开门，皱眉道：“谁啊？”
兰姐结结巴巴道：“是，是我的朋友。”
说话间门铃又响了起来，唐逸道：“还不开门？吵死了！”
“啊，啊！”兰姐慌乱地答应着，又小心翼翼问：“您，您要不要躲躲？”随即就见唐逸瞪起了眼睛，吓得再不敢说，忙打开了防盗门。
“没干好事吧？我手都按酸了！”随着娇笑声，一名二十七八的漂亮少妇走了进来，她穿着青色呢子长大衣，倒是端庄秀丽，一进门就喊：“嘿，你家里可真暖和，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暖气，还有空调，我看穿裙子都行。”
随即少妇就见到了沙发上的唐逸，咦了一声，“这位是？”
兰姐硬着头皮道：“是我妹夫。”心里有些惶恐，又有些窃喜，心说要真是妹夫就好了。
少妇娇笑：“你们一家还真都是明星相，都长得这么漂亮，宝儿，看看谁来了！”
宝儿懒洋洋靠在唐逸怀里，随便哼哼了两声，令唐逸哭笑不得，真要学兰姐么？
少妇落落大方地走进屋，说：“一直就想看看你们这些富贵人是怎么装修的，楼中楼，环境真好。”眼里有些羡慕。
在唐逸面前，兰姐可不敢有一点吹牛之类的表现，何况现在的兰姐早不是昔日暴发户的心态，柔顺地道：“家吗，温暖就是个好家，金窝银窝，冷冰冰就不是好家。”
唐逸好笑地看了兰姐一眼，赞许地点点头，总算有了点进步。
少妇羡慕地道：“小兰你说话就是有水平。”又抹了把额头的汗，说：“真热，怪不得你就穿这么点呢。”
兰姐一副温柔小女人打扮，粉红色家居服，可爱的白色小袜，小巧的粉色花拖鞋，很俏丽，很女人。
兰姐说：“热就把呢子大衣脱了。”
少妇看了眼唐逸，刚想笑着拒绝，突然就是一愣，又仔细向唐逸看去，就笑道：“嗳，你知道你妹夫长得像谁吗？像唐市长，就咱们经常说的那个小市长，真的挺像的，戴上副眼镜，我看能以假乱真。”
兰姐头皮就有些发麻，少妇叫张春梅，是路南区团委的干部，因为她的关系，平时姐几个开玩笑偶尔也会提到一些领导干部，提到唐逸时，张春梅说下面的干部都叫他小市长，兰姐当时叫着小市长可不知道多舒心，这下穿了帮，兰姐吓得偷偷看唐逸脸色，又结结巴巴对唐逸道：“春梅，春梅是路南区团委的干部。”
少妇就笑：“快别这么说，啥干部啊？说是股级，就是跑腿的，那也叫干部？”
唐逸就站起来，笑道：“原来是基层的同志，来坐吧，我就是唐逸，也就是你们说的小市长。”
张春梅开始一愣，再仔细看看唐逸，随即就臊了个大红脸，拘束得手足无措，比兰姐还结巴起来，“唐，唐市长，我，我们开玩笑的……”心里这个悔啊，好端端跑来说什么小市长，这不给自己招祸呢吗？又有些气兰姐，原来是这么个亲戚，也不早说，叫起小市长她叫得最起劲！
唐逸笑道：“没关系，我理解，来吧，坐，我正想听听下面同志对我的看法。”
张春梅无奈，只得走过去拘束地坐下，兰姐为她倒了杯茶，也乖乖地坐到一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张春梅这个大嘴巴走了后黑面神会怎么收拾自己。
宝儿张开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她可爱的小模样唐逸就一阵心暖，对兰姐道：“抱她去睡觉。”
兰姐心里嘀咕，这么大丫头了，抱什么抱？整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装可爱，烦死！心里嘀咕，却是脸上挂笑，走过去轻轻抱起宝儿，向楼上宝儿的卧房走去。
唐逸就笑眯眯问张春梅：“基层工作累不累？”
张春梅手都没处放，用力地摇头：“不累，不累。”
唐逸微微一笑，说：“喝茶吧。”
等张春梅喝了几口茶水，情绪渐渐稳定了些，唐逸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起来，虽然唐逸表现得很和蔼，但张春梅又哪里敢说真话，问起下面干部对市委市政府工作作风以及一些文件条例的看法，张春梅一个劲儿说好。
最后唐逸无奈地摇摇头，笑道：“算了，不聊了，很晚了，你就回去歇着吧。”
张春梅如蒙大赦，忙站起来说：“唐市长，那我走了。”
唐逸微微点头。
兰姐送张春梅到门外，张春梅再看兰姐，眼里就多了些说不出的意味，小声道：“小兰，你也不早说，还跟我们小市长小市长地乱叫，你叫当然没问题，我们这么喊可不对，以后我再说错话，你多批评，别客气。”
兰姐含笑点头，心里这个受用啊，平时几个常在一起唱歌搓麻的少妇们，只有张春梅对她这个“款姐”不大服气，现在再看，语气明显就低了一等。
不过志得意满的兰姐回屋时，满心的喜悦就烟消云散，战战兢兢地向自己房间挪去，刚走两步，就听唐逸喊：“兰姐，来过来坐。”
兰姐想哭的心都有，乖乖地转身，低着头走过去，正想承认错误，却听唐逸道：“来，你坐下，跟我说说张干事她平时都是怎么说的，就是关于对市委市政府的看法，你总不会和我说话也有顾虑吧？”
兰姐一听黑面神不是要训斥她，马上就来了精神，娇笑道：“哪能呢，我在您面前还有秘密吗？”
唐逸皱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当下兰姐就坐下来，美滋滋开始一五一十地向唐逸讲她知道的事，不管是张春梅的说法也好，平时接触的老百姓也好，关心的话题，觉得不公的事，都绘声绘色地讲给唐逸听，第一次，兰姐和唐逸聊得挺热乎，而且历时一个半小时的谈话中，唐逸基本没训斥兰姐，使得以后的几天，兰姐每天都美滋滋地哼小曲，真觉得人生最大乐事莫过于和黑面神聊天而不挨训。
……
市委办公楼小会议室，椭圆会议桌旁，唐逸正默默喝茶，听着王丽珍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这是二月初的书记碰头会，气氛很压抑，只有王丽珍那比较尖锐的声音，“我的意见就是，这次选址完全是市政府的责任，市政府常务会议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能叫老百姓买单嘛！”
王丽珍说完，拿起茶杯大口喝水，似乎意犹未尽的还想讲，但看到黄向东微微皱眉，这才闭上了嘴巴。
世博园的选址出了问题，选定的地址上，大部分说服拆迁工作还算顺利，但有一小部分土地却是早就与一名地产商签了约，该地产商却是放了话，不管政府给多少赔偿，他也不放弃土地的使用权。
而世博会申办工作正处在关键时刻，世博园会址已经向国展局作了汇报，国展局初期考察团对地址的选择还是很满意的，而如果现在进行变更，势必给黄海申博蒙上一层阴影，二月下旬唐逸将前往国展局总部进行最后的申办陈述，在印象分大减下，只怕这次申办陈述会极为失败。
唐逸默默喝着茶，没有回应王丽珍的质疑。
黄向东放下手里的笔，说道：“我基本同意丽珍书记的观点，我知道，现在的工作是一切为申博让路，但为申博让路，不代表就要人民群众遭受损失，对于建设世博园，我有两点意见，一是不能强制执行，二是不能以政治任务为理由损害群众的利益。”
黄向东讲完，会议室再次沉寂下来。
崔书记迟迟不表态，曾庆明不由得狐疑地看了他几眼，随即又低头大口吸烟。
终于，唐逸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了笑道：“王书记和黄书记说得都有道理，我的意见倒是和两位不谋而合，政府这边也从来没想过去搞强制执行，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吧。对商户，我会以说服沟通为主，实在拿不下来，就换址，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丽珍眼里闪过一抹得色，点点头，“我同意唐市长的看法，只是换址的话，有些仓促吧？”
唐逸笑笑：“事在人为，没什么仓促不仓促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逸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端着茶杯站在窗口，俯视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
有人的地方就永远有争斗，随着自己在人代会显露的能量，那边开始耐不住了，而很有希望和自己争夺黄海市市委书记的黄向东，也终于耐不住了。
那个人的派系毕竟在鲁东占据优势地位，虽然他因为稍微急躁了一些，得罪了李市长背后的人，惹得李市长省委一系终于光火，在一系列妥协斗争中，自己被推到了黄海的前沿，但这并不代表李市长一系会继续和自己信赖的人联合起来一直支持自己，是以在和黄向东的较量中，自己未必就占什么优势，虽然被任命为黄海市市长等于占了先机，但也不能就认为自己可以顺顺利利地接下崔书记的班，只要没有走到最后一步，永远不知道谁会是胜利者，前面，是一条漫长而又荆棘莫测的路，想走得好，走得稳，自己却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唐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
“叮叮。”敲门声，蔡明走了进来，唐逸没有转身，甚至姿势没有一丝变化。
蔡明走到唐逸身边，小声道：“我查了查，赵成应该和恩鸿市长沾亲，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密切。”
赵成就是执意和政府叫板的地产商人，唐逸知道，这种事不用自己吩咐，很多人就会帮自己去查，而且会查得很彻底。
见唐逸没有吱声，蔡明等了一会儿，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第二十七章 拉拢
唐逸回到办公桌前，刚刚放下茶杯，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逸从桌上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就笑着接通，问：“在美国呢？”
“没有，咱妈最近不是忙着和NBA那个总裁接触吗？没叫我跟着。”声音娇柔悦耳，自然是齐洁。
近年NBA在亚洲扩张自己的影响力，而唐逸就希望能在黄海举行几场NBA正式比赛，或者是今年的季前赛，这些事，自然要老妈来帮忙，当然，老妈是从纯生意角度去谈，和政治，更和自己无关。
齐洁又道：“我现在在北京，老公，你在办公室吧？”
唐逸嗯了一声，叹口气道：“来看看我吧，挺想你的。”
齐洁微怔，随即柔声道：“又有烦心事了？”
唐逸笑笑：“在这个位置，也习惯了，就是想见见你，说说话。”
齐洁轻声道：“老公，很累吧？”
唐逸坐到宽大的椅子上，往后一靠，笑道：“没什么，齐洁，你知道不，我每次和人争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齐洁娇嗔：“你们这些政客，还不都是那一套，家族荣誉，派系利益，难道还能想是为了老婆孩子战斗啊！”
唐逸笑了笑，“差不多吧，我知道，我亏欠你们很多，所以我经常想，要怎么做才对得起你们呢？感情的事，我是没办法弥补了，我只能希望一路走下去，到人生最终点时你们会觉得这些年虚度的青春岁月稍微得到了弥补，做我背后的女人，并不是多么可耻的事，因为在你们无怨无悔的支持下，这个男人做得还不错。”
齐洁怔了一会儿，就娇笑起来，“老公，你目标挺吓人嘛，想名留青史啊？”嘴上在笑，眼睛却湿润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逸似乎紧紧关闭了心扉，不再喜欢与他的红颜们谈心，偶尔哄上几句话，也是点到即止，敷衍的成分居多，以往那个柔情似水的青年似乎渐渐消失不见，而今天，听到唐逸的心里话，齐洁眼睛热热的，流着泪，继续调侃爱人：“老公，我就怕你遗臭万年呢。”
唐逸笑笑：“或许吧，那时候你们的名字也会曝光吧，一起被历史批判也不错。”
齐洁用力点头，早忘了唐逸看不到她的动作。
唐逸不再说话，默默听着齐洁的呼吸，和她吸鼻子的声音，唐逸听得出，齐洁在掉眼泪。
过了一会儿，唐逸轻声道：“齐洁，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还要继续这样熬下去，陪我走下去，不管多苦，多累，都陪我走下去，我们约好的。”
齐洁终于哭出了声，哽咽着点头，“嗯……嗯……”
听着齐洁哭声渐止，又有纸巾擦鼻子的声音，唐逸就笑：“恶心不？擤鼻涕的声音，唉……”
齐洁就扑哧一笑，“就是恶心你！”
唐逸微笑，慢慢点起了一支烟。
“老公，我有事和你说。”齐洁将纸巾扔进纸篓，很认真地说。
唐逸嗯了一声。
“我偷偷将黄海常委的底细都查了，他们的亲属关系，朋友关系，老公，你，你不生气吧？”
唐逸笑道：“我有那么无聊吗？刚想夸你呢。”
齐洁这才放心，又道：“我知道我不应该插手你的事，所以只是普通的调查，很多事也就是查了个表象，但老公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王丽珍，就那个党校校长，她女儿是那个人的情人。”
唐逸微微一愕，随即就笑，很多想不通的事倒是迎刃而解。
齐洁又道：“老公，要不要我给那丫头下个套？”
唐逸笑笑：“算了，这种事你不懂，不要胡乱插手。”官场和商场不同，给他的情人下套？那可是破坏了游戏规则，尤其是他们这个层面，以那个人的背景，查出齐洁甚至陈珂都不难，给别人掘墓的同时也同样是给自己挖坟。
不过能知道王丽珍和他的关系，终究使得一团迷雾现出曙光，却是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
那边齐洁就乖乖嗯了一声，说：“那些资料，你要不要看？”
唐逸想了想道：“改天你拿来吧，我研究一下。”
齐洁甜甜嗯了一声，能帮到唐逸的忙，是她最开心的事。
挂了齐洁的电话，唐逸想了想，就拿起固定电话，拨了赵恩鸿的内线。
十几分钟后，赵恩鸿磨磨蹭蹭地赶来，唐逸请他坐在沙发上，蔡明泡了茶，就退了出去。
唐逸看着这位两鬓斑白，刚刚修成正厅不久的副市长，轻轻叹口气道：“恩鸿市长，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来意吧？”
赵恩鸿本来想装糊涂，但在唐逸目光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随即苦笑道：“赵成虽然跟我沾点亲，但他是生意人，我一向禁止家人与他过多接触，他又哪里会听我的？”
唐逸笑笑道：“恩鸿市长，不知道你对世博会在黄海举办是什么看法？”
“好事，当然是好事啊！”赵恩鸿笑了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水。
唐逸道：“黄海举办世博会，不但对黄海人是好事，对我们整个黄海班子来说，也是莫大的机遇。”
“那是。”赵恩鸿点点头，却很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唐逸继续道：“我知道，你和文凯市长可能对没能进入申博工作小组有一些看法。”摆摆手，止住赵恩鸿欲分辨的话，笑道：“换作是我，也会有看法，为什么两名常委市长不能进入工作小组？一直就想同你和文凯谈谈，但又一直没机会，其实，这是因为申办工作很繁忙，你和文凯分管的工作又很重要，总不能为了申博就丢掉政府的正常运转吧？”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如果世博会真的能在黄海举办，这个申办工作小组也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到时候自然会成立专门的世博会组委会，这才是咱们世博会真正的领导机构，主任委员和委员不但会有省委的领导，甚至可能会由中央领导担任，到时你和文凯市长就算想撂挑子都不行呢。”
唐逸接着微笑道：“第一次在国内举办的世博会的组委会，能在里面担任一届委员，到老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吧！”
赵恩鸿是那种很想做点事的性子，对于五十多岁的他来说，迁升希望已经很渺茫，但能在一些历史重大事件中留下自己的足迹，应该对他是个不小的诱惑。
不能晓以大义，就跟他讲小利。
果然赵恩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拿起茶杯喝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逸又道：“如果世博会真的申办成功，则不但在黄海、鲁东，甚至国内都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我实在不明白，这么一件好事，为什么有的干部、群众就这么短视，一心打自己的小九九，未免令人齿寒！”
赵恩鸿老脸一红，讪讪道：“这个，人和人的想法总是不同的。”
唐逸笑笑，也拿起了茶杯。
赵恩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会和赵成认真谈谈，不过，他多半不会听我的。”想再说什么，又忍住。
见他欲言又止，唐逸就渐渐明白，笑着拍拍他的手，“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恩鸿市长是有名的智多星嘛！”
赵恩鸿笑了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
延山县局杨局长正月十三来了黄海，唐逸在黄海宾馆顶楼的接待餐厅宴请他，杨局长比过去胖了一些，肚子也腆了起来，见到唐逸后很有些毕恭毕敬，虽然唐逸不是他正管，但一个副部，一个副处，差了十万八千里，何况他又隐隐知道唐逸有京城的背景，对唐逸，自然是恭敬有加。
这次杨局长来黄海，不是自己来的，另外还带了县台漂亮的女主持人雪儿。别看只是县电视台，随着延山经济的发展，其主持人可是年薪十几万，在全省公开招聘的，雪儿是春城人，年轻漂亮，和杨局长沾点亲，当杨局长说到来黄海给黄海市市长拜年要带她来时，雪儿欣然答允，她听说过唐逸的名字，据说延山经济起飞就是唐逸任主抓经济的县委副书记时打的底子，而且这位书记当时才二十多岁，当听到杨局长说起唐市长三十出头已经是副部级干部时，雪儿就更想见见这位真正的人杰了。
当然，怎么介绍雪儿和唐逸认识杨局长还没个主意，他可不想给唐逸自己是皮条客的印象，一来和唐逸没到那种交情，二来唐逸的地位在那儿，这件事搞不好的话弄巧成拙的机会也很大，是以杨局长面上赔笑同唐逸讲话，心里却一直在盘算这件事的利弊。
此时，雪儿和司机就在宾馆停车场里的桑塔纳上坐着等杨局长电话。
唐逸只是简单要了几个菜，看着端菜的漂亮女服务员，清一色大红旗袍，各个艳丽性感，杨局长大开眼界之余，也不由得感慨，黄海就是黄海，一方水养一方人，大城市，环境又好，这一个个小姑娘出落得都这么标致。
转瞬介绍雪儿给唐逸认识的心思也淡了，以唐市长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接触不到？自己就别贻笑大方了。

第二十八章 红色小将回故乡
唐逸笑眯眯问延山现在的发展情况，杨局长大致介绍了下，虽然延山经济已经过了飞速增长期，但如今经济总量大，依托安东稳速增长，形势倒是很好，一直向上面诉求的县级市要求也得到了很好的回应，撤县建市似乎已经为期不远。
唐逸默默点头，延山，实在有他太多太多的回忆。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接着服务员拿了一瓶五粮液进来，是唐逸帮杨局长要的。杨局长倒是记得清楚唐逸不能喝酒，是以开始唐逸问他喝什么，他说果汁，聊了一会儿，唐逸就笑着给他要了酒，说陪他喝几杯，杨局长心里自然大为舒畅。
服务员开门的瞬间，门外刚好有一酒气熏天的男子经过，男人四十多岁，脸喝得通红，醉醺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却是正好从门缝看到了唐逸，迷离的双眼就是一滞，摇摇晃晃走过来推门而入，看着唐逸，打着酒嗝断断续续道：“唐，唐市长，你，你做事很有一套……一套嘛！”
唐逸微一蹙眉，没有说话。
服务员却是吓了一跳，忙向外拉他，说：“赵经理，您喝多了，来，有话出去说。”
“走开！”醉汉一把将服务员推倒在地，杨局长一下站了起来，对醉汉厉声道：“你给我出去！”
醉汉瞪起了眼睛推杨局长：“你他妈……”话音未落，杨局长一把抓住他的手，一扭一带，就将醉汉按倒在地，却是极为麻利，虽然做了局长，这么些年的身手却没有荒废。
“咔咔。”门外突然有闪光灯亮起，杨局长抬头，却见外面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正拿着相机影照，杨局长心里一沉，随即横下心，放开醉汉，一个箭步出门，就将眼镜男拽进了包厢，嘭一声关上包厢门，劈手从眼镜男手里将相机夺下，摔在地上，在眼镜男目瞪口呆中狠狠一脚踩下，连续踩了几脚，将相机踩烂。
那边醉汉哼哼唧唧爬不起来，本就喝得头晕眼花，又被重重摔了一下，却是觉得头重脚轻，怎么也起不了身。
眼镜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对杨局长大声道：“你干什么？太野蛮了！我报警！”
伸手拿出电话，却又被杨局长一把夺过来，看着眼镜男，杨局长冷哼道：“你是什么人？”
眼镜男好似见惯了大场面，一点也不慌张，从包里拿出工作证，“我是中国时报黄海站记者！”
杨局长接过工作证翻看，眼镜男又道：“你看看吧，问题该怎么解决，我的意见是报警，请警方处理，我是正规大报的记者，你问也不问就踩烂我的相机，太过分了！”
记者证货真价实，记者叫张军，中国时报黄海站的实习摄影记者，杨局长就是一笑：“你有采访权，但没经过我们同意拍照，我同样有肖像权，所以有权对你拍摄的照片进行处理，相机踩烂了是吧？多少钱，我陪你。”应付这种事杨局做队长的时候可说驾轻就熟。
张军有些词穷，就看向了唐逸，问道：“唐市长，您觉得他这种处理方式对不对？”
杨局长一愕，原来小记者认识唐市长，随即就摇摇头，初生牛犊，还是没受过教训啊！
唐逸笑了笑，说：“方式粗暴，情有可悯。”
杨局长心领神会，马上对张军道歉：“张记者，对不住了，不过你突然冒出来照相，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吧？相机多少钱？我赔给你。”
唐逸摆摆手，说：“通知市局吧，请他们来处理。”就站起来，“我有事，先走了。”
杨局长忙送唐逸出包厢，唐逸拍拍他肩头，杨局长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杨局长回到包厢，张军就问他：“警察什么时候到？”
杨局长笑道：“谁知道呢，等等吧。”
十几分钟后，市局的民警赶到，他们可就不像唐逸那么和蔼可亲了，对张军呼呼喝喝，更将醉汉直接铐了起来。
带队的刘队长和杨局长站在窗口，低声说着什么。
张军刚刚指着杨局长说：“他这人很粗野，二话不说就砸烂了我的相机……”听他介绍情况的民警就皱起了眉头，说：“事情是你引起的吧？你无端端照什么照片？”
张军就有些不忿，大声道：“当时唐市长也在场，他都没说是我的错！”
民警皱眉道：“唐市长谦和开明，当然不会偏袒自己的朋友，甚至肯定是要自己朋友受委屈的，不过按我们了解的情况，哦，唐市长和朋友吃饭，进来一名醉酒男人，对服务员施暴，又想冲向唐市长，唐市长的朋友制伏他很正常，你不知头不知尾的，明明认识唐市长，还要拍这种极容易引起误解的照片，说实话，你的动机很值得怀疑，你的背景我们要仔细查一查，这件事准备通知国安局，你等待调查吧。”
张军就有些好笑，说：“大哥，别开玩笑了，我知道，行，我明白，这事我不对外说，封口，这总行了吧，不过相机的钱……”
“谁和你开玩笑！”民警脸色突然严厉起来，大声训斥道：“别嬉皮笑脸的，站好！”
张军笑容滞住，看着脸色阴沉的民警，这才有些慌，愣了一会儿，忙解释，“我，我是记者，我就是看到一些意外情况就，就忍不住按快门……”
民警冷声道：“不用你提醒，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你放心，我们的调查会很公正，不会冤枉你，走吧，先回市局做个笔录！”
看着两名民警脸色严峻地架着醉醺醺的赵成向外走，更有民警劝解正哭泣的服务员，要她去局里作证，张军突然意识到，事情远远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甚至突然有一种错觉，就是回到了文革时代，怎么现在，也能上纲上线么？
……
唐逸回到迎宾阁不久，就接到了张定中的电话，向他通报调查结果，原来，醉汉就是赵成，赵恩鸿市长那远方亲戚，而赵成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挂的他爱人的名字，赵恩鸿在做他工作做不通的情况下，就和他爱人谈了谈，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谈的，他爱人就重新和市政府签署了一份文件，只收取了极低的违约金，就将那块地皮的使用权放弃。
赵成气愤下，就联系了张军准备爆料，接下来发生的事唐逸自然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张定中最后说了市局的处理意见，暂时拘留赵成和张军，等事件完全调查清楚再进一步处理和定性，而张军的背景，需要认真调查，例如海外亲属关系等等，都要过滤一遍，查明其中有没有深层次的政治原因。
唐逸听了通报道：“我看就是巧合吧，还是批评教育为主。”
张定中笑道：“唐市长，那个记者的背景我们必须要调查一下，你总不能命令我违反原则吧？你放心，一切都会低调处理。”
唐逸笑笑：“那就交给你了。”
赵成、张军，唐逸就摇摇头，拿起了茶杯，赵成可能是没吃过什么亏吧，有些无法无天的感觉。他所谓的爆料想来那边也不知道，至于张军，唐逸笑笑，就慢慢饮了一口茶水。
电话音乐很快又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接通，话筒里是女人轻柔的声音，“唐市长，我是杜鹃。”
唐逸道：“我知道。”
杜鹃咯咯一笑：“那还好，就怕你早忘了老朋友呢。”又道：“请柬收到了吧？”
唐逸嗯了一声，是新义州举办元宵酒会的邀请函，今年的元宵酒会，新义州方面邀请了很多国内国外名流以及对新义州发展起过推动作用的人士，准备举办一个空前盛大的酒宴，唐逸也在名单里面。
杜鹃又道：“后天就十五了，我再次口头郑重邀请您参加我们的酒会。”
唐逸笑道：“回函没收到么？我都答应会出席了。”上层领导已经批准了唐逸出席新义州元宵酒会的报告，明天唐逸就会启程去朝鲜。
杜鹃就轻轻叹口气，“我心里没底嘛，你知道的，最近这边又被国际舆论谴责，很多本来答应出席酒会的嘉宾又临时取消了行程。”
朝鲜方面最近又惹了麻烦，国际压力很大，是以朝鲜高层对这次的酒会期望很大，希望能通过酒会打破最近一些封锁的坚冰。
唐逸笑道：“放心吧，我会准时出席。”既然高层到现在也没有另行通知自己，那说明自己是可以去的。
杜鹃真诚地道：“那谢谢你了，唐市长。”
唐逸听得心中一叹，看来杜鹃也渐渐融入了她自己的角色，是真的希望将新义州发展起来，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到了一定境界的人物，所思所想已经是如何在历史上写下自己的痕迹，而杜鹃这位第一任新义州行政长官，无疑是有机缘在历史上书写下属于自己的一页的。
……
副部级官员出访，持外交护照，有警卫干部陪同，不过因为目的地是朝鲜，经过沟通，唐逸反而没有带警卫，越是独裁的国家，对一些人来说，反而越是安全。
从北京飞平壤，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前来机场接机的是朝鲜外务省第一副相金玄成，虽然看起来两人都是副部，对等接待，但一个是朝鲜中央中枢机构重量级高官，一个是地方城市官员，其意义完全不同，由接待规格也足以看出朝鲜方面此次的诚意。
随同金玄成接机的尚有平壤以及新义州一些党政军干部，李光武也在其中。
在平壤唐逸同金玄成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后，唐逸坐上了新义州方面的专列，已经晋升为新义州驻军某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的李光武大校同唐逸坐了一节车厢。
专门接载贵宾的列车很考究，装修奢华，温暖如春。
在好像小会客室般的车厢里，唐逸和李光武面对面坐在软沙发上，列车平稳，丝毫不觉颠簸。
穿着民族服装的漂亮服务员送上饮料和啤酒，都是新义州产品，李光武笑道：“知道你喝不惯，凑合着喝吧。”
唐逸笑道：“所以说你抠门这个习惯永远改不掉。”
旁边随团的朝鲜年轻女记者听得懂中文，身子就是一颤，正在书写采访稿的钢笔就将笔记本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随即忙恢复了一脸严肃的神态，开始记录李师长和来自中国的副部级高官在列车上进行的亲切友好交流，如何展望未来、谈论现在，倒是下笔如飞，一篇报导稿很快完成。
唐逸拿起服务员斟的一杯黄澄澄饮料，小口咂了一口，点点头，说：“味道还真不坏，国产了？”
李光武说：“合资。”
唐逸道：“慢慢来。”
李光武笑笑，拿出烟，递给唐逸一支，是朝鲜烟，唐逸笑着接过，说：“听说了，烟草制造业发展很快，大概能满足国内需求了是吧？”
以前，朝鲜烟味道很不好，生产能力也极为低下，稍微有些身份的人，也不会去抽朝鲜烟，但偏偏朝鲜烟民众多，对香烟需求很大，最近这几年新义州几家烟厂开发出了一系列新品种，勉强可以媲美国内低档香烟，但对朝鲜烟草制造业来说，已经是跳跃式进步了。
唐逸抽了一口，李光武就笑着伸出手，说：“给我吧，闻闻味道就行了，我可没有指望你抽完一整支。”
唐逸笑道：“不能浪费。”轻轻吐出一口烟，随即就道：“还以为你升少将了呢，这都几年了，还是大校？”
李光武笑笑没有吱声。
朝鲜一些红色革命家族的后代晋升是很快的，其实李光武虽然只是大校，但是他是实打实的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整个朝鲜，摩托化步兵师也不过二十几支，都被部署在敏感地带，李光武授少将衔应该就这一两年间。
专列到了新义州，唐逸又同新义州党政领导人包括杜鹃在内进行了友好谈话，最后被安排在新义州大酒店总统套房休息，新义州大酒店的建设在管平撤出后，还是被齐洁拿了下来，历时一年建成了这座东北亚第六大建筑，也为华逸集团赚取了近千万美金，新义州几年的财政收入几乎大半被投进了这个无底洞，杜鹃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毕竟这代表了最高领袖的面子。
唐逸属于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蔡明、翻译小杜以及数名相关工作人员。
而朝鲜方面则安排了两名彪悍的警卫，一名联络干部，又因为唐逸并不是工作访问，朝鲜方面又特意安排了导游，以方便唐逸出行。
中方十三人，朝方四人就都住在四十六层，唐逸住总统套，其余工作人员占据了通往总统套走廊的数个房间。
下午三点多钟，李光武再次来到了新义州大酒店，笑呵呵说带唐逸四处转转，唐逸欣然答允，同蔡明以及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声，就上了李光武的墨黑轿车，而两名朝鲜警卫却是跟了下去，坐了后面的军用吉普。
新义州市区已经是高楼林立，四通八达的大街车流如梭，比之冷冷清清的平壤还要繁荣。
唐逸拿出了手机，看了看，信号很足，就拨号，但得到的回应是：“你所拨打的号码暂时不能接通。”
李光武就笑：“我知道你给谁打电话。”
唐逸点点头。
李光武又道：“她呀，可能在乡下呢，没信号，这样吧，看你也没心思欣赏我们新义州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还是送你去看她吧，请她做导游，带你看看新义州以前的穷乡僻壤，看看都有什么变化，也要你对我们的改革有点信心嘛！”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道：“乡下也开放了？”
李光武微微一笑：“只要是新义州辖区，限制就不是很严格。”
唐逸默默点头。
朝鲜官面文章一向做的十足，新义州的新农村建设更是如火如荼，一片片村庄都是极为整齐划一，一座座朝鲜风格的瓦房排成一条条直线，给人的感觉干净整洁。
终于，轿车驶上了黄土路，开始颠簸起来，远处积雪尚未融化，银白一片，有些耀眼。
几辆吉普和轿车驶进村子时，引来村民诧异的目光，更有孩童跑过来观看，但等看到后面吉普车上下来的军人，大人们纷纷喝止孩童。
李光武在车上打了个电话，说的是朝鲜语，挂了电话就笑，说：“一排3号，给你留辆车，自己去找。”
李光武又下车，和两名警卫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留下一辆吉普，丢下唐逸，车队疾驰而去。
在两名警卫员引领下，很快就找到了李光武所说的一排3号，却见院门口，站着一名彪悍的女军人，看到唐逸几个接近，大声说了几句话，唐逸身边的卫士拿出证件给她看，又交谈了几句，女军人随即向唐逸敬礼，并顺手帮唐逸推开院门。
唐逸笑笑，允儿来朝鲜也有专人保护了，肯定是李光武的安排，想来刚刚李光武的电话是打给这名女军人的。
唐逸进了院子，警卫人员都在院外等候。
虽然这一排排朝鲜民居从外面看很是整洁大气，但院子里却是极为简陋，墙上吊着苞米、红辣椒和酱块，院里裸露着黄土地，坑坑洼洼的，又因为积雪融化，有些泥泞。
唐逸很久没踩过真正的土地了，看看黑皮鞋上很快沾上的泥污，微微皱了皱眉。
“首长！”东屋的那扇木门突然被拉开，允儿一脸惊喜地看着唐逸，黑白格竖领风衣，刷白牛仔裤，精致的黑皮鞋，简约大方而又清纯活泼。
唐逸微微一笑，说：“来看看你，怎么样，有时间陪我考察下朝鲜新农村建设吧？”
“嗯！”允儿跑过来，欢快地点头，随即目光注意到唐逸脚上的泥，更注意到唐逸脸有些红，急急地道：“首长，您先进屋歇会儿，来，快点，外面冷。”
而此时主人一家也都迎了出来，男女老少四五口人，其中一名青壮汉子唐逸认识，就是曾经救助的那位逃北者，想来现在新义州条件好转，他又回了来。
大家就簇拥着唐逸进屋，这是三间的民居，每间面积十几平米左右。西侧一间为厨房，东侧两间为卧室。每间南墙都有门，两间卧室的门均为对开门，既便于出入又能采光。厨房北墙也有门，便于出入后院。东西侧墙则开小窗，便于采光和通风。
以前国内北方是土炕取暖，而朝鲜则是地炕，住房的整面屋地就是一座火炕。允儿用朝鲜语张罗着，有男人就去烧火，一名朝鲜少妇拿出崭新的白床单铺在房内睡觉的木板上，允儿拉着唐逸坐下，伸出小手帮唐逸焐脸，唐逸就笑：“不冷！”
允儿却是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一边摩挲唐逸冻得冷冰冰的脸，一边心疼地道：“首长，你不要四处乱跑了，这边很冷的，以前有人冻掉过鼻子呢。”随即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敬，就低头不敢再说。
唐逸被允儿娇嫩柔滑的小手弄得脸上痒痒的，笑着推开，说：“没事。”
允儿又急忙蹲下身子，帮唐逸脱下皮鞋，更抱着唐逸双脚将之抬到木炕上，唐逸就有些尴尬，允儿却是做得极为自然，旁边那朝鲜少妇又翻出崭新的被子，允儿接过，帮唐逸捂上了脚。
唐逸怎么都感觉自己成过去的纨绔公子哥了，无奈地笑道：“这都几月份了，不冷的，再说，我有那么体弱吗？”
允儿却是坚持地说：“那首长也休息一会儿。”
那边少妇递来毛刷子，看样子也是新的，允儿就接过，拿起唐逸的皮鞋擦拭上面沾的泥污。
有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端来了小簸箕盛的满满的山枣，送到唐逸面前，有些敬畏地做了个你吃的手势。
唐逸急忙接过，笑着道：“谢谢大娘啦。”
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就伸出大拇指说：“好吃！”
老大娘也笑了笑，就坐到了木炕的角落。
允儿帮唐逸擦拭完鞋上的泥污，又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将一双皮鞋放到了一边儿，转头小声问唐逸：“首长，暖和些了吗？”
唐逸微微点头，说：“允儿，帮我介绍下你的乡亲，跟他们说，谢谢他们的款待。”

第二十九章 红色小将最终弹
允儿就给唐逸介绍，原来这家人就是允儿最好的朋友贞淑一家，贞淑因为弟弟逃北被审查，开除出了人民军，如今新义州政治气候宽松了一些，才取消了贞淑一家每个月去镇上安全机构报道的审查，贞淑也结了婚，现在在烧火炕的年轻男人就是贞淑的丈夫，叫做金一泰，贞淑和金一泰算不上自由恋爱，但也是互相看对了眼，不过两人结合可是波澜重重，因为贞淑家有政治问题，金一泰的父母开始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这门亲事，幸好允儿来看了几次贞淑，金家打听下，虽然不知道这位有军人警卫的贞淑朋友是什么身份，但自从贞淑朋友来过之后，镇上人民干部明显对贞淑家不像以前那么苛刻，金一泰的父母这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今天允儿来看贞淑，贞淑就和丈夫金一泰回了娘家，贞淑父亲已经病故，只有母亲也就是那个老大娘和弟弟李玄成相依为命。
李玄成现在可不敢再对允儿那种随便的态度了，一直毕恭毕敬的，在朝鲜农村，男尊女卑思想极为严重的氛围下，倒也极为罕见。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李玄成看向唐逸的目光中，偶尔流露出的嫉妒和羡慕。
唐逸向贞淑一家一一问好，又对允儿道：“带我出去走走吧，挺想看看你的故乡。”
允儿小心翼翼道：“首长，外面很冷呢。”
唐逸就笑着拂了下她鬓角秀气的发型：“再不听话我可生气了！”
允儿无奈，只能将皮鞋拿过来，帮唐逸穿上，又对贞淑说了几句，贞淑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件灰色的军官大衣，崭新崭新的，是贞淑和金一泰结婚时允儿送的礼物，对普通群众来说，正规人民军军官大衣可是极为昂贵的象征，代表了身份和地位，金一泰一直都舍不得穿。
允儿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和贞淑说话，好像是要她找别的棉衣，贞淑却执意将军大衣递到了允儿手上，允儿没办法，就将军大衣披到了唐逸身上。
唐逸虽然觉得这套装扮实在难看，不伦不类，但看人家极为珍惜，也不好辜负，就笑着对贞淑说谢谢。
贞淑、金一泰、允儿三个人陪着唐逸在村子里转悠，三名警卫在后面寸步不离。
允儿走在唐逸身边，开心得不行，兴奋地讲东讲西，说起朝鲜农村的变化，她更是极为喜悦，以祖国为荣，但一不小心就说了句：“就是农村专制现象还很严重，村干部……”急忙就捂上了嘴，小心翼翼看了眼贞淑和她爱人，贞淑是懂一点中文的，但本来程度就不好，这几年被军队开除后更没了练习的机会，是以倒没听明白允儿说什么。
允儿这才松口气，小声对唐逸道：“首长，我回去再偷偷和你说。”
唐逸就笑着点点头。
去金一泰家看了看，贞淑将允儿送的一部分礼物拿回了婆家，金一泰父母看到那包装精美、印着中文的各种生活用品，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都觉得同意儿子娶这房媳妇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如今的新义州农村，思想解放，村民的认知程度大概和国内刚刚改革开放时一些民众差不多，以有海外亲戚为荣，而新义州农村的村民，谁家有北方共和国的亲戚，都是引以为荣，更别说贞淑这位朋友好像大有来头了。
出了金家，却见大块乌云渐渐遮住了日头，唐逸就叹口气：“又要下雪啊！”扭头对允儿道：“请你朋友一家进城，请他们吃一顿好吃的怎么样？”
允儿有些发愁地道：“好是好，可是玄成去镇上买肉了，他和贞淑关系不太好，不等他的话他会乱想，又要和贞淑吵架了。”
唐逸笑笑：“那就在贞淑家吃吧，人家辛辛苦苦准备的，再说我还没吃过朝鲜农家饭呢，开开眼界。”
允儿开心地点头，只觉得首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最会体谅人的人。
一行人再次回到贞淑家不久，雪花就慢慢飘落，玄成已经从镇上回来，买了一斤猪肉、一斤排骨，新义州农村居民的肉蛋还需凭票供应，要拿肉票和朝鲜币购买，缺一不可。
当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贞淑和贞淑妈端上热腾腾的炖肉排骨汤以及各种朝鲜风味的辣白菜、酱汤等等时，外面鹅毛大雪也沸沸扬扬洒落。
唐逸执意没有去坐小桌，而是和贞淑家人一起围坐在贞淑母亲房间的木炕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和贞淑家人聊天，允儿做起了翻译。
三名警卫在厢房开饭，唐逸叫了两次，见他们执意不肯上桌，何况桌子旁也确实坐不了这些人，也只得作罢。
唐逸随和地与贞淑一家聊天，但突然发现，李玄成的目光不时偷偷在允儿身上徘徊，那眼睛里男人的炙热可瞒不过唐逸，唐逸微怔，在他眼里，允儿是清纯可爱的女孩儿，但她的纯净使得人很难升起那种男人侵犯女人的念头和冲动。
李玄成心中却是又恨又妒，对允儿，他开始只是当姐姐的朋友看待的，虽然允儿很漂亮，但他也从来没什么想法，但去年夏天允儿来，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他清晰地记得允儿当时带给他的震撼。
贴身的纱裙衬托出允儿曼妙的曲线，高耸的胸部、裙摆下露出雪白的小腿，在阳光下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白色束胸和内裤的轮廓，当时李玄成欲火中烧，以后的日子，几乎每晚都在想象允儿和自己在一起的画面，对其他女人李玄成却是再没了兴趣，家里提了几次亲，他都一口回绝，却是一心琢磨怎么能打动允儿。当然，他也知道别说现在，就算允儿在部队时，自己也远远配不上她。但人有时候就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痴迷，现在看着允儿，李玄成再一次想起穿着白裙时允儿的动人姿态，他自不知道那件连衣裙是兰姐给允儿买的，更逼着允儿穿了一次，以后允儿就再没穿过。
而看到唐逸，李玄成心里一阵嫉恨又涌了上来，对唐逸和允儿的关系，贞淑一家自然心知肚明，想到唐逸占有了自己清纯可人的梦中情人，可以和允儿夜夜欢愉，李玄成就觉得血气上涌，心里更酸酸的。
一家人边吃喝边看电视，谁也没注意到李玄成的异样。
电视机是贞淑家唯一的奢侈品，十二寸黑白电视，也是允儿送的，画面倒很清晰，雪花不多，当然，对于看惯了液晶以及当时的伪高清电视画质的唐逸来说，就是另一番新奇的感受了。
正播放朝鲜新闻，电视荧幕上，漂亮而打扮朴素的播音员说了几句话，画面就切换成唐逸和朝鲜金副外相谈话的场景。
本来渐渐去了拘束，热火朝天闲聊的贞淑一家人突然就沉寂下来，都怔怔看着电视屏幕发呆。
允儿小声翻译，“首长，新闻是说金玄成副外相和您进行亲切友好的谈话，您在谈话里说，中朝友谊是鲜血凝结而成的，是牢不可破的友谊，中华民族和朝鲜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
最后又小心翼翼道：“还说，还说您最后祝愿最高领袖永远健康，伟大的领袖是您最尊敬的人。”
允儿已经不是当初的革命青年，虽然仍旧那么朴实可爱，但也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世界观，她对最高领袖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但也知道自己的首长爱人不大看得惯最高领袖的一些做法，更不会喊这种无聊的口号。
唐逸就无奈地笑笑，不过朝鲜官方新闻外面也没人当真，倒也不必去吹毛求疵。
见允儿低下头，似乎有些难为情，唐逸就笑着拍拍她娇嫩的小手，说：“国情不同，如果你以自己的国家为耻，那我带你回国内可就错了。”
允儿抬起秀丽的面庞，说：“我当然不会啦，我是怕……”她是怕首长爱人看轻自己的祖国，但这话也不必说出来了，听到首长反而开解自己，允儿感激之下，抓起唐逸的手就轻轻亲了一口，唐逸笑笑，拍拍她的小手，就将手缩了回来。
唐逸伸筷子去夹辣白菜的时候才发觉贞淑一家脸上都是惶恐，笑了笑道：“怎么了？我帽子太大了？”
允儿就扑哧一笑，却没有将话翻过去，免得破坏首长的威严形象。
贞淑一家自然是想不到允儿嘴里的首长竟然是和自己国家外长同一级别的领导，不管唐逸再怎么和蔼可亲地同他们讲话，他们却是再不敢胡乱出声了，只是规规矩矩地夹菜吃饭，而且金一泰、贞淑、玄成很快就说吃好了，下了桌，金一泰和贞淑就赶忙回家。
玄成出了门，就是叹口气，嫉妒气愤早已消失不见，原来，朴允儿是做了这种大人物的情人，李玄成有些无奈，更有些惶恐，自己幸亏没办出什么傻事，不然肯定会连累全家。
看了看方向，无聊地向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家走去。
贞淑家里，散了饭局，外面已经是大雪滔天，细密的雪粒一阵紧似一阵。
唐逸正从窗口向外望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接通，李光武唉声叹气，“早知道不带你下乡了，这样，你等着，我调直升机过去。”
唐逸笑道：“算了，天气恶劣，直升机也不安全，我在这睡一晚，明天再说吧。”
李光武道：“那行吗？”
“行的，没问题。”唐逸挂了电话，又拨号通知了蔡明，这才有些奇怪，对正忙着收拾碗筷的允儿道：“手机拿来。”
允儿自不会问为什么，就去房间拿了手机，唐逸看了眼，信号全无，而自己的手机信号虽然微弱，总算有一两个格，摇摇头说：“允儿，你该换手机了。这个兰姐，买手机也不会买。”早忘了手机是自己选的。
却不想允儿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不同意见：“首长，我，我用惯了，不，不想换。”
唐逸就是一笑，“你呀，感情太丰富，手机不过是个工具，也舍不得吗？”见允儿怯怯地低下头，就无奈地道：“算了，不换就不换。”
哦，允儿低着头答应一声。
唐逸又道：“雪大，今晚要住这里了，有房间吧？”
“有，可是，好吧。”允儿看着外面的大雪，虽然担心首长在这里会受冻，但也没有其它好办法。
允儿和几名卫士沟通了下，房间很快安排好，唐逸住东边的卧室，女兵和贞淑妈住西卧室，两名男卫士住厢房。至于李玄成，自从允儿来了乡下，他就一直住姐姐贞淑家。
允儿和女警卫冒着大雪从贞淑家抱回了一摞崭新的被褥，是陪嫁的嫁妆，一直没用过。
回到家，允儿帮唐逸铺床，女警卫就去烧火，唐逸从窗口看着两名男警卫一摞摞地将柴禾抱进来，就叹口气说：“别把人家今年的柴禾都烧光。”随即转头对允儿道：“走的时候给大娘家买一套煤气炊具吧。”村子里有一两户进城打工先富起来的农户已经开始用煤气罐。
允儿点了点头，就拍着铺好的褥子说：“首长，您来坐坐，行不行？”
唐逸看着铺得高高的红色被褥，笑道：“允儿铺的，那有什么不行的。”
允儿甜甜一笑，又去了外面，不一会儿搬了木桌过来，是吃饭的桌子，她铺上桌布，又从橱子里拿出几本书和笔记本放到了桌上，她在这里住了三天了，一直是女卫士和她睡这间房。
“首长，您看书吧，刚才婶婶叫我把电视搬过来，可我知道这里的电视节目您肯定不喜欢看。”
唐逸接过允儿递来的书，不等允儿来服侍，自己脱了鞋盘坐在桌前，允儿就将他皮鞋放好，也脱鞋上了炕，在桌子另一边跪坐下来，翻开笔记本说：“首长，外面烧水呢，我先改一改稿子，等水烧开了您再洗澡休息。”
唐逸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什么稿子？”
允儿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说：“是，是我写的小说，和出版社签约了，我想再改改。”
唐逸就是一愣，说：“出版小说？我怎么不知道？来，给我看看。”
允儿虽然难为情，怕首长笑自己，但还是听话地将笔记本递给唐逸，小声说：“我，我写得不好，就没和您说。”
唐逸皱眉道：“以后这种大事一定要和我说，上当受骗怎么办？”
允儿低着头，不敢吱声。
唐逸翻开笔记本，开始只是随意地浏览，但马上就是一怔，又从头细细读起，文笔清新，宛如允儿其人。而小说讲述的是发生在一名青春少女身边的一件件小事，没有情爱缠绵，没有激情四溢，淡淡的，如一汪清泉，在一个个小故事中阐述出主人公对当今社会的一些看法，而从那纯洁如水的主人公视角来看这个社会，开始唐逸只是觉得新奇，但看着看着就仿佛涉身其中，竟是觉得莫名的震撼，当他掩卷之时，就是轻轻叹了口气，看过这篇小说，竟然觉得心灵宛如被清泉洗涤，心中千般滋味一一飘过，更有些怅然若失。
允儿一直不好意思抬头，手抚弄着衣角也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唐逸感慨地道：“打动心灵的作品！允儿，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当红的美少女作家，不对，你的作品和她们的比，简直是一种亵渎。”
允儿惊喜地抬头，说：“首长，您喜欢看？”
唐逸点点头，说：“写得真好，允儿，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允儿满心甜蜜，又有些害羞，低着头不说话。
唐逸又翻开笔记本，笑道：“我再看一遍，你的作品有很多人生哲理啊，我这个满身污垢的俗人需要被点化一下。”
允儿不好意思地又低下头，随即轻呼一声，说：“水早就烧开了吧，我去拿。”
唐逸随意地点点头，也没在意。
水早就烧开好一会儿，允儿不出去，自然没人来打搅他俩。
等女卫士抬进来一个大木盆，允儿又一壶壶热水地往里倒水的时候，唐逸才怔住，说：“干什么？”
允儿一边倒水，一边怪不好意思地说：“首长，这里条件很简陋的，没有淋浴，您暂时将就一下。”顿了顿说：“我，我帮您搓背，能洗干净的。”
唐逸苦笑。
等放好水，允儿摆好香皂、新毛巾，新内衣，女卫士早退了出去，允儿就道：“内衣是贞淑爱人的，没穿过。”
唐逸点点头。
“首长，我帮您脱衣服。”允儿又走过来帮唐逸褪衣服，倒是落落大方。
少女清香扑面，唐逸就摆摆手，“我自己洗，像你说的，凑合一晚，没什么。”
允儿知道唐逸脾气，虽然眼神有些黯淡，还是点点头，乖乖地出去，带上了门。
唐逸坐在木盆里，胡乱地洗了洗身子，擦干净，换上麻布睡衣睡裤，硬邦邦的，皮肤有摩擦的异样感觉，唐逸就无奈地摇摇头。
屋内烧得倒是火热，穿着睡衣睡裤也不觉得冷，唐逸就喊了允儿一声，很快允儿就进来收拾残局，和女卫士一起将木盆端出去，拿抹布抹干净地上水渍，又说：“首长，我洗个澡就回来。”
唐逸微微点头，看情形也知道要和允儿一屋睡，总不能要允儿和女卫士、老大娘三个人挤一间房。不过允儿极为听话，和她以前也住过一屋，倒没什么心理负担。
唐逸又拿起允儿小说的手稿看，越看越是赞叹，文字轻灵，令人手不释卷。
门咯吱一响，允儿走了进来，长发湿湿的，清新的香气马上充斥整个房间。
允儿又回手带上门，轻盈地坐到木炕上，她没有穿袜子，雪白的小脚不带任何修饰，却是晶莹如玉，更显得可爱秀气，唐逸就笑着将笔记本递给她，说：“给，今晚你不许睡，就改一晚稿子吧。”
允儿却是嫣然一笑，说：“我就知道首长会这么说。”
唐逸道：“要不你睡，我帮你改改手稿。”
允儿摇摇头，就拿起笔记本看起来，唐逸拿起允儿的中文版朝鲜革命小说，无聊地翻着，抬眼，却见允儿小脸红扑扑的，唐逸就道：“热就脱了风衣。”
允儿一怔，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唐逸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允儿就站起身，将披着的黑白格风衣脱掉，露出里面洁白的睡衣睡裤，面料有些类似绸子，光滑闪亮，贴在身上，曲线玲珑，使得允儿清纯中多了几分娟秀的少女动人风情。
唐逸和允儿在桌子两旁相对而坐，各忙各的，过了一会儿，唐逸发现允儿不时偷偷抬眼看自己，不由得笑道：“怎么了？有事就说。”
允儿就怯怯地低下头，说：“我没事。”
“知道你有事，不说我可生气了！是不是想咨询稿费的问题？怕上当？放心，回黄海我再找人帮你和出版社谈，让你一次就能发家致富，以后啊，我还得跟你要钱花呢。”
允儿欢快地道：“我的钱都给首长。”
唐逸笑道：“那可不成，你又不是卖身给我了，没有那道理。”
允儿脸色就黯淡下来，慢慢低下了头，轻声道：“其实，其实我刚才是想说，首长可不可以抱抱我，我，我好想知道，被首长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看着允儿黯然神伤的模样，唐逸一阵不忍，随即就笑：“这有什么？来吧，今天就抱着我们允儿看稿子，咱俩一起看！”说着话伸开双手做拥抱状。
允儿马上笑了，神采飞扬，兴奋地跳起来，但等绕过桌子跑到唐逸身边时又停下，小声问：“我，我真的可以？”
唐逸笑着点头，允儿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唐逸怀里。
唐逸伸手轻轻抱住允儿柔软的腰肢，明显感觉到允儿身子一颤。
唐逸没说话，允儿也不说话，打开笔记本看稿子。
其实搂到允儿，唐逸已经后悔，虽说平时的允儿很难令人升起邪恶的念头，但现在交臀叠股，耳鬓厮磨，其香艳难以名状，隔着薄薄的睡衣可以清晰感觉到少女身体的柔软、滑腻和那诱人的弹力。
好半天，允儿也没能翻到第二页，而唐逸也慢慢觉察出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是想压下那念头，顶着少女诱人的翘臀，欲念却是更加蓬勃高涨。
允儿柔软的身子起了阵阵颤栗，终于，笔记本啪嗒掉在了桌上。
唐逸一惊，刚想放开她，允儿清纯秀美的脸蛋却是贴在唐逸脸上，呢喃道：“首长，我，我怎么这么热？”
娇颜柔嫩，甜香扑嘴，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将嘴贴了过去，轻轻吻在允儿小巧的红唇上，允儿却是一下从意乱情迷中惊醒，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唐逸，她从来没想过首长会主动吻她，惊吓之下，早忘了该怎么回应，唐逸舌头却已伸进她香甜的小嘴里，去纠缠她那柔滑灵巧的小香舌，用力吸吮，好像恨不得将她吞进肚里。
几分钟后，唐逸放开允儿，微微一笑，允儿大口喘着气，清澈的大眼睛却是傻傻看着唐逸，不知道首长是什么意思？唐逸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难得自己主动，允儿却偏偏就好像少了一根弦。
但思及允儿这些年度过的青春岁月，唐逸也知道，允儿是不可能像正常女孩子那样去交男朋友了，一来她自己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二来允儿身上的秘密也使得自己很难放心真正放手。
而允儿干涸的精神世界里，成为自己的爱人大概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虽然有些病态，这却是事实存在。
唐逸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后悔，更不会半途而废，伸手就去解允儿胸口的睡衣纽扣，允儿下意识一躲，随即才明白过来，惊喜地喊：“首长！你，你是想我做你的爱人？”
唐逸就嘘了一声，木墙很薄，隔壁就睡着贞淑妈和女军人，声音太大她们可是能听到。
允儿急忙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动作可爱极了。
唐逸伸出手，慢慢解开允儿睡衣纽扣，随着扣子被一个个解开，允儿白皙的肌肤慢慢裸露，唐逸的手也颤抖起来，以往的几名红颜，都是在种种特定条件下和自己发生了关系，而允儿，是第一个令自己有偷情感觉的女孩。至于不想令允儿孤独一生到底是自己早就想占有她的借口还是真实想法，唐逸自己也搞不清。
允儿的睡衣从肩头滑落，露出凝脂般的玉肩，唐逸呼吸粗重起来，伸手，就拽住允儿裤脚，允儿轻轻抬了抬身子，任由唐逸将自己的睡裤脱掉。
除了雪白的轻纱束胸、轻纱亵裤，允儿全身上下不着一缕，露出令人热血沸腾的雪白胴体，清纯诱人至极，就好像等待采摘的天使。
允儿有些害羞，轻轻别过了身子，丰满的酥胸紧紧裹在雪白轻纱内，腰身却是细瘦而颀长，后背雪白光洁如玉，使人不禁想强行从背后搂住让她无法抵抗。
唐逸轻轻一动，允儿已经顺从地躺在了红色锦被上，雪白的胴体，鲜红的锦被，给人一种极强烈的视觉冲击，唐逸全身血液沸腾，慢慢压下……
允儿是不安的，虽然她第一次和唐逸见面就是在招待所的床上，但那时候她对唐逸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作为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而随着和唐逸的相识相知，她已经义无反顾地喜欢上这位年轻、睿智而又体贴的首长爱人。
现在的她心如鹿撞，一时欢喜得无可名状，一时又惶恐得难以言表，因为她担心，担心首长不喜欢她的身子，不喜欢她的服侍。
看着咬着嘴唇，紧张不安的允儿，唐逸突然有种大灰狼欺负小白兔的感觉，虽然隐隐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却又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终于，允儿如同雪白的小羊羔，赤裸裸不着一缕地躺在了红色锦被上，怯怯地看着唐逸，唐逸粗重的喘息，身子颤抖着，慢慢伏了上去。
“啊！”允儿痛呼一声，雪白的小手突然拼命地抓紧了红色锦被，很快，就被唐逸的大手五指交叉，紧紧握住。
红色锦被慢慢抖动，由慢到快，唐逸尽情地欺负着身下怯生生的美丽小羊羔，允儿身子很软，但不是兰姐的那种绵软，是充满了张力的柔软，从小接受舞蹈训练，到现在也从没丢掉功课的允儿，其身体之柔软程度比那些芭蕾舞大师也毫不逊色。
在唐逸身下，允儿轻轻扭动着，是女人的本能，尽管生涩，却已经令唐逸骨头酥麻，尤其是盘在唐逸腰际，允儿那可以扭出美妙舞姿的双腿，轻轻动呀动的，那种滋味简直就要人的命。
唐逸拼命地冲刺，本来因为疼痛而清醒，小心翼翼取悦唐逸的允儿渐渐迷离，天籁般清脆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唐逸身下，允儿渐渐瘫软，任由唐逸像揉面条一样将她柔软的娇嫩身体揉来揉去，尽情地征服和疼爱……
允儿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全身充满难以言喻的快感，一浪高过一浪……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透进来，唐逸慢慢睁开了眼睛，怀里软玉温香，允儿正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唐逸就是微微一笑：“早醒了？”
允儿点点头，怯怯地问：“首长，我，对不起，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首长，我，我下次不会了，您别生气。”
唐逸怔了下，随即苦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挠挠头，笑道：“你表现得很好，你，你那是正常反应，要是从头到尾都能清醒我才生气呢！”
“啊？”允儿就开心地笑了，终于成为了首长亲密的爱人，而且首长说自己“表现很好”，允儿心里幸福甜蜜，就拼命地抱住唐逸身子，在唐逸胸口用力亲了一下。
就在唐逸想搂住她再缠绵一会儿时候，允儿已经很技巧地从被子里钻出，而又没有令寒冷吹进，允儿快速地穿起衣服，说：“首长，我去帮您打洗脸水和漱口水，还有，还有冲澡水……”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手机开机，已经九点多了。

第三十章 突如其来的碰撞
正月十五晚，新义州答谢暨欢庆元宵酒会在新义州大饭店贵宾宴会厅举行，朝鲜内阁成员国家计划委员会委员长赵大奎以及新义州党政军领导人与众多嘉宾欢聚一堂，庆节日，叙友情，话发展。
新义州行政长官杜鹃致辞，代表新义州政府向在座嘉宾以及关心、支持、帮助新义州经济社会发展的各界人士致以节日的问候，对新义州工商界人士和企业负责人一年来积极应对各种挑战，不懈努力取得的可喜成绩表示充分肯定和衷心感谢。
酒会上，与会人员还观看了新义州方面安排的精彩文艺节目。
当看到穿着民族服装的小姑娘跳起欢快的舞蹈时，唐逸不禁想起了和允儿的初识，微微一笑，拿起红酒慢慢咂了一口。
……
温暖如春的客厅，唐逸惯例坐在沙发上，和宝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今天人很齐，李婶，兰姐和允儿都在，刚刚吃过饭，兰姐和允儿在厨房刷洗碗筷，李婶回房间听她的戏曲，唐逸就和越发俊秀可爱的宝儿天南海北地闲聊。
唐逸十六就回了黄海，第二天，允儿也跑了回来，正式成为首长的亲密爱人后，允儿在新义州再也待不下去，急急地就回了国。
厨房里，兰姐不时打量允儿，总觉得允儿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
在家里，允儿穿着洁白的家居服，小白袜子趿拉着秀气的兰花拖鞋，清纯可爱，又有一点点小女人的感觉。
唐逸看着厨房里允儿苗条的身影，心就有些热，咳嗽两声，喊道：“允儿，来我房里，我帮你再看看那稿子！”
允儿身子就一颤，乖乖哦了一声，就洗了手，低着头从厨房出来。
唐逸就对宝儿笑道：“我去帮你允儿姐姐看看她的小说稿，你好好学习知道吗？”
宝儿却是怀疑地看着唐逸，娇嫩的小声音就有些不满，“看稿子不可以在这里看吗？叔叔，你是不是想偷偷给允儿姐姐好东西？”
唐逸好笑地拧了她小脸一把，就向外走去，允儿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来到隔壁，允儿进屋，刚刚关上防盗门，唐逸就伸手抱住了她柔软的腰肢，轻笑道：“想没想我？”
允儿乖巧地点头，唐逸微微一笑，吻上了她嫣红的小嘴。
一楼客房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唐逸再次占有了乖巧可爱的允儿，看着听话的允儿在自己身下努力地取悦自己，又被自己慢慢征服，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大床咯吱咯吱地响着，一对白净的可爱小脚高高举起，死命扭动着，纠缠着，甚至，好像灵蛇般缠上了唐逸脖颈，引领唐逸享受着那别样的刺激……
允儿昏昏沉沉醒来，呀一声惊呼，就急忙坐起身拉过浴巾，毛毯滑落，露出她曼妙的雪白身子，唐逸笑道：“干嘛？”
“兰姐，兰姐会知道的，还有宝儿，刚才她还问我呢。”允儿一边说，一边勉力地拿起浴巾披上，挣扎着下床。
唐逸就笑着拉过她，说：“今晚在这儿睡吧，没事，兰姐早晚都知道，不用管她。”
允儿嗯了一声，就乖乖躺好，首长说不用管那就不用管的。
但允儿仍然觉得不安，或许，是因为这里二楼就是首长和他真正爱人的寝室吧。允儿小心翼翼道：“我，我就睡一小会儿。”
唐逸笑着点头，允儿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早晨，唐逸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允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见唐逸醒来，允儿就小声道：“首长，我想给你煮早餐的，但，但这里的东西我又不敢碰。”
是啊，允儿就是客厅沙发都没敢去坐一下，醒来后只是在一楼洗漱间冲了个澡，因为这个洗漱间开始首长就抱着她进来洗过澡，所以允儿才敢进来用，尽管如此，允儿还是细心地将洗漱间冲洗了一遍，这才回了客房，就一直乖乖待在客房等唐逸醒来。
唐逸笑笑：“不用煮饭，你休息一下，我下楼去买。”随即拍拍头，说：“兰姐那儿应该有早点，我去拿给你吃。”
允儿忙站起来，说：“那我去拿。”
唐逸伸手拽住她皓腕，允儿不敢挣扎，就顺从地坐在床上，唐逸披了浴巾，下床准备冲澡，允儿又问：“首长，那我今天都在这里等你吗？”
唐逸微愕，转身看向允儿，允儿一脸理所当然，唐逸心中莫名一酸，原来，允儿终究没有怎么改变，还是以前那个穿着民族盛装，跳着优美舞蹈的小姑娘。轻轻拍拍她的头，唐逸柔声道：“允儿，你听好了，我就说一次，你不是我的泄欲工具，你要有自己的生活，想我了就给我打个电话，遇到喜欢的人也可以离开我……”见说到这儿允儿脸色一黯，唐逸就笑：“当然，你真喜欢上别人，我会吃醋的！”
允儿马上开心起来，欢快地道：“首长，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我就喜欢你。”
唐逸点点头，说：“总之你开心就好，还有，如果，如果以后我找你……，你心情不畅或是不想的话都可以拒绝……”说着就有些挠头，怎么这个也要教她吗？
允儿却没大听明白，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迷惑地看着唐逸。
唐逸就摇摇头，说：“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允儿啊，你要活得快乐，好吗？”
允儿用力点点头，说：“首长，我这几天可开心了，每天都梦到首长呢。”
唐逸微微一笑，说：“我去洗澡，然后咱俩一起过去吃早点，以后啊，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不要怕我忙知道吗？”
允儿露出欢快的笑容，使劲嗯了一声。
……
坐在餐桌上，宝儿大眼睛咕噜噜乱转，怀疑地盯着唐逸和允儿看。
允儿倒是不在乎，忙着帮唐逸剥茶蛋，吹凉水蟹粥。
唐逸却有些尴尬，兰姐也看了出来，用汤勺就敲了宝儿头一下，说：“好好吃饭！”
宝儿捂着小脑袋，愤怒地盯着妈妈，唐逸被逗得一笑，说：“宝儿，你脚趾头上的彩甲去了没？”
先发制人，用来对付小小的宝儿自是绰绰有余，果然宝儿就苦了脸，小声道：“叔叔，你也说漂亮，说我可以涂的，同学和老师又看不到。”
唐逸板着脸道：“我是说放假可以涂，至于开学后嘛，再看吧！”
宝儿就哦了一声，开始乖乖喝粥，更为叔叔如果真的不让自己涂漂亮的彩甲发愁，至于允儿姐姐昨晚是不是和叔叔有什么色色的勾当倒是顾不得了。
“允儿啊，我给你个电话，回头你和他联系下，他会同出版社再谈谈。”唐逸说着话就四下看，兰姐忙起身，跑到客厅把唐逸的包拿了过来。
唐逸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允儿，允儿看了眼，小心收好。
唐逸就笑着对兰姐道：“咱们家可要出大作家了，兰姐，你要多努力喽。”
兰姐送上甜甜的笑：“我哪能跟朴小姐比？在咱们家啊，我就做好家务活，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兰姐借杆爬，听唐逸张嘴闭嘴咱们家，她就奓着胆子也来了句咱家，见唐逸没什么反应，反而微笑点头说：“找得准自己的定位，很好。”兰姐心下窃喜，看来这咱家的名分是要坐实了。
兰姐对昨晚允儿和黑面神去了哪儿，去做什么心知肚明，对允儿就更加亲热起来，刻意关心了几句允儿的生活和学习情况。
当问起允儿小说都是在哪儿写的时候，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在图书馆阅览室定了固定单间，每天晚上都去那里写的。”又小心地问唐逸：“首长，我是不是太奢侈了？”
唐逸笑笑：“怎么会？要有个好的环境才利于创作嘛。”
允儿这才松了口气，说：“就是，就是每个月要八十块，太贵了。”
黄海大学图书馆是去年落成的十三层楼，藏书量在整个鲁东来说可列三甲，图书馆馆长开风气之先，勇于创收，专门拿出一个楼层开设单间阅览，将二楼阅览大厅扎出一个个单间租给学子们，每个月八十块，学子们却是趋之若鹜，毕竟价钱不贵，又有这么个单独学习的好环境，家境宽裕些的学生租阅览单间学习的倒是不少。
唐逸看允儿心疼的样子，就是一笑，说：“未来的大作家为这么点钱发愁，将来说出去可是会笑死人。”
允儿又欢喜又羞涩，低下头不吱声。
兰姐却是道：“才八十块钱，环境肯定好不到哪去，我看啊，还不如回家来写呢。”
允儿道：“图书馆安静呀，而且环境不错的，还有网线接口呢。”
兰姐啊了一声，说：“那能聊qq？”兰姐也属于最早接触网络的人群，在唐逸熏陶下，早早接触了网络，而且她卧室就有电脑，也联了网，不过兰姐就新鲜了一会儿，现在上网就是看看一些网站的女人频道，因为很小资，符合她的品味，至于QQ、聊天室等等，她实在没兴趣，和一帮不知所谓、在网上充大头的人有什么好聊的？
允儿点头，说：“能，小琼前几天还和几个朋友商量，想合伙买台电脑呢。”小琼是允儿在黄海大学唯一的朋友，唐逸倒是听了几次这个名字了。
看着允儿这位昔日的革命青年和兰姐聊网络聊得热火朝天，唐逸就有些感慨，怔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对兰姐道：“去书房拿个笔记本出来，拿那个苹果的，造型很漂亮的那个，适合女孩子用。”
兰姐答应一声，忙去了书房，过了一会儿，拎着笔记本包出来，唐逸接过，拉开拉链看了一下，就满意地点点头，兰姐办事确实贴心，本来苹果机是没开封的，而兰姐自然猜得到是自己拿给允儿的，就开了封，将本子和需要的资料光盘等放进了包里，这样允儿可以拿起就走。
唐逸就将黑包向允儿面前一推，说：“拿去吧，用这个上网，查资料啥的也方便。”
允儿接过，开心地道：“谢谢首长。”
宝儿嘟着嘴，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允儿坐在她对面，好像听到了一点儿，就说：“宝儿，等允儿姐姐收到稿费，帮你买台好的。”
允儿单纯可爱，宝儿虽然眼界甚高，却一直都很喜欢尊重她，在那儿瞎嘟囔也不过是为了引起唐逸的注意，这时倒有些不好意思，拽着耳际飘落的小花辫，低头不吱声。
唐逸有些好笑，就对兰姐道：“回头找找网通那边，帮宝儿房间也连上网，再带宝儿去书房选一款她喜欢的本子。”
唐逸书房有七八台笔记本，都是参加一些商业活动商家送的，唐逸虽然接了，但都叫蔡明按批发价给了钱，这两年，好像送笔记本很盛行，比较知识化，和行贿扯不上关系，不过崔书记等等市领导收到大多是交了公，配给单位使用，到这个层次，已经很少有人在乎这点小便宜。
唐逸却是都留了下来，准备送人用的。
听到唐逸要给宝儿房里装网线，又要送她笔记本，兰姐就有些不情愿，怕宝儿以后就知道贪玩，又不敢说，低着头不吱声，第一次对唐逸的行为表示无声的抗议。
唐逸自然清楚兰姐心里的小九九，不由得一阵失笑，觉得兰姐有时候也蛮可爱的，就对宝儿道：“宝儿，以后每周就三个小时上网时间，知道不？”
宝儿小脸早笑成了一朵花，拼命点头，满头精致漂亮的小花辫摇摆，可爱极了，和孩童时满头辫子不同，现在的宝儿既有小公主的可爱，又带了那么一些时尚少女的前卫风格。
见唐逸盯着自己的发型，宝儿就捂着头愁眉苦脸地说：“我知道的，过几天就去理发。”
唐逸点头，说：“开学可没几天了，别像个混混似的去学校。”
宝儿就嘟起了嘴，令唐逸心中偷笑，现在偶尔批判批判宝儿也是一件乐事，宝儿是不会真生自己气的，不是吗？
……
常委会，仍旧是烟雾缭绕，不过唐逸已经渐渐习惯，看起来唐逸好似在聆听宣传部长张强的发言，实际上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开始的巴黎之行上。过两天，就要去巴黎国展局总部进行最后的申办陈述了，唐逸翻着手里的材料，默默思索着还有什么不完备的地方，至于这次的常委会，没有什么重要的议题，只是到表决时举举手，除此之外，唐逸并没有怎么发言。
张强汇报了市委宣传部《关于大力支持基层文化基础设施建设的决议》，主要内容就是市委宣传部决定每年拨款三千万，支持基层、尤其是农村文化基础设施建设。
在崔敬群表示支持后，议题很快举手表决通过，这种决议，尤其是一些工作报告，能拿到常委会来就说明已经定了调子，举手表决的话，几乎没有不全票通过的。
张强坐下后，黄向东就看向了崔敬群，说，“还有一项人事任命需要提交常委会讨论。”
唐逸就是一怔，却见崔书记微微点了点头，看表情好像早就知道。
黄向东就转向了大家，说：“是市财政局局长的提名人选，大家都知道，马有福局长去了党校学习，但前几天组织部接到有福局长的电话，财政部人事部门刚刚和他谈了话，有福局长很可能调任财政部农业司副司长，大家都知道，财政工作是多么重要，古代也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说法，而我们黄海是个大市，财政调度关系着黄海发展的方方面面，申博期间财政工作更不能出一点差错，实在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的干部来掌舵，以前有福局长就做得很好嘛！”
“当然，我不是质疑雅月同志的工作能力，但她毕竟是个女同志，年纪又小，刚刚来黄海没多久，以前有福局长虽然在北京，也可以帮助她拿个大方向，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因为是申博期间，财政工作繁重，有福局长因为怕影响黄海财政工作，所以他已经递了辞呈，让我们能尽快考察合适的人选。”
说着黄向东就点点头，“高风亮节，在这一点上我是很佩服有福同志的，从不计较个人荣辱得失，一心只为大局着想。”
唐逸听着黄向东滔滔不绝，默不作声，马有福倒是左右逢源，递辞呈，自然是那一边早就将他的位置安排好了，农业司副司长吗？党校期间挂个副司长，结束培训可能会提一提吧？
而马有福的辞呈想来会和财政局局长候选人一起在人大常委会表决，倒是兵贵神速。
唐逸慢慢端起了茶水。
接着黄向东就看向了崔敬群，崔敬群点点头，说：“那就表决一下吧，同意马有福同志辞去财政局局长、拟任财政局副巡视员的同志请举手。”
唰，会场里十二名常委，举起了七八只手，崔敬群道：“通过。”
其实不管市管干部辞职也好，任免也好，好似和市委常委会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人大常委会最终决定，实际上，所有任免都要通过党委常委会讨论，而人大常委会反而是走个过场。
黄向东就接着介绍了组织部考察的拟兼任财政局局长李阳的情况。
李阳现任市长助理，在唐逸调整分工前分管工作是协助常务副市长周文凯分管财政工作。
李阳虽然话不多，但据唐逸了解这人和那边走得尤其近，这也是唐逸将他打入冷宫的原因。
黄向东讲完，会场就沉默下来，批准马有福辞职是一回事，真正让谁上就是另一回事，财政局局长，这个位置太敏感了，尤其是，谁都明白，黄向东搞突然袭击，就是要卡唐逸的脖子，如果一个市长财政大权都把握不住，那可说是寸步难行。
崔敬群就看向了唐逸，说：“市长，说说你的看法吧。”
唐逸盯着崔敬群眼睛看了一会儿，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崔书记这个人，实在很难看透。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心里有些发苦，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并不是自己能事事把握，如今面对一个身后同样强大的团体，感觉，果然不同。
如果是在安东，那些干部怎么也不可能暗度陈仓，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在部委搞出这些花样。
而现在，在自己最可靠的盟友警备区李司令缺席会议的情况下，就要和黄向东进行一场正面的碰撞，而自己，在黄海甚至根本没建立起像样的圈子，就算比较靠拢自己的纪委曾书记甚至张定中，自己都不知道在这种碰撞下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唐逸心里又苦笑了一下。
但在旁人看来，唐逸是淡然的，是无所畏惧的，他慢慢放下茶杯，简短而清晰有力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暂时放放吧，一直以来，都是雅月同志主持财政工作，而且她做得很好，何况申博工作处在关键时刻，雅月同志一直在申博工作小组，熟悉情况，可以很快地处理一些意外变动，我的意见是等下个月国展局表决之后，我们的申办工作告一段落，那时候再讨论财政局局长人选为宜。”
会场里更加沉寂，因为唐市长，应战了！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拿本子写着什么，也有人饶有趣味地打量唐逸，这个人，是政协主席何瑞祥。
王丽珍在这一瞬几乎笑出声，她以为唐逸很高明，明知道必输，会轻轻放下，却不想唐逸宁可遭受更大的羞辱也不认输。
崔敬群点点头，转向大家，“都说说吧！”没有要大家举手表决，而是用各自发表意见的方式进行讨论，或许是因为这项任命实在太敏感了吧。
王丽珍首先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她细声细语地说起李阳在财政系统的工作经历，着实夸奖了李阳一番。
接着，人大主任林卫国、纪委书记曾庆明，宣传部长张强、统战部部长吕臻各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除了曾庆明表示需要慎重考虑，其余三名常委都表示支持。
常务副市长周文凯一直低着头，但他注意到，王丽珍眼神频频向这边看，无奈下只好表态：“李阳同志我还是了解的，工作踏实又勇于开拓，是位很有能力的干部。”
王丽珍眼里笑意更盛，慢慢拿起了茶杯，拿到了六票，大局已定。
没有表态的只剩下市委秘书长钱有智、政法委书记张定中以及副市长赵恩鸿。
赵恩鸿看了看唐逸脸色，掐灭手中的烟蒂，笑呵呵道：“李阳的工作能力那是没的说，由他挑起财政这一摊我很赞成，不过嘛，我同样认可唐市长的意见，现在正处于申博的关键时期，临阵换将是大忌，衡量一下利弊，我觉得还是放放好，放放好啊！”
王丽珍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骂了声老狐狸，左右逢源。不过胜券在握，倒也不大在乎赵恩鸿的态度。
张定中放下了手中的笔，刚想表态支持唐逸来走个过场，钱有智却抢先发了言，“我是支持唐市长意见的，特殊时期就要特殊对待，一切要为申博让路嘛！”
大家都怔住，包括崔敬群，都向钱有智看了过去，却见钱有智一脸微笑，继续低头翻文件，好像刚刚只是在普通会议很正常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完全不知道他的表态会引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唐逸只是低头喝茶，好像发生的一切他都了然于胸。
张定中怔住，他成了最后一个发言的，虽说就算他支持唐逸，唐逸一方也只有五票，但这不吝于将皮球踢给了崔书记，殊为不智。
张定中拿起茶杯喝水，会场中除了咂水声，纸张翻动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终于张定中放下了茶杯，唐逸一直没向他这边看过来，但愈是这样，张定中愈发知道，今天的抉择至关重要，关乎他今后的前途命运，不会再有从头来过的机会。
张定中嘴唇动了动，终于出了声，“我支持唐市长的意见。”说出这句话，张定中整个人也彻底轻松下来，看向唐逸，他微微一笑，他知道，从此以后，他正式打上了唐派的烙印，而黄海两大阵营将会展开的殊死搏斗中，自己将会和这个年轻的市长紧密联系在一起，荣辱与共。
看着默默喝茶的唐逸，张定中突然觉得很有信心，刚才抉择前的焦虑不翼而飞，如今的唐逸，似乎越来越能带给他的朋友、盟友以及部下一种莫名的信任。
六比五。
黄向东眼皮再次垂了下来，王丽珍惊讶得无以复加，实在想不到有十足把握的常委会会开成这样，一场料想中一片倒的局面变成了现在的势均力敌。
王丽珍甚至有些惊慌，一种面对前所未有强大威胁的恐惧，看着唐逸，到现在，她才深刻理解到，为什么，人们要将他和他相提并论，这个年轻的市长，似乎比起他，真的毫不逊色！
崔书记默默放下茶杯，他看了钱有智和张定中几眼，眼中意味复杂难明，然后，转头对黄向东道：“向东啊，那就放放吧。”
黄向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个结局他早已经猜到。
一场偷袭演变成现在的局面，以崔书记的性格，自然会将争议颇大的议题压下，慢慢研究其中的人和事。
出会场的时候，赵恩鸿嗓子就有些苦，他看到了王丽珍冷冰冰的眼神，知道王丽珍将这次失败算在了自己头上，想起这个恶婆娘毒辣的手段，赵恩鸿就长长叹了口气。
唐逸没有和哪个常委单独交谈，而是很快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很多事，他都要认真捋一捋，好好想一想。
这场突如其来的碰撞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在唐逸的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他执意要和黄向东碰一下，就是要看清黄海的局势，看清几位和自己靠近的常委的态度，本来，他是准备接受失败的，但他同样知道，或许，有人会帮上自己。
站在窗口看着楼下进出的工作人员，唐逸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你好。”赵雅月柔和的声音响起。
唐逸笑道：“谢谢你的帮忙了。”
赵雅月有些惊讶地说：“帮什么忙？”
唐逸道：“钱秘书长……”
赵雅月啊了一声，说：“今天有常委会是吧？钱叔帮你了？”又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和钱叔认识，我没告诉过你啊！”
唐逸笑道：“你自己问他吧，别忘了帮我说声谢谢。”
唐逸一直就觉得，赵雅月能来黄海任财政局常务副局长，不可能只是因为黄海有了缺，在黄海甚至鲁东肯定是有些人会照顾她的，果然，所料不错。
钱有智，一直就听说他省里很有些人脉，现在看，这个人倒是颇不简单。
唐逸并不着急去结交他，他的支持只是因为涉及了赵雅月，而并不是真的想向自己靠拢，自己如果捡到宝似的贴上去未免被人看轻。
不过争取令赵雅月主持财政局工作时间更长一些，为她的仕途储备够分量的履历，这点他倒是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目标，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办公室门被哒哒敲响，随之蔡明拧门进来，他喜滋滋地送来一份文件，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
怨不得他开心，刚刚秘书处女秘书小张打来了电话，小张年纪不大，蔡明那时候又喜欢嬉皮笑脸和机关里年轻的女同志逗趣，两人私交倒是很好。
小张刚才就在会议室，当然，工作是为领导斟茶倒水。
她打来电话绘声绘色地讲了常委会的经过，那场激烈的碰撞，令小张大开眼界，以往总觉得常委会就是走个过场，却不想原来是硝烟弥漫。
机关工作人员大多讨厌王丽珍，小张也不例外，说起王书记脸色铁青地走出会场，小张就嘻嘻哈哈地笑，“唐市长真行，蔡明，真羡慕你，跟了这么一个厉害的领导。”
蔡明当时得意地一笑：“那还用说，得，改天再聊，我去看看领导有没有吩咐。”
“你就牛吧你！”小张气呼呼挂了电话。
而在小张和蔡明通电话之时，刚刚常委会上的较量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那些够分量能够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这些干部们都是极为震惊地发现，原来唐市长不知不觉已经在黄海建立了自己的圈子，而且是一个强大到足以应付黄向东挑战的圈子。

第三十一章 陈述和搬迁
二月中旬，巴黎国展局总部，黄海申博代表团向国展局执委会做了黄海2002年世博会申办工作陈述报告。黄海申博工作领导小组组长、黄海市市长唐逸在报告中表示，黄海有信心、有条件、有能力出色地办好2002年世博会。国展局执行委员会主席萨拉齐等17位国展局执行委员听取了黄海市的陈述报告。
唐逸用流利的英语做陈述报告，当一位西班牙执行委员提出一点疑问时，唐逸甚至用原汁原味的西班牙语回应了他的问题，令西班牙执委笑容满面。
黄海申博工作领导小组秘书长于亮向国展局执委会介绍了黄海申办工作的具体情况，包括黄海申博工作小组的组织结构、“节能、环保、绿色、人文”的申办理念、世博园场馆规划以及黄海市民积极学习英语、投身环保，以实际行动支持申博等情况。
申博工作小组秘书李雪是一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漂亮文雅，为各位执委现场解说世博园具体规划、黄海各种环境指标以及正在建设中的生态小区，全3D演示，与真实影相结合，效果极为逼真，是唐逸请老妈旗下顶级3D小组制作，加上李雪的解说，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总体来说，整个申办陈述尚算成功，与此同时，黄海市歌舞团、杂技团也来到了巴黎，这也是黄海市一系列宣传活动的内容，当然，歌舞团、杂技团都特意聘请了国内顶尖的表演艺术家临时加盟，在巴黎香榭丽舍大剧院表演了融合了中国杂技、民族歌舞的音乐剧《大海之舞》，受到了国展局各机构成员以及巴黎各界人士的一致好评。
……
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装饰豪华的房间内，唐逸站在蓝色玻璃落地帷幕前，俯览浪漫巴黎全景，如一条蓝带般漂亮的塞纳河蜿蜒曲折，仿佛就在脚下。
黄海申博代表团下榻于纽约大酒店。巴黎的纽约大酒店主要由酒店大楼和低座组成，低座用作赌场、购物商场和表演秀用途，巨型招牌牌坊则以巴黎热气球为造形。整个大厦气势宏伟，又充满了法国浪漫风情。
巴黎纽约大酒店共有三千多间宽敞客房，从内到外都很有法国意味，酒店的豪华风格、精巧工艺和完美的细节卓越非凡。客房装饰华丽，欧式家具，豪华大理石浴室，是幽私美妙的世外桃源。
唐逸等代表团成员住在二十五楼的豪华套房，安全方面，除了代表团随行的四名武警战士外，巴黎警方也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正在遐思的唐逸，走过去从猫眼看看，门外是副市长贾跃军和秘书长邓文秩，唐逸打开门，请两人进了客厅。
唐逸住的是两间卧室的套房，蔡明住那间较小的卧室，唐逸在客厅饮茶思考时，他就待在卧房里整理资料，听到门铃忙出来，帮贾跃军和邓文秩冲咖啡。
唐逸坐到了他俩对面，笑吟吟问：“怎么样？”
这两天，贾跃军和邓文秩每日拜会国展局执委会各个执行委员，向他们展开游说工作，因为这种国际性组织里，有些执行委员是有能力影响到一批成员国代表的取舍的。
贾跃军摇摇头，一脸苦笑道：“真是想不到，非洲国家的执委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两名执委都直接问我可不可以解决他们子女亲属在欧洲留学或者定居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我觉悟不够，错误理解了他们的意思。”
唐逸笑笑，又看向了邓文秩，邓文秩摊开手，做了个很西方的无奈表情，说：“我走访的执委还好，算是认真地聆听了咱们的主张吧，但是英国执委威廉提了一些很难理解的要求，我看是刁难，至于他常常谈到喜欢国内的玉器，是不是暗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蔡明虽然不敢插话，心里却诅咒了一句死鬼子，怎么都他妈这个德行。
唐逸微微蹙眉，这个世界和自己经历过的世界很多事都有不同，例如，盐湖城丑闻并没有曝光，又或许，这个世界的盐湖城申办冬奥会中并没有行贿，但不管怎么说，没有这件让人震撼的爆料，使得一些国际组织的重重黑幕得不到足够的重视。
贾跃军喝了口咖啡，想说什么又忍住，他是想说要不要拿出一些经费应付那些代表，但这话说出来，不知道唐市长会对自己是什么看法，就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喝咖啡。
邓文秩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看，要不我去做做工作？”他知道，唐逸是不可能明确同意行贿的，不说其它，就说日后一旦被抖出来对唐逸形象造成的影响，其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唐逸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说：“不行。”随即很严肃地看着邓文秩：“我是认真的。”他就是担心邓文秩自己去解决。
邓文秩就点点头，拿起杯子喝咖啡。
蔡明看着沉默的三位领导，就有些犯愁，他知道，如果申博不能成功，对唐市长意味着什么。
本来，这种专业性世博会申办起来难度不太大，尤其是2002年只有黄海一座城市提出申办，不出现大的闪失，凭借黄海的条件以及准备工作，加之祖国的支持，应该能够申办成功，但现在遇到一些执委索贿，如果唐市长不理睬他们，惹翻了这些执委，倒是麻烦不小。
唐逸点起支烟，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你们继续游说其他执委，毕竟你们说的是特殊情况，不能以偏概全，咱们还是要光明正大地申办，不搞那些小伎俩。”又道：“我会去拜访一下秘书长马罗塔先生，争取获得他的支持。”
贾跃军和邓文秩都点点头。
……
国际展览局的常务办事机构为秘书处，秘书长为该处的最高领导，现任秘书长马罗塔为瑞士人，陪同唐逸一行参观了国展局一些机构后，在贵宾待客室，马罗塔和唐逸展开了亲切友好的对话。
待客室气派豪华，从窗口向外看，可以看到著名的香榭丽舍大道。
唐逸开始当然是很客套地介绍了黄海申博的情况和决心，表示不但黄海人民，全国十几亿人民同样热切希望世博会能在黄海举办。
马罗塔微笑着，双手交叉在胸前认真聆听，但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淡然，这当然瞒不过唐逸的眼睛。
对于打开谈话僵局，唐逸可谓驾轻就熟，他参观秘书长办公室时看到马罗塔办公桌上摆着一副相架，里面的照片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想起马罗塔的个人资料，想来那是他的女儿，那位年轻的作家。
唐逸正准备用他女儿的作品打开话题，马罗塔的秘书突然匆匆进了接待室，在马罗塔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又将一部手机递给了马罗塔。因为是私人会晤，马罗塔也显得随便一些，说声抱歉，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唐逸趁机思忖，该怎么谈论那篇前卫的作品，毕竟马罗塔这个人是比较保守的，不知道他对女儿的前卫小说是不是会有成见。
那边马罗塔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甚至有些愤怒，唐逸微愕，仔细听去，渐渐听出了一点端倪，大概是国展局某位官员的电话，好像是下月召开的国展局全体成员代表大会的接待问题，本来通知已经发出，接待酒店为纽约大酒店，但谁知道相关部门协调不力，纽约大酒店下月要承接几个国际性会议的接待，加之为游客预留的房间，是以没有太多闲置的床位。
因为唐逸在，马罗塔尽量压抑着火气，批评了几句汇报的工作人员后挂了电话，走回来勉强对唐逸露出一丝笑容，说：“咱们继续！”
唐逸想了想，就道：“很抱歉，马罗塔先生，刚才我无意间听到了您的电话，知道您在为下月大会的接待工作烦恼。”
马罗塔微微蹙眉，觉得唐逸有些没礼貌，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唐逸又道：“是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因为纽约酒店集团在我们国内扩张业务的时候，我和他们的一名高层建立起了不错的私人友谊。”
马罗塔微笑道：“没什么的，我们会另外找新的酒店。”微黄的眼珠却是有些细微的变化。
唐逸敏锐地知道，他还是希望能将接待工作落实在距离总部很近的纽约大酒店的，而且也不用修改通知，避免了很多麻烦。就道：“我还是打一个电话吧，多一个选择总归是好事，是吧？”
说声抱歉，从蔡明手里接过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开机拨号给露丝，说了几句，又回到沙发上，笑道：“应该是可以安排大会代表的接待，晚点酒店方面会同秘书处联络。”
马罗塔就有些吃惊，在这种场合，没有十足的把握是没人讲大话的，而这位红色国家官员的表现令他很意外。
唐逸就又同他闲聊起来，慢慢聊到了他的女儿，当唐逸说很喜欢看他女儿的小说时，马罗塔更为吃惊，说：“素我冒昧，您真的看过《心》？”
唐逸点点头，说：“其实她的作品并不是提倡迷乱的生活，而是反应了对当今社会的不满，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到这点罢了！”为作品定性可以翻云覆雨，是唐逸这种笔杆子的拿手好戏。
唐逸衡量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谈谈马罗塔的女儿，因为唐逸相信，没有多少人是不喜欢他们的子女的，不管口头上怎么口是心非，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自己子女得到别人的认可的。
果然，马罗塔就高兴起来，来自保守的红色国家的高级官员，认可并且读懂了女儿的作品，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随之两人聊天的气氛越发融洽起来，渐渐，唐逸又将话题引到了黄海申博上，这时候马罗塔已经是饶有趣味地问这问那，对面前年轻官员执政的城市很是好奇。
唐逸最后微笑道：“虽然我们黄海对能够成功举办明年的世博会充满信心，但执行委员会的一些委员好像对我们申博存在一些误解，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是不是他们对黄海的经济实力有疑问呢？马罗塔秘书长，我们申博是不存在特殊活动经费的。”
马罗塔就笑了，好像一只老狐狸，“我明白您的意思，唐先生，您是第一个向我投诉执委会存在丑陋现象的申办人，巧合的是，我收到消息，国际奥委会好像惹出了大麻烦，国展局刚刚准备对机构成员展开内部调查，所以您的担心是多余的，对一些小玩笑不必放在心上。”
唐逸点点头，笑道：“我当然完全信任国际展览局各机构的公正和透明，我相信在马罗塔秘书长的领导下，国际展览局将会成为政府间国际性组织成功运转的优秀典范。”
……
结束了和马罗塔的谈话，唐逸坐在酒店准备的黑色加长林肯中返回酒店，前面有一辆巴黎警方的轿车，当然，没有警灯和警徽标志，很低调。
蔡明从头到尾参加了会谈，虽然他英文程度不够，只能听懂个大概，但他能看出来马罗塔的态度转变，对唐市长他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更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练习下外语口语了，不然还真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唐逸伸手，蔡明马上会意地递过手机，唐逸开机，正准备给露丝再拨一个电话，手机音乐就响了起来，看看号，是黄琳。
接通，黄琳先是一笑：“市长，你这一出马是不是已经将申博的工作做得八九不离十了？”
唐逸笑笑道：“怕是不行，下月决战你一定要参加。”
黄琳欣然说好，随即就道：“恩鸿市长出了点状况，就是小南河那儿，动员工厂搬迁时，被小业主们告到省里了，省委很重视，省纪委牛书记亲自带调查组来调查情况。”
黄海郊区，有一条小南河，由于附近的住户和工厂乱排污水，导致了二十年来这条河一直散发着臭气。
在申博的同时，唐逸提出对小南河进行综合整治，对于无证工厂，要坚决取缔，有正规手续的工厂责令进行环保整改，没有条件整改的进行搬迁，河两岸的村庄，进行旧村改造，完善村里的管网和市政配套设施，使得污水有处可排，一定要小南河恢复昔日清澈见底的风采。
这项工作时间急，任务重，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唐逸交代要分管市政建设的赵恩鸿亲自来抓。
听到赵恩鸿捅了娄子，唐逸就有些挠头，问：“到底怎么回事？”
黄琳道：“就是几家被勒令搬迁的工厂法人，联名给省纪委写了信，说恩鸿市长工作态度粗暴，雇佣黑社会人员恐吓他们，贴大字报，打电话威胁他们的家人，看样子省委很重视，牛书记亲自去小南河那边走访呢。”
唐逸微微蹙眉，说：“那搬迁工作呢？”
“暂时停下来了，市长，我看牛书记好像……怎么说呢，就是不太友善吧。”
唐逸嗯了一声，又问：“赵恩鸿怎么说？”
黄琳道：“我刚从赵市长那儿回来，他说完全是污蔑，我看不像说假话，里面肯定有人捣鬼。”
唐逸也觉得赵恩鸿虽然做事有些急进，但还不至于这么糊涂。
“那些业主手里真的有大字报，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做不了证据，就是恩鸿市长，最近情绪很低落，好像他知道什么。”
唐逸嗯了一声，说：“我下午就回黄海，你给我带一句话给恩鸿市长，不做错事，不怕小鬼，叫他安心工作。”
黄琳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本来唐逸还准备在巴黎逗留一天的，但黄海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他必须回去处理，留下邓文秩和代表团继续在巴黎进行宣传工作，自己和贾跃军等几名干部买了下午的机票，在北京转机，晚上华灯初上时分，就回到了黄海。
在和黄琳通电话了解了最新的情况后，唐逸就回了迎宾阁，牛书记一行也住在迎宾阁，巧合的是，牛书记就住四号楼，唐逸隔壁的别墅。
当唐逸按响四号楼门铃的时候，牛书记和曾庆明以及调查组几名主要成员正召开临时会议，有干部开了门，见到唐逸就是一怔，显然他是认得唐逸的，忙回头道：“牛书记，是黄海的唐市长。”
牛书记就从沙发上起身，笑道：“快请进，快请进。”就迎上去，和进了客厅的唐逸握手寒暄，牛书记圆脸，笑起来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面相很随和。
唐逸在省委参加会议，和牛书记碰过几次面，这时就笑着问好。
客厅沙发上，干部也都站了起来，唐逸扭头看到曾庆明，微微点头，两人眼神对上，忽然就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唐逸知道曾庆明是肯定会参与调查的，是以从头到尾也没给他打过电话，免得授人以柄。

第三十二章 小小的回击
牛书记请唐逸坐沙发上，其余纪检干部就都散了，房里只留下唐逸、牛书记和曾庆明三个人。
牛书记拿起茶杯示意唐逸喝茶，接着笑呵呵道：“是为了赵市长来的吧？”
唐逸道：“也是也不是，主要还是为整治小南河工程吧。牛书记，我觉得不管那些工厂业主到底是不是被人恐吓，但搬迁工作不能停，说心里话吧，综合整治小南河，并不单单是为了申博，主要还是为了南河两岸的居民有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咱们施政不就是要以人为本吗？要切合大多数人的利益，是吧？”
牛书记笑眯眯听着唐逸说话，听完也不置可否，反而问道：“唐市长，能不能谈谈你对恩鸿同志的看法。”
空调吹着热热的暖风，唐逸慢慢点上一支烟，想了想说：“恩鸿市长很称职，虽然和他共事时间不长，但我也算对他有点了解吧，牛书记，他不糊涂！”
曾庆明这几天一直在替赵恩鸿辩解，但现在，倒不说话了，免得引起牛书记的反感。听到唐逸“他不糊涂”这四个字，曾庆明暗暗点头，眼里闪过了一丝欣赏。
牛书记也点点头，拿起了茶杯。
……
黄海市市委常委家属院内苍松翠柏，环境清雅，南望碧蓝大海，北靠郁葱青山，据说风水也是极好。
六号别墅内，王丽珍慢慢挂掉手里的电话，靠在沙发上皱起了眉头。
“妈，你又怎么了？”穿着红色薄羊绒衫、容貌极美的女儿坐到了她身边，温柔地看着母亲。
王丽珍女儿刘青，前几年毕业留校，是黄海大学经济学院团总支辅导员，正在攻读的硕士学位今年就可以毕业，学院领导也很看好她，准备等她拿到硕士学位就安排任教。刘青也一直是王丽珍的骄傲。
“没事。”王丽珍慈爱地理理女儿有些凌乱的头发，这个在外面睚眦必报、面和心狠的女人，面对女儿，却是出奇的慈和。
刘青有些心疼地道：“妈，好像你最近越来越不开心，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丽珍摇摇头，说：“你别管，快去准备你的论文，听话！”
刘青哦了一声，乖乖去了书房，看着女儿的背影，王丽珍出了会儿神，随即想起了刚刚的电话，是黄向东的电话，隐约对王丽珍报复赵恩鸿透出了不满。因为如果拿不下赵恩鸿，只会使得他更向唐逸的圈子倾斜，而在唐逸全力反对下，想动一名正厅级干部、常委副市长，实在胜数不大。
王丽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本来预计唐逸也会希望能拿下赵恩鸿的，而借机换他的人，例如邓文秩，例如孙有望，甚至贾跃军等等这些人上位，刚刚在常委会上取得一场胜利，唐逸又怎可能不乘胜追击？
不想唐逸看起来似乎有些冲动，做事情却是出奇的稳，他宁可拉拢一位不但立场不太坚定，而且政治生命处于晚期，即将离退的老干部，也不冒险搏一搏，提拔他真正的自己人。
王丽珍更深刻地意识到，从此以后，黄海权力场的游戏规则因为唐逸的加入，正在重新调整和磨合，新的游戏规则会怎么制定，却是要看未来几个月的走势了！
有些烦躁，王丽珍从茶几下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拿出一支点上，没几个人知道，她也吸烟。
用力抽了几口，随即被呛得咳嗽起来，听到书房有脚步声，王丽珍忙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免得又被女儿唠叨。
……
省纪委调查组回了鲁城，赵恩鸿因为工作急躁，没能很好处理干群纠纷而被调查组通报，市政府随之给了赵恩鸿行政记过的处分。
赵恩鸿对唐逸却是越发的感激涕零，他听说了唐市长去调查组为自己据理力争的事，不管唐市长是基于什么立场，但帮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何去何从，又如何站队？
赵恩鸿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办公室里静得出奇，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在红木地板上，就好像斑驳的斑马线。
赵恩鸿又慢慢走到窗前，唰一声拉开百叶窗，阳光马上倾泻进来，亮得刺目。
市政府办公大楼前，有一座巨大的假山喷泉，本来是一座花坛的，前任李市长不喜欢那些月季花，硬是叫人重新规划成了水池。
外人不知道玄机，赵恩鸿是知道的，听说，王丽珍最喜欢那些月季花，常说每天早上闻一闻花香，一天人都舒泰。在一次会议受了王丽珍的气后，李市长就给市政下了死命令，将花坛变成了水池。
很多人以为到了李市长、王副书记这个层次，是不会为了一些小事斗气的，但赵恩鸿却知道，李市长这样做，当时心里有多憋屈。
前车之鉴啊，赵恩鸿是不会忘记李市长离开市政府大楼时那落寞的背影的。
在近些年频频变动的黄海官场，对于部委局办的头头们来说，站错队不吝于政治自杀，李市长调走后，多少干部被调整？要不是唐逸来得快，只怕李市长一系会被彻底清洗。
甚至赵恩鸿这个常委副市长，也时不时觉得自己的位子很不安稳，所以究竟要站到那一边，他颇费思量。
调查组走后，唐逸并没来和赵恩鸿谈什么，这使得赵恩鸿感激之余，也知道唐逸在等他表态，而且很有耐心，但如果自己再想左右逢源，看情形不但王丽珍会给自己制造更大的麻烦，更会彻底得罪唐逸。
赵恩鸿又一点点拉上百叶窗，慢慢走回了办公桌后。
……
二月底，美国发生了一件震动世界的恐怖袭击事件，恐怖分子劫持四架美国国内航班，分别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双塔大楼和美国国防部所在地五角大楼，导致世贸双塔大楼倒塌，数千人死亡或失踪，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达数千亿美元。
唐逸又一次认识了历史的必然性和偶然性，伟人可以创造历史，但历史发展又往往有其必然性。
国际局势陡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本来因为俄罗斯国力下降暂时靠拢西方，东亚、东南亚、南亚邻国大多敌视抵制下，处境极为艰难的共和国却是突然发现，这次恐怖袭击改变了冷战结束以来或者说扰乱了冷战结束以来的国际关系，使得共和国的外交困境出现了极大的转机。
当共和国在外交上频频出击时，公安部也开始拟定在全国重要城市的公安机构设立特警编制。
而这次恐怖事件，却也使得唐逸想起了明年年末可能出现的那种恐怖传染病。
抓空给二叔打了个电话，谈到黄海市医院最近发现了一起因为乱吃野生动物而引起的冠状病毒传染病例，又开玩笑地说岭南人最喜欢吃野生动物，可不要吃出什么霍乱之类的大麻烦。
唐万东只是微笑，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这个市长整天琢磨什么。”
唐逸笑笑就没有再说，有些事，点一点就可以，何况本就是说不清说不透的事。
……
三月中旬，国展局全体成员国代表大会在巴黎国展局总部召开，黄海市市长唐逸向大会做最后的申办陈述报告。
旅居法国的电影明星高佩佩做第二位主持人，身着紫红色缎袄的高佩佩说，自己虽然是岭南人，但第一部电影是在黄海拍的，对黄海一直怀着美好的感情。
高佩佩又邀请黄海市荣誉市民，获得黄海长期居留证的益发合有限公司总经理威廉先生上台发言。威廉在发言中盛赞黄海，盛赞中国，讲得声情并茂，就是唐逸也微微点头。
唐逸也想过找雪妮为自己申博加分添彩，但想想雪妮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自己还是不要以大恩人自居，要人家做这个做那个，那实在无趣，只希望这位善良的女孩儿一路走好。
下午，万众期待中，一百多名成员国代表开始投票表决，当国际展览局主席史密斯在主席台上庄严地宣布，“2002年世界博览会举办地——中国、黄海！”时，中国申博代表团的全体成员一片欢腾，相互击节庆贺；出席会议的国际展览局各成员国代表，纷纷拥抱中国代表，祝贺黄海的胜出。
唐逸微笑着和代表团成员，以及白人、黑人一一拥抱，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无可否认，申博的成功，会使得今后一年多的工作中，政府的话语权得到大大加强。
随着申博的成功，三月底，02黄海世界生态博览会组织委员会成立，鲁东省省长徐维纶为主任委员，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夏天，省委副书记、黄海市市委书记崔敬群，黄海市市长唐逸为副主任，成员单位有省市各厅局以及新闻办等。并在黄海设立了组委会的执行机构——黄海市博览局，具体负责完成博览会的场馆建设、对外招展、国内组展、展区管理等诸项工作。经唐逸提名，黄海市博览局局长由黄海世博会组委会委员、黄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孙有望兼任。
虽然因为世博会规模小，没有好像西南世博会那样得到中央倾力支持，但唐逸却下决心要将这次世博会办成令世人瞩目的盛会。
……
周五，在市政府副秘书长于亮、市经委主任王登福、市政府办公厅工经处处长李晓华和市经委办公室主任沈坚的陪同下唐逸视察了刚刚组建的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同时参观了由服务中心兼办的黄海市经贸信息网。
唐逸表扬了服务中心勇于开拓的精神，他说，互联网是新生事物，在未来的社会经济活动中将会起到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希望服务中心能利用这个新生事物为黄海的企业提供一个更加快捷有效的交易信息平台。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唐逸要小武将自己送到了银月花园。
周末，宝儿回了家，穿着漂亮校服的宝儿清纯可爱，更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活泼气息。
看到唐逸回来宝儿已经不像幼小时会扑过来问东问西，而是在窗口随着音乐蹦蹦跳跳，用跳韵律舞来展现自己的漂亮可爱，但很快就被兰姐关掉音乐，扭着耳朵要她进房学习，宝儿龇牙咧嘴的，更在唐叔叔面前丢了面子，简直快被妈妈气死了。
唐逸看得好笑，突然就想起一事，就道：“兰姐，我有东西送宝儿，你去书房，把我从法国带来的那几个纸袋拿来。”
兰姐这才放开宝儿，去书房，将几个纸袋拿出来，她虽然不识得外文，但这种事情她永远也不会搞错。
唐逸从纸袋里拿出一只精致的红木盒，对宝儿招手，说：“来，叔叔从法国给你买的礼物。”
宝儿正气呼呼地揉耳朵，听到唐逸叫她就哦了一声，嘟着嘴走过来。
唐逸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那精美小巧的手镯腕表，伸手拉过宝儿的小胳膊，将表给她戴上，说：“看看喜欢不？”
手镯表漂亮异常，又是叔叔从法国专门买来的，宝儿刚才的小郁闷已经不翼而飞，爱不释手地抚摸腕上的手表，嘻嘻笑道：“喜欢，谢谢叔叔！”
“嗯，快去学习吧。”唐逸拧拧她娇嫩的小脸，宝儿乖巧答应，转身蹦蹦跳跳上楼。
兰姐忍不住小声问道：“唐书记，那表很贵吧，我认得，是法国的卡地亚。”
唐逸笑笑，“没买太贵的款，不过卡地亚的手镯表还真挺漂亮，看到就忍不住给宝儿买了，好像十二万零点吧。”
兰姐脑子就嗡的一声，要宝儿手腕上戴着十几万块钱？她才多大？万一被坏人看到怎么办？
唐逸知道兰姐的担心，就道：“不用和宝儿说，就叫她当普通表戴着，再说，就算认识牌子的，也肯定以为是仿制品，我看大街上的小女孩儿戴这种手镯表的很多，不用担心。”
兰姐想想也是，就点了点头，何况就算自己不乐意，最多招黑面神几句骂，他又怎么可能改变主意？随即就开始羡慕起宝儿，这个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就戴十几万的手表，改天哄哄她，自己借来戴几天，只是可千万不能被黑面神知道。
唐逸这时又将一个纸袋递给兰姐，说：“这是给你的，劳力士女表，这几年辛苦了。”给宝儿买了手表后，唐逸倒是难得想起了兰姐一次，琢磨着兰姐也挺不容易的，这些年一直跟着自己，尽心尽力地打点家里的琐事，没有她，自己的生活还真的可能一塌糊涂。
唐逸琢磨下，就给兰姐买了款八万多的劳力士女表，想来兰姐会喜欢。
果然，兰姐笑得俏脸开了一朵花，受宠若惊地接过纸袋，结结巴巴的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唐逸摇摇头，正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唐逸接电话，兰姐不敢再打扰他，颠颠去了厨房做饭，更偷眼瞥到黑面神没看过来，就打开包装，拿起手表，在上面用力亲了几口。
唐逸的电话是黄琳打来的，如今因为几名副市长进入组委会，尤其是周文凯这个组委会委员，虽然没有挂副主任，实际上组委会大大小小的工作都由他来抓，是以市政府这边的工作黄琳一下就分担了许多，从某种意义上说，黄琳实际上已经在行使副市长的权力。
这就是唐逸一直没有安排黄琳参与申博和世博会筹办工作的原因，他就是想趁这个机会令黄琳多分担些工作，多参与政府运作，积累更多的经验。
不过这么晚接到黄琳的电话，唐逸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果然，黄琳在电话里道：“今天王标同孙副市长顶起来了。”
王标，自然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标，孙有望兼任博览局局长，最近时常同市直部门开会进行协调，而各委办局头头脑脑，大多不太卖孙有望的账，尤其是王标，开会从来就没准点到过，今天的会议，王标又姗姗来迟，孙有望就批评了他几句，谁知道王标觉得被当众削了面子，竟然当众顶撞孙有望，将孙有望搞得很有些下不来台。
唐逸听了就皱眉，那边黄琳道：“现在会议还没结束呢，孙副市长好像很气愤，不知道要把会开到几时。”黄琳也有些生气，毕竟谁都知道，孙有望是唐市长的人，王标不将孙有望看在眼里，从侧面也可以看得出他对唐市长不怎么尊重。
唐逸摇摇头，说：“由他吧。”
黄琳嗯了一声，问过唐市长没其他事后，就挂了电话。
唐逸拿起茶杯，皱着眉，慢慢喝了一口。
……
曾庆明没想到唐逸会主动来找他，并且是谈去年的那桩市局大楼承包行贿案。
曾庆明深知唐逸的为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想来他也不会同自己谈，但这桩案子，当初看似轻轻放下，实际上曾庆明可是受了很大的压力，纪委内部都有不同声音发出，认为曾书记这个人就喜欢小题大做。
唐逸突然提出这个案子，还说有了新线索，曾庆明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有线索为什么当初不讲出来，一定要将案子作为政治斗争的工具吗？等你站稳了脚，觉得可以动王标了才讲？
不过听着唐逸的解释，曾庆明虽仍有些难以释怀，刚刚的不快还是淡了许多。
唐逸说，自己前两天和迎宾阁服务员小秦谈话，无意间得知市局曾经带走过黄海宾馆肖小慧经理，说肖小慧是写诬告信的主谋，但不多久，肖小慧就被放了回来，随之整个案子就没了下文。
曾庆明沉吟着，缓声道：“唐市长的意思是，肖小慧知道王标很多内幕，而且因为市局办公大楼投标和王标闹翻，一气之下就写信告王标，最后，两人终于还是达成了某种和解？”
唐逸微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情况到底怎么样还要曾书记和纪委的同志们抽丝剥茧，一步步查明真相。”
曾庆明微微蹙眉，无证无据，怎么进行初核？更别说立案了。
唐逸似乎知道他的难处，笑道：“当然，我就是听到了这么个疑点，和你念叨念叨，至于这条新线索有没有用处，我毕竟是门外汉，不太懂。”
曾庆明就是一笑：“市长太谦逊了。”
唐逸走后，曾庆明琢磨了一会儿，这事还得办，在公在私自己也没有不办的道理。在公，听唐市长言之凿凿，王标和肖小慧有很大可能存在金钱交易；在私，唐市长准备动一动王标，何尝不是对这阵子那边穷追猛打的回击。如果自己想实现多年来的夙愿，最终打掉那只大老虎，就必须获得唐市长的支持，可以说，自己和唐市长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琢磨透利害关系，曾庆明再不犹豫，拿起电话，拨了第一纪检监察室李主任的电话，老李，是他最信任的部下。
……
迅雷不及掩耳，纪委突然对王标进行立案调查，不但市局震动，整个黄海都沸腾起来，任谁都知道王标是上面某些人选定的未来市局局长，小道消息传说，本来内定的下届换届，张定中卸去公安局局长的职务，只担任常委和政法委书记，王标则会顺理成章地接任局长一职，却不想风云突变，市纪委突然对王标展开了调查。
市委三楼小会议室，墙壁上的红色党旗在瓦灯照耀下灿灿生辉。
刚刚经过激烈的争辩，曾庆明大口大口地吸着烟，情绪这才平复一些。
在要不要对王标进行暂时停职的问题上，四名副书记产生了严重的意见分歧，唐逸和曾庆明认为应该暂时将王标停职，王丽珍却是坚决地反对，黄向东没怎么发言，他只是沉默着，聆听着王丽珍和曾庆明的唇枪舌剑。
王丽珍正略带讽刺地道：“你们纪委真的有证据吗？既然证据确凿，为什么不马上对王标进行双规？”
曾庆明黑着脸道：“调查期间，一切材料保密。”
其实，唐逸也很奇怪，他听说了，纪委办案人员是前天晚上带走肖小慧的，接着就对王标立案调查，肖小慧就这么容易对付、被带到纪委就什么都讲出来？她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女人。

第三十三章 伸手
终于，崔敬群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了大家一眼，淡然道：“我看这样吧，市局的日常工作暂时由定中去主持，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对王标同志也不要采取停职措施，那有些不妥啊！”
几名副书记就都点头，大概也早料到了崔书记会各打五十大板。
王丽珍虽然有些不服气，终究没有说话，拿起了茶杯喝水，崔敬群虽然平时不大喜欢管事，但毕竟是一把手，如果他铁了心支持某一方，另一方处境马上会很艰难。
散了书记会，唐逸虽然有些疑虑，但没有打电话向曾庆明求证，纪委有自己的工作纪律，对于案情自己还是尽量不触碰为好，免得给曾书记出难题。
回到办公室，又拿起桌上的文件批阅起来，这些日子积累了许多文件，唐逸吩咐了蔡明下班，准备今晚加班将需要处理的文件赶出来。
虽然是非办公时间，外面秘书室的电话还是不断响起，甚至侧桌上内线电话也响了几次，唐逸纹丝不动，继续批阅着文件，看他下笔如飞，很难想象往往那一个圈阅就是几千万几亿资金的调配，或者是关系百人千人命运前途的批示。
桌上厚厚的一摞文件下去一多半的时候，唐逸停了笔，伸个懒腰，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微觉肚饿，唐逸就拿起手机，开机，准备打给内勤工作人员帮自己去食堂买份套餐，顺便给兰姐打个电话，要她明晚准备些丰盛的饭菜，请张定中和夫人去家里做客。
正拨号的时候，有电话就打了进来，唐逸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下号码，是市话，接通，女孩子清美的声音，“大少？”
是叶小璐，唐逸就笑起来，自从叶小璐来到黄海，还没同她见过面呢，不过叶小璐的近况他倒是知道，想不知道也不行，叶小璐现在是电视台嘉宾主持，每个周六都能见到她的。
那场空姐秀后，市台对舞台上落落大方、靓丽时尚的叶小璐产生了兴趣，加之申博成功，市台多了许多关于世博会的专题节目，而叶小璐又进入了世博会专机乘务组，在同航空公司方面沟通后，叶小璐被聘为市台的嘉宾主持，和黄海市台最当红的美女主持人小楚一起主持周六晚新开辟的世博专题的娱乐节目。
该节目通过娱乐的方式宣传世博会，现场直播，请参与世博会的志愿者以及工作人员上台表演或者讲述一些自己的故事，有时候也请一些国内歌手或者黄海市歌舞团以及民间乐队参与到节目中，收视率倒是越来越高。
航空公司方面一来乐得宣传自己，二来世博会是政治任务，电视台方面请了市领导出面，也就特事特办，允许叶小璐兼职，将她飞行时间也相应作了调整，不过航空公司方面的条件是与叶小璐签订五年长约，免得叶小璐红了之后跳槽，如果是其他空姐，只怕马上就辞职转投电视台发展，但叶小璐从小的梦想就是做空姐飞来飞去，是以欣然和航空公司签了长约。
叶小璐的电话，唐逸就笑：“是不是想和我庆祝一下啊，当红主持人小姐！”
叶小璐声音却有些低沉，有些失落，“不是。”
唐逸微愕，“怎么，出事了？听你的声音好像不怎么开心。”
叶小璐就是一笑，“是吗？其实说起来应该是件开心事，我见到我妈了，她……你也知道的，是吧？”
唐逸心里就叹口气，王露终于肯去见她了，只是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
“来我家里坐坐吧，我想和你说说话。”虽然叶小璐不时轻笑，但唐逸能感觉到她的寂寞和无助。
“好吧。”唐逸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
“嗯，地址是明海大厦二号楼803。”
唐逸笑笑：“富人区啊！”
明海大厦是建在市中心电视台偏东的四座二十多层的摩天大楼，房价在市区来说是第一档次了，小区风景是欧式风格，雕像喷泉，展现着另一种文化。
唐逸穿了休闲装，戴帽子，倒是径直进了小区，保安亭的保安并没有理会他，这也使得唐逸见到叶小璐时第一句话就是：“这里可不大安全呢！你小心点！”惹来叶小璐一个大大的白眼。
叶小璐穿着洁白的薄绒衫，裹得上身紧紧的，露出令人喷鼻血的美妙曲线，性感的低腰磨白牛仔裤，将一双美腿凸显得修长纤细，那种细细的修长感觉令人很容易产生侵犯的冲动，银色金属吊环腰带，好像很随意搭在胯骨上，自制力如唐逸，那一瞬也有个念头，想冲过去搂紧她，狠狠抓几把她那诱人的胯骨曲线，叶小璐浑身上下，细微到每处曲线，仿佛都能调动起男人野兽般的原始欲望。
黑色尖头的细高跟皮鞋在洁白的地砖上美妙地舞动，叶小璐请唐逸进了客厅。
对唐逸的色狼样，叶小璐不满地道：“你就不能比别的男人表现好点吗？人都给过你了，还这德行！”
唐逸就有些讪讪，进客厅四下打量，也不理叶小璐。
很欧式的装修，简洁明快，金属质感十足，客厅的绿色沙发，英式风格的茶几，更给人一种时尚前卫的感觉。
唐逸坐到了沙发上，叶小璐帮他泡了杯咖啡，说：“这里没茶叶。”说着就坐到了一侧，高跟皮鞋在洁白地砖上以尖尖的鞋跟为轴来回晃动着，晃得唐逸心里乱乱的。
叶小璐随即就气愤起来，“喂，我心情不好来找你聊天，你呢，怎么这样？”
唐逸也觉得自己不大像话，笑了笑，就摘了帽子放一旁，拿起杯子喝起了咖啡。
叶小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大少，谢谢你。”
唐逸晃动着杯子，无所谓地道：“这话听了很多遍了。”
叶小璐道：“是真的，谢谢你给了她第一个告诉我真相的机会。”
唐逸就笑：“你以为我急功近利到哪种程度了？为了讨你欢心，找到阿姨就赶紧向你通报邀功？根本不理会会对你们母女的关系造成什么样的损害？”
叶小璐轻叹口气，“说得自己那么可怜，你呀，用得着讨人欢心吗？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要讨你欢心都没有机会呢！”说到最后，却是狠狠白了唐逸一眼。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叶小璐随即就笑：“大少，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讨好你的机会呀！”
唐逸微笑说：“那就不用了吧。”
叶小璐就是一笑，大少摆谱时真是极为可恨，但叶小璐心里却暖暖的。
沉默了一会儿，唐逸就问：“和阿姨谈得怎么样了？”
叶小璐笑了笑，“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能见到她，我就很开心了。”
唐逸默默点头，随即笑着说：“你能明白就好，还以为你会哭着喊着要妈妈呢。”
叶小璐垂下头，看着双手捧着的杯子里黑色咖啡发呆。
为调节气氛，唐逸就笑：“喂，房子不错，是不是阿姨帮你买的？还是和市台签了份大合同？”
叶小璐就白了唐逸一眼，“就你这样，还想别人做你情人，一点关心都看不到，大合同？每年五万块算不算大合同？这房子是我和人合租的，电视台的同事。”
唐逸哦了一声，“不会是小楚吧？”
叶小璐撇撇嘴，“她，眼睛都长到了脑门上，再说，人家年薪几十万，哪会跑来和人挤着合租房子。”
唐逸就笑：“你嫉妒啊？那要不要我帮你买一套别墅？气气她也好。”
叶小璐就白了唐逸一眼：“幼稚！”随即就扑哧笑出声，想想自己也够坏的，不知天高地厚，俗话说是拿着村长不当干部，肯定吃亏，自己呢，拿着市长不当干部么？而且，这可是副省级的市长。
想着就看向唐逸，轻轻叹口气，说：“大少，有时候你要觉得我坏，就打我一顿，我不生气。”
唐逸笑笑道：“等你真坏到我忍无可忍的时候吧。”
叶小璐轻笑：“那你下手可得轻着点。”
见她妩媚模样，唐逸心中就是一荡，正想说话，门铃却响了起来。
叶小璐微微一愕，说：“是收水电费的吧？我去看看。”站起身，噔噔噔，迈动性感的小步子走到了门前，从猫眼向外一望，就有些惊讶地道：“是娇娇，就那个和我合租的同事，她说今晚不回来呀。”
唐逸笑笑，就拿起帽子戴了起来。
叶小璐犹豫了一下，拉开了门，随即女孩子娇嗔道：“叶子，干嘛呀你，半天不开门。”
“咦，他谁啊，叶子，你好啊，不老实，咱可说好了谁也不许带男朋友来的！”
叶小璐就结结巴巴撒谎，又要室友相信，又不能让大少听了心里不舒服，难度倒是颇高，“是朋友，刚刚街上撞到的，我就拽他上来坐，你别胡说，我和他可没任何关系。”
唐逸转头，就见客厅里进来一名穿着牛仔装的少女，脸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倒也小巧可爱。
“在家里怎么还戴个帽子，看着怪怪的。”叶小璐给两人介绍完，娇娇不解地看着唐逸。
叶小璐无奈地道：“学生，都这样，觉得戴个帽子比较酷。”
唐逸这身打扮，说他是学生倒引不起任何怀疑。
“大学生啊！”娇娇就笑，对叶小璐道：“是你初中同学？”
叶小璐很利落地将一枚黄杏塞到了娇娇嘴里，说：“别问那么多了，去忙你的！”
娇娇一阵娇笑，嚼着嘴里的杏，坐到了唐逸对面，不满地对叶小璐道：“我都不说你犯规了，你倒好，赶我走？你这样的话那下次我也带男性朋友回来了，看你烦不烦。”
叶小璐就有些无奈，又见唐逸对自己打眼色，就只得坐了下来。
娇娇是市台的职工，叶小璐所在栏目组的编导助理，性格挺开朗，唐逸和她聊天间倒是知道了叶小璐不少事，这些事，叶小璐是不会自己和唐逸说的，例如叶小璐因为受到观众喜爱，使得小楚极为嫉妒，经常用些阴招欺负叶小璐，又例如电视台某位年轻才俊正在追叶小璐，娇娇越说越起劲，看情形她对小楚极为不满，将台里的流言、就是小楚和市台某高层有染的事也和盘托出，惹得叶小璐皱眉道：“说这个干嘛？没根没据的，这不背后嚼舌头吗？”
娇娇娇笑道：“在家自己人聊天，要那么多根据干嘛？就你怕事，不敢和她对着干，现在你虽然不够红，但你是航空的人，台里拿你没办法的！”
唐逸就笑：“对着干？台里怕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热闹呢，小璐处理问题的方式不错。”
叶小璐就无奈地看了眼唐逸，几句话不到，大少又露出了本色。
娇娇倒是抓抓短短的秀发，对唐逸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听说，好像有人挑拨叶子和小楚的关系呢。”
聊了一会儿，唐逸见娇娇并没有回避的意思，只好无奈地准备告辞，本来他是拿了送叶小璐的礼物的，纸袋里，是一套从法国带回来的护肤品、香水，但这类礼物，太过暧昧，当着娇娇倒不好拿出来，随即他心里就是一动，拿过手包，从里面摸出了几张五月份文艺汇演的贵宾票，为庆祝黄海申博成功，世博会组委会、国展局以及黄海市委宣传部联合举办大型文艺汇演，邀请国内国外众多当红明星参加，外面根本买不到贵宾票，稍好一点的票已经炒到了几千块一张。
看到唐逸拿出贵宾票娇娇眼睛就直了，拿起来翻开，可不正是五月份汇演的贵宾票？娇娇哇地叫了一声，“你哪弄这么些票？喂，你也太牛了吧？”市台也分票，但大多是后排票，贵宾票早被各部门头头脑脑瓜分了。
唐逸笑着给了她两张，又将剩下四五张票推到叶小璐面前，说：“给你的，拿去改善下台里的人际关系。”
叶小璐没说话，娇娇就兴奋地大声喊：“谢谢，谢谢，啊，你叫什么来着？”
叶小璐无奈地道：“注意形象。”
娇娇咧着嘴傻笑：“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小楚才分了两张贵宾票，看她那牛气样，是啊，有的主任才拿到一张呢，嘿嘿，我和小楚待遇一样了，开心都不行啊？”
随即就好像开了窍，站起来说：“那你们聊，我有点事，今晚不回来了。”站起来跑进洗漱间补妆。
唐逸就将纸袋推给了叶小璐，说：“从法国给你买的。”
叶小璐轻轻点头，想了想，倒也欣然收下。
这时娇娇从洗漱间跑了出来，说：“我换套衣服就走。”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这就走了。”转头对叶小璐道：“我走了。”
叶小璐送唐逸到门口，微微一笑：“大少，改天请你吃饭。”
唐逸微微点头，随即转身下楼。
……
唐逸回到迎宾阁的时候，却见小秦和督查室主任李良一起从休息室迎了出来。李良可以说是唐逸的急先锋了，虽然政府督察室权力不大，但在唐逸支持下，李良却用到了极致，他上任以来，对市直部门就发出了三十余次通报批评，有涉及个人的，有市直部门下属科室的，也有全部门的，搞得市直部门头头脑脑极为头疼，背后称他李黑子。
唐逸也想不到在老婆面前唯唯诺诺的李良倒是一名好“打手”，对他也是宠信有加，更在小妹来的时候一起和李良吃了个饭，这顿饭吃得李良感激涕零，真恨不得将性命也卖给唐市长。
见到李良这么晚赶来等自己，唐逸就知道有事，也不多说，就叫小秦开门。
进了客厅，唐逸才注意到李良身后跟着一名美貌少妇，二十五六年纪，打扮很时髦得体，本来美貌少妇好奇地打量唐逸，等唐逸看去，她有些慌张地低下头，拘束得手脚都没地放。
小秦忙着泡茶，唐逸示意李良坐，眼里就有询问的意思。
李良忙介绍，说：“这是人事局的张春燕。”名字很土，人却是时尚得体。
美貌少妇就拘谨地叫了声“唐市长”。
唐逸笑道：“坐吧，坐。”
李良坐下，张春燕也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
唐逸示意两人喝茶，自己拿出烟，点上了一支，将烟扔茶几上，问李良：“有事吧？”心里其实有些不悦，心说莫非李良这小子恃宠而骄？带了自己情人来走门路？这也未免太不像话，如果真是这么回事儿，明天就撸了他。
但琢磨自己给李良的信号尚不至于让他这么没分数，而且李良小心眼挺多，也不至于这么糊涂。
李良喝口茶就道：“是这么回事，春燕同志是人事局普通干部，她半小时前打电话向我反映，说是人事局孙少团局长在刚刚局里联谊的交谊舞会上骚扰她，我想这问题严重，不敢自己拿主意，就带她来见您。”
听李良说话，美貌少妇臊得脸通红，用力低着头，仿佛要扎进两腿之间。
李良笑呵呵拿起唐逸扔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支，在美女面前，男人都喜欢显摆，李良特意表现的自己和唐市长不太见外，好使得美貌少妇更能高看自己一眼。
唐逸就皱眉，问李良：“她找你反映问题？”
李良笑道：“是啊，督查室不就是做这个工作的吗？”随即看到唐逸眼里的疑问，猛地醒悟，暗骂自己愚蠢，唐市长定是误会她是自己情人了。忙解释道：“是这样，春燕同志和凤娟是好朋友，她受了委屈，就给凤娟打电话，哭得可怜兮兮的，凤娟叫她找的我。”说着话看了眼身旁羞极的张春燕，心说这小尤物给我作情人，那我可不知道多快活了。
唐逸这才释然，点了点头，就转向张春燕，说：“李良说的，是事实？”
张春燕红着脸，点了点头。她是部队转业干部，转业的时候走的是远方亲戚吴凤娟的门路。吴凤娟虽然比较黑，倒也真办事，给她安排进了人事局，虽然只是普通干部，也就是俗称的股级干部，但已经很是不易。
今天酒会上她受了委屈，哭得迷迷糊糊的，竟然就给吴凤娟打了个电话，问她自己该怎么办。其实除了安排工作前几次送礼，她和吴凤娟没什么联系，但委屈下无处倾诉，自己认识的最有能力的就是驻京办主任吴姐，所以激动下就将电话打了过去，不想吴姐很兴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兴奋，马上说会帮自己，更说叫自己等督查室主任也就是姐夫李良的电话。
接着，李良就约她见面，说带她见市长，张春燕腿都软了，怎么就惊动市长了，更不知道怎么就晕晕乎乎坐在了唐市长面前。
唐逸又对张春燕道：“不用怕，你先喝口水，再跟我说说事情经过，如果孙局长真的违反党纪政纪，我一定处分他！”说着话就看了李良一眼，暗暗点头，李良两口子确实有些小聪明，知道自己早晚会将手伸进人事局，有了这么个因头，两口子马上如获至宝，更知道趁热打铁，马上带张春燕来见自己，形成既定事实，不然只怕一觉醒来，张春燕就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毕竟这是大多数女人受到性骚扰后的通病。
张春燕听唐市长温言勉励，就点点头，拿起茶杯喝水，激动而又有些混乱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突然就有些害怕，面前坐的是黄海市最有权势的领导之一，自己反映的问题是副厅级干部，组织部副部长和人事局局长集于一身的权要，都说官官相护，唐市长会帮自己吗？何况，这种骚扰好像不但在机关，几乎是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只是小事情，为了这么点小事会给孙局长处分？就算处分了他，以后自己在人事局又怎么待下去？
张春燕左右思量，越想越是害怕，刚想打退堂鼓，就听唐市长温和的声音道：“不用怕，要说真话，对这种丑恶现象，一定不能纵容，而现在社会的风气，往往就是因为受害者的沉默造成的，你们的沉默就是姑息养奸啊！”说着唐逸就叹了口气。
听着唐逸温言鼓励劝说，张春燕心就一热，一咬牙，就道：“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就今天晚上的舞会，孙局长喝多了，和我跳舞的时候毛手毛脚的，很不规矩。”说着话就抬起了头。
李良皱眉道：“就这个？跳舞的时候磕磕碰碰是正常现象，是不是你自己的错觉？”他倒不是刁难张春燕，就张春燕这种说法，根本就奈何不了孙少团。
张春燕急声道：“不是的，他还在我耳边胡说八道，而且，他开始摸我这儿……”羞红着脸指着自己白色西装下高耸的胸部，又说：“我，我推开他，他，他又抓我这儿……”手指向了鼓鼓的翘臀，李良呼吸都急促起来了，眼睛贪婪地盯着美貌少妇的曲线，就听唐逸咳了一声，好似暮鼓晨钟，李良马上清醒过来，也不敢看唐逸，拿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
唐逸叹口气道：“好了，够了，你很勇敢，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又转向李良道：“马上进行调查，除了春燕同志，最好能找到其他目击者。”
李良点点头，下军令状似的道：“市长，您就放心吧。”唐逸喜欢他的就是这点，对于上级的命令，无条件执行，虽然可塑性不高，不可能提拔到太重要的岗位，但指哪打哪，敲打敲打后，在有限的范围内倒可以提一提。
唐逸又道：“去找小秦，帮春燕同志安排住房，春燕同志，明天一早你该上班上班，今天的事，什么都不要讲。好吧？”
张春燕默默点头。
唐逸又道：“回头叫小秦进来，我有事问她。”
李良和张春燕走后，小秦很快就来到了3号楼，进客厅问：“市长，是不是没吃晚饭？”一边说话一边脚步轻盈地走过来。
唐逸笑笑道：“不是，我是想问问你，肖经理回来了没有？”
提到肖小慧，小秦脸色就有些黯然，毕竟肖经理主动将她转了合同制，虽然后来隐隐明白，那是因为唐市长说了自己几句好话，肖经理觉得一时半会唐市长不会换服务员，就将自己转了正，也好帮她说几句好话，但不管怎么说，小秦还是挺感激肖小慧的。
听唐逸问，小秦就低下头，小声道：“没有，现在酒店的工作是刘副经理管呢，而且，纪委的人好像还带走了肖经理保险箱里的账本。”
唐逸微微点头，说：“舍不得肖经理？放心吧，调查是公正透明的。”心说原来是先查肖小慧的问题，逼得肖小慧为了从轻发落而供出王标，想来纪委早就掌握了肖小慧一些问题，只是不知道肖小慧会不会就范。
小秦道：“我知道，有唐市长这样的好官，不会冤枉好人的。”
唐逸被逗得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好官？”
小秦道：“您人这么好，当然是好官。”
唐逸笑笑，心说好人可未必能当成好官，但也不和她多说，拿起桌上杂志翻看，小秦就悄悄退了出去。

第三十四章 人事局长
坐在书房里，唐逸看着刚刚用毛笔字写下的三个名字，王文卓、高益民、沈阳，是组织部其余三位副部长，人事局局长，就算不是从组织部提拔，但一段时间后，大多会挂上组织部副部长的头衔，而如果自己真能拿下孙少团，很大可能会由这三人其中的一人暂时兼任人事局局长，而这三个人，其中两个是黄向东一手提拔的死党。
常务副部长王文卓就不必说了，省里下来的干部，大概是准备接黄向东组织部长这个位子的，但因为副省级城市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任免，不同于其余省管干部，需要得到中组部的批准，是以王文卓暂时在常务副部长的位子上熬资历，但想来他的升迁问题也即将提上那边的日程。
高益民，黄海本地人，是以不大可能有争组织部长的希望，这也使得他和王文卓之间没有任何裂痕，是黄向东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只有沈阳，好像和黄向东走得并不近，但圈子这种事，外人都是雾里看花，谁又能真正清楚对方的底细？
就好像纪委曾庆明，外人看，可能他已经成了自己圈子里的人，但唐逸却知道，曾庆明原则性很强，不会无条件跟自己走，而且，他在中纪委是很有些关系的，郭书记和自己通电话甚至都提到过他，问了问他的近况，由此可见曾庆明人面之广。
看着这三个名字，唐逸左右衡量，头就有些疼，揉揉太阳穴，又从书桌抽屉拿出了齐洁送来的资料，都是黄海市副厅及以上干部的材料，有些很详尽，有些就寥寥几笔。
翻了一会儿，唐逸又叹口气，将材料合上，重新放回抽屉，锁好。
人事局局长的任免，可以说是唐逸上任来最输不起的一场博弈，王标，就算最后没能撼动他，那也是纪委的问题，和自己干系不大，而动孙少团，不管是最终没能拿下他，或是新人事局长仍然是黄向东一方的人，那无疑自己会成为一个笑柄。
唐逸甚至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急了些，官场的事，最忌讳的就是急之一字。
点上支烟，唐逸拿起鼠标，无意识地就双击了游戏图标，随即就苦笑一声，想了想，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还是三十多级的小魔，还在地府里发呆，自从上次被人杀掉，唐逸还没有进入过游戏。
地府里来来往往，转生的角色越来越多，旁边游戏画面突然爆出一团团璀璨的烟花，却是游戏里的名人结婚游行，地府里很快密密麻麻堆满了庆祝的玩家。
唐逸无聊地从无常那里飞到了长安西，一圈人在PK，唐逸摇摇头，正准备下游戏，却见旁边一个逍遥生角色正连串地喊：“买血药，买血药！”
游戏里，男人这个种族不管是单P，群P，都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但炼就一个极品男人却是极难，不说要法满转生需要消耗的时间金钱，就初期练级，从来没有队伍喜欢带攻击力等于零的男人。
唐逸摇摇头，就将身上的一堆黑山药一股脑扔到他身上，然后下线走人。
游戏里转了一圈儿，脑筋倒是清醒了许多，拿起茶杯咂了一口，继续拿出抽屉里的名单，慢慢翻看起来。
……
黄海宾馆市委市政府接待专用的贵宾厅小包厢里，唐逸正与王露以及路北区区长孔亮说话。
王露怎么也想不到唐逸会主动打电话约见自己，在和女儿见过面后，王露正准备借这个因头来看看唐逸呢，不想唐逸上午打来电话，不但约她见面，话里更隐隐提到希望见见路北区比较靠得住的干部，听到唐逸用“靠得住”这三个字，王露心下大安，那说明唐市长是把自己看成他的人了，那么，以后只需要为唐市长奔走呐喊，只要唐市长不倒，自己在黄海自然会如鱼得水，尤其是在华天酒店的权力争夺中，更有了绝大的助力。
唐逸要见的干部，自然不是一把就是二把，在路北区区委书记贾有全以及区长孔亮之间，王露认真衡量了一番，最后，选择的是孔亮，因为孔亮有年龄优势，刚刚四十出头，而且办事很有自己的一套，不似贾有全，往往给人一种媚上的感觉，而且孔亮办出的事，又很能令领导满意，处理敏感问题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王露琢磨着，唐逸应该是得意孔亮这种类型的干部。
孔亮借着敬酒的机会也在观察唐逸，这位据说是那位威震华夏的唐姓老人的嫡孙，中央空降干部，三十出头的副部级官员，来到黄海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已经俨然形成了能和黄海旧格局对抗的姿态。
孔亮听过一个传闻，就是在刚刚有消息说唐逸会来黄海时，据说前任副书记，现在调往西南的那位人物摔了杯子，而人大林主任更曾经去九水山太清庙，同本地最负盛名的知了大师彻谈了一夜，以解迷津。
虽说消息可能是仇视他们的人传出来的，但唐逸在他们那个层次的干部里，名头之响可见一斑，倒是市委以王书记为首的一班干部，似乎很不服气，但这一年来的走势看，明显是唐高黄低。
官场有些干部是很迷信的，当然，也确实是因为仕途有个特点，往往是一顺百顺，一不顺则百不顺。而现在看黄海官场，很明显是唐派处于上升期，黄派则渐渐进入低潮，官场上，想从低谷爬出来，需要付出十二倍的艰辛努力，这点，孔亮很清楚。
唐派正是走高之势，借势而上，往往是很多官员青云直上的不二法门，但孔亮同样知道，一些客观规律在黄海并不适用，因为黄海的势力角逐，不但牵动省委的神经，甚至涉及到了更高的层面，而这种层次的斗争，是很凶险的，像他这种级别的干部随时都可能被当作替罪羊牺牲掉。如果站队正确，自然会进步神速，但站错了队的话，就可能万劫不得翻身，倒不如安安稳稳做他的副厅级干部，所以，他要观察唐逸，了解唐逸，免得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唐逸夹了一筷金黄的雪鱼，轻叹口气：“江中之珍，终究是人类腹中之物，位于食物链最顶端，咱们就可以随意挑选美食，看似对这些生物不公，但大自然的发展规律就是这个样子，跳出自然发展规律，那就不在五行中了，不是圣人，就是出家人。”
王露娇笑道：“唐市长说得透彻，我们这些俗人就吃不过这些感悟。”
唐逸笑了笑，转向孔亮，说：“政府的工作，同样讲究自然规律，急不得，缓不得，火候要拿捏好，现在提倡开拓，提倡进取，但咱们党的几次重大失误，却都是因为急于求成这四个字啊！”
孔亮默默点头，对党的政策，他自然不好发表什么观点，但这些话，唐逸已经足够分量讲了。不仅仅是因为他这个副部级市长的职位，也因为他本身就是执政体系中某一个强大群体的组成部分，甚至可能是未来的代表人物。
孔亮也马上意识到唐逸和自己接触过的官员有着多么巨大的不同，那是一种层次上的不同，看问题角度的不同，甚至对于中央的一些政策，唐逸也会用批判的眼光来看，而不是从执行者的角度只想着怎么去落实执行。
唐逸又接着道：“但具体到执行上，很多问题就要快刀斩乱麻，不能磨磨蹭蹭，会使得问题越来越复杂。就好像你们路北小河路的拆迁工作吧，就是因为太多顾虑，使得一些钉子户坐地起价，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孔亮脸有些热，点了点头，说：“我回去一定尽快部署，尽快将拆迁工作做好。”
唐逸笑了笑，拿起茶杯喝茶。
过了一会儿，孔亮出去接电话，王露忍不住说：“唐市长，其实孔区长很有能力，小河路拆迁一直拖到现在，责任可不在他……”孔区长在自己面前被唐市长批评，王露就觉得有些不安。
唐逸摆摆手，笑道：“不说这个。”唐逸明白王露的意思，但王露却是不明白官场上的事，今天是私人酒宴，自己敲打孔亮几句，那说明自己看重他，这点，孔亮自然会心知肚明。
王露就不敢再说，唐逸想了想说：“王总，有这么件事，不知道你对加入金钥匙有没有兴趣。”
王露一愣，“金钥匙？哪个金钥匙？”
唐逸笑道：“有几个金钥匙？就是那个酒店联盟。”
“想，当然想！”王露不假思索地道，这也根本不用考虑，有哪家酒店不想进入门槛极高的金钥匙联盟呢？能进入金钥匙，代表着酒店本身就上了一个档次。
随即王露就有些疑惑，又小心翼翼问：“唐市长能帮我介绍金钥匙组织的成员认识？”
唐逸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你的酒店能不能通过审核，还要靠自己。”
王露连连点头，却是想不到这一趟大有斩获，而且，如果自己真能推动酒店进入金钥匙联盟，则在董事中，自己的影响力和话语权会得到大大的加强，而自己更可以借应对“金钥匙”的考察来清除异己，安排自己的人进管理层，那几个败家子可是无可奈何了吧？
王露喜滋滋地就拿起酒杯敬酒，她知道唐逸酒量浅，是以只是浅酌了一口，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见孔亮还没有回来，就小声问：“唐市长，您，您最近见没见过小璐？”
唐逸说：“见了一面，她挺好的，咱就不谈她了，好吧？”
“好，好。”王露忙点头，但她晓得，虽然唐市长不喜欢和她谈小璐，但帮她推动进入金钥匙联盟那是冲谁的面子？却是想不到，唐市长这么疼小璐。
酒宴尽欢而散，临走时唐逸握着孔亮的手笑道：“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孔亮就有些激动，半个小时前，唐逸给他的印象是淡然而深沉，有些可怕，有些难测，但这些几乎是高级干部普遍具有的特质。而现在，唐逸给他印象更深的是那种志存高远，那种京城大家指点江山的奇妙感觉。半小时，孔亮知道，短短半个小时，唐市长就使得自己的天平完全向他倾斜，孔亮虽然隐隐觉得自己修炼还是有些不到家，但这何尝不是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唐逸的魅力？
……
书记办公会，当唐逸拿出厚厚一叠资料，证明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局局长孙少团数次醉酒后骚扰局内异性干部职工时，会场马上冷却了下来。
除了唐逸，其余几名主要领导大概还都在考虑王标的问题，却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逸突然扔下了重磅炸弹。
资料很详实，有几名受害者的口述材料，也有目击者证明。
崔敬群就皱起了眉头，他是见不得这个的，很快就用一句“严肃处理”为这件事定了调子。
王丽珍也气愤地道：“是应该严肃处理，我建议给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崔敬群看向了唐逸，问道：“唐市长是什么意见？”人事局是市直部门，干部任免上唐逸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唐逸道：“这样道德败坏的干部，我不认为还有留在领导岗位上的必要。”
黄卫东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没有说话。
唐逸又转向王丽珍，“王书记，同样作为女人，您应该更有切肤之痛吧，我同意您的意见，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调离人事局领导岗位。”
王丽珍脸色就有些难看，嗯嗯了几声，拿起茶杯喝水。
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崔敬群就点点头，说：“那就按唐逸市长意见处理。”
散会时，王丽珍就跟在崔敬群身后，进了小会议室旁边的书记办公室，唐逸和曾庆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几天后临时召开的人大常委会上，孙少团就被免职，调去政协任普通干部，虽然保留了副厅级待遇，但毫无疑问，孙少团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
拿下孙少团看似很轻松，唐逸却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人事局局长的任命才是重头戏。
临时主持人事局工作的副局长秦成仁三天两头跑到唐逸办公室，汇报的工作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难为他能找出理由堂而皇之向唐逸汇报。
唐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不是唐逸心目中的合适人选，但唐逸还是很耐心地听他的“汇报”，态度也很好，甚至使得秦成仁产生出一种错觉，那就是唐市长明白他的来意，而且，有提拔他的意思。
唐逸也接到了吴凤娟的电话，说是张春燕托她向唐市长说句谢谢，唐逸当时勉励了吴凤娟几句，更谈了谈吴凤娟今后的工作安排，其实有唐逸在，驻京办实在名存实亡，只是跑一些小事，大的事项，唐逸自然会亲自出马。
而且唐逸对驻京办的资金控制是比较严格的，这也使得吴凤娟早就萌生了退意，听到市长主动谈起，吴凤娟求之不得，但她当然不会提什么要求，只说一切听从市长安排。
结束了和吴凤娟的通话，唐逸回银月花园的路上还在琢磨在黄海怎么安置吴凤娟，要将她安置在一个能发挥自己能力而又摸不到钱财的岗位，实在是有些难。
今天是周三，家里就兰姐和李婶两个人，兰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乌黑的秀发烫成了那种短短的小碎卷，这种妩媚的发型特别有女人味儿，展现出少妇万种风情，加之兰姐在家穿着一套薄薄的粉红家居服，胸前高耸的乳房将身上的衣衫撑得高高隆起，分外醒目，粉色长裤裤脚露出纤细的足踝和柔弱的雪白小脚，很容易令人想起她双腿的绵软，兰姐总是很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望。
唐逸看到她的装扮愣了一下，兰姐也呆住，她出来倒垃圾，没想到就见到了黑面神，事先唐逸可没有来过电话。
唐逸皱眉道：“花枝招展的，也不怕人起歹心，家里平时就你和李婶，多注意点！”随之眼睛就瞅到了兰姐粉色拖鞋里光着的小脚上，兰姐吓得将雪白的小脚向拖鞋里缩，更用力勾起小巧的脚趾躲避唐逸的目光，唐逸哼了一声，“看你，光着个脚，成什么样子！又不是夏天！”
兰姐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唐逸就摇摇头，进了屋。
兰姐受气包似的低着头跟进来，关了门，也不敢跟唐逸说话。
唐逸就道：“我去书房琢磨点事，吃饭的时候叫我。”这几天，因为人事局长的空缺，几乎每天迎宾阁都有人去见自己，是以唐逸才回了家，好好安静思量一下。
兰姐哦了一声，等唐逸走到书房门口，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就小声喊：“唐书记，唐书记？”
唐逸哭笑不得，回头道：“特务接头啊？有事就大大方方说！”
兰姐甜甜一笑，令唐逸更为挠头，随即兰姐才道：“是张春梅，她说妹妹多亏您做主，把那个什么孙局长撤了职，她想和妹妹一起来看看您，问您可以不。”
“张春梅？”唐逸随即想起，是那个团委的干部，妹妹？张春燕么？唐逸就是一笑，倒也巧了，就道：“不用了，你跟她们说，不用来看我，好好工作。”
兰姐就哦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唐书记，您撤了一个局长？张春梅可佩服您了，说您是她见过的最有魄力的领导。”说着话自己也有些自豪，好像别人夸黑面神她也倍儿有面子一样，大概是一种主贵仆荣的心态吧。
唐逸笑着摆摆手，就进了书房，兰姐则美滋滋哼着歌进厨房，刚刚黑面神骂她怕是怕，但黑面神话里话外，分明是觉得她很有女人诱惑力嘛，兰姐想通这点，却是心里美得冒泡。
唐逸进书房，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电话音乐突然响起，唐逸坐直身子，拿起电话就是一笑，接通，笑道：“妈，听齐洁说你又在南太平洋买了个岛？您有收藏癖啊？”
“去，没大没小的！”萧金华就斥了他一句，然后就咯咯一笑，说：“儿子，过几天去黄海看看你，老听齐洁说黄海环境多么好，我可一次没去过呢。”
唐逸精神就是一振，说：“妈，那你说话可得算数，一定要来，我和小妹好好陪你几天。”
萧金华听得出儿子感情的真挚，欣慰地一笑，“行，我一定去。”轻叹口气，“最近，真有些累了。”
唐逸就道：“那就回来吧，现在通讯方便，可以用视频会议遥控你的公司吧。妈，回来吧，来黄海住，要不，就去和爷爷住。”
萧金华笑笑，“再看吧，没准儿闲下来更累呢？”顿了下，又道：“NBA那边我找代理和他们谈了，安排常规赛暂时有难度，不过今年的季前赛可以放两场在黄海，你放心吧，虽然是季前赛，他们答应这两场比赛当家球星都会参加。”
唐逸就是一笑：“那咱们可走在日本前面了，谢谢老妈，咱黄海又可以出一次风头！”
萧金华道：“真要谢我，就赶紧帮我抱个大胖孙子，老太爷虽然不催你们，但他怕是比我还急。”
唐逸嗯了一声，萧金华就叹口气，“其实我和老太爷说过，但他说小妹事业不能丢，想不到老太爷嘴上不说，心里还真喜欢小妹。我也知道，小妹那性子，如果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怕是适应不来，现在好像她那个海军陆战队处于建设期，这样，等她忙过了，事业稳定了，赶紧找你老泰山说说，升到总参挂个局长，再不然就在北海舰队司令部挂个参谋长参谋之类的头衔，也好有时间和你多聚聚。”
唐逸就有些无奈，“妈，你真以为部队是咱家开的啊？唉……”
萧金华傲然道：“咱家开的咋了？不行我和小妹谈，去乌旺达，做他们三军副总司令！再不行就叫那个军阀头子把总司令卸下来给小妹。”
唐逸就忍不住一笑：“那交火的时候小妹可成靶子了。”
萧金华也是咯咯笑，说：“有白人雇佣军，不怕。”
母子说笑聊天，倒也畅快，转眼间兰姐就小心翼翼敲门，想来是可以吃饭了。

第三十五章 受挫
在人事局局长的人选上，组织部倒是中规中矩，常务副部长王文卓几次来唐逸的办公室同唐逸沟通，协商考察对象。
组织部筛选出四名干部，可惜每一个干部都不是唐逸心仪的人选，是以唐逸每次都说再考虑考虑，或是说：“你们将筛选范围再扩大一下嘛！”
几次之后，王文卓终于沉不住气，就笑呵呵问唐逸：“唐市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提出来由部里考察考察。”
唐逸当时就笑，说：“现在主持工作的秦成仁副局长就不错。”
王文卓自然就说回去开部务会研究一下。
晚上是周末，唐逸回了银月花园，按门铃，却是宝儿开的门，唐逸眼前就是一亮，宝儿穿了一身清纯可爱的黑，黑色及膝小风衣，风衣下摆和黑色棉袜之间露出一抹内搭的白色蓬蓬裙，突出的层次感更给宝儿增添了几分秀气可人。整个搭配很洋气，可爱而又有那么几分端庄，宝儿看起来就好像西方魔幻世界中漂亮的现代公主。
宝儿双手插在风衣兜兜里，美滋滋地左右扭动小身子给唐逸看，“漂亮吗？”
唐逸点点头，宝儿就嘻嘻笑道：“妈妈给我买的。”
唐逸倒第一次觉得兰姐还是挺有眼光的，笑着进屋，问：“那你有没有送妈妈什么礼物。”宝儿用力地拉上防盗门，倒令唐逸一阵挠头，习惯了，竟然害得宝儿还要做苦力活。
宝儿却是笑嘻嘻跟着唐逸进客厅，说：“等我长大了，帮妈妈把全世界最漂亮的衣服都买来。”
唐逸柔柔她秀气的长发，微笑道：“那就好好学习。”
兰姐从厨房冒了个头，甜甜叫了声唐书记，就又缩回去忙活了。
宝儿跟着坐在了唐逸身边，说：“叔叔，允儿姐姐写新小说呢，打电话说不回来了。”
唐逸哦了一声，允儿也给他打了电话，好像成了唐逸的亲密爱人后，允儿一下子灵感也多了起来，大概春心涌动，打电话时可怜兮兮地说，每天晚上都见到首长，睡不好，一定要将每天晚上梦里和首长经历的故事写出来。当时唐逸还吓了一跳，以为她梦见的是什么呢，旁敲侧击下才知道允儿梦里首长带着她四处游玩，唐逸这才放心，又给允儿出主意说可不要写成情情爱爱的，和上一部风格不符。允儿当时开心地道：“我知道的，而且我的梦里和首长去的都是很神奇的世界，我想写成一部魔幻历险记。”
唐逸又告诉她慢慢写，等第一部出版后，市场消化一两年再推出第二部作品，允儿当然说好。
唐逸看了眼旁边可爱兮兮的宝儿，就是一笑，拿出烟点了一支，问道：“最近有没有去跳舞？”
宝儿倒也老实，乖乖地点了点头。
唐逸又问：“那个许云鹤，还在没在追你？”问完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宝儿嘻嘻笑道：“那个傻大姐小凤警告他了，他有阵子没送情书了。”
唐逸无奈地道：“就你聪明？小小年纪，就不把人家社会上老油条放眼里，谦虚点，不然保准吃大亏！”又说：“不要和社会上的人走得太近。”
宝儿听话地点头，大眼睛转了转，说：“叔叔，我正有事想和你说，你等我一下！”起身就跑上了楼，不一会儿，拎着一个漂亮的黄色帆布包下来，跑到唐逸身边坐好，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几颗黄色的药丸。
宝儿将小塑料袋递给唐逸，说：“叔叔，上个周末傻大姐非要带我去蹦迪，在蓝鸟迪厅，有人卖这个呢，那人说话特难听，小凤姐维护我，还挨了一巴掌，后来好像小凤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我猜啊肯定是说宝儿有叔叔这个大靠山，那小流氓才老实了，叔叔，这好像就是摇头丸吧？”
唐逸接过塑料袋，就叹口气，终于来到自己那个熟识的世界了，新世纪爱玩的男孩女孩们，嗑药的很多，当然，有的就是图新鲜偶尔磕一粒，有的却是泥足深陷，染上毒瘾，再回不了头。
看了眼宝儿，宝儿已经低头说：“叔叔，我再不去迪厅了，那天是傻大姐非拉着宝儿去，宝儿又图新鲜，就去了一次。”
唐逸摸摸她的头，笑道：“自己要学会思考，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宝儿就猛点小脑袋，看她可爱模样，唐逸刚刚的一丝不快倒也烟消云散。想想，自己和宝儿的初识，可不就是在迪厅么？
吃饭的时候，宝儿讨好地帮唐逸夹这个夹那个，看得兰姐一阵生气，才多大点，越来越会拍马屁，却不知是宝儿敏感地感觉到叔叔因为自己去了迪厅有些不高兴，忙着亡羊补牢。
电话音乐响起，宝儿又跳下椅子，一路小跑到客厅，从手包里将唐逸手机拿出来，又跑回来交到唐逸手上，唐逸笑着捏捏她娇嫩的小脸，接过手机，看看号，就有些激动，是陈珂，和她可是两个多月没见了。
接通，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电话那边，轻微的呼吸声，熟悉而温暖。
“哥，挺好的吧？”
唐逸嗯了一声。
陈珂笑了笑，说：“我想辞职，听听你的意见。”
“辞职？”唐逸就是一愣。
陈珂道：“是啊，其实在美国的时候，就有律师行邀请我，回来后，香港和上海几家大律师行都有邀请我加盟的意向，我一直拿不定主意，前两天，上海一家大律师行准备在黄海开设分支机构，律师行的首席大状是法学会理事，和我认识，他推荐我做黄海事务所的负责人。”
随即陈珂就笑：“你别想岔了，可不全是因为你，老陈最近在黄海待得挺舒服，说就准备在黄海安家了，还要我妈也搬来黄海，说那里环境好，住在那儿能长命百岁，还准备买那个生态小区的房子呢。”
唐逸笑道：“你来黄海，我当然开心，放心吧，我支持你。”现在的陈珂极为有主见，就算自己不支持，她也未必听，何必让她不开心。何况，法律系统其实是个独特的圈子，出名的律师被任命为法官、检察官的不在少数，就算陈珂以后又想从政，几年名牌大律师的经历倒也是一种资历，以她的年纪，在检察系统，短时间是不好提升了。但律师做得出色的话，加之她年纪轻轻在检察系统的显赫经历，重新回司法系统起点会相当高。
当然，唐逸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陈珂，或许是不喜欢从政的，不管怎么说，她开心就好。而且来黄海，以在野律师的身份，委实是自己一大助力，可以帮自己调查一些敏感问题，又不必像做检察官一样，事事都讲究程序。
挂了陈珂的电话，唐逸才发现兰姐和宝儿都停了筷子等他，看着眼巴巴盯着丰盛饭菜的宝儿，唐逸就是一笑，夹了一筷蟹黄送到宝儿碗里，说：“美容养颜，吃吧。”
宝儿笑嘻嘻点头，又问：“是仙女姐姐吗？”
唐逸微愕，却是想不到她还记得齐洁，兰姐已经用筷子狠狠敲了宝儿小脑袋一下，训斥道：“吃你的，哪那么多事儿？”
宝儿气得瞪了兰姐一眼，但小心思里现在宝儿长大了，要像个淑女，不和妈妈一般见识，就嘟着嘴，低头扒饭，惹得唐逸莞尔。
……
临时召开的书记碰头会，讨论的议题就是人事局局长候选人人选，唐逸喝着茶，倒是信心满满。昨天和崔敬群彻谈了两个来小时，主要谈了谈自己心仪的对象，路北区区长孔亮这个人，第一次和崔敬群深谈，崔敬群怎么都会好生思量一下，而且昨天崔敬群也大致上表了态，同意孔亮出任人事局局长，并且说会同黄向东沟通沟通。
果然，组织部拟定的人选是孔亮，黄向东介绍了孔亮的情况，倒很是褒扬了他几句。
孔亮的任命当然很快获得了通过。
就在唐逸拿起茶杯，琢磨黄向东怎么就这么温顺时，崔敬群微笑开了声：“接下来讨论下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人选，向东同志身兼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问题也是时候解决了，向东说得对啊，分管组织人事的书记和组织部长两个职位兼于一身，不利于干部提拔民主化，不利于民主政治建设，和大气候背道而驰啊！”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崔敬群继续道：“省委也几次打招呼，要咱们尽快确定组织部部长的人选，昨天徐省长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还谈到了这个问题，看来，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喽。”
“向东同志推荐王文卓副部长，我觉得可以，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说是要大家都谈谈看法，实际上崔敬群却是看向了唐逸。
唐逸心里就是一凉，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黄向东同意孔亮出任人事局局长，却是为了换得自己对王文卓升任组织部长的支持。
这条件未免太过离谱，不仅仅是提拔一名正厅级官员这么简单，而且会令黄向东一方在常委会上无端端多出一票。
但崔书记已经定了调子，显然他是支持的，这一碗水他可没有端平，是觉得自己急了，敲打敲打自己？
王标的调查悬而未决，自己又突然将手伸向了人事部门，看起来是急了些，这也是自己去和崔敬群彻谈的原因，但看起来，效果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唐逸端着茶，默默思量着，又或许，因为自己的到来，平衡了那个派系一方独大的局面，使得崔敬群的地位突然变得重要起来，或许此刻的他，很享受这种平衡吧，不喜欢哪一方将另一方完全压下去，所以看到自己影响力愈来愈强，不失时机地出手打压一下自己的势头。
崔敬群，可不是看起来那样忠厚的长者哦，唐逸就笑了笑。
王丽珍和曾庆明都表态支持崔书记的意见，唐逸就放下茶杯，笑道：“文卓部长是合适的人选，我同意。”
王丽珍就笑了，第一次见到唐逸彻底的认输，心中畅快之极。
崔敬群点点头，“那就作为市委的提名报省委和中组部。”
散会时崔敬群笑眯眯对唐逸道：“来我办公室，和你谈点事。”
唐逸点头，不想刚刚打开的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起一听，就是一愕，却是世博园建设出了问题，临时搭建的一处木架坍塌，造成三名工人受伤，有一名伤势好像很严重，有些工人在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下，聚集在医院里不肯离开。
唐逸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婉拒了崔敬群的邀请，“崔书记，世博园那儿出了点问题，我赶去处理下，回来再和您谈。”
说完和几位副书记打个招呼，急匆匆下楼。
崔敬群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很快舒展，王丽珍敏锐地发现了这一个细节，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她转头看向黄向东，黄向东却是低着头，向会议室外走，但王丽珍可是知道，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
不顺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令唐逸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不顺百不顺的阶段，难道自己仕途的第一个低潮期到了？
开始是世博园工程出现了问题，唐逸赶到医院，劝说聚集的工人回工地，耐心等待处理结果，却不想有蛮横的工人竟然破口大骂，据说里面伤者之一是他弟弟，当时局面极为混乱，险些酿成工人和政府工作人员的一场冲突，幸亏唐逸拿起喇叭，大声命令工作人员退后，更耐心地劝说工人，说自己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对于市长，升斗小民还是很敬畏的，更别说这些人大多是农民工了。
等局面差不多得到控制，市局维持秩序的干警才姗姗来迟，这才令唐逸很清楚地认识到，平日主持市局日常工作的王标在市局所具有的影响力。
但可惜王标表现他的影响力很不懂得挑选时机，使得唐逸更下定决心要拿下他。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纪委再次因为查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而结束了对王标的调查，肖小慧也安然无恙地回了黄海宾馆，继续做她的经理。
迎宾阁小餐厅一间装修豪华的包厢内，脸色阴郁的曾庆明一言不发地将杯子里的五粮液一饮而尽。
唐逸笑着端起茶杯喝茶，很难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他在想什么。
曾庆明叹口气，“有些话不该同你说的，我觉得，纪委里有人给王标和肖小慧通风报信，为他们串供提供渠道。”
唐逸默默点头，没有吱声。
曾庆明随即摇摇头，苦笑道：“这大概是最蹩脚的借口吧，说到底还是能力的问题啊！”曾庆明心里有些无奈，就纪委现在的状况还能打下那只大老虎？外面的虾兵蟹将都动不了呢。
唐逸笑着拍拍他肩膀，说：“纪检工作，哪有一蹴而就的？等等吧，总有云开日出的一天，我是相信公义长存的。”
曾庆明点点头，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慢慢喝下。
在迎宾阁用餐，唐逸总是会单独结账，不叫酒店方面将开销划进政府财政负责的住宿费里，肖小慧劝了几次，见唐逸执意如此，也只得作罢。
曾庆明见唐逸拿出卡要服务员去划卡，就是微微一愕，随即笑道：“原来是市长请客，早知道我可不替你省着了。”曾庆明是海量，却是越喝越精神，越喝眼睛越亮。
服务员小红乖巧伶俐，拿着唐逸的卡，微笑道：“曾书记，唐市长可是两袖清风呢，他在这里用餐，都是用自己的钱结账。”
曾庆明笑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五月初，在中组部、鲁东省省委正式任命王文卓为黄海市市委组织部部长的文件传达时，萧金华也到了黄海。
萧金华是周六上午到的，轻车简从，身边只带了一名清秀的女孩儿，叫十三。
小妹开着婆婆送的红色法拉利，与唐逸一起来到机场接萧金华。
和白衣胜雪的小妹站在候机大厅，立时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甚至等萧金华从出口走出来，唐逸也不得不向下拉了拉帽子后才迎了上去。
小妹略带腼腆地叫了声妈，令唐逸大跌眼镜，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老妈来之前就跟小妹打电话，谈了谈孩子的问题，使得小妹见到萧金华后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回到法拉利上，很快小妹就恢复了常态，有唐逸在，她就不大开快车，加之今天又有婆婆，车速未免更加慢了下来。
萧金华倒是打扮得很年轻，很休闲，看起来也就三十几许，淡紫的休闲装，银色太阳镜推到了头顶，显得很时尚，像极了来旅游的普普通通白领女青年。很难想象，她拥有的资源就算比起阿拉伯国家那些庞大的王室家族都不怎么逊色。不同的是，阿拉伯那些动辄千亿甚至万亿美金的财团控制在很多人手里，具体到每个成员的资产是极为有限的，而萧金华的商业帝国以及那恐怖的隐形财团，却是牢牢控制在她一个人手里。
唐逸陪老妈坐到了后座，十三坐了副驾驶，这可能使小妹有些不习惯，不时回头看看唐逸。
萧金华就轻笑，在唐逸耳边道：“傻小子，也不知道哪辈子修的福分，你那宝贝小妹可离不开你了！”
唐逸轻轻叹口气，看了眼前面，低声道：“妈，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萧金华看着气度越发沉稳的儿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现在，儿子已经很少和自己开玩笑了，或许几年后，就这种谈心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不知道，以后一切都隐藏在面具下过一辈子的儿子，心里是不是真的快乐。
萧金华轻声道：“是不是很坏，不是妈来定义的。”伸手慈爱地摸摸唐逸的头，唐逸就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小妹又一次扭头看过来，唐逸就微笑：“小心点，别撞车，咱这一车人命多金贵？未来的上将、未来的国家领导人、现在的世界首富，还有，嗯，未来的第一保镖，这要一车烩了，老婆，你可罪孽深重了！”
本不想理会唐逸，但有婆婆在，小妹咬咬嘴唇，就乖乖嗯了一声，惹得萧金华莞尔，十三都诧异地挠了挠头，觉得传说中的宁队长怎么这么乖巧听话？和自己想象的太不一样了，这可是自己的偶像啊！
唐逸心中就微微叹口气，真想搂住小妹好好疼爱她一番，和她说几句心里话，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一辆宝马突然从后面超过，敞篷，车里头发花花绿绿的男女怪叫着，开车的男孩头发火红，副驾驶上绿发女孩儿更回头拿中指做了个手势。
见法拉利并没有追上去，宝马又减速，很快和法拉利并驾齐驱，绿发女孩儿嚣张地对着小妹大喊：“喂！乡下妹，来赛一场啊！”
唐逸就有些好笑地摇头，如果小妹的气质像乡下妹，那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绿毛怪了。
绿发女孩儿叫嚣不停，小妹恍如未见，闹腾了一会儿，那边也觉得没意思，就一加油门，噌一声窜了出去。
唐逸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说了几句，又将手机放进了手包。
等半个小时后到了机场高速出口，却见那辆红色宝马停在一边，前面有一辆拖车，工作人员正忙着勾车。
红毛和绿毛大吵大嚷，说他们是谁谁谁，交警却是异常的铁面无私，测酒精，问话做笔录，红毛男孩有些上火，用力推了交警一下，马上就有人大声训斥他，好像是在吓唬他袭警之类的话，红毛男孩大概没经历过这个，一下就软了，低声说着什么求情的话。
法拉利驶出收费站，萧金华就笑着摇摇头，“何必跟小孩子们一般见识。”
唐逸没吱声，小妹被人骂，不管是谁，他都要计较计较的。
小妹又回头看了唐逸一眼，似乎明白唐逸的心思，对唐逸点了点头。
唐逸也点点头，心中有些小温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就严肃起来。

第三十六章 黄海亮剑第二弹
萧金华问：“什么事？”
电话是黄琳打来的，她在医院看望工人伤者的时候，可能见黄琳和气，又是名年轻的女干部，就有家属大着胆子问黄琳，是不是建筑公司就承担医药费，甚至医药费还要他们出一半，黄琳忙解释不是这么个情况，又问是谁说的，他们说是维持秩序的民警说的，更说他们正准备写信上访呢，黄琳觉得里面可能有问题，就打给了唐逸。
听萧金华问，唐逸笑笑说没事。
小妹问：“还是去黄海宾馆？”
唐逸点了点头。
靠在后座，唐逸点了支烟，受伤者的赔偿问题，他同承包一期外围工程的赵老板谈得很透彻，三名工人都没有可能残疾的迹象，是以在承担一切医疗费用的同时，每位伤者赔偿五万块，这应该是伤者可以接受的优厚条件了，唐逸的目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将事件的负面影响控制住，不要给世博园的建设蒙上阴影。
想不到有人却是在背后捣鬼，如果伤者们的上访信真的发出去，不管建筑公司和市政府再开出什么条件赔偿，都会处于被动局面，好像是因为受到压力后才真正解决这些受伤农民工的问题。
唐逸想了想，就将电话拨给了赵老板，让他马上带上赔偿金去医院，不必再等伤者出院、结清了医药费才进行赔偿，又嘱咐，赔偿的时候一定要说明这不是医疗费用，只是赔偿金，至于医药费，建筑公司方面还是会一力承担。
赵老板虽然不明白唐市长的意思，但听唐市长郑重交代，忙连声答应，挂了电话就去财务支钱，忙着准备去医院慰问。
唐逸挂了电话，琢磨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遗漏，这才摇摇头，转头看到母亲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就笑笑道：“每天都是些琐事，不管了，妈，去宾馆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去海滨玩儿！”
萧金华微笑点头。
……
副市长贾跃军难得地享受一次周末假期，却在中午接到了唐逸的电话。唐逸在电话里说，他接到群众举报，蓝鸟迪厅对外大量出售摇头丸，要贾跃军催促市局跟进一下，贾跃军就一阵苦笑，他虽然分管公安司法口，但又哪里能指挥的动市公安局？
但唐市长交代下来的事情还要办，硬着头皮给市局常务副局长王标打了个电话，要王标出动警力，盘查蓝鸟迪厅。
王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与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刘斌在大富豪喝酒，王标喝得脸红通通的，嗯嗯地应付了贾跃军几句，就说：“我忙着呢，等我消息！”说着就挂电话，那边刘斌问王标是谁的电话，王标不屑地道：“假男人。”
贾跃军听得清楚，气得脸阵红阵白，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贾跃军有些娘娘腔，也知道机关里一些人背后叫自己假男人，但还是第一次听人当面讲，气得这个周末，一直在大骂王标。
两次被调查，两次平安无事，换哪个干部，都有了狂傲的资本，王标甚至琢磨，以后黄海的干部，背后是不是会叫自己“王不倒”。
刘斌举起了酒杯，笑呵呵说：“王局逢凶化吉，必有后福啊，看来市局局长之位也不远了！”
可不，受尽“委屈”的王标表现得很是平静，没有发过任何牢骚，听说市委组织部已经有了提拔他的风声，甚至黄向东书记都亲自打电话安慰了他几句。
王标得意地一笑，拿起酒杯同刘斌撞了一杯，说：“借你吉言吧。”
干了杯中酒，王标舌头就有些大，吐字不清地道：“刘哥，你看出来没，姓唐的，他玩不过咱哥们，是吧？”
刘斌和他私交甚好，两人说话从来没什么顾忌，刘斌也笑：“开始还以为唐逸有三头六臂呢，现在也看出来了，纸老虎嘛！”
王标嘿嘿地笑，醉眼迷离地道：“我跟你说，不管谁来黄海，他也白搭！你信不信？”
刘斌微笑点头。
王标突然拍拍额头，说：“哦，差点，差点忘了。”从包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却是打给蓝鸟迪厅的陈老板，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
王标丝毫不顾及刘斌，大声道：“老陈吧？嗯，我王标啊，知道不？你那个迪厅被市长盯上了，这几天他妈的注意点，别惹麻烦，晚点，晚点我派人去你那走个过场，你注意配合！”
刘斌就一皱眉，但既然听到，也无可奈何，只有当他是说醉话。
电话那边嗯嗯了两声，陈老板就小声问王标在哪呢。
王标笑骂道：“你管的挺宽啊！以为你是唐逸啊！妈的，我在大富豪，咋了？！”
陈老板忙说没事没事，又说这个月的钱晚点打给他，王标就一瞪眼睛：“告诉你啊！晚一天，少一个子儿也不行，别惹我发火！”
陈老板唯唯诺诺挂了电话。
王标抬头看到刘斌，略微清醒，就笑了笑，“妈的喝多了，都不知道给谁打的电话！”
刘斌没有接声。
王标就举起酒杯，又同刘斌热火朝天地喝起来。话里话外却是时刻不忘损唐逸几句，令刘斌一阵无奈，看来王标是真的恨唐逸入骨了。
正当王标结结巴巴说唐逸在黄海长久不了时，包厢门被从外面轻轻敲响，女服务员清脆的声音：“送果盘！”
刘斌说：“进。”
门被拧开，突然就窜进几条黑影，在屋子四角站定，更有人唰一声就拉下了窗帘。
刘斌吃了一惊，大声问：“你们什么人？”定睛看去，却是五六名穿着迷彩服的武警战士，手里都有枪械，虽然枪口冲地，但从他们充满警惕性的目光可以看得出，只要自己和王标有什么异动，他们是绝对会马上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两人的。
刘斌晃晃头，酒清醒了大半，这才认出，站在自己前面的那名军官是武警黄海支队支队长，刘铭。
刘斌就一皱眉，说：“刘队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标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摸枪，马上一柄黑洞洞的微冲指住了他，更有武警战士上去缴了他腰后的手枪。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王标刷的出了一身冷汗，酒意散去，猛地站起来，冲刘铭喊：“刘铭，你疯了？”
刘铭一脸微笑，“王局，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宗特大涉毒团伙有关，你的情况我已经向张定中书记、曾书记作了汇报，曾书记的指示是先将你控制起来，很快纪委和检察机关的调查人员就会来跟进。”
王标心就是一沉，但仍然色厉内荏地喊道：“什么涉毒团伙？你不要随便安罪名，怎么？唐逸他妈的急红眼了？出动武警对付我？”
刘铭脸就沉了下来，“王局，说话注意点，你现在还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注意自己的身份！”
刘铭接到警备区通知，蓝鸟迪厅大量出售毒品，市局张定中局长请求武警部队协助，因为迪厅人流密度大，为了不引起恐慌造成非正常伤亡，武警战士着便装出警，控制蓝鸟迪厅。
刘铭亲自带队，很快就将蓝鸟控制了起来，当舞厅里男男女女还在拼命扭动时，武警各小分队已经将蓝鸟抄了个底儿掉，不但查获大量摇头丸、K粉，更缴获了几支自制土枪和一把五四式手枪。
在总经理室，迪厅老板陈峰被武警控制，眼见人家这架势，陈峰就知道是有人铁了心动他，他是在劫难逃，陈峰倒也光棍，马上就开始交代问题，就在刘铭以及市局几名干警问他话的时候，王标电话就打了过来，陈峰马上就推说一切都是王标主使的，自己只是从犯。
再向纪委曾庆明和市局张定中通了气后，刘铭马上带人来控制住王标，免得他畏罪潜逃。
见王标还是这么不老实，刘铭就有给他几个大耳刮的冲动，但毕竟王标还是市局副局长，忍着怒气，刘铭对王标道：“觉得不公平，等调查人员来，你自己说，不过王局，你真行，不但给毒枭通风报信，自己就是贩毒头子，厉害！”
王标开始还只想到这是唐逸变着法子整治自己，但等听到“贩毒头子”这四个字，王标呆了一下，随即满身冷汗，唐逸，是想要自己的命？
……
周六晚上，紧急召开了书记办公会，椭圆会议桌旁，五个人脸色各异。
任谁也想不到，王标突然牵涉进了涉毒团伙，更想不到的是，几乎没有半点疑问，因为就在武警控制住毒枭陈峰时，王标的电话打了过去，通风报信。
但现在大家想的不是王标，而是唐逸。
崔书记给出的信号很明显，不满意唐逸的急进，出手压了压他，就在人人都以为以唐逸沉稳的性格，会偃旗息鼓，暂时消停一阵儿的时候，唐逸却是用更加强硬的态度进行了反击，动用了武警力量来对付王标，而且很明显，这件事从头到尾，张定中都坚定地站在了唐逸一方。
崔书记喝着茶，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唐逸，想来，他在头疼。

第三十七章 天伦之乐
唐逸默默喝着茶水，他也没想到王标会得意忘形到打电话通知陈峰，他要贾跃军通知王标，本来只是试一试，也有其他考虑，不想歪打正着。至于王标，唐逸是一定要在最短时间拿下的，有些事可以妥协，但三番两次动不了同一名干部，会使得知情人对自己的敬畏大大降低，敬畏，很大程度上和威信是密不可分的。
曾庆明的发言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我认为，这个案子需要检察机关和纪委一起来办，这很可能是黄海历史上影响最恶劣的案件，我们要办得稳妥，办得公正，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王标撤职、双规、追究刑事责任这些都不用谈了，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大家考虑的是案子的后续影响，对黄海官场整个大环境的影响。
王丽珍点点头，想了想道：“要控制舆论导向，突出反腐倡廉的成果，这是我们反腐斗争中的一大胜利，注意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泼脏水。”
市委秘书长钱有智也列席会议，当然，他是没资格发言的，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会议精神。崔敬群这时候就转向了他，“这一点要和宣传部协调好，不要被动工作。”钱有智点头。
崔敬群又道：“市局的日常工作，看来还是离不开定中啊，本想给他卸卸担子，没想到……”摇摇头，拿起茶杯，就不再说。
黄向东放下笔，坦然道：“在提拔王标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问题上，组织部的考核是有问题的，我是当时的组织部长，主要责任在我。”
崔敬群摇摇头，“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王标的任命是常委会通过的，只能说，我们想不到王标的腐化变质，想不到他经不起形形色色的考验。”
提拔王标，当时崔书记很是和前任党群书记较量了一番，崔敬群此刻大概也是感触万千吧，但时过境迁，此刻王标的垮台大概给他带不来任何喜悦。
唐逸没怎么说话，只是聆听，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可能被崔敬群误解，他不想搞僵同崔敬群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就可以了。
散会的时候，曾庆明和唐逸走在了一起，唐逸递给他一支烟，两人默默吸着烟，并肩下楼，在出市委办公楼的时候，曾庆明轻轻叹口气，“唐市长，蓝鸟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碰到人的痛处了。”
“是吗？”唐逸微笑。
曾庆明笑了笑，快走两步，上了自己的黑色轿车，很快，小车打火，启动。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钻进了小武早早打开车门等候的奥迪，小武关上门，小跑坐进驾驶位。
唐逸从奥迪车窗向外望了望，夜幕沉沉，台阶两旁的立柱路灯发出淡淡的白光，崔书记还没有出来。
拍拍小武的肩头，唐逸道：“走吧。”
奥迪缓缓启动，绕过水池，向院门驶去，三楼办公室，崔敬群默默看着唐逸的座车，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
萧金华，小妹，十三都在兰姐家的客厅，萧金华宠溺地搂着宝儿，和李婶聊天，宝儿就乖乖靠在萧金华怀里，小模样乖巧极了。
唐逸跟在兰姐身后进了客厅，随即就是一愣，客厅角落，多了一方高丈余、宽丈余的巨型水柜。柜底铺满碎石，碎石上耸立着珊瑚如假山，珊瑚旁的树藤如岩石，灯光一照，黄白绿三色相间，如微缩了的花园。
水缸中，两条半米左右的硕大红鱼悠闲地游着。硕大的五排鱼鳞闪着金光，鱼尾飘逸，鱼眼玲珑剔透，鱼嘴有长须，游动时显得高贵典雅，非常引人注目。
萧金华笑着问：“开过会了？没事吧？”
“没事。”唐逸就坐到了沙发一侧，兰姐忙着将唐逸的手包放好。
见唐逸一直盯着鱼缸，萧金华就笑：“风水龙鱼，看看是不是要龙师傅去你办公室选个吉位？”
唐逸无奈地道：“还是算了吧，影响不好。”
萧金华又道：“那就放你常住住所的客厅，迎宾阁是吧？”
唐逸就笑：“那我哪能照顾得好，就放这儿吧，有兰姐照顾，就算不信吧，妈你把风水鱼请来了，也不能养死它不是？”
萧金华就皱眉：“这孩子，别胡说八道，龙鱼，比咱们寿数还长呢，这两条成龙六岁，还有一百多年的寿数才回天庭！”
唐逸就挠挠头，有中华文化圈影响，老妈也不能免俗啊，到底和西方的财阀还是不同。
兰姐听唐书记要将龙鱼放这里养，深觉责任重大的同时更是惴惴不安，刚刚听萧女士讲了，这两条红龙乃是极品花色，从小龙到成龙的几年间，最难培养的就是龙颜，现在成龙颜色已成，不管从成龙形体还是颜色，都是上上之选，两条成龙可是用了近两百万购得，比自己小命还金贵许多呢，这要被自己喂死一条，黑面神不会宰了自己一命赔一命吧？
更别说其中的运气、风水之说了，坏了黑面神的运，自己会有好果子吃？
萧金华想了想，好像也真没合适的地方摆，要自己儿子照顾龙鱼，怕几天就得养死，就叹口气，对兰姐道：“小兰，那就麻烦你了。”
兰姐甜笑道：“放心吧萧太太，我一定照顾好它们。”心里暗念阿弥陀佛。
吃过兰姐煮的饭菜，大伙儿却是说笑聊天到凌晨，唐逸和小妹都不大说话，两人并肩坐一起，偶尔对视一眼，却是温馨无限。
萧金华和李婶唠，和兰姐唠，最后就是和宝儿唠嗑，一老一小，倒挺能说到一起去，惹得唐逸不时好笑地摇头。
安排就寝房间时唐逸和小妹要萧金华住二楼，萧金华却坚决拒绝，和十三住了楼下客房。
当唐逸躺在床上，还在思索风水鱼时，小妹披着浴巾从浴室轻盈走出，唐逸的目光马上被小妹凝脂般的雪白肩头、晶莹如玉的小腿、以及浴巾下玲珑曲线所吸引。
距离大床半丈有余，小妹却是突然跳上了床，吓了唐逸一跳，下意识向后一缩，看夫君狼狈模样，小妹就咯咯一笑，清丽容颜露出孩子般开心的笑容，令人目眩神迷。
唐逸气得一伸手抓住她皓腕，将小妹压在身下，气道：“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顽皮了？”
小妹抬起头，轻轻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这是小妹第一次主动亲吻唐逸，唐逸愣了好一会儿，看到小妹静静凝视自己，那一刻，唐逸仿佛感觉不到身下那轻如羽毛、可令人销魂蚀骨的绝妙身子，欲念全无，心中只有满满的幸福感和温馨，轻声道：“和我玩一天，就这么开心么？”
小妹轻轻点了点头，唐逸从她身上翻下，伸手揽她入怀，无疑，小妹那吹弹可破，细腻到不可再细腻的肌肤，那轻如羽毛、无比奇妙的身体简直可以令唐逸时刻都为之疯狂，和小妹在一起仿佛能体会到俗世绝不可能体会到的男女欢爱之乐。
但此刻拥小妹入怀，看着小妹眨动清澈大眼睛里的开心，唐逸心中的满腔幸福，却委实比那男欢女爱时更为舒畅。
渐渐的小妹闭上了眼睛，在唐逸怀里沉沉睡去，唐逸微微一笑，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睡梦中的小妹却是向唐逸怀里蹭了蹭，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却不想那嫩滑无比的小腹一下就贴到了唐逸要害，唐逸脑子就嗡的一声，小腹一阵阵发热，但看小妹安详的睡姿，唐逸只得拼命忍住那团欲火，偏偏小妹又动了动，险些令唐逸魂儿升天，无奈地叹口气，恨恨想，看明天晚上我怎么折腾你！
……
周日，唐逸、小妹和萧金华、十三四个人好生游玩了一番，在海滩上，唐逸甚至背起小妹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小妹心里怎么想的无从得知，但看她一直抓着唐逸的手不放，可以想象唐逸流的那么一点点汗水是多么超值。
落日西垂，四人走在黄海街头，小妹换了一身白色的牛仔装，而且同唐逸一样，情侣帽压得低低的，饶是如此，还是不时有目光投过来，因为小妹走路时那独特的气质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更别说洁白牛仔装下，小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了。
宽阔的大街上车流如梭，因为是周日，是以下班高峰也见不到自行车道上滚滚而动的自行车流。虽然随着经济发展，自行车流已经不如几年前壮观，但这道风景一时半会却难以消逝。
小妹一直拉着唐逸的手，使得唐逸侧头笑道：“要不要再背你会儿？”
小妹很实诚，就点了点头，唐逸问完就后悔，现在也只得蹲下身子，小妹不客气地伏上他的背，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背着小妹走在老妈身边，唐逸心中说不出的轻松。
萧金华看着恩爱的小两口，微笑不语。想想，儿子大概和自己一样，最奢侈的生活竟是能跟普通人一样，在大街上和爱人嬉闹，与亲人同行，而这样的生活，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发珍贵，越发难得。
华联商厦的后街，是一排排时尚的服装专卖店，四人进入后街的时候，唐逸已经将小妹放下，这时挎起了老妈的胳膊，笑道：“妈，我给你买几套衣服。”
萧金华含笑点头。
唐逸就将太阳镜戴上，领头进了一家服装店。
于是在一个奇怪的日子里，华联商品一条街的服装店里来了一男三女四个奇怪的人，都是气质极佳，出手也很大方，只要领头的中年美貌白领说喜欢，那戴太阳镜的学生就会付钱，不过在白领试衣前，那个穿着黑西装的清秀女孩儿总会进更衣间看看，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至于另一名戴帽子、太阳镜的绝美少女，一直都不说话。说她绝美，实在是觉得欣赏她优雅的莲步都是一种享受，不自觉脑海里已经呈现出一位顾盼生姿的绝美女孩影像。
终于，在一家小店里，大家明白了那清秀女孩进更衣室做什么，在中年美貌女人进更衣室前，清秀女孩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导线被扯断的针孔摄像头。
当然，唐逸知道十三可不仅仅是为了找出这些低俗的东西，第一要务还是确认更衣室的安全。
看到十三手上的针孔摄像头，服装店老板脸就黑了，这家服装店代理国内某知名品牌，中档价位的服装，顾客大多是都市白领，老板是名三十多岁的胖男人，头发滑溜溜，皮鞋锃亮，一身西装也挺考究。
刚刚唐逸一行人进来时他就亲自来接待，一直赔着笑脸，现在的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低声对十三道：“别声张，咱私了，什么条件您开口。”
十三看向萧金华，萧金华皱皱眉，就走了出去，十三忙把摄像头交到唐逸手上，自己跟了出去。
胖老板就将笑脸对向了唐逸，唐逸没说什么，将摄像头给了他，胖老板千恩万谢，偷偷拿出几张人民币递给唐逸，唐逸却早转身出去了。
在小店外，唐逸打了个电话，胖老板还凑在门口对唐逸笑，却不知道十几分钟后，他的店就会被查封，他更面临多项指控的起诉。
唐逸收起电话，看看表，就对萧金华道：“妈，该去吃饭了，去黄海宾馆小餐厅，张定中和他爱人应该已经到了。”随即轻轻叹口气，有些无奈。
萧金华微微点头，笑道：“没关系，咱们一家人有的是时间吃团圆饭。”说着就看向小妹，说：“宝贝儿媳，你说是不是？”
对于特喜欢逗弄自己的婆婆，小妹也有些无奈，这是唐逸最亲近的人，小妹虽然不刻意讨好婆婆，却也知道一定要婆婆喜欢自己才行。
黄海宾馆顶楼小餐厅的包间，从落地玻璃帷幕，可以见到远方夕阳西下时的海景，天地一线金黄，蔚为壮观。
张定中和爱人祁丽娜果然早到了，他俩都穿得极为正式，张定中穿一套黑西装，祁丽娜是红色礼服裙，见到唐逸一家人都是休闲打扮，嘻嘻哈哈进包间，张定中愣了一下，就忙拉着爱人来向唐逸母亲问好，心里却是笃定，唐市长是越发将自己当亲近的人看待了，早知道也和爱人穿得随便点就好了。
但萧金华这么一开声，张定中就马上觉得，自己两口子幸好穿了礼服，不然可就太失礼了。他只听说唐市长母亲在美国经商，具体做哪行不知道，不过萧金华随随便便坐下，笑着说：“家宴，不要这么隆重嘛。”那气派，好像比唐市长更盛几分，竟然使得张定中隐隐有被领导召见的感觉。
唐逸和小妹都摘了帽子，看得张定中一阵喝彩，金童玉女，形容这对伉俪再合适不过，随即张东中想起了两人身后那令人心惊胆战的两个团体，再看两人亲昵说话的神态，张定中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自己的决定现在细细琢磨，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十三开始坐到了窗口，但在唐逸张罗下，又见萧金华点头，也只得上了桌。
席间祁丽娜坐在小妹身边，就想开展夫人外交，谁知道小妹虽然有问必答，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冷漠，倒是萧金华很健谈，很快和祁丽娜聊到了一起，唐逸默默听着，不大说话，只是偶尔和张定中聊两句。
当祁丽娜说起读大学的儿子时，萧金华就微笑道：“等他大学毕业，来美国读硕士，我负责联系，保证是名校而且是全额奖学金，毕业后想留美，我负责他的工作。”
要说以张定中的地位，送儿子出国自然不难，但美国名校，花费甚高，托别人办或多或少可能会有麻烦，不免涉及金钱交易，而唐市长母亲一力承担，又说可拿全额奖学金，张定中夫妇自然感激，忙一起谢萧金华。
张定中心中也感慨，和唐逸接触得愈久，只怕愈是会心甘情愿地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因为不管大事也好，小事也罢，唐逸，仿佛都能办得滴水不漏。
……
萧金华和十三周四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小妹在周五早上回了部队。
一个礼拜的天伦之乐，夫妻之乐，乍然又剩了自己一个人，唐逸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甚至周五一天办公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五是异常忙碌的一天，上午参加了司法系统的工作会议，下午又去路南区世博园以及生态小区施工现场看了看，受伤工人已经处置妥当，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一周前的动荡不安早已烟消云散，没有任何残疾的伤员，不但住院享受最好的疗养，更有一笔巨款拿，甚至有些工人后悔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
下个月，各国展览馆的施工人员就会进驻世博园，是以世博园初期工程赶得很急，进度比预期要快，听着孙有望介绍情况，唐逸一直满意地点头。
从世博园回来，唐逸刚刚进办公室，孔亮后脚就跟了进来。
唐逸就微笑，“来得正好，我正想听你的解释。”
因为物价涨得很快，督查室一份调查结果显示机关临时工的生活水平比五年前反而有所下降，唐逸当即决定，给每位在职的机关事业单位的临时合同工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每月两百元的工资，以显示领导关心群众，构建和谐社会的美好愿望。谁知道督查室问卷回馈，人事局不但没有给临时工加工资的动向，反而把原来的福利，考核奖都降低了。而始作俑者就是刚刚上任不久的新人事局长孔亮。
自从孔亮被提为人事局局长后，私下拜访过几次唐逸，但这阵子唐逸实在是忙，一直都没有机会和他深谈。
招呼孔亮一起坐在了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蔡明进来泡了茶，随即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接过唐逸递过来的软中华，孔亮又忙打火，帮唐逸点上烟，晃灭火机，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唐逸的办公室，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会有更深一层的感受。就说办公台正对面墙上那幅镶在紫檀色木框里的横幅，“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八个字，每次见到，孔亮都好像能从中悟到点什么。
唐逸笑呵呵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临时工涨工资，反而降低他们的待遇？”
孔亮就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想提高临时工的待遇，只是人事局情况不同，局里的临时工，别看工资定额不多，福利待遇可是高得很呢，您大概也知道，好像人事局这种部门，就算是临时工，没有硬门路也是进不来的……”
唐逸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孔亮啊，临时工待遇再好，能比正式工待遇好么？再说不管他们的亲戚都是什么门路，很多脏活累活都是这些临时工做吧？他们做出的贡献并不比任何人少，甚至比那些一杯清茶、一张报纸就可以混一天的干部贡献大得多，孔亮，咱们可不能搞歧视。”
孔亮连连点头，不管唐市长说得对不对，这时候也只能虚心受教，等唐逸讲完，他才犹豫着道：“是这样，三产那边账目有点坏，我想先捋捋账，三产那边临时合同工最多，我暂时不想做什么变动……”说到这儿孔亮就不再说，想来唐市长也能明白。
人事局的三产自然就是人才交流协会，听到这儿唐逸总算明白了，孔亮是准备在人事局动刀立威呢，而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查账。
唐逸微微蹙眉，想也知道，被那边把持这么些年的人事局现在是什么状况，孔亮肯定是举步维艰，想尽快打开局面，还真必须要用猛药。
只是自己风风火火刚刚搅得黄海官场不得安生，一转眼孔亮这个别人眼中的唐派新贵又在人事局动刀，怎么都显得急躁了些，很容易引起中立群体的不安和反感。
不过最终唐逸还是笑道：“既然你有自己的理由，就放手去做。”
孔亮眼睛一亮，微微点头。

第三十八章 噩耗
市委常委会议，十四名常委悉数到齐，正讨论的是关于拟提交省委以及人大常委的副市长候选人的议题。
前两天的书记碰头会上，唐逸提出因为准备世博会，政府分管领导人力不足，准备增设一名副市长，由人大副主任段贺军担任。
对于增设副市长，黄向东和王丽珍没提出什么异议，但一听说唐逸拟定的人选是段贺军，王丽珍一下炸了锅，言辞刻薄地表示任命一名已近退休之年的干部，和当今政治大环境不符，而且黄海因为举办世博会，正在打造一个朝气蓬勃、蒸蒸日上的年轻城市形象，因为班子老化，现在应该更多地提拔年轻干部，她提议提拔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
黄海上层，任谁都知道黄向东和段贺军的那段恩怨，唐逸要段贺军重新进入权力核心，自然碰触到了一些人的神经，黄向东虽然没发言，但第一次，脸色有些阴暗。
会上唐逸虽然发言不多，却也同王丽珍针锋相对地顶了几句，最后崔敬群拍板，上常委会表决。
坐在会议桌最顶端的崔敬群，默默喝着茶水，听着唐逸发言，唐逸陈述了因为筹备世博会市府主要领导的分工，最后道：“增设副市长，不仅仅是因为世博会的原因，现代化城市发展，不能像以前一样，仅仅依赖城市的经济发展，或者说，将城市的发展同经济发展混为一谈，城市的文化名片、教育底蕴这些东西都是现代化城市发展必不可少的。大家可能都知道，NBA在亚洲的第一步选在了我们黄海，这不大不小也是桩盛事，尤其是对亚洲的体育迷、篮球迷来说，黄海马上就会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可以将现代化城市形象成功塑造的一个个因素。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我们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看待文教体育，要重视起来，发展起来，增设一名专门分管文教体育的副市长是很合情合理的，也是我们黄海迫切的需要。”
常委们都点头，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是认同的。
唐逸接着又介绍了段贺军的经历，尤其重点提到了他以前在体委的工作经历，其实，在座的人，大概都比唐逸更清楚段贺军的履历。
唐逸讲完，崔敬群要大家自由发言，在沉默了一阵后，赵恩鸿首先发言表示了对唐逸的支持，接着常委们或激烈，或沉稳地表态。
其实唐逸是不想很快挑起两个阵营的正面对抗的，尤其是王标尚在调查阶段，人事局那边孔亮又在磨刀霍霍，现在实在不是挑起争端的好时机，但段贺军几次来找他，虽然没提什么要求，唐逸也明白他的意思，加之最近确实需要增设一名副市长，唐逸就勉为其难地将段贺军的工作安排提上了日程。
听着在场的常委们一个个表态，唐逸拿起茶杯，心知这件事最后怕还是要看崔敬群的态度。
另一边王丽珍也在喝茶，当听到不但赵恩鸿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唐逸一方，周文凯、钱有智也先后表态支持唐逸后，王丽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是听说了的，唐逸这几天频频同常委们谈话，本来没大当回事，却不想不但以往摇摆不定的赵恩鸿做起了唐逸的急先锋，更无视自己威胁的目光，和自己无所畏惧地对视。至于周文凯，虽然含含糊糊地表示支持唐逸，更在她的目光下低下了头，但能被唐逸说服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
看了钱有智一眼，崔敬群脸色也有些冷，拿起茶杯默默喝水。
到张定中、曾庆明发过言后，唐逸已经拥有了六票。
警备区司令李霄汉军人作风，话不多，只是表态：“我支持唐市长的意见。”
七票，十四名常委，唐逸竟然拿到了一半的票数。
王丽珍脸色难看得很，唐逸这才来了多久？竟然在常委会稳稳压过了他们，今天毫无例外的是，所有的摇摆票都被唐逸拿了过去，剩下的六名常委，是他的中坚力量、死党，如果不是黄向东未雨绸缪，由王文卓早早顶上了组织部长的位子，王丽珍盘算了下，那就只有自己、人大林主任、黄向东、宣传部长张强、统战部长吕臻五票，算着算着，王丽珍悚然而惊。
王丽珍又看了崔敬群一眼，七对六，而且唐逸是摆明车马，一定要通过这项议题，唐逸决心要做成的事情，是不容任何人阻挠的，通过动用武警拿下王标就可见一斑，崔敬群求的是稳，怕是不会和唐逸正面碰撞来得罪他。
王丽珍轻轻叹口气，难道黄海真的要变天了？
新任组织部部长王文卓清清嗓子，开始发言，第一句话就令王丽珍吃了一惊，王文卓微笑道：“我是同意唐书记看法的，也同样认为贺军同志担任这个副市长很适宜。”
王丽珍正发愣时，王文卓已经接着道：“但是，由谁来担任副市长并不一定要我们常委会一言堂吧？现在都讲究民主，讲究竞争，有比较才有进步嘛。在听黄书记介绍过情况后，我们组织部也开会研究了一下，有同志提出了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在福平任上日伦书记的成绩有目共睹，也是名很适合的人选嘛，当然，和贺军主任比较，各自有各自的优势，也各有各的缺点，我们为什么不提出两个候选人，进行各阶层广泛的民主评议，由他们展开良性竞争呢？”
王文卓说完，就拿起了茶杯喝水，黄向东马上接着道：“我是同意组织部拿出的意见的，由两名优秀的同志来竞争副市长，进行民主测评，有利于政治民主化、法制化的建设，我完全赞同。”
崔敬群就微微一笑，“这个提议很好啊，我觉得行得通，大家说呢？”
常委们沉默了一会儿，就纷纷发言表示赞同，听到钱有智表态支持崔敬群后，唐逸就轻轻叹口气，知道大势已去，何况他现在也不想同崔敬群将关系搞得太僵，见崔敬群目光看过来，唐逸就微笑表示同意。
受挫就是受挫，多想无益，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去补救。
黄向东这一手是很高明的，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虽然是他一手提起来的，但因为工作思路与黄向东存在较大的分歧，一直摇摆不定，甚至在渐渐向自己靠拢，现在被提名为副市长候选人，再被某些人从中搅和一下，不管最后他和段贺军的竞争谁会胜出，只怕他都会同自己渐行渐远，至于由此同段贺军结仇，甚至恨上自己也未可知。
副市长两名候选人的提名很快通过，出乎唐逸意料的是王文卓再次提出了财政局局长的议案，提名人选仍然是被唐逸打入冷宫的市长助理李阳。王文卓的理由很充分，以前搁置财政局局长的职务是为申博让路，现在申博工作已经顺利结束，财政局局长的位子空了几个月，不能再空下去。
崔敬群提议表决时，周文凯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钱有智看了唐逸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唐逸能理解，他多多少少是怪自己的，因为段贺军的问题被人家将气势压住，更因为摆明车马使得崔敬群反感，这才使得李阳的任命轻轻松松通过。
……
坐在办公室宽大的黑色转椅上，唐逸看了眼手中的一封信，是报名华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公共管理硕士的回执，他的审核通过得异常快捷，现在只需要准备十月份的联考，还有小半年，时间宽裕得很。
唐逸放下手中的信，点起了一根烟，最近交锋实际上是接连受挫的，拿下了王标又怎样？那边可是多了一名常委，而且是重量级常委，需要报中组部的组织部长，最近的一次交手，被自己看好、原本想置于麾下的冯日伦又莫名其妙可能和自己离心离德，去同段贺军争个你死我活不说，更被人家轻易通过了财政局局长的任命。
一不顺百不顺么？唐逸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即拿起电话，准备拨给冯日伦，同他好好谈谈，但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他是希望冯日伦能主动联系自己的，同样的一个电话，是由自己打给冯日伦，还是由冯日伦打给自己，意义完全不同，尤其是现在自己好像处于劣势时，越是要稳住阵脚。
手机悦耳的音乐响起，十六和弦的蓝屏手机已经面世，唐逸早早就换了新手机。
看看号，唐逸接通，笑道：“到黄海几天了，怎么才打来电话？”
是陈珂，和陈方圆通电话时已经知道陈珂到了黄海，但这几天陈珂都没和他联系，唐逸心情低落下，也没心思找她。
陈珂轻轻叹口气，“哥，最近不大顺心吧？”
唐逸笑笑：“老陈说的？”心说陈方圆倒也神通广大，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实际上什么都知道。
“不是，就算他不说，我也能感觉到。”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哥，我的新办公室装修好了，有时间吗？晚上来看看。”陈珂声音很温柔，令唐逸想起了那个她。
“好，我晚上过去。”唐逸答应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心情关系，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当墙上石英钟响起悦耳的音乐，唐逸慢慢放下了批阅文件的笔。
出办公室，秘书室里蔡明忙站起来，准备按照惯例帮唐逸收拾文件，唐逸就摆摆手，说：“走吧，一起走。”
蔡明跟在唐逸身边，边走边接过唐逸手里的包，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最近恩鸿市长情绪好像不大对，下午在规划局开会的时候很失态地拍了桌子。”
唐逸微微点头，他也发现了，赵恩鸿这几天神神叨叨的，昨天竟然和自己说着说着话，就冒出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词，当时很是令自己错愕了一会儿。
蔡明看了看四下，又低声道：“好像，丽珍书记找他谈了几次话。”
唐逸微微蹙眉，点点头，这时电梯到了，唐逸迈步进电梯，蔡明跟进来，就不再说。
……
嘉义律师事务所座落在黄海最繁华的海阳大道，在一栋十九层的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一个楼层。
到了十二层出了电梯，就可以见到接待台以及墙壁上镶嵌的铜色金属牌匾，“黄海市嘉义律师事务所”，尚没有开业，接待台并没有人。
唐逸向里走，玻璃门自动向两旁分开，走廊两旁，有开阔的格式写字间，也有门上镶嵌着金属牌的小办公室。整个楼层只有唐逸的脚步声。
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被人拉开，陈珂笑吟吟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端庄而又很有女人味儿，裙下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浑圆的小腿，小巧的蓝色高跟水晶凉鞋承托着妩媚性感的身材，唐逸这才赫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秀丽可人的少女早已经变成了风情万种的女人。
“来，这是我的办公室！”陈珂对唐逸招招手，唐逸笑笑，快走两步，在陈珂顽皮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下，唐逸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落日余晖从落地窗射进来，给整个办公室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很有些梦幻的感觉。
唐逸笑着点点头，“很现代化，不错。”
陈珂却是拉起唐逸的手，来到落地帷幕前，嘻嘻笑道：“陪我看风景。”此刻的她，倒好像成了过去的明媚少女。
站了一会儿，陈珂就左右看看，然后就将靠墙的长沙发费力地推过来。唐逸好笑，过去帮了把手，两人将长沙发推到落地窗前，并肩坐下，看着落日余韵，陈珂慢慢靠在唐逸肩头，说：“我来黄海，你开不开心？”
唐逸默默点头。
过了一会儿，陈珂又轻声问：“哥，跟我说说话行不，要不，你骂他们几句，发泄一下，不要这么不开心。”
唐逸伸出胳膊，轻轻揽住她肩头，微笑道：“不说这个，你呀，幼稚不？”
陈珂轻轻一笑：“有什么幼稚不幼稚的，骂几句发泄一下，对身体好。”
唐逸摇摇头。
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看着窗外风景想自己的心事，直到唐逸手机响起，唐逸看看号儿，是曾庆明，接通，说了几句，就轻轻叹口气，挂了电话。
陈珂慢慢睁开眼睛，轻声道：“有事就去忙吧，我这些天也要忙着准备开业，等忙过这一阵再找你。”
唐逸点点头，站起身，陈珂也跟着站起，突然就紧紧抱住唐逸，在唐逸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唐逸没有动，任由她用力地咬，变成慢慢亲吻，低头看陈珂，她已经泪流满面。
唐逸默默抱着她，良久没有动。
好一会儿，陈珂轻轻推开他，说：“快去吧。”
唐逸又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走出。
当来到楼下，上了出租车的时候，手机悦耳的鸟啼响起，来了短信，唐逸拿出看了一眼，是陈珂，“加油！”
虽然只有两个字，唐逸精神却是一振，回头看着渐渐远离的耸立大厦，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了头。
……
第二天上午，唐逸批阅了几份文件，停笔想了想，就按了秘书室内线，说：“你找一下冯日伦，就说我要见他。”
蔡明答应一声，唐逸就收了线，对蔡明的办事能力，唐逸是很放心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怎么拿捏，领会自己找冯日伦的意图，唐逸完全相信蔡明会办得妥妥当当。
刚刚拿起一份文件，办公室门就咯吱一声被蔡明拧开，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蔡明冲了进来，但他看到唐逸蹙眉，随即有些醒悟，忙回身关上门，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才好像从嗓子眼挤出来似的，“恩鸿，恩鸿副市长出事了，他，他去世了！”
“什么？说什么呢？”唐逸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
“真的，是张定中局长打来的电话，今早在梅花西苑一处公寓发现的他的尸体，法医初步认定，是脑溢血，自然死亡！”
唐逸怔住，但还是问了一句：“能确定？”
蔡明用力点了点头，说：“能，张局说，等您电话，这个消息现在被他封锁了，市委那边根本不知道。”
唐逸愣了下，看看手机，才发现关着机呢。
唐逸随即就道：“通知他，按正常程序走，该向谁汇报就向谁汇报。”
蔡明点头，就忙出去打电话。
唐逸却是半天没回过神，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走了？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就昨天，自己还在楼道里同他打过招呼呢，也正想和他好好谈一谈，怎么昨天一面就成了永别了？
唐逸怔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开通，拨给了张定中，开始占线，拨了几次后才拨通，听到唐逸的声音，张定中就叹口气，“唉，恩鸿就这么走了，以后的常委会……”
唐逸心里突然就对张定中有了丝厌恶，这个时刻，张定中想到的只是黄海政治力量的对比，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逝去，竟然全无感觉，就在前几天，还曾经在常委会上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啊！
当然，唐逸很快就将自己的厌恶感压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看问题的角度，自己不能用感情代替理智，何况别说张定中，就算自己，与赵恩鸿又有什么感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噩耗，唐逸心中却恻恻然。
“定中，确实是正常死亡吗？”唐逸沉声问。
“嗯，脑溢血，自然死亡。”张定中的回答很肯定。
唐逸就轻轻叹口气。
张定中继续道：“恩鸿市长的死亡时间初步确定在凌晨一到两点，早上的时候公寓主人回家，发现他的尸体报了案。”犹豫了一下，说：“公寓的主人是位年轻的女性，财政局职工，叫林芬。”
唐逸眉头皱得更加紧，好半天哦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
副市长赵恩鸿猝死在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家中，这条消息很快传遍了黄海市委市政府大院，红颜、神秘死亡，这种八卦消息最能刺激人的神经，也最令人津津乐道。
在赵恩鸿过世的当天上午就召开了紧急常委会，会议上崔敬群作了指示，第一就是封锁流言，不要在社会上引起恶劣影响。第二点就是要求刑侦部门要认真查明恩鸿市长死因，不要放过任何疑点。
崔敬群脸色很难看，出了这么桩事，他这个一把手是要向省委交代的。
大概会上最开心的要数王丽珍了，唐逸的左膀右臂无端端就断了一条，而且赵恩鸿又是这种不甚光彩的方式过世，更令王丽珍幸灾乐祸。
市局法医同人民医院的名医组成专家组，最后得出的结论赵恩鸿确系突发脑溢血正常死亡，至于赵恩鸿为什么死在了林芬家里，市委大院盛传的版本自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传赵恩鸿经济上不清不楚，为了养情妇亏空公款，数目很是不小。
也不怪坊间有这种传言，赵恩鸿辞世后，除了第一天集体慰问外，几乎就再没有市委领导登过他的家门，仿佛躲瘟疫般避之不及。
……
蔡明轻轻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唐逸正在打电话，见蔡明进来，就简略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蔡明是为了冯日伦来的，自从那天唐市长说要见见冯日伦，紧接着赵副市长就出了事，唐市长就一直没再提这茬，蔡明当然要提醒下唐市长，因为蔡明也知道，为什么市长要见冯日伦。
刚听蔡明说了冯日伦这个名字，唐逸就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个。”说着站起身，“走，跟我走，去恩鸿市长家里看看。”
蔡明就微微一怔，吃惊地问：“去赵副市长家？”
唐逸淡然道：“怎么，那里是龙潭虎穴，去不得吗？”
“当然不是。”蔡明忙回答，又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最近于亮副秘书长不是负责处理善后吗？有他在，您还不放心？”
唐逸深深看了蔡明一眼，他当然明白蔡明的意思，拍拍蔡明肩膀，轻轻叹口气，“你不懂，你不懂……”
重复了两句你不懂，唐逸已经拎起包向外走去。
看着唐市长略微有些萧索的背影，蔡明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懂了，唐市长是在说，人走茶凉，在我这里行不通！又在说，不管赵市长有什么问题，都不会妨碍他对赵市长的家属尽心尽意么？

第三十九章 唐派的那一片天之嫩芽篇
常委院临海，南望海天一色，北看绿水青山，委实令人心旷神怡，常委院里，一栋栋二层别墅又是单独的院落，赵恩鸿一家住16号院。
紫藤环绕的门墙，透着几分肃穆，几分清幽。
蔡明按了门铃，不一会儿，院里响起脚步声，接着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青年，长相有几分酷似赵恩鸿。
蔡明笑着介绍唐逸，“这是唐市长，来看望你们。”
“啊！”男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忙叫了声唐市长，让开身子请唐市长进院，又回头冲屋里喊：“妈！唐市长来了！”声音里透着欢喜。
客厅里一阵杂乱的动静，接着就从里面走出来一行人，最前面两鬓斑白的妇女唐逸认识，是赵恩鸿的妻子。
赵妻听到噩耗后，据说昏厥了几次，本来她身体就不大好，现在更是精神萎靡，要几个亲戚搀着她走路。
见到唐逸，赵妻老泪纵横，颤声道：“唐市长，你，你要给我们老赵做主啊，他身体壮壮的，怎么就突然去了，一定是，一定是那狐狸精害的……”
那几名亲戚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要求严惩那个狐狸精。
蔡明就一皱眉，心说怪不得没人来了，就你们家这样闹，恩鸿市长名声还能好得了？
赵恩鸿的儿子赵凯年纪不大，倒是挺有眼力见儿，忙一边劝母亲，一边说：“妈，快请唐市长屋里坐，这些话进屋再说！”
进了屋，赵妻再一次说起丈夫死因可疑，唐逸就叹了口气，“嫂子，恩鸿市长正常去世是没有疑问的，我来，主要是想听听您有什么要求，组织上能解决的，一定帮您解决。”
一名四十多岁的方脸中年男人也道：“是啊嫂子，听唐市长的，不要再翻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他是赵恩鸿的远方堂弟赵建国，是国税局的副处干部。在赵家亲戚里，他的心思最是活泛，更知道现在赵家面对的是什么状况，人家唐市长肯来，那是念旧，还老说这些给堂兄抹黑的事儿未免太不懂进退。
唐逸就对他点点头，赵建国立时就觉得浑身舒畅，忙赔笑脸点头。
赵妻本就没有什么主见，此时更是泪眼婆娑地抹泪，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一句。
唐逸就自己谈了谈他对赵市长治丧的几点意见，追悼会以及遗体告别仪式的规格，说完就问赵妻，“嫂子，你看看，还有别的要求不？”
赵妻摇着头只是抹泪，赵家亲戚里却有许多明眼人，本来以为唐市长来只是走过场，不想看架势竟是真的来帮故去的赵市长安排后事。这几天他们可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人走茶凉，刚刚唐逸进院子，他们闹腾狐狸精的事儿也一大半是憋着口怨气，现在就都互相对视，眼里都是诧异，但凡有点门路的人，又哪里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境况，市委领导们，躲赵家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来主动惹一身骚？
赵妻的妹妹很精明，听唐逸讲完，忍不住追问：“唐市长，我姐夫的追悼会真的会有市委主要领导参加？”
唐逸点点头，很肯定地道：“这点大家放心，最起码，我是肯定会来参加的，恩鸿市长为我们黄海的建设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就算故去了，市委市政府、黄海人民也不会忘记他。”
赵家的人立时都松了口气，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一去，在唐逸面前立时都拘束起来，赵妻妹妹就拉着赵凯，要他给唐市长磕头谢恩，唐逸忙拦住。
同赵家人聊了一会儿，唐逸又将自己的私人电话留给了赵凯，告诉他有任何事都可以找自己，这才告辞。赵家人一起送出，唐逸上了院门前的奥迪，蔡明却是留下又嘱咐了赵家人几句，自然是点点他们，不要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上车的时候蔡明手里多了一张纸，上面有电话号码。奥迪缓缓驶出，蔡明回头道：“市长，原来刚刚就有恩鸿市长的亲戚去找林芬算账了，他们答应马上打电话叫人回来，以后也不去闹。”
唐逸微微点头，蔡明又晃了晃手里的纸，说：“林芬的电话……”
唐逸伸出手，蔡明忙将纸片递给唐逸。
唐逸默默看了一眼，就道：“给她打个电话。”
……
林芬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接到市长秘书的电话，更没想到会见到唐市长的秘书。
开始接到蔡明电话时，林芬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随后就关了手机，直到有人叫门。
林芬现在住在娘家，请了假在娘家避风头，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有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单元房。
蔡明坐在沙发上，林芬帮他倒了水，然后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地面。
林芬还不到三十岁，面目姣好，穿着一件时尚的蓝裙子，亭亭玉立，站着站着，就悲戚起来，红着眼圈说：“蔡秘书，我，我就想见恩鸿最后一面，没有，没有去赵家闹。”
蔡明轻轻叹口气，就对林芬道：“追悼会，你是怎么也不能参加的，你应该明白现在是什么环境。”
林芬有些倔强地扬起了头，“我知道，可是，可是小东怎么办？他才四岁，恩鸿不在了，他怎么办？”
蔡明就愣了一下，迟疑地道：“小东？他是……”他调查过林芬，知道林芬有个收养的儿子。
林芬就点点头。
蔡明就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林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恩鸿市长不在了，也无法求证。
林芬又道：“我就想他们承认小东是恩鸿的亲骨肉，要小东以后有个依靠！本来，我是准备等这件事过去再说的，但既然您来了，就帮我做主，恩鸿人走了，是不是他的骨肉就要做一辈子野种？”
蔡明头有些大，应付了林芬几句，就告辞出屋，来之前准备的言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将蔡明送走，林芬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她有些茫然地拿起水杯，颤抖着喝了口水。赵恩鸿的辞世，对她的打击怕是最大，以前的种种承诺，美好的生活前景，还有那可爱的儿子，突然都像泡沫一样破灭，甚至成了她的负担。想起幼儿园里的小东，林芬心中一阵悲戚，不由得又抹起了眼泪。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林芬忙抹干眼泪，走过去开了门，见到又是蔡明，就愣了一下。
蔡明进屋，顺手带上门，也没往客厅里走，递给林芬一张支票，说：“这是给你的。”
林芬顺手接过，随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是一张三十万元的支票，看签名，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唐逸”，林芬茫然无措地又看向蔡明。
蔡明点点头，说：“放心吧，是唐市长私人掏腰包，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你收下，省着点用，够培育小东长大成人了，再有事的话……嗯……”又拿出两张名片，交给林芬，“这是我和唐市长的私人名片，当然，有事情最好你还是知会我，唐市长很忙，没必要不要去烦他。”
林芬颤声道：“这怎么可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想将钱还给蔡明，但却死死攥住，舍不得放手。
蔡明道：“你就收下吧，唐市长的一点心意，没事我就先走了，唐市长还在楼下车里等着呢。”
林芬眼里闪动着感激的泪光，见蔡明转身想离去，她叫住蔡明，“你，你等等，我有东西交给你。”
楼下奥迪里，唐逸默默吸着烟，不管那个小东到底是不是赵恩鸿的儿子，他只想将事情尽快平息下来，让老赵走得安心，这是活着的人唯一能为他做到的事了。
烟蒂烧到了手，唐逸慢慢将它掐灭在烟灰缸，这时蔡明也快步从这栋破败的居民楼里走出，小武开始打火，准备启动开车。
……
黄海市殡仪馆灵堂大厅，原市委常委、副市长赵恩鸿的遗体告别仪式正在进行中。
寒风中上百花圈整齐排放在灵堂门前，白色的挽联和黑纱寄托着哀思。赵恩鸿的肖像挂在灵堂正中，灵堂内外人们表情凝重。走进灵堂，墙壁上张贴着市政府治丧委员会发出的讣告。挽联上“德泽长存”几个大字醒目凝重，灵堂内显得肃穆而庄严。
赵妻站在离遗体一米处的地方，与前来瞻仰遗容的人们一一握手道谢。她陷入极度悲伤之中，一直止不住地哽咽哭泣。
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唐逸以及几乎所有市政府领导出席了遗体告别仪式，包括常务副市长周文凯。
周文凯穿着黑西装，胸口挂白色小花，看着前面和赵妻握手，低声安慰赵妻的唐逸，他心中感慨万千，虽然几乎是被唐逸逼来的，但来到庄严肃穆的灵堂，瞻望着赵恩鸿安详的遗容，以及看到自己时赵家家属眼里的感激，周文凯心里别有一番感受。
他不由得又看了眼唐逸，在市委那边集体失声的情况下，唐市长默默为老赵的追悼会奔走，甚至流言四起，传闻省纪委要下调查组调查赵恩鸿的情况下，唐逸仍然无动于衷，执意将赵恩鸿的追悼会定为了黄海最高规格。
唐逸私下给那个神秘女子钱在市委市政府大院也不是什么秘闻，因为市局调查过林芬的账户，发现了这笔神秘的款项，而追查来源时市局却发现权限不够，银行不予配合，只知道转账账户的户头为唐逸。张定中向唐逸作了汇报，得到唐逸肯定的答复，钱是他转给林芬的。张定中虽然竭力压下此事，但不可避免，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这码事。
周文凯是怎么也想不到唐逸是这样的人，怎么说呢，很有人情味，不是领导的做作，是真的和别人很不同。可以说他幼稚，也可以说他高明，这要从哪个角度来看，但最起码，作为唐逸圈子里的人，是幸福的，也无怪乎他会有千里迢迢跟来的死党，无怪乎孙有望、邓文秩他们对唐逸那么推崇，也就难怪前阵子有传闻，安东新任市长可能是想消除唐逸的影响，开会批评了以前唐逸的一些政策，结果很快就发现工作再难开展下去，不久就被调回了省城。
或许，唐逸正是通过一件件这样细微的小事来展现他的人格魅力，甚至不会计较暂时的政治得失，得失之间，谁又能真的判定？
回头又望了眼睡姿安详的老赵，周文凯心里叹口气，老赵的最后一次站队，总算没跟错人，想来他在九泉之下，是真的可以安息了。
追悼会结束，当周文凯紧紧跟在唐逸身后走出灵堂的时候，望着唐逸的背影，他突然有些莫名的激动。唐逸的背影谈不上宽阔，甚至有些消瘦，但周文凯突然觉得走在他的背影后，很安心，很舒适。自从走上仕途，可说步步惊心，日日伤神，这种舒坦的感觉是第一次产生。虽然只是一瞬，但那种奇妙的感觉却令周文凯好一阵恍惚，随即苦笑摇头，怎么就好像成了刚刚参加工作的小青年呢？那时候遇到满脸笑容、提拔他、重视他的领导才会有这种感觉，但往往他就会发现，这种感觉并不可靠，怎么也想不到，仕途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后，又会产生这种感觉，是自己老了呢还是唐逸这个人太独特？周文凯默默思索着，不知不觉跟着唐逸的步伐，慢慢走出了灵堂。
……
书记办公会，王丽珍看了眼迟迟才进入会场的唐逸，心里就有些不屑，兔死狐悲？表现得过了吧？
在王丽珍看来，唐逸已经乱了分寸，最近做的事已经踩线了，越界了。
就在王丽珍准备对唐逸近段时间的做法进行鞭挞之时，唐逸突然将一个装在透明塑封袋里的手机“嘭”一声扔在了会议桌上，看着王丽珍，他一字一句道：“丽珍书记，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做一些小动作！恩鸿市长的死，你有没有反思过？”
看着脸沉似水的唐逸，王丽珍就有些慌，怔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会场里的人也都怔住，倒水的秘书甚至不敢走过来，长期为书记会服务的秘书对领导吵架甚至骂人都见惯不惯，但还从来没见过一向平静的唐书记发这么大火，会议室里一片沉寂，黄向东都慢慢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唐逸。
唐逸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讥讽，他用手指在手机旁的桌上用力敲着，一字字道：“这是恩鸿市长的手机，来电显示里，自他死亡的当晚，十点多，你打过三次电话，甚至市局判定他死亡时间的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又有你的两个未接来电，我想问问你，一晚之内，你打这么多电话想做什么？”
秘书长钱有智就忙对四周服务人员摆摆手，秘书和内勤人员都忙不迭退了出去，记录会议精神的文秘也忙停了笔，看崔敬群微微点头，也悄悄走出了会议室，将门拉严。
王丽珍怔了好一会儿，说：“我找他谈工作有什么问题？他是正常死亡，和我有什么关系？唐市长，希望你说话要负得起责任。”说是这样说，但气势终究馁了。
唐逸轻轻叹口气，“是啊，到底谈了什么，恩鸿市长又为什么猝死，只有老天知道了吧。”
王丽珍想反唇相讥，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住，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有些白。
会议室又是一阵沉寂，崔敬群轻咳一声，对唐逸道：“唐市长，我知道你很痛心，我和你的心情一样，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是吧？”
唐逸微微点头，笑了笑道：“是啊，一切向前看，但我有些事很不明白，为什么恩鸿市长去世，会遭到这种冷遇，有问题可以查吗？在查清楚前，盖棺论定前，我们凭什么就认为他有错误？”
王丽珍终于逮到了机会，微笑道：“听说唐市长出了一笔钱，好像是给那个叫林芬的女人吧？”
唐逸点点头，说：“是，为什么给她这笔钱我有我的理由，我是不想恩鸿市长的追悼会变成一场闹剧，至于她和恩鸿市长的关系，我已经请求省纪委介入调查，如果恩鸿市长确系有污点，我们就实事求是地评判，但现在算什么？没经过调查，就自己判定恩鸿市长有罪么？”
好像是为唐逸的话作注解，曾庆明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省纪委对唐市长信笺的回函，要求我们市纪委认真调查。”
王丽珍就闭上了嘴巴，到现在她才知道唐逸是有备而来，可不是气疯了随便发难。
唐逸随即又道：“不管恩鸿市长最后的功过怎么评判吧？市政府办公厅请宣传部转发的恩鸿市长的事迹总是真的吧？为什么宣传部扣住不向下传达？现在好啊，黄海可是泾渭分明，下面各个区市政府办接到了上面的材料，有些区市开始组织自发吊唁恩鸿市长的活动，区市党委呢，就毫无动静，这叫群众怎么看？咱们的市委宣传部到底想做什么？”说到最后唐逸已经声色俱厉，会议室鸦雀无声。
崔敬群皱起了眉头，看了黄向东一眼。
虽说黄向东未必知道这件事，但宣传也是由黄向东分管，下面人没领会黄向东的意图，自然是黄向东的责任。
黄向东一向少言寡语，不大能被人看明白，这次也不例外，只是默默喝着杯子里的白开水。
会议室又沉寂了好一会儿，唐逸点起一支烟，就不再说话。
崔敬群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咳嗽了两声，他缓声道：“唐逸市长说的问题我们慢慢再研究，今天还是要把以后的工作尽快安排一下，现在正是筹备世博会的关键期，徐省长和我通电话时一再要求，推荐一名兼任世博会组委员委员的副市长进入常委班子，以体现省市对世博会的重视。”说着就对唐逸道：“唐市长，都是你手下的兵，你应该了解，你觉得谁更适合进入常委班子？”
王丽珍就骂了声老滑头，如果不是唐逸发飙，你会提到徐省长的指示？整天都用徐省长拿出来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唐逸想了想道：“孙有望吧，他现在兼任博览局局长，一向和恩鸿市长密切合作，也是组委会最忙的两名委员，由他顶替恩鸿市长的工作，应该没问题。”
崔敬群就点点头，说：“那就有望吧，申博就是他的常务是吧？世博会申办成功，他功不可没啊！”
王丽珍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审时度势，也知道自己不好说话，黄向东更是被唐逸指着鼻子问责宣传部，虽然没有回应，给了唐逸一个软钉子，但毕竟也丢了颜面，看他眼皮垂得那么低，王丽珍气就不打一处来，觉得黄向东稳则稳矣，但有时候未免魄力不足。现在唐逸内忧外患，正是打落水狗的时机，却不想突然被他莫名其妙地反攻倒算，眼见就要咸鱼翻身。
令王丽珍没想到的事还在后面，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突然退出了竞争副市长的行列，使得副市长的候选人只剩下段贺军一人。王丽珍跑去探人大林主任口风，结果异常失望，林卫国没有半点在人大常委会卡段贺军的意图，毕竟市委常委会讨论过的，而且段贺军在人大也有些影响力，林卫国还不想将人大常委会演变成和唐逸直接对抗的战场。
王丽珍当时这个恨啊，林卫国这个老狐狸，定是还存在幻想，不想得罪唐逸过甚，那就等着被唐逸这只恶狼一口口慢慢咬死吧。
令王丽珍恼火的还有冯日伦的倒戈，冯日伦的退出，可不简简单单是退出副市长竞争那么简单，而是表明了他已经彻底倒向唐逸，而冯日伦这人的精明强干，就是“他”也是赞不绝口的。
唐逸是怎么说服冯日伦的呢？王丽珍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别说她，就是唐逸的贴身秘书蔡明，也不知道唐市长和冯日伦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那天冯日伦主动来向唐逸汇报工作，两人只谈了十五分钟，冯日伦离去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很好，第二天就传来他退出竞争副市长行列的消息。
其实唐逸并没有和他谈什么，只是告诉他，不要计较一时之得失。冯日伦是个聪明人，看得出自己被摆上台的前因后果，对唐逸的话更是心领神会，唐市长开诚布公，摆明要他进入自己的圈子，而研究过唐逸履历，一直对唐逸极为欣赏的他自然投桃报李。
当常委会上，周文凯突然发神经似的和王丽珍针锋相对地辩论并且将王丽珍驳得哑口无言时，唐逸从心里发出了胜利的微笑，因为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在黄海的圈子历经风风雨雨之后，终于生根，如同破土的嫩芽，开始茁壮成长。

第四十章 大华公司
常委会上，周文凯和王丽珍的唇枪舌剑之后，又按照唐逸的意愿任免了人事局一名副局长，并且通过了贯彻唐逸思路的市府几份地方条例。
在从林芬那里拿到了赵恩鸿临终前留下的手机并在书记会上直言不讳地批评了王丽珍之后，形势慢慢朝唐逸希望的方向进展。王丽珍虽然还是那么尖酸刻薄，但比以前已经收敛了许多，崔书记继续稳坐钓鱼台，暂时对唐逸的进逼睁一眼闭一眼。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省委下挂了一名副市长。本来，唐逸是准备将邓文秩向上推一推的，当然，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毕竟短时间内获得太大的利益并不是什么好事。
挂职副市长姓谢，省委副秘书长，四十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的很精神爽利，这个年纪能进入挂职队伍锻炼说明其前途光明，听说他很可能在挂职结束后调去某地级市任市长主政。在黄海，他分管了原来孙有望负责的农业等方面工作。
谢副市长对唐逸是很尊重的，毕竟挂职结束后，唐逸所书写的挂职工作鉴定对他的前途还是很有些影响的。一般来说，这种评语领导都会写上几句好话，但如果不知进退，也就不能怪人家妄作小人。
在办公室同周文凯吃茶聊天，周文凯就笑呵呵谈起佛学会会长王居士找过他，最近佛学会准备举办一次活动，想求唐逸的墨宝为活动增光。
唐逸就笑：“我哪会写什么字嘛？不行不行。”说着就连连摆手。
周文凯笑道：“市长就别谦虚了，你送我的那幅字，磅礴大气而又韵味无穷，和一流书法家比也不逊色啊！王居士也是看过了你的字后才诚心诚意相求的。”
唐逸无奈地道：“不怕你笑话，我就会写一个静字，每日闲下来也是写这一个字，总不能人家弘扬佛法，我又用一个‘静’来打发吧，太不虔诚了。”
周文凯笑道：“佛教嘛，求的也是一个静，我看很贴切。”
唐逸还是连连摆手，周文凯沉吟了一下，说：“要不，我找人代笔，这次是佛教盛事，王居士又盛意拳拳，唉，也怪我，当时就答应了下来。”
唐逸就笑着摇头，道，“你倒会给我出难题，代笔也不好。”琢磨了一下，“这样吧，崔书记毛笔字是写得极好的，你出面说说，请崔书记写幅字，意境也贴切，人家佛学会大多是过了古稀的居士吧？拿我的字去也实在有些不像话。”
周文凯想了想，也只得如此，叹口气道：“那我就去和崔书记谈谈。”
……
晚上唐逸回迎宾阁不久，就有不速之客拜访，是福平市消防大队大队长李卫红中校，黄海消防支队列入武装警察序列但由公安部门管理，武警黄海消防支队是团级编制，但支队长和政委高配为副师职，原则上授大校警衔。至于各区市消防大队，一般高配为副团。
李卫红看模样也就三十出头，穿着警装，英姿飒爽的，能被任命为副团级干部，想来有她的过人之处。
唐逸以前没和她见过面，见到唐逸李卫红下意识就敬礼叫首长，又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给唐逸看，嗓门清亮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唐逸诧异得很，不知道下辖市消防大队的大队长突然跑来见自己是什么用意，但还是热情地请她进了客厅，又帮她倒了杯水。李卫红标准的军人作风，坐姿腰杆笔直，将大檐帽摘下来放到一边，秀气的短发，倒为她的硬朗健美添了几分淡淡的女人味儿。
“首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搅您。”李卫红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腼腆，现在的她才有些柔弱的少妇风情，或许是因为再怎么军人做派，在唐逸这个高官面前终究还是有些拘束吧。
唐逸笑呵呵道：“没事，看李队长一板一眼的，干武警很多年了吧？还有，别叫我首长，我又不是部队上的人。”
李卫红就嫣然一笑，说：“习惯了，以前我们都这么称呼您。”
“以前？”唐逸愣了一下。
李卫红微笑道，“就是在宁教练手下的时候，我们都这么称呼您的。”
“啊！”唐逸恍然，就笑了起来，说：“原来是小妹的老战友，你是从军区特种大队转到地方的？”小妹的故旧，爱屋及乌，唐逸陡然就觉得亲切起来。
“嗯，前年转到了福平消防队，首长，可别说我是宁队长的战友，我就是她手下的一个小兵。”
唐逸笑道：“甭管是小兵还是她的领导，战友就是战友，到了地方，那就是一家人，改天等小妹休假，咱一起聚一聚。”
李卫红欣喜地道：“那好啊！”随后就犹豫着道，“不过，不过您最好能提前几天通知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瞒您说，我，我挺怕宁队长的。”
唐逸就笑：“我们小妹是母老虎啊？”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首长您千万别误会！”李卫红慌得连连摆手。
唐逸被她的慌张逗得一笑，拿起茶杯喝口水，说：“说了别叫我首长，你现在是公安干警，我是地方干部，这样称呼怪怪的。”
见唐逸平易近人，李卫红渐渐去了拘束，笑着说：“习惯了，从您和宁队长订婚，我们私下议论，就叫您首长，后来您和宁队长结了婚，我们更常常谈论您，能娶到宁队长的男人，多有福气啊？在北京，我还远远见过你一面呢。”
唐逸就笑：“那时候是不是想，可白瞎了宁队长这个人。”
李卫红当时还真有这种感觉，宁队长的爱人，怎么也想象不出要怎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后来见到唐逸，就有些失望，也不过普普通通的男人，清秀一些而已。
李卫红想起那时情景，抿嘴一笑，风情撩人，随即回过神，忙道：“当然不是啦，您和宁队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唐逸好笑地摇头，拿起茶杯喝口水，能和小妹的部下谈论谈论小妹，实在是一桩乐事。唐逸也很想知道在军营中的小妹是怎样生活的，她的部下又怎么看她，但现在委实不是时候，而且李卫红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闲聊，放下茶杯，唐逸就问：“你来，是有事吧？”
谈话气氛宽松，加之唐逸和蔼可亲，李卫红没了拘束，索性也不藏着掖着，说道：“是，是有点事，首长听说过大华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吧？”
唐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就摇摇头，他还真没听说过这家公司。李卫红有些诧异地道：“怎么会？大华名气大着呢，几乎垄断了省内的消防器材销售，是黄海市的利税大户呢。”
唐逸哦了一声，黄海还有这么一家企业么？看来比较低调，但毕竟垄断了鲁东市场，在消防这个圈子里想不出名都不行。
李卫红看了看唐逸脸色，小心翼翼道：“前些天吧，大华公司将我们消防大队告了，本来我也没大当回事，后来才听说，大华关系硬得很，这场官司我们消防大队可能会输，所以……”
唐逸就一皱眉，随即舒展开，笑着摇摇头，“这些，法院会作出公正的裁判的，你找我，总不会是想我来干预司法吧？”看得出，李卫红这人还是有些军人做派，比较直爽，又是小妹的老部下，也是看着这层关系才来见自己，是以唐逸倒也没真生气。
李卫红忙道：“那哪能呢，别说首长不是这样的人，就是我，也不能给部队，给宁队长抹黑啊！”
唐逸这才微微点头。
李卫红又道：“我就是希望唐市长能和福平市法院打个招呼，叫他们不要被外界干扰，只要法院审判公平，我相信我们不会输。”
唐逸见她信誓旦旦，就来了兴趣，放下茶杯，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李卫红轻轻点头，说起前因后果。原来，两个月前，福平市消防大队进行全市消防设备检查，对电力大厦进行抽检时，在5楼和11楼各随机抽样甲级钢质双扇防火门，一扇门留存，一扇送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
最后国家检测中心出具了报告：“送检的钢质双扇防火门经按GB7633-87进行了21分钟的耐火试验……已丧失隔热性，其耐火极限等于0.7小时。”
钢制防火门分为三档，甲级耐火极限不应小于1.2小时，乙级钢质防火门的耐火极限不得小于0.9小时，丙级钢质防火门的耐火极限不得小于0.6小时。
而安装在电力大厦的大华防火门是标为甲级的，福平市消防大队马上出动，对大华公司销售点的消防器材进行突击检查，结果发现了很多问题，于是消防大队将该销售点器材全部封存，展开进一步调查。
谁知道前几天消防大队接到了大华公司的律师信以及法院传票，大华公司一纸讼状告到了福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武警福平市消防大队在该事件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请求法院责令福平市消防大队尽快归还被扣器材并公开道歉，挽回该公司的名誉损失。
李卫红又道：“据说他们的主要依据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好像是说我们扣了他的货品，必须在七天内拿出处理办法，不然就是违法。”
说着李卫红就腼腆地笑笑，对唐逸道：“首长，我不太懂这些法律的条条框框的，但我觉得我们做的没有错，他们就是想钻法律的空子，法官总懂这些吧？我就不信会判我们输。”
唐逸笑笑，他对这些也不熟悉，但从李卫红的经历看，对行政执法机关的干部们进行法律培训已经刻不容缓。现在民告官的官司越来越多，看似荒诞，其实但凡民告官，一般来说这个“民”就是有了相当大的把握。这几年民告官的案子，倒是“民”胜诉的更多一些，当然，这里的“民”其身后背景就有待商榷了。
李卫红又道：“本来我们对行政应诉没怎么重视，但前几天，我接到了支队长的电话，他说大华是优秀的消防器材企业……”犹豫了一下，就不往下说。
唐逸笑笑：“是叫你息事宁人吧？支队长？市消防支队吗？正的？孙杰？”
唐逸问一句，李卫红就点一下头，最后她就拿起茶杯喝水，一对丹凤眼却是不时瞟过来，看唐逸的脸色。
唐逸琢磨了好一会儿，点点头道：“我都知道了，我觉得吧，法院是不需要我打什么招呼的，我相信司法系统的同志的公正性。不过你们的行政应诉一定要做足功课，这样吧，你们消防支队没有建立应诉机制吧？那就暂时请个律师。”说到这儿想了想，就道：“你等我一下。”
去书房，拿了空白卡片和笔，写下了陈珂的名字和电话，又回客厅，将卡片交给李卫红，说：“这样，陈律师和我有点交情，你找她帮忙，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李卫红接过卡片，连连点头，虽然唐市长没往透里说，但帮自己介绍律师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唐逸最后又笑道：“只要坚持原则，问心无愧，就算官司打输了也没什么。”
李卫红默默点头，笑了笑，“谢谢首长，啊，是唐市长。”
唐逸微笑，就看了看天色，李卫红忙起身告辞，说：“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唐逸微微点头，送她出门。
……
第二天，唐逸就接到了陈珂的电话，陈珂轻笑道：“还没正式开业呢，就帮我介绍客人，想我发大财啊？”
唐逸放下批阅文件的钢笔，靠在转椅上，笑道：“是帮忙，不要太黑，消防财政拨款用一分就少一分，给他们省省，多买点消防设备不是更好？”
陈珂就哼了一声，“就知道你肯定要我做亏本生意。”
唐逸就笑，随即就有些关切地问：“怎么样，你怎么看这桩案子，哪边胜诉机会大？”
说起案子，陈珂就严肃起来，很官方地道：“一半一半吧，所有的官司都这样，不是输，就是赢。”
唐逸就有些挠头，陈珂却是很快娇笑出声，说：“我觉得消防大队机会大一些，其实这案子很明显，大华公司销售的消防器材不合格，为了逃避责任想尽快拿回被消防大队扣押的样本，不过如果消防大队打赢了官司，接下来就是对大华进行一系列处罚。哥，听李队长介绍情况，大华这个公司应该很不简单吧，万一因为输掉这场官司，你们黄海少一个利税大户，不可惜么？”
唐逸道：“如果是靠生产不合格产品创造的价值，不要也罢，尤其是消防，关系着多少人的生命财产？那是一条条人命啊！”
“嗯。”陈珂那边没作什么表示，但心里却是甜甜的。
唐逸又问：“那个七天不处理到底是怎么回事？行政处罚法有这么一条规定吗？”
陈珂轻笑：“那个没什么，对方律师混淆字眼而已，行政处罚法是有这么一条规定，但处理办法嘛，不同于处罚办法，消防那边扣押物品后，已经书面通知经销点负责人去消防大队说明情况，是大华那边置之不理，其实这已经表示消防大队在进行处理。处理决定是反映行政机关处理行政案件全部程序，既包括内部的，也包括外部的，而处罚决定仅指对外的。立案程序更多的反映是行政机关的内部程序，所以外部感受不清晰是必然的。”
陈珂语速挺快，但唐逸大体上算是听明白了，笑道：“怎么感觉好像西方那边打官司，咬文嚼字的，遇到你也算他们倒霉。”
陈珂轻笑一声，一直都感觉好像在唐逸的保护之下，第一次能帮上唐逸的忙，陈珂心情出奇的舒畅。又道：“我估计他的诉讼书这样的小花招不少，放心吧，由我来答辩，没问题。”
唐逸笑道：“开始翘尾巴了，等几年后你出了名，可不知道多猖狂。”
陈珂咯咯一笑，“啵”的亲了唐逸一口，随即就挂了电话。
唐逸傻笑两声，出了会儿神，就拿起桌上文件翻阅起来。
……
下午唐逸就拿到了大华公司的财政简略报表，是赵雅月专门帮他统计的，使得他对整个企业状况可以一目了然。
看着这份简单明了的报表唐逸就一阵愣神，不想黄海还有这么一家低调的利税大户，年产值和销售收入近两亿元，年利税一千多万元，偏偏在和陈方圆谈话时也好，同王露谈话也好，都没听他们提过这家企业的大老板。
很低调嘛，看来和黄海工商界圈子都不怎么接触。
唐逸放下报表，起身去饮水机那儿自己倒了杯水，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唐逸忙走回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看看号儿，就是一皱眉，接通问：“干嘛？不知道我忙着吗？”
用这种语气，对方除了兰姐更有何人？兰姐习以为常，反而甜甜一笑，令唐逸也莫可奈何。
兰姐就又小心翼翼地请示：“唐书记，我在海产市场呢，今天的鲑鱼每斤涨了五块钱，基围虾涨了四块，您看，还按平时的量买吗？”
兰姐现在又多了个任务，就是帮两条红龙购买食物，每月两条龙鱼的伙食费用就三千来元，兰姐赫然发现自己又多了一笔进项，尤其海产价格波动大，黑面神又不会无聊到来看发票，从这一块儿，她每个月贪污个千八百的还是没问题的，奈何现在兰姐眼界高了，黑面神又不止一次地暗示和她是“一家人”，兰姐倒也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只要能跟着黑面神，还在乎这点钱？
是以现在的她就想努力在黑面神面前树立自己“清廉”的形象，尽力扭转在黑面神眼里市侩、贪小便宜的印象。
怎奈黑面神根本不领情，听兰姐请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唐逸就一皱眉，“怎么就没一点长进？老弄些杂七杂八的事来烦！”
兰姐一腔忠心付之东流，恨得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二话不说，就朝最大的水产店走去，心说今天我亏死你个黑面神，就拣价格最高的时候多买点，再报次假账，多出的钱姑奶奶买衣服去！
可是走到跟前，兰姐就皱起柳眉，同样的鱼虾，为啥你的价格就这么高？傻子才从你这儿买，一扭头，又向常去的水产店走去，脑子里却开始琢磨今晚周末，给黑面神煮点啥好吃的呢？
水产店里光膀子的半大小子，腆着大肚子的老板都喜欢盯着兰姐看，细皮嫩肉的，打扮得又那么时髦，偏偏隔三岔五就进水产市场。水产店的伙计和老板几乎都认得她了，眼睛都跟着她那蓝色坠花水晶高跟凉鞋上两条白生生的美腿乱转，有老板就琢磨着搭搭讪，看能不能勾搭勾搭这个小尤物，尝尝她的滋味。
兰姐自然知道很多人都在看她，心里不屑，仰着头，一副高傲的架势进了常去的水产店，等那蠢蠢欲动的老板终于过来搭讪时，说请她吃饭，兰姐也不说话，只是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胖老板，看得胖老板脸上的贱笑变成微笑，又变成强笑，终于落荒而逃，灰溜溜回了里间。
等伙计将称好的鱼虾送上，兰姐神气地摔下几张老头票，对那伙计道：“告诉你们老板，不想蹲局子下次来就别让我看见他的臭脸。”
唐逸自然不知道兰姐在水产市场的威风八面，他正同曾庆明讨论王标的案情。王标一案已经调查清楚，检察院准备正式落案起诉他，曾庆明是来听听唐逸的意见。
说着话，曾庆明就看到了茶几上大华公司的财政报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试探性地问唐逸：“唐市长对大华公司有兴趣？”
曾庆明的反应逃不过唐逸的眼睛，唐逸笑道：“怎么，你也对它有兴趣？”
曾庆明没有吱声，拿起报表扫了一眼，就叹口气，说：“暂时我还没什么兴趣，唐市长，大华，还是放放吧。”语气却是极为凝重。

第四十一章 新贵
坐在奥迪里，唐逸还在琢磨着曾庆明的话，看来，大华公司很有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曾庆明直言不讳地要自己不要去触碰它，从他嘴里说出这种话是很罕见的，也可见大华问题的复杂性。
问题是因为福平市消防大队的官司，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它。
唐逸一直都觉得曾庆明好像有什么大计划，现在来看，这种迹象越来越明显。
揉揉太阳穴，唐逸轻轻叹口气，不知道这位纪委书记到底在部署什么，对自己在黄海官场的博弈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奥迪慢慢驶入银月花园，保安亭里的保安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向奥迪里赔笑，小武按了按喇叭，随即驶入了小区。得到市长座驾的回应，两名保安兴奋得脸通红，一晚上做事都满是干劲。
唐逸很欣赏小武这一点，谦虚低调，办事很少会被人诟病。
下车的时候唐逸笑眯眯对小武道：“有时间带你对象来家里吃个便饭。”小武腼腆地点点头。
今天周末，允儿开的门，叫了声“首长”，随即欢天喜地地帮唐逸拿包，允儿穿着洁白的T恤，水磨白牛仔裤，如缎子般柔滑的长发飘逸自然，人如百合，清新美丽，青春少女的特有魅力扑面而来。
看到她明快的笑容，如同快乐的小鸟一样忙碌，唐逸心情也随之受到感染。允儿就是这样，永远是那么容易满足，好像见到自己就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坐在客厅沙发上，允儿送上香茗，又挨着唐逸坐下，喜滋滋看着唐逸，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有时候唐逸真怕自己和允儿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自信心严重膨胀，误以为自己是多么的独一无二，是多么的魅力惊人。
“啊！我去厨房帮忙！”好一会儿允儿才从幸福感觉中清醒，想起了兰姐一个人在厨房呢。
“不用不用！我这做西班牙披萨呢，你帮不上忙！”厨房忙碌的兰姐耳朵挺长，听到了允儿的话。
“哦！”允儿就重新坐下来，小声问唐逸：“首长，我是不是很笨？”说着就轻轻叹口气，“什么时候，我能像兰姐那么能干就好了！”
唐逸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无语地看着允儿。
也难怪，或许在允儿心里，家务做得好，能照顾好男人才是最本事的女人吧。
唐逸拉起了允儿嫩滑的小手，允儿小手白生生的，五指纤长，极为漂亮，又如同她本人一样乖巧，握在手里惬意得很。唐逸抚弄着她的小手，笑道：“我们允儿本事也不小啊，这要搁以前，你的两根手指间就会磨出茧子，大作家、大诗人的标志，很了不起呢！”
允儿羞涩地低下头，眼里却闪动着欢喜的光芒。
唐逸五指伸进允儿五指之间，享受着那紧紧的柔滑，更有将允儿小手放进嘴里吸吮的冲动，就不由得四下看看，有些做贼心虚地问：“宝儿呢？”
允儿道：“期末考试是省里统考，她们高一也开始补课了，周六要上课。”
唐逸哦了一声，这个鬼丫头没在家就好，她渐渐大了，还记得齐洁，现在定然明白齐洁和自己的关系，又整天疑神疑鬼地看自己和允儿，整天跟个小事儿精似的，没一会儿老实。
兰姐做的披萨味道不错，不过看到饼皮上一块块的虾仁，唐逸就皱眉，“喂鱼呢？”
兰姐甜笑解释，这不是基围虾去皮，而是单独买的虾仁，心里咒骂黑面神无理取闹。
允儿觉得味道很鲜美，但首长说不好吃，她就琢磨，可能不放虾仁味道会更好吧。
李婶不爱吃这些西洋化的食品，兰姐单独给她烤的纯肉馅饼。李婶年纪大了，喜欢吃肉的习惯却没变，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听唐逸抱怨，笑呵呵道：“卖相就不好，我看啊，还不如以前的烤玉米饼呢。小逸，来吃馅饼。”说着就给唐逸吃碟里夹了两块馅饼。
唐逸就有些挠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将油腻腻的馅饼吃下，兰姐也不敢笑，埋头啃自己的披萨。
吃过饭，唐逸就进了书房，帮允儿看稿子，允儿的第一本书即将面世，现在新书也写了近十万字了。
允儿给唐逸端进来一杯酸梅汁，就去帮唐逸整理书架里的书，不时偷偷看唐逸一眼，有些担心首长不喜欢她的新书。
书架很高大，最上面一层允儿要踮起脚才够得着，看着允儿踮脚时，洁白T恤下柔美的曲线，唐逸就咳嗽一声，对允儿招招手，“允儿，你来。”
“哦。”允儿就乖巧地走过来，以为首长对她的书有啥意见，却不想唐逸拍拍自己的腿，说：“坐这儿，咱俩一起看你的稿子！”
“好！”允儿开心极了，欢快地坐进了唐逸的怀里，醉人的男人气息环绕，允儿浑身软绵绵的，很想靠在首长胸前，但又不敢，强打精神坐直，听着首长对自己的作品点评。
唐逸讲得嘴巴有些干，拿起酸梅汁喝了一口，又递给允儿，说：“好冰，来，喝几口。”
允儿双手捧着杯子，激动得小身子都有些颤抖，默默喝了一口，满心甜透。
唐逸就拿起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点着，随口问道：“怎么样？平时上网你都玩什么？玩游戏不？”
允儿忙摇头，说：“我都是看资料的，没有做不好的事。”
唐逸就笑，顺手点进了那款网游，登陆进去，自己还在城西发呆呢，点着人物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些无聊，正准备下线，私聊频道突然有信息发过来，是一个ID叫野男人的玩家发来的，“你上线了？在哪？”
唐逸心说莫非找错了人，但还是回了句长安西。
几秒钟，野男人已经出现在屏幕里，转生的男人，野男人应该查看了一下唐逸游戏人物的资料，随即就打了个吐白沫的表情，“还是三十多级？”
唐逸打了个“嗯”。
野男人很快加了唐逸好友，说：“没时间练级吧？要不要我帮你，我们一帮人玩，二十四小时挂级。”
唐逸刚想说不用，野男人已经道：“谢谢你上次的黑山药，虽然不值几个钱。”说着话就打了个微笑的表情。
唐逸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上次那个男人号，不想人家都转生了，今天自己一上线就找到了自己虽然有些巧，但也可以看出他还是经常查找自己在不在的。
唐逸就将自己的账号密码通过私聊打了过去，本来就没想玩，三十多级的小魔，就算是骗子，给他也就是了。
“爽快。”野男人回了一句。
“我下了。”唐逸打完这三个字，就退出了游戏，慢慢关掉游戏画面，想来，自己以后也不会再上了，再见吧，曾经年少轻狂的岁月。
扭头看着镜子里那一脸沉静、甚至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有点神秘的面庞，唐逸轻轻叹口气，慢慢揽住允儿柔软纤细的腰肢，将脸贴在她充满青春气息的背上，深深地嗅闻……
当晚，唐逸一次又一次侵占着允儿娇嫩的身体，允儿乖巧地承受着，两只雪白的小脚紧紧勾在首长腰侧，给首长最大的欢愉，直到在猛烈的冲击下慢慢昏厥过去，唐逸才猛地回过神，暗骂自己一声混蛋，将允儿湿漉漉的小身子轻轻搂在怀里，心中怜爱一片。
……
周日晚上，唐逸也不理疑神疑鬼的宝儿，亲自将允儿送回了学校。当时允儿腿软软的，那里痛得厉害，心里却是开心得紧，目送首长坐在出租车里离去，渐渐消失不见，允儿才如同快乐的小燕子般飞进了校园。
周一早晨，唐逸刚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声音有些苍老，自报家门唐逸才听出来是谁，刘琦，刘飞的父亲，现今是政协二十七位副主席之一。
每天蔡明都会早早来，将唐逸的办公室整理得井井有条，除了唐逸上锁的抽屉，蔡明几乎能看到所有的非权限性文件。
今天也不例外，蔡明抹过的宽大檀木办公桌光可鉴人，唐逸坐在深黑柔软的真皮转椅里，将刚刚点的烟掐灭，认真听着刘琦的每一句话。这些老干部，虽然处于半退休状态，但其能量往往是圈外人所想象不到的。
刘琦很热情，早不似在辽东时面对唐逸的严肃，笑眯眯说起了他的意图。原来，刘琦是想将刘飞放来黄海，要唐逸好生看着他，管教他。
唐逸就有些头疼，刘飞？自己能管住他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边刘琦笑呵呵道：“小飞的对象也会调去黄海，再有几个月他们就结婚了。我琢磨着，婚礼也在黄海办吧，办得节俭点，不惊动那些老朋友了。”
唐逸就笑：“在黄海办也很好啊，这里环境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将来刘老的孙子肯定活泼可爱。”
刘琦就欣慰地笑了，说：“那小飞可就托给你了，帮我好好教教他。”
唐逸连声答应，也没办法推辞。
下午去福平的路上，唐逸还在琢磨刘飞的工作，应该会安排他进纪委吧。其实唐逸明白刘老的意思，老人家最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刘飞了。刘琦身体不好，听说前阵子还生了一场大病，是以他一定要在走之前安排好子孙的路。刘飞和自己私交很好，刘老又循循嘱托，自然是希望自己提携刘飞，照看刘飞。就算不冲老人家这个电话，从私人感情上讲，这也是自己应该做的。
唐逸下福平是视察黄海畜牧科技示范园的发展情况。黄海畜牧科技园是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从京城跑回来的项目，但初期建设资金就被黄海市挪作他用，搞王丽珍主导的政绩工程，使得冯日伦倾注满腔心血的科技园几乎变成了空壳子，这也是冯日伦和那边开始离心的根本原因。而唐逸上任后不但将资金很快拨到位，前几天更带冯日伦跑了趟京城，拿下了农业部“万枚高产奶牛胚胎富民工程”以及科技部“高产奶牛胚胎移植技术产业化开发”两个大项目，在见识了唐逸的能量以及敏锐的目光后，冯日伦越发归心。
科技园交通很便利，座落于福平市小王口镇，占地六千多亩，规划面积三十平方公里。区位优越，距黄海港四十公里，距离黄海国际机场仅二十多公里，距壶亭火车站两公里。通过南城公路与鲁城－黄海高速公路、黄海－南威高速公路、及黄台公路相接，交通极为便利。园区距周边村庄都在两公里以上，空气质量好，饲料水资源丰富，条件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下了高速，又驱车从国道拐入去往科技园的公路，刚刚进了路口，就见前面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彩旗飘飘，横幅一道接着一道，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市长苏超群率全市主要领导、小王口镇领导、科技园领导和部分职工早就候着呢。
唐逸就微微皱眉，市政府只来了三辆车，唐逸所坐的奥迪，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程进，农办主任董玉萍的桑坦纳，最后面的小车里是几名随行工作人员，几名工作人员有负责写稿子的秘书处文秘，有农办的干部等等。
不想自己轻车简从，冯日伦搞出这么大阵仗，冯日伦能干是能干，未免有些浮夸。
但是人都有缺点，唐逸也能理解，倒是没给冯日伦脸色，下车和颜悦色地和各级干部握手问好，等冯日伦上了自己的车后，唐逸才指着外面的红旗，淡淡道：“做工作要脚踏实地，不好搞这些。”
冯日伦脸有些热，点点头没有吱声。
在一众干部陪同下，唐逸视察了园区，听取了冯日伦“政府搭台、企业运作、科技依托、农民受益”的工作汇报，福平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科技园管委会主任刘燕秋对科技园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唐逸听得连连点头。
福平市市长苏超群脸色就有些难看，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来迎接唐逸的多此一举。福平市可以说是冯日伦的天下，他这个市长来到福平后，不但没能起到制衡冯日伦的作用，反而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为了团结着想，今天又巴巴跑来迎接唐逸，却不想从头到尾，自己好像都成了摆设。
心里正不得劲儿，唐逸突然就转头笑眯眯看向他：“超群，科技园是在你主政以后规模才越来越大的，你可要盯好喽，日伦同志工作热情太高，你得不时浇浇冷水。”
大家就都笑，苏超群也跟着笑了几声，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参观完科技园已经七点多了，车队缓缓驶出科技园，唐逸回头看看悬挂着巨大的彩色气球的办公楼以及那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微微点头。
冯日伦笑道：“市长，福平宾馆的饭菜都准备好了，原料都是咱们工业园自己养殖的，去尝尝鲜？今天就别回了。”
唐逸摇摇头，说：“今天不去福平，也不回黄海，在王口住一晚，去镇里看一看。”
冯日伦就有些为难，一来是饭菜都浪费掉，再一个小王口镇的接待条件也招待不了这么些人。
唐逸似乎看出他的难处，笑着指了指后面的车队，说：“农办董主任她们会在福平做几天调研，叫她们去吃嘛，今晚就我和你留在小王口，你们市委的工作也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冯日伦就松口气，忙拿出手机打给苏超群市长，要他接待市里下来的干部，又说自己会同唐市长留下在小王口镇作一个走访。
车队在路口分道扬镳，奥迪向南拐向小王口镇，后面跟了几辆黑色桑塔纳，是小王口镇领导以及福平市局的保卫人员。大车队向北而去。
坐在车里，唐逸想了想，笑道：“日伦，被你否决的那个绿色电脑养鸡计划你可以再重新看一看，我觉得很有前景。”
冯日伦笑笑道：“总觉得有些不靠谱，电脑养鸡？绿色？和电脑算命怎么就感觉异曲同工似的，听着就像蒙人的。不过市长认可，那我可得仔细琢磨下，说实话，那计划书我根本就没看。”
唐逸点点头，说道：“今年入世是大势所趋，但入世后，我们的肉鸡出口肯定会遭受重大损失，因为国际上，是讲绿色的，壁垒森严啊，那个电脑养鸡我看很不错。日伦啊，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给企业讲通、讲透，叫他们积极迎接入世后的机遇和挑战，一定要早一步熟悉国际贸易的游戏规则，不要老用过去那一套，是会吃亏的。”
冯日伦笑道：“我看了市长写的关于入世后企业该怎么应对的那篇文章，很有感触啊，我觉得最好组织一下黄海全市企业领导进行学习探讨。”
唐逸笑着摆摆手，“免了吧，喜欢看的就看看，不喜欢的不能强求。”
冯日伦就有些不服气，“给企业敲敲警钟不好吗？一些人，就知道搞官面文章，搞平衡，搞斗争，想做点事，动不动就扣上出风头的帽子，我看黄海市委就有这种倾向！”
唐逸笑笑，“日伦，过了啊！”
冯日伦就不再说，沉默了一会儿，说：“黄海行不通，我组织福平的企业老总们学习总可以吧？”
唐逸没说话，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
小王口镇虽然称为镇，但比北方一些贫困的县城还要繁华。四通八达的大街很是宽阔，高楼林立，路的两边，食品店、商店鳞次栉比，抬头可见店铺外悬挂着的诸如“铂金99折”、“汉堡酬宾”、“新型电动车”、“写字楼出租”之类的广告标志，令人恍如置身某个小城市之中。
镇委招待所餐厅早早就清空了客人，不但小包间，宽敞的大厅也空无一人，服务员更只挑选了几名漂亮、政治素质过硬的骨干留下，其余的都被暂时放了假。
装修豪华的包厢里，能和唐市长同桌用餐，小王口镇王书记、李镇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但他俩虽然是地主，却没什么打开话题的资格，最多唐逸问到什么，他俩就斟酌着用词回答，这一餐饭，虽然荣耀，但可不知道杀死了两人多少脑细胞。
席间主要还是唐逸和冯日伦讲，谈福平的工作，世博会带给福平的机遇。王书记和李镇长都是心里佩服，年轻的学历派就是不同，很多东西听了后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被委派进包间服务的小李年轻漂亮，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给市委书记以及来自黄海的大人物介绍新端上来的每一道菜。
当说起刚刚端进来的“清蒸鱼”所选北沙河特产河鱼的历史以及民间的一些传说时，唐逸就笑：“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在用餐，是来旅游，接受小王口镇历史革命教育？”
小李脸腾一下就红了，王书记和李镇长脸色就有些白，看小李的眼色也都有些冷。
唐逸随即就笑：“不过搞得真是有声有色，很好哇，可惜这种用餐经验不能推广，成本太高，也很难找到这么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来做服务员，现在踏实肯上进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少喽。”
王书记和李镇长这才松口气，王书记忙赔笑道：“唐市长，这都是我们地方小吃，就怕您吃不惯。”
桌上没有太奢侈的菜，但花样丰富，味道鲜美，这点唐逸倒是很满意，看得出王书记他们是用心了，想来也是受了冯日伦准备用科技园土产招待唐逸的启发。
唐逸微笑点点头：“这已经很丰盛了，尤其是这个解说，很不错。看来我们黄海人文历史的挖掘还大有可为啊！”
听唐市长夸奖，小李一颗刚刚放肚子里的心又扑腾扑腾跳起来，少女都喜欢幻想，当听到唐逸说这个解说很不错的时候，小李心跳得厉害，正琢磨唐市长什么意思的时候，听到唐逸接下来的话，小李就莫名有些失望。
唐逸却是被解说启发，有了个点子，转头刚想同冯日伦说话，手包里的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唐逸就拿出手机，看看号，是陈珂。

第四十二章 初始接触
唐逸接通电话，那边陈珂就轻笑一声，说：“哥，你也在福平啊？晚上的福平新闻看到你了。”
唐逸啊了一声，心说福平电视台效率倒快，笑道：“是了，你也在福平，晚点想给你打电话呢，怎么样？官司顺利吧？”
“你说呢？”陈珂笑吟吟反问。
“越来越不谦虚。”听得出，陈珂心情不错，想来官司那块儿没什么问题。
陈珂嘻嘻一笑，随即道：“你那有人吧，不和你说了，今天上庭，我自己觉得答辩可以给八十分吧，不过要过几天才判，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唐逸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王书记和李镇长听到官司之类的言词，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谁这么大胆子和唐市长的关系打官司，这不找死吗？
唐市长提到了福平，冯日伦心里也好奇，但唐市长不说，他自然不便问，就笑呵呵帮唐逸倒酒。唐逸想了会儿陈珂，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随即醒过神，整了整脸色，扭头对冯日伦道：“刚才说到哪了，哦，是文化小吃，咱们黄海建市历史不长，但福平可是历史名城，魏晋时期就有很多文人留下的诗词称颂福平风光，福平的历史传说也是很多的，我看完全可以修缮一些传说中的古迹，依托黄海，将福平打造成一个沿海人文城市嘛，你们这个带各种传说的地方小吃就很有特色，可以再进一步挖掘嘛！”
冯日伦默默点头，唐逸还待再说，手机又响了起来，唐逸笑着说声抱歉，又拿起了手机，这次是陈方圆，唐逸接通就笑，“陈叔，有事？”
陈方圆有些紧张兮兮地问：“陈珂给您打电话了吧？”
以往和陈方圆通电话，他怎么都会客套恭维几句，这一次唐市长都没叫一声，声音也透着焦灼，唐逸微觉奇怪，嗯了一声，“刚通过电话，怎么了？”
陈方圆就松口气，说：“那就好，我还真怕那傻丫头不知道给您打电话呢，她脸皮薄，心气又高，最怕麻烦人，打了就好，打了就好啊！唐市长，这次又麻烦您了，叫我老陈怎么报答您呢，唉……”
唐逸微微皱起眉头，说：“陈叔，出什么事了？陈珂可没跟我说。”
陈方圆愣了一下，随即就叹口气，“这傻丫头，到底还是没说，她不是在打一个什么官司吗？好像得罪人了，她那个助理小王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打电话恐吓她们，现在宾馆房间外站着两个流氓一直在那吸烟，她们报了警，可根本不管事。警察说，人家在房间外吸烟不违法，总之听得我心惊胆战的，叫那个傻丫头给你打电话，她没说这事儿吗？”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琢磨了一下道：“陈叔，你早点休息，没事，我看着处理吧。”
“好，好，唐市长，那，那等您回来我……”陈方圆说着就挠挠头，也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这位京城太子。钱，人家根本不在乎，何况，自己能有今天，也全靠他提点。细一琢磨，好像除了要唐市长帮这个，帮那个，自己还真没帮上过唐市长一点忙，挂了电话，陈方圆就唉声叹气，再这样下去，可没脸再求唐市长办事了。
冯日伦见唐逸接了电话后，脸色就阴沉下来，微觉诧异，王书记和李镇长更是大气不敢出，服务员小李帮几位领导满上酒，就规规矩矩靠墙站好。
唐逸举起酒杯，笑了笑道：“今天多谢王书记、李镇长的热情接待，干了这一杯，就散了吧。”
几人忙举杯，说着恭维的话，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家站起来，王书记就小心翼翼汇报，招待所的套房已经准备好了，问唐市长和冯书记是不是现在就上去休息。
唐逸微微一笑：“我和日伦出去走走。你和李镇长回去再研究研究怎么将地方特色菜发扬光大，好吧？”
“好，好。”王书记和李镇长连声答应，听唐市长一再提起特色菜，就知道唐市长对今天的接待尚算满意，两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王书记就回头看看小李，心说小姑娘不错，回头跟高所长说一声，给她涨涨工资。
唐逸和冯日伦走在街头，天已经黑了下来，街道两边霓虹闪烁，映出别样繁华。
两人身后几步外，跟着三两名市局的便衣，警惕地注意着过往的人流。
唐逸点起一支烟，笑着问冯日伦：“这里的商店晚上几点歇业？”
冯日伦道：“大概十一二点吧。”
唐逸就点点头，“从一定角度来说，商店歇业的时间，也能看出一个城镇的繁华程度。”
冯日伦望着四下店铺进出的人流，笑道：“是啊，是很直观的感受。”
一间在背景灯下，蓝光璀璨的酒吧外，几名小青年正吵闹，几名便衣马上快走几步，很巧妙地将看热闹的人群同唐逸、冯日伦间隔开，免得争执波及到两位领导。
唐逸轻轻叹口气，“治安，永远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问题啊！”
冯日伦心下就是一沉，忙道：“王喜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可能太过于关注抓经济吧。”
唐逸就是一笑，“干嘛？日伦啊，你觉得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僚？民间纠纷，所在多有，这是不可能杜绝的现象嘛，想天下大同，没有任何矛盾，共产主义社会也达不到吧！”
冯日伦讪讪一笑，没有吱声。
走了两步，唐逸又道：“不过福平的治安好像是有点问题。”
冯日伦就是一怔，看向了唐逸。
唐逸笑笑，就递给冯日伦一根烟，等冯日伦点上烟，接着道：“刚才电话是我一个故旧打来的，辽东的老朋友了，在黄海办超市。他女儿吧，是律师，也是我的朋友。”
冯日伦点着头，也不插话。
唐逸顿了下又道：“大华公司在福平的官司你知道吧？”
冯日伦笑道：“当然知道，是福平第一桩民告官的官司，我特别看了看案情，也要求高院长亲自监督案子的审判，客观中立，不要庇护政府部门。”
唐逸点头微笑，“你的出发点是对的。”
冯日伦何等精明，马上就知道唐市长的言外之意，看来，唐市长不但关注这件事，心里更有了评定。
唐逸将烟蒂踩灭，又蹲下身子用纸巾包着烟蒂拾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这才继续对冯日伦道：“我的律师朋友就是你们福平市消防大队的代理人，刚刚我这位律师朋友的父亲来电话说，他女儿在福平宾馆被人骚扰，有人打了恐吓电话，宾馆房间外也有两名长得很凶的人一直在那里吸烟，虽然咱们的法律没有规定不可以在宾馆走廊吸烟，但很多东西不是要看硬性规定，而是要看你怎么理解，阻止罪案发生，才是维护治安的真谛吧？而且你能说这件事里，没有骚扰的意图存在？”
冯日伦就皱起眉头，说：“有这种事？我这就过问一下。”走开两步，拿起电话拨通了福平市公安局局长乔强军的电话，说了几句收了线，琢磨了一下，又给法院高院长打了个电话，或多或少透露了自己不希望消防大队输掉官司的意思。然后才又紧走几步，跟上唐逸，笑道：“应该没问题。”
唐逸微微点头。
……
福平市公安局长乔强军虽然不是冯日伦提拔起来的，但福平市的干部，对冯日伦都敬畏有加，冯日伦电话打来时他正在豫园休闲城做按摩呢，黑丝袜小姐足艺高超，踩得乔强军身上一阵火热。正舒爽，电话响起，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听到冯日伦的声音，乔强军刷就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比着手势，要自己身上和另一个床位上的按摩小姐不要吱声，然后在冯日伦略带严峻的语气里，连声“是”“是”地答应着。
两位按摩女，咪咪和猫猫对视一眼，都抿嘴一笑，她们是知道乔强军的身份的，别说在她俩面前，就是面对休闲城大老板，乔强军都是一副趾高气扬、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气，大老板更是低声下气，俯首帖耳的三孙子样。
此时再看乔强军，就好像挨训的小学生，只懂得说是是是，原来在能管得着他的人面前，乔局也不怎么高明，同样是这副德行。
挂了电话，乔强军腾一下就坐起，将身上的白浴巾用力拉了拉，冷着脸将又贴上来的咪咪推开。
旁边床位上，趴着一个胖子，和乔强军一样，上体赤裸，下身裹了一条白浴巾，在他身上，是打扮的妖里妖气、性感撩人的猫猫，穿着黑丝袜的娇嫩小脚用力踩踏，轻轻挑逗着。
胖男人脸埋在白色软枕里，含糊不清地问：“乔局，谁的电话？”
乔强军冷着脸，“这你别管！”又扭头对咪咪道：“去叫你们老板来，结账，我自己付我的一半。”
见乔局长脸色冷峻，咪咪不敢多说，忙答应一声跑出门去找三楼贵宾厅经理。
另一张床位上的男人这才觉得不对劲，慢慢抬起头，看向乔强军，有些迷惑地问：“乔局，怎么了，不说好我请客的么？”
看着胖子，乔强军脸沉似水，早没了刚刚称兄道弟的亲热，胖子诧异得很，就对猫猫示意停止按摩，他也坐了起来。
胖子是黄海大华公司的某部门经理，姓张，被委派来处理福平的官司。来福平近一个月，靠着大华公司在黄海深厚的关系，很快结识了福平数名可以帮上忙的党政干部，其中自然少不了福平市局局长乔强军。张经理却是春风得意，自觉在黄海没有大华公司摆不平的事，对今天法庭上那个牙尖嘴利的美女律师嗤之以鼻。虽然美女律师明显占了上风，令张经理颇觉得大华的法律顾问有些草包，但张经理不急，在国内，很多法庭审理的案件都是可以运作的，尤其又是这种民告官的案件，极受媒体关注，处于“弱者”地位的大华公司想赢得官司并不难，关键看怎么去运作。
不过想到那美女律师将己方律师驳得哑口无言的神气模样，张经理就有些上火，就索性找人吓吓她，免得大华赢了官司她们那边又提起上诉，纠缠不清。
他一边享受着丝袜按摩，一边琢磨这场官司过后，自己在大华的地位是不是能更进一步时，突然就见乔局有翻脸的迹象。张经理吃了一惊，随即坐起来，笑呵呵道：“乔局，怎么，这儿的服务不周到么？听说，这里可是福平最好的休闲会所，嘿嘿，丝袜按摩，南方都不多见呐！”
乔强军脸色更冷，虽然胖子是通过黄海市局一位处长介绍自己认识的，但比起冯日伦，这点关系又算得了什么？
见张经理一脸猥琐的笑，乔强军也不理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市局治安大队赵队长，很严厉地命令赵队长马上带人去福平宾馆，将恐吓某房间客人的两名流氓抓起来，带回局里审问。
大华公司状告消防大队的官司在福平备受瞩目，影响很大，是以陈珂那一方报警时赵队亲自打电话向乔强军请示该怎么办，当时乔强军是拉着长音说“人家没有违法吧？”，不想一个多小时，乔局马上换了另一副腔调，赵队长心里骂娘，但也只得马上给值班的某中队长打电话，要他们立即出警抓人。
听到乔强军在电话里要市局抓人，张经理就有些冒汗，但他处事经验老到，马上笑呵呵道：“乔局，何必那么动气，啊，这样，我有张购物卡，过几天走了也就用不到了，丢掉未免太浪费，就送给乔局吧。”他是以为乔强军一直不见自己出血，开始难为自己，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万元购物卡递过去。
乔强军冷笑一声，“你是在贿赂我？”
张经理怔了一下，说：“怎么会？怎么会呢？”
乔强军就不理他，拿起手包，查看里面的物品。
张经理赔笑道：“乔局，刚刚听你说要去福平宾馆拉人？不会吧？在宾馆楼道里吸烟也违法？”
乔强军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冷冷看着他，看得张经理额头渐渐冒汗。
乔强军冷声道：“你怎么知道这回事？人是你指使的？”
“不是，不是，乔局你别误会……”张经理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乔强军就冷哼一声，“是不是查查就知道了，跟你有关系的话，就算咱们是朋友，我也不会手软。”
张经理心里骂娘，都他妈说公检法系统干部各个翻脸比翻书还快，还真他妈说对了。乔强军这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其实本来依照张经理背后的关系，乔强军也不想做得太绝，但冯日伦的电话啊，冯日伦是谁？不说他在福平一手遮天的影响力，拿下自己就是小菜一碟；就说冯日伦现在何等风光？黄海唐市长面前的红人，刚刚从京城部委拿下了几个大项目，摆明唐市长准备推一推他，前途无可限量。
而现在唐市长就在福平，局里人汇报，现在唐市长和冯书记就在小王口镇街头散步呢。冯书记突然打来电话，看似是为了治安，但细一想就知道冯书记在关心大华公司的案子，里面甚至很可能有唐市长的影子。
这时候自己与大华公司有什么牵扯，那不找死么？想起站错队可能引起的灾难后果，乔强军就是一身冷汗，更看这个险些将自己领入歧途的胖子不顺眼，是以对他越发冷淡。
不一会儿三楼经理赶到，乔强军冷着脸拒绝了经理下次结算的提议，给了钱，自顾而去。
张经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终于有些想通，这一定是刚刚打来的那个电话作怪，看来，那美女律师也懂得找关系嘛！
想到刚才乔强军的黑脸，张经理心里就有些没底，琢磨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拨给了负责这起案件审判的福平市法院的刘副院长，也是托市里关系结识的。接到张经理的电话，刘副院长就叹口气，说：“你不找我，我也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在哪儿？咱俩见个面详细谈。”
张经理忙说：“静云斋吧？喝杯茶？”
“好。”刘副院长就挂了电话。
谁知道张经理颠颠赶到静云斋茶座，等了好久，等来了刘副院长的侄子，将一张卡交给他，带了刘副院长一句话，“事情难办，请张经理见谅。”
看到这张卡，张经理心就凉了，在茶座呆坐了半晌，忙打电话给总公司汇报。
……
当武警福平消防大队大队长李卫红领着几名消防官兵赶到福平宾馆时，恰好是市局干警将在陈珂房间前吸烟的两个流氓扭上警车的尾声。
李卫红带着人进了陈珂房间，连声道歉，她也是接到陈珂的助理小王的电话后才知道有人恐吓陈珂并且有流氓来捣乱，忙给市局治安大队赵队长打电话，这才知道他们已经出警。
陈珂笑吟吟说没事，助理小王给李卫红倒了杯水，感激地道：“李队长，是你沟通的公安抓人吧？谢谢你了！”小王从小娇生惯养，刚刚法律毕业，从来没见过这个，当时心里怕得厉害，见陈律师一脸无动于衷，她忙偷偷给陈叔打电话，又给李卫红打电话，终于等到几名穿警察制服的人将门外袒胸露背，满身刺青的流氓抓走，这才松了口气。
李卫红笑道：“有问题一定要通知我，不过刚才的事儿我可不敢居功，我打电话的时候，治安科已经出警了。”
小王诧异道：“怎么会，我打电话报警，人家的回复是他们的行为并不违法，只是违反了福州宾馆的内部规定，市局无权干涉。”
李卫红轻笑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随即看了眼穿着白色职业套装，肉色丝袜，极为性感漂亮的陈珂，心说这是唐市长的朋友，哪会怕这些小花招。大华公司用这种手段怕是会作茧自缚，唐市长不想插手也得插手管一管了。
现在李卫红心情很好，因为很明显，不管是法庭内还是法庭外的较量，陈律师都稳占上风，现在她考虑的是官司结束后，对大华公司的处罚。
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李卫红微笑对陈珂道：“陈律师，让您受惊真的过意不去，这样吧，我叫几名同志住在您隔壁，免得再被人骚扰。我们消防官兵灭火是好手，可不代表他们仅仅会灭火哦，怎么说我们也是武警序列的一支队伍。”
陈珂笑道：“不用了，出不了什么事，你们能省就省吧，别为了这种小案子开销太多。”
李卫红固执地道：“我们是没几个钱，但该花的总要花不是，就这么说定了，我拿主意了。”
见她坚持，陈珂就不再说，随即和她聊起宣判前需要注意的事项。
……
唐逸晚上住在了小王口镇镇委招待所的六楼，也是顶楼，套房布置虽然品位不高，有种暴发户的感觉，却也很奢华，客厅里家私电器全是德国进口的，毛毯大红色，艳了点，是意大利货。
唐逸洗了澡，坐在客厅里喝着茶水看电视，主要是看黄海的热点访谈节目，虽然都是被新闻办和宣传部审核过才能播出，但这台节目倒也确实很能反应些最基层的东西，广大人民群众面对的可不就是最基层干部吗？可以说，如果最基层干部这个群体各项素质得到大大提升，党的形象也会相应升华。
今天热点访谈播出的是一位一年前见义勇为的英雄落下了残疾，如今面对的窘困艰难生活。
唐逸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拿起电话，打给了邓文秩秘书长，要他现在就通知民政局陆局长看电视，看黄海一台。
邓文秩听唐逸口气严肃，不敢怠慢，同唐逸通着话已经将电视调到了黄海一套。一看节目内容，邓文秩就摇头，忙将电话打给了老陆，两人是老朋友，听到邓文秩声音，陆局长笑呵呵问是不是有啥好事儿，邓文秩无奈地道：“你看电视吧，黄海一，热点访谈，唐市长刚刚看到了这个节目，你看一看，尽量处理得稳妥些。”
陆局长有些莫名其妙，等调到黄海一套，看到节目内容就皱起了眉头，心里骂着马台长，开始琢磨怎么处理这档子事。

第四十三章 又见刘飞
福平市法院裁决大华公司败诉不久，武警福平消防大队向大华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开出了罚单，对大华公司生产、销售不合格消防产品的违法行为，作出了罚款一万五千元的处罚决定。
事情远远不是就此结束，黄海市消防支队接市局通知，对市区销售的大华产品进行抽测，而黄海其余六个下辖市的消防大队在上级部门要求下也展开了统一行动。在一系列抽检中发现一个规律，市区销售的产品基本符合国家检测标准，但下辖市销售的大华产品，普遍存在着以乙级甚至丙级产品充当甲级产品销售的情况，其火灾自动预警系统、也远远达不到所吹嘘的国际领先水准。
张定中与市局消防支队支队长孙杰汇总了材料，就一起来向唐逸汇报。
唐逸刚刚接到包衡的电话，一老一小谈了谈现行政治制度的一些弊端，倒是聊得极为投机，唐逸更是心潮起伏，难以自已。包衡和自己谈这些，那是因为自己另一重身份以及与他亲密的关系，什么时候自己真的够资格来参与这种问题的讨论呢？
唐逸随即就苦笑，未免想得太长远了些。
包衡来电话，主要还是通知唐逸准备参加九月份开始的为期三个月的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培训班，虽然距离开学尚有三个多月，包衡却是早早就将唐逸的名字确定下来。
唐逸自然求之不得，这不仅仅是进入党校培训那么简单，同样是一种资历，又可以拓宽人脉，结识更多的部级政治新秀。
当然，去党校学习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京城，或者去外地调研，这三个多月，怕是没多少时间兼顾黄海。
是以必须在去党校前将黄海的局面暂时稳定下来，使黄海权力层能保持一种平衡，不要自己去了党校后被人背后捣鬼。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正收拾心情准备开始处理今天的文件，张定中和孙杰就到了。
汇报了基本情况，在唐逸看材料的时候，张定中神情很严肃地道：“市长，大华公司问题严重啊，这仅仅是在我们黄海发现的情况，省内其它市县怕是跟咱们黄海差不多，很明显大华公司采取了欺诈的手段获取非法利益，我觉得，已经构成了诈骗罪。”
孙杰穿着武警军官常服，大校军衔灿灿生辉，他身材极为魁梧，往那一坐，沙发陷进去多半边。
听到张定中用了“诈骗罪”这么严重的定性，孙杰脸色就有些不对，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对这位武警副师职大校的任何细微表情，唐逸都观察得清清楚楚，因为他记得李卫红说过，孙杰曾经企图干预福平市消防大队对大华公司的处理决定。
唐逸琢磨了一下道：“先不要这么快下结论，你们成立个调查组，进大华进行详细的调查，等有了进一步结果再说。”
张定中和孙杰都点头。
其实唐逸对大华公司的背景很感兴趣，经过初步接触也看得出，大华公司问题不少，但在没有摸清大华公司底细前，唐逸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尤其是有了曾庆明郑重的告诫，唐逸就更加慎重。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打来电话帮大华公司说情的竟然是崔敬群。崔敬群主要谈了谈大华这几年的贡献，黄海利税大户，大华产品在国内消防器材业也是大有名气，最后崔敬群笑呵呵道：“不管怎么说，大华发展到现在不容易。是，它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出现问题就纠正嘛，总要给人家个改过的机会，不能犯了错误就一棒子打死嘛！”
挂了电话，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崔敬群是不可能和大华有利益纠葛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出面帮大华说项，但能劳动崔敬群出面，可见大华的问题有多么复杂。
下午接见了欧美一个商业考察团之后，唐逸要小武送自己回了银月花园，换上休闲装，戴了太阳帽，这才打车赶往大富豪酒家。
就饭店的档次而言，大富豪酒店在黄海是一等一的，三层圆顶欧式建筑气派恢弘，淡黄的楼体好像小皇宫一般华丽，这里是解放前俄罗斯使馆的旧址，大富豪酒店的建筑就是模仿原俄罗斯使馆。众多的欧式建筑，也是黄海一道靓丽的风景。
贵宾厅308房，唐逸默默喝着服务小姐刚刚斟的茶，不时看看表。
叮叮，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一直肃立在门前小吧台后的服务小姐忙去开门，接着一声怪笑随着打开的房门扑了进来，唐逸就无奈地摇头。
刘飞摇摇晃晃进了包厢，他穿着半截袖的黑衬衫，上唇也留了胡子，偏偏看起来轻浮跳脱，跟在他身边的，是一名娟秀婉约的女子，淡蓝的连衣裙，将南方佳丽的小巧可爱彰显无遗。
唐逸忙站起来，无奈地推开刘飞的熊抱。来见刘飞，他也只能尽量掩饰自己的身份，免得破坏一般人心目中市长的光辉形象。
刘飞的未婚妻童彤唐逸还是第一次见，但她的背景唐逸倒是一清二楚，今年二十五岁，比刘飞小九岁，父母都是南方人，父亲现在是部委某司的司长，以唐逸交际的圈子来说，算是普通家庭，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童彤在唐逸面前就显得有些拘束。
有童彤在，唐逸就一本正经地称呼刘飞为刘哥，更称呼童彤为嫂子，岂料刘飞“为老不尊”，哪有做哥的样子，勾肩搭背地搂着唐逸，就问唐逸怎么不带二弟妹三弟妹的过来，唐逸就有些无奈，也真是有先见之明，没有以市长形象示人。
童彤很会察言观色，很快就叫过服务小姐低语了几句，服务小姐点点头，就出了包厢在门外候着。长长的走廊里，两排穿着红套裙的漂亮服务小姐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一道道菜送进来，刘飞松开搂着唐逸肩膀的手，看看表，嘿嘿笑道：“怎么还不来？”
唐逸奇道：“你约了朋友吗？”刘飞刚刚来黄海，会有什么朋友？倒是童彤前几天就已经正式投入工作。
刘飞道：“不可说，不可说。”
唐逸就不理他，转头，童彤也是一脸的无奈，想来她也是管不住刘飞的。
刘飞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童彤忙关切地问：“怎么了？”
刘飞摇摇头，叹息道：“我算栽到家了，本来吧，和唐逸这小子平起平坐，现在呢，咱们两口子都是小科级干部。本来也没啥，偏偏老头子把咱们送黄海来，在这小子眼皮底下当小兵，你说说，老公我心里能平衡吗？”
童彤也不好插嘴，只好对唐逸歉意地道：“唐市长，他就这样，您，嗯，您想来也知道的。”
唐逸笑道：“嫂子叫我唐逸就好，不要太客气。”又对刘飞道：“得了，你们纪委我可管不到，再说，我敢管你吗？”
刘飞被安排进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监察三科任科长，童彤本来是北京网通干部，被调来黄海市网通任器材分公司经理。当时的网通还是一派官僚作风，本来已经成为企业，任命干部时偏偏在红头文件上要标明行政级别，例如童彤的任命，就在器材分公司经理后标注了（正科）的字样。
童彤的职位在唐逸看起来自然不值一哂，但在网通内，可说是人人瞩目了。器材分公司就是黄海市电信局原来的供销科，购进电缆，出售电话、手机、BP机等各种电信器材，往往一个签字就是几百万上下的进项，可说是网通最有实权的部门经理之一。二十五岁的童彤，也是黄海市网通最年轻的“科级”干部。当然，以童彤现在的背景，这点安排根本算不了什么，黄海网通的老总也不大清楚她的背景，只知道她来头很大，京城网通老总递话，人家的家庭要求低调安排，尽量做普通工作。在这样的氛围下，黄海网通老总就给童彤安排了这么个差事。
说笑间，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送上，在唐逸提议下，刘飞勉强同意了只喝黄海啤酒，又给童彤要了果汁饮料。
等服务小姐将啤酒送上桌，开封，童彤就站起来，腼腆地帮唐逸和刘飞倒酒，刘飞又看了看表，说：“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随即站在门外的服务小姐拧开了门，从门缝，探进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眼睛极小，看到唐逸和刘飞就挤出一副笑脸，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不见，随即胖子就推开门，笑呵呵道：“您两位都在啊。”正是陈方圆。
有陈方圆，酒桌上就更加热闹起来，自从刘飞退了春城万宝超市的干股，他和陈方圆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陈方圆生意人，特会说话，和刘飞一杯杯干着啤酒，喝得热火朝天的。
唐逸不大喜欢说话，只是默默聆听，偶尔接个电话，讲话时自然而然流露出高级干部的神气。
童彤偷偷打量着唐逸，心说他比刘飞年纪还小呢，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虽然比刘飞能干，但也太闷了点吧，幸好刘飞不像他。
虽然刘飞口花花，但平时哄得童彤极为开心，和刘飞相处更没有半点压力，但见到唐逸这个正牌太子党的架势，童彤才知道自己当初想象的没错，嫁给他们这个群体，是需要懂得忍受寂寞的。刘飞，不过是个异数，想到这儿，童彤心里就是一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挑错人。她也不想刘飞能走到多高的位置，只要夫妻俩恩爱开心，日子过得舒心，那就比什么都强。
刘飞和陈方圆喝得起劲儿，一打一打地要啤酒，唐逸劝了几句，刘飞就翻着白眼要和唐逸干杯，唐逸摇摇头，也不再劝。
散席的时候刘飞和陈方圆都喝得酩酊大醉，看着他俩，唐逸就无奈地摇头，一老一少，真凑一块去了，喝啤酒也能喝醉么？
结了账，唐逸搀着陈方圆，童彤搀着刘飞出了大富豪，很快就有出租车停在台阶下。在唐逸坚持下，童彤扶刘飞上了出租，又一再对唐逸表示了歉意，这才告诉司机去黄海宾馆。
看着摇摇晃晃、满身酒气的陈方圆，唐逸就犯了愁，叫了几声陈叔，陈方圆点头答应着，嘴里也不知道含含糊糊地在说什么，只听到唐市长，感谢，惭愧什么的。
唐逸扶着陈方圆上了出租，就准备将陈方圆也扔黄海宾馆去对付一宿，刚想说话，谁知道陈方圆猛地睁开眼睛，好像很清醒地扭动脑袋看四周，大声说：“上车了啊？咦，这不是我的车！我的车呢，我的车呢？”
唐逸无奈地道：“陈叔，就坐这辆吧，说，去哪儿？”
陈方圆扭头，眨了好一会儿眼睛好像才认出唐逸，就傻笑起来，“唐市长，唐市长我多谢您啦，您就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指路明灯！呵呵……”
酒气扑鼻，唐逸无奈地将他的头拨开，陈方圆醉眼蒙眬看到了前面的司机，思索了好一会儿，晃晃头，说：“去，去碧海，碧海银沙，十，十七号楼……”说完头一歪，就靠在车座上，打起了呼噜。
司机没听清，更有些不耐烦，语气有些生硬地问：“去哪儿？”
“碧海银沙。”唐逸将陈方圆姿势正了正，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出租车司机就是暗暗咋舌，碧海银沙是靠海的别墅区，有名的富人聚集地，小区的私人休闲会所最是出名，听说环境设备堪比黄海的国家级疗养院。当然，只是传闻，毕竟会所只对小区住户和受到邀请的朋友开放，并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识过。
玉盘般的月光斜射在海面，一直延伸到岸边，长长的光带随着波浪起伏摇曳，如一条玉龙，一片柔和的淡白光芒中，碧海银沙别墅群显得分外妖娆。
小区是封闭式管理，保安自然识得陈方圆，是以倒也没有阻止出租车的驶入，只是登记了司机的身份证并且告诫司机，十分钟内一定要开出来。
十七号别墅靠海，造型复古，有飞檐流苏，透着几分历史的凝重。
唐逸搀着陈方圆下了车，见别墅客厅里亮着灯，才松了口气，又要司机暂时去小区外等自己，给了一百块钱，司机答应等一个小时，将车调头，慢慢开走。
唐逸按了院门门铃，陈珂妈还没搬过来，想来这里住的是老陈的那个情人，叫什么却忘记了。
不一会儿，铁栅栏门锁咯一声自动打开，唐逸扶着陈方圆进了院子，回身将院门推上，扭头，客厅门从里面被人推开，柔和的白光洒落小院，“哥！你怎么来了？”惊喜的女声，清脆悦耳。
唐逸看过去，开客厅门的却是陈珂，她穿着白色职业套裙，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却是越发知性妩媚，女人味十足。
唐逸就无奈地指了指身边的陈方圆，说：“原来你住这儿，和老陈一起住？”
陈珂噔噔噔走过来，扶住陈方圆，笑滋滋道：“不是，我自己住，前几天才装修好，还没机会和你说呢。”
两人扶陈方圆进了客厅，陈珂就努努嘴：“哥，你先坐，自己倒水吧！我可不伺候你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病，却是嫣然一笑，转身扶老陈向一楼卧室走去。
唐逸就挠挠头，陈珂再不是过去羞答答的小姑娘了，风情万种的一瞥一笑，却是搅得唐逸心痒痒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陈珂忙碌间荡起的优美曲线，那肉色丝袜下浑圆美腿，唐逸目光再转不开。
陈珂却是对老陈颇不尊重，鞋都没脱就扔到床上，随便盖了条毛巾被，又用湿毛巾胡乱帮他抹了抹脸，就算大功告成，看得唐逸连连摇头。等陈珂回了客厅，唐逸就叹气道：“我在想，万一以后哪天我喝多了来找你，会不会比陈叔还惨。”
陈珂笑嘻嘻道：“那怎么一样，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你的待遇比老陈高多了！”说着坐到唐逸身边，整理茶几上的笔记和书籍。
唐逸就忍不住挪了挪身子靠过去，揽住陈珂柔软的纤腰，笑嘿嘿道：“怎么个不同？”软玉温香，唐逸心中就是一团火热。
陈珂抿嘴一笑，也不说话，唐逸更是心痒难搔，就向陈珂红唇吻了上去，陈珂却是咯咯一笑，推开他站起身，说：“老陈在呢。”
唐逸看了眼卧房，就叹口气，说：“那今晚跟你聊个通宵。”
陈珂妩媚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就来到陈方圆沉睡的卧室前，将门上的钥匙转了数转，拔出钥匙，小声道：“这门能从外面反锁的。”
唐逸微微一笑：“顽皮！”随即再忍不住，走过去一捞一抄，就将陈珂抱在怀里，大步向楼上走去。
不多时，楼上大床发出咯咯吱吱的欢快节奏，女人娇媚的低吟，男人情动的喘息，交织一片。在唐逸的征伐下，陈珂粉脸绯红，星眸似闭非闭，眉头轻皱，一双红唇颤动不已，当她开始笨拙地轻轻摇动粉臀，迎合唐逸的冲击时，唐逸就觉脑袋嗡的一声，那种将青春少女慢慢引领为娇媚少妇的滋味，实在刻骨铭心，别有一番销魂蚀骨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唐逸并没有急着溜掉，而是下厨房做了碗肉丝面，亲自端到楼上粉红旖旎的卧房，一口口喂陈珂吃早饭，昨晚被唐逸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陈珂虽然神色萎靡，但享受着唐逸难得的温柔，心中却是甜滋滋的。
等陈珂吃完，唐逸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口，又去厨房刷了碗，这才离开别墅。当然，走之间，唐逸没有忘记将陈方圆卧房的门从外面开了锁，这才发现陈珂是个小骗子，根本就是很普通的门锁，又怎么可能从里面打不开？
坐在出租上，唐逸还忍不住微笑，唉，陈珂真的发生了许多变化，再不是曾经的青涩少女。
……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大华公司被罚款、调查一事突然被媒体曝光，开始是黄海的晚报，接着省内媒体闻风而动，如此一来，省内各市、县的消防部门开始对本地市场上的大华产品进行检测，得出的结果都不怎么乐观，基本和黄海的情况差不多，很多产品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曾庆明很快就找到了唐逸，旁敲侧击地打探是不是唐逸的手笔。
崔敬群也打来了电话，倒不是对唐逸有什么不满，而是语气沉重地说，想不到大华问题这么严重，看来不能仅仅因为是本地利税大户就放松对企业的监督啊，更不能有地方保护主义思想，敦促唐逸稳妥处理大华公司的案子，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唐逸也是大为挠头，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状况，难道是有人故意给自己布的局，让大华背后的人都以为是自己一定要将大华扳倒？然后坐山观虎斗？
坐在办公室里，唐逸越发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想了想，就将电话打给了陈方圆。陈方圆是晚报广告的大客户，应该和《黄海晚报》的高层有些私交，第一个报道大华的就是《黄海晚报》，托陈方圆帮自己打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
自从那晚陈方圆醉酒后，两人还没通过电话，接到唐逸的电话陈方圆首先就尴尬地道歉，赌咒发誓着以后酒桌上一定节制。
唐逸微笑说没事，然后大致讲了讲晚报报道大华公司一事，最后笑着道：“新闻办那边我问了，晚报的报道并没有和新闻办沟通，听说现在晚报在进行内部调查，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呢？”
陈方圆心领神会，“放心吧，晚报副总编老郑喝点酒就藏不住事儿，我这就找他喝酒去！”
唐逸笑道：“别喝太多，又带着满身酒气让人送去打扰陈律师，她见我去都不高兴呢。”
“不会，不会。”陈方圆尴尬笑笑。
唐逸微微一笑，就挂了电话，随即皱起眉头，难道要骗老陈一辈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四十四章 人比花娇
第二天晚上，已经在纪委报过道的刘飞又约唐逸出来吃饭。刘飞在黄海人生地不熟的，不招待他实在说不过去，唐逸也只能换了衣服赴约。
仍然是大富豪酒店308号房，这次是刘飞订的房，不见童彤跟来，刘飞更是一直脸上挂着奸笑。唐逸就有些无奈，十有八九这小子又没想好事儿，但在黄海，自己可不能陪他疯。
刘飞不时看表，更叫服务小姐晚点上菜。
唐逸无奈地问：“又叫了谁？除了老陈你还认识谁？”
刘飞神秘一笑：“还是不可说。”
话音未落，包厢门就被人推开，随着噔噔噔的高跟鞋节奏，香风扑面，风情万种的叶小璐走了进来。蓝白花纹的短外套精致洒脱，衬出她上身曼妙身材，白色纱质长裤，银色高跟凉鞋，性感美腿显得无比诱人，华丽性感的都市女郎，靓丽得不可逼视，耀花了唐逸的眼。
跟在叶小璐身后的，是那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儿，叶小璐的室友，唐逸记得她好像是叫做娇娇。
叶小璐微笑着和刘飞打过招呼，就很自然地坐到了唐逸身边，那独特而迷人的香味马上钻入唐逸鼻端，令唐逸一阵心驰神迷，随即摇头苦笑，好像和叶小璐在一起，总是压不住男人原始的冲动。
叶小璐轻声问：“你怎么把我的电话给别人，有事找我就直接打电话呀，我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又想你和我认识没几个人知道，就带了娇娇来。”
唐逸笑笑，看向了刘飞。
刘飞似乎知道他俩在低声说什么，笑呵呵道：“叶小姐的电话是我自己从航空公司拿到的，昨天晚上看电视，才知道叶小姐也在黄海，而且是电视台的嘉宾主持，所以假托他的名义冒昧给您打了个电话，见谅见谅。”
看情形叶小璐和唐逸关系已经比较深，刘飞说话就加倍客气起来，倒惹得叶小璐咯咯一笑，端丽无方。
刘飞随即指着唐逸道：“这都怪他，这小子不够意思，我来了黄海，都不说带你请我吃顿饭。”
娇娇好奇地看向唐逸，心说原来他真是叶小璐的男朋友。
在娇娇面前，刘飞也不好将话说得太透，只是将菜单递给两人，要两人点菜。
叶小璐和娇娇每人点了一道特清淡的菜，刘飞下意识就想口花花，你身材够好了，再丰满点就更好。嘴唇动了动，又憋了回去，却是突然想起了叶小璐和唐逸的关系。
有娇娇在，唐逸和叶小璐都不怎么说话。
那边刘飞却是同娇娇聊了起来，听到刘飞是市纪委科级干部，娇娇就来了精神，好奇地打听体制里的那点事儿，更娇笑问：“刘科长，你见过唐市长没有，他本人也像电视里那么年轻？真的才三十出头？”
唐逸听到这儿，又往下拉了拉白色太阳帽，叶小璐好笑地伸出银色高跟鞋在唐逸休闲凉鞋上踩了一脚，尖细的高跟踩得唐逸脚痒痒的。
刘飞一脸神秘兮兮地对娇娇道：“告诉你可别说出去，唐市长上镜那是经过处理的，其实离近了看，一脸褶子，贼难看。”
娇娇将信将疑地道：“不会吧？电视里他挺精神的，斯斯文文的，再丑能丑到哪去？”
刘飞道：“不信哪天我带你看看他。”
娇娇大为兴奋，说：“去市政府大院？你肯带我进去？”
刘飞说：“那有什么不成的，包我身上！”
这边唐逸正皱着眉头用纸巾擦拭鞋上的尘土，嘴里嘟囔：“脏死了。”叶小璐又好气又好笑，也就大少能做出这种事，换别的男人，肯定喜欢这种小情趣，甚至巴不得多踩他们几脚。
叶小璐叹口气，就抢过唐逸手里的纸巾，俯下身子帮唐逸擦拭凉鞋，最后就忍不住伸出长长的指甲在唐逸小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恨声道：“烦死人了你！”
唐逸笑笑，也不吱声。
娇娇和刘飞聊着聊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扭头对叶小璐道：“叶子，刚才你看到小楚了吧？”
叶小璐摇摇头，诧异地道：“她也在？”
“是啊，就在隔壁，服务员送菜的时候我从门缝看到了。”娇娇一脸小得意。
叶小璐轻笑：“就你鬼机灵。”
娇娇又道：“她呀，还跟李刚在一起呢，我怀疑她是不是在跟李刚摊牌分手，大华倒了，她那号人，还不立马甩了李刚？”
本来唐逸在喝茶琢磨自己的事，听到娇娇说“大华”就是一怔，随即问：“大华？”
娇娇道：“是啊，就那个生产消防器材的大华，最近常见报的那个，大华老板可有钱了，李刚就是大华老板的儿子，开奔驰呢。”
唐逸微微点头。
娇娇突然扑哧一笑，随即神秘兮兮道：“喂，你们知道谁害的大华不？”也不等人问，就小声道：“我说啊，就是小楚害的，李刚这个二百五还不知道呢，屁颠屁颠跟着小楚跑，戴绿帽子都不在乎！”
唐逸微笑道：“小楚有那么大本事？再说她把大华鼓捣垮了有什么好处？”
娇娇道：“你不知道。”想了想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说出去。”
唐逸和刘飞都点头，叶小璐看了唐逸一眼，心里知道，大少不会对什么八卦新闻感兴趣，娇娇说的话肯定牵涉了许多下面人看不透的秘闻，就对娇娇道：“快说，我也想听听。”
娇娇声音压得更低，“就李刚吧，来找过史台长。”担心刘飞和唐逸听不明白，解释道：“史台长是我们电视台副台长，和小楚关系挺好。”
顿了下又接着道：“李刚好像是听说了史台长和小楚的事儿，跑来和史台长算账。当时我正好替华姐送一份文件给史台长，就在他办公室。李刚冲进来就给了史台长俩耳光，史台长当时脸都青了，李刚还丢下句狠话，再敢纠缠小楚就要他的命。”
见三人都认真听她说话，娇娇心中就有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升腾，故意卖关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唐逸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史台长不服气，就将大华的事儿抖了出来？”
娇娇点点头，说：“这可不是我乱猜，史台长和晚报陈总编是老战友，而且当时史台长看着李刚背影那眼光，吓死我了，真的好像能杀人一样。”
唐逸就拿起了茶杯，娇娇分析得也有一定道理，搞新闻的，对大华最近出的事都很清楚，只是看有没有媒体报道而已，而史台长在电视台小职员面前丢了这么大面子，有多么仇视李刚可想而知，更别说其中还牵涉男女桃色纠纷了。
难道真的不是幕后黑手，而是偶然事件？
如果真是这么回事儿，那娇娇能猜到，李刚自然也会怀疑史台长，史台长的处境很不妙啊。大概他也仅仅以为大华公司不过是普通的企业，李刚不过是有点钱的纨绔，根本不清楚大华公司的真正背影，是以他才敢做这么绝。
唐逸就站起来，借口去洗手间，给张定中打了个电话，要他找可靠的侦察员监控市台史副台长，要保障史副台长的安全。张定中连连答应，也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逸交代下来，他只管执行就是。
唐逸回到包厢不久，刘飞就笑嘿嘿说也去洗手间，放空肚子和唐逸拼酒。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更看着娇娇这个小尾巴，怎么看怎么觉得看她别扭，心里叹口气，自己也就一俗人，人家娇娇没利用价值了，就看人家不顺眼。
但看着娇娇一直拽着叶小璐聊东聊西的，也实在令唐逸有些郁闷，叶小璐现在每周的飞行时间三四天左右，剩余时间怕是有大半都和娇娇朝夕相对，怎么两人还有这么多话题可聊？
叶小璐斜眼看了唐逸一眼，就扑哧一笑，在娇娇耳边说了几句话，娇娇就点点头，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叶小璐随即扭头低声问唐逸：“喂，说真的，你就是喜欢我年轻漂亮吧？等我人老珠黄，你呀，肯定一脚把我踢开，所以我考虑来考虑去，还是不能做你的情人。你知道的，我挺喜欢你，做了你的情人，大概会越来越喜欢你，等陷进去再被你一脚踢开，那我不哭死？所以啊，趁着我还清醒，还是尽量离你远些吧。”
听着叶小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唐逸却是有些触动，人老珠黄？是啊，一转眼自己已经三十多了，齐洁，也三十多了呢，但或许是因为保养好的缘故吧，身边的女人却各个花一般娇艳，不说齐洁仍然像二十四五的少妇一般娇嫩动人，就是兰姐，比自己大两岁呢，但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和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反而因为懂得保养和打扮，比那时候显得更要性感漂亮。
叶小璐见唐逸出神，却是以为自己的婉拒使得大少有些伤自尊，就轻笑道：“不过呀，认识了你，想喜欢上别的男人，可真有些难，我看我也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第四十五章 开始打老虎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想了想，对叶小璐道：“跟我在一起，不会人老珠黄的。”
叶小璐差点没被气死，这个大少，不说不开口哄哄人开心，反而冒出这么一句，这不就是摆明承认喜欢自己的年轻漂亮吗？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但这就是大少，如果他虚情假意地来哄自己，那就不是唐逸了。
大少在努力挽留我呢！叶小璐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随即就有些无奈，怎么不管他说什么，都好像理所应当而且给了别人好大面子呢。
伸手恨恨掐了唐逸胳膊一把，叶小璐哼一声，仰起靓丽的小脸，好像骄傲的小天鹅，扭头不理唐逸。
唐逸就笑：“挺可爱的。”
叶小璐被大少彻底打败，无奈地拿起果汁，大口大口地吸起来，最郁闷的是偏偏听到唐逸夸赞，自己心里还甜滋滋的。
唐逸正想再说点什么，包厢门嘭的被人推开，娇娇站在门口，焦急地喊：“叶子，那个，大少是吧，快去帮把手，刘科长和人吵架呢，好像要动手！”
唐逸微愕，更有些挠头，刘飞还真是个惹事的祖宗。
挠头归挠头，总要去看看，跟在娇娇身后拐向东走廊，离老远就见洗漱间门前吵吵闹闹的，围观的客人不多，几名穿着蓝色衬衫的保安正在劝说着。
刘飞不依不饶的，指着一名挺英俊的年轻人鼻子大声说：“你小子再狂，你再狂一个我看看？”
刘飞和那年轻人身边，是电视台明星主持小楚，她穿着黑色长裙，亭亭玉立，标准的气质美女，此时她就好像个局外人，看着两个男人为她争吵。
唐逸接到过市台采访申请，准备用小楚帮自己作个专访，从这个角度也可以看出小楚在市台混得很硬气。如果真能为唐逸做政治性专访，无疑小楚在台内的地位会进一步蹿升，再不单单是娱乐节目的美女主持。
当然，唐逸拒绝了这次专访，但想来小楚当初也会做足功课，详细研究自己的资料，是以唐逸并没有太靠近，远远站定，又向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
娇娇不满地道：“小楚太不像话了，刘科长帮了她，她现在看热闹？”
叶小璐问：“什么事？那就是李刚吧？刘科长怎么和他吵起来了？”
娇娇道：“我猜对了，小楚就是要同李刚分手，李刚不依不饶的，追到女洗漱间拽着小楚要打小楚呢，刘科长觉得他没风度，说了几句，他俩就吵起来了。”
叶小璐哦了一声，见有客人频频看自己，就拿起别在胸前领口的精致太阳镜戴在眼睛上。
这时候那边李刚正嚣张地问刘飞是什么人，刘飞就从衬衫兜里掏出工作证，在李刚眼前一亮：“中纪委的，咋了？”他的新工作证还没拿到呢，只有用没按规定上缴的老工作证充数。
李刚看得分明，那鲜红的中纪委、监察部的公章，刘飞又很快收起，大声道：“公共场所打人，而且是打女人，违法知道不？”
看到刘飞的工作证，李刚气势早就馁了，又不甘示弱，顶了句：“你有本事把我抓起来！”委实已经是落了下风。
小楚看着刘飞，眼睛就是一亮。
唐逸却是微笑不已，刘飞终于学会动脑子了，不再是那个三言两语不和就大打出手的冲动派。
旁边保安都很机灵，见两位客人胜负已定，就上前说了几句讨好的话，给李刚台阶下，刘飞也不为己甚，任由李刚说了两句下台阶的狠话后离去。
随即保安小头头就回头喊：“大家散了吧，散了，没事了！”
小楚叫住迈步欲行的刘飞，笑吟吟道：“先生，谢谢你了，咱俩聊聊？”
刘飞嘿嘿一笑，说：“那，聊聊呗。”偷偷对唐逸眨眨眼，唐逸无奈摇头。
小楚温婉一笑，就和刘飞并肩下楼，经过叶小璐和娇娇身边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想来以为两人是来看她热闹的。
娇娇盯着刘飞背影，气愤地道：“这种人，叶子，以后别理他！”在她眼里，刘飞这个纪委正科自然是青年才俊，了不起的人物，转手就被小楚勾搭走了，心里自然不痛快。
叶小璐轻笑点头，说：“本来就不是我的朋友。”
娇娇瞥了唐逸一眼，心说可惜你的朋友上不了台面，还是在校的大学生呢。不过看他和刘飞挺熟，好像人面很广呢。
三人回包厢的路上，娇娇又忍不住问唐逸：“喂，你还认识好像刘飞这样的能人不？介绍给我们，不然小楚过两天知道本来是我和叶子先认识刘飞的，她又该牛起来了，又有话说了！”
第一次听有人称呼刘飞为能人，唐逸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下，随即笑道：“不认识了，我朋友很少，像刘飞的更是仅此一家。”
娇娇失望地叹口气，拉了拉叶小璐，等她落后两步，低声道：“喂，你怎么没把目标放刘飞身上？那个大少话都不爱说一句，哪有刘飞可爱？”
叶小璐轻笑，说：“是你不识货，等你见识男人多了，就懂了。走吧，进去吃饭，你以为谁都有福气跟大少坐一桌啊？”
娇娇无语，作呕吐状。
吃过饭，叶小璐抢着买单，更令娇娇心里叹息，心说不会是叶子供“大少”上学吧，包养？
下了楼，唐逸目送叶小璐和娇娇上了出租，这才回身钻进了后面的出租离去。
……
允儿的书最终命名为《心情笔记》，面市后并没有好像唐逸所想的那样受到追捧。当然，也是唐逸要求太高，出版商却是认为销售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新嫩作家，本来就很难受到关注。允儿的代理人又一再提出不许将允儿炒作成美女作家，这也是唐逸的要求，在这种境况下，新书上市一个礼拜，又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成绩？
允儿知足得很，周末还开心地说她亲眼见到新华书店有人买她的书，唐逸自然少不了勉励她几句，将允儿夸得都有些害羞。
周一在办公室，唐逸却是又忍不住拿出精装的《心情笔记》翻阅起来，允儿这本书写得确实很好，很是能打动人的心灵。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放下书，接通电话，陈方圆笑呵呵道：“唐市长，您好。”
“唐市长，那事儿吧我打听了，老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像这期报纸有两个样版，最初有大华官司的那个样版被否掉了，谁知道送去印刷的时候，中间环节沟通出现了问题，拿错了样版，一笔糊涂账，唉……等我再接着去打听。”
唐逸笑笑，说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先搁搁吧。”
陈方圆就哦了一声。
唐逸随即道：“最近市面上新出了一本书，《心情笔记》，你请郑副总编认真读一读，给点中肯的意见。”
陈方圆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唐市长朋友的书，连声答应，笑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
挂了陈方圆的电话，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将允儿的新书锁入抽屉，唐逸刚刚拿起一份文件，秘书室就有电话转进来，蔡明说是市局张局长的电话。
张定中有些惭愧，“唐市长，电视台史副台长早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抢救，肇事司机抓到了，正在审讯。”
知道张定中可能以为史台长与自己有什么交情，唐逸却是要将话点开，免得张定中好心办坏事，“史台长这个人吧，听说风评不怎么好，现在重点是查一查肇事司机有没有幕后主使，如果有，一定要找出来。”
张定中连身说好。
放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又将电话打给了曾庆明，和他通通气，略微提了提大华和史台长可能的恩怨，又说了史台长被撞，肇事司机被拘捕的情况。
曾庆明就长长叹口气，说：“我过去和你谈。”
市政府和市委在同一个大院，几分钟后，曾庆明就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
和唐逸并肩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曾庆明默默喝着水，好一会儿后，慢慢放下茶杯，轻轻叹口气道：“大华这条线怕是要断了啊！”
唐逸没有吱声，只是点起一支烟。
曾庆明看了唐逸几眼，叹着气道：“其实，中纪委早在几年前就接到了很多反映黄海问题的举报信，根据我在黄海的观察，我能很肯定，黄海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非法利益集团，大华公司就是这个利益集团的主要组成部分。像蓝鸟迪厅，我开始怀疑同这个利益集团有关，但现在看，应该是我判断错误。我劝你在大华的问题上要慎重，就是因为纪委一直在秘密调查它，因为没有庞大的保护伞，大华公司是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的。”
唐逸道，“你的意思是，因为大华的窘困境地，可能不得不宣布破产，这条线就这样断了？”
曾庆明轻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唐逸又问：“那你有没有怀疑目标，私下闲聊啊，你说的话不用负责任。”说着就轻笑起来。
曾庆明摇摇头，说：“没什么特定的目标，大华的李总这个人平时很低调。”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想来曾庆明心里是肯定有些数的，但这种话又怎么可能和自己讲？保护伞？黄向东？王丽珍？一个个干部形象从唐逸眼前飘过，又觉得都不像。
直到张定中打来电话，肇事司机已经招认，是大华公司副总赵天指使的他。本来赵总给了他一笔钱留待他马上远走高飞，却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人当场抓个现行，在市局被一吓唬，有市局干警目击他是直直开车撞过去的，明显意图谋杀，如果史台长重伤不治，他肯定吃枪子，肇事司机惊吓之下，急忙将事情和盘托出。
等唐逸顺嘴问起大华大老板李总的情况，张定中笑道：“就知道你早晚会问，我都查过了，但实在查不出什么，不过林主任应该了解他吧？现在才知道，他两个都在辽北一个农场的五七干校被改造过。”
五七干校是那个动乱时代诞生的名词，专门对城市知识分子和干部进行劳动改造，接受贫下中农教育。
唐逸就是微微一笑，想了想道：“肇事案继续侦办，至于大华那一块，我看也可以下结论了。”
“好，我这就会同相关部门开会研究。”张定中笑呵呵的，他隐隐也猜到了什么。
挂了电话，唐逸就是轻轻叹口气，大华的背后真的是林卫国？那个总是一副淡然神色的老人？林卫国信佛，时常去山上庙宇留宿，据说这两年开始吃斋，这样的一位老人，难道竟过不了金钱之一关？
但不管幕后的人是不是他，现在看，好像都能置身事外，李老板是肯定将所有事情揽上身的，大华虽然倒了，却是意外地保护了幕后黑伞，使得曾庆明的秘密调查前功尽弃。
自己，是不是该趁机推一推呢？一片混沌的局势，自己不管用什么规则也不会被人注意，浑水摸鱼来打掉一只大老虎，会使得那边伤筋动骨吧？
随即唐逸就皱起眉头，现在的自己，手边实在无人可用，如果军子在就好了，这类事交给他办再放心不过。
唐逸轻轻叹口气，踱到窗边，却见楼下，小武正抹着额头的汗，卖力地擦车。唐逸默默看了一会儿，就有些触动，或许小武不像军子那么亲近，但兢兢业业，很是尽职尽责，只怕他日思夜想都是怎么能令自己这个领导满意、舒心。
看着忙碌的小武，唐逸倒为自己刚才升起将他换成军子的念头感到有些惭愧。
走回到办公桌后，坐进宽大的黑皮转椅中，唐逸拿起手机，琢磨了一会儿，拨通了军子的电话。
此时的九水山太清庙一座禅堂里，林卫国与一位白须僧人相对而坐，闭目参禅，禅堂内极为简陋，一张木桌，两个蒲团而已。
林卫国思绪突然有些不宁，睁开眼，茫然四顾。最近参禅，总是静不下心来，他知道是为什么，唐逸，这个名字时常萦绕在他脑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像王丽珍，眼界狭小，不懂分数；他也不像黄向东，身在局中，必须去争，去斗，黄向东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林卫国却是时时徘徊在两难之间，既不想看到唐逸在黄海渐渐站稳脚跟，又不愿明目张胆地得罪唐逸，但最近一系列事件，使得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和唐逸的危险，大华公司真的是一个偶然事件吗？里面有没有唐逸的影子？这些问题搅得他日日心神不宁，索性请了一星期病假，来太清庙参禅，但佛门清净地，却终究不能令他静心。
看了枯坐蒲团的了无禅师一眼，林卫国轻轻起身，慢慢踱出了禅堂。
了无纹丝不动，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
在市局消防支队对大华公司作出巨额罚款，并勒令大华公司停业整改后，市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传唤了大华公司总经理李宝华，开始对他可能涉及的经济犯罪展开调查。
这时候军子来到了黄海，唐逸要小武去机场将军子接来了迎宾阁，好久没见到军子了，甚至军子的宝贝女儿满月，唐逸都没能去北京看一眼，只是亲自定了个金锁，要齐洁捎了过去。
军子也是奔三的人了，越发成熟稳重，只是那短短的寸头使得他尚保留了几分彪悍气息。
见唐逸上下打量自己，军子就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哥，你模样没大变，我现在可比你老相了。”
唐逸笑笑，摸了摸上唇，说：“看来得留胡子了，再这样下去，可不太压场。”
军子道：“那才不会，您出去这么一走，就看你这么年轻，就是副部级高官，那还不都吓死啊？谁敢捋虎须？”
唐逸呵呵一笑：“你个军子，越来越会说话了，看来，机关没少锻炼你。别说，不在我身边，挺想你的。”
如今唐逸是什么身份，能唠家常似的说想军子，那是很难得了。军子心里暖暖的，说：“哥，我看小武挺好，不然，我肯定要抢了他的差事。”
唐逸就笑：“嗯，小武是个好苗子，就是很多事不能叫他去办，看来，又得麻烦你了。”
军子点点头，“您说。”
唐逸也不瞒他，如果军子还不能信任的话，自己的人生也未免太过悲哀。将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又道：“你不要出面，找人和这个李刚联系，想想办法，让他觉得交代问题才能东山再起。嗯，他应该很喜欢黄海台的主持人小楚，这方面你利用一下，给他个追回小楚的希望。”
军子连连点头，说：“我叫大志找人去做。”
唐逸却是还记得大志，关切地问：“他还好吧？”
军子道：“挺好的，前些年在延山开买卖，现在是延山经济明星呢。”
唐逸轻轻叹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哇。”
军子就笑：“哥，他真没事，常说自己因祸得福呢，现在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唐逸微微点头，又说：“办事的时候要他们注意，别踩线，别违法。”
军子道：“知道，就是蒙蒙李刚那个二世祖。”说着就笑起来。
唐逸摆摆手：“该给他的希望还是要给的，用钱的话同你姐拿。”
军子道：“那你得给我姐打个电话。”
唐逸笑道：“她不给你钱用？”
军子道：“置办东西，买房子这些她都管，但从来不给我现钱，我也没跟她要过，您给我的还有一大笔呢。”
唐逸点头，又道：“小萌萌的照片我看了，挺可爱，哈哈。”
说起女儿军子脸上就浮起幸福的笑容，说：“像小娜，长大应该很漂亮吧。”随即又笑着道：“哥，您也是时候要孩子了，为人父母的感觉真的挺好。”
唐逸笑着点点头，其实关于这点，他有些疑惑，虽然现今他并没有打算要孩子，但和几名红颜尤其是和小妹恩爱时也没有采取多么严格的避孕措施，但偏偏就没有一次误打误撞的时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唐逸拿起杯子喝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去检查一下身体呢？
军子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犹豫了一下，说：“哥，还有个事儿，大志最近一直商量和我开一家保安公司，我也不大喜欢在机关混日子，您觉得行不行？”
唐逸笑道：“喜欢做生意啊，那就去做，是不是资金有问题？”
军子道：“那倒不是，我们就准备开个小规模保安公司，用不了多少钱，我和大志一人一半，还能负担。就是我姐，说啥也不同意，她说要我安安稳稳上班过日子，还说这也是您的意思。”
唐逸笑笑，“那回头我跟她说一声，看能不能说服她，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你也不用人操心了，开公司去闯闯也好。不过军子啊，如果你姐一定不同意，你可要听她的。”
军子点头，虽然唐逸没有打包票大包大揽，军子反而更感激唐逸，因为从这些细微的小事，就可以看出唐逸对他姐姐的尊重。军子常常想，或许就是这样点点滴滴的小事使得自己坦然接受了姐姐做唐哥情人的现实吧，而且，并没有觉得姐姐有多么委屈。
军子前脚刚走，穿着红套裙，越发漂亮得体的小秦后脚就进来收拾客厅。其实军子只是喝了杯水，客厅依然是那么一尘不染，但小秦不拾掇拾掇心里就不得劲儿，她是完全以将唐市长房间保持得干干净净作为了一项光荣而自豪的任务。
不怪她热情高涨，小姑娘刚刚步入社会，进宾馆初期因为是临时工，很是体验了社会上的人情冷暖。现在呢，就算是部门经理，甚至宾馆总经理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甚至有些巴结。尤其是在肖总经理因为牵涉王标的案子被拘捕后，几名副总对小秦更加热情起来，时不时和小秦谈谈心，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小秦当然知道原因，那是因为她能和唐市长面对面说上话，这些副总，都在争总经理的位子，就算不指望自己美言几句，也不要在背后给他们捅刀子不是？

第四十六章 旖旎检查
周五，鲁东省市长会议在省会鲁城召开，会议主要议题为“提高政府工作效率、服务质量，降低政府行政成本”，省长徐维纶在会议上做了重要讲话。世纪初开始，共和国政府部门也好，事业单位也好，开始切切实实将“服务”两字列入了各种文件，更加重视起来。
晚上唐逸去徐省长的二层别墅坐了坐，其实唐逸想了好久，要不要进常委院去看望徐省长，毕竟太显眼了，但最后唐逸还是借汇报工作的名义看了看徐省长。
徐维纶不到五十岁，从黄海任上起来的，红日集团最初的扩张离不开徐省长在黄海时的倾力支持。对黄海，他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也是最关注黄海的省委领导。在他一手提拔的李市长被挤走，黄海的老干部被排挤甚至自己再指挥不动后，徐省长终于发了火，在常委扩大会议上和宋书记顶了牛，影响波及中央，这也是那人被调走以及唐逸能主政黄海的主要原因。
坐在唐逸对面的徐维纶是极为和蔼可亲的，就好像一个极普通的老人。据说徐省长少年时家境贫苦，动乱时代他是高中教师，被关牛棚，受尽折磨，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头发没有染，花白一片，面相也有些衰老，有老人斑，浑不似不到五十岁的高级干部。
唐逸同徐维纶谈了谈世博会的准备工作，黄海市今年刚刚制定的几项地方法规。徐维纶认真听着，偶尔询问两句。当唐逸谈到刚刚修改通过的噪声管理条例，说起主要修改的是罚款数目以及噪音标准，随着经济发展，原有的罚款数额已经起不到威慑作用。
徐维纶的眉毛拧了起来，说道：“靠罚款，终究不是正途。”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但是地方执行上，现阶段也只能用罚款的处罚方式进行威慑。”
徐维纶看了唐逸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唐逸告辞时，徐维纶微笑道：“明天走？去大雁塔看看吧，风景不错，我叫自言带你去。”徐维纶嘴里的自言就是他的秘书张自言。
唐逸忙说不用，明天留省城是办点私事。
徐维纶一直送到院门，又要小保姆去常委院外帮唐逸叫车，唐逸一一谢绝。自己感觉，徐省长对自己印象还不错，但唐逸一向不大相信直觉，很多干部和人相处都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对你有好感。
唐逸说留省城办点私事是真话，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唐逸来到了省工人医院，在外面小摊上要了瓶汽水，慢慢喝着耗时间。等了不多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冷饮摊前，接着车门推开，一只精致性感的紫色水晶高跟凉鞋从车厢里迈了出来。黑色透明丝袜裹着的玲珑可爱的小脚让人心里一阵热血翻腾，冷饮摊老板贪婪地盯着那黑丝袜娇嫩小脚，呼吸都粗重起来。
又一只同样性感的紫色水晶高跟鞋，同样娇嫩可爱的黑丝袜小脚从车厢迈出来，车门一关，一名艳美的年轻少妇笑靥如花，看向了冷饮摊。她穿了一件宝蓝缎面低胸紧身上衣，下身是及膝的黑色百折波浪裙，黑色透明丝袜裹着秀美浑圆的小腿，成熟少妇的妩媚风情扑面而来，马上勾起了无数男人垂涎的目光。
年轻少妇微笑走来，细高跟扭出性感身材荡人心魄的弧线，冷饮摊老板咽了口口水，正想和她搭讪问她要点什么？却见性感少妇已经坐在了那个戴帽子，十几分钟也没喝完一瓶汽水的年轻人身边，两人低语了几句，就一起起身，向工人医院综合楼走去。
冷饮摊老板骂了一声，真他妈是鲜花就插牛粪上，想起自己家里的黄脸婆，刚刚冲动的欲望顷刻间消退得无影无踪。
不消说，性感少妇正是齐洁，唐逸约了她陪自己检查身体。如果说帮着照顾奔波这种个人私事，毫无疑问，唐逸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齐洁，很多时候，齐洁是最懂得唐逸心思的人，能干而又贴心，是齐洁最真实的写照。
齐洁跟在唐逸身侧，醉人的香味令唐逸贪婪地深呼吸了几口。走在唐逸身边，齐洁笑滋滋问：“老公，不会吧？”左右看看，随即很小声地说：“老公，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不孕症？”
唐逸被她柔媚的小声音勾得心中又是一动，但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尴尬，咳嗽一声，也不回答。惹得齐洁又咯咯娇笑起来，笑得唐逸一阵郁闷。
来到泌尿外科，用齐洁带来的假工作证登记。令唐逸想不到的是不孕症检查极为尴尬，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首先就要求唐逸脱掉裤子，看一看他的下体是不是畸形或者有病变。看着这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唐逸一阵无语。齐洁咯咯娇笑，因为谎称是唐逸爱人，是以齐洁可以全程跟踪检查，这种机会齐洁当然不会错过，不理唐逸的威逼利诱，一定要跟着他，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大夫皱着眉头看向齐洁，很严肃地道：“有什么好笑的？想不想治病？不关心你丈夫就出去！”
近年来，随着集团壮大，越发位高权重的齐洁哪里受过这种抢白，但进了医院，任你什么身份，在医生面前也得低头，何况又关系唐逸的终身幸福，齐洁就乖乖站到了一边，但看唐逸尴尬模样，还是忍不住偷笑。
唐逸无奈地道：“这个都正常，不用看。”
大夫毫无表情地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
唐逸微微皱眉，说：“这样吧，我就作个精液检查，等这个有了结果再说。”琢磨着自己身体出奇的强健，如果真的有问题就是精液的问题。精液真有问题的话，再做相应的全身检查也不迟。
大夫也不强求，就扭身在办公桌上拿过纸笔写了个单子，又拿了一宽口玻璃容器递给唐逸，说：“去隔壁取精室取精，出精后半小时内将精液拿过来。”
唐逸不大懂，随口问了句：“怎么取？”
大夫有些不耐烦地道：“自己也可以，让你爱人帮忙也行，不会这都不懂吧？”
唐逸这才明白过来，就对齐洁道：“你等我吧。”齐洁微笑点头，说：“我和大夫聊聊。”
取精室就在隔壁，小小的单间，有床，洁白崭新的床单，墙上挂着全裸美女图片，桌子上甚至有电视机和VCD，另外有一叠A片，房间里气味很是清新，可知道医院是极为重视这里的卫生的。
但想起这个小房间不知道多少男人在里面取过精液，唐逸突然就有些恶心，回身推门就走了出来。
齐洁却是刚好来到取精室外，轻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嫌这里脏。来吧，跟我来。”说着话就挎起唐逸胳膊，唐逸奇道：“去哪儿？”
“跟我来就知道了！”
齐洁却是领唐逸来到了工人医院斜对面的宾馆，要了一间套房，拉着唐逸进了房间。
唐逸就有些无奈，齐洁却是娇俏地笑，咬着唐逸耳朵道：“我问大夫了，最好就是用手弄出来，所以呀，我想帮也帮不上呢。”
唐逸耳朵一阵痒，更被她软绵的身子贴得一阵激动。郁闷地推开她，就进了卧室，谁知道齐洁也颠颠跟了进来，好奇地看着他。
唐逸气道：“出去行不？”
齐洁嘟嘴道：“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我就是想看看我老公，怎么自己……”说到这儿再忍不住，抿嘴一笑，妩媚无方。
唐逸无奈地道：“真不该带你来的！”顺手将容器放在圆桌上，闷闷坐在软椅上发呆。
齐洁好笑地看着唐逸，目光渐渐温柔，走过去，侧身坐进唐逸怀里，翘臀轻动，感受到唐逸呼吸的粗重以及那火热的蓬勃，齐洁轻轻一笑，在唐逸耳边道：“傻老公，真傻，我来帮你啊！”
柔软的红唇在唐逸耳边厮磨，唐逸再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性感的胴体融进自己怀里，嘴老实不客气地向齐洁诱人的粉嫩脸蛋亲去，齐洁轻轻一笑，说：“先洗澡……”
唐逸却是做梦也想不到无意间享受到这样刺激的待遇，齐洁那娇嫩小手的诱人挑逗，黑丝袜美腿紧裹的摩擦，甚至齐洁那两团柔嫩高耸的挤压包夹，简直令唐逸舒爽得几欲疯狂。
当唐逸两只手用力攥紧齐洁一对黑丝袜包裹的娇嫩小脚，享受着那带有沙质摩擦感觉的柔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泄如注时，齐洁勉力将杯子放好，满头汗水地瘫软在唐逸怀里，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唐逸看看表，就有些挠头，看齐洁疲累的模样，歉疚地揽紧她，轻声道：“齐洁，幸好有你，要我自己的话，得愁死。”
齐洁翻个白眼，“好事儿怎么不找我？！累死我了，还不如被你欺负呢！”
唐逸尴尬笑笑，齐洁却是猛地坐起，说：“啊，半小时内要将杯子送去！”想伸手去拿杯子，却是发觉胳膊酸软，再抬不起来。
唐逸笑着将她按在床上，说：“你休息，我自己拿着去好了，不然，大美女拿着这么一瓶腌臜物，算怎么回事？”又说：“不许起来，不然我可生气了！”
齐洁就温婉一笑，随即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一通折腾委实比被唐逸欺负还要累人。

第四十七章 较量
周三的时候，唐逸接到了齐洁的电话，和齐洁游玩缠绵了一天后，唐逸周日晚回了黄海，而齐洁则在鲁城等结果。齐洁小心翼翼告诉唐逸，好像他的精液是有点问题，医院方面需要对他身体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来确定原因。
齐洁很懂唐逸的心思，但如果真的不能生育唐逸会是什么反应，齐洁可是想象不到，也就难怪她打来电话时透着十二分的小心了，又问：“老公，要不要我去黄海陪你？”
唐逸笑笑道：“不用了，我没事，放心吧。”唐逸倒没有将这件事看得太重。现在医学昌明，好像精液里没有精子都可以治愈，自己的情况听起来又不像那么严重。问题是，自己终究和普通人有些不同，详细检查身体？唐逸就有些犹豫，因为这涉及了他最大的秘密，万一自己身体机能和普通人真的不同怎么办？
犹豫了一下，还是等在北京学习时再说吧，考虑清楚，就算要检查，也去北京的军医院，找一个可以绝对信赖的医生。
在唐逸为自己身体烦恼的时候，大华公司再次出了事。大老板李成功的儿子李刚出了车祸，驾驶着跑车撞到了公路护栏上，伤势极为严重，当晚进了重症监护室，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李刚出事的消息，唐逸马上给军子打了电话，下午，就约了军子在清音阁茶座见面。
茶座极为幽静雅致，淡淡的古筝如行云流水，若有若无，唐逸和军子坐在了小阁间里，要了一壶龙井，就将服务员支了出去。
军子有些惭愧，低头喝着茶，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唐哥解释，花了一两百万，事情却越弄越糟。李刚不但没有去纪委自首，反而出了车祸，唯一的希望似乎就这么断了。
唐逸看了眼军子，淡淡地问：“李刚的车祸和大志他们有关系吗？”
“没有，这点我可以保证！”军子抬起头，他知道唐逸语气越淡，其蕴含的冷酷更甚。
唐逸微微点头，就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说：“花了多少钱，你姐最近忙，不要烦她了，我给你。”
“不用了，我，我这里有。”事情没办成，军子又怎么好意思拿唐逸的钱。
唐逸就笑了，“那说说吧，都怎么办的事，将事情办成这样了。”
军子低着头，说：“事情都是大志出的面，他找人冒充香港的商人，假装要和大华公司合作做生意。因为李成功没时间应酬他，就由李刚接待，他还带着李刚去美国考察了一通。后来说起大华虽然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麻烦太多，不是清清白白的公司，很难获得董事会的认同。又买通李刚身边的人，旁敲侧击地跟他说，只要去自首，将他知道的问题交代清楚，那么不管他父亲是不是获罪，他都可以接李成功的位置，继续掌舵大华，有了香港财团的支撑，大华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军子说着就叹口气，“只是谁也想不到李刚是个孝子，回了黄海就说去和他父亲谈。他身边的人说李刚好像是要劝父亲自首，结果和李成功谈的当晚就出了车祸。”
说到这儿军子抬起头，“哥，会不会是李成功担心儿子出卖他，所以……”
唐逸摆摆手，“虎毒不食子，不会的，市局调查时，听家里工人说，李刚是和李成功大吵了一架后开车走的，医院的检查也显示，他喝了很多酒，应该是劝服不了其父，反而被骂了一通，所以醉酒飙车吧。”
军子点点头，“也是，看李刚的性格就知道李老板平时多么骄纵他，像他那脾气，又哪里受得了被老爹骂？”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花了多少钱？李刚可不傻，和他接触时大概做足了功课吧，如果不是挥金如土，他怎么可能相信大志找的伪财团代言人？”
军子只好老实承认：“应酬李刚，用了一百多万，还有，大志的人应酬小楚，请吃饭及送礼物用了十来万。本来是准备给小楚一笔钱，要她出面也说服一下李刚，但还没等摸透小楚的脾气，李刚就出了事。”
唐逸点点头，就从包里拿出支票簿，给军子开了张二百万的支票。
军子也不推辞，唐哥既然拿出了钱，自己再怎么推辞最后也得接下，只是有些惭愧地道：“哥，事情算办砸了，我，唉……”
唐逸摇摇头，又拿起了茶杯。
……
黄海市市委常委院六号别墅里，客厅只坐了林卫国和王丽珍两个人。林卫国老伴前几天去了北方做生意的儿子家里住，保姆也被林卫国打发出去买菜。
林卫国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不动声色地听王丽珍的喋喋不休。
王丽珍是隐隐知道林卫国同大华公司有些关联的，但她当然不会明讲，只是嘴里讲着自从唐逸来到黄海，黄海就接连不停地出事，唐逸分明是存心来破坏黄海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他根本就没有主政大城市的能力和眼界。
林卫国默默听着，并不发言，最近对黄海的局势，他有些看不清。大华那边接连出事，但越是这个时候，他越发不能表现得对大华感兴趣，更不可能和李成功频繁通电话。李成功只是偶尔用街头公用电话打来和他通通气，而自从李刚出了事，李成功据说整个人都差点崩溃，现在每天吃住都在医院。林卫国得不到他的消息，更看不透黄海的重重迷雾，所以，对于平时有些厌恶的王丽珍的到来，此刻他倒有些欢迎，毕竟，王丽珍消息是很灵通的。
王丽珍正气愤地说起大华公司，“我们黄海的利税大户，不过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怎么就涉及经济犯罪了？以唐逸的标准，那国内有多少企业不违法？他这样搞下去，我们黄海再厚的底子都得被他败光！”
林卫国不说话，只是默默喝茶。
王丽珍又道：“就先不说大华，林主任，你知道唐逸最近又鼓捣什么吗？最近他又对奶制品企业开刀了，前几天搞了个大型联合检查，不但咱们黄海两家奶制品企业被勒令停业整顿，几乎超市上大半的奶粉都被命令下架，说是什么？有什么三聚什么胺？我看他是疯了，现在外省好多奶制品企业都在串联，准备告咱们市政府呢。”
林卫国一怔，看了王丽珍一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王丽珍道：“林主任，在黄海，您资历最老，可不能坐视不管了，不能让唐逸这么胡闹下去。我听说，咱们黄海很多人大代表都对唐逸有意见，看来，有良知的人还是很多的嘛！”
见林卫国还是不动声色，王丽珍大声道：“林主任，你还等什么，非等唐逸将刀架咱们脖子上，用莫须有的罪名开刀吗？他能搞大华，就算搞不出名堂，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林卫国沉默着，轻轻叹口气，“是啊，不能再被他这样搞下去了。”
王丽珍脸色就是一松，就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叠文件，说：“这是我汇总的材料，是唐逸来黄海后出现的种种问题，拉帮结党，不会团结同志，为有作风问题的干部喊冤，助长不良风气，作风霸道，打压政府常务会议上有不同意见的干部；经济上，以一切为世博会让路的名义，损害了很多企业的正当利益，对有问题的企业，不知道治病救人，只想一棍子打死，又不懂得正确的处理方式，引起一系列恶果，买凶杀人有之，父子相残有之，在黄海造成了很坏的影响，群众反响很大。最近又开始野蛮处置奶制品企业，令黄海民心恐慌，广大群众几乎到了见奶粉变色的地步。”
顿了顿又道：“林主任，这些问题您看看，我觉得您应该号召人大代表签名，联名向中央反映。”
林卫国微微皱起眉头，拿过材料翻看。
王丽珍又神秘一笑，说：“放心吧林主任，中央有部分领导也对唐逸的做派有些不满，咱们这是借势而为。”
林卫国惊讶地看了王丽珍一眼，随即默默点头，拿起笔，将奶制品企业的问题首先划去，说：“这种东西技术性很强，咱们不大清楚，就由得唐逸去折腾吧，就算他的处理办法真有问题，咱们不说，全国的奶制品企业也不会答应。”
接着又开始勾勾划划，将王丽珍材料里比较敏感和激烈的字眼划去。
看他动笔，王丽珍就愉快地笑了，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林卫国笔锋老辣，要说汇总整人的材料，黄海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得意地拿起茶杯，润湿刚刚讲的口干舌燥的嗓子，王丽珍微笑不已，眼前仿佛看到了唐逸灰溜溜离开黄海的落魄模样，却是长出一口气，心中舒畅至极。
……
中央巡视组第二组突然从邻省到了鲁东，在听取了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后，中央巡视组就进驻了黄海。
马上，黄海干部中流言四起，听说，巡视组是接到中央指示，来黄海调查唐逸市长的问题的。
中央巡视组婉拒了黄海市委为之安排的迎宾阁，而是住进了黄海宾馆。当天下午，巡视组领导就与黄海市委主要干部开了个简短的座谈会，最后只留下崔敬群书记谈话，此举更令人产生疑惑。从黄海宾馆出来，几名干部神态各异，王丽珍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甚至对服务员不小心撞到她都一笑置之，张定中和周文凯脸色就未免有些沉重。
唐逸上了奥迪，默默靠在后座，小武不用他吩咐，就打火起车，向银月花园驶去。小武知道唐市长的习惯，每当思考问题或者心情不好时，他就会回银月花园，好像在那个公寓，唐市长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
唐逸默默点起了一支烟，回想着巡视组王书记刚刚说的每一句话。王书记是从西南某省省委书记上退下来的，满头银发，温文儒雅，很有长者风范。
他讲的话没什么，都是勉励黄海干部的客气话，但王书记讲话时那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很令人玩味。
唐逸又想到了二叔来的电话，电话里，二叔凝重地问，在黄海到底能不能控制住局势。
能不能控制局势？唐逸吸了口烟，这是那边最猛烈的反扑，甚至，可能动用了在中央的力量。这也是因为最近黄海风波不断，确实引起了一些中央领导的不满。
唐逸拿起手机，想拨给爷爷，按了两个键，又忍住。在中央小范围的碰撞自己也帮不上忙，现在问题的焦点是黄海，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包括唐系的几位主要人物，也都在观察着自己的表现吧？
李婶年纪大了，在卧房吱吱呀呀听着戏曲，根本就没听到唐逸开门关门的声音，兰姐却是不在家。
唐逸自己倒了杯冰水，来到水箱前欣赏了一会儿红龙优雅的游姿，就坐到沙发上，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嘭。”客厅关门的响声将唐逸惊醒，兰姐穿着性感诱惑的红色小吊带裙，露出嫩藕般的胳膊和滑润的玉肩，白嫩嫩的让人想咬上几口。修长的一双白腿光裸着，绑着精致粉色脚链，修饰的花儿一样漂亮的一对玲珑小脚上穿了坠花红色高跟凉鞋。她扭着柔软的小腰肢，哼着小曲美滋滋进了屋，一抬眼就看到唐逸坐在客厅，正皱眉看着她，兰姐欢快的小曲嘎然而止，看了看手上的劳力士女表，结结巴巴说：“才，才五点半。”
唐逸就哼了一声，“美吧你，早晚你那表得叫人扒去。”
兰姐就甜甜一笑：“不会的，我警惕性超级强。”
唐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就又靠在了沙发上。兰姐踢掉高跟鞋，趿拉上一对拖鞋，蹑手蹑脚进了厨房，就怕又吵到黑面神被训斥。
……
从第二天开始，中央巡视组开始同黄海市各级干部单独谈话，市委市政府副职，部委局办负责人，几乎都被巡视组召去问话。
这几天，张定中、周文凯、孙有望、邓文秩等等都以向唐逸汇报工作为名，来到唐逸办公室，同唐逸讲他们被巡视组问话的内容。因为巡视组问话重点就是黄海班子的团结，一二把手的工作作风，是以唐逸圈子里的人未免就有些急，认为巡视组就是冲唐逸来的。
其实唐逸倒是清楚，巡视组到了地方，必然会向当地干部了解这些问题，监督省委班子和主要城市的市委班子本就是巡视组最主要的工作内容。
不过张定中几人能和自己推心置腹谈这些，倒是令唐逸颇为欣慰。
巡视组和唐逸谈话，是在黄海宾馆2201号房，王书记单独接见了唐逸。
坐在客厅沙发上，唐逸默默品着香茗，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书记看了他一眼，问道：“唐老身体还好吧？”
唐逸点点头，说：“挺好的。”
王书记就同唐逸谈起了黄海的风土人情，唐逸能感觉得到，王书记谈话的内容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细一琢磨，都是有些深意的。
最后王书记就问起敬群书记，让唐逸给他个适当的评价。
唐逸当然是讲了讲崔敬群的优点，略微恭维了几句。
王书记点头，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就轻轻叹口气，“唐逸啊，我知道，你工作讲究雷厉风行，但太过激进就不好，班子要团结，要容纳不同意见，这些都要重视起来啊！”
听王书记语气，唐逸也知道王丽珍等人说了什么，默默点头，唐逸没有吱声。
王书记眉头拧得很紧，正要再说，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一名巡视组干部推门进来，他同唐逸在部委算是混个脸熟，两人互相点头示意。
他走到王书记身旁，在王书记耳边低语了几句，王书记就是一怔，随即就看了唐逸一眼，笑笑道：“今天就谈到这里吧。”随即起身，有送客的架势，唐逸也只得站起来告辞。
在走廊里，唐逸见到了拿着厚厚一摞材料的曾庆明，两人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
大华公司总经理李成功，突然来到纪委自首，交代了他多年来和市人大主任林卫国存在的金钱交易，这些年，他一直通过秘密账户将大笔金钱汇入辽北林主任儿子的户头。
涉及了中管副部级高官，曾庆明不敢擅专，在向中纪委紧急汇报后，又亲自带了材料前往中央巡视组汇报。
中纪委雷厉风行，很快派出了调查组来到黄海，与中央巡视组以及黄海市纪委展开联合调查。
风云突变，中央巡视组的到来原来是为了林卫国这个蛀虫，最起码，大多数黄海市干部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一些人，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卫国鼓动数名人大代表与他联名上书反映唐逸的问题也成了一个笑话。中纪委前任郭书记亲自打来电话，笑呵呵同唐逸讲，刚刚听说唐逸被黄海人大代表联名弹劾，他还真是吃了一惊，这个小伙子，怎么就犯了众怒呢？原来是得罪了当地的利益集团，更要唐逸不要怕，就是把黄海捅个窟窿，也要同那些腐败分子作斗争。
郭书记自然是百无禁忌，希望所有地方都是朗朗乾坤。唐逸听了也只有苦笑，忙着解释林卫国的问题不是自己揭露的，现在的唐逸，却是真的担心给人留下四处点火的印象。
七月初，林卫国被双规，同时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了由崔敬群代理主任的决议。
七月初的常委会上，常委们神色都很严肃，林卫国出了事，在黄海会引起的震荡可想而知，他又会牵扯出哪些人呢？听说林卫国很快交代了一份名单，名单上会不会有在座常委的名字？
王丽珍脸色有些铁青，整个会议上，竟然破天荒一言未发，倒是令人怀疑，是不是她也危险了呢？
崔敬群痛心地谈了谈林卫国的问题，提起林卫国，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唐逸也没怎么发言，只是一口一口地吸烟，张定中不时看向唐逸，他却是赫然发觉，越是和唐逸相处得久，越发看不透唐逸。就好像林卫国事件，难道真的一切都是偶然，从大华公司出事到李成功自首，整个事件发展好像顺理成章，但真的没有外力因素，没有唐逸的影子么？
据李成功交代，李刚出车祸是因为他劝自己自首被林卫国得知，是以林卫国雇人开跑车在海阳大道上激怒李刚，引得李刚与其飙车才出了事。但事后调查，并没有人能证明这一点，听说双规中的林卫国极为配合，但对雇凶害李刚出车祸一事却是怎么也不肯承认。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呢？
看着唐逸，张定中陷入了沉思。
常委会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议题，唐逸现在却是一定要稳一稳了，如果这种情况下自己仍然要通过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决议，势必引起崔书记以及中间派极大的反感。
散会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看着唐逸走向奥迪的背影，三楼窗口抱肩而立的崔敬群，市委办公楼前垂头丧气的王丽珍，以及第一个坐进轿车、慢慢吸烟的黄向东，都是默默出神，脸上表情各异，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唐逸上了车，马上拿出电话打给了军子，第一句话就是：“做得不错。”
军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吱声。
唐逸就不再说这个话题，问道：“回北京了吧？”
军子嗯了一声。
唐逸道：“没事我就挂了，再联系！”
军子知道唐逸现在很忙，犹豫了一下道：“哥，我跟你汇报个事儿，我姐同意我开保安公司了，还出钱帮我搞一家大规模的，大概和大志的股份是九比一。”
唐逸笑道：“那很好哇。”
军子道：“好是好，就是我姐要我们去黄海开这家保安公司，现在帮小娜调动工作呢，说是我爸妈也接黄海去，说那儿空气环境好，等生态小区建成，就搬去生态小区里住。”
唐逸笑了笑，“这种事你们自己开家庭会议拿主意，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当然是双手赞成。不过军子，保安公司一定要正当合法，千万不要搞涉黑或者半黑不白那一套，年代不同了，那一套行不通了知道吗？”
军子忙说知道，听唐逸同意他来黄海，军子大为振奋，挂了电话还兴奋不已。

第四十八章 有朋自远方来
七月份，黄海发生了许多令人瞩目的大事，轰动一时的原人大主任受贿案正在调查当中，已经有两位正局职以及一名退下去的副巡视员牵涉其中。
七月份，黄海出了名才女。当一份国内很有分量的文学杂志老总亲自撰文，对市面新书《心情笔记》大加褒扬，众多文学爱好者纷纷购买，读之惊艳时，黄海才女允儿眼见就红透大江南北也就在情理之中。在黄海，允儿的书也卖得最好。
当然，允儿黄海大学的研究生同学们，大多不闻窗外事。何况就算知道黄海出了个才女允儿，又怎么可能将身边的人联系上，这是人类固有的问题。名人，往往给人些许神秘的感觉，等你真正了解名人时，那名人也就不是名人了。
七月份，金钥匙联盟考察团来到黄海，考察申请加入金钥匙组织的华天酒店以及黄海的投资环境。
在人民会堂外宾厅，唐逸亲切接见了金钥匙联盟执行理事、纽约酒店集团总裁特别助理露丝及其率领的考察团。
晚上，唐逸又在迎宾阁设宴，私人会晤露丝，同时参加酒宴的尚有华天酒店总经理王露以及政府接待办主任吴凤娟、新上任的黄海宾馆总经理阚丽丽。
等唐逸到了酒桌上才赫然发现在座全是莺莺燕燕，虽然自己不在乎，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忙打电话叫来了秘书长邓文秩应急。
酒桌上，主要谈的就是酒店业的发展，阚丽丽不失时机地提出，黄海宾馆有没有加入金钥匙组织的可能性。
露丝优雅地品着红酒，穿着一件黑色晚礼服的她雍容华贵，早已不是当初略显青涩的豪放都市女郎。坐她身边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儿，金发碧眼，极为迷人，穿着一件白裙子，清纯美丽，露丝毫不讳言这是她的女朋友，令唐逸哭笑不得。
露丝唯一不曾改变的大概就是极喜欢挑逗自己的顶头上司吧。唐逸正默默聆听阚丽丽对黄海宾馆发展的见解，就觉腿上一滑，一只娇嫩的小脚从裤脚钻了进来，在唐逸赤裸的小腿上轻轻摩擦、挤夹，酥酥痒痒，倒是极为舒服。
唐逸不用想就知道是露丝，抬眼看去，露丝一脸端庄，碧蓝如水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好似很用心地听着阚丽丽讲话。
唐逸咳嗽一声，拿起面前的红酒慢慢咂了一口。
露丝转头，偷偷对唐逸眨眨眼，很快，那片嫩滑就从裤脚中退出，想来露丝又穿上了她那性感的红色高跟鞋。
阚丽丽正感慨地道：“想不到露丝小姐不但能听懂中文，说得也这般流利。”
露丝微笑道：“我对贵国有一个很、很特殊的感情。”虽然生硬，却是表述得很清楚。
大家就都笑起来。
酒宴散场时，露丝诚恳地对唐逸道：“市长先生，我想参观下您的官邸，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我的请求。”
唐逸就笑：“当然可以，我还想与露丝小姐谈谈贵集团在黄海投资的事宜呢。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官邸，我就住这里，走几步就到。”
王露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同唐逸说，终究还是忍住。
唐逸和露丝以及那漂亮迷人的小西洋女孩儿来到了三号别墅，小秦送上饮料，就退了出去。
露丝笑眯眯贴在唐逸身边坐下，碧蓝大眼睛满是媚意，“先生，想我了吗？”
唐逸就有些无奈，却见那西方小女孩儿在好奇地打量自己，就微微皱眉。
露丝轻笑道：“没关系，她是我的女奴，不会背叛我的。”说着就转头对那骨感修长的漂亮西洋女孩儿道：“琳达，来，亲先生一下。”
琳达就笑嘻嘻跑过来，唐逸赶忙推开她，训斥露丝道：“别胡闹！”
在露丝示意下，琳达就坐在了唐逸另一边，好奇地望着唐逸，并不说话。西欧气质的小美女，委实令人心动。
露丝媚笑着贴在唐逸耳边说：“先生，要不要试试和我们两个一起做爱是什么滋味，琳达可是处女哦，就是你们东方男人很看重的那个……那个处女膜，被我破坏了……”
唐逸无奈地推开她，说：“有正经事。”看了眼窗户，平时都是吩咐小秦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现在也不例外，就对琳达道：“去，把窗帘拉开。”琳达倒也听话，马上站起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露丝气得骂道：“该死的琳达，你又想尝我的皮鞭的滋味了！”
琳达低着头，不敢吱声。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对琳达道：“你过来。”
琳达听话地走过去，唐逸又指了指侧座的沙发，说：“坐吧。”随即就说：“琳达，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因为生活上遇到困难才和露丝在一起。你不要怕，露丝什么都听我的，实话实说，如果你有困难，我会帮你解决，你不用受露丝的折磨，我会帮你离开她。”
琳达诧异地抬头，清纯的小脸上显得很惊讶。听到唐逸要自己离开露丝，她猛地站起来，跑到露丝身边挽着露丝的胳膊，看唐逸的眼神竟然有些敌视，大声道：“我很爱露丝，露丝也爱我，你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你是露丝的老板，但我不怕你！”随后还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像是美国国骂，杂种之类的词汇。
露丝“啪”一声，回手就给了琳达一个清脆的耳光，瞪着琳达道：“向先生道歉，快点！”
琳达捂着脸，不屈地看着唐逸，紧紧抿着嘴，却是很倔强。
唐逸就有些无奈，好心办坏事，说的就是自己了，随即柔声对琳达道：“不用道歉，你说得对，我没有权力分开你们，刚才是我太武断了，我应该向你道歉，SORRY。”本想埋怨露丝为什么动手打人，又一想，算了，或许人家的感情越打越深厚呢。
听到唐逸陈恳的道歉，琳达呆了一下，就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露丝常常说您是特别好的人，她说得没错。”说着话坐到了露丝身边。
露丝就伸手捏住她秀气的下巴，咯咯笑道：“疼不疼？”
琳达摇了摇头，看来她却是极听露丝的话，有些任打任骂的架势。
唐逸就有些无奈，天下之大，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只看你有没有遇到过而已。
露丝这才转过身子，叹口气道：“先生，在你眼里我真的有那么恶劣吗？是个很恶毒的女人？”
唐逸有些讪讪，虽然知道露丝是装模作样，但刚才确实是自己误解了她，只得道：“如果你在我眼里像你说的一样，那我还会信任你吗？要知道，在你们美利坚几亿人口里，除了我的母亲，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露丝就咯咯笑起来，“先生，听了你的话，我的心比蜜还甜。”
唐逸就笑笑，说：“谈正事吧。”
露丝就开始汇报这几年纽约酒店集团扩张的情况，尤其是在亚洲，纽约酒店发展很迅猛。露丝谈到，最近集团准备在黄海建设新的酒店。
唐逸就皱眉道：“这里面没有我的因素吧？”
露丝很肯定地摇头，“是理事会讨论决定的，中国的五家分店经营情况很好，纽约酒店在中国有了很高的知名度，黄海又是很有名的旅游城市，明年会有世博会在这里举行，理事会讨论后，觉得黄海发展前景很好。当然，我们的情报组也将您的影响力作为了很重要的一项分析数据。”
唐逸就无奈地摇头，国外大集团都有自己的情报部门，但被自己手下集团的情报人员作为目标调查，心里还真有些怪怪的。
随即就是一惊，露丝知道了自己红三代的身份，那就代表她同样知道了母亲的背景，不过随即释然。不说露丝本就是母亲培养出来的，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就算露丝是普通白领，以美国文化熏陶出来的性格，也不会在乎这些。相反，只怕反而会觉得自己和母亲更加神秘，更加崇拜自己两人。
果然，露丝要琳达去帮自己拿饮料，趁这机会低声问：“先生，您会不会是共和国未来的领袖？”
唐逸就摆摆手，“不谈这个。”
露丝就不再说，继续汇报纽约酒店集团的发展情况。
露丝和琳达告辞的时候，在客厅门廊，露丝红唇贴在唐逸耳边嗲声道：“先生，真的不想和我们两个一起做爱？琳达的私处可是穿了美妙的金属环，您看了一定流鼻血。”
唐逸无奈地推开她，“不要再疯了，OK？”
露丝咯咯娇笑，对琳达使了个眼色，琳达随即就抱住唐逸脖颈，在他嘴上来了长长一吻，柔滑的小舌头更试图钻进唐逸嘴里，被唐逸推开后，露丝咯咯笑着拉着琳达落荒而逃，看着她俩背影，唐逸好笑地摇头，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第四十九章 华人
露丝和琳达刚走，唐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王露打来的，她小心翼翼问：“露丝小姐不在了吧？唐市长，我有点事想和您说说。”
酒宴散席的时候唐逸就看出王露有话想和自己讲，却不想她一直没走，想来在迎宾阁外等着呢。唐逸笑道：“我也有话想同王总聊聊，来吧，我等你。”
客人走了，小秦按惯例进来拾掇客厅，不一会儿，王露也到了，小秦忙给她倒了杯水，唐逸就道：“早点休息吧，晚点不用过来了。”
小秦清脆地答应一声，王露笑道：“唐市长真是体恤下属。”
小秦走后，王露拿着杯子，犹犹豫豫的，想说话，似乎又有什么顾虑，唐逸笑道：“王姨，有话就说吧，没事，就算说错什么也没关系。”
王露听到唐逸叫自己王姨，心中就是一安，笑了笑道：“是这样，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华天酒店的‘听涛’计划。”随即王露就赫然笑笑，“看我说啥呢，您又哪会关心这些，这个计划就是我们为了迎接旅游旺季推出的一个促销方案。但谁知道呢，明湖酒店赶在我们之前推出了一个‘观月’活动，简直就和我们的‘听涛’一模一样，使得不但我们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的计划付之东流，更因为紧急修改的方案太过仓促，效果不佳而受到董事会责难。”
现在是黄海旅游旺季，黄海最大的两家宾馆就是华天和明湖，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展开明争暗斗，看来今年也不例外。
唐逸笑笑道：“您是怀疑华天有内鬼？”
王露道：“从蛛丝马迹看，我怀疑是赵董的大儿子赵强，但没有实际的证据。”
唐逸皱眉道：“那就报警，我打个招呼，要他们不受干扰，仔细查一查。”
王露苦笑：“能报警我早就报警了，您想想，我报警抓走老赵的儿子，他会怎么想？所以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就想来听听您的意见。”
唐逸就有些挠头，官场上的东西已经够让自己劳神了，又哪有心思管她这种商业圈子里的明争暗斗。
手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就是一笑，随即也有了主意，将电话挂掉，对王露道：“王姨，以我的立场自然是希望你报警，当然，我不能勉强你。这样吧，露丝和我有些私交，我和她说一声，你们两个谈谈，拿个主意。”商业上的问题，露丝想来会处理得游刃有余，倒是不必自己去费神了。
王露脸上就有些犹豫。
唐逸笑道：“放心吧，露丝信得过，我救过她一命。”
王露这才释然，更有些感激，从进客厅，唐逸就是一副拉家常的语气，浑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小璐啊。
随即唐逸就拿起电话，拨给了露丝，露丝咯咯地笑，“还以为您生气了呢。”
唐逸没接她的茬，说道：“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关于华天酒店的，这样，约个时间，你和王总见面谈。”
露丝娇笑答应，却又小声问：“先生，我的提议您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
在王露面前，唐逸也不好训斥她，顺手就挂了电话。
……
七月中旬，国内各大奶制品企业突然集体失声，概因内部消息，卫生部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传得沸沸扬扬的“三聚氰胺”事件，同时间发文对黄海市政府、市卫生局以及相关卫生部门的食品安全监督机制进行了肯定，并要求各省市卫生部门学习黄海市的经验，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做好关系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食品卫生监督工作。
唐逸也是在发现大华公司质量不达标时忽然想起了奶制品行业的。想来三聚氰胺很早就存在于奶食品中，只是因为量小，尚未造成恶劣后果才没引起广泛的关注。早一步揭开这个盖子，就会避免很多悲剧的发生，更可以对国内食品卫生的监督规范起到不小的促进作用，使得国内社会发展更趋人性化、制度化。
卫生部发文不久，市政府常务扩大会议在政府小礼堂召开。应市政府办公厅要求，发改委、经贸委、国资委、交通委、外贸局、商业局、财政局、审计局、工业科技局等等经济及相关部门一把手，以及下辖区、市政府一把手全部参加了会议，更有红日集团等几名大型企业的负责人列席旁听，其规模可以说与每年一度的市政府全体会议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市委副书记黄向东、市人大常务副主任安林英、政协主席何瑞祥等市领导列席会议。
会议由唐逸主持召开，在会上，唐逸做了关于黄海发展瞻望的讲话，他将通过一年的观察、思考以及同经济学家、老妈的顾问团队取经后的构想拿了出来，唐逸热情洋溢的讲话不时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在讲话中，唐逸指出，新世纪是大城市、大城市群的世纪。黄海人需要充分认识到城市化和社会现代化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营建一个先进的市民社会。现在国内有三大城市群，也就是俗称的经济区，京津唐、长江三角洲以及越江三角洲，但殊不知鲁东半岛同样曾经有过这样的机遇。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全国GDP过百亿的城市中，鲁东半岛紧邻三个城市，黄海列第九位，南威第十六位，鲁城第二十一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初期，但后来逐渐被其他兄弟城市赶超。
唐逸毫不讳言地指出，南威的发展步子缓慢是因为经济战略出现了问题。唐逸没有明讲，但在场干部都知道唐逸说的是什么。唐逸在同南威市市长郑宗禹进行私下交流时两人都叹息，九十年代初期南威吸纳中化集团实在是一种短视行为，使得南威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唐逸接着讲道，国内百年来的强国梦是倾注在对工业化的追求上，忽视了城市化和社会现代化的发展。如今是信息革命以及全球化的时代，要抓住这难得的机遇，重视信息化对中国城市发展模型的作用，营造符合知识经济发展的城市空间和社会机制。要重视社会的现代化，城市要为居民提供就业和教育机会，提供社会保障和社会交流环境。
与此同时，黄海更要与邻近兄弟城市实现区域内的国际分工和产业优势互补，促进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努力实现鲁东半岛经济圈的融合。
为此，黄海、鲁城、南威、宁台四市将会建立临时协调机制，也就是市长联席会议，为促进鲁东半岛经济一体化，建立工业化、知识经济、服务业全方位区域合作的立体经济圈而努力。
唐逸更谈到，已经与南威方面达成初步意向，黄海将会把三家污染程度中等以上的大型企业搬迁至南威或者邻近南威的黄海三门市，具体情况尚要等各方面专家研究后进行部署。
下辖各市要做好节能减排工作，加快淘汰落后产能步伐，300米以下立方高炉、各市几十条造纸落后生产线以及水泥机立窑在年底前要全部淘汰，对期限内未能淘汰的，实行政府正职问责制。
黄海的城市定位，就是依托区域地理优势、产业基础优势以及人居环境优势将黄海打造为东亚物流中心、旅游中心以及制造业基地，大力推进信息技术、服务业等第三产业的发展，为早日进入全国特大城市中第一梯队城市而努力奋斗。
唐逸的讲话无疑很鼓动人心，更不是大话套话，层次分明，见识卓远。听着会场内不时响起的热烈掌声，黄向东如老僧入定，木然地喝着杯里的茶水。
会议结束，一些干部还在热烈地讨论着，省委副秘书长、下挂黄海的谢副市长更走过去和唐逸握手，亲切地讨论着刚刚唐逸说到的一些细节问题。
黄琳和邓文秩、孙有望、周文凯走在一起，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无疑，唐逸手下最当红的四架马车是黄海最令人瞩目的新贵圈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唐逸的意志。
黄向东看着这四个人，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随即大步走出了会场。
回到办公室，唐逸又吩咐蔡明起草文件向鲁城、南威和宁台三市市长通报一下会议情况。接着，原人大副主任，黄向东的宿敌，段贺军副市长又来了唐逸的办公室，看得出，他还沉浸在会场里的热烈气氛中，显得很兴奋，不住嘴地讲唐市长说得真好。
唐逸手机响起，段贺军这才告辞。
电话是露丝打来的，黄海的市话，唐逸就笑：“黄海好吧，舍不得走了？不会是等着看NBA明星吧？”
NBA总决赛刚刚结束，在萧金华策划下，NBA暑期亚洲行的推广活动将第一站放在了黄海，其中很有几名顶级的球星。
露丝就不屑地撇撇嘴，“一堆黑鬼，有什么好看的？”
唐逸笑笑，“你这可是种族歧视，我是黄皮肤，那在你眼里是不是黄种猴子？”
露丝扑哧一笑，“先生，您知道的，我喜欢您的黄皮肤。”随即就道：“我和琳达明天飞去欧洲，先生，您晚上不给我和琳达送行吗？”流利的洋文讲出来，透着别样的妩媚诱惑。
唐逸笑道：“我就不去了，告诉琳达，我很喜欢她。”
露丝轻笑说好，又道：“琳达也很喜欢先生。”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唐逸训斥她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
唐逸本来不想去看露丝和琳达，偏偏晚上考察团就出了事。TRSE酒店执行理事的随行华语翻译，喝醉了酒，打电话叫服务小姐时搞错了对象，将误入客房的宾馆服务员当成了小姐，搂抱求欢下挨了一耳光。结果该翻译兽性发作，将服务员暴打一顿，伤势好像不轻。
涉及外宾考察团，张定中不敢自己拿主意，打电话向唐逸作了汇报，唐逸当然极为重视，这种纠纷处理得不好，很可能两面不讨好。国内民族主义者会认为你软弱无能，国际舆论又会批评大陆法律的严苛。
TRSE酒店是新加坡本土企业，但参加考察团的酒店执行理事是荷兰人，翻译为新加坡华裔。
新加坡一些华人，尤其是所谓上流阶层人士，很是看不起大陆人。虽然共和国一向本着同一血脉的渊源对新加坡极为亲近，但人家并不领情，在非典期间新加坡是第一个跳出来叫嚣封锁大陆的国家。
少数新加坡华人的恶劣行为在英文名为CLARENCE的翻译李科林身上表露无遗，唐逸赶到的时候，CLARENCE正与前来调查的警员大喊大叫，房间门开着，唐逸经过时看得清清楚楚。
在张定中及市局几名干部陪同下，唐逸来到了露丝的房间，装饰豪华的客厅里，坐着四五个人，都是考察团里比较有分量的欧美酒店高层，TRSE酒店执行理事安迪也在其中。
露丝搂着琳达，笑眯眯听着这些酒店高层争论，并不怎么说话。唐逸进房间后，他们就停止了争论，都站起来和唐逸客气地问好，露丝却是一定要按欧美礼节贴贴唐逸面孔的，虽然大家注意不到露丝那嫩滑的脸蛋摩擦唐逸面孔时是多么的暧昧，唐逸自己却是心知肚明，也很无奈。
大家围着茶几坐下，因为有了共和国官员，琳达倒是没继续坐露丝腿上，贴着露丝坐下，碧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唐逸，因为现在的唐逸，和昨天那个亲切的老板明显有很大的不同。
几位欧美酒店高层，刚才就是为了CLARENCE的事情发生了争论，有正直、对共和国偏见不大的理事认为CLARENCE没有外交豁免权，应该接受共和国法律机关的审讯。而新加波TRSE酒店执行理事安迪以及另外两名人士则认为CLARENCE虽然有错，但起因是黄海宾馆的管理不完善，引起了误会，CLARENCE可以在经济方面对受害人进行最大程度的赔偿，根本不必承担刑事责任。
安迪第一个向唐逸阐述他的观点，“市长先生，首先为了我的同伴鲁莽的行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无辜的女孩儿被伤害，我也很难过，但起因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CLARENCE以为进他房间的是希望和他发生一个美丽故事的女士，他是想不到会发生这种灾难的。对于受到伤害的女孩儿，我们会尽最大能力进行弥补，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破坏考察团与贵市良好的合作氛围，也希望这件事不会破坏我来到黄海后一直保持的愉快心情。您知道的，我的记者朋友打电话，我一直说黄海的美丽，黄海的迷人，我也准备回到新加坡后，撰文写一篇黄海游记，真的不希望因为一个误会而改变这一切。”
荷兰人，英文说得极好，态度倒是不错，只是软中带硬又推卸责任的话就令唐逸皱起了眉头。唐逸凝视安迪，用流利的英文道：“安迪先生，您一再提起您的心情，那李翠翠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啊，我想您也不知道，李翠翠就是受到伤害的那名女孩儿。”
安迪滞了一下，随即道：“我说过，这是一个误会，李小姐进入CLARENCE房间时已经很晚了，我想，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产生这种误会，不是吗？”
这件事起因确实是因为黄海宾馆的管理出现了漏洞，李翠翠被同伴整蛊，误以为该房间没有客人而想偷偷进去休息一下，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唐逸淡然道：“酒店管理方面的问题我们会进行处理，但李翠翠激烈反抗，而且用中文很大声地表明她不是CLARENCE等待的女士，CLARENCE中文很好，应该很清楚李翠翠小姐表达的意思，却继续纠缠她，最后又使用了暴力，这也仅仅是误会吗？”
安迪很认真地点头，“市长先生，很多女士都喜欢男人采取主动，喜欢被虐待，贵国的应召女郎也不例外，所以，CLARENCE产生误会是很正常的。”
唐逸就笑了，“安迪先生也清楚我们国家应召女郎的情况？这太令人吃惊了。”
CLARENCE的姐姐是安迪的情人，是以安迪才不遗余力地要保住CLARENCE，这时就硬着头皮道：“是的，我见识过贵国应召女郎的特殊性行为。”
唐逸点点头，“安迪先生可能不清楚一个事实，在我们国家，召唤应召女郎是违法的行为。看来安迪先生不能和考察团一起搭乘明早的飞机了，您需要留下来协助调查。当然，您放心，最高的处罚就是不超过十五天的监禁，不会送您去经常被你们一些媒体泼脏水的劳改营改造。”
唐逸又转头对张定中道：“明天开始，调查安迪先生的违法行为。”他说的是英文，但唐逸每说一句，随行翻译都会翻给市局干警听，张定中笑着点头，心说唐市长平时不大爱说话，不想与人辩论的时候转弯下套，手段委实厉害。去干外交官，怕是也很出色呢。
安迪脸色就白了，愣了一会儿，尴尬地道：“唐市长，我刚刚说的是一个小笑话。”
唐逸就摆摆手，“您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我们都不是律师，这样的问题我也不想再同您讨论，您有没有违法，CLARENCE有没有违法，相信我们的司法部门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结论。总之，我们的处理意见是，您和CLARENCE先生暂时都不能离开黄海，等待接受我们司法部门的调查。”
安迪大声道：“这不公平！”
唐逸淡然道：“任你们离开黄海，对那名受到伤害的女孩儿，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露丝一直笑吟吟看着唐逸，很好奇唐逸怎么处理这件事，听到唐逸最后这句掷地有声的话，露丝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渐渐消失。看了眼身边的琳达，琳达看着唐逸的眼神很亲切，很柔和，觉察到露丝的目光，琳达轻轻靠在露丝胳膊上，轻声说：“露丝，我不该骂他的。”
露丝点点头，没有说话。
唐逸已经站起身，对茶座旁神态各异的考察团成员道：“很抱歉打扰你们宝贵的时间，希望这次事件不会影响大家对黄海的观感。”
几名理事忙都站起来，和唐逸握手话别，有理事握手时稍稍用力，表示了自己的好感，也有敷衍了事，目光带着敌意的。
唐逸和张定中一行出了露丝的房间，却见斜对面敞着门的房间，CLARENCE还在与公安干警大吵大嚷。
唐逸就一皱眉，但没有说什么，治安支队高队长已经大步走过去，不卑不亢地对CLARENCE道：“克劳伦斯先生，请您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如果您再不配合的话，我们有权利使用强制手段。”
CLARENCE酒气熏熏，大声道：“滚开，你们不要再来烦我，等我的律师来你们和他谈！”
高队长就一挥手，旁边几名干警这口气都快憋死了，这时哪还迟疑，扑上去就扭住他，在CLARENCE大声呼痛下给他戴上手铐，拖着出了房间才看到唐市长在电梯口呢，都是吓了一跳，幸好CLARENCE杀猪般惨叫，唐市长却也仿佛没听到，根本就没回头看。
露丝一行都送出了房间，眼见CLARENCE被强行带走，有一名随行工作人员恰好带了DV，拿起来拍摄。旁边早有干警挡住了他的镜头，很严肃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工作人员和干警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蔫巴巴放下了手里的DV。
安迪简直要气疯了，几人回了露丝房间后他大声喊着，“太野蛮了，太野蛮了，我要向大使馆求助，我要……”
“闭嘴！”露丝突然地瞪起了眼睛，冷冷看着安迪，“蠢猪，你给我们丢的脸还不够吗？我会提案重新考虑TRSE酒店金钥匙成员资格，贵酒店管理层的素质实在令我感到不解。”
几位理事全怔住，露丝突然发火，理事们一时就有些噤若寒蝉的感觉，虽然被露丝骂了句蠢猪，安迪却不敢还嘴，想在酒店业这个圈子讨生活，又有几个人敢得罪露丝？

第五十章 兰姐，人才
唐逸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听着露丝的电话，露丝已经回了美国，正说起前几天警察强行带走新加坡翻译的事儿，露丝娇笑着道：“先生，琳达说你很威风，比我们的总统还威风，用你们中国话就是……帅呆了！”
最后三个字是用中文讲的，倒是字正腔圆，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露丝又叹口气：“唉，琳达已经开始崇拜您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我们西方女人对权力的崇拜比你们东方女人还要强烈，可惜西方男人的权力永远比不上先生国度当权者的权力。”
唐逸有些好笑地道：“你还懂心理学？”
露丝道：“我各种书都有涉猎的，是您不知道罢了。”
唐逸微微点头，露丝虽是半撒娇半吹嘘的说法，但想来她管理这么大的集团，眼界就要开阔，这些，她定然懂，就算不懂，这些年，也逼得懂了。
露丝是越来越人才了，挂了电话，唐逸还忍不住笑，但转眼就看到坐在侧沙发上，卖弄削苹果本事的兰姐，唐逸脸色就拉了下来。
暑假，允儿拿到了稿费，就领着宝儿去西藏旅游，去布达拉宫陶冶情操。当然，在唐逸想来，说是宝儿领着允儿去旅游还差不多，遇到什么麻烦，想来宝儿比允儿处理得还好。有些不放心，唐逸就给她俩请了一个全程陪护美女导游，允儿自然什么都听首长的，宝儿虽然不满意，觉得叔叔小看自己，但人小言轻，也只得乖乖听话。
空调的冷风习习，兰姐穿了件裹身黑色细腰薄裙，更显得她的身体凹凸有致。曲线玲珑，少妇风韵十足，随着她的动作，高耸的胸、柔软的腰、被裙子紧紧裹住的丰润臀部不时荡溢起令人充血的曲线，裙子极短，黑裙下，一双雪白圆润的大腿显得极为耀目，诱惑至极。
唐逸也懒得理她的穿扮了，爱美是人之天性，兰姐又是最喜欢打扮的那拨人里的一员，怎么说也改不了她的性子，只要不太离谱去穿真空装，也就由得她了。
兰姐将刚刚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小心翼翼问唐逸：“要不要切瓣？”
唐逸皱眉道：“随便。”
兰姐就哦了一声，她早有准备，削好了两个苹果，就将其中一个切成小块，这样不管黑面神想吃哪种，也没有理由来骂她。
唐逸看得好笑，猜得到她的心思，这才蓦然发觉，为什么自己近来骂兰姐的次数渐少，不是自己放松了要求，是兰姐已经想出了很多应对之策。
“唐书记，那个新加坡人，您打算怎么处理他？”兰姐切苹果块的时候，好奇地问唐逸，最近新加坡人殴打服务员的案子成了黄海的热点新闻。
唐逸道：“判几年，这个法院来量刑，荷兰人，再拘几天就差不多了。”说着拿起小钢叉插着的苹果，咬了一口，新疆苹果，极甜。
兰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她就是想问能判几年，但难得黑面神肯理她的问题已经极为不易，又哪里敢追问？
唐逸咯吱咯吱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
兰姐嗯嗯答应着，唐逸气得咽下苹果训斥道：“你嗯什么嗯？我叫你去倒杯水！”
“啊！”兰姐忙起身，黑裙紧裹的性感身段不可避免在唐逸面前荡溢起诱人的曲线，唐逸就又皱起了眉头。
兰姐是极爱美的，是以虽然在家里，仍然穿着坠花紫色高跟凉鞋，以便搭配她的裙子，高跟鞋迈着性感诱人的猫步走向饮水机，门铃突然响起，兰姐先接了冰水，小跑到唐逸茶几旁放好，又急忙去开门。
“咦，你怎么来了？”兰姐声音极为惊讶，唐逸转头看去，客厅走进一男一女，看起来是夫妻，美貌少妇有些面善，但不大记得了，男人虎背熊腰的，应该没见过。
夫妻俩都很拘束，在门口就向唐逸问好。
兰姐却是急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吗？不许来这里。”
美貌少妇红着脸道：“对不起小兰姐，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唐逸就道：“兰姐，请客人进来吧。”
兰姐没办法，无奈地道：“不用换鞋了。”
“哦。”那个皮肤黑黝黝的汉子憨声憨气地答应了一声，和美貌少妇跟在兰姐后面走过来，唐逸站起来示意两人坐，夫妻俩就都坐在侧面沙发上，都只是稍微沾了点屁股。
美貌少妇腼腆地道：“唐市长，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张春燕，人事局的，就上次您帮过我，将我们局长撤了的那个。”
唐逸恍然，却是微笑道：“知道，我记得你。”
美貌少妇说起那件事还是很羞涩，红着脸低下头。
黑大汉傻笑两声，也不知道他笑什么。
兰姐给两人倒了水，就坐到了一旁，张春燕红着脸说：“我姐，我姐就住这里，和小兰姐是好朋友，我，我和小兰姐也很要好……”
唐逸点点头，住前楼的好像是叫张春梅，团市委还是区委的，好像和兰姐走得挺近。唐逸就看了眼兰姐，兰姐心里却是忐忑得很，最近张春燕也经常来银月花园，没事就凑兰姐身边说话，还经常买些小礼物送兰姐，兰姐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后来才知道张春燕是有事相求。兰姐对她很有好感，又却不过情面，小兰姐春燕妹子的叫得挺亲热，总不能人家一有事就马上冷脸，何况人家又确实有困难，只好说答应帮她说说，但在黑面神面前，她又哪里敢开口，磨磨蹭蹭半月过去了，张春燕却是自己登了门。
但人家都登门了，兰姐这人还是有几分仗义的，硬着头皮道：“唐书记，春燕，春燕有点事求您帮忙。”也不敢看黑面神，最大的奢望就是黑面神不要现在骂自己，给自己留点面子，等人走了，爱咋骂咋骂。
唐逸却是笑呵呵对张春燕道：“有事啊，什么事？说说吧。”说着又递给黑大汉一支烟，黑大汉拘束地摆手，黑脸通红变成了紫色，有些结巴地道：“我，我不会吸。”
唐逸笑笑，就自己点了一支。
张春燕低着头，腼腆地道：“是，是这样，是我爱人，交州38624部队的军人，我们一直两地分居，所以，所以我想他转业，来，来黄海，可是，可是他又什么都不会，只会打枪，搏击……”
不见唐逸骂自己，兰姐胆子稍微大了点，听张春燕说到这儿，心里就接了句，就说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就得了？
唐逸听到这儿就笑，“那应该进公安系统或者武警系统吧。”
张春燕惊喜地抬头，说：“是，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市长，国平他真的很本事，他，他是交州军区大比武的先进个人呢，还荣立过三等功，这，这是他的证书。”说着就从手袋里拿出红皮奖状给唐逸看，唐逸接过翻了翻，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张春燕也是没办法，爱人季国平人特别忠厚老实，在部队刻骨训练下炼出一身硬功夫，但转业到地方？却是真没有合适的工作给他做，张春燕也找了帮她转业进人事局的老关系，原驻京办主任、现政府接待办主任吴凤娟，但吴凤娟说了，自己最多能帮他安排进一般的事业局，公安局，很困难。
张春燕也知道，公安局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吴凤娟这个“很困难”，那就是一个无底洞，想办成这件事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而张春燕进人事局已经东凑西借，到现在饥荒还没还干净呢，又哪里有钱帮爱人走动？
被逼无奈下，就想到了唐市长，她觉得唐市长这个人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加上认识兰姐后，觉得兰姐谈吐大方，气度高雅，又答应帮她说说，这才使得她壮着胆子来见唐逸，最多就是办不成事儿而已，堂堂市长总不会因为这点事和她个小草头百姓计较。
见唐逸将证书放下，张春燕心跳得很快，她知道，丈夫的命运就在这一刻决定，就在唐市长一句话里决定。
唐逸笑笑道：“是个人才，不过公安局和部队不同，警察也和军人不同，办案子，不是身手好就行了，需要慎密的头脑和冷静的思维，这方面，国平同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张春燕心下就是一凉，低头说：“他，他可以锻炼。”自己说得都没底气。
唐逸又是一笑，张春燕窘得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国平憨厚，但不傻，也听得出唐市长的意思是不肯帮忙，就憨声道：“那，那就不打扰唐市长了，这东西请您收下。”就将拎的塑料袋放在了茶几上，里面是两条中华烟和两瓶五粮液，他从来没送过礼，自然不知道犯了大忌，就普通干部都不会受用呢，更别说面对的是黄海最有权力的人物了。
张春燕差点气死，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唐逸笑笑道：“东西我就不收了，不过这样，市局正筹备特警支队，我看国平同志可以进特警队试一试，你们看行不行？”
张春燕怔住，好一会儿才连连点头，感激得眼里都有泪花了，低声道：“唐市长，真，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我和国平以后就是给您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
唐逸摆摆手，说：“言重了，国平是个人才，我这不是帮你走后门，如果他没两把刷子，一样会被特警队踢出来。”
张春燕用力点头，兰姐就站起来冲她俩使眼色，兰姐知道唐逸脾气，不喜欢听那些感激的话。张春燕却是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但见兰姐一个劲儿打眼色，只得起身告辞，唐逸站起来送了送，兰姐拎着她俩带来的礼物送出门口，张春燕又是抹着泪好一通感激兰姐，兰姐小虚荣又得到了一次无比的满足，但等转身进客厅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今天可是犯了大忌，可不是吗？古代那些皇帝，也是最讨厌太监干政的。
一时间兰姐就有些不敢进屋，在门口磨磨蹭蹭好久，等唐逸不耐地道：“快点进来，要不就关上门在外面罚站，冷气都被你放跑了。”
兰姐是不甘心在外面罚站的，宁可被黑面神骂，也不愿意在湿热的楼道里受罪。
慢吞吞进了客厅，却见唐逸已经拿起了报纸，兰姐在客厅踱了两个圈儿，唐逸却是理也不理她。
兰姐心下这个奇怪啊，就小心翼翼坐到了沙发侧座上，唐逸还是翻阅报纸，就好像没她这个人似的。
兰姐心里就不忿起来，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这算什么？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当然，兰姐问话时却是不敢带半分不满的情绪的，倍加小心地问：“唐书记，您，您不生气？”
唐逸翻着报纸，随口道：“怎么，一天不挨骂心里就不得劲儿啊？”
“不是，不是。”兰姐忙送上甜甜的笑脸。
唐逸就放下报纸，有些感触地道：“你这事办的也没错，现在的人，只要想进所谓的好单位，就不能理直气壮起来。刚才这俩夫妻吧，是一定很感谢我的，其实有什么好感谢的呢？人尽其才，根据人的特长来分配工作岗位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就好像刚才的小伙子，他进特警队伍就可以发挥专长，最大程度地为社会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但如果将他放进事业局，也就是一米虫而已，白白浪费政府资源。”
兰姐听得迷迷糊糊，但还是连连点头，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
唐逸看着她就忍不住叹口气，“跟你说这些，真是对牛弹琴了，可惜啊，我刚刚说的也不过是空话而已，人尽其才？何其难。”
兰姐恭维道：“唐书记用的人，都是人尽其才。”
唐逸就有些没好气，拍马屁都不会拍，瞪了兰姐一眼道：“也就将你兰姐放在保姆的岗位上，我觉得是人尽其才！快去煮饭吧，饿了！”
殊不知兰姐却是大为兴奋，原来自己保姆干得挺称职，黑面神挺满意，站起身，美滋滋哼着小曲，裹身黑裙里性感身段摇摆着柔软的美妙曲线，仪态万千地进了厨房。
唐逸一阵无语，也不知道她美个什么劲儿。

第五十一章 一把椅子引起的是非
湖光粼粼，层层鳞浪随风而起，伴着跳跃的阳光，很有吹皱一池春水的意境。
碧绿的湖，四面环山，景色秀丽，不远处郁郁葱葱树林间，有红瓦别墅隐约可见。
绿色遮阳伞下，唐逸和小妹坐在白塑料椅上，正悠闲地垂钓。
这里是宁台市南湖，在宁台，有“小西湖”之称，湖中有岛，有亭，湖心亭的亭柱上有一副对联：一湖潦倒水，半壁落魄山。据说为流放至此的宋代某词人涂鸦之作。
这里也是宁台市民垂钓休闲的好去处，可惜路程远，交通又不怎么便利，除非有私家车，亦或荷包充足，倒是可来玩上一玩。山坡上的别墅群叫南湖宾馆，床位不多，价格昂贵，但节假日倒是常常爆满。
唐逸周四周五在宁台参加了第一次市长联席会议，与鲁城、南威、宁台三市市长畅谈发展前景，联络私人友谊，也签署了数份备忘录及协议。
周五晚上，唐逸并没有回黄海，而是来到了早有耳闻的小西湖。小武与相关随行干部以及工作人员被唐逸打发回了黄海，小武本不想走的，但唐逸的老规矩，不占用司机私人时间，何况小武正是热恋中，唐逸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到他和女朋友的感情。
恰逢小妹放假，唐逸就打了电话，将小妹约来小西湖玩。
唐逸看了眼小妹，一袭白裙，清丽无方，看得出，小妹是很开心的。在这里，没人打扰，两人可以不顾及身份，亲密地坐在一起，体会那神仙眷侣的悠闲。
小妹清香阵阵，唐逸心中一片温馨，想起昨晚同小妹的恩爱缠绵，唐逸就是微微一笑，不小心小妹就学会咬人了，昨天唐逸终于按捺不住，想同小妹要第二次，却被小妹在胳膊上咬了一口。现在思及小妹当时凶巴巴的小模样，唐逸还是忍不住好笑，越看小妹越是可爱，简直令人爱煞。
唯一不和谐因素大概就是后面坐小马扎的兰姐了，唐逸也不知道小妹为什么要带兰姐来，虽然兰姐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后面矮小的小马扎上，为唐逸和小妹调配鱼饵，根本就不说一句话来打扰唐逸和小妹，但唐逸偶尔眼角瞄到她，还是忍不住皱眉。
水中倒映着绿树、碧山、蓝天，交相辉映，相映成趣。小妹的鱼竿动了动，唐逸却是叹了口气，说小妹钓鱼，不如说她是喂鱼的好，她根本就没有用鱼钩，只是将鱼饵绑在线上，任由湖里的鱼叼走。
但小妹无疑是开心的，而且乐此不疲，这不，她有些小小的兴奋，将鱼竿提起，慢慢转动线轴，果然，那高级鱼竿的特殊尼龙钓线尾端，鱼饵已经不见。
小妹有些开心地甩了甩鱼竿，唐逸就笑：“跟孩子似的。”
小妹也不理唐逸，只是期待地看看兰姐，兰姐已经急忙跑过来，重新帮小妹的鱼竿钓线绑上鱼饵。
唐逸就叹口气，被小妹搅得，自己也不好享受钓鱼的乐趣。都说钓鱼的乐趣就是满足人类的欺骗愿望，可现在的自己呢，虽然没有学小妹来喂鱼，却也差不多亦，每次钓上鱼，又要在小妹的注视下将鱼放掉，实在有些无奈，但唐逸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开心，比在官场上打垮一个又一个对手还要来的开心。
小妹的手机音乐突然响起，唐逸命令兰姐关机，自己也关了机，但小妹的电话，除了唐逸经常厚脸皮地打电话说想老婆，却是一天也不见得响一次的。
小妹就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接电话，扭头看着唐逸，说：“我走了，有任务。”
唐逸微怔，随即默默点头，小妹站起身，走到唐逸身边，娇嫩的小手轻轻拉起唐逸的手，深深看了唐逸一眼，随即转身，脚步轻盈地走向旁边停着的军车。上车后，却是摇下玻璃，又看了唐逸一眼。唐逸对她轻轻晃晃手，突然笑道：“老婆，叫声老公再走！”脸上挂笑，心里却酸酸的。
小妹凝视唐逸片刻，缓缓摇上车窗，绿色军车启动，慢慢提速，渐渐消失在护堤大坝的绿色中。
唐逸回过头，一阵怅然若失，看着小妹刚刚坐过的塑料椅，余香犹在，伊人已无踪。
随即又看了眼身后小心翼翼观察自己脸色的兰姐，唐逸这才知道小妹带兰姐来，而且要兰姐将车也开来的一片苦心。小妹是知道今天要出任务的，但又不想扫自己的兴，是以将兰姐带来陪自己，省得她走了，自己孤零零一个人钓鱼无聊。
傻傻的小妹，唐逸轻轻叹口气，慢慢靠在躺椅上，鱼竿不时地动，唐逸却也懒得管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唐逸坐起，摇动线轴，鱼钩上空空如也，鱼已经跑掉。
兰姐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书记，宁小姐的短信。”
来钓鱼，唐逸的包也留在了宾馆，手机关了机，放在兰姐手袋里，兰姐每隔一段时间就开机看看，看有没有重要的留言。
唐逸伸手，兰姐忙将手机交到唐逸手上，小妹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乖乖钓鱼”，唐逸就是一笑，小妹发信息也同说话一样，惜字如金。只是这语气，怎么好像哄孩子似的，唐逸好笑地摇摇头，心里，却已经豁然开朗。
唐逸将自己的鱼竿放下，拿起小妹的鱼竿，今天就帮小妹喂鱼吧。
看了眼兰姐，唐逸就道：“你也来，一起喂鱼！”
兰姐是有鱼竿的，听到自己终于可以上场，倒是兴奋得紧，拿起鱼竿卸下鱼钩，也依葫芦画瓢将鱼饵绑在线上，管它是钓鱼还是喂鱼，主要是能和黑面神混一起休闲玩乐的荣耀。
不过兰姐心思玲珑，很是清楚唐逸的心思，是以她可不敢坐小妹坐过的椅子，而是将那把塑料椅搬到唐逸左侧，甜笑道：“就当宁小姐在陪您吧。”自己拽过小马扎坐到了唐逸右侧，比唐逸矮了几个头，与唐逸高大舒适的座椅比起来，兰姐的坐姿却是越发像个受气包，只是她笑靥如花，却是说不出的欢喜。
唐逸、小妹、兰姐三人是十一点多来的，刚刚起床的唐逸和小妹只是草草吃了口早餐，小妹走后，“垂钓”的唐逸就有些饿，问了声兰姐，兰姐却是早备好了披萨、拿破仑饼等点心。
兰姐递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出来钓鱼，兰姐穿得很休闲，乳白雪纺裙，修长的一双白腿光裸着，一双淡黄色的带白色花边的小袜子，白色的平跟休闲鞋，加上烫出魅惑小卷的妩媚发型，成熟少妇的风情十足。
到了下午，来湖边垂钓的人渐渐多了。唐逸吃了块披萨，正接过兰姐递来的纸巾擦手，“嘀嘀”几声喇叭响，一辆墨绿色丰田吉普停在了兰姐白色现代后，从车下跳下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身材消瘦，三角眼，面相有些凶，女孩儿挺漂亮，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却是和男人打情骂俏的，更旁若无人地抱着中年男人来了个法式湿吻。
唐逸就转过身，继续“垂钓”，兰姐收拾残局。
那一男一女从车上拿下遮阳伞，折叠椅，鱼竿等等工具，就在离唐逸和兰姐十几步外忙碌，接着就听那女孩儿咦了一声，“我的椅子拉不开！”
中年男人就帮着女孩拉折叠椅，却不想椅子出了点问题，怎么也展不开，女孩儿娇嗔道：“我昨晚说检查一下，你就是不干，这下好了吧！”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四下望了望，随即就看到了唐逸身边空着的塑料椅，他就大步走过来，笑呵呵道：“老弟，这椅子没人吧，借我用用。”也不等唐逸说话，搬着椅子就走，唐逸微微蹙眉，说：“有人坐。”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大咧咧道：“等你们的人来了就还你，我这就打电话叫他们送椅子来。”
兰姐却是腾地站起，大声道：“说了不借给你，听不懂吗？”却是追了过去。
中年男人将椅子往漂亮女孩儿身边一放，回头皱眉看着兰姐：“不就一把破椅子吗？多少钱买的？我出两倍的钱！”
“哎呀！”漂亮女孩儿惊叫一声，坐了个屁股墩，却是兰姐根本没理那中年男人，在女孩儿坐下的瞬间将椅子抢了过来。
抱着塑料椅，兰姐冷着脸道：“这椅子多少钱也不卖！”说完转身，娇俏地走回唐逸身边，又献宝似的将椅子放在唐逸身侧。
唐逸笑笑，赞许地点点头，兰姐心里这个美啊，又乖乖地坐到了马扎上，继续做她的受气包。
兰姐搬回椅子时，那边漂亮女孩儿不依不饶的，大声叫兰姐站住，中年男人脸色阴沉，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孩儿才不再闹。
唐逸记得兰姐车上还有租来的马扎，本想叫兰姐送一个过去，但见那边神气，想来也不会接受这份好意，大概还会以为自己故意羞辱他们呢，想了想，也就作罢。
唐逸也知道，自己越来越谦和，如果是五六年前，遇到这种事，自己是怎么也不会有送一个马扎过去的念头的。但随着地位的提高，心态也渐渐发生了变化，或许现在的自己，看东西更习惯用俯视的目光吧，自不会和无聊的人物一般计较，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正琢磨呢，就见南湖宾馆方向，又开来一辆黑色桑坦纳，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车一停，就极快地跳下几名穿着蓝衬衫制服的男人，好像是海关的服装，嘭嘭嘭，几人关上车门，就大步向唐逸和兰姐走来。
为首的胖子来到唐逸面前，亮出工作证，对唐逸道：“我们是宁台海关缉私处的，有点问题想问你。”
胖子脸红通通的，几个人都是一身酒气，而且一看喝得就不少。
唐逸扫了眼胖子的工作证，是宁台海关缉私处一科科长，姓李。
宁台海关是黄海海关的隶属海关，海关系统属于垂直管理，基本不受地方政府的影响，海关总署下有几十个直属海关，黄海海关就是其中之一。刚刚升格为正厅局级不久，黄海海关关区范围为鲁东全境，下设二十几个隶属海关，其中宁台海关和鲁城海关为副厅级机构。
宁台海关缉私处为副处级，那么想来这个李科长不是正科就是副科。
唐逸就笑：“李科长，有话请讲。”虽然这几名海关人员从下车就没看过那边中年男人一眼，但想也知道是那边喊来的人，为他出气。
李科长态度很随和地同唐逸闲聊，问唐逸是哪里人，来做什么等等，几个人的目光却是在现代车上、唐逸和兰姐的身上乱转，也不知道在打量什么，渐渐的，兰姐窈窕的身段和雪白的大腿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有一名关员甚至咽了口口水。
唐逸就摇摇头，对李科长道：“如果你不是公事的话，那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这时候李科长的眼睛就是一亮，指着兰姐手腕上的劳力士女表道：“这款型号的劳力士国内可没有呢，是水货吧？”
唐逸道：“在国外买的，怎么了？”
李科长脸就沉下来了，“发票和税单呢？”
兰姐被几个人打量得很是生气，但在唐逸面前，她也只能忍着，听到李科长的话更是琢磨，你上街会不会带着衣服的发票？但气归气，却不敢吱声。
唐逸沉默下来，李科长就很严肃地道：“我们最近发现一个特大走私团伙，走私的主要物品就是这种劳力士表，希望你们两位配合一下，给我们提供一下线索，同时也洗清你们的嫌疑，来吧，上车，去关里谈。”
有一名海关人员就走向兰姐，说：“把表摘下来我看看是不是仿造的。”
兰姐看他醉醺醺的样子，一阵厌恶，忙躲到了唐逸身后。
唐逸笑了笑，对胖子道：“李科长，这样吧，我打个电话，找人帮我证明一下。”说着回身就对兰姐道：“把电话给我。”工作证和手包都在宾馆，也只能麻烦一下熟人了。
李科长就点点头，拦住了那要检查兰姐手表，其实是酒精作用下有些精虫上头的关员。
兰姐就急忙从精致的坤包里将唐逸手机拿出来，唐逸拨了个号，说了几句情况，李科长听得分明，这个年轻人称呼那人为张组长，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被宁台缉私人员检查，自己没带表的发票云云。
李科长就微微点头，这人也算老实，不像其他有钱人，认识点儿小关系就人五人六、咋咋呼呼嚣张得紧。
接着唐逸就将电话递给了李科长，说：“你来听听。”
李科长笑呵呵拿过电话，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认识什么样的关系，微笑问道：“哪位？”
“我，章博啊，你是宁台海关的哪一位？”声音里透着威严。
李科长一阵挠头，说：“张伯？哪个张伯？我是宁台海关缉私处一科李建林。”
“啊，你不认识我啊，那这样，我和刘关长沟通一下吧。”
电话就这样断了，李科长将手机递给唐逸，心里突然隐隐有些不安，刘馆长？刘关长？不会是我们宁台海关的刘关长吧？
看着唐逸，李科长想套套话，却见唐逸已经回头低声和那妩媚少妇说着什么。
几分钟后，李科长的手机很突兀地响起，李科长莫名吓了一跳，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心立马沉了下去，正是他想尽办法弄到的刘关长的私人号码，但李科长可是没打过一次，只是存在通讯录里显摆用，很多机关人员都喜欢将领导电话号码存进通讯录，其实大多根本就够不上话。
“李建林，你怎么搞的，唐市长身上怎么可能有走私物品？你这个稽查科长的观察力是不是有问题？”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言辞虽然不太激烈，李科长腿却有些软，因为海关刘关长可是出名的好脾气，从来没听说他发过火，能惹得他发火，可见刘关长现在有多么愤怒。
“好了，你的问题晚点再说，现在把电话给唐市长，我和他解释解释。”
李科长蒙头转向的，把电话顺手递给唐逸，虽然不知道唐市长又是哪个，这时也只有将电话给面前的年轻人。
却见年轻人笑呵呵和刘关长聊了几句，连声说没事没事。
李科长却是如坠冰窟，回头看了眼那边正频频望过来的中年男人，就叹了口气。中年男人是宁台海关缉私处处长林喜，周末带了李科长等亲信一起来南湖钓鱼，李科长接到林喜电话要整治一个小伙子，当然惟命是从。虽然见到对方戴着几万块的金表，但这年头有钱的人多了。缉私处处长权力不是一般的大，林喜在宁台的关系网更是极为扎实，是以李科长倒也没怎么怕，当然，小心一些是避免不了的，免得人家根子硬吃亏，阻止关员骚扰兰姐就是为此。
但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好像真的要吃大亏，刘关长发那么大的火，那是说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唐市长？是外市县级市的市长副市长的吧？宁台的县级市好像没有姓唐的市长。
这么年轻做到县级市市长，那背后的能量可想而知，李科长又看了眼那边脸色有些讶然的林喜，不知道林处长会不会要自己背黑锅。
李科长就是发梦也不会想到，面前的年轻人确实如他所想，不是地级市市长，但更不是他所想的县级市市长。

第五十二章 投名状
南湖宾馆的餐厅环境极为优雅，从白色欧式落地窗望去，那静静的一汪碧绿湖水仿佛能令人浮躁的心也沉静下来。
林喜坐在窗边，心里却如万千蚂蚁啃咬，一时兴奋，一时恐惧，不知如何抉择。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得罪唐逸，唐逸啊！
林喜听说唐逸这个名字很久了，虽然他只是处级干部，但岗位的特殊性使得他能发挥比普通处干多出十倍百倍的能量，能编织出普通处干怎么也不可能编织起来的关系网。加之他心思敏捷，精于钻营，在宁台，林喜实在是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所以，他也知道了唐逸，以及唐逸所代表的力量。
对鲁东的局势和唐逸的到来，他有自己的见解。唐系，这个在京城遮天蔽日的派系，终于将触角伸入了鲁东。唐逸，定会在唐系的支持下在鲁东翻江倒海，将唐系强横的力量在鲁东一一展现，那最终将是一场惨烈的斗争，鹿死谁手，终究难知。
虽然是雾里看花，他也知道唐逸渐渐在黄海站稳了脚跟，那表明，唐逸已经在黄海渐渐培植起了自己的圈子，在黄海小范围的争斗中，唐逸已经开始占据上风，孤身一人入黄海，短短一年时间，黄海几欲易帜，可见唐逸手段的厉害。
得罪了这样一个人物，林喜又怎可能不心急如焚，在人家眼里，他和一只蝼蚁也差不了多少。
但林喜又有些兴奋，因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想到如果能进入唐逸圈子，自己的光明前景，林喜心里就有些发热，但是，他终究没有与这个层面的人打交道的经验，很快，又有些忐忑起来。
唐逸，应该很谦和吧？林喜琢磨着昨天唐逸的种种表现，当李建林知道唐逸真正身份时，腿都站不直了。看那可怜模样，恨不得给唐逸跪下，唐逸从头到尾都很温和，还宽慰了李建林几句。
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唐逸这个层面的人，越是面对基层干部群众，越是表现得和蔼可亲，实际上怎么想的，只有鬼知道。
林喜又深深叹口气，至于后来刘关长打电话批评他对稽查处监督不力，林喜却是不放在心上了，现在他想的，只有唐逸这个名字。
林喜拿起早已凉透的牛奶，正准备喝下去结束这乏味的早餐，突然眼睛就是一亮，餐厅自动玻璃门向两旁退去，走进来一位美貌少妇，性感撩人的乳白雪纺裙，风韵动人的姿态，正是唐逸身边的那美娇娘。
林喜记得唐逸好像喊她兰姐，只是和唐逸是什么关系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位兰姐脾气是极好的，李建林向唐逸和她道歉的时候，从头到尾她也没怎么说话，很温柔的一个女人。当然，抢走椅子的时候好像有些泼辣，但想来也是因为唐逸的授意。
林喜就忙走了过去，兰姐在吧台要了皮蛋瘦肉粥，是唐逸的早点，这里没有唐逸特别喜欢吃的花样，只得勉为其难地要了碗粥。
服务员盛粥，兰姐一扭头，也看到了林喜。她知道昨天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三角眼的男人，偏偏昨天三角眼没挨训，兰姐本就不忿，又见他赔着笑脸走来，兰姐理也不理他，径自转过了头，留给他满头魅惑卷发的后脑勺。
林喜不以为意，笑呵呵走到兰姐身边，指着靠窗座位说道：“兰小姐，咱们过去说话？”
兰姐毫不客气地道：“我不认识你。”
林喜滞了滞，继续笑道：“昨天得罪了兰小姐，我向你道歉，兰小姐大人大量，就揭过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同兰小姐说。”
兰姐俏丽脸蛋沉似水，冷声道：“我忙呢。”说着就拎起服务员装好的塑料杯，转身就走。不是她拿架子，实在是不快点上去，粥凉了的话，未免显得她这个保姆太不称职，何况唐书记是什么身份？哪能喝凉粥。
林喜忙道：“就两句，就两句。”
兰姐却脚步不停，很快地出了餐厅，看着兰姐背影呆了一下，林喜就小跑追过去，看着来往客人诧异的目光，林喜一阵郁闷，太丢人现眼了。
追到兰姐身边，跟着兰姐并肩走，不想兰姐身段窈窕，姿势性感，小步子却不慢，林喜苦笑加快步伐，边走边道：“是这样，我有些事想和唐市长汇报一下，是一份材料，唐市长肯定感兴趣。”
兰姐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林喜忙将自己的私人名片送上，赔笑道：“麻烦你了。”
兰姐点点头，拿着他的名片扫了眼，就转身，扭着小腰肢，迈着性感小步子，极快地向9号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林喜就叹口气，和这些人物打交道，就得装孙子。
……
刚刚洗漱过的唐逸坐在别墅客厅，接过兰姐递来的粥，对兰姐道：“吃完回黄海。”
兰姐马上会意，赶紧收拾随身物件，更上楼仔细检查，看看唐书记有没有落下东西。
忙活了一通，才想起林喜的名片，但唐逸喝粥，她不敢打扰，谁知道黑面神会不会见那个人？为了不相干的事打扰黑面神吃饭，怕是又要挨骂。
等唐逸一口气将杯里的粥喝下，惬意地拿起纸巾擦嘴，兰姐才凑过去递上林喜的名片，小心翼翼将林喜的原话说了一遍。
唐逸接过名片看了眼，宁台海关稽查处处长林喜，唐逸就摇摇头，对林喜，他是没有半点好感的。
唐逸打电话去找的人是黄海海关纪检组组长章博，也是在监察部时候认识的。虽然唐逸在李建林等海关关员面前表现得很和善，但和章博，唐逸话说的是比较重的。因为昨天，林喜他们是遇见了自己，若是别的人惹到他们，虽然没有大麻烦，但被带进海关羞辱一通是避免不了的。就是这样的一群人，才使得很多群众对执法机关存在偏见。
在这种问题上，唐逸是不会轻轻放过的，想来这两天，李建林就会受到处分，林喜八成也跑不掉，现在他突然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对兰姐道：“你打个电话，约他来见我。”
兰姐忙答应。
唐逸就进了书房，这里环境不错，有电脑，能上网。唐逸看了几眼新闻，有些无聊，突然就发现电脑上竟然安装了那款网游，唐逸想了想，就输入账号密码，没想到轻易地就进入了游戏，本来还笑了笑，谁说网络世界全是骗子了？但进了游戏就是一呆，自己的游戏角色已经转生，不过，令唐逸愕然的是，男魔转了一个女魔，头上更顶着“野男人的妻子”，这说明游戏里，自己的游戏角色已经和“野男人”结婚了。唐逸呆了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下线。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兰姐小声汇报：“林喜来了。”
唐逸起身出了书房，客厅里林喜忙站了起来，唐逸就微笑做手势，“坐吧，坐。”
兰姐给林喜倒了杯水，就去了卧房。
林喜满脸惭愧地道：“唐市长，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我这人，太好面子，昨天又喝了点酒……”
唐逸摆摆手，笑道：“过去就过去了，不说了，好吧？”
“好，好，您是宰相肚量，宰相肚量……”林喜忙赔笑。
唐逸就拿起茶杯喝水，林喜当下就知道唐逸没有心思和自己闲聊，赶紧进入正题，从身后拿出一份黄色档案袋，里面鼓囊囊的，林喜就赔笑道：“唐市长，这里有一份材料，您看看，说不定会对您有些帮助。”
唐逸扫了眼那鼓囊囊的档案袋，就笑道：“是什么材料呢？”
林喜忙道：“最好还是您自己看，不好说。”
唐逸微微点头，林喜就是一喜，忙将档案袋推到唐逸面前，这是一份隐隐涉及鲁东某位大人物的材料，如果唐逸在自己面前看了，那在一定程度上，自己就算和他同坐了一条船。
谁知道唐逸碰也没碰那档案袋，而是拿起茶杯喝水，笑呵呵问起林喜海关的工作。
林喜有问必答，心里却是渐渐焦急起来。
聊了几句，唐逸就看了看表，林喜就知道唐逸是什么意思，忙道：“您有事吧？”
唐逸道：“是啊，要早点回黄海，约了人谈话。”
林喜就试探地道：“那，那我就告辞了？”
唐逸微微点头，林喜站起身，心里就是叹口气，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唐逸又怎么会在自己面前看材料？说不定自己刚走，他的电话就打过来，说材料怎么怎么不见了，他根本就没看到里面的内容。
林喜有些沮丧地转身，却听唐逸道：“东西别忘了带走。”
林喜一怔回头，唐逸就指了指茶几上的档案袋。
林喜诧异道：“您，您不看看？”
唐逸微笑道：“不看了，我赶时间，等下次有机会吧。”
其实唐逸又何尝不好奇是什么材料？能被林喜认定自己感兴趣，甚至作为“投名状”拿来的文件，其重要可想而知，但这些东西，自己现在委实是碰不得、沾不得啊。很多东西，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不过这个林喜，手上会有这样一份材料，这人倒是值得注意一下吧？看着林喜背影，唐逸默默想着。

第五十三章 水泥厂
市长办公室里，唐逸默默听着劳动局裘局长汇报工作。
根据七月份市政府办公厅下发的贯彻落实促进再就业有关扶持政策的通知，市政府准备由劳动局、民政局以及工会协调成立再就业培训中心，为就业困难人员以及下岗职工进行再就业培训以及相关服务。
裘局长就是汇报设立再就业培训中心的进展情况。汇报工作中，裘局长不时话里带话地鞭挞民政局的陆局长，例如双方在明确就业困难人员范围时的分歧，裘局长认为失业人员如果是单亲家庭可以列入其中，陆局长就偏偏不同意。说到这儿裘局长就叹口气，“单亲家庭，孩子往往因为成长环境，心理上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再出现失业的情况，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们应该得到关爱啊！”
唐逸知道，裘局长和陆局长一直都不合拍，现在协调成立再就业培训中心，分歧就变得越来越大，说到底，就是为了争夺再就业培训中心的主导权。
唐逸微微皱起眉头，近来市直各委办局的头头脑脑向自己靠拢很快，尤其是林主任出事后，就算和那边一直走得比较近的干部，大多也开始努力争取自己的好感，免得自己大权在握时秋后算账。
当然，也有少数干部继续对自己阳奉阴违，民政局陆局长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他表面上对自己很尊重，例如在“救人英雄落难”事件中，陆局长见自己关注，就大张旗鼓组织了社会捐款活动，但更多的倒好像是为民政局博取一个好名声。
而在市政府常务会议讨论低保制度的社会最低保障金时，黄琳提出应该提高保障金标准，他就和财政局局长李阳一唱一和，李阳哭穷，他则认为现阶段黄海市的消费水平，160元的生活保障金已经不低了，何况就算增加20元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黄琳的意见很多时候是贯彻唐市长意志的，他们反对黄琳的提议，其心思可想而知。
唐逸当时就狠狠批评了他，唐逸是很生气，不是因为他们反对自己，而是因为陆局长说起二十元时的轻描淡写。唐逸的话没有留半分情面，“你波涛同志拿二十块钱不当什么，是，二十块，在你眼里，就是一包烟钱，但对那些极度困难的群众，就可能是救命钱，是可以每月改善一次生活的暖心钱，是可以为孩子多买几本书的欢喜钱，是体现党和政府关心的爱心钱！”
谁也想不到唐逸会在会场直接训斥一名正局职，当时陆波涛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财政局李阳局长也蔫了，将黄海市社会最低保障金提高到每月180元当然也就顺利通过。
或许也是因为唐逸那次训斥了陆波涛，才使得裘局长定了心，时不时就在唐逸面前磕打陆波涛几句。
虽然唐逸对陆波涛没有什么好感，但也实在有些厌烦裘局长的作为。
唐逸就皱了皱眉，道：“劳工部门和民政部门几百名干部职工，搞了这么久，区区一个就业困难人员的范围都搞不出结果？”
裘局长就吓了一跳，忙道：“快了，主要是陆局长……”
唐逸摆摆手，“我不管是谁的问题，尽快，抓紧时间，不要再互相扯皮！”
裘局长就不再说什么，连连点头。
在裘局长向唐逸汇报工作不久，劳动局和民政局很快联合发文，明确了就业困难人员范围。在文件里称，有劳动能力和就业愿望的登记失业人员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作为就业困难人员对其实行优先扶持和重点帮助：女四十周岁以上、男五十周岁以上；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单亲家庭；夫妻双方均失业；城镇家庭零就业和农村零转移家庭贫困户；特困职工家庭；残疾人；无经营性、投资性收入的被征地农民；无经营性、投资性收入的连续失业一年以上人员。
八月初，黄海市再就业培训中心挂牌成立。在华逸慈善基金、红日集团、霞飞集团、明湖酒店、万宝超市等数家企业扶持下，中心对就业困难人员采取免费培训的方式，持待岗证以及低保证者，均可参加免费职业技能培训、技能鉴定考核。可选择的课程包括营养配餐、月嫂、育婴师、居家养老护理员、制冷工、平面设计、电工、化妆师、计算机维修、计算机应用、美发师等等。
再就业培训中心设在黄海市高等职业技术学校院内，师资力量由职校安排，而再就业培训中心由黄海市再就业工程领导小组直接管理。
黄海市再就业工程领导小组组长自然是唐逸挂名，常务副组长为主管文教体育的副市长段贺军，实际上的工作也是由段贺军负责，他任总工会主席多年，对职工工作可谓驾轻就熟。
政府两位副秘书长担任副组长。领导小组成员，是发改委、劳动局、民政局、财政局、人事局、国税局、地税局等等相关单位的一把手，另外还有人民银行黄海分行的行长和市总工会主席。
唐逸还兴冲冲参加了第一期学员开学典礼，又在早已开课的美容美发班理了个发，当时相机闪烁，为唐逸理发的下岗女职工脸通红，手一直在抖，最后是美发教师扫尾，免得将市长大人的发型弄得不伦不类的。
……
黄海市水泥厂是一家千余名工人，年利润过千万的大型国有企业，也是为黄海发展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的企业。水泥厂前身是上世界二十年代的德国人创办的三明水泥厂，堪称开近代黄海市重工业之先河。由该厂首创生产的“三明牌”水泥，当时可与欧美各国水泥媲美。建国后，“三明牌”水泥开始出口港澳及东南亚地区，黄海大多数标志性建筑，从黄海宾馆到华天大酒店、乃至内外高架桥、南江桥等，都是“三明牌”水泥的杰作。
唐逸驻足水泥厂厂门前，感慨地叹口气：“为黄海、鲁东甚至全国的建设，黄海水泥作出了不可忽略的贡献啊！”
唐逸身后，长长的黑色轿车车队排成一字，车上干部纷纷下车，嘭嘭关车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使得远远驻足的人群能深深体会到那站在车队最前列，黑压压干部簇拥，工作人员打伞，四周有公安干警警戒的青年干部有着怎样的权能。
工业副市长马杰站在唐逸身边，也不无感慨地道：“可惜啊，时代在变化，黄海水泥已经成了黄海市区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唐逸微微点头，水泥厂原本周边已经由农田变成了密集的居民区，水泥厂的存在更严重制约了城市向北扩张的步伐。
黄海水泥厂厂长李秀伟望着工厂大院里密集的建筑物和设备，也是轻轻叹口气。他在这里奋斗了三十多年，从一名普通的工人一步步走到现在，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有着难以言说的感情。
公安警戒圈外，从侧门进出的工人都会好奇地向这边多看几眼，但很少有人会驻足观望。厂里早就接到了通知，更命令各部门经理、各车间主任布置下去，实行班组负责制，唐市长来视察时有人闹事告状，班组长撤职，闹事工人开除。对一些“不老实”的工人，有些班组长甚至实行了人盯人措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秀伟知道，不管有什么困难，也不能将问题摆在唐市长面前。对于水泥厂的搬迁，他是极为支持的，认为通过这次搬迁改造，水泥厂定然会迎来崭新的第二春，但一些工人就是不理解，那些“顽固分子”，厂里怎么做工作也是收效甚微，很令他无可奈何。
李秀伟正感慨，接着就是一怔，警戒圈外，一名穿着朴素的妇女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这人他认识，厂里有名的“上访户”王素兰，为人泼辣，拿得住事儿，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为了厂里的事多次跑到厂长办公室要说法，对于厂子搬迁，她意见很大，李秀伟今早还特意交代厂办的人稳住她，怎么就被她跑出来了？
王素兰没等靠近，已经被穿着公安制服的警察拦住，她就大声喊：“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我找李厂长有事情谈。”
有女干警就过来劝说，更要拽她走，王素兰嗓门更加高了起来，“唐市长，我有意见，我对工厂搬迁有意见。”
李秀伟头皮都有些发麻，虽然早知道她胆子大，没想到是这么个大法，以往只是觉得她泼辣，现在未免觉得她脑子缺根筋。
唐逸就笑了，“李厂长啊，终于听到有工人有意见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刚才还奇怪呢，怎么大家对工厂搬迁都是举双手赞成吗？用矛盾论来讲，这不合理嘛！”
李秀伟老脸一红，讪讪说不出话，旁边的政府副秘书长于亮就对工作人员低语了几句，工作人员小跑过去，很快将王素兰领了过来。
到了近前，王素兰到底还是有些拘束，叫了声：“唐市长，李厂长。”
李秀伟忙介绍：“唐市长，这是我们工厂工人王素兰，她脾气直，您……”
唐逸笑着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脾气直就敢说真话，我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实在话。”说着伸出手，笑道：“素兰同志，你好。”
王素兰更加拘束起来，本来她就是想在外面喊两句发泄一下，大不了被关派出所拘几天，却不想被人领到了市长面前，和她所想完全不同。就算她胆子再大，直面市领导，心也怦怦跳起来，腼腆地和唐逸握了握手。
唐逸就笑道：“你说对工厂搬迁有意见，有什么意见，说出来我听听，如果你说的在理，人大代表和专家都认同，那么这个厂子咱们就不搬！”
王素兰听到唐逸的空话套话，不由得小声嘀咕，“我要有口才说服那些代表和专家，还在这儿做工人？”
不想却被唐逸听到，微笑道：“没关系，你说的在理的话，我去帮你和专家们说。”
王素兰脸就一红，但见唐逸和蔼可亲，胆子渐渐大了，犹豫了一下，索性打开了话匣子，“唐市长，我也知道水泥厂有污染，但人活这一辈子，什么事都可能遇到，喝凉水还可能噎死人呢，就为了一点灰尘土，就要花上亿的钱进行搬迁？这不是劳民伤财吗？这里可是我们水泥厂先落脚的，要搬也是周边的小区搬，还有那些地产商在这儿盖小区，还不是图这里地价便宜？为什么他们发了财，反而要挤走我们水泥厂？”
唐逸微微点头，看了看脚下，虽然早上刚刚打扫过，但地面仍然很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白灰，就叹口气道：“一些污染，可不是像你素兰同志想的那么简单，是会影响下一代的。”
王素兰道：“可是，可是搬迁到别处，那里就没污染了吗？”
唐逸笑道：“搬到空旷的郊区，污染是会减轻的，大自然就是最好的空气调节师嘛。当然，这次搬迁，可不仅仅只是将企业挪挪地儿这么简单，你说的上亿资金里，就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企业购置新设备，相信经过这次搬迁改造，水泥厂的污染会大大降低，达到国际先进企业的标准。”
王素兰点着头，犹豫了一下，“那，听说工厂本来一千多工人，换了新设备现代化了，就只需要三四百人，我们这些被裁掉的工人怎么办？”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唐逸就笑：“你就那么肯定自己被裁掉啊。”回头对李秀伟道：“秀伟厂长，一个企业想获得良好的发展，素兰这样的职工不能少啊，兼听则明嘛！”
李秀伟也马上笑道：“王素兰是厂里骨干，不会裁掉的。”
王素兰却是道：“我丈夫下岗，做点小生意，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儿子上初三，我走了，谁来照顾他们？很多职工都有同样的顾虑，难道要我们全家都跟着厂子走？”
李秀伟道：“我开大会的时候不是解释过了吗？新厂会尽量任用原厂工人，或通过培训继续被留用，部分工人也可以留在这儿，另任他职。总之你们的工作都会安置好的。”
王素兰对他的话却不怎么信服，期待地看向唐逸，唐逸微笑道：“由于搬迁工作还只是论证阶段，所以李厂长的说法笼统些，也不怪大家心里有疑虑。我这里透露一下吧，初步构想是，水泥厂搬走后，这里会改造成以服装业为主的物流园以及大众商贸区，不管谁拿到了这里的物业权和管理权，安置留守水泥厂工人将会是谈判的第一个先决条件，你们的社保、医保等福利，将按规定保留。这样，你听明白了没有？还有什么问题？”
王素兰这才心安下来，本想问一句唐市长你说话可得算话，但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是腼腆地点点头，说：“明白了，谢谢唐市长。”
唐逸就点点头，王素兰道：“那，那不打扰您了，回去后，我会把唐市长的话一字不漏讲给厂里的工友听。”
唐逸笑了笑，就做个手势，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工厂里走去。这时的王素兰，却再没有刚刚看到市长阵仗时那种对权要莫名的反感，能和她一个普通工人聊这么久，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王素兰也不会想到，她会因为这次工厂搬迁改变了命运，在物流园作职工觉得不过瘾后，大胆下海经商，成了黄海很有名气的一位女强人，八十多岁高龄所写的回忆录里，一篇《我和领导面对面》成为了她最珍贵的回忆。
……
在燕园酒店二楼的豪华包间，唐逸和军子、大志谈笑风生，军子和大志的保安公司已经开业，唐逸就请他们吃饭，算是为他们庆祝。
军子和大志没想到唐逸不但请他们吃饭，而且亲自来了保安公司看了看。尤其是大志，可以说是第一次和唐逸见面，以前只是听军子提过，有这么一位大人物，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大人物是哪个。
大志的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刚刚进包厢的时候唐逸见到，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再多的钱，再优厚的生活条件，也买不来身体的健康。
大志很拘束，本来挺豪爽的一个人却是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唐逸问到什么话，就略带拘谨地回答。
唐逸笑眯眯听军子讲保安公司的规模，保安公司取名“军志”，军子和大志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又有军人的志向之意，给人一种安全感，唐逸当时听到这名字就说贴切，很好。
保安公司高薪聘请了数名特种兵，男女都有，又从中挑选身手和头脑都比较突出的做队长，对普通保安进行培训。
军子说着就叹口气，原来保安公司到现在还是赔本赚吆喝，广告刚刚打出来，尚不见什么效果，开业几天了，一单生意也没有。别说富贵人家聘请保镖以及大公司的保安门卫服务，就是和物业公司合作给小区提供保安的小生意也没有拿到一桩。
唐逸就笑：“不要垂头丧气的，万事开头难，慢慢来，等有了知名度，自然大把生意上门。”
军子点头，犹豫了一下，说：“哥，现在黄海规模最大的金辉保安，听说本来很不干净，这两年才漂白，但还是经常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唐逸摆摆手，“不要理人家，你们这个公司，一定要正规规范。”
军子默默点头，这种话唐哥可是说第三次了，军子就知道对这点他多么在意，是以一定要牢牢记住。
唐逸接着就笑笑，“其实你们这公司，只要你姐肯帮忙，发展前景还是很好的，最主要是打出名气。听说你姐为了宣传生态小区以及做慈善，准备用华逸慈善基金的名义在黄海举办一次珠宝展，慈善义卖，好像有一条价值过千万美元的项链参加珠宝展吧？现在都炒得沸沸扬扬了，为什么想将保安工作交给你们，你反而拒绝呢？保安这一行，打响了名气比什么都重要。”
军子道：“我和大志商量过，第一笔生意我们想自己拿到手，而且，公司的保安都是新招聘的，到底都是什么人品我和大志也不大清楚，这么重要的一次珠宝展览，我觉得暂时还不能接。”
唐逸就点点头，却不想军子还是挺有考量的，就笑着拿起酒杯，说：“那就努力，不过适当地运用关系网也是应该的，人生活在社会中，谁也不可能脱离社会单独存在，做生意更讲究关系，这并不是说明你们没本事。”
军子和大志忙举杯，都点头说知道了。
吃到半途，唐逸电话响了，却是小秦打来的，说是路南区孟区长来了迎宾阁，等了好久了。挂了电话，唐逸只得向军子大志告罪，要他们慢慢喝，自己起身告辞，军子和大志送到二楼楼梯口，还想向下送，被唐逸挡了回去。
唐逸下楼略一琢磨，就来到吧台结账，说了自己请客，总是这么份心意。
钱不多，三百多块，唐逸拉开手包，见包里钱不多，这家饭店又不能刷卡，就拿出支票簿准备用支票结账。
却听身后有黄莺唱歌般好听的娇俏轻笑响起，“多少钱，就要花支票啊？”
唐逸笑着回头，身后，正是永远那么靓丽夺目的叶小璐。优雅的黑色小短裙，偏偏穿了一条极窄极瘦的裹腿白色长裤，很个性，很亮丽，颜色对比鲜明，使得人不由自主就被她黑裙下显得极为纤细的美腿吸引。造型别致的浅蓝色高跟鞋里，一双可爱雪白、涂淡蓝亮甲、修饰得极美的小脚光裸着，那份性感诱惑无与伦比。
看到唐逸目光，叶小璐就很无奈，小声问：“多少钱？”
军志保安就在电视台斜对面，在这里撞到叶小璐倒也并不奇怪。唐逸就笑：“三百多。”
叶小璐从精致的钱夹里点出钱帮唐逸付账，又问唐逸：“有钱花没？”
唐逸笑着点点头。
一直跟在叶小璐身边的小尾巴娇娇心里就叹口气，原来叶子的男朋友，真是吃软饭的。

第五十四章 宝儿大个女之三
出了酒店，外面马上有出租车开过来停在几人身前，叶小璐就转头对唐逸一笑，“上车，送你一程。”
唐逸道：“不顺路吧？”
叶小璐道：“你不是去迎宾阁么？我现在住善缘人家，离你那儿挺近的。”说着就打开车门，轻笑道：“快上车，不会要我抱你进去吧？”
唐逸笑笑，就钻进了车后座，叶小璐随之坐了进来，清香扑面，娇软身躯就在身边，令人想入非非。
叶小璐就抬起承载娇艳小脚的淡蓝色高跟凉鞋轻轻踢了唐逸一脚，唐逸就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叶小璐为啥知道自己想什么。
娇娇无可奈何坐了副驾驶，告诉司机去善缘人家，司机就笑：“好地方啊，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有钱人。”其实他一直从后视镜盯着看的是后排座上性感诱惑的叶小璐，这么漂亮时尚的女孩儿，男朋友肯定有钱，要不就是哪个大款的小蜜，除非是傻子才不懂得靠脸蛋去过富贵生活。
这个年代，很多人是笑贫不笑娼的。
出租车缓缓驶入机动车道，唐逸低声问叶小璐：“自己买的房？”司机说得没错，善缘人家是一处刚刚落成不久的临海别墅区，距离迎宾阁很近，地理环境优越，环境秀丽，能买得起那里别墅的非富则贵。
叶小璐摇摇头，说：“我妈买的，其实我不想要，但想她安心点。”
唐逸就点点头，叶小璐确实是个懂事的女孩儿，对母亲没什么怨恨，却只想母亲心里能好过点，如果不收王露的房子，只怕王露会伤心，以为女儿没有原谅她。
叶小璐随即就娇俏一笑，“喂，现在我不用每月付房租了，又不用供楼，手头可宽了，你有没有什么好股票介绍，算你入股啊？”
唐逸摇摇头，“投机倒把，终究不是正途，没有稳赚的。”
叶小璐气得就伸手掐了他一把，“整天说教，烦死你了！”
唐逸也不理她，见司机的目光频频看向后视镜，就将帽子又向下拉了拉，虽然黄海司机不似京城的哥那么爱侃政治，但他们大多消息灵通，可别认出自己。
唐逸在迎宾阁下车的时候，娇娇诧异得很，见唐逸通行无阻，就回头问叶小璐：“叶子，他怎么能住这儿？听说这里是黄海宾馆管的，是市政府接待贵宾、高级干部疗养的地儿，现在又是暑期，有钱都不好住进来呢。”
叶小璐道：“暑假，他在这里打零工，清洁工。”说着就忍不住抿嘴一笑。
娇娇这才释然，也没注意叶小璐古怪的笑意。
……
唐逸回了迎宾阁，路南区区委书记、区长孟晓丽正在客厅里等他，小秦一直在旁边陪着，虽然因为孟书记的身份，不好叫她在休息室等，但也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唐市长的房间里，万一唐市长有什么不想被她看到的东西呢？
孟晓丽和大多数女干部一样，端庄大方，穿了件颜色很朴素的裙子，虽然她已经过了五十，但头发染得乌黑，白净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褶子，看起来也就是四十来岁，她是从文化系统上来的，人长得还算周正。
唐逸进屋就笑：“孟书记，等久了吧，抱歉啊！”
孟晓丽忙站起，笑着说刚来一会儿。
小秦帮唐逸泡了杯茶，这才退了出去。
唐逸坐到沙发上，又做手势要孟晓丽坐下，随即就问：“孟书记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喽，说吧，什么事？”
孟晓丽微笑道：“是有点事，这不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中秋节了吗？我们区里准备办一个联欢晚会，请些国内的大腕，也算为世博会添彩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动您的大驾，您要能来的话，我们就准备搞得更热闹些。”
唐逸笑笑道：“那恐怕不行，中秋节的时候我大概在北京党校学习呢，不知道那时有没有时间，要看具体情况。”虽然正式通知书要过几天才到，但唐逸琢磨着也不用瞒她，为了所谓的中秋晚会来拜会自己，孟晓丽又何尝没有和自己联络感情的意思？
孟晓丽怔了下，“九月份？”随即就抬头笑道：“是那个省部级培训班？”
唐逸点点头。
孟晓丽微笑道：“那真恭喜唐市长了。”
唐逸笑着摆摆手，就和孟晓丽聊起了工作，气氛倒是极为融洽，谈了一个多小时孟晓丽才告辞。
……
允儿和宝儿终于从西藏回来了，她俩在西藏买了一大堆礼物，允儿的礼物几乎全是买给唐逸的，趁人不注意，更娇羞而胆怯地帮唐逸戴上一串藏族挂饰，唐逸笑着抱住她香绵绵的柔软身子，在她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允儿脸红红的，在洁白衬衣映照下，秀丽无方，但很快兰姐和宝儿的脚步声在楼上响起，唐逸忙放开手，不忘在允儿耳边说了句：“晚上来隔壁。”
允儿羞涩地点头，随即就拿着给李婶买的礼物跑去了李婶房间。
宝儿和兰姐是去楼上布置宝儿的房间，宝儿买了好多装饰品，要挂在自己房间里。
看着一脸小兴奋，蹦蹦跳跳下楼的宝儿，唐逸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放了暑假，宝儿打扮得异常漂亮，睫毛和眼线描得妩媚又可爱，白纱背心裙，细细的蓝色牛仔裤，像个小公主般清纯可人，金色T字平底凉鞋，白嫩的小脚丫涂了黑宝石似的亮甲，满头秀气时尚的小花辫随着她的步子顽皮地跳动，渐渐长大的宝儿漂亮可爱得一塌糊涂。
“叔叔！”宝儿跳到唐逸身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嘻嘻笑道：“超过叔叔肩头了！我在布达拉宫许的愿就是比叔叔还高。”
唐逸就笑：“想做篮球运动员？太高的话可不好嫁出去！”
宝儿撅嘴道：“叔叔小看人，他们都追宝儿呢，是宝儿不要他们！”
兰姐伸手就给宝儿了一巴掌，“怎么越来越疯！啥话都敢说！”
宝儿差点气死，怎么妈妈总在叔叔面前打自己，真是丢脸死了。
兰姐就小心翼翼问唐逸：“唐书记，晚上咱们吃饺子？”
唐逸点点头：“随便。”
宝儿却是突然看着皓腕上精致的卡地亚手镯表大声喊：“呀，要到时间了！”
随即就兴冲冲拉起唐逸的手，说：“叔叔，跟宝儿出去玩。”
唐逸笑道：“去哪儿？”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宝儿拽着唐逸向外走了两步，随即回头打量唐逸几眼，嘴里嘟囔：“不行，这样不行。”
放开唐逸的手，跑到沙发旁边，拿起茶几上橘黄的小旅行包翻了一会儿，就翻出一个黑色的太阳帽和挺精致的墨镜，又跑到唐逸身边，踮起脚帮唐逸戴上帽子和墨镜，托着小下巴打量了唐逸几眼，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成了。”
兰姐虽然觉得天太晚了，但见是黑面神跟宝儿一起出门，也不敢说什么，何况宝儿和黑面神感情越好，她才越开心。
唐逸不知道宝儿捣什么鬼，但宝儿刚刚旅游回来，又是第一次央求自己陪她上街，唐逸也就由得她胡闹，倒要看看她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下了出租车，宝儿从秀气的小钱包里拿出钱付车费，看她认真和司机讨价还价的可爱模样，唐逸就是一阵好笑。
看到又来到了文化广场，唐逸就已经心中有数，果然，和宝儿向小广场里走了几步，三四个头发花花绿绿，穿着宽大裤子，很有些嘻哈味道的少男少女就迎了过来。
其中一名漂亮的红发少女奇怪地问宝儿：“宝儿，你怎么没换衣服？”又看了眼唐逸，就咯咯笑着问：“他谁啊？”
宝儿道：“这你们别管，今天我不跳，你们玩你们的。”
那几名少年都点头，看起来却是唯宝儿马首是瞻，他们将大大的录音机放下，按下播放键，节奏欢快的音乐响起，少年们开始慢慢扭动身子，随着音乐，动作越来越大，花样越来越多，很快，边上就围了一圈人。
宝儿就扬起小脸儿，有些期待地对唐逸道：“叔叔，我来教你跳，你别怕，我这身衣服就能跳慢的，不会教你在地上转圈儿的动作。”
唐逸听得好笑，却见宝儿一脸认真，就揉了揉宝儿小脑袋，笑道：“也不看叔叔多大岁数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我跳不来。”
宝儿有些失望，低下了小脑袋，低声道：“宝儿知道在叔叔眼里是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让叔叔开心，宝儿就知道跳街舞的时候会很开心，很放松，叔叔，你就试试吧。”
唐逸怔了下，还记得第一次发现宝儿跳街舞她说过的话，她说看自己不开心，笑容越来越少，所以以后学好了街舞，一定来教自己，却不想她一直记在心里。
唐逸就拍拍她的小脑袋，笑道：“别像个小受气包似的，叔叔看到你，就很开心，等下次吧，今天腰有点疼，下次你教我。”
宝儿不疑有他，马上开心地笑了，随即又有些发愁，小脑袋伸到唐逸身后看，嘴里嘀咕：“叔叔的腰疼，李婶的腰也老疼，叔叔也老了吗？才三十多，就老了？”哭丧着小脸，很是发愁的样子。
唐逸哭笑不得，也不理她，任由她自己嘟囔。

第五十五章 跳舞
等街舞表演结束，唐逸就笑呵呵提议请宝儿的朋友们喝咖啡，因为唐逸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这些少年男女一个个头发花花绿绿，不知道品性怎么样，唐逸真担心她们带坏了宝儿。
几名少年轰然叫好，红发女孩笑眯眯说去天使咖啡。
天使咖啡是美国人开的咖啡店，男女侍应也都是金发碧眼的帅男靓女，在文化路诸多咖啡店里是价格最高的，红发女孩却是想宰唐逸一顿。
对金钱已经麻木的唐逸没察觉，点头说好，宝儿却是狠狠瞪了红发女孩一眼。当然，小女孩儿心思总是有些虚荣的，叔叔请她的朋友喝咖啡，说明叔叔重视她，宝儿的小面子也有光。
虽然是美国人开设的咖啡店，但来到国内，自然要适应华人的口味，菜单也做了改良，例如海鲜炒饭，例如牛肉套餐，都是本土化的产物。
灰色的墙壁，错落的餐桌，暗红的沙发，耳边流淌着轻音乐，咖啡店环境极为优雅。
红发女孩儿最是不客气，拿起菜单就要了咖啡店的招牌菜德州带骨牛扒，宝儿皱起了小眉毛，红发女孩儿看了宝儿一眼，看到宝儿好像真的生气了，就忙对服务员道：“不要这个了，我就要一杯天使咖啡。”
其余二男一女三个少年也就都乖乖每人要一杯咖啡。
唐逸笑笑，摸摸宝儿小脑袋，对少年们道：“你们都是宝儿的好朋友，今天算宝儿请客，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转头同服务员要了五份德州牛扒，又要他们自己点甜点和配菜，少年们一阵欢呼，红发女孩儿就乖乖道：“谢谢叔叔。”
唐逸笑笑，看来也不过都是孩子而已，自己倒也不必杞人忧天，但有时间要和宝儿谈谈，街舞可以偶尔跳跳，不过可不能耽误学习。随即回头看了眼乖乖坐在自己身边，很淑女的漂亮宝儿，忍不住又摸摸她小脑袋，心中全是爱怜。
……
周三，中央文明办创建文明城市工作评测组来到了黄海，文明办就是中央文明委办公室，主任由中宣部副部长秦刚担任。
在九九年创建文明城市工作先进城市（城区）中，黄海市意外落选，这也是李市长被黄海人大代表诟病的原因之一。
是以对这次国家评测组的评测，黄海市委、市政府极为重视，很早就开始部署工作，在文明评测中，标准是方方面面的，例如领导班子的能力、创建机制的健全、思想道德的教育、党政机关的廉洁、科教文卫、社会环境、基础设施等等等等。正因为创建文明城市几乎涉及了城市发展的方方面面，也是对一个城市领导班子的考量，是以才被各地城市领导极为看重。
也正因为评测创建文明城市先进城市涵盖内容极广，文明委组成单位也就包括了纪委、中组部、中宣部、政法委、发改委、教育部、公安部、交通部等等大部分国家部委单位。
来黄海的评测组组长为文明办调研组组长马元杰，唐逸的老熟人。唐逸任纠风室常务副主任时，马元杰为纠风室副主任兼机关组组长，唐逸走后，他没能争上常务副主任，不过调任文明办任调研组组长，在当前形势下，厅局中，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了。
崔敬群、唐逸等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在迎宾阁设宴接待评测组成员，见到唐逸，马元杰异常亲热，握着唐逸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相反和崔敬群握手寒暄时，虽然也很热情，但其中的客套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能怪马元杰眼皮子薄，京官大多背景复杂，何况在部委，整天和领导打交道，对于崔敬群这个即将退休的地方干部，马元杰也没太多心思和他应酬。相反，蒸蒸日上的唐逸，这层关系如果都不知道维持好，那马元杰也就白白在机关浮沉几十年了。
当然，唐逸永远知道谁是第一位，酒桌上一直就不大怎么说话，只是听相关干部给马元杰介绍情况，听崔敬群和马元杰谈笑风生，偶尔抬头看看蓝晶玻璃窗外深邃的海景。
快散席的时候，崔敬群侧头对唐逸笑眯眯道：“马组长就交给你喽。”
唐逸微微一笑，也不客套，“保证完成任务。”
崔敬群点点头，又转身去和马元杰说话。
散了酒席，崔敬群等一一和马元杰握手话别，马元杰看着崔敬群背影，笑眯眯对身边的唐逸道：“崔书记这人，挺好。”又笑道：“老领导，不用送了，你也早点休息。”
唐逸道：“去你房间坐坐。”马元杰笑着说话。
这时接待办主任吴凤娟匆匆进了餐厅，径直来到唐逸和马元杰面前，娇笑道：“领导们，一路旅途疲惫，我们宾馆安排了联谊舞会，跳会儿舞解解乏，睡觉才香甜。”
马元杰微微一笑：“跳舞能解乏吗？不过累了一天，我看同志们放松放松也不错。”他自然以为是唐逸的安排，当然不会推辞扫唐逸的脸面。
唐逸蹙眉看了吴凤娟一眼，吴凤娟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唐市长不知道这事儿，低声在唐逸身边说：“是崔书记下的指示，我以为您知道呢。”
接待办受市委市政府双重领导，对外挂的牌子是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公室，不过任谁都知道吴凤娟是唐逸的人，平时崔敬群也很少对她下什么指示。
唐逸微微点头，吴凤娟这才如释重负，笑吟吟对马元杰做了个请的手势：“领导，请吧。”
在吴凤娟引领下，唐逸、政府秘书长邓文秩陪同评测组的同志来到了迎宾阁小舞厅。唐逸倒是知道迎宾阁作为接待疗养宾馆，娱乐区节目丰富。立体电影厅、多功能电影厅、游泳池、网球场等等休闲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并不逊色于任何休闲会所，但他今天是第一次来。
小舞厅环境雅致，旋转彩球灯光朦胧，舞厅内早已坐了许多莺莺燕燕，有黄海宾馆服务员，也有市歌舞团的年轻女团员。
评测组有十几名成员，大多是抽调的部委干部，或许有些人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却是某部某委很有实权的一方门神。
在吴凤娟调动下，气氛很是融洽热烈，不一会儿大家就都找到了舞伴，开始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当然，也有不喜欢凑热闹的，就在舞池旁的休闲茶座饮茶聊天。
马元杰没有进去跳舞，笑呵呵对唐逸说：“五十的老头子了，还去跳什么舞？那都是年轻人的玩意。”
邓文秩倒是在一名年轻漂亮的歌舞团女演员盛意邀请下，也进了舞池。
唐逸要了杯绿茶，和马元杰坐在一起，就问：“振清和刘进怎么样了？”其实唐逸是知道刘进近况的，这名原则性很强的干部被人用谣言在监察部压了十来年，是唐逸给了他独当一面的机会，现在还经常和唐逸通电话，前不久，刘进被提为了纠风室常务副主任。
正是因为知道马元杰在和刘进的竞争中败北，所以要提提刘进，很多时候，谈话都是两难，就好像说起纪委情况，提不提刘进都可能会使得马元杰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看他是怎么理解了。
马元杰笑道：“振清组长没什么变化，刘进组长是老骥伏枥，终于一飞冲天了，接了你的位子后干得很不错。”
两人正说话，吴凤娟凑了过来，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裙子是天蓝色的，长及足踝，裙子上面有暗色花纹，是一朵一朵的牡丹，配上短袖纯白衬衫，一双淡白细高跟凉鞋托起她苗条的身材，更显得身段凹凸有致。
不知道她洒的是什么香水，味道也很好闻。
吴凤娟娇笑对马元杰伸出白皙的纤手，说道：“马组长，我请您跳一支。”
马元杰笑着摇头，“不会跳，不是客套话。”又指指唐逸：“你们唐市长交谊舞是出名的跳得好。”
吴凤娟又请了几次，马元杰只是含笑摇头，吴凤娟就无奈地将白皙小手伸向了唐逸，“领导，您总得帮我解解围吧。”
唐逸略一琢磨，就微笑起身，“那就跳一个。”不管怎么说吴凤娟也是正处级干部，又是名女干部，在吴凤娟笑吟吟走来时，就有很多人看向这边，尤其是其中有黄海宾馆的管理干部。如果吴凤娟请半天都请不到领导跳舞，只怕第二天流言和嘲笑吴凤娟的议论就会传遍黄海宾馆，对于刚刚上任的吴凤娟来说，其威信会受到很大的损害，唐逸当然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吴凤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本来的目标就是唐逸，马元杰一直推辞正中她的下怀，马元杰越推辞，唐逸答应和她跳舞的机会越大。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唐逸站了起来。
吴凤娟牵着唐逸的手，和唐逸进了舞池，当她小心翼翼环抱上这位黄海最有权力的男人时，心里那份激动无可言表，甚至，下身有些湿，比被男人挑逗还要激动，还要有感觉。
当唐逸用标准姿势轻轻搂住她的腰肢时，男人气息环绕，吴凤娟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瘫软在唐逸怀里，咬着嘴唇，尽力忍受着全身的颤栗，跟着唐逸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看着吴凤娟星眸半闭，红唇微张的模样，更感觉到吴凤娟身子越来越软，唐逸微觉奇怪，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微笑道：“凤娟主任，你跳得不错。”
吴凤娟看着近在咫尺，那年轻而又充满威仪的脸，心思就有些恍惚，仿佛根本没听到唐逸的问话，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一曲毕，唐逸放开吴凤娟的手，笑道：“喝杯东西去。”吴凤娟才猛地惊醒，马上笑吟吟点头，跟在唐逸身后向休息区走去。看着唐逸背影，思及刚刚搂抱住这位黄海最有权势人物的奇妙感觉，吴凤娟就觉身子又是一团火热，随即咬了咬嘴唇，疼痛传来，吴凤娟心里苦笑，自己见过的男人很多，今天却好像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或许实在是因为这个男人太年轻，太有魄力，其代表的权势又仿佛那可遮天蔽日的黑压压的云，令人胆战心惊之余又情不自禁地要拜服在它的脚下。
跟着唐逸坐在了茶座上，吴凤娟好久才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挣脱出来，看着默默聆听马元杰讲话的唐逸，坐在唐逸身边，吴凤娟莫名就有一种荣耀感，随即吴凤娟就苦笑，刚刚这一支舞，却是好像使得自己真正臣服在唐市长的权势之下了。
吴凤娟请唐逸跳舞，当然不会有什么勾引唐逸共度春宵的念头，但漂亮女人的本钱，吴凤娟用得是极好的。本来想通过这曲舞，尽情展现下自己成熟女人的魅力，让唐市长能感觉到自己很女人的娇媚诱惑，和唐市长培养出一种淡淡暧昧的关系，使得唐市长对自己多关照一些，却不想真正上了场，晕头转向的那位反而是自己，吴凤娟也只能苦笑不已。
……
书记办公会又开到了很晚，明晃晃瓦灯下，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拖得这么晚，自然就是有议题需要协调。
崔敬群一口口喝着茶水，眉头已经拧作一团，谁都看得出，他已经有些不耐。
唐逸看了眼还在陈述自己意见的曾庆明，心里叹了口气，不想老曾来了脾气，也是倔强得很，大概很多纪检干部都有这样的通病吧。
今天的书记碰头会要结束的时候，曾庆明表示有话说，接着就谈了谈路南区政府的问题。纪委掌握到一个情况，近年来，路南区政府对外招标各种工程，竟然屡屡遇到拖欠款项的问题，几年下来，区政府竟然背上了上千万欠款的包袱，欠债人中，有单位，也有个人。曾庆明提议，对路南区政府以前招标的运作情况进行彻查，他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些问题。
王丽珍表示反对，理由很简单，单位和个人拖欠政府款项所在多有，黄海市政府一些工程款不一样被人拖欠？这几年路南区发展很快，拖欠的款项多一些并不出奇。
崔敬群也表了态，说路南区孟书记早已经打报告对情况进行了说明，路南区委、区政府也正在开会研究怎么将被拖欠的款项追讨回来，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
可是曾庆明沉默了一会儿，就讲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管问题出在哪里，路南班子是有责任的，将一个班子比喻成健康的人的话，那么路南班子现在就是生了病，不进行医治，这是对组织和同志不负责任嘛！”
崔敬群眉头拧得更紧，有意无意地瞟了唐逸一眼。
唐逸默默喝着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所有人都会以为老曾取得了自己的支持，这也是崔敬群迟迟没有宣布散会的原因。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初来乍到、势单力孤的时候，在常委会的力量任何人都要掂量一下，崔敬群不想每月的常委会都变成战场，能在书记会协调的，就尽量在书记会协调好。
但是曾庆明偏偏就没有同唐逸讲过这件事。
唐逸又想起几天前孟晓丽书记的来访，难道仅仅是和自己联络感情吗？现在看，大概也是有所察觉，是以来自己那里坐了坐。
曾庆明讲完，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寂，王丽珍粗重的呼吸声显得特别刺耳。
同样一直未表态的黄向东放下了笔，大家就都看向他，知道他有话要讲。
黄向东看了曾庆明一眼，说：“我原则上同意庆明书记的意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应该的。”
大家都怔了一下，黄向东还是一脸木然，大概包括王丽珍在内，也没有人能真正看透他。
王丽珍虽然反对，但因为她通常是唐逸赞成的她就反对，唐逸反对的她就赞成，这种无原则的表态反而使得她声音的分量越来越轻。
黄向东就不同了，他的发言总是条理分明，给人一种对事不对人的感觉。
崔敬群脸上肌肉牵动了一下，就看向了唐逸，黄向东和唐逸这两个人，同样的沉默寡言，同样的让人琢磨不透，同样都在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唯一不同的就是在网中所处的位置。
唐逸知道自己必须表态了，曾庆明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唐逸转过头，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扫了黄向东一眼，缓声道：“我觉得再研究吧，看一看路南区追讨欠款的情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很多问题都是长时间积累的，解决起来同样需要时间，欲速则不达嘛。”
黄向东抬头看了看唐逸，没有说什么。
崔敬群点点头，“我认同唐逸市长的说法，那就再研究吧，但追讨欠款的问题，市委、市政府督查室要跟一跟。”
散会的时候曾庆明还是和唐逸并肩出了会议室，笑呵呵道：“就知道你会反对，所以没提前和你讲。”
唐逸拉开手包拉链，边拿出手机开机，边笑道：“文明城市评测中，稳定压倒一切，但是你说的也对，要治病救人，不过不一定要用猛药！沉疴要慢慢调理。”
曾庆明微微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奥迪就停在市委办公楼下，唐逸上了车，看看后面曾庆明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奥迪沉稳地启动，唐逸回过身，翻看手机里的信息，问小武：“没吃饭吧？一起去吃点。”
“不了，齐哥教我的，每到开会的日子，就买汉堡，平时车上也有面包。”小武腼腆地笑笑。
唐逸点点头，小武嘴里的齐哥就是军子，近来军子好像和小武走得挺近，小武大概也很需要这么一个人指点吧。
想起军子，唐逸倒想起了另一件事，微笑问：“听说你和女朋友要去南方见家长了？”
听军子说，小武和他女朋友都是南方人，青梅竹马的，后来小武因为家里困难，就辍学参军，而女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是以小武很自卑，提出了分手，女孩却一直不同意，去年年底，更离开北京的大公司，跳槽来了黄海，不过女孩儿家里好像一直都不大同意的，就是不知道给市长开车，会不会令他们对小武有所改观。
提起和女朋友回老家小武就有些闹心，胡静人是极好的，但她父母实在有些势利。当然，也不能怪她父母，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子女有个好归宿，自己就是一粗人，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被选来给唐市长开车，那就是一穷当兵的大老粗，人家父母当然不舍得将宝贝女儿嫁给自己受苦。
看到小武满脸的苦恼，唐逸就笑，这时远远已经可以见到明轩购物广场夜灯下金碧辉煌的楼体，唐逸就道：“去明轩转转。”
在停车场泊了车，听到唐逸要他跟着一起来，小武忙锁好车，接过唐逸的包跟唐逸进商场。
商场里更是富丽堂皇，乳白色的灯光柔和舒适，穿着红套裙的售货小姐一个个满脸甜笑，一个比一个漂亮。
明轩是港人投资的商场，店里布局以及购物氛围都和香港的大商场类似，售货员也都是在香港培训过的，这也使得它在黄海商场中独树一帜，很得黄海有钱人的青睐。
唐逸带着小武，来到二楼玉器专柜，买了块近万元的玉，小武小心翼翼拎着盛玉器礼盒的纸袋，暗暗咂舌，一直听说唐市长出手阔绰，原来是真的，再好的玉，不就是摆设吗？不能吃不能玩的，也不知道买来干什么。
小武又看看前面戴墨镜的唐市长，心里又叹口气，大概很少有领导会逛商场吧，也真难为唐市长了。
回到奥迪车上，唐逸笑笑道：“那块玉，是你选的，回家做礼物，送给未来的岳父岳母，临走前别忘和我说一声，从我那儿拿两箱烟酒带回去。”
小武就吃了一惊，怪不得选玉的时候唐市长一直问自己的意见呢，原来是有用意的，忙道：“那不行，太贵重了。”
唐逸笑道：“玉算我借你的，从你工资里慢慢扣，烟酒我送你，别说了，就这么着。”
市委各领导的司机里，大概小武是最苦的，本来跟着领导去各个单位、各个区市，司机总能落几条烟酒，但因为唐逸不大收礼，小武也有样学样，对机关单位和地方同志塞的烟酒一概不收，这些唐逸当然都看在眼里，关键时刻，也就帮他一把。

第五十六章 特警
八月份，黄海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正式成立，美国发生恐怖袭击事件后，公安部很快下文，在全国三十多个重点城市成立特警队，其中黄海的编制暂时为300人，新成立的黄海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为正处级建制。其主要职责是处置暴力恐怖犯罪；处置严重暴力性犯罪；处置暴乱、骚乱事件；处置大规模流氓滋扰等重大治安事件；担负重大活动的安全保卫任务；担负特定的巡逻执勤任务等。此外，特警支队将随时接受公安部、省公安厅的调遣，前往黄海以外地区执行特别任务。黄海市特警支队由市公安局各职能部门内部整合100名干警，其余新招的200名特警也已经集中投入训练。
八月十七号，黄海市市长唐逸，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张定中、市政府副市长贾跃军等市领导在市公安局副局长范立人、何松等市局干部陪同下，来到市局出入境办证大厅和特警支队进行视察。
唐逸等一行视察了出入境办证大厅和特警支队新办公楼，详细询问了大厅建设情况和民警工作、学习、生活情况，实地察看了办证大厅和特警队员宿舍、装备库等地点。
贾跃军分管公安司法口，也勉为其难地讲了几句话，对出入境办证大厅建设工作和特警支队规范的管理表示满意。
市局特警支队支队长由原路北区分局局长王超担任，王超与原路北区区长、现市人事局局长孔亮私交甚密，又曾在武警部队服过役，当仁不让地走进了唐逸的关系网，并被唐逸提了起来。可以说，这次特警队成立的同时市局也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唐派收获颇丰。当然，很多人唐逸都不知道名字，那些科级副科的干部，都是由副局长范立人和王超等市局唐派干部一手提拔起来，经过这次洗牌，唐逸已经基本控制了市局的力量。
范立人是在世博会申办领导小组时开始靠拢唐逸的，那时候市局常务副局长王标尚在，张定中对市局又不曾放手，范立人实际处于靠边站的状态。
现在王标垮了台，张定中又渐渐不再理会市局的具体工作，范立人却是一炮而红，成为黄海市公安局实际的掌舵人，一年前，他又哪里想过会有今天？人生际遇和站队之重要性在他身上体现无疑。
张定中对很多东西都能看透，从他对市局放手就可见一斑，没有失，就不会有得，张定中知道，如果一直对市局不放手，那么这一辈子，也就只能管管公安这一摊了。
当唐逸同特警支队支队长王超、政委李秋然等等支队领导以及各大队大队长一一握手时，最后却是怔了一下，队列最后一名和自己握手的是一名女警官，英姿飒爽的，却是原来福平市局消防大队大队长李卫红，原人大林主任的倒台，起因就是她和大华的官司。
王超在旁边介绍：“这是支队第四大队大队长李卫红。”
特警支队共有四个大队，其中第四大队编制四十三人，全部为女特警，又被称为女子特警大队。
唐逸微微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李卫红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视察特警支队装备库的时候，王超做了装备方面的汇报，讲了讲特警队遇到的一些困难，主要就是车辆的配置，特警队有特定巡逻任务，但市局拨来的车辆却是不能满足特警任务要求。
唐逸当即表态，要市局立即着手为支队添置急需必配的装备，财政预算不足的，可以直接向市政府打报告申请。
张定中连连点头答应。
最后，唐逸一行又来到了特警训练营，训练营里，新老特警都在进行着紧张的训练。
“倒！”随着教官一声令下，二十几名身着迷彩服的年轻女孩依序倒地，扑倒在凹凸不平的泥土上，“嘭”的声响中，女孩们也连贯性地大吼一声：“嗨！”灰尘腾起扑上脸颊，和着汗水。
李卫红微笑着给唐逸介绍情况，“目前，她们处于初训阶段，包括攻防技术、队列等，仅是练倒功这一科目，个个都哭过鼻子。”
唐逸就笑笑，说：“辛苦了，现在的女孩儿，大多是天之骄女，能被挑进特警队不容易，能坚持下来更不容易，但训练就要严格。你们这支女子大队可是很特殊啊，将来既肩负着担当着黄海城市形象大使、文明大使的任务，又要战斗在接警、出警的第一线，任务很重要啊，要告诉女孩子们，努力训练，为黄海争光。”
李卫红连连点头，市长的指示精神，晚上开会自然要讲一讲。
走在训练营中，张定中微笑对唐逸道：“唐市长，那个银月小区的安全怕是有点问题吧，迎宾阁，市委常委院都有警戒力量，但您常常住银月小区，时间长了，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安全保卫工作不可不重视啊！”
唐逸笑着摆摆手：“不要紧的。”
张定中道：“我看，就从特警队抽调力量，两人换班执勤，当然，不能影响亲人的正常生活，就采取秘密警卫的办法。”
唐逸摇摇头，“暂时没这个必要，以后再说吧。”
张定中就不再说。
按照中央有关规定，国家党政领导人分为一二三级警卫，政治局常委级别为一级警卫，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国务委员等为二级警卫，全国政协副主席、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等为三级警卫。
各省党政一把手也是警卫目标，省委主要领导则要视情况而定，由各省公安厅警卫局具体执行警卫任务。
而黄海市政府一把手原则上是不配备警卫的，除非出国访问或者有特殊情况，但正是因为有视情况而定或者特殊情况这样的规定，所以为唐逸配备警卫倒也合乎情理。
何况别说唐逸，就是一些县的党政领导，调武警警卫的也大有人在，一些干部是因为得罪了当地的恶势力团伙，生命确实受到威胁，而一些干部就纯粹是为了耍威风了。
唐逸暂时还不想受到什么特殊关照，是以对张定中的提议并没有放在心上。
参观了特警支队的会操表演后，唐逸又勉励了支队干警们几句，这才在特警列队欢送中，坐上黑色奥迪，缓缓驶离。
坐在奥迪里，唐逸看了眼前面的小武，就笑道：“明天周五，不用等周六了，明天你就走，在那边多待几天。”
小武忙道：“不用，明天您不是还要下三门吗？再说，胡静也请不下假。”
唐逸看看表道：“那这样，你跟我去迎宾阁拿烟酒，省得明天忘了。”
唐逸现在很少收礼物，到了现在的地位，已经不似在基层时，为了融入环境不得不收下下属们所谓的心意，何况现在也没几个人会拿着烟酒来求唐逸办事，能用烟酒办的事在能接触到唐逸的人眼里，也根本算不了什么事儿。
更不会有人鲁莽到送钱送卡，就算有打算用金钱贿赂唐逸、拉唐逸下水的，那怕也要千万乃至上亿的利益才能麻烦到唐逸。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这种利益集团找到唐逸，当然，如果有人真清楚唐逸的底细，怕是那些利益集团早就逃得远远的了。
唐逸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到烟酒在哪儿，小武拘束地坐在客厅，看着唐市长忙活，他如坐针毡，但又帮不上手，只好极为尴尬地坐在那儿，看唐逸在几个房间进进出出。
最后两手空空的唐逸出来无奈地对小武笑，小武也傻笑几声。
唐逸就打电话叫来了小秦，迎宾阁里他的烟酒都是打发小秦去买的，很快，小秦就从厨房搬出了两箱五粮液，两箱软包中华。
小武忙着向外搬烟酒，小秦想帮忙，小武忙说不用不用，小秦虽然只是个服务员，但一直负责3号楼，外人看来，可真不敢将她当服务员看。
就在那边两人忙着向外搬烟酒的时候，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齐洁清脆妩媚的声音传来，“老公，没应酬吧？”随即道：“响两声就接了电话，旁边又不吵，在办公室？”
唐逸道：“开常委会呢。”
齐洁咯咯娇笑，“呀，我的傻老公也会说笑话了，简直可爱死了，来，亲一个！”说着就啵的亲了唐逸一口。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齐洁就道：“妈前阵子给我打电话，说你住的那个小区不好，在黄海，怎么能不住海边呢？要我帮你买套别墅，周末你就可以和宁小姐去别墅度蜜月，喜欢热闹，就偶尔带上兰姐和宝儿。”
唐逸就一阵挠头，老妈也算入乡随俗了，日子一长就习惯了？真把齐洁当二媳妇了啊，这种事怎么能叫齐洁去做呢？
齐洁那边好像毫不在意，继续地道：“我前阵子不去黄海了吗？其实就是为了别墅的事儿去的，还拍了照片发给她看，是她选的位置，但是装修让我拿主意，现在我准备了几个效果图，给你发过去，你看看喜欢哪个？”
唐逸只好若无其事地道：“好吧，你给我发过来。”
齐洁娇笑：“看你急的，这就发你邮箱里，还有，别墅买的善缘人家的，那儿环境真不错，我还看到一个美女空姐呢，特养眼。”
唐逸怔住，彻底无语。

第五十七章 建设
周六小武回了南方，小妹又有任务，允儿和宝儿最近不知道怎么就混成了朋友，两人的性格应该格格不入才是，偏偏一大一小结伴去逛商场，唐逸只得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兰姐本来想和姐妹们去作个facial，但唐逸懒洋洋吃着水果，兰姐只好乖乖留在家伺候他，帮他削果皮，拿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兰姐忙不迭拿起，看看号，蓝色屏幕上，跳动的汉字有市委秘书长字样，兰姐忙将电话交给了唐逸，小心翼翼道：“是钱秘书长。”周六周日经常帮唐逸保管电话接电话，兰姐就痛下苦功，几个月下来，几乎黄海实职的副厅以上干部她都清清楚楚记下了名字，当然，这又是她在那群年轻少妇中可以炫耀的一个资本了。
钱有智打来电话约唐逸喝茶，唐逸微觉奇怪，当然也痛快地答应，和钱有智约定了地点，就起身换衣服，兰姐高兴坏了，却装出不舍的样子：“唐书记，中午吃什么？”
唐逸无奈地摇头，刚才兰姐那坐立不安，偷偷向窗外看的小动作又哪里逃得过唐逸的眼睛，瞪了她一眼，“得了吧你，逛你的街去，中午我在外面吃。”
兰姐送上讨好的甜笑，唐逸也不理她，自去更衣。
钱有智约的唐逸在祥云路上一家茶座见面。二楼雅座，钱有智笑呵呵同唐逸握手，坐下更帮唐逸倒了杯茶，唐逸就笑：“秘书长红光满面，看来有喜事啊！”
钱有智笑笑，“唐市长知道了？”
唐逸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号，是蔡明，周末他回了鲁城看父母，从鲁城打来电话，自然是要紧的事。
唐逸对钱有智说声抱歉，出包厢接了电话。
“市长，刚听我叔说，咱们市委秘书长可能会出现变更，钱秘书长大概会调宁台任市长，新秘书长会从省上派下去，好像，有点问题。”
“有点问题”，唐逸微微皱起了眉头，想来蔡明是从蔡书记的表情以及隐隐的告诫中体会出来的有问题，对于蔡明察言观色的机敏，唐逸是毫不怀疑的。
大概，省委基调有些变化了吧，原人大林主任的垮台无疑是催化剂，使得省委里发生了一些自己意识不到的变化。
回到雅间，唐逸坐下喝口茶水，看了钱有智几眼，钱有智确实掩不住脸上的喜气，有些容光焕发的感觉，宁台是鲁东的大市，在宁台主政比起在黄海这个多事之地任秘书长确实好得多，算是提了一小格，但就是这种小小的一格，不知道多少干部拼搏奋斗一辈子，最终也只能望之兴叹。
钱有智终于犹豫着开了口，“雅月那儿？”
“放心吧，她没问题，是个人才，人才就要爱护嘛。”唐逸笑了笑。
钱有智点点头，又看了唐逸一眼，“省里，啊，你也应该知道……唐市长，你应该多……”
唐逸就笑：“我会注意的，谢谢了！”
两人又喝了会儿茶，就由钱有智结账，离开了茶座，服务员一直就觉得唐逸面熟，等两人走了好久，也没想起在哪儿见过唐逸，随即摇摇头，又忙别的事去了。
……
常委会上，唐逸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同，但哪里不同，一时又说不上来。
一个议题一个议题地过，唐逸默默喝着茶水，有些奇怪王丽珍的平静。
王丽珍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就好像唐逸参加的第一次常委会，她没怎么发言，给人很雍容的感觉。
会议的最后，分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周文凯介绍了原黄海第三玻璃厂家属小区拆迁改造工作的进程，进度比预期慢一些，周文凯简单作了说明。
崔敬群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文凯市长，我这有点玻璃三厂家属小区改造的材料，和你的说法有点出入，你看一看。”市委宣传部部长张强突然的插话令周文凯怔了一下。
张强随即就将面前的一份文件交给了身后的秘书，他和周文凯坐在椭圆会议桌斜对面，秘书转个圈，将文件交到了周文凯手上。
周文凯翻开文件看了几眼，脸色就凝重起来。
“这个嘛，也不见得是真实情况……还要再了解，是吧。”张强解释了一句。
唐逸突然觉得张强的话就有些刺耳。
周文凯看完文件，就由秘书转给了崔敬群，崔敬群看完又将文件递给了唐逸，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令唐逸琢磨不透，或许是因为崔敬群的目光，好像有些陌生，失去了往日的亲和。
唐逸拿起文件翻了几眼，有照片，有文字说明，是玻璃三厂家属区拆迁中出现的问题，一家钉子户一直不肯搬走，拆迁人员就每天在他楼上敲敲打打，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十二点，楼上都是刺耳的噪音，男户主不堪其扰上楼讨说法，却被拆迁人员暴打一顿，报警后在警察眼皮底下拆迁人员仍旧嚣张地恐吓男户主，警察不但不理，反而将男户主的朋友，闻讯赶去的黄海晚报记者毛越手里的相机夺走，警告毛越不许乱报道。
材料是毛越写的，也有男户主的验伤报告和被打伤各个部位的照片。
材料在常委们手里传着，唐逸没有说话，只是点起了一支烟。拆迁工作一向最容易出问题，因为几乎所有拆迁工作中，都有钉子户的存在，有些钉子户确实是坐地起价，妄想通过拆迁发笔横财，但很多钉子户也是因为正当要求得不到满足，是以才不愿意搬迁。
现在的拆迁法例中，政府和市场尚未完全明确职责，政府往往直接参与具体的拆迁事务，例如三厂家属区的拆迁工作，就是由市拆迁办出面协调组织。
王丽珍终于说话了，“常斌的工作怎么落实的？这不像话嘛！”
唐逸默默吸着烟，常斌是建委副主任，拆迁办主任，也是唐逸最早提拔起来的正处干部。
张定中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还挂着市局局长的头衔，牵涉市局干警，他也有些面目无光。
常委们都没怎么表态，敏感的事件，大家都很谨慎。
“我看，再调查吧。”钱有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大家都看向他，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钱有智要离开的传闻，当然，只要正式文件没有下达，就可能有变数。
崔敬群也深深看了钱有智一眼，点点头，扭头看向张定中，“定中啊，要当大事来抓，好吧？”
张定中没有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他和崔敬群的关系，好像越来越疏远了。
周文凯好像没大受这次突发事件的影响，只是和唐逸对了对目光，见唐逸没吱声，就开始谈起海阳路富阳小区的改造问题。
富阳小区是黄海最古老的楼群之一，距离海滨不远，地理位置优越，这几年市委市政府一直有改造富阳小区的构想，但因为种种原因都搁置了下来。
周文凯介绍了富阳小区的具体情况，以及市政府准备对富阳小区进行改造的初步构想。
改造富阳小区，常委们都没有异议，只是张强又提出了富阳小区附近德国楼的保护问题，他的看法是，城市发展，不能以破坏文物古迹作为代价。
周文凯点点头，没说话。
……
坐在办公室里，唐逸看着手上市局递交的报告，不到三天，市局就将拆迁户被殴打事件的详细报告递了上来。
情况和记者反映的大同小异，唯一的不同就是男户主首先爆粗口，拆迁办人员才动手打了他，但这点也没办法考证。
唐逸已经是抽第三支烟了，随即按了秘书室的外线，听到蔡明的回应唐逸道：“你让文秩秘书长上来一下。”
从省城回来后，蔡明还是老样子，但唐逸总觉得和他之间多了点什么。
邓文秩的脸色有些凝重，进来后说：“那边的意思是暂时放一放常斌主任的工作。”他知道唐逸喊他来，肯定是想听听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办公厅拟定的对常斌的处理意见。
唐逸抬起了头：“是有智秘书长的意见？”
“好像，是吧？”邓文秩语气不怎么确定，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唐逸的案头，是市委办公厅处理意见的初稿，“有智秘书长请您过目一下。”
唐逸掐灭了烟蒂，拿起文件看了几眼，没说什么，只是放到了一边。
邓文秩就退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钱有智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唐逸请他坐沙发，他也看到了办公桌上没有唐逸任何批示的初稿。
“常斌的问题，有那么严重？”唐逸若有所思地盯着钱有智。“是敬群同志的意见吧？”
钱有智没有回答唐逸的问题，拿起茶杯喝口水，说道：“暂时停职，还是有必要的，常斌同志也需要冷静思考的时间。”
唐逸没再说什么，点点头道：“那就按市委办公厅的意见办。”
钱有智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
富阳小区要改造的消息传得很快，因其地理位置处于黄金地段，不可避免受到了多方的关注，这个大工程甚至吸引了京城一些重量级地产集团，表弟何磊就打电话来问过这件事，却是被唐逸说了几句。
但唐逸没想到的是王丽珍对这项工程也极为热心，下午刚进办公室，崔敬群就打来电话，请唐逸过他办公室，有话谈。
唐逸来到崔敬群办公室才发现王丽珍也在，崔敬群正坐在黑色真皮长沙发上看一叠厚厚的资料，见到唐逸进来就道：“市长，丽珍同志了不得哦，来，看看她找来的企业的计划书，很不错嘛，你肯定感兴趣。”
王丽珍没说话，继续喝她的茶水。
唐逸坐下，拿过计划书翻看，是京城某个地产集团的绿色小区计划书，做得很详细，而且对绿色小区的规划也确实挺令人动心。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看起来崔敬群对这个绿色小区计划很属意。
唐逸笑笑：“很不错，不过我正和南方一家地产谈呢，因为没大把握能谈下来，所以一直没和你通气，”笑了声，“丽珍书记这是在逼我献丑呢。”
崔敬群点点头：“谈不下来？是个大工程？”
唐逸道：“我准备和大地产合作，在富阳小区建设一个城市综合体，就是将商业、办公、居住、旅店、文娱和交通等城市生活空间进行组合的综合性建筑群，在国外又被称为城中之城，也是一个城市向现代化大都市飞跃的标志。以黄海的人口密度和城市的特点，是完全有条件建设这么一个楼群的，宣传得当的话，甚至可以吸引外国友人来我们黄海买度假用公寓。”
王丽珍嘴角就挂上了冷笑，自然觉得唐逸又夸夸其谈了。
崔敬群没说什么，只是听唐逸讲。
唐逸继续道：“整个预算会过百亿，所以地产那边正在研究可行性，崔书记，富阳的改造，是不是……”
崔敬群看了王丽珍一眼，就点点头，“那就缓缓，缓缓吧。”
王丽珍脸色就有些难看，拿起茶杯喝水。
唐逸略一琢磨，就对王丽珍道：“丽珍书记，那个绿色小区计划也很不错，但咱们市区就富阳这么一块足以建设大型综合体楼群的地皮，我看这样吧，生态园附近不是有一块空地吗？本来准备对外招标的，你可以请他们来考察考察，看看合适不。”
王丽珍就愣了一下，生态园附近那块地皮也是极好的，地理位置不亚于富阳小区。
唐逸也是见绿色小区的计划很不错，就这么放弃怪可惜的，王丽珍难得办几件实事，不能冷了她的心，而且那家房地产唐逸听说过，信誉很不错，至于和王丽珍到底是什么关系，唐逸也不想理会。
崔敬群深深看了唐逸一眼，随即拿起了茶杯，轻轻吹水面上的茶叶沫，不知道在想什么。
……
交州华逸大厦三十一层的多功能会议室里，黄海市市长唐逸率领的考察团正在听取华逸集团对富阳小区改造的初步构想。
会议厅白色投影一幅接着一幅地闪动着彩色效果图，投影仪旁，一名斯斯文文的青年正极为细致地解说着。构想里，项目总建筑面积一百多万平方米，包括高级公寓、五星级酒店、大型购物中心、5A写字楼、商业街区等六大板块分区。
唐逸默默听着，并没怎么开声，倒是建委李主任不时问上几句，其实这不过是初步接触，考察团来的这几天只是参观了华逸总部，和华逸集团进行了意向性的讨论，真正的磋商怕是要几个月时间，由黄海市领导以及相关专家组成的工作组会与华逸集团进行多轮协商，最后能不能谈成还是未知之数。
华逸集团齐总裁也坐在第一排听着青年的讲解，与在唐逸面前异常妩媚乖巧的那个大美人完全不同，她穿着一身绸质的黑色套裙，端庄美丽，有那么一丝神圣不可侵犯的味道，而唐逸也见识到了齐洁的另一面，那些华逸的员工，在齐洁面前是大气也不敢出的。
解说的男青年似乎在华逸集团地位不低，但在齐洁面前还是很紧张，开始竟然有些结巴，使得齐洁大为恼火，到现在仍然板着脸。或许，管理好华逸集团是齐洁唯一可以在唐逸面前证明自己的东西，是以，她才这么在意下属的小小失误。
解说结束，会议室里响起掌声，齐洁见唐逸带头鼓掌，才微微放心，随即站起来笑道：“各位领导，接下来请大家参观我们的历史馆，里面有集团从创立到现在的所有资料，相信在历史馆，大家会对我们的企业以及企业文化有一个更深的了解。”
看着集团干部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齐洁，看着她的风华绝代，唐逸脑海里突然不自禁闪过那个温暖的小餐馆，那个娇俏的老板娘，现在的齐洁快乐吗？快乐吗？唐逸不知道。
“我什么都听你的。”延山小湖旁，齐洁临走前那晚温柔而又迷茫的表情，那时候的她，心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吧？
“老公，大人物都有好多老婆的！”从香港回来，齐洁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脸的笑容。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又是什么滋味呢？
唐逸心里突然酸酸的，齐洁就走在唐逸身边，似乎有所察觉，看了唐逸一眼，但没有说话。
直到下午在富景花园，齐洁才想起来问唐逸：“老公，参观历史馆的时候你是不是想抱抱我？”
中午齐洁设宴款待考察团后，唐逸就令邓文秩率团回黄海，当然，因为是周末，是以考察团大半人员倒是留在了交州，准备好好游玩一番。
交州富景花园是真正的富豪别墅区，外面蓝天碧海，景色极美，唐逸和齐洁却是在客厅谈论着黄海小区改造的问题，说着说着，齐洁就问了这么一嘴。
唐逸笑笑：“是啊，很想抱抱你。”伸手拉过齐洁，将她温柔地拥在怀里，久久不语。

第五十八章 见家长
九月初，在黄海方面与华逸集团的谈判开始启动之际，唐逸也来到了北京，参加中央党校第四十九期省部级进修班的培训。
对于华逸集团正式进驻黄海，唐逸思量了许久，最后觉得，还是应该利用华逸集团的财力为黄海谋发展，同时和华逸集团实现双赢的局面。华逸集团财务制度的规范唐逸是了解的，也使得他对华逸集团进入黄海并没有什么心理包袱。
对于同华逸集团细节上的磋商，唐逸也没有刻意选择回避，虽然人在北京，每天还是要听邓文秩的工作汇报，偶尔和周文凯沟通一声，谈一谈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这期的省部级进修班共有五十三名学员，很多学员已经两鬓斑白，四十五岁以下的学员只有两人，除了唐逸，就是江南省副省长于方舟，而于方舟，却是比唐逸整整大了十一岁。
进修班开学典礼上，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党校毛校长作了重要讲话，要求学员们戒骄戒躁，努力提高马列理论在实践中的运用能力，把理论知识真正运用到本职工作中去。
参加开学典礼的还有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组部部长包衡等中央领导。
进修班学习时间十四周，节假日除外，共72个学习日。开学前两天是入学教育，介绍进修班教学目的和教学安排，提出学习和纪律要求，收看中央党校春季开学典礼录像，收看或自学《学习引言》，分组讨论等等。
接着进修班分为了A班和B班，唐逸和于方舟都被分到了A班，成立了临时的党支部和班委会，A班党支部书记、班长由琼南省省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孙岩农担任，这次的进修班很是有几名位高权重的实职正部，当然，省委书记独此一家，也概因琼南刚刚建省不久，其政治地位在全国省市中居于末席。
唐逸没能捞到一官半职，资历年纪最浅，就算选他进班委会，他也肯定会推掉。
唐逸也算党校的老熟客了，但省部级进修班的氛围自然不同，讲台上矍铄学者正讲解恩格斯所著的《路德维希&#183;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教室窗明几亮，凉爽宜人，身边坐的却都是充满威仪的老人，唐逸也觉得自己渐渐融入其中，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中滋长。
下了课，唐逸和身边的卫生部副部长程淼谈论了几句恩格斯主义理论，于方舟就走到了课桌前，笑着和程淼握手打招呼，“程部长，晚上一起坐坐？”
程淼含笑摇摇头，“老喽，脑筋不好使，晚上继续作我的寒窗书生，你们去，你们去。”
唐逸和于方舟都笑：“程部长太谦虚吧。”
前几天于方舟就约唐逸出去吃饭，但刚刚开学，唐逸觉得还是在党校招待所用餐为好，是以推到了今天这个周末。
出教室门的时候，孙岩农正和秘书在教室门口低声谈论着什么，唐逸和于方舟都同他握手聊了两句。走得远了，于方舟回头看了孙岩农的秘书几眼，微笑道：“孙书记进修期间还要处理琼南事务，忙得紧呢。”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新建蓝色教学楼旁的空地上，停了数十辆车，见到唐逸和孙岩农走下台阶，一辆黑色奥迪慢慢驶过来，稳稳停在两人身边。
进修班的外地干部，大多暂时调用驻京办用车，唐逸也不例外，这辆黑色奥迪就是黄海驻京办配备的车辆，一直是原驻京办主任吴凤娟和现任驻京办主任李跃文的专用车。司机小高实际上和驻京办主任的私人司机一般无异。
唐逸去黄海后，世爵跑车一直封存在京城郊外别墅，来党校学习也没有动用，一来车扎眼，太特殊化；二来唐逸渐渐失去了自己驾车的兴趣。
小高这几天就成了唐逸的专职司机，虽然唐逸交代过，用车会给他打电话，但奥迪却是每天都等在党校停车场，到了晚上确定唐市长没有需要，小高才会将车开走。也是因为驻京办距党校有些远，唐市长临时用车的话，可不知道要等多少时间。
奥迪车里的人跑下来帮唐逸和于方舟拉开车门，唐逸才发现今天开车的不是小高，而是驻京办主任李跃文。李跃文是原来的驻京办副主任，应该和吴凤娟关系不错，因为吴凤娟调任接待办主任后，推荐了他。李跃文四十出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这个位子交际能力是一方面，个人形象也很重要，首先第一印象就要给人好感，李跃文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微笑着拉开车门，“唐市长，于省长，请上车。”
唐逸给小高打电话，说过今天晚上用车，提了提于方舟，想来李跃文是得到了小高的汇报。
唐逸和于方舟上了车，李跃文小跑坐上驾驶位，一边打火一边回头笑道：“周末了，听说唐市长不回黄海，本来是想请唐市长再劳累劳累，去驻京办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顺便对付一顿工作餐，没想到市长和于省长有事情谈，看我，就知道瞎忙活。”
唐逸笑笑：“是应该看看同志们，明天吧。”
李跃文忙不迭点头。
唐逸和于方舟来到党校附近一家全聚德分店，李跃文了解这些高官的习惯，喜欢吃一些舒服的家常菜，唐逸说来全聚德的时候他没有半点吃惊。唐逸和于方舟叫他上去一起吃的时候，李跃文忙说有点急事，要先去办，晚点再开车来接他们。等唐逸和于方舟上了楼，他却是将车停在了旁边饭店门前，进去凑合着对付了一口，就跑出来坐回奥迪车上继续等两位领导。
全聚德烤鸭，虽然香甜，但吃多了就会发腻，唐逸和于方舟只要了半只烤鸭，另外要了酸辣瓜条等几盘小菜，至于三珍三宝之类的热菜，唐逸也不大喜欢，觉得太过油腻。
于方舟话不多，但对于江南的政经形势，他却常常有点睛之语。唐逸只是默默听着，并不怎么讲话，于方舟也是江南一颗袅袅升起的政治新星，江南唐系力量中，力推他进入省委常委的也不在少数。他也算是江南省委常委、南州市委书记宋昌国的一个潜在竞争对手，是江南省委梁昱书记重点考察对象之一。
而如果能获得自己的支持，在和宋昌国的竞争中，于方舟就会添加一枚重量级砝码。
唐逸很明白这一点，他也在默默观察着于方舟这个人，不但观察他的能力，也希望观察下他对自己的看法，想通过他知道，在没同自己接触过的唐系新生力量眼里，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但很明显，两人还算投机的谈话中，于方舟和唐逸都在刻意隐瞒自己真正的想法。但好在来日方长。
将于方舟送回了党校招待所，唐逸却是提议去黄海驻京办看一看，李跃文忙打电话通知驻京办人员，唐逸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随便看一看。”
黄海驻京办在南平门外，八层的建筑，一楼有餐厅，对外营业，有黄海特色菜，尤其是海鲜，很多是黄海特产，别处很难吃到，但价格昂贵，顾客不多，餐厅的主要用途还是招待京官以及接待黄海来京的官员。
唐逸和李跃文赶到驻京办的时候，餐厅还没有歇业。在李跃文以及餐厅经理陪同下，唐逸在里面转了转，又去楼上参观了一下驻京办的办公条件。其实唐逸是不赞成保留驻京办的，不但每年需要大量的财政拨款，驻京办的工作特色也使得它的财务状况不能得到很好的监督。不过很多事，却是急不得的。
参观过驻京办，唐逸谢绝了李跃文开车相送的建议，打车去中山后街胡同看望爷爷。
……
周六，唐欣提议去妙山别墅玩，唐逸欣然答允。唐欣给何磊和何森打过电话后，就对唐逸道：“哥，我去接一个人，咱一会儿见。”唐逸心中就是一动，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些年来，唐逸的物业几乎遍布全国，一线城市中，基本全部购置了别墅，都是齐洁的杰作，一些主要城市的别墅更早就装修好雇了佣人管理，京城更不例外。而且京城的别墅属于私人建造，挂了唐逸的名字，请了两名家政工轮班二十四小时看管，萧金华回国，偶尔就住在这里。
别墅位于京城北山东麓妙山公园内的北侧半山腰处，三面青山环抱苍翠欲滴，建筑仿颐和园建筑与园林风格，用了三年时间。占地一千多平米，古香古色，和公园景致融为一体。而这家神秘别墅的主人是谁，也常常成为公园游人的谈资。
虽然唐逸没来过几次，但因为有通行证，而且公园领导以及管理中心保卫处处长见过唐逸几面，通往别墅景区以及管理中心区域的保安亭里的保安也有还记得唐逸的，是以倒也通行无阻。
每次来到别墅，唐逸都会赞叹不已，推开古香古色的红木门，精致的小湖映入眼帘，房前植有海棠、榆叶梅、长青藤等四时花木；院内石桥流水、喷泉瀑布，过桥拾级而上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仿古角亭。角亭四周垂吊着蔷薇，郁郁葱葱一望如壁，观之委实赏心悦目。
屋角的飞檐与屋梁的构造皆采用了古建筑风格，青砖绿瓦与妙山的景致浑然天成。别墅一层为车库，锅炉房及佣人房。家政工就住在佣人房内，只有每天清洁时才会上楼。
家政工娟子拿着喷壶，蹲在院中浇花，见到唐逸进来怔了一下，才认出了他，忙站起来，拘束地问好。
唐逸笑着点点头，“我妹妹和弟弟都会来，保安来电话的话，你就去接一下。”
娟子忙道：“我这就去保安亭等他们。”唐逸说不用，她却是一溜小跑出去了。
唐逸没有上楼，坐在玲珑小亭的石凳上，欣赏小桥流水、瀑布青藤。京城几乎每个古老的景区公园都有这种私人别墅存在，例如颐和园、例如香山公园。其实唐逸本来是不赞成在妙山建别墅的，但也希望爷爷能有个风景秀丽的环境颐养天年，毕竟那四合院太古老，太沉重，但别墅建成，爷爷却不肯搬过来，也只能慢慢劝说。
唐欣是第一个到的，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位很阳光的小伙子，穿着一身运动装，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唐欣能带来这里的，想也知道两人的关系，第一次见家长，怎么能打扮得这般随便？
小伙子跟在唐欣身后，惊讶地看着院里浑然天成的景色，好像来到了电视里古代帝王人家古朴奢华的后花园。
唐欣看到了唐逸的神色，暗暗埋怨张风，叫他换身庄重点的衣服，他就是不肯。
张风是时报的新晋编辑，和唐欣谈恋爱有一段时间了，但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怪怪的，每次约会除了看电影，就是去公园走走，手都没拉过几次，这哪叫谈恋爱？向唐欣抱怨，唐欣就说要得到家里的同意才能正式约会，张风虽然有些郁闷，恋爱是讲究激情的，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来，那也太没情调了，但他偏偏又喜欢唐欣的这份保守，现在这样的女孩子可是凤毛麟角，是以一直追问唐欣，什么时候能带他见家长，唐欣一直要他等，说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不然他们俩的事儿肯定吹。报社里虽然都传唐欣来头不小，但张风家境也不错，母亲是实权正处干部，是以他还常常取笑唐欣，说你以为是西厢记、我是穷秀才啊？见不得人么？唐欣只是笑而不语。
张风怎么也没想到，唐欣带他来见据说可以做一小半主的“三哥”，会将他带来妙山私家别墅，这家别墅他以前只是远远见过，也猜测过是哪位高官巨富的私邸，不想就是唐欣家的。
看着唐欣，唐逸心里叹口气，怪不得几次相亲都不中意，原来是有了意中人，这可难办了，二叔对她期望很多，是绝对不会同意将她嫁到普通人家的，看唐欣小心谨慎的模样，也知道这男孩背景普普通通。

第五十九章 驿站
唐欣介绍后，张风叫了声“三哥”，又笑着说：“三哥真年轻，看起来比我还小呢。”唐欣气得在边上道：“少说两句吧。”
虽然唐逸觉得张风不够稳，但也知道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帮唐欣挑男朋友，而且看人从来就不应该以偏概全，就笑了笑，指着石凳道：“你们坐。”
张风坐下后，唐逸就询问他的工作，毕业学校等等情况，渐渐，张风就拘束起来，虽然这个“三哥”年纪轻轻，但气度沉稳，不知不觉就给人带来一种压力。
等到何磊和萧若若赶来时，张风心就渐渐沉了下去。萧若若，这位红极一时的女星他当然认识，是很多男人心中高不可攀的梦中情人，但现在这位美丽的明星，不但对“三哥”毕恭毕敬，其小心翼翼的奉承谁都看得出来，就算对唐欣，萧若若也有那么几分讨好的意思，斟茶倒水，倒好像是个使唤丫头。
又看了眼笑吟吟的唐欣，张风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唐逸喝着茶水，无奈地看了何磊和唐欣一眼。何磊和萧若若的事情还没结果呢，现在又出来个唐欣，唐逸实在有些挠头。
如果说何磊和萧若若自己还能帮上忙的话，唐欣的事，二叔是断然不会同意的，除非张风是个很优秀的人才，偏偏张风有些轻挑，自己都不中意，何谈二叔？
但唐逸没有说什么，中午的时候更让娟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餐厅在二楼，从落地窗玻璃看出去，可见公园中游人如织，妙山明湖如一汪碧绿明镜，就在脚下。
饮过茶，唐逸就将唐欣叫到了书房，唐欣倒是很坦然，说：“三哥，你不喜欢他吧？”
唐逸笑道：“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他，二叔喜不喜欢他。”
唐欣叹口气，“我爸不会喜欢他的。”
唐逸道：“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不知道。”唐欣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他对我很好，很关心我，每天都会哄我开心。”
唐逸笑道：“这样的男孩子多了，追女孩子的时候每个男人表现都差不多吧？那你都喜欢？”
唐欣有些迷茫，“很多吗？”
唐逸就轻轻叹口气，在北大，很多同学都知道唐欣的背景，就算有想追她的，只怕也被吓跑了，现在乍然尝到被追求的滋味，她就错以为是喜欢吧？
当然，这些只是自己的揣测，看了眼唐欣，唐逸突然觉得这个妹妹很可怜，轻轻拍拍她的头，柔声道：“不用怕，如果你真喜欢张风，我会帮你，不过你再和张风处处，多接触接触，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他。”
唐欣就笑了起来，拉着唐逸的手道：“我就知道三哥最好了！”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唐欣这边可以放放，何磊年纪可差不多了，不能总这么耗着，今年吧，争取说服二姑，最好今年内就能将他和萧若若的婚事定下来，明年初春找个好日子结婚。
……
来党校学习，唐逸觉得正是时候，现在省委基调有了变化，自己避过锋芒，以静制动，任黄海风云变幻，自己可暂时作壁上观，从局外，更容易看出一些东西。
但他却没想到会接到二叔的电话，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学习，洗了澡，唐逸刚刚爬上床准备休息，电话就响了起来。
二叔第一句话又是：“想没想挪挪？”
“这次的党校学习是个契机，结束后可以在部委挂挂，稳一稳，明年争取去苷州占个位置。”
和唐逸讲话，唐万东不大拐弯抹角，但有些话还是不能明说，唐逸却听得出来，鲁东方面想来有人和二叔沟通了，二叔的意见倾向于暂时妥协。
其实能在黄海的位置将自己提上副部已经收获颇丰，但自己在黄海动静不小，更拿下了一名副部级官员，令鲁东各派系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威胁，这大概也是省委基调变化的主要原因。
稳妥起见，自己现在离开黄海是最好的选择，去部委自然是不可能担任副部长的，年纪太轻，太过扎眼，大概会挂个副部巡查专员的名头或者担任某重要司的司长，等明年去宁西，二叔说的在苷州占个位置自然是指苷州市委书记，近年中央重视西北开发，宁西政治地位逐渐提升，苷州作为西北重镇，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已经是惯例，而且宁西相对政治环境比较稳定，在宁西发展确实是很稳妥的选择。
至于唐系力量，想来自己在黄海的表现已经交上了一个不错的答卷，能搅得鲁东省委里一些人沉不住气，自己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了，毕竟，政治不是一定要你死我活的战争，不是将对方彻底击倒在地才算胜利。
但问题是自己自从决定去黄海后，就将一腔心血完全投注在了黄海，现在离开？虽然是一个好选择，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选择。
“二叔，我不想动。”唐逸说完就一阵苦笑，自己还是太执着，将一些东西看得太重，终究不是一个成功的政客啊！在一个成功政客眼里，一个个位置不过是小小的驿站，努力寻找更靠近目标、更加安全的驿站路线才是成功政客的选择，而对驿站产生留恋甚至感情的话，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很可能，你再也走不到下一个驿站。
唐万东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就轻声笑了笑，“好吧，你还年轻，摔打摔打也好，”顿了下，“不过，你知道吧，维纶省长对你也不……还是要多，总之多注意吧……”
唐逸嗯了一声。
是啊，摔打摔打无所谓，灰溜溜离开黄海也无所谓，但可不能这一跤摔得再不能翻身。
挂了二叔的电话，唐逸躺在床上出了会儿神，这才拉过毛毯盖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
周三下午，孙有望来到了党校，他来北京参加国贸促进会召开的有关世博会的会议，下午又来到了党校。
唐逸下了课，孙有望已经在教学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见到唐逸出来忙迎了上去，唐逸和身边的于方舟笑着说了两句，随即拉孙有望上了奥迪。
在车上，唐逸笑眯眯问起了会议的情况，孙有望一一作了汇报，唐逸又问起了黄海的工作，虽然暂时主持政府日常工作的周文凯三两天就会打电话和唐逸沟通，秘书长邓文秩更是每天晚上一个电话，但唐逸还是想听听孙有望怎么说，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视角，多听听总没有坏处。
孙有望就叹口气，“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同华逸集团的谈判有点……”看了看前面的小高，就不再说。
唐逸笑笑，就倾身拍拍小高的肩头，“前面停一停，去买包烟。”
小高点头，看看左近就是绿城商厦，就将车泊了过去，随即他就下车，跑去商场里买烟。
唐逸笑道：“新秘书长到了？”
“直接任命的市委常委，就是年纪……工作能力应该不错吧！”基本上和唐逸相处一段时间后，干部们在唐逸面前诟病别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就很自然，概因早忘了以年龄论，面前的唐市长这位体制中最年轻副部高官才是突出的典型，就好像孙有望，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新秘书长情况邓文秩早就向唐逸做了汇报，刘琨，三十九岁，原任省财政厅副厅长，来黄海可说提了大大的一格。
齐洁更早将刘琨的资料传了过来，刘琨是在原财政厅厅长因为管平出事大洗牌后提上来的，算起来年头也不长，现在又从副厅提为正厅，上升势头倒是很猛。
唐逸当时就琢磨，自己却是给许多不相干的人创造了大把机会呢。
孙有望又道：“同华逸集团磋商时，刘秘书长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一个不熟悉黄海的人进工作小组，这本身就是……”看了唐逸一眼，孙有望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齐洁委委屈屈地向唐逸撒娇来着，说刘琨私下打电话约她吃饭，唐逸就有些发愣。这个刘琨，或许是最近火箭般的晋升速度使得他有些飘飘然，他也不想想，市值几百亿集团的总裁，是他能碰的吗？
当然，从这点唐逸也可以确定，刘琨不是某个圈子的核心人物，省委主要领导，应该有人知道齐洁与唐系隐隐有着关系，至于齐洁和自己的关系，就算有人想到也只是乱猜而已。
刘琨敢私下给齐洁打电话，那说明他对齐洁有唐系的背景都不清楚，大概只是得到了省委某些领导的青睐，或者一些其它不为人知的因素，他才被放进了黄海这个火药桶。
但齐洁并没有和唐逸说过刘琨在谈判中故意刁难华逸集团，听孙有望一讲，唐逸就明白了，齐洁是不想自己太操心吧，但有人骚扰她，她是肯定要和自己讲的。
微微蹙起眉头，唐逸就琢磨这个刘秘书长，不知道在省财政厅时有没有沾身，想办法查查他？随即就忍不住好笑，鲁东现在这样严峻的局面，自己却是自信满满的好像谁都可以动，如果真将刘秘书长马上打回原形，省委那些老人家怕是会疯掉吧。

第六十章 变故
唐逸翻看着手里刘琨的材料，这些天，他忙的就是一件事，要将刘琨查个底掉，为此甚至动用了新义州特首杜鹃的关系。杜鹃倒也卖力，亲自回国和管平那边谈了谈，甚至见了正在服刑的原鲁东省财政厅厅长。
无疑，刘琨不怎么干净，虽然收集的资料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根据资料提供的线索查下去，是肯定能查出他的问题的。
唐逸合上资料，思索着鲁东的局势，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疼。
书桌上，手机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唐逸看看号，就是一笑，是允儿，她可是很少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几名红颜的电话总是能令唐逸心中舒畅。
接通电话，允儿却是情绪不高，唐逸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耷拉着小脑袋的泄气模样，唐逸就笑：“怎么了？”
“首长，我的朋友，她变得好坏，我不喜欢她了。”
唐逸愣了一下，说：“怎么了？欺负你了吗？”心里就琢磨允儿常提到的那仅有的两个朋友的名字，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由得一阵惭愧，自己这个首长爱人做得可真不够格。
允儿道：“不是，是她三心二意，有男朋友，还和别人，还和别人……她说，她喜欢他的男朋友，可是男朋友总是不在身边，有人一直追她，她一迷糊就……总之我不喜欢她了！”
唐逸轻轻叹口气，“允儿，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没有几个，选择朋友，最好不要管人家的私事，不然的话会很累的。”
允儿哦了一声，又说：“她男朋友知道了，就不要她了，她还自杀着呢，刚刚从医院出来，每天都来和我聊天，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了，不想和她说话。”
唐逸道：“人家刚刚受这么大打击，你要理解她，多安慰安慰她，实在不喜欢她，要等以后再慢慢疏远她，不要现在再伤她的心，知道吗？”
允儿又乖乖哦了一声，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首长，我是不是也是坏人了？”
唐逸笑道：“你要是坏人，那我不是要下地狱？”又道：“别胡思乱想了，等过几天回黄海，我带你去玩。”
允儿开心地答应一声，随即好像想起来什么，小声道：“首长，我和你说完话，特别开心，可是我老和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会不会烦？”
“怎么会，你可是有阵子没向我做思想汇报了！”唐逸笑了起来。
允儿欢快地道：“我怕首长不喜欢听，那你下次回来，我和你说。”
唐逸笑着说好，挂电话前，允儿却是小心翼翼道：“首长，她，她是留校的老师，您不要将她的事说出去，好吗？她就和我一个人说的，还不叫我和任何人说。”随即好像就敲了敲自己的头，“我真糊涂，首长怎么会和别人说。”
挂了允儿的电话，唐逸心情豁然开朗，又拿起桌上的材料，认真研读起来。
……
细雨蒙蒙，一辆黑色加长红旗停在北京饭店3号楼外，红地毯台阶旁，四五名穿着黑西装的帅气青年打着伞，警惕地看着四周，对于时常接待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三号楼服务员来说，这种阵仗早已经见怪不怪。
红台阶上，唐逸正与一位面相慈和的中年人握手话别，中年人笑眯眯拍着唐逸的手，“有空家去啊。”他口音带着浓重的地方色彩，这句“家去”也是中原某地方言，意思是家里来坐坐，由他嘴里说出来，有着异常亲切的感觉。
唐逸笑道：“一定一定，就怕我婶又嫌我烦，拿条数疙瘩打我。”最后一句条数疙瘩是人家方言说法。中年人就哈哈大笑起来，说：“她呀，最稀罕你喽！”随即又叹口气，拍拍唐的手，感慨地道：“唐逸啊，努力吧，看着你长大，很好嘛，你很好，越来越让人放心喽。”
这句“放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可谓意味深长，这位笑容满面的中年人，就是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务委员、中央政法委书记、公安部部长、共和国武装警察部队第一政委的郝仁义。明年党代会后，政治局常委人数可能会增加，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是大热之一，实际上，他今年刚好迈入花甲。
郝部长上了加长红旗，很快，一列车队缓缓驶离，溅起雨水无数，为黑色车队平添了几分肃穆。
看着车队慢慢消失在雨幕中，唐逸拿出烟，掂出一支叼在嘴上，想伸手去摸火机，“哒”的一声，火苗在眼前腾起，唐逸笑笑，点了烟，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的陈达和，微笑道：“我可吃得饱饱的了，夜宵就免了。”
陈达和笑嘿嘿道：“要我和郝部长一桌，那我肯定吃不下，在部里遇到过一次，那气势，当时我差点喘不过来气，别说我，就算阎罗王见了他，腿肚子也转筋。”阎罗王是陈达和所在公安部警务督察局王局长的绰号。
唐逸笑笑：“领导也是人，是人就会笑。”顿了下，说：“走吧，送我回招待所。还有，不要再和那帮狐朋狗友混一起，给领导起外号的干部，都能有多大出息？”
陈达和干笑两声，唐逸虽然说话不留情面，却使得陈达和莫名觉得亲切，本来这次见到唐逸，他马上感觉出了唐逸的变化，更觉察出自己现在与他的格格不入，那种隔阂的感觉很强烈。
被唐逸训了两句，陈达和心里反而舒服多了。
唐逸在四季厅和政治局委员吃饭，陈达和当然不够格参与，就在二楼大堂等，见到唐逸送郝部长从贵宾通道出来，他忙下楼，远远等着，直等郝部长上了车，饭店警卫才解除戒严，陈达和这才凑了过来。
上了陈达和墨绿的丰田吉普，陈达和嘿嘿笑道：“你硬要扶烂泥上墙，可别怪我老陈不争气。”
唐逸笑笑：“不是为你的事，开车吧！”
陈达和是上礼拜回的京城，近一年的督查任务结束，唐逸打定主意推他一把。当然，见郝部长不是为了陈达和这么点小事，早在几天前唐逸已经和陈副部长提了提自己在部里有这么个朋友。
最近唐逸和长辈们以及京城唐系新贵频频会面，三个月党校学习的时间，难得清闲，唐逸当然要借这个机会在京里多走动走动，渐渐发出自己的声音。而和郝部长见面，除了联络感情，唐逸更多的还是谈了谈自己对时局的一些看法，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唐逸又看了眼专注开车的陈达和，笑着问道：“王珊，还在安东吧？”
陈达和大脑袋点了几下，“嗯，吵吵来北京呢。”
唐逸道：“等等吧，看看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陈达和嘿嘿一笑：“我也这么想的，最好能去黄海。”
唐逸道：“那怕是不成，黄海庙太小，搁不下你这尊活菩萨。”说着就笑起来。
……
解放军总医院，也就是俗称的801医院，是国内最好的综合性医院，唐逸想查一查自己的身体当然首先就想到了这家医院，当然，或许一些男性专科医院专业性更强，但这里唐逸才信得过。
周六，总院副院长王建梅少将亲自陪同唐逸来到了总院生殖医科中心，中心主任郭洪文教授亲自为唐逸诊断，唐逸用的是化名，王建梅更叮嘱郭洪文，诊断期间一切资料严格保密，最后交由她统一销毁，郭洪文身为军医，对这类事件倒也司空见惯，没怎么觉得惊奇。
唐逸带来了在黄海工人医院验精的资料，郭洪文看了资料，就皱起眉头，说是最好能在中心验一次，毕竟原始资料最重要，一切诊断都要围绕验精的结果进行。
唐逸只好答应，说明天再来。
坐在王院长的小车里，唐逸轻轻叹口气，又要验一次？
王建梅少将是名很慈和的妇人，微笑看了眼唐逸，说道：“不用担心，咱们中心比国外的著名医院技术条件不差什么，人才方面，咱们从来就不缺的，是吧？”
唐逸笑笑，说：“谢谢王姨，您费心了。”
王建梅微微一笑：“还这么客气，怎么样，去我那儿坐坐？”王建梅少将同时兼任总院第一附属医院院长，解放军烧伤研究所所长，烧伤研究所是军创伤重点实验室，第一附属医院就是解放军烧伤研究所创办的烧伤治疗中心。
唐逸点点头，去烧伤中心转一转也好，省得她兜大圈送自己。
烧伤中心和生殖中心仅隔了一条马路，很快，小车就驶入了第一医院大院，下了车，唐逸和王建梅说说笑笑进了综合中心大楼，穿着白制服的娇俏护士见了王建梅都恭敬地打招呼。
综合楼大厅很宽敞，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有淡淡的苏打味儿，唐逸突然觉得前面一名穿深红套裙的女人背影很熟悉，随即摇摇头，这里怎么可能撞到熟人？随即却见穿红套裙的女人转过身，唐逸就怔住，却是王丽珍。
王丽珍大概是什么手续没办好，急急向挂号处走，她眼睛红肿，精神似乎有些恍惚，从唐逸身边走过时恍如未见到唐逸，等唐逸喊了她几声，她才茫然地扭转身，见到唐逸，脸色就是一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唐市长，你怎么在这儿？”
唐逸对王建梅笑道：“王姨，遇到个熟人，我和她聊几句。”王建梅点头，“那我上去等你。”扫了王丽珍一眼，随即向电梯走去。
王丽珍脸色很不自然，眼神躲躲藏藏，唐逸关切地问：“怎么了？要我帮忙不？”
王丽珍摇头，强笑道：“你忙你的。”
唐逸微微点头，就去大厅外吸了支烟，回来的时候王丽珍已经不在，他就来到挂号处，向护士询问，“同志，我想问一声，就是刚刚和我说话的那位女同志，她挂的什么号？”
穿着白色制服的娇俏护士就是一笑，露出两个可爱酒窝，在医院里，护士们常听到的四种称呼，有护士、小姐、大姐，再有就是同志，而称呼她们为同志的往往是一些老年人、老干部，看着面前男人年纪轻轻，叫起人老气横秋的，小护士顽皮地一笑：“对不起啊同志，我们不可以泄露病人私隐。”
唐逸就笑笑，“那麻烦您了。”正想转身上楼，小护士又叫住他：“同志，你和那位女同志是亲属吧。”说着俏皮地对唐逸眨了眨眼，唐逸却仿佛不懂，摇摇头，“不是，是一般同事。”
小护士差点气死，就装着没听到唐逸的话，继续说：“她是帮女儿挂号，她女儿脸和身体被严重烧伤，昨天转来的，听说，前阵子还闹过自杀，本来身子就虚弱，现在很危险呢，抵抗力弱，容易得并发症。”
唐逸点了点头，笑道：“谢谢了！”随即转身上楼。
小护士瞪了他背影一眼，心说要不是看你和院长那么亲密，鬼才懒得理你，随即想起唐逸刚才呆头呆脑的表现，又扑哧一笑，这么傻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
三楼一间重症监护室外，王丽珍坐在靠墙的长椅上正抹泪，唐逸走过去，慢慢在她身边坐下，她却毫无察觉。
“放心吧，这里条件很好，会没事的。”唐逸拿出纸巾递过去。
王丽珍愕然抬头，看到唐逸，大大吃了一惊，忙抹干眼泪，却没有接唐逸手里的纸巾。
唐逸叹口气，说：“那你忙，有事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王丽珍点点头，脸色却渐渐平静，一瞬间，仿佛从那软弱的母亲又变为了黄海的王丽珍。
唐逸闹个无趣，正想离开，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几名穿着绿色防护衣的医生和护士，王丽珍急急迎了上去，连声问：“我女儿怎么样？她怎么样？”
大夫揭开口罩，说：“放心吧，生命看起来没有危险，不过，脸上和身上的烧伤面积太大，修复很困难，加上她求生意志薄弱……”
王丽珍怔住，随即喃喃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能活下来就好，能活下来就好……”
大夫走了，王丽珍软软靠在椅子上，仿佛全身都没了力气。
唐逸看得微微有些不忍，说道：“现在科技昌明，这个研究所治疗烧伤就是在国际上都是超一流的水平，放心吧，请军专家们会诊一下，修复皮肤未必没有希望。”
王丽珍心神恍惚，想起女儿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满身疤痕的“怪物”，这样的打击女儿受得住吗？会不会再自杀？摇着头，眼泪一个劲儿地落。
唐逸递过纸巾，王丽珍下意识接过，在眼睛上胡乱擦了几下，突然抬起头，问唐逸：“你说什么？专家会诊？”好像燃起了希望，“你说，能管用？”
唐逸点点头，“到底最后怎么样谁知道呢？但总要尽力试一试。”又道：“如果你同意，我帮你联系一下，他，不会管了是吧？”
王丽珍一惊，随即清醒过来，盯着唐逸，“你，你都知道了？”声音有些颤抖。
唐逸道：“差不多吧，我知道你女儿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见王丽珍脸色更加苍白，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这才确定自己猜得没错，允儿说黄海大学的朋友就是她女儿。
于是接着道：“也知道你女儿自杀过，只是，她，为什么被烧伤？意外？”心说难道是他做的？那这人未免太过冷血。
王丽珍看着唐逸，嘴角露出一丝惨笑，“你真可怕，是不是黄海不管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这件事，没任何人知道，黄向东都不知道。”
唐逸不动声色，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模样。想来也是，他为了面子，是绝对不会将事情泄露的。王丽珍，为了女儿的名声也好，自己的荣华地位也好，更加不会向外说。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王丽珍凝视着唐逸。
唐逸笑笑，拿出电话，拨通了王建梅院长的号，简单说了王丽珍女儿的情况，中间问王丽珍，才知道她女儿叫刘青，王院长自然马上答应会组织军医专家会诊。
挂了电话，唐逸道：“走吧，我带你上去和王院长见个面。”
王丽珍没吱声，只是默默起身，跟在唐逸身后上楼。
……
在同王建梅谈过后，王丽珍平静多了，出了院长办公室，跟唐逸并肩走着，王丽珍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唐逸笑笑没说话，两人再次来到重症监护室外，唐逸隔着绿色大玻璃看了眼床上的病人，轻轻叹口气，“其实，他对你女儿还是不错的。”这家医院，原来是他联系的，只是，他从来没来过。至于刘青被烧伤，则是因为精神恍惚，做实验的时候引起了剧烈化学反应。
王丽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病床上的女儿。
“刘青也没有错。”唐逸又加了一句，心情有些沉重，确实，这件事中两个人好像都没有错，但又好像都错了。
王丽珍深深叹口气，“错的是我，最开始，我就应该阻止他们。”
唐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问道：“你，从昨天就没合眼吧？刘青父亲呢？”
王丽珍摇摇头，“我不想他知道，他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的事。”
唐逸道：“一会儿特护就会来，到时你休息休息。”王丽珍点点头，看了唐逸一眼，突然道：“我女儿昏迷前一直喊他的名字，我打电话，他根本就不接，我将刘青的情况发短信和他说了，叫他来见刘青一面，不是要他原谅她，只是见一面而已，难道，我女儿不计较名分地跟了他这么多年，错了一次，就这么不可原谅？见一面，跟她说一句活下去他都不肯？”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从男人的角度讲，是的，不可原谅。”
王丽珍呆了一下，随即就苦笑，“唐市长，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咱俩会这样谈话。不过你和在黄海时一样，说的话就没一句能让我听着顺心的！”
唐逸笑笑，看了看表，随即道：“我有事，先走了，你注意休息。”
王丽珍默默点头，看着唐逸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
宽大的粉色双人床上，齐洁正用力咬唐逸的脖子，她穿着性感的红色蕾丝吊带袜，红色轻纱裹胸，雪白娇嫩的胴体显得异常妖艳，脖子上系着的那条乳白小领带又显得那么诱惑，令尚在喘息的唐逸又激动起来。
齐洁很快察觉到红色丝袜美腿下唐逸的异常，轻咬唐逸脖子的贝齿松开，一翻身，从唐逸身上滚下，娇嗔道：“老公，你越来越变态了！”
看着齐洁软软垂下的胳膊，唐逸就一阵好笑，坐起身，道：“不洗澡了，快点把标本送过去。”
又要取精，唐逸当然打电话叫了齐洁，来到了生殖中心附近的这家宾馆，从下午折腾到半夜，本来准备上午将标本送去，但被折腾了一晚，齐洁又哪里起的了身？而中午醒来后，齐洁就开始帮唐逸的忙，谁想经过昨晚的几次欢爱，唐逸却是坚挺得很，齐洁差点累死，又眼见没办法，为了能尽快完成任务不得不在唐逸要求下用起了丝袜诱惑、制服诱惑等等羞人招数，到任务完成，也就难怪齐洁扑在唐逸身上，狠狠咬他泄愤了。
听到唐逸终于肯去送标本，齐洁松了口气，瘫在床上，疲惫地道：“那，那我休息一会儿。”
唐逸道：“不行，你得陪我去，有任务！”
“什么任务啊？”齐洁嘟着嘴，但还是挣扎坐起，唐逸拿起沙发上散乱的衣服，笑着走到她身边，说：“你也是，先不洗澡了，晚上回来再说，来，我帮你穿衣服。”
齐洁双臂实在抬不起来，只得无奈地任由唐逸搂在怀里，边帮她穿衣服边尽情轻薄。

第六十一章 反水？
在把标本送到生殖中心之后，唐逸领齐洁来到了第一附属医院，齐洁穿了件雪白性感的宽肩带衫，紧裹的浅棕黄牛仔裤，白色细高跟皮鞋，显得双腿极为修长诱惑，请法国名师昂碧丝设计的发髻女人味十足，举手投足尽展万千风情。
跟着唐逸进了综合中心电梯，齐洁见左右无人，悄声道：“老公，万一你身体真有问题，要不要领养一个？”齐洁感觉得出来，唐逸对这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也就坦然起来。
唐逸笑笑：“再说吧。”
来到三楼刘青的重症监护室外，王丽珍不在，唐逸就拉了齐洁坐在长椅上等。刘青和王丽珍的事唐逸大体上同齐洁讲过了，齐洁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床上的病人，轻轻叹口气，说：“老公，你怎么看她？”
来到刘青的病房外，唐逸心里也变得沉甸甸的，听齐洁问，沉默了一会儿道：“人都是复杂的，我怎么看她不重要，世上的事，对错又哪是那么轻易界定？”
齐洁呆了一会儿，走回来坐到长椅上，轻轻挽起了唐逸的胳膊，小声道：“老公，你有没有担心过你的女人动摇？”
一句话触动了唐逸的心事，看到刘青，唐逸不可避免就想起齐洁、陈珂、允儿，甚至叶小璐，所以，心里沉沉的。
唐逸默默摇头，背叛自己，唐逸倒没有想过，只是，自己越来越热衷于权力倾轧，近来渐渐忽略了她们的感受，尤其是陈珂，自从来到京城，自己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
“齐洁，你说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唐逸若有所思地问。
齐洁微微一笑：“老公，其实我几年前就想通了，你呀，可能是会在历史上留下足迹的人，我们呢，跟着沾沾光，说不定几千几百年后的历史传说中，我也会粉墨登场呢？现在的一点虚名又算什么？”
唐逸被逗得一笑，“你这层次有些高啊。”
齐洁娇俏地道：“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人？”
唐逸道：“嗯，我的好高骛远你学了个十成十。”齐洁咯咯娇笑起来。
走廊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拐角处王丽珍走了过来，看到唐逸和一娇媚女子坐在长椅上说笑，王丽珍就是一怔，再走近两步，才认出这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原来是华逸集团总裁，只是，此时的她浅笑殷殷，温柔妩媚，又哪里是偶尔旁听谈判时的那位端庄矜持的总裁？
齐洁先见到了王丽珍，忙站起来打招呼：“王书记。”
王丽珍强笑了笑，看着唐逸，不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
唐逸站起身，看了王丽珍一眼说：“休息了一晚，气色好多了。”又问：“专家组会诊了吗？”
王建梅院长倒是雷厉风行，昨天下午就拟定了军专家名单，并且打电话通知了唐逸。
王丽珍道：“要周一开始。”随即顿了顿，想对唐逸说声谢谢，但昨天心神激荡下，真是什么都说得讲得，现在这句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话间，齐洁突然轻声道：“她，她好像醒了。”
王丽珍愕然回头，却见病床上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护士，大夫！”王丽珍的心脏马上剧烈跳动，大声喊起来，旁边小单间中，一名护士匆匆跑出，王丽珍抓着护士的手，语无伦次的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齐洁忙过去解释。
唐逸站了会儿，转身走向电梯口，身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而过。
……
江南大厦顶楼观光处，踩在玻璃钢地板上，眺望京城风景，恍如云中漫步。
站在唐逸身旁，林喜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钓鱼事件后不久，林喜就被宁台海关免了职，立时，他所谓手眼通天的关系网就好像夏日下的雪糕，很快融化不见，以往热情相待的干部无不避瘟神般躲着他，跟他一起钓鱼的那位小蜜人间蒸发，听说，海关纪检组也盯上了他。对这点，林喜倒是不大在意，已经有些万念俱灰的他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却不想十几天前，海关总署突然一纸调令，任命他为总署某处副处长。虽然是个小科室，他这个副处长更没有什么实权，但在宁台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总算熬到了头，今天更接到唐逸电话，林喜一直以来的疑惑才算豁然贯通。
旋转观光处四壁、脚下，全是透明的玻璃钢，在伸展台慢慢旋转之时，不时有惊叫响起。
唐逸突然就笑了，“咱们在看远方的风景，觉得极美，殊不知脚下就有人在看着咱们，在他们眼里，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游客又何尝不是一种风景？”
林喜没有吱声，他在想，唐逸到底有没有放弃自己掌握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没放弃，但偏偏他又只字不提。
唐逸随即就看看表，微笑道：“走吧，一起吃个饭。”
林喜笑了笑：“改天吧。”唐逸期间接了个电话，他知道唐逸晚上有事。
唐逸点点头，也不勉强，晚上，宋昌国和于方舟都在，和他俩这顿饭吃下来，可不知道会吃出个什么结果，是使得他俩从此不共戴天，还是能略微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只有天知道。毕竟这两位人物脑子里到底怎么个算盘，只有他俩自己知道。
江南大厦就是江南驻京办经营的星级宾馆，因为几天后党校进修班要去地方调研，今天放了一天假，于方舟就提议来江南大厦看看。唐逸明白他的心思，倒也欣然应允，只是没想到江南省委常委、南州市委书记宋昌国恰逢来京开会，多逗留了几日，住在江南大厦还未离开，当在顶楼，唐逸和闻讯前来迎接的宋昌国握手时，于方舟脸色有一瞬极为阴沉，看向旁边驻京办副主任、江南宾馆总经理谢美芳的眼神冷得可怕。
唐逸同宋昌国握手时就想，宋昌国这个人很能沉得住气，明明知道自己和于方舟在同一班，走得越来越近，他来到北京，却没有主动地来党校看自己，养气功夫可谓一流。
晚宴在江南大厦豪华的小宴客厅进行，宋昌国、于方舟、驻京办主任田春以及副主任、宾馆总经理谢美芳在座，此外作陪的尚有同时在京的三名江南正厅干部，分别是江南省玉田市市长潘有为、江南省发改委正厅级巡视员杜启山以及南州市副市长张伟武。
席上谢美芳笑吟吟介绍着各色精致菜肴，她是名四十多岁的丽人，讲话妙语如珠，颇为讨喜。
当谢美芳介绍到江南名菜“滚地狮子鱼”时，讲起了它的来历，这道菜来源于江南的传说，颇有神话色彩，什么狮子精兴风作浪，十年大旱，王母降甘霖云云，在座大家倒是都听得津津有味。
唐逸点点头：“民俗，民俗，一种习俗，一个民族文化的传承，在消亡了一段时间后又慢慢在民间活跃，可惜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找不回来喽。”
谢美芳虽然年纪不小了，看人时凤目含笑，却有另一种成熟的风情，她微笑道：“江南的传统文化算保存得比较好的，记得我小时候家乡的庙宇，现在也都修起来了，其实庙里坐的什么神仙不要紧，信仰这个东西，失去了比什么都可怕。”
唐逸笑了笑：“美芳主任的话有内容，一听就是搞文化出身。”
南州市副市长张伟武微笑道：“唐市长说得对，谢主任来北京前在我们南州抓文化，别看谢主任斯斯文文的挺漂亮，十年前做文化稽查队长的时候打击文物贩子那是出了名的铁腕，为了保护一棵古槐和当时南州市委唱反调呢。那时候，咱们市委对文化保护认识不深，我当时是抓文化的副秘书长，在办公室当着那么多人，被谢主任给卷得脸红脖子粗的，现在想起来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美芳听张伟武在唐逸面前好像在诉苦，实际是在夸自己过去的事迹，心里美滋滋的，又摆出一副不骄不躁的模样，笑眯眯地道：“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张市长总记得，那还不多亏了你才能保住咱们南州的古槐？那时候还是李书记吧，他是出了名的建设派，一定要把古槐砍了修路，伟武市长写了洋洋洒洒的万字文，硬是说服了李书记。”闲聊间听得出唐逸对文化传统很在意，听说他在东北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也是搞文化旅游发的迹，张伟武敬了她一尺，谢美芳也就投桃报李，毕竟在唐逸面前争个好印象很重要，说不准以后这位太子爷就会来江南挂一挂资历，谢美芳四十多岁的副厅，还是很有进步潜力的，能给唐逸留个好印象，在江南官场也是一个不小的资本。
听着谢美芳和张伟武互相歌功颂德，于方舟一点点往烟灰缸里弹着烟灰，心里更有些鄙夷，唐逸会吃你们这套？
于方舟今天算是被谢美芳摆了一道，中午谢美芳打电话，盛意拳拳地邀请于省长和唐市长来江南大厦视察工作，于方舟也早有这意思，但他知道宋昌国前几天来了北京开会，会议结束了，不知道人走没走。于方舟特意含糊地提了一嘴宋书记，谢美芳当时笑着说宋书记不在，于方舟自然将这个“不在”理解为他回了江南。其实于方舟也不在乎唐逸和宋昌国见面，那也未免太过幼稚，他生气的是谢美芳明显倒向了宋昌国，安排的唐逸和宋昌国这次会面天衣无缝，两人既见了面，又能令唐逸高看宋昌国一眼，也不知道谢美芳是自作主张还是得到了宋昌国的授意。
谢美芳八面玲珑，见宋昌国眉头皱了一下，于方舟脸上隐隐有冷笑，就知道自己过了，又赶忙将话兜回来，谈起了黄海的世博会，说是自己一定要去看一看，更将黄海世博会的意义夸大了几倍，席间有她凑趣，倒也热闹。
……
九月底，唐逸在内的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进修班十几名学员组成的调研组前往岭东调研时，崔敬群召开了本月第四次书记办公会议，主要是讨论与华逸集团经过七轮磋商后的谈判成果以及瞻望。
除了四名正副书记，与华逸进行谈判的工作小组常务副组长孙有望也列席了会议，此外市委秘书长钱有智，也按惯例列席会议。
现在的办公会，基本是一团和气，对于经济上的工作，纪委书记曾庆明本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态度，基本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所以只要崔敬群和黄向东点了头，各项决议就算顺利通过，王丽珍缺席了上礼拜的会议，今天却是来得挺早，容光焕发的，和上周去北京公干前简直判若两人。
会议上，孙有望经崔敬群许可，就汇报了最近两轮谈判的最新进展。几天前，刚刚解决了市政府帮助华逸集团融资贷款的问题，这周又因为拆迁问题出现了分歧，华逸集团方面要求政府做工作组织拆迁，本来这个年代拆迁都是这样办，但刘秘书长提出来，拆迁工作是一种市场行为，政府应该明确自己的角色，大环境来说，政府退出拆迁市场已经是大势所趋，黄海也要借这个契机，实现政府行为的规范化。
孙有望做汇报自然不能将这条意见说成是刘秘书长的个人行为，只能说是刘秘书长的提议，工作小组讨论后决定的。
关于这一点，孙有望倒是觉得刘琨说得对，也就没有在工作小组会议上驳斥他。至于前面刘琨进行刁难的种种条件，在孙有望协调下，工作小组倒是大多对华逸集团作了让步，并没有被刘琨牵着鼻子走。
崔敬群听得就是点点头，“说得很有道理嘛，政府退出拆迁市场，提得好，有望，你们工作组的工作还是很有见地的，早点有人提出来的话，建委前阵子也不会捅娄子。”
刘琨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勾勾划划，听到崔敬群赞同他的意见，心里就定了下来。现在他倒不是想和齐总裁有什么接触，但这个女人太狂，打电话约她吃个饭，就算你有通天的背景吧，该应酬一下也要应酬一下的吧，哪有直接挂电话，客气话都不说一声的。在试探性地刁难了华逸集团几次以后，刘琨却是没接到谁谁的说情或是警示电话，那就说明华逸集团背后的关系很可能够不到黄海，刘琨就放了心，打定主意要给那女人点颜色看看，自己在鲁东财政厅任副厅长的时候，身家百亿的企业老总也见过几个，哪有一个像她这么牛的？商人就是讲究和气生财，所谓见人三分笑，她可倒好，自从接了自己的电话后，别说笑容了，眼角都不瞥自己一下，大概是被南方那些官员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既然“进屋叫人，进庙拜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那就给你看看，在黄海这座庙里，你拜过的那些神还能不能帮你。
刘琨就开始琢磨下一步该出什么难题既能难为华逸，自己又能站得住理。政府难为企业，想找借口实在容易得很，刘琨不一会儿已经有了几个点子。
黄向东也表了态，认可谈判小组坚持原则的作风，曾庆明也点头同意。
王丽珍看了刘琨几眼，就转头问孙有望：“政府不参与拆迁，有没有先例？咱们黄海又要给兄弟市县起模范带头作用？”
王丽珍这人泼辣、肤浅，很多干部实际上都挺看不起她的，但又不得不承认，看不起她的干部大半都有些怕她。孙有望听王丽珍问话，也是马上打起了十二倍小心，字斟字酌地道：“南方有政府通过了地方法例，但是在咱们鲁东，黄海是第一个提出不参与拆迁的，嗯，应该是第一个吧。”
王丽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崔敬群道：“崔书记，能不能请工作人员退场，我向您汇报个情况，最好也别作记录。”
崔书记略觉奇怪，还是点了点头，刘琨随即对工作人员、文字秘书做手势，大家就退了出去，孙有望也站起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退席，王丽珍就笑道：“有望，你得在，这事儿你得听听。”孙有望就坐了下来，不知道王丽珍又要玩什么花样，心里直叹气，唐市长在就好了。
虽然来黄海没多久，刘琨也知道王丽珍对政府的工作一向不满意，对华逸广场工程好像也没什么好感，以为王丽珍又要给政府出什么难题呢，一时间倒觉得王丽珍那张尖酸刻薄的瘦脸有些可爱起来。
但见工作人员退出去后，王丽珍就一个劲儿向自己看，刘琨就对她善意地笑笑，一般来说，为人尖酸的人其实心里都缺少关爱，她要别人怕他、恨她，其实她最需要的是别人关心她，刘琨觉得王丽珍大概也差不多。
谁知道王丽珍看到他的笑容，脸上就露出几丝不屑，盯着刘琨道：“秘书长，你对我笑什么？我又不是齐总。”
大家全怔住了，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人物？马上就都猜得出王丽珍话里的意思，黄向东都忍不住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她。
刘琨脸色阵红阵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丽珍随即就转向了崔敬群，“崔书记，人家齐总说了，要去中央告状，好吧，咱们黄海又要出热点了，市委秘书长骚扰上市公司女总裁，听听，这像什么话？这像什么话？”
崔敬群就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也是书记办公会，说话也得靠谱点，哪有这么给市委常委戴帽子的，但看王丽珍又不像编造，尤其是王丽珍本来对华逸集团是不怎么感冒的，突然搬出齐总攻击刘琨，大家都想不通，孙有望看了刘琨一眼，心说莫非是他不满意刘琨？
小会议室里的人，大概都和孙有望是同样的想法。
刘琨气得嘴都哆嗦了，想反唇相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更有些怕，不知道王丽珍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王丽珍又道：“崔书记，我可不是无中生有，我开始也不信一名经过党熏陶教育这么多年的市级干部会出现这种问题，但我看了齐总的手机，有刘秘书长打的电话，还有示爱的短信，看了，我头都抬不起来，这像话吗？咱们黄海班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干部？齐总没理他，看看他在干什么？在工作小组搞风搞雨啊！齐总说了，她是去中纪委反映情况的，我好说歹说劝住了她，也答应给她个说法，敬群书记，我在这里做一下自我批评，包庇刘秘书长，我是犯了错误的，没有一个党员干部应有的觉悟，但我也是为了咱们黄海的稳定大局着想，能在家里解决的，咱们就在家里解决，闹上去，别人怎么看咱们黄海班子？”
崔敬群不动声色地听着王丽珍的话，他隐隐知道华逸集团和唐系的关系，王丽珍突然帮华逸集团的忙，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文章？
崔敬群就忍不住看了眼黄向东，却见黄向东眼中，也满是惊讶。
刘琨终于回过神，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道：“王书记，那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她就是告到哪里我也不怕。”心说自己不过打了个电话约她吃饭，就凭这条记录就能定自己的罪？简直荒唐。
王丽珍冷笑道：“齐总的电话我都看了，我问你，你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刘琨冷声道：“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王丽珍道：“你的电话记录，发的短信我都看到了，是你的号码，我敢确定没有看错。”
刘琨怒道：“我什么时候给她发过短信，你不要胡编乱造！”
崔敬群终于忍不住放下茶杯，沉声道：“够了，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王丽珍却是将一份资料递给了崔敬群，是几张照片，拍的一个小巧手机的屏幕，果然，有刘琨的号码所发的短信，短信内容简直荒谬之极，崔敬群看刘琨的眼神就严厉起来。
刘琨心知不好，细一琢磨，难道是自己喝高了那晚？发短信自己都不知道？
崔敬群将资料不动声色地装进档案袋，对王丽珍道：“约齐总和我见个面。”
王丽珍点点头。
崔敬群又对孙有望道：“有望啊，谈判先缓一缓，拆迁的问题，再研究，再研究吧。”
孙有望无所谓地点点头。
崔敬群就宣布散会，从头到尾，再没看刘琨一眼。

第六十二章 唐逸的声音
十月中旬，唐逸在华夏大学参加了MPA入学考试，今年是国内首次批准二十余家学校开设MPA课程，重点招收政府部门公务员，报名也很严格，政府部门的管理人员须按照人事部公务员管理司的统一部署，持省级人事部门的推荐意见方可报名。
其实对于唐逸来说，这类文凭已经无关紧要，大概全国也就他一个副部级会来报考，唐逸主要还是想趁着年轻，多涉猎一些东西。
考试后，唐逸回了黄海，党校的课业已经进行到一半，放了一周假，学员们回本单位调研以及完成相关课题论文。
令唐逸无奈的是身体检查结果，自己身体确实有问题，精子活跃程度不够，但对全身检查，却是极为正常，并不是炎症或者卡氏综合症等原因导致，查不出病因，又被称为特发性病症。
郭洪文教授也只能告诉唐逸需要再研究，给唐逸开了一些药，更要唐逸每周来复诊一次，唐逸可不想被当成小白鼠，所开的药物一概不碰，好在郭洪文教授也说了，这种症状还是有几率怀孕的，要唐逸不要灰心。
黄海方面与华逸集团的谈判还在进行中，刘琨早已经被排除出了工作小组，甚至实际工作崔敬群也往往越过刘琨，直接交由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高一松负责，刘琨即将被调走的消息也尘嚣日上。
唐逸回到黄海后，参加了十月份的常委会，在常委会上，唐逸突然提出了一份涉及十一名干部任免的提议，其中正局职干部三名，包括财政局局长李阳。
崔敬群和黄向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看着七名常委一次次举手，任命被一个个通过，崔敬群脸色铁青，甚至喝水的时候被呛到，大声咳嗽起来。
常委会十三名常委里，周文凯、孙有望、李霄汉、张定中是无条件甚至可以说无原则支持唐逸的，曾庆明虽然有些游离，但这一次尚算配合，给予了唐逸充分的支持。第七名常委就是王丽珍，她的突然倒戈使得唐逸彻底控制了常委会。其实唐逸也想不到，王丽珍会倒向自己这么彻底，本来只是希望她能在刘琨事件上为自己出点力，但唐逸低估了齐洁拉拢人心的能力。
王丽珍竟然和齐洁成了好朋友，令唐逸大跌眼镜，一个是如此粗鄙，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是几百亿企业的知性精致总裁，真不知道她俩能有什么共同话题。来黄海后，两人也经常约出去一起喝茶，唐逸两三次晚上给齐洁打电话，齐洁都和王丽珍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王丽珍这重量级的一票彻底改变了常委会的局势，甚至在最后几项提名表决中，统战部长吕臻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唐逸知道，自己坚持不肯离开黄海，那么，就只有暂时顶住省委的压力，快速取得黄海中层干部的领导权是必须的，也只有寄希望于自己控制住黄海局势，使得省委那些希望自己离开的人为了稳定着想，不便进行一些大动作。
但唐逸显然低估了鲁东一些大人物的决心，当他结束了黄海休假，回到京城后不久，鲁东省委下了文，张定中调任省公安厅正厅级巡视员，原鲁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刘保存出任黄海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
这仅仅是第一步，听闻省里的意思，还有一到两名黄海市市委常委会动一动，不言而喻，将要动一动的自然都是唐逸的人，更听闻，省委已经在和中央方面沟通，有提早令崔敬群退下去，任命一名新市委书记的想法。
黄海一个个电话打来，唐逸听得出，现在黄海局势有多么紧张，六名常委全部给自己打来过电话，张定中没说什么，只是笑呵呵道：“清闲清闲也不错，我服从省委的决定。”
黄琳就随便多了，在电话里问：“市长，不会被连根拔吧？”虽然她好像是在说笑话，但也有半真半假的意味。
唐逸笑道：“那就跟我回家种红薯。”
黄琳娇笑两声，“行啊，我早想下海了。有你领导，想不发财都难。”
邓文秩打来的电话里，重点汇报了一些干部思想动摇的情况，唐逸没有说什么，他自然明白这个动摇是什么意思。
于是，周五晚，唐逸来到了大理寺胡同3号，大理寺胡同因前朝大理寺署而得名，在中南海西侧，通往胡同的水泥路口，有武警战士警戒。
从九十年代开始，大理寺胡同进行了一系列修缮改造，但五十多平米的会客厅里，装修朴素简洁，黑色真皮沙发，红木地板，落地空调，和一般富足人家的装潢没什么两样，但坐在这里，却莫名就感觉有些肃穆和压力。
包衡笑容很亲切，刚刚唐逸陪老两口喝了碗稀粥，这才随同包衡来到了会客室，保姆没有跟来，包衡自己动手帮唐逸倒了杯水，显然这是他会客的习惯，唐逸接过水杯，默默喝了一口水。
看着唐逸，包衡微笑道：“泄气了？”
唐逸笑了笑，抬起头道：“泄气谈不上，就是有些情绪。”
包衡就笑了起来，“好啊，和我闹情绪来了，行啊，说说吧，我听听你都有什么情绪，给你对症抓药。”
唐逸道：“包叔叔，组织上分配我去黄海，是为了什么？”也不等包衡回答，继续道：“我觉得，我不是去当官，是堵枪眼去了。”
包衡微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唐逸又道：“黄海有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地位，解放前，是沿海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是整个东北亚的物流枢纽，建国时工业生产总值在国内排第四，越了解黄海，我越觉得这个城市很有发展潜力，在它的带动下，鲁东半岛重新成为越江、长江、京津地区后第四个经济发达区并不是梦想，鲁东半岛与日韩相邻，它的经济崛起会对东亚政治经济产生深刻的影响。”
“我是很想将黄海的经济搞上去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想做政绩市长，将黄海拆的东一块西一块，然后拍屁股走人，我想在黄海踏踏实实干几年，认真解决一些问题，为这个地方的发展作出我的贡献，那我走得才安心，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官，我就是求个心安理得。”
“黄海的班子，历来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点我有切身体会，一些典型案件的出现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觉得根源就出在鲁东省委班子，这个班子的一些同志，看待问题不客观，不能正视黄海揭露的一些问题，出现了问题，不是想着怎么去疏导，而是用老一套，捂盖子，却不知道盖子越捂，里面就越黑暗。”
唐逸措词很激烈，令包衡微微惊讶，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地听唐逸往下讲。
唐逸喝口水，缓和了一下语气，“当然，我这个人也有很多错误和缺点，在安东也好，在黄海也好，党内外对我有意见的同志都不少，您应该有一定的了解，这一点，我会认真检讨。但是我觉得，既然组织上安排我去黄海，就要信任我，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意破坏班子的稳定呢？这会严重影响黄海班子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包衡又笑了，“你呀，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你说鲁东省委的坏话，可不就是说我这个组织部长当的不合格？”
唐逸就讪讪地笑笑，又拿起杯子喝水。
包衡脸上笑容慢慢收起，轻轻叹口气，“维纶同志太天真了。”
唐逸就是一怔，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天真”，在自己面前，包衡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地方大员？
但很显然，唐逸没有听错，包衡又说了一句：“你这次站出来，很重要。”
唐逸默默点头，体会着包衡话里意犹未尽的含义。
……
十一月，中组部和鲁东省委下文，由鲁东省委副书记蔡国平兼任黄海市委书记，崔敬群被免去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黄海市委书记一系列职务，但仍旧保留鲁东省省委委员、黄海市市委常委、人大常委会主任等职位。
中组部同时任命原江南省副省长于方舟为鲁东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
几天后，鲁东省委再次下文，任命原鲁城市委副秘书长周学森为黄海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圈外人，很难从这一项项人事任命中看出什么名堂，更不会知道蔡国平和于方舟的任命是经过了怎样的一系列较量和碰撞后才达成的妥协。
至此，随着唐系在鲁东省委增加了一名重量级常委，使得本就派系林立的鲁东局势更加复杂起来，唐系突然发力介入鲁东事务，是很多人想不到的，却又令人无可奈何，因为鲁东省委强力调整黄海班子的意图很明显，引起了中央部分领导的关注。
或许，鲁东很多人都以为唐逸在这样的调整下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激起了唐系一些重量级人物的强力反击，多番较量碰撞下，于方舟顺利进入鲁东省委领导班子，成为分量很重的一名常委，加之原来亲近唐系的两名常委，唐系在鲁东的话语权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当然，对方也不是一无所获，蔡国平这个强势的省委副书记兼任黄海市委书记，使得唐逸从黄海、鲁东上位的难度大增。
尘埃落定，二叔也打来了电话，他笑呵呵地道：“小逸啊，干得不错，中央已经开始有人支持你了，我的意见他们都不大听呢。”
唐逸知道二叔现在心情很复杂，二叔近年来过分看重于得到唐系大部分力量的支持，行事风格渐渐去了狠辣，越发四平八稳，是以是不赞成唐系进入鲁东的，但却不想自己成长得很快，这次鲁东的较量中自己在京城串联了一番，更得到了一部分唐系力量的直接支持，其中有两位很有分量的大佬。舅爷虽然没直接干预，但无疑是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此举未免令二叔欣喜之余又会有些失落。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说血缘关系，就政治角度来说，无疑二叔和自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点唐逸很明白，二叔想来比自己更明白。
唐逸也很明白这次鲁东较量对自己的意义，在唐系力量内，自己终于发出了声音，更获得了唐系部分力量的强力支持，甚至于方舟都是自己提的名，这标志着，自己在通向派系领袖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就好像包部长说的，“你这次站出来，很重要。”
和爷爷通电话时，又是另一番情景，老太爷批评了唐逸几句，“你的堵枪眼论很吓人，当官在你眼里就是打仗么？官越做越大，觉悟越来越低！”
听着爷爷的评语，唐逸连声说是，其实，他听得出爷爷责备语气里的欣慰，或许，爷爷等这一天等得很久了。
唐逸也接到了黄海一些干部的电话，大家都没说什么，只是聊了聊唐逸即将结束的学业和黄海的一些工作，和黄琳通电话时，唐逸就笑：“看来暂时不用转行了。”
黄琳等对上层建筑有一定了解，虽然不甚了了，但也知道江南省来的干部，十有八九是会支持唐逸的，更听唐逸这样说，就放了心，黄琳就说起了蔡书记，说是他第一次召开常委会，倒是很和气，常委会上因为水泥厂搬迁工程的一篇报道周文凯和张强起了争执，蔡书记反而批评了张强，说他这个宣传部长工作不扎实，当时张强就红了脸。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
十一月底，省部级干部进修班圆满结束，一号领袖出席了毕业典礼并发表重要讲话，也就是马上传遍全国的“新长征精神”。
就在唐逸晚上打点行装准备第二天回黄海之时，突然接到了唐欣的电话，说是欢欢打伤人了，情况很严重，现在在派出所呢，唐逸就一怔，忙问怎么回事，一问下去更是吃惊，欢欢打伤的是张风。
欢欢已经结婚，丈夫比她大十几岁，是个画家，挺有钱，就是性格有些怪，不过倒是被欢欢压得死死的，可能也是因为性格怪僻阴暗吧，是以才喜欢欢欢这样青春活泼的叛逆女孩儿。
欢欢还是老样子，经常去泡吧蹦迪，今晚约了唐欣及一帮好友去她家玩儿，张风也跟了去，后来大家都喝的有点高，张风就一定要吻唐欣，唐欣推开他，他还是不依不饶，欢欢就拽他，说了句不怎么客气的话，张风劈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大概从心里，张风就没大瞧得起嫁了画家后，头型更加行为艺术的欢欢吧。欢欢凶悍劲就上来了，拿酒瓶子给了张风一下，张风往上扑时碎掉的半截酒瓶不知道怎么就扎进了张风小腹，幸好张风穿着毛衣，就是见了血，张风就晕了过去，在医院检查了，小伤口而已，都不用缝针，但欢欢却被带进了南汇区西河路派出所。
唐逸怔了下，原来欢欢的新家倒是和自己在纠风室时的住处属于同一辖区，随即唐逸就叫唐欣不要急，想了想就给陈达和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自己打车赶往西河路派出所。
陈达和却是比他到的早，墨绿色丰田吉普就停在派出所接待大厅外，唐逸下了出租车，正翘首以盼的唐欣就忙迎了过来，陈达和也跳下车，大咧咧边走边道：“咋了？又哪个不开眼的被咱收拾了？”
唐逸就有些无奈，陈达和已经被任命为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长（正局级），不想还是这副架势，看来到老也改不了了。
唐欣也吃惊地看着这位穿警服，佩戴两星一穗的二级警监肩章的高级警官，又好笑地看了眼唐逸，心说三哥的朋友可真逗。
看到唐逸，唐欣心就安定了下来，好像没有事是三哥不能解决的一样，其实唐欣现在也很有些小关系，但涉及欢欢和张风，唐欣还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唐逸。
唐逸简单介绍了唐欣和陈达和认识，唐欣一口一个陈哥，叫得陈达和心下那个舒畅就别提了，心说唐市长那种家庭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女孩儿漂亮又大方，还没一点架子，家教真是没的说。
唐逸又对陈达和道：“先看看人，最好把人保出来，别的事再说。”又道：“我不进去了，你和欣欣去，不要勉强，低调处理。”
陈达和点头，指了指停在台阶下的吉普，“车没锁，你上车坐会儿。”
唐逸上了吉普，点起一支烟，想了想，就拿出手机翻了翻，可惜老早换手机了，西河路派出所那位女政委的电话已经不在了。
随即又摇摇头，一年多了，人家也不见得还在这个派出所。
吸到第二支烟的时候，就见大厅玻璃门自动向两边退去，陈达和、唐欣和欢欢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欢欢花花绿绿、好似火焰山的发型，唐逸就忍不住扑哧笑了，心说这对夫妻想来也是绝配了。
看到那名漂亮的女政委在后面送了出来，唐逸就没有下车。
唐欣在欢欢耳边说了几句话，欢欢那描得蓝蓝的、妖里妖气的大眼睛马上看向了吉普车，有些兴奋地大声喊：“三哥，你也来了啊！”
唐逸就无奈地摇头。
就在陈达和与女政委握手话别，唐欣拉着欢欢向车上跑的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猛地停在了吉普前，车门一推，下来一名穿着咖啡色西装的妇女，唐欣看到她就停下脚步，叫了声：“阿姨！”
妇女眼睛红红的，质问唐欣：“小欣，是你朋友打伤的我们家张风？”
唐欣点点头，妇女就问：“人呢？在派出所里？”
唐欣看了眼欢欢，忙帮她辩解，“阿姨，大家都喝多了，闹着玩的，张风也没事，都是朋友，算了吧。”
妇女声音一下高了起来，“什么叫没事？我们家张风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今天可倒好，被人拿酒瓶子又砸又扎的，算怎么回事？”随即可能想起了唐欣的身份，就放缓了语气，“小欣，阿姨可不是冲你，但也不能因为你就放过打张风的凶手。”
胡小玲现在是西河路派出所所长，听到妇女的话就微微蹙眉，随即对陈达和道：“对不起陈局，您刚才说都是熟人闹急了动的手，但人家家属追究的话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放走她，还请您理解。”
陈达和笑道：“理解，理解，这样，我们先和那位大姐谈谈，估计她就是一时气话。”
胡小玲道：“那请到休息室谈吧，能和解就和解，我们也希望化解矛盾，而不是扩大矛盾。”显然已经不大相信陈达和的话。
陈达和心里骂声娘，却又无可奈何。
那边唐欣正帮欢欢说话，妇女脸色很难看，看唐欣的眼神已经很不和善，虽然不敢发作，却是一口咬定要追究欢欢的责任，构不成伤害罪，也要拘她几天。
欢欢就生气了，大声道：“喂，你告我，我还告你们家张风强奸未遂呢！”
“什么强奸？什么强奸？你小小年纪乱说什么？”妇女瞪起眼睛训斥欢欢。
欢欢也不吃她这套，反唇相讥道：“唐欣不愿意，你们家张风还动手动脚的，就算不是强奸，也是性骚扰。”
妇女冷笑道：“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性骚扰？笑死了！你去哪说，人家能听你胡说八道？”
欢欢道：“亏你还是国家干部呢，法律都不懂，别说男女朋友，夫妻都有强奸这么一说呢，我不让我老公碰我，他就不敢碰！喂，你不会不愿意的时候也得乖乖听你们老头子的话吧？”
唐欣用力扯了欢欢一下，有些生气了。欢欢就闭上了嘴巴。
妇女气得脸都白了，“你这人素质怎么这么低，我不和你说。”就转向唐欣，“小欣，你自己说，我们家张风是不是对你性骚扰。”
唐欣为难地看了欢欢一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达和讪讪凑过来，笑呵呵道：“这位大姐，小孩子闹着玩，算了，你这一掺和，他们伤感情。”
妇女看了眼陈达和的肩章，又见唐欣一直不回答自己的话，就冷笑道：“小欣，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家庭，但我忠告你一句，凡事要讲一个理字，你这样下去，早晚要吃亏。”
说着就回身上了桑塔纳，开车一溜烟走了。
好一会儿陈达和才反应过来，就愤愤不平地骂：“什么东西，老子就看看吃亏的是哪个？”心说你也就看唐欣这小姑娘性子好，受你这闲气，换另一个这种家庭出来的，你敢说这话？
那边胡小玲无奈地摇摇头，就回了大厅。
唐逸也挠挠头，看来妹妹这男朋友是要吹了。

第六十三章 罢课事件
书房里，唐逸捧着一本厚厚的经济类书籍慢慢研读，电话响了起来，是陈达和打来的，笑嘿嘿道：“领导，我查清那娘们的底细了，给她个教训？”
唐逸笑笑：“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顿了一下，“我认真的！”唐欣已经和张风提出了分手，也就无谓理他们了。
挂了电话，唐逸就放下书，出了书房，兰姐裹了件粉红色太空棉睡袍，两只雪白的脚丫搁茶几上，美滋滋哼着小曲看电视，一对涂了淡黑亮甲的娇嫩小脚翘起优美的弧线，一晃一晃的，极为悠闲惬意。
看到唐逸突然从书房出来，兰姐吓得手忙脚乱扔下手里的遥控穿拖鞋，唐逸就无奈地摇摇头，“你就混吃等死吧，怎么就不知道有时间多看看书，自我充值一下？”
兰姐心说谁都像你那么变态？捧着大砖头似的书也能看得下去？没有彩页插图的书，哪是给人看的？
脸上挂笑：“我明天就去书店买书。”
唐逸走过去，兰姐自动让开，赔笑看着唐逸毫不客气地侵占了自己的“安乐窝”。
唐逸坐沙发上，想了想道：“这样，你买点美容方面的书看一看，回头我搞个美容院，你看着点，嗯……算承包给你吧。”
兰姐就有些头疼，黑面神不是又找机会敲诈自己的血汗钱吧？他有那么好心，白白给自己钱赚？可不知道承包条件多苛刻呢。但也只得装出感激的模样：“谢谢唐书记。”就没了下文。
唐逸本以为兰姐会兴奋雀跃，却见她无精打采的，更是叹气，真是越来越懒了，以前还有点奋斗的心思，和家人搞小工厂，虽说目光不怎么好，最起码有追求，现在可倒好，给她赚钱的机会都这德行，要不是看在宝儿份上，谁理你？
宝儿渐渐大了，唐逸也要为她的将来打算，怎么名正言顺地给宝儿创造个好的环境。虽说直接给兰姐钱也行，兰姐肯定接着，但可不知道长大的宝儿会怎么想，小丫头会不会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或者是叔叔施舍她？唐逸考虑了好久，还是得从兰姐身上下手，让她多赚些钱，也顺便提高一下兰姐的社会地位，虽然是市长的保姆，但终究还是保姆，给她个老板的兼职，也是很必要的，免得以后宝儿上了大学，兰姐的保姆身份影响她交朋友，宝儿虽然和自己挺像，骨子里挺傲的，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唐逸可不想一些肤浅的看法使得宝儿受委屈。
谁知道兰姐一点也不领情，那敷衍神态怎么逃得过唐逸的眼睛，瞪了兰姐一眼，唐逸还得往下说，“是这样，管理人才就是总经理我已经让人物色好了，法国的美容师，经营方面也很有一套，叫兰福妮，关于仪器的购买、美容院的装修以及员工招聘，还是以她的意见为主，但你盯着点，从装修到开业你跟着忙忙，也算熟悉一下这个行业。”
兰姐又哦了一声，心思更淡了，总经理都找好了，还是法国人，那还和我说个啥么意思？
唐逸其实已经气得七窍生烟，自己越说，兰姐越敷衍，热脸贴到兰姐的冷屁股，还是第一次体验，不过唐逸涵养功夫越来越好，黑着脸，继续道：“以后开了业，你就是对外的老板，好好打理一下，别三五天就鼓捣黄了。”
兰姐下意识地点着头，突然就是一怔，就看向唐逸，小心翼翼问：“那，我这个老板，都管什么？”
唐逸没好气地道：“你说老板能管什么？”
兰姐道：“那，那能管那个洋妞不？”
唐逸都懒得理她了，拿起杯子喝水，随便地点了点头。
兰姐却是一下雀跃起来，兴奋地道：“那她不听话，我能开除她不？”
唐逸这个无奈啊，看了她一眼，哀莫大于心死吧，无精打采地道：“能，但要我批准，还有，你别乱鼓捣，平时还是要和她搞好关系，她对你这个老板应该很尊重，你也得尊重人家，懂不？”
兰姐连连点头，这下是真的兴奋了，做老板？还能管法国妞？这对兰姐无疑是极为新奇的刺激，但她也看出来黑面神脸色不对，就小心翼翼问：“那，那美容院有多少职员？”
唐逸道：“这个待定吧，各种美容师、服务员加起来几十个吧。”顿了一下，就盯着兰姐道：“告诉你，对员工要仁爱，少作威作福，让我知道，马上把你撤了！”
兰姐有些心虚，赶忙点头，随即就问：“几十个人，那，那美容院挺大吧？”
唐逸点点头，“一两百万吧，不算买门市的钱。”
兰姐吃惊地张大嘴巴，说：“一两百万？”心里立时忐忑起来，她本来听到有洋妞总经理就知道美容院规模小不了，但听到投资过百万，却是怕了起来，交给自己承包？那一年给黑面神多少钱？这要是赔了，自己每年的保姆费就是个零头，可不知道要白干多少年呢。
唐逸这时候又道：“利润分配这样，我七你三，也就是说美容院赚得越多，你的分成也越多，赚得少，你就分得少。”
兰姐大大松了口气，却下意识问道：“那……赔了呢？”
唐逸沉默了好一会儿，黑着脸道：“赔了就要你的小命！门市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宣传也不用愁，也不用打点那些衙门，大多数美容师和服务员都是基本工资加提成，又有法国名师，先进的设备，怎么着？就这你都能鼓捣的赔钱？那你就自己找根绳把自己吊死，别死我跟前，看着闹心。”
兰姐傻笑两声，一算账，可不是，赚个房租钱自己都有钱分，想到可以管理几十个人，兰姐心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能去美容院威风一把。
唐逸这时就指了指书房，“去，进去看书去，里面有一本约翰&#183;科特著的《总经理》，这几天没事你就给我抄书，从头抄一遍，过几天我检查。”其实唐逸也知道兰姐不可能成为管理人才，但越看她越不顺眼，也懒得训斥她，突然就想到了“体罚”。
兰姐呆住，但看唐逸神色可不是在开玩笑，眼见他又瞪起了眼睛，只得乖乖进了书房，看着书桌上那摞厚厚的书籍，兰姐真是欲哭无泪。
……
九十年代末世纪初，正是假商品泛滥的年代，甚至一些大商场也出售假货，由此也诞生了一大批“打假英雄”，尤其是九十年代中期，商场大多会承诺买到假商品几倍赔偿云云，甚至催生了靠买假商品索取赔偿的专业打假人士。
零一年的黄海也不例外，年末了，市政府办公厅统一组织下，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工商局、物价局、经贸委、农业局、卫生局以及各级供销合作社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专项打假联合行动。对卷烟、化妆品、汽车配件、成品油、城乡电网改造用产品、农资、肉类产品、锅容管特设备、酱油、含雕白块的食品、大米、面粉等开始进行历时三十多天的联合检查。
蔡明被调去了经贸委任副处长，唐逸从北京回来后，他就找到唐逸，委婉地表示了自己想换个环境的意思，唐逸也不强求，提了他一级，看得出，蔡明对自己还是很感激的，但一边是叔叔，一边是自己，如果产生了矛盾，他夹在期间实在难以做人，也只有调走一途。
市委常委会，开得还算顺利，但唐逸也体会到了蔡国平的强势，当张强和周文凯又一次因为一项决议争执起来的时候，蔡国平沉着脸说了句：“你们两位同志很不简单嘛，思想很活跃，民主作风很强，敢讲话，这个风气要保持下去。”
张强和周文凯的辩论就此打住，唐逸只是慢慢喝着茶水，并没有怎么发言，他能感觉到，蔡国平的目光不时扫过来，唐逸没有抬头，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一个侵略性很强的人。
……
周五晚上，吃过饭，兰姐收拾过碗碟，就跑回了卧房，坐在床上揉她白嫩的小脚，作为夏兰美颜女子会所的老板，这一个礼拜她都快跑断了腿，深刻体验到了一名成功女性所要经历的血泪史，她简直快恨死那个兰福妮了，怎么就一刻也闲不住呢？想撂挑子，又怕黑面神发火，只得每日东跑西颠，招聘职员、监督装修、熟悉设备，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经常作facial，也喜欢研究国外各种美容项目以及产品，是以才能勉强坚持下来，没有被那名目繁多的机器、护肤品弄晕头，而想起以后自己可以每天都来享受免费的美容，兰姐却又满心兴奋，是以一会儿咬牙切齿恨黑面神，一时又觉得黑面神对自己实在是不错，心里滋味难以描述。
客厅沙发上，唐逸翻阅报纸，宝儿就坐在他身边看电视，穿着白衬衣，打可爱领带、淡黄格裤子的宝儿清纯可人，清爽细碎的短发，显得宝儿乖巧中又有少女特有的活泼，简直就是日本漫画中可爱美少女的现代翻版。
有宝儿坐在身边，唐逸心里就很舒服，而能和唐叔叔坐一起看电视，宝儿一脸小幸福更是掩饰不住，一大一小都很有默契的不作声，任幸福在心间流淌。
悦耳的手机音乐响起，打破了两人的默契，宝儿小眉头就皱了起来，唐逸笑笑，接起了电话，是副市长段贺军打来的。
“唐市长，打扰您了。”段贺军分管文教体育，自从担任副市长职务以来，他大刀阔斧地对黄海的文化体育事业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打破了许多僵化的机制，倒是很令唐逸欣慰。在黄海二十六中校长的任命上，征得市委市政府同意后，打破了多年来实行的任命制度，实行公开选拔和聘用制，为改革黄海中小学校长任命机制起了一个很好的借鉴作用。
唐逸问了几句二十六中校长的选拔情况，微笑道：“打破铁交椅，公开招聘，平等竞争，贺军市长，干得很好啊。你说过一句话，有一个好校长就能办好一个好学校，我就拭目以待喽，但不要太突出，突出就会有问题，好事情就会变成坏事情。”
段贺军嗯嗯地答应着，每次和唐逸讲话，总是令段贺军有一种错觉，好像面对的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唐逸思考问题很深刻，就好像他提醒自己的一样，中央虽然提倡干部选拔要进一步民主透明，但跟上中央步子，又不超过中央的步子，才能使工作成果化为业绩，而在教育系统搞一搞试点显然是最稳妥的选择。
在段贺军还在品味之时，唐逸又问：“贺军市长打电话来有事吧？不妨直讲，我喜欢别人和我直来直去。”
段贺军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有点小事，我觉得有向你汇报的必要，今天下午，一中高二年级三班几十名学生罢课，抗议学校强制性收取被褥费和给他们更换冬季棉被。”
唐逸就笑了：“罢课？这帮小家伙！”就看了眼宝儿，却见宝儿正站起来，悄悄向楼上溜。
唐逸就咳嗽一声，指了指身边沙发，宝儿见被叔叔发现，垂头丧气耷拉着小脑袋走过来，乖乖坐下。
段贺军还在说，“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问题还没有解决，学生们说周一还会继续罢课，要求学校允许自带被褥……”
唐逸就打断了他的话，“贺军市长，这一点我相信一中校方完全可以处理好，咱们就不要事无巨细都进行干涉了，要相信一中的教师嘛。”心里微觉奇怪，段贺军怎么就看一中不顺眼呢？莫非和一中郭校长有什么恩怨？已经几次向自己反应一中的问题了。
唐逸估计的没错，段贺军的儿媳荣华是一中的教师，前年的时候，段贺军亲自给一中郭校长打电话谈了谈荣华的职称问题，但没想到最后荣华还是没评上中学一级教师，那种失势后不被人重视的感觉刻骨铭心，段贺军算是恨上郭校长了。
但黄海一中的校长是副厅级，当然，学校行政级别是八十年代的产物，现在任命学校干部时已经不再明确行政级别，但住房、医疗等待遇，学校行政干部提拔市直机关时仍按照任职学校原定的级别确定。
黄海一中校长的任命更是要黄海市委常委会讨论的，段贺军虽然有动郭校长的想法，他这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却是没有那么大权力，也只有掺沙子，在唐逸面前不时敲打敲打郭校长了。
听唐逸根本不想理会，甚至有点批评自己的意思，段贺军心一横，今天这一状还非得告下来，不然自己会给唐逸留下坏印象，就继续道：“我本来是不想理的，但学生们都说担心学校统一购买的被褥里有黑心棉，现在南方几所高校不就闹黑心棉呢吗？我是担心一中方面做不通孩子们的工作，用强制命令的手段将事情压下来，那可能会造成比较恶劣的影响。”
黑心棉？唐逸就怔了一下，是啊，有些陌生的词汇了，按道理，现在这个年代，正是全国对黑心棉进行专项整治的时期，但现在却是不见大的动静，只是各地零零碎碎有些黑心棉的报道。
“嗯，我知道了。”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随即就看向宝儿，“说说吧，怎么回事？”
一大一小的幸福默契已经荡然无存，唐逸开始用“大人”的特权欺压宝儿，宝儿则苦着小脸，像个小受气包，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唐逸就有些好笑，补充了一句，“说实话，叔叔就不生气。”
宝儿偷偷看了唐逸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小声道：“是，是我带她们闹的，学校的被子难看，被罩也难看，还有，还有，黑心棉也是我从网上看到的，我吓唬同学们，说学校的被褥里塞的是医院那些恶心病人用过的烂纱布棉球，所以，所以大家就都怕了。”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天天那点小聪明就不知道用正道？怎么着？你还想做学生领袖啊？要不要闹得更凶点？我给你特事特办，批准你们上街游行！”
宝儿就忍不住扑哧一笑，唐逸气道：“还笑？早晚我得被你气死。周一回去给我老实学习，别闹了知道吧？”
宝儿哦了一声，乖乖坐在唐逸身边，拿起茶几上盘子里的紫葡萄送到唐逸嘴边，唐逸摇摇头，宝儿就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小声嘀咕：“真是黑心棉怎么办？”唉声叹气的，一脸的发愁。
唐逸心中暗笑，也不理她。
……
周一中午，唐逸正准备去食堂对付一口饭，却是接到了段贺军的电话，早上刚上班，唐逸就通知段贺军，要相关部门对一中新购进的被褥进行检测，另外要段贺军通知一中校方，对学生要说服教育为主，可以对带头闹事的进行适当的惩戒，但不宜过重。
正琢磨宝儿不知道会受什么惩罚的时候，段贺军的电话就打来了，接到唐逸的电话后，段贺军亲自带技术监督局的同志去了一中，结果抽样检测中，并未发现黑心棉的存在，段贺军汇报了检测结果后，又道：“虽然一中的被褥没有问题，但我觉得他们的态度有问题，尤其是在处理罢课学生的问题上，一大早，参与罢课的几名学生，啊，据一中方面讲是领头闹事的，那几名学生在政教处前罚站，政教处李处长说，郭校长指示要对他们记大过处分，我觉得这点很不妥当。”
唐逸笑了笑：“由他们去吧，不要将事情想的太复杂，小孩子们胡闹，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段贺军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一个学校出现学生罢课的情况，可以一笑了之，也可以无限放大，拔高到什么程度就看怎么去操作。但见唐逸没有追究的意思，也就只有作罢。
但唐逸没将之当作一回事，却是有人以为要天塌地陷了，下午，唐逸接到了蔡国平的电话，说是有些事情想和唐逸谈谈。
原来，郭校长眼见段贺军亲自带队来检查，更听说唐逸市长也很关注罢课事件，他就未免有些慌了，觉得是段贺军要整自己，而段贺军是唐逸重新起用的，那唐逸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
郭校长觉得不能任由他们搞下去，马上来见蔡书记反映情况，直言不讳地谈了他和段贺军的恩怨，说是段贺军上台了，要打击报复，头发花白的老头，最后说得动情眼睛都红了。
蔡国平当时批评了郭校长几句，说你这个老同志觉悟有点低，不相信政府，就是不相信党委，那你来告什么状？
送走郭校长，蔡国平就给唐逸打了电话，自己更坐在沙发上，皱紧眉头，一直陷入深思中，直到唐逸进了他的办公室。
蔡国平笑着招呼唐逸在茶几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等秘书沏过茶退出去后，蔡国平就关切地问：“一中罢课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唐逸微觉诧异，不想蔡国平也知道这件事了，笑笑道：“小孩子胡闹，郭校长处理得很好，不过咱们宣传部门最好和媒体们打个招呼，淡化处理，现在是资讯时代，很多东西传出去后就会变味。”
蔡国平摇摇头，微笑道：“我觉得郭校长处理的还是太简单，太含糊，从治学的角度讲，没有让学生清醒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是没做好工作。”
唐逸就是一愕，看了眼蔡国平，没有吭声，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蔡国平又叹口气，“贺军市长处理也草率啊，怎么能干预老师管教学生呢？在学校教师面前，为被罚学生说话，有没有想过一中教师的威信，以后他们还怎么管学生？管学生也能管到被副市长批评，这正常吗？贺军市长有点小题大做嘛！”
唐逸默不作声，端起茶杯喝水。
蔡国平就道：“郭校长和我沟通过，对这次带头闹罢课的几名学生，学校方面准备给予劝退的处分，这件事很敏感，他说听听我的意见，我也表了态，支持他，所以和你统一一下思想，咱们就不要再把这件事拔高，尊师重道，郭校长说的在理啊。”
唐逸就笑了笑，想过自己早晚会和蔡国平产生矛盾，但没想到第一次冲突来得这么快，蔡国平是希望藉此事件打压自己的威信，他以为自己想对一中动手，他就偏偏支持一中校长，更将处分学生的力度加大来给自己看，以树立他的强势权威，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他站在了正确的一方，是以马上就采取了行动。而这件事无关宝儿，自己是无论如何不会眼睁睁看着几名学生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的。
“我不同意。”唐逸很坦然地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第六十四章 风起
对于蔡国平的背景，唐逸了解得还算清楚，鲁城上去的干部，现在鲁城仍然是他的班底占多数派，在省委也是极有分量的一个副书记。在鲁城的时候，蔡国平和徐省长关系还是很亲密的，但随着他被提拔为省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因为一些理念不同以及地位的变化，他和徐省长的关系就变的微妙起来，这两年蔡国平和“他”走得很近，唐逸当初用蔡明做秘书，也是希望能和蔡国平进一步接触，争取建立起私人的友谊，但现在看，自己的愿望已经落空。
朋友和敌人，往往就在一线之间，成为蔡国平的对手，说实话，唐逸心里是有些遗憾的。
至于任命蔡国平为书记来黄海抗衡唐逸，大概对唐逸的每一个对手来讲，都是一步好棋，而从唐逸的角度看，前途未免艰难起来。
不过当唐逸说出“我不同意”时，已经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统统抛开，再一次审视蔡国平，已经将之真正当成了对手。
蔡国平眼神凝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唐逸都没怎么考虑，已经开始挑战自己的权威，随即他就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说：“怎么来惩罚学生，是一中的内部事务，他们按照校规办事，咱们不干预的好。”
唐逸道：“我认为根源不在咱们干不干预，学生问题历来很敏感，可大可小，我希望不要激化矛盾，淡化处理，只是一些可爱的孩子，用冷冰冰的退学来教育他们太残酷了一点。国平书记也说不要把这件事拔高，学校方面加重处罚，恰恰是将问题更加复杂化。”
蔡国平一笑：“看来咱俩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了，不谈了，好吧？”
唐逸点点头道：“我会通知教育部门跟进一下。”
蔡国平皱了下眉头，随即舒展开，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唐逸起身，离开他的房间。
……
海阳大厦的电梯里，宝儿嘟嘟囔囔地站在唐逸身后，因为不听话，刚刚被唐逸教训了一顿，宝儿穿着白色羊绒呢子小风衣，黑色小皮鞋，精致而秀气，很像魔法世界的现代小公主。
一中方面可能也考虑到了影响，只是给宝儿等几名带头闹事的学生留校察看处分，但在刚刚结束的教育工作系统会议上，蔡国平隐晦地批评了教育部门在处理一中罢课事件上的失误，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听得出他所说的失误指的就是分管教育的段贺军，最起码，段贺军难逃干系。
唐逸本来想这件事就此了结也好，谁知道被处分的学生家长里有一位很不服气，据说是餐馆老板，很有些钱，在他结交的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以对女儿被处分愤愤不平，去找一中校方理论，自然受到了冷遇，一气之下就联络被处分学生家长，要联合起来找律师告一中，为女儿讨个说法，更说律师费用由他出。
此举马上得到了几名学生家长的响应，宝儿却是不想再给叔叔惹事了，回家就没说，结果餐馆老板直接联系到了兰姐，兰姐的美容院马上就开张了，哪有闲心理宝儿？竟然将电话打家里让李婶代表宝儿家长去律师事务所，唐逸当时就在李婶身边，结果就是兰姐和宝儿都被唐逸训了一顿，一个是在电话里，一个是在来海洋大厦的路上，唐逸批评宝儿不讲义气，自己鼓捣出来的事儿，现在又想置身事外，让朋友们怎么看？
宝儿委屈极了，现在眼睛还红红的，嘟囔着：“好心没好报……好心没好报……”
唐逸心中好笑，也不理她。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餐馆老板很有钱，竟然找到了现在黄海声名鹊起的嘉义律师事务所，在休息室等陈珂接见的时候餐馆老板递给唐逸名片，几名家长都互相寒暄起来，纷纷斥责一中霸道。
唐逸也不吱声，餐馆刘老板的女儿他隐隐有印象，就是宝儿和人冲突那次帮宝儿说话的小女孩儿，看她和宝儿凑一起窃窃私语的模样，两人现在关系挺铁。
宝儿似乎还在生唐逸的气，一直不理唐逸。
刘老板却是凑到唐逸身边，笑呵呵道：“听说宝儿同学的亲戚有在市政府工作的？”
唐逸啊了一声，说：“远房亲戚，是个司机，现在调福平了。”
刘老板点点头，心说现在人们都是吹得邪乎，什么话传着传着就变味，都说卓宝儿家里开着政府牌的奔驰，原来是司机，现在还不知道被发配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穿着蓝色职业套裙的漂亮女职员来通知，陈律师有时间了。
一边跟在女职员身后向会客室走，刘老板一边替陈珂吹嘘，“这位陈律师，打赢了不少疑难杂症，听说她才二十多，特别漂亮，是个法律天才，而且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当过市长级别的干部呢，是特聘的，不过人家不干，嫌政府部门条条框框多，辞职的时候连检察长都惊动了！”
唐逸就笑，刘老板不满地道：“你还别不信，有本事的人多着呢，你见过几个？远的不说，咱们黄海的唐市长，副部级这你知道吧，你猜他多大？听说也不到三十，是虚报的年龄。”
唐逸扶了扶墨镜，微微点头，说：“我信。”
刘老板见他服气了，这才不再说。
会客室宽阔明亮，乳白的基调，充满现代气息。
唐逸等人围着椭圆会议桌坐下，不一会儿，陈珂带着助手走了进来。
看到唐逸陈珂愣了一下，随即就微笑和大家一一招呼，请大家坐，陈珂穿着金色质感的收腰双排扣小外套，优雅而秀丽，坐下后，她的助手就请大家介绍情况，当然是由刘老板来讲。
陈珂不怎么说话，只是认真听着，偶尔问上一句，她的女助手却是一再追问刘老板，将刘老板夸大其词的地方一一问明白，更皱眉道：“先生，任何细节都请您说真话，我们才能帮得了您。”
刘老板不以为忤，嘿嘿笑道：“看吧，我就说你们这儿最专业。”
最后陈珂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们会研究下再决定接不接。”
在这明亮豪华的现代化办公室，见到充满明星气质的大律师，加之刘老板吹嘘的传奇色彩，几名家长大多都拘束起来，这时就都说好，纷纷站起来告辞。
陈珂对女助手道：“小玲，帮我送送他们。”
唐逸却是站起来道：“陈律师，我有别的案子想和你谈谈。”
刘老板忙拉拉他衣袖，说：“那得预约，陈律师时间很宝贵的，快走吧。”
陈珂却是看了看表，不动声色地道：“今天有时间，给你五分钟。”
女助手诧异地看了陈珂一眼，就送其余家长离开，出了会客室，轻轻带上门。
唐逸对旁边坐着的宝儿道：“去，外面玩去。”
宝儿不满地道：“我认识陈珂姐姐，是熟人。”
唐逸大跌眼镜，随即才想起来，两人见过面，见过几次忘了，但在安东，雪妮来的时候她俩一起见过雪妮，好像还合过影呢。
唐逸就无奈地揉揉她小脑袋，“那你就老实呆着，别乱动。”
看到唐逸的动作，陈珂心里莫名的一酸，以前，他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虽然那时候他只是拿自己当妹妹看，但那时候和他在一起，才最快乐，多么希望还能跟在他身后，好像不懂事的小女孩儿一样缠着他，烦着他呀。
陈珂随即就微笑着，将自己的伤感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一边翻资料一边说：“这件官司很难打，黄海一中校规有‘对组织或参与罢课、罢考、罢餐、张贴大小字报、非法游行以及其它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和生活秩序的，情节严重，可给予记过以上处分’的规定。而且学生罢课，本来就不合法，现在学校给了他们留校察看处分，不算很过分，想打赢，很难。”
唐逸笑笑：“那就算了，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陈珂笑眯眯道：“什么算了？对我这么没信心？我还没说完呢，这场官司咱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打，就是一中强制学生统一换学校采购的被褥，而被褥费400元，我觉得高了点，但要先搜集一下资料，只要从这点把一中打下去，再通过协调减轻学生的处分就很合理了。”
唐逸点点头：“随你，打官司你做主。”
陈珂就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说：“那没别的事我就去准备了。”
唐逸捅了捅宝儿，小声道：“出去等，叔叔有正事儿。”
宝儿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跳下椅子走出去，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看着宝儿带上门，陈珂就是一笑：“小丫头越长越俊。”
唐逸笑笑，“刚才，难过了吧？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陈珂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人总要长大，哥，我没事，你放心吧。”
唐逸想了想，“我送宝儿回家，晚点来接你，咱们去看电影，逛公园。”
陈珂眼睛就是一亮，却是摇头道：“不了，被人看见不好。”
唐逸笑着起身，“就这么说定了，看见就看见，大不了我学你，也辞职下岗。”
陈珂无奈地道：“就胡说，因为我下岗，那我不得一辈子养你？”
唐逸微笑走了出去，陈珂就轻轻一笑，赶忙拿出梳妆盒，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自己。
……
一连四五天，唐逸晚上都约陈珂去看电影，逛公园，就算在大街上，唐逸也时常不避忌地拉起陈珂的手，两人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夜风习习，黄海的初冬不算冷，但陈珂却是突然打了个寒噤，唐逸看着她就笑，陈珂穿得很漂亮，针织黑色长袖连衣裙，窈窕身材尽显无遗，瘦瘦的黑色棉袜，黑色高跟鞋，显得双腿极为诱人，路边行人不时在陈珂身上乱扫，而陈珂头上那顶靓丽的红圆帽，更是这身搭配的亮点，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活泼起来，时尚而性感。
陈珂见唐逸看着她一直笑，就好笑地道：“不用笑我，跟你逛街，我就是冻死也要打扮的漂亮点。”
唐逸就沉默下来，陈珂随即挽住他胳膊笑道：“怎么样？感动得一塌糊涂了吧？”
唐逸点点头，陈珂轻笑道：“那，晚上就别来了，放过我行不行？我，我这几天累死了，你知不知道，前天我输掉了来黄海的第一个CASE，都是你害的！”说着就伸手轻轻给了唐逸一拳，脸上却全是快乐。
唐逸厚着脸皮道：“那你就等着输第二件、第三件吧，嘿嘿。”
陈珂小声道：“今晚我约老陈来，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侧头看着陈珂小脸微红的妩媚神态，唐逸就是一笑，“那我就正式拜会泰山大人！”
“去你的。”陈珂就推了唐逸一把，这时候，陈珂的手机音乐响了起来，在陈珂接电话的同时，唐逸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唐逸笑着拿出手机看号儿，对陈珂道：“喂，小丫头，咱俩越来越默契了。”
陈珂做手势嘘了一声，随即接通电话。
唐逸的电话是兰姐打来的，声音有些惊慌，“是，是唐书记吧，家里，家里出事了。”
唐逸就一皱眉：“房子着火了？天天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
谁知道兰姐结结巴巴道：“差，差不多吧，有人，有人在家门口泼汽油，说，说了些难听的话，就，就走了。”
唐逸微愕，说：“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得罪人了？”
兰姐说：“我不知道啊，他们，他们就说什么小心点，再闹事就烧房子啥的……”
“等我吧！”唐逸沉着脸挂了电话。
陈珂那边说了一会儿也挂了，微微皱起秀眉，说：“哥，刘老板说不告一中了。”
唐逸奇道：“怎么回事？”陈珂的律师行动作很迅速，不到一天就托关系花高价从一中后勤处拿到了一套被褥，鉴定下，这套被褥的造价只怕不足百元，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这场官司赢面很大。又在昨天，正式对一中提出了诉讼，刘老板当时还好一阵夸陈律师效率就是高，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陈珂道：“刘老板的餐馆被人捣乱，他说惹不起，是金辉保安公司的人干的，警告他不要乱搞事。”顿了一下道：“这个金辉保安我听说过，做事情好像挺不规矩的。”
金辉保安？唐逸当然知道，黄海规模最大的保安公司，也听军子说过这家公司不怎么干净，但怎么会和一中的事情搅和在一起？
随即想起兰姐刚刚打电话说有人在家门口泼汽油，唐逸脸就沉了下来。
陈珂又拨电话打回律师行，加班的职员说没有人来捣乱。
唐逸知道，陈珂的律师行名头很响，结交的人面也很广，金辉的人想来也不敢轻易挑衅，但唐逸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这样，你今晚在黄海宾馆住一晚，等我处理，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陈珂就是一笑，“明天应该就会没事了”，唐逸的口气是很平淡的，好像诉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却不知道他这句话说出来，今晚的黄海会怎样的风云变色。
轻轻点点头，陈珂很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虽然，她实际上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保护。
唐逸又道：“你等等。”就拨电话，拨给了吴凤娟，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对陈珂道：“你打车去黄海宾馆，接待办吴凤娟主任会在宾馆门口等你，她会帮你安排房间，有她照顾你，我放心点。”
陈珂怔了一下，说：“这，这不好吧？”
唐逸啊了一声，拍拍自己的头，“是啊，忘了，没考虑你的感受，那我这就给她电话，唉，刚才还把你电话给她了。”
陈珂拉住唐逸的胳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怕对你影响不好。就算你不说，她也猜得出来啊！”顿了一下，轻声道：“其实，我，我很喜欢被人知道。”
唐逸轻轻叹口气，拍了拍她娇嫩的小手，“真是个傻丫头。”
陈珂突然踮起脚尖，在唐逸脸上吻了一下，随即娇笑着跑到路边伸手招出租，等一辆出租车停下，她回头喊：“傻小子！”咯咯一笑，钻进了出租。
唐逸看着出租远去，呆了好一会儿，这才打车回银月花园。
在出租上，唐逸又接到了吴凤娟的电话，说见到了陈小姐，无疑吴凤娟有点激动，唐逸要她帮忙照顾女人，不管这个女人和唐逸是什么关系，都说明唐逸是拿她当了自己人。
挂了吴凤娟的电话，唐逸又琢磨了一会儿，就拨了大志的电话，将陈珂资料说了一下，告诉大志挑选两名女保镖，轮班二十四小时保护陈珂，更要他别和军子讲是自己的安排，就说是陈律师自己要求的服务。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是瞒着军子的好，虽然军子可能不会太在意，但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大志当然心下雪亮，连声说好，没问题。

第六十五章 苦涩的胜利
唐逸回到银月花园的时候，还能闻到房外汽油的味道，客厅里，兰姐漂亮的指甲正修到一半，见唐逸进来，兰姐忙不迭收起茶几上的大瓶小瓶。
见兰姐没心没肺至斯，唐逸就无奈地摇头：“你也不怕被人砍死！”
兰姐忙拍小马屁，甜笑道：“唐书记在，我才不怕几个小痞子呢。”
唐逸叹口气，拿出电话，打给了市局范立人，谁知道范立人关机，又打给另一名副局长何松，还是关机，唐逸皱起眉头，就打给了特警支队王超队长，谁知道又关机。
唐逸脸就沉了下来，接着打给治安支队和刑侦支队的队长，还是关机。
在找号码的时候唐逸见到了特警支队女子大队李卫红的号码，就拨了过去，不一会儿李卫红接通，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唐市长？”
唐逸嗯了一声，“王超，老范他们在哪？是不是在喝酒？”声音已经有些愠怒。
李卫红忙道：“没，没有，是刘保存局长召开了全局副处以上会议。”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我有工作请示王超队长都找不到他呢。”
唐逸哦了一声，“那没事了。”刘保存近来正在市局立威唐逸是知道的，想来今天又加班加点地开会，不知道又为了什么事找范立人一拨人的麻烦。
挂了电话，唐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就拨了110，说了说被金辉公司的人淋汽油的事，想了想说金辉公司的人就在自己楼下，接线员就客气地请唐逸等，说是马上去了解情况。
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警察上门，唐逸就又将电话打了过去，这次换了接线员，听到唐逸提金辉公司，接线员道：“请您再等等，巡逻车马上就到。”
唐逸就笑了，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要兰姐给自己泡茶，唐逸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概一小时后，王超的电话打了过来，却是李卫红很会察言观色，挂了唐逸的电话就一直打给王超，王超刚一结束会议，就接到李卫红的电话，知道唐市长找过他，忙打了过来。
唐逸皱眉道：“你叫老范打给我。”
听唐逸声音严厉，王超不敢再说，忙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范立人就来了电话，范立人是个胖子，没什么担当，唐逸都能想象到他在抹额头冷汗的模样，唐逸也是无人可用，只得在市局提了他，但现在看，好像不是刘保存的对手，不然凭借市局编织起来的范派网络，会被刘保存整天牵着鼻子走？
唐逸笑了笑：“又开会了？今天又是什么会？”
范立人情绪有些低落，说：“全力维护社会稳定会议……”今天会议上范立人被刘保存不点名批评了几句，心里很郁结。
唐逸轻叹口气：“三天两头开会，会影响市局工作的。”
范立人就激灵一下，也不抹汗了，就琢磨唐逸这句话的意思。
唐逸却不再提这个话题，笑了笑道：“金辉保安公司你知道吧？今天有人来我家门口泼汽油，就银月花园这儿。”
唐逸话说得轻松，范立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市长家门口被淋汽油，这不成笑话了吗？这事可大可小，真的上纲上线的话他这个市局常务副局长就算被撤职也不稀奇。
唐逸又笑道：“一个多小时前我就报警了，怎么就没人管呢？天天开会开会，事情倒没人做了。”
范立人下了军令状：“市长，我马上派人调查。”
唐逸就微微蹙眉，莫名的开始想念陈达和，如果是陈达和，肯定是“娘的，我这就抄他姥姥的去！”，粗则粗矣，却是绝对雷厉风行。
“调查什么呢？等你调查出结果人不跑光了？我建议现在对金辉公司彻查，我带人去认人。”
“好，我马上办！”范立人总算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忙不迭答应。
……
金辉公司总经理吴天运在黄海可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他发家就是靠一个狠字，曾经在几年前的一次政府拆迁中出过力，从此声名大噪，接着就是漂白上岸。吴天运虽然心狠手辣，眼睛是很亮的，从来不招惹惹不起的人，这些年虽然没结交到黄海的大人物，但基层实权干部称兄道弟的不少，在黄海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晚上正在临海别墅和他风骚的小蜜亲热的时候，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公司打来的，业务部商经理惶急地喊：“吴总，出大事了，咱们公司外面来了好几百公安，好像是对咱们来的？”
吴天运搂着娇艳的小蜜上下其手，嘴里骂道：“滚你妈的，少他妈胡扯，几百公安？你他妈以为咱们是恐怖分子啊，去问清楚，是不是抓逃犯。”
那边商经理唯唯诺诺答应几声，突然就听电话里门“嘭”的响，接着就听杂乱的脚步声和短促有力的吆喝：“不许动，举手，举手。”
吴天运一呆，迅速挂了电话，一把将还在他身上腻味的小蜜推开，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忙打给他市局的朋友，刑侦支队杨副队长，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听。
手机很突兀地响起来，是市内固定电话，吴天运接通，打电话的是杨队，只说了一句“离开黄海”，随即就挂了电话。
吴天运知道大事不妙，可不知道是什么事发了，急匆匆冲进卧房，开保险箱，开始从里面将一叠叠钞票拿出来，向身上能塞的口袋里用力塞……
……
唐逸和兰姐正在市局八层的休息室，由治安支队支队长王毅亲自给兰姐录口供，兰姐这人遇到事儿鬼精鬼精的，在跟市局干警去金辉公司认人的时候，随便就指了两个保安说是他们泼的油，反正最后就算他们不在场证据齐全也可以说自己认错，唐书记临出门前交代了一句：“这件事办的要快。”兰姐自然心领神会。
见兰姐认出了人，市局刑侦支队又在地下室搜到管制类刀具和猎枪等大批非法器械，随即特警支队出动，开始对金辉展开大规模搜查。
范立人在旁边给唐逸介绍情况，说是市局一直在调查金辉公司，怀疑这个公司涉黑，办了许多违法的勾当，现在刑侦队正全力展开调查，除了一中学生家长被恐吓案，应该能搜集到很多罪证。
这时范立人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后说了几句，他就是叹口气，对唐逸道：“唐市长，惭愧啊，犯罪团伙头子吴天运畏罪潜逃，在公司和其住处都没找到他。”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
特警支队长王超也在，他发起了牢骚：“还不是刘局长贻误了战机？咱们刑侦队早就盯上金辉了，一直就是没有证据，也和110控制中心谈过，金辉出现问题的话要马上向刑侦队报告，不许擅自打草惊蛇，唐市长打来电话，多么好的一个契机，但中心李主任就是联络不到沈国立队长，咱们公安系统分分秒秒都涉及人民群众的安全，怎么能隔三岔五就全体领导关手机开会呢？沈国立队长就因为一次没关掉手机，被刘局长狠狠批评了一顿。”
范立人也无奈地叹口气，摇了摇头。范立人虽然没什么担当，搞小动作却绝对一流，三下五除二就将吴天运逃逸的责任推到了刘保存身上。
唐逸没有吱声，拿起茶杯默默喝水。
那边兰姐很配合地做着笔录，看着几名市局领导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恭维模样，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
金辉保安公司的副总郭虎原来是一中郭校长的远房侄子，至于恐吓一中学生家长也不是郭校长要他做的，是他听婶婶唠叨后自己找人干的，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因为他的举动会使得金辉保安公司一夜之间被定性为涉黑团伙，这几年金辉做的不明不白的勾当都被翻了出来，甚至很多干部受到了牵连。
郭校长被暂时停职，后续调查还在进行中。
黄海市金辉保安公司出现的涉黑问题甚至惊动了公安部，现在各地保安市场很是混乱，“黑保安”“涉黑团伙”不时出现，而黄海的金辉很有代表性，公安部派出了干部来黄海挂职，一是为了调研，二也是来基层锻炼。
其实唐逸记得本来应该在今年初或者去年末公安部就下文规范保安市场。根据该文件，保安服务公司只能由公安机关组建，其他任何单位、部门、个人不得组建。不过现在唐逸对历史的改变已经见惯不惯，而且看情形，规范保安市场近期内也不会出台什么文件。
来黄海挂职的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长陈达和，下挂为黄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虽然看似正厅干部下挂的职位低了些，但近些年副省级城市公安局长大多高配正厅，副局长也很有些高配副厅的，例如范立人就是副厅，正处副局职干部也标为“副局级”以和下面各处处长区分行政级别，当然，调到外地，这个“副局级”仍然是正处干部。
到了正厅这个级别，公安部下挂干部就很谨慎了，而下挂的干部大多会得到荣升，例如现在公安部部长助理金成，就在几年前以正局级下挂为春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回到部里不两年，就晋升为部长助理。
当然，陈达和这次的下挂和晋升无关，他本就有丰富的基层经验，下挂任职并不能为他履历添多少光彩，一般来说，地方公安干部能进公安部的，晋升都很快，当然，这可能是因为能从基层进入部委，本身就有不错的背景，或者是已经被部里领导看重。
陈达和来黄海挂职，到底是唐逸的运作还是陈达和的争取无从得知，但陈达和以公安部下挂干部的名义进入黄海公安局，以其超然的身份，既不会和范立人等市局唐派干部起什么根本利益冲突，又可以进一步增强市局唐派的话语权，最后，陈达和多多少少也算为履历写上一笔，实在是一举数得。
陈达和入鲁后，马上就参与了金辉公司的调查，其作风还是一成不变的强硬，说难听点就是比较粗野，但是却很快得到了市局基层干部的拥护，觉得陈局长没什么架子，说话狂了点，但真干事，也为公安干部撑腰，不像范局长、何局长那么软。来了没几天，就因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刘保存视察工作时批评刑侦支队一名大队长而和他顶撞起来，刘保存又摆架子批评陈达和，陈达和就直接质问他：“你根本不了解情况，有什么发言权？”把刘保存顶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伸手指点了陈达和几下，就转身走了，这事在市局广为流传，有人鄙夷，也有人扬眉吐气，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
不久就有人在唐逸耳边吹风，唐逸也是一笑置之，心说老陈以为自己是彭总呢，这辈子大概是升不上去了，爱咋折腾咋折腾吧，不要被人抓辫子撸下去就行。
十二月底的常委会转眼就到了，蔡国平来黄海后的第二次常委会。和第一次不同，在蔡国平显示了自己的强势后，会场上常委都变得谨慎起来，就算王丽珍，也是一言不发，她不说话的时候倒是很端庄的一名女干部。
唐逸扫了眼王丽珍，不由得想起了和她不久前的一次长谈，这女人其实也很不简单，她知道因为女儿的关系，和那个人的利益纽带已经被割裂，加之作为母亲的那种恨，在自己示好后，很快就知道这是她改换门庭的最好机会，至于和齐洁的关系，与其说是齐洁拉拢她，倒不如说她在拉拢齐洁。
会场里，浓烈的香烟烟雾，滋滋的喝茶声令蔡国平有些不适。在黄海开常委会，就会令他想起鲁城，怀念鲁城，黄海的氛围总令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的因素大概就来源于那个人吧？蔡国平忍不住瞟了唐逸一眼，这个人，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说话都和他的人一样，清清秀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蔡国平心里就很抗拒他，是因为自己知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他真正压倒吗？就算在黄海压住他，一转眼，他又可能在别处窜起来，甚至窜得更高更快。
和这样的人共事，实在很难令人舒服，尤其是一中郭校长被停职，可能没有别人会清楚其中牵涉到什么，但蔡国平自己心里明明白白，自己挺了下郭校长，郭校长就马上被拿下，不管是怎么个阴差阳错吧，在和唐逸第一次交锋中自己输了，虽然这记响亮的耳光没有人看到，蔡国平却知道有多么疼。
蔡国平正默默地思索着，那个令他很不舒服的年轻干部发言了，“保存同志，公安部的文件你看了吧？当然，我不是追究责任，但是随着世博会的临近，黄海治安工作会是重中之重，咱们都要重视起来，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了。”
刘保存没有说话，他知道黄海最大的涉黑团伙头目潜逃被算在了他头上，他虽然无从反驳，心里是不服气的，市局上上下下自己都指挥不动，有责任就推在自己头上，基层的事情真是离谱。
刘保存动乱时期参加工作，一直就在省革委会（省委）机关，人整人见得多了，但作为一把手，被整个系统干部来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更被公安部下来的正厅级干部在普通干警前顶撞，当时他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爆血管，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想主导市局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是一纸任命就可以解决的，这同自己在省委领导某个处室完全是两个概念。省委处室关系错综复杂，基层相对就简单了，通常会人为地划出圈子，谁是谁的人，而且很多干部爱憎分明，不是你的人，你就是指挥不动，而现在，三位副局长全是唐逸的人，自己想主导市局，是需要付出艰辛努力的。
唐逸说完，拿起茶杯喝水，王丽珍却及时开声了，“我认为吧，咱们黄海需要提拔一名专职公安局长。一月份，为了迎接世博会，市局会同武装警察部队联合进行反恐演习，警备区也会调来一个连参与，可以说，任务重大啊，如果出现失误怎么办？大家都知道，现在天上卫星解析度有多高，咱们这次演习估计会有许多国家的情报部门感兴趣，如果演习出现问题，这个责任不是我们黄海班子能负责的。”
王丽珍说到这儿抬头对刘保存道：“保存书记，我不是针对你啊，我是认为现在市局编制不太科学，就好像您吧，从来没在公安系统工作过，您可以指导市局的工作，但直接指挥，会被人说成外行领导内行，金辉公司的案子就是前车之鉴，我们要吸取教训啊！”
语气很温和，话锋还是那么不客气，刘保存气得脸都有些青，只觉得黄海的干部怎么都这么尖锐，都这么不客气？
蔡国平微微皱起了眉头，王丽珍的大名他是闻名已久了，以前，黄海不知道多少干部写信向省委告她的状，但一直都被一些人压下来，渐渐的，眼见奈何不了她，这种告状信也少了。
现在看，一些信上对她的评价真没有错，尖酸刻薄，喜欢四处挑起火种，因为她，导致黄海市委的党内生活极不健康。
王丽珍好像没注意蔡国平皱眉头，继续道：“公安部的文件大家都看到了，市局干警们情绪很低落，一年多的工作成果，就因为一时疏忽，令主犯逃脱打了水漂，这对市局士气是个很大的打击。下个月的演习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但干警们普遍存在带情绪上阵的思想，这个苗头很危险，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刘保存终于忍不住了，沉着脸道：“你觉得我辞去公安局长的职位就能解决问题？”
王丽珍没有吱声，拿起了茶杯喝水。
蔡国平又看了眼唐逸，见唐逸不说话，就用手指敲敲桌子，微笑道：“丽珍同志的意见我知道了，没别的了吧？”见没人吱声，点点头，“那散会。”
王丽珍脸就沉了下来，这样来晾她可比什么都更落她的面子，就好像当她的意见是空气。
唐逸微笑补充了一句，“丽珍书记的意见还是有其道理的，如何确保这次演习取得胜利，希望大家回去都想一想，有什么好的意见及建议都可以直接找蔡书记或是向我提一提。”
蔡国平脸就黑了，没说话，站起来就走出了会议室，随即一个个常委也陆续走出，王丽珍心里就很舒畅，唐逸就是唐逸，比和黄向东那个木头合作时要舒服多了。
唐逸走出会议室，刚刚开机，音乐就响了起来，王丽珍跟在他身边，正想说话，见状就一笑，快走两步，追上了周文凯，笑眯眯和周文凯聊了起来，周文凯有些无奈，但也只得小心翼翼地应付她。
黄向东看着王丽珍的背影，又看看唐逸，轻轻叹口气，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唐逸的电话是范立人打来的，语气沉重地汇报：“吴天运在杀害了银河饭店老板刘一舟后潜逃，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没能正视吴天运这个人的凶残，没能在黄海布下天罗地网提前逮捕他。”
唐逸怔住，久久无语。
……
黄海宾馆小酒吧的包厢里，灯光昏暗，唐逸默默喝着杯子里的啤酒，陈达和坐在唐逸身边，脸上有些忧虑，轻轻拍唐逸的肩膀，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唐逸。
刘一舟就是带头和一中打官司的刘老板，在殡仪馆，唐逸见到了哭成泪人的刘小辉，就是宝儿那个要好的女同学，也看到刘一舟爱人痴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别人问她什么，好像都不知道回答。
唐逸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市局追捕吴天运，大概是敷衍了事，甚至唐逸怀疑，吴天运能潜逃也是范立人一手策划的，但唐逸没有去管，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拿下刘保存市局局长的好时机。但现在出人命了，一个好端端的家庭突然支离破碎，当看着那母女俩悲痛欲绝的神情，唐逸就好像被人用冷水兜头浇下一般，他就那么呆呆地伫立了好久，空荡荡的殡仪馆四下一片雪白，那种感觉冷得刺骨。直到刘小辉见到他，跑到他身边乖巧地说“谢谢叔叔”时，唐逸才惊醒，看着小姑娘眼睛里的感激，唐逸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只是默默地离开。
现在，刘保存在压力下惭愧地辞去市局局长又有什么用？唐逸心中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是一口一口地，默默地喝下杯子里的酒。

第六十六章 黑风双煞第二弹
暖风习习，水柜里两条红龙趾高气扬地在青绿水草间游弋，渐渐熟悉了环境和人类后，它俩就好像越发的不可一世起来。
唐逸默默翻看着报纸，《黄海日报》第一版以显著的位置报道了人大常委会任命范立人为黄海市公安局局长的新闻，唐逸轻轻叹口气，“老范，不是我喜欢的人啊！”
“不喜欢，也要用。”小妹娇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就坐在唐逸身边，雪白军官制服，清丽端庄。
唐逸就笑，“你呀，这也懂？是岳父大人常教育你吧？”
小妹道：“我不听他的话。”
唐逸禁不住哈哈一笑，只觉得小妹简直太可爱了，逗她道：“那是不是就听我的话？”
小妹也不理他，捧起漂亮的小白玉圆杯喝水。
兰姐见人家小两口说体己话，忙站起身准备回卧房，唐逸却是转头问：“喂，兰老板，元旦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兰姐忙赔笑道：“很好啊，我看一个月赚几万没什么问题。”
唐逸点点头，说：“明天，带小妹去你那儿做做美容。”
兰姐就一呆，看着小妹吹弹可破的肌肤，兰姐由衷地道：“唐书记，宁小姐去做美容那不是亵渎吗？我都怕她做了美容会起反效果。”
唐逸就笑起来，听兰姐夸小妹，还是比较舒心的，“就当去玩了，也不要用带药性的护肤项目，给小妹安排几个节目，怎么？不会没有吧？”
兰姐忙道：“那没问题，就泡泡温泉浴吧，人造的，不含药物成分。”
唐逸微微点头。小妹其实还是喜欢昨天、前天和唐逸在室内钓鱼场“喂鱼”，但她也不吱声，任由唐逸安排。
兰姐见唐逸没别的吩咐，就进了卧室，却是又忍不住来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偷偷看着楼下的一辆灰色面包，心里就有些兴奋。
因为泼汽油事件，加之元凶在逃，市局警卫处在向上级部门申请后，开始对银月花园唐逸市长的住宅以及亲属实行警戒任务，两人一组，八小时轮换，二十四小时警戒。
甚至本来兰姐去美容院都会分出人手跟随，唐逸打了招呼，兰姐的待遇才被取消。尽管如此，兰姐看着楼下的那辆面包，还是禁不住飘飘然，我夏小兰也有今时今日？唉，真是死也值了。
唐逸现在对自己亲人的安全总算重视起来了，陈珂那儿，也有军志保安公司提供二十四小时保镖服务，当时陈珂还撒娇来着，“你呀，假公济私，想找人把我看起来！”不过却不提保镖费用的事情，显然很享受唐逸出钱提供的这种“看管”。大概她自己出钱，就会感觉没这个味道了。
最不担心的就是小妹了，早上醒来，看着孩子似躺在自己怀里甜甜睡着的小妹，唐逸就微笑起来，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起身去洗漱，小妹每次和唐逸在一起，生物钟都会变得缭乱起来，直等唐逸洗漱过后，小妹才慢慢睁开清澈的大眼睛，却又将毛巾被向头上一盖，继续眯觉，看着她这很女人、很懒惰的动作，唐逸心里满是幸福。
……
早上唐逸才发现兰姐和小妹“撞了衫”，小妹穿了一身雪白束身皮衣皮裤，清丽中隐隐多了一丝冷艳，兰姐呢，就穿了性感的红色紧身皮衣皮裤，俏丽迷人。
见唐逸不时上下看她，兰姐结结巴巴道：“我，我去换衣服。”其实两人皮衣皮裤不但颜色不同，款式也不同，唯一称得上“撞衫”的理由大概都是真皮质地了，但黑面神就是这么霸道，兰姐也没办法，小妹自然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兰姐委委屈屈换了红色风衣下来是因为和自己“撞衫”。她只是喝了牛奶后略有些兴奋地问：“现在就去吗？”昨晚唐逸又忽悠她一晚，将美容说的多么多么有意思，小妹就来了兴趣。
去夏兰美容院，自然是兰姐驾车，坐在兰姐宽大的现代里，小妹觉得有些不舒服，说：“兰姐的车不好，不是女孩子开的。”
兰姐顿时大起知己之感，但也不敢多话，只是小心驾车。
唐逸笑道：“什么女孩子，三十年前说她是女孩子还差不多。”
兰姐嘴差点气歪，咬着银牙，恨恨诅咒着黑面神。
小妹哦了一声，就不再说，唐逸想了想道：“嗯，不过老婆大人开口了，那就给她换辆，兰老板，你想要什么车？”
兰姐心里乐得开了花，嘴上忙道：“不用了，我开这个就很好。”
唐逸摆摆手，“就奥迪TT吧，挺不错的，过几天给你换。”前阵子唐逸帮陈珂买了辆宝马，陈珂新买没多久的奥迪TT空了下来，卖掉挺可惜的，废物利用，给兰姐开好了。
兰姐自不知道唐逸心里的想法，本想忍着不笑，但又哪里忍得住，俏脸笑得好像一朵花，“谢谢唐书记，谢谢宁小姐。”
……
夏兰美颜女子会所是一栋外观华丽的三层建筑，位于繁华的海阳大道中段，虽然是早晨，会所台阶前已经停了几辆豪华私家车，开业没多久，夏兰会所已经成为黄海贵妇人的最爱。
唐逸和小妹下了车，也不等忙着开后备箱拿东西的兰姐，自顾自上了台阶，宽大的玻璃门自动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会所一楼美容美发大厅温暖如春，服务员和美容师都穿着漂亮的制服裙，一名贵妇人正脱去厚厚的貂皮大衣，露出薄薄衣衫裹着的肥胖身材，突然看到大厅里进来一名戴墨镜的男人，呀的尖叫起来。
这时候一名靓丽美容师就迎了上来，拦住唐逸和小妹，彬彬有礼地对唐逸道：“先生，我们这里不对男士开放。”
美容师制服有些类似于医院的女医师职业装，但更为时尚靓丽，淡粉色，显得面前的美容师很职业，很漂亮，淡白色丝袜裹着的美腿，黑色高跟皮鞋，有几分制服诱惑的味道。
在冬日里，乍然见到美容院里这些漂亮的美容师及服务员组成的靓丽风景，委实赏心悦目。
唐逸还没说话，兰姐已经匆匆走过来，对美容师道：“王妍，这是我亲戚。”
美容师叫做王妍，本来是鲁城最大的美容院的知名发型师，上过鲁城的美容杂志，兰姐以前就听说过她，是以王妍来应聘时，兰姐马上开出了高薪，能挖来王妍，是兰姐的一个杰作，兰姐平日也是极宠爱王妍的。
对兰姐的知遇之恩，王妍自然很感激，是以当兰姐说“你别管了，我带他们去三楼作水疗”时，虽然很不合规矩，王妍也只是“但是……”了一下，就不再吭声。
沿着红地毯铺就的楼梯，唐逸和小妹上到三楼，随即呀一声惊叫，走廊里一名裹着白浴巾的少妇脚一滑，险些摔倒在地毯上，跟在兰姐身边的服务员忙开了楼梯口一间房，领唐逸和小妹进房间，兰姐急急去搀扶少妇和她解释。
唐逸就挠挠头，也注意到了服务员眼里的不解，唐逸却是一阵无奈，有些后悔来美容院了。
套房是贵宾水疗室，里间就是假山喷泉浴池，服务员边向水池里撒一些白色晶粒，边解释：“我们用的是法国进口温泉片，而且每位客人用过后我们都会认真消毒，所以请……请两位客人放心。”说到这儿脸上就是一红，毕竟这是正规女人会所，想到一男一女在这里泡温泉可能发生的故事，不由得不令小姑娘害羞。
看到小女孩神态，唐逸就更是无奈，小妹倒是不在乎这些，小姑娘走后，她就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裹了件雪白的浴巾出来，看着她凝脂般的雪白肩头，吹弹可破的白嫩小腿，唐逸就有些心热，随即想起服务员的目光，欲念顷刻消散。
看着小妹裹着浴巾进了浴池，唐逸就笑：“老夫老妻了，还怕给我看啊！”
小妹嗯了一声，倒是很认真，又对唐逸招招手，“来呀。”
唐逸就脱了衣服，也进了浴池，但坐在里面，却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大概是不想被人想象自己在里面亵渎小妹吧，几分钟后，唐逸就从水里站起来，小妹睁开微闭的双眼，略有些诧异地问：“怎么了，很舒服呀？”
唐逸笑道：“我去下面抽支烟，你泡你的。”
小妹说：“那我也不泡了。”也站了起来，就想出浴池去换衣服，唐逸忙道：“你泡一会儿，别浪费，一小时吧，自己泡一小时，你要觉得没意思，就叫兰姐来陪你。听话！”
小妹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了唐逸一会儿，就点点头，又坐进了水池，“那我就泡一小时，你去和她们聊天吧。”
唐逸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妹，这个小丫头，平时嘴上不说，心里可有主意呢，怎么在她眼里自己很喜欢和漂亮女孩子勾勾搭搭吗？气得唐逸就走过去，伸手弹了小妹一个大大的爆栗，恨恨道：“让你把老公当色鬼，非弹得你一头包不可！”又作势欲弹，小妹就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唐逸就无奈地帮她揉小脑袋，问：“怎么，你也知道痛啊？”
小妹嗯了一声。
唐逸就有些后悔，“还以为你有铁头功呢，下次不弹你了。”
小妹就有些开心地点点头。令唐逸又爱又怜，帮她轻轻揉了一会儿，却见小妹慢慢闭上了眼睛，唐逸就这样坐着，过了一会儿，小声道：“我下去了，其实，我是担心别人误会咱俩在这里亲热，影响不好，其实我就不该进来的。”
小妹没有吱声，却是在唐逸大手的温暖下睡了过去。
唐逸笑笑，就从旁边拿过靠垫帮她的头枕好，又去外面房间找到纸笔写了张字条，回来放在小妹身边，这才出门。
下楼梯的时候，虽然遇到几名做美容的女人，却再没有引起什么尖叫声，她们大多只是好奇地打量唐逸几眼。
来到一楼，兰姐忙迎了过来，她已经脱去了风衣，时尚的黑白针织裙，下身穿着蓝棕色九分细腿裤，裹得美腿紧紧的，极为性感诱惑，宝石蓝细高跟皮鞋，雪白的足踝系了圆环蓝色鞋带，充满了魅惑，看到她的装束唐逸愣了一下，兰姐倒是越来越有品味了，或者应该说越来越知道怎么吸引男人的目光。
随即唐逸就有些没好气地道：“我没来过美容院，难道你还不知道女子美容院是怎么回事？叫我来丢人是吧？被当怪物看？”
兰姐忙赔着笑脸解释，“没事的，我都和客人说了，说您是我亲戚，她们也就都没说什么。”
唐逸也觉察出自己下楼时客人们目光的不同，看来兰姐倒是很能和客人们拉好关系。
兰姐又道：“唐书记，您头发有些长了，剪个发吧，王妍手艺可好了，男士发型她其实也很拿手。”说着就对王妍招手：“王妍，来。”
刚才兰姐已经和王妍说了，说是等她妹夫下来，要王妍给他做个发型，兰姐一向很照顾她，王妍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得同意。
唐逸正想过几天理发呢，琢磨在这等也是等，还不如去角落理发，也不引人注意，就点点头，自动去了最角落的一个台位，王妍心里总算舒服些，这人还算识趣。
王妍经过兰姐身边时兰姐又小声道：“理好点，精心点，说话也注意点。”
王妍就低笑：“得了夏总，我就当伺候皇上行不？”兰姐心说黑面神也不见得比皇上架子小，微微点头，见有客人来，忙迎上去问好。其实她平时来美容院的话才没这么勤快，通常是自己享受一番，在美容师按摩时美美睡上一觉，醒来后就四处巡视体验下管理几十名职员的乐趣，最后回家去做黑面神的奴隶，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和客人聊聊天，但这些年跟着黑面神兰姐眼界何等开阔，加之对美容更有一套自己的心得，在客人中夏总倒是很有些人气。
今天黑面神在，兰姐对客人就异常亲热起来，听说夏总妹夫陪爱人来做美容，又是个清秀的小生，加之夏总一再道歉，客人们也都不好再说什么。
在理发台位前，王妍一边熟练地用酒精给各种理发工具消毒，一边说：“唐先生，您下次再来的话，在一楼理理发、做个面膜的都可以，但尽量不要再去二楼三楼，时间长了，会影响生意的。”
唐逸笑笑：“还有下次？放心吧，我不会来了。”
王妍就松了口气，看了眼那边和客人聊天的兰姐，就小声对唐逸道：“那您可别和夏总说我和您说过这些话。”
说着话就帮唐逸头上抹洗发液，夏总吩咐，洗头也要她亲自来，怕服务员笨手笨脚的惹她妹夫生气。
唐逸微微点头，就闭上眼睛，不再吱声。
本来见唐逸进女子美容中心，王妍就觉得他人肯定不咋正经，本来还担心他依仗和夏总的关系口花花啥的，却不想这人却是出奇的话少，除了开始和自己的第一句话，从洗头，到冲头，到自己开始帮他剪发，再没有吭声。
王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边舞动剪刀，动作异常飘逸地帮唐逸剪发，边轻笑道：“您不会生气了吧？”
唐逸微怔，睁开眼睛，说：“生什么气？”他正琢磨即将开始的反恐演习呢。
王妍道：“其实我不是不欢迎您，但这里进进出出都是女士……”
唐逸笑道：“你想多了。”就又闭上了眼睛。
王妍剪了几剪刀，又忍不住问道：“那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子是夏总妹妹？真漂亮，怎么没去作明星？”
唐逸闭着眼睛，笑了笑没有吱声。
王妍又问：“她，真是您爱人？你们结婚了？”
唐逸就有些无奈，这发型师话也忒多了点，点点头。
王妍见人家不爱搭理自己，就有些好笑，刚才还怕他骚扰呢，没想到现在好像是自己骚扰人家，也就专心剪发，再不说话。
唐逸正琢磨怎么敲打敲打范立人，却觉胳膊被人捅了捅，那个漂亮的美容师轻声道：“夏总和兰福妮总经理好像说您呢。”
唐逸睁开眼睛，就见大厅门口，兰姐和一名金发碧眼的女人正说着什么，唐逸见过兰福妮的照片，但兰福妮可不知道唐逸是谁，她正不时向这边指过来，最后又无奈地摇头，径自上楼。
唐逸就问：“夏总和这个法国女人关系不大好吧？”
王妍笑了笑，“还OK吧，偶尔有些争执，不过夏总虽然是老板，还是很尊重兰福妮总经理的。”
唐逸笑道：“听起来你对夏总印象挺好？”
王妍随口道：“那当然，夏总漂亮、能干，还很有义气，可不知道要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呢。”
唐逸就有些无语，斜眼看着兰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优点。
就在这时候，玻璃门向两旁退开，从外面走进来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消瘦，一个肥胖，两人大步向角落这张桌台走来，看到那名消瘦的男人，王妍脸色就是一变，手一抖，唐逸的一撮头发就飞了。
兰姐却是很快拦住了两名男子，微笑道：“先生，我们这个美容院只对女士开放。”
胖男人就指了指唐逸，阴阳怪气道：“他呢？他是女人？”
兰姐就皱起眉，说：“那是我们自己人。”
胖男人嘿嘿冷笑：“我管你们是什么人，总之这里有男人，我们就能进来，还有，我们肖经理也要这位小姐理发。”说着就指了指王妍，王妍脸色更加白了。
削瘦的男人却是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微笑递给兰姐道：“您是老板吧，这是我的名片。”
兰姐看了眼，是鲁城一家房地产的名片，职位是总经理，肖强，兰姐微觉奇怪：“你们是鲁城人？”
肖强笑道：“是啊，其实，我是来找王妍小姐的，我只是想和她说几句话。”
见他客客气气，兰姐就转头看向王妍，王妍用力摇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兰姐就对肖强道：“你等等。”走过来几步，低声问王妍：“怎么回事？男女朋友吵架？”
王妍心里充满恐慌，她想不到避到黄海，还是被肖强这个魔鬼找到。肖强本来是王妍一位好朋友的男朋友，但见到王妍后，就开始猛追王妍，以他的条件，如果是正常情况王妍也未必不会考虑和他处处，但是追求女朋友的好朋友，人品太卑劣了，王妍当然拒绝。不想肖强追了一个多月后，就按耐不住，竟然半夜闯进王妍的住处要强奸她，幸亏王妍奋力反抗后跑掉，找到自己好朋友，才知道肖强是怎样的家庭背景。她知道在鲁城，早晚会被肖强糟蹋，只得辞了工作来到黄海，不想才两三个月，就被这个魔鬼找上了门，想起那晚他想强暴自己时的狰狞脸色，打自己耳光的凶残，王妍身子再次颤栗起来，手里的剪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兰姐见她这种情况，就大致有些明白，转身对肖强道：“肖经理，不好意思，我们王妍看来是不想见你，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好吗？”
肖强脸色就冷了下来，他那个胖子跟班冷笑对兰姐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肖经理对你客客气气，你就老实点！”又指着唐逸道：“快他妈起来滚蛋！”
听到黑面黑被骂，兰姐大怒，胖子离得她远，她却是一耳光就抽在了肖强脸上，骂道：“给姑奶奶滚，哪来的王八蛋，敢在这儿撒野！”
“啪”一声，耳光清脆，大厅里人都怔住，谁也想不到夏总这么泼辣，王妍脸色更是全无血色，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愣了下，颤声道：“不，不关夏总的事，我，我跟你们走。”
肖强捂着脸，眼神异常阴冷地看着兰姐，微微笑了，“厉害，厉害啊！”
胖子跟班也回过神，冲过来就想揪兰姐，几名服务员倒也忠心护主，七手八脚拉住他，又有服务员打电话报警，更有服务员眼见外面一辆巡逻车经过，就跑出去大叫。
肖强作个手势，说：“我们走。”胖子就拨开服务员，恶狠狠对兰姐道：“有他妈你后悔的时候，你是老板是吧，等着关门吧，看你怎么来求肖经理。”说着就淫秽一笑，“长得倒挺美。”
肖强眼色一冷，胖子就不敢再说，跟在肖强身后向门外走，恰好巡逻车里的民警匆匆赶了进来，带队的是派出所李警长，夏兰美容中心出事，那可了不得，这家美容院开业时，局里几位领导可是都来了，听说是前任张局长的关系。虽然张局长调省公安厅了，但范局长好像特别念旧，分局高局长亲自打电话交代过王所长，千叮万嘱一定要关照好这家美容院，要当政治任务来抓，说是范局长交代的，这么硬的背景，他们这些小民警又哪里敢怠慢。
兰姐虽然打了肖强一耳光，但被胖子几句淫秽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又听黑面神淡淡说了句：“留他们，查查底。”心下更是大定，大声道：“别走，你们俩给我站住。”又对李警长喊：“民警同志，这两个人来捣乱，还打人！”
李警长听了就火大，来女子美容院打女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走过来对着肖强和胖子一人就是一个清脆的小脖拐，恨声道：“哪来的小流氓？回所里收拾你们！”回头喊：“带回去问话！”又赔笑对兰姐道：“夏老板，您没事吧？”一瞬间脸色变了三次，功夫颇为了得。
肖强和胖子都怔住，王妍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但看到这只魔鬼莫名其妙连续被人打，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
胖子怔了下后就炸了，对李警长喊：“你他妈知不知道肖经理是谁？他是济南军区肖司令的公子，你这只狗爪子是不想要了是吧？”
李警长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但态度终于软了，回头求救似的看向兰姐。
兰姐也有些傻眼，偷偷回头看了唐逸一眼，却听唐逸低笑道：“没事，副的。”兰姐立时心下宁定，知道这人惹得起。
听肖强终于自报家门，王妍精神有些恍惚，唐逸说什么她也没过脑子。
肖强脸色阴沉，拿出手机拨电话，接着就和人聊起来，一口一个丽珍书记，唐逸就叹口气，王丽珍人面倒也广。低声对兰姐说了几句什么，得罪人不怕，但不能不知道得罪的是哪个，既然知道了这位肖公子什么来头，也就无谓再多纠缠。
听了唐逸的话，兰姐忙点头，就快步上楼。
胖子得意洋洋对兰姐喊：“怕了，晚了！”
李警长小心翼翼问肖强，“嗯，哦，刚才，您是和市委王丽珍书记通电话？”
肖强也不理他，就走到一张理发桌台前坐下，瞟了王妍一眼，王妍心里如坠冰窟，想拔腿跑掉，又怕更连累夏总和美容院。
李警长简直想哭，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
胖子跟班却是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大厅里一个个漂亮的美容师和服务员，心里转动着龌龊念头。
“噔噔噔！”兰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踩着优美的小步子下楼，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美容院门前，车上下来几名穿着便服的男人，领头的人唐逸认识，市局治安支队支队长王毅，王毅和几个朋友约吃饭，恰好行到海阳路中段接到了王丽珍的电话，说是大军区司令的公子在夏兰美容院被讹诈，要他处理一下。王毅听说过这个夏兰美容院和张定中局长有些关系，范局长好像也挺照顾，但丽珍书记交代，大军区司令的关系，也不敢怠慢，一边要朋友拐向美容院，一边拨范局长的电话，却一直没拨通，下了车又拨电话，却是拨通了，刚提了个夏兰美容院有人被讹诈，范局长声音就高了起来：“怎么可能？不要听风就是雨嘛！”
王毅就提了提，是丽珍书记的电话，大军区司令级别的公子。
范局长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要管了，好吧？我来处理。”
王毅巴不得呢，连声说好，随即又和几个朋友说了一声，几人上车，一溜烟去了。
大厅里，胖子跟班自然不知道他主子的后援已经走掉，得意洋洋对走到他近前的兰姐道：“怎么着？说吧，你准备怎么办？你怎么办，我们肖经理也接的下。”
兰姐一把拨开他，走到肖强跟前，拿出一红皮证件在他面前一亮，得意洋洋地道：“那就看看你们肖经理接的下接不下！”
唐逸看她这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郁闷地转过头，拿出烟吸烟，大厅里人人都紧张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却也没人注意到唐逸在喷云吐雾。
肖强微笑道：“怎么，你认识部队的人？”看式样他就知道是军官证，眼睛就扫了一下，随即一怔，定神看去，鲜红的章，清丽的照片，姓名：宁静；性别：女；籍贯：北京；民族：汉；部别：北海舰队第二陆战大队；职务：大队长；军衔：大校……
肖强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惊疑地看向兰姐，“这军官证是怎么来的，她，她是你什么人？”
兰姐微笑道：“是我干妹妹，怎么了？她就在楼上，你们是现在走呢，还是等她下来再走？”
肖强愣了下，马上站起来，笑呵呵道：“听他们喊你夏总是吧？改天请你吃饭。”
兰姐笑道：“好啊。”厮混市井多年，她也知道该给人台阶下的时候就要给人台阶。
肖强就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就走，胖子跟班呆了呆，小跑跟上，出了美容中心，胖子急声问：“肖经理，就这么便宜他们？还有那个王妍，怎么办？您就……”
“你他妈给我闭嘴！”肖强一声断喝，吓得胖子差点一屁股坐下，从来没听过肖经理骂人，看他气急败坏模样，可知他此时郁闷到了何种程度。
肖强烦闷稍去，回头看看美容中心，淡淡道：“先放放，走吧。”又笑了笑，“也算没白来，差点见到那两口子，这马蜂窝，就算捅了也值了，有几个能惹到他们两口子头上的？”胖子心说妈的也有你嘴上服软的人？惹了人家还他妈值了，就他妈知道受了气熊我，什么玩意儿！脸上却是挂着笑，说是是，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离去。
美容中心大厅里，美容师服务员都好奇地围住兰姐，七嘴八舌问兰姐怎么回事，一名俏丽的美容师娇笑道：“夏总，大军区司令的儿子您都镇得住，动动嘴就把他吓跑了，以后我们的小命可就交给您了。”无疑大家都很振奋，夏总来头越大，她们越有保障不是？
当兰姐拍着手说“都别傻站着了，干活干活”时，大家马上动起来也就可以理解。
李警长赔笑问夏总没有事后，带着几名民警离开，心总算放进了肚子，几名民警猜测夏总来头时，他训斥道：“记得维护好这儿的治安就行了，猜那些有什么用？”几名民警深以为然，不管什么来头，他们也够不到。
王妍走到兰姐身边，感激地道：“夏总，谢谢您。”
兰姐这次威风舒爽得她飘飘欲仙，拍拍王妍的肩膀，说：“放心吧，没人敢欺负咱们的人。”随即就见到一名服务员正训斥唐逸把烟掐掉，兰姐吓了一跳，却见唐逸真的掐灭了手里的香烟而且道歉，兰姐就小声对王妍道：“帮我妹夫把头剪得漂亮点，就当谢我了。”随即就向楼上溜去，黑面神虽然很有风度，不会和小服务员为难，但这口气怕是会撒在自己身上，还是躲一躲的好。
王妍看着夏总背影，感慨了一会儿，自己来黄海，真是遇到贵人了，肖强那么不可一世的人，还是惹不起夏总，都说人外有人，这话真没错。
唐逸终于有些不耐了，叹气道：“王小姐，咱这头还剪不剪了？”
王妍回过头，几个月来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一朝散去，王妍心情出奇的好，对夏总的妹夫更加亲切起来，娇笑道：“你就叫我王妍吧，我二十一，应该比你小，我叫你唐哥。”
唐逸无所谓地道：“随便吧，不过你快点动剪子，我爱人应该快下来了，我不想让她等。”
王妍一笑：“唐哥和嫂子的感情真好。”用酒精又重新擦了擦剪子，站在唐逸身边，她又成了那个充满自信的漂亮美发师，动作飘逸，剪刀麻利地在唐逸头上飞舞。
唐逸却又问：“怎么这么闹腾，兰福妮也没下来？”
王妍笑道：“她肯定在帮客人做facial呢，兰福妮总经理特别专业，不管下面发生什么事，只要她在忙，就不会理，因为请她做facial价格可高了，都是咱们的大客户。”
唐逸点点头，就不再问。

第六十七章 握手
善缘人家是一片欧式别墅群落，白木栅栏，尖耸的褐红色屋顶，青绿草坪，充满异国情调，别墅内欧式壁橱、古典风格的暗格酒柜，设计之独具匠心从这一处处细节可见一斑。
小妹坐在客厅颜色鲜亮的沙发里，聚精会神地看电视里的动画节目，当唐逸围着围裙，从厨房端着两盘意大利面跑出，好像小二一般拉着长音说“面来喽”时，小妹就开心地站起来，迎上去帮唐逸解脖子上的围裙。
这个元旦，唐逸和小妹算是真正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假期，今天也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唐逸就带小妹来到了别墅，中午小妹烧了几道菜，还是那老三样，可乐鸡翅之流，两人却是吃的津津有味。晚上，唐逸就动手煮了意大利面，虽然唐逸厨艺比小妹高超许多，会弄的花样也多，小妹这个做妻子的却是不知道惭愧的，吃着意大利面，反而说：“我怎么练也练不好呢？就是没你做的东西好吃，我要学做这个面。”
唐逸笑着点头，一边吃面，顺手拿起遥控拨台，黄海一套节目里，正是重播小楚专访鲁东省省委副书记、黄海市市委书记蔡国平。小楚终于熬出头了，在政治性节目中大放异彩，这次的专访节目是蔡国平谈城区改造，主要介绍了几家影响颇大的工厂搬迁的意义和其中工作的一些细节，唐逸就放下了遥控，默默看着蔡国平用其独特的低沉声音展现他的风采。
小妹抬头看了几眼，说：“蔡国平，我不喜欢他。”
唐逸微怔，却是想不到小妹看似对政治上的东西很冷漠，实际上自己遇到的一些问题她却是很关心的，竟然还知道蔡国平。
滴滴滴，手机音乐响起，唐逸就放下刀叉，接通了电话，是陈达和，他笑呵呵问：“和宁小姐在一起呢吧？”
唐逸嗯了一声。
“啊，没什么事，就是，黄海一套你看了没有？怎么回事？城区改造不是市长的职权吗？怎么被蔡国平上了？”
唐逸就笑了，陈达和也算有些政治敏锐性，当然，现在看电视的唐派干部们大概都很恼火吧，但涉及一二把手矛盾，只有陈达和直来直去，打来电话问。
“没事，我有数。”唐逸笑着说。最近宣传部张强那边大力宣传黄海蔡书记，这位亲民书记的报道屡见报端杂志，开通书记热线，蔡书记更承诺每周会用一小时亲自接电话，在市民中反响强烈，听说中央有位颇有分量的领导亲自批示肯定了蔡国平的做法。
陈达和顿了一下，说：“要不要做点什么？”
唐逸无奈地道：“你以为黑社会啊？张嘴就做事，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吧。”
陈达和干笑两声，“那不打扰您和宁小姐了。”说完挂了电话。
……
吃过面，小妹去洗碗碟，看着她那双戴着碧绿玉镯，白嫩可爱的小手戴上塑胶手套洗盘子，唐逸一阵不忍心，但小妹坚持要她洗，唐逸也没办法。
外面玉盘腾空，碧波如洗，月夜下看大海实在是一种另类的享受，唐逸和小妹在二楼窗口默默站了一会儿，唐逸道：“出去走走？”小妹点头。
来到院子里，清冽空气吹来，令人头脑一清，这里的别墅区纯欧式布局，和邻居只是用白木栅栏隔开，而邻居小院内，几名女孩子正嘻嘻哈哈喝啤酒吃烧烤，随着冷风，烤肉味道也吹了过来，令唐逸一阵摇头。
目光扫去，唐逸突然一怔，正在烧烤的几名女孩中，其中一位时尚靓丽女孩儿可不就是叶小璐，她穿着性感的白色针织短裙，短袖黑色风衣，脖子上挂着一串绿色饰品，容颜更显娇艳，黑色棉裤袜裹得一双美腿诱人无比，黑色细高跟皮鞋不时跺脚，显然在外面吹得有点冷，看得唐逸一阵好笑，齐洁说买了善缘人家时就知道和叶小璐在一个小区，只是想不到是邻居。
叶小璐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她，扭过头，就看到了唐逸和小妹，她呆了一下，随即目光就投注在小妹身上上下打量。
唐逸这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环境，正想扭过头，叶小璐已经娇笑站起来打招呼：“嗨！”
唐逸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叶小璐和同伴说了几句，噔噔噔来到木栅栏旁，轻笑道：“和夫人来度蜜月？”
小妹也好奇地看着叶小璐，唐逸只有给她们介绍，“小妹，这是叶小璐。叶小璐，这是我爱人宁静。”
叶小璐伸出手，微笑对小妹道：“我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访问过唐市长。”
唐逸本以为叶小璐会闹个无趣，谁知道小妹却是伸出手和她握了握。一只芊芊小手戴着碧绿玉环，皓腕赛雪，似藕似笋，吹弹可破，胜过古代大家闺秀之韵味；另一只美手则是娇艳无比，如葱的修长手指，长长的指甲上雕刻淡蓝花卉，诱人至极，前卫感觉十足，手腕上那精致的淡绿手链更有画龙点睛之感。看着这样两只小手握在一起，唐逸从心里震撼了一把，实在太享受了。
叶小璐随即轻笑道：“要不要一起来烧烤？”
唐逸忙摆了摆手，叶小璐就咯咯一笑，说：“那你们忙。”转身去了。
小妹看着叶小璐背影，轻声道：“她很漂亮。”
唐逸就有些头大，知道小妹凭借女人的直觉，能感觉到自己和叶小璐不是仅仅认识那么简单，想起小妹和齐洁见面时受到的打击，唐逸心中更是一痛，正想说些什么，小妹已经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说：“去看大海。”
唐逸点点头，和小妹出了栅栏门，向海边走去，走了两步，唐逸笑道：“老婆，我背你啊。”说着就挡在小妹身前，微微蹲下身子，小妹就开心起来，点点头，就跳到了唐逸背上，小妹身子轻如柳絮，背着她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而且唐逸感觉得到，小妹这次并没有多么不开心，或许，在经历了担心被齐洁抢走丈夫后，小妹那独特的世界观又有了自己的看法。至于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唐逸却是无从得知，但只要小妹一如既往地自信，唐逸就很开心，背着小妹笑着向海边跑去。
叶小璐神思不属地和朋友聊着天，转头间见到两人笑闹的背影，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
……
早上，生物钟极其缭乱的小妹是被唐逸吻醒的，唐逸更宠爱地抱着小妹去洗漱，甚至帮她洗脸。小妹满脸幸福地任由丈夫宠溺，但吃过饭，洗漱之后，小妹换上雪白戎装，马上变成了那位清丽不可方物的英挺女军官。
下了楼，坐进小妹的墨绿军车，唐逸看看表，笑道：“刚七点，早知道要你多睡会儿了。”
越野吉普缓缓驶出小区，保安亭里的保安又都议论起来，其中一位微胖的保安是万事通，啧啧着道：“你们还别不信，我不是说，别看这里住的人都贼有钱，要我说，就这家最牛，我不是说军牌，知道这车不？第二代越野军车的概念车，概念车懂不？根本没量产，而且是微缩版本。”
有保安就嗤之以鼻，“不就越野吉普吗？有你说的那么神吗？是，这吉普没见过，那也不是你说啥是啥吧？”
昨天他们几个就争论了好久，这一会儿就又吵了起来，几个保安越说越激动，万事通和最喜欢跟他唱反调的却是突然就动手开打，板凳警棍乱飞，保安亭里乱作一团……
小妹和唐逸自不知道他们引发的“血案”，吉普驶出自动金属门，却见路边，叶小璐还是那么美丽“动人”，跺着脚，正焦急地看表，好似在等出租，但太早了，何况住这个小区的都有私家车，很少有出租车过来载客。
唐逸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小妹也不知道有没有留意他的表情，却是将车慢慢停在了叶小璐面前，摇下车窗，脆生生道：“上车。”
叶小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眼笔直而空旷的水泥路，就说了声“谢谢”，拉开后门，上车坐了进来。
看到小妹一身雪白戎装肩章闪亮，英姿飒爽无与伦比的风采，叶小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啊，人家这才是天生一对呢。
看到小妹，又不由自主想起初识唐逸时，误以为他穷困潦倒，妻子也沦落风尘，想起那段日子，叶小璐心里酸酸的，又有些温馨。
“怎么没买辆车？”唐逸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叶小璐的思绪，叶小璐抬起头，马上恢复了她一贯的自信和骄傲，轻笑道：“没钱，有个无赖欠钱不给利息。”
唐逸就瞪了她一眼，回头不再理她。
叶小璐偷偷一笑，就从精致手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
有唐逸在，小妹不开快车，但饶是如此，很快吉普就驶上了滨海大道，叶小璐一边拨着号，一边说：“把我放201路站点就OK了。”
唐逸就问：“201？去电视台，今天周一啊？”
“嗯，我们要去采访个节目，唉，七点半要到台里，我昨晚睡不着，起晚了……”这时候叶小璐拨通了号，就开始和那边说话，唐逸听到叶小璐说昨晚睡不着，心里微微一动，但没说什么。
叶小璐突然大声起来，好像有些生气，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不想和我去早点向台里反映，你这算什么？喂，喂？……”显然那边收了线。
叶小璐气愤地将电话摔进了手袋，唐逸就笑：“又得罪人了吧？”
叶小璐道：“就那个小楚，气死人了，就喜欢出风头，昨天台里给的任务，要我和她去警备区三团作个节目，就是关于即将开始的反恐演习的，可是刚才她打电话说担心去晚了见不到团长，不等我了，要我自己过去，台里的介绍信在她手里呢，我自己怎么去？她要不喜欢和我去可以早点讲，我又不想和她争什么……”唠叨了一会儿猛地住了嘴，就瞪了唐逸一眼，这个大少，什么都问，自己也是，说这些干嘛，丢死人了。
叶小璐就不好意思地对小妹道：“宁小姐，我这人话多，你别笑话我。”
唐逸心说小妹哪会在乎你的唠唠叨叨，谁知道小妹很明显竖着耳朵听着呢，却是问道：“小楚？是昨天和蔡国平一起吹牛的那个小楚？”
唐逸又无奈又惊奇，无奈的是小妹说话从不遮遮掩掩，惊奇的是小妹怎么连小楚也记下了？
叶小璐就点点头，“就她。”
小妹哦了一声，就拿出了手机，拨号后和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放下电话，说：“我送你去三团。”
叶小璐忙说谢谢，又问：“不耽误你们时间吗？”
唐逸早皱起了眉头，说：“我会迟到吧？”把叶小璐气得够呛。
小妹却是道：“不耽误。”又拉了拉唐逸的手，说：“放心。”就不再说话，一踩油门，吉普噌一声，风驰电掣起来。
唐逸就摇摇头，说：“开慢点，我晕车。”小妹只得又稍稍减速，一边开车，一边注意唐逸的表情。
叶小璐简直气得没法子，狠狠瞪着唐逸，心说你爱人比你好多了，你天天就会摆架子，哪会关心人？
其实小妹送叶小璐，唐逸心里当然很舒服，但这时候，他总不能作出举双手赞成的模样，也只能故意挑肥拣瘦了。
警备区三团就驻扎在市郊，吉普风驰电掣横穿市区，红灯一概不理，唐逸这才知道小妹驾车技术多么高明，闯了七八个红灯，却是没引起一起骚乱，吉普仿佛带有灵性，在车流间穿梭自如，令人叹为观止。
叶小璐紧张地抓着安全带，看着前面驾车的小妹，突然就有些自惭形秽。大少，可不就要这样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吗？她和大少是一类人，好像无论任何事，都难不住她，有种、有种武侠小说里纵横天下的感觉。
……
当吉普慢慢减速，前方已经可以看到悬挂八一军徽的驻军营门。
远远见到吉普，岗台上军人已经举臂行礼，闪亮的刺刀在骄阳下灿灿生辉，显然，军人认得小妹的车。
吉普停也未停，就驶入了大院，叶小璐却是愕然发现，台里的采访面包车被拦在军营外，小楚正满脸焦急地和军人交涉着，可人家理也不理她。
唐逸无奈地点了点小妹的额头，“就胡闹。”
小妹也不吱声，径自开车，唐逸好笑地摇头。
叶小璐这才想通，轻笑一声，说：“谢谢宁小姐。”又说：“宁小姐，能不能，我想去和她说几句话，还有，采访组的人进不来，我一个人也完成不了采访。”
那边小楚正气愤地和军人理论，她事业正如日中天，又拿着警备区批下的采访手续，谁知道硬是被挡在了军营外，给台里领导打电话，沟通好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简直把小楚要气疯了，看着警戒军人冷峻的脸色，心里禁不住骂了几句傻大兵。
她都快说破喉咙了，人家理也不理，就最开始说了一句“团里紧急通知，今天团部有特殊任务，禁止一切无关人员进入”，然后，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小楚很狂，甚至想带采访组闯进去，但看到军人冷冽的眼神时，心里就突了一下，看架势自己要硬闯，人家真可能开枪。
正在小楚一筹莫展的时候，却见刚刚进了军营的一辆墨绿吉普缓缓倒了出来，吉普车停下，从里面跳下一位漂亮女孩儿。小楚愣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没错，从车里跳下的就是叶小璐，刚刚被自己放了鸽子的那个讨厌的拍档，真不知道台里为什么这么重要的采访任务也要她跟来，明明自己就可以一个人做得漂漂亮亮的，叶小璐？回去做你的空姐不是很好吗？
虽然见叶小璐坐在军车里令小楚很意外，但她狂傲的性子可不会改，对走过来的叶小璐喊：“喂，你认识团部的人？和他们说说，快点放咱们进去，搞什么搞，不就是个小团长吗？转业到地方，能安排个副处的闲职就不错了！我采访蔡书记也没这么费劲。”和蔡国平面对面作了专题后，小楚更是无比自信。
岗台下拦住小楚等人的少尉排长眼神凝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叶小璐却是轻笑道：“那你的蔡书记来部队，怕是排长都干不上呢。”
小楚气得脸通红，“什么我的蔡书记，你什么意思？”
叶小璐道：“你整天蔡书记这样，蔡书记那样的，怎么听蔡书记都好像是你家的，你们说是不是？”最后这句话是对采访组的人说的，小楚飞扬跋扈很不得人心，但这些人也不敢说什么，都默不作声，看着市台当红的两位花旦斗法。
小楚就心虚起来，近来她确实常将蔡书记挂在嘴边，话里隐隐透着些暧昧，本来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但万一被有心人传到蔡书记耳朵里，那可就糟了。
叶小璐又伸出娇嫩的小手，说：“给我，我带你们进去。”
小楚自然知道她要什么，虽然想不通叶小璐怎么会有军队的关系，这时候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将介绍信等审批材料交给了叶小璐。
叶小璐就将材料递给少尉排长看，墨绿的吉普车窗，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做了个手势，排长早接到了团部的命令，当下就检查了资料和叶小璐等人的工作证，微笑放行。
采访组的人都松了口气，小楚一边跟着叶小璐向军营里走，一边气愤地道：“这种效率还能保家卫国？真是笑话。”
叶小璐回头笑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人家部队的同志不欢迎你呢。”
小楚气道：“你说什么呢？”
叶小璐道：“你刚才口口声声小团长小团长，你以为人家解放军同志不向领导汇报吗？为了这次采访能得到邱团长的配合，你最好还是不要出现，不要到了团部咱们又被赶出来。”
小楚气得瞪起眼睛，“叶小璐你疯了？台里的指示，这次采访我是组长，我是组长知道不？”
负责接待的少尉排长回头微笑道：“我也觉得这位小姐不太适合参加本次的采访。”
小楚冷声道：“这是我们采访组的内部事务，你没有发言权。”
一位年纪较大的记者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眉道：“小楚，为了大局，我看你还是暂时不要参与了。”
“是啊是啊。”采访组就有人配合。
小楚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转头就走，坐进她的丰田打火。
采访组在排长陪同下进了军营，经过墨绿吉普时，叶小璐想了想，就快走两步来到吉普旁，对小妹道：“这次真的谢谢您了。”
小妹点点头。
叶小璐又深深看了唐逸一眼，随即转身，快步跟上了大部队，采访组就有人好奇地问：“叶子，那车里是谁啊，好像来头不小。”
叶小璐摇摇头，扭头看了眼缓缓驶离的吉普，良久没有说话。
副驾驶上，唐逸看着前面风驰电掣的白色丰田，可以想象车里主人郁闷的心情，好笑地摇头，三个女人一台戏，真亏的小妹和叶小璐了，这不合伙欺负人吗？
合伙……唐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神就飘乎乎起来。
墨绿吉普很快地从丰田旁超过，丰田就嗡嗡几声，显然小楚用力踩油门，紧紧追在吉普的后面，虽然越野车速度普遍偏慢，但小妹这辆微缩版军车是例外，要不是担心唐逸晕车，早就远远甩开丰田了。
但绕是如此，丰田追得还是有些吃力，突然前面水箱就有蒸气喷出，颠簸几下，停了下来，“嘎”丰田后一辆跑车紧急刹车，却还是“当”一声碰到了丰田尾部。
从后视镜，就见跑车上跳下几名红绿头发的少年，围着小楚推推搡搡要她赔钱，开始小楚很强硬，渐渐就畏缩起来，那几名少年抓着她，好像想将她抓跑车上去。
小妹皱了下眉头，打方向盘，快速倒车，缓缓在吵闹的几人身边停下，小妹摇下车窗，清声道：“放开她！”
这几名少年虽然肆无忌惮，但眼见墨绿吉普军车小号车牌，车里女军官肩章闪亮，威仪清冷，几人心下就怯了，推开小楚，骂咧咧上了跑车，嗡一声发动，一溜烟去了。
小楚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墨绿吉普已经快速驶离，小楚呆了下，看着歇工的丰田真是欲哭无泪，无奈何地打电话叫拖车，又开始站在路边拦车，心里诅咒了几句墨绿军车的主人，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叹口气，也不知道该恨谁才好。

第六十八章 网络
因为加班部署富阳小区拆迁工作，唐逸等几位市府巨头以及刚刚开过拆迁稳定会议的市局几个头头中午就在市委市政府机关食堂用的餐。华逸集团和黄海市已经达成一致，现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富阳小区的拆迁，预计年后华逸广场的建设会揭开帷幕，凭借华逸集团超强的实力，几十栋大型建筑会同时破土动工，预计最长两年时间华逸广场将会全面投入使用。
唐逸和周文凯、黄琳几人从食堂走出来时，就见食堂外，张强正领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走来，摄影机、相机、话筒簇拥，是市电视台的采访组。张强可能看到了唐逸，马上就一转弯，领着这帮记者朝侧门而去，有记者也见到了唐逸，想过来采访几句，但大部队转向，也只得跟着去了。
孙有望微微蹙眉：“宣传部又搞什么？”
一直跟在唐逸身后不言不语的新秘书刘兵插了句嘴，“我听说来着，今天蔡书记在机关食堂用餐，好像是……”
没想到刘兵消息挺快，本来看他挺木讷，挺老实呢，唐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达和撇撇嘴，“什么玩意？在食堂用餐？市长经常在食堂用餐，有啥稀奇的？他蔡国平来食堂吃一次饭，就了不得了？”
孙有望几人都不说话，老陈常常放炮大家已经习惯，别人可不好这么说。
黄琳娇笑道：“看一看市台会怎么报道蔡书记的先进事迹。”
周文凯叹口气道：“宣传部就会搞官面文章。”眼见安东系人马的作风，但周文凯还是不好直接批评蔡书记。
唐逸笑着摆摆手，“提倡干部食堂就餐，是好事，这样的文章应该多搞一点，多搞一点好。”
几名干部就都不再说，跟在唐逸身后向政府办公楼走去。
……
红色奥迪TT跑车线条流畅，兰姐从拿到手的第一天就爱死了它，精心得不得了，第一天驾它上路就想，这辈子就算死了也真值了，几年前，就算做梦也没想过会拥有这么一辆时尚贵重的跑车。
所以当兰姐见到唐逸坐在副驾驶上喷云吐雾时，那份心痛可想而知，但她又不敢说什么，甚至主动放下车篷，免得黑面神觉得冷骂自己，当车篷一点点落下，香烟烟雾肆无忌惮扑向车里各个角落时，兰姐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而唐逸掐灭烟蒂，说“车里挺香的，不吸了”时，兰姐想抱住黑面神亲上两口的喜悦也就可以理解。
香风扑面，兰姐小心翼翼坐进了驾驶位，今天的兰姐打扮很漂亮，黑色翻领纯毛衫外套了件米色夹克，夹克很时尚，极为精致短小，黑色毛衣紧裹的柔软腰肢完全展现，黑色棉裙，黑色棉裤袜，及膝的黑色宽口长皮靴更是令人眼睛一亮，因为宽口，更加突出了美腿的细长诱惑，看得出，兰姐越来越会打扮了，整身打扮，加之盘在脑后的漂亮发髻，使得兰姐好似T字舞台上名模展现的都市时尚靓丽的少妇，甚至更为迷人。
唐逸却是皱眉道：“你准备去打渔啊？这靴子也太难看了吧？”
兰姐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打火。
香港大恒集团即将进军黄海，前两天大恒集团董事局主席亲自来了黄海，唐逸接见了他，聊天的时候这位大恒集团话事人说，很想要一套动乱时期的《主席语录》作为纪念，那个动乱的年月，他偷渡到了香港，一步步白手起家，得到岳父的青睐，成功掌舵如今香港前五的大恒集团。
唐逸知道爷爷那儿倒是有一套完整的《语录》，但想来爷爷也不会送人，在家里和宝儿闲聊时，一大一小天南海北无所不谈，宝儿这个小丫头什么都爱问，好像什么都懂，竟然问起了大恒集团的主席是不是要在黄海投资，想投资什么项目，当时唐逸啼笑皆非，但他喜欢和宝儿聊天，就说了《语录》的事，一直偷偷听黑面神讲话的兰姐就小心翼翼说，她去过海港区的古玩市场，那里动乱时期的东西很多，甚至带红五星的雷锋帽都成了古董，或许能找到几本《语录》。
于是，唐逸就上了兰姐的跑车，要兰姐带自己去古玩市场。
兰姐现在驾车技术炉火纯青，只是她小心翼翼将手袋横在手动档附近，免得黑面神看见自己的皮靴又骂人。
……
海港区古玩市场又叫古玩街，有摆摊区，有店铺区，因为是周末，马路上人头攒动，倒是很热闹。
兰姐将车泊在附近，就跟在唐逸身后进了古玩一条街，说是古玩街，实际上奇石、字画、邮票、盆景等也极为火爆。
唐逸没怎么进小店看，主要还是在一个个摊位前转悠，果然如同兰姐所说，动乱时期的东西不少，主席雕像，徽章，甚至一些残破的书籍也被拿出来变卖。
很快唐逸就找到了一处摆着《主席语录》的摊位，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唐逸就对兰姐使个眼色，兰姐会意，赶紧上来侃价，指着书问：“大叔，这本《语录》多少钱？”
老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兰姐上下打量了几眼，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显然老头很会察言观色，看得出兰姐是有钱人。
兰姐鼻子差点气歪，媚媚的杏眼就瞪了起来，“五百？你咋不去抢呢？就这本破书？五十块钱有人要没？”
老头却是很有古稀老人的风范，就微闭双眼，不再理兰姐。
兰姐这个气啊，“喂，你装啥高人，以为你卖点二十年前的破玩意你就神神叨叨的成神仙了？”
老头还是不吱声，邻家摊位的一个小伙子就喊：“小姐，我这也有《语录》，四百！”
兰姐就哼了一声，跑到旁边摊位上侃价，最后一百五十块成交，兰姐就解开精致的手袋拿钱，更扭头对老头啧啧两声，“五百，等着人买吧。”
老头也有些急了，叹口气，“是你不识货，他那本和我这本不一样，我这本有统帅和副帅的照片，还有副帅的题词，你要买便宜货随便你。”
兰姐说：“是吗。”走回老头摊位拿起《主席语录》翻看了几眼，果然和小伙子的不一样，忙回头看向唐逸，唐逸就点点头。
这次兰姐再和老头侃价，老头却是一点也不松动，眼见黑面神皱眉，兰姐只得忍痛掏出五百块钱买下了这本语录。
那边小伙子摊主眼见到手的生意泡了汤，大步走过来，一把就将老头的摊掀了个底朝天，兰姐眼明手快，早在小伙子冲来时就将《语录》极快地收起。
小伙子大骂老头，立时看热闹的人就簇拥过来，兰姐塞给老头五张钞票，就忙跟在唐逸身后挤出人群，不远处，几名市场管理员已经快步走来。
跟在唐逸身后向古玩街外走，兰姐小声问：“唐书记，不管管吗？”
唐逸也不吱声，兰姐颠颠跟着唐逸来到跑车前，帮唐逸开关车门，这才小跑到驾驶位上车，周围本来艳羡地打量跑车的行人都大跌眼镜，就算是小蜜吧，也没见哪个男人架子这么大，何况这少妇又是那么性感迷人？
车上，兰姐将书小心翼翼递给唐逸，说：“从，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唐逸笑笑道：“那也不必，就是没想到你也不怎么会侃价。”
兰姐甜笑道：“其实，其实我很老实的，以前也经常被欺负。”
唐逸就有些无奈，随即说：“去看看那个古董摊怎么处理的，如果没证人你就帮老人做个证。”
“嗳！”兰姐痛快地答应，又开车门下车，扭着性感小腰向古玩街噔噔噔走去，浑没觉得唐逸指使她来回跑腿有什么不妥。
看着她背影，唐逸就笑了笑，其实和兰姐在一起也挺愉快的。
手机悦耳的音乐响起，唐逸接通，是刘兵，他小心翼翼地道：“唐市长，打扰您了。是这样，我刚刚听市委小张说，周四的时候蔡书记和张部长通过气，好像那意思就是改善职工食堂的报道他不怎么满意，但是昨天，那个报道市台还是播了，小张说，昨晚张强部长被蔡书记批评了呢。”
“小张？”唐逸问了声。
“啊，就是张部长的侄子，和张部长关系不大好，而且，这人很浮夸……”
听得出，刘兵话里透着十二分的小心，唐逸却是没想到，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刘兵心机这么深。
唐逸思索了一会儿，就问：“市台会重播吧？”
“这我不知道，不过每天的新闻我都有录像，您想看的话我这就拿给您。”刘兵话没有说完全，他是事关蔡书记的新闻他都有录像，刘兵今年三十五岁，正科级秘书，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官场百态的他在接到暂时调为唐市长秘书的通知后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唐逸的赏识，就是他每天研究的课题。
通过蛛丝马迹，他知道唐逸和蔡国平渐渐有了矛盾，在前几天食堂里听到几位唐派干部赤裸裸攻击蔡国平的语言，说实话他很是震惊了一下，随即更深刻体会到在领导身边和局外雾里看花的显著不同。
今天这个电话，他犹豫了好久，因为他知道，很多领导不喜欢秘书心机重，更不喜欢秘书搬弄是非，但想来想去，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因为他知道，唐逸是不同的，可能是因为背景的关系，唐逸很自信，从他当初敢用蔡明作秘书就可见一斑。他也不像一些领导一样喜欢疑神疑鬼，整天防着所有人。当然，或许他手段更高明些，让人不怎么察觉而已，但不管怎么说，刘兵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还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当听到唐逸说“带录像带来迎宾阁等我”时，刘兵就知道，自己应该压对了宝。
……
兰姐是第一次进迎宾阁，本来她是想在外面等的，但唐逸笑着说：“没关系，进来帮我看点东西。”兰姐就将奥迪开进了迎宾阁，停在三号楼前，心里，无疑是极为兴奋的。
刘兵早就到了，一直在三号别墅外等，虽然认得他是唐市长秘书，小秦没接到唐逸电话，可也不敢给他开门。
唐逸没介绍兰姐给刘兵认识，刘兵自然也识趣，在和兰姐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后，就好像没兰姐这个人似的，跟唐逸进了客厅，就忙把录像带交给唐逸，又说还有事，在唐逸点头后就走了。
来迎宾阁，是因为唐逸的几处住处只有迎宾阁有录像机，唐逸将录像带放进去，鼓捣了一会儿，电视总算出了人影，是昨天的黄海新闻，兰姐忙着给唐逸倒水，削茶几上的水果，唐逸也不吱声，只是盯着电视看，快进之后，很快到了报道蔡书记深入机关职工食堂就餐，对职工食堂提出改善意见的新闻。唐逸默默看着，报道不长，只有三两分钟，唐逸一遍遍倒带，一遍遍看。
最后唐逸就对兰姐笑道：“你也看看这个新闻，有什么感想？说实话，就算说错了我也不说你。”
黑面神这么感兴趣的东西，兰姐早偷偷看了，但她可不敢随便发表什么意见，忙道：“很好啊，我觉得很好。”
唐逸就一皱眉：“让你说就说，告诉你，蔡书记是我好朋友，这新闻可能有点问题，但我看不出来，你说说，有什么问题。”
兰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那我真说了……”
唐逸点点头。
兰姐又犹豫了一下，“其实，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蔡书记有一句话太刺耳，就他说‘代表市委班子来和职工打成一片’，很，很搞笑，吃饭就吃饭，怎么吃个饭也代表谁呢？而且，而且本来我以为书记市长的在机关食堂用餐很正常，原来不是呀？”兰姐说着话，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唐逸，就怕唐逸皱眉头。
唐逸微微点头，果然，从市民的角度看问题就是不一样，自己看了这段新闻，只是觉得稍微夸张了一些，不想从兰姐的角度看，却是问题多多。想来蔡国平接受了采访后，也觉得有些不妥，才要宣传部门跟一跟，但不想新闻片还是放了出来。
唐逸随即就是一笑，拿起兰姐刚削好的一个红苹果扔给她，“奖给你的！吃吧。”
“哦。”兰姐只得乖乖地拿着苹果小口吃起来，甚至跟在唐逸身后出别墅，还在拿着苹果皱着眉头往嘴里塞，唐逸回头间无意见到，又好气又好笑，训斥道：“不想吃就别吃，一个苹果吃了半小时，还拿着个苹果核满大街跑，成什么样子？”
兰姐就忙从包里拿出纸巾包住，结结巴巴道：“我，我喜欢吃，拿回去吃！我，我真喜欢吃。”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几时兰姐能让自己看她顺眼些呢？
……
市长办公会议在政府办公楼十一楼小会议室召开，黄海市市长办公会议主要任务是研究、处理市政府工作中的重要专项问题，每周召开一次。会议人选由主持会议的市长或者常务副市长确定。
今天的议题主要就是富阳小区拆迁工作以及即将进行的反恐演习。参加会议的有市长唐逸，几位副市长以及市长助理，当然，也少不了市政府的大管家邓文秩。
现在的市政府可以说上下一盘棋，基本上除了工作上的认识分歧，唐逸已经听不到什么杂七杂八的声音，而唐逸是很鼓励百家争鸣的。不久前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涉及水泥厂搬迁的三门市，在唐逸讲过话后，三门市市长单宏远谨慎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同意见，唐逸马上就表示，“是我不了解你们基层具体情况，我收回我的意见。”
事后单宏远不无感慨，一直以来唐逸给人的印象是很强势的，但不想实际工作中，作风很讲究民主，只是看你说得对不对而已。
现在谈到的反恐演习，分管司法公安口的贾跃军就对市局的一份文件产生了质疑，市局预备演戏当日，对海阳大道东段进行戒严，贾跃军认为很不妥当，担心引起市民恐慌。
唐逸笑道：“和平年代，也不要忘记敲警钟，我的态度是，假恐慌比真恐慌好。”
贾跃军就不再说。
唐逸又转向副市长高立成，“立成，那件事处理好了吧？”
高立成放下茶杯，道，“先锋网接到了我们发去的信函后，已经马上删除了帖子。后续跟进还在进行中，市长，要不要追查下发帖人的资料？”
唐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将文件转市委，请国平书记拿意见。”
高立成点点头。
看着黄琳嘴角的笑意，唐逸就皱皱眉，黄琳忙清了下嗓子，拿起茶杯喝水。
其实，现在会议室里的唐派干部只怕大多都有些幸灾乐祸，只是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高立成分管宣传、信息产业、新闻出版等等，他处理的事件被网上戏称为“用餐书记”事件。
一个礼拜前，最大的门户网站先锋网论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帖子，题目就是“去食堂就餐等于艰苦奋斗？”，说的是某市新闻中，市委书记代表市委班子去食堂用餐的滑稽事件，更点出公仆们去机关食堂用餐，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就成了新闻上电视了？该市委书记还大言不惭代表市委班子来和职工打成一片，由此可见其官本位思想多么严重。
在帖子里，还附带了国内某雏形视频网站的一个链接，有事件的视频，虽然遮住了黄海市台的图标，人物的脸上也打了格子，但只要常和蔡书记接近的，就听得出蔡书记那独有的低沉声音。
这是国内网络历史上第一起真正意义上炮轰政治人物的帖子，在多人跟帖顶红后，立时响应者云集。当网民们终于发现现实中不敢发泄的不满能在网络上发泄时，其热情程度可想而知。很快，“用餐书记”就在网络里出了名，跟帖者上千。
当时宽带刚刚兴起，有影响的视频网站尚未出现，国家对网络监控也不算很严格，这个帖子本就含糊其辞，甚至有些恶搞性质，加之网络世界，市委书记在网民眼里也没什么了不起，炮轰一下很正常，如果斑竹早知道帖子涉及副部级高官，也不会任由它高挂四天之久。
三天前，市政府新闻办接到热心市民电话，才知道了这件事，唐逸在和蔡国平紧急协商后，马上指示高立成副市长全程跟进，将恶劣影响消除。
和先锋网沟通后，帖子很快被撤下，论坛斑竹也被撤职，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黄海市委市政府大院。
蔡国平有多么恼火不得而知，但张强数次跑去书记办公室，每次都铁青着脸下来，后来蔡国平干脆吩咐秘书，暂时不再见张强。
刚刚经历网络洗礼的官员，暂时是脆弱的，因为没人会想到有那么一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地抨击他们，不留一点情面地奚落他们。
当然，网络的力量又是很渺小的，根本不会对蔡国平的命运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可能唯一能影响的，就是他对张强的观感，以及两人蜜月期的破灭。
市长办公会议上，唐逸也不无感慨地道：“网络监督，要提上日程喽。”
高立成也陡然发现自己分管的工作担子重了起来，马上附和道：“这点我同意，我建议对黄海全市的注册网站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务求剔除一切不良非法信息。”
唐逸笑着摆摆手，“检查是要检查的，但不要搞成文字狱，不要什么话都不让人讲，要善于疏导，毕竟还是要言论自由嘛。我觉得网络这个新生事物和我们党的一贯作风不冲突，还是要走群众路线，信任群众，教育群众，看事情要看全面。”
高立成默默点头。
唐逸又对贾跃军道：“和市局讲一讲咱们这个会议，要他们给登记备案的网站负责人开个会，通通气，要当大事来抓。”
见大家都若有所思，唐逸就微笑着宣布散会。

第六十九章 二进宫
在市公安局、武警部队、警备区联合进行反恐演习之时，唐逸来到了省城参加省政府常务会议。唐逸主要参与了计划生育工作条例和关于加强生态环境保护和建设的讨论，经济类议题因为黄海经济属于中央统筹管理，唐逸就不怎么发表意见。
会后，唐逸就接到了省委副书记于方舟的电话，小武将唐逸送到了鲁东宾馆一号楼，这里是省委省政府接待宾客专用，大院门前保安很是仔细检查了唐逸的证件一番。
三楼一间豪华的小宴客厅，唐逸见到了于方舟。于方舟却是比在党校时更亲热了几分，毕竟那时候两人在不同政治区域，于方舟太过亲热未免有些谄媚，现在则不同，于方舟是省委领导，和唐逸亲近些理所当然。
其实唐逸知道，省委宋书记和徐省长对于方舟都很看重，都曾经和于方舟单独谈过话，这也能理解，虽然于方舟是江南干部，但毕竟不是唐系重要人物。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于方舟事业刚刚起步，尚未在重大问题上和唐系同进同退，来到鲁东后适当拉拢一下很正常。
品尝着精美的菜肴，于方舟只是笑呵呵和唐逸谈起党校的往事，叙说同学情谊，气氛倒也融洽。
唐逸夹了一筷茭白放入嘴里慢慢咀嚼，微笑道：“镜湖茭白，味道就是不同，种到黄海，就没有这般鲜美。”
于方舟哈哈一笑，“不单单是茭白，虾籽也是镜湖的元宝虾，搭配起来味道最美，来鲁东后，我最喜欢吃的也是这道虾籽茭白。”
唐逸微微点头。
于方舟拿起酒杯，和唐逸示意，喝下一小口后慢慢放下酒杯，说道：“昨天书记碰头会，徐省长提议调张强进省宣传部。”
唐逸笑笑，早就猜到了，蔡国平这个人有些刚愎自用，网络被炮轰可以说是他的奇耻大辱，而见到张强大概他就会想起“用餐书记”四个字吧，不管怎么强迫自己，大概还是不能再与张强一起共事，和徐省长沟通调走他也就不足为奇。
于方舟又说：“世博会还有半年多时间，省里对宣传这一摊很重视，宣传工作一定要搞好，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唐逸就笑了，于方舟现在大概处于书记省长间左右逢源的阶段，运作得好，能将自己属意的人提为宣传部长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于方舟最后这句话就带了些推心置腹的味道了。
唐逸笑道：“张强是一定要被打屁股了。”
于方舟轻笑：“搞出这么件事，也没办法。”
唐逸拿起酒杯，默默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道：“屁股还是不能乱打，不能把黄海宣传部打散，要求稳，还是要求稳。”
他一连说了两个求稳，于方舟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很快他就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唐逸要把张强留下来，就是要蔡国平如鲠在喉，时间长了，慢慢就会影响蔡国平与那一边的关系。火速调走张强，或许黄向东会有些不舒服，但很快也就会过去，留下张强，令蔡国平处处针对他，裂痕却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
唐逸又笑道：“方舟，你和宋书记好好谈一谈，拜托了。”
于方舟就笑，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唐系接班人，合纵连横之术简直用得炉火纯青，十年之后，可不知道他有多么恐怖。只是自己能想通这一点，如果自己这一边直接提出支持张强留任，宋书记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诀窍，自己却是要好生想个办法留下张强，第一次和唐逸共事，自然要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接着，两人就开始聊起了闲事，唐逸微笑说今年正月欢迎于方舟来给老太爷拜年时，于方舟心就是跳了几跳。不是他不够沉稳，实在是这份荣耀太令人激动，甚至于方舟有点失态地表示了全力支持唐逸的话，说完才有些讪讪，自己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当唐逸说也邀请了宋昌国时，于方舟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知道自己去得，唐逸更不会冷落了江南蒸蒸日上的宋昌国，随即也就释然。
于方舟怎么同宋书记谈的话唐逸不得而知，数天后，省委下文，任命黄海市市长助理黄琳为黄海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正厅），唐逸就略微猜了出来，于方舟的动作自是要宋书记以为这是黄海唐派的妥协，提黄琳，保张强，虽然宋书记和徐省长都不希望自己在黄海慢慢生根，但两人又何尝不是在明争暗斗？
黄琳的任命倒也甚合唐逸心意，如果正常升迁，别看黄琳已经是副厅，好像提为正厅常委只是升了一级，实际上的正常步骤这个市长助理要先提正厅，提副市长，再进常委班子，委实要走三步，而且是一帆风顺的走法。现在换个部门，去了宣传部，距离常委班子只是一步之遥，当然，这一步的奋斗，却是大多数人终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任命下来后，唐逸自然要请黄琳庆祝一番，叫了邓文秩和陈达和，四人在迎宾阁玻璃餐厅喝酒说笑，唐逸开始很正统地勉励了黄琳几句，要她去宣传部好好工作，为政府干部争光，随后就笑：“终于不用看我脸色了，以后日子舒服了吧？”
黄琳轻笑道：“嗯，每天在你手下提心吊胆的，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达和和邓文秩都笑起来，邓文秩却是关切地问黄琳：“和高律师处得怎么样了？昨天高律师打电话和我说，你半个月没接他电话了？”
高律师是邓文秩帮黄琳介绍的，其实黄琳刚刚来黄海时，几乎政府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唐逸是那种关系，但时间长了，邓文秩才知道唐市长和黄琳明显清清白白，没什么暧昧，于是，就想帮黄琳介绍个对象，和黄琳进一步将关系拉近。高律师是黄海出名的大律师，四十出头，才华横溢，前不久离异，算是很成功的一名男士，是邓文秩一远房亲戚的故交。
唐逸也知道这事，就笑着对黄琳道：“眼光别太高，总是成个家好。”
黄琳就叹口气，“不是我要求高，是实在合不来，我知道，我年纪不大，处在这个位置，单身的话很容易招来风言风语，我也想凑合找个人嫁了，可真的合不来，我不想结了婚又离婚。”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唐逸就笑：“你年纪不大前应该加个很漂亮，这才有足够的资本招来风言风语，不过没关系，不要委屈自己。”
黄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见黄琳这样说了，邓文秩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想想也是，黄琳还不到四十岁，长得又漂亮，更是副厅级市长助理，现在又调升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事业蒸蒸日上，眼光高是应该的，这对象确实难产，至少自己认识的人里还真没配得上她的。
陈达和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兴趣，嘿嘿笑道：“黄部长，张强这小子估计会老实一阵子，你就放心在宣传部大展手脚，有不服的，我老陈带队去抓他小辫子！”
黄琳和邓文秩都无奈地笑，唐逸斥道：“能说几句正经话不？”
陈达和嘿嘿一笑，就不吱声。
……
周四中午，唐逸来到了夏兰美颜女子会所剪头，不是他想来，实在是觉得王妍手艺真不错，剪的头发干净利落，极为合自己心意。
坐在理发台前，闭着眼睛享受剪刀去发的舒畅，却是想起了昨天常委会议上蔡国平看张强的眼神，就忍不住微微一笑。而张强呢，大概已经被熊得冷了心，整个常委会都是公事公办，汇报工作，发表意见，再不看蔡国平一眼，甚至还为刚刚上任的常务副部长黄琳说了几句好话。
常委会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唐哥，您看看行不行？”王妍清脆的声音响起，也怪她来黄海不久，又不喜欢看书读报，不然这么近距离接触，就算唐逸和电视上戴眼镜的形象略有差别，她也应该认得出来。
唐逸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王妍就轻笑道：“唐哥，今天你面子大，你干姐说亲自帮你洗头呢？”
唐逸就怔了一下：“干姐？”
王妍伸手就拍了他肩膀一下，“看你，就我们老板啊，夏总，怎么样？想不到吧？”
唐逸就皱起眉头：“她会洗头？”
王妍笑道：“我开始也不知道啊，上次帮你洗完头，夏总嫌我洗得不细致，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夏总按摩洗头的手艺可高了，唉，她真疼你，说要亲自出马来帮你洗头呢。”
唐逸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随即道：“那叫她来吧。”当着下属职员，要给“夏总”几分面子。
王妍就笑呵呵去了，不一会儿，兰姐就小心翼翼凑过来，她还是那身性感迷人的装束，黑白针织裙，蓝棕色九分细腿裤，宽松的针织裙更加凸显美妙双腿的诱人，很容易勾起男人犯罪的欲望。
兰姐很忐忑，她觉得王妍洗头太过马虎，尤其是第二遍洗发茬，简直就是应付一般，第一次就算了，老这样洗法可不知道黑面神会不会生气，是以就要王妍提了嘴由自己来洗，不想黑面神真答应了，站在黑面神身后，兰姐心里七上八下的。
唐逸皱眉道：“开始吧，我下午还有个会。”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兰姐不敢再等，硬着头皮，将娇嫩的小手插进唐逸的头发，身子莫名其妙就颤抖起来，吓得就想掉头跑掉，心里就骂自己多事，找罪受。
兰姐一阵阵头皮发麻，强忍着心理上这些年已经形成条件反射般的惧怕，慢慢地喷水，滴洗发液，见镜子里黑面神一直闭着眼睛，兰姐才算能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些步骤，开始帮唐逸揉头。
长长的涂着淡绿的指甲在唐逸头皮上或抓或挠，唐逸惊奇地发现，兰姐确实比王妍手法高明多了，极为解痒，又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不怪她敢毛遂自荐，不过唐逸是不会夸兰姐的，免得她骄傲。
小手在太阳穴，脸颊上灵巧地捏揉，唐逸偶尔睁开眼睛，看着那双涂着诱惑亮甲、娇艳欲滴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摩擦，那酥痒的滋味，兰姐诱惑的少妇香气，竟使得唐逸有些冲动，暗骂自己一声，却听兰姐结结巴巴道：“要，要不要靠，靠在我身上，舒服，舒服一点……”
唐逸马上瞪起了眼睛，兰姐总算松了口气，她感觉到黑面神呼吸有些不均匀，显然是极为享受的，而这种干洗头最享受的就是靠在美发师双乳间，不知道黑面神想不想。如果自己不提议，怕黑面神嘴上不说，心里生气，不知道以后会找什么借口骂自己，见黑面神瞪眼睛，兰姐才算舒口气，随即又琢磨，黑面神虽然也是正常男人，但清醒的时候又怎么把自己看在眼里？自己也真是爱瞎操心。
兰姐结结巴巴提议帮唐逸掏耳朵时，唐逸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给黑面神掏耳朵，更是个苦差事，兰姐时刻紧张地看着唐逸表情，只要他微微皱眉，就赶紧将棉签松一松，就怕黑面神稍微疼一点就骂人。
饶是如此，理发台上唐逸手包里手机响起时，唐逸伸手去拿，还是被兰姐弄疼了耳朵，皱了下眉头，兰姐吓得心差点跳出来，幸好唐逸知道是自己的错，没有骂她，只是接起了电话。
“唐市长，好消息，金辉公司的吴天运落网了。”电话里是市局局长范立人的声音。
唐逸就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道：“很好，做得好。”
范立人恨声道：“杀人放火，一定要重判他。”
唐逸嗯了一声，有些意兴阑珊地挂了电话，回头道：“不掏了，帮我洗洗头，我有事。”
兰姐见唐逸脸色低沉下来，不敢多说，忙带唐逸去冲头。
……
晚上，兰姐接到陈达和的电话，驾车来到天下娱乐城前，和陈达和将醉醺醺的唐逸搀上了跑车，陈达和抱歉地道：“怪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不该带他来喝酒。”
兰姐接触的人层面越来越高，自听说过这家天下娱乐城，听说这里贵宾楼层，有很多东欧俄罗斯的漂亮姑娘来讨生活，价格极为昂贵，能进贵宾楼层的非富即贵。
兰姐小心而警惕地看着周围，陈达和就呵呵笑道：“我老陈办事你就放心吧，不会被人发现。”
在外面被冷风一吹，唐逸渐渐有些清醒，睁开眼睛就皱起眉头：“还不开车？”
兰姐吓一跳，忙小跑上车，打火起动。
红色跑车灵巧地在大街小巷穿行，唐逸沉默着，突然问道：“兰姐，你说我是不是好人？”
兰姐忙赔上甜甜的笑：“是，当然是了！”
唐逸就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轻声道，“对，我是好人，我是个好人。”
兰姐见他精神异样，可不敢再说什么，过一会儿，听到轻微的鼾声，侧头看去，黑面神却是睡了。
车子泊进车库，兰姐叫了唐逸几声，全无动静，只好搀唐逸下车，扶着唐逸上楼，幸好唐逸朦朦胧胧尚有知觉，知道跟着兰姐的步子向前走。
灯光突然亮起，唐逸微觉刺眼，慢慢睁开眼睛，却见自己已经进了客厅，怀里一名性感美貌少妇正一边扶住自己，一边回手关上门。
接着少妇踢掉那双性感的宝石蓝高跟鞋，当她解开雪白足踝上那圆环蓝色鞋带时，唐逸心就突了一下。
接着，就见一只涂着亮晶晶黑色彩甲的娇嫩小脚伸向粉色拖鞋，离得远，小脚一翘一勾，诱人极了，唐逸心又跳了几下，一团火就渐渐升起，侧头看了眼怀里别着漂亮发髻的美少妇，记得，她好像是自己的情人，是了，压在她那软绵绵的身子上，可不知道多么舒服。
兰姐费力地搀着唐逸走向客厅沙发，准备将他放下，再给倒杯绿茶解酒，谁知道刚刚到了沙发旁，突然一股大力传来，自己就被推得坐在了沙发上，接着，黑面神就压了上来。
兰姐吓了一跳，低声道：“您，您喝醉了……”随即才想起，黑面神可不就是喝醉了才又来侵犯自己？
唐逸粗暴地拽兰姐身上的针织裙，兰姐一边无力地抵挡，一边小声道：“李，李婶在房里呢……她，她能听到……啊……”
唐逸又哪里听得进去，扯了几下裙子扯不下去，就开始解那性感九分裤的腰带，但醉意朦胧，又哪里解得开？唐逸就有些恼火起来，眼见黑面神脸色不对，兰姐条件反射似的赶紧伸手自己解开腰带，接着就被黑面神用力三扯两扯，漂亮的宝石蓝九分裤就被扔在了地上，两条雪白诱人的美腿马上暴露在空气中，在唐逸伸手拉她黑色真丝内裤时，兰姐更不敢反抗，甚至主动提臀弯腿，委委屈屈的神态更是动人。
当唐逸猛地将她翻转，她知道意味着什么，心里叹口气，跪在沙发上，双手抓住沙发背，刚刚咬紧牙关，一阵剧痛就猛地传来，没有任何前戏，那痛楚可想而知，兰姐张嘴想喊，又忙将白嫩小手咬在嘴里，就怕喊声被李婶听到……
唐逸肚皮紧紧贴住那微凉、雪白而又丰硕的翘臀时，不自禁舒服地长出一口气，但他也感觉到了那份干涸，虽然摩擦更加刺激舒爽，唐逸却也知道自己错了，情人在受苦，柔声道：“弄疼了吧？对不起……”
兰姐吓了一跳，低声道：“没……没关系，真没关系，你，你怎么舒服就怎么……啊……”还没说完，那猛烈的冲击就一下下而来，兰姐双手用力抓着沙发，死命咬着嘴唇，忍受着那难言的痛楚，更用力夹紧雪白双腿来使黑面神得到最大的愉悦，但渐渐的，兰姐就觉得痒痒酥酥，开始是下面，接着就慢慢传遍了全身，渗进了骨髓，上次那冲上云霄的感觉再次更强烈地袭来，兰姐知道不好，挣扎回头看了李婶房门一眼，随即双手乱抓，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就用力塞进嘴里，那冲上喉咙的喊叫立时变成了鼻孔发出的闷哼声……
兰姐不知道自己到底冲上了几次云霄，只知道自己时而晕厥，时而清醒，中途被黑面神抱进了房，压在自己软成水一般的身子上肆孽，而自己也只得勉力摇动臀部，小手探下去活动，在黑面神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时又渐渐失去了意识，享受那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无尽快感……
……
唐逸慢慢睁开眼睛，随即就见到了身边雪白玉体横陈，好像小猫儿般委委屈屈蜷成一团的兰姐，唐逸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兰姐，睡觉也是受气包的姿势，真没救了。随即脑子就嗡一声，猛地坐了起来，昨晚情景历历在目。
转头又向兰姐看去，却是突然发现兰姐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仔细看去，真是哭笑不得，兰姐红唇之间，却是她那小小的黑丝内裤，唐逸就挠挠头，什么人？恶心不？但再看去，两片性感红唇之间，黑丝内裤若隐若现，媚意无边，诱惑到极点。
这时候兰姐慢慢睁开了水汪汪的桃花眼，见到唐逸，她腾一下坐起，想说话，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呆了下，忙伸手将内裤扯出，拉起毛巾被遮住雪白性感的身子，诚惶诚恐地道：“对，对不起，唐书记，您，您再原谅我一次……”
其实唐逸这次心里是很愧疚的，第一次可以说自己喝醉了，但第二次又用醉酒来说好像太无耻，或许，自己心底深处终究还是对兰姐有些非分之想吧，只是清醒时不会去想而已，是以唐逸是想郑重其事给兰姐道歉的，也想问问怎么才能弥补她。
但兰姐醒来就慌慌张张道歉，那受气包模样看得唐逸一阵皱眉，早将道歉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训斥道：“咬着内裤睡了一晚上，你真行，恶心不恶心？还不快去刷牙漱口？”
兰姐自然注意不到唐逸嘴角的笑意，忙道：“新换的，不脏……”却是怕黑面神真的觉得她很恶心，说完更是吓了一跳，这不更令黑面神生气吗？再不敢说，裹着毛巾被下地，走了两步回身低头小声问：“我，我这样去洗澡行吗？你，你还用不用被子……”
唐逸无奈地道：“这不你的房间吗？”
兰姐再不敢说，蹑手蹑脚溜出去洗澡。唐逸也赶紧起身，在李婶发现前要尽快离开犯罪现场。

第七十章 燎锅底
周末晚上，唐逸和宝儿坐在沙发上聊天，近来唐逸越来越喜欢与宝儿聊天了，带着些稚嫩，带着些天真，但宝儿总是能逗得唐逸很开心。
允儿在学校忙寒假前的一个论文没有回来，兰姐进进出出的在厨房忙碌着，她穿着粉红色的家居服，娇躯更显柔软，雪白的小脚光着，趿拉着一双拖鞋，居家少妇诱惑风情十足。注意到唐逸打量她，兰姐低着头，也不敢说话，昨天又被黑面神欺负了一次，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黑面神会不会又有了赶自己走的念头。
兰姐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唐逸终于忍不住道：“兰姐，你以后在家穿上袜子行不？大冬天的，不冻脚吗？”
兰姐答应一声，就忙跑去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美妙小脚上已经多了一双淡黄白花小袜，更给她添了几分居家少妇特有的柔软风情。
宝儿嘻嘻笑道：“妈妈越来越漂亮了，是吧叔叔？”
唐逸就有些心虚，现在宝儿可是长大了，千万不能被她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不然怕是以后都不会认自己这个叔叔。点点头，说：“妈妈不但漂亮，而且越来越能干了。”转头对兰姐道：“美容院打理得很好……”本想顺口说给她发几万块奖金，但又顿住，兰姐虽然虚荣，但这话也容易引起误解，很伤人，改口道：“口头嘉奖一次。”
兰姐刚刚兴奋了一下，听到黑面神最后一句话差点气死，只觉得黑面神是越来越可恶了，乖乖哦了一声，就转身进了厨房，心里诅咒黑面神，第一次用上了色狼、抠门这样的词汇。想起昨晚，一阵委屈，又有些难言的美妙，躺在黑面神身下的感觉是那么的令人兴奋，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快感，心理上更有一种向强者臣服的美妙满足感。
唐逸的电话音乐突然响了起来，接通，是陈达和，他笑呵呵问：“没事了吧？”
唐逸嗯了一声，他虽然醉酒，但醒来后昨晚发生的事还是历历在目，略微有些尴尬，就知道陈达和要说那事儿。
果然陈达和笑道：“那你可答应人家了今天再去唱歌，没忘吧？”
唐逸记得，昨晚自己一定要和一名东欧小姑娘合唱任静付笛生的《好人》，但2002年歌曲尚未面世，小姑娘自然不会唱，何况就算国内流行歌曲，她也不会唱几个的，最后变成了唐逸一个人清唱，当他唱到“办事件件，对得起良心。走路步步，走的是正道”时，端的是有感而发，唱得荡气回肠，惹来一阵热烈的掌声，东欧小姑娘就说今晚自己要好好练习一下，明天和唐逸合唱。
“怎么样？今晚还去不？”陈达和嘿嘿笑着，也就他敢取笑唐逸了。
唐逸笑笑，“不去了，这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偶尔放松放松倒无所谓。”
陈达和笑道：“如果是安全问题，没问题的，这的老板有部里的关系，我来黄海前就认识他，很会做人。”
唐逸道：“不是这个问题，总之尽量少去，好了，吃饭了。”
陈达和就笑着挂了电话，那边兰姐耳朵挺尖，小心翼翼从厨房探出头，“还，还要等十分钟开饭。”
唐逸也不理她，自顾转头和宝儿说话。
……
书记碰头会上，主要议题就是讨论加快黄海西海岸经济开发区的发展。黄海经济开发区位于黄海市近期规划的滨海大道的枢纽位置，拥有亿吨大港，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唐逸提出了“精兵强将抓招商”的新招商体制，按照区域划分成立了日韩、欧美亚、港澳台、国内等四个方向的专业化招商机构，更提出要注重环境保护和节约利用土地的想法。
蔡国平微笑道：“唐逸同志一向是抓经济的能手，是经济人才，从来黄海就没有走过岔道，这一点，很多干部都比不上。毕竟改革开放刚刚二十年，发展经济是摸着石头过河，走错路不要紧，就怕不走路，要不时总结经验教训。难得的是唐逸市长不但会走路，而且从来没有走错过路，从我的角度来看，可以说是完美了。”
虽然他是在夸赞唐逸，但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儿，唐逸就笑，“还是要辩证地看问题，完美这个词被创造出来只是美好的想象，哪有完美的事物嘛？说到总结经验教训，向后看是为了更好地向前看，主要还是要向前看。”
王丽珍插嘴道：“市委和市政府班子还是敢于揭发自身缺点的，宣传部最近不就在自查自纠吗？”
蔡国平笑了笑，拿起杯子喝水，看王丽珍的眼神可就不怎么对劲儿。
但王丽珍向来不怕得罪人，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一直攀附的又是通天的关系，所以她一向敢讲话，敢说话，真的是爱的爱死，恨的恨死了。
加快经济开发区发展，几位书记自然都没有异议，讨论了几句细节，就算通过了。接着就是讨论唐逸提出的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入常委会的建议。唐逸认为，福平市经济发展迅猛，遥遥领先于其它市、区，现在中央的政策是比较注重地方的话语权，经济强市、强县进入上一级领导班子的例子越来越多，黄海领导班子也需要地方经济强市的声音，听一听下面的同志是怎么想的。是以唐逸提议向省委打报告，增加黄海常委名额，请省委组织部考察一下福平班子以及福平的一把手冯日伦同志。
事先唐逸就同蔡国平通了气，唐逸介绍了福平以及冯日伦的一些情况后，蔡国平微笑表示同意，王丽珍和曾庆明也表态支持，黄向东没有说话，这项提议又算顺利通过。
会议结束，唐逸和曾庆明并肩走出会议室，曾庆明微笑道：“福平的情况我了解不多，听说发展得是很快，但日伦书记这个人……算了，你知道是吧？”
唐逸点点头，不想和他谈论这件事，笑笑道：“刘飞最近工作怎么样？”
曾庆明略有些诧异，“你也知道他？”随即想起刘飞的背景，刘副主席又曾经担任辽东书记，曾庆明就笑：“刘飞这个同志，普遍反映还是不错的，纪委人事处正对他考察，年初准备提拔的一批中层干部的考察名单里有他一个。”
唐逸笑道：“他还是很能干的。”
曾庆明微微点头，唐逸第一次关注纪委的干部，而且评语是“很能干”，他自然要多留意一下这个刘飞。
下楼钻进奥迪，唐逸就拨通了冯日伦的电话。
冯日伦接电话就笑：“市长，蔡书记那儿是不是有困难？”
前两天，唐逸就和他通过气，讲了准备提他进常委班子的想法，当然，不是指现在。唐逸其实知道，省委暂时不怎么可能同意冯日伦进常委班子，不过事情要有个运作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唐逸微笑道：“蔡书记还是很支持你的，估计省委组织部很快会下来人考察你……嗯，注意团结吧。”唐逸没明说，他可是担心这次组织部不但没考察出冯日伦的优点，反而考察出一大堆问题，而且不认真准备的话，这种情况极可能出现。
冯日伦微笑道：“明白了，谢谢市长关心。”
唐逸就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对小武道：“去太阳村。”太阳村就是华逸集团在黄海建设的生态小区，技术达到国外先进标准，两个月前就已经完全竣工，齐老爹齐老妈昨天也从北京到了黄海，唐逸今晚要去“燎锅底”。
看着开车的小武，唐逸微笑道：“军子家，去过吧？”
小武点点头，说：“去过一次，挺好的，我要有钱，也在那买套房子，对下一代都好。”他和军子早成了好朋友，军哥这人仗义，小武很喜欢他。
唐逸又是一笑，说：“想结婚了？老泰山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提起女朋友父母，小武就有些沮丧，上次回南方，带了唐市长给买的玉，谁知道被老丈人一通批评，问他月工资多少？一万多块钱的玉要攒多少日子钱？批评他不会过日子，大手大脚怎么养家糊口？虽说听说那些烟酒是别人送的后，老岳母脸色稍微缓和，但还是背地和女儿说：“给市长开车又怎么了？听小武说的市长那么正派，他也就闹点烟酒，能有啥出息？”
想起这些小武又一阵闹心，唐逸见状就是一笑，也不再说。
太阳村地处黄海郊区，环境之优美自不用多说，最突出的还是它达到国际领先水平的再生能源系统。小区住宅加商业项目建筑面积近十万平方米，能源供应上，100％利用当地的可再生能源，包括风能、太阳能、地热能、生物能等可调式通风系统，节能灯具，空心砖墙及复合墙体技术，热量回收的新风系统，复合外墙外保温墙板，植被绿色屋顶等等。垃圾与污水处理系统也是采用世界领先技术，生态小区竣工不久，就上了国外杂志封面，被评为亚洲第一生态小区，02年世界人居奖候选项目，华逸集团虽然在这个项目上没能赚多少钱，名头却一下打了出来。
太阳村更是被称作“千年大宅”在黄海热卖。
齐家在小区一号楼三门，301是齐老爹和齐老妈老两口，齐军和李红娜小两口住302。
唐逸按了301的门铃，不一会儿，门就被人拉开，齐洁俏生生站着，微笑看着唐逸，白嫩的瓜子脸，桃花眼，描得淡淡的眉，露出一抹动人的妩媚，黑色紧身连体皮裙将她柔软的腰束得紧紧的，更加突出了胸部的高耸，裙摆下，纯黑棉丝袜紧紧包着她纤细修长的腿，黑色细高跟皮鞋又为她增添了几分时尚和亮丽。
唐逸怔了一下，第一次，第一次见齐洁，她就是这样的装扮，十年了，虽然容貌依然，但心呢，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人又怎么可能不变？就好像陈珂，再不可能像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姑娘一样跟在自己身边问长问短。她和齐洁已经是三十出头或者二十七八的成熟女子了，少了些少女的可爱，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那份执着吧。
虽然来黄海后，齐洁、陈珂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增加，但对她们，唐逸还是有着深深的愧疚的。
“进来呀，傻愣着干嘛？”齐洁娇笑起来。
“这丫头，又犯浑！”齐老妈不满地给了齐洁一下，又忙对唐逸道：“唐市长，快请进来坐。”早听军子说了，唐逸现在是黄海市市长，军子早不给唐市长开车了，人家还能记得他们老两口，齐老爹齐老妈自然极为感激，对齐洁的“移情别恋”更有些愧疚。
沙发上，齐老爹和抱着孩子的李红娜都站起来和唐逸打招呼。
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的肉菜海鲜，电锅里热水翻腾，见唐逸进来，齐老爹就张罗着进餐厅，准备开吃，唐逸就笑：“涮锅子啊？”
齐老妈说：“洁洁说，你爱吃这口儿。”说着就看了并排坐一起的唐逸和齐洁一眼，心说这对孩子真般配，不能走在一起怪可惜的，看样子洁洁心里还有唐市长，不然为什么好像几次唐市长来家里他俩都坐一起？
大家上了桌，说笑聊天，被唐逸一口一个大妈叫得心里暖和和的，又在唐逸坚持下改称呼唐逸小逸，渐渐就去了拘谨，齐老妈一边爱怜地帮唐逸夹菜，一边问：“孩子，书记不是比市长大吗？最近工作是不是不顺啊？”
齐老爹训斥道：“饭桌上说这个干嘛？”却是怕惹起唐逸的伤心事。
齐洁就扑哧一笑：“他会不顺？可不知道多顺呢，黄海是副省级城市，他呀，现在和副省长平级，你们说顺不顺？”
齐老爹和齐老妈都呆了一下，这才多大点儿？就副省长了？随即见齐洁没事人似的笑，好似一点也不在乎她“甩”过唐逸，齐老妈就啪的又给了齐洁一巴掌，恨恨道：“没心没肺的东西！”
见唐逸少年高就，齐老妈也放了心，现在就算女儿的情人真是亿万富翁，唐市长也毫不逊色呢，而且这么多年了，看两人情形也说开了，也就不避忌地道：“洁洁，你老实说，你就不后悔？还好意思在小逸面前笑。”
齐洁揉着肩膀，就有些气愤地瞪了唐逸一眼，唐逸偷笑低头，恨得齐洁牙根痒痒，又有些淡淡的温馨。
齐老爹皱眉道：“还说这些干啥？唐市……小逸就算不嫌弃洁洁，那时候咱们好意思将洁洁嫁给人家吗？我说啊，洁洁走了更好，是她没这个福分。小逸啊，我都听说了，你爱人比洁洁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说实话，大叔我听了也高兴。”
如果齐洁真的移情别恋，老两口劝唐逸的话还算得体，但偏偏不是齐洁变心，唐逸可怕齐洁真的生气，忙道：“叔叔婶婶，你们都说了这么多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和齐洁是好朋友，你说这么说她我可怕她以后不理我。”
齐老爹和齐老妈都欣慰地点头，看来两个孩子是真的解开心结了，那就比什么都强，但想起齐洁这么好的一段姻缘都不知道珍惜，老两口看齐洁就总是不怎么顺眼。
“唐……小逸啊，你现在在哪住？”齐老妈关切地问，又说：“要不也来这个这个太阳村？这里环境真好，你来的话，大妈做主了，给你打七折。”
唐逸就笑：“七折，那可不敢，被齐洁告发，我还不得坐牢？”
齐老妈就瞪起了眼睛：“她敢！”
齐洁娇笑道：“你们就瞎操心，人家有政府分配的海边别墅，还有服务员二十四小时伺候，会来咱们这小地方？”
齐老妈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一点人事不懂。”
齐洁就撅起了嘴，再不说话。
用过餐，在厨房洗漱碗筷的时候，见唐逸进来，李红娜就躲了出去，齐洁背着身子，拿着刷子用力刷，盘碟叮当乱响。
唐逸凑过去，站在她身后，轻笑道：“真生气了？”
齐洁撅着嘴，也不理唐逸，唐逸就伸手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齐洁用力挣扎，唐逸却是无赖似的就是不放手，齐洁气呼呼道：“因为你，我在家里一点地位也没有！”
唐逸笑道：“在我心里有地位不就好了？你在我心里地位最高了，比别人都高！”
本来听到唐逸前面的话齐洁心里甜甜的，但听到唐逸后面这句，就忍不住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在唐逸手背上来了一拳，“去哄别人吧，嘴巴越来越甜，又认识什么女孩子了？”
唐逸笑着也不放手，下巴轻轻靠在齐洁肩膀上，脸贴着齐洁柔滑的娇颜，也不吱声。
齐洁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
搂着齐洁皮裙质感下那柔软的腰肢，闻着齐洁淡淡的体香，唐逸渐渐就有些冲动，齐洁马上感觉出来，气道：“就不能让人多幸福一会儿啊？”
唐逸就笑：“你也太敏感了吧？隔着这么厚的衣服也有感觉？”
齐洁就用力挣扎，想离开唐逸的怀抱，最后却是被唐逸面对面搂住，轻轻吻上了她的红唇，齐洁抗拒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反抗，张开小嘴，任由唐逸舌头伸进来探索，柔滑的小香舌也慢慢迎合……
齐老妈一早就准备了果盘，要小娜去厨房洗水果，但见小娜迟迟不动，后来又进房喂奶，说等她出来再洗。虽然有些纳闷，但小娜一向很孝顺，齐老妈也不和她计较，就拿着果盘自己来洗，厨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齐老妈走到跟前，突然觉得里面声音不对，就轻轻将门推的更开了一些，随即就见厨房里，唐市长和女儿搂抱在一起，正热烈地亲吻，齐老妈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随即就轻轻拉上门，慢慢回了客厅。
齐老爹正在看电视，见齐老妈魂不守舍地走来，呆呆坐在沙发上，齐老爹就皱起了眉头，“不是洗水果吗？怎么没洗？对了，唐市长在哪？和军子在书房聊天呢？”虽然唐逸一再要他们喊自己小逸，但背对唐逸，老两口还是称呼唐市长心里舒服些。
齐老妈摇摇头，呆呆道：“我不知道。”她心里可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原来唐市长和女儿又走到了一起，只是一个有妻子，一个呢，又好像被南方巨富包养了，两人现在可不就是偷情吗？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要被人知道可怎么办？尤其是那个南方富商，有钱人不但都有些势力，而且心狠手辣，这事要是被那个人知道，不但唐市长会被搞臭，洁洁的小命怕也就完了。
越想齐老妈越愁，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不过想想，也怪可怜的，洁洁是被逼的做人情人吧？她一直还是喜欢唐市长吧？
唐逸和齐洁出来吃水果的时候，齐老妈没有说什么，只是观察着他们两个，这一留意，自然也注意到茶几底下，唐逸和齐洁脚挨着脚，不时轻轻碰碰，齐洁还顽皮地用细高跟踩唐逸的脚，和一对儿热恋的小情人一般无异。
齐老妈的心就更加乱了。
吃过水果，在李红娜提议下，大家又去小区的会所唱歌，笑闹到十一点，看着李红娜和军子情歌绵绵，唐逸笑着起身，说：“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齐洁随即说：“那你送我，我回酒店，赶个计划书。”
齐老妈下意识道：“不行！”
唐逸和齐洁都愕然看过来，齐老妈有些慌乱，“太，太晚了，唐，小逸啊，今晚就住下吧，齐洁你也是，难得回家一次，今天也在家住，我和你爸去军子那屋，房间就够了！”却是齐老妈担心二人在外面幽会被人看到，无奈地留下他俩在家里“偷情”，话就说的有点露骨了。
齐洁还没意识到，俏脸微红，说：“什么啊？我和他住一屋，孤男寡女的算怎么回事？”
齐老爹也训斥齐老妈糊涂，唐逸看着齐老妈，就挠了挠头，好像要穿帮了。

第七十一章 了断
唐逸想了想就对齐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下。
齐洁虽然有些察觉，却是对齐老妈道：“妈，我真有事，文件都在酒店呢，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说着蹭到齐老妈身边撒娇。
齐老爹和军子也都劝齐老妈。
齐老妈就对唐逸道：“那孩子你留下住一晚，大妈想好好和你聊聊。”
唐逸点点头，笑道：“好吧，我不走。”
齐老妈脸色稍宽，几人出会所回了楼上，齐老妈就要儿媳小娜收拾客房，齐洁拎起手包，潇洒地道：“那我走了。”唐逸本想开句玩笑说没人想你，但看了看齐老妈，就将玩笑话咽回了肚里。
齐洁出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通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就娇笑道：“妈，老天都帮你，那份文件不急了，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齐老妈没说话，只是默默去了客房，和儿媳一起拾掇房间。
齐老爹不疑有它，欣慰地笑道：“一家人都在，挺好，军子啊，拿瓶五粮液来，我晚上和唐市长好好唠几句。”
齐老妈在客房就回头道：“别喝了，唐市长明天要上班，让孩子早点休息。”
齐老爹拍拍额头，“看我这个糊涂！”
房间格局是三室一厅，唐逸和齐洁每人一间睡房，齐老妈本来说和齐老爹去军子那边睡，被齐老爹训斥两句后就不再出声。
洗了澡，唐逸回房躺在软软的席梦思床上，就琢磨白天的事，看来婶子是真的看出什么了，自己该怎么做呢？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个缝，接着穿白色睡裙的齐洁闪了进来，一双雪白性感的美腿裸露，趿拉着一双可爱的粉红拖鞋，冷艳的女总裁变成了娇媚的小女人，别有一番勾人心魄的风情。
齐洁上了床，就拉起毛巾被钻进了被窝，轻轻抱住了唐逸，清香扑鼻，娇躯滑嫩，唐逸立时就有了冲动。
齐洁不说话，只是紧紧靠着唐逸，唐逸伸手揽住她肩头，小声道：“你没看出来？婶婶好像知道了。”
齐洁轻声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就在你隔壁，我，我睡不着。”
唐逸默默点头。
过了一会儿，齐洁轻笑道：“知道就知道吧，我妈很疼我的，也喜欢你，没看留咱俩在家过夜吗？”
唐逸道：“不管怎么说，这样也不好，我找机会和婶婶说一声。”
齐洁将盘得花一样娇艳的发髻靠在唐逸胸口，低笑道：“怎么说，说，大妈，你女儿一直是我的情人，一直被我欺负，哼，看我妈拿不拿扫把赶你出去！”
唐逸就笑：“你说的，咱妈挺喜欢我。”
齐洁用长长的指甲轻轻搔着唐逸胸脯，小声道：“反正别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不挺好？以后你来这里还光明正大呢，说了实话，也不知道我爸我妈会怎么想。”
唐逸摇摇头，却觉齐洁指甲渐渐下滑，就微微一笑，低头，吻上了齐洁红唇……
……
如同齐洁所说，齐老妈是真的挺喜欢唐逸，早上，给唐逸专门煮了鸡汤“补身子”，坐在餐桌上，齐洁看着唐逸的眼神里就有促狭的笑意，令唐逸一阵无奈。
齐老妈收拾好了心情，一直慈爱地看着唐逸打量，是，女儿和他有缘无分，现在的行为不对，但这两个孩子也实在可怜，看洁洁和他坐一起，是多么容光焕发，洁洁走到这一步，都怪当爹当妈的没本事，现在也不敢奢望洁洁能找什么好人家嫁了，她自己开心就好了，再劝劝她，早点离开南方那个商人，省得以后惹出什么大麻烦。
喝着汤，唐逸趁齐老爹不在，就低声对齐老妈道：“婶，我会好好对齐洁的。”
齐老妈笑了笑，又从汤锅里夹了个鸡腿，送到了唐逸碗里。
出门前，齐老妈拉着齐洁进房，说了好一会儿话。
齐洁在黄海也备了车，是一辆红色宝马，M3敞篷跑车，坐在副驾驶上，唐逸就问：“婶婶和你说什么了？”
齐洁有些闷闷不乐，说：“劝我早点离开你，还有就是要我小心点，别影响你的前途。”
“离开我？”唐逸微愕。
“就是南方那个你。”齐洁踩了油门，跑车风驰电掣起来。
唐逸知道，肯定是母女一番长谈，使得齐洁觉得瞒着母亲，挺对不起她。就拍拍齐洁肩膀，柔声道：“放心吧，我会找机会和叔叔婶婶说清楚的。”
齐洁微微一笑，“傻老公，我又不是和你生气，整天就知道顾及我们的感受，你呀，你天天开心点，我就开心了，我爸妈那儿，骗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我会想办法哄他们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唐逸就不再说，默默陷入了深思。
……
腊八，唐逸带着宝儿来到迎宾阁小餐厅喝腊八粥，这里大师傅是名厨，去年的时候唐逸就觉得这里腊八粥香甜可口，早就想带宝儿来试试了。
蓝色水晶玻璃如梦如幻，宝儿开心的不得了，没一会儿老实气，在包厢的玻璃帷幕旁蹦蹦跳跳的，一会儿看着大海喊：“叔叔，来站我身边看！”一会儿又指着天空红日喊：“哇，真漂亮！”
进进出出送粥送饮料的服务员都艳羡地看着宝儿，听说不是唐市长的亲侄女，但唐市长对她，可比对新侄女还亲。
唐市长不理宝儿，坐在桌旁喝茶水，就有服务员讨好地走到宝儿身边，将饮料送到宝儿手里，宝儿褪去了小风衣，穿着雪白的针织裙，黑色棉袜，红棕色皮鞋，宛然一个清纯无敌美少女，头上两根高高挽起又垂下的辫子使得宝儿更加可爱无敌。
宝儿开心极了，拿着饮料又蹦跳到唐逸身边，见唐逸好似在考虑问题，就不再吵闹，乖乖坐在唐逸身边，双手托腮，也跟着唐逸思考问题。
见她乖巧模样，唐逸笑笑，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接通，是张震打来的，他第一句话就是：“唐市长，苏梅出事了！”
唐逸愣了下，“怎么了？”安东势力水泼不进，辽东省委陶书记又借安东做了几次文章，运作得不错，因为涉及唐逸的出身地，也得到了部分唐系人面的支持。加之陶书记本来的支持力量，现在的他倒是有重新进入中央上层建筑的迹象。而如能重新回京城，这些年执政辽东无疑为他的资历添了不错的一笔，是以对安东，陶书记还是很扶持的，在上一任市长灰溜溜离开安东后，张震已经被提拔为安东市市长。
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张震打电话找自己，看来苏梅出的纰漏不小。
唐逸正琢磨，那边张震沉声道：“她被人打了，是田卫兵找人干的，生意场上的摩擦。”
唐逸点点头，没吱声，张震比以前沉稳多了，唐逸是知道张震对苏梅的感情的，几年前，只怕张震会咬牙切齿了。
田卫兵？唐逸又皱起了眉头。
“市长，你说我该怎么办？”张震试探地问到。
唐逸淡淡道：“你打电话找我，就已经拿了主意了。”
张震沉默着，没说话。
唐逸伸手，宝儿就将插着吸管的可乐递到唐逸手里，眨着大眼睛道：“这里的茶不好喝！”
唐逸无奈地笑笑，就拿起可乐吸了一小口，宝儿随即偷偷地抿嘴一笑，这可乐，是她喝过的。
唐逸对张震道：“苏梅伤得很重？”
张震嗯了一声，能让张震和田卫兵翻脸，苏梅的伤势可想而知，唐逸知道，张震这个电话打来，就是他憋着劲儿要和田卫兵甚或说田朝明摊牌了，虽然没明说，他大概也是想拼个鱼死网破了。
张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准备和陶书记谈一谈，我手上有些东西……市长，我不会挂上……别人。”
唐逸嗯了一声，想了想道：“你常委院电话没变吧？”
张震微愕，随即就点点头，“没变。”
唐逸又说：“有些事不要太出风头。”
张震嗯了一声，随即一惊，唐市长的意思是什么呢？
唐逸随即就说：“不说了，我和宝儿吃腊八粥呢，今天腊八，别忘了亲人。”
挂了电话，唐逸又拨了个号，要军子帮自己办点事，传一些东西去安东，却见宝儿竖着小耳朵听自己说话，就点点她鼻子，起身走到玻璃窗前说电话，宝儿就嘟起了嘴，闷头喝饮料。
……
辽东突然起了风云，省纪委接到大量检举田卫兵的材料，田卫兵不过一介布衣，但田卫兵的父亲可是辽东手握实权的顶尖人物，素来和京城最大派系之一唐系关系密切，唐老太爷是如今仅存的三两位开国名宿之一，因为他的存在，使得其他派系在和唐系的争斗中总是步步荆棘。就算老太爷已经从来不作任何表态，但涉及唐系，不管是中央哪位领导，都要费好大一番思量，毕竟真惹得老太爷发了火，出来说几句话，华夏大地都会颤上几颤，甚至可能引发党内新一轮的全面路线斗争。
而揭发田卫兵的材料上，据说也涉及了田书记的问题，这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偏生辽东纪委又马上将涉及田书记的部分报送了中央纪委，很多人都知道李省长和辽东纪委陈书记的关系密切，于是，京城局势马上紧张起来，据说有唐系干部分析后，认为这场斗争是针对唐系而来，因为前阵子李省长比较靠近的一位中央重要领导刚刚在媒体上发表过言论，要加大反腐倡廉的力度，要敢于揭盖子。
几天内，唐逸接到了数个电话，二叔，包部长甚至舅爷都打电话来问自己对田朝明的观感，唐逸谨慎地表示，不应该将反腐工作上纲上线，出了问题的干部一定要追究。听得出，包部长对田朝明是不怎么看好的，当唐逸说出这番话后，他欣慰地笑了。
数天后，中纪委派出工作组进驻辽东，很快辽东省委田书记被双规的传闻就传得沸沸扬扬，只是一时不知道真假。
而有中纪委干部在内的辽东省纪委调查组也到了黄海，却是因为田卫兵的问题牵涉到了陈方圆。
调查组由辽东省纪委副书记萧日带队，当初延山一言九鼎的霹雳火已经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也有了淡淡的老人斑。虽然省委特批放宽了他的退休年龄，但他明后年也该退了，现在享受副部级待遇，到了黄海见到唐逸，两人可谓感慨万千。
迎宾阁小餐厅，萧日笑呵呵道：“现在，你是我的领导了，想过有这么一天，就是没想过这么快。”
唐逸笑笑，“从萧书记身上我学到了许多，以前是萧书记，现在也是萧书记，希望我退休前，也能像萧书记这样清清白白，无愧于心吧。”
萧日微笑道：“无愧于心，说着容易，想做到没那么简单，你可别再给我戴高帽子，在延山你给我戴的还不够多啊？”
两人就都笑起来，谈了会儿延山往事，唐逸就问：“老陈没问题吧？”现在陈方圆就被软禁在迎宾阁一间别墅接受调查，陈珂刚刚还打来电话呢，她倒是不怕，反而劝唐逸：“我爸该享的福也都享了，真出了问题，接受下教训也好，省了提心吊胆过日子，你不要为了他也挂上。”说是这么说，唐逸是能感受到陈珂的焦急的。
萧日如同唐逸所料，提及陈方圆就没了刚才的随便，微笑道：“这个不能讲，但问题应该不大。”
唐逸微微点头，萧书记这最后一班岗看来也要站得稳稳的呢。
萧日又道：“我知道，陈方圆是你树立的标兵，记得那时候为了他的标兵你和镇书记好一通闹腾，现在想起来，我这人错误也不少啊！”
唐逸笑道：“我的错误更多，来吧，喝酒。”拿起杯子和萧日撞杯。
如同萧日所说，陈方圆果然问题不大，没几天就放了出来，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唐逸，笑呵呵道：“唐市长，我老陈可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当初你让我别和田卫兵刘飞这两个二世祖走太近，真是有先见之明哪，要搁过去，我得以为你是能掐会算的诸葛亮。”
唐逸笑道：“说说吧，怎么个情况？”
陈方圆道：“田卫兵那小子就是帮我贷过款，拿了点干股，几年前我贷款就还清了，主动交代了他拿干股的问题，就没事了，可能还揭发有功呢。”
唐逸这才放心，当晚，自然是要去安慰安慰陈珂的。
……
新年前几天，辽东省委副书记田朝明被调离领导岗位，回家颐养天年，田卫兵暂时进了看守所，公司被变卖，一切财产在清理中。
同时期东三省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人事变动就是原岭南省委组织部部长王小凤调任辽北省主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这可能也算唐系得到的一个补偿吧。
唐逸专门去春城看守所看望了田卫兵，看着昔日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如今胡子拉茬，唐逸心中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见唐逸来看他，田卫兵有些激动，感慨地道：“日久见人心啊，还是你够朋友。”
唐逸没有多说什么，将买的一大堆日用品留下，就出了看守所。
铁丝网高墙外，停着一辆白色丰田，刘飞正坐在里面闷头吸烟，唐逸上了车，刘飞递给他一根烟，唐逸接过，打火点着，用力吸了一口，两人都不说话。
“又想起小曼了吧？”终于，唐逸打破了沉寂。
刘飞点点头，笑容有些苦涩，“唐逸，我不瞒你，再过两年，田卫兵还没进去的话，我已经想好了，就要他的命。”
唐逸微微怔了一下，刘飞，很隐忍啊，几年之后，他和田卫兵的仇怨只怕就没几个人记得了，那时候，找人拿了田卫兵的命，只怕自己，也想不到是他做的，毕竟田卫兵这类人在外面仇家太多了。
突然唐逸就想起了去年那个李家瘸子在香港出车祸毙命的事儿，看了刘飞一眼，唐逸没有问。
吸了口烟，唐逸问：“那以后田卫兵出来……？”
刘飞摇头惨然地笑笑，“现在的他，生不如死吧？算了。”失去一切金钱权利的田卫兵，想来更是度日如年吧。
刘飞又问唐逸：“你呢，你在想谁？小曼？”
唐逸就摇头笑笑，一脸淡然地道：“我想的人很多，所以啊，小曼还是留给你自己想吧。”望着窗外蓝天，唐逸轻轻吐了口气。
可能因为眼中钉的突然垮台，使得刘飞心神有些放松，很多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也讲了出来，他叹口气道：“其实，我觉得小曼有些喜欢你，至少，你影响了她对我的看法，可能我太轻浮了吧，认识了你以后，她就渐渐对我没了感觉。”
唐逸拍拍刘飞的肩膀，“珍惜眼前人，开车吧。”
刘飞呆了一会儿，默默点头，“嗯，珍惜眼前人。”慢慢打火，还在回味唐逸这句简简单单的话。
唐逸又拿出一张字条，“去这个春梦酒吧。”是田卫兵交给唐逸的，酒吧是他最喜欢的情人开的，田卫兵求唐逸照顾一下她。
春梦酒吧不大，可能正因为此，酒吧老板小纯在被纪委召去谈话后，倒是保留住了酒吧。
不过酒吧虽小，装修却是极为清雅，客人也很多，在问过服务员后，刘飞和唐逸径直上了二楼，沿走廊向挂着经理室塑料牌的房间走去，经理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就听一个女孩子愤怒的声音：“你马上给我滚。”
接着门又被嘭一声关上，隔音效果很好，再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刘飞和唐逸对望一眼，都加快了脚步，来到经理室门前，刘飞推了两下门没有推动，随即抬起脚就用力一脚，“嘭”一声，门被踢开，就见红色的长沙发上，一名男人正按住一位漂亮女孩儿拉扯。女孩儿也就二十出头，穿着白色套裙，美丽迷人，她正用力挣扎，一只米白细高跟皮鞋歪倒在沙发旁，肉丝袜裹着的小脚极为性感，用力踢着身上的男人，男人嘿嘿笑着，戏谑地道：“小纯，你就跟了我吧，我喜欢你很久……”
刘飞踢门，男人愕然回头，随即就微笑站起，整理身上西装，微笑道：“原来是你，怎么，也想来偷腥？”
小纯蜷缩在沙发角落，捂着脸失声痛哭。
刘飞认得这个男人，以前田卫兵的死党，田卫兵圈子里都叫他小宝，春城市委某主要领导的小儿子，外面提起这个小宝，大多怕的厉害。
刘飞没有说话，小宝就施施然向外走，经过唐逸身边时，满身酒气熏的唐逸一阵皱眉。
突然就听嘭一声，却是刘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烟灰缸，照着小宝后脑就是一下，小宝一个趔趄，转身，脑门又“嘭”的挨了一下，软软摔倒，刘飞随即就扑过去骑在他身上，拿着烟灰缸照着他的头一下下砸，咬着牙，也不说话，那狰狞的表情令人见了不寒而栗。
唐逸轻轻叹口气，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打死他你就解气了么？想想亲人吧。”
刘飞高高举起的烟灰缸停顿了一下，随即狠狠砸在小宝脑袋旁的地板上，刘飞骑在小宝身上，呆呆出神。
唐逸就不再理刘飞，走过去坐到沙发上，看了眼蜷曲成一团的小纯，轻轻叹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她。
小纯接过纸巾，抹去脸上的泪水，但很明显，她不是普通女孩儿，很快就控制住自己情绪，默默坐起，穿上高跟皮鞋，对唐逸道：“我补个妆。”说完，就去了里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除了眼睛略有些红，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露出明艳动人的笑容，问唐逸：“你是卫兵的朋友还是敌人？”
唐逸道：“都谈不上，我刚刚去看过卫兵，他放心不下你。所以……”回头看了眼昏厥在地的小宝，就对小纯道：“先报警吧，刘飞见义勇为，你可以作证是吧？”
小纯点点头，却加了一句：“我要离开春城，你会帮我是吧？”见唐逸微微蹙起眉头，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你不帮我我也会作证。”
唐逸笑笑，“那你和刘飞谈吧，我有事先走了。”心说这个女孩子不怎么简单，还是留给刘飞头疼吧。
唐逸经过刘飞身边时拍拍他肩膀，“自己能处理是吧？”
刘飞点点头。
唐逸就出了经理室，径自离去。

第七十二章 新的一年
2002年的新年唐逸再去给长辈们拜年时，意味和往年有了明显的不同，除了晚辈的礼节外，更多了和长辈们的沟通，而大多数老人家，都开始喜欢问唐逸在黄海的施政方针以及他对经济体制、政治体制的一些看法。
今年过年，唐家也多了一件喜事，就是何磊与萧若若正式订婚，而且按照台湾那边的风俗请了许多亲朋好友到场，这也是唐逸希望能快刀斩乱麻，在老太爷面前为两人将亲事定下来，省得二姑嘴上答应自己，以后却又反悔。
唐欣去年又相了几次亲，最后都告吹，过年期间二叔可是发了次火，骂唐欣老大不小了，也没心思找对象。唐逸偷偷在老太爷面前帮唐欣说了几句话，结果二叔就被叫进了书房，出来后也蔫了，不吱声了，唐逸就有些无奈，爷爷年纪大了，普通老人常见的一些缺点也渐渐显露，比如说偏心，而且太明显，害得唐逸又被二叔叫进单间埋怨了一通。最后唐逸只得无奈地答应，一定帮唐欣找个好对象，而且出面说服唐欣接受，二叔这才狡黠地眨眨眼，笑着出屋，唐逸才知道二叔布局让自己中套。
春节期间，唐逸也接到了许多干部的拜年电话和短信，其中最牵动他的就是冯日伦的电话了，在年前，省委组织部对福平班子进行了考察，结果据说不大好，冯日伦打电话来说没什么大碍，唐逸才稍稍放心。
初七，唐逸、小妹，何磊、萧若若，以及唐欣又来到了妙山公园别墅，几人私下为何磊和萧若若庆祝，不想小妹通知了婆婆，萧金华也跟了来。唐逸大跌眼镜，不知道小妹怎么学的会哄婆婆开心了，偷偷问起，才知道是齐洁恰好打电话来，听说小妹和唐逸要去别墅和几个小辈聚聚，就给小妹出注意要她带上婆婆，说婆婆肯定会喜欢她。虽然小妹觉得婆婆和自己性子差不多，厌烦吵吵闹闹，但齐洁怂恿好久，小妹就姑且听了她一次。
但小妹以对唐逸好坏来作为自己喜恶的判断标准很快显露出来，在别墅客厅，大家唱歌聊天，唐逸和老妈合唱的时候跑了音，萧金华就照着唐逸背上来了一巴掌，小妹马上睁大了眼睛，吓了唐逸一跳，忙笑呵呵搂着小妹唱歌，低声说：“不许说话！”私下顶撞老妈几句无所谓，因为老妈也知道她的性格，也很喜欢小妹，但当着这么多人说婆婆是非的话，老妈可是会生气的。毕竟在唐家，老妈这个大儿媳可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本身经济实力不说，儿子又是老太爷最宠爱的长子嫡孙，何况唐逸也真争气，刚刚三十出头，已经被唐系部分干部认同，老妈水涨船高也在情理之中。
萧若若拘束得很，不时偷偷看萧金华。订婚那天，是她第一次接触唐家圈子，当时昏头转向的，被那一个个人名吓得有些发傻，常听说唐家唐家，也知道唐家的厉害，但真正进入这个圈子才知道，这个红色家族是多么的恐怖，这还不过是何磊这个外姓人订亲呢，可想而知三哥和三嫂成亲时到场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萧若若就偷偷问了何磊，何磊当时就撇撇嘴，“三哥三嫂？那怎么比？过世的首长都去了呢，当时政局很微妙，首长要稳定，算了，和你说也不懂。”
萧若若就不再问。
而那天订亲，萧若若虽然见到了萧金华，但只是隐隐觉得有些眼熟，现在就坐在萧金华身边，萧若若越看她越像台湾财经杂志上的那个Annabelle。其实萧金华这些年特别低调，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华尔街内都知道这位华裔巨富，但近些年富豪排行榜却仿佛渐渐将她遗忘，只有一些华人圈子的媒体没有忘记她，时常爆料，猜测这位华逸基金的掌舵人有多少财产。
但萧金华除了对唐逸时常露出些顽皮的疼爱，对何磊和唐欣就威严多了，何磊也很怕她，萧若若自然不敢主动问萧金华。
萧金华注意到了萧若若的目光，就微笑问：“看我做什么？以前见过我？”
萧若若忙小心翼翼道：“看过一本财经杂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您。”
萧金华微笑道：“多半是了。”
萧若若哦了一声，心里诸多疑惑，终究不敢问出口。
唐逸却是笑道：“若若，你以后还想在娱乐圈继续发展吗？”
萧若若是想的，但看了眼何磊，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何磊笑道：“三哥又有好处给咱们了，你想怎么着自己拿主意，我是讨厌娶个老婆在家里当主妇的，你不闷吗？”
萧若若就开心地笑了，对唐逸点点头，说：“我想再工作几年。”
唐逸就看向萧金华，萧金华笑了笑，说：“知道了，签她来红伞唱片，推广一下，嗯，若若也有这实力。”
红伞？萧若若呆了一下，红伞是前几年新冒出的唱片公司，旗下名将如云。红遍全球、当之无愧的乐坛一姐雪妮就是红伞的签约歌星，这两年的欧美市场上，红伞已经可以与索尼等几家巨无霸娱乐公司抗衡，前不久刚刚宣布进军亚洲市场，引起国内娱乐市场震荡，不知道多少歌星期待能和红伞签约呢。
随即萧若若忙道谢：“谢谢大妈，谢谢大妈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不会让大妈失望。”
萧金华就笑：“我得谢谢你来帮我赚钱。”
唐欣坐在小妹另一边，好奇地问小妹军队的事，小妹有问有答，倒是没流露出什么不耐烦，唐欣就更高兴了，正说得开心，萧金华提议上楼休息休息，大家自然都说好，玩了好久，也确实累了。
唐逸笑道：“老婆，来，我背你上楼休息一会儿。”小妹虽然不大在乎别人眼光，在婆婆面前还是知道有些不妥，唐逸却不管不顾地就将她背在了背上，小妹只得由他。
萧金华取笑道：“我这傻儿子，原来是个老婆奴。”
唐逸回头笑道：“当小妹的奴隶，我心甘情愿。”被萧金华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说，噔噔上楼。
进了卧房，小妹伏在唐逸肩头，突然轻声道：“我想去和婆婆聊天。”
唐逸怔了一下，“怎么了？”
“我就是想去。”小妹动了动，唐逸只好放开手，小妹就轻灵跳下，唐逸却是有些担心地道：“不要和你婆婆吵架。”小妹也不理唐逸，径自开门去了。
唐逸微微一笑，心说婆媳关系，从来都令人头疼，自己又是这么一个老妈，这么一个老婆，性格都高傲得很，不知道小妹是不是因为老妈说自己老婆奴，去找老妈算账，唉，随便吧，吵吵闹闹能增进感情。
走到窗边，却见天色阴沉沉的，零星的雪花飘然而下。
唐逸拿起手机，外面诸红颜一个个打了电话，又给发短信的干部回短信，虽然很繁琐，而且也不必这么做，但唐逸却是知道当这些部委局办的头头收到自己短信时的惊喜。
一条条信息弹出，到了陈方圆，唐逸就将电话打了过去，陈方圆接通的时候唐逸就听到了陈珂清脆的声音，“爸，谁啊？”
陈方圆可能捂了话筒告诉陈珂是谁，接着才接了电话，唐逸马上敏锐地察觉到，听筒里有两种轻微的呼吸声，想来陈珂非要凑到跟前听自己说话，陈方圆对这个爱女也无可奈何。
唐逸笑了笑，说道：“陈总过年好。”
陈方圆忙不迭说好。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笑着道：“其实，除了给你拜年，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陈珂的，我觉得她是不是应该再上学修炼几招？关注了几起案子，好像打得都没什么水平！”
陈方圆就看了陈珂一眼，他最近忙着和刘飞撇清关系，倒不知道陈珂是不是打输了官司，陈珂就嘟着嘴走开了，去给唐逸发短信，一连发了十几条“大坏蛋”。
陈方圆就小心翼翼问唐逸：“您有好的学校介绍？”
唐逸道：“我找找吧。”说着话陈珂的短信就来了，看得唐逸一阵好笑。
陈方圆又道：“珂儿的事再说吧，有个情况我跟您唠叨唠叨，前些日子刘飞，找我借五十万，我正拖着呢，怎么想也拿不定主意，市长，刘飞是不是也出问题了？我借给他钱，不会受什么牵连吧？”
刘飞借钱，唐逸知道是为什么，刘飞准备帮小纯在黄海开一家酒吧，让她有个新的开始，而小纯在春城的酒吧尚未卖掉，是以刘飞暂时找陈方圆借钱，想快一点将黄海的酒吧张罗起来。
唐逸想了想就道：“你的钱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刘飞过去帮你不少吧？”
陈方圆就明白了唐逸的意思，随即道：“知道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还不见小妹回来，唐逸就有些心虚，忙去隔壁找她，到了屋外，就听到老妈咯咯的娇笑声，听起来，很开心。

第七十三章 网吧
初八上班后，唐逸回思昨天的一幕，还是好笑不已，老妈也太容易满足了，不过也难怪，有小妹这样的儿媳妇来揉肩膀，怕是没有婆婆会不喜欢她。
春节期间刚刚开始办公，办公楼内还洋溢着一片喜庆气息，唐逸翻看着桌上的文件，都是与过年有关的，搞好春节期间的市场供应，关心群众生活为困难群众送温暖，抓好春节期间的交通安全，抓好春节期间的治安工作等等等等。
唐逸翻了会儿文件，就叫刘兵进来，要他安排车，去各单位拜年，两个原则，事先不通知，事后不报道。
不但是初八，接下来一连几天，唐逸走访市直机关，给大家拜年，而蔡书记初一的时候就走访了几家单位，给春节期间坚守岗位的同志们拜年。
天色渐暗，在财政局干部职工欢送下，唐逸上了奥迪，小武是昨天回来的，唐逸命令他多修了几天假，但看情形，回南方休假并没有令小武愉快起来，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坐在奥迪里，刘兵汇报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最后看了看唐逸脸色，小心翼翼道：“蔡书记好像又被人骂了？”
唐逸没吱声，刘兵就继续说下去，“初一的时候，蔡市长不是去热力公司拜年吗？热力公司就规定科室人员年初一全部要上班，而且每个人都要穿统一的厂服，听说职工们意见很大，都说蔡书记在作秀，拿他们做群众演员，浪费时间浪费钱……”
唐逸摆摆手，刘兵就不再说。
点上支烟，唐逸叹口气，“这个国平书记，怎么就不知道……”不再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唐逸就问前面的小武，“听说你准备在黄海买楼？”
现在国内住房分配制度正在进行深化改革，取消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
根据黄海房改办去年出台的文件，小武这种尚未结婚的无房户暂时不列为住房分配对象，小武也真规矩，别人怂恿他申请住房，甚至房改办一名领导也跟他谈过话，但他一直也没有填过申请表格。倒是军子给他出了主意，自己贷款买套房子，住房补贴早晚也会发下来。
当时房价不高，虽说去年因为北京申奥成功，黄海作为帆船比赛承办地，房地产商开始大力炒作房价，使得黄海从01年房价步入快车道。但当时不错地段的公寓也不过三千四五，比起几年后可谓超低价位了，当然，海边别墅从九十年代初就有过万每平的，又另当别论。
听唐逸问，小武说：“我自己家里出点，军哥也答应借给我几万，凑十万付首付，想在胜景花园那买套公寓，胡静去看过，说那儿的房不错。”
唐逸点点头，“女朋友喜欢就不错。”
小武憨厚地笑笑，打方向盘，拐上了滨海大道。
……
春节后的第一个常委会议上，蔡国平大发雷霆，起因是因为在市委督查室春节明察暗访中，发现市直某局副局长出入娱乐场所，蔡国平脸沉似水，沉声道：“一些领导干部，不知道以身作则，整天去舞厅咚咚嚓，咚咚嚓，这是什么作风？我们的纠风部门哪里去了？监督不力，我认为要追究个人责任，这个责任是要到个人的，不要动不动就集体负责，党委负责，这个说法就是无人负责。”
根据国务院纠风办的文件，去年黄海将纠风办升级，由副市长贾跃军任纠风办主任，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成立平任副主任，蔡国平批评纠风办，醉翁之意人人都懂。
曾庆明微微蹙起眉头，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茶杯喝水。
会议室静寂一片，此起彼伏的喝水声更加刺耳。
唐逸咳嗽一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国平书记说得对，干部素质问题是个大问题，这个问题上不能打马虎眼，但同样，这也是个别现象，不能为了个别现象无限上纲上线，我建议对主持纠风办工作的贾跃军副市长行政记大过处分，高副局长就地免职。”
有常委就附和唐逸的意见，黄向东和崔敬群对视一眼，组织部长王文卓就发言了，“高金伟副局长这个人我还是知道的，工作能力很强，也很有原则性，他出入娱乐场所，有时也没有办法，大家也知道招商促进局的工作性质，想和有意来黄海投资的商人建立起良好的个人友谊，一些应酬是不可避免的，这是现实情况，不是我们下几个条例就可以杜绝的，不单单黄海，各地的招商局都差不多，我觉得这样处理对高金伟同志有些不公平。”
其实在书记办公会上蔡国平提出高金伟的问题后，唐逸就详细了解了一下，这才知道督查室暗访那晚，好像张强这个宣传部长也在场，进一步了解，原来张强和高金伟是省委党校同期毕业的老同学，加之这几天蔡国平心气很不顺，也就难怪他小题大做。
前几天，蔡国平听说了热力公司全体职工初一加班等待他慰问的那些流言。其实本来只是小范围内有人议论几句，但对“作秀”，蔡国平实在太敏感了，一怒之下撤了热力公司总经理的职，结果很小的一件事也搞出了老大的风波，而据唐逸所知，热力公司老总是当初崔敬群任命的，虽然不知道该总经理和崔敬群有什么关系，但无形中蔡国平也在一定程度上得罪了崔敬群。
既然蔡书记火气这么大，唐逸就帮他“消消火”，他想敲山震虎，唐逸就下重单，当然，贾跃军受点委屈是不可避免了。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张强虽然没说话，那边却是第一次发出声音开始质疑蔡国平。
蔡国平听着王文卓的侃侃而谈，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摆摆手打断了王文卓的讲话，也不怪他强势，他和崔敬群不同，当初崔敬群虽然也在省委挂了副书记，但分管的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工作，尤其是随着年纪增长，崔敬群这个副书记渐渐不过是挂名性质。而蔡国平，就是在省委也是很有分量的一位副书记，不管是影响力或是实际排名，他在常委里都处于第四第五的位置，来黄海后反而越发束手束脚，有个不大将他看在眼里的市长，其它常委也各有各的算盘，阳奉阴违，蔡国平心里憋着一股火呢。
因为这种情况不正常，省委副书记担任市委书记的班子，哪个班子不是一把手一言堂？怎么在黄海就成了这种情况？
但看到黄向东、崔敬群的脸色，蔡国平也慢慢冷静下来，又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唐逸，蔡国平清了清嗓子，“文卓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同样的，有错必究，就算为了工作，党风党纪还是要放第一位嘛，金松副局长就暂时停职，反省一下，深刻地做一个检讨，以观后效。至于纠风办的工作，我认为市委要出台一些文件进行规范，下次常委会再讨论。”看了眼唐逸，唐逸微笑点点头，蔡国平就要秘书长进行下一个议题。
看着蔡国平紧绷的脸色，崔敬群心里却是叹口气，一个“用餐书记”的称呼，好像激得他越来越沉不住气，过分敏感了，不是什么好事。
……
周四晚上，唐逸坐在沙发上，无奈地任由宝儿摆弄，宝儿将唐逸头上的帽子向下拉拉，又帮他戴正太阳镜，又将唐逸脖子上的围巾挽了个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嘻嘻笑道：“可以了，这样子就没人认得叔叔了。”
兰姐看着黑面神被宝儿缠的没奈何，肚里暗笑，脸上却是更加恭谨，免得黑面神不舍得骂宝儿迁怒自己。
“叔叔，走吧！”宝儿就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她穿着浅蓝绣小花牛仔连衣裙，细细的一双小腿上裹着白色棉袜，红棕色皮鞋，台湾很流行的那种好像月牙般高高挽起又垂下的美少女辫子，可爱极了。
看着她跑到门廊，穿上雪白的小呢子风衣，一脸开心地对自己招手，唐逸无奈地站起，对兰姐道：“我晚点回来。”
兰姐巴不得黑面神不在呢，自己又可以躺沙发上看电视了，甜笑着答应。
宝儿还没开学，允儿过年期间又回了朝鲜看朋友，宝儿就有些无聊，一定要叔叔陪她去网吧玩，唐逸被宝儿怂恿得有些心动，就答应了下来。也想看看正在治理的网吧市场的成果。
天蓝网吧是路南区数一数二的大网吧，一楼大厅温暖如春，也闻不到什么烟味，唐逸就满意地点点头。网吧二楼是高消费区，有情侣双人间，朋友四人间等等，宝儿问了吧台服务员，听到没双人间了后，就包了一个四人间，看她心疼地从小钱包里拿钱，唐逸就一阵好笑，但说话就要算话，宝儿说请客，唐逸当然不会去买单。
过年的时候宝儿在延山老家收了几千块的红包，倒不是亲戚朋友多么富有，而是如今的兰姐宝儿回到宝儿姥姥家，地位实在是尊崇无比。不说兰姐在给高官作保姆，过年过节县委一些头头都会来看看兰姐父母，现在又是一家百万资产美容院的老板，过年期间，兰姐特意带兰福妮去自己老家显摆了一通。看到气质高雅，说着生硬中文的洋女士称呼兰姐一口一个夏总，整个村子都沸腾了，都知道如今夏小兰了不得了，手下都有外国人打工了。而越来越漂亮可爱的宝儿又哪里还是当初的受气包，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都紧着巴结，村里的男孩子见到宝儿要不就脸红说不出话，要不就拼命表现，害得宝儿一阵郁闷，怎么小时候的玩伴都是一群幼稚的家伙？
至于给宝儿过年的红包，叔叔婶婶三姑六婆们不拿出几百也实在不好意思，更别说县局杨局长一人就给了一千块的红包了。
网吧四人间每小时三十，宝儿订了两个小时，然后拿着牌，拉着唐逸兴奋地上楼。虽然压岁钱都被妈妈拿了去，只给宝儿留了两百块钱零花，但宝儿还是在二楼吧台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抱在怀里跟着唐逸走，嘻嘻笑道：“叔叔，都是你爱吃的。”
在家的时候，宝儿就喜欢将自己的零食拿出来一定要唐逸吃，又经常问唐逸喜欢吃哪种，唐逸应付她，就随便说了几样，不想宝儿却是记住了。
单间环境还不错，沙发转椅，电脑都是十七寸液晶屏，当时来说，确实是高端设备，四台机器每小时三十不算很贵。
将怀里的小吃饮料一股脑堆在电脑桌上，宝儿又跑出去要了烟灰缸，给唐逸摆上，说：“叔叔，我不怕你的烟味。”
唐逸点点头，宝儿又殷勤的帮唐逸开机，实在是怕叔叔跟自己出来玩一次觉得没意思，以后就不陪自己玩了。
唐逸看得一阵好笑，任由她瞎忙活，但看到机器装的系统是HY而不是XP，唐逸又点点头。宝儿又怕唐逸不知道怎么上网，帮唐逸点开黄海信息港，给唐逸找电影看，唐逸就好笑，心说自己接触网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接着就是一怔，看了眼宝儿，自嘲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看着宝儿给自己选的《侏罗纪公园》，唐逸点了支烟，又侧头看看宝儿，小丫头却是一边聊QQ，一边在某款网游里砍人，唐逸摇摇头，就自己登了QQ。唐逸的QQ上没几个人，齐洁、陈珂、允儿，露丝四个人，露丝也是没办法，经常上网向唐逸汇报工作，只好用了国内的QQ，大概美国精英阶层里，用QQ的仅露丝一人了。
几人都不在线，唐逸给她们留了几句情话，又转头看电影，但不一会儿，就见自己的QQ头像黯淡下来，唐逸开始没在意，但见迟迟不上线，就重新登录一次，谁知道提示信息是密码不对，唐逸正有些挠头，就见旁边宝儿不时偷偷看自己，侧头看去，却见宝儿正上着自己的QQ呢，唐逸就拽着她小辫子拉了拉，“顽皮！你怎么知道我密码的？”
宝儿嘻嘻笑道：“试了叔叔几个电话，就试出来了，叔叔笨死了，不能用这样的密码知道不？”
唐逸就有些无奈，在宝儿眼里，大概自己渐渐成了对日新月异的社会变化一窍不通的官僚阶级吧。
不过唐逸只是微笑道：“那你帮叔叔改一改，改个不会被别人猜出来的。”
“嗯。”宝儿用力点头，说，“那密码就是baoertangyi321吧。”
唐逸又是一怔，默默点头，没有吱声，鼻子突然有些酸，这个密码，自己遗忘好久了。甚至，自己与宝儿的网上银行联名户头，也是这个密码呢。
转回头看着电脑屏幕里张牙舞爪的恐龙，唐逸心里沉沉的，有些疼，拿起饮料，默默喝了一口。
“叔叔，你QQ上都是什么人？”宝儿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唐逸脸庞，小声道：“是不是都是你的小情儿？”
唐逸一口饮料喷了出来，瞪了宝儿一眼，“别胡说八道，老实玩你的吧！”
哦，宝儿就乖乖转过了头。
“呀，气死我了！”没一会儿宝儿就气得将鼠标摔得震天响，唐逸皱眉道：“越来越疯！”
“不是，叔叔，他们欺负人，几个人来刷猪，还，还合伙把我害死了，气死我了！”宝儿咬着红红的小嘴唇，气愤的小模样异常可爱。
唐逸就笑：“活该，最好你上线一次，这几个家伙砍你一次，叫你快上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和宝儿在一起，他好像也年轻起来。
宝儿哭丧着脸，显然游戏里人物的死亡令她很心痛，唐逸就看的不忍起来，微笑道：“算了，想算账还不简单，过几天叔叔把这个区最厉害的几个牛人号儿都买来给你玩，谁欺负咱们宝儿，砍得他们以后不敢上线。再不然把游戏买下来，把他们的账号直接删了！”
宝儿就咯咯一笑，叔叔欺负人更绝，小心思更暖暖的，很喜欢被叔叔宠爱的这种感觉，嘴上笑嘻嘻道：“那多没意思，自己练级才好玩。”
唐逸就笑着揉揉她小脑袋，突然就想起一件事，就道：“宝儿，你帮叔叔上一下那个西游的游戏，账号密码是……”
唐逸却是想起自己也不准备玩这个游戏了，上线告诉野男人一声，将号送给他，让他把密码改一下。
果然，原来的账号密码就进了游戏，看到一转女魔形象，宝儿被逗得咯咯笑，“叔叔，你怎么是人妖呀？我看过一本杂志，说其实很多男人潜意识里都想当女人，叔叔，你是不是也有这个倾向呀，嘻嘻。”
唐逸也不理她，就叫她给“野男人”留言，说自己不再玩了的事，宝儿就按照唐逸的吩咐，打字留言，看宝儿在那边鼓捣，唐逸继续回头看电影，过了一会儿，宝儿说：“叔叔，有个叫什么凤凰的说冲错卡了，问您的QQ，我告诉她了，她还挺快，马上就加你好友呢。”
唐逸心说多半就是骗子，摇头道：“不用理她，别加她。”
宝儿就答应一声，将唐逸的游戏退了，又继续进自己的游戏，呼朋唤友去报仇。
唐逸没什么心思看电影，倒是时常去看看宝儿玩游戏，看到一个个高等级都飞过来，眼见就要引发两大帮派血战，唐逸就好笑地道：“宝儿，你是不是和他们视频过？不然怎么都这么帮你？”
宝儿道：“谁爱理他们了？那个红头发的小晶叔叔还记得吧，她最喜欢和他们视频了，然后小晶说，我比她还漂亮，这些人就整天套近乎，我越不理他们，他们越殷勤，都傻死了！”
唐逸就笑，正想再说，包间门被轻轻敲响，唐逸忙拿起墨镜戴上，接着玻璃门被拉开，进来一名妖冶的漂亮女子。刚刚初春，却是穿着妖艳的红色皮裙，黑丝袜，红色细高跟皮鞋，裙子是低胸的，雪白的胸脯上挂着一串蓝色项链，深邃的乳沟充满了诱惑，圆鼓鼓的乳房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跳出来。
妖冶女子进了包厢就笑：“宝儿，怎么这么见外，来蓝天也不去和凤姐打个招呼，我还能收你的钱吗？”
唐逸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那个街面上人头很熟的小凤姐，听宝儿提过好几次呢。
随即小凤姐就看向唐逸，轻笑道：“男朋友啊？怪不得不来找凤姐了？放心吧，我给你保密。”
宝儿看着身边那些高等级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和自己说话，也没了报仇的心思，直接下了线，本来想靠在叔叔身边安静坐一会儿，小凤姐又进来添乱，但小凤姐这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宝儿是挺好的，最近和宝儿混得挺熟，也很照顾宝儿，还为小晶出过头，宝儿倒有些喜欢她，如果不是她喜欢整天对人抛媚眼，或许宝儿对她的印象会更好。
宝儿打开两罐饮料，一罐递给小凤姐，自己拿起一罐，插上吸管，小口吸了起来。
看着宝儿突然成了可爱的乖乖女，小凤姐更是诧异，又多看了唐逸几眼，唐逸就微微一笑：“生意挺好吧？”
小凤姐就叹口气：“看着好而已，月月都看不到钱。”
唐逸道：“为什么呢？”
小凤姐道：“开销大呗，不说打点上面的钱，就说该交的吧。先说文体局那边，一台电脑每年四十块管理费，这一年就要上万，加上各种杂项，你算算是多少钱？公安，工商，税务、卫生哪个部门不得打点？派出所的还有事没事来逛一逛。上次就因为我得罪了他们副所长，结果没几分钟，小车就到了，扫了一地烟头这么一走，我赔礼道歉不说还被罚款，现在大厅禁止吸烟了，但你看看还有几个人来？”
唐逸叹口气，心知公安系统几次人事变动使得小凤姐“上面”没了人，在没找到新的靠山前就举步维艰，一些敏感行业就是这么个现实，小凤姐这个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同样从她身上能折射出许多东西。
小凤姐唠叨了一会儿，见人家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惹人嫌，笑眯眯和宝儿说拜拜，不一会儿又有服务员送了饮料过来，说是小凤姐送的。
唐逸就笑着对宝儿道：“她对你挺不错的。”
宝儿伸了个小懒腰，将椅子挪到唐逸身边，坐下来跟唐逸一起看电影，玩游戏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就靠在唐逸肩膀上甜甜进入了梦乡。

第七十四章 年后
宝儿哼着“浪奔，浪流……”蹦蹦跳跳跟在唐逸身后出了包厢，就见外面，一些穿着制服或是便装的人正挨个包厢进进出出，一看就知道是检查人员，一名穿着公安制服的见到唐逸和宝儿出来，就走过来要身份证，听到没带的答复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宝儿就有些担心，小声对唐逸道：“叔叔，我去看看小凤姐。”
唐逸可是怕宝儿惹上麻烦被带去执法机关受点委屈，就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沿走廊来到经理室外，里面人影绰绰，唐逸和宝儿没进去，就等在外面，过了几分钟，一大堆人从里面走出来，下楼走向大厅。
站在经理室外的走廊护栏前，可以看到大厅里，执法人员正挨个给上网人员登记，要身份证。
小凤姐从经理室走出来，默默走到宝儿身边，从护栏向下看，轻轻叹了口气。
唐逸笑道：“怎么不下去看看？你这种态度可是不大配合。”
小凤姐苦笑一声，“配合不配合还不是一回事儿？人家就说了，要整死我，就他。”指了指正在下楼的一名佩戴三星一杠一级警司肩章的干警，“路南治安科科长，以前我得罪过他，他私下就和我说，就要搞得我关门，送多少钱也不管用。”
唐逸笑笑，“是你以前嚣张过头了吧？”
小凤姐就撇撇嘴，“以前？他还紧着巴结我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人家抖起来了。”
唐逸默默看着大厅里脸色严峻的数名执法人员开始搬吧台的收款机，看着他们吆五喝六下噤若寒蝉的服务员，或许是身处这个环境，唐逸竟然隐隐能感觉到民众面对他们感受到的压力。
唐逸知道按照新出台的网吧管理条例，上网人员必须携带身份证，但条例刚刚实施，国内大众又有几个有上街带身份证的习惯？网吧业者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的联合检查，事先得到通知的自然可以提前准备，没有人通风报信的网吧自然就成了牺牲品。小凤姐的网吧看来就进入了牺牲品的行列，话说回来，这种规模的网吧，如果得不到公安、文化部门的一定照顾，反而是有人处处针对，维持下去也实在艰辛。
“又要被罚款了吧？”唐逸站直了身子。
“嗯，罚就罚吧，最后一次了，妈的，老娘不跟他们玩了，早有人想兑我的网吧，我不玩了，看这王八蛋还有什么办法，等过这一阵，老娘就找人废了他。”小凤姐凶悍起来，却是有一种粗野的风情。
唐逸笑笑，就道：“不聊了，回家睡觉。”小凤姐点点头。
看着唐逸和宝儿的背影，小凤姐就暗暗猜测唐逸的身份。宝儿呢，听说是市长的干女儿，市长大人自然不会来网吧消遣，年纪也不像，但看宝儿对他的态度，也应该是唐市长身边的人吧。可惜第一次见面，不敢太过亲热，免得吓跑了他，回头问问宝儿，看能不能要到他的联系方法。
小凤姐想着就轻轻叹口气，没办法，想赚钱就要有门路，如果能认识市长身边的人……想到这儿，小凤姐心就热起来，拿出梳妆盒，捋了捋额头飘落的秀发，看着镜子中娥眉凤目，风情十足的漂亮女人，就满意地笑笑，老娘还是有足够资本的。但随即想起这几个月的网吧状况，心情又低落起来。
……
市长办公会上，唐逸又谈到了各级行政部门执法的问题，小范围会议，发言通常都会随意一些，唐逸叹着气道：“省里、中央现在都在突出行政服务的理念，为什么开始建设行政服务大厅？这就是突出了服务嘛，为人民服务。可是我们各级执法部门呢，还是过去的那一套，官老爷，老子天下第一。提倡文明执法，是，我们文明了，不打人，不骂人，不说脏话，这就是文明执法了吗？尤其是一些店铺，要知道很多执法对象不是犯人，而是纳税者，是为国家财政收入做贡献的人。或许他们经营中出现了各种违规现象，但在处罚过程中怎么就不能平等对待了呢？一定要将他们当犯人看？而且出现了滥用职权的个别现象，路南公安分局治安科，这个科室是怎么回事？立人同志，执法过程中对待犯罪分子和对待人民群众，你们到底能不能正确区分？”
本来今天接到政府办公厅通知，参加这次的市长办公会，范立人是很兴奋的，没想到是来挨训，范立人脸涨得通红，低头喝茶水，心里就琢磨这个路南区分局的治安科，哪个王八蛋又惹事传到市长耳朵里了？第一次被唐逸用这种严峻的语气批评，范立人心怦怦乱跳，这时他才知道，对唐逸他是多么的惧怕。
会后，唐逸留范立人来到他的办公室，范立人耷拉着头，唐逸将水杯放在他面前，施施然坐在了他对面，范立人就是一惊，看着水杯，惶恐得很。
唐逸笑了笑，“老范啊，不要觉得我语气重，我知道，公安干警们整天打交道的是什么对象，那些犯罪分子呢，凶残，狡猾，各个都不好对付，长此以往，同志们养成一种独特的执法惯性也不出奇。但时代不同了，尤其是管理治安的处室，每天面对的最多的还是人民群众嘛，态度还是要改一改的，要真正理解公务员这三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立人啊，回去多动动脑筋，你主持工作后，市局一贯风气还是不错的，不要自满，公安部队的督察工作一定要落到实处，要勇于自查自纠，公安部队的风气一定要正！”
范立人默默点头，又赶紧表决心，“唐市长，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唐逸就笑了笑，“我相信你。”
范立人走后，刘兵进来收拾文件的时候提了一嘴，“市长，蔡书记这几天同黄书记，崔主任单独谈了几次话，听说每次都两三个小时呢。”
唐逸点点头，没有吱声。
……
允儿从朝鲜回来，带来了大量的朝鲜特产，更给宝儿买了一套朝鲜少女民族服饰，现在新义州特区，这种民族服饰卖的最好，允儿的朋友贞淑也真正成了生意人，办了个小工厂，雇了十几名女工制作朝鲜民族服装。初期的资金是允儿借给她的，在朝鲜，这种小工厂一两万人民币启动资金就很充裕，而允儿的书热卖中，一再加印，现在的允儿也是一个有几十万身家的小富婆了。
看着允儿和宝儿大小两个美女每人一套朝鲜少女装饰，各有各的清纯可爱，更凑一起跟自己聊天，唐逸就有些飘飘然。
虽然很想抱住允儿亲热一番，但宝儿就在跟前，唐逸也不敢造次，只得摆着架子关心下允儿的生活，问她回朝鲜都做什么了，允儿就开心地将在朝鲜的大小事都汇报给首长听。
说着话，允儿就小心翼翼请示，“首长，我想买辆车。”
其实唐逸早就有这个意思，兰姐做了老板后，时常要用车，再要允儿和兰姐合用一辆车有些勉强，只是没想到允儿会主动提起，就笑道：“好啊。”就转头对宝儿道：“帮你允儿姐姐参谋参谋，选一款漂亮的跑车，以后允儿姐姐就可以带你去兜风了。”宝儿坐在唐逸身边，正好奇地摆弄允儿从朝鲜买来的高射炮模型，听说允儿姐姐要买车，宝儿比谁都兴奋，兰姐从来不喜欢带她去兜风，每次带宝儿去，就要宝儿求她，哄她开心，宝儿郁闷得很，而允儿姐姐就好说话多了。
宝儿小主意多着呢，马上道：“叔叔，我看杂志上宝马Z8挺漂亮的，比夏总的车漂亮。”
宝马Z8复古风格，但世纪初复古潮流不热，当时卖得不太好，生产了两千多辆后停产，几年后却成了很多汽车爱好者的最爱。
允儿却是涨红了小脸，说：“我，我想买一辆摩托车，我，我不喜欢开汽车，也，也没那么多钱。”
宝儿睁大眼睛看着允儿，就无奈地摇头叹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
唐逸也有些好笑，但他知道允儿性格，一定给她买辆跑车的话她也会接受，也会开心，但终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就对宝儿道：“那就和允儿姐姐商量下，买辆宝马的摩托车，你们小女孩用，更拉风。别乱出主意，要你允儿姐姐自己喜欢知道吗？”
宝儿无精打采地点点小脑袋，显然对摩托车兴趣不大。
允儿就开心地说谢谢首长，更趁宝儿不注意，就在唐逸脸上快速地亲了一下，随即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看唐逸。
说着话，允儿又说起贞淑想来国内安东做服装生意，宝儿好奇地问：“是卖咱们穿的漂亮衣服吗？”
允儿点点头，宝儿就皱着小眉头道：“安东离新义州那么近，人家想买朝鲜货，也不在乎多跑几步路啊，都去朝鲜买了，在安东开，比在朝鲜好不了多少吧？叔叔，你说是吧？”
唐逸赞许地揉揉宝儿的小脑袋，就对允儿笑道：“贞淑要是不嫌这里远，就来黄海吧，你也多个朋友，而且这种手工服饰在大城市才能卖出价格。”
允儿自然开心，说：“我这就去给贞淑打电话。”站起来，想了想，就抱住宝儿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轻笑道：“宝儿最聪明了！”宝儿呆了下，气愤地挣脱她的怀抱，想抱怨几句，允儿已经跑进了房。
宝儿就愁眉苦脸擦自己白嫩的小脸蛋，嘴里嘟嘟囔囔的。
唐逸看得好笑，说：“允儿姐姐对你不好吗？”
“那亲人一脸口水也怪怪的。”宝儿嘟囔着，随即又小声道：“以后再这样我不保护她了！”
唐逸想笑，又怕惹恼宝儿，就拿起杯子喝水，宝儿嘟囔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就凑到唐逸耳边道：“叔叔，小凤姐要我谢谢你。”
“谢我？”唐逸有些愕然。
“小凤姐说，公安局那个科长被撤了，她说想来想去肯定是你帮的忙，一直问我你是谁，我越说你是市长，她越不信。”
唐逸就笑：“你呀，越来越会骗人了。”人的心理就这样，如果宝儿帮自己胡乱编个身份，没准儿小凤姐还会琢磨自己是不是唐市长，但宝儿说真话，她反而会觉得宝儿骗她。
又道：“我不是帮她。”
其实这次公安整肃队伍，好像基层调整了十几名科级干部，市局督察处将积压的一些群众举报都重新进行了清查，有两名涉及权钱交易的干部已经移交检察机关。
唐逸也知道这种整治不会起到什么药到病除的效果，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
过了正月冯日伦的考察才算有了定论，参加完省委常委会议的蔡国平和唐逸沟通了一下，省委认为冯日伦进入黄海常委班子时机不太成熟。唐逸早就已经料到，只是给冯日伦打电话通知时，冯日伦情绪有些低落是不可避免的。
而三月份，黄海传得最热闹的一件事莫过于原黄海热力公司总经理黄大石接连给省委写信反映蔡国平的问题，言辞很激烈，指控蔡国平对他进行迫害，听说还同人大崔主任一起进京去过中纪委。
在春梦酒吧的一间包厢里，刘飞和唐逸碰了一杯酒，就笑呵呵道：“蔡国平现在可真是焦头烂额了，难为他来黄海几个月，一辈子也没出过这么些纰漏吧？”
春梦酒吧如同在春城的布局，不大但很雅致，虽然不大有名，但熟客都很喜欢来。
唐逸笑笑，“有时候人就这样，一不顺则百不顺。”
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接着小纯拧门走了进来，她喜欢穿白色职业套裙，显得很成熟。
她轻轻掩上门，就来到宽大的玻璃茶几前，拿起桌上一支小瓶啤酒，笑吟吟对唐逸和刘飞道：“我是来谢谢两位帮忙的，尤其是您。”她对唐逸微微一笑，走过了拿着酒瓶在唐逸面前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就咕咚咕咚干了下去。
刘飞微笑看着她，没怎么吱声，唐逸不知道现在他俩是什么关系，但唐逸知道，刘飞开始动手打小宝的时候，应该是想起了小曼。在一个个仇人都倒了霉后，大概那一通暴力发泄，使得他这些年的积郁得以发泄出来。唐逸只希望他以后不要那么偏激，毕竟对这个多年的朋友，唐逸还是很有些感情的。
小纯坐了一会儿就识趣地出去了，唐逸笑着问刘飞：“怎么样？想什么时候升正处？”
刘飞在年前已经被提为第一监察室副主任，黄海市纪委第一监察室负责联系承办黄海东片四个县级市以及路南等三个区的市管干部违纪违法案件和其他重要、复杂案件的核实、检查工作，并且进行有关案件查处的协调工作；指导、协调联系地区纪检监察工作。
纪委四个监察室都是很重要的处室，一室主任由纪委副书记兼任，刘飞这个排第三的副主任或许在唐逸眼里不怎么起眼，实际上却是很多人眼中执掌生杀大权的判官。
听唐逸问，刘飞翻个白眼道：“别跟我提级别行不？你是想我喊你唐市长吧？是的话明说，别搞小动作！”
唐逸笑了笑，拿起杯子咂了一口啤酒。
刘飞往嘴里灌了几口酒，说：“喂，跟你说个事儿，三门市那个书记郭放是你的人吧？”
这话也就刘飞问得出来，唐逸就笑了笑，说：“怎么说呢？我和他接触不多，单宏远市长抓经济倒是有一手。”
刘飞笑呵呵道：“那我就放心了，最近收到不少举报信，老曾好像要搞他。”
唐逸就微微皱眉，三门市情况也很复杂，郭放是从市委组织部出去的，听说和王文卓私交很好，如果王文卓也被沾上，那可就热闹了，黄海这三两年间出问题的干部也太多了，这样搞下去，黄海的政治地位怕是要直线下降。
但想一想黄向东敢于推荐王文卓，想来对他是有一定了解的，在风口浪尖提拔了他，就应该认为他不会出问题。
唐逸想了想，就拿出电话，拨给了刘兵。第一次没拨通，第二次响了几声后电话才被接起来，还能听到话筒里刘兵责怪爱人的余音。唐逸就咳嗽一声，刘兵刚刚在洗澡，爱人也没注意到是市长的电话，但刘兵知道唐逸的性格，这种琐碎小事唐市长不大在乎，解释反而更不讨好。就忙笑道：“市长，有事吧？”
唐逸问道：“向东书记的秘书赵书成，你和他熟悉不？”
刘兵心里就突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还行吧，一起吃过几次饭。”琢磨着自从担任唐市长秘书后，和赵书成的关系早就有些疏远了，难道唐市长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嗯，那没事了。”唐逸随即挂了电话。
刘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这件事几天都没睡好，就琢磨唐市长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偏偏唐市长就再也不提，好像早将这件事忘了，刘兵只得更加小心谨慎，甚至市委领导班子几个秘书例行聚会沟通，他都不再和赵书成坐一起。
直到几天后陪唐市长去慰问海阳区的老干部，组织部部长王文卓也同行，回到车上，唐逸就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王文卓的小车，笑了笑道：“文卓部长一席话，老干部们眼圈都红了，动感情了啊，这么有感情的人，外面传的话却不大……”又看了眼刘兵，说：“三门市最近有些问题，你多留神一下那边的文件。”
三门市有问题？刘兵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舒坦，做秘书的，得没得到领导的信任，在领导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可不就在这领导一句句漫不经心的话语中透露出来？
唐逸又叹口气，“应该和文卓部长或是向东书记谈谈的。三门市的问题……这样吧，刘兵，你和赵书成讲一讲，但要保密，毕竟纪委还未将案子公开，好吧？”
刘兵就点点头，很早压在心里的大石才算落了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去向赵书成透露三门市的问题，但这些问题也不是需要自己来想的，只管去做就是。唐市长自不是想向黄向东示好，可能施压的意味更浓一些吧。
唐逸就点上了一支烟，突然笑着问正专心驾车的小武：“小武，听说你对象的父母都来了黄海是吧？是看你正装修的房子呢还是来看你女朋友？嗯，二者兼而有之吧。怎么样，女朋友陪他们呢？”
小武忙道：“是啊，她请了几天假。”
刘兵打趣道：“小武，这几天滋味不好受吧。”他知道唐逸挺喜欢小武，但小武不大喜欢他，可能老实人和心机重的人天生就有隔阂吧，两人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小武笑笑，没有吱声。
唐逸又问：“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哪儿住呢？要不是听军子念叨，还真不知道他们来。”
小武道：“住黄海宾馆呢，是吴主任安排的。”
唐逸点点头，这个吴凤娟消息倒灵通，不过想来也是，自己身边这几个人，估计她不定怎么上心呢。
唐逸想了想道：“这样吧，接下来几天要吴主任给老两口安排好行程，在黄海好好玩一玩，一切开销算我的，包括购物。”
刘兵又妒又羡，但也知道眼红不得，别看小武不爱说话，但唐市长就喜欢他这性格。
小武忙道：“市长，那可不行，真的不行，你不知道，你这话要出来，我那老岳母不定拿什么东西呢。”一着急，也顾不得尊重岳母了。
唐逸听得就是一笑，“没事，就这么定了，晚上呢，我要黄琳代表我请两位老人家吃个饭，我就不去了，至于你的老岳母，就算有人报销，总不会从黄海开辆轿车走吧？”
小武脸就一红，说：“倒没那么离谱，可是，唉，市长，真的不行，还有，黄部长那么忙，真的，不要麻烦了。”
唐逸摆摆手，说：“就这么定了，不要说了。”

第七十五章 打靶
三月份，唐逸开始入读华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MPA，周六周日上课。为了方便就读，唐逸联系了一下校方，在研究生楼分到了一间宿舍。华夏大学的研究生楼一般只提供给全日制研究生，每间宿舍两名学员，有单独的卫生间，环境还算不错。
第一周主要是熟悉学校环境，和同班的二十多名同学互相认识了一下。学员大多是公务员，其中有一名正厅级干部，南方某省省委副秘书长，因为来自南方的另一名学员认识他，所以泄了底。秘书长四十多岁，看来仕途上尚有进步的机会，人很随和，不摆什么架子，当然，其他学员在他面前未免就有些拘谨，毕竟都是参加工作的人了，又大部分是国家干部，都知道这位省委副秘书长是怎样的分量。
唐逸周日下午坐飞机回了黄海，在出租车上，唐逸打电话给吴凤娟问了下小武岳父岳母的情况，吴凤娟笑滋滋说二老玩得很开心，购物也没花多少钱，由财政支一下就可以了。在唐逸一再追问下才说了实话，吃住加购物用去了四五万，因为小武的老岳母消费不知道节制，听说最后逛商场的时候小武的对象还同母亲吵了起来，不过老两口走的时候倒都是开心得很。唐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吴凤娟回头来和他拿支票就是。
回到迎宾阁，唐逸就冲了个澡，正想去小餐厅吃点东西，电话又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是孔亮，原路北区区长，现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局局长。接通后，孔亮和唐逸寒暄几句，就问道：“市长，王总出了事，您知道不？”
王总自然指的是王露，孔亮和王露关系匪浅，也是通过王露的关系才进入唐派圈子的，听到王露出事，唐逸微怔。
孔亮接着道：“赵壮失了踪，赵壮就是华天集团赵董的小儿子，出事前最后见的就是王露，听说两人吵过架，虽然没有证据显示王露和案子有关，但她被告诫不许离开黄海，而且华天酒店那边好像也暂时停了她的职务。”
唐逸知道王露在露丝帮忙下逐渐拿到了华天酒店的话语权，在故意激怒一些股东和王露唱对台后，赵董为了安抚王露，不得不给了王露10％的股份用来巩固王露在董事会和集团高层的地位。毕竟赵董也是很想华天得到长足的发展，当时在王露操作下眼看就可进入金钥匙联盟，赵董自然不想冷了王露的心，何况股东会上听到一位大股东直斥王露为野女人，赵董也很恼火。
但赵董此举无疑使得王露和赵家子女的争斗进入白热化阶段，赵董有二子一女，其中女儿旅居美国，分了些股份吃红利，不大参与酒店的权力争夺。两个儿子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唐逸听露丝在QQ上提过一嘴，现在这俩二世祖和王露斗得特别厉害，也就难怪小儿子失踪，王露成为嫌疑人了。
听不到唐市长的回音，孔亮就说了一声，挂了电话。毕竟他不知道唐逸和王露的关系，将消息传到就算了，王露摘不干净的话，孔亮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唐逸摇摇头，富豪人家争产之惨烈，也是硝烟弥漫啊！
想了想，就从茶几下翻出一大摞请柬，都是各集团企业邀请市长出席酒会晚宴等各种活动的邀请卡。唐逸记得华天集团这周好像有个什么活动来着，翻了翻，果然从里面找到了华天集团的请柬，但是是昨天的，庆祝集团成立十周年的酒会。
唐逸想了想，就给刘兵打了个电话，要他和华天集团赵董联系一下，今晚去华天高尔夫俱乐部和赵董打几杆高尔夫，算是为昨天未能赴约赔罪。
赵董亲自来迎宾阁接的唐逸，赵董已经六十多岁了，虽然头发染得乌黑，但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将他的老态一展无遗。
虽然爱子失踪，但唐市长要和他打高尔夫，赵董又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见到唐逸时强笑着感谢市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关心民营企业。
和赵董一起来的还有大儿子赵强以及大儿媳李虹。赵强四十多岁，三角眼，看起来就不是善茬。李虹是赵强第二任妻子，不到三十岁，很漂亮，一双媚媚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颦一笑都很勾人，唐逸开始觉得她有些面熟，后来才想起来，是香港九十年代初一位小有名气的三级女星，看赵董也不大喜欢她，介绍她的时候很冷淡。
一行人出了别墅，唐逸和赵董坐上了前面的奔驰，赵强、李虹以及刘兵坐了后面的车。奔驰缓缓启动，唐逸笑着对赵董道：“虎父无犬子，赵董后继有人啊。”
赵董勉强笑了笑，“不怎么成器，唐市长见笑了，他们小两口担心我身体，一定要跟着来。”
唐逸微笑道：“孝顺就好啊，多能干也抵不上孝顺二字。”
赵董微微点头。
华天高尔夫俱乐部位于黄海南郊，占地千亩，面朝碧波翻腾的大海，背依峰峦起伏的南山，星罗棋布的人工湖，与小河交织成网，将球场雕塑成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绿洲。华天俱乐部除了高尔夫球场外，尚有高尔夫练习场、露天剧场、回归自然沐浴中心、烧烤场、别墅区、海岛餐厅、网球场、钓鱼台、飞碟俱乐部等等娱乐设施，在国内可说是一流的会所了。唐逸看到娱乐部那炫目的招牌，又想起了王露，这个俱乐部是她全力操持起来的，倒也确实能干。
在绿草铺就的山坡上和赵董打了一会儿高尔夫，唐逸的手套球杆都是赵董准备的，很明显赵董有些累，精神不大好，看情况小儿子失踪对他打击真的不小，唐逸本来想和他谈谈的心思也就淡了。
打完10个洞，见赵董实在精神萎靡，唐逸就提议不打下去了，赵董忙说：“没关系，打完它，打完它。”
那边女球童插旗慢了一点，招来赵强一顿申斥，唐逸皱皱眉，放低刚刚挥起的球杆，说：“不打了！”说着就摘掉手套，刘兵忙小跑过来接住，赵董瞪了儿子一眼，忙笑着道：“那就不打了，去坐坐。”
坐上球场电动车来到休息区，自然是唐逸和赵董坐了一桌，赵强夫妻和刘兵坐了一桌。唐逸喝了口饮料，看着夜灯下越发漂亮的绿荫山坡，微笑道：“当初把这块地批给你们华天看来是走对了，王总很能干啊。”
提到王露，赵董脸色就有些难看，看来他也有些怀疑儿子的失踪和王露有关。
唐逸又同赵董聊了几句华天的发展前景，讲了讲经济大势，夜风吹来，赵董一阵咳嗽，唐逸微笑道：“夜凉，咱们走吧。”
赵董无奈地道：“年纪大了，扫了唐市长雅兴，真不好意思。”
唐逸笑着摆摆手，赵强却是凑过来道：“唐市长，我陪您吧，去射击馆打几枪放松放松，那儿是咱们省内唯一一家营业性射击俱乐部，环境特别好。”
赵董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儿子一眼，却是怕他没轻没重的得罪了唐逸，但赵董也知道难得有接触唐逸的机会，是以也没有出声阻止。
唐逸点点头：“好啊！”赵强就兴奋起来，和李虹对望一眼，夫妻俩眼里都是一片炽热。
去射击馆的路上，赵强自吹自擂，说起他怎么和鲁东省射击协会联系，达成共识，将鲁东省青少年射击训练基地从鲁城迁来了黄海，又在此基础上开始对外营业。
其实唐逸知道这都是王露谈下来的，对赵强的话不置可否。
射击馆是一座现代风格的乳白色巨大建筑，赵强是这里的熟客，给唐逸介绍着射击馆十余个室内练习场和露天靶场的情况，说起射击馆的各种枪械更是了如指掌。
大厅的接待小姐见到是赵公子，忙殷勤地在前面带路，步行在铺设防滑地毯的宽阔走道上，唐逸听见隔音良好的靶场里断断续续传出轻微的射击声。
听接待小姐说每个练习场里都有客人，赵强皱眉问：“一号场呢？”
“也有四位客人。”接待小姐小心翼翼回答。
“和他们说说，叫他们去二号场。”赵强就大咧咧一摆手，身后刘兵暗笑，心说真是个草包，你越这样，在唐市长眼里越是减分。
李虹却是很会察言观色，观察着唐逸脸色，轻笑道：“不用了吧，一起玩，热闹点。”
接待小姐松口气，忙说是，赵强还想说话，李虹就拉了拉他衣角，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强就不再说。
接待小姐停在挂有“三号”金属牌的馆门外，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拉开了厚实的密封门。
三号馆是座全封闭的25米手枪靶场，一排10个靶位用玻璃隔板分开。一到四号位上，有两男两女正在一名射击教练教导下开枪射击。
赵强就问唐逸：“市长是第一次来吧？”
唐逸点点头。
赵强就笑道：“没关系，李虹枪玩得很棒，就要她做你的启蒙老师吧。”
李虹娇笑道：“那可不敢，唐市长哪会在乎这些小玩意，来这里就是放松，什么老师不老师的，一会儿我告诉唐市长怎么站位怎么瞄准就可以了。如果叫那些教练来教，他们就会夸夸其谈，上来就侃一通各种枪的型号，唐市长哪会听这些东西？”
唐逸笑着点点头。
射击馆用的最普通的手枪型号是奥林匹克小口径手枪，国产娱乐射击专用手枪。
李虹就开始教唐逸如何据枪，微笑道：“您只需掌握据枪、瞄准、射击三部曲就可以了，枪械知识不用懂。三两分钟，包您出师。”
赵强枪瘾很大，在唐逸身边站了一会儿，就憋不住去了旁边九号位，戴上耳塞嘭嘭嘭开始自娱自乐。
唐逸不一会儿就掌握了射击要领，在李虹指导下开了几枪，倒是弹无虚发，都打在了靶上，唐逸刚刚摘下耳塞，李虹就拍手笑道：“您真聪明，我第一次打得比您臭多了。”媚媚的大眼睛含笑盯着唐逸，好像很崇拜的模样，令唐逸一阵无奈，但不得不承认，李虹演技很好，很容易迷得男人飘飘然。
“来，喝杯饮料休息一下。”李虹又殷勤地递过白毛巾，唐逸点点头，每个射击位后，都有供客人休息的漂亮的藤椅和茶几，刘兵就一直坐在藤椅上等，唐逸走过来坐下，对刘兵道：“你也试试吧，放松一下，很不错。”
李虹马上说：“是啊，刘秘书，来，我教你。”当然，只是个客气话，如果唐逸不在，刘兵早就成了她夫妻巴结的目标，而且巴结市长秘书的难度应该比巴结市长小很多。但市长在，她又怎么会去教刘兵用枪冷落市长，刘兵自然推辞，坚持不去。
“叶小璐！服气了吧？”有些熟悉的女子声音，洋洋得意的。唐逸愣了下，转头看去，却见一到四号位那两男两女从枪位走向那边的休息区，说话的女人唐逸认识，是小楚，至于另一位穿着妩媚春装的都市花样女郎，自然就是叶小璐了。
那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也都笑，一个说：“还是小楚厉害，叶子差远了！”另一个更阴阳怪气道：“小楚就属于才女型的，样样通，样样精，哪像一些人，就长得漂亮。”
叶小璐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懒得搭理他们，拿起饮料自顾自喝起来，唐逸却是暗暗奇怪，小楚有这么大魅力吗？随即就注意到叶小璐性感的宝石蓝高跟鞋里，涂了淡蓝花卉的雪白小脚脚趾用力勾了勾，唐逸就一阵好笑，知道叶小璐在恼火呢。
唐逸想了想，就稍微提高声音，“喂，叶小璐，这么巧啊？”
那边几人都看过来，叶小璐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会见到唐逸，更没想到唐逸会开口叫她。
唐逸就招招手：“来呀，这边坐。”
叶小璐犹豫一下，随即就想，你大少不知死，谁怕谁？就起身噔噔噔走过来，雪白的长裤更突显出她细长美腿的诱惑曲线，走到近前，叶小璐伸出修饰的略带妖娆的娇艳小手，轻笑道：“又见面了。”
将叶小璐柔滑小手握在手里，唐逸就有些不舍得放开，但被叶小璐长长的指甲抠了一下，忙缩回了手。
唐逸就笑：“第一次来啊，我也是，怎么样，咱们两个菜鸟较量较量？”
叶小璐无所谓地道：“随便。”心说这个大少，抓机会就欺负人！
唐逸就起身，和叶小璐走向枪位，边走边道：“咱们就用这个八号位，每人五枪。”
李虹忙跟过来，帮两人上了子弹后又回到了座位，虽然看起来唐市长很笃定，主动打的招呼，两人应该没什么关系，但也不能在旁边惹人厌不是？
唐逸和叶小璐用一个枪位，身边是淡淡的香味，叶小璐描得略带妩媚的微翘黑睫毛眨呀眨的，仿佛能搔到人心里去，痒痒的，唐逸就低声道：“越来越漂亮了。”
见面就勾引自己，叶小璐很想踩这个可恶的大少一脚，但身后的人都在注意他俩，就白了唐逸一眼，“整天色迷迷的，还市长呢。”
唐逸笑笑，说：“我先来，谁输谁请客吃饭。”
对大少作风已经麻木的叶小璐点点头，早就知道他不会谦让。
叶小璐虽然没来过几次，却是比唐逸这个菜鸟枪法高明些，但见到唐逸开枪那笨拙的动作，叶小璐有些好笑之余，也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她开枪就故意放了两枪空靶，或许是，她觉得如果不被大少欺负住，心里就怪怪的吧。
看着缓缓飘来的靶纸，唐逸笑道：“你就让我吧，看我这顿饭不吃穷你，下礼拜，去纽约大酒店吃西餐。”四十三层的纽约大酒店已经正式开始营业，自然成了黄海权贵的最爱。
叶小璐道：“随便你。”
唐逸就低声问：“喂，那两个男人和小楚合起来欺负你，要不要打他们屁股？”
叶小璐知道他在哄自己开心，大少可不会这么无聊去和这样的小角色计较，但明明知道他哄自己，偏偏就有些开心，叶小璐就摇摇头，自己也是无药可救了。
唐逸和叶小璐走回休息区，却见茶几旁，小楚和那两个男人正赔笑着和刘兵说话，尤其是那两个男人，脸上的谄媚根本不加掩饰。
小楚几人都是电视台职工，两位男士是综合节目负责人，频道主任，其实本来二位主任都很喜欢叶小璐，但刚才两人和叶小璐搭讪，想教她练枪，都碰了一鼻子灰，闹个无趣下自然倒向了小楚。
等见叶小璐碰到熟人，三人就看唐逸有些眼熟，也凑了过来，小楚却是和刘兵接触过，二主任一听是市长秘书，那还不赶紧巴结？
看着几人的丑态，叶小璐又看了眼身边一脸淡然的唐逸，在这位权势熏天的男人眼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呢？是不是只是一个尚未真正拿到手的玩具？还是，或多或少他有点喜欢自己呢？

第七十六章 风波不断
看到唐逸走回来，小楚三人都拘谨地站起来向唐逸问好，唐逸一一和他们握手，微笑道：“是叶小璐电视台的同事吧，听小璐说过，电视台的同事都亲如一家，很少有这么温馨的工作岗位呢，听得我都有些羡慕喽。”做着手势，“坐吧，都坐。”
玻璃圆茶几本来只能围坐四个人，小楚几个搬了椅子，挤在一侧的最外面，倒好像三位乖乖听话的小学生。
姓李的圆脸男人赔笑道：“市长日理万机，为黄海近千万民众谋福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苦了市长一个，幸福咱们黄海千万人。”
大家都笑起来，叶小璐就觉得喉咙有些痒，李主任在单位是特别严肃的，时常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样露骨地拍马屁令叶小璐实在有些不习惯。
唐逸关心了几句市台的工作，李、马二主任好像小学生一样回答唐逸的问题。两人都在猜测唐逸和叶小璐的关系，刚才唐逸和叶小璐比枪的时候说说笑笑，好像很熟悉，按照惯常的思维，二位主任自然就想到了男女关系方面。不过要说叶小璐是市长的情人，又没见她在市台得到什么关照，台里高层也没暗示照顾过她，莫非是进行时？
小楚却是妒恨地看着咬着吸管“扮可爱”的叶小璐，平时在台里装清高，原来这只小狐狸道行深着呢。
小小的科级干部，两位主任自然不好和市长一起坐太长时间，聊了几句，对望一眼，就笑着起身告辞，小楚被叶小璐“捷足先登”，也只有矜持些，跟着站了起来。但还是将清香的名片双手送到唐逸面前，娇笑道：“唐市长，有时间指点几句我和叶子的节目，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
唐逸微微点头，见叶小璐也在加快吸饮料的速度，就道：“伯母打电话来，有点事我跟你谈谈。”
小楚终于忍不住问：“原来唐市长认识我叶子妹妹的母亲？”
唐逸笑道：“嗯，北京的世交。”
小楚和两位主任都是一怔，再看叶小璐，眼神就变了。
小楚和两位主任走后，唐逸又和叶小璐比试了一番，赌了下个月的饭局，自然又是唐逸胜了，唐逸就笑：“你就让我吧，等着我吃穷你。”
四人出射击馆的时候，小武的奥迪已经到了，是刘兵打的电话，这些事自然是不需要唐逸吩咐的。
在台阶下，唐逸微笑和赵强夫妻话别，李虹娇笑道：“听说刘秘书和叶小姐不顺路，这样吧，我和赵强负责送刘秘书回家。也省得武师傅兜圈子。”
唐逸点点头，就和叶小璐上了奥迪。
奥迪车里，叶小璐虽然有很多话想说，看了看前面的司机，也只能忍着，谁知道唐逸就将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娇嫩小手不放，叶小璐气得没办法，也不好用力挣扎，只得用长指甲偷偷掐唐逸的手。
唐逸就笑：“想掐死我啊？”
叶小璐怔住，又看了眼前面的小武，小武其实也慌了一下，虽然知道以唐市长的条件，可不知道有多少红颜，但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叶小璐上车时，他就有预感，这么明艳的女孩，好像就应该和市长发生一些故事。
唐逸看了看后面赵强的车，就对小武道：“一会儿找个地方靠一下。”
小武嗯了一声，在和赵强的车分道扬镳后，小武将车停在一家小超市前，下车进超市买烟。
叶小璐就白了唐逸一眼，“官越大，胆子越大，还越来越坏！”
唐逸笑笑，倒是放开了叶小璐的手，点上一支烟，慢慢靠在后座上。
“怎么了？又发少爷脾气啊？是不是我应该把手伸过去，主动给你摸才合情合理？”叶小璐眨着妩媚的大眼睛，好笑地看着唐逸。
唐逸就笑了：“嗯，伸手来，哄哄我！”
叶小璐那性感的宝石蓝细高跟就踩在了唐逸脚上。
脚很疼，唐逸却是笑了笑，吸着烟，没有吱声。
叶小璐就有些无奈，最后鬼使神差地拿出纸巾，把唐逸锃亮皮鞋上的灰尘拭去，大概是第一次踩唐逸脚，唐逸皱眉擦鞋的反应给她留下阴影了。
唐逸挠挠头，扭头说：“看来我真的很坏。”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你才知道啊？在单位受气还不够，见到你更受气！”
唐逸将烟掐灭，拍拍自己肩膀，微笑道：“来，借你个肩膀靠靠。”
叶小璐轻笑道：“唐大少的肩膀，诱惑不小嘛，喂，勾引我是不是特好玩？”
唐逸微微一笑，靠回了座位，轻声道：“也不知道谁先勾引谁的。”
叶小璐脸就一红，狠狠给了唐逸肩膀一拳，唐逸笑着道：“你这叫始乱终弃，还有，不遵守做情人的口头承诺，我正考虑要不要去法院起诉你，现在又加一条，殴打市长。”
叶小璐就扑哧一笑，也学唐逸靠在座位上，回忆着和唐逸相遇的一幕幕，却是甜蜜的时候多，苦涩的时候少。
两人都默不作声，车内淡淡的香烟气息和叶小璐的清香缠绕，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和每一位与自己有交集的红颜这样静静坐在一起，自己都很轻松，很喜欢这种感觉。自私也好，什么都好，自己已经渐渐习惯这种生活，或许，和普通人的思维越来越远了吧，唐逸自嘲地笑笑。
“喂，唐逸，你有几个情人？”叶小璐突然打破了沉默。
唐逸没有吱声，叶小璐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问，只是用长长的指甲又在唐逸胳膊上掐了一把。
小武这包烟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唐逸的电话打过来，他才从超市磨磨蹭蹭出来，上车后还假模假样嘟囔，选了半天，也没找到他平常抽的那种烟。唐逸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小武有些可爱，叶小璐也被小武的诚惶诚恐逗得露出一丝绚丽的笑意。
唐逸没有和叶小璐说王露的事，说了也不过多一个人担心而已。
看了一会儿车窗外五彩缤纷的城市夜景，唐逸扭头道：“周三吧，等我电话，纽约大酒店，别忘了！”
叶小璐嗯了一声。
叶小璐靓丽的身影消失在善缘人家深邃的别墅群中不久，唐逸的手机响起清脆的鸟啼，是叶小璐发来的短信，“回去别忘了擦红药水”，唐逸仿佛见到了叶小璐亮丽迷人的笑脸，大概是想起刚刚对自己又掐又踢的，有些不好意思吧。
唐逸随即就将电话打给了军子，要他查一查赵强的底，还有撒下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赵家老二失踪的一些线索。唐逸知道，军子和大志不管怎么按照自己的吩咐正当经营，但和地面上一些“社会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接触到的。
……
周一，蔡国平召开了临时书记碰头会，传达省委文件精神。鲁东政坛好像一直都风风雨雨不断，新年后不久，富阳市市长纪昌国被双规，现在问题已经基本查清，几年来纪昌国贪污受贿的数目达千万之多，已经被撤职，移交检察机关审理。富阳市市委书记王晓军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省委认为，王晓军这个班长对纪昌国的腐化变质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这些年，纪昌国我行我素，政府很多决议他都绕过党委甚至人大，而王晓军为了所谓的避免激化矛盾，完全没有正确行使党委的领导监督权力，使得纪昌国越走越远。本来王晓军是应该被调离工作岗位的，但省委研究后，决定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省委会议精神，自然因为“富阳事件”要求地方各级党委吸取经验教训，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加强党的领导，党的监督，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才能蒸蒸日上。
这份小范围传达的决议自然在省委经过了多轮博弈，蔡国平传达文件时心情也是复杂的吧，这样一份决议的出炉，徐省长想来不大愿意见到，而偏偏又是蔡国平所急需的。省委常委会上，对这份一再修改、甚至每个字都可能引起争议的决议，蔡国平投了弃权票，一个团队，往往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发出同一种声音就是为此了。
在组织几位副书记学习了省委文件后，蔡国平提出了几项建议，涉及世博会最后的准备工作以及几项大工程的任何举措，蔡国平要求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以后也要上常委会讨论。
他没有明讲，但无疑，唐逸也和纪昌国差不多，绕过党委和人大的决议越来越多，显然是有些危险的。在他看来，这份文件就好像及时雨，给唐逸敲响了警钟。
唐逸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会议结束，王丽珍走在唐逸身边就笑：“老蔡总算能缓口气了。”这段日子，蔡国平确实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很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和那边的关系越来越僵，在和黄向东以及崔敬群深谈后，还闹出了崔敬群带人去北京告状的传闻。不管其真伪如何，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造成了越来越深的裂痕。官场和人生一样，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法再挽回。
走在唐逸身边，王丽珍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当这个可怕的男人成为坚实的靠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幸运的，但他到底是不是王丽珍的靠山，别说王丽珍，大概就是唐逸本人都没想清楚。
毕竟，王丽珍和那个圈子联系很深，虽然因为那种特殊的关系突然解除，王丽珍重新站队有其特殊性，但也难免有朝一日，她会成为政治妥协的牺牲品。
王丽珍对唐逸，是深具戒心的，她不知道蔡国平为什么来到黄海后就束手束脚，但怎么想，里面也应该有唐逸的影子，这也使得王丽珍更清楚意识到唐逸的可怕。在看似靠拢唐逸的同时，她也在暗暗观察着唐逸，希望能找出唐逸的一些弱点。
省委的文件，可能会暂时使得唐逸和蔡国平挂起免战牌，蔡国平很需要时间来重新衡量他来黄海后的一系列失误，唐逸呢，这段时间他会进行怎样的部署？
在王丽珍神不守舍之时，唐逸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圆润的耳垂上停顿了一下，就笑着说道：“丽珍书记好像掉了一只耳钉。”
王丽珍下意识摸了摸右耳上的钻石耳钉，这是她去世的丈夫送她的最后的礼物，但只剩下了一只，今天是她的生日，早上的时候鬼使神差就戴上了这一只耳钉。
“早就掉了，找不到了。”王丽珍轻轻叹了口气。
唐逸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是有特殊意义的吧？嗯，生日快乐。”
王丽珍怔了一下，点点头，“谢谢。”有些惊惧，唐逸这个人，是不是每天都在研究身边的人？但听到这声“生日快乐”，王丽珍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愉快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唐逸处理了几份文件，拿着茶杯品茶，享受难得的清静之时，外面嘈杂的声音打乱了他的心情，按外线叫刘兵进来，才知道有人闯进政府大楼，要找市长告状，刚刚被内卫人员带走。
唐逸问告什么状，刘兵也不大清楚，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说是前几年的一个严重伤人案，伤者变成了植物人，当时很轰动，疑犯被判死缓，谁知道今年年初南方在破获一起杀人案时，凶手承认了黄海的案子也是他做的，黄海这宗自然变成了冤假错案。但洗清冤屈的疑犯被释放后，才发现老婆早带了孩子改嫁，房子也被变卖，他甚至都没有落脚的住所，气愤之下来政府要赔偿。
唐逸听得就轻轻叹口气，对刘兵道：“协调民政部门，研究个补偿的方案，不要将事情又搞得惊天动地。”
刘兵点点头，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唐逸拿起茶杯咂了一口，就觉得有些苦，放下茶杯，又拿起了文件，趁着这段日子清静，研究下黄海与宁台的一些合作项目才是。
不过令唐逸没想到的是自己想象的清静只是暂时现象，蔡国平也不仅仅是透口气那么简单。周二晚上，蔡国平又突然临时召开了书记碰头会，会议刚刚开始，秘书长周学森拿出了一叠材料分发给大家，是市委督查室收到的举报信，涉及常务副市长周文凯的一些问题。
对周文凯唐逸一向还是很放心的，从当初区区十万元就能难倒他可知道他经济上很能把持得住，但没想到的是他同样会出现问题。和昨天唐逸刚刚知道的冤假错案有关，原来，当初的受害人就是周文凯的妻舅，而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是周文凯给检察机关以及法院施加了压力，使得无辜的郭博文入罪。
随之还有另外一些举报信，都是反映周文凯在工作中作风强硬，不能听取不同意见的问题。
唐逸知道，可能从案情大白那天起，蔡国平已经在开始调查部署，也取得了黄向东、崔敬群的支持，大概本来还想继续深入挖掘周文凯的问题，但昨天受害人突然闯进市政府大楼，使得蔡国平不得不提前采取行动，免得周文凯甚或自己有了警觉。
唐逸看了曾庆明一眼，曾庆明面无表情，想来，蔡国平已经提前和他打了招呼。
蔡国平感慨地道：“以小见大啊，以前基层同志就经常反映文凯同志这个人比较武断，我们呢，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结果就出了问题。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被硬塞进了监狱，要不是命好，就要坐一辈子牢房，这是个什么问题？我们成天喊建设社会主义，建设法治社会，老百姓呢，还是要上天来决定命运，这不能不说是莫大的讽刺了。”
叹口气，蔡国平拿起了茶杯，白瓷蓝花的茶杯，跟了他很多年，蔡国平捏着圆润的杯盖顶，揭开，又盖上，转向曾庆明，“庆明书记，你说说看。”
曾庆明道：“我认为要严肃处理，但前提是要把当年的这件案子彻底查清楚，如果举报信反映的情况确实属实，检察机关办案人员，法院审案人员，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蔡国平有些感慨地道：“四年了，想查明真相难啊，但不管多难也好，我相信纪委的同志会将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会还给郭博文一个公理。”
唐逸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吱声，蔡国平也没问他的意见，就好像唐逸和周文凯是同谋一样。倒是黄向东可能觉得蔡书记过了，最后说了句：“还是要通知一下文凯同志，要他不要有思想包袱，毕竟问题还没搞清楚嘛。”算是帮蔡书记圆了圆场。
曾庆明点点头，“我会和文凯同志好好沟通一下。”
唐逸回到办公室后，马上给周文凯去了电话，说起那桩四年前的案子，周文凯吞吞吐吐的含糊其辞，唐逸心里就叹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周三晚上同叶小璐在纽约大酒店用餐，唐逸也没多少心情，叶小璐穿得很正式，典雅的黑色晚礼服，白皙的脖颈上挂了一串漂亮的蓝色项链，经过空姐礼仪培训的她更是美艳绝伦，气质高雅。唐逸心情不好，就忘了扎领带，在餐厅门前被挡了驾，无奈地戴了吧台提供的领带，惹得进进出出的绅士小姐看他俩的目光都怪怪的，看叶小璐的眼神更有些惋惜，大概是觉得这位明艳的女孩怎么会同扶不上墙的烂泥为伴吧？
也幸好唐逸穿了衬衣，不然若是换了T恤牛仔打扮，却是怎么也进不来了。
唐逸白衬衣搭配了一条绿领带，是叶小璐帮他扎上的，极为刺目。看着叶小璐偷笑，唐逸皱眉道：“我丢人，你脸上也没光，也不看看人家都怎么看咱俩，故意把我弄这么寒碜干嘛？”
叶小璐轻笑道：“你本身就是名牌，就算光身子，和你坐一起面子也是大大滴！”
唐逸就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害臊。”
叶小璐撇撇嘴，“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唐逸心中就是一荡，那晚，在自己即将进入她身体时，叶小璐好奇地低头看带给自己的莫名刺激，猝不及防的疼痛下咬着嘴唇痛叫的妩媚风情，一瞬间又涌了上来。
叶小璐轻笑：“喂，今晚去我家？”
唐逸愣了下，随即就笑：“你呀，看出我心情不好是吧，算了，不用你来安慰，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叶小璐好笑地道：“你呀，就摆谱吧，给你做情人还得我自己想通了？喂，要真想通了你以为我还见你呀！早找人嫁了！”
唐逸笑笑，这时金发碧眼的帅气服务生送上了生蚝托盘，撬开壳的生蚝摆在一个大大的圆盘上，盘底铺满碎冰，上面精心点缀几瓣切开的柠檬，卖相极好。
咀嚼着鲜美的生蚝，唐逸道：“这一餐照你一个月的工资吃。”想了想道：“喂，咱们每周比一次枪，输的就请吃饭，不过你不用怕，下次吃简单点，就三千上下吧，怎么样？”
叶小璐轻轻一笑，“不用了，每周请你吃一次还是没问题的。”
唐逸道：“加工资了？我算过，你航空公司那边年薪缩水到五万左右，电视台年薪五万，一周请我吃一次，那你真是月月光了，还得贷款吧？”
叶小璐笑道：“说漏嘴了吧，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吃穷我要我投靠你啊，幼稚！”
唐逸就笑，挑了一块生蚝送入嘴里。
叶小璐道：“电视台那边和我重新签约了，有一档新娱乐节目，红日集团赞助的，指明要我做主持人，没见练枪的时候小楚那么生气吗？就为了这事儿。”
唐逸点点头，说：“那一周请我两次。”
“去你的！整天就知道占我便宜！”叶小璐白了他一眼，妩媚万种。
唐逸就笑：“总之多努力吧，多赚点钱让我敲诈。”和叶小璐说笑一会儿，倒渐渐忘掉了那勾心斗角的沉重。

第七十七章 督查室
在纪委介入调查郭博文事件的同时，根据大志提供的线索，市局很快找到了赵家老二的藏身地点。原来，他和赵强串通做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赶走王露。因为赵壮不放心哥哥，两人甚至签订了分家产的协议，该协议自然也落入了警方手里，赵家老二一直躲在外地，而在赵家老二被找到的同时，赵强正再次去警局作供，指控是王露绑架了他弟弟，检察机关很快介入调查，研究是不是控告赵强兄弟的诬告罪。
周六下午的唐逸，坐在书桌前，正在QQ上和齐洁视频聊天。
宿舍另一张床上，一位头发杂乱，脸上长满青春痘的青年正蒙头睡觉，他是唐逸的室友王晖。本来校方是准备给唐逸安排一人住宿的，但唐逸听说研究生楼很紧张，新楼在建设中，不大好意思太浪费学校资源，就婉拒了校方的提议。唐逸入读华夏大学，自然惊动了中科院院士、华夏大学彭长亭校长，倒是为了唐逸的安全以及生活方便，公共管理学院除了刘院长和几名资深导师，没人知道有副部级高官就读这届的MPA班。
唐逸坚持住二人宿舍，彭校长觉得可能是这位年轻的副部级官员喜欢刻意地保持低调，最后同意了唐逸的要求，但现在唐逸却是后悔得紧，安排和自己同住的这位室友听说是品学兼优，但可能在导师写评语的时候没人会知道他私底下生活这么邋遢。当然，也可能是唐逸习惯了整洁到一尘不染，不管在迎宾阁或是银月花园，都是清香怡人，现在看到王晖泡着脏衣服的大盆，唐逸就头皮阵阵发麻，心里也知道，不是人家邋遢，是自己和普通人距离越来越远。
虽然是视频，但旁边有人，唐逸也只能和齐洁打字聊天，谈了会儿华逸广场的公事，齐洁就笑眯眯打字：“老公，我明天去看你啊？”
QQ刚刚投放了视频电话功能，唐逸和红颜们终于可以藉视频一解相思之苦。和齐洁陈珂基本可以每天都见面，视频屏幕里齐洁的栗色卷发被剪成了贴着头皮的短碎，娇艳妩媚，唐逸笑眯眯打了个“好”。
齐洁就轻笑起来，又说：“老公，住宿舍不习惯吧？要不搬出来呀。”
唐逸有些烦恼地摇摇头，“过几天再说吧。”
和齐洁聊天的时候，QQ的小喇叭不时冒出来，唐逸就皱起了眉头，是那个什么落地凤凰，和宝儿说冲错点卡的那个，这人也真有趣，每天都要加唐逸一次，对唐逸的拒绝倒是百折不挠。
“怎么了？”齐洁注意到了唐逸的表情。
唐逸再次点了拒绝，对齐洁笑道：“没事。”
这时宿舍门被人轻轻敲响，唐逸忙关了视频，齐洁冰雪聪明，打了一行“那我明天到了给你电话，你忙吧”随即下线。
王晖翻了个身，继续打起了呼噜，昨天好像他出去看通宵电影了。
唐逸走过去开了宿舍门，敲门的是一位圆脸微胖的女孩儿，见到唐逸就是一怔，随即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你就是王晖的新室友吧，我叫曾倩。”
唐逸和她胖乎乎的小手握了握，说：“进来坐！”看得出，她是王晖的女朋友。
曾倩一进屋，马上就去掀王晖被子，揪着王晖耳朵把他弄醒，开始审问他昨晚去哪儿了等等，王晖愁眉苦脸地汇报，曾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开始拾掇房间。
王晖去洗了把脸，回来就看到了唐逸的笔记本，惊呼一声，“哇，IBM新出的带摄像头的笔记本？要两万多三万来的吧？”
唐逸笑着点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喂，哥们，你是读MPA的是吧？参加工作几年了？在哪儿工作？”王晖看样子也是个自来熟。
唐逸胡乱编造了几句，西北某城市的公务员，王晖羡慕地道：“公务员，牛逼啊！”又道：“晚上请你吃饭，有空吧？”
唐逸还没说话，手机响了起来，看看号，是范立人，就对王晖道：“我先接个电话。”
推门来到走廊里，接通电话，范立人笑呵呵道：“市长，学习还顺利吧？拿下这个MPA，您就是双硕士了是吧？”
唐逸笑道：“主要还是多接触些东西，社会在发展嘛，咱们都要充电。”
范立人笑着说是是，接着才进入了正题，“市长，赵强交代了一些情况，他希望可以将功补过，要检察机关撤销对他的控罪。”
“什么情况？”唐逸怔了一下，赵强是个草包，难道华天酒店有问题？如果真有问题，他为了脱罪怕是什么都做得出，就算老爹的问题，怕是他也会交代。
范立人将声音压得很低，“就是去年市委组织的赴葡萄牙的考察团，有些问题……”说到后来，声音越发低了下来，唐逸听着只是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宿舍，王晖又张罗着请唐逸吃饭，唐逸笑道：“还是我这个不速之客请你们俩吧，去外面吃。”
王晖却是不干，瞪眼睛道：“瞧不起我是吧，我也是准备请你在外面吃！”
对他的学生做派，唐逸好笑之余又有些亲切，就点点头，说：“那就你请。”王晖这才转怒为喜。曾倩就比较小气了，不满地看了王晖一眼，心说人家是参加了好几年工作的公务员，估计下饭店就能报销，你大方个什么劲儿？
……
四月初的黄海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周文凯正在就“郭博文入狱事件”做着深刻的检讨，被批准列席会议的市委委员中，很多部委局办的头头脑脑都是唐派干部，看着周文凯满脸沉痛地做检讨，大家都面无表情，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蔡国平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慢条斯理喝着茶水，扫了眼一言不发的唐逸，心里舒畅了许多。
周文凯除了做检讨，还主动写了一封致郭博文的道歉信，这点蔡国平倒是没想到，周文凯做完检讨后，秘书就将道歉信的复印件分发给在座的干部们。
翻看着言辞恳切、几乎承担了全部责任的道歉信，蔡国平就有些不解，这封信真的送到郭博文手里，如果郭博文公开的话，那周文凯这个污点就再洗不干净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掘墓么？
但蔡国平只是叹口气道：“看来文凯同志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封信写得好啊，体现了一位共产党人的胸怀，大家都说说，对这封信怎么看？”
会议室里沉寂了一会儿，王丽珍第一个发言，“我认为文凯市长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这种做法并不能有助于事情的解决，反而会使情况更复杂化，我想文凯同志忘了实事求是的四字方针。当然，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文凯同志是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但现在不是二十年前，我们这个会议也不是批斗会，开这个会，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吗？本来很偶然的一件事，无限上纲上线，这对文凯同志不公平，对郭博文同志同样不公平。”
“对郭博文同志，我深表同情，但不能因为出了问题，就抹杀司法机关在这件案子中的努力。是，当时文凯市长发过火，催促过办案人员，但他是受害者家属，这是人之常情，只是因为他的另一重身份使得他的话就被赋予了其它意味。但纪委的调查报告显示，当时办案人员并没有受到文凯市长的话的影响，从拘捕到起诉再到审判，都符合法定程序，而且郭博文当时确实没有时间证人嘛，如果说办案有失误，那就是我们的法律有漏洞，这个责任是很复杂的，不能简单地推给某一个人。”
王丽珍又转向周文凯，“文凯市长，我知道你内疚，但内疚不代表你就可以感情用事，你这封道歉信，你的检讨，所下的结论对当初办案的同志是不公平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认同你的做法。”
蔡国平皱起了眉头，喝茶水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曾庆明也跟着表示，这封道歉信确实很不妥当，他同样不赞成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受害人的歉疚。
眼见周文凯太过“深刻”使得风向可能发生变化，蔡国平就盖上茶杯盖，“当”一声脆脆的低响，大家就都知道蔡书记要发言了。
蔡国平有力地挥挥手，“这个问题，我们还是上报省委，纪委的调查报告和文凯同志的检讨书，交给省委处理。”
崔敬群第一个表示支持，无缘无故被传他带着亲戚进京告蔡国平的状，一向沉稳的崔敬群也有些坐不住了，急于修复和蔡国平之间的关系。只是蔡国平这人想得太多，太敏感，崔敬群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态是不是会使得他更加误会自己在背后搞过小动作。
没人提出异议，这项讨论就算结束。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虽然是为了批判周文凯，但又绝对不会开成批判周文凯，市委办公厅准备了几项比较重要的议题。例如宣传部和央视、省台、市台即将联合发起的迎接世博会的大型综艺晚会，预算超千万，而宣传部部长张强去北京开会了，黄琳代表他介绍了一下大型综艺晚会的构想。第一次坐在椭圆会议桌旁，温雅的黄琳语声清脆，如甘美的山泉，流淌在会议室中，愉悦着在座的干部们，大家心里都感慨，同样是女干部，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也不知道推黄琳出来是不是为了使得这项预算能顺利通过，但效果立竿见影，和唐逸亲近的常委都表态支持这项提案。
接下来，市委秘书长周学森提出了将市委督查室升格为副厅级机构的提议，黄向东首先表态支持，他更提到现在很多兄弟省市的督查室都是挂市委市政府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中央提倡精简机构，在省委组织部长工作会议上，黄海机构之臃肿就受到了批评，是以他提议趁市委督查室升格的时机将市委督查室和市政府督察室进行重组合并。
听了黄向东的发言，蔡国平笑着道：“这个提议不错，精兵强将嘛，以后市委市政府督查室主任由市委副秘书长担任，进一步加强党的督查工作，要预防为主嘛，将错误扼杀在摇篮中，不能等铸下大错，劳动曾书记出马。”微笑对曾庆明道：“庆明书记，督查工作搞得好，你就要清闲喽。”
曾庆明道：“我求之不得，纪委干部天天喝西北风，我最高兴。”
大家都笑起来，蔡国平就问唐逸：“市长，你看行得通不？”
唐逸知道，蔡国平是想提拔市委督查室主任郝明辉，合并了两个督查室，自然是郝明辉出任主任，顺理成章提拔为市委副秘书长，最近一段日子，郝明辉为蔡国平出力不少，尤其是周文凯这件事上，更是市委督查室做起了急先锋的角色，打了唐逸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唐逸反对，虽然蔡国平属于突然袭击，没有通过编制委员会，但很明显他取得了黄向东、崔敬群等人的支持，自己硬要反对，常委会同样能通过，而且，这项提议本身就是符合中央省委一贯的文件精神。
唐逸就点点头，没有表示什么异议。
散会的时候，唐逸接到了王露的电话，她轻笑道：“谢谢市长又帮了我一次，我请你吃个饭吧，叫上小璐。”
唐逸可不想通过王露影响自己和叶小璐的关系，婉拒道：“吃饭可以，就不要叫小璐了。”
王露笑着说好。
……
四月中旬，省委省政府以及司法厅下文，给予黄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周文凯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给予黄海市人民法院副院长刘斌行政警告处分，给予黄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谢长存行政警告处分，四年前，谢长存是督办该案的副检察长，刘斌是审理该案的审判官。
郭博文获得了国家赔偿二十万元，黄海市民政部门帮其落实了工作待遇问题。
唐逸知道，这届的黄海班子变动频繁，是以从省委到中央，已经厌烦了黄海的内斗，而省委本想下猛药将黄海班子彻底调整的，结果被中央批评。在周文凯事件上报后，省委方面自然采取了很谨慎的态度，宋斌书记亲自和蔡国平谈了话，想来是要蔡国平维持黄海的稳定。尽管如此，周文凯还是被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这个处分可大可小，但无疑年末明年初的换届中，有人会钉死周文凯这一点，能不能保住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实在难说，更别提进一步升迁了。
周四晚上，李良和吴凤娟夫妻来到了迎宾阁，吴凤娟特意打扮了一番，挽花的淡蓝小丝巾显得她特别娇俏。
李良和吴凤娟自然是为了市委市政府督查室机构合并而来，合并后，按照常例，李良会被任命为副主任，而且应该是第一副主任，但这个正处级副主任却是不吝于降职，对于机关各局委办以及处室来说，二把手和一把手的地位简直天差地远，尤其是市委督查室的郝明辉，早就和李良不合，几次联合行动都闹出矛盾，可想而知李良担任他的副手后遇到怎样的刁难。
吴凤娟的意思，是想请唐市长帮帮忙，将李良调离督查室，去其他处室任主任，李良不大想来，是被吴凤娟硬逼来的。
“唐市长，您也知道李良这个人，工作的时候特别固执，市委督查室的郝主任也是出名的倔强，这俩碰一起，早晚会产生矛盾，影响工作不说，也给市长脸上抹黑不是？”吴凤娟一边说一边看唐逸脸色，如果唐逸皱下眉头，那马上就转话锋。
但唐逸只是一直微笑聆听，并不插话。
吴凤娟胆子就大了，又道：“郝明辉我和他接触过，工作作风粗暴，得理不饶人。就前阵子他们督查室一个工作组要住进迎宾阁，当时我不知道有蔡书记的签字，挡了一下，结果他背后骂了我有半个月。说我就算了，还捎带着说李良，说我们蛇鼠一窝，和，和……”看了唐逸一眼，就不再说下去。
唐逸笑了笑，看向了李良，说：“这都是小问题，李良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吴凤娟偷偷拉了拉李良衣角，李良犹豫了一下，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唐逸点点头，笑着对吴凤娟道：“看来，你觉悟不行，需要回家上政治教育课啊。”
吴凤娟这才明白唐逸的意思，他是肯定要将李良放进督查室了，吴凤娟就娇笑道：“我们家李良觉悟高就行了，我这人脸皮厚，不怕被批评。”
唐逸又道：“我还听说，黄海宾馆有许多常年包下的房间闲置？有没有这回事？”
吴凤娟一听就知道是因为陈律师，吴凤娟自从见到陈珂后，就一直着力巴结，但人家开名车住海滨大宅，本身更是赫赫有名的律师，吴凤娟也只能从生活方面着手，为陈珂在黄海宾馆开了间套房，陈珂工作晚了或是累了的话就可以就近来黄海宾馆休息，却是不想陈珂和唐逸无话不谈，自然瞒不过唐逸的耳目。
见唐逸脸色有些不善，吴凤娟忙道：“我不大清楚，回去调查下，您放心，我担保以后会杜绝这种现象。”
唐逸微微点头，“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说着话，唐逸的手机响起来，唐逸看看号，是林喜，他刚刚被调来黄海海关任缉私处处长，唐逸没有避忌李良夫妻，接了电话笑道：“到黄海了吧？”
林喜嗯了一声，说：“谢谢唐市长。”
“希望是个新的开始，好了，再联系吧。”唐逸说着就挂了电话，也相信林喜明白自己的意思。
“市长，您明天晚上就要飞北京吧？难得到了周末，也不能休息。”吴凤娟忙转了话题，免得又被唐逸申斥。
唐逸笑笑，说：“也不是，周日晚上约了陈珂看足球，怎么样，你们两口子有兴趣没，我叫陈珂多订两张票？”说了吴凤娟几句，缓和下气氛是很必要的。
吴凤娟忙笑道：“不了，明天我和李良回宁台看公公婆婆。”就算想和唐逸多接触，也得分时候。
唐逸微微点头。
……
红色宝马在高速上风驰电掣，陈珂穿着鲜亮的淡青色职业套装，肉色丝袜，白色高跟鞋，都市职业女性的优雅和妩媚结合得恰到好处，盘起的漂亮发髻，几缕秀发飘落下来，别有一番风情。
唐逸刚刚下飞机，看了眼后座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听音乐的宝儿，唐逸就一阵无奈。宝儿穿着漂亮的校服，白棉袜，黑皮鞋，甜美可人，自从宝儿知道了唐逸的QQ号，就经常上去和齐洁陈珂聊天，对于美国的露丝，宝儿倒是不大理会。宝儿想哄人，以她的可爱磨人劲儿，自然极得齐洁和陈珂的宠爱，这不，本来唐逸约好了和陈珂看球赛，宝儿知道后，又磨着陈珂带她来，陈珂就好笑地答应了她。
宝儿身边，坐着一位不苟言笑的女孩儿，长得倒也清秀，只是皮肤有些黑，好像外号就叫“小黑”，是军志保安公司的保镖。在金辉保安总经理吴天运落网后，唐逸就叫市局撤去了对自己亲属的警卫，但陈珂的私人保镖，却一直没有撤，毕竟陈珂是名美女律师，打官司就会得罪人，安全确实是个问题。
唐逸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一边奇怪地问：“喂，陈珂，你还是球迷啊？”这话憋心里很久了，就知道陈珂篮球打得很好，什么时候又喜欢足球了？
陈珂笑道：“不是球迷也可以看球啊，都市人压力大，去看球可以尽情发泄，看球的时候不管怎么喊，怎么闹，也没人拿你当怪物看。相反，不要说在办公室，就在家里，你会大声喊吗？”又顽皮地笑道：“哥，我准备矿泉水瓶了，等散场的时候你跟着我，我砸谁你就跟着扔！”
唐逸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长也长不大！”心说足球运动员也够可怜的，虽然知道比赛结束时如果球迷不满意过程或结果，铺天盖地的矿泉水瓶砸下去是常事，但却没想过会有人是专门为了扔矿泉水瓶才去看比赛。

第七十八章 逆转！
黄海红日是甲A排名后列的球队，在段贺军上任分管文化体育后，对红日队是很扶持的。今年三月红日的揭幕战，段贺军曾提议要唐逸来观看比赛，鼓励一下球员士气，同时也算是政府方面递出的一个支持黄海足球的信号。但唐逸借口工作忙婉拒了段贺军的提议。
今天的比赛是红日对辽东天翔，辽东天翔这些年一直是甲A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实力雄厚，是以来看球的球迷倒是不少。红日体育场两万多的玻璃钢座位坐得满满的，这也是因为国家队第一次进入世界杯，球市开始回温。
距离唐逸几人不远，就是红日的死忠“红魔”球迷会，他们脸上涂了油彩，敲锣打鼓，带动的气氛极为热烈。
在喧闹声中，唐逸也渐渐融入其中，跟着陈珂大声喊着，叫着，宣泄着。
宝儿无聊地坐在座位上吸着饮料，心说叔叔和陈珂姐姐都这么幼稚。正嘟囔，手机震动起来，宝儿从淡黄帆布包里掏出精致的小手机，贴在了耳朵上，皱着眉头忍受着噪音接电话。
唐逸正扯着喉咙大喊，衣角被人拽了拽，低下头，却见宝儿嘟着嘴，一脸不满意地看着自己，显然是觉得受了冷落。
唐逸笑笑，就慢慢坐了下来，长长吐出口气，说：“挺舒服。”
宝儿趴在唐逸耳边大声道：“叔叔，夏总的电话，美容院有人捣乱。”唐逸听了就笑，心说这个兰姐也真有趣，她是知道宝儿跟自己出来玩的，自然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又怕直接打给自己被自己训斥，这才要宝儿过话。
唐逸就拉了拉陈珂裙角，做了个走人的手势，看到唐逸手碰到了陈珂漂亮的丝袜美腿，宝儿就撇撇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装，有些泄气地拎起了帆布包斜背在肩上。
陈珂拿着喝剩半瓶的矿泉水瓶，指着球场上一个短发球员对唐逸喊：“哥！就扔他！”
在短发球员来到场边发界外球的时候，陈珂的矿泉水瓶就扔了过去，虽然没丢到，旁边的球迷却是齐刷刷看过来，因为陈珂丢的是黄海的球员。
唐逸没陪陈珂疯，虽然自己打扮得不起眼，但众目睽睽，也怕被人认出来，忙拉着陈珂和宝儿狼狈离开现场，出了体育场，陈珂却是咯咯地笑，伸个懒腰，“真过瘾。”
唐逸无奈地问：“刚刚那个球员好像踢得很好吧，唯一的一个球就是他进的，你丢他干嘛？差点惹众怒！”
陈珂微笑道：“管他呢，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唐逸无语。
四人上了跑车，陈珂问：“去哪儿？”
“夏兰美容院，兰姐开的，好像有点麻烦。”
唐逸话音刚落，跑车已经噌的蹿出。
唐逸几个人来到美容院的时候，兰福妮正操着生硬的中文和一名贵妇分辩。那贵妇穿着奢华，钻石项链在美容大厅柔和的灯光下灿灿生辉，她火气很大，很想和人吵上一架，但偏偏她说快一点，兰福妮就听不懂，吵又吵不成，只得忍着怒气放慢语速和兰福妮沟通。
兰姐见到唐逸等进来，忙小跑过来介绍情况，那位贵妇大家都叫她冯夫人，很有钱，但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细。
冯夫人这几天脸上出了红斑，认为是夏兰美容院护肤品的问题，已经来过几次了，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无论美容师怎么解释，她都不依不饶。
看着在兰福妮彬彬有礼的姿态下越来越尴尬的冯夫人，唐逸就笑着对兰姐道：“你叫兰福妮上阵的吧？”
兰姐小心地看着唐逸脸色，说：“换别人，我怕吵起来。”
唐逸点点头，没吱声。
陈珂轻笑道：“怪不得宝儿这么聪明，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走过去，给冯夫人出示了自己的名片，说：“我是夏兰美容院的法律顾问，现在你的行为已经干扰了美容院正常经营，我们可以报警的，希望你不要再吵闹了，我们坐下来谈一谈。”
兰福妮奇怪地看了陈珂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兰姐，见兰姐微微点头，就在陈珂耳边道：“我可以保证我们的护肤品没有问题，我怀疑她是用了外面的化妆品，皮肤才会出现过敏反应。”
陈珂态度就强硬起来，对冯夫人道：“如果你对我们美容院的任何服务以及产品有疑问，可以入禀法院，但同样的，我们保留追究你损害夏兰美颜女子会所信誉的权利。”
冯夫人冷笑道：“怎么？有律师撑腰了不起吗？咱们走着瞧。”将陈珂名片丢在地上，转身走了。
兰姐拍着手对美容师和服务员们喊：“没事了没事了，大家继续工作！”王妍帮陈珂拾起名片，陈珂笑道：“丢了吧，谢谢你。”
兰姐没有同陈珂说谢谢啥的客气话，她清楚自己的身份，这种话，就算说也是唐书记说，由她来说用唐书记的话说就是骄傲了，翘尾巴了。但兰姐自然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送了陈珂一张白金会员卡，又一再怂恿陈珂现在就去三楼体验一下夏兰的服务。
见唐逸也对自己点头，陈珂就微笑答应，跟在兰福妮身后上楼，不一会儿唐逸就接到了陈珂的短信，“哥，我做得漂漂亮亮的，省了你不要我！”唐逸好笑地摇头，回了个“今晚就要你”，十几秒后，鸟啼又响起，“吃不消了，去北京前才来的……”唐逸就笑了起来，能想象到陈珂红着脸打字的娇羞神态。
最近唐逸渐渐调整了心态，也抽出了更多的时间来陪几名红颜，不会再因为内疚而经常或是避开这个，或是冷淡那个。相反，唐逸更加珍惜能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在几名性格迥异、可爱风情各个不同的红颜间穿梭，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不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其中的温馨、刺激和销魂是局外人难以想象的。
陈珂上楼后，宝儿却是挎住了兰姐的胳膊，笑嘻嘻道：“妈，你越来越漂亮了！”
熟知宝儿性格的兰姐又岂是那么容易上当？黑着脸道：“又想干嘛？去，回家老实写字去！”最近宝儿不知道怎么的，零花钱足足的，兰姐自不知道是齐洁、陈珂、允儿三大富婆支持，心里就担心宝儿是不是学坏了，又不敢和黑面神说，也只能自己管得严厉些了。
宝儿凑到兰姐耳边，说：“妈，我想把脚趾甲染得可好看可好看的，叔叔都答应了！”
不知道宝儿是假传圣旨，兰姐只得无奈地答应，叫来做亮甲最漂亮的服务员小云。
宝儿来过几次，小云知道这是太子女，忙领她进了一层的单间。宝儿回头对唐逸做个V的手势，唐逸不明所以，兰姐却是心里叹气，唐书记对宝儿简直是溺爱了，自己这个亲妈都要看不过去了。
唐逸坐在休息区，兰姐递了杯水，也坐在了茶几旁，虽然和黑面神坐一起就浑身不得劲儿，但也不能扔下他一个人，不然黑面神怕是更要发火。
宝儿突然拉开单间漂亮的兰花玻璃门，神秘兮兮对唐逸招手，“叔叔，你来。”
唐逸莫名其妙地走过去进了单间，宝儿已经在舒适的按摩椅上坐好，笑嘻嘻要唐逸坐在自己身边，又将一本厚厚的图册递给唐逸，说：“叔叔，你看看，我涂哪个花漂亮？”说着话，从踩着的软垫上抬起了一对雪白可爱的小脚丫，脚指并拢给唐逸看，“我还是喜欢涂那个黑宝石，可是看照片上都这么漂亮，你看这个，淡绿色的小花，也挺好看是不？”
唐逸就笑：“你呀，现在心思就都放在打扮上吧，夏天快到了，在学校你不穿凉鞋啊？涂什么脚趾甲，老师看到又要叫家长了！”见宝儿张嘴想说话，唐逸又道：“又想说洗甲油来糊弄我是吧，那东西伤皮肤，不好，这样吧。”转头对小云道：“你这儿有容易洗掉褪色的那种亮甲油吧，就给她用那个。”
宝儿看了眼坐在软垫后偷笑的小云，虽然觉得有些没面子，但叔叔话里话外透着的关心又令她小心思美美的，就乖乖坐好，任凭叔叔拿主意要小云修饰她的小脚丫。
……
周三下午，唐逸来到了市委办公楼参加书记办公会，唐逸知道这次会议有一项议题应该就是市委市政府督查室的主任人选。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黄向东，两人互相点了点头，进电梯的时候，王丽珍又匆匆赶来。三人在电梯里都不说话，看着面无表情的唐逸，王丽珍心里暗暗琢磨现在唐逸在想什么，王丽珍也没预料到蔡国平在最不可能反击的时候进行了反击，合并督查室，不但斩去了唐逸的一臂，而且其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告诉黄海的干部们，党委永远是主导地位。同是正处级主任，市委督查室的郝明辉的地位就是隐隐比李良高上一格，因为督查室合并后的新主任人选，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也是选择郝明辉而不是李良。
电梯在二楼的时候停了一下，门一开，外面的正是郝明辉，大概电梯里三位副书记现在都在琢磨的就是这个人了。
郝明辉满面红光，进来笑着和三位领导打招呼，次序却是黄书记、王书记、唐市长，王丽珍心里暗笑，又看了眼唐逸脸色，看来这位蔡书记面前的第一红人却是摆明将唐逸当敌人看了。
唐逸却是主动问道：“怎么样，李良也在吧？你们配合好，不要出什么纰漏。”
郝明辉笑着点头，心里却是嘀咕，你管好自己的事儿就得了，做这个面子功夫有什么用？谁都知道督查室合并后你再也指挥不动了，还非要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
在四楼郝明辉下了电梯，新的督查室占了四楼半个楼层，走在走廊里，郝明辉就有些志得意满，一眼见到李良从一间办公室出来，郝明辉马上道：“李主任，还没走？我不和你说了叫你带人去外贸局搞一下暗访吗？”
还没任命，郝明辉已经摆出了上司的姿态，李良心里憋着火，沉着脸道：“在准备呢。”
郝明辉笑着点点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虽然还没挂上牌子，但想来今天以后，这间房就是主任办公室了。走到办公室门前，又对李良喊：“李主任，你来一下。”
李良窝着火，跟郝明辉进了办公室，郝明辉却是坐在了办公桌后，倒好像李良是来汇报工作的。李良的气愤却是渐渐去了，郝明辉不是个浅薄的人，这是故意激怒自己，无非是想自己主动离开督查室，而唐市长，却是希望自己在督查室做钉子，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坚守岗位。
郝明辉拿起一份文件，皱眉道：“李主任，对于工作时间玩游戏的现象，你们政府督察室太手软了吧，这个现象蔡书记一再说要从严查处，要用大力度纠正这个风气，你们没接到市委办公厅的通知么？”
李良没吱声，郝明辉就道：“这个处理意见要重新拟定，你再研究研究吧。”将文件往桌上一摆，示意李良拿走，倒好像李良是他的秘书一样。
李良憋着气，走上两步拿起文件，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后拧开，进来的两个人中，前面的人李良认识，刘飞，和唐市长好像有些私交，爱人就上了心，打听过，这个刘飞好像是政协刘副主席的亲戚，也就难怪刚刚被提拔为纪检第一室副主任不久，年后又被任命为纪检第四室常务副主任，负责市直机关干部的纪律检查监督。
刘飞和随行干部来到郝明辉办公桌前，亮了亮证件，刘飞微笑道：“郝主任，有些事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这里谈话方便吧？”
郝明辉有些愕然，随即忙道：“方便方便。”
李良心里疑惑，却也只得出了办公室，带上门，不知道纪委的人找郝明辉有什么事。
……
三楼小会议室，组织部部长王文卓也列席了会议，谈了谈近期的工作之后，果然，王文卓提出了市委市政府督察室合并后的新主任人选，组织部考察后，拟提名郝明辉为市委副秘书长，王文卓又简单介绍了郝明辉的情况，对他褒扬了一番。
蔡国平随即就看向了黄向东，黄向东是负责党群组织的，如果他也表示赞成，那郝明辉的任命就算通过了，除非唐逸又想挑起矛盾，而现在怎么想，唐逸也没有底气反对。
黄向东刚刚想表态，曾庆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蔡国平就皱起了眉头，曾庆明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接通电话，说了几句，马上转头对蔡国平道：“蔡书记，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因为涉及的就是郝明辉，刚刚查实，郝明辉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我提议对他进行双规。”说着将他面前的文件递给蔡国平，说：“这是华天集团副总赵强提供的材料，在郝明辉带团前往葡萄牙考察期间，赵强为考察团购物消费买单，数额超百万，刚刚在郝明辉家里，我们找到了一些证据，就是赵强所说的在葡萄牙购买的一些贵重物品，初核成立，我认为应该立案，同时对郝明辉进行双规。”
蔡国平怔住，是真的怔了一会儿，接过曾庆明递来的文件，翻看了几眼，脸色就低沉下来。
黄向东和王文卓对望了一眼，王丽珍已经叹气道：“真不知道组织部是以什么标准来考察干部的。”
王文卓低着头喝水，谁又能想到蔡书记看重的新贵刚刚崭露头角就出了问题？王文卓虽然窝火，但也知道蔡书记比自己更窝火，这个耳光，打得可实在不轻。
好一会儿后，蔡国平放下了文件，沉声道：“我同意纪委的意见，对这样的害群之马，不能放过。”
虽然蔡国平脸色铁青，王丽珍却满不在意，说道：“那督查室主任，就上李良吧，这名同志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了解。”
黄向东却是难得地开声，“我同意。”话不多，却也看得出，他对蔡国平有了不满。
眼见蔡国平几乎是捏着鼻子点头，王丽珍心情又和方才不同，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个人，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底牌呢？在和蔡书记的较量中，看似有攻有守，两人也是轮流坐庄，但细细思量，蔡国平从来没能真正触动唐派的利益，而在一次次较量后，蔡书记那边由省委直接插手奠定的优势好像也在慢慢丧失。在一连串的交手后，蔡书记又被安上了“识人不明”的帽子，而且步步紧逼搞的合并督查室的动作，结果却是为唐逸做了嫁衣，等于把唐逸的恶犬主动调进市委办公厅，简直都可以当笑话听了。
等唐逸下次亮牌，可不知道蔡书记又会吃什么大亏。
……
如同王丽珍所料，书记办公会结束后的常委会上，李良被正式任命为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市政府督查室主任，结果出来，那些有点了解市委上层争斗的黄海干部大多跌破眼镜。但郝明辉被双规，李良的任命自也顺理成章，只是在组织部、宣传部相继有唐派干部进入后，现在市委办公厅又宣告失守，这就不能不令人浮想联翩了。市直机关各处室中，唐派干部说话越发硬气起来，基层干部又开始了混乱的新一轮站队。
而统战部部长吕臻夜访迎宾阁无疑又是一个鲜明的信号。蔡书记虽然权倾鲁东，但在黄海的一连串较量后，显然真正经历了这番较量的核心权力人物中，都渐渐有了自己的答案。
唐逸送走吕臻后，李良和吴凤娟又冒了上来，唐逸知道两人肯定早就来了，但看到吕臻的车在外面，就一直在等。
笑着请两人进来坐下，吴凤娟却是比谁都兴奋，尤其是远远见到唐逸亲热地送吕臻出别墅的场面，吴凤娟就知道现在不单在市委委员中，就是常委中唐市长也渐渐奠定了优势地位。
十四名常委，唐逸死忠，也就是不讲原则支持唐逸的有四人，王丽珍、周文凯、孙有望和李霄汉，亲近唐逸的有曾庆明，现在又加上吕臻，也就是基本握了七票，而且吴凤娟相信在吕臻模模糊糊给出信号后，唐市长是一定会把握住，将吕臻真正拉入自己阵营的。
而蔡书记呢，真正支持他的大概就是市委秘书长周学森和政法委书记刘保存两人，张强和蔡书记已经成了死对头，崔敬群和他同样是貌合神离，因为郝明辉事件，组织部那边又开始和蔡书记离心，这样发展下去，用孤家寡人形容他都不为过。
吴凤娟捧着杯子喝水，桃花眼水汪汪看着唐逸，当初还以为要她们家李良去市委督查室发扬钉子精神艰苦奋斗，却不想原来唐市长早就盯好了这张饼，也早就有计划令市委督查室易帜，可笑蔡书记傻傻地劳作一番，为唐逸做了嫁衣。不单单是蔡书记提议下权力进一步膨胀的督查室，而且是市委办公部门整个体系，因为李良这个实权副秘书长的到来都会受到冲击，市委办公部门一系列举措，已经不可避免或多或少会受到唐逸的影响。
李良在唐逸勉励下，有些拘谨地道：“就怕我做不好，辜负市长对我的期望。”
唐逸就笑了，“做得好的，做得好的。”
吴凤娟忙笑道：“李良，市长这么信任你，你可别给市长抹黑。”
唐逸就转向吴凤娟，说道：“你也要动一动，进机关管理局吧，接待办那边你比较熟，推荐一下接手的人选。”
吴凤娟怔了下，随即知道唐逸虽然不说话，但不代表有些事他不知道。想来是觉得自己不太稳，放在管钱管物的位置上怕是会出问题，尤其是现在李良树大招风，自己出了问题，是会影响到李良的。
吴凤娟就点点头，又娇笑道：“放心吧唐市长，我知道怎么做。”
唐逸嗯了一声，吴凤娟这人是很能干的，但就是有些贪，唐逸准备把她放在一个清水位置上观察观察，最主要的是为处在风口浪尖的李良护护航。

第七十九章 初啼
今年的三四月份，本来处于海洋气候的黄海降雨却是极为稀少，眼见一场史无前例的春旱就要到来。据估计，耕地受灾面积将达到近百万亩，黄海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紧急启动抗旱预案，九水山水库、芝林水库和福平滩水库等十座大中型水库启动水资源统一调度，通过科学合理用水，来确保受旱地区居民和农田灌溉。
唐逸在听取了防汛抗灾办公室的工作汇报以及作出一系列指示后，就轻车简从，来到受灾最严重的台州市视察，随行的有农办主任、农业局局长董玉萍，气象局局长刘文，水利局局长常斌等相关干部。
台州市是黄海的农业大市，粮食、畜禽、水产拥有“国强省冠”之誉，粮食产量连续三年超百万吨大关，是鲁东这个鱼米之乡的一个缩影，但九十年代以来因为国内经济转轨，受购销体制和市场因素的双重制约，粮食价格时起时伏，直接影响粮农收入的稳定性。使得台州这种传统的农业市县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2001年，台州市种粮收入与95年相比，因为粮价下跌减收近十亿元，而经历着阵痛的台州在黄海市委市政府要求下要继续保持种粮面积，同时进行着一系列变革，力图使得这个九十年代鲁东闻名的农业大县重新焕发出生机。
台州市市委书记江日进、市长秦博仁陪同唐逸一行来到青阳、会陀等乡镇，深入田间了解灾情，现在正是麦子的拔节抽穗期，看到顶着炎炎烈日，在田间忙碌着浇水灌溉的农民们，唐逸就轻轻叹了口气。
在公路和土路的交叉口下了车，唐逸一马当先，走上了黄土路，土路两边的麦田里是忙碌着浇水灌溉的人影，唐逸并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默默走着。
二三十名官员陪同，加之便衣公安，打伞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的队伍引来了老乡们好奇的张望，虽然离得远，仿佛也能感觉到那份肃穆的压力。
“其实，天灾并不可怕。”唐逸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话。
走在他身边的是农办主任董玉萍、水利局局长梁斌以及台州的一二把手，他们都不知道唐逸想说什么，就没人接茬。
提着摄像机的台州电视台记者，抹了把额头的汗，又小声请示身边的台州市宣传部李副部长，问什么时候可以拍摄。李部长也有些作难，唐市长早说了不要上新闻，但问题是江书记和秦市长是怎么个想法，县官不如现管，如果台州两位土地爷觉得这次视察应该宣传报道，最后却没有任何片子剪辑，那责任就是自己的。但开拍的话惹得唐市长发火，自己责任更大，李部长有些烦躁地对记者摆摆手，“等等吧，看情况。”
唐逸慢慢停下了脚步，摆了摆手。说：“回了！”
一长串小车车队风驰电掣行驶在公路间，最前面的警车虽然没有拉响警笛，但车里的公安人员还是不时通过扩音器提醒前面的车让路。
唐逸没有注意这些，也没有理会，站在他的角度，关注这些“官威”“亲民”的问题已经有些本末倒置，为辖区千万民众造福才是他应该考虑的，就算在灾区和老乡打成一片又怎么样？没有能力为老百姓谋福祉，只博得一个好名声，这样的官员更加不称职。
水利局局长常斌坐了唐逸的车，他本来是建委副主任、拆迁办主任，还是崔敬群任书记的时候那边和唐逸博弈，他成了牺牲品，被纪律处分。但今年年初，唐逸就提了他做水利局局长，常斌自然成了唐派干部中的死忠分子。
看到唐逸闭目养神，很累的模样，常斌轻轻拍了拍前面驾驶位小武的肩膀，小武会意，将CD里钢琴曲音量调得更低了一些。
唐逸却又睁开了眼睛，对常斌笑了笑，说：“水利事业关系国计民生，你可不能轻忽啊！你搞的那个黄海水利发展十五规划就不错，但有一点，一定要搞好它，不要为了政绩搞面子工程。我可事先声明，你不搞好这个工程，就别想挪窝。”
常斌笑着说好。
下午，唐逸听取了台州市委市政府关于抗旱救灾的工作汇报，又和台州市人大代表召开了座谈会，听取他们对台州农业发展的建议，大多数人大代表提到的最多的词汇就是“转型”，将台州这个农业大市转型为工业旅游大市。唐逸只是聆听，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晚上台州市委书记江日进、市长秦博仁等在台州宾馆宴客厅招待唐逸一行时，秦博仁再次提出了台州准备引进几项重工业项目的构想，唐逸笑了笑道：“农业大市，未必不能成为农业强市，主要还是政策，咱们的政策，也是时候向农业倾斜了。”
秦博仁就笑着说是，但明显有些失望。
坐在唐逸身侧的江日进道：“农业是台州的根本，肥沃的黑土地注定了台州鲁东粮仓的地位，咱们的同类农作物平均亩产在全省是最高的，不大力发展农业，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秦博仁嘴唇动了动，想说话，终于还是忍住。
唐逸摆摆手，说道：“说回这次的灾情吧，你们那个多元救灾措施是谁想出来的？浇一亩是一亩，保一棵是一棵，口号很悲壮嘛！”
听不出唐逸语气是褒是贬，秦博仁犹犹豫豫地道：“是党委集体的决议。”
唐逸就笑了，“提的不错，战略上重视敌人，抗灾也是一场战争啊，但也不要太悲观，气象部门的同志提过，这周内黄海有一场降雨，在台州我们可以实行火箭弹人工增雨，应该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旱情。”转头对气象局局长刘文道：“刘工，我说得对吧？”
刘文笑着点头，他是技术人才出身，参加工作进入黄海气象研究所任助工，一步步上来，前年开始担任黄海气象局局长、副总工程师，大家也都习惯喊他刘工。
江日进微笑道：“那我们就放心了，人定胜天，是真理啊！”
……
华灯初上，台州大街小巷夜景华丽，唐逸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又坐到了书桌前，看着稿纸上自己写的大字标头《农业改革瞻望》，拿起笔，却是怎么也写不下去，心里有千言万语，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卡了壳。
唐逸有些烦躁，又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踱步，走回去坐下，拿起钢笔，写了几行，又丢下。
呆坐了一会儿，唐逸就将稿纸塞进了手包，拎起手包出了书房，台州宾馆的一号套房，厚厚的红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一丝声音，家具装潢极为奢华。
唐逸出了房，敲响了隔壁的房门，不一会儿，常斌开了门，唐逸就道：“陪我出去走走。”
常斌自不会多问，忙披上外衣，跟着唐逸下楼，小武也早接到唐逸电话，在奥迪旁等着呢。
“唐，唐市长。”宾馆台阶上跑下来一个人，微胖，穿着黑西装，来到奥迪前，有些惶恐地道：“我是台州市公安局警卫科李卫国，您这是？”
唐逸就是一笑，挥挥手：“上车。”说着就钻进了奥迪，常斌跟着上了车，李科长无奈，只好上了前排副驾驶，回头说：“唐市长，您这是去？”
唐逸自不会难为他，笑道：“出去随便转转，有你们在，我放心。”
李科长这才松口气，在奥迪缓缓开动的同时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一辆黑色小车很快跟在了后面。
李科长又很小心地回头说：“唐市长，按照规定我要向市局领导汇报。”
唐逸点点头，李科长又拿起手机，打给了市局王局长，唐逸就对身边的常斌道：“给江书记和秦市长挂个电话。”常斌会意，拿出手机拨号。
奥迪很快驶出了台州市区，李科长想问唐市长去哪儿，但又怕问多了唐逸不耐，只好忍住。
很快公路两边就没了路灯，深邃的夜幕中，远处村庄灯光星星点点，唐逸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在唐逸示意下，奥迪拐入了一处下路土道，颠颠簸簸地行驶着。土道两旁，有绿油油的麦田，也有三三两两的白色大棚。
唐逸突然拍了拍小武的肩膀，小武就慢慢停了车。
不远处的田间水井，抽水泵发出嗡嗡的声音，白花花的水喷出，沿着沟渠流向田间，三三两两打着手电筒的人影晃动，是乡民正在给麦田浇水。
李科长忙介绍：“唐市长，这是浇水的设备，以前生产队的时候打的井，通过水泵抽出地下水浇田。这几年虽然雨水足，但我们台州对比较浅、已经抽不出地下水的水井还是进行了深井处理，就是将井打得更深些，看来，现在派上用场了。”他虽然不大懂，讲解得倒是简单明了。
唐逸笑了笑，迈步走向了水井旁，常斌对李科长道：“唐市长在镇上工作过，比咱们懂得多。”李科长呆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市长，听说是红三代，也下过乡镇么？还以为是京城部委里喝着蜜水轻轻松松上来的。
“喂，你们是什么人？”看到有人靠近水井，一名打赤脚，光膀子的男人走来，手电在几个人脸上晃了晃，刺眼得很，李科长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常斌笑呵呵道：“我们是市里农业局的技术员，来看看抗旱情况。”
男人狐疑地看了看不远处土道上停着的两辆小车，瓮声瓮气道：“有什么好看的，别乱动啊，我们家好不容易排到泵，别捣乱！”说着回头喊：“小花，来看着水泵，别叫人乱动！”
“嗳！”拉着长长的甜音，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随即男人扛起锹向田间走去。
跑过来的是一名十三四的漂亮小女孩儿，裤脚挽得高高的，脚丫上全是泥，她警觉地看着唐逸几人，好像他们是来搞破坏的敌对分子一样。
常斌就笑着问：“小妹妹，能给叔叔聊聊天吗？”
小花不说话，常斌就在小武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小武跑回奥迪，从车上拿了几罐饮料，又跑回来递给小花，说：“小妹妹，喝汽水。”
小花没有接，跑开两步，蹲在水泵旁的沟渠上玩水，常斌尴尬地一笑：“市长，小丫头挺有意思。”
唐逸点点头，说：“走吧。”刚刚转身，后面就有人叫，“是农业局的同志？”唐逸几人转身，就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来，边走边用背心擦拭额头的汗水。
唐逸迎上去伸出手，微笑道：“老人家，辛苦了！”老人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一边和唐逸握了握手，说：“你们才辛苦，这么晚了还要下乡，听我们家老大说了，刚才顶了你们几句，别往心里去，天旱，心里都憋着火。”
唐逸就和老人攀谈起来，老人叫商庆国，曾经担任过村里的大队书记，谈吐倒也得体，小武递给老人和小花饮料，老人忙叫孙女说谢谢，小花这才接了。
和老人聊了会儿旱情，听到老人说现在水井基本够用，只是每家每户要排队“打夜战”浇水时，唐逸就点点头。
常斌突然插话道：“你们这是于陀镇，那应该离于陀水库不远吧？”
唐逸就笑：“这里也有水库？”
“是一座村属小型水库，我看到过它的资料。”常斌说着话，见唐逸微笑看着自己，就知道，自己的功课没白做。
“但资料上说，于陀应该是有近千亩水田栽植水稻的，为什么没了呢？”常斌疑惑地看着田间。
老人就叹口气，“那是老早的事儿了，自从几年前水库承包出去养鸭，水田就变成了天水田，别说水稻了，看看，现在这么旱，水库都没有供水，因为他们早就不蓄水了！”又盯着常斌道：“你们啊，应该向上面反映反映，水库承包出去，一年村里能拿几千块，但误了多少农活，这个账不是那么个算法！”
常斌忙握着老人手道：“放心吧，我们会向上级部门反映。”
唐逸看着不远处的白色大棚问：“现在大棚受益应该不错吧？老人家，你们为什么没有蒙大棚呢？”
老人叹口气道：“一亩大棚要一万多的垫本，头一年又收不回来本儿，咱们庄稼人，有几个一万啊？我们家老三也老大不小了，攒点钱，还要盖新房呢。现在农村结婚也讲究，女方都要北京坪，也要好几万啊！”说起这些，老人额头的皱纹好像更加深了。
看着老人在生活重压下微微有些驼的背，唐逸轻轻叹口气，就道：“老人家，你忙你的，我们去那边看看。”指了指不远处的棚地。
老人忙说好，又喊小花，“小花，给叔叔们带路。”说着话把手电筒给了小花，常斌推辞了几句，老人道：“都不容易，你们是城里人，摸黑道磕了碰了的咋办？放心吧，小花精灵着呢。”
小花倒是很开心，拿着手电筒东照西照，蹦蹦跳跳在前面领路。
白色大棚一列列都很整齐，大棚前，有用泥土搭建的简易小房子，农户晚上就住在这儿看大棚，防止有人来祸害瓜果。
现在正是暖棚香瓜成熟的季节，不少大棚里都闪着微弱的灯光，里面影影绰绰有人劳作。
常斌对小花道：“喂，小花，我们能进大棚里看看吗？”
小花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说：“跟我来。”却是领着唐逸几个人进了一处大棚前的简易土屋，拧亮了电灯，土屋里用硬木板搭着简易床，铺着厚厚的麦秆和棉被，阴暗潮湿，倒是有一张瘸腿的破木桌和三条腿的椅子，小花说：“这是二婶家的，她人可好了，你们等着。”说着话就跑出了土屋，三钻两钻进了棚田。
小武从旁边拿起一根木棍支在椅子下，晃了晃椅子，挺稳当，就对唐逸道：“市长，您坐。”常斌道：“还是武师傅眼光毒，他们看棚也是这么坐的吧？”
唐逸笑着摆摆手，点起了一支烟。
几分钟后，小花又跑回了土屋，怀里抱着四五个香瓜，开心地道：“二婶给我的，叔叔，给你！”第一个就递给了唐逸，大概这位生得清秀，不大爱说话，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与众不同气息的叔叔很令小花另眼相看吧。
常斌，小武和李科长，每人一个，警卫科两位便衣干警两人分了一个。小花自己却没了，看着咂吧嘴的小花，唐逸就笑，说：“来，咱俩吃一个。”小花兴高采烈地说好，抢过唐逸手里的香瓜，用自己的背心擦了擦，就在木桌上摔了几下，费力地用小手掰开，看得常斌一阵皱眉头，唐逸却是接过小花递来的一瓣香瓜，很香甜地吃起来。
“叔叔，你们真是市里的官啊！”和唐逸坐在门槛上吃着瓜，觉得这位叔叔也不是那么难以亲近，小花就打开了话匣子。
唐逸笑着点点头，小花就羡慕地道：“我去过台州，可漂亮了，好像个大花园，我长大了也要去台州。”
唐逸拍拍她小脑袋，“那就好好学习。”
“嗯！”小花用力点点头。
这时候，临近土屋地的一座大棚里走出三两个男人，走在最前面的人三四十岁，西装革履，头发油亮，看起来不像是干农活的人。
唐逸就对小花道：“小花，认识他们吧，喊他们来，叔叔想和他们聊聊。”
小花气愤地道：“我才不叫他呢，他是个大坏蛋。”
唐逸就笑：“怎么了？”
“就他，带人打我爸，还打过我二叔。”小花眼里射出仇恨的光芒，看来是真的挺恨那个男人。
唐逸怔了下，就说：“怎么回事？没报警吗？”
小花道：“他那个水库养的鸭子，跑出来啃青苗，我爸爸不小心打死了一只鸭子，他就带人打我爸，爷爷说，三头有钱，我们惹不起。”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这个三头就是承包水库的人了，原来也蒙了不少大棚，看来生活条件不错，在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应该是他雇的干活小工。
这时三头也看到了唐逸和小花，见一大一小坐在门槛上亲热地啃香瓜，还对自己指指点点的，马上就瞪起了眼睛，“妈的，小花，你又偷爷爷的香瓜了吧，个小贼胆子！”
小花站起来大声喊：“你才是贼胆子，我的香瓜是二婶送的！”
“狗屁！肯定从我一号棚偷的！妈的，你们家来亲戚就偷我的瓜啊！”三头就对身后俩小工喊：“抓住她，咱去找他爹妈算账！”
听到争执，李科长几个都从土屋后冒了出来，眼见突然多了好几个男人，灯光幽暗，也看不清几人的穿扮，三头更骂得厉害，“妈的，你们几个偷了我多少瓜？今天老子就好好和商庆国算账！”拿起电话，说：“都他妈送你们进局子！”
李科长脸都绿了，就怕三头这电话打给局里自己的三亲两好，一挥手，警卫科两名干警就冲了过去，两名小工还迎上来推，嘭嘭几声，两人都被干净利落地放倒，胳膊扭在背后，咔咔，锃亮的手铐铐起。
三头这才有些傻眼，吃惊地问：“你们什么人？”一名干警站起，大步走上，三头向后退，色厉内荏地道：“你别乱来，别……啊……”却是被干警扭住手腕按在他的大棚土墙上，咔，也戴上了手铐。
小花大声拍手叫好，唐逸笑笑，李科长已经忙过来解释，“唐市长，我这就带他们去问话，不会拘留他们很长时间。”
唐逸淡然道：“这样的村霸，要认真调查一下。”
李科长心里就叹口气，唐市长虽然是很随便的一句话，但已经用“村霸”给三头定了性，这个三头算是在劫难逃了，更不知道会牵涉多少人和事。
唐逸转头，看着大棚里忙碌的身影，远方麦田里晃动的手电，低头，看到了小花脚丫上的黑泥。
轻轻点点头，进了土屋，对小武招招手，小武递过手包，唐逸从里面将稿纸拿出来，坐下，把稿纸摊在瘸腿木桌上，拿出钢笔将原来的标题划去，琢磨了一下，轻轻写上了《关于在黄海全面免除农业税及全部杂费、大幅度增加粮食生产补贴、促进大型合作化农庄发展的建议》。
灯光幽暗，唐逸却是下笔如飞，小花好奇地站在唐逸身边，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蒲扇为唐逸扇扇子驱赶蚊虫，她已经知道，面前这位叔叔是大人物，写的东西很重要，看开头是“党中央”“国务院”“农业部”等字样就知道叔叔很厉害，但她却不会想到唐逸在小黑屋写就的这篇文章会给共和国农村带来怎样的巨大变化。

第八十章 宴席
五月初，唐逸将一字一句修改后，剔除了带有个人感情色彩的数万字的建议书由唐系渠道呈给了政治局和国务院，接下来的事，黄海能不能成为农业改革的试点，就暂时不需要他操心了。
周三晚，黄海灯光璀璨，坐在奥迪里的唐逸却是无心欣赏外面的街景，拿出手机，给小妹发短信。上周一周没见到小妹，怪想她的，但也没办法，小妹拉大队前往南海演习，现在和唐逸远距千里之外。
唐逸刚刚参加完黄海、宁台、南威三市市长联席会议，在会议上，唐逸提出了取代“先富论”的观点。唐逸认为，先富论在改革初期为国民经济发展起到的巨大推动作用是不可磨灭的，但改革开放已经二十多年，国内社会已经渐渐形成了“先富阶层”，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而现阶段经济的发展应该更加注重能惠及普罗大众，要带动大部分人富起来。正在展开的三市经济调整尤其要注重这一点，来三市经济圈投资的非公有制企业，一定要建立完善的工会组织，市属总工会要真正做到成为全市职工的主心骨，不能当摆设。非公有制企业要有合理的招聘解聘制度，要由经济部门评估其年工资平均增长幅度是否合理，因劳资纠纷原因，经企业工会组织、总工会批准的停工属于合法行为，任何企业不得以停工为理由解聘职工。
82年的宪法取消了罢工权的提法，用了停工和怠工来代替，唐逸也就谨慎地用了停工这个词汇。但不管怎么说，唐逸这种赋予工会停工权的说法还是令参加会议的人吃了一惊，也都觉得异常新颖。唐逸的讲话可是比那些重复空洞的经济词汇、经济理论的陈腔滥调令人振奋，因为与会的干部大都知道，这可能不是唐逸自己的声音，而是能影响共和国国策的某一个强大团体的声音。
唐逸对这次的联席会议结果尚算满意，在赋予工会停工权的事宜上，唐逸和唐系几位重量级人物进行了沟通，而看过唐逸关于农村政策的分析调整的建议书后，在唐系核心圈子中，唐逸已经得到了很多好评。这位袅袅升起的政治新星虽然年纪轻、资历浅，但已经逐渐被唐系核心圈子所接纳，第三代领军人物可谓实至名归。
当然，也有老同志认为唐逸的大农庄发展计划和西方农庄模式太过接近，很容易促生新的地主阶层，舅爷就是持这种观点。唐逸不得不详细解释了自己理解的新农村建设发展的三个模式，农庄式大合作社模式也就是建设现代化居民点，将土地大面积集中，村民入股，公司化管理，机械化耕作，可节省大量劳力。中心镇模式，即是大力发展县域城镇经济建设，吸引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城镇而不是去大城市，可吸纳大合作社后剩余的劳力进城镇发展工商业和特色产业。第三种模式就是传统的家庭合作模式，不愿意进入合作社的，以二三十亩的家庭为单位，进行养殖、栽培等农业产业。这三种模式结合，在实践中摸索经验，再进行一系列完善，农业现代化，步入小康社会将不再遥远，甚至大城市也会因为农村的变革受益匪浅。
当然，唐逸也知道，未经过实践的东西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肯定会招来非议，一些自以为是的专家或者某些圈子的御用文人也会用天花乱坠的理论开始冒头批评，但事情还是要做的，不做怎么去完善？难道只凭专家的理论和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能建设新农村吗？
在获得唐系核心圈子认同后，唐逸提出停工权也就可以理解。唐系核心人物，大多为这位年轻人敢于参与国策的讨论而欣慰，对他的许多观点，也都认真地听，并在内部进行了讨论，由此也可见唐逸在派系中地位的进一步上升。
而在唐逸参加市长联席会议的当口也收到了信息，台州市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打击村匪路霸的专项治理行动。江日进专门打来电话，介绍了三头被批捕的情况，于陀村委会的村长，市公安局、财政局几位科级干部也受到了牵连，江日进更笑呵呵提到了小花，说他去于陀走了走，告诉了小花一家和小花一起吃瓜的是黄海唐市长，小花说了，要来黄海看市长叔叔。
唐逸当时就笑，说：“等暑假吧，欢迎她来黄海玩。”
接着江日进又向唐逸汇报了抗旱救灾的新一步情况，说是在全市人民的团结奋斗下，灾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唐逸想到这儿又笑了笑，心情好，给小妹发了长长的一篇笑话，打字打得手都累了。唐逸是最不喜欢用手机拼字的，将短信发过去后，就靠在了座椅上，思索着这些天和唐系领导们通话的得失。本来，唐逸还是想再稳一稳的，但人生百年，匆匆而过，在自己能影响的最大范围内发出自己的声音，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实在称不上早。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唐逸摩挲了一下头皮，脑海里莫名冒出这句词，在黄海一系列争斗后，去了趟农村，唐逸又多了许多感悟。回首这一年多的争斗，唐逸自嘲地笑笑，但斗，还是要斗的。
最近，好像蔡书记又有些耐不住，在月初的省委常委会上，就指责鲁东一些市的领导班子人浮于事，画了圈子占山为王，虽然恰逢换届将至省委组织部考察南威班子，得到的结果很不好，蔡书记批评的应该是南威，但总归叫人听了刺耳。
现在，黄海下辖市区各镇各街道基层的党代会和人代会正在进行中，下辖各市、区的党委政府换届工作将在一两个月内结束，无疑，蔡书记是想在各市区的换届中有些作为的。
唐逸点上了一支烟，靠在后座上，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手机悦耳的音乐响起，唐逸看看号，是允儿，唐逸就一阵奇怪，允儿很少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接通，笑道：“允儿同志，怎么，想我啦？”
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一声，逗得唐逸哈哈一笑。
允儿又犹豫着道：“首长，我在贞淑的店里，您，您能来一下吗？贞淑想，想谢谢您。”话筒里传来女孩子咯咯的笑声，随即允儿就生气用朝鲜话训斥她，那边笑声小了下去，允儿又赶忙道：“是，是贞淑的朋友，您别生气，啊，您还是别来了，改天我带贞淑去看您。”
唐逸笑笑：“不了，有时间，我这就过去，你把她店铺地址告诉我。”允儿是第一次打电话约唐逸，而且又有朋友在身边，自然要鼓励她。
允儿就开心地道：“谢谢首长！”
……
贞淑的小店在步行商业街，在步行街附近的角落停了车，唐逸就将西装脱掉，摘下金丝眼镜，扯下领带，解开白衬衣的领口和袖口的扣子，更将衬衫袖口挽了挽，小武忙将杂物箱里的帽子和墨镜递给唐逸，唐逸戴上墨镜和帽子，气质陡然一变，从刚刚文质彬彬的学者领导变成了社会青年。
看左右没人注意，唐逸推车门下车，很快进入了步行街的人流，小武随即驾车离去。
朝鲜文写就的招牌，闪烁的霓虹很是漂亮，唐逸推开玻璃门进了店，铺面不大，但装修很雅致，墙上和衣架上挂着各种朝鲜民族服饰。
允儿却是不在，一名眉清目秀的朝鲜族小姑娘操着生硬的中文来接待唐逸，唐逸笑笑，说：“我打个电话。”拿出电话拨了号，允儿接通，很吵的样子，唐逸笑道：“我到了，你怎么没在店里？”
“啊，我出来接您了，真是笨死了，没看到首长。”允儿自怨自哀，接着就小跑起来。唐逸就笑：“慢点，别摔着！”允儿羞涩地嗯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跑几步首长都会担心，但心里又甜甜的。
唐逸挂电话，就见里间门开了，走出一个打扮时尚的美貌少妇，正是贞淑，但如果不是在这间店里，自己却是怎么也认不出来了。
贞淑身后有一男一女，打扮都很时髦。刚刚五月份，女孩儿却是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小背心，显得乳房高高地在胸前挺着，露着白嫩的肚皮，下身是黑色超短裙，雪白的双腿，穿着黑色高跟凉鞋，描得媚媚的双眼放荡地四处瞟着，一看就是那种不怎么正经的女孩儿。
“首长！”允儿好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唐逸回过身，就见到了穿着雪白衬衣，浅蓝素花牛仔裤、浅黄帆布鞋，斜挎漂亮的帆布小包包的允儿，允儿总是给人很纯净很青春的感觉，而看唐逸的眼睛时时会流露出羞涩，令唐逸怎么疼也疼不够。
允儿跑上两步，刚刚有些犹豫，唐逸就抓起了她的小手，允儿吓了一跳，被人看到怎么办？会影响首长的。又不敢挣脱，红着脸，低下了头。
贞淑可是知道唐逸大有来头，而且来黄海后看新闻看到过唐市长，隐隐觉得唐市长和允儿的首长很像，加上上次唐逸去朝鲜时的新闻，记得唐逸是副部级高官，应该就是黄海的唐市长，但她也只是心里琢磨，和允儿都没提过。
见到唐逸牵起允儿的手，贞淑很为朋友开心，走上两步笑道：“领导，您好。”在别人看来是开玩笑，只有唐逸和她知道这话的深意。
唐逸微笑点点头，那边穿着黑色超短裙的女孩儿就咯咯笑着凑过来，“你就是允儿的男朋友啊，喂，你是汉人吧？”
允儿蹙起秀眉，抬头道：“说了不是男朋友。”
“嗯，不是男朋友，随便你！”超短裙女孩儿又媚笑两声，问唐逸：“怎么称呼？”
唐逸笑道：“你就叫我唐哥吧。”又对贞淑道：“你也是。”
贞淑点头，跟在超短裙女孩儿身边的男人却是嘲讽地道：“唐哥？架子倒不小。”男青年脖子上挂着小手指粗的金链，一看就是有钱人。
贞淑就给唐逸介绍女孩儿和那个男青年，女孩儿叫金日晶，和贞淑一个村，但十三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逃北，黄海韩国人很多，他们父女也流落到了黄海，现在也拿到了国内的身份证。这几年新义州越发开放，金日晶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回家乡看一看，这才和贞淑搭上了线。至于男人，叫小成，是金日晶的男朋友，家里开影楼的，父母有个上百万身家。
贞淑又给唐逸介绍那个穿着朝鲜民族装，最开始来招呼唐逸的小姑娘，是贞淑从朝鲜带来的同乡，叫朴海英，才十七岁。
唐逸就笑：“十七？非法劳工吧？”
贞淑忙道：“不是，她的就业证和居留证手续全着呢。”
小成阴阳怪气道：“管的倒宽！”初始见到允儿，小成就被允儿的干净纯美吸引，但允儿一直不大搭理他，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再见到允儿的男友来了后，贞淑对其态度很不一样，亲热中又有些恭敬，和对待他明显两个感觉，在自己圈子受惯了奉承的小成就更加不忿起来。
贞淑也不理他，笑着对唐逸道：“唐哥，我请您吃饭吧。”
小成听到“吃”就来了精神，大咧咧道：“我请客，咱们去吃西餐。”
允儿就皱了皱眉头，唐逸知道她不爱吃西餐，就笑道：“别了，去纽约酒店吃中餐，今天我请，都别争。”
小成眼珠转了转，就说好，纽约酒店吃中餐？小成听说过，纽约酒店中餐部高薪聘请国内名厨，好像满汉全席都有，卯着劲儿要好菜，可是比西餐奢华，小成就打定主意要唐逸出丑。
出门后，贞淑和小英都不爱坐小成的车，却是和唐逸，允儿四人挤了一辆出租车，在出租车上，唐逸给露丝打了电话，要她帮自己订座订酒席。
允儿小声道：“首长，我请客，不怕贵。”
唐逸就笑，“下次吧，第一次请贞淑吃饭，当然我来。”允儿就乖巧地点头，又小声道：“那，那就简单点吧。”唐逸笑着拧拧允儿娇俏的小鼻子，“你呀，也不怕人家贞淑听了心寒！”
允儿偷偷看了眼贞淑，小声道：“她听不到。”唐逸莞尔。
纽约大酒店三楼的明月轩风月阁，红毯铺路，装潢古香古韵，屏风后，轻纱曼妙的一班女子抚琴吹箫，丝竹悠扬，走在其间，仿佛置身古代宫廷人家。
古香古色的八仙桌，黄巾软墩，穿着高木屐的秀丽宫女，处处彰显帝王气派，就算小成都被这种奢华之气所慑，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逸笑着要大家坐，又道：“菜我都点好了，大家先喝茶，要等一等。”
宫女打扮的服务员优雅地给大家斟茶，小成就小声问：“妹妹，这一桌多少钱？”心说这环境真棒，三四千块钱享受一回的话，改天也带朋友来试试。
清秀宫女微笑道：“六人上品八珍席两万八千元，宫廷丝竹每小时五千。”
小成嘴巴张得鸡蛋那么大，再合不拢。
贞淑也吓了一跳，忙对唐逸道：“这，这怎么行？”
唐逸笑道：“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饮食、音乐，用钱来衡量价值就俗了，用暴发户的话说，咱们是吃文化来了！”转头对允儿道：“允儿，多吃点文化，再写出几本好书来。”允儿甜甜地点头，她知道首长的心思，平时不会这么乱花钱，这是在自己朋友面前为自己争面子呢。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疼爱，首长成了“大俗人”，却很可爱。
小成呆了一会儿，咋咋嘴，“真黑！”
他身边的“宫女”不好和客人争辩，就微笑不语，小成越发来劲，指着屏风后弹丝弄竹的那班轻纱女子，“菜咱就不说了，就她们，金子做的啊，一小时五千？”
“宫女”只好解释，“先生，她们是国家艺术团的组合，灌唱片的呢，平时想听，要预约，还得看人家心情好坏，幸好她们今天都在黄海，唐先生又是我们的贵宾，我们老总都出面了才请了她们来，又说好今晚弹奏四小时，一小时五千，别人想听还听不到呢。”又怕小成挑刺，解释道：“先生，我先说明啊！这个四小时，包括休息时间，每次弹奏完一个曲子，她们要休息一刻钟。”
小成再说不出话，唐逸就笑着挥挥手，“行了，知道了，下去吧。”“宫女”知道唐逸是贵客，好像老总都巴结不到，因为老总专门找她们几个谈话要她们小心服务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好像是集团总裁私人助理的朋友，说明了不要老总去打扰人家。
见唐逸发话，“宫女”忙露出自认最迷人的笑容后，翩然退下。
金日晶看着唐逸的眼神却炽热起来，甜甜叫了声“唐哥”，说道：“唐哥，您真行，在纽约大酒店‘横趟’，您和我们可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唐哥，您在哪做事？”
小成脸色就阴沉下来。
唐逸笑笑，说：“给允儿打工呢，来吧，吃甜品。”却是“宫女”们已经送上干果和蜜饯四品，“蜂蜜花生”、“怪味腰果”、“蜜饯杏仁”、“蜜饯金栆”。
大家说笑起筷，接下来前菜“喜鹊登梅”、“五香仔鸽”、膳汤“一品官燕”正菜“砂锅煨鹿筋”、“桂花鲍鱼”、“罗汉大虾”等等一一端上。
大家吃的都很少，小成是为面子，金日晶是扮淑女，贞淑有些拘束，至于允儿则是在首长身边满心甜蜜，只顾看着唐逸傻笑，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只有小英吧嗒吧嗒不住嘴吃个不停，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肴，简直连舌头都能吞下。
唐逸喝口茶，微笑问贞淑，“怎么样？生意还不坏吧？”
贞淑点点头，“每个月净收入四五千，真的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和允儿提议我来黄海，我怎么也不敢跑这么远做生意。”
允儿顺口说：“要谢谢宝儿，她可聪明啦……”随即想起不知道首长喜不喜欢说家里的事，忙停了嘴，偷偷吐了吐舌头。
贞淑有些疑惑地问：“宝儿是谁？”
唐逸道：“这你别管了，不过……”转头说：“允儿啊，你介绍贞淑认识一下夏总，以后贞淑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忙的事儿，要她直接找夏总，夏总在黄海还是很有些办法的。”
允儿就开心地点头，对贞淑道：“你喜欢做美容是吧？以后可以去夏兰美容院，要兰姐，啊，我都是叫她兰姐的，要她给你打八折。”
唐逸就听得暗笑，允儿总是这么单纯，觉得给朋友打八折已经是很优惠了吧？随口道：“允儿，没事也去美美容，就当休闲嘛，还怕兰姐黑你啊？”
允儿小声道：“我知道兰姐不收我钱的，她对我可好了。”逗得唐逸又是一笑。
金日晶急忙问唐逸：“唐哥，你们说的夏总是夏兰美容院的老板？”
唐逸微微点头。
金日晶艳羡地看了眼允儿，同是新义州过来的，允儿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男朋友看着就不简单，但也可能是认识纽约大酒店的服务员故意做戏，毕竟一顿饭要吃个四五万块，又是纽约大酒店老总眼里的贵客，这也太玄乎了吧，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不是自己能接触到的人。当然，允儿男朋友不简单是一定的，而现在提到夏总，人家总归不是作假，毕竟要介绍贞淑认识的，听允儿的口气，她和夏总好像亲姐妹那么亲，金日晶自然艳羡不已。
夏兰美容院金日晶去过，那环境真叫棒，可惜可享受所有服务的VIP年费会员价格太高，金日晶消费不起，她只能办了个护肤年费会员，偶尔享受一下水疗等其它服务。
夏总她也见过，那个美艳勾魂而据说又能呼风唤雨的性感小尤物，简直就是她的偶像，她也很想成为那样一个女人。
如果金日晶知道夏总在这位淡定的青年面前就好像奴隶般被颐指气使，可不知道作何感想了。
说着话，唐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接通，是林喜，他只说了一句：“东西我交上去了，不会有人想到是我。”
唐逸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随即举起茶杯，微笑道：“来，咱们干杯。”

第八十一章 狂风起
顶着炎炎烈日，唐逸和黄海市部分人大代表、政协代表来到竣工的世博园进行参观，世博园内煞是清新美丽，一片片翠绿的草地，一簇簇盛开的鲜花，令人心旷神怡。
世博园分为三大展区，独立馆区，企业馆区和国内馆区。独立馆区为国外展区，大多数建筑由参展国出资建设，用于展示该国生态方面的科技成果，也有部分建筑由国内出资建造，租赁给参展国使用。企业馆区则是国际参展商参展场所，国内展区为各省市参展馆。
本次世博会主题为生态环境，世博园自然也紧扣这一主题，场馆设施在设计上充分利用自然风场、地下空间地道风、自动遮阳系统等，减少建筑能源消耗；选用绿色建材。园区内产生的全部垃圾将进行分类处理，使用的各种生活器具、用品均采用可再生或可降解材料，降低环境污染。能源利用上则大面积利用太阳能，园区太阳能发电达到一兆瓦，是国内太阳能集中应用规模最大的区域。园区内公共交通系统使用超级电容车，实现尾气零排放，为游客提供清洁环保的交通服务。
唐逸和人大代表、政协代表们坐在电容车上，听着穿红制服的园区工作人员的讲解，都是连连点头。
坐在唐逸身边的孙有望也是轻轻叹口气，一年半的辛苦忙碌，总算没令人失望，三个月后世博会开幕时，黄海，会成为世界的焦点吧。
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于方舟，笑着接通，低语了几句，又挂了电话。
这几天，鲁东政坛陡然紧张起来，中纪委下来调查组，对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夏天展开调查，而据说，是宋书记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拿到了一份材料，里面涉及了夏副书记。
在唐逸进入黄海后，一方面，鲁东固有势力感受到了唐系带来的威胁，时有合作的迹象，更曾经联手想将唐逸踢出局。同时他们又趁唐系进入鲁东后尚未形成的平衡展开明争暗斗，尤其是原来处于劣势的徐省长一系，更是趁机抢班夺权，开始和唐逸有一段短暂的蜜月期也是为此，合作和斗争，永远是政治的主旋律。
而影响力被一再压制的宋书记，看似隐忍不发，可谓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一鸣惊人，剑锋直指徐维纶最强力的臂膀。
同时间的京城，更是乌云密布，宋书记和徐省长背后两大派系的战争一触即发。
那个人姓谢，某开国元勋之孙，和唐老一样，这棵政坛常青树已近百岁高龄，是现今唯一可以和唐老在影响力上比肩的名宿，其派系最辉煌时，在西南局和东北局的影响力无人能出其右。
而徐省长背后，则是处于上升势头的北方派系，这些干部大多有党校政治学院背景，又被圈内人称为学院派，虽然没有红色烙印，但他们的领袖精明强干，党内外名声卓著，甚得平民干部爱戴，在政治局之影响力直指一号。
这样两个派系一旦展开碰撞，定然是石破天惊。
而现在鲁东省委班子，则是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气氛极为紧张，每次会议结束，于方舟都会和唐逸通通气，谈一谈最新的态势发展。
唐逸也知道，宋书记未必不知道这些材料来得蹊跷，但眼见派系在鲁东优势地位渐渐丧失，宋书记是无论如何都会用上这些材料来扭转局面的。
只是，结果会怎么样呢？挂了电话，唐逸默默陷入了深思。
……
在书房里，一边惬意地吃着兰姐洗来的葡萄，一边和QQ上的红颜聊天。视频屏幕里，两张娇俏的脸蛋交映生辉，是齐洁和允儿，现在她俩都在西北。允儿作为华逸慈善基金大使，赴西北参加一系列华逸希望小学落成典礼，华逸希望小学是华逸集团和希望工程携手，在西北几省修建了近千所小学的大项目，造价上亿元，甚至得到了某位中央主要领导的关注，亲自题写了“功在千秋”的字幅令人送到了华逸集团交州总部。
视频屏幕上，二女一个娇艳，一个清纯，两张花样俏脸凑在一起给唐逸看，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允儿是知道唐逸和齐洁的关系的，甚至亲眼目睹过两人亲热，被齐洁硬拉在身边，搂着她和唐逸打字聊天，还不时逗弄她：“想和你的首长说点什么？”允儿脸红红的，可又舍不得离开。
唐逸知道齐洁又在俏皮，故意拉允儿挑逗或者说气自己，如果真在自己身边，齐洁又哪会和允儿这么亲热？看她打字时不时流露出的暧昧就令唐逸恨得牙根痒痒，但看着二女娇艳脸庞，一个媚眼如丝，一个羞涩清纯，不可否认，有一种别样的刺激在心间滋生，尤其是齐洁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与允儿明艳小脸凑得很近，允儿向旁边动了动，却又被齐洁拉过来，两张俏脸贴在一起，唐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阵口干舌燥，忙打字，“忙呢，下了！”在齐洁咯咯的娇笑声中关了视频屏幕，拿起冰水喝了一口，唐逸燥热稍减。
QQ上，陈珂也在线，唐逸就假装下了线，对齐洁发来的“老公，我和允儿去洗澡了啊！”置之不理，专心和陈珂聊起天来，陈珂近来事业上升很快，年后被聘任为黄海市人民检察院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特邀检察官，前几天又开始担任黄海市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这位二十多岁的美女律师可谓红极一时，而唐逸是没出过半点力的，有法学会高奶奶为陈珂撑腰，加之陈珂本身的能力，在司法界，陈珂只会越走越顺。
和陈珂正聊着，手机响了起来，看看号，唐逸愣了一下，是蔡国平，和陈珂说了声，下线接通电话。蔡国平独特的低沉声音响起，“市长，明天我生日，来我家喝杯茶？”
唐逸笑道：“好啊！”蔡国平没有多说，随即收了线。
唐逸拿起冰水慢慢喝了几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开书房门走了出来，却听客厅门一响，接着娇艳的小尤物兰姐抱着一大束鲜花进了门廊，踢掉高跟鞋，玲珑小脚趿拉上粉色拖鞋，哼着小曲向客厅里走，随即见到了伫立客厅中打量她的唐逸，兰姐吓了一跳，怯怯站住，结结巴巴打招呼：“唐，唐书记。”
唐逸就皱眉：“大晚上整天出去疯！”
兰姐不敢作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好像受训的小学生。
唐逸又问：“花哪来的？”
兰姐小声道：“别人送的，是，是香港的商人。”不敢再多说，在黑面神面前，永远是多说多错。近来，兰姐身边多了个热烈的追求者，香港富商，兰福妮的好朋友，据说有上亿的身家，年纪虽然五十多了，却是精神奕奕。一有时间，这位香港商人就驾车来到美容院前等兰姐吃饭，兰姐越是推辞，他越是心热，或许是因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吧。
兰姐可不敢和他去吃饭，万一传到黑面神耳朵里，可不知道黑面神会怎么想，虽说黑面神两次占有她都是在酒后，但兰姐心底深处，却是隐隐将自己当成了黑面神的人，很自觉地不和别的男人接触，但兰姐越是拒绝，香港富商追得越是殷勤。
夏天快到了，每天晚上兰姐都喜欢和姐妹在附近的小花园里唱唱露天卡拉OK，黑面神在的时候也不例外，但今天收拾过碗筷，和张春燕去小花园的时候，却是在小区门前遇到了那个香港富商，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兰姐住这个小区的，在外面等了很久，怕他继续纠缠下去，兰姐就接了他的花，也没心情去唱K了，打发了富商，就急忙回家。看着花挺漂亮的，想起客厅花瓶的花有几天没换了，就准备选几支插在花瓶里，也算废物利用，不想就被黑面神撞到。
虽然被人追求，尤其是被亿万富翁追求是一种挺愉快的感觉，可是撞到黑面神，兰姐就觉得自己小心肝都在乱颤，浑身冒汗，好像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唐逸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拎着包回隔壁自己房间安寝，兰姐却是一晚都没睡好，早上的时候因为有黑眼圈又被唐逸训斥几句，兰姐就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在大灰狼的淫威下只有发抖的份。
……
蔡书记没想到唐逸一大早就来了他家，忙请唐逸坐，要保姆泡茶，唐逸想起早上训斥兰姐时兰姐吓得脸色苍白的小模样，就又是一阵好笑，心情舒畅得很。在和蔡书记会面前，保持心情的放松很重要。
唐逸解释了几句，今天周六下午MPA有课，只能和蔡书喝个早茶，就要去赶飞机。
蔡国平微笑说：“不妨，不妨，你来我就开心。”
唐逸又递上包装精美的礼物，里面是价值不菲的根雕，听说蔡国平好这个，唐逸早上在根雕市场随便选了份千元左右的作品，以当时根雕市值来说，也算中上档次了。
蔡国平没有拆开，要保姆拿进了书房，微笑对唐逸道：“早就想和你好好谈谈了，一直也没有机会。”

第八十二章 尘埃定
蔡国平微笑对唐逸道：“早就想和你好好谈谈了，一直没有机会。”
唐逸笑道：“我也是。”
蔡国平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叹口气道：“说起来我这一生最敬佩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主席，一个就是唐老。刚刚参加工作时，最爱看的电影就是《乌山》，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机会聆听唐老教诲。”
乌山大捷是抗日战争时期唐老太爷指挥的一次极富传奇色彩的战役，是我党指挥的军队第一次真正成建制消灭整营（日军称为大队）精锐日军，虽然当时因为和党内路线有冲突受到了一些“冒进”“不知道保存实力”之类的批评，但建国后却是被广为传颂。
唐逸听到说起爷爷，就放下了茶杯，脸上也肃穆起来。
提起往事，蔡国平有些感慨，看着唐逸道：“我这一辈子，做知青下过乡，进工厂干过钳工，也就你这个年纪吧，才走上了从政这条路，记得被地委选进政研室的时候我一晚上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念叨的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说着蔡国平轻轻叹口气，拿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
蔡国平再抬头的时候，就自嘲地一笑，“老喽，老人家就喜欢怀旧，总是不习惯向前看。”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蔡国平把玩着他的蓝花白瓷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咱们的执政思路有差异，这点我知道，但求同存异嘛，黄海现在发展势头很好，班子就应该团结一心，不能在这时候受什么影响，安定团结嘛，安定团结才能发展，是真理。”
唐逸心知来了，蔡书记感慨好一会儿固然有些真实感情流露，但无非是为现在的说辞铺垫，更确切地讲，徐省长一系希望在鲁东得到唐系的支持，而要达到这一目标，首先自然是安抚唐逸，说服唐逸。
蔡国平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鲁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唐逸默默品茶，好一会儿后道：“夏天同志的事，我不大了解，但还是事实说话吧。这几年中央查处的高级干部是多了点，但也说明我们党的三大作风没有丢嘛，我觉得这样的风，多刮一刮，是好事，总归比一潭死水好。夏天同志如果没有问题，这样的调查对他也是一种考验，消除影响，还是要事实说话。”
蔡国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呵呵笑道：“咱不谈这个了，边走边看吧，有人说徐省长不同意调查夏天是为了自己，是为自己着急，徐省长急什么？他是为鲁东着急，不想破坏鲁东的稳定局面。话说回来，这次换届，徐省长对你期望很高啊！”
“这个要谢谢徐省长和蔡书记了。”唐逸笑了笑。
蔡国平随即转换了话题，问起小妹的工作，很是为唐逸夫妻不能长聚唏嘘了一番。
……
五月中旬，鲁东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夏天被暂时停职接受中纪委的初步调查，种种迹象表明，一场小规模较量在鲁东迅速展开。
此时的唐逸，正一副休闲打扮，坐在一辆红色宝马的副驾驶上，惬意地戴着耳机听音乐。
驾驶位上，陈珂穿着仲裁员制服，秀气的藏青色套裙，雪白衬衣搭配一条漂亮的红领带，那种清爽干练女性的性感特别令人心动。
陈珂属于仲裁委员会驻会副主任，是以平时律师事务所的官司除了棘手的大案子，基本都由其他律师接手，现在陈珂的工作重心已经转为政府服务，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仲裁案件上。
黄海的仲裁委员会虽然名义上是社会公断组织，不按区域级别层层设立，但实际上和全国的其它省市一样，黄海仲裁委一样有官方背景。
在仲裁委员会成立之初，黄海市政府就成立了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总裁委员会兼任秘书长的副主任担任，明确规定其行政级别为副厅级，仲裁委员会自然也在很大程度上处于市政府领导下，民间的专家学者担任主任、副主任以及仲裁员，常设机构则是政府的仲裁办公室。
是以仲裁委员会虽然作为独立的社会法人团体，实际上它的裁决结果有“准司法权”，对它的仲裁结果，法院也很少有驳回的例子。
现在陈珂处理的是一桩“物业公司拖欠工资案”，黄海鼎丰物业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拖欠了公司五十多名员工两个月的工资共七万余元，员工们对此十分不满，就集体来到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正值全国自上而下开始关注弱势群体权益，此案件得到了仲裁委员会的高度重视，迅速地受理并立案，由副主任陈珂亲自担任首席仲裁员展开调查。
宝马停在庆阳路地下通道附近的停车场，陈珂轻笑道：“哥，下车吧。”
唐逸靠在座椅上不动，陈珂就帮他解安全带，笑滋滋拉住他双臂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大懒蛋，快起来！”
唐逸无奈地下车，好不容易跟陈珂聚聚，却是要跟她东奔西跑地查案子。
庆阳路岔口的地下通道很古老，方型地砖碎裂、翘起的很多，通道口有两排小摊位，卖些大路货的衣服和小饰品。
陈珂和唐逸来到一处摊位前，陈珂和摆摊的大嫂了解情况，她就是被拖欠工资的受害者之一。唐逸点起一支烟，默默看着陈珂和大嫂交谈，穿着藏青套裙的陈珂气质出众，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盯着她打量。
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嫂抹着泪，就要给陈珂跪下，陈珂忙扶住她，小声安慰。
和大嫂告辞时唐逸从摊位上挑了一个发卡，看到唐逸是和陈珂一起来的，大嫂说什么也不收钱，唐逸最后硬塞给了她两个一元硬币。
和陈珂并肩向通道外走，唐逸将发卡轻轻别在陈珂清爽干练的短发上，微笑道：“送你的。”
陈珂微微一笑，还未说话，脚下就是一扭，却是高跟鞋踩进了翘起的地砖缝隙中，轻呼一声，蹙眉蹲下，捂住足踝，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唐逸蹲下来看，陈珂摆摆手，勉力站起。
从地下通道上到地面，有几十级台阶，唐逸扶着一瘸一拐的陈珂，慢慢向上走。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却是在通道口，一名中年男人正坐在石阶上吹口琴，他面前摆着一个帽子，里面有些行人丢下的零钱，另一边的白布上，有十几个口琴，但很明显，行色匆匆的都市人能停下脚步丢给他几个硬币已经算是不错，又哪有人会买他的口琴。
男人脸上满是沧桑，音由心生，他吹出的曲调自也带了几分悲凉。
唐逸对陈珂笑笑，说：“休息一会儿？”
陈珂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巾铺在台阶上，和唐逸并肩坐下，听着悠扬的口琴音乐，两人都默不作声。
坐了会儿，唐逸走过去，从口琴人的小摊上挑了一只口琴，扔下了五十块钱，又回来坐下，陈珂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唐逸笑笑，“给你吹个曲子，吹得不好，凑合听。”
等那边口琴人一曲吹毕，唐逸就笑着对他作个手势，然后将口琴放进嘴里，试了试音，好久没吹了，有些心虚，因为突然间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才十几岁，在陈珂面前卖弄的吹口琴，希望引起在自己幼小心灵中地位无比崇高的“干妈”注意时，被陈珂扭着耳朵要自己去学习的场景。这一瞬，唐逸耳朵仿佛又隐隐作痛，看了眼陈珂，她亮闪闪的大眼睛也在盯着自己。
唐逸呆了下，轻轻吹了起来，是那首在陈珂前卖弄，给她吹的第一首曲子，《你的每一次呼吸》。这是一首美国八十年代的经典情歌，讲述了爱到彻骨的少年在每一天的每一个时刻对爱人的深深注视和热切想念，音乐飘扬，那种只能将爱意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淡淡忧伤尤其令人心碎。
伴随音乐，陈珂轻轻地哼了起来，“every breath you take and every move you make
every bond you break, every step you take，i&#39;ll be watching you……”
歌词的大意是讲述了少年如何偷偷注视着爱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挪步，每一次投足……歌词一再重复，却是将少年的相思之苦淋漓尽致地表达，令人听之恻然。
唐逸渐渐被音乐感染，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初恋，情窦初开的自己，知道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人时曾经的苦闷彷徨。而现在，曾经认为咫尺天涯的她就坐在自己身边，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令她伤心，回思和陈珂相处的一幕幕，时而是那高不可攀，敬她爱她的干妈，时而是陪伴自己左右，相亲相爱的情人伴侣，唐逸心有些乱，曲子也颤抖起来……
陈珂却是满心酸楚，这个曲子，多么像极了她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视线就再不能从他身上移开，但，身份地位的悬殊，使得她只能偷偷注视着他，想追上他，又怕追上他，听到他结婚后的晴天霹雳，他占有自己时的酸楚和甜蜜，回思着一幕幕，陈珂眼圈渐渐红了……
唐逸一曲吹毕，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四周早已围了稀稀落落的一圈人，唐逸愕然发现，叶小璐也站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自己。
唐逸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扶起陈珂，向通道口走去。
穿着制服的陈珂，有着司法干部独有的气质，这种气质在天生丽质的大美女身上出现，就更加的致命诱惑。
叶小璐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耳边仿佛一直在回响着那略带哀伤的旋律。
回到宝马里，唐逸问：“脚还疼？”
陈珂点了点头。
“我看看。”不等陈珂说话，唐逸就将她的腿抬起放在自己双腿上，将黑色高跟鞋脱掉，轻轻握住她的足踝揉捏，“这样疼吗？”
陈珂看着唐逸，没有吱声。
肉色丝袜裹着的秀美浑圆小腿，唐逸握着她圆润玲珑的小脚，触手极滑，娟秀雪足没有过多的修饰，却令唐逸更加爱不释手，随即就想起陈珂尚在疼痛中，忙抛开胡思乱想，揉着她的足踝，“这样呢？疼吗？”
陈珂却不吱声，唐逸抬头，才见到陈珂眼角的泪痕，唐逸愕然道：“怎么了，弄痛你了吗？”
话音未落，陈珂已经靠过来，双手轻轻搂住唐逸脖颈，喷出清新气息的小嘴轻轻吻在了唐逸嘴上，柔嫩的小舌头伸进唐逸嘴里。唐逸一阵意乱情迷，随即舌头就被陈珂用力吸进她的小嘴中，用力地吸着，就好像要将唐逸的舌头吞下去。有些疼，但唐逸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在怀里，任由她用力吸吮，脸上热热的，沾上了陈珂的泪水。
“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陈珂拼命亲吻着唐逸的舌头，甚至用贝齿来咬，嘴里含糊不清地低喃。
唐逸搂紧她，轻轻抚摸着她秀气清爽的短发，默默点头。
好一会儿后，挂着泪痕的陈珂轻轻伏在了唐逸怀里，她早已经被唐逸抱过来，就好像小女孩一样，坐在唐逸怀里，也不说话。
“陈珂，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轻轻拥着陈珂，唐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或许从这曲口琴曲后，他才想通了一些事，将前世今生真正地串联了起来。
“真的吗？”陈珂抬起头，红红的眼圈，很是楚楚可怜，这和她干练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唐逸点点头，“真的。”
陈珂就不再说话，又将头靠在了唐逸胸前。
唐逸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陈珂嘻嘻一笑，俏脸在唐逸胸前蹭了几下，将脸上泪痕抹去，唐逸笑道：“脏死了！”
陈珂却是满脸幸福地靠在唐逸怀里，再舍不得离开。几年来的委屈、彷徨和不安终于尽去，现在的她，只想做唐逸怀里幸福的小女人，至于其他的事，管他呢？
晚上，唐逸终于卸去一切包袱，和陈珂尽情欢愉，甚至要陈珂穿着制服给了自己一次。当刚刚有了些力气的陈珂听到唐逸“变态”的要求后，气愤地在唐逸胸口狠狠咬了一口，却终究不敌唐逸甜言蜜语，无奈地穿上套裙，戴上领带，最后羞涩地趴在席梦思大床上，将脸深深埋进被中，任由唐逸从后面压上来胡搞，再不好意思抬头……
压在陈珂柔软的翘臀上一泄如注，唐逸却不舍得下来，放开拽着漂亮领带的手，轻轻伏在陈珂身上，陈珂也在剧烈地喘息着，唐逸最喜欢她小嗓子发出的清脆呻吟，脸贴着陈珂光滑的俏脸，感受着陈珂喷出的清新气息，唐逸双手从陈珂腋下伸过去，搂住了她的肩头，陈珂脸红红的，她知道唐逸光着身子一丝不挂，而自己却是穿得整整齐齐，甚至高跟鞋也穿在脚上呢，看了眼镜子，那光溜溜的身子和身下的制服美女，陈珂脸一下火热，太羞人了，哥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变态？
“哥，下，下去……吧……”陈珂勉力地求恳。
唐逸看到了陈珂看镜子的动作，就拎过毛巾被盖在身上，空调冷气很足，刚刚出了一身汗，还真有些冷了。
“哥！”陈珂娇嗔，身子扭了扭，制服布料的摩擦带给唐逸别样的刺激。
唐逸突然哼了一声，“刚才没问你，晚上送你花的那是谁？”
晚饭唐逸和陈珂是同陈珂律师行的助手一起吃的，因为陈珂的助手刚刚失恋，陈珂不得不去安慰安慰她，吃的是日本料理，谁知道中途的时候来了一名青年男子，送了陈珂一大捧鲜花。
当时唐逸就叹口气，如果说兰姐收到鲜花他没什么反应的话，陈珂的这束鲜花不由得他不提起警觉，随即就想到了自己身边的红颜们。据说，允儿在学校也有几名热烈的追求者，齐洁好一些，喜欢她的男人可能更多，但毕竟没几个有实力有勇气去追求她，但允儿和陈珂，身边肯定少不了狂蜂浪蝶。还有，那和自己若即若离的叶小璐，她身边是从来不乏追求者的，现在据说就有一名国内天王级别的影星轰轰烈烈对她展开了攻势。
也难怪，红颜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身边没有男朋友，又怎么可能不成为优秀男士的目标？这些出色的女人们没人追求倒真是咄咄怪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狂蜂浪蝶也有些令人心烦。
陈珂听唐逸问起送花的事，心里就是一甜，他吃醋了？本想气气唐逸，话到嘴边却成了：“我都不理他的，哥，要不你把他抓起来吧！讨厌死了！”红着脸又补充了一句，“比你还讨厌。”
用力贴着陈珂光滑的脸蛋，唐逸轻笑道：“我怎么讨厌了？”
“你，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像流氓……”说着话，陈珂脸更红，唐逸笑着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翻身从陈珂身上下来，陈珂刚松口气，又被唐逸搂进了怀里，陈珂气愤地用头顶唐逸，唐逸笑着，却不松手，柔声道：“不闹了，你累了，休息吧。”
陈珂能感觉到好像自己挣了几次后，讨厌的他又有了反应，再不敢动，脸红红地靠在唐逸胸口，她实在是累了，虽然羞极，但很快，就像个小猫一样蜷曲在唐逸怀里甜甜地睡去。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唐逸笑了笑，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帮她褪去衣服，这才抱着她光滑的小身子，沉沉睡去。
……
五月底六月初，鲁东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自然是夏副书记的案子，黄海干部尤甚，尤其是常委班子，大多数干部都隐隐知道夏天案子背后的内幕，大家都紧张地关注着省城的局势发展，因为黄海，同样是两派较量的战场。
迎宾阁客厅，唐逸正与黄琳下象棋，黄琳穿着浅黄职业套裙，乌黑长发很女人地挽了个漂亮的发髻，越发娟秀妩媚。
黄琳棋艺不怎么精通，虽然接连和唐逸兑子，但还是很快被唐逸将死。
将棋子一推，黄琳轻笑道：“市长，早说了我不会下。”
唐逸微笑着拿起杯子，咂了口冰水，说道：“和棋也是门艺术，不是兑子就能和棋的。”
黄琳道：“那是我的水平和你差得远，要差不太多，兑子也不能和棋吗？”
唐逸指了指果盘里切好的冰镇苹果和西瓜，笑道：“吃水果，再来一盘。”
黄琳就有些无奈，不知道一向极讲效率的市长是怎么了？一再拉自己下棋来欺负自己，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喝了口冰水，唐逸叹气道：“两人博弈想很好地和棋已经很难，三个人下的话，可不知道这棋局要怎么和呢。”
黄琳冰雪聪明，这些年跟在唐逸身边更知道了许多上层建筑的信息，随即就明白了唐逸的意思，轻轻点头，没有作声，只是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小口。
“宣传部的工作还拿得起吧？”唐逸笑着问。
黄琳又点点头，她知道这些天市长一直在单独和干部们谈话，显然黄海会有大的人事变动。
现在外面传言也很多，唐逸要走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说唐逸要动一动去外省，而书记市长由蔡国平一人兼任的，也有说唐逸走后，黄向东会被提为市长的，后一种说法据说是从某位中央有背景的干部嘴里传出来的，是以很多人都深信不疑。
黄琳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市长，都说你要离开黄海，是真的吗？”
唐逸微微一笑，边动手摆棋子，边说道：“这个要看组织安排。”
黄琳嗯了一声，和棋的结果谁又能知道呢？
而唐逸和陈达和谈话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在陈达和坚持下，唐逸无奈地和他来到了天下娱乐城，娱乐城气势恢宏，顶楼有专用VIP电梯，非白金会员不得进入。
顶楼的包厢装修得富丽堂皇，电子激光灯在墙壁上投下变幻莫测的斑斑点点，巨大的电子屏幕清晰如水，大气磅礴。
陈达和总算知道轻重，没有叫俄罗斯女孩儿来陪酒，和唐逸开了瓶XO，陈达和就打开了话匣子，“市长，都说你要走，你这走了，我老陈还在这儿挂个屁的职，你走我也走。”
唐逸笑道：“说不准呢，再说，你别跟我看齐，你这次挂职结束，应该会提到一个不错的位置上，不在部委，也能任省公安厅正职，最起码是第一副职，你别又乱折腾。”
陈达和就呵呵地笑，“我你还不知道，也就吹吹牛，放放炮，还真敢说走人就抬屁股走人啊？”
唐逸就无奈地摇头，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就道：“范立人这个人你怎么看？”
陈达和摇摇头，“不咋样，那小眼睛一眯缝，我就知道没好事儿，整天就知道算计。”
唐逸就笑了，说：“像你就好了？啥事都不进脑子！”
陈达和嘿嘿笑着，“我这叫淳朴。”
唐逸懒得理他，自顾自喝酒，又和陈达和讨论了一会儿他对黄海干部的一些看法。总的来说，陈达和对黄海干部评价普遍不高，唯一能入他法眼的就是孙有望，说孙有望这人仗义，和自己喝酒能说到一块去。
至于其余干部，邓文秩，在陈达和嘴里是老狐狸，说邓文秩这人太圆滑，喜欢左右逢源。而周文凯，陈达和则说他有反骨，令唐逸哭笑不得。分管司法的贾跃军，是“窝囊废”。
这是陈达和接触得比较多的干部，接触得不多的，曾庆明，“看到他就冒冷气，浑身不舒服。”段贺军，“整天盘算怎么和黄向东斗，就不知道自己不够班？”王丽珍，“草包。”冯日伦，“太能装。”
倒是唐逸没问起的，陈达和提到了副秘书长于亮，说这人“不错，挺招人稀罕”。
对陈达和的评语，唐逸当然一笑置之，但也未尝不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一看亲近自己的干部们。
批评黄海的干部足有一个多小时，陈达和说得嘴有些干，拿起冰水喝了几口，就嘿嘿笑道：“没正事了吧？下面我老陈可做主了。”
他也不管唐逸皱眉，出去叫了领班，不一会儿两名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就走了进来，其中一名穿着黑色吊带，雪白足踝纹着刺青的女孩儿还认得唐逸，她就是上次陪唐逸唱歌的女孩儿，据说才十七岁，长得很漂亮，大大的蓝眼睛，就是鼻梁有些高，眼窝深邃，却很有西式之美。
女孩儿娇笑着坐在唐逸身边，用生硬的中文说她的歌已经练好了，要和唐逸合唱，唐逸一阵无奈，但也不得不佩服女孩儿的敬业。
前些年俄罗斯和东欧经济衰败，国内尤其是北方大城市有许多娱乐城有这些国家女孩儿的足迹，这几年虽然东欧俄罗斯经济回暖，但一些路子已经打了下来，顶级的娱乐城还是能寻到途径招聘来国内淘金的欧洲少女。天下无疑就是其中一家。
陈达和正在起哄要唐逸和女孩儿合唱，包厢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陈达和不耐地去开了门，在外面和人低语了几句后，就推门急匆匆进来，来到唐逸身边，低声道：“省厅治安总队突击检查。”
唐逸微愕，随后就急忙和陈达和出包厢，楼下VIP电梯通道据说已经被封了，看着从各个包厢跑出来乱哄哄的男女，唐逸一阵无奈，曾几何时，自己就成了被抓的对象了？
陈达和却是极有办法，带着唐逸来到了总经理室。天下的总经理胖胖的，虽然心里火急火燎，脸上却永远带着微笑。见是陈达和，他也没有多问，开了里间，又不知道动了壁橱的什么部位，壁橱就慢慢退开，却是有一间密室，唐逸虽然心中窝火，却也没有多说，弯腰进了密室，想来外面的客人们就没这么好彩了。
在漆黑的密室中，陈达和忐忑地道：“市长，您，出去您打我骂我都行，可别不理我老陈！”
唐逸瞪了他一眼，肚里却忍不住一笑。
陈达和又嘟囔：“这个范立人，怎么搞的，省厅下来队伍都不知道？”随即就一拍脑袋，失声道：“市长，不会是冲您来的吧，我真该死，这，唉……”
唐逸没吱声，但心知省厅治安总队这次突击检查，无非是那边又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想将黄海的水搅得更浑。要说是为了自己，绝无可能。一来如果有人对自己盯梢小武不可能没察觉，再一个省厅总不能拉大队一直在黄海待着，就等自己进娱乐场所吧？何况在娱乐场所撞到自己一般没什么大问题，不可能有人会用这种方法来打击自己。主要现在是非常时期，谨慎些的好，不然这次真被省厅抓个现行，可不知道两边都会趁机打什么主意。
在小黑屋里待了足有一个多小时，陈达和正忐忑，密室门突然咯吱响了声向旁边退去，光亮乍然射入，有些刺眼，等见到密室外是那胖经理，陈达和才算安了心。
唐逸也没多说什么，在胖经理带领下从安全通道走楼梯下楼，胖经理和陈达和简单聊了几句，局势暂时控制住，省厅的人撤了，但带走了账本和一些资料，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沟通结果。
坐进了陈达和的桑塔纳里，唐逸就摇摇头，点起支烟，默不作声。
陈达和差点闯大祸，也不敢说话，只是打火起车。
唐逸皱着眉头，淡淡说了句，“看来要快点结束了。”
陈达和忙点头，“可不是，这都什么事儿啊，乱七八糟的。”
唐逸又瞪了他一眼，“最乱七八糟的那个人就是你。”
陈达和嘿嘿笑着，没敢接茬。
六月中旬，中纪委《关于夏天同志有关问题初核情况的报告》出炉，原鲁东省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夏天被免去一切党内外职务，由中纪委立案展开调查。
六月底，蔡国平被任命为鲁东省常务副省长，同时免去其黄海市市委书记一职。
同时间，中组部副部长何平与鲁东省省委组织部部长邓仁杰来到黄海，在全市干部大会上宣布了中央和鲁东省委一系列人事任命。
唐逸同志任鲁东省省委常委、黄海市市委书记，不再担任黄海市市长职务。提名黄向东同志为黄海市市长候选人。
宣布完中央的决定，何平做了重要讲话，他在讲话中说，唐逸同志任黄海市市长期间，紧紧围绕工作目标，团结带领各部门同志，在发展现代服务业，加快农业现代化，推进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富民惠民、改善民生等方面做了大量细致扎实的工作，为促进黄海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中央和鲁东省委认为，唐逸同志担任黄海市市委书记是合适的。
何平希望广大领导干部充分认识肩负的责任，带头讲政治、顾大局，认真贯彻落实好中央和省委的决定，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中央的决定和要求上来。希望广大干部都能够积极坚决拥护中央和省委的决定，自觉配合市委的工作，共同维护目前的大好局面，把黄海的事情办得更好，让中央和省委放心，让全市人民满意。
何平同时也肯定了蔡国平在黄海做班长期间带领班子作出的成绩，对市长候选人黄向东也不吝言辞地赞誉了一番。
接着省委组织部部长邓仁杰宣布了黄海市委常委班子的人事任免情况，王文卓同志任黄海市市委副书记，不再担任黄海市市委组织部部长职务；孙有望同志任黄海市市委组织部部长，不再担任黄海市政府副市长职务；邓文秩同志任黄海市市委常委、黄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虽然一直风传唐逸会离开黄海，但唐逸不动的话，提为黄海市市委书记顺理成章，倒是王文卓的任命颇令人不解，毕竟王文卓刚刚担任组织部部长不久，短短一年时间又提为副书记，尤其又是在唐逸任班长的情况下，事先黄海班子的调整是应该考虑唐逸意见的。
其实唐逸得知黄向东会提为市长后，就为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部长这两个职务伤脑筋。为了将水泼不进的组织部拿下，最后唐逸就向省委建议提一提王文卓，如此孙有望成为组织部长自然不会有大的阻力。如果直接提拔自己的人例如孙有望任党群副书记，虽然在三方博弈期间，省委那儿也未必能通过。
在唐系的支持下，夏天被立案调查，黄海自然是唐、谢双赢，但同样，放弃了黄海。在鲁东北方派也算稳住了局面，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失。
从个人角度来说，除了黄向东，被任命为鲁东省委常委、黄海市委书记的唐逸无疑是最大赢家，来到黄海近两年，经过重重波折，唐逸终于在黄海登顶，在他被任命为黄海市市委书记的同时，这位在经济总量前三的省份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国内最年轻的省委常委再次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

第八十三章 宝儿大个女之四
中纪委尚在就夏天严重违纪进行调查的时候，黄海市为期五天的第八次党代会胜利闭幕，会议选举产生了第八届市委委员、候补委员、市纪委委员和黄海市出席省第九次党代会的代表。
随后召开的八届市委第一次全体会议上，选举产生了中共黄海市第八届委员会常务委员会，批准了纪律检查委员会新的领导班子成员。
会议由唐逸主持，新当选的八届市委常委依次为唐逸、黄向东、王丽珍、曾庆明、王文卓、孙有望、刘保存、黄琳、周文凯、李霄汉、邓文秩、吕臻、冯日伦。全会选举唐逸为市委书记，黄向东、王丽珍、曾庆明、王文卓为市委副书记。
新当选的市委书记唐逸在会议上做了重要讲话，在代表新一届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对全体市委委员的充分信任表示衷心感谢后，唐逸主要谈到了对黄海发展的瞻望，以及增加党委政府交叉任职的构想。
当他不落俗套的讲话结束后，会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新当选的市委常委中，黄琳任宣传部部长，吕臻任市委秘书长兼统战部部长，冯日伦为福平市市委书记，至此，唐逸已经将黄海常委班子真正牢牢控制在手中，已经隐隐可以与他在安东的控制力比肩。
同时间的唐逸，也出席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议，省委会议室那肃穆的党旗下，唐逸微微有些激动，但整个会议，他都没怎么发言，只是默默聆听，虽然察觉不到，他也知道会议室里的常委都在观察他，都在思量这个年轻人会给鲁东政坛增加怎样的变数。
放暑假了，暑期的黄海自然游客如织。随着世博会的临近，今年黄海旅游旺季的游客人数较之去年有了较大程度的增长，NBA夏季联赛又安排了两场比赛在黄海举行，黄海市和NBA联盟的合作在持续不断的深化中。
唐逸也接到了农业部孙部长的电话，两人就农业改革交换了一下意见，孙部长要唐逸就合作化农庄的构想再想深一些。唐逸早就收到了消息，中央已经就减免农业税进行了数次讨论，以黄海作为试点好像问题不大，但重新集中土地、进行大农业化农庄的改革，争议颇多。当然，能引起争论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唐逸的胜利，最起码，这个建议书没有悄无声息地过滤掉。唐逸也知道，就算中央下了决心，合作化农庄最多也不过会在某县甚至以镇为单位进行小范围尝试，是不可能以黄海这种大市为试验点全方位展开的。
在黄海宾馆迎宾阁的玻璃餐厅里，唐逸和冯日伦坐在靠窗位置，望着碧蓝的大海，每人要了一杯扎啤，惬意地聊天。
冯日伦想起唐逸当初和他说的“眼光要放长远些”，一时感慨良多。和段贺军竞争副市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却不想真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唐逸的话好像从来就不会无的放矢。
“日伦啊，你们福平那个科技园又拿下新项目了是吧？”唐逸微笑着看向冯日伦，冯日伦好像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这点尤其被唐逸欣赏。
冯日伦点点头，“是农业部一个水产健康养殖示范场，听说是孙部长亲自批示的。”说着冯日伦就笑，“唐书记，这次去农业部，听到我是黄海干部，接待我的那位刘副司长笑眯眯念叨了好几次黄海，态度比以前热情多了。大树底下好乘凉，我是不愿意承认这句话的，但现在，我算服了！”
冯日伦很少恭维人，唐逸就是微微一笑，摇头笑笑，没有吱声。
冯日伦又道：“书记，中央真的搞合作化农庄的试验点的话，你觉得我们福平怎么样？”
倒是想不到冯日伦消息挺灵通，唐逸笑笑，“这个说不准的事，就不要讨论了，关系到国策，传到下面，别闹得人心惶惶。”
冯日伦点点头，又叹口气，“就算真的搞，也不定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事儿了。要我说，这个东西就应该早点上马，专家论证，研究，这一拖，黄花菜都凉了。”
唐逸笑道：“你要是国家领导人，非搞得天下大乱不可。”
冯日伦哈哈一笑，拿起杯子道：“唐书记就别抬举我了，来，敬您一杯。”
唐逸拿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碰，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说了几句，就对冯日伦笑道：“你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冯日伦忙说无妨。
电话是宝儿打来的，放暑假了，小花真的来了黄海，是台州市市委书记江日进亲自送来的。江日进自然是想借机和唐逸亲近，倒是给宝儿送来了一个玩伴，小花聪明懂事，宝儿喜欢得不得了，睡觉都抱着她睡，这几天每天都带小花出去玩。
唐逸回银月花园换了套衣服，就施施然出了小区。宝儿和小花就在小区附近的麦当劳呢，宝儿打电话来说请叔叔吃麦当劳。唐逸想想这几天都没回银月小区，小花来看自己来了，自己却见了她一面后就丢给了宝儿，也实在有些不像话，别让小丫头有啥想法，加上宝儿在电话里撒娇，唐逸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下午四五点钟，麦当劳里倒不似饭口时人山人海，宝儿和小花就坐在靠窗口的桌子，离得老远两个小丫头就跑了出来。宝儿上身穿充满浪漫手绘风格的卡通小女孩图案的洁白T恤，下身穿一条淡淡粉红的裙子，戴着漂亮的发卡，甜美可人，比T恤上那卡通美少女还要漂亮。见宝儿可爱造型，唐逸自是喜欢得很，第一句话却是口不对心：“马上升高三了，就知道疯玩。”
宝儿嘻嘻一笑：“叔叔，你越来越帅了！”习惯了唐逸经常摆家长架子，宝儿脸皮就越发厚了。
唐逸无奈地瞪了她一眼，那边小花怯怯地叫了声“叔叔”，唐逸就笑眯眯点点头，宝儿嘟囔着“偏心”，却是挽起唐逸胳膊进了麦当劳。
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宝儿跑去吧台要套餐，小花想跟去，宝儿却按着她坐下。如果是别的朋友，从来是宝儿吩咐人跑腿的份，但宝儿极喜欢小花，难得地当起了“服务生”。
“叔叔，是我拉着宝儿姐姐出来的，你别怪她。”小花怯怯地为宝儿开脱，唐逸就是一笑，摆了摆手。小花穿了件漂亮的蕾丝连衣裙，是兰姐给她买的，头上漂亮的辫子和发饰也是兰姐鼓捣的。唐逸知道兰姐的“恶习”，这么卖力打扮小花除了真的有些喜欢小花，很大程度上自然是满足她的虚荣心。
宝儿拿着盛得满满的盘子跑过来，要了三份麦辣鸡腿套餐。在唐逸熏陶下，宝儿极为懂事，要小花自己吃，并没有殷勤得令小花感受到压力，不似兰姐有“救济穷人”的恶趣味。在兰姐眼里，或许小花更像一个玩具。
看着宝儿吸大杯的可乐，唐逸就想笑，也不知道她的小肚子怎么盛得下这许多东西。
宝儿注意到唐逸眼里的笑意，知道叔叔又不知道觉得自己哪里可笑了，小眉头皱了起来，赌气不理唐逸。
“叔叔，我过几天就走了，谢谢您和宝儿姐姐，还有兰姨，允儿姐姐，李奶奶。”小花小声地说。
唐逸笑道：“现在没农活吧？麦子不是已经收割了吗？”与人相处，唐逸从来知道怎么令别人更轻松。小花虽然小，但如果刻意避忌提到她的生活环境，反而会令小花有感觉，唐逸不喜欢这个纯真的小女孩来到城里后，回去会觉得自卑。
小花道：“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叔叔，可是兰姨她们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又给我买新衣服，那，要花好多钱吧？”
唐逸就笑，“现在你是消费者，等你上了大学，也买好东西送给宝儿和兰姨。当然，最重要的是给叔叔买一份大礼物，要比送宝儿和兰姨的好知道吗？不然叔叔可是会吃醋！”
小花就笑了，用力点头，眼里全是憧憬。
宝儿笑嘻嘻道：“小花，咱俩比谁考的大学好啊？”
小花挠了挠小脑袋，小声说：“宝儿姐姐你又逗我，我知道的，你在黄海一中是前十名，我，我都不知道中考能不能考上台州一中呢。”小花虽然来自乡村，却也知道黄海一中是多么的有名气，就算台州一中和之相比，教学质量差得也不是一点半点。
宝儿就拍拍她小脑袋，“没志气的小丫头，不敢比就算了！”
小花犹豫了下，小声道：“那，那我和你比！”
宝儿嘻嘻一笑：“你肯定输！”见宝儿“趾高气扬”，小花小声嘟囔，“那可不一定。”
唐逸看得微笑点头，原来还怕小花和宝儿玩在一起会很敏感，现在看却是放心了。见宝儿看也不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她了，想了想道：“宝儿，你上次不是想听叔叔吹口琴吗？”
宝儿眼睛就是一亮，也顾不得和唐逸赌气了，兴奋地道：“叔叔，你想吹给宝儿听？”
宝儿哄得齐洁和陈珂特别开心，陈珂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幸福无处宣泄吧，竟然和宝儿说了唐逸给她吹口琴的事，宝儿那几天就磨着唐逸，也要听唐逸吹口琴，唐逸一直都不理她，令宝儿很是泄气。
唐逸微笑道：“这里没口琴，我弹钢琴吧，好不好？”
“好！”宝儿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小脑袋，唐逸笑笑，就起身来到了吧台附近的电钢琴前坐下，试了试音，很快，轻快的音乐流淌，是《快乐女孩》，很快唐逸就成了餐厅里孩子和家长们注目的焦点。虽然唐逸有些地方已经忘了，但基本上还算能将曲子顺畅弹出来。宝儿托着腮，一脸陶醉地看着唐逸，听到前后桌的客人低声说唐逸弹得好，宝儿得意极了，比自己被人夸还要开心。
当唐逸一曲弹完，餐厅里响起掌声，有人喊“再来一个”，唐逸笑着挥挥手，回了座位，小花由衷地道：“叔叔，你真厉害。”
宝儿也不说话了，乖乖地低着头吸可乐，偶尔抬头看唐逸一眼，又很快将目光转开，唐逸有些纳闷地道：“宝儿，怎么了？叔叔弹得不好吗？是，曲谱我有些忘了，下次给你弹个好听的。”宝儿鬼灵精得很，谁知道她是不是能听懂？
宝儿低着头嗯了一声，吸得可乐嗞嗞作响，唐逸就开始教训她，“慢点喝！也不怕呛着！”
宝儿就乖乖地将可乐放到了一边，唐逸一阵惊奇，宝儿很久没这么听话了。
出了快餐店，见宝儿一直不吱声，唐逸就看看表，说：“还有时间，咱们去游乐场，宝儿，从来黄海，你就没和叔叔坐过摩天轮了吧？今天去坐怎么样？”
宝儿就又乖乖地点了点头。
说着话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号，是吕臻。明天有一个关于世博会的媒体见面会，作为担任市委秘书长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吕臻自然要亲自安排，务必要保证这次的会议万无一失，所以也未免啰唆了一点，事无巨细都要听听唐逸的意见。唐逸听说会场布置好了，就笑道：“得了，你也别说了，我去看看吧。”吕臻忙说好。
宝儿竖着耳朵听唐逸电话呢，见唐逸挂了电话，就问：“叔叔，你又要去忙了吧。”
唐逸笑着道：“改天吧！改天带你们俩去玩，今天叔叔真有事。”
宝儿点点头，“嗯，叔叔你去吧，要事业为重！”
咋听这话咋觉得别扭，尤其是宝儿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小模样，唐逸差点笑出声，微笑点头，回身上了出租车。
宝儿早嘟起了嘴，气愤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有什么好笑的！气死人！”
小花怯怯道：“宝儿姐，怎么了？”
宝儿拉起了小花的手，“走吧小花，现在就有你肯陪可怜的宝儿姐姐了！走，咱们回家去学习！”
小花愣住，宝儿经常异想天开，不管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小花也已经习惯，但听到宝儿姐姐说出“学习”二字，小花却是真的呆了。

第八十四章 红色贵夫人
七月份，唐逸正式住进了黄海市委常委院5号楼，本来1号楼的崔敬群已经在准备搬走了，因为这次人代会后，他肯定是退了。新的人大主任十有八九就会是唐逸，住在常委院已经没有意思，但没等他挪窝，唐逸就住了进来，倒是令崔敬群有些感激。如果唐逸一定等他搬走再住进1号楼，外面人肯定会传他是被赶走的，即将退居二线的干部在这类事件上最是敏感，崔敬群也不能免俗。在唐逸搬进5号楼后，崔敬群特意去唐逸那儿坐了坐，唐逸却是提到，希望崔敬群继续发光发热，担任正筹办的黄海文化研究会会长。
崔敬群当时就是一怔，正筹办的黄海文化研究会崔敬群是知道的，是唐逸很看重的一个项目，得到了市里财政的大力支持。唐逸雄心勃勃地提出，文化研究会的宗旨是研究沿黄海文化圈，振兴鲁东文化传统，去担任这个会长是要真的做事的。
崔敬群因为在黄海最后这两年的一系列工作失误，进省政协的意图也泡了汤，黄海政协主席又正当年，总不能去市政协任副主席。本来崔敬群已经做好了真正退下去的准备的，唐逸提出的这个建议就令他有些心动，但他只是表示考虑一下，毕竟不知道唐逸是什么意思，如果去做了这个研究会的会长，反而要看唐逸甚或下面一些小鬼的眼色，那还不如不做。
唐逸知道他的顾虑，也没有勉强，只是解释了一句这个研究会是非官方组织，拥有完全的自主权，而财政上市里是肯定全力支持的，要崔主任再多考虑考虑。
兰姐、李婶并没有跟唐逸住进常委院，因为房间不大够，尤其是假期，一楼只有两个卧房，总不能要允儿、宝儿挤一间房，再说这么多人出出进进也不方便，何况这里住的都是市委常委，多少双眼睛看着，住进来得闷死。
唐逸从迎宾阁搬出来的时候，小秦晚上哭了一夜。本来黄海宾馆总经理阚丽丽是要借调小秦来给唐逸做保姆的，但被唐逸婉拒，说自己爱人的干姐姐会抓时间来帮自己收拾房间。最后阚丽丽无奈，只好给小秦涨工资，提为客房部副经理，在将话透给唐逸后，虽然唐逸没表示什么，阚丽丽也知道，既然没当面批评自己，就说明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又不由得感激吴凤娟，这是吴凤娟给她出的点子，说唐书记这人念旧，跟在身边久了，或多或少都会有感情。别看他不要小秦跟着去常委院，但你只管提拔小秦，肯定会在唐书记心里加分。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其实唐逸也不是不缺保姆，毕竟兰姐进出常委院不方便，而且家里来个客人，沏茶倒水的也没个人，小妹倒是提了一嘴，要兰姐从延山乡下物色保姆呢。别看小妹平时不言不语的，唐逸缺什么少什么她却是都知道。令唐逸不得不感激上天的厚赐。
七月，黄海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下发了《黄海市工会组织的若干规定（草案）》，向社会各界及广大群众征求意见。草案拟定了黄海企业建立工会组织的几点初步意见，从立法上肯定了在工会组织下工人利用停工、怠工维护自身权利的合法性。该规定的出台有望通过协商等手段从根本上解决强势资本一方对工人肆意掠夺的现状。
黄海是国务院批准的有地方立法权的十八个“较大的市”之一，当然，这种比较敏感的法案事先还是要经过中央同意的。
暑假到了，允儿和贞淑去了朝鲜。这周末，MPA班没有安排课，小妹从南疆回来，休了一礼拜假，刚刚离开。有些无聊的唐逸就准备去朝鲜新义州看看，听说新义州反而率先实行了集体农庄，当然，和唐逸提出的大合作农庄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唐逸就想去看一看，顺便陪允儿玩两天，对新义州，尤其是贞淑的村子，唐逸能感觉得出，允儿是很有些特殊感觉的。和她故地重游，想来允儿会极为开心。
以公务赴朝鲜有诸多不便，唐逸向中央打了报告，申请私人旅游出国，恰好有赴朝鲜旅游的一个老干部团，唐逸就被安排了进去。从安东进入朝鲜境内后，唐逸就和老干部旅游团分道扬镳，当然，老干部团配备的警卫还是要带一名在身边的，免得以后遇到问题说不清。
新义州市区早已不是昔日模样，高楼大厦林立，比国内北方中等城市好像还要繁华一些。
在新义州标志性建筑，火车站的特大电子屏幕前，允儿早就等着呢。看到唐逸她开心地跑过来，拉着唐逸上车，是贞淑家的车，国产的长安面包，司机很老实，贞淑同村的人，闷声不响的，唐逸和警卫员小张上车后，他就打火起车。
允儿坐在唐逸身边，因为小张很眼生，她就不大说话，只是递给了唐逸和小张每人一罐饮料，又帮唐逸将饮料打开。
唐逸笑笑，从包里拿出烟，扔给了小张一包，小张忙接住，略带恭敬地道：“谢谢首长！”
唐逸拉开面包的车窗，点了一支烟，又将火机递给小张，小张忙道：“我有。”急忙从兜里掏出火机，也点了一支。
允儿虽然不大说话，却轻轻哼起了朝鲜民歌给首长听，甜美的声音好像甘泉，令人心醉。小张吸着烟，听得有些出神，等烟头烧到手才猛地惊觉，急忙将烟头掐灭，偷偷看了眼唐逸，见他好像没留意自己，这才松口气。又看了眼和歌声一样甜美清纯的允儿，有这样的少女相伴一生，那才真叫只羡鸳鸯不羡仙呢，唐书记真是好福气。
面包很快驶出了市区，在宽阔的公路上开足马力奔驰，唐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默默思量着黄海的发展。
半个多小时后，面包拐入了前往乡村的岔道，唐逸记得以前这是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现在却是四车道的宽阔马路。
突然，面包速度缓了下来，原来，前面有一辆朝鲜军车车牌的吉普，速度很慢，司机回头说了几句朝鲜话，允儿小声道：“首长，这辆车是黑帮的车，金司机说咱们开慢点，别惹他们。”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轻轻叹口气，朝鲜也有黑社会了，经济发展的负面产物，总归是避免不了的。
吉普开得很慢，金司机叹着气嘟囔，但就是不敢超车。
允儿小声道：“首长，要不要给李师长打个电话？”却是觉得首长受了委屈，允儿有些抱歉，唐逸微笑道：“算了，多大点事，让让他们。”
允儿就乖巧地点头。
这时，从面包的后视镜上可以看到，一辆国产桑塔纳飞速驶来，眼见就要超过面包，却见前面的吉普突然向左一拐，桑塔纳车头一歪，“嘎”的急刹车，在滑进路沟前堪堪停住。
吉普也停了车，下来几名彪形大汉骂骂咧咧地向桑塔纳围去，面包也只得停下，唐逸皱皱眉：“下车看看！”
警卫小李忙道：“首长，您等着，我下去看看。”虽然对方有三四个人，但小李琢磨着自己突然袭击，放倒他们还是没问题的，但他的任务是保护唐逸安全，可不是来打架生事的，就怕唐逸下车后看不过眼要自己帮忙，到时候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唐逸却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小李只得跟了下去。
那边几个壮汉刚刚围上桑塔纳，副驾驶上已经下来一位穿着黑制服的青年，浑身彪悍之气就是唐逸也能感觉得到。
双方用朝鲜语沟通了几句，那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脸色微微一变，黑制服青年突然就出了手，三下五除二，嘭嘭嘭，几脚旋踢，几名流氓就被利落地击倒，青年随即蹲下去搜身，从其中一名流氓身上搜到了一把国产红星手枪。
桑塔纳车窗突然一响，向下开了一条缝，从缝隙中，露出一双明亮的星眸，眼波流转，冷淡淡的却勾魂摄魄。
青年马上跑到车窗前微微倾身，车内女人似乎低语了几句，青年马上回身，几名流氓刚刚挣扎坐起，却见青年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银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低声申斥了几句，几名流氓都忙不迭爬起，在公路沟前跪了一排。
青年又回头，拿着手枪对准唐逸几人，大声呼喝，小李已经急忙挡在唐逸身前，允儿低声道：“他要咱们伏在车上，等他搜身。”
唐逸微微蹙眉，看来车里女人是朝鲜的大人物，但要自己被搜身，那可做不到。看到枪口，金司机却已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只怕已经尿了裤子。
青年大声申斥，脸色已经严峻起来，唐逸心说不行的话只有表露身份了，不能搜身受辱，更别说还有允儿了，怎能被男人搜身。
车窗内那双妙目瞟了金司机一眼，有些鄙夷，随即低声说了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声音却异样妩媚。
青年回转身，来到沟边跪着的几名流氓身后，枪口对准一名流氓后心，“噗”一声轻响，流氓向前一扑，后背很快被鲜血染红。
允儿“呀”地惊呼，唐逸忙蒙住了她的眼睛，却见青年又接连两枪，另外两个流氓尚未反应过来，就闷哼仆倒，追随同伴而去。
唐逸皱眉道：“太野蛮了！”声音有些高，却被桑塔纳里的女人听到，妙目流转，向唐逸看来，“中国人？”声音轻柔婉转，却是说的汉语。
随即车窗又一响，向下缓缓退去，露出一张迷人的少妇俏脸，精心修饰和保养着的脸庞雪白细嫩的仿佛是凝结着的牛奶，冷淡淡的杏眼，微微翘起的嘴角彰显着一份高傲和富贵，加之肃立一旁的黑制服保镖，让人有一种可远观而不敢亵渎的高贵。
“娶的我们朝鲜女人？”神秘女子眉头轻蹙，鄙夷地看着允儿和唐逸，“信奉拜金主义的无知少女和北边肥胖的富翁，真是绝配。”也不知道她怎么看着唐逸就大腹便便了，或许是天生就讨厌中国人吧。
唐逸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
黑制服青年再次将手枪对准了唐逸几人，神秘女人打量着几人，似乎一时拿不定主意。唐逸陡然明白，这里是朝鲜，自己几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生死好像就在这女人思量的一线之间，猛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唐逸悚然一惊，正要开口表露身份，车内好像女人的手机响起来，随即神秘女子低语一声，青年收起手枪，飞快上车，从后座另一边下来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女青年，而桑塔纳则疾驶而去。
女青年对唐逸几人大声说了几句什么，允儿低声道：“她要咱们快走，不要乱说话，警察一会儿就到。”
唐逸点点头，拉着允儿率先上车，小李却是过去，将已经站不起来的金司机扶上车，随即自己也上了车，金司机手乱颤，好半天也打不起火，小李一蹙眉，远方已经听到警笛长鸣，小李将金司机拖到副驾驶上，自己坐了驾驶位，唐逸低声道：“回市区的方向。”
面包拐上宽阔的正道时，几辆警车迎头驶来，呼啸而过。
唐逸拿起电话，打给了李光武，想不到新义州仍然这么乱，朝鲜红色人物这般草菅人命，唐逸不得不重视起自己的安全。
在军区招待所，李光武为唐逸和允儿设宴压惊，小李由李光武的警卫陪着坐了另一个包厢。
听说唐逸受了点惊吓，李光武就笑呵呵问：“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遇到黑社会了吧？你来朝鲜，就要通知我，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可交待不起。”
唐逸无奈地道：“下次知道了。”有了这次教训，唐逸可是真的打定主意，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现在的新义州驻军伙食已经得到极大的改善，桌上菜肴丰盛，鸡鸭鱼肉俱全，允儿夹了一个鸡腿，却是去骨后将鸡肉送到了唐逸碗里。
李光武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么些年了，每次见到允儿，心里总是有些痛，允儿好像比以前更为漂亮，清纯耀目，但看到允儿明眸看向唐逸时闪动的那种幸福和依恋，李光武也只能心里叹息，默默祝福允儿一生幸福。
“怎么样？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李光武抛去杂绪，笑呵呵问唐逸。
唐逸苦笑一声，李光武很少见到唐逸露出这种笑容，更是惊诧。
唐逸就将事情大略讲了一遍，李光武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唐逸讲完，他微微点头，“原来是她。”
唐逸笑道：“你知道是谁？”
李光武道：“刚刚听说她来了新义州，马上就开始搞事！”看了眼允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对唐逸道：“朴帅你知道吧？”
唐逸当然知道，朝鲜第二号人物，现在活跃得很，据说在和最高统帅争权。恍然地点点头，“是朴帅的女儿？孙女？”
“朴帅的夫人。”李光武的话令唐逸一呆，允儿更是惊讶地睁大眼睛，朴帅已经七十多了，而那个神秘女人，也就是二十多岁。
李光武道：“她叫李丽姬，四年前和朴帅成的亲，那年刚刚十八，和朴帅相差五十多岁。”
唐逸点点头，“很厉害的女人。”能令朴帅名正言顺和比他小五十多岁的女孩结婚，可想而知她的厉害之处。
李光武又看了眼允儿，很多话不想在允儿面前说，但现在的允儿可不是过去满脑红色忠贞的军人，早已经见识了外面广阔的世界，索性不再遮掩，说道：“不但厉害，手段更是恶毒，这几年做过很多坏事。朴帅自从跟她成亲后，野心就越来越大，八九成都是她在吹风。偏偏朴帅很宠她，党内那些朴帅的老部下，很多都很听她的话，这个女人，手段厉害着呢。”
唐逸听李光武这么说，就知道最高领袖已经下决心动朴帅，而且应该很快就会动手，不然李光武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
不过听李光武说她手段高明，唐逸倒是不以为然，微笑道：“说她恶毒倒是不假，手段嘛？光天化日枪决平民，不见得怎么高明。”
李光武摇摇头，“这你就错了，她是故意的，可能她也察觉到最高领袖的意图了，来新义州视察，是她想先发制人，现在党内路线斗争激烈，这你知道吧？”
唐逸点点头，朴帅是坚决要求取缔新义州特区模式改革的中坚人物，而李丽姬现在的作为？唐逸就是一笑，猜出了七八成。
如果国家领导人家属在新义州都受到黑社会的持枪袭击，那么新义州的混乱可想而知，这种改革成果无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甚至李丽姬可以将这次事件定性为有幕后黑手。更进一步的话用军车车牌说事儿，可以歪曲成是新义州军人蓄意袭击她，而新义州军方是李帅的嫡系，是绝对忠于最高领袖的。如果能撼动下李帅的地位那就最好不过，不然也会使得最高领袖暂时处理这些棘手问题而无暇他顾，而朴帅一系认为受到威胁，则会同仇敌忾。
唐逸想着就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有一套，不过朝鲜，唉，和国内几十年前的情形何其相似。
唐逸随即就郑重对李光武道：“光武，虽然咱们是朋友，但这些话你不该和我说的。”
李光武微微一笑，就拿起遥控，开了包间里的电视，是十七寸的彩电。电视新闻里，正播放最高领袖的最新指示，批判党内右倾保守主义思想，字字都针对朴帅而来。唐逸就笑了笑，迅雷不及掩耳啊！最高领袖不惜将路线斗争公开化，可见问题的严重性，朴帅显然真的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而公开化以后，在基层党政干部和军队中，最高领袖的威信可是无人能及的。现在的李丽姬，怕是在跳脚吧。

第八十五章 警卫员
七月底，鲁东省第九次党代会胜利闭幕，选举产生了新一届的省委委员、候补委员和参加共和国党代会的代表，在随后召开的九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选举产生了鲁东省委常委会的十三名常委，省委书记和副书记。
至此，全国各省市的党委换届基本落下帷幕。在三十多个省（市）委书记中，最令人瞩目的是岭南省唐万东的连任，在岭南换届前，曾经传出风声唐万东会被调任皖东省委书记，但很明显，唐系不想卷入如今日益对立的两大派系斗争中。在九十年代随着主席登顶而权势达到顶峰的皖东派和北方派系在这次换届中的斗争已经达到白热化的程度，而因为唐、谢二系尚未有能问鼎的强权人物出现，相对而言则处于平稳过渡中。尤其是谢系，在重量级人物管沪生被打下来之后，内斗不止，这次的换届无疑会给他们一个重新调整权力分配的机会。
曾经一度和皖东派碰撞，和北方派联手逐渐拿下皖东派原本的另一个大本营岭南的唐系，无疑是北方派系希望争取到的强大盟友。利用唐系染指皖东派的根本之地是北方派最希望看到的局面，但很明显，唐系高层不希望皖东派过早地失势，也不想太深地介入这场斗争，对北方派抛出的橄榄枝并没有怎么理会。
这个月的唐逸，除了频繁出席省市各种会议外，也下辖区各市视察了人代会准备情况，更趁机深入农村，和农民会谈，听取农民的意见，虽然知道这种形式很大程度上听不到自己想听的东西，但还是那句话，事情总还是要做的。
果香阵阵，福平市的桃园正是早桃成熟季节，唐逸和副市长马杰、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厅主任于亮等一行市领导在福平市市长苏超群的陪同下来到了福平乡村视察。
在一处果香扑鼻的桃园外，唐逸示意停车，带领一众干部进了桃园。天气闷热，桃园里更甚，桃农一家和雇佣的小工正在忙碌，工作人员叫来主人，说是黄海市委唐书记来看望大家了，桃农心里骂娘，小心翼翼来和书记叙话。幸好这位年轻的书记只是简单问了几句话，就一再要大家去忙，并没有耽误他很多时间，倒令桃农心里有些愧疚。
出了桃园，唐逸看着散散落落的玉米田、果田、豆田，心里叹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分田到户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制约了农村现代化的发展。当然，因为共和国人口众多，搞合作机械化作业，解放的劳动力又如何安排是个问题，是以对农村的改革，一定要慎重。但在考察了朝鲜集体农庄模式后，唐逸深信，这条路多么崎岖难行也好，终究要迈出第一步，不能因为劳动力充裕就忽略小农经济的缺陷，何况现在的年轻人，肯和父辈一样留在农村耕地的已经越来越少，出去打工的越来越多，农村社会逐步迈向现代化，是大势所趋。
坐在奥迪里，唐逸渐渐下了决心，一定要将农村改革的试点拿下来，不能以台州范围搞的话，最起码也要在台州某镇进行先期试验。
于亮坐在唐逸身边，翻看着市委办公厅的文件，唐逸就任市委书记不久，就将他调任市委副秘书长，而并没有如同外界猜想的一样接任邓文秩政府秘书长一职，这也算是唐逸安抚黄向东的一个信号。唐逸的许多主张，是需要得到黄向东的支持的，如果黄向东不配合，阻力会很大。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是鲁城的号码，接通，电话里的声音低沉雄浑，有一种自信的威仪，“唐书记吧，我胡鹏啊！”
唐逸一证，随即就笑道：“胡司令，您好。”是刚刚从广州军区调来的济南军区司令员胡鹏，济南军区领导层面历来和宁家亲近，虽然各军区司令员时常变动，但能来济南任职的通常都是亲近宁家的将领，当初宁总长也是被放在济南军区历练的，而胡司令员，今年正月唐逸和小妹还去看望过他，是一位充满威仪的老人。
“唐书记啊，有件事要麻烦到你喽，犬子小秋，可能到了黄海，要劳烦你帮我找一找。”胡司令声音有些消沉，说着话还轻轻叹了口气。
唐逸笑道：“没问题，小秋既然来了黄海，我也想和他聚聚。您把他电话给我，我找他出来聊聊。”胡小秋是胡司令的小儿子，血气方刚的年纪，好像有些叛逆，唐逸见过他一面，但没说上几句话。听语气好像胡小秋是离家出走，唐逸也不便多问，只有自己和胡小秋谈谈，劝他回家了。
胡司令道：“那好，我叫小赵和你联系吧，晚点把照片和号码都传给你。”
唐逸笑着说好，胡司令又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唐逸就摇摇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几分钟后，唐逸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来电话的就是胡司令嘴里的小赵，胡司令的贴身警卫，小赵将胡小秋的电话号码给了唐逸后，叹口气道：“他一直关机，可能换了卡。”
唐逸就有些头疼，那怎么找？总不能要公安人员去查黄海宾馆酒店，何况，没准胡小秋住在朋友家呢？
小赵犹豫了一下，说道：“唐书记，有可能的话，你能不能劝一劝首长？”
唐逸微愕，“劝胡司令？怎么了？”
小赵就叹口气，“是这么回事，小秋他是一时冲动，用双管猎枪打伤了保姆，其实就是擦伤了胳膊，但首长特别生气，说要等抓到他，送他上法庭，首长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唐逸皱起眉头，再问为什么开枪，小赵就支支吾吾起来，唐逸也就不再追问，挂了电话，就有些头疼。本以为很小的一件事，现在看，却是极为复杂，涉及胡司令的家事，处理得不好，就会两头得罪人。
晚上回到黄海，果然接到了小赵发来的传真，唐逸连夜找了军子，将照片给了他，要军子撒下人手去找。
在省委常委会上，唐逸还在琢磨胡小秋的事，胡司令员张嘴求到自己，怎么也要办妥当不是？
会议室凝重肃穆，墙壁上悬挂着鲜红的党旗，省委书记宋斌主持会议，常委们原则上同意并通过了《中共鲁东省委、鲁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落实〈鲁东沿海地区发展规划〉的实施意见》，《鲁东沿海地区发展规划》和唐逸的三市联动契合，得到了国务院的批准，在涉及鲁东发展的一系列问题上，常委们的谈话都很透彻中肯，如果刚刚进入会议室，是怎么也想不到其中暗潮涌动，玄机暗藏的。
在常委们进行讨论时，唐逸又想到了几天前的市委常委会议。黄向东担任市长后，一直很安静，踏踏实实接手唐逸任市长时的一系列举措，看起来很配合，常委会上更是好像成了唐逸的一言堂，但越是这样，反而令唐逸有些担心，黄向东是不会甘心做自己的傀儡的，或许，他在等机会吧？
会场上，响起了徐维纶抑扬顿挫的讲话声，唐逸精神就是一振，唐逸很喜欢听徐维纶的一些观点，很独到，可以给唐逸很多启迪。
徐维纶谈到了鲁东经济发展的一些弊端。从九十年代中叶，鲁东坐上了全国经济总量前三的交椅，甚至外省有“鲁东模式”这样一个说法，但徐维纶毫不讳言，指出鲁东经济民间力量发育不足，除了黄海的一大批明星企业，鲁东鲜有能拿得出手的企业群体，和南方经济强省的差距显而易见。徐维纶更尖锐地提出，黄海的经济政策由中央主导，那么黄海的经济成就，能不能算在鲁东的账面上呢？
徐维纶讲完，会议室里就静了下来，大家都不好说什么。宋书记是很喜欢“鲁东模式”这个提法的，大会小会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而徐省长就很尖锐，经常在会议上冒出惊人之语，有些不合群，但大家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独有的魅力。唐逸也常常想，那位今年可能登顶的领袖看重徐省长不是没有道理的，共和国上层建筑中，这样的官员多一些，是好事。
徐省长讲完，自然是宋书记讲，宋书记放下茶杯，微笑道：“维纶省长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黄海的发展，也是得益于整个鲁东的经济大环境，这一点上，不能割裂来看，而且外省都在提鲁东模式，我们自己反而不讲，说不过去，看问题不能只看负面嘛，要多讲正面，我们鲁东的经济发展还是正面的，总体还是好的嘛！”说完宋书记看了徐维纶一眼，徐维纶就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喝水。
今天徐省长却是没有唱独角戏，在徐省长和宋书记发言后，唐逸也跟着发言，这是他在省委常委会第一次表达自己的观点，马上引起了常委们的瞩目，于方舟也抬起了头，凝神听唐逸讲话。
唐逸声音不算响亮，但天生就好像富有磁性，每字每句都令人听得清清楚楚：“说到经济发展，我觉得就该谈谈尊重规律，尊重自然，近年来，我省经济建设快速发展，但环境保护方面存在的问题也越来越突出。前年和去年，我省GDP增长保持在13％左右，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而我们的基数确保了我们GDP增长总量的优势。但这两年，我省的主要废物排放量在全国居高不下。我看过一张表，我省二氧化硫的排放总量位居全国第一，化学需氧量在全国前三，这一点，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了，尤其是国务院批准了沿海规划，这是我们鲁东半岛发展的契机，同样也带来了挑战。我认为为了使我省经济又快又好地发展，节能减排、整治环境资源应该作为今后一个时期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尤其是破坏环境资源渎职犯罪的干部，我们要加大查处力度。”
第一次在足以影响一个经济大省的会议上发言，唐逸却心静如水，甚至自己都有些诧异于自己的平静。
宋斌深深看了唐逸一眼，点点头，“唐逸同志说的，是一个问题啊！”
徐维纶微笑道：“我看可以搞一个决议，唐逸，就你来搞初稿吧。下次常委会前，送宋书记和我看一看。”
唐逸微微一怔，就点了点头。
常委会的最后，决定成立鲁东省沿海地区发展领导小组，主要承担鲁东沿海地区发展的规划管理、政策研究、统筹协调、重大项目推进和资金筹措等职能。
在徐省长提名下，唐逸也进入了领导小组，任副组长，常务副组长则由蔡国平担任。
常委会结束后，唐逸就给小赵打了个电话，四五天了，也没有找到胡小秋，胡司令员虽然没催，唐逸也得交代一声。
小赵叹气道：“找不到也好，首长正在气头上，现在小秋回来，肯定挨打。”
唐逸笑道：“那也得找啊，你知道他在黄海有什么相熟的朋友不？”
小赵想了想道：“这倒没听说。”随即“咦”了一声，说：“肖司令的儿子，搞房地产的那个，和小秋挺好，他好像也在黄海吧？”
肖强？唐逸倒是知道，他还真的在黄海搞了家分公司，是为了竞争黄海体育馆的招标，还特意找过自己。但唐逸没见他，要刘兵挡了几次驾，肖强就没再登过门。
坐进奥迪，唐逸就打电话给刘兵，要他找肖强的名片，刘兵办事麻利，几分钟后就回了电话。
当唐逸拨通肖强电话自报家门后，肖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热情地道：“唐书记，我这可受宠若惊了！”
唐逸笑笑，说：“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啊！”
肖强马上拍胸脯，“唐书记有用到小弟的地方只管开口，不管什么事，我是用十二分的劲儿帮您办。”
唐逸就道：“胡小秋，你认识吧？”
肖强却是没想到唐逸问的是这件事，很快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干笑道：“唐书记，他在我这儿，这事儿，唉，胡司令那个警卫员小赵，打电话问过我，我可没和他说。”
唐逸笑道：“那谢谢了，这样，我想和他见个面，成吧？”
肖强犹豫了一下，“成，应该成。”
唐逸道：“今晚？”
肖强苦笑一声，“你咋说咋是吧，那就今晚，我带他去常委院？”
唐逸说好，顿了下，突然问道：“他为什么开枪伤人，你知道吧？”
肖强又犹豫了一下，索性不再藏着掖着，“唐书记，这可是小秋的隐私，您要说出去，他非杀了我不可！”
唐逸就是一笑，“那不说也罢。”
肖强就叹口气，“算了，您知道也好，不然怎么劝他回家？小秋吧，喜欢上他大嫂了，但他们家的环境你知道，怎么可能……这次开枪就是因为听到保姆说他嫂子的闲话，在小秋眼里，他嫂子就他妈不许人说……”说到这儿肖强顿了一下，想起当初劝小秋不小心犯了小秋的忌讳，小秋红着眼睛要和他拼命的场面还是心有余悸。忙不再说，叹口气道：“唉，唐书记，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和您说了，您可别跟小秋说这事儿，他也是喝醉了和我说的，可没别人知道。”
唐逸嗯了一声。
肖强就道：“唐书记，那今晚我就带小秋去您那儿！”
唐逸挂了电话，就摇了摇头。胡司令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因公牺牲，但儿媳却一直没有改嫁，在胡家已经寡居四五年了。听说不改嫁，主要还是来自胡夫人的压力。在这样的家庭背景和思想下，又怎么可能有人接受得了小秋和大嫂恋爱，更别说他那位大嫂也不见得知道或者喜欢小秋了，胡小秋的苦闷可想而知。这种长期的压抑下，只怕他性格都会有些扭曲。
……
肖强和胡小秋晚上来到了常委院五号楼，胡小秋二十多岁，脸上有青春痘，但他暮气沉沉地叫了声“唐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浑没有年轻人的生气勃勃。
肖强笑道：“唐书记，这小子这阵子泡酒坛里了，您别怪他。”
唐逸笑着说不会，请两人在客厅里坐下，胡小秋也不吱声，闷头抽烟。肖强和唐逸聊了几句就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去丽珍书记那儿看看。”他想见唐逸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就知道可能有人将他在夏兰做的勾当告诉唐逸了，唐逸对他印象不大好，现在是个接触唐逸的机会，但要一步步来，慢慢扭转自己在唐逸眼里的形象，不能操之过急。
不过肖强却是觉得唐逸有些面熟，但在哪里见过，却是不记得了。
肖强走后，胡小秋抬起了头，说：“唐哥，你要劝我回家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回去，要不是肖强一再说，你这儿我也不能来。”
唐逸笑道：“回家不急，现在要你回去，也得天天闯祸。”
胡小秋咧嘴一笑，“您知道就好。”听唐逸不劝他回家，就客气了许多。
唐逸笑着点起一根烟，突然问道：“你大嫂知道吗？”
声音不大，却好像霹雳一样，炸得胡小秋头脑一阵眩晕，结结巴巴道：“知道，知道什么？”
唐逸微笑道：“就是你喜欢她的事。”
胡小秋心沉到了谷底，怔怔看着唐逸，脸上阵青阵白，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能想象到父母知道这件事后的伤心绝望，大嫂呢？怕是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关心他、疼爱他。
唐逸就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有些事，一定弄明白的话只会给大家造成伤害。”
胡小秋又怔住，在他心里，唐逸自然是父亲那个层面的人。在那些人眼里，他自然还是个孩子，却不想唐逸会替自己保密。
唐逸又笑道：“问题是，你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看，你找机会和你大嫂说一下，她不喜欢你的话，就死了这条心，喜欢你，你们就想办法怎么做通父母的工作。”
胡小秋摇头道：“不行的，他们不会同意的。”
唐逸道：“不努力，你怎么知道不行？”
胡小秋道：“我爸妈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和他们说，非把他们活活气死不行，再说，我大嫂就算喜欢我，也不可能答应。”
从来没和人聊起过心事，就算和肖强提到，也是喝醉后的事，现在有人听他倾诉，胡小秋却是打开了话匣子，盯着墙上的某一点，眼神有些恍惚，“记得，我和我大哥感情最好，我大哥出事的时候，我刚刚参军，那晚我喝醉了，在院子里哭了一夜，早上的时候，是大嫂找到了我，给我披上大衣，我怎么也忘不了她那双眼睛，那么悲伤，又那么美，我的心激灵了一下，当时我就想，我这一辈子都要保护她，不要她再流泪，可是，可是我……”
胡小秋又懊恼地低下头，用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摇头，“我对不起大哥，我对不起大哥……”
唐逸轻轻叹口气，坐到了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道：“算了，这不是你的错。”
胡小秋诧异地抬头，“唐哥，您支持我？”无疑，同样说出这句话，肖强和唐逸的分量明显不同，胡小秋见过父亲和唐逸谈笑风生，而父亲在他眼里的地位自然是崇高无比的，父亲的朋友和他的朋友完全是两个概念。
唐逸摇摇头，“支持谈不上，但我理解你，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你也不用太内疚。”
胡小秋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唐逸道：“自己去面对。”
胡小秋就沉默了下来。
肖强从王丽珍那儿回来的时候，唐逸和胡小秋都在默默喝茶，没人说话。肖强就笑：“谈得怎么样了？”
胡小秋泄气地摇摇头，突然抬起头道：“唐哥，要不，这段日子我跟着你吧。”
唐逸笑道：“跟着我？跟我干嘛？”
胡小秋道：“给您当警卫啊！您不知道吗？我当过武警，现在是省厅警卫处二科科长。”
唐逸就笑：“这我可不需要。”虽然按照鲁东省警卫条例，鲁东省省委常委配备警卫的不少，但唐逸刚刚进入常委班子，排名靠后，现在就配备警卫员有些不合适。
胡小秋一再恳求，最后唐逸就笑：“再说吧。”听唐逸话锋松动，胡小秋笑逐颜开，肖强却在出门的时候偷偷对唐逸道：“唐书记，您不会真想用他当警卫吧？这小子野着呢，就爱打架生事，在警卫处惹的麻烦一箩筐，要不是看胡司令，早被开了，说实话吧，这小子和我一样，纨绔子弟，上不了大场面，正儿八经做警卫？早晚给您惹事！”
唐逸却是想不到肖强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笑着拍拍他肩头，没说话，令肖强一阵激动。

第八十六章 戒指
清晨黄海环海路上，晨运的人们惬意地呼吸着大海的清新，远方碧波红日，分外妖娆。
宽阔的公路上车辆不多，黑色奥迪风驰电掣，唐逸翻看着一份文件，不由得又看了副驾驶上胡小秋一眼。思量之下，唐逸暂时收留了他，而世博会还有一个多月就将开幕，省里本就下了通知，要求省厅和黄海市局警卫部门在世博会前后要做好黄海市主要领导的安全警卫工作，省厅也有意暂时给黄海四大班子一把手配备警卫。只是唐逸点名要胡小秋令省厅很为难，担心胡小秋惹事，但胡司令又打来电话关心了一番，省厅领导无奈下也只得同意暂时调胡小秋担任唐逸的警卫。
胡司令听说胡小秋暂时给唐逸做警卫，很是宽慰，对唐逸说：“有你管教他，我放心。”更打了几次电话说不好意思，想也知道自己儿子不成器，放在唐逸身边又哪里是警卫了，要唐逸教他做人处世倒是真的。
唐逸知道，胡司令员是这次换届中岳父争军委副主席的坚定支持者，有人情，自然要卖给他。虽然宁总长从来不和唐逸谈论军队上的东西，但从蛛丝马迹，唐逸知道岳父是准备在这次换届中上军委副主席的。
现在军委已经基本形成了惯例，最高领导人任军委主席，然后是一名军事将领和一名政工将领出任副主席。如果有内定的接班人或者准备争顶的强权人物，一般来说会在前一届中争取任命或者增补为副主席。这也是一个试金石，争不到的话地位就有些岌岌可危，最起码说明你暂时没有问鼎的把握。
而在军委几名副主席中，军事将领的第一副主席会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是实际上的军队最高领导人，宁总长无疑争的就是这个位子。
据唐逸估计，岳父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岳父很有政治智慧，据唐逸所知，这次军委可能产生的变动，他没有和唐系进行过任何沟通。相反，岳父和北方派领袖却是建立了不错的私交。确实，宁系在军队独大，曾经和皖东系交恶，皖东系领袖是想彻底拿下宁系的，但在唐系全力支持下宁系度过了难关。但那是因为宁老爷子军内威望卓著，有些自大，如果宁系和每一届上任的领导人都唱反调，那不管唐系怎么来支撑，这种违反游戏规则的办法也是行不通的，是以取得新一届领导人的信任是必须的。宁总长无疑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而北方派领袖如果能顺利登顶，现时条件下，他也只能接受宁总长的橄榄枝，毕竟内忧外患，能靠宁总长稳定住军内局势，已经是很不错的开局。
如果宁总长这次真的上来的话，以他不到六十的年纪，以宁系深厚的底蕴，可想而知以后这一二十年他在军内影响力会达到怎样的一个层次，唐逸想着就摇摇头，幸亏这是自己岳父。
手机音乐打断了唐逸的思绪，接通电话，是王露，她笑滋滋道：“唐书记，明天小璐生日，晚上我在小璐家为她开个party，您有时间吗？”
唐逸就笑：“当然有，明天晚上……嗯，一会儿去买礼物，阿姨，明晚见吧！”
被唐逸一声阿姨叫得浑身舒泰，王露现在可是觉得女儿眼光比自己强了千倍百倍，竟然能成为唐书记的情人。按年龄，唐书记也不过比小璐大了十多岁，婚配都不成问题；论相貌，唐书记仪表堂堂；论家世，那就不用说了。而看唐书记这上升的势头，才多大啊？就是省委常委，黄海的市委书记了，看架势前途一片光明，嫁给这样的人那是不用妄想。出色的女孩儿多了，像唐逸这么出色而又前途远大的男人又有几个？能捞到这么一个情人就偷笑吧。
王露在这类问题上看得很开，从来不认为女人一定要嫁人才能过得幸福。挂了唐逸的电话，王露就喜滋滋地要司机开车，去给女儿挑选礼物。
……
唐逸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荫荫垂柳，心情也渐渐宁定下来。位子越高，责任越大，但随着位置的提升，唐逸知道，自己越来越看不清基层的一些事了，就好像窗外的垂柳，自己站得高了，只能看清它的树冠，原来一目了然的根部现在却看不到了。
怎么做好决策人，怎么令决策能令行政通地执行下去，从封建王朝时代，就是困扰上层建筑的难题。
而渐渐从执行者向决策人转化的唐逸，微微有些迷茫。
唐逸坐回了老板椅，看着桌上市委办公厅和房管部门联合拟定的文件，《关于在黄海市大力开发经济适用房的几点意见》，这是唐逸要市委办公厅拿出的草案。从上世纪末，国家就提出了建设经济适用房的办法，但一直未得到地方的重视，直到房价飙升至民众忍无可忍之时，在中央督促下，各省市才开始进行了经济适用房的大规模建设。
而现在黄海房价刚刚进入高速增长期，现在用大力度建设经济适用房，应该可以稍微遏制飙升的房价。
但房价在一些决策人眼里，又是一个城市繁荣之象征，某位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就曾经为他辖区之天价房价大声叫好，认为这才体现了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程度以及其地位。
唐逸一向也认为，经济发展必然带来房价的升值，在西方或是港台经济高速发展期，房价同样飙升。反而房价回落，甚或变成楼民手里的负资产，理论上讲，那是经济衰败带来的恶果。
但最起码，还是要解决大多数群众的住房问题的，唐逸看着手里的文件，默默思索着。
于亮是很能体会唐逸意图的，草案中，提出了今年投资十亿元，建设一百万平米经济适用房的计划，以后每年建设面积将会视商品住宅房的面积情况增减。步伐之大却是超过了唐逸的预期，唐逸看着就笑，这个于亮，胆子挺大的。
同时期的首都，今年计划建设的经济适用房面积也不过这个数额，至于交州等同类型城市，则仅仅二三十万平米的建设规模，由此可见于亮提出的草案力度之大，但却也正合唐逸心意。
草案中，按照唐逸的构想，提出了经济适用房购买以及审核办法，严把审核关，更提出如果发现高收入家庭购买了经济适用房，不但要一查到底，追究审核口的责任，更会对该家庭采取巨额罚款的处罚措施。这一点，应该能在很大程度上威慑一些投机取巧者。当然，能不能真正凑效，最后还是要看执行情况。
唐逸细细读了几遍，改了几个句子，然后在文件头批上“转黄向东市长阅”的字样。放下笔，又拿起文件研读起来。
下午参加了全市财政系统一个会议，会议结束的时候赵雅月笑眯眯要请唐逸吃饭，她早已经被正式提为财政局局长，现在是外界公认的唐派干部。
唐逸婉拒了她的邀请，今晚，可是叶小璐的生日。
上了车，要小武送自己去银月花园，小武边打火，边腼腆地道：“书记，我要结婚了。”
唐逸就笑：“好事啊，哪天？到时候别忘了邀请我。”
小武红着脸点头，副驾驶上的胡小秋拍拍小武肩膀，“哥们，别忘了我，给你备份厚礼！”
胡小秋住在黄海宾馆，每天都跟车，早上小武要去黄海宾馆接了他后再去接唐逸，下班的时候送完唐逸再去送他。不外出的话，胡小秋就跟小武在司机班待着，小武倒是多了一个聊伴，不过小武话不多，和胡小秋的飞扬跳脱完全不合拍。
唐逸回了银月花园，换衣服的时候又接到了王露的电话，原来叶小璐航班延误，要晚上七点才到黄海，王露抱歉地要唐逸等等，说她这就去接叶小璐。
唐逸就笑：“交给我吧，我去接她！”看来女儿在唐逸心里挺重要，王露心里又是一喜，假意推辞了几次就依了唐逸。
唐逸换过衣服，就去车库拿了兰姐的奥迪TT，兰姐去延山帮唐逸选保姆去了，走了几天了，昨天打电话来说还没选好，要耽搁几天。虽然唐逸很不耐，但是小妹的主意，兰姐自然当大事办，一定要选一名忠厚老实又上得了场面的保姆，唐逸也就没有骂她。
驾着兰姐的红色跑车驶出银月花园，刚要加速，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车前，唐逸急忙刹车看去，就是摇头，却是胡小秋。
胡小秋凑到跑车前，唐逸就降下了车窗，看着戴着银色太阳镜，一身休闲打扮的唐逸，胡小秋笑道：“唐哥，帅多了！”
唐逸无奈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胡小秋道：“我看过兰姐开着车载您，您这是，要不要我跟着？”
唐逸看了看保安室诧异看过来的保安，挥挥手：“上车再说！”
胡小秋忙不迭上了副驾驶，但唐逸驶出银月花园范围不久，就将车停在了路边，说：“下车！”
胡小秋愁眉苦脸道：“唐哥，您耍我呢？”
唐逸道：“我去接个朋友，回来你坐哪儿？还有，你在银月花园这踅摸什么呢？”一个好奇的警卫员可不是好的警卫员，就算是胡司令的儿子，也用不得。
胡小秋听出唐逸语气的不快，忙解释，“首长，您别误会，我可不是跟踪您，虽然您一直不让我进银月花园，但一个合格的警卫员，还是要为您的安全负责的，刚才我是考察环境，看看小区保安的力度，和小区保安聊了聊，我哪知道您还出来？要我对你好奇，就不拦您的车了！”
从“唐哥”到“首长”，可见胡小秋是真有些慌，唐逸就笑了，想了想道：“那你送我去机场，回来你自己打车。”
“好咧！”胡小秋笑逐颜开，和唐逸换了座，驾车向外环机场高速飞驰而去，路上他也不像平日那样滔滔不绝了，倒是严格遵守起警卫员的纪律，唐逸问一句，他才答一句，令唐逸暗笑。
……
黄海国际机场地下候车通道的停车位，看着通道前出租车一辆辆驶离，胡小秋就道：“唐哥，我现在打车走吧。”
唐逸笑道：“把我自己丢这儿，你就不怕我的安全出问题？没事，等我朋友出来你再走！”错怪了胡小秋，自然要安抚安抚他。
胡小秋就挠挠头，不再说话。
唐逸给叶小璐发了短信，说了在地下通道等，来地下通道等车的大多是没人来机场接机，是以直接来地下通道打车去市区，人流不密。
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七点多了，唐逸就笑道：“快到了。”
说着话，突然就见玻璃旋转门后，穿着空姐制服，靓丽夺目的叶小璐拖着小皮箱噔噔噔走出来，丝巾飞扬，透着别样的风情。唐逸就对胡小秋道：“你可以走了！”随即就摇下车窗，刚要喊叶小璐，谁知道叶小璐身后，一名捧着老大一束鲜花的英俊男子跟着跑出了旋转门，拦在叶小璐面前，大声说：“叶子，给我个机会吧！”富有磁性的声音，惹得大家都看了过去。
三四名男女也从玻璃门蜂拥而出，闪光灯闪成一线，是记者，有人将话筒举在叶小璐嘴边，大声问：“叶小姐，汪军先生向你求婚，你有什么感想？”
唐逸就皱起了眉，早听说汪军在追叶小璐，不想已经到了求婚阶段了？汪军是国内天王级别的影视明星，来黄海参加娱乐节目时与叶小璐相识，从此就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攻势，唐逸有些耳闻，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那边汪军却是大声道：“叶子，他们不是我叫来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曝光，放心，我会和他们沟通，不会登你的照片。”
叶小璐四下张望，随即就见到了跑车里的唐逸，见唐逸坐在那不吱声，就有些气愤，都这时候了，还那么有派！就不怕我真的答应啊？
嘟着嘴，叶小璐气鼓鼓向前走，汪军却是跟着她纠缠不休。
胡小秋看了看唐逸的眼神，突然推车门下车，大步走了过去，来到汪军身前，将他手里的花一把夺下，扔在地上就狠狠踩了几脚，漂亮的玫瑰变成了一地凋零。
汪军怔住，记者们也呆了一下后马上咔咔地拍照，胡小秋指着汪军鼻子大声道：“滚！别他妈作死！”
汪军哪受过这个，他在圈内是有名的仗义，除了天王巨星带来的社会地位，他更认得不少灰色地带人物，前阵子轰动张口的械斗，就有他的影子，因为在张口投资的一家酒吧和合伙人闹纠纷，在他默许下，酒吧总经理从京城召集了百多名无业人员与张口当地流氓械斗，七死，几十人受伤，轰动一时。
突然在记者面前冒出个愣头青，汪军脸都绿了，但还是知道要保持公众形象，沉声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胡小秋骂道：“不认识？妈的现在就叫你认识认识。”话音未落，嘭一拳，就砸在了汪军眼角，他这一拳力道何其足，汪军就觉一阵眩晕，踉跄摔倒，胡小秋赶过去嘭嘭地用脚踹，那些记者拍个不停，胡小秋突然停了脚，一个个抢下记者手中的相机，摔得稀巴烂。
唐逸揉揉脸，哭笑不得，那边叶小璐挺机灵，转身就上了出租车，很快出租车启动，唐逸也发动跑车，慢慢跟在后面，却听胡小秋正在大喊：“都给我站住！”唐逸就摇摇头，胡小秋，应该能处理好吧。
在高速中段，唐逸接了半途下了出租的叶小璐，一上车，叶小璐就瞪着大眼睛道：“是你的人吧？”
唐逸无奈地点点头，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在叶小璐眼里，自己已经离“恶霸”不远矣。
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臭神气！”说着话，却是拉开皮箱侧面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顺手塞给唐逸，“喂，给你的！”
唐逸哦了一声，正想解释几句刚才发生的事，叶小璐突然扑哧一笑，“喂，你看没看到刚才汪军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笑死我了，拍个短片肯定火！”
唐逸一阵无语，看了叶小璐一眼，没有吱声。
叶小璐道：“这个汪军可讨厌了，本来都结婚了，拍戏出了名，就和老婆离婚，听说离婚的时候他老婆还大着肚子呢！”
唐逸就点点头，原来如此，想也是，如果真是叶小璐感觉不错的人，自己这么搅了她的局，怕是叶小璐会狠狠掐自己一通。
叶小璐又笑滋滋看向唐逸，“喂，你口琴吹的挺好啊！”
唐逸头就有些大，忙打开杂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漂亮的水晶戒指盒递给叶小璐，“送你的，生日礼物。”
叶小璐撇撇嘴，顺手接过来打开，拿出里面造型精美的钻戒，就随随便便戴在了左手食指上，“谢了！”
唐逸就无奈地道：“本来还想我给你戴上呢。”
“是吗？大少也懂情调了，哎呀，浪费你一番心意，真不好意思！”叶小璐咯咯娇笑起来。
唐逸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自顾驾车，扭头不再理她。
叶小璐却是偷偷看着手指上的钻戒，白玉般的手指合拢又分开，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第八十七章 小璐的生日
善缘人家前，鞭炮声震耳欲聋，小区自动金属门前立着气派的红色彩虹拱门，两边巨大的气球上，垂下长长的红联，借着小区前明亮的夜灯可以看到是一副对联“今得贵子百日喜，他日成材万世传”，看起来是谁家小孩过“百日”。
小区门前豪华车辆进进出出，看样子都是主人家请的客人，保安也在帮着维持秩序。当看到有政府车牌的车辆时，唐逸就皱起了眉头，是哪个干部这么张扬，一点也不注意影响么？
唐逸勉强驾车从人流车流中蹭进了小区，给孩子过百日的是靠近小区出口的一栋别墅，别墅前花团锦簇，一派喜庆气派，唐逸扫了眼进出的客人，倒是没自己认识的熟人。
叶小璐注意到唐逸的动作，轻笑道：“你呀，管不过来。”
唐逸点点头，慢慢驶离。
王露说是开PARTY，但只有她一个人在，想也是，不但是唐逸，就算她也是黄海不大不小的名人，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她又不能和叶小璐相认，是以就算叶小璐的朋友，也没有邀请。
雅致的客厅，好似流淌着叶小璐身上那迷人的香气，王露准备的饭菜就摆在客厅茶几上，煮的红皮鸡蛋，长寿面，另外还有青椒炒酱，肉丝蘑菇等很普通的几道菜，叶小璐进屋看到茶几上的菜式眼神就黯淡下来。
王露和唐逸打招呼，叶小璐说：“我去换衣服！”拖着小皮箱上楼。
看着叶小璐背影，王露就叹口气，轻声道：“这些都是小璐小时候最爱吃的，我常做给她吃。”
唐逸微微点头，王露也算用心良苦了。
“唐书记，您快坐。”王露回过神，忙请唐逸坐沙发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微笑道：“我和女儿的事，您别心烦，我会处理好的。”以唐逸的地位，肯定对她和女儿的感情纠葛不耐烦，王露可不想今天变成母女哭哭啼啼真情流露，惹得唐逸不快。
唐逸笑道：“没关系，你们的心结早晚要解开。”说着话，手机响了起来，自然是胡小秋打来的，汇报了一下情况。没有照片留下证据，两个能拍摄到旋转门和奥迪停车位的摄像头的录影带也被胡小秋拿到，现在胡小秋联系了肖强，事情应该能很快解决。就算那些记者，最多也就是猜到胡小秋和汪军争风吃醋，能猜到胡小秋应该很有背景，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三者另有其人的。
听着胡小秋有条不紊地汇报情况，唐逸默默点头，最后皱眉道：“小秋，下不为例啊！”说完就有些汗颜，那边胡小秋爽快地答应。
唐逸接电话的时候，叶小璐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绿缎子的睡衣睡裤，衣服剪裁得恰好能帮她扭的有棱有角，居家风情更显迷人。
王露呆了下，忙道：“你怎么穿这身下来了？”
叶小璐满不在乎地走过来坐下，随口道：“那身空姐服包的我难受死了，好不容易到家了，还不穿的舒服点？再说了，又没有外人，大少跟我交情可瓷实了，不见外！他要敢说半个不字，我就要他还钱，天天就知道剥削我！”最近和唐逸吃过几次饭，自然无一例外是叶小璐付账，看情形唐逸是真的想吃穷她。
王露斥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无奈地向唐逸看去，唐逸笑笑，“没关系，今天寿星最大！”
王露忙张罗着给叶小璐剥鸡蛋，叶小璐默默夹着菜，往嘴里塞，没人说话。唐逸就有些后悔，人家母女好不容易有聊天的机会，自己实在不该来的。
“妈，娇娇她们十点过来。”叶小璐突然说。
王露愣了下，忙笑着道：“那行，我九点半走，赶得及吧？”
叶小璐轻轻点了点头。
王露可能很久没动手下厨了，菜有些咸，她重做了几遍，还是拿捏不好，见叶小璐只是默默吃菜，抱歉地道：“小璐，不好吃的话咱们就出去吃。”
叶小璐摇摇头，突然抬头轻笑道：“妈，这是我十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王露愣了下，随即眼圈就红了，颤声道：“真的吗？”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女儿突然的亲近。
叶小璐点头，又指了指唐逸，“大少可挑剔了，看他吃得这么香就知道有多好吃！”
王露这才想起唐书记也在，忙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微笑对唐逸道：“唐书记，今天真是……改天让小璐给你做顿好吃的吧！”女儿对她的态度越发亲近，王露心情异常舒畅。
叶小璐撇撇嘴：“给他做的还少了？在北京的时候吃我的喝我的，还花我的，大骗子！”
王露只有无奈地笑，虽然很好奇女儿和唐逸怎么认识的，但也不好问，忙岔开话题，免得唐逸面子上过不去，“小璐，要不是唐书记，现在我可能在坐牢呢，你呀，就当帮妈感激唐书记吧。”
叶小璐就微微一怔，“坐牢？怎么回事？”虽然母亲就坐在她面前，但听到她险些有牢狱之灾，叶小璐心还是抖了一下。
王露奇道：“唐书记没和你说吗？就华天里的事儿，得了，今天不说这个，今天咱说高兴事儿！”
叶小璐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就不再问。
唐逸中途去了书房，说是网上收封信，给她母女聊天的机会，九点多的时候，王露就走了，临别前一再要小璐别任性，以后听唐逸的话。叶小璐看着唐逸得意的神情，气得不得了。唐逸其实是很欣慰的，母女就是母女，看来一番深谈，两人心结解开了不少。
送走王露，叶小璐就坐在沙发上气呼呼道：“我妈怎么搞的，哪有叫女儿去给别人乖乖做情人的！”
唐逸偷笑，叶小璐可是内忧外患了，身边亲近的亲人和最好的朋友露露，都在不停地吹风，要她听自己的话，想想是挺郁闷的。
唐逸却是一本正经道：“阿姨阅历多丰富？听她的没错。”
叶小璐就伸出长指甲狠狠掐了唐逸一把，“听你的大头鬼！”随即站起身，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这顿饭没吃好吧？”
唐逸摆摆手，说：“吃得挺好，不用麻烦了！”
叶小璐道：“是你自己说的，别怪我饿着你！”说着话收拾茶几上的碗筷，唐逸则拿起遥控，拨到了黄海一台，正是重播上周叶小璐主持的娱乐节目。屏幕里，叶小璐穿着华丽的裙子，靓丽的银色T字高跟鞋，光彩夺目。唐逸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她性感白嫩的小脚上，那十根葱似的脚趾上五彩缤纷的彩甲异常妖娆，随即又看了眼正在忙的叶小璐，白缎子绣花拖鞋里，纯棉花袜裹着小脚，小女人的可爱风情和屏幕里的光彩照人相映成趣。
叶小璐自不知道唐逸现在的心思，洗了水果端到茶几上，看着唐逸靠在沙发上吸烟看电视，一副主人家的模样，叶小璐心里就有些异样，默默坐在了唐逸身边，虽然荧幕上是她主持的综艺节目，但叶小璐却没吱声，盯着屏幕，仿佛看得津津有味。
唐逸没听到叶小璐娇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喂，今天生日，没人抱挺可怜吧，来，借给你肩膀用用。”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只要我愿意，外面大把人等着抱我呢！差你一个？”
唐逸却是将手伸过去，揽住叶小璐肩头，用力将叶小璐搂进自己怀里，叶小璐拼命挣扎，又哪里挣的脱？气得用长指甲在唐逸肚子上狠命乱掐，唐逸笑着，虽然疼得厉害，也不理她，只是拥紧她，拿起遥控调台，问叶小璐，“喂，你喜欢看哪个台？嗯，这是《篱笆女人狗》，看不看？”
见唐逸并没有趁机毛手毛脚，叶小璐也渐渐定神，何况靠在唐逸怀里，真的蛮舒服的，是一种很踏实，很安心的感觉。
听唐逸问，叶小璐就扑哧一笑：“什么呀，老掉牙的电视剧，喂，看这个看这个！”却是唐逸拨到了TVB的《创世纪》。
唐逸就定了台，叶小璐也安静下来，任由唐逸揽着看电视。
叶小璐是第一次安安静静靠在唐逸怀里，这位都市丽人，除了和唐逸发生亲密接触的那晚，就是手都不给唐逸碰的。柔滑的缎子很薄，比缎子还光滑的肌肤，搂在怀里惬意得很，很少见叶小璐这么安静，闻着她清新的香气，唐逸心里温馨一片。
看着里面豪门家族的恩怨情仇，叶小璐突然小声问：“我妈和赵家，也这样吗？”
唐逸揽了揽她肩头，“放心吧，有我在，没事。”
叶小璐就点点头，将头靠在了唐逸胸前，听着唐逸有力的心跳，叶小璐就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懒洋洋的没有一丝力气。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大少，刚才掐疼你了吗？”
唐逸摇摇头，叶小璐却已经撩起他的T恤，随即就惊呼一声，却见唐逸肚子上布满了红印，甚至有一处好像破了皮，唐逸低头见到，就无奈地道：“小璐小姐，我知道你冰清玉洁，但我又没想做什么，你不觉得手黑了点吗？”
叶小璐红着脸，“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整天那么色！”说着话伸出娇嫩的小手轻轻揉唐逸肚子上的伤痕，小声道：“我帮你揉揉，别生气。”
想不到叶小璐也能这般温柔，唐逸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叶小璐的温柔滋味，就觉那柔滑的小手和漂亮的长指甲在肚皮上轻轻摩挲，痒痒的，酥酥的，唐逸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但一股异样的热流又开始在身体里流淌，尤其是叶小璐小手顺伤痕滑下，渐渐到了唐逸小腹，轻轻一捏，唐逸就是一激灵，浑身颤了颤，叶小璐诧异道：“怎么了？”随即就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道：“又不想好事儿！”缩回了手。
唐逸正待说话，门铃响起，叶小璐忙从唐逸怀里坐起，说：“应该是娇娇！”
令叶小璐想不到的是除了娇娇，来的还有电视台一大帮同事，叶小璐早告诉过娇娇不要和别人说，却不想这个娇娇最是喜欢热闹，觉得叶子生日就她们俩实在没意思，是以将节目组差不多的年轻女孩子全叫了来。
叶小璐从小屏幕看到外面这许多人吓了一跳，就忙拉着唐逸上楼，领他进了二楼客房，娇笑道：“大少，看来你得委屈委屈了，我尽量打发她们早点走，实在不行你就在这睡吧。”也不容唐逸分说，就去换了衣服下楼开门，楼下旋即传来一片女孩子的喧闹声，娇娇大喊：“这么半天，没干好事吧？”
唐逸摇摇头，将门轻轻关严，幸好卧房内有一台小电视，唐逸打开电视，将音量调到最小，看着表，打发无聊的时间，却又很快躺在了床上，朦朦胧胧中，卧室门咯吱一响，唐逸睁开眼睛，借着门外光亮，却见叶小璐站在门前，她又换上了那身翠绿的缎子，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楼下，还有女孩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唐逸就无奈地问：“她们还没走？”
叶小璐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小声道：“都走了，就剩娇娇和她的朋友在拼酒呢，她俩都喝多了，我留她们住下了，你，你今晚就睡这儿吧，自己去洗澡。嗯，就是没内衣裤，凑合一晚上吧。”
唐逸摇摇头，但也没有办法，在叶小璐走后，自己跑去二楼洗漱间洗澡，二楼的浴室应该是叶小璐专用的，躺在浴缸里泡澡，唐逸脑海里不时闪过叶小璐那雪白性感的胴体在这浴缸里辗转反侧的诱人画面，那具销魂胴体已经有些模糊，又好像很清晰，但那滋味却是刻骨铭心。唐逸一阵心猿意马，急忙拿起喷头，冷水浇下，唐逸才稍微清醒了些。
从浴室出来，唐逸经过叶小璐卧房外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却没人应声，唐逸不敢加大力气，怕被楼下听到，伸手拧了门把，咔哒一声，却是轻轻开了。
从门缝里，却见叶小璐躺在床上，翘着绿绸子双腿，被可爱小袜包裹的小脚晃呀晃的，好像挺美，向上看去，才见到叶小璐戴着耳麦，小手举在眼前，如葱玉指并拢，她正摇头晃脑欣赏着自己的白嫩小手，唐逸就叹口气，美女都自恋么？叶小璐的手是美，可以说男人见到都想摸上一摸，但也不带这么自我陶醉的吧？再仔细看，却见叶小璐左手无名指上，那颗漂亮的钻戒可不就是自己刚刚送的。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就摇头笑笑，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叶小璐却是毫无察觉，直等唐逸走到席梦思床前，叶小璐才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更扯下耳麦，气愤地道：“怎么不敲门？”
唐逸笑道：“就这么想嫁给我啊？”
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鬼才想嫁给你这个色狼！”将戒指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稍微坐起，靠在了床头，问：“有事？”
唐逸就叹口气，“无聊，睡不着！”
叶小璐道：“那看会儿电视吧。”拿起遥控，打开了镶嵌在墙上的液晶电视，唐逸却是趁机踢掉拖鞋，也上了床，席梦思大床晃了几晃，在叶小璐反应过来的时候唐逸已经紧挨她躺下，靠在床头，双手向脑后一托，惬意地道：“还是这床舒服！又香又软！我那屋的床硬死了！”
叶小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大少，你要是没人服侍会不会饿死？”
唐逸也不理她。
电视里播放的是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按当时的标准说，里面有一些出位演出，而这时候正是姜文扮演的农家硬汉将那穿着红色小袄的妩媚女人扛在肩头进了庄稼地，在那青纱帐里胡天胡地。
唐逸肚子又一阵火辣辣的刺挠，想来刚刚破了口的那处伤口沾了水，有些难受，就坐了起来，叶小璐咔就换了台，轻笑道：“省了你不想好事儿！”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电视屏幕是某个综艺节目，载歌载舞的挺热闹，里面歌手唱起了叶小璐挺喜欢听的一首歌，叶小璐的小脚就又晃了起来，就在唐逸脸边，唐逸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抓住了她裹着小花袜的小脚，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向后缩了缩，却被唐逸暖暖的大手用力握住，叶小璐就不再动。
握着叶小璐柔弱无骨的小脚，唐逸一阵激动，轻轻把玩着，左手渐渐滑进了叶小璐裤管，轻轻抚摸叶小璐光洁的小腿，叶小璐开始没吱声，过了一会儿，却见唐逸手越发不老实，到了自己膝弯，叶小璐就无奈地道：“喂，还没摸够啊？”
唐逸点点头，一伸手，已经将叶小璐的小花袜扯下来，露出晶莹如玉的小脚，那透着别样妩媚的淡蓝，唐逸将五根手指插进叶小璐的如葱脚趾中，感受着那柔滑的挤压，爱不释手地把玩，更情不自禁地在那雪白的脚背轻轻亲了一口，叶小璐咯咯娇笑，再忍不住，忙用力缩回脚，娇嗔道：“神经病啊你！”
看着粉红色席梦思床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叶小璐，薄薄的缎子紧紧贴着她性感的山川河流，诱人曲线毕露，唐逸心跳得厉害，想扑上去，又强忍住，讪讪的就准备下床穿鞋，坐在床边趿拉上拖鞋，叶小璐却是轻笑道：“大少！”唐逸回头，香风扑面，叶小璐柔软的娇躯已经坐在他怀里，双腿盘在他臀后，姿势极为暧昧。
叶小璐美目如波，双手环着唐逸脖颈，笑滋滋看着唐逸，“是不是还想要一次？”
唐逸摇摇头，“不是一次，如果就是这一次，那就算了！”
叶小璐气得就在唐逸脖子上掐了一把，“你就不能不摆谱？！”
唐逸一痛，接着身下就是一痒，低头看，叶小璐的白皙小手探了下去，隔着衣服慢慢摩挲着，唐逸马上热血上涌，不可抑止地膨胀，腰带又是一松，叶小璐两只小手解开了唐逸的皮带，然后就探了进去，和那微凉的柔滑小手甫一接触，唐逸就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奔涌而下，而叶小璐，却是好奇地低头看自己两只小手握不过来的物件，唐逸就觉脑子嗡的一声，用力搂住叶小璐柔软的腰肢，叶小璐没有戴乳罩，两团柔滑的高耸被挤压在唐逸胸前，红唇也被唐逸咬住，随后就被唐逸重重压在席梦思上，大床带着两人身躯跳动了几下，叶小璐缩回手，却又被唐逸拉着握下去，叶小璐小声道：“太热！”轻轻掐了一下，却令唐逸动作更加疯狂起来。
当叶小璐雪白性感的胴体完全裸露在唐逸身下后，唐逸慢慢欣赏着这具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娇躯，温柔地挺进，“哦……”叶小璐用力咬着嘴唇，似痛苦又似解脱的低吟在唐逸耳边响起，好似仙乐，愉悦着唐逸全身的神经。
看着唐逸仰着头，微微闭目，一副享受的模样，叶小璐突然就有些气愤，伸手在唐逸背后抓了两把解恨，唐逸却是会错了意，低头看着她，轻声问：“痛了？”叶小璐心中就是一柔，轻轻摇摇头，慢慢搂住了唐逸脖颈。
席梦思大床咯吱咯吱地响起来，好似狂风骤雨，节奏快得出奇。
终于能再次征服叶小璐，看着叶小璐星眸微闭，红唇轻咬，轻声娇啼的妩媚模样，唐逸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轻轻贴着叶小璐的脸，感受着那份与她灵肉合体的温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叶小璐抱着双腿膝弯的手慢慢垂了下去，那双在唐逸脸侧，翘起令人血脉贲张的诱人弧线的美妙小脚也慢慢垂在了唐逸右肩肩头，随着唐逸的动作，柔嫩滑腻的脚跟在唐逸肩头轻轻滑动，带给唐逸无与伦比的奇妙感受……

第八十八章 如胶似漆
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唐逸脸上，唐逸慢慢睁开眼睛，怀里，是叶小璐雪白性感的胴体，而叶小璐，枕在他的胳膊上，正默默看着他。
见唐逸醒来，叶小璐就想坐起，滑腻的肌肤在唐逸怀里这么一扭，唐逸马上就有了反应，叶小璐自然能感觉得到，因为唐逸双腿正紧紧盘着叶小璐一条美腿呢。
叶小璐就掐了唐逸肚子一下，唐逸苦笑松开双腿，说：“赶明非被你掐死不可。”
叶小璐抿嘴一笑，那双雪白小脚却是抬起踩在了唐逸双腿根部，晶莹的脚趾还俏皮地动着，唐逸哪里还能忍得住，翻身就压在了叶小璐身上，叶小璐雪白双腿温顺分开，又轻轻盘在唐逸腰际，小声道：“我舍命陪情人。”
“哦……”一声令人血脉贲张的娇啼，唐逸已经再次占有了她……
叶小璐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唐逸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床边看电视，看叶小璐醒来就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暖瓶，“里面有鸡丝粥，热乎着呢，我从会所买的，还有，娇娇和她的朋友走了，给你留了张字条。”
叶小璐点点头，慢慢坐起穿衣服，看到唐逸盯着自己的身子，叶小璐挺了挺胸，令唐逸又一阵口干舌燥，叶小璐咯咯娇笑，在唐逸伸手过来的时候已经飞速穿好睡衣，从另一边跳下床，不满地道：“大少，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想那个？”
唐逸笑着摇摇头，叶小璐白了他一眼，径自出门去洗漱。
当叶小璐喝着热乎乎的鸡丝粥，看着唐逸坐在床头看电视的背影，心里就一阵莫名的温暖，喝了几口粥，却见唐逸站起来走到电视前不知道在调什么，叶小璐就放下小勺，慢慢走过去，轻轻搂住唐逸的腰，脸贴在了唐逸背上，唐逸微微一怔，就不再动。
“认识你，我很幸运。”叶小璐低声呢喃。
唐逸拍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站着，好一会儿后，叶小璐轻笑道：“大少，试用期一年，不过事先说明，这一年里面我也有自由离开你！你可不许反悔！”
唐逸就笑着点头，低头间，却见到了叶小璐光着的那双勾人小脚，唐逸心就跳了几跳，回身就将叶小璐搂在怀里，向床上推去，叶小璐吓了一跳，“不，不要了！”却已经和唐逸一起倒在了床上。
“大少，真不行，我，我都肿了……”叶小璐的软语哀求却更令唐逸热血沸腾，情难自已……
晚上黄海街头霓虹闪烁，夜景华丽。
红色跑车里，叶小璐一脸气愤，好像越想越生气，伸手就给了唐逸一拳，唐逸忙道：“小心开车！”当听说叶小璐有驾照后，唐逸自然要她做了司机。
叶小璐恨恨道：“撞死更好，跟你在一起，早晚被你折磨死，什么人啊！变态！疼死我了！我想好了，一年期限作废！”好像觉得力度不够，最后道：“还有，婚内都有强奸，你下午是强奸我知道不？”
唐逸笑着，也不吱声。叶小璐就又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
红色跑车很快拐上了机场高速，唐逸这是去机场，今天一天的课都翘了，明天周日上午有两讲课，两名导师都挺严肃的，唐逸没请假，可不想给他们留下坏印象。
奥迪稳稳停在机场停车场一个空位，唐逸下车的时候叶小璐也跟着下了车，唐逸忙笑道：“不用送我了，你直接回吧。”
叶小璐却是一边锁车一边道：“我跟你去北京。”
唐逸微怔，随即就知道现在叶小璐就好像新婚的妻子，嘴上不管怎么说，心里可是甜如蜜，却是如胶似漆，不想和自己分开。
唐逸就笑着点点头。
飞机上，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戴着眼罩微寐的叶小璐，唐逸就是轻轻一笑，想来，累坏了她。
……
当晚两人住在华夏大学附近的一家宾馆，担心叶小璐真的生气，虽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但唐逸没有再碰叶小璐，不然自己主动提出分床睡岂不是成了说空话？
早上的时候，叶小璐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唐逸，唐逸不解，叶小璐笑滋滋道：“是我全部的积蓄，给你花！我知道你有钱，但和我在一起，就要花我的钱。”
唐逸就笑：“看来是你包养我。”叶小璐满意地点头，“知道就好，看你以后不听话我怎么收拾你！”
上午第一讲是公共政策，选取的教材是美国人克朗著的《系统分析和政策科学》，唐逸发现，课堂上除了自己与那个南方的省委副秘书长，却是没几个人在认真听课，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学风就这样，混文凭的多，真正想学东西的少。
中午一下课，唐逸就接到了叶小璐发来的短信，说是在华大东门的啄木鸟餐厅等他呢。
唐逸却是想不到有被叶小璐甜蜜蜜缠着的一天，出教室就美滋滋点了支烟，却被政治学女导师瞪了一眼，唐逸也不理她，径自下楼。
在华大东门，唐逸却是遇到了研究生室友王晖，和王晖在一起的男青年高高瘦瘦，一脸傲气。王晖热情地叫住唐逸给唐逸介绍，原来男青年是华大的学生会副主席，叫高鹏飞，毕业后铁定的国家干部，怨不得眼角朝天了。虽然听说唐逸是读MPA的公务员，高鹏飞也不大理会，看得出，他不怎么瞧得起王晖，觉得王晖的朋友也肯定上不了台面，自然就看轻了唐逸。但王晖却是对高鹏飞着力巴结。
唐逸心情好，倒是和王晖聊了几句，王晖就张罗着一起吃饭，唐逸笑着婉拒，说在啄木鸟自己的朋友等着呢，王晖听了大笑，“正好，我们也是去啄木鸟。”
唐逸就有些无奈，说：“一起走吧。”
华大东墙在几年前被推倒，盖起了一批商品屋，网吧、饭店、书店汇集，啄木鸟就是其中一家小饭店，二层的小楼，装修得很有情调，座位都是情侣座，主要是吸引华大的学生情侣。
唐逸本来是想和王晖分开的，但偏偏餐厅生意挺好，一楼座无虚席，王晖就硬跟着唐逸上了二楼一起就餐，唐逸虽然不耐，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室友，而且看样子那位学生会主席本就不大瞧得起王晖，自己再落他面子也有些不大好。
叶小璐一直在窗口看着学校东门呢，唐逸和王晖、高鹏飞刚刚上了二楼，叶小璐就从包厢里探出头，兴奋地对唐逸挥手，唐逸就有些无奈，就不能矜持些吗？
看到叶小璐，王晖和高鹏飞眼睛都直了，做梦也没想到唐逸会有这么一个比大明星还漂亮的女友。和校园里的女生不同，叶小璐的靓丽，叶小璐的妖娆，叶小璐的时尚，都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被迷得迷迷糊糊的王晖竟然看着叶小璐可爱耳垂上那漂亮的蓝水晶耳坠结结巴巴地说：“你的耳环真，真漂亮。”叶小璐抿嘴一笑，心说大少从哪认识的这些土包子？
高鹏飞定了定神，彬彬有礼地和叶小璐打招呼，几人坐下要了饭菜后，高鹏飞就开始和王晖谈起给王晖女朋友找工作的事，听起来高鹏飞父母有些关系，也就难怪王晖明明看得出他对自己不屑一顾，也要巴结他了。
在叶小璐面前，高鹏飞打包票说一定帮曾倩安排个好单位，唐逸暗笑，心说不知道王晖明白不明白，他可是沾了叶小璐的光。
高鹏飞又趁机问叶小璐在哪儿工作，叶小璐笑眯眯说自己是家庭主妇，高鹏飞就知道人家懒得搭理自己，但还是笑着道：“主妇好啊，幸福。”
鸟啼响起，唐逸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是唐欣，从昨天唐欣就一直发短信要唐逸来北京后给她打电话，本来唐逸是想和叶小璐在北京好好玩一玩的，但看情形唐欣是真的有事。
目光从未离开过唐逸的叶小璐关切地问：“有事吧？”
唐逸点点头，就抱歉地对王晖和高鹏飞道：“有点事，我们先走了，这一餐算我的。”
王晖忙道：“你忙你的，今天说好了我请客。”
唐逸笑着说了声谢谢，而叶小璐那声悦耳的谢谢显然更令王晖愉悦，屁颠屁颠送唐逸和叶小璐出包厢，还想往下送，被唐逸无奈地请了回来。
出了啄木鸟，叶小璐就咯咯地笑，唐逸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
妙山公园正是游人如织的季节，明湖就好像一面晶莹的蓝镜子，镶嵌在翠绿山峰之下，观之忘俗。
唐逸给唐欣打电话的时候唐欣就在妙山公园，唐逸就叫她等自己，妙山公园距离华大不远，只有两三公里，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在出租车上，唐逸才同叶小璐说见自己的妹妹，叶小璐就担心起来，出租车在公园门前停下，叶小璐却不下车，小声道：“我去宾馆等你吧。”
唐逸笑道：“你就不想见见我家人？说好了，这次你不来，那就没有下次了。”
叶小璐就一咬牙，跟着唐逸下了车。
“三哥！”唐欣早在公园门口等着，一直盯着出租车下来的客人呢，见到唐逸，她兴奋地挥手，跑了过来。
唐逸牵起了叶小璐娇艳的玉手，和往日叶小璐要么挣脱，要么用指甲挠唐逸手心不同，经过前晚之后，现在的叶小璐却是异常温顺，任由唐逸拉着自己小手。
唐欣跑到近前，见到叶小璐微微怔了一下，第一次见到三哥拉着其它靓丽女孩儿的手，唐欣心里就偷偷鄙夷了三哥一下，原来也这么花。
唐逸笑道：“唐欣，这是叶小璐。”顿了下，“年纪比你小，不过你还是叫姐吧！”
唐欣就乖巧地叫了声“小璐姐”。
叶小璐无疑有些紧张，她虽然不知道唐逸是怎样的家庭，但在乌旺达，她可是真正见识了唐逸惊人的能量，可想而知唐逸的背景是怎样的慑人。见到唐家的人，叶小璐再怎么洒脱，还是有些拘束，虽然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跟唐逸一辈子，但心底怎么想，大概她自己都不清楚。
不过见到文静淡雅的唐欣，叶小璐拘束尽去。她想象中，这种家庭的子女大概都是目高于顶的，唐逸虽然表面看起来很随和，但叶小璐知道，大概没几个人能被他看在眼里的。他那种真正的骄傲只有特别亲近他的人才能感觉得到，不是那些吆五喝六的公子哥能比的，所以说，他或许是个特例。
但见到唐欣，叶小璐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培育什么样的子女，唐欣文文静静的，说话乖巧可爱，一口一个小璐姐显得特别亲热，令人从心里就怜惜她，喜欢她。
唐逸三人进了公园，在明湖边散步，唐逸就问唐欣，“找我这么急，有事？”
唐欣就愁眉苦脸道：“三哥，我爸逼着我结婚呢。”
唐逸就是一笑，“结婚，好事啊！”春节的时候，有人给唐欣张罗了一门亲事，男青年二十七，是海归派，在某正部级国企的重要子公司担任总经理特别助理，级别是副处级，前途可说一片大好，但最重要的，男青年的父亲是西北某省省委书记，偏向皖东系，而且交游广阔，在中央和老一辈中很有些人脉，作风强硬，曾经直言批评北方派某些政策，是一言九鼎的铁腕人物。如果联姻成功，就算唐系不能多一条支脉，也可以很大程度上拉近和他的关系。
上层干部的关系很玄妙，互相间的关系时常发生着变化，例如保守派力量，在领袖人物逝世以后，保守派力量大多将唐老看成了他们的新旗标。当然，随着时代变迁，保守派的政治观点也在完善，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再提出反对改革，而大多只是就改革的步伐和政策进行讨论。无疑，唐老和谢老都是有保守派背景的，唐逸记得上一世，随着保守派领袖的逝世，爷爷也生了重病，保守派力量自然汇聚在了谢老的旗帜下，显然这一世，什么都不同了。
唐逸思虑着现在的政局，唐欣的话就没怎么听到，被唐欣拉了拉衣袖才回过神，唐欣正一脸委屈地道：“三哥，你越来越不关心我了！”
唐逸笑道：“怎么会？”
唐欣道：“那你听没听我说话？”
唐逸正挠头，叶小璐轻笑道：“欣欣刚才说，她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唐欣就撅嘴道：“你就向着我哥。”唐逸笑道：“她不向着我难道向着你？”
唐欣就娇笑道：“那怎么了？现在我和小璐姐不熟，看以后她向着谁。”随即想起自己的烦心事，就叹口气，“三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逸摆摆手道：“没做好准备就再等等，嗯，婚前多一些了解才好，没事，这事儿我会和二叔好好沟通。”唐欣和那男青年谈恋爱也是在唐逸劝说下勉强同意的，唐逸当然不希望妹妹嫁得不幸福，那就是自己害了她。
唐欣这才开心地笑道：“嗯，还是三哥最好了！”
唐逸就摇摇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就要准备结婚，知道吗？”
唐欣轻轻点头。
放下心事的唐欣就叽叽喳喳领着唐逸和叶小璐游玩，三人上了小舟，在湖中划水为乐，唐逸是不会动的，大咧咧坐在船头，看着唐欣和叶小璐两人用力划动船桨，叶小璐早已习惯他的大少做派，费力地摇动着船桨，却是心安理得地做起了渔家女。
渐渐小舟距离湖心岛越来越近，唐欣笑道：“去岛上看看。”
叶小璐道：“没什么好看的，本来听说岛上有个漂亮的凉亭，是古迹，但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建了个别墅，把凉亭也圈成他自家的了，老一辈北京人都骂他呢。”
唐逸就挠挠头，唐欣笑道：“真有这么多人骂三哥？”
叶小璐这才知道岛上别墅是唐逸圈的地，忙看向别处，省得唐逸和自己算账。心知以后在唐逸及其亲朋面前说话就要注意了，谁知道大少的亲戚朋友们都干了什么事？自己还和以前跟同事相处一般批评一些不平事，说不定就说到他们头上。
唐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通，说了几句，挂电话对唐逸道：“三哥，何磊和若若到别墅外了，咱们过去吧。”
唐逸就点点头，对叶小璐道：“是我表弟和他爱人。”
何磊和萧若若已经成了亲，何磊同唐欣通话时，听说三哥来了，自然要来凑热闹，和正在休假的萧若若一说，两人就急忙赶了过来。
在湖心岛管理处的入口，叶小璐见到了何磊和萧若若，她自然识得萧若若，这位最近签约红伞的女星正是大红大紫，但见她恭恭敬敬叫唐逸三哥，叶小璐并没有觉得奇怪，已经习以为常。
萧若若嘴甜如蜜，在去别墅的路上就和叶小璐很快熟络起来，眼见这位大明星对待自己的态度不但亲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好，叶小璐心里怪怪的。
进了镶铜钉的红漆大门，唐逸就指着不远处的玲珑八角亭对叶小璐道：“小璐，这就是你说的我霸占的亭子，自己去看看吧。”
唐欣呵呵地笑，叶小璐就想掐唐逸一把，但在这许多人面前，自然要给足唐逸面子，只有乖乖不吱声。
进了客厅，女佣泡了茶，送上水果甜点，唐逸招呼大家坐下，问了几句何磊的生意，萧若若的工作，两人都毕恭毕敬地回答。唐逸这两年威严日涨，长孙气度越发浓厚，除了唐欣，第三代子弟已经没人敢和他开玩笑，何磊也是每一次和唐逸见面，都更加拘束几分，但每次唐逸去看爷爷，他都要凑热闹，怕是怕，但对三哥，还是要亲近的。
当唐逸听到萧若若说最近MV的男主角请汪军友情客串时，就摆了摆手，“换了他。”
萧若若忙点头答应，叶小璐就有些无奈，幸好自己只是大少的情人，要是他老婆，还不郁闷死啊。和表弟堂妹的都是一言堂了，更别说在家里了，但细细思量，这两天，自己这个小情儿还不是被唐逸管得服服帖帖，倒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妥，好像还被管得挺舒服的，叶小璐就好笑地摇了摇头。
唐逸见何磊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说，就笑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何磊就道：“三哥，汪军是不是得罪你了？”随即摇头，“不能，他也够不上啊！是得罪了三哥的朋友吧，要不我去搞搞他？”
叶小璐就更是好笑，原来大少家也有纨绔啊。
唐逸摇摇头，“算了，也没什么。”
何磊却是打定主意要搞汪军了，而倒霉的汪军在被胡小秋痛打之后，又被鲁城检察机关调查其一年前在鲁城走穴偷税漏税一事，正焦头烂额，他和某女星的性爱光碟又突然面世，从开始零零碎碎到后来大面积生产，几乎全国淫民人手一份，汪军则从红得发紫到成为笑柄，黯然离开演艺圈。他自然不知道，突然间厄运连连的真相。
而唐逸是不关心这些八卦新闻的，好久之后才知道胡小秋、何磊之流背着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唐逸和何磊说话，另一边儿，萧若若亲热地和叶小璐聊了起来，她倒不诧异叶小璐的精致，能被唐逸看上眼的，自然是容貌品性上佳，她只是好奇，要怎么样的女孩子才能打动唐逸呢？
听说叶小璐现在主持黄海台的“娱乐快车”，萧若若就笑着道：“小璐，下礼拜我去做你的嘉宾吧，我现在休假，正闲得慌呢。”
叶小璐忙说不用，虽然节目自从开播，因为经费关系，还没有邀请过萧若若这样的重量级嘉宾，但叶小璐可不想什么都靠唐逸。
萧若若娇笑道：“我不管，总之我下周去黄海，你不要我，我就坐观众席。”
唐欣凑趣道：“那我也去，小璐姐，到了黄海，你可得陪我，三哥忙死了，我去黄海他都不理。”
听着三女叽叽喳喳的悦耳声音，唐逸慢慢品茶，倒是惬意得很。

第八十九章 意外的收获
说着话，唐逸和何磊谈起萧若若最近发行的专辑，何磊就拿起手包翻出几张光碟，嘴上道：“三哥，我都带着呢。”唐逸就笑：“那现在欣赏一下弟妹的风采。”
萧若若腼腆地道：“三哥就别笑我了。”
“啪”一声，一张光碟掉在了地上，何磊和萧若若见到那张光碟，脸色都是一变，何磊忙拾起，塞进包里，还看了叶小璐一眼。唐逸本以为是他们小两口的私密光碟，原本并不在意，见何磊看向叶小璐的目光闪闪烁烁，就皱起了眉，伸手道：“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何磊忙凑到唐逸耳边，低声道：“三哥，是军委为嫂子她们举行的庆功仪式，我刚从总参一个朋友那拿到的，以为让你高兴高兴的，改天再看吧。”
唐逸微微一愕，就微微点头。
叶小璐何等聪明，见何磊老看自己，就轻轻一笑：“什么碟啊？和我有关？”
何磊嚅嗫着不说话，唐逸就笑笑，“是小妹的录像，怎么样，想看？”
叶小璐就点点头，笑道：“宁姐是军人吧？她们训练的录像吗？真对宁姐挺好奇的，我想看看。”
何磊看向唐逸，见唐逸点头，就拿出光碟，跑到光碟机旁放盘。何磊知道齐洁的存在，再见到叶小璐，知道三哥身边的红颜各有各的骄傲，虽说三嫂光芒耀眼，但人家叶小璐也有自己的天地，自己扭扭捏捏的倒显得着相了。一边放光碟一边说，“三嫂立了大功，被授予一级英雄勋章，这是军委为三嫂她们举办的庆功及授勋典礼。”
唐逸就是一怔，问道：“小妹又做什么了？”他是知道解放军嘉奖条例的，对军人的嘉奖，分为嘉奖、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荣誉称号，而荣誉称号里，二级英雄模范由各大军区批准，一级英雄却是要军委批准的，是现时军方最高荣誉。
何磊奇怪地看了唐逸一眼，他却不知道小妹从来不跟唐逸说部队上的事，或许在小妹看来，这些事都不值一提吧。何磊笑着道：“我也是听总参朋友说的，三嫂她们不是在南海演习着吗？好像和越南海军有冲突，三嫂她们的陆战队立了功，具体情况我可不知道，这是军事秘密，还有就是半个月前，三嫂她们在西亚和某国进行联合反恐演习，将‘突厥’组织的一二号首领都给毙了，听说是三嫂一个人追了两百多公里，几乎把‘突厥’组织的重要干部都给杀干净了呢！”
“哇！”三女都惊呼起来，唐逸更是吃惊，再不说话，拿起电话拨给了小妹，这次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小妹没吱声，但熟悉的轻微呼吸声唐逸却是听得清楚，沉默了一下，唐逸轻声问：“小妹，你杀人了？”小妹一直任特种兵教练，到现在的陆战队大队长，有什么军事行动她大多是指挥、统筹全局，更很少自己动手，这一次追击数百公里，看来是动了真火，唐逸自然关切。
小妹沉默着，好一会儿后轻声道：“小玉，小玉为了掩护我，牺牲了……”
唐逸怔住，小玉？记得那小姑娘，跟在小妹身边，好似很是心狠手辣，自己对她印象并不怎么好，现在想起来，自己是多么肤浅？只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这么随风而逝了吗？
“小妹，想哭就哭吧。”唐逸轻声说，语气是那么的温柔，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小妹没吱声，好一会儿道：“唐逸，我想你了。”
“嗯，我，我这就回去，你等我！马上，马上！”唐逸说着话就站起来，真是归心似箭。
“扑哧。”小妹终于笑了，唐逸甚至能想象到她清丽笑靥的惊心动魄，“我在外地呢，你，你真好。”小妹的开心似乎从话筒里跳跃出来。
唐逸一阵汗颜，瞄了眼叶小璐，轻声道：“我不好。”
小妹娇憨地道：“我说你好就是好。”
唐逸心里叹口气，没有吱声。
小妹又道：“等我休假，你陪我去看看小玉的家人，好不好？”
唐逸用力点头，“好，好！”
挂了电话好久，唐逸仍然心神激荡，久久不能自已。
一只娇艳小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唐逸的手，唐逸回头看看叶小璐，笑了笑，说：“没事。”
何磊这才道：“三哥，我开始放了啊！”
唐逸微微点头，何磊按下播放键，雄壮的《解放军进行曲》响起，回荡在客厅。
唐逸知道，这世的“突厥”组织和前世的乌合之众不同，在美国受到恐怖袭击前，是一直被美国中情局训练的，战斗力极强，也就难怪捣破了“突厥”组织的陆战队特别行动组受到军委高规格嘉奖了。
看着屏幕上那个雪白戎装挂满了勋章的清丽女军官，唐逸眼角有些湿，想象着在小玉惨遭杀害后，小妹单枪匹马千里追杀，白衣飘飘，敌酋望风而逃的英姿，唐逸就觉热血沸腾，直欲流泪。
其他几人，各有各的心事，只有唐欣崇拜地大声欢呼，更吵吵着要喝酒，为三嫂浮一大白。
……
回黄海的旅程，叶小璐一直都没说话，直到在停车场坐进奥迪，叶小璐才轻声道：“大少，不要让宁姐伤心，只有她才配得上你。”
唐逸叹口气，“我配不上她。”
叶小璐就白了唐逸一眼，“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宁姐面前特自卑？所以才出来找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找平衡？”
唐逸轻轻摇头，叶小璐知道唐逸心情复杂，就不再说，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开车。小妹的招牌动作，唐逸微微一怔，侧头看着叶小璐靓丽的容颜，就将手伸过去，拍拍她把着方向盘的白皙小手，轻声道：“我没事。”
叶小璐轻笑道：“你呀，得便宜卖乖，左拥右抱，你还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可恶的家伙！告诉你啊，是你对不起宁姐，可不是我！”说着就伸手掐了唐逸一把。
在叶小璐连续掐了几下后，唐逸心情倒是莫名好转，收拾心情，不再多想。
“去哪？”上了机场高速，叶小璐就问。
“善缘人家吧。”
叶小璐就白了唐逸一眼，“又想干嘛？”
说是这样说，叶小璐还是和唐逸来到了善缘人家，当夜躺在唐逸怀里，好奇地问小妹的事。搂着靓丽的情人谈论爱妻，对唐逸来说是第一次，有些话却又很想和人说，和叶小璐讲述着同小妹的初识、相知，携手走过的日子。此时怀里的叶小璐，更像一位知己，好似什么话都能和她说。或许是叶小璐更独立，从来不围着唐逸的生活转吧，也不大在乎唐逸有几个情人，是以在唐逸眼里，这位红颜就很与众不同。当然，最后唐逸免不得又尽情享受了叶小璐的靓丽风情，在叶小璐醉人的娇啼中迷失……
……
周一上班，于亮就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喜气洋洋地说起，黄海去年建设的再就业培训职校受到了中央瞩目，尤其是短期培训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有数千名下岗职工受到了再就业培训。而在“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和“送温暖工程”领导小组合作下，广开渠道，一年来，帮助1.53万下岗职工实现了再就业，这是个实打实的数字，并不是简单地以失业率增减计算。而“送温暖”基金模式以及运作效率也得到了中央瞩目，是以国务院办公厅和中央办公厅将会下来工作组调研，拟在全国推广黄海的先进经验。
而且这次工作组听说带队的会是一名国务委员，也就难怪于亮喜气洋洋了。
唐逸略一琢磨，微笑道：“通知向东市长，工作组就由他负责接待吧。”
于亮就是一愣，忙道：“书记，这可都是您牵头搞的。”
唐逸笑道：“谁搞的不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当然，工作组我是会见一见的，不能让人觉得咱们不重视，但介绍情况等接待工作，还是由向东市长负责。毕竟现在都是政府接手了，他更熟悉情况。”
于亮就点点头，心说唐书记看来已经不把这些“政绩”看在眼里了，要是在别的城市，只怕会为了接待工作斗出花来，更别说这些事本来就是唐书记做的，但唐书记一句“由向东市长负责”就轻轻放下，境界就是不同。
于亮就又拿出一份文件，说：“唐书记，您看看这个。”
唐逸接过，是一份文稿，题目是《“经济奇迹”的隐忧》，文章里，提到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来，共和国经济一直保持其他国家很少见到的持续高速增长势头。不少人认为共和国走出了一条独特的经济发展模式，甚至将共和国罕见的经济增长过程视为一个“奇迹”。但文章里认为，这是一个虚假的“奇迹”，例如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也是共和国经济增长的原因之一，但这种增加主要源于大量工人从农业等相对低效的行业转移到制造业，而不是劳动者技术水平的提高。实际上，共和国的劳动生产率在世界上排名百名之外。
文章又指出，过低的劳动力再生产水平，对一个快速增长的经济体显然不是一种正常现象。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和经济增长，并没有带来在工资水平相应提高，劳动者无法合理分享到经济快速增长的成果。在利润总额和国家财政收入增加的同时，共和国家庭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份额却持续减少。近年来，共和国的工资总额占GDP的比例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共和国财政收入增长31％左右，是GDP增长幅度的近三倍。共和国政府一年花的钱约等于3.7亿个城镇居民或12亿3000万农民一年可以花的钱。政府财政税收约等于民间可支配收入总额的一半，而美国政府财政税收只相当于民间可支配收入总量的四分之一。
如此种种，造成贫富差距被进一步拉大，共和国财富及收入分布不均程度逐年升高并达到危险水平。随着经济的高速增长，中国的各种社会矛盾不但没有得到有效的缓解，反而变得越来越尖锐，一旦经济下滑，各种矛盾可能就会更加尖锐甚至引起社会动荡。
简单来说，作者认为共和国经济增长中，广大民众并没有从中得益，这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正常的。同时抨击了共和国政体的一些弊端，例如说国内城市居民的总体收入中，有三分之二是通过非工资的方式所取得。这些非工资收入经营、技术所得外，还有灰色的腐败。
又说了由于对政府财政预算过程的监督形同虚设，使得各级政府多热衷于搞形象工程，兴建政府机构所用的楼堂馆所，并在高资源消耗、高环境污染又不创造就业的工业项目上大量投资，这既造成了资源的浪费，也为腐败的滋生提供了温床等等等等。
唐逸看得皱起了眉头，其实这篇文章里很多东西高层又怎么会不知道？但社会主义进行市场化的改革真是如同前人所说，在摸着石头过河，出现各种问题是难免的，出问题就要纠正，而这种纠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奏效的。
于亮笑着问：“唐书记，你看这篇文章写得怎么样？”
唐逸摇摇头，“书生意气，除了抨击，没有半点实质性建议。”
于亮本以为这篇文章会被唐书记赞好呢。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大致了解了唐逸的性格，唐逸并不讳言一些政策的缺失，不像一些干部对中央国策奉若神明。这也得益于唐逸身后的集团本身就是制定国策的参与者，唐逸从来不认为中央就不会犯错。
但没想到唐逸倒是对这篇文章不大瞧得上眼，于亮就换了话锋，笑道：“是黄海大学的一名经济学副教授，他这篇文章报刊不给发表，他就到处宣扬，影响极为恶劣，公安机关正准备批捕呢。”
唐逸就摆摆手，“那也不必，没那么严重。”想了想，说道：“约他今晚和我见个面。”
于亮忙点头说好。
……
黄允旭坐在黑色奥迪里，市委书记的专车，车内清新宜人。黄允旭很想抽支烟镇静一下，但又忍住，车内一丝异味也没有，可想而知唐书记很注意这些，他可不想被前面默默驾车的司机训斥。
看了眼身边的市委办公厅主任于亮，从下午接到市委办公厅的电话，到书记的车亲自来接，他和于亮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显而易见市委的高官和学校领导不同，于亮很威严，沉默寡言，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次的见面，又意味着什么呢？黄允旭很后悔，不该将自己的文章四处宣扬，惹出这么大麻烦。伴君如伴虎，唐逸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听说很强势，从他来黄海不到两年就挤走了两任省委副书记可以知道，这个人多么厉害。
想起自己上车时娇妻眼里的惊惶，黄允旭就又是深深叹口气，他才三十多岁，经济学博士，副教授，有着大好的前途，现在却是眼前一片漆黑，命运已经不由自己把握。
而当黄允旭见到那位年轻的黄海一号人物时，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在唐逸面前，于秘书长的气派好像突然消失不见，唐逸就随随便便坐在那，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武动手泡茶，唐逸就有些无奈，这个兰姐，办点事真难，这都去延山快一个礼拜了，保姆还没找回来，选娘娘么？
“黄教授，我看了你的大作，写得很好，很有见地。”唐逸微笑开了口。
黄允旭就觉得如坐针毡，拘束地道：“书生之言，乱写的。”
唐逸笑着道：“这个乱字用得对，你是凭着一腔热血写的，虽然针砭时弊，但也未免失之偏颇，但不管怎么说吧，让人看了很受启发。”
黄允旭连声说惭愧，倒是有了些生气，不似刚才战战兢兢。
唐逸又道：“那你说说，你指出的这些弊端，该怎么来纠正？总不会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吧？”
黄允旭道：“根源就是腐败，就是既得利益这个阶层。”
唐逸就笑了起来，笑得黄允旭一阵面红耳赤，“那怎么杜绝腐败呢？”唐逸饶有趣味地问。
黄允旭被唐逸笑得有些激愤，脱口道：“我们的纪检监察队伍之庞大堪称世界第一，可谓机构林立：各个单位设有纪检组，各地设有检察院和反贪局，各级党委设有纪律检查委员会，各级政府设有监察局。然而，贪污腐败的案例却层出不穷，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我认为要根除腐败，就要改官选官为民选官，改官免官为民免官，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由人民起来负责，才能彻底杜绝腐败，才能永远跳出这个治乱循环的周期律。”
于亮眉头就皱了起来，唐逸却是微笑道：“说得不错，但总要一步步来，比如说现在黄海就实行海选，你觉得可行吗？”
黄允旭就不再吱声，唐逸又道：“对现阶段怎么调整财富分配，黄教授如果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给我写信，但抨击政府的作法就要不得了，解决改革中的新问题，要全党全民动脑筋，而不是说风凉话，打板子，你说是吧？”
黄允旭心下就是一宽，忙点头，唐逸转向于亮道：“黄教授的信，要转给我。”
接下来，唐逸和黄允旭随便聊了聊，借机会对他的学识见地进行了一番观察，毕竟看得出改革中一些问题的经济学家不少，但敢于直言的就是凤毛麟角了，如果有可能，唐逸倒是希望和他以后多交流交流。
送走黄允旭后，于亮张罗着和唐逸去吃饭，看着孤零零的客厅，唐逸却是摆摆手。在于亮走后，唐逸拨通了陈珂的电话，有几天没见到陈珂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陈珂好像就不大理自己了，令唐逸很是纳闷。
果然，电话里陈珂又说忙，唐逸却是铁了心要见她，略带强硬地道：“别逼我给小黑打电话。”小黑是陈珂的保镖，几乎和陈珂寸步不离，通过小黑自然能找到陈珂。
陈珂这才气呼呼道：“我在家，你来吧！”
唐逸就笑了，“我没吃饭呢，记得给我做个油炸狮子头。”陈珂就这道菜拿手。
陈珂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唐逸打车来到碧海银沙十七号别墅，陈珂开了门，满脸的不乐意，令唐逸一阵好笑。陈珂穿了一件雪白的雪纺睡裙，修长的一双白腿光裸着，娇俏的小脚穿着一双白色的带着蓝色花的可爱小拖鞋，好像没有带胸罩，一对乳房在胸前饱满地挺立，唐逸眼睛就有些直，陈珂也不理他，径自回了客厅。
唐逸就有些挠头，不知道陈珂为什么闹别扭，紧走几步，想搂抱陈珂，又被陈珂顺手推开。
唐逸只得无奈地进了餐厅，不过还好，虽然陈珂态度不怎么好，倒也和往日一样盛汤端菜，照顾唐逸吃饭，这才令唐逸心中稍安，真怕陈珂想到什么，突然判自己死刑。
唐逸夹了一块油炸狮子头到了陈珂碗里，笑道：“吃这个，你不也挺喜欢吃吗？今天怎么碰也不碰？”
陈珂却是皱起了眉头，突然起身，捂着嘴跑进了洗漱间，唐逸一阵愕然。
等陈珂回来，唐逸忙问：“生病了吗？”
“不是！”陈珂撅着嘴，瞪了唐逸一眼，低头夹菜。
唐逸闹个无趣，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珂心情不好，只好不说话，等明天要大志从小黑那里套点消息。
吃过饭，陈珂洗刷碗筷后，见唐逸赖着不走，就嘟着嘴上了二楼。唐逸却是跟进了二楼卧房，看着陈珂穿着小雪纺裙的妩媚娇态实在心动，唐逸却想不到在搂抱陈珂的时候又被狠狠掐了一把，陈珂平时是不掐人的，可见现在不是在作样子，唐逸只得放开她，闷闷道：“我去洗澡！”
看着唐逸背影，陈珂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说话。
在洗漱间，唐逸闷闷不乐地洗了澡，这里有他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也是双份，来到镜子前刮胡子刷牙，却是见到自己的水杯和陈珂的漂亮水杯紧紧挨着，甚至牙刷都贴在了一起，明显是刻意放的，再抬头看，自己的浴巾、毛巾都是和陈珂香香的浴巾叠在一起，唐逸就是一笑，又不是小姑娘，还搞这些小把戏。
只是她为什么生气呢？唐逸摇摇头，伸手扯下一条男士新毛巾，“啪嗒”一声，一个纸盒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唐逸伸手拾起，就是一怔，是验孕棒的包装盒，看了看盒子里，空空如也，唐逸顿时欣喜若狂，就想冲出去，但又忍住。呆了好一会儿，想去问陈珂，又怕自己的喜悦是假象，患得患失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就又进了陈珂的卧房。
陈珂靠在床头，双膝并拢，雪纺裙滑到雪白大腿根部，那诱惑的红色系带小丁字内裤隐约可见，卧室内音乐低缓，好像是胎教音乐。见到唐逸进来，陈珂忙拉过毛巾被盖上自己双腿。
唐逸声音都颤抖起来，说话更是从未有的结巴，“陈，陈珂，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陈珂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
唐逸脑子嗡的一声，眩晕、喜悦，想大声喊，想搂住陈珂咬她几口，又想抱头痛哭，种种难言的情绪充斥心间，他一动不动地呆在那儿。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唐逸渐渐清醒过来，却见陈珂正狠狠瞪着自己，大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我把孩子打掉，所以我一直不跟你说，唐逸！你想打掉我的孩子是吧？以后我都不理你！”
看她像个小母老虎似的凶悍模样，唐逸哭笑不得，想来刚刚她说的话自己没有听到，是以被她误会了。
唐逸微笑着，慢慢走过去，坐在床头，却被陈珂用力一推，险些摔在地上，唐逸就无奈地道：“小心咱们的孩子。”
陈珂恨恨道：“是我的孩子，你又不想要！”
唐逸又坐过去，叹口气道：“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呢？我刚才是太高兴了，高兴得都傻了，你呀，再这样看我我可生气了！”
陈珂呆了下，说：“你说的是真话，不会是想稳住我，偷偷把孩子拿掉吧？”
唐逸气得就给她个爆栗，“电视剧看多了吧？”
陈珂捂着头，显然被弹疼了，大颗的泪珠突然滚落，唐逸吓了一跳，忙揽住她，柔声道：“快别哭了，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弹你了，听话！”
陈珂扑在唐逸怀里，却是越哭越大声，唐逸只有抱紧她，任由她宣泄自己的委屈。唐逸知道，不是自己弹疼她了，而是她发现怀孕后这段日子可不知道多么忐忑和彷徨，委实需要用泪水来发泄一番。
终于，陈珂慢慢停了哭声，抬起头，抹着泪，轻声道：“哥，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唐逸就笑：“傻丫头，我要谢谢你才是。”在唐逸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后，就不再注意避孕，不想，第一个却是陈珂怀了孕，看来虽然几率很小，却并不是不孕，唐逸终于安了心。
“哥，我就快有你的孩子了！你，你又要他，我，我真高兴！”陈珂开心地依偎在唐逸怀里，满脸的幸福。
唐逸笑着揽紧她，柔声道：“是啊，我和你的孩子！”

第九十章 保姆
唐逸和陈珂穿着情侣T恤，戴着太阳镜在超市里悠闲地购物，任谁也看不出这对小情侣一个是市委书记，而另一个则是现在黄海法学界赫赫有名的女强人。
唐逸抢着推购物车，最后还是陈珂拿到了，笑滋滋地道：“昨晚就得罪你了，再得罪你宝宝会踢我的。”
昨天晚上，陈珂说什么也不要唐逸疼爱，说是唐逸的动作太粗野，会压到宝宝，最后唐逸只得抱着陈珂老老实实地睡了一晚。听陈珂说起，唐逸又叹口气，其实宝宝才两个月而已，看来直到他（她）出世，自己也不能碰陈珂了。
唐逸昨晚想了好久，欣喜之余，自然要为孩子和陈珂的将来打算。首先，就是这个孩子的诞生对自己的家庭有什么影响，如果是女孩儿，麻烦会小一些，但如果是男孩，则岳父岳母会怎么想？纸包不住火，这个孩子他们早晚会知道的。他们会不会来害陈珂和孩子，这不是唐逸危言耸听，甚至二叔这一边都有可能做事情来消除隐患。
宝宝要四个月左右才能通过B超明确性别，唐逸想好了，就算是男孩，也一定要保住他，最多请小妹帮自己去说情，而小妹，是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的。
孩子生下来，怎么令他幸福？虽说时代在进步，大都市有能力的白领女性自己带孩子生活的很多，甚至有些都市独立女性只要孩子，和一些高素质男性发生一夜情或者多夜情，有了身孕就将男人一脚踹开的也不鲜见。而且现在的贵族学校，早不是以前小朋友一起玩喊“野孩子”的年代，甚至小小年纪就开始攀比谁家条件更好，这一点，谁又能比得上自己的宝宝？被人瞧不起指指点点是不大可能发生的，但没有爸爸，终究有些不好。
唐逸想了好久，就准备幼时就要宝宝叫他爸爸，但这个爸爸自然是不能常常和他见面的，等宝宝上小学懂事后和他好好谈谈，告诉他他的身世，在陈珂教育下，相信他能够明白的。唐逸见过一些豪门庶出，大多生活得挺好，远不像影视剧里表现的动不动就恨死私生子的身份，恨死父母等等举动。
最后就是陈珂要面对的问题了，以她接触的圈子素质，自然很少人会对她说三道四，大不了编个被人欺骗感情的故事，有了身孕坚强面对，而不是去流产扼杀一条生命，大家反而会更高看她一眼。
但陈珂的父母呢？这一代人思想可是没那么前卫，又怎么可能允许陈珂未婚生子？
“哥！你看这个好不好？”陈珂拿着一个母乳实感玻璃奶瓶在唐逸眼前晃。
唐逸就笑：“这个不急，买别的吧。”
“哦！”陈珂就乖乖放好，推着车跟上唐逸的步伐。
走了两步，唐逸就转头笑道：“咱俩去看看陈叔吧。”
陈珂愣了一下，随即就摇头，“哥，我会和老陈说清楚，我不想他们知道你，知道的人多了，对你不好。”
唐逸就笑着揉揉她的头，“傻丫头，我几时在乎这些了？没事的，怎么？现在也是法学界精英了，不听话了？”
陈珂心里甜蜜无比，点点头，“那我听你的。”
……
碧海银沙，陈方圆急匆匆赶来，接到唐逸的电话，说是在碧海银沙17号楼等他，陈方圆就有些吃惊，不知道是不是女儿遇到了什么麻烦。
进了别墅客厅，就见到唐逸正在茶几旁喝茶，女儿笑滋滋开门，陈方圆就松口气。
“陈珂，你上楼吧。”唐逸说完，陈珂就乖巧答应一声，转身上楼。陈方圆叹口气，女儿最听唐书记的话，当初酗酒也是唐书记劝说下戒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喜欢唐书记。可惜，唐书记实在不是自己家庭高攀得起的，就是一丁点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陈珂上了二楼，却不进房，在楼梯拐角站住，竖起耳朵听楼下讲话。
唐逸早换去了情侣装，免得上来就吓坏老陈，指了指沙发示意陈方圆坐，又亲手给他倒了杯茶，陈方圆受宠若惊地道：“自己来，自己来，您坐您的。”
陈珂听了就嘟起了嘴，老陈真是的，一点长辈的排场也没有，长辈？随即就抿嘴一笑，心中一片甜蜜。
唐逸一脸凝重地道：“陈叔，和你说个事。”
见唐逸郑重，陈方圆就知道是大事，大概自己会很为难，但陈方圆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拜唐逸所赐，就是多为难的事自然也要帮唐逸办到，痛快地道：“唐书记，有事您开声，只要我老陈能办到的，我肯定给您办！”
唐逸轻轻叹口气，低声道：“我……”欲言又止，事到临头才知道和人父母提起这种事是多么的难开口，又哪有想象的轻松？
陈方圆微觉诧异，可没见过唐书记吞吞吐吐的时候，就笑道：“唐书记，您放心，就是要我散尽家财我也不说二话，您就说吧！啥事？”唐书记越为难越好，可不是？就算散尽家财，只要帮唐书记渡过难关，终有翻身的一天，而能真正交下唐书记，这个意义不言而喻。
唐逸一阵挠头，突然就听楼梯拐角处陈珂清脆的声音，“爸，我有孩子了，是唐逸的！”接着就是陈珂清脆的笑声，噔噔的上楼声，想来她还沉浸在将为人母的喜悦中，却是当开心事和老爸说了，随即又有些害羞，有些惶恐，就小跑上楼，毫不理会被晴天霹雳炸得晕头转向的陈方圆以及尴尬得无地自容的唐逸。
陈方圆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见唐逸尴尬模样，就知道女儿说的是真话，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唐，唐书记，她，她说的是真的？”
唐逸点点头，也不好意思看陈方圆。
陈方圆简直要气炸肺，好你个唐逸，我当初那么信任你，还要你帮着看陈珂，你这分明是监守自盗嘛！想来那个什么包养陈珂的大款就是你了！气得七窍生烟，张嘴想骂，“你他……”突然见唐逸抬头，那双闪亮的眼睛看过来，陈方圆就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猛地想起唐逸的身份，刚刚的气愤和勇气眨眼间消失无踪，“你”了半天，又闭上了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是比唐逸还尴尬，骂又不能骂，不骂又实在没脸，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唐逸又低下头，低声道：“陈叔，我和陈珂商量好了，准备把孩子生下来，这事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不要怪陈珂。”
陈方圆愣了下，要留下孩子？唐逸尚无子嗣，陈珂的是第一胎？莫非是唐逸爱人身体有问题？
唐逸又道：“当然，孩子暂时是不能姓唐的，这点还请陈叔理解。”其实唐逸也想过，如果小妹一直都不能怀孕，爷爷年纪又大了，现在身子骨已经远不如以前硬朗，在爷爷临终时怎么也要让他见到自己生儿育女，这孩子进唐家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既不能伤害陈珂，又不能伤害小妹，怎么来解决实在是个难题。
陈方圆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心里叹口气，随即就知道唐逸这是告诉自己，不要想通过孩子得到什么。其实这点他倒是想歪了，现在的唐逸，又哪好意思来“提醒”他这些？
唐逸接着道：“陈叔，总之我会对陈珂和宝宝好的，除了名分，我会给宝宝我能给的一切。”唐逸说的是父爱，陈方圆自然又理解成了金钱地位。
在为爱女叹息的同时，陈方圆也慢慢恢复了理智，已经这样了，难道自己能硬逼着陈珂去打掉这个孩子？不说唐逸了，就算陈珂真和别人有了孩子又想生下来，以女儿的脾气，自己也是管不了的。
这几年，陈方圆最操心的就是陈珂的婚事，怎么给她介绍对象也不听，陈方圆本就怀疑女儿在搞地下情。听到对象是唐逸，不管怎么说，也算松了口气，如同唐逸所说，除了名分，唐逸是什么都能给陈珂的，以唐逸和陈珂相识的年头看，两人的感情肯定很深，而陈珂有了宝宝，唐逸又肯留下，说实话，这已经很难得了，不但女儿以后的生命中有了精神寄托，和唐逸更是有了割不断的关系，再不会是露水情人。
唐逸又道：“陈叔，我和陈珂出去转转，过两天我再和你谈。”
陈方圆就苦笑一声，唐逸也真疼自己女儿，这是怕他走了以后自己骂陈珂吧。就摇头道：“唐，唐书记，我想和陈珂谈谈，您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着，就是，就是想问她几句话。”
唐逸看看表，就站起身，“也好，陈叔，那你看着点陈珂，要她早点休息。”又道：“过两天，我帮陈珂请个保姆来照顾她。”
陈方圆点头，送走了唐逸，一回身，却见女儿从二楼小跑下来，却是在窗口见到唐逸离去，也想送他。
陈方圆就一瞪眼睛，“注意点，怎么还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不行，明天叫你妈来照顾你！”
陈珂听父亲这么一说，就松了口气，嬉皮笑脸凑过来揽住老爸脖子，笑嘻嘻道：“老陈，就知道你最好了！”
“去！”陈方圆推开了陈珂的手。
陈珂嘻嘻一笑，就坐到了沙发上，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大咧咧道：“爸，唐逸说了给我找保姆，别叫我妈来了，我可怕她数落我。”
遇到这么个没心没肺的闺女，陈方圆气得没法子，瞪眼道：“你以为我想她来啊，唐逸唐逸，你现在就知道唐逸了是吧？也不想想，你妈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气死！”
陈珂撇撇嘴，“你肯定有法子！”
陈方圆就更是无奈，女儿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呢，现在就要做人的母亲了？
叹口气，在陈珂身边坐下，柔声问：“闺女，你真想把孩子生下来？是不是唐逸哄你的？你可想好了，他现在没子女，说不定就是他爱人身体有问题，别到时候人家把孩子抱了去，你可咋办？”
陈珂就白了陈方圆一眼，“老爸，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唐逸才不像你说得那么坏呢！”
陈方圆就一阵怄气，事情摊开了，女儿就肆无忌惮一脸幸福地谈论唐逸，唐逸真有这么好吗？
陈方圆看唐逸，自然是首先看他的权势地位，也知道女儿不是太看重这些，看着女儿洋溢着幸福的小脸，陈方圆就叹口气，无奈地道：“总之你想清楚点，我现在脑子也有些乱，明天再说吧。”
陈珂倔强地摇摇头，“爸，我想得很清楚了。”
陈方圆苦笑，自己这个闺女，怎么就不知道矜持些呢？最起码，也给你父母一点缓冲的时间吧？
……
周三下午一下班，唐逸就钻进了奥迪，要小武抓紧时间回常委院。昨天晚上和老陈见面后，唐逸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今天白天和陈珂通电话，陈珂倒是没事人似的说老陈没说什么，应该是同意了。但唐逸还是有些不放心，自然要去看看陈珂，偏偏兰姐从延山赶了回来，说是保姆已经带来了常委院，唐逸只得先回常委院“接收”，再去看望陈珂。
唐逸这两天都是喜气洋洋的，处理公务也是异常顺手，今天更将很久以前就下决心要做但一直犹豫不决的文件批转了市委办公厅，就是关于建设链接东西城区跨海大桥的构想。在构想中，跨海大桥全长三十多公里，预计总投资近百亿元，建成后将减少城区内各方向高速公路几个出入口汇集和疏散的交通流量，有效地降低老城区对外交往部分的交通拥堵，改善城区交通状况，更可以将黄海四大港口连为一个整体，加强四港间的协作，更好地发挥港口的整体效益，尤其是能解决黄海港陆路集疏运能力的问题，更好地发挥港口整体效益。
总的来说，在发改委和建设部门专家的初期可行性分析里，这是项惠及子孙的百年大计，唐逸批示办公厅请专家及人大代表座谈，听取民间的意见，考察可行性，最后将意见汇总给自己。
坐在车里，唐逸还在思考着这项庞大的计划，到底是不是真有初期可行性分析里说的这么动听？亦或会成为一项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呢？
奥迪缓缓驶出市委大院的自动金属门，突然“嘎”一声停下，车速虽慢，唐逸还是向前一倾，抬头看去，却见车前站了一名蓝裙子美貌少妇，正大声说着什么，早有保安过来拉开她，几人在那里纠缠不清。
奥迪慢慢驶离，唐逸扭头看了一眼，车后那少妇正指着奥迪激动地说着什么，而于亮的桑塔纳缓缓停在少妇身边，唐逸就转过头，微微闭目凝思。
十几分钟后，奥迪驶上了环海路，于亮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笑呵呵道：“书记，她是九水人，叫高婷，自称是九水市市委书记曹兴信的情人，来告状的。”
唐逸微微一怔，下辖七个市中，九水市一直被那边牢牢控制在手里，“他”也是在九水基层锻炼的，历任九水市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等职，九水可以说是那边雷打不动的堡垒。在“他”任职期间，努力招商引资，去中央跑政策，将九水从黄海最穷的市发展为仅次于福平的第二大市，而曹兴信更是那边的悍将，在九水党委换届中得票率达到了九成以上，这还是有唐派干部从中作梗后的成果，曹兴信的手腕可见一斑。
曹兴信的情妇？唐逸就笑了，这可是有趣了。
于亮又道：“我告诉她，有问题可以去纪委反映，但她就说要见您，您看……”
唐逸就笑着摇摇头，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自己正在缓和同那边的关系呢，现在见她的话，肯定会引起黄向东的警觉，自己这阵子的努力都会宣告失败。而且现在自己考虑问题，已经不能仅仅着眼于黄海一地之得失，而是要通盘全局，甚至要考虑到两个派系之间的关系。毕竟随着自己成为鲁东省委常委，更因为自己勇于开拓，在派系内地位提升很快，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渐渐地不再只是代表自己了。
唐逸想了想，就道：“这样吧，你和她再好好谈谈，告诉她有问题走正当渠道，给她曾书记的联系方式。”
于亮忙说好。
挂了电话，唐逸又默默思索了一阵，前方，已经隐隐可以见到青山绿水间雅致的常委院落。
……
推开别墅的门，就听到兰姐娇媚的声音，“这里！这里也要擦干净一点，你真是，唉！怎么这么笨？”
唐逸就一阵摇头，这个兰姐，总算逮到能使唤的人了，听着怎么这么像地主婆？
见到唐逸在门廊换鞋，兰姐马上换上一脸甜笑凑过来，“唐书记下班了啊？”她穿了套暗苹果绿的职业套装，款式新颖，做工考究，白皙的脖颈，高挺的酥胸，裙摆下雪白匀称的美腿，无不诱惑至极，活脱脱一个美艳动人的尤物。
唐逸微微点头，自从二次风雨后，他已经很少骂兰姐，但兰姐见到他还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怕得厉害。
“喂，你过来，见见唐书记！”兰姐对正在忙活的保姆招手。保姆穿得很朴素，蓝底白花的布料衣裤，身段窈窕，朴实中更显动人。听到兰姐叫，就忙转身低头走过来，离唐逸兰姐几步外站住，低声叫了声“唐书记”。清脆的声音透着别样的娇媚，好像黄莺唱歌。
见她一直低着头，兰姐气道：“见不得人咋的？抬起头给唐书记看看！”
要说找保姆，兰姐可是煞费心机，在延山挑来选去也找不到合意的，一晚杨局长请她吃饭，送她回家的时候桑塔纳险些撞到一个漂亮女孩儿，当时女孩子从土路跑上来，身后还追了几个男人，杨局长下车一亮枪，那几个男人就吓跑了。
兰姐问明，才知道女孩子父母双亡，一直被拐骗到外地，前几天才逃回了延山老家，今晚正准备去县城办事，谁知道半路遇到流氓，将她的行李抢了去。兰姐和女孩子聊了几句，就觉得她谈吐不俗，又看了她的身份证，去她的村子了解了一下情况，村里人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她品行好，才回来没几天，就帮村东某孤寡老人扫院子啦，给某个孤儿零食了等等。这些兰姐也懒得听，知道她忠厚老实就行了，又见女孩子家务活做得利落，就要带女孩子来黄海做保姆。开始女孩子有些不乐意，但听说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一千块钱工资的时候，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但兰姐带她来到黑面神的别墅后，却是觉得她做的活怎么都不能让人满意，或许是想起黑面神的可怕，兰姐就心里发怵吧，是以不管怎么打扫，兰姐就是怕黑面神不满意。
呼喝着女孩子，兰姐又赔笑着对唐逸道：“唐书记，她叫春喜，您就喊她喜儿吧，名字是土点，但乡下人就这样！”
唐逸暗笑，心说你的名字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喜儿慢慢抬起头，双目和唐逸对上，两人突然间都怔在那里，喜儿乌发如云，遮住了大半脸庞，但这一仰头，秀发飘落，刚巧露出她秀美容颜，却是肌肤胜雪，娇美无比。
唐逸马上就认了出来，这个姿色秀丽的女孩或者说少妇，可不就是在朝鲜有过一面之缘的李丽姬？
朴帅在斗争中失败唐逸是知道的，好像朴帅被软禁了起来，至于李丽姬，自然不是唐逸关心范畴，乍然见到，唐逸不由得呆住。
喜儿更是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兰姐嘴里的唐书记会是那个在朝鲜被自己冷嘲热讽的年轻人，一时心乱如麻。
朴帅失势，她却是趁机逃了出来，通过关系，更牺牲了身边所有警卫才潜入共和国国境，冒充了延山少女，这是很早之前她布下的局，作为失败逃亡的最下策，本以为今生都用不到呢。她自然不是甘心在共和国隐姓埋名生活，这个布局是为了她不能直接逃到欧美避难而设，可以从共和国再飞往韩国或者美国要求政治避难。因为朴帅和共和国恶劣的关系，加之朝方的压力，她清楚知道在共和国暴露身份后，是必定会被遣回朝鲜的。
她在延山住了些日子，拿了临时身份证和户口本后，就准备去县城和市里办护照，谁知道就遇到了几名流氓，将她的行李抢走还要侵犯她，幸得兰姐相救，但身上的钱财已经被洗劫一空，在听兰姐说一个月可以拿一千人民币后，她就动了心，准备干上几个月，就办护照离开共和国，不想就遇到了熟人。
喜儿心沉到了谷底，兰姐虽然没和她说唐逸具体的身份，但从进入常委院的戒备森严她也知道这个唐书记是共和国政府高官。其实她在朝鲜一直忙于政斗，对共和国局势不怎么关心，如果是朝鲜红色世家子弟，大概很少有人不知道唐逸。
这个年轻高官分明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不然他不会只是发呆，而不是问自己是不是朝鲜人。
喜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唐逸。
唐逸醒过神，笑着看了喜儿一眼，就点点头，对兰姐道：“你跟我来！”兰姐忙不迭跟着唐逸屁颠屁颠进了书房。
在书房里，唐逸就问兰姐如何识得喜儿的，她的身份问题等等，兰姐就满口打包票，说她没问题，将喜儿夸了好一通，这是她找来的保姆，出问题就是她的问题，她不保谁来保？
唐逸就无奈地看着兰姐，心说你可不知道这位“乡下妹”是什么人物，那是外国的王妃，如果是古代，事情暴露，你大概得被诛九族！
但对于如何处置喜儿，唐逸却是有些头疼。将她马上交出去自然最为稳妥，但喜儿熟知朝鲜一些内幕，其中一些东西对六方会谈可能会很有用处。而这个北亚邻国妄图拥有核弹，是共和国怎么都不能容忍的，唐逸希望能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交出她的话，就是牵涉到了国家层面，只要共和国不允许她政治避难，她是不会泄露什么的。
唐逸想得有些头疼也难以决断，就摇摇头，只有暂时假装不认识她，等想到办法再说。幸好她的伪造身份不是兰姐帮忙，也牵涉不到自己。当然，如果她泄露一丁点自己的身份，那自己就必须交出她了，不然，就成了双制的局面，她也有了拿捏自己的把柄，想来，她没那么笨。
挥挥手要兰姐先出去，唐逸拿起手机，想和岳父沟通一下，想了想又放下了电话，还是等等吧。
开门出了书房，却见兰姐正大声指挥喜儿擦地板，而喜儿腰肢弯曲成美妙的曲线，乖乖地用手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擦拭地板上的尘土。唐逸不由得一阵好笑，兰姐如果知道被她颐指气使的女魔头是什么人物，不知道会不会兴奋得晕倒。
见唐逸笑眯眯看着自己，喜儿脸上一阵发烧。如果没人认得她自然没什么可说，但唐逸分明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万人之上杀伐决断，操纵着千万人的生死，现在被一个庸俗的少妇呼呼喝喝，自己还要乖乖听话，做这些低贱工作，搁以前就是一万个兰姐也毙了！喜儿咬着嘴唇，恨当初没叫人杀掉唐逸，令他现在有机会一脸可恶笑容看自己出丑。

第九十一章 各怀心机
唐逸在赶去碧海银沙之前，接到了陈珂的电话，陈珂说她老妈也来了，要唐逸不要过来了。唐逸却是心中更急，在奥迪上不断催促小武将车开快点。自从给唐逸开车，小武第一次闯了红灯，幸好从常委院到碧海银沙只需走环海路，交叉口并不多，不然按规矩办事，怕是小武的分要被扣光。
别墅客厅里，陈方圆和陈母都在，陈母倒是没说什么，毕竟她没见过多少世面，听老陈说过唐逸的背景，在唐逸面前拘束得很，默默给唐逸端上果盘，令唐逸很不好意思。
陈珂却是不管那套，腻在唐逸身边，甜蜜的小模样令老陈一阵摇头，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唐书记，我要陈珂妈来伺候陈珂，你就放心吧，也不用请保姆了，万一找个不靠谱的，不是更糟糕？陈珂妈来了，你进进出出也方便。”
唐逸有些尴尬地点头，陈珂只是偷笑，觉得现在的唐逸真是可爱极了。
看了眼陈珂妈，唐逸有些歉疚地道：“婶，让您难受了吧？”
陈母诧异地看了眼唐逸，在镇上的时候她是很喜欢唐逸的，对唐逸更是好得不得了。但随着时间推移，唐逸官越做越大，每次再见面，陈母就多拘束几分，现在唐逸满脸惭愧的模样，倒是令陈母心中一动，仿佛又见到了陈家坨那个亲切年轻的镇书记。就摇了摇头，说：“唐书记，我，你们那家庭，也没办法，唉，苦了你和珂儿了。”
唐逸有些挠头，侧脸看，陈珂正对自己眨眼睛，就知道她祭出了影视剧里的“情爱大法”，定是和父母说和自己真心相爱，但自己因为家族的关系，只能政治联姻，这么说，父母自然好接受，也不会觉得女儿是别人的玩物、情人。
看着陈母，唐逸突然有些触动，起身道：“我打个电话。”陈方圆忙跟着站起，说：“来书房，来书房打。”以为唐逸定是工作上的事呢。
在书房里，唐逸拨通了老妈的电话，美国正是早晨，萧金华想来刚刚起床，打着哈欠道：“傻儿子，想妈妈了？”
唐逸就一阵无奈，默不作声。
“哈，说吧，又有事求老妈吧？”萧金华笑滋滋的说。
唐逸犹豫了一下，“是有事，就怕您听了骂我。”
“咦，你也会捅娄子？快说说，什么事？”听到这个一向稳重的儿子可能办错事，萧金华好奇得很，甚至有些兴奋，好像就希望唐逸能犯错，让自己这个老妈也有用武之地。
事到临头，唐逸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嚅嗫了一阵，才吞吞吐吐道：“老妈，你，你快做奶奶了！”
“什么？”萧金华没听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快做奶奶了！”唐逸硬着头皮提高了音量。
“啊？”萧金华那边怔了一下，随即就欢喜地道：“小妹的？几个月了？”欣喜若狂之下，往日精明消失得无影无踪，问完才想起，儿子开始说的会不会骂他。齐洁经常和萧金华通电话，每个月都会飞去美国陪她几天，自然不会是她的孩子，又不是小妹的，萧金华皱起了眉头，“是谁的？”
唐逸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低声道：“叫陈珂。”
萧金华就开始数落唐逸，“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收收心，四处拈花惹草，这也算了，怎么还有私生子了？你是想学那几位老人家吗？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代了！”
唐逸就犹豫着道：“那？那把孩子打掉？”
“你敢！”萧金华瞪起了眼睛，说完就知道中了儿子的圈套，想也知道儿子在偷笑，恨恨道：“越大越不像话，现在都敢跟老妈动心眼了是吧？”
唐逸微笑，也不吱声。
萧金华也没心思再数落唐逸了，现在这个叫“陈珂”的女孩自然成了她的心头好，想了想就道：“叫她们来美国吧，我照顾她把孩子生下来，在国内，不方便。”
唐逸知道这个不方便指的是什么，就道：“等等吧，怀孕的人，情绪什么的都要照顾好，突然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我觉得不大好。”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事儿啊，千万别和小妹说，小妹对你好，你就更不能说，要说，也等小妹有了宝宝再说！在国内，我怕瞒不住宁家。传到小妹耳朵里就不好了！”
“还有，你要想想陈珂的处境，为了她好，最好还是叫她来美国，等生下宝宝回国后，就算说是领养的都无所谓！”
唐逸默默点头，可是他真舍不得就这么和陈珂分开，还想看着陈珂肚子里的宝宝一天天长大，想每天陪陈珂谈天说地，让她幸幸福福地生下宝宝呢。
“妈，这个事再说吧，不急，还有，陈珂不会说我们的宝宝是领养的。”
“是吗？这个孩子这么好？”萧金华诧异地道。
唐逸道：“嗯，她又温柔又孝顺，你看到就知道了，我把你的号码给她，要她过两天给你打个视频电话，你看到，肯定喜欢她。”
萧金华嗯了一声，随即就道：“你呀，不要厚此薄彼，最可怜的就是齐洁了，我有时候看着她飞来飞去，我就心酸你知道吗？”
唐逸就沉默了下来。
出书房的时候，唐逸还是心事重重，看到陈珂，随即将心事抛开，微笑坐到陈珂身边，说：“我刚才跟老妈通电话了，说了她要做奶奶。”见陈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陈方圆和陈母更是脸色苍白，唐逸就笑道：“放心，她开心得不得了呢。”
陈方圆和陈珂妈对望一眼，都松了口气，唐逸敢跟家里人说，而他母亲又同意，这是老两口怎么也想不到的。
陈母欣慰地道：“唐书记，陈珂没看错人！”
唐逸更是一阵惭愧，陈珂忐忑地小声问：“哥，伯母，伯母怎么说的？”
唐逸笑着拍拍她的小手，说：“没事，她可好了，你以后见到肯定喜欢她。”随即又道：“老妈想你去美国，由她来照顾你。”
陈珂一怔，陈方圆却是马上道：“去美国好，去美国好啊！”想起唐逸身后的背景，陈方圆就很忐忑，豪门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有些事怕是唐逸也不能做主的。而如果去了美国，有唐逸母亲庇护，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陈方圆心头一直压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唐逸拍拍陈珂的手，说：“去美国吧，对你和宝宝都好，我也安心。”
陈珂轻轻点头，“我听你的。”
唐逸又对陈母道：“婶，你也去吧，给陈珂作伴。”想也知道老妈会将陈珂安排住进某处别墅，最多每天去看看她，不可能有时间每天陪她，陈珂自己去，闷也闷死了。
“我？”陈珂妈一怔，她自然是有些畏缩。陈方圆就忙答应，“没问题，没问题。”他隐隐知道唐书记的母亲很有些能量，能见到这位“亲家”，他自然求之不得。
坐在回常委院的奥迪里，唐逸就拨通了齐洁的电话，听着齐洁欢快的娇笑，唐逸就有些愧疚，没说什么，只是低声道：“齐洁，以后多来黄海看看我。”
齐洁听出唐逸语气的低沉，就笑道：“老公又有烦心事了？好啊，以后我每个礼拜都去黄海看你，只要你不怕我烦，天天去都行！”
唐逸默默点头，齐洁又道：“老公，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去得勤了你不许说我！”
唐逸微笑说好。
……
周四下午，唐逸在市委三楼小会议室召开了例行的书记办公会，唐逸、黄向东、王文卓、曾庆明、王丽珍出席会议，市委秘书长吕臻，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厅主任于亮，市委副秘书长、市委政研室主任刘益望按惯例列席会议。
而因为涉及机构编制和世博会最后的宣传准备工作，黄海市编制委员会副主任、组织部部长孙有望和宣传部部长黄琳也被批准列席会议。
对世博会最后的宣传，文艺汇演的拨款以及开幕式最后的审定，大家都没有异议，黄琳清脆的声音给沉闷的会场增添了几分生动，听她汇报工作，如甜美清泉流淌，委实是一种享受。
“开幕式前的文艺汇演我们邀请了香港歌手刘若华、台湾歌手萧若若，最令人振奋的就是美国天后雪妮接受了我们的邀请，并且答应主唱我们的开幕式会歌，相信这次文艺汇演以及开幕式会取得极大的成功。”
唐逸听到这儿就怔了一下，却是不知道宣传部门邀请了雪妮。
王丽珍微笑道：“黄琳同志了不起，听说雪妮对共产主义一向敌视，能邀请她来唱我们的会歌，要费很多心思吧？”
王丽珍很少赞人，但对黄琳从来不吝啬赞誉之词，或许是因为，黄琳不但是唐逸手下爱将，而且人漂亮又很会处事，天生就给人好感。何况黄琳公私分明，很得下属爱戴，除了离异这一点缺陷，可以说是完美的干部了。
王文卓却是插话道：“就怕这个雪妮出尔反尔，等开幕式临近又用什么理由来拒绝主唱，用此标榜她‘反对共产主义’斗士的形象，这种自我炒作不能不防啊！”
黄琳道：“我对她很有信心，应该没问题。”在安东时，黄琳和雪妮有过几次接触，也得到了她的私人联系方式，筹备世博会开幕式时就想起了她，抱着万一的念头和她取得了联系，不想电话打通，雪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虽然接触不多，黄琳也知道雪妮其实挺单纯的，而且虽然她一向对共产世界没好感，对中国却是个例外，何况以她现在如日中天的地位，又岂会进行这种无聊的炒作？
听黄琳言之凿凿，黄向东皱眉看了王文卓一眼，王文卓就不再说。
黄琳又笑吟吟道：“还有个好消息，萧若若准备将她在大陆的歌迷总会设在黄海，还要投资在黄海建造萧若若主题卡拉OK房。”
唐逸就点头笑笑，“算是个好消息，萧若若发展态势不错，歌迷总会选我们黄海，可以说间接提升了我们黄海的知名度。”
接下来讨论的议题就是机关事务管理局升格的问题，原本黄海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正处级单位，但这两年，各地都开始将原来市委市政府后勤部门整合为机关事务管理局，很多省市将机关事务管理局明确为地方正局级，而黄海自然也要跟上形势，黄海的地方正局级自然就是副厅级机构。
在原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刘益望调升为市委副秘书长、市委政研室主任后，吴凤娟就接替了他的位子。虽然唐逸不希望吴凤娟管钱管物，但调来调去，吴凤娟还是捞到个肥差，唐逸也只能默认，只能时常磕打磕打她，但该提拔还是要提拔的。
曾庆明对机关事务管理局升格就有不同意见，第一个提出了异议，“机构整编，我认为不能随大溜，机关事务管理局，还是要在市委办公厅领导监督下工作才更有效率，干部职工的困难，他们需要什么，我们的办公厅才最了解嘛！”
唐逸就笑笑，知道曾庆明不是反对机构升格，他反对的是随着机构升格吴凤娟的水涨船高。想来他以前接到过反映吴凤娟问题的举报信，对吴凤娟印象不怎么好。但又不能明说，只能委婉点表达。
王丽珍笑道：“再怎么升格，还是在市委市政府领导下，再说这次升格，又不是简简单单将管理局从办公厅划出去，互相之间还是要协调的嘛！”
黄向东和王文卓都不说话，孙有望道：“按照省编制委员会的文件精神，整合各级党委政府后勤部门，黄海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将负责市一级序列部分单位的行政财务管理，制订有关财务制度并监督执行，负责市级机关房地产综合管理，要成立统一的市级采购中心、住房基建管理中心和机关服务中心，这么一个重要的机构，怎么能沿用过去的副局级呢？沿用过去的体制，这样的整合又有什么意义？”
曾庆明微微皱起眉头，就拿起茶杯喝水。
唐逸笑道：“这个问题主要还是要编制委讨论，咱们就是先定个调子，咱们调子一致，下面的同志才好做事嘛！我看，这个级别还是要调整的，当然，级别调整了，管理局的领导班子担子也重了，班长的人选嘛……”
唐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自然就有人领会书记意图，孙有望接口道：“我认为凤娟同志能胜任，她担任过接待办主任，哪次接待任务不是完成得漂漂亮亮的？管理局的性质也是为机关服务，是凤娟同志的强项。”
听孙有望话锋，大家就知道唐逸内定了吴凤娟为新任局长，再没人提出异议，只是曾庆明轻轻叹口气，显然觉得唐逸有些任人唯亲。不过也难怪，整合后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可说握住了市委市政府机关干部的命门，从文件规定的权限来说，甚至书记市长的工资奖金和福利也要通过机关管理局批准，虽然这些只是表面文章，但也可见其重要性。这个部门唐逸自然要掌握在手里。
散会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唐逸在奥迪上给陈珂打了个电话，两人甜甜蜜蜜地聊了好一阵，挂了电话，唐逸又打给了叶小璐，第一句话就是“没钱了”，要叶小璐给卡上打钱，说是给自己闺女买奶粉，气得叶小璐没法子，但对这个“死没良心”的大少却又无可奈何，最后答应，再给送唐逸的那张卡上打五千块钱。
唐逸和红颜卿卿我我，小武自然是充耳不闻，至于胡小秋，从坐上车就戴了耳机听音乐，就怕唐逸嫌自己烦开了自己。
常委院五号别墅里，客厅一尘不染，喜儿正在餐厅摆放碗筷。唐逸进门就满意地点点头，昨天晚上兰姐没走，今天白天更是在这里呆了一天，想来是要好好调教喜儿怎么做事，怎么讨好唐书记。
唐逸知道，喜儿是不敢逃跑的，毕竟护照不是几天能办下来的，只要她逃离这里，自己通缉令肯定发下去，她将再无立锥之地，这个女人，想来在琢磨怎么能脱离自己的控制吧？
在她想到办法之前，自己也要想好怎么处置她！唐逸对她还是很忌惮的，这个女人可不太好应付。
唐逸走进餐厅，刚刚坐下门铃就响了起来，唐逸就看了眼正帮自己盛饭的喜儿，喜儿显然没这个觉悟，还在慢条斯理地盛饭，唐逸就皱眉道：“去开门！”
喜儿一呆，肺都要气炸了，她是知道唐逸假装不认识自己那点心思的，想来是奇货可居，在想办法怎么套自己的话。她也就暂时忍耐，只想早日想到个解决的办法逃离这里，既然扮演保姆身份那就委屈一下帮他做饭盛饭，免得保姆不像保姆的使得他只得“认出”自己。
兰姐不知道她的身份，使唤使唤她也就罢了，不跟那庸俗女人计较，但这个唐逸，怎么就敢使唤自己了？
乌黑长发遮掩下，妩媚的眼睛恶狠狠瞪着唐逸，门铃再次响起，唐逸皱眉道：“还不快去？”
喜儿忍着火，转身出了餐厅，心里只恨不得将唐逸碎尸万段。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来的是九水市市委书记曹兴信，唐逸忙到客厅迎接，笑道：“没吃饭吧？来一起吃。”
曹兴信一脸惭愧地摆手，说：“我是来向唐书记承认错误的。”
唐逸就笑：“怎么回事？来，坐，坐下谈！”和曹兴信在客厅沙发坐下，喜儿就给曹兴信倒了杯水，送上了果盘。
曹兴信叹口气道：“在高婷这件事上，我处理得不妥当，给组织和唐书记添麻烦了。她吧，在九水开了一家公司，因为环境监测不达标，市里开出了巨额罚单，谁知道她不但不配合，反而四处宣称是我的情人，听说还拦了唐书记的车。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在处罚企业的同时没有做通相关责任人的工作，没有处理好党群关系，是我工作的失误。唐书记，请您批评我吧。”
唐逸就笑了，“这也不能怪你，现在咱们正大力气治理环境污染，很多人都想不通，去省里，去中央告状的也不在少数，难道咱们就不做工作了吗？要讲一个问心无愧。”
曹兴信满脸惭愧地点头，唐逸就笑呵呵和他谈起九水市治理环境污染的问题。这几年，九水经济发展得好，但污染却很严重，“他”虽然引来了不少项目，但各种环境问题也纷沓而至。是以唐逸在省委和市委提出加大力度治理环境污染的建议，在很多九水市干部眼里，是搞针对，是对九水来的，而给省里和中央写匿名信告状的很多就是九水一些利益集团。
曹兴信倒是响应省委市委文件精神，开始花大力气治理环境污染，有幕僚不解，他笑着说：“要有自我保护意识，咱们自己都不保自己，市里省里怎么保咱们？”短期内，曹兴信还真的做了几件大事，例如将“他”当初请来的一位财神爷企业赶出了九水，可见曹兴信“自保”能力是相当强的。
唐逸和他聊了半个多小时，也关注了一下那个叫高婷的女人的公司，等曹兴信走后，唐逸在客厅坐了会儿，就进餐厅吃饭，想着和曹兴信谈话的内容，默默夹菜。
“这个人，应该不是你的人吧？”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唐逸笑笑，也没有回头。
“嗯，应该是你的对立面，你们俩谈话，都很小心。”
唐逸也不吱声，继续埋头扒饭。
“那个叫高婷的女人他还没有把握能掌握，看他那心虚的样子，他很怕你继续查下去，你应该没注意到，说到高婷，他的手就会用力捻杯子把。我观察了，在说到他没把握的事情感到紧张时他就会捻杯子把，就好像你试探性地说要将云山的私人铁矿收归国有，他就很紧张，嗯，说起治理环境的时候他也紧张，唐……唐书记，这是你打击他们的武器，对吧？”
唐逸夹了口豆芽菜，笑着咀嚼。喜儿就是一喜，坐到了餐桌旁，继续道：“我看你是不想动他是吧？要不然那个叫高婷的你就不会睁只眼闭只眼了，不过我看那个高婷，可不仅仅是有他的把柄，因为每次说起高婷他都特别紧张，这个高婷，很值得查一查呀！”
“我看，就算你现在不想动他，也应该将他的把柄握在手里，就从那个高婷下手吧，拿到证据就把那个女人……”喜儿比划了一下手势，“这个女人是个定时炸弹，从她敢捅出情夫的事就知道是个大麻烦，最好就是一劳永逸。”顿了下又道：“既然你不想动这个人，说明这个人很重要，是你对立面的重要干部，那就威胁他吧，让他以为高婷在你手里，疑神疑鬼最容易犯错，到时候你想控制他也好，拿下他也好，都是个小问题。”
喜儿说得有些兴奋，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碗汤，咕咚喝了一口，继续道：“要我说，就你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合格！见缝就要插针，亏你还是市委书记呢！”喜儿眼里就有丝鄙夷，今早喜儿看了报纸，总算搞明白了唐逸的身份。
唐逸吃下了最后一口饭，笑着看了她一眼，“说完了？起来吧！”
喜儿莫名其妙，就起身跟唐逸出了餐厅，却见唐逸拉上了餐厅兰花玻璃钢门，拧钥匙锁上，又将钥匙拔下，淡然道：“做好你的本分，今晚饿一顿，反思下怎么做一个好保姆！我不想以后再听到你大放厥词！”
喜儿呆住，却见唐逸已经噔噔噔上楼，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喜儿险些气疯，勉强忍下将茶几掀翻的冲动，气得在客厅打转，甚至开始怀疑唐逸是不是真的没认出自己，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随便地对自己？
唐逸上了楼，却是第一次将卧室门锁上，他可是有些担心这个恶毒的女人气极下一不做二不休，害自己的性命。
进洗漱间冲了澡，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回思喜儿的话，唐逸就摇摇头。这个女人看来一向只专注于勾心斗角，对观察人心颇有一套，而朝鲜政斗和国内不同，显然是更加的你死我活，和古代宫廷斗争仿佛，是以她处事手段狠辣，但同国内政治斗争的氛围格格不入，而且她只注重阴谋斗争，过于剑走偏锋，和自己处事方式南辕北辙。
但听听她的意见，还是能受到一些启迪，不过唐逸见不得她那自以为是的嘴脸，自然要惩戒她一番。
怎么处置她呢？唐逸叹口气，要不要和小妹调来亲近卫兵，偷偷严刑逼供来拿口供，事后一不做二不休，天知地知而已！
随即唐逸摇摇头，也就想想而已，不说自己做不出，而且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出丁点消息就是一场国家层面的轩然大波。
楼上唐逸辗转反侧，渐渐入眠，楼下客厅的灯突然亮了，喜儿从卧房蹑手蹑脚出来，在客厅转了几个圈，最后泄气地坐在了沙发上，饿得饥肠辘辘，喜儿捂着肚子，难受得很，就算逃难期间，她也没挨过饿。
终于，目光落在了茶几果盘里唐逸咬剩的半个苹果上，鲜红的苹果，只是缺了半边，喜儿咬着牙，拿起了苹果，看着唐逸的齿痕，突然一阵恶心，将苹果摔回果盘里，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又将苹果拿起，从另一边咬了下去，咬一口，就骂一声唐逸，就好像在狠狠咬唐逸的血肉，吃得却是酣畅淋漓。

第九十二章 谢师宴
在送陈珂和陈母去机场的车上，陈珂红着眼圈，搂着唐逸的脖子不肯放。自从怀孕后，她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个痴缠的小姑娘。
在前方开房车的陈方圆从后视镜看到女儿撒娇，就是微微一笑，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唐逸和陈珂的这段感情，随之更微微有些兴奋，尤其是见到唐逸这么疼爱女儿，陈方圆不禁老怀安慰，毕竟不能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要求唐逸。
在陈珂身边，坐着位不苟言笑的清秀女孩，她叫阿九，萧金华从美国派来接陈珂母女的。
“哥，我以后想你了就来看你！”陈珂在唐逸怀里，轻声地说。
“那哪成！大着个肚子坐飞机？磕了碰了咋办？”陈母回头插话，令老陈一阵摇头，这个老伴真是煞风景。
陈珂就开始掉泪，以前的刚强早已消失不见，唐逸笑道：“别怕，到时候我去看你！”
“又骗人！我知道你现在出国不好出的，大骗子！”陈珂抹着泪，嘟起了嘴。
唐逸就是一笑，小丫头不是退化了，只是怀孕后，隐藏的柔软表现出来而已。轻轻揉揉她的头，“放心吧，我肯定会去看你。”
陈珂就点点头。
在机场大厅目送陈珂进了登机口，唐逸又来到大厅玻璃窗前，手机鸟啼响起，是陈珂发的短信，“哥，你不来看我的后果很严重哦，等宝宝出生，会第一个喊我妈妈，我不教他叫爸爸，嘻嘻。”
唐逸微微一笑，心中一片温馨，看着机场飞机起落，也不知道待了多久，才慢慢向转身，向大厅出口走去。
第二天晚上，唐逸就接到了陈珂的视频电话，看着屏幕里老妈慈爱地搂着陈珂跟自己打招呼，唐逸就放了心。
“哥，妈对我可好了！”陈珂说完俏脸就一红，低声道：“是，是伯母要我这么叫的。”虽然陈珂自己也知道，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能这么叫，但幸福的神情还是掩饰不住。
唐逸就一阵无奈，大概老妈已经渐渐喜欢有一群风情迥异的儿媳喊她“妈”的那种感觉，据唐逸所知，背人的时候，齐洁也是这样叫的。
当然，唐逸相信老妈是绝对不会给齐洁和陈珂碰面的机会的。
萧金华笑滋滋地道：“傻小子，有这么个漂亮的儿媳也不早介绍给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屏幕的背景是一间装修得古香古色，好像古代公主闺房的卧房，唐逸就笑道：“老妈，你没请几个宫女啊？”
“去！没点正经！”萧金华低叱一声，搂了搂陈珂，说：“傻小子，这回你该有时间来看老妈了吧？”
唐逸就有些讪讪，陈珂却是为唐逸分辩，“伯母，副部级出国，要中央审批的，尤其是来西方国家，审查特别严格，现在唐逸是省委常委了，出国就更难。”
萧金华就一阵无奈，以小妹为首，这几个女孩怎么就都一个德行，就知道包庇唐逸，小妹表现得最为明显，看那架势如果唐逸和自己吵架，她都敢跟着上。狠狠瞪了唐逸一眼，唐逸嘿嘿一笑，忙顾左右而言他，免得童心未泯的老妈又出啥难题叫自己尴尬。
在市委常委会上，唐逸还在回思昨晚和老妈陈珂聊天的甜蜜，甚至听到王文卓搞突然袭击，将前两天书记办公会提也没提的一项人事任命打出来也没有什么反感，只是笑眯眯听他说。
王文卓提议，市发改委主任沈喜云同志兼任市长助理，可以促使政府进一步做好黄海经济的宏观调控。
发改委自然是重量级部门，唐逸来黄海，第一批想掌控的部门里就有发改委，也一直试图换掉沈喜云，却始终不得其门。当然，到后期唐逸基本掌控了黄海局面后，沈喜云也开始夹起尾巴做人，积极配合唐逸的工作，唐逸自也不再刻意难为他。
对王文卓的提议，王丽珍第一个反对，她皱眉道：“在同类城市中，咱们的政府副职已经超编，市长助理的名额也在前列吧？听说现在中央已经有呼声要求减副了，怎么咱们反而反其道而行？这不妥吧？”
王丽珍喝口茶，顿了下，声音更加严肃起来，“还有就是人事任命为什么不走正常渠道？为什么不经组织部、不经书记办公会酝酿？我不是反对喜云同志，我是反对这种风气！”
任谁也想不到王丽珍还是这般刻薄，毕竟唐逸上任后，第一次常委会就要求班子团结，有意见可以讲，但要注意语气，不要把常委会开成批斗会、吵架会。
王文卓皱了下眉，低头不语。
唐逸其实本来是无所谓的，现在黄海局势基本操控在手里，也是时候给那边喘口气，不能觉得自己咄咄逼人、要将他们彻底打下去，不然激起的反弹也够头疼的，但王丽珍发言反对，唐逸当然要照顾她情绪，就笑笑道：“再议吧，请组织部和王书记再研究研究。”
王文卓点头说好，看王丽珍的眼神就有些冷，但王丽珍又岂会在乎？这几年想她死的人多了，但到如今她还能稳坐钓鱼台，自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散了常委会，唐逸又驱车前往老干部活动中心参加了一个活动，和老干部们合影留念，结束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中心主任邀请唐逸留下用餐，被唐逸婉拒。
上了奥迪，才发现这里距离一中不远，唐逸就笑道：“去一中，请宝儿吃个饭。”还在暑假期间，但高三已经提前开学，唐逸自然要犒劳犒劳辛苦学习的宝儿，至于是不是那么辛苦，唐逸又哪里理会？
在车上，唐逸就给宝儿发了个短信，一中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的，不过唐逸就知道宝儿肯定带着，甚至上课都开机。因为一次唐逸无聊，就想逗逗宝儿玩，下午电话打过去，果然开着机呢，好一会宝儿气喘吁吁地接通了电话，兴奋地问叔叔有什么事，唐逸却是不敢说没事，不然宝儿还不气死？就编了套瞎话，假装关心了一下她的学习。听宝儿信以为真，开心地向自己汇报会考情况，唐逸倒是有些惭愧。
短信发出去，奥迪也慢慢停在一中校门附近，却见校门处，簇拥了一群人，穿着漂亮校服的男女学生披红挂绿，好像在欢送领导，小武回头道：“是段副市长的车。”
唐逸点点头，那边段贺军也见到了唐逸的车，忙和正同他握手告别的一中新任高校长说了声，就大步走过来，胡小秋忙下车，帮唐逸打开车门。
唐逸笑着和段贺军握了握手，微笑道：“有贺军市长抓教育，我放心。”
段贺军连声说惭愧，今年高考，省文理科状元都出自黄海一中，而新任高校长又是走的段贺军的门路，段贺军自然要亲自参加一中的庆功大会为高校长捧场。
唐逸看了眼不远处向这边张望的师生，笑着道：“那是一中的高校长吧？”
段贺军就回头对高校长招招手，高校长忙快步走过来，他是原黄海十六中校长，虽然争这个位子多少是因为段贺军儿媳与他女儿交好，使得他认识了段贺军，但本身的能力是很足的。
高校长自然认得唐逸，拘谨地和唐逸握握手，唐逸微笑道：“校长同志要加把劲，为我们国家多培养有用之才，教学上，不能只看文化课成绩，思想品德教育可不能丢！”
高校长忙点头说是。
段贺军就问：“唐书记这是路过？”
唐逸道：“不是，我一个小侄女在一中读高三，我来接她吃个饭，给她补充补充营养。”说着就笑，高校长忙问：“在几班？叫什么名字？我这就去叫她。”
唐逸微笑说不用，也不好跟人说宝儿上课都带手机。
段贺军却是笑道：“是叫卓宝儿吧？我知道她，小姑娘漂亮又聪明，每次考试都进年级前十吧？”扳倒前任郭校长时，段贺军隐隐知道内情，有人恐吓罢课学生家长，竟然恐吓到了唐逸头上，段贺军自然就了解了一下，涉及的学生是卓宝儿，段贺军就留了心，甚至同高校长都没说，现在见唐逸不避忌，才讲了出来。
高校长恍然，怪不得段副市长打听过这个卓宝儿的情况呢，原来是唐书记的侄女。虽然来一中不久，他也听说过这个卓宝儿，调皮捣蛋，听说和社会上的痞子也有来往，但聪明漂亮，学习成绩是极好的，老师们对她的评价也是两个极端，有喜欢得不得了的，也有视她为眼中钉的。
唐逸这时就看看表，微微皱起眉头，心说宝儿难道没开机？
“叔叔！”宝儿清脆的声音，在大门口，她就兴奋地冲唐逸挥动小手，穿着漂亮的蓝色校裙，扎着可爱的领结，宝儿亭亭玉立。
唐逸笑笑，宝儿已经拉着身边漂亮的女同学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就气嘟嘟抱怨，“你发短信的时候我们班主任就在跟前呢，她耳朵特灵，听到震铃，就是不许我出来，说你是社会上的混混，气死我了！”她方才隔着人群，也没看清唐逸身边的人，一转头才看到高校长，见叔叔一脸尴尬，就知道闯了祸，忙叫了声校长好，耷拉着小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唐逸是很尴尬，宝儿带手机去上课，自己还给她发短信，这实在有些不像话。
段贺军呵呵笑道：“真是聪明的小姑娘，卓宝儿，听说你成绩都是年级前十是吧？”宝儿几句话，段贺军就知道唐逸对这个小侄女是多么宠爱。
宝儿点点头，也不吱声，现在只有装乖宝宝，免得叔叔生气。
唐逸皱眉道：“顽劣得很，我都管不了，所以还要高校长严加管教。”
高校长笑着点头，心说你都这么宠她了，谁又敢管她？心里也叹口气，怨不得卓宝儿这般顽皮，原来根源在此。
“高校长！”女子温和的声音，高校长回头，就笑着道：“郭老师，来得正好，快见见唐书记，你们这一班藏龙卧虎啊，知道不？你的得意弟子是唐书记的侄女，快把以前跟我夸卓宝儿的话和唐书记说说，让唐书记高兴高兴。”
来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少妇，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宝儿的班主任，姓郭，郭老师是极为喜欢宝儿的，见到宝儿短信，担心她和学校外的不良少年接触，就跟着出来看，不想撞到了这么一幕。
唐逸和郭老师握手问好后，就笑着对几人挥挥手，“走吧，一起去吃个饭。”
段贺军忙说好，高校长不便接声，心里却是兴奋得紧，郭老师犹豫着道：“我就不去了吧？”
唐逸道：“那怎么行，你是宝儿的班主任，这餐饭就是贿赂你的。”
大家就都笑起来，郭老师拘束稍去，不想这位年轻的书记还挺风趣的。
唐逸又转头对宝儿道：“来，和你的小朋友上车，一起去。”宝儿就乖乖点头，拉着刘小辉钻进奥迪。
在车上，宝儿就打开了话匣子，笑嘻嘻道：“叔叔，你不会偏听偏信吧？”
唐逸就笑，小家伙也会用词了，知道宝儿是担心班主任告状，是以先给自己下迷汤，不过宝儿自然不明白，高校长和郭老师又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说她的坏话？
刘小辉拘束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偷偷听宝儿和唐逸说话，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经常挂在宝儿嘴边的偶像叔叔原来是市委书记，虽然高中生还很难明白市委书记是怎样一个概念，但在这种大官的车上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奥迪在前，段贺军和高校长的车在后，缓缓驶入纽约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坐在高校长的车里，郭老师道：“纽约大酒店，我第一次来，听说里面镶金子，菜贵得离谱。”高校长一边停车一边笑呵呵道：“家常菜不太贵。”
他有一次就在纽约大酒店请客招待省教育厅的朋友，结果不知道被谁写信给告了，偏偏督查室正响应市委文件精神，抓公款吃喝的典型，高校长一下撞到了枪口上，闹得风波不小，幸亏被段贺军保了下来，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对这些很敏感。
郭老师自然知道他的忌讳，微微一笑，就不再说下去。
中餐厅3号包厢，唐逸坐在正首，笑呵呵要大家要菜，小武、胡小秋和段贺军的司机小王也都被叫上了桌，唐逸言道这是谢师宴，宝儿都能坐，自然要他们也坐下来，更笑着道：“高校长、郭老师，今天我就是宝儿的家长，不是市委书记。宝儿这孩子不懂事、不服管，让您二位操心了，有啥做错的您二位就批评。”
高校长和郭老师自然是夸宝儿了一通，宝儿就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那个酒糟鼻校长，每次宝儿见到他都不好好搭理，因为觉得他的酒糟鼻恶心，现在校长却夸她“聪明懂事有礼貌”，宝儿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这个酒糟鼻校长还是有点小可爱的。当然，宝儿也知道，他们是怕了叔叔而已，可不见得是真喜欢自己。
点菜的时候菜单自然是第一个递给了段贺军，段贺军就笑：“书记都是自己掏腰包，我就随便点个‘阳春白雪’吧！”这是一道便宜的素菜。
唐逸在外请客自己掏腰包市委大院人人都有耳闻，很多人都不相信，认为是刘益望和范凤娟这两任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和市委办公厅财政处杜处长编瞎话，实际上还是吃多少报多少。以唐逸现在的位置，每年接待费几十万，超支的话需要机关事务管理局审批，实际等于没有限额，当然，唐逸公事上的接待还是会动用招待费的，只是私人请客自己掏腰包而已。
段贺军对唐逸的财务支出自然不清楚，也不大信唐逸真的所有私人宴请都自己掏腰包，但既然刘益望和范凤娟信誓旦旦，不管真假，这顿饭也得省着点。
段贺军定了调子，高校长、郭老师更不会要昂贵的菜肴，唐逸笑道：“都是家常菜，挺好。”最后点了红烧南非四头鲍，每人一只，四头鲍指的是每市斤四只的干鲍鱼，个头越大越是价值不菲，南非干鲍属于鲍鱼中档，比之日本极品鲍相差甚远，尽管如此，四头鲍每只也要数百元，纽约大酒店定价是每只688元。
唐逸随即就将菜单递给宝儿和小辉，见宝儿闷闷不乐地翻着菜单，唐逸开始有些奇怪，随即就明白，来到纽约大酒店，宝儿自然是想吃这里的冰激凌，就笑着对服务员道：“把你们甜点的菜单拿来，我们的小朋友要吃冰激凌。”
宝儿就开心起来，但想到刚才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叔叔怕是会觉得自己越大越馋，就不由得发起愁来。
饭桌上，唐逸笑眯眯和高校长聊了聊一中的教学，又问起郭老师宝儿在学校的表现，郭老师当然夸赞了宝儿一通。最后，犹豫了下，还是加了句，“就是一点，她喜欢上网，其实在家里上网我不反对，但网吧环境复杂，中学生还是不去的好。”虽然听说宝儿和街上开网吧的一个叫凤姐的挺熟，郭老师有些担心，但这些话毕竟不敢和唐逸说，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唐逸笑着点点头，对郭老师就多了几分好感，这才是为学生负责的好老师。侧头对宝儿道：“以后要听郭老师的话，知道吗？”
宝儿慢条斯理地享受着冰激凌，乖巧点头。
能和市委书记同桌而坐，高校长或许还有那么些希望，对郭老师来说，可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奇遇。生平第一次吃到了鲍鱼，味道确实鲜美，尤其令郭老师欣喜的是宝儿异常懂事地给她夹了一筷兔肉，显得宝儿很喜欢她这个班主任，在唐书记面前挣足了面子。毕竟现在的高中生没几个这么会外场的，更别说类似宝儿这样的小公主小皇帝了。看高校长愉快的目光就知道高校长也是倍觉脸上有光，郭老师大是开怀，以前就喜欢宝儿，现在更是觉得宝儿可爱得不得了。
散席的时候唐逸给高校长和郭老师留了私人名片，说宝儿有问题就给自己打电话，更对郭老师道：“郭老师，宝儿就交给你了，我放心。”郭老师就觉浑身轻飘飘的，连连点头答应。
将宝儿和小辉送回学校，坐在奥迪里，回头看看目送奥迪离去的段贺军一行人，看了眼宝儿的身影，唐逸轻轻叹口气。吃饭时宝儿偷偷和唐逸说，晚上想回家，自是见到唐叔叔后很开心，想和唐叔叔腻一晚。唐逸没有答应，宝儿好像有些难受，唐逸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心情正低落，手机音乐响起，是大志打来的，向唐逸汇报这几天和高婷接触的情况。虽然唐逸暂时没有动曹兴信的心思，但想想喜儿说的也对，既然有了机会，就不能错过，要大志私下和高婷接触拉近关系，以后可能会派的上用场。高婷这种为了丁点小事就吵翻天的女人实在是官场中人的大忌，万万不能碰的，不知道曹兴信怎么就会和她搭上关系。
挂了大志的电话，唐逸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令人头疼的喜儿，可真不知道怎么处置她好。这几天，喜儿倒是消停下来，就像个真正的保姆，话也不多说一句，也不知道又在动什么心思。前几天她突然热衷表现了一番，自然是一种试探性的尝试，看一看能不能和自己的关系发生什么变化，进一步观察自己以便想到脱身的办法，失败之后，她自然不会甘心，只是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如果不是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唐逸真想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她。
想了一会儿，唐逸就摇摇头，先观察观察，实在没办法就将她交出去，现在自己多想想明天的北京之行吧。
唐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默默看着，明天，他准备去部委走一走，最好能说动农业部孙部长支持在黄海进行大农庄改革。
免除农业税，唐逸从各种渠道获知的消息看，应该问题不大，先期可能会在某省率先试行，当然，时间应该推迟到换届后，毕竟现在是换届关键时期，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这场真正的交接班斗争中。
但大农庄改革，阻力却是很大，就算唐系本身，对唐逸这份意见书持褒扬态度的占大多数，但真正支持这个计划的却并不占优，一些重量级人物认为有些急。但唐逸并不气馁，他深知一切事物都是可以运作的，如果能取得农业部孙部长的支持，在这项提案来说，甚至可能比获得某位强力人物的支持还要有说服力，是以在政研室几名心腹笔杆子协助下，唐逸很谨慎地写了一份计划书，只是将台州市某镇作为试点，影响会降到最低，又可以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唐逸觉得，如果孙部长支持，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怎么才能说服孙部长？唐逸靠在座椅上，默默思忖。

第九十三章 清鸣
在农业部顶楼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坐在唐逸对面的沙发上，孙部长笑眯眯喝着茶，听唐逸侃侃而谈。
唐逸深思之下，并没有请唐系支持自己的重量级人物出马，也没有请孙部长的三亲两好牵线，例如龙公子，唐逸知道孙部长和龙家交好，龙公子这个世侄也甚得孙部长喜爱。但这些关系唐逸一概没用，到了孙部长这个地位的人，对于涉及国计民生的构想，自有自己的主张，胡乱拉关系反而不好。
而且从孙部长以前几次和自己通电话的语气来看，他对大农庄构想还是很感兴趣的。
唐逸也尽量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的主张阐述出来，“我们的农村改革已经二十多年了，在改革前，我们的农村人民公社是‘国家控制、农民承担控制后果’的经济。这实际上指的就是农民只受严厉束缚，而几乎得不到国家的什么保障。在这种情况下，经济转轨初期对于农民而言几乎是无代价的好事，套用一句老话，他们在改革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科技水平的进步，这种小农经济的弊端越来越明显，现在大城市基础设施日新月异，但农民负担却日益加重，以至出现‘农村真苦，农民真穷，农业真危险’的呼声。改革初期农民‘失去的只是锁链’的情况明显地逆转，农民成为新一轮发展中主要的受损者。”
孙部长微微点头，“这个问题中央也意识到了，几次农村经济会议也都谈到了，我给你透个底，免除农业税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呼声，而且应该很快就能实施。”
唐逸微笑道：“是好事，但我认为还不够，孙部长，农村的问题根源不在于是不是免除农业税，而是在我们把经济这张饼越做越大的同时分饼不均造成的。这两年，上访潮攀升，各地零零星星开始出现群体性事件，根源就在于贫富差距拉大，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分配不公。意义形态我们不争论，不博弈，但在利益矛盾上，一再压制各种阶层的博弈，无疑是很危险的。压制得越厉害，隐藏的矛盾越尖锐，从长远看，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孙部长虽然觉得有些刺耳，但却是赞许地看了看唐逸，他和唐逸显然并不怎么亲近，正因为这样，唐逸能说出这些话，才显得难能可贵。因为唐逸没有从派系斗争方面着手，而是以地方领导的身份和自己这个农业部长谈基层的问题，谈得也很透彻，令孙部长不由得就对他升起了一丝好感。
唐逸又道：“舒缓这些矛盾，就要缩小各阶层的贫富差距，建立和谐公正的社会，而千千万万的农民，这个最底层的阶级，是我们最应该关心的。农为立国之本，这句话不管现在、过去还是将来，都是至理，怎么让农民致富，我们要动脑筋开辟一条路，这条路怎么走？只能一步步来。”
“而新型集体农庄，不但可以促进机械化生产，又可以通过公司管理的形式给农民建立真正的福利和保障措施，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解决农村出现的一些新问题、新矛盾。这不是另类的大锅饭，公司式管理可以保障按劳分配的原则。当然，建立新型集体农庄，未必能解决我说的种种问题，但我们要探索，要试验。不怕失败，就怕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孙部长一直微笑点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唐逸就站起身，笑道：“孙部长，我们改天再谈。”乍然听到自己的论调，孙部长自然不好表态，唐逸也不急在一时。
接下来，唐逸又接连拜访了唐系几位重量级人物阐述自己的观点，又和发改委、国土资源部、水利部、财政部以及扶贫办的负责同志频频会面，当然，和他们谈的时候就不会像同孙部长谈话时那般透彻了。
望着窗外青山绿水，唐逸就轻轻叹口气。
“气馁了？”包衡笑呵呵看着他。
这是包衡的会客室，唐逸不是第一次来了，环境清幽，给人一种宁静的享受。
唐逸回头笑笑，“谈不上，事情总是要一点点做的。”
包衡微笑点头，“不急就好，你的计划不错，不要急，慢慢来。”
唐逸知道包衡一语双关，他说的“计划”除了自己提出的大农庄改革这项计划本身，也指自己最近频繁和部委那些不同政见、不同派系的领导们会面。唐逸是希望趁着换届时乱糟糟的局面，将自己的大农庄试点的建议趁乱通过，毕竟自己提出这个建议，会有相当部分的干部思索自己的真正动机，是不是唐系的声音等等。在换届斗争合纵连横之间，说不定自己的主张就得到实权派部委领导支持，机缘巧合下就那么通过了，毕竟只是以小镇为试点，失败的话影响也不大。
但唐逸失望了，会面的结果，显然和唐逸的预期相差甚远。
唐逸喝口水，摇头道：“做点事真难。”
包衡微微一笑，“你呀，怎么就看不到老同志是爱护你呢，做事？你做的事搁过去就可能引发路线斗争，现在咱们不讲意识形态了，可不代表不要意识形态。”
唐逸知道包衡是指唐系内反对自己的声音，就笑了笑。做事难，从古至今，就算皇权时期，历朝历代的皇帝想真正做点事又何其难？中西方社会都是如此，不关乎民主与否，庞大的官僚阶级总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执行上层的政策，在发展中国家阶段，真正想做事，集权模式比民主模式或许更有效率。
“这两天好好散散心！想做事，脑子要清醒。”包衡拍了拍唐逸的肩，唐逸微微点头。
……
如包衡所说，唐逸周六和表弟何磊在蓝岛消遣了一整天，当然，期间也没忘给兰姐打个电话，来北京几天了，喜儿不要趁机逃跑。
这次来北京是公干，小武和胡小秋都跟了来，胡小秋早听说过蓝岛，一直没机会见识，现在得偿所望，只是看得出唐逸心情不大顺畅，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惹事，甚至被一肥胖商贾踩了一脚也没一拳打过去，倒也实属难能可贵。
周六晚上，唐逸要小武送自己来到了华大，周日上午两讲唐逸尽量不旷课，一来讲的东西唐逸真想听一听，再一个免得两位严谨的导师给自己难堪，如果到最后不得不托关系或者暴露自己身份去说情，未免太过没面子。
在研究生楼，唐逸倒是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在东工大读MBA时认识的，叫什么名字忘了。楼道口，漂亮女孩一脸欣喜地和唐逸打招呼，看得出唐逸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她毫不在意，笑滋滋自我介绍了一番，告诉唐逸，她叫赵萍。
唐逸在东工大读MBA时，赵萍辅导过唐逸所在学习小组的英文能力。赵萍本来是富家女，后来父亲生意失败，为了保住自己天之骄女的虚荣就偷偷去酒吧陪唱，本以为认识唐逸后是她的一个契机，就一直讨好唐逸，谁知道唐逸对她印象不佳，到毕业也没理睬过她。没有人帮找工作，在某企业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赵萍一咬牙就考了华大外国语学院的研究生，这一努力，却是被高分录取，现在研究生都快毕业了。
再见到唐逸，赵萍心里自然有些怨怪唐逸当初不管她。虽然知道人家不管自己是天经地义，但总算帮他的忙讨好过他，以唐逸当时结交的圈子看，安排自己的工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点忙都不帮有些不近人情。但赵萍却没表现出来，只是亲热地和唐逸聊了几句，听说唐逸也住校，更问唐逸有没有衣服要洗。
虽然明知道赵萍的心思，但人家这般殷勤，想起赵萍当初快毕业时发给自己几个短信自己理也没理，唐逸倒也微觉惭愧。
何况虽然对赵萍没什么好观感，但在陌生的学校突然遇到，倒也莫名多了一分亲切，这是人之常情，唐逸也不能免俗。
听到赵萍研究生又要毕业了，唐逸心里苦笑，看来也算有些缘分，到时候帮帮她就是。何况华大外国语学院的研究生，说起来也是人才济济，家庭稍好一些的，进外交部的大有人在，赵萍本身学业应该是不错的，也算给黄海引进技术型人才。
临别赵萍又一定要请唐逸吃饭，唐逸只得答应，约定第二天中午在华大东门不见不散。
第二天中午下了课，唐逸出教室又点了支烟，那名风韵犹存的女导师经过唐逸身边时终于忍不住，皱眉道：“就不能出了教学楼再吸？”
其实唐逸对这些本来很注意，但成教楼里，本就到处都是点着烟卷晃荡的成人，唐逸课间又守规矩不在楼道里吸烟，憋了一上午自然难受，不想下了学点烟老被女导师白眼，今天更被抢白了一句，唐逸看看身边经过的叼着香烟的几位别班“同学”，笑了笑，将烟掐了。
出教学楼的时候唐逸还想，自己莫非近来面目可憎？怎么就不招导师待见了？
学校东门，赵萍早就等着呢，穿着深紫色套裙，肉色丝袜，黑色高跟，亭亭玉立地站着，打扮得很漂亮。
在赵萍不远处，挂着黄海牌子的黑色奥迪也停在那儿，小武和胡小秋都下了车。
见唐逸出来，赵萍小跑两步迎上，笑眯眯道：“去哪儿吃？”
唐逸还没说话，就听身后有男人的声音，“好啊，赵萍！你编瞎话骗我，原来你脚踏两条船！”
唐逸回头，却见东门里气冲冲跑来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刚刚唐逸就见到他在墙墩那鬼鬼祟祟站着，当时唐逸还奇怪，原来是对赵萍盯梢呢？
眼镜男情绪很激动，大声喊：“早就有人跟我说你不安分，我不信！我真瞎了眼！”边喊边冲过来就要揪唐逸脖领子，赵萍吓得忙挡在唐逸面前，用力推开眼镜男，气愤地道：“你别胡说八道！快回去，晚点我和你说！”更侧头小声道歉，“唐哥，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见赵萍这般模样，眼镜男更是气愤，一把拽开赵萍，就朝唐逸身上扑，胡小秋早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当胸一脚，就将眼镜男踹了个仰面朝天。胡小秋下意识就想摸枪，随即想起这不过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学生，一脚之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一时间却是爬不起来。
唐逸就一皱眉，对赵萍道：“饭改天再吃吧，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说完就向奥迪走去，在胡小秋护持下上了车，奥迪嗡的发动，绝尘而去。
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男朋友，再看看远去的小车，赵萍这个气啊，恨恨将手上精致的手袋摔到了眼镜男怀里，大声道：“这是你买的，还给你！张浩我告诉你，我们拉倒了！”虽然张浩家里也算有权有势，但现在赵萍气愤填膺，异常决绝地向校园里走去。
奥迪里，胡小秋也受到了唐逸批评，耷拉着脑袋说：“唐哥，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就拉开，不动手了。”
唐逸蹙眉道：“下次？”心里有些窝火，这几天实在是诸事不顺，和人吃个饭也能沾上花边，看胡小秋神情，也知道他以为自己和赵萍有什么呢。
胡小秋不敢再乱说话，车里一片沉寂。
唐逸就对小武道：“去钟山后街。”来北京这几天，只陪爷爷吃了一顿饭，今天有时间，自然要好好陪爷爷聊聊天。
小武答应一声，将车拐上了凤阳路。
下午，陪着爷爷浇花的唐逸却是接到了吴凤娟的电话，原来她参加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召开的各省市机关后勤保障会议，这个各省市不仅仅是直辖市，也包括了十几个副省级城市。吴凤娟现在住在黄海驻京办，知道唐书记也在北京，自然要打个招呼。
在爷爷敦促下，唐逸晚上只好去了驻京办，和驻京办的同志以及吴凤娟聊了聊，当晚就住在了驻京办，第二天早上，唐逸去发改委，和吴凤娟顺道，就载了她，要小武将自己送到发改委后再去送吴凤娟。
在奥迪里，看着唐逸皱着眉头翻文件，吴凤娟心里就赞一声。她知道唐书记遇到了难处，但人家遇到的是什么难处？那是一般干部不可想象的，集体农庄试点？也就唐书记能提出来而且会下决心去做，因为唐书记认为有希望能说服上层，换其他干部，也就梦里想想罢了。
唐逸要搞集体农庄试点在黄海核心圈子不是什么秘密，吴凤娟也听人在背后冷言冷语过，说唐逸异想天开，肯定碰钉子。当时吴凤娟只觉得议论的人都没带脑子，换你黄向东甚至蔡国平，就算碰钉子的机会都没有呢，因为你自己就知道提出来也是白搭，上面根本不会有人来理会你。
而看唐逸紧蹙眉头思考的神情，吴凤娟心就有些热。唐书记考虑的问题，实在和地方干部不是处于一个层次，这甚至涉及到国策的问题，涉及到千千万万人的利益，而思考这类问题的男人本身仿佛就充满了魅力，令吴凤娟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坐在唐逸身边，吴凤娟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界也开阔了起来。
发改委气势恢宏的金属门前，岗台上的武警挥手令奥迪停车，更有武警跑过来引领奥迪暂时停在一边。
唐逸就笑：“应该是有领导吧。”胡小秋忙下车帮唐逸拉开车门，唐逸和吴凤娟都下了车，在警戒的武警身边站住观看。
一列车队缓缓驶出，清一色的黑色奥迪，肃立的武警齐刷刷行礼，这一瞬的庄严肃穆令吴凤娟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行注目礼。
车队突然缓缓停下，其中一辆奥迪副驾驶位匆匆下来一名黑西装警卫拉开车门，一位儒雅的中年人从车里微笑走出。吴凤娟自然认得他，国务院华副总理，听说是这次换届总理的大热。却见华副总理微笑对唐逸招招手，身边的警卫员跑过来，引领唐逸走过去。
“唐逸！”华副总理笑眯眯和唐逸握手，看看四下的武警，轻轻叹口气道：“看来我也是特权阶级喽，要地方大员站门岗，不像话啊！”
唐逸不好说什么，没有吱声。
华副总理拍拍唐逸的手，说：“你那篇大农庄改革的建议书我看了，写得很好，很有见地。”
唐逸就笑道：“没经过实践论证的东西，就怕是大话空话。”
华副总理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都生动起来，“说得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又用力握握唐逸的手，“年轻人，好好干！”
等华副总理上了车，车队缓缓驶离，戒严武警这才排成整齐的队列跑步进了院门，武警队长过来向唐逸道歉，唐逸微笑说没什么。
回到车前，刚要交代小武送吴凤娟去开会，手机响了起来，却是华副总理的秘书，约唐逸明天下午三点来中南海，说华副总理想和他谈一谈。
唐逸怔了下，急忙答应。吴凤娟这个层次的干部知道华副总理是总理的大热，唐逸却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华副总理铁定是国务院新的掌舵人，而共和国经济这艘巨舰，从此将会在他的领导下，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
上了奥迪，吴凤娟再怎么好奇，也不敢问，但见到唐逸和华副总理不卑不亢握手谈笑的场面，无疑对吴凤娟是个巨大的震撼。
唐逸想了想，就要小武开车直接送吴凤娟，微笑对吴凤娟道：“我也送送你，今天就不去发改委了。”
……
回黄海的时候，吴凤娟又搭了顺风车，从北京到黄海一路高速，车速又快，只有四五小时的路程。
吴凤娟不知道唐逸和华副总理谈话的结果，但见唐逸眉头紧锁，就知道可能谈得不大好，也不敢吭声，奥迪内一片静寂。
终于，吴凤娟有些受不了这种透不过气的静寂，拿起一罐饮料递给唐逸，“唐书记，给。”
唐逸下意识摆了摆手，随即道：“回去记得排时间和台州市各镇干部开个会，试点一定要选好。”
吴凤娟惊呼一声，“唐书记，华副总理批准您的建议书了？”
唐逸这才回过神，扭头就轻轻一笑：“唉，还以为你是刘兵呢。”
吴凤娟轻笑道：“放心吧，我帮您记下了，唐书记，真的要在咱们黄海搞试点？”
唐逸笑笑，“有备无患嘛，很多事不是华副总理一个人能决定的。”
唐逸和华副总理谈话的结果还不错，其实唐逸当晚就知道了原来华副总理和自己见面的头一天晚上去看望过爷爷，而且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农庄改革构想，华副总理对这个构想还是很感兴趣的。爷爷没怎么发表意见，更批评了自己几句，其实这种表态已经是对自己的支持了。
当然，虽然和华副总理的谈话中总理原则上同意集体农庄的构想是新农村建设的一条新思路，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唐逸知道就算换届后，很多事也不是总理一个人可以决定的，部委有自己的山头有自己的主张，派系间不同的政见，协调起来很难，更别说总理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了。
现在只能说，看到了一线希望，而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路也很长。不过有了这么一丝曙光，唐逸还是很兴奋，接下来更要做好后续工作，首先就要考察台州市各镇的情况，看一看哪个镇更适合作试点。
嗯，也是时候和二叔谈谈了，如果能获得二叔的支持，在唐系来说，阻力也会小一些。至于爷爷，刻意不表态除了确实觉得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想再参与国策的讨论外，又何尝不是希望锻炼自己和二叔协调派系力量的能力？
长路漫漫啊，唐逸轻轻叹了口气。
吴凤娟终于忍不住问道：“唐书记，既然华副总理都支持您，看您还是心事重重，是不是这次换届华副总理有困难？”
唐逸就是一笑，看了眼吴凤娟，这个热衷权势的女人，唐逸知道怎么能获得她的忠心，笑了笑道：“基本上是定了的。”
吴凤娟呆了下，还以为唐逸根本不会理自己这茬呢，马上就低声道：“放心吧唐书记，我，我不会说出去。”激动的声音都发抖了。
唐逸就笑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民间都有流言，当然，出自自己之口分量不一样了而已。
而吴凤娟想起唐书记和未来总理刚刚进行的密谈，坐在唐书记身边，就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已，却是不能自已。

第九十四章 鬼胎
下午四五点钟到了黄海，先将吴凤娟送回了家，这才叫小武送自己回常委院。
通往常委院的环海路上，横穿了一处村庄，叫小王庄。这里地势不错，更因为不远处是市委高官的住宅区，是以盛传这一带风水极好。有地产开发商也早盯上了这里，但陆陆续续十几个开发商，都在和村民谈判后望而却步，实在是这些村民要价太高，不但户户都要求要别墅，有人口多的，甚至一栋都不够，开放商开发这一地带自然是要盖别墅群，但去了给这些村民的，又能剩下几栋别墅？是以小王庄的开发计划就这么搁置下来，这两年也没有开放商再来谈了。
奥迪减速，缓缓穿过村庄，胡小秋在前面笑道：“唐哥，听说常委院还没盖的时候，咱们刚刚过来的那片小树林有劫道的是吧，把铁丝系在公路两边的小树上，骑摩托的摔死的都有。”
唐逸笑笑：“你消息倒灵通。”因为小武和军子交好，最近胡小秋也混进了军子、大志的小圈子。难得有知道他家庭背景一不惧怕二不巴结的，胡小秋倒是很快和军子混熟，空闲时和军子大志声色犬马，颇有些乐不思蜀，对黄海的小道逸闻也知之甚多。
正说话，却见前方临街的一家小卖部一阵嘈杂，接着就见有人从小卖部里跑出，一男一女，女的在前面跑，男的在后面追，好像在大喊捉贼，小武担心他们跑进车道，就更放缓了车速。
唐逸开始没在意，扫了一眼就又将目光落在手里的文件上，随即就一怔，又忙看去，却见前面被追逐的女孩一身碎花布衣，身段却是窈窕，乌黑头发散落，可不正是喜儿。此时的喜儿挥动双臂奋力奔跑，小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逗得唐逸微微一笑，胡小秋喜欢看热闹，落下了车窗，却听追喜儿的男人正大喊：“捉贼！”
唐逸就挠挠头，眼前画面实在滑稽，那个印象中雍容华贵的红色夫人就好像长跑运动员，奋力奔跑，速度却是极快，身后的男人一时追不上她，反而距离越拉越远。
唐逸呆了下，忙道：“下车看看，好像是我家那个保姆喜儿。”
小武和胡小秋都一怔，随即奥迪加速，超过喜儿后缓缓停下，胡小秋快速下车，拦住了追赶喜儿的男人。喜儿又向前跑了好一段才注意到停在身后的奥迪，急忙跑回来，拉车门上车，俏脸通红，胸脯急促地起伏，喘息着，大声道：“太野蛮了，这里的人太野蛮了！”
唐逸皱眉道：“怎么回事？你偷东西了？家里什么都有，用跑来外面偷吗？”
喜儿肺都要气炸，沉着脸也不吱声。
原来喜儿在别墅呆得无聊，就出来考察地形，来到了小王庄，在小卖部里，遇到一位少女，递给她一支冰激凌说是请她吃。虽然喜儿在朝鲜养尊处优，但朴帅作为老革命党人，一直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喜儿的“养尊处优”也只是相对而言，看到冰激凌精美的包装，想起电视广告里的诱惑，喜儿就接了过来，谁知道不一会儿真正的店主赶了回来，那少女却是村里有名的傻女，自己动手拿的人家的冰激凌，店主要喜儿给钱，喜儿又哪里有？常委院的保姆，都不用买菜买肉的，虽然常委院只有十几栋别墅，但设施齐备，有健身休闲中心，也有小餐厅，每天都有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车送来新鲜蔬菜肉蛋，常委院主妇和保姆们各取所需，只需签字，月底结账。喜儿身上自然没钱，眼见店主凶神恶煞一般，喜儿只好逃跑。
那边胡小秋自然给了钱，捎带将那“傻姑”的钱也给了，店主回头喊了声，老板娘才放了傻姑，傻姑一直盯着喜儿呢，马上跑过来，傻笑着敲奥迪的车窗。
唐逸就笑：“你朋友。”伸手过去按下车窗。
傻姑见到车窗“吱”一声落下，就拍手大声叫好，更对喜儿道：“姐姐姐姐，出来和我玩！”
喜儿气得只想晕过去，扭头不理她，傻姑却将自己头上的小白花摘下来，插到了喜儿鬓角，“姐姐，送给你。”
唐逸简直想捧腹大笑，强忍着对傻姑道：“小妹妹，谢谢你了！”又对喜儿道：“新交的朋友对你挺好嘛！”
奥迪缓缓启动，傻姑还在后面对着车用力摇手，显然对喜儿这个“新朋友”很是依恋，唐逸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说：“喜儿，你这朋友比你心眼好多了，以后多和她交流，你要向她学习。”
喜儿将鬓角的白花扯下，在手里狠狠揉碎，有外人在，她又不能发火，听着唐逸一本正经地左一句你朋友右一句你朋友，将自己和一个傻丫头相提并论，浑不似在开玩笑，倒好像自己真的还不如那傻姑，喜儿只是用力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唐逸却不再理她，拿起电话，打给了政研室主任刘益望，要他代表自己明天请政研室的小李小张几位同志去纽约大酒店撮一顿，饭资算自己的。
刘益望就知道是政研室帮唐书记矫正修改的文章效果不错，忙笑着答应。
唐逸又打电话给市委办公厅主任于亮，要他和台州方面联系，开一个农村经济座谈会，更说自己会出席，要台州各镇书记镇长都要参加。
打完电话，唐逸看了眼正在生闷气的喜儿，就笑道：“今天不做饭了，去小餐厅要几个菜，你也休息休息。”
喜儿没吱声，心里却是大骂唐逸又惺惺作态假慈悲，这些日子受你的气还少了？甚至盛饭多少都是个问题要被训斥几句，稍一反抗就是挨饿，喜儿却是每一刻都在琢磨怎么逃离唐逸的魔爪。
……
在台州市召开的农村经济座谈会，台州市市委书记江日进和市长秦博仁都出席了会议。其实台州几名消息灵通的镇书记镇长，隐隐知道黄海唐书记可能要搞大农庄试点，具体情况虽然不大清楚，却也知道这次会议的中心内容很可能是在对试点进行考察，是以有些镇书记镇长自是有备而来，介绍情况时就不免带了个人的情绪。有希望将试点放在自己辖区的自是会讲一讲村民民风淳朴，这两年在合作社组织下，麦收时采用机械收割的面积逐年提升，更对允许农村大面积承包土地的政策表示了拥护，也谈到了一些大面积承包土地的村民如何降低成本、如何致富的经验。有对大农庄不以为然的就不怎么发言。
而唐逸最关注的范各庄镇委书记、镇长范进，更是一语不发，闷头抽烟，眉头紧锁下，满脸的皱眉更加深刻起来。范进今年五十一了，近年黄海科级干部内退年龄规定为五十三岁，而且从市委的主张，也提倡行政机关的老同志早点退下来，早日结束黄海干部老龄化的局面。江日进甚至和范进谈过话，希望他退下来，但这一届党代会和刚刚结束的人代会上，范进又继续连任。他参加过越战，荣立过二等功，光荣负伤后不得不提前退伍，回村子做过村长，当过教师，农民出身的他在范各庄镇威望甚高，而当年刚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候他刚刚退伍，是责任田的坚定拥护者，也眼看着农民的生活一天好过一天，听说上面又要搞集体经济，范进无疑是很抵触的。
在召开座谈会前，唐逸早已经看过台州各个镇的资料，他属意的就是范各庄镇，因为该镇群众基础好，没有遗留历史问题造成的村与村之间的矛盾。要知道因为历史上的水源问题，同样是台州市另一个镇，有两个村子曾经连年发生村民械斗。这两年虽然已经渐渐平息，但村民之间的心结一时却不好解开，选取大农庄改革试点，稳定是第一位的，不然集体农庄怕是尚未体现出它的优越性，已经胎死腹中。
而且范各庄镇农民出外打工的比例是最高的，村民思想很活跃，容易接受新生事物，在唐逸看来，台州几个镇中，这个镇子无疑是最适合作为试点的。
但看范进的反应，唐逸就知道这位老书记并不赞成搞集体农庄，心里轻轻叹口气，看来要慢慢做工作了。又低头默默看着其它乡镇的资料，委实都有各自的问题，不过时间还很充足，倒也不急在一时。
会议结束，台州方面在市委一招安排了工作餐。能和黄海市委唐书记同桌就餐，各镇头头脑脑自然都是兴奋得紧。唐逸在酒桌上谈了谈近年来农村工作的一些弊端，也提到了“减负”的问题，范进倒是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位市委书记别看不是农村娃子，倒真是个明白人，至于走回头路搞集体经济，想也不是唐书记的主张。
大农庄改革还未得到上面的批示，唐逸自然提也不提。用过饭，在台州干部陪同下，参观了几个蔬菜大棚基地和果园基地，勉励了台州干部几句，就在干部群众欢送下离开了台州。
……
八月份，为期五天的黄海市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胜利闭幕，大会全体表决通过了“黄海市人民政府工作报告的决议”、“黄海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报告的决议”、“黄海市财政预算报告的决议”、“黄海市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的决议”、“黄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的决议”以及“黄海市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的决议”。
同时选举产生了新一届黄海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主任、副主任、秘书长；黄海市市长、副市长；黄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以及黄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会议以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唐逸为黄海市第十一届人大常委会主任，黄向东为黄海市市长。
黄海市市委书记、新当选的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唐逸在会议闭幕时做了重要讲话。唐逸在讲话中说，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是一次民主团结、继往开来、凝聚人心、共谋发展的大会，对于加快全市经济和社会各项事业发展，必将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而新当选的黄海市人民政府市长黄向东做了表态发言，感谢人民群众的信任，新一届政府班子将会树立执政新理念，多听群众的呼声，多到基层去看，多关心群众的疾苦，多办为民实事，全力解决好人民群众关注关心的热点难点问题。
在全体代表热烈的掌声中，会议胜利闭幕。
接下来的黄海市十一届人大常委会第一次会议上，审议并通过了《黄海市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障的若干规定（试行）》，这部地方性法规从法律的角度承认了工会组织下职工停工的合法性，该法规的出台不但在国内，甚至在国际上都引起了不小的热议。
同时市委办公厅再次下文，要求下辖各区（市）在近期对企业开展联合检查，对于没有按照规定设立工会组织的企业要坚决从严、从重处理。
市委督查室和劳动部门也开始对市内企业展开明察暗访，在电视台和晚报上公布了举报电话，请各界群众监督。
唐逸这阵子忙得筋疲力尽，在人代会闭幕后，却是透口气的机会也没有，因为世博会的脚步悄然而至，而省安全部门召开的保密会议上，负责同志通报，“突厥”组织在遭到毁灭性打击后，残余极端分子已经丧心病狂，有情报显示，他们很可能将这次世博会视作报复的良机。是以世博会的安全工作成为了中央关注的重点问题。
从省城赶回，唐逸马不停蹄地召开了公安、武警、安全局等几个部门的联合工作会议，作了一系列指示，更要求市局特警支队近期加大巡查力度，尤其是对突厥族裔进行重点排查。当然，这种内部会议的指示精神是不会对外传达的，不然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晚上，开了一整天会的唐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常委院，第一次感觉这么累。也难怪，前世记忆犹新的“人肉炸弹”防不胜防，如果真在世博会期间出现这么一两起，这届世博会可以说就是彻底的失败。
关上客厅的门，在门廊换了拖鞋，转头间却是一怔，却见客厅里站着一个明艳如花的少女。暗玫瑰红的套裙款式新颖，剪裁合体，曲线玲珑，裙摆下两截雪白匀称的小腿，趿拉着一双时尚漂亮的T字拖鞋，欺霜赛雪的肌肤，清爽的短碎发，清纯和妩媚结合得恰到好处，正是天使的面庞，魔鬼的身材。
唐逸细一看才认出客厅里的娇艳美女正是喜儿，但这么一副打扮的她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在这里见到她，唐逸还真的认不出。尤其是喜儿双眉之间多了一颗美人痣，更显美艳，使得她多了几分柔和妩媚，少了几分戾气。
唐逸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想也知道是兰姐的杰作，也没去餐厅吃饭。最近唐逸基本不在家里吃，免得喜儿用什么手段，但每次都要喜儿将自己的饭做出来。
喜儿似乎知道唐逸的习惯，在唐逸进书房后就得意地一笑，自去享用自己的美食。冰箱里，兰姐送来的鲍鱼鱼翅满满的，喜儿自然可着劲儿地浪费，每天都做许多。反正唐逸要自己做双份，也不能怪自己，吃不了就扔掉，虽是泄恨，但这半个多月下来，胃口却吃得叼了起来，心里就咒骂唐逸腐败，不过区区市委书记就这么奢侈，论节操，比朴帅和自己可差远了。
喜儿最近想到了脱离唐逸魔爪的办法，心情很是不错，咒骂着唐逸，喝着海鲜汤，倒也有滋有味。
随即想起，就算到了南韩，怕是自己也要被软禁起来，直到价值被榨干。怎么争取在南韩的合法生活权利以及获得最大的利益倒是她现在急需考虑的。这些所谓的民主国家，都有其本身的弱点，喜儿就准备去买几本韩国法律书来研究，但这件事，可要瞒着唐逸。
在书房里，唐逸翻阅了一会儿文件，眼前的大事就是即将举行的世博会。忙了这阵子后，倒是有时间思索下怎么处理喜儿了，虽说事情急不得，就算暴露自己也可以用不认识她搪塞过去，而且看喜儿现在的新造型，怕就是朝鲜她身边的人一时也认不出她，但能尽快解决毕竟少了一块心病。
唐逸是知道喜儿用浪费自己的食材来泄愤的，对这点倒是一笑了之。女人就是女人，终究有些小家子气，不过兰姐带喜儿去美容，更出钱为她点痣倒是令唐逸想不到。兰姐可不喜欢做亏本生意，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了？不过也好，让兰姐用小资生活腐蚀腐蚀她，将她的棱角磨一磨也是好的。
想着唐逸就点点头，世博会前，就要兰姐多“腐蚀”她吧，看看情况再说。
转头去看文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是看不下去，唐逸就皱起眉，有时候，人也要相信直觉。
是世博会安全工作部署自己哪里没有讲透？是人大常委会安林英副主任因为“停工权法案”背后的串联？
想想好像都不是，随即唐逸猛地想起，是因为兰姐和喜儿的关系。喜儿不会喜欢兰姐，偏偏兰姐又对她这么好，事情可透着些蹊跷啊！
唐逸随即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兰姐，听到唐逸的声音，兰姐声音马上柔美无比，甜甜叫了一声唐书记。
唐逸蹙眉道：“兰姐，最近对喜儿挺好啊？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就这一句话，兰姐哪敢隐瞒，忙将喜儿最近举动汇报。原来在喜儿建议下，兰姐买了一只股票，涨势极好，而喜儿又对兰姐的美容院生意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兰姐欢喜下，就将喜儿彻头彻尾打扮了一番，更在喜儿要求下帮她点了美人痣。
最后兰姐更汇报，“唐书记，喜儿还一再和我说，不要把这些事告诉您，她叫我说，是因为她做事勤快我奖励她的。”
唐逸就是微微一笑。或许喜儿找出的“隐瞒唐书记”的理由极为充分，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唐逸对兰姐的威慑力，就算她把理由想出花来，只消唐逸随便问一句，兰姐也得乖乖交代，出卖她更不在话下，还就怕出卖得不够彻底。
唐逸知道喜儿最近每天看书读报，却是想不到她学习能力也快，竟然能指导人炒股了？不过运气的成分应该更大一些。
再一问兰姐，喜儿所说的股票竟然是华逸集团控股的一家公司，唐逸这才想起有一晚和齐洁通电话提到过华逸准备收购这家公司，进书房慢了，喜儿好像听到了几句。
唐逸就叹口气，看来以后自己更要加倍小心了。
唐逸想了想，又问：“最近喜儿都做了什么，你再想想，一点也不能隐瞒我。”
兰姐就将喜儿大小事一一汇报。最引唐逸关注的有两件事，一就是喜儿曾经向兰姐打听可不可以提前支一年工资，因为她家里有亲戚得了重病，急需钱看病，兰姐觉得她身家清白，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自己手里，就答应了下来。更见喜儿说得可怜，怕唐书记开了她之类的求恳好久，兰姐就没将这件事和唐逸说。第二件事就是喜儿最近和常去美容院的一个贵妇有过接触，而那名贵妇曾经在美容院宣称可以帮人移民南韩，但好像有人认得她，据传闻她和一些蛇头关系密切。
偷渡？唐逸就笑了，这个女人，还是不懂啊，上了蛇头的船怕她就会后悔了。只是不知道偷渡的钱她从哪里来，一万块可是不够，不过这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
唐逸出了书房，却见喜儿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一副领导的姿态，想来一时也改不过来。
唐逸咳嗽一声，说：“回房去！”
喜儿最厌恶唐逸这种命令的口气，但人在屋檐下，忍着怒气站起，转身噔噔噔进房，刚刚进了卧房，却见唐逸走过来，将卧房门从外面拉上，接着就用钥匙锁了，喜儿一呆，她住进来第二天，里面的安全锁就不知道被谁卸了下去，如果从外面锁上，从里面却是打不开的。
唐逸在外面沉声道：“关十天禁闭，第一，浪费严重；第二，向兰姐借钱。”
听到唐逸说起“向兰姐借钱”，喜儿就知道事情败露，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也不分辩，皱着眉头默默坐下出神。

第九十五章 同游
省委常委会上，宋书记第一次发了火，当他属意的建设厅厅长候选人没有获得通过后，他起身就离开了会场，留下了举手反对的常委面面相觑。赞成的常委四人，反对的五人，宋书记和徐省长都没有举手，唐逸和另一名常委弃权。
徐维纶咳嗽了一声，宣布散会。
于方舟和副省长、国资委党委书记姚立柱都投了反对票。姚立柱是比较亲近唐系的，但到了这一个层面，人事上的问题已经不再仅仅是考虑派系政见，处于他的位置，自然要从大局考虑，想来他认为宋书记提名的人选确实不适宜担任建设厅厅长。
但于方舟投反对票是唐逸没有想到的，本以为他肯定弃权的，唐逸出会场的时候看了眼徐维纶，徐省长的魅力以及手腕真是不可小视啊！
和唐逸同样投弃权票的鲁东省军区司令员呼景山不苟言笑，身上自然而然就散发着一股铁血之气。现在的年代，儒将居多，呼景山这样的将领却是越来越少了。
唐逸快走几步，跟上呼景山的步伐，正想和他聊几句，前面走廊里宋书记的秘书梁志强匆匆走来，来到唐逸身边微笑道：“唐书记，宋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呢。”
唐逸点点头，想来，宋书记也要见自己了。
省委办公楼是一座折中风格的行政办公楼，始建于六十年代，虽然只有五层，但却是气势恢宏，正门台阶上那花岗岩镶嵌的擎天廊柱，三扇深红拱门，楼顶高悬的红旗叠影党徽，尽显庄严肃穆，气派非凡。
宋书记的办公室在五层，唐逸进去的时候宋书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招手叫唐逸坐了，茶几上有一套紫砂茶具，宋书记拿起紫砂壶潇洒地洒了一圈，“乌龙茶，祛暑解湿。”
唐逸点点头，从盘中拿起了一只杯子。自己在烦躁之时偶尔也会泡上一壶“工夫茶”，看来宋书记也有这个习惯。
宋书记拿茶杯的姿势也极为考究，喝了口茶，他摇摇头，“年纪大喽，对一些事反而更看不开，省里也有圈圈框框，这一点很不好。”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宋书记又道：“继阳同志和你一样，敢想敢为，为这样的同志创造条件也是难事啊，反对的多，赞成的少，圈圈框框多，看大格局的少，看一个人，不能太武断啊！”
宋书记说的继阳同志就是现任建设厅副厅长张继阳。张继阳这个人唐逸也略有耳闻，可能做事情比较冲，得罪了很多人，风评不怎么好，只是想不到一向以稳健著称的宋书记会看重他。
宋书记眉头拧成了川字，随即舒展开，又拎起紫砂茶壶洒了一圈，说：“说说世博会吧，你的报告我看了，出席的嘉宾，我看还不够。嘉宾名单，要考虑这次世博会的定位，这是世纪初的一次盛会，要考虑其历史地位，这次的世博会是要记入黄海、鲁东甚至全国的史册的，怎么来表现它的成功？仅仅用成功来证明成功是不够的。”
最后一句话可是有点醒唐逸的意味了，唐逸默默点头，在某些方面，自己想问题确实还是差些火候，或许因为环境的关系，自己不太看重这些，反而错漏了一些东西。
宋书记道：“时间很紧，要尽快用组委会的名义向中央打报告，邀请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以及国外驻京使节出席这个开幕式。”
唐逸就笑了笑，“应该来得及。”
接下来两人又聊起了鲁东以及黄海的经济发展，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梁秘书敲门，唐逸才起身告辞。
当晚唐逸没有走，而是给张定中打了个电话，在新华酒店贵宾包厢，唐逸和张定中、祁丽娜夫妇吃了个便饭。
对张定中，唐逸虽然一直都有些歉疚，但暂时又真的帮不上他，毕竟张定中被调任省公安厅巡视员，是因为他在黄海任上工作出了一些问题。这类问题可大可小，只是看从哪个角度看而已。
张定中倒是胖了一些，更笑呵呵道：“心宽体胖，日子过得很舒心。”
祁丽娜就不像他那么懂得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了，敬唐逸酒的时候就忍不住问了句，“唐书记，您看我们家定中还有希望回黄海吗？”
张定中就皱起眉头，但也不好说什么。
唐逸微笑道：“天大地大，不要老盯着黄海。”
祁丽娜就叹口气，“定中这段日子，一直说想退下来呢。”
唐逸微觉诧异，张定中虽然已经五十多了，但毕竟离退休年龄尚早，完全可以再争取争取，在某实权位置上再干一届，怎么就意志消沉了？想来是在省厅的日子不好过吧。
张定中已经拿起酒杯笑道：“唐书记，丽娜就知道夸大其词，你别听她的，现在我修身养性，挺好。”
唐逸笑笑，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咂口酒，唐逸想了想对祁丽娜道：“嫂夫人，最近黄海在筹备一个文化研究会，崔书记已经答应担任研究会会长了，嫂夫人有没有兴趣为黄海文化建设发光发热？令尊翁是鲁东大学知名的历史学者教授，嫂夫人肯定是家学渊源了。”
祁丽娜就是一喜，虽说黄海文化研究会是民间学术团体，但对现在的祁丽娜还是很有诱惑力的。现在的她早没了当初黄海政法第一夫人的风光，日子过得实在无聊，何况能去黄海，那就和唐逸有了割不断的联系，丈夫能不能东山再起、风风光光退休可就全靠唐逸了。
祁丽娜就笑道：“我考虑一下吧，要说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小兰了，还真怪想她的。”
唐逸却是没想到听话锋，祁丽娜夫妇来了省城后兰姐也来看过他们，就点了点头，兰姐现在的眼皮子，倒是比以前厚实一些了。
这几天，虽然喜儿尚在“禁闭”期间，兰姐也不忘对她“大卖特卖”，“卖”得不亦乐乎，每天想到些什么都给唐逸打电话，反映喜儿的情况，令唐逸不胜其烦，训斥了两句兰姐才消停下来。
听祁丽娜提起兰姐，唐逸就一阵摇头，最近自己训斥兰姐好像又多了起来。这也不能怪自己，实在是这个兰姐太招人恨，有时候不训斥她心里实在不舒服。
……
第二天下午回到黄海，唐逸却是马上去了市局。前天市局特警队抓捕了几名卖刀具的突族人，本来只是小事，但现在敏感时期，唐逸自然要去市局听取范立人和特警支队王超队长的汇报。
回常委院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喜儿还在禁闭期间，这两天唐逸在鲁城，每晚就叫兰姐给喜儿送些面包，顺便放放风，喜儿可以趁机洗洗澡上个厕所。今天唐逸没给兰姐打电话，想来喜儿肯定又在咒骂自己了。
兰姐听说喜儿“浪费严重”后，吓了一跳，就忙张罗着给唐书记换保姆，被唐逸压下，更要兰姐对喜儿好一些，兰姐莫名其妙，也只得照办。
唐逸却没想到，进了客厅，就见小妹正坐在沙发上，一袭白裙，清丽若仙。唐逸欢呼一声，跑过去抱起小妹转了几个圈，又哪里有半分省委大员的样子？
实在是这段时间唐逸忙，小妹也忙，两人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能感觉到唐逸的开心，小妹却是顽皮地敲了敲唐逸的脑袋，唐逸就在她晶莹剔透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妹嘻嘻一笑，可爱得令唐逸险些晕过去。
狂喜过后，才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喜儿，正满脸鄙夷地看着自己。见唐逸看过去，喜儿忙收起目光中的不屑，换上了恭谨神态，想来这段日子的惩罚收效不小。
唐逸就皱起眉，“加罚十天。”
喜儿呆了下，小声道：“您，您今天高兴，就，就饶了我吧。”说完更是一呆，这是怎么了？自己会向他告饶？脸热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妹驾临，唐逸心情大好，瞪了喜儿一眼，没再理她。
小妹和唐逸坐在沙发上，虽然奇怪唐逸为什么会关起喜儿，但小妹自然不会多问，反而觉得自己刚刚放了她有些自作主张，就小声说：“要不要再把她关起来？”
唐逸被逗得哈哈笑，觉得自己这个老婆简直太可爱了。
那边喜儿气得七窍生烟，本来见小妹气质高雅，美若天仙，不自觉觉得这才是跟自己一个层次的人。谁知道也是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恶婆娘，这两口子也真是绝配。
再等唐逸和小妹甜甜蜜蜜靠在一起看《猫和老鼠》的DVD，喜儿更觉得这二位不可理喻，幼稚到极点，这就是北方强大邻国的部级官员和大校？看他们官衔，也知道这两口子身后背景多么惊世骇俗，却幼稚到看儿童才喜欢看的动画片，喜儿就有些要疯掉的感觉。
强忍着心里的鄙夷给小两口洗了水果，拿了饮料，搬过自己的小马扎，又是一阵郁闷。这是兰姐送来的，说在客厅保姆不许坐沙发，只能坐马扎，虽然马扎手工考究，特制带靠背，软软的坐着也挺舒服，但就这么一坐，明显比沙发上那对金童玉女低了一头，就活像个受气包。
坐在马扎上，喜儿心里诅咒着唐逸，关了几天，闷得实在无聊，也不由自主地看向电视屏幕。看着老猫接连受瘪，喜儿却是越看越觉得有趣，想象着这个徒有其表的老猫就是唐逸，靠在马扎靠背上，不时轻笑，只是唐逸和小妹都是满心甜蜜，又哪有人会注意到她？
有喜儿在，唐逸自然不会和小妹住在别墅里，而是带小妹去了纽约大酒店，住了一号套房。一号套房在顶楼，比总统套还要奢华，但不在酒店客房列表中，只供白金VIP入住，而实际上白金VIP只有萧金华和唐逸两人。在黄海来说，唐逸不住，一号套房就等于空置。当然，就算酒店高层也不知道白金VIP和酒店的关系，只知道这是酒店最尊贵的客人。
在柔软如绵的大床上卿卿我我之际，唐逸就笑道：“老婆，今天两次，不，三次行不行？我想要宝宝了！”至于唐逸“要宝宝”和“借机和小妹多亲近”的念头哪个占上风，却是不得而知了。
唐逸动手动脚之际，小妹早羞涩地将脸埋在唐逸怀里默不作声，听唐逸的话，只是摇头，唐逸却发了狠，“今天我就要了！”
有了“想要宝宝”的借口，唐逸欺负小妹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抱着小妹轻如羽毛的妙体，却是怎么都疼不够，直到下半夜被小妹咬了几口，知道这是小妹不满的前兆，这才放过了小妹，又没皮没脸地一定要小妹说“唐逸是个好老公”，惹得小妹扑哧一笑，扭头也不理他。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虽然MPA周六周日两天都有课，但小妹大过天，唐逸自然是要旷课的。
起床洗漱后，唐逸就提议去钓鱼，小妹欣然答应，在去郊区永安渔场的路上，小妹才轻声道：“我约了齐洁。”
唐逸就是一怔，齐洁来黄海唐逸是知道的，昨天打电话来，唐逸正和小妹在看《猫和老鼠》，唐逸只是说了声“小妹来了”，齐洁就善解人意地挂了电话。这段日子，齐洁来黄海很勤，甚至前几天在鲁城还和唐逸缠绵了一晚。现在唐逸自然要陪小妹。
小妹又道：“我看到你的来电显示了，知道她来了。”
唐逸就挠挠头，低声道：“不要叫她了。”
小妹道：“我很闷，不爱说话，有她在，热闹点，玩得也开心。”
唐逸又是一怔，随即气道：“胡说什么呢？你就是一个字不说，坐在你身边，我也开心。”
小妹就神采飞扬起来，“是吗？”一踩油门，越野吉普风驰电掣，唐逸就小声道：“就是，就是你开车的时候我就不大喜欢坐你身边了。”
看唐逸装模作样逗自己开心，小妹抿嘴一笑，娇艳不可方物。
……
永安渔场占地三十多亩，有鱼池四座，停车位宽敞，池边有遮阳避雨蓬，还有四排大柳树可以遮阳，树中央设有秋千，荡在鱼池与树下，让人心旷神怡。鱼池边有坐凳、小桌子，可以边钓鱼边聊天，边喝茶。垂钓之后，可以直接去渔场酒店请大师傅将钓到的鲜鱼加工，也可自己烧烤，环境极为舒适。
在停车场泊车的时候就见到齐洁的红色宝马停在里面，果不其然，三号鱼池遮阳伞下，齐洁娇笑着对唐逸和小妹挥手，可爱的浅蓝色运动裙，雪白匀称的双腿，浅白色平底休闲鞋，显得娇美无比。
到跟前唐逸就忍不住笑：“今天这么粉嫩呢？”说完才想起小妹在场，忙住了嘴，齐洁白了唐逸一眼，就挽起小妹胳膊坐了过去。
唐逸倒是乐得闷声大发财，免得说多错多。
唐逸和小妹自然还是直钩喂鱼，齐洁却不愿学姜太公，自己用弯钩享受钓鱼的乐趣，和小妹不时低语几句，看小妹听她聊天也挺开心的，唐逸就一阵挠头，去年这时候齐洁还说小妹越来越不好亲近，她俩几时变得这么亲密了？
唐逸和小妹喂鱼，鱼饵下得就快，眼见一盒鱼饵见了底，齐洁就无奈地道：“你们两公婆，真是绝配！”
唐逸不吱声，小妹就好像做错了事，说：“我去拿鱼饵。”
齐洁已经站起身，娇笑道：“得了吧，使唤你唐逸还不心疼死啊！我去拿吧！”转身去了。
唐逸一阵讶然，这俩小女人，相处得却是越来越自然，真是令唐逸怎么也想不到。
齐洁拎着一盒鱼饵过来的时候，她身后追着一名浓妆艳抹的少女。因为占这个遮阳伞的位置，齐洁就和那少女发生了一点争执，刚刚拿鱼饵，又不小心踩了她的脚，少女就不依不饶，追着齐洁理论。
齐洁懒得理她，少女说话却是越来越难听，到了近前眼见是一男二女，就嘲讽道：“装毛高贵啊，还不是个小三儿？”
这话却是说到了齐洁的痛处，俏脸一白，方才的骄傲被击了个粉碎，低头自顾去抓鱼饵。
少女又骂了几句，转身得意洋洋要走，小妹却是沉了脸，拿起齐洁的鱼竿，一甩一扔，鱼钩却是正钩在少女斜挎的肩带上，接着少女的手袋就冲天而起，跟着鱼钩飞进了鱼池。
少女呆了一呆，随即回身大骂：“妈的你们找死是吧，你麻痹的！”见小妹拿着鱼竿，指着小妹骂：“你个骚X赶紧他妈赔钱……”
“啪”一声脆响，却是少女挨了个耳光，施暴的正是齐洁，眼见小妹被骂，以小妹天性，自不会和这种人吵嘴动手，齐洁就冲上去给了少女一个耳光。
眼见人家人多势众，少女不敢还手，怕被两个“野婆娘”联手打一顿吃眼前亏，大骂着道：“你们人多是吧，等着，你们等着，有种就别走！”回身就快步向那边的杂货店走去，想来是要打电话叫人。
唐逸呆呆看着小妹和齐洁这一对“泼妇”，一个军中翘楚，一个商界精英，却是野蛮地联手欺负一个路人甲，唐逸真是没话可说了。
齐洁却是看了看桶里的鱼，说：“差不多了，咱们去自己烤了吃。”
小妹嗯了一声，“吃过饭再钓。”
唐逸无奈地道：“还有心情钓鱼？路人甲去叫人了！咱仨还是跑吧！”
“路人甲？”齐洁一怔，随即娇笑，说：“十三在渔场外面呢，我叫她来。”拿出手机打电话。
眼见小妹也想吃“烤鱼”，唐逸就不再说话，和二女来到餐厅，要了靠窗的包间，要服务员上炭上调料。
齐洁笑滋滋穿鱼撒调料烤鱼，说：“叫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小妹就会做“可乐鸡翅”，对烤鱼也来了兴趣，要齐洁教她，唐逸看得一阵摇头，转头见窗外，清秀可人的十三正在踱步，唐逸就道：“喂，要不要叫十三也来吃烤鱼？”
齐洁娇笑：“放心吧，有她的。你呀，别见到女人就动花花肠子。”说完就知道这玩笑开得不合时宜，毕竟不是只有她和唐逸两人，果然唐逸皱眉，显然有些生气了，齐洁忙转脸去和小妹说话，不敢看唐逸脸色。
唐逸生了会儿闷气，也没人来理，随即就是莞尔，再这样下去，真正的怨妇怕是自己了。
等了半晌，也不见有“摩托党”或者“面包党”来寻仇，唐逸就不再看窗外，小妹将第一个烤熟的鱼送到了唐逸嘴边，唐逸心情才舒畅起来。齐洁就矜持多了，有小妹在，唐逸自然不用她照顾，只是笑滋滋看着唐逸，看得唐逸一阵心虚，但和清丽娇媚风韵迥异的两位红颜坐在一起，心里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结了账，在停车场，却见那少女垂头丧气地和一个男人等在那里，等唐逸三人走近男人才赔笑自我介绍，姓李，是这个渔场的老板，领着少女来给唐逸几人赔礼道歉。
这自然不是李老板认出了唐逸，而是因为小妹的车牌，“甲A00089”，这也太骇人了。在04年换牌前，军车是以“甲午未庚……”等次序排列，甲，就是军委、四总部以及大军区级直属单位，午为空军，未为海军等等，而甲A则是军委和总参车牌，甲B为总政治部、C为总后勤部以此类推。
甲A自然是军车里最牛的牌子，00089？在深信车牌号码次序代表主人身份的民间，这听了都令人心颤。
渔场保安有见多识广的，当时见到小妹的车牌就吓了一跳，忙给李老板打电话，更一直关注唐逸几人，待见到常来玩的老板小蜜和他们起了冲突，就更不敢耽搁，又将电话打了过去，李老板推掉了一个重要的约会，匆匆赶来。
黄海是军事重镇，北海舰队就驻扎在这里，最近盘查又严，李老板可不信有人敢胆上生毛挂着这么显眼的假车牌在市区招摇，最起码这几个年轻人也应该和总参高官沾点关系。
浓妆少女低着头赔不是，小妹和齐洁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径自上车，李老板就拉着唐逸好一通寒暄，给了唐逸名片，说下次来肯定不收钱云云，唐逸笑着说好。
上了车唐逸就笑，“小妹，再出来可得换车了，太扎眼了！”
小妹嗯了一声，却是信以为真。

第九十六章 停工事件
2002年九月初，黄海世博会正式拉开帷幕，本次的世博会为期三个月，主题为“生态与环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以及十几个国际组织参加了本次的盛会。
一号首长出席了开幕式并且宣布黄海世博会开幕。
随后，举行了以“人与自然”为主题的音乐、舞蹈演出以及声光焰火表演，大型交响乐阐述出本届世博会的主题，爱地球，爱家园，人类生命之源源于自然，归于自然。
五千多位嘉宾出席了开幕式，包括各国驻华使节、部分国家政要以及工商人士，盛况空前。
清丽绝伦的雪妮一首融合中国古典音乐的《天籁》，令人如痴如醉，如清脆玉珠绕梁不绝，曲声毕，会场足足沉寂了有半分钟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开幕式无疑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而接下来三个月期间，各国不但会举办各自的展馆之日，还将通过丰富多彩的巡游表演等活动来演绎各自国家的精彩。
为了确保世博会安全，整个展会期间，在调用兄弟城市特警支队支援后，黄海每天将有3000多警察执勤巡逻，武警鲁东总队更是随时待命，其警力之动用也创下了黄海之最。
在接待各方来宾的同时，唐逸也见了雪妮一面。雪妮倒是亲热如常，用蹩脚的中文和唐逸聊了多半个小时。见雪妮自自然然，唐逸这才心安。唐逸虽然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也不是感情白痴，雪妮这些年一直没有绯闻，又对中国情有独钟，对自己所在城市的邀请更是从不拒绝，唐逸却是真的担心她会对自己有淡淡的情愫，现在的唐逸，实在是不想再招惹任何女人了。
见雪妮在自己面前自然亲切，就好像当初和“魔术师”的第一次见面，唐逸才放下心来，随即就有些好笑，自己也把自己看得忒高了些，人家雪妮这些年什么样的出色男人没见过？对自己情有独钟不过是这女孩仗义，感恩图报。至于不交男朋友就更不关自己的事了，那是雪妮想专心在演艺事业上发展，天知道如果这位清纯天后、千万男人甚至女人的梦中情人有男朋友的消息传出来会不会引起歌迷大暴动？
是以唐逸倒也放了心，雪妮离开黄海时唐逸以朋友的身份亲自去送了机，看着一袭白纱，清纯如天使的雪妮渐渐消失在贵宾通道里，唐逸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呆立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回身走向大厅。
回黄海的高速上，奥迪风驰电掣，黄琳坐在唐逸身边，她是代表市委来送雪妮的，却是坐了唐逸的车。黄琳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胡小秋，想了想，就将身边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了唐逸面前，微笑道：“书记，是雪妮送给你的。”
唐逸微微一愕，来机场的时候就见到黄琳带着礼盒，原本还以为是她想送给雪妮的礼物呢。
黄琳又笑道：“昨天她给我的，我没拆开看过。”
唐逸看出了黄琳笑容里的戏谑，倒也不怎么在意。雪妮毕竟是美国天后，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也不可能和共和国被寄予厚望的高官扯上关系，是以对雪妮可能青睐唐书记黄琳只是觉得好玩而已。这和国内作风问题不搭边，黄琳反而感觉挺浪漫的，也就敢于和唐逸开玩笑。
唐逸想了想，就拆开了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大纸盒，揭开纸盒盖，唐逸就是一呆，纸盒里是一件雪白的毛衣，上面有一张卡片，歪歪扭扭的中文，“我自己织的，袖子钩针难看，怎么学也学不好。”
唐逸放下卡片，默默摸着厚厚的毛衣，良久不语。
黄琳偷偷瞥到卡片上的字，就一阵偷笑，美国天后给人织毛衣？“钩针”这类的词汇都懂？随即看着纸盒里厚厚的毛衣，戏谑笑容渐渐收起，这一针一线的情意，委实沉重啊！
……
在送走了各方嘉宾后，唐逸本想给雪妮去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电话里又能说什么？
现在的黄海，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电视杂志，到处充斥着世博会的信息，日报也是整版整版的世博会。
唐逸翻看着日报，版面上红灯笼高挂，洋溢着喜庆气息。
“哒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被轻轻推开，市人大副主任、总工会主席周峰走了进来。
周峰和周文凯沾点亲戚，在担任工会副主席时和段贺军关系很恶劣，段贺军调任副市长后，周峰接任了总工会主席，今年换届，黄海人大政协退下去了一批老同志，周峰借这个机会活动了活动，在人代会上当选为新一届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
周峰和周文凯关系说不上好，倒是和王丽珍臭味相投，王丽珍更曾经用他抖出的一些东西要挟过周文凯。而周峰不管是接任工会主席还是当选人大副主任，其中都有王丽珍的影子。
现在的情况下，周峰自然是积极向唐逸靠拢的，对唐逸布置的工作也很尽心。人大刚刚颁布的新法规，工会的地位无形中重要起来，周峰更是每天领会唐逸讲话精神，琢磨着唐逸的喜恶来交代下面的工作。
通过研究唐逸几次关于工会的讲话内容，周峰感觉得出唐逸是真的想将工会搞成全市职工的主心骨，为职工谋福利，并不是说的大话空话，是以对在私企建立工会组织，周峰抓得还是比较紧的，想得到喜欢干实事的领导的器重，自己就要干出几件实事。这点周峰比谁都明白，以前他紧跟王丽珍，把着工会的财政大权不放手和段贺军斗是为了仕途，现在每天深入基层，关心基层工会建设同样是为了仕途。
昨天市总工会收到了第一起“停工申请”，如果搁以前周峰早就批下“不同意”外带批评该工会主席一通了，但唐书记提出这个“停工权”可不是做摆设，对第一起“停工”事件说不定要大肆宣传，只是现在世博会期间，稳定压倒一切，倒也不好说唐书记会怎么办。在当晚就深入该企业了解了情况后，周峰就赶来向唐逸汇报，探一探唐书记的话锋。
唐逸听到有私企工会申请“停工”，马上关注起来，“是什么企业，详细情况呢？”
周峰就知道自己功课没有白做，忙道：“是华天酒店，我昨天去了解过情况，酒店职工要求涨工资，但资方不肯，华天酒店工会在和酒店管理层协调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后，就提出了‘停工申请’，……”将自己昨天去华天酒店的经过简略说了。
唐逸蹙起眉头，“华天酒店？住了很多国外游客吧？”
周峰道：“嗯，‘全球环境观察组织’也住在酒店里，现在停工，好像，好像不大合适……”他还真有些担心唐书记为了出风头，偏偏就这时候同意华天酒店的职工停工来制造新闻。
唐逸就靠在了椅子上，拿起茶杯，又放下，说道：“华天的职工待遇，高于全市平均标准不少吧？咱们这个法规，是为了保障职工利益，可不是为了为难企业，更不能成为商业竞争的武器。”
周峰就是一愣，随即道：“是啊，我也奇怪呢，按道理说华天酒店就算临时聘用的服务员，工资也在千元以上，福利待遇听说在大酒店里也是很好的，怎么就突然闹停工了？”
随即就道：“唐书记，我再和华天工会主席谈一谈，尽量说服他们，等世博会以后再说。”
唐逸微微点头，等周峰出去以后，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新法规的出台，总会有一些新问题，只能通过实践来解决吧。
唐逸随即又拿起一份文件，是参加泛黄海经济圈市长会议的邀请函，在唐逸三市联动基础上，中日韩环黄海城市接触日益增多，此次市长会议是唐逸在市长任上敲定的，由鲁东的黄海、鲁城、南威、宁台；韩国的釜山、大田、全州；日本的仁川、北九州、福冈等十个城市的市长参加，主办地为韩国釜山，但不知道是主办方的疏忽还是刻意为之，将寄给黄海市长的邀请函发给了唐逸。
唐逸掂着邀请函想了一会儿，就按外线叫刘兵进来，这个市长论坛，自然是要黄向东去的好，而且邀请函字头写的是“唐逸市长”，还算错有错着，如果是写的唐逸书记，那可真不知道黄向东会怎么想了。
强势的书记，这工作也不好干啊！唐逸就摇摇头，叹了口气。
……
坐在回常委院的奥迪上，唐逸还在考虑怎么平衡下日益失衡的党委与政府之间的关系。黄向东做事情还是比较稳的，能听听他的声音，可以纠正自己一些比较激进的做法，没有人是万能的，在不影响自己执政大方针下，听到些不同的声音也很有必要。
奥迪驶进小王庄，速度也慢了下来，随即唐逸就见到路边小卖部外，稀稀疏疏围了一圈人，正有人大声争吵。
副驾驶上胡小秋按下车窗，说：“是喜儿！”
唐逸也早见到了，喜儿穿着雪白针织裙，精致的蓝花牛仔裤，浑身散发着诱人的妩媚。她正大声和杂货店老板娘吵架，傻姑怯怯躲在她身后，看情形是为傻姑“出头”。
唐逸就一阵挠头，怎么真的和傻姑成朋友了？
不等唐逸吩咐，小武已经慢慢停了车，这时就见老板娘好像恼羞成怒，一把就抓住了喜儿的头发，喜儿痛得叫了一声，挣扎着，却又哪里有村妇力气大？被抓着头发按在地上，人群一阵哄笑。
唐逸也笑了笑，胡小秋已经急忙下车跑了出去，大声呼喝，很快人群散开，喜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拉车门上车，看着她狼狈模样，唐逸憋着笑，皱眉道：“满身的土，怎么回事？”
喜儿恨恨道：“一群势利眼，冰激凌是我请小红吃的，那个老板娘冤枉她，说是她偷的，还动手打她！”
唐逸就笑：“原来你朋友叫小红。”
喜儿窘了下，这时傻姑却也跑过来，用力拍车窗，唐逸就伸手过去按下，傻姑又将一朵小白花插在了喜儿鬓角，傻笑道：“姐姐姐姐，下次我请你吃雪糕。”
喜儿扭过脸，也不理她。
奥迪缓缓启动，了解了事情始末的胡小秋回头问：“书记，要不要拘那个四嫂几天，这婆娘，嘴巴真臭。”
喜儿眼睛就一亮，想说话，随即想起自己的处境，忙忍住，免得唐逸又给自己苦头吃。
唐逸笑了笑，“算了，拘了她，小红在村里就没法待了。”
胡小秋点点头，扭回身，又戴起耳机听音乐。
喜儿有些愤愤不平，但又不得不承认唐逸看问题眼光精准，自己刚才就没想到这一点，只是这个杀千刀的？真有惩治那个村妇的想法？是为了傻丫头才作罢？
喜儿随即见到牛仔裤裤脚上沾了泥点，忙弯腰去搓，唐逸目光不由得看了下去，却见喜儿穿了双时尚性感的T字水晶高跟凉鞋，娇美的雪白足踝上，一枝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刺青若隐若现，充满了挑逗意味。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他听兰姐汇报过，喜儿央求兰姐带她去纹身，在足踝、翘臀和小腹都刺了青，据兰姐说极为妖艳，唐逸知道她是刻意和过去的形象告别，但这般妖冶，在常委院进进出出成何体统？不然，暂时将她交给兰姐？
随即唐逸就是一怔，或许，这就是喜儿真正的意图呢？她自然认为从兰姐手里逃跑要容易得多。
唐逸就沉声道：“以后穿上袜子！再这么流里流气送你去派出所！”
喜儿自然知道唐逸所说的“送派出所”是什么意思，但听唐逸说自己“流里流气”，就是一阵气堵，也不吱声。
“听到没有？”唐逸声音严厉起来。
喜儿气苦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窗外。
……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在周峰进行细致深入的调查下，却是发现策动华天酒店职工罢工的华天工会主席陈美有问题，依法请检察机关介入，竟然查到陈美银行账户有不明来历的巨款。最后陈美不得不招供，银行那五十万是明湖酒店的市场部李经理汇来的，鼓动华天职工罢工也是李经理的意思。
李经理何许人？他就是明湖酒店李董的小儿子，而华天和明湖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虽然随着纽约大酒店落户黄海，黄海第一酒店之争已成明日黄花，但多年积累下的恩怨却不是那么好化解的。
周峰就不由得不佩服唐书记，就这么一听已经猜出别有内情，当初唐书记说“商业竞争的武器”，显然已经有先见之明。
而周峰请检察机关介入不过是有些恼火，那个陈美，油盐不进，怎么和她谈，态度也不见软化，周峰就想治治她，就不信她这些年没有一点问题，这一查之下，还真查出了问题。
当唐逸露出口风要“严惩”明湖酒店后，说情的人就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唐派重要干部，如副市长贾跃军之流。
说情者都是一个口气，这些年明湖酒店为黄海所作的贡献，李董多么乐善好施，虽然明湖酒店利用地方法规进行不正当商业竞争不妥，但毕竟属于商业竞争范畴，还是属于民事行为。
王露却是亲自去了常委院，最近她在华天酒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趁世博会推出了一个大计划，谁知道员工就串联要闹停工，偏偏新法案是唐书记极为支持的，王露也不好给唐逸打电话，却是愁得茶饭不思。要说给职工涨工资，那绝无可能，一来董事会就不会通过，二来这么闹一下就要涨工资，那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不想几天后风云突变，检察机关查出了陈美和明湖酒店的勾当，据传闻唐书记“龙颜大怒”，私下谈话里批评明湖酒店这不仅仅是不正当商业竞争，而是在破坏世博会，破坏安定团结的局面。尤其是这种利用维护职工权益的法规来打击对手的做法，将国家法律视为儿戏，影响极为恶劣。
这调子一定，明湖那边自然人心惶惶，如大难临头，王露却是欣喜若狂，自然以为唐逸是因为叶小璐的关系才对她的对手赶尽杀绝，急忙跑去常委院感谢唐逸。唐逸自然不是假公济私，实在是新法规刚刚颁布，必须要严惩才能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但王露千恩万谢，唐逸也不说破，这种顺水人情，唐逸渐渐也拿得心安理得了，当然，唐逸也怕王露以为有自己庇护会骄纵起来，话里话外也点了点她，王露是聪明人，想来也听得懂。
明湖的掌舵人李董，已经七十多了，却是拄着拐杖来到了常委院5号别墅，陪他来的还有刚刚退下来的政协朱副主席。
两位老人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岁，一直出言恳求，李董更是老泪纵横，历数他创业的艰辛，更说事情都是他家小三自己搞出来的，要杀要剐他都不理会，只求唐书记对明湖网开一面，不要因为那个败家子的行为影响到明湖。
唐逸出言劝慰了几句，没将话说死，送走颤颤悠悠的两位老人，唐逸回来坐到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摇了摇头。
“要我说，您不能心软。”喜儿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几番折腾下，喜儿也学会说“您”了，虽然吐字稍显滞涩，说到这个字心里更是苦涩，但总算是渐渐习惯。
“停工权？您也真能鼓捣……”喜儿下意识就想批评几句，随即想起唐逸的脾气，忙住了嘴，说道：“不管怎么说吧，新法规刚刚出台，就有企业敢利用它的漏洞打击对手，第一件就这么轻轻放过，以后工作怎么做？竞争对手都去贿赂对方的工会负责人，就算失败，随便交一个人出来说是他个人行为，那这项新法规还有什么威慑力？有什么实际意义？”
唐逸喝着茶，也不吱声，这些他当然清清楚楚，现在他想的是怎么处罚明湖酒店，既能起到威慑作用，也不显得自己小题大做。毕竟李董在黄海商界声望极高，现在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呢。
喜儿又道：“这老头儿一看人脉就不错，您要是投鼠忌器，不好重罚，那干脆重判他的儿子，您不是也说了，他儿子的作为破坏安定团结，那怎么判都不过分。企业那块儿，就发文，敦促他们改组董事会，因为丑闻改组董事会，别的董事还看不准这机会？看那老头以后还能蹦跶不？”
唐逸终于回过了头，用手指了指卧房，喜儿倒也明白，就自己走了进去，将门一关，施施然往床上一坐，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九月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始审理李耀东的案子，检察机关起诉的罪名里，除了商业贿赂，还有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等多项罪名。唐逸当然不会如喜儿所说，将李耀东打成“破坏安定团结”的政治犯，但量刑是轻不了的。
随之黄海市检察机关对明湖董事会治理商业贿赂工作领导小组进行调查，同时市政府办公厅发信函提议明湖董事会改组，以消除公众的疑虑，虽然不是强迫性质，但实际上和强迫没有本质的区别。
不过唐逸怎么也想不到，李耀东大概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指望了，李董拒绝见他，本来他两个能干的哥哥就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等他吃完牢饭，在明湖哪里有立锥之地？是以李耀东在法庭上情绪一度失控，大声说市委书记和华天酒店的执行董事、总经理王露有男女关系，是唐逸和王露串谋陷害他。
虽然清了场，能进来听审的人不多，但李耀东的话还是引起一片哗然，审判长经验丰富，引导着李耀东勉强将案子审理完毕，又急忙向法院高层汇报，马庆福院长就给唐逸挂了电话，汇报情况的同时进行了一通自我批评。
唐逸没说什么，自也不会无聊地去告李耀东诽谤，只是王露时常来见自己，自己也帮过她几次，原来在民间已有流言。对此唐逸也莫可奈何，局外人雾里看花，自然是真真假假，民间又最爱传花边，这却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第九十七章 再进宫
十一期间，唐逸和小妹去了香港旅游，却是不想接到了农业部孙部长电话。在电话里，孙部长要唐逸拟定一份详细的报告，将大农庄试点镇的具体情况、民意调研等汇总，部里再研究。
“华副总理对大农庄试点很关心，唐逸啊，你要做好这一篇文章。”孙部长笑呵呵地说。
唐逸知道，华副总理最近召集发改委、财政部、工业部、农业部等数个部门的负责同志开会，主要是研讨明年的经济宏观调控，顺带提了提大农庄改革。唐逸也知道，总理关心大农庄除了他确实对这个计划感兴趣外，有安抚唐系的意味，也有利用唐系在部委连横之意，其中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实在难以尽述，但不管怎么说，唐逸对总理还是很感谢的。
挂了孙部长的电话，竖着耳朵听唐逸讲电话的小妹问道：“回黄海？”
唐逸点点头，微笑道：“刚好，你不是有任务吗？咱们一起走。”早上小妹接到电话，要赶回部队。
说着话唐逸拉着小妹来到落地窗前，对面是碧蓝的维多利亚海湾，海鸥翱翔，景色迷人。
唐逸笑道：“这几天开心不？”
小妹轻轻点头，捧着可爱的白玉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水，说：“你七号再回去吧。”
唐逸知道小妹是觉得自己难得申请出来度假，不想扫自己的兴，就笑道：“你走了，我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有兰姐啊，还有小玲，我不带她走。”这次出来旅游唐逸没有带胡小秋，倒是小妹带了警卫员，就是小玲。至于兰姐，虽然跟着唐逸和小妹来到了香港，但也只是同住了一家酒店，兰姐认识几个港人，有自己的小圈子，自不会跟在唐逸小两口身边作电灯泡。
唐逸听得就撇撇嘴，“兰姐？你想她气死我啊？”
小妹就微微一笑，清丽绝伦。
最近小妹笑容越发多了，唐逸自然开心。
小妹握握唐逸的手，“后天再走吧，好吗？”
唐逸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如果自己跟着小妹回去，怕她会胡思乱想，觉得扫了自己的兴。
中午吃过饭，唐逸和小玲将小妹送到了机场。小妹进闸后，唐逸又在机场外看了好一会儿起降的飞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小玲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
小玲年纪也就二十出头，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可爱的圆脸蛋，本来应该是很讨喜的一个女孩儿，但军营的磨砺使得她有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从来香港，唐逸和她说的话加起来也没超过十句。
熟练地驾驶着奔驰行驶在繁华的大道上，小玲问：“去哪儿？”
唐逸并没有借调华逸集团香港分部的车，这辆奔驰是租用的，小玲有香港驾照，这点根本不用担心。
唐逸无聊地道：“回酒店，睡觉。”
小玲看了眼高挂的骄阳，没有吱声，一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兰姐来到了唐逸的房间，小心翼翼敲开房门，兰姐结结巴巴提议去逛街，唐逸知道她没这个胆子，肯定是小妹打的电话，但看着兰姐打扮得花一样娇艳，还是忍不住训斥了她几句。
训斥归训斥，唐逸实在无聊，也就施施然出了房间，兰姐呆了下才知道唐逸是要出去逛街，激动地小跑着跟上。
不过令兰姐沮丧的是唐逸却是要小玲开车来到了中环的石板街，这是一处地摊市集，乱糟糟的，保留着旧香港的味道，沿石板而上，两旁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钮扣、丝带、拉链，以及衣服上的各种小配件都一应俱全。
兰姐穿着细高跟鞋，去见唐逸前更刻意打扮了一番，漂亮的宝石蓝套裙极为性感撩人，但这身小尤物的装扮却在一级级上台阶时令兰姐痛苦无比，不但脚痛得厉害，香汗淋漓下身子也湿乎乎的难受异常，但兰姐也不敢多说，只能跟在唐逸身后勉力前行。
唐逸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四周微笑道：“香港这一点做得很好，旧文化要进行适度的保留。”
黄海同样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建国前有“万国城”之说。虽然那是一段屈辱的历史，但对于越发自信的共和国来说，已经完全可以直面那段历史。被列强瓜分下黄海曾经的畸形繁荣，那种旧文化氛围，在老城改造时也要注意保护，在市中心改造时，唐逸提出了在路北崇文路一带，超过五十年的小区进行修缮而不是拆迁。当然，对小区进行全面维护后，一部分人还是要搬走的，根据人均住房面积来协调。而唐逸听说，南方一座历史古城已经提出了保留三十年以上的小区的构想。
唐逸来石板街，自然也是实地考察一下，看一看在香港最繁华的中环，他们是怎么保护这种旧文化街区的。
兰姐也听不懂，但还是甜甜地道：“唐书记，您说得对。”
在一处地摊前，唐逸却是停住脚步，用蹩脚的广东话和摊主交流起来，最后拿出几枚硬币，从摊主手里买了一枚墨蓝色情绪戒指。
兰姐嗤之以鼻，就算是想和摊主套话，也未免太抠门了，不见人家摊主脸色难看吗？谁知道唐逸顺手就将这枚“套话”的产物递了过来，说：“送你吧。”
兰姐鼻子差点气歪，怎么说兰姐现在也穿金戴银，行走上流社会。在黑面神眼里，自己却是垃圾箱。
但兰姐也不敢多说什么，甜笑着接过，尤其是见到附近几家小摊的摊主看唐逸的目光都有些鄙夷，想是以为唐逸是穷酸大陆客，兰姐自然要为黑面神争面子，美滋滋戴在手上，说：“谢谢唐书记。”故意将从宝儿那骗来的水晶手链亮了亮，雪白皓腕上，蓝色水晶异常耀眼，那些摊主果然就蔫了，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来历，只是送一枚几块钱的戒指也能令那珠光宝气的艳美尤物媚态横生地讨好？
唐逸见到兰姐手腕上的水晶手链却是皱了皱眉，“天天就知道骗吃骗喝。”宝儿每年的生日老妈都会送价值不菲的礼物，看来倒有大半被兰姐骗了去。
兰姐跟在唐逸身后，走出好远才小心解释，“是来香港前几天，我和宝儿借的。”
唐逸也不理她，径自前行。
第二天下午，唐逸无聊地躺在套房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兰姐则忙着收拾行李，虽然还没玩够，但唐逸说坐晚上的飞机走，兰姐只能乖乖服从。
放好自己的小皮箱，兰姐又向唐逸请示，去上面总统套房收拾唐书记的行李，唐逸微微点头。
兰姐刚刚拉开门，就是一呆，却见走廊里，那一直追求她的香港富商黄绍雄捧着一大束鲜花就在门外，看情形正准备按门铃。
见到兰姐娇艳俏脸，黄绍雄掩饰不住目光的热烈，微笑道：“夏小姐，好久不见了！”
黄绍雄是兰福妮的好朋友，曾经有在黄海与人合资办企业的打算，最后没有成行，但几乎每个月都要飞去黄海一两趟见见兰姐。虽然他已经五十多了，但气度不凡，斯斯文文看起来也就三十几许。
兰姐一想就知道是兰福妮知会的他自己来香港的消息以及酒店房间号，也不敢让他进客厅，小声道：“我晚上就走了。”
黄绍雄笑道：“那就是还没走了，这说明老天也帮我。”
兰姐本来对他观感还不错，但唐逸就在客厅躺着呢，这个黄老头却是纠缠不清，再怎么会说话兰姐也听得烦。黄老板的地位也直线下降为黄老头。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黄绍雄满脸微笑。
“谁啊？”正看电视的唐逸不耐烦地问。听到男音，黄绍雄笑容就僵硬起来，却不知兰姐比他郁闷了千百倍。
兰姐泄气地拉开房间门，回身说：“是，是我一个朋友。”
看到黄绍雄捧着一大捧鲜花进来，唐逸自然心下雪亮，却是诧异极了，看了兰姐一眼，却不想兰姐的追求者已经排到香港了。
黄绍雄彬彬有礼地对唐逸伸手示意，“你好，我是夏小姐的朋友，我叫黄绍雄。”
唐逸早站了起来，和黄绍雄握握手，笑道：“我姓唐，请坐，快请坐。”关系兰姐一辈子的幸福，唐逸自然要给足兰姐面子，尤其是看这位黄先生气度沉稳，目光淡定，一看就知道是成功人士，更要帮一下兰姐，琢磨着怎么帮兰姐说话，但心里又有些怪怪的。
兰姐转身进来，给黄绍雄倒了杯水，也不敢说话，但看黑面神脸色，好像不怎么生气。
黄绍雄自然最关心唐逸的身份，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不知道唐先生和夏小姐怎么称呼？”
唐逸道：“兰姐是我的妻姐。”
黄绍雄恍然，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对唐逸越发亲热起来，“以前没见过你，十一长假，夏小姐带你来玩？爱人呢？”
兰姐吓了一跳，却见唐逸点了点头，说道：“她有事，昨天离开的。”黄绍雄随即笑道：“以后再想来香港，不用麻烦你姐姐，给我打电话就行。”
唐逸又点了点头。
黄绍雄又道：“今天才六号，你们放七天假吧，不要着急走，再玩一天，我带你们去跑马场看赛马，怎么样？”说着还偷偷对唐逸使了个眼色，自是要唐逸帮他，唐逸就点点头：“行啊，挺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香港的赛马场呢。”
黄绍雄就微笑对兰姐道：“夏小姐，你意下如何？”
黑面神想去，兰姐又哪里有选择的权力？就点了点头，黄绍雄就是一喜，终于知道夏小兰的命门了，看来她对妹妹和妹夫是极为疼爱的，以前约她，除了开始有兰福妮在吃了几次饭，在自己送花表露爱意后，就再没有一次能成功。现在妹夫点点头，她就答应下来，看来以后要多在她妹妹和妹夫身上下工夫。
不过黄绍雄的愉悦并没有延续很长时间，在来到跑马地赛马场的贵宾室后，黄绍雄才发现兰姐对妹夫简直称得上是溺爱，斟茶倒水送水果，倒好像乖巧的小媳妇。
贵宾室落地窗外，可见气氛热烈、挥舞着各色小旗子的马迷，漂亮的绿色跑道上，神骏的赛马姿势更不相同，骑师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黄绍雄约了几个朋友，都是身家不菲的成功人士，兰姐在唐逸面前虽然有些拘束，倒也应对得大方得体。听到兰姐就是黄绍雄经常提起的大陆夏总，其中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就打趣道：“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黄绍雄忙说不到时候不到时候，要李太太不要乱说话。
兰姐心里早把这伙人骂翻天了，见唐逸一直笑眯眯的，更是心虚。
“要开始了！”黄绍雄站在窗边说，更体贴地递给兰姐一支望远镜，站在兰姐身边给兰姐讲解各个“战马”的成绩以及传奇。
刚刚在黄绍雄提议下，第一场大多买了三号独赢，都是成功人士，赌马并不是想中三T碰运气发财，只是玩玩而已。三场都是买的独赢，但每一场每人都下注三千，兰姐好面子，又见唐逸默许，就将小玲的人头也算了进去，加一起就下了近三万的注，黄绍雄劝了几次，说玩得太大了，但见兰姐执意，也只得作罢。
三场马跑完，大家有输有赢，唯独兰姐三场全输了，前两场听黄绍雄的输了，第三场没听他的又输了。
黄绍雄就抱歉地对兰姐道：“今天你运气不好，害得你输了钱，真不好意思。”
李太太笑道：“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嘛，有你这个钻石王老五，夏小姐还在乎这点钱？”
黄绍雄脸色就沉了下来，一句话，却是泄了底，在座的想来没几个真正看得起兰姐唐逸几人的，都以为兰姐靠姿色傍上了黄绍雄而已，至于一直默不作声的唐逸更是没见过世面的大陆仔。但人人都在心里嘀咕，只有李夫人，见兰姐生得漂亮，抢了她的风头，加之她本就刻薄，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心里话。
兰姐却没生气，反而鄙夷了他们一通，一群坐井观天的癞蛤蟆，姑奶奶几时又瞧得起你们了？
唐逸笑道：“走吧。”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兰姐点点头，就去拿沙发上的手袋，黄绍雄暗暗后悔不该叫这些人来。第一次约会兰姐，却是忍不住想在朋友面前炫耀炫耀，黄绍雄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就好像毛头小子第一次恋爱，没了以前的淡定从容。
见兰姐拿起手袋，黄绍雄忙道：“等等，我送你们。”
兰姐微笑道：“不用了！”心说黄老头拜拜吧您呐，还真当自己是钻石王老五了？
兰姐拉开手袋拉链，问黄绍雄：“今天消费多少钱？”黄绍雄忙笑道：“说了我请客，不用了，来，我送你们出去。”
黄绍雄的朋友也都站起来，准备散场。
兰姐翻了几下手袋，脸色就是一变，“我的钱包呢？”再翻几下，还是找不到。
黄绍雄笑道：“别急，慢慢找。”
有黄绍雄的朋友就道：“是不是忘带了？”
兰姐猛摇头，看了眼唐逸，急得几乎要落泪，钱包里有几万块港币，更有唐逸送她的“戒指”，现在她也不知道是心疼那几万块呢，还是因为弄丢了唐逸给她买的礼物。虽说唐逸送她汽车，送她手机，送她名牌服装，但这枚戒指却是唐逸和她一起逛街时第一次亲手给她买的礼物，兰姐虽然气愤唐逸将自己当垃圾箱，但昨晚又拿着戒指，怎么看都觉得这戒指很漂亮，是以慎而又慎地和她最喜欢的“钱”放在了一起。
见兰姐委屈模样，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大概兰姐损失惨重吧？
李太太不耐烦地道：“这里怎么会丢东西？没带钱没关系，不要乱说话。”
兰姐却是忽然想起，说：“我记得，我放下包的时候拉链是拉开的。”
李太太冷哼一声，“你自己慢慢找，我们先走了！”黄绍雄的朋友也大多脸色不愉，兰姐这番话，就是说他们里面有一个人是贼。
也不管还在沙发角落四处找钱包的兰姐，大家就向外走，李太太走在最前面，谁知道门口的小玲啪一声就关上了门，朗声道：“谁也不许走！”
李太太就瞪起了眼睛，“你想做什么？”
小玲道：“现在这里人人都有嫌疑，这间房，除了在场各位，就进来过一名服务员，编号是0435，现在报警搜大家的身，如果找不到钱包就说明是0435偷的。”
李太太一脸不屑，“夏小姐丢没丢钱包还不一定呢？搜我们的身？你黐线啊你？”
黄绍雄也忙道：“不会是房间里的人干的。”心里开始有些恼火，自己的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偷东西，何况夏小姐这位朋友，也太野蛮了吧？
有一位男士就想推开小玲，却被小玲一扭一推，就跄踉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黄绍雄愣了一下，这时李太太已经拿起电话报警，小玲只是冷笑，也不理她。
唐逸皱眉看了眼兰姐，对她招招手，就走到了窗边。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人敲响，外面有人大声说是“差人”。
小玲拉开门，外面走进两名军装警员，是巡警，一男一女，接到总部CALL后赶了过来。
李太太等人就开始大声抱怨，说小玲要拘禁他们，小玲广东话说得却是极好，对男女警员简单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又要求警员对在场人搜身，钱包不在这里的话就是那个编号0435的女服务生拿了。
两名警员都听得啼笑皆非，女警员道：“这位小玲小姐是吧，你的情况我清楚了，现在请你们都跟我回去录口供，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小玲摇头道：“那不行，离开这间房，偷钱包的人随时有机会将贼赃丢掉。”
女警员就有些不耐起来，“我们是按规矩办事。”
小玲寸步不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夏小姐的钱包里有很重要的证件，如果找不到，你们负得起责任么？如果你们不能做主，那就现在请示你们香港的警务处处长。”
贵宾室里大家都笑起来，黄绍雄也不禁莞尔，李太太讥讽道：“警务处长？要不要特首来为你服务？”
小玲已经掏出了证件，对女警道：“这是我的证件，请你马上联系你的上级主管。”
唐逸已经低声问了兰姐，知道除了港币外，钱包里并没有什么重要证件，就抬头道：“小玲，算了！”
小玲答应一声，正想收起证件，却不想女警眼见小玲一直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出，她就恼火起来，再见小玲拿出一份什么盖着军委总参红印，什么特别行动组的证件，更是气愤，拿自己当新丁糊弄么，明目张胆在警员眼前使用假证件，一伸手就握住小玲手腕，说：“放下！”
小玲下意识反手一扭，却是将女警按在了墙上，男警员大惊，伸手就去拔枪，却见小玲一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脑门，男警员一呆，再不敢动。
贵宾室沉寂了几秒，接着大家才惊叫起来，李太太险些晕过去，“大圈”？曾经横行香港的这个词汇不约而同涌上他们的脑海。
唐逸就皱起了眉，拿出手机，拨了个号，低声说了几句，又问那个男警员，“同志，你们是哪个警署的？”
男警员紧张地盯着小玲，又哪里注意到唐逸的问话。
唐逸无奈地走上两步，看了眼男警员警服上的编号，在电话里说了，又低语了几句，随后才挂了电话。又对小玲道：“放下枪，一场误会。”
小玲点点头，却是对男警员道：“我现在放下枪，但你不要用枪指我，我拔抢很快的，你会很危险。”看着男警员傻呆呆点头，小玲就偷偷一笑。
唐逸就有些无奈，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总是有些顽皮。
小玲却是磨磨蹭蹭收枪，不一会儿，男女警员的对讲机同时响了起来，小玲这才放开女警员。
是总台CALL他们，男女警员紧张地盯着小玲动作，说了几句，脸色渐渐缓和。
贵宾室里的人听得都很清楚，总台说，和他俩发生冲突的是国内特警，自己人，要他俩保护好唐先生，跑马地警署的车很快就会来接唐先生。
两位警员恢复了镇静，小玲也友善地和他俩握了握手。当他俩问谁是唐先生时，黄绍雄、李太太等不约而同地看向唐逸，贵宾室里，就这么一个唐姓。
唐逸走过去和两人握握手，有些抱歉地道：“给香港的同志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这话说得有些大，但从唐逸嘴里说出来却是自自然然，更有那么几分自我批评的意味。
黄绍雄一怔，夏小姐的妹夫，到底是什么人？
唐逸又回转身道：“黄先生，实在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对小玲使个眼色，小玲犹豫了一下，这才拉开了贵宾室的门。
李太太等人自然是蜂拥而出，管她是大圈还是特警？在里面也挺危险的，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是。
黄绍雄不舍得走，在兰姐身边问：“夏小姐，唐先生是什么人？”
搞出这么大件事，兰姐心乱如麻，又哪里有心情理他？黄绍雄就轻轻叹口气，转身离去。
……
在跑马地警署，香港警务处长真的亲自来和唐逸见了个面，又一再交代警署署长尽快破案，不要耽搁唐书记的时间。
虽然唐逸身份显赫，但香港警署还是一切依足了规矩，并不会将一件盗窃案移交重案组。当然，动用了港岛总部负责扫黄、反扒的特遣组也算是特事特办了。
特遣组主管总督察张SIR亲自上阵办案，自然又将黄绍雄、李太太等人一个不落地带来警署录口供，小玲所说的0435号服务员也被带来了警署。
李太太倒是和张SIR相熟，私下偷偷问了声，张SIR也不大清楚，只能告诉他这个案子警务处处长极为关注，并且亲自来分部见过那位唐先生。
李太太就吓了一跳，人家说到警务处长，警务处长还真的来了，想起自己刚刚的行径就有些后怕，录过口供，在过道里倒了杯水，正后悔，就见旁边休息室的门开了条缝，一名警员从里面走出，李太太眼尖，却是见到夏小姐就在里面。
李太太想了想，就过去敲门，小玲开了门，李太太讪讪地道歉，唐逸自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笑着说无妨，但夏小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还是令李太太担惊受怕了好久。
回黄海的飞机上，兰姐还是不敢说话，钱包是那名女侍应偷的，已经完璧归赵，但兰姐知道，事情可没完。
唐逸看着兰姐就一阵叹气，“和你来香港，就一定要进警局吗？”
兰姐低着头，也不敢吭声。黄老头已经被她彻底甩了，虽然很享受有亿万富翁追求的感觉，但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儿，黑面神嘴上不说，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是以兰姐已经明白无误告诉黄绍雄，要他不要再浪费时间。
见兰姐一直委委屈屈低着头，唐逸就叹口气，往座椅上一靠，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第九十八章 蹲点
八号，唐逸上午处理了一批文件，用过午餐，就带了秘书刘兵、农办主任董玉萍以及政研室两名笔杆子下台州调研。
刘兵早就和台州市方面打了招呼，唐书记会在台州市范各庄镇进行为期一周的蹲点调研，而且唐书记提出了几点要求，不报导、不影响地方正常工作、台州市的干部不要跟下来、不要接送。
唐逸这次的蹲点调研可说是真正的轻车简从了，但尽管说不要台州市干部搞接送。自唐逸到了范各庄后，台州市市委书记江日进和市长秦博仁还是率领台州市干部来到范各庄，为唐逸接风洗尘，对这点唐逸也无可奈何。
范各庄镇全镇国土面积119平方公里，其中耕地面积7.5万亩，全镇辖42个行政村，人口5.2万，土地肥沃，是台州市纳粮大户。
但是范各庄镇地处偏远，交通不太便利，境内没有国道省道，是以发展工商经济有着先天的缺陷，昔日农业大镇风光早已不在。范各庄镇的窘迫，看看小镇主街上稀落的商店数量就可以略见一斑。
在唐逸要求下，调研组被安排住进了农户，唐逸、刘兵、胡小秋、小武住在镇上村民李善才家，董玉萍和政研室的笔杆子则住在镇妇联主任刘玉珍家。
范各庄镇委镇政府办公楼是一栋二层小楼，会议室的墙面斑驳，让进惯各种气派恢弘的会议室的唐逸泛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寒酸”，而不是台州市长秦博仁给范进及范各庄领导班子定义的“艰苦朴素”。
会议室的方形长条桌旁，坐着八九名范各庄镇的镇干部，镇委书记、镇长范进，镇人大主席李善旺，副书记、副镇长陈晓，副书记、镇纪委书记汤志远，党委委员、副镇长朱建林、党委委员（分管政法、人武等）金教育，党委委员（分管组织宣传）刘长东、党委委员、镇派出所所长李革、副镇长徐良明、副镇长韩冬梅。
唐逸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马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座的干部无疑都很激动，大多数干部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副省级高官，大家手都拍红了，唐逸做了几次手势，掌声才慢慢平息。
唐逸一句官话套话也没讲，第一句话就是：“同志们，我来调研，是为了大农庄改革试点，我会在这里蹲一个礼拜，认真听取大家的意见，最后到底要不要搞大农庄，由大家说了算。”
镇干部们都有些发懵，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大农庄试点的事，面面相觑，但这样规格的会议，他们可不敢交头接耳地议论。
范进低着头，不说话，今晚唐逸单独和他谈过大农庄试点的事，他想不通，但出于对上级的服从，他也不好反驳。其实不久前秦博仁市长就和他提过大农庄的计划，他也没大在意。虽然他能再干这一届离不开秦博仁市长的支持，但对秦市长和江书记的明争暗斗他是不以为然的，对秦市长要将台州转型为工业城市的计划也不大认同，所以对秦市长的暗示也没太当回事。不想这次秦市长的预警竟然是真的，唐书记在谈话里已经明确表态支持大农庄试点。
唐逸微笑环视在座的干部，说：“下面请农办董主任给大家详细介绍下情况。当然，这只是市委一个不成熟的构想，最后要不要上马，一来看大家的态度，这个大家可不是指在座各位，而是全镇的人民群众；二来要由中央领导拍板。所以有不同意见的不用紧张，咱们不搞一言堂。”
秘书发下去资料，董玉萍则开始讲解大农庄试点的构想，唐逸和她就大农庄试点一事交换了十几次意见，最后终于取得了这位看起来和蔼，实则有些固执的老妇女干部的支持。
在董玉萍讲话的同时，唐逸借机观察在座的镇干部，虽然只是科级副科级干部，但和省市层面的干部构成则明显不同，很多人可能要奋斗一辈子才能在这个会议室里有一席之地。四五十岁的干部占多数，最年轻的应该是副镇长韩冬梅，二十六七岁，挺漂亮的。唐逸看过她的资料，华夏大学毕业后援藏一年，回家乡又参加大学生进村计划，任村委会主任，据说很得村民爱戴，评语相当好，这次换届当选为副镇长。按照一般情况来说，韩冬梅的步子已经够快了，看履历也知道这个小姑娘挺能干，不过作为非镇党委会成员，这个副镇长在镇干部里也只能屈居末席。
当然，唐逸最关注的还是副书记、副镇长陈晓，在和范进深谈后，唐逸知道说服这位顽固的老头很不容易，现在时间紧迫，唐逸也没工夫深入细致地去做范进的工作，只能短期内暂时在镇上扶植一位“代言人”，尽快将工作部署下去。唐逸不是没想过撤掉范进，但一来刚刚换届完毕，马上动班子的一把手不妥；二来范进除了思想守旧，委实是一个好党员、好干部，这位昔日的战斗英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高风亮节，如果因为工作上不同意见就撤了他未免令人心寒。
当然，如果范进成为大农庄改革的阻力，唐逸也只能挥泪斩马谡。
陈晓听着董玉萍的讲话，不时偷偷溜几眼范进的脸色，眼里露出一丝喜色。唐逸就摇摇头，又是一个善于钻营的干部，只要自己稍微表态，陈晓自然乐得架空范进，但，他有搞好大农庄试点的能力吗？
好在现在只是调研大农庄试点的可行性，至于大农庄试点的掌舵人，等中央有了确切的答复再考量也不迟。
会议最后，唐逸又简单讲了几句，这几天调研组同志将会分别下各村座谈，各村发通知，公布调研组的电话和信箱，村民有什么想法愿望或是好的意见建议，都可以通过书信、电话等形式向调研组反映。
唐逸一行人回到李善才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房檐灯下，李善长还在一遍一遍地扫着院子。
范进虽然固执，但不古板，安排唐书记住宿时本来是准备安排唐书记住进镇上富户贾宝旺家，镇上有几家富户起了二层小楼，贾宝旺就是其中一家。
但唐逸说了，要住农家炕、吃农家饭，不是下来享福的。范进最后无奈地给唐逸安排了李善才家，一户普通人家，但很洁净，家庭背景简单，儿子孝顺，老两口也很和睦，从不拌嘴吵架。
唐逸住李善才家西屋，小武三人住厢房，尽量不打扰老两口的生活。
“唐书记，您回来了？”见到唐逸进院门，李善才放下长扫帚，拘束地迎了上来，他五十多岁，儿子都成家立业搬出去住了，和老伴相依为命。
唐逸微笑道：“老人家，辛苦你了！”
刘兵更早拿起扫帚，笑着道：“大叔，以后院里的活我包了，您再这么忙活，唐书记会批评我的，您就做做好事，不要我被唐书记磕打行不？”
大家都笑起来，跟在后面进院的范进更拉过李善才，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去。
跟着唐逸进堂屋，李善才道：“唐书记，你们城里人都有吃夜宵的习惯是吧？我糊了一锅红薯，不知道您吃得惯不？”
堂屋大锅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浓香扑鼻，唐逸就笑：“本来我是没吃夜宵的习惯，但被您的糊红薯这么一勾啊，还真饿了！”
李大娘在堂屋里一遍遍刷洗碗筷呢，她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一辈子也没见过啥世面，听说“副省长”来她家住，一天都没踏实。待见到唐逸，虽然觉得这位副省长太年轻，也太俊，更想是不是电视里说的骗子吧？但见范书记都这么尊重这个年轻人，想来是不假了，在副省长一行干部面前，李大娘拘束得话都不会说，见人就是笑。
在过堂屋摆上圆桌面，几个人围着坐了，那边李大娘就忙着从锅里拣红薯，唐逸笑着要刘兵、小武、胡小秋三个跟班去帮忙，更笑道：“大娘，来一起吃，您坐过来，别忙了。”
李大娘虽然拘束，却被胡小秋拉上了桌，也只能无奈地坐了，唐逸动手帮老两口剥红薯皮，惹得老两口手脚都没地放，唐逸笑道：“大叔大娘，您俩就当我是镇上的小青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说错话，就算骂中央首长也没关系，都是普通人，都会犯错嘛！”
李善长咋舌，省里的干部都这么硬气么？
吃下半个热乎乎的红薯，问起镇上的事儿，李善长拘束地问一答一，唐逸也知道，虽然范进耿直，但能安排自己住进李善长家，想也知道李善长是个老实人，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这个世界，人人都标榜自己从善如流，但真正能听进去刺耳的话的有几个？
李善长是老烟枪，见唐书记不吸烟就一直憋着，但最后实在憋不住，掏出了软盒黄海烟，黄海烟是低档香烟，软盒两块钱一盒，但胜在味道够冲，很得老烟民喜爱。
见李善长递烟，唐逸就接了一支，李善长这才笑道：“原来唐书记也吸烟。”
唐逸笑道：“在别人家里，我不好意思掏。”
李善长就笑起来，小细节却是更能看出唐书记的平易近人。李大娘胆子也大了起来，埋怨老伴道：“你这烟也好意思递给唐书记，人家唐书记能抽得惯？”
刘兵忙着给唐逸和李大叔点烟，三个跟班里，最忠实可靠的是小武，最喜欢惹事的是胡小秋，最会看眼色的就莫过于刘兵了。
唐逸吸了口，就咳嗽起来，笑道：“真冲，大叔，这便宜烟焦油多，少抽点。”
唐逸不惺惺作态，李善长也就渐渐放开了，笑着说：“谁不想抽好烟？要说我最喜欢中华，味道够浓，抽着过瘾，又香。”
唐逸就笑了，说：“那我孝敬您几条。”刘兵早站起来，去院外奥迪的后厢取烟。
李善长连连摆手说不用，说抽上了瘾可是买不起。胡小秋插嘴，“辛苦了一辈子了，该享受就享受，不要就想着把钱留给子女。”
李善长苦笑道：“我们又不是城里人，哪有那么多说次，我是有俩钱，可得留着养老啊？不靠子女就不错了。”
唐逸道：“大叔，等以后日子过好了，真的实现农庄化的话，您和大娘也有养老福利了，到时候啊就可以好好享受下退休的人生，我们社会主义，大众的福利化反而不如西方，这不正常啊！”
前面的话李善长能听懂，好奇地问：“唐书记，你是说那个什么农庄，我们也有退休金拿？”
唐逸笑道：“原则上是的，但具体细节要再研究，不能搞成欧洲一些小国的福利社会，那国家负担太重，长此以往也会养成国民的懒惰依赖心理。但要让千千万万农民有保障，老有所依。”
李善长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不大明白唐逸说什么，但知道这位年轻的书记真是雄心壮志，和地方干部就是不一样。
刘兵拿来两三条中华，李善长一再推辞，唐逸笑道：“虽说住您家我们会交一点费用，但精神损失呢？我们几个不速之客可是打扰了您和大娘的清静日子，这点烟就算我们表达一下心意吧，大叔，您要不收，就是不欢迎我们。”
李善长无奈，只得收下，又说：“那明天我去买排骨，咱们炖排骨吃。”
唐逸笑道：“我就想吃农家饭，玉米饼吧，我喜欢吃玉米饼。”
李善长想想也是，唐书记在市里什么吃不到？大鱼大肉肯定吃腻了，就忙点头答应。
……
一辆黑色奥迪、一辆桑塔纳缓缓停在土路边，现在正是玉米成熟季节，田地里，一望无垠的玉米齐刷刷地吐穗，蔚为壮观。
唐逸和董玉萍下了车，从桑塔纳下来的，是镇委副书记、副镇长陈晓，镇党委委员、派出所所长李革和分管农业、计生的副镇长韩冬梅。
在了解了黄海市委市政府的“大农庄改革试点”计划后，陈晓就兴致勃勃地请唐逸来看这几年农业改革的成果，停车附近的玉米田就是被镇上能人贾宝旺承包的。贾宝旺承包了一百多亩土地，因为种玉米政策上有补贴，是以每年一茬的玉米是必须要种的。
玉米地里，贾宝旺雇佣的几十名小工穿梭在青纱帐里忙着掰玉米，一派热火朝天的农忙场面。
胡小秋就有些咬牙切齿，“又是玉米！”见唐逸看来忙闭上了嘴巴，董玉萍却是早有所闻，微笑道：“唐书记，这几天玉米饼吃顶了吧？”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没办法，淳朴的村民就是这样，自己说喜欢吃玉米饼，李善才老两口就上顿下顿烙玉米饼，唐逸这几天嗓子眼都觉得磨得慌。
陈晓对唐书记的饮食起居虽然想关心，但又怕说错话，只好装没听见，指着玉米田汇报情况，“唐书记，这就是我说的贾宝旺承包的土地，一百多亩，看看，清一色玉米，多壮观？这就是大农庄的雏形吧？不愿意种地的农民只保留口粮地，其余土地上交，由村里统一向外承包，既解放了劳动力，也可以改变农民都不愿意种粮食的窘迫。”
对于将土地对外承包，范进一直不同意，几个听陈晓主意对外承包土地的村子还挨了批评，陈晓自然面上无光，现在唐书记一来，他顿时有些扬眉吐气。
韩冬梅就紧张地看向了唐逸，对于镇上的事她自然清清楚楚，陈晓和范进因为“承包土地”闹矛盾更是人尽皆知的事。从感情上，韩冬梅自然支持那位耿直的老范书记，现在陈晓话里有话地影射老范书记，等不知情的唐书记表了态，陈晓有了尚方宝剑，那更不能消停，肯定会想办法挤走老范书记这个他的眼中钉。
谁知道唐逸却是摆摆手，笑着道：“看起来差不多，实则南辕北辙，大农庄改革精髓就在于共同致富，而不是加速农村的贫富差距。你们搞的这个对外承包土地，弊端很多，不但会造成农村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而且很不公平，承包权在村里、镇里，那么，就有可能暗箱操作，承包费不透明，承包人为什么有资格拿到承包权也不透明，和村干部、镇干部沾亲带故的更容易拿到承包权吧？这不是在培养农村特权阶层吗？说严重点，这样搞简直是在催生新地主阶级嘛！”
说到最后唐逸觉得太严肃了点，就笑了起来。
陈晓满头冷汗，连声说是。
见陈书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韩冬梅嫣然一笑，却又好奇地看向那位年轻的高官，他也太厉害了吧？一眼就能看出承包土地的弊端，而且，他那野心勃勃的大农庄改革，真是令人耳目一新，但，真的能搞起来吗？韩冬梅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现在她已经不是刚刚毕业的热血大学生，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几年，她深深知道，在这个古老的国度，就算对固有模式一点点的改变，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艰辛的努力。
唐逸指着玉米田又道：“我听说了，现在麦收机械使用率很高，但玉米，基本上还是人力劳动，其实从播种到收割、农药喷洒，都可以机械化的，大面积规划的话，比人力成本合算。”
董玉萍笑道：“就是安置剩余劳动力是个问题。”
唐逸道：“现在看是个问题，但真正实现了大农庄，村民收入高了，镇上经济更好了，道路修通了，工商业自然而然会发展起来，将来的乡镇，繁华程度必然超过今日之县城！”
听着唐逸野心勃勃的话，大家好像都不由自主被他感染，甚至陈晓都有些激动起来，跟在唐逸身后，大步进了玉米田。
唐逸和在掰玉米的小工聊了聊，问他们的收入，农忙时为什么会出来打工等等。
“哎呦！”韩冬梅痛呼一声，却是被地里横出来的桔梗扎了脚，她穿着凉鞋呢，蹲下身，捂住洁白的小袜，农家常见的平底凉鞋，洗得异常干净的白袜子，淡蓝色制服使得曼妙身材若隐若现，韩冬梅有一种朴素的乡村之美。
派出所所长李革笑道：“韩镇长娇生惯养的，怎么能下地？”他对韩冬梅起过坏心思，没有得逞更被韩冬梅将情书送到了范进那里，在台州花了好大力气才将事情平息，自然对韩冬梅怀恨在心，有机会自不忘挖苦几句。
韩冬梅气得厉害，在唐书记面前又不好反唇相讥，陈晓却是笑道：“李所长可别小看韩镇长，韩镇长做村长的时候，下大雨前抢麦收，曾经打了赤脚亲自上阵帮忙，村民都感动得不行呢！”说到打赤脚陈晓就忍不住盯着韩冬梅凉鞋里那抹雪白看了一眼，心说可不知道她光着小脚有多美？多诱人？
韩冬梅婚姻状况很不好，镇上一些干部自然对她想入非非，就算不去行动偶尔意淫一下也是免不了的。
她读高中时家里穷，为了给她哥讨上媳妇，就和另一家订了亲，对方的妹妹嫁过来，她嫁到嫂子家里去，这在以前的农村很平常。韩冬梅自然不乐意，但她从小就听话，又可怜哥哥，没有激烈反抗，第一年高考她志愿报错了，没能考上大学，那一年，家人就做主将她年龄一改，将结婚证领了。
等她苦苦哀求下复读，发愤图强下却是考上了华大，大学毕业她有了能力说话时哥哥都成了亲，而她名义上也是有夫之妇了。去西藏躲避了一年，听说嫂子几次被亲家关起来，本来很恩爱的一对夫妻可能被拆散，母亲一打电话就哭，说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她哥，韩冬梅就一咬牙回了家乡，等韩冬梅见到了丈夫之后才知道丈夫是那个村里有名的傻子，索性也就不再闹了，本来准备先敷衍着再离婚，没想到和丈夫生活了一段日子后，却是觉得丈夫傻是傻，但那种纯真是任何男人都不具备的，而且挺听话，也挺可爱的，加之后来入党、做村委会主任，据说范进就很欣赏她“知恩图报”这点，韩冬梅又一直没遇到合意的人，更因为频频遇到想占她便宜的男人，对男人就有些抗拒。何况按身份证，她已经二十七了，又结过婚，想找到合她心意的很难，是以心思也就渐渐淡了。
唐逸结束了和小工的谈话，回头见韩冬梅勉力地站起来，就微笑道：“怎么样？没事吧？”
见唐逸目光也看向自己的脚，韩冬梅白皙的脸蛋微微一红，忙说：“没事。”
唐逸点点头，挥挥手，“回吧，去看看小张他们的调研结果。”
奥迪、桑塔纳一前一后，向范各庄驶去，坐在奥迪里，唐逸就问董玉萍：“你怎么看？”
董玉萍微笑道：“要大家接受集体农庄要有一个过程，唐书记，咱们急不得啊！”
唐逸微微点头。
已经来了三天了，镇干部倒都情绪很高，但有大半是为了媚上，为了在自己面前加分而已，真正去细心体验“大农庄改革”的不多。至于和村民的座谈，一来不能透彻地去讲大农庄，毕竟要等中央有了调子才能去讲；二来村民大多不敢说话，如果是县委书记，有什么话他们还有可能说出来，但唐逸的帽子太大了，反而使得村民都很拘束，座谈会基本就是歌功颂德会。三来，就算这些村民肯讲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不同于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改革，大家是小农意识，分了地当然愿意，现在是收地搞集体经济，其中涉及的方方面面很复杂，村民们又能有什么好提议？
看来也只能等中央定了调子再大张旗鼓在村民中宣传集体农庄的好处了。唐逸轻轻叹口气，靠在了座椅上。
奥迪拐上通往范各庄的公路时，一辆丰田噌一声就从奥迪右边抢了过去，小武嘎的刹车，唐逸和董玉萍都是向前一倾。胡小秋马上就火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解安全带就要下车，看情形都有心思崩了丰田的司机，唐逸皱眉道：“小秋，算了！”
黄海市的干部，大多知道唐书记的警卫员是大军区司令的儿子，董玉萍对这个“虎头”的事迹也略有耳闻，她倒是觉得胡小秋挺可爱的，笑着说：“小秋，你的子弹没人家车快。”
胡小秋看着远去的丰田，骂道：“别他妈再让我碰上。”随即见后视镜里唐逸脸色不善，就不敢再说。
后面的桑塔纳里，陈晓的脸色就变了，他当然认识这辆丰田，镇上富户贾宝旺大儿子的车，贾宝旺和他交情很好，从他手里拿走了几百亩地的承包权呢。
贾宝旺开纸箱厂起家，现在的身家据说过千万，三个儿子当初在镇上横行霸道，大儿子和二儿子虽然现在都在台州发展，但也时不时回来，每次回来总要惹点事，倒是三儿子上大学了，脾气好像好些了，也不常回来，倒是和两个仗势横行的哥哥渐行渐远。
陈晓看得清楚，定是贾老大看到奥迪故意撒泼，但这次可真是闯下弥天大祸了，这么危险地超唐书记的车，真是不要命了么？这个王八蛋，怎么就不看看车牌呢？这车是你能超的吗？
派出所所长李革本就和陈晓不和，刚才因为韩冬梅又被陈晓抢白了几句，见到前面情形就有些幸灾乐祸，却不忘将陈晓的军，“陈书记，那辆丰田是谁的？这事儿就算唐书记不追究咱们也得处理吧？”
陈晓铁青着脸点点头，咬牙道：“是贾强那小子的，回去拘了他再说！”
李革诧异道：“贾宝旺的大儿子？他可是咱们镇的致富标兵啊！”
陈晓嗯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考虑着怎么处理这件事，轻了重了都容易出事，实在是两难。
韩冬梅对贾家殊无好感，对贾家这次撞到正自是啼笑皆非。她不是范各庄镇人，当选副镇长后，就在镇上租了三间平房，将傻丈夫也接了来，谁知道一次傻丈夫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贾老二，被不认识他的贾老二抽了两个嘴巴。韩冬梅气极，向派出所报案，李革阴阳怪气地说调查，最后在老范书记关心下贾老二才被拘留了几天。贾家在台州市很有些关系，就是老范书记也治不了他们，反而从那以后，贾老二见到韩冬梅就会没轻没重地调笑几句，毫不在意韩冬梅国家干部的身份，对这个无赖，韩冬梅也莫可奈何。
想起那个贾老二，韩冬梅就皱起了眉头，在村里、镇里她是有名的能干，但偏偏就没办法应付一个无赖。
……
唐逸自然不知道被超车引起的一场风波，回到镇上就召集调研组开会，倾听调研结果。第二天上午，又亲自去几个村子走了走，其中有韩冬梅娘家，也是她担任过村委会主任的村子。唐逸倒是没想到韩冬梅这么被村民爱戴，几乎抢了他的风头，细问下才知道韩冬梅在任期间倒是业绩累累，村里铺路通自来水还可以说是政绩工程，但带领村民集资建了糕点厂，效益还相当不错则就是能力眼光问题了。至于赤脚下地帮村民干活、为村里五保户老人洗澡做饭之类的事迹更是不胜枚举。在村民纷纷向省里的大官夸他们的好村长时，韩冬梅很不好意思，红着脸也不吱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逸看到她的窘迫，莞尔一笑，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可能因为在高位久了，心态也老了，二十多岁的女孩在唐逸眼里不过是晚辈、小丫头而已。
回到镇上，范进和陈晓去饭店张罗中午的饭菜，唐逸就说要走一走，看一看范各庄的商店，李革和韩冬梅陪着唐逸几人在镇上溜达了一圈，最后在一家杂货铺前，唐逸却是有些渴了，就笑着说去里面买瓶水喝。
小店有些偏僻阴暗，里面没有客人，见有人进来，柜台后的老板娘马上热情地招呼，虽然李革不敢乱介绍，但见有副镇长和派出所所长陪着，老板娘想也知道这是黄海市里下来的人，听唐逸说口渴，忙拿了几瓶最好的饮料“PADA”，唐逸就笑：“我就喝水，拿矿泉水吧，他们每人来一罐奇葩，我请客！”在偏僻小镇乍然见到自己的饮料，唐逸就有些亲切。
李革刚想说不用，自己也要水。却见唐书记秘书刘兵拿起一罐PADA说：“书记，听说这个牌子也是您在安东任上搞起来的，是吧？”李革就再不说话，忙拿起一罐饮料打开，至于韩冬梅，本就喜爱喝“PADA”，也拿了一罐，听到刘兵的话就好奇地问：“唐书记，您在安东做过书记啊？我以前还奇怪呢，那么好吃的奇葩食品怎么总部在安东那么个小城市，原来是您的功劳。”
唐逸就摆摆手，点了点刘兵道：“你啊，你就揭我的底吧！”又笑着对韩冬梅道：“如果企业发展的功劳也要算在咱们头上，那这个官员就自动下课算了！”
韩冬梅敬佩地点点头，对这个唐书记，她越来越好奇。
唐逸喝了几口水，就和老板娘聊了起来，中间李革和胡小秋去了厕所，刘兵则跟在唐逸身边，不时插句话，却总是那么恰到好处活跃气氛，韩冬梅就是一笑，多么出色的官员身边也少不了这种人吧？
小卖部外，“嘟嘟”的摩托车响，熄了火，一个穿牛仔的高大青年走了进来，一进屋就嬉皮笑脸地对韩冬梅道：“呦，媳妇儿在这儿呢？”
韩冬梅脸就沉了下来，扭头也不理他。
青年嘿嘿笑：“媳妇儿，你吸饮料的时候可真斯文，真俏。”
青年正是贾老二，刚刚骑着他的宝贝摩托从台州回来，听说大哥出了点事，老爹打电话又不说啥事，只是告诉他千万不要回来，贾老二倒是好奇起来，本来这几天很忙，却是挤了点时间跑回来看看。看到韩冬梅苗条的身影，就是心痒难搔，就忙停车进来，逗弄这个异常俏丽却冷冰冰的国家干部实在太刺激了，如果能将这个俏媳妇压身下快活一番，可不知道会不会爽得升天？
见贾老二出言无状，很明显不是韩冬梅的朋友，唐逸就皱起了眉头。
刘兵就微笑道：“这位先生，说话注意点分寸。”
贾老二嗤之以鼻，“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你咬老子啊？”
刘兵没和这种混人打过交道，尤其在唐逸面前，回骂也不是，跟他讲道理也讲不通，一时窘得脸通红。
老板娘听话锋也知道这几位不单是调研组的成员，而且好像是大官，也不出声提醒贾老二，小镇居民对贾家多有怨言，老板娘虽然没受过贾家的气，但嫉妒贾家势大，巴不得他们碰钉子呢，只是笑眯眯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韩冬梅见贾老二连唐书记的秘书都骂了，吓了一跳，忙道：“贾猛，这是市委刘秘书，你别乱说话！”
贾老二却是以为台州市委的，更没听说过有刘秘书这么号人物，嘿嘿笑道：“媳妇儿，心疼了？是你姘头吧？台州市委，办公室张主任我挺熟的，要不要我去说说，给他提一提？”
刘兵无奈地看着贾老二，刘兵深知唐逸脾气，心说你就说吧，可不知道多少人就因为你这张臭嘴被一撸到底。
唐逸眉头皱得更紧，点点头道：“听起来挺复杂的，要认真查一查了，等李所长来，交给他处理。”
小武就大步走过去，贾老二也是经常打群架的主儿，马上就感觉到走来的这个小个子有些危险，退了一步，说：“你想……啊……”后面的话没出口，就痛呼一声，被小武一个漂亮的擒拿按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他这个火大啊，大骂道：“我操你们妈！你们都他妈作死是吧，放开我！”
正骂呢，却觉脑袋门一凉，抬头看去，黑洞洞的枪口，拿着枪的是另一个挺英俊的青年，但眼睛里那炽热的火焰令贾老二不寒而栗。
“再说一句话，我崩了你！”总算知道在外面代表了唐书记形象，胡小秋没有骂脏话。
杂货铺一阵惊呼，老板娘、韩冬梅哪见过这种场面，都惊叫起来。
唐逸皱眉道：“小秋！”
胡小秋就收起了枪，却是虎视眈眈站在贾老二身边。
唐逸回头对老板娘和韩冬梅笑道：“别怕，他是军人出身，有些敏感。”老板娘呆呆点头，哪敢说话？韩冬梅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这才怦怦地跳起来，从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一直和颜悦色、就好像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一样和蔼可亲的年轻书记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几天相处下来，却是险些忘了。
贾老二看着呆呆傻望着自己的李革，大声道：“李所长，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李革这才回过神，又哪里会理他，紧走几步到了唐逸身边，低声汇报：“唐书记，这是贾宝旺的二儿子贾猛，昨天超您车的是他的大儿子贾强，现在贾强还在派出所接受调查呢，但陈书记说……唉……”说着就叹口气。
如果说昨天只凭贾强超唐逸的车唐书记未必会放在心里的话，但今天贾老二又鬼使神差跑来凑热闹，看来贾家真是倒霉催的，气数尽了，这时候不打陈晓的报告更待何时？
唐逸点点头：“人你带走，认真调查。”
李革痛快地答应一声，真是精神抖擞，看着躺在地上的贾老二更是忍俊不禁，这俩愣头青，是不是中邪了？
出小卖部的时候唐逸就对韩冬梅招招手，刘兵等人自然识趣地走开。
唐逸皱眉看着韩冬梅，“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韩冬梅知道唐逸想说什么，低着头，不吭声。
唐逸道：“你是人民选出来的国家干部，副镇长，被一个小痞子……这成什么话？”本来还觉得韩冬梅挺有潜质的，唐逸都有了将她列为后备干部的想法，谁知道遇到这么一出，看来这名女官员有其致命的缺陷，软弱，不是大将之才。
韩冬梅委屈得很，不一会儿眼圈却红了，更吧嗒吧嗒开始掉泪，唐逸更是无奈，这像什么话？到底你是国家干部还是不懂事的小丫头？但又不好再说，免得她真哭起来。
摇摇头，唐逸就扭头走了，留下韩冬梅孤零零站在街心抹眼泪。
不过晚上的时候，唐逸就后悔了，和李善长老两口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不是韩冬梅软弱，听说为了贾老二，韩冬梅都到台州法院起诉他性骚扰去了，最后法院却没受理，要求双方庭外和解。韩冬梅甚至去过黄海法院咨询，但没有有力证人，官司不好打，加之台州方面有人出面压下来，陈晓也觉得这么闹对韩冬梅影响不好，在背后做了工作，在和贾宝旺讲了讲后，贾老二也收敛多了。
不想却是错怪了韩冬梅，在西屋唐逸看着调研的资料，琢磨着明天要宽慰她几句才好。
门被轻轻敲响，李大娘的声音响起：“唐书记，韩镇长送夜宵来了。”
唐逸一怔，忙说：“进。”
李大娘和韩冬梅走了进来，韩冬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乳白保温杯，唐逸就笑着要两人坐炕上，看了韩冬梅一眼，说：“不哭了？”
韩冬梅腼腆地点点头，将保温杯放在了桌上，却是说：“贾宝旺在外面呢，他怎么不进来？”刚才来的时候见到了贾宝旺，在院门外站着。
唐逸笑笑：“不说他。”
李大娘笑道：“站了几个小时了，不过小胡说得对，他算哪根葱？唐书记是他想见就见的吗？”几日相处下来，李大娘却是极喜欢这位和蔼可亲的书记，更因为看样子在范各庄称王称霸的贾家要倒台，李大娘心下喜悦，小儿子就被贾家的人打过。而以前那么牛气的贾宝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大官，却是和自己大娘长、大娘短的，李大娘别提心里多舒畅了。
“你们聊你们聊！”李大娘见韩镇长欲言又止，知道人家有正事，就忙出了屋，将门轻轻带上。
韩冬梅低头道：“唐书记，今天我失态了，我来承认错误。”
唐逸就摆摆手，“我都知道了，也怪不得你，唉，要说承认错误的应该是我，黄海的国家干部，都不能得到正当的保护，我这个市委书记失职啊！”
韩冬梅愣了下，忙说：“不是的……”唐逸就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自我批评咱们都做过了，一切向前看，你这个小同志还是很有能力的。”
唐书记的表扬，韩冬梅心里暖暖的，想说几句谦逊的话，但在唐书记面前那些套话却说不出口。
唐逸已经笑道：“送什么夜宵来了，知道我这几天玉米饼吃腻了啊？”
韩冬梅就抿嘴一笑，说：“我包的三鲜馅饺子。”
唐逸笑着点头，说：“太好了！来，我尝尝，唉，这几天嗓子都被玉米面硌疼了！”韩冬梅轻笑，唐逸却是嘘了一声，“别被大娘大叔听到，不然玉米饼都没得吃！”韩冬梅更是抿嘴偷笑。
唐逸就用手抓着小饺子，一口一个地吞下肚，连声说好吃，韩冬梅微笑看着他，说：“唐书记，大农庄改革，我有一个结合我们镇的详细分析，就是刚刚写完草稿，估计您走的时候能完成。”
唐逸就停了嘴，看了韩冬梅一眼，微微点头。

第九十九章 岳父岳母
如果说七天相处下来的唐书记是和蔼可亲的话，贾宝旺在李家大院外苦苦守了一夜也未能见唐逸一面则使韩冬梅见到了这位年轻高官对待敌人的冷酷，当然，贾宝旺是绝对不够资格称为唐书记的敌人的。
接下来，贾宝旺及其两个儿子被台州市检察机关带走，听说，牵涉了台州一大批干部，黄海市纪委专门下了调查组来监督调查。
而范各庄镇副书记、副镇长陈晓被双规则是唐逸回黄海后的事了。
这天下午，韩冬梅骑着她的飞燕自行车刚刚进入镇委大院，二楼书记办公室窗户打开，老范书记满脸笑容地对她招手。
在老范书记的办公室，来了两名台州市委组织部的干部，那位笑起来好像弥勒佛一样的胖男人竟然是台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老范书记让出了办公室，高副部长满脸笑容地和韩冬梅谈了谈，工作方面，生活方面，韩冬梅有些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高副部长笑呵呵道：“冬梅同志，是好事，不用紧张。”
下午召开的党委会上，高副部长宣布了台州市委组织部的人事任免文件，任命韩冬梅为台州市范各庄镇镇委委员、副书记，虽然仍然为副科，实际上却是迈进了大大的一步，成为了范各庄镇实际上的二把手，另一位副书记汤志远虽然排名在她前面，但主管纪检工作，自然不如她权重。
韩冬梅很意外，李革却是叹口气，这丫头片子，平常冰清玉洁的模样，不想心机深着呢，唐书记来了，她可不就懂得怎么去讨好了？看来以后再不能招惹她了，倒是要想办法怎么来套套近乎，现在她这腿抱得可有点粗，看趋势前途不可限量，等她抖起来，可别秋后算账收拾自己。
不但李革，大多数镇干部都是同样的想法，散会时纷纷亲热地恭喜韩冬梅，大家突如其来的恭敬又是令韩冬梅有些招架不住，一时间，老范书记倒好像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散会后，老范书记和韩冬梅谈了谈，勉励了韩冬梅几句，正讲话呢，韩冬梅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黄海市委刘兵秘书，老范书记就笑着说：“先接电话。”
看着韩冬梅苗条的背影，老范书记欣慰地点点头，镇上干部真正能做事、做实事的就韩冬梅一个，老范书记早想提携她，但奈何人微言轻。现在唐书记慧眼识珠，老范书记自是老怀安慰，对于韩冬梅俨然成了范各庄最炙手可热的干部，老范书记毫不在意。
刘兵打来电话是传达唐书记的口头表扬，结合韩冬梅的分析，唐逸与政研室几名笔杆子作出了一篇锦绣文章，孙部长阅后当即就给唐逸打电话进行了沟通，唐逸自然开心。
在将范各庄镇作为大农庄改革试点的报告书中，结合范各庄镇的实际情况，唐逸提出了“新农民”这个概念，除了向试点引入管理、技术、教育人才外，最重要的是对农民素质的培训，要加强对农民的培训和教育，从思想观念、文化水平和技术素质等方面全方位提高农民素质。
“基本教育”是唐逸提出的另一个名词，在范各庄建立的夜校，要结合农村实际情况，深入浅出地进行简单的教育，开阔农民的视野。这种教育既不是培养技术人才，也不是政府宣传攻势，而是适当提高农民的鉴别、思考能力，要寓教于乐。而随着国民素质的逐渐提高，“新农民教育”这种模式最终会自然而然地消亡。
同样，在试点建设初期，黄海市会对农庄进行财政补贴，这大概是国内第一次出现工商业收入补贴农业收入的做法。上世纪合作化的失败，除了“大锅饭”的方式使得农民失去劳动积极性外，最主要还是当时政策上学习苏联扩大“剪刀差”，从农业收入上抽取大量资金投入到工业发展中。而到了新世纪，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共和国越发重视“剪刀差”的问题，也为新型集体化农庄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在唐逸等待孙部长答复之时，十一月七日，党的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开幕。
作为党代表的一员，唐逸也参加了会议，雄伟的人民大会堂大礼堂，气氛隆重热烈。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会标，后幕正中是镰刀和锤头组成的党徽，十面鲜艳的红旗分列两侧。二楼和三楼的眺台上分别悬挂着“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万岁！”等横幅。
会议选举产生了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候补委员以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
几名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无一例外地当选为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在一百多位候补委员中，唐逸的名字赫然在列。
无论是黄海还是安东，唐派干部一片欢腾，唐逸的当选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这名最年轻的中央候补委员无疑成为海内外媒体关注的焦点，甚至有国外情报机构已经将唐逸列为共和国未来的接班人之一。
在范各庄镇，学习十八大精神，观看电视直播的镇干部们都有些吃惊，一个月前还在小镇上和大家亲切交谈的唐书记，原来却是有偌大的能量。
在西南某城市的某处角落，一位英俊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刚刚从北京飞回来的他看到晚间新闻的电视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唐逸的名字，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十八大胜利闭幕，随之十八届一中全会上，选举产生了新一届的中央领导机构。包括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副主席、委员，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副书记、常务委员会委员等等。
北方派领袖正式接班，当选为新一届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华副总理当选为政治局常委，明年年初的人代会接任总理一位已经板上钉钉。
出人意表的是，原政治局委员、江南省省委书记梁昱得以入常，担任中央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主任，年后会兼任国务院副总理。而从未离开过江南、有着鲜明江南派系色彩的梁昱是唐系旗标式人物之一，在学院派全面接班的情况下，梁昱能在政治局常务委员会挤占一席之地也可见唐系运作之成功。
舅爷再次入常，会继续担任他的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共和国名义上的二号人物。
唐万东没有离开岭南，在十七届四中全会上他已经进入政治局，连任也在意料之中。
最令人振奋的莫过于宁德忠当选为政治局委员、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了。岳父成功掌控军队，唐逸自然要去祝贺一番。当然，这些天在京城，唐逸拜会了许多人物，例如梁昱，例如政法委书记郝仁义，例如党校毛校长，纪委施书记等等。这一届的常委，倒是很多人都和唐逸有过接触，大多对唐逸印象还不坏。
而京城官场这几年变动不小，张素萍早已升任监察部部长，在十八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纪委副书记。唐逸自然不忘去走访一下。
唐逸来到宁家在原大理寺胡同的宅院时，却是和济南军区胡司令员撞了车，胡司令员也挑了今天的日子携一家人来拜会宁副主席。
在宁家客厅，胡司令员见到唐逸就笑：“小秋没给你添麻烦吧？”说话时他身后一名美貌少妇脸色就变了变，唐逸马上就知道，这定是胡小秋嘴里的“嫂子”了，看情形，嫂子对胡小秋的心思很可能有些察觉。
这个四合院是宁老静养的宅院，院子不大，很是幽静，只有宁家至交才知道这里。
宁老的二子二女中，大儿子宁德忠就不必提了，二儿子宁德诚经商，大姑爷周克强去年荣升为人民海军司令员，刚刚结束的十八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二姑爷秦成业在宁德忠关心下，已经担任西北某市市委书记，在宁家也算稍稍有了地位。这样的大喜日子，一家人倒是都在，数宁德诚一家最热闹，一子三女，大儿子和两个女儿都成了家，儿媳和姑爷也都来了，大儿子和大女儿也都有了小孩，老大的女儿都已经六岁了，乳名芽芽，长得甜甜的，见面就向唐逸怀里腻，唐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招孩子喜欢。
现在宁二婶早没了和宁家大房争宠的念头，巴结还来不及呢。这已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的问题，而是宁德忠正式取代了宁老在军中地位带来的必然结果。
小妹的母亲马素贞见到唐逸就舍不得撒手，喜欢得不得了。而在西北和唐逸有过交集的宁二姑对唐逸更是亲切，大姑爷周克强也笑眯眯坐在唐逸身边说了好一会儿话，唐逸俨然成了宁家的香饽饽。同样是第三代，别说宁德诚的一子三女，就是宁德诚自己，也知道不好插话。
宴席上，唐逸自然是和宁德忠、宁德诚、周克强、秦成业、胡司令员坐一桌，亲属们另外坐，胡司令员笑呵呵道：“我是不速之客，你们都是一家人。”
宁德诚微笑道：“胡司令，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家都笑。
唐逸看了看其余两桌，小妹却是不在，但也不好问。
宁德诚拉了拉唐逸衣袖，笑道：“别找了，小妹陪爷爷呢。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想？”
大家都不怎么喝酒，淡淡说着话，胡司令员和周克强本来低语，渐渐声音却大起来，原来是为了海军要不要配备航空母舰的问题讨论。唐逸知道，作为海军司令员，就算抛开战略论点，大姑父也肯定希望共和国拥有航空母舰以提升海军的地位。西方民主国家，各个军种同样争吵不休，共和国特殊的军事体制反而使得这种争论被压制在最小范围。
两人声音这么一大，宁德忠就笑笑说：“不说这个了吧。”
胡司令员和周克强就都不再吱声。
这时候，外面一阵嘈杂，有警卫员跑进来说：“宁主席来了！”虽然宁老退下去很久了，但宁家的警卫员一直没有换过称呼。
在小妹搀扶下，宁老微笑着进了宴客厅，宁德忠、唐逸等忙站了起来。宁老精神不大好，只是和胡司令员等握了握手，低低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在和唐逸握手时老人目光尤其柔和，用力拍了拍唐逸的手，说了“好，好，好”三个好字，又在小妹搀扶下慢慢转身离去，大家都默默肃立看着这位脚步有些蹒跚的老人。唐逸心里酸酸的，虽然和宁老接触不多，但宁老爱屋及乌，对自己是极为喜欢的，现在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老人却是已经步入了他人生最后的阶段。
接下来气氛有些压抑，大家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草草就散了酒席。
唐逸被安排住在了西厢，而除了小妹，宁家第三代却是都要去住宾馆的，毕竟这里地方不大，也住不开。
送走了胡司令后，去西厢的石路上，唐逸见到了小妹，小妹站在垂柳下等唐逸呢，白衣飘飘，如梦如幻。
见到唐逸小妹的眼圈就红了，唐逸吓了一跳，还从没见过小妹哭呢，忙快走过去，拉着小妹的手问：“怎么了？”
“爷爷，爷爷他……”小妹低下了头。
唐逸一惊：“爷爷怎么了？”
“爷爷上个月得了场大病，醒来的时候，他，他和我说，他不想现在走，他要再，再活两年，给，给后代护航。唐逸，爷爷要死了吗？”小妹抬头，清澈的大眼睛有些哀伤。
小妹没有哭，但那难过的神情更令唐逸心痛，轻轻将她拥在怀里，低声道：“人都会去世的，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要他们放心。还有，我相信宁老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事，他会挺过这一关的。”
小妹轻轻点头，伸出双手，第一次主动抱紧了唐逸的腰。
当小妹说了声“我去看爷爷”后，就像个白色小精灵般消失在夜幕中，唐逸站了半晌才回房，不一会儿，警卫员就来叫他，说宁副主席在书房等他呢。
古香古色的书房里，宁德忠正在翻阅《春秋》，见唐逸进来就点点头，和唐逸坐到了会客沙发上。宁德忠本就严肃，现在因为父亲的身体更是心情沉重，轻轻叹口气，“今天想和你好好谈谈的，但脑子有些乱。”
唐逸道：“爷爷不会有事的。”
宁德忠微微点头，“小妹这两天陪他说说话，精神好多了。”
唐逸拿起警卫员送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就说道：“伯父，我二叔想见见您。”唐逸和小妹开玩笑可以咱爸咱爸地乱叫，但真面对宁德忠，这声“爸”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宁德忠体恤他自幼丧父，可能都没能亲口叫自己父亲一声爸爸，对岳父这声“爸”自然有心理负担，倒也并不见怪。
宁德忠嗯了一声，微笑道：“万东，没去皖东很好，我看，来北京吧。”
唐逸就微微一怔，京城的水不好趟，京城市委书记更是火药桶的位子，尤其是靠近谢老的京城派被摧枯拉朽地解决后，京城政坛就成了乱战的态势，从京城走出的干部也不太吃香。要二叔来京城，想来是总书记的想法，他又是怎么考虑的呢？
唐逸笑了笑道：“这个问题还是二叔自己和您谈吧。”
宁德忠点头，又问：“你那个大农庄，有把握吗？”
唐逸就知道自己一举一动岳父都在关注，毕竟关系他独生爱女一辈子的幸福，这种比较激进的改革构想岳父自然关注，一失足可就是千古恨，行走仕途，最重要是个稳字，从古至今，改革派都是在钢刀上起舞，也最容易倒下。唐逸想了想说：“没把握，但我也要做，我会尽量做到有把握。”
宁德忠就笑了，如果说以前同意小妹和唐逸的婚事只是为了政治联姻，现在来看，女婿还真的是个人才。虽然唐逸说的简简单单，但却有种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气概，一种领袖才会具有的独特魅力，青史留名，管它盛名还是骂名？但求问心无愧。
宁德忠拍了拍唐逸的肩，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对女婿的感情，“嗯，要从没把握做到有把握，你呀，你和小妹真是一对儿，都那么骄傲！”
说是批评，眼里却全是笑意，也不经意地泄露了他的心声，能配得上自己女儿，给自己女儿幸福的，也就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听说小妹很缠他，宁德忠还真想见识见识自己骄傲的女儿缠人是怎样的可爱。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宁德忠就笑道：“去看看你阿姨吧，我再不放人，她就杀上来了！”
唐逸就尴尬地笑，马素贞是从来不掩饰对这个女婿的喜爱的。
在去往岳母房间的路上，小芽芽却是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她找了姑父好久了，见到唐逸就笑嘻嘻地跑过来，扎着双手：“姑父抱！”其实小芽芽在家里最喜欢的是小妹姑姑，因为小妹姑姑最漂亮，像仙女一样。二姑姑嫉妒地说小妹姑姑没她好看，小芽芽还咬过她一口，但小妹姑姑从来不理小芽芽，别提小芽芽有多么伤心了。
小妹姑姑就牵过姑父的手，小芽芽就很好奇，也就成了唐逸的小尾巴，却实在不是唐逸有老少通杀的魅力。
唐逸无奈地抱起小芽芽，幸好和岳母只是唠家常，带了她去也无妨，小芽芽则用粉嘟嘟的小脸蹭唐逸的下巴，用胡茬挠痒，唐逸就摇摇头，小家伙怎么就一点也不认生呢？
马素贞看到抱着小芽芽进来的唐逸就忍不住一笑，“这个小不点，就知道喜欢帅哥了？”马素贞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就好像三十几许的丽人，雍容华贵。
被丈母娘打趣，唐逸有些讪讪，抱着小芽芽在沙发上坐下，马素贞就盯着他道：“还是你太花心？到处乱招惹人呢？”
唐逸老脸禁不住一红，毕竟是小妹母亲，再怎么位高权重在她面前也自然而然有了晚辈的感觉。唐逸也知道，自己在外面有情人的事瞒不过岳父岳母，虽然不会知道得太详细，但也不可能被蒙在鼓里。
唐逸就讪讪道：“我其实，其实……”其实了半晌，也其实不出个所以然。
马素贞见他窘迫，就忍不住一笑，心里的怨气倒是淡了。这个女婿还是很老实的，要说小妹的婚姻，比马素贞想象的可幸福太多了。小妹刚刚离开云游的师傅回家时，就开始有人提亲，还记得宁老当时就中意了一家，但小妹却是对爷爷的话置若罔闻，每次只是清清脆脆说：“我不喜欢呢。”虽然小妹当时才十五六，但马素贞知道，可不是因为她年龄小不懂事，小丫头别提多有主见了，何况看她那骄傲样，客客气气中已经拒人千里之外，马素贞还真以为女儿要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到后来瞥到唐逸照片，马素贞记得清楚，小妹大眼睛扑闪了几下，清清脆脆道：“他弹钢琴很好听呢。”最后补充了一句，“就是喜欢骂人，不好。”那是小妹第一次批评人，马素贞错愕了好久，明显这个叫唐逸的孩子给小妹印象不一样。后来小妹就鬼使神差答应和唐逸“处一处”，尽管如此，马素贞也是没有抱太大希望的，甚至到结婚，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妻子，就算结婚了也是孤孤独独地一个人生活吧，又哪里肯教男人碰？甚至做好了打算，如果唐家来理论，就宁可说服唐夫人要唐逸从外面找女人生子，也不叫小妹受委屈。
谁知道，小妹婚后生活却是很幸福，每次见到她好像都开开心心的，虽然女儿不改清丽容颜，但举动中，马素贞能感觉到女儿已经成为人妇，这点却是令马素贞欣喜若狂，对唐逸有点风流的传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儿开心就好。

第一百章 募捐
抱着小芽芽从岳母房间走出来，刚刚沿着石路穿过圆门，就听一声清脆的笑：“芽芽，你这个喜新忘旧的家伙，见到姑父就不理姑姑了？”
黑暗中一抹绿飘来，苗条的身影，是一名漂亮的女孩儿，眉角眼梢有那么一点点小妹的影子，是宁德诚的三闺女宁凝，家里人都叫她三丫头，警卫保姆则称呼她为三姑娘。
宁凝眼睛很大，笑起来就弯成月牙，很是可爱，但据唐逸耳闻这丫头可野了，和小妹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本来她也是被家里安排从军的，但读中等军事学校时经常打群架，被宁老知道后气得马上命令她退学。宁德诚琢磨着儿子女儿都从军，他的事业没有继承人，也就没有帮她说情，令她退了学重新参加高考，现在是华大二年级的学生。
小芽芽扭过脸，也不理三姑，宁凝却是甜笑和唐逸打招呼，“姐夫，恭喜你当选中央委员啊！”
唐逸笑笑，说：“谢谢。”也不去纠正她的语病，共和国最上层架构中，党代会产生中央委员会，中央委员会的委员选举产生总书记、政治局委员、常委、军委主席、副主席等，但候补委员只是列席会议，是没有发言权和投票权的，候补委员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预示着你开始有希望进入中央序列。当然，唐逸这个年纪当选中央候补委员，意义自然相当深远，尤其是他的得票数在候补委员中排名第三十七，可以说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在党代会选举中，中央委员的得票数是保密的，候补委员票数公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党代表的意愿。而且中央委员出现空缺的话，由候补委员按得票数递补。
从数学角度讲，十八届中央委员会有197名委员，唐逸在党内的排名蹿升为两百多位，当然，党内地位不是这样计算的。
“姐夫，我请你喝酒啊，当给你庆祝了！”宁凝甜甜地笑，大眼睛好像弯弯的月芽，极为可爱，实在想象不出在外面称王称霸的“三姑娘”是什么样子。
唐逸摆摆手，“我去看爷爷！”
宁凝就伸手接唐逸怀里的小芽芽，小芽芽又哪里肯理她，宁凝娇笑着将手伸进小芽芽的胳肢窝，“快点下来，姑姑带你去喝酒！”
小芽芽被她拽得有点痛，张开小嘴，就咬了她胳膊一口，宁凝痛叫一声，抽回手，撸起衣袖，却见白皙的胳膊上已经多了一排清晰的小红牙印，小芽芽瞪起圆鼓鼓的眼睛，“不要惹我，我咬死你！”
宁凝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姐夫在，对这个位高权重而又年轻有为的姐夫，她还是很崇拜的，更要保住自己淑女的形象，搁以前，小芽芽可没少吃她的苦头，经常被她收拾。
唐逸笑道：“我抱着去吧，爷爷看到她也开心，你早点休息，别大晚上又跑出去喝酒，要有个学生的样子！”
宁凝点点头，转身去了。
第二天是周日，小妹收拾行囊准备回部队，唐逸则要去上课，出门前去看了看宁老，宁老气色已经好多了，医师正帮他检查身体，唐逸没多说，就退了出来。
打车到了学校，在教室门口刚巧遇到那位皖南省委高副秘书长，高副秘书长却是伸手和唐逸握手，脸上满是笑容，“唐逸，没想到是你！”
唐逸知道他认出了自己，好像高秘书长这种人，又怎么会不好好研究新当选的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的资料？而自己的形象虽说与照片上有很大区别，但同名同姓，仔细分辨一下还是很容易认出的。
唐逸和他握握手，却见那看自己不顺眼的女教授正迈着方步走来，就笑道：“有时间再谈。”
高副秘书长莞尔一笑，见过几次女导师为难唐逸了，现在想想倒也有趣。
今天也不例外，中午的下课铃刚响，女导师尚未宣布下课，唐逸的手机音乐就随之响起，这一刻老女人厚厚眼镜片后的双眼就陡然一凝。
唐逸就是微微一愕，他有一部诺基亚特别款的手机，特别小巧，2002年的手机潮流，正是向小巧化方向发展，而知名品牌里，这款诺基亚内部概念版是最为小巧的。这部手机的号码只有陈珂齐洁允儿和小妹知道，是以通常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忙掏出手机，在导师刀子般的目光下走出了教室，是齐洁，电话里甜甜地说，她在啄木鸟餐厅呢。
华逸集团正忙于开拓京城地产市场，齐洁一多半时间都在京城，和唐逸见面也就勤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学校附近。
啄木鸟？唐逸就挠挠头，和叶小璐也在啄木鸟吃过饭呢。
啄木鸟餐厅在华大东门，中午又是爆满，唐逸来到二楼，齐洁却是要了间情侣包厢，是四人座的小包厢，桌旁是漂亮的藤条吊椅。齐洁穿着白色水磨牛仔裤，性感成熟，乳白细高跟皮鞋在红色木质的地板上以尖尖的鞋跟为轴来回晃动着，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极为令人垂涎。
唐逸却是无奈地坐到了她身边，屁股用力坐了几下，看着藤条更有些担心，“不会掉下来吧？”
齐洁娇媚一笑，这位在外面威风八面的书记不解风情时的可爱又有几人知道？
“傻笑吧你就，快变成兰姐了！”唐逸瞪了齐洁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两口。
齐洁微笑道：“变成兰姐有什么不好，可以经常和你在一起。”
唐逸笑道：“不在朝朝暮暮。”
齐洁啧啧道：“我看你啊，只要曾经拥有！”
唐逸笑笑，揽住了齐洁的腰，齐洁就将盘得花一样娇艳的精致发髻扎在了唐逸怀里，清香怡人，唐逸忍不住深深吸了几下，更将这位娇媚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享受着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慰藉。抱着齐洁，很舒服，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有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老婆，越来越漂亮了。”轻轻吻着齐洁白嫩可爱的耳垂，唐逸低语。
齐洁不说话，脸却慢慢红了，这时包厢门不合时宜地被人敲响，是服务员，送来了齐洁要的两碗拉面。
唐逸看着拉面就笑：“齐总艰苦朴素的作风没有丢嘛，我看你可以考虑来政府部门工作。”
齐洁红唇轻轻吸着一条拉面，极为诱惑撩人，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我倒想，我想去给你做秘书！”
唐逸笑笑，侧头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回头吃自己的面。
“唐逸？”服务员送来茶水时包厢门开了一线，走廊中有人叫了一声，唐逸转头看去，却是自己的室友王晖。
王晖却是径自就走了进来，看到和唐逸亲亲热热坐在一起吃面的齐洁，就是一怔，这又是谁？还记得唐逸那个靓丽的女朋友，给他印象太深刻了，那么的时尚迷人，比大明星还漂亮。
但这位，却更是不遑多让，精致得就好像瓷娃娃，娇媚无双，好像，比那靓丽女郎更为撩动男人心扉。
唐逸笑了笑，说：“来吃饭？”
“嗯。”王晖腆着脸笑，看到了桌上的中华，就自己拿了一支，“我抽一支啊？”
唐逸点点头，侧身对齐洁道：“我室友王晖。”却是没给王晖介绍齐洁。
齐洁就知道王晖不是唐逸的朋友，但还是对他点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王晖却被齐洁艳丽的笑容迷花了眼，呆了好一会儿，才忙晃晃头，回过了神。
唐逸也从烟盒里拽出一支烟，刚刚叼在嘴上，齐洁已经哒一声打着了火送到他嘴边。王晖更是挠头，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人了，这个唐逸，牛得有点浮夸了吧？
唐逸无奈地看了齐洁一眼，几时这么勤快了？齐洁虽然柔情似水，却不会像兰姐那样简直当奴隶一样来伺候唐逸，现在却是做什么样子？
唐逸吸口烟，就问王晖：“来这有事？”
王晖笑道：“和高鹏飞，就你上次见过的那个学生会副主席，我和他一起来的，他们学生会几个干部准备搞一个助学活动，我跟着跑跑腿？”
唐逸点点头，说：“那你忙去吧。”眼见王晖不看眉眼高低，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晖被人这样对待惯了，笑着说：“好，好，那个助学活动，是大三一名学生，得了白血病，高鹏飞要组织募捐。”
唐逸微微点头，不管高鹏飞发起这次募捐是什么心理，但总算是做好事，就转头对齐洁道：“捐一点吧，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华大的学生，给同学尽尽力。”
齐洁温顺地一笑，从手袋里拿出支票簿，问：“捐多少？一百万够吗？”
“咳咳咳。”王晖被烟呛到，大声咳嗽起来。
唐逸笑笑：“没那么夸张，重在参与，这种募捐，主要是唤起大众的公德心，钱是肯定能凑够的。”
齐洁轻轻点头，就问：“去一个零还是两个零？”
唐逸伸出两根手指，齐洁就在支票薄上写了一万的数目，签名和章都是盖好的，撕了支票，交给唐逸，唐逸递给王晖，说：“一点心意。”
王晖也看出来了，这可不是唐逸小气，不管是捐一百万还是一万，好像在人家眼里都是一样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境界？

第一百零一章 筹建
和齐洁走出啄木鸟餐厅的时候，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说了几句，唐逸就对齐洁笑道：“今晚多等我会儿，总理要见我。”
齐洁轻轻一笑，温柔地点头。想起初识爱郎时，他不过是东北小镇的副镇长，如今却已经俨然是可以同党和国家领导人促膝而谈的地方大员。自己呢，从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娘成为资产数百亿集团的掌舵人，际遇之奇，宛如梦幻。
“唐先生，唐先生……”在唐逸正准备坐上齐洁的乳白色保时捷时，啄木鸟餐厅追出了一大帮人，王晖和高鹏飞都在里面。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微胖女孩儿，走到跟前微笑对唐逸伸出手，“我是学生会的廖静，谢谢你的爱心之举。”
见高鹏飞也在后面，唐逸想也知道廖静最起码也是排名在高鹏飞之前的副主席。像华大学生会这样的组织，已经俨然和官场一样，或许，稍微纯净一些，但里面的人事纠纷、排名以及架构，已经委实有了体制的影子。而能坐上华大学生会主席的学生，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唐逸笑着和廖静握了握手，说：“虽然说我是华大学生你们可能不认同，认为我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我自己还是将我当华大人的。能为同学尽尽力，是应该的。”说是这么说，唐逸又岂会在乎自己最终学历是哪家院校毕业？倒是华大校方恐怕巴不得将唐逸列入校友名单呢。
廖静轻笑道：“怎么会？华大有唐先生这样的校友，我们都很荣幸。”
唐逸点点头，说：“有事，走了！改天再和你聊。”车窗落下，露出齐洁娇艳的笑容，齐洁微笑对廖静点点头，廖静忙道：“也谢谢这位小姐。”
漂亮的保时捷轻灵地跳进车流，高鹏飞呵呵笑道：“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还都特漂亮。”
廖静皱眉：“别乱说话！”来读MPA的大多国家公务员，不乏处级厅级干部，这位唐先生看起来也很可能是国家干部，自然不好在背后议论。
高鹏飞似乎有些忌惮她，就不再吱声。
……
回到黄海，恰逢环黄海市长会议第二轮磋商在黄海举行，唐逸亲切地接见了来访的南韩及日本城市的市长。
在同南韩仁川市长李相诛的谈话中，唐逸提起了鲁东半岛和南韩的渊源。在八十年代，南韩就提出了“环黄海经济圈”的概念，并从九十年代开始将经济建设重点转移到与共和国隔水相望的西部沿海地区，在西海岸建立大规模的工业区，以迎接同共和国进行大规模贸易的“黄海时代”，唐逸不无动情地说，现在，黄海时代终于到来了。
仁川同鲁东省南威市直线距离只有93海里，海上航行时间为14小时，现在每周有五班航线，南威、宁台、黄海也是国内南韩企业最集中的地区，尤其是南威，已批准的韩资项目近2000个，南韩企业提供给南威超过五十万个工作机会。
在黄海，则有四千多家韩国企业，而周末韩国商人坐一小时飞机来黄海打高尔夫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据说，加上往返机票，打一场球也要比在韩国打球便宜得多。更何况黄海空气清新，气候宜人，又岂是韩国城市可比？黄海让韩商们乐不思蜀。
现在，仅黄海、南威、宁台三市，就有近6万韩国侨民常住。在黄海的一些小学会看到，一群戴着红领巾、敬队礼的孩子，会用熟练的汉语和韩语和朋友、家长交谈。他们的父亲大都是韩国来华商人，他们的母亲则进了黄海的“韩国太太班”，学习日常应用汉语。这些人的生活已经完全融入了鲁东半岛。
唐逸野心勃勃地提出，这次的多方磋商，一定要达成几个协议，多边谈不拢的，就暂时签双边协议，求同存异，共同发展，为早日实现环黄海经济圈的多边协议达成奠定基础。
李相诛完全同意唐逸的看法，他在谈话中谈到，唐书记在安东时期就同韩国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相信唐书记对韩国人民的感情是真挚的，他同样希望这次和唐书记的会晤能进一步增进仁川与黄海、西海岸与鲁东半岛、甚或韩国与共和国之间的友谊。
唐逸却是想不到人家做足了准备功课，想想也是，从延山起，自己好像就与南韩有了割不断的联系。
而在同日本九州市市长小林川一的谈话中，双方就推进黄海与九州地区在节能环保领域的合作交换了意见。两人原则上赞同两市启动共同建设循环经济试点示范城市工作，日方北九州市将协助黄海市制订《黄海市再生资源产业建设计划》，并根据日本构建循环型社会所采取的措施，对黄海市政府与企业相关人员进行培养。
而黄海世博会的生态示范小区无疑得到了小林川一的极大关注，表示九州市愿意同建设该小区的华逸集团展开合作，在城市生态化方面希望能有华逸集团的加入。
这又是唐逸的意料之外了，却不想无心插柳，华逸集团获得了进军日本地产界的机会。当然，说起来日本地产现在不怎么景气，龙头企业都甚是艰难。要说生存环境，比国内地产商差太远了，现在国内地产才正是暴利时期，华逸就算能进入日本地产界，也不过是象征意义，回报率并不怎么令人心动。
当然，如果能从日本九州市政府手中拿下几个生态小区的大单子又另当别论。
此外唐逸同小林川一又在建设废旧家电回收处理示范项目方面，探讨了引进技术设备的意向，并就黄海市已经建成或正在规划中的资源再生利用相关产业，探讨合作的意向。另外，两人都认为成立一个高规格的联合协调委员会，设立专门的工作组，由两城市环保部门作为窗口单位进行密切合作是可行的。
在同南威市市长郑宗禹、宁台市市长钱有智的会面中，唐逸勉励了他们几句，现在的会面可不是一年前了，现在唐逸作为省委常委、鲁东沿海地区发展领导小组副组长，是名正言顺的领导。和唐逸见面时钱有智真是感触良多，他在黄海市委任秘书长的时候，唐逸还在苦苦求存，短短一两年时间，黄海唐派干部已经遮天蔽日。而唐逸的目标，大概已经将重心放在省委的协调上了吧，黄向东那边好像已经完全没有声息。而听说唐逸又提出了一个大农庄计划，更传闻得到了上层的支持，如果在黄海的试点取得不错的成果的话，唐逸的履历上必将写上浓重的一笔。
钱有智料想的没错，在环黄海经济圈“3+2”市长第二轮磋商结束后，世博会即将落幕之时，国家发改委、农业部等联合下文，批复了黄海市委市政府《关于在黄海台州市建立农村改革试点的请示》，唐逸马上召开了常委会，讨论并通过了建立黄海市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构想，该构想说简单点就是在台州市范各庄镇建立经济开发区，等于将范各庄镇直接置于黄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
常委会后，黄海市编制委员会开始进行一系列研究探讨，而最关注这件事的莫过于范各庄镇的干部了，他们都在欣喜之余又有些惶恐。欣喜的是经济开发区直接挂在了黄海，肯定不会再是乡镇级别，他们就人人都有可能借机更进一步；惶恐的是不知道上面对开发区的领导层是怎么个想法，会不会将他们这些原来范各庄镇的干部都一脚踢开。
这些干部都钻窟窿盗洞地四处去打听，各种小道消息都有，但汇总一下，却也有迹可循。据说编制委员会在原则上将新成立的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定为副处级编制，管委会成员会吸收大量原范各庄镇干部，毕竟这些干部才更加熟悉当地的情况。
消息传来，范各庄镇的干部才大多松了口气。
不久，黄海市委组织部下来考察组和范各庄镇的干部一一谈话，对范各庄镇的领导班子进行考察，被点到名的干部眉开眼笑，没有被“组织”垂青的则垂头丧气，自知借机构升格的机会已经渺茫。
第一天的会面李革没有被点到名，大半夜的他却是携夫人带了烟酒来看韩冬梅，令韩冬梅极为惊诧。
韩冬梅租的镇上一户独门独院的三家平房，这家人搬去台州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卖不了几个钱，就空了下来，被韩冬梅租了，一年租金一千。
李革两口子来到韩冬梅家的时候，韩冬梅正写一份关于大农庄的建议书，傻女婿一动不动地看电视，不时傻笑，他不是那种白痴似的傻，是低能，智商大概只有七八岁。
韩冬梅将李革两口子迎进东屋，李革坐在那种农村用弹簧和布自制的老式沙发里，就笑道：“韩镇长真是艰苦朴素啊！”
房间里家具很古老，但却是整洁得很，更有淡淡的清香，比普通农户家要舒服多了。
韩冬梅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很漂亮，胸部饱满的曲线和白皙诱人的粉颈令李革的目光不时巡弋，霍然想起韩冬梅现在的地位以及自己来的用意，忙将目光转开，不再胡思乱想。
韩冬梅笑道：“李所长和嫂子是有事吧？”
李革脸上露出谄媚的笑，令韩冬梅一阵恶寒，“韩镇长，恭喜你要高升了，管委会副主任你是板上钉钉了吧？”
韩冬梅笑道：“这我可不清楚，不过不大可能吧？我副科才几个月？”
李革道：“这不是问题，机构重组，破格提拔嘛，韩镇长，你春风得意，可别忘了我李革，贾老二那小子，为了帮你出气，我可把他收拾惨了！”
李革明目张胆说收拾人，韩冬梅倒没觉得不妥，很多基层干部就这个作风，笑了笑道：“有国法等着他呢，这不是我个人的问题吧？”
李革心里就骂声娘，丫头片子真抖起来了，搁以前老子用得着讨好你？但见韩冬梅很官方的架势，也只得收拾心情，更开始有了对待上级的那种谨慎，忙道：“那是那是，我也是在执法，韩镇长，您觉得，咱们范各庄的治安怎么样？”
韩冬梅轻笑，甜美的笑容令李革心中又是一荡，韩冬梅笑着说：“那当然差不了啊，李所长是市里的标兵，谁不知道？”
李革老婆就笑道：“那大妹子你给市里组织部来的人说说，让他们也考察考察我们李革。”
李革气得瞪了老婆一眼，心说有些事儿真不应该和你念叨，也亏你说得出口！李革的本意是希望组织部的人同韩冬梅谈话时，要韩冬梅帮自己美言几句，但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果然韩冬梅错愕地道：“嫂子，组织上的事儿我哪说得上话？再说组织上任用干部，是要从全局考虑，并不是说留在开发区就有前途，离开开发区就是组织上不看重，只是岗位不同而已。”
李革心里大骂韩冬梅打官腔，拉起老婆，沉着脸告辞，韩冬梅送走他们，也有些无奈，自己怎么就好像什么都能管了？他李革能不能留开发区也找上了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其实唐书记和自己一共才说了几句话？
看了眼对她傻笑的丈夫，韩冬梅柔情陡起，微笑道：“饿了吗？我去买水果，吃葡萄还是吃苹果？”
“苹果，我要大苹果！”丈夫傻傻地笑，韩冬梅点点头，洗了手，上街去买水果。
令韩冬梅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考察组又和她谈了一次，最后才见了李革，结果当晚李革又同夫人来到韩冬梅家道谢，还以为是韩冬梅帮他说话了呢，其实考察组和韩冬梅的谈话中，根本就没提到其它干部。
……
范各庄镇的干部们为能留在开发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唐逸自然不会理会这些，现在的他正在银月花园自己房间的书房和陈珂视频聊天呢。虽然好久没来这里了，但兰姐每天还是给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视频屏幕里，陈珂正嘟着嘴打字：“不公平！我也要看你！”原来唐逸的笔记本视频出了问题，唐逸笑眯眯打字：“等我飞过去给你看！”
“又骗人！”陈珂气呼呼的就想伸手关掉自己的视频，唐逸忙打了一行字过去，“快，站起来给老公看看，看看咱们的小公主。”
陈珂脸就是一红，和她在一起，唐逸很少用老公来自称，唐逸又打字问：“她踢过你吗？”陈珂已经做过B超，确定了宝宝的性别。
陈珂笑嘻嘻的，“不告诉你！”说着话，却是站了起来，粉红的孕妇装，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那种风情更加俏丽，唐逸看得痴了，微笑着打下了一行字，“陈珂，我爱你，你也要一直快乐哦！”年纪大了，情情爱爱的已经说不出口，但打出来却没有什么障碍。
看着屏幕，陈珂眼圈渐渐红了，重新坐了回来，用力地点头。
唐逸就笑，“去洗脸吧，像个小花猫似的，还有，以后我可不说这些话了，情绪激动对咱们的宝宝不好。”
陈珂又用力点点头，起身，出了卧房，门缝外，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客厅里，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佣迎上来搀扶她，陈珂摇摇头，女佣就跟在她身后，向洗漱间走去。
陈珂再回来的时候就又嘟起嘴，“坏蛋，就知道惹人家哭！”
唐逸正和陈珂情意绵绵地聊着天，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唐逸说了声“进”，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线，允儿怯怯地探头，“首长，要水果吗？”她知道首长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又不敢乱碰这里的东西，就去隔壁从兰姐那拿了水果，洗好了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敲门。
唐逸这才想起冷落了允儿，吃过晚饭，唐逸就偷偷对允儿使眼色，将允儿带来了隔壁，本来是有事想和允儿说的，和陈珂这么一聊天，却是忘了。
唐逸就笑着招招手，“允儿啊，进来！”
“哦。”允儿推开了房门，随即见到视频屏幕，吓了一跳，不敢再动，在门口问：“首长，她，她能看到我吗？”
唐逸笑道：“没事，过来，不怕。”
允儿穿着休闲的黑色牛仔裤，裹得一双纤细长腿紧紧的，裤脚和裤兜绣着漂亮的兰花，极为时尚，一双淡黄帆布鞋，允儿的装束总是和她的人一样，简简单单而又清纯迷人。
见首长说没事，允儿就很小心地凑到了近前，小手可爱地虚抓了几下，给陈珂打招呼：“姐姐，我是允儿。”心里忐忑，不知道视频里的漂亮女孩会不会喜欢自己。
唐逸心里却是叹口气，小声道：“她看不到你，等以后，我介绍你认识。”
“啊！”允儿这才松口气，随即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齐洁的过分热情已经令允儿很惶恐，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和首长其它女人的关系。
唐逸笑笑，握住允儿的手，说：“搬椅子坐过来，允儿，你知道吗？我快做爸爸了，陈珂，嗯，就是她。”指了指视频屏幕，“她有了我的宝宝，你看看，她的肚子里，我的宝宝可爱不？”唐逸也实在是欣喜之下，想和人倾诉，但又能和谁去说？只有允儿，允儿是不会想太多的，她也不会在乎自己身边有几个女人，反而，她会替自己开心。
果然，允儿听了兴奋地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陈珂，“啊，真好，首长要有宝宝了！”她好像比唐逸还开心，高兴地问：“首长，以后我可以抱抱宝宝吗？”
唐逸微笑点点头，允儿就欢快地道：“谢谢首长。”
看她兴奋模样，唐逸就忍不住调笑道：“允儿，什么时候你也给我生个宝宝。”允儿脸一红，忙摇头，“我，我不行的，我……”看着屏幕里那漂亮女孩满脸的幸福，允儿很羡慕，但为首长生个宝宝，她可是想都不敢想，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没资格给首长生宝宝。虽然首长根本不采取避孕措施，允儿当然要自己想办法，每次见首长前，都要吃避孕药。
这些事唐逸自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女人怀孕几率很小，见允儿红了脸，就笑道：“不急，再说吧。”
和陈珂又聊了几句，这才下了QQ，拉着允儿的手道：“允儿，有点正事，你的研究生明年也要毕业了，按理说，现在就应该考虑工作问题了，有没有想好，毕业后准备做什么？是，你写作就很好，没准能成为大文豪。但我说实话吧，允儿，我希望你多接触社会，业余时间来写作，因为你的性格就内向，我不想你以后经常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家里写呀写的，对身体和心理都不好。”
允儿心里暖暖的，原来首长这么关心自己，这一刻，真是觉得自己死也值了，点点头，“我，我听首长的。”
唐逸笑道：“你说说自己的想法，我想听听你自己想做什么。”本来唐逸是准备要允儿去华逸基金作执行官，带着资金四处去帮助人，想来允儿也开心。但现在想想，又有点大材小用，而且，总是要自己来安排她的人生，对她太不公平，别的自己给不了，她喜欢的工作、生活方式自己总要给她吧？
允儿怯怯地问：“我，我真的什么都可以说？”
唐逸鼓励地对她点点头，允儿就小声道：“我想，我想给首长读书念报。”
唐逸笑道：“这个好说，可不能当工作来干，现在我是问你的工作。”
允儿想了想，说：“我，我想考博士，想学很多东西，我好多东西都不懂呢。”
唐逸哑然，实在想不透真有这么喜欢读书做学问的女孩，外面的世界何其精彩，而靠稿费已经完全可以成为小富婆的允儿，却是一门心思地要去钻研学问。
见允儿怯怯地看着自己，更小声说：“首长，我，我是不是太没志气？”
唐逸笑着摇头，说：“那成，就继续读博士，咱们家争取出个博士后，以后我不明白的东西可要向你请教喽。”
允儿用力点头，唐逸就笑：“怎么，真要做我老师啊？”
允儿知道唐逸在开玩笑，大着胆子点了点头，唐逸就伸手给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顽皮，去，拿报纸来，你不是想给我读报吗？今天的晚报我没看呢！”
允儿幸福地点头，跑出去拿了晚报，坐在唐逸身边为他读报纸。唐逸靠在老板椅上，微微闭上眼睛，听着允儿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委实心旷神怡。允儿不时的点评更令唐逸莞尔，从这个纯真少女角度看问题，委实新鲜，却又能给自己别样的启迪。
……
唐逸再次带领考察组来到范各庄镇的时候，黄海市范各庄农业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经基本建起了班子，管委会正在进行整合、人事调整以及下乡宣传，为开发区挂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市委常委会上，唐逸成立开发区建设协调领导小组的提议也获得通过，领导小组由唐逸亲自挂帅，抽调发改委、农办等部门的相关干部专家进入工作组，为开发区的筹备工作献计献策。同时，黄海市几名著名学者以及国内享有盛誉的农业专家也被邀请为工作组特别顾问。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以及常务副主任都在领导小组的名单上。
在市委组织部的文件中，任命原市委政研室副处级研究员张强军，也就是唐逸常说的小张为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对于这个开发区，唐逸自然要牢牢握在手里，因为他知道，这是个机遇，更是个泥潭。如果说想将自己彻底搞下去，大农庄试点无疑是最好的武器，那边偃旗息鼓很久，但这个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的，尤其是黄向东本就不赞同大农庄试点，曾经背地里说自己瞎胡闹。这次改革，不但要理顺改革本身的问题，做好农民的工作，更要防止背后的冷箭。刀刃上起舞，用来形容唐逸现在的处境再合适不过，但唐逸，是自信满满的。
任命张强军为开发区一把手，唐逸是经过仔细考量的，张强军这人温和，不揽权，这点弥足珍贵，而自己每次起草大农庄的相关文件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对大农庄，他是理解得比较深的，但实践才最重要，正因为他不揽权，才能和地方上干部好好配合，将理论和实践真正相结合起来。
在任命下达后，唐逸和张强军进行了一番深谈，一再告诫他遇到事情不要独断独行，虽然他是一把手，但要和任命的地方上的常务副主任有商有量，人家有基层经验，你下去真正的目的是学习，而不是领导。
张强军想来明白唐逸的意思，他这个主任不过是挂名，很大程度上是智囊和参谋，为地方干部保驾护航，真正拿主意的会是地方上任命的常务副主任。通俗来说战略上他说了算，具体战术上则是地方干部来执行。
在组织部任命文件上，除了任命张强军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外，还有一系列任命，任命韩冬梅同志为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任命范进同志为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任命汤志远同志为区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任命朱建林同志为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任命金教育同志为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任命李革同志为开发区派出所所长、任命徐良明同志为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助理。
这是关于原来范各庄镇班子的调整，另外也从台州黄海抽调了几名干部补充进了管委会。
韩冬梅会被重用在意料之中，但一跃成为管委会二号人物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过被提为开发区副职的干部大多欢欣鼓舞，被调整出班子的则是四处奔走做最后的努力，最不济新工作岗位也要舒服一些，是以倒也没人太在意韩冬梅的升迁。而唯一有些失落的大概就是老范书记了，不但没能更进一步担任管委会主任，反而被韩冬梅后来居上插了队。对韩冬梅再怎么喜欢，再怎么高风亮节，他也不是没有火气的菩萨，这个弯可不是那么好拧的。
黄海市领导车队驶入镇政府胡同时，韩冬梅正骑着飞燕自行车出院门，她刚刚在老范书记的办公室吃了不冷不热的几句话，对一向尊重的老书记突然的冷淡韩冬梅有些难受，但她不是小女孩，不会幼稚到埋怨唐书记提拔了她。对被唐书记委以重任，她是极为感激的，更下决心要将大农庄试点改革搞好。满脑子是管委会的事，韩冬梅有些恍惚，直到前面黑色小车“滴滴”地按响喇叭，她才猛地回神，急忙刹车，人家一辆辆小车早停了下来，她却是险些将自行车撞过去。
第二辆奥迪车门一开，那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满脸亲切的笑容，“小韩同志，你这不叫同志们奚落我吗？怎么？我点的将是个迷糊蛋？”
各个小车都下来了人，嘭嘭的开关车门声蔚为壮观。
这次唐逸可不是轻车简从，而是带来了发改委、农办、财政局等相关部门的一大批干部，事先没知会台州市和范各庄镇。
大家听到唐书记的话，都善意地笑起来，韩冬梅俏脸一红，心说自己真不争气。下了自行车，腼腆地向唐书记打招呼。
唐逸笑道：“我们是下来看看开发区筹建工作，在上面怎么开会怎么讨论，不如下来看看，现场为基层同志解决问题。强军呢？在不在？”
韩冬梅忙道：“强军主任给夜校选址去了。”
唐逸心里嘟囔了一句舍本逐末，现在开发区工作何其多？夜校的筹建又急什么？不过唐逸当然不会说出来，何况张强军本来就是笔杆子，没有实际工作经验，刚刚下来又哪那么容易将工作捋得头头是道？

第一百零二章 千头万绪
跟在唐逸身边进镇委大院，韩冬梅边走边问唐逸：“唐书记，听说夜校教育采取的方式是基本教育？那什么是基本教育，开阔农民的视野？课程是怎么讲？文件上写得很含糊呢。”
唐逸笑道：“说是说不大明白的，举个例子吧，就说最牵动人心的房价吧，一个地区在经济高速发展后，房价是肯定飙升的。台湾香港很多普通市民都通过买楼赚了钱，咱们的夜校可以深入浅出地举例子讲一讲，讲得通俗易懂，至于房价涨跌背后的经济理论就不用讲。”说着就笑，“你们这个镇子，怕是几年后房价也低不了呢，想在镇上安家，就要尽快。”
韩冬梅轻轻点头，却是想起了自己租的平房，本来想买下来，但业主要价两万，不临街，加之小镇的地皮本就不值钱，房子又破烂，两万块可以说是抢钱了。现在想想，如果小镇真的发展起来，还是要尽快买了房子的好，但两万块？去哪儿借这两万块呢？
在二楼的会议室，唐逸召开了现场办公会，听取管委会干部的意见，张强军气喘吁吁最后一个进会议室，唐逸做手势示意他坐下，宣布会议开始。
镇上干部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农庄规划问题，当有干部问是不是要各村大面积拆迁时，农办主任董玉萍微笑道：“这点大家是进入了一个误区，规划是肯定要规划的，但那是几年后的事，现在重点是农田的规划，是怎么带领农民致富，而不是说拆迁盖楼房就是建设新农村了。”
随行的鲁东农业大学李教授道：“看来整体规划要明年了，现在很多农户已经种下了冬小麦，不能为了农庄规划耽误农时，这些冬小麦还是要要的。”
李教授说着话就看了眼唐逸，对大农庄改革，他是极力推崇的，但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问题多多。粮食节令不一样，一些农户已经播种了冬小麦，一些农户却是在等明年开春种玉米大豆等作物。现在进行农庄化整合，那些已经播了种的和等待明年开春播种的农户想法肯定不一样，问题虽小，却也棘手，还有栽了果园的，有蒙大棚的，同样的土地，获益却是不同，入股时的赔偿也是个问题。
唐逸端着茶杯喝水，没有说话。
发改委主任沈喜云道：“看来问题很多啊，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镇上的干部虽说都想讨好唐逸，但毕竟不知道唐逸是怎么个心思，万一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可就得不偿失，是以都闷声发大财。
唐逸看了眼沈喜云，看来那边大概已经就大农庄问题透过气了，很久没听到那边的声音了。
想了想，唐逸放下了茶杯，微笑道：“大家看看手头的资料吧，对大农庄的前景有什么感想？”
“当然好啊！”
“激动人心啊！”
镇上干部众口一词，倒大多说的是真心话。在农庄规划中，不但就范各庄的地形地貌对农田种类面积进行了详细的规划，而且就农业基础建设、农机具的配合更有详细的计划，就初期看农机具的购进已经是很振奋人心了。而且更准备在原有几个土山的小树林基础上建设林场，在上万亩荒芜的盐碱地上利用铺膜换土防渗保水技术，进行立体种养，本来这些都是镇上的难题，土山曾经承包出去，但收益大多成了个人的，镇上收不到几个钱，至于盐碱地，更闹出过满地西瓜被一夜砸得稀巴烂的闹剧，概因承包者都是镇上有关系的人，几乎一分钱不掏就可以承包盐碱地，自然引来一些村民的仇视。
至于农庄规划远景中，建设大豆精选厂、油脂厂进行农业深加工就更令人兴奋了，工农业结合才能获得最大收益，加之鼓励在镇上发展第三产业的政策，却是人人都仿佛看到了美好的前景。当然，这些只是构想，实际执行起来却是困难多多。
农庄的初级阶段，有些类似东北农垦局的一些农场。不同的是，农场职工平均耕地面积可达到二三十亩，而农庄人均耕地不到两亩，但是国有农场的大部分收益要上交国家和集体，农庄则是小部分上交，大部分收益归村民。唐逸构想中，初期几年尽量能令农民的收益达到国有农场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
见大家都说好，唐逸就笑道：“既然这样，一时的损失又有什么不舍得的？你们多做做村民的工作，明年秋天，一定要按规划来，至于果园、大棚，该砍的砍，该清的清。当然，像小李庄那个大棚密集区要保留，那一片是咱们规划的蔬菜大棚种植区是吧？”
听唐逸问，董玉萍主任就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是技术人员，但对大农庄规划图可是研究了好久。
唐逸就道：“总之最困难的任务就要在座各位来完成了，市里也会下宣传组来配合你们的工作。”说着就看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黄琳一眼。
黄琳就笑道：“放心吧唐书记，我们都准备好了，我们动员了市歌舞团，编排了许多寓教于乐的节目，几个团的同志每天都在彩排，我看了看，节目很不错。另外还有三个电影放映队，十几个宣传小组，随时准备奉命出发。”
在座干部都知道这位漂亮女人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次下来的干部中的第二号人物。听到市委宣传部的宣传力度，在座干部可都明白了，唐书记对开发区的这个试点是多么的重视。
唐逸笑笑，黄琳办事他一向放心，大农庄改革试点，对唐逸来说，不亚于一场战争，他是一定要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的。
笑着环视在座干部，“总之，市委市政府会尽最大力量配合你们的工作，我相信大家也能唱好这出戏！”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沈喜云也在微笑着鼓掌，或许，在他（他们）眼里，范各庄农业经济开发区，将会是一路披荆斩棘，已经自信到有些自大的唐逸无可避免的“滑铁卢之役”。
……
当天下午部委局办的干部就回了黄海，毕竟现在的范各庄，想住下这么些干部都困难，总不能去挤那脏兮兮的小旅馆。
唐逸却是在范各庄留了一夜，顺便去看了看李善才老两口，又吃了一顿玉米饼，这一次唐逸却是真的有些想念玉米饼的甜味了。
第二天上午去几个村子转了转，只说是市里调研的工作人员，听了听村民真正的想法，中午的时候回来范各庄，一路都有李革所长及两名警员陪行。
十二月初了，刮来的风有些寒，走在范各庄镇的渣子路上，唐逸心里也沉甸甸的。几乎没有多少村民认为搞集体农庄会带领他们致富，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农民，都在担心土地被收上去后自己的出路。尤其是听到要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宣传，他们觉得机械化以后自己就成了闲人，要靠国家来养。
转了几个村子，唐逸更觉得心头沉重，看来不仅仅是带领农民致富的问题，在实现农村现代化的过程中，更要想办法要老一辈农民感觉到社会的认同感，精神建设也一定要跟上。
前面就是镇上的供销社饭店，是一座二层小楼，百货大楼集团重组后，各镇的百货商店也都自谋出路，大多关了门，范各庄镇的供销社饭店也早卖给了个人，名字都改成了双龙酒家，但镇上的人还是习惯叫它供销社饭店。
饭店的门前，却是围了一圈人，原来是镇上两个地痞在打架，李革心就是一忽悠，忙快跑几步，挤开人群吆喝几声，打架的人很快就散了。一个看热闹的老大娘被挤了个跟斗，李革就和颜悦色地掺起她，更大声训斥挤到老大娘的小青年，见是李所长，没人敢吱声，都蔫蔫的散了。
老大娘却是一阵惊诧，“李野狗”吃错药了吧？什么时候这么像个人了？
唐逸走过来，微笑着拍了拍李革肩膀，李革顿时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唐书记，要不垫垫牙缝再走？”李革赔着笑问。
唐逸看看表，摆摆手，“下午还有个会。”
李革忙道：“那，那我给李主任、韩主任挂个电话。”
唐逸道：“不了，大家都很忙，我以后来范各庄少不了，就不要每次都接来送往的了。”
李革忙点头。
胡小秋听了就是一阵挠头，要经常来？这里他可真住不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奥迪一直缓缓跟在唐逸等人身后，唐逸停了脚步，招招手，奥迪就慢慢停在唐逸身边，唐逸对李革笑道：“那就这样，我就走了！”
李革忙点头哈腰说好。
胡小秋拉开车门，唐逸正准备上车之时，却见一辆挂着黄海牌子的银色面包车缓缓驶来，面包车上，有“黄海电视台”的字样，唐逸停下脚步，微微皱起了眉头。
采访车里的人可能认出了唐逸，车嘎的停下，接着后车厢门被拉开，扛着摄影机、拿着话筒的一帮人跳下车，唐逸就是一怔，最前面的靓丽女孩正是叶小璐。
叶小璐带着大家快步走来，离得老远就笑：“唐书记，真巧，那我们可得采访您。”但走到近前，眼见唐逸脸色有些黑，更沉声问：“谁叫你们来的？”
采访组都怔住，叶小璐停住脚步，尴尬地道：“是，是台里。”
“哪个台里？”唐逸脸沉似水，他早和黄琳打了招呼，关于农业开发区，先期的整合期间，一定要低调，不要上媒体杂志。宣传部可以大张旗鼓下乡宣传，但开发区的初期建设尽量避免媒体采访，更不要宣传，免得惹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范各庄试点被置于全国人民眼皮底下，工作起来就会束手束脚。
叶小璐被唐逸无端端训斥，又委屈又好笑，说话莫名结巴起来，“是，是史副台长。”说完就一阵郁闷，自己还真的怕了大少了？
采访组看这个架势，有经验老到的记者就比着手势，大伙准备灰溜溜开溜。
叶小璐也不想再被黑头黑脸的大少训斥，忙道：“那，那我们走了。”
唐逸却是沉着脸说：“你留下，采访组就先回吧。”
采访组的人如蒙大赦，急匆匆涌上车，哪管叶小璐死活？银色面包一溜烟跑了。
唐逸又回头对李革道：“以后不管什么媒体，没有市委新闻办的采访通知，一律回绝。”
李革忙点头，见唐逸郑重，心说再来记者就是整死他也不能让他拿到料。
唐逸这才上车，又对叶小璐招手，“叶记者，我送你回黄海，顺便和我说说你们怎么就来采访了。”
叶小璐低着头乖乖上车，那委屈的神态看得李革一阵心痛，心说唐书记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也是说训就训，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啊！多养眼的美女啊，说话也好像鸟唱歌似的好听，可惜和她话都说不上一句。
奥迪缓缓启动，唐逸就黑着脸问：“是史副台长自己的主意？”
见唐逸还是这么对待自己，叶小璐有心思掐他几把解解恨，但唐逸脸色不善，她终究不敢，低声道：“好像是广电局张局交代给我们台长的。”
唐逸眉头皱得更紧，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号，沉声道：“黄琳吧，你们宣传部抓时间拟定广电局局长的人选，张邦国？撤了他！嗯，随便吧，副巡视员？可以……嗯，电视台的负责人也换一换，嗯，嗯……”
叶小璐就撇撇嘴，又开始耍威风！不过想起电视台里威风八面的几个台长在大少眼里就好像小草一样随便捏，倒是有些好笑，唉，大少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威风吧？
唐逸挂了电话，又靠在座椅上默默思索了一会儿。无疑，市台“不听话”是因为背后有人指使，张邦国他没这么大胆子，肯定是那边打了招呼，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听话，自己可没工夫和他们掉花枪，免得他们的小动作不断。
点起支烟，唐逸吸了一口，看了看身边的叶小璐，就微微一笑：“怕了吧？”胡小秋和小武都见过叶小璐，唐逸也不避忌。
叶小璐笑笑，没有吱声。她穿着黑色棉裙，瘦瘦的黑色裤袜，及膝的深棕色鹿皮靴，整个人性感时尚，白色针织的圆帽，红黑相间的围巾，又为她添了几分可爱和精致，无论什么时候，这个都市女郎都是那么靓丽可人。
唐逸看着她黑棉袜裹着的瘦瘦的腿，脑海里却是闪现出棉袜下，叶小璐那雪白性感的美腿，勾人的娇艳玉足，身子却是有些热，随即就苦笑，好像叶小璐最能激发自己男人的原始欲望。
唐逸也知道，自己对叶小璐有些不公平。在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五位红颜中（这时候唐逸自然是想不起兰姐的），小妹、齐洁、陈珂就不说了，前世今生，纠葛种种，小妹是自己的妻子，齐洁是自己第一个女人，对陈珂的感情就更为复杂，自己对这三位红颜各有各的感情，各有各的不舍，和她们在一起是最舒服的，和她们欢好是一种灵肉合体，情到浓时的表现，倒不会见到她们就想起男女欢爱。就算是允儿，自己更多的也是一种怜惜，是一种疼爱。
只有对叶小璐，唐逸知道自己喜欢她的肉体更多一些，而叶小璐独立的性格，也使得自己和她在一起很放松，不用怕说错话，不用患得患失，甚至对于她将第一次给了自己也没什么歉疚，这都是叶小璐性格营造出的氛围。从这点上说，唐逸倒真的很喜欢这个情人，或许在唐逸心里，只有叶小璐才是正牌情人吧。小妹、齐洁和陈珂，那是爱人妻子，甚至允儿，都是他的家人，只有叶小璐，更像唐逸的情人。
看着叶小璐，唐逸就笑了笑，虽然觉得对她不公平，但怎么就没有歉疚感呢？这就是叶小璐的一大优点吧。
“不说话？生气了？”唐逸压低声音问，虽然本意不是训斥叶小璐，但事实上却是骂了她一通，唐逸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你说呢，我又没惹你，凭啥冲我耍威风，咱俩要是不认识，你敢吗？”
唐逸就笑，叶小璐随即也觉得好笑，不认识的话怕这个大少都敢开了自己，杀鸡给猴看。
伸手在唐逸胳膊上掐了一把，“笑什么笑！”那可爱的小妩媚唐逸却是怎么也看不够。
唐逸抓住她柔滑的小手，叶小璐挣了几下没挣脱，就不再动，只是用长指甲轻轻搔唐逸的手心，令唐逸痒痒的。
“喂，大少，和你说个事儿，经济房是要放号了吧？”
唐逸微微点头，市里投资十个亿的经济适用房第一期工程已经竣工，马上就要开始对外放号。唐逸笑道：“怎么，你想买？”
叶小璐轻笑，低声道：“想买也不找你啊，怕你马上把我这个情人给开除了！”
唐逸看她娇俏神态，就想伸手捏捏她精致的脸蛋，但看看前面两个门神，终于作罢，只是低声道：“你怕我开了你啊？”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我怕个鬼！就算要甩，也得我甩了你，做人家情人都被甩，那我得多没面子？”
唐逸就笑起来。
叶小璐又道：“是小楚，她在台里说，能拿到经济房，我知道你想为市民做好事，所以给你提个醒，别到时候房子被不需要的人拿光了，你再发火撤掉几个局长主任的，最怕你到时候气没处撒，又训我。”
唐逸就笑，“怎么会，要训也是训别人。”莫名就想起了兰姐，随即自嘲地一笑。
靠在座椅上，唐逸却是皱起了眉头，现在分管国土资源、房产管理等工作的是市委常委、副市长邓文秩。对邓文秩，唐逸是很放心的，开拓不足，守成有余，最适合做条条框框，按部就班的工作。这次经济房放号，唐逸对邓文秩的意见还是很认同的。
邓文秩的意见是尽量做到“阳光销售”，现场放号，电脑摇号。买房人必须符合购买黄海市经济适用住房资格条件。放号截止后，由电脑进行摇号随机确定选房客户并确定选房顺序号。为了保证电脑摇号的公正性，现场将由公证处进行全程监督并对结果出具《公证书》，同时对电脑摇号的全过程进行现场录像。
不要说邓文秩的意见本来就很好，就算略有瑕疵，自己也不可能否决。毕竟自己是市委书记，总揽全局，不能搞一把抓，什么都管，什么都要插一手，不说会引起下面干部的反感，就是自己累也累死了。
尤其是分管房产的是邓文秩这位市委常委，很多事他本身就有资格拍板，就好像放号方式这种小事，如果不是尊重自己，知道自己重视这件事，他都没必要听取自己意见。
但唐逸也知道，在自己眼里的小事对住房困难的群众却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次放号一定要公平、公正、公开。
而现在看来，市委出台的经济适用房申请条件以及处罚措施还是有人置若罔闻啊！唐逸笑了笑，掐灭烟蒂，对小武道：“开快点。”
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兵的电话，这次下台州，没有带刘兵。
“你通知李良，让他来办公室等我。”唐逸吩咐着，那边刘兵连声答应。
奥迪将叶小璐送到了善缘人家，叶小璐下车时唐逸低声道：“今儿礼拜五，我晚上来这里过周末。”
叶小璐白了他一眼，转身噔噔噔，万种风情地去了。
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督查室主任李良接到刘兵的电话，自然是匆匆赶来。在唐逸的办公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听到门外秘书室刘兵和唐逸打招呼，李良忙站起来，小跑过来帮唐逸开了门。
“唐书记，是不是要下调查组去台州？”李良早就听到传闻，台州一些干部对唐书记主导的大农庄试点不感冒，背后风言风语的，想来就是台州市市长秦博仁那帮人。而台州市市委书记江日进和李良有些交情，也比较配合市委的工作。早听江日进说过，秦博仁希望将台州转型，请重工企业落户台州，在这点上和江日进闹得很不愉快。唐书记却是支持台州走农业路线，秦博仁想来牢骚也发了不少。
唐书记从下面回来就见自己，八成就是想拿下秦博仁，这自然少不得自己的督查室配合。
唐逸就摇摇头，心说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人，台州一些干部不认同大农庄试点却是人尽皆知了。
做个手势，要李良坐，唐逸来到饮水机前，压下饮水机的红色按钮，看着杯子里热水的水平面直线上升，若有所思地道：“有时候呢，很多事不深入，是看不清本质的，就好像这台饮水机，杯子离得它近了，就只能通过水平面来判断它是不是在向杯子里注水。”
李良不知道唐逸只是随口感慨，却是琢磨着唐逸话里的意思，恍然间若有所悟。
坐回到沙发上，唐逸笑道：“马上一期经济房就开始放号，你们督查室要睁大眼睛，张开耳朵，多看一看，听一听，群众都怎么讲。”
李良这才知道原来是经济房放号的事，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唐逸笑笑，“你办事，我当然放心，这次要抓几个典型，要他们偷鸡不着蚀把米，我倒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神通广大地拿到经济房的派号。”
李良轻轻点头。
……
粉红基调的卧房，刚刚洗过澡的唐逸穿着睡衣，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闻着软枕淡淡的香味，唐逸就惬意地将脸埋在了里面。
咯吱，门轻响，叶小璐走了进来，她穿着那身柔滑的绿缎子睡衣睡裤，高耸的乳房，纤长的美腿，曲线若隐若现，极为性感撩人。
唐逸就笑，“越来越漂亮了！”
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却是来到床边，踢掉小绣花拖鞋上了床，躺下来，轻轻抱住了唐逸，性感胴体贴在唐逸身上，向唐逸怀里挤了挤，和叶小璐弹力惊人的性感娇躯一接触，唐逸就有些激动，正想伸手过去，叶小璐却是摇头道，“今天不行，我来事了。”
唐逸问道：“真的假的？”
叶小璐气道：“骗你干嘛？要不要脱裤子给你看看？”
唐逸本想说那你也不早说，早知道我不来了。话到嘴边悚然一惊，这实在有些无耻了！
叶小璐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用力掐了唐逸一把，恨恨道：“你是不是在想，不该来的！”说是这么说，却是没生气。
唐逸本想摇头，但不知道怎么就点了点头。
叶小璐好气又好笑，这个大少，脸皮实在太厚了，也诚实得让人恨得牙根痒痒，但如果他每天花言巧语欺骗自己，那自己怕是早就离开他了。偏偏他这种摆明车马就是喜欢自己青春貌美的德行，反而使得自己越陷越深，总希望他有朝一日会真的喜欢自己。
叶小璐越想越气，伸手又照着唐逸肚子狠狠掐了一把，收情人都收得这么牛，你这个大少也算绝无仅有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兰姐和喜儿
常委院5号别墅里，唐逸脸色阴沉，翻来覆去地看着经济房摇号的全程录像，接到了叶小璐的电话，说是小楚拿到了三个经济房，当然具体情况叶小璐就不清楚了，也不排除小楚吹牛的可能性。
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唐逸有些烦躁，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喜儿每天读书看报，对黄海的事清楚着呢，她坐在小马扎上，也跟着唐逸看摇号录像，她猜得出肯定是经济房放号出了问题，看着唐逸伤脑筋，她心里异常舒畅。
等唐逸又点起了一支烟的时候，喜儿想了想，就道：“是不是电脑被人做了手脚？”
唐逸微微一怔，电脑？
喜儿道：“我知道，你们很迷信这种电脑随机抽取号码的方式，硬件软件的我也不懂，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工具而已，是工具就可以做手脚。”
唐逸就笑了，是啊，软件，自己对软件的认知不是一般程序员可以达到的，当然，如果真要自己去编程，早忘得七七八八的了。随机抽取号码的软件很容易实现，普通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学生就可以完成，是以自己从来没多想，编程容易，做手脚同样很容易，就看有没有条件而已。
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拨给了邓文秩，刚刚听唐逸提到这次抽号，邓文秩就笑道：“我也正想和你反映下情况呢，派号结束后，我就听到了一些议论，好像这次派号出了些问题。有人向我反映，摇号软件是由房管局测绘中心组织开发的，没有经过第三方的检测，而且从开发到使用、保管都属于同一个部门，很难确保公正性。”
唐逸就是一笑，说：“那你就抓紧时间处理，第一次电脑摇号就出现问题，影响很恶劣，处理得不当会令我们失去公信力。”
邓文秩道：“我明白。”
唐逸知道，因为经济房频频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后世有些经济专家就谏言取消经济房。唐逸觉得这有些荒谬，经济房建设和派号出问题，就要规范它的管理，而不是取消这个惠及普罗大众的房改计划，毕竟经济房在西方和香港都是很成功的，保障了低收入家庭有房可住。
挂了邓文秩的电话，唐逸就侧头对喜儿笑道：“过几天，要兰姐带你去买套新衣裳。”
喜儿心里就一阵堵，这个笨蛋真拿自己当使唤丫头了，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旧社会地主老财在犒赏家里的下人，但不可否认，喜儿对共和国金碧辉煌的商场里那时尚漂亮的服饰还是很感兴趣的。
……
邓文秩知道唐逸对这次经济房派号很上心，而摇号出了问题，唐书记不讲，自己也大是脸上无光，是以马上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调查。
在举报信的基础上，公安和检察机关开始介入，有邓文秩这个市委常委压阵，更批示“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的情况下，执法人员彻查了这次被摇到号的申请者。结果在第一次摇中的205名市民中，有19人申请资料纯属造假，更有三十多人的资料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造假资料涉及了居委会、街道、公安、民政等多个环节，司法部门马上展开立案侦查。
而房管局测绘中心主任被正式批捕，房管局其它涉案人员也被隔离审查。
造假者自然如大难临头，惶惶不可终日，毕竟根据市委办公厅文件精神，房改办可是出台了造假领取经济房的各种处罚措施，除了追究法律责任外，据说还有巨额的罚款。而现在看态势，市里是来真的了，邓文秩这个市委常委亲自关心的案子，那谁能压得住？
在各路神仙四处活动，打点送人情之际，市委常委会上，新的广电局长提名人选获得了通过。大部分地市的广电局局长任命，是由宣传部拟定人选，再报组织部考察，很多地市的广电局局长会兼任宣传部副部长，是一个很显赫的职位。
常委会上，黄向东从头到尾没有发言，很难看出广电局“不听话”是不是他打了招呼，但以前任宣传部部长张强和广电局局长张邦国的关系，就不难得出结论。
唐逸也没有怎么说话，该说的话自然有人帮他说。在王文卓副书记表达了几句不同观点后，却是招致了几名常委不冷不热的反对，王文卓悻悻闭了嘴。现在他这个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实在是很难受，已经根本指挥不动组织部，孙有望通常都是直接和唐逸打招呼。王文卓现在才后悔，如今的权势地位远不如在组织部时一呼百应，甚至那时候唐逸都要仔细掂量他每一句话的分量。
市委暗潮涌动，兰姐却是接到了黑面神的任务，领着喜儿来到了商业步行街购物。
两位艳丽的女人走在步行街街头，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垂涎的目光。兰姐穿着束腰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性感逼人，皮料质地极为光鲜，在冬日下灿灿生辉，使得这个小尤物的娇美如梦如幻，不知道耀花了多少男人的眼。
喜儿穿了件淡白呢子风衣，风衣下摆露出好看的红裤子，红高跟鞋，是兰姐的旧装。如果说以前穿在兰姐身上稍显土气的话，而喜儿隐隐的高贵气质则使得她只显艳丽妖娆，更令一些打量她俩的小姑娘觉得时尚前卫，决心自己回去也买一条红裤子穿上。
喜儿将冰激凌直筒扔在了垃圾箱里，现在她倒是迷上了“奇葩”冰激凌，一天不吃心里就不得劲。自从兰姐给她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后，喜儿就经常跑去王庄小卖部买零食吃，当然，少不了傻姑那一份。喜儿逃跑计划连连受挫，一时技穷，也只能暂时得过且过，就当在麻痹那个笨蛋书记吧，喜儿也只能这样想聊以自慰。
兰姐拿出纸巾，帮喜儿擦拭嘴角的冰激凌，她不知道唐书记为什么不喜欢喜儿，但这么漂亮可人的小姑娘，天生就容易招人好感，兰姐是个俗人，更容易以貌取人，看起来，倒好像她是喜儿的姐姐一般。
喜儿心里极厌烦兰姐的举动，因为这个庸俗的小女人表现出来的可亲可爱，不过是装出来而已。
果然不出喜儿所料，很快兰姐就将纸巾递给她，喜儿接过，回头小跑两步，扔进了垃圾箱。经常被兰姐颐指气使，喜儿已经渐渐有些麻木，最起码兰姐不知道她过往的显赫，被兰姐呼来喝去，比被那个笨蛋书记指使心里要舒服许多。
“来，来这家朝鲜服饰看看。”兰姐指了指步行街旁的一处店面，喜儿心里一惊，随即知道兰姐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身份的，笨蛋书记再糊涂，这点诀窍还是懂的。
朝鲜服装店自然是允儿的朋友淑珍开的，现在她的生意越来越好，就两人渐渐不够调配，于是从黄海雇佣了两名服务员。对淑珍来说，有黄海本地人给她打工，大概和一些国人雇佣西方雇员一样，有种特别的自豪感。
见到兰姐进来贞淑忙迎上来，她可是知道这个俏丽性感的小女人能量很大，在黄海可以办到很多事。
兰姐简单给喜儿贞淑互相介绍了一下，当说到贞淑是从朝鲜过来的时，喜儿心里就轻轻叹口气。自己没上过报纸杂志，真正知道自己存在的都是朝鲜上层人士，不然倒真的可以借贞淑的眼睛看一看自己与以前是不是已经截然不同，毕竟朝鲜的特工，怕是在四处寻找自己的踪迹。
贞淑请兰姐和喜儿进里间的办公室坐了，又给两人倒了饮料，恭谨地对兰姐道：“夏总，我这就叫人拿衣服来，您看中的就说话，我送您。”
兰姐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有什么困难不？”她知道贞淑和允儿是好朋友，贞淑对自己恭恭敬敬，她可不敢托大，更不能随便沾人家便宜，不然被黑面神知道那还得了？
贞淑忙说没事。
办公室不大，大包小包的都是从朝鲜运来的服装，开门都有些困难，兰姐就笑：“你呀，该扩充店面了。”
贞淑道：“再看吧，现在去了开支刚刚有些盈余。”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漂亮的女销售员勉力推开门，“贞淑姐，B_34卖出去一件，现在摆上？”
贞淑点头，女销售员就进了办公室（储藏室），开始翻检大包小包，兰姐就看得皱起了眉头，问贞淑：“她叫什么名字？”
贞淑疑惑地道：“小霞。”
兰姐点点头，对小霞招招手，小霞皱了皱眉，但是经理的朋友，就直起腰，走近两步。
兰姐道：“小霞是吧？从我进来，就看着你哭丧个脸，客人见到你都被吓跑了，还能买衣服？你怎么回事？是不是看贞淑人好，又是朝鲜来的，你就不好好干？”更转头对贞淑道：“贞淑，不是我多管闲事，现在等着找工作的人一大把，用得不舒心就换掉，不要太迁就她们。”
贞淑就笑，说：“没什么，最近小霞家有点事，她们一家五口人住房才五十多坪，那个，那个什么经济房摇号没摇到，听说都是有关系的人分了，她心情不好。对了，夏总，你能帮帮她不？”又回头对小霞道：“快点，把你的情况和夏总说说，夏总可是个能人，黄海没有她办不了的事。”
兰姐吓一跳，虽说现在她就算不通过唐逸也能办很多事，但她可从来是规规矩矩。尤其是和黑面神发生了两次关系之后，她就怕黑面神担心影响仕途将自己打发掉，对这方面就更注意，不能给黑面神惹一丁点的麻烦。
兰姐心里也感慨，来了黄海之后，贞淑也渐渐变得能说会道了，这一点可比允儿差远了。
小霞听说兰姐能帮到她，激动得很，连声说：“谢谢夏总，谢谢夏总。”
不管怎么说，这种氛围兰姐很受用，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有内部消息，这次一期经济房会有几十套房子重新摇号，你注意下新闻，估计重新摇号也就这几天，大家都等第二次派号呢。这次重新摇号知道的人不多，摇中的几率会高点，你多注意新闻。”这不是什么秘密，倒是可以说的。
小霞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
兰姐就皱皱眉：“那还能有假，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说出去，第一次摇号出了问题，不少官员都被调查呢。”
“啊！”对普通市民来说，现在的兰姐自然就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小霞连连点头，贞淑心里也很舒畅，有夏总这么个朋友，她自然脸上有光。
喜儿却是看不惯，站起来道：“兰姐，我去买冰激凌。”
兰姐也没太在意，点点头，又和贞淑小霞海侃起来。
……
喜儿走出好远，才在步行街街口找到了便利店，买了一支冰激凌，却又懒得回服装店，就沿着大街闲逛。前面是一家二层小练歌房，看着酒吧灯红酒绿，隔着玻璃门，可以见到吧台旁，坐了一排衣着暴露、打扮妖冶的女孩儿。喜儿就不屑地撇撇嘴，这就是那个笨蛋书记引以为豪的社会主义？
在门口多看了几眼，身后突然酒气熏天，喜儿回头，就见一张坑坑洼洼的丑脸就在眼前，满脸疙瘩红通通的，酒糟鼻，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喜儿吓了一跳，忙退了几步，瞪眼道：“神经病啊你！”
“啧啧，真漂亮，新来的吧！来，陪哥去唱歌，今天就买你的钟！”酒糟鼻说着话，就抓住喜儿胳膊向练歌房里拽。
喜儿大声道：“滚开，我不是这儿的人！”酒糟鼻却哪里肯听，拽着喜儿就进了练歌房，里面的服务生很忌惮他，都叫他“军哥”，看着喜儿挣扎，却没人敢说话。
喜儿连踢带打，但军哥皮糙肉厚，却是嘿嘿笑着，仿佛在给他挠痒痒，极为受用的模样，拽着喜儿就进了一层的包厢。
被强行抓进包厢，喜儿反而冷静下来，军哥出去了一会儿，反手锁了门，喜儿就打量包厢情形，包厢很大，电子激光灯旋转，金碧辉煌，但自然是没有窗户的。
好一会儿后军哥拎着一打啤酒走进来，顺手关了门，又拉着喜儿胳膊向沙发上拽，喜儿冷声道：“先放开我，有话好说！”
军哥嘿嘿一笑：“大美女说放人我就放人。”松开喜儿的胳膊，却是挡在了门前。
喜儿就走到茶几前，军哥这才嘿嘿笑着也走过去，坐到沙发上，伸手想拽喜儿，喜儿道：“军哥是吧？你看上我了？”
军哥打量着喜儿凹凸有致的身子，心痒难搔，眼里的淫邪令喜儿一阵恶心，“小美人，挺痛快的嘛！说吧，开个价！三千够不够？”
喜儿冷声道：“军哥，我不是这家酒吧的。”
军哥胳膊敞开撑在沙发上，很舒服地颠着腿，笑嘿嘿道：“哦，是别的酒吧的？那也没关系，以后哥天天去捧你的场。”
喜儿看出来了，军哥其实很清醒，心下更是警惕，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总之你说吧？要怎么放我走？我可告诉你，我和公安局范局长很熟。”提唐逸对方肯定以为自己在吹牛。但喜儿显然低估了市局局长的地位，军哥又哪里会信，目光贪婪地在喜儿俏脸、粉颈和酥胸上游弋，嘿嘿笑着，就从茶几上拿起一瓶酒，用火机“啵”地起开，递给喜儿，“喝了这瓶酒，咱们再谈。”
喜儿眼见这瓶酒是刚开的，就接过来，说道：“我喝了这瓶酒，你就放我走？”
军哥嘿嘿笑道：“喝了再说！”
喜儿犹豫了一下，军哥就笑：“要不，就给哥唱首歌，一首歌，顶一瓶酒。”指了指茶几上的麦克风，“自己选！”
喜儿一咬牙，拿起啤酒咕咚咕咚喝下，军哥大声叫好，鼓着掌站起来，伸手又去拿茶几上的酒，嘿嘿笑道：“再来一瓶，说不定就喝得我军哥高兴了！”
喜儿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拿起手里的酒瓶就想冲军哥后脑砸下去，但她虽然手段毒辣，毕竟从来没自己动过手，禁不住犹豫了一下，军哥却已经转过了头，喜儿再不多想，举起酒瓶就砸了过去，军哥一偏头，“嘭”，啤酒瓶砸在他的肩头，军哥胳膊一阵疼，骂道：“臭婊子！”反手就是一拳，正砸在喜儿脸上，喜儿痛叫一声摔进了沙发，她哪吃过这种苦？就觉脸上火辣辣疼，嘴角发咸，鲜血缓缓淌出，想站起来，却是头晕眼花，一时动不了身。
军哥骂咧咧开始解自己衣扣，“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会儿他妈的叫你欲生欲死，看你这骚样，后庭没被人玩过吧？老子这就帮你开苞！”
很快军哥就将上衣褪去，胳膊上纹着青龙，异常狰狞，喜儿晃晃头，挣扎站起来，就向门口跑去，“嘭！”肚子上又挨了军哥重重一拳，喜儿慢慢跪倒，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能在那里干呕。
军哥只穿了条内裤，里面那话儿已经兴奋地张牙舞爪，嘿嘿笑着向喜儿走过来，“妈的，先给老子吸吸。”
喜儿身子都凉透，这么恶心猥琐的男人，就是被他碰一下也不如死了的好，但此时她纵然心有七窍，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和他拼了！这一瞬，她突然想起了唐逸，要是他，他在这里就好了！
“嘭！”当军哥一把抓住喜儿头发时，包厢门被猛地踢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和兰姐冲了进来，军哥怔住，忙放开喜儿，大声道：“你们找谁？”
见到包厢内情形，兰姐气坏了，在唐书记跟前的人里，只有喜儿是她的“下属”，对喜儿，她可以颐指气使，但又怎么容得别人欺负，大声道：“给我打死这个臭流氓！”
两名警员早就火大。不管品性如何，大多数人见到强奸犯都是恨之入骨的，是以在监狱的强奸犯经常被人暴打。但俩警察不知道手眼通天的夏总是什么意思，等听兰姐一放话，两人马上冲过去，其中一名警察照着军哥那里就是一脚，军哥惨叫一声，捂着那儿倒在地上打滚，两警察就开始狠狠用脚踹他。
兰姐却是忙扶起喜儿，却见喜儿脸上青肿，嘴角更渗出血丝，兰姐心疼地搂住她，“没事了！没事了！”喜儿靠在兰姐温暖的怀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很想在这个庸俗的小女人怀里大哭一场，却终究忍住，只是，却是舍不得离开兰姐的怀抱。
被喜儿抱得紧紧的，兰姐能感觉到喜儿突然的亲近，就默默抱着她，想来，她被吓坏了。
在和贞淑她们聊了几分钟后，也不见喜儿回来，兰姐见时间不早，就出来找她，谁知道一直来到便利店，也不见喜儿，兰姐就有些慌。喜儿没来过市区几次，可别迷了路，和便利店职员打听，那个职员倒是对喜儿很有印象，说向西走了，兰姐忙追出来，恰好遇到派出所巡逻车，步行街和夏兰美容院是一个辖区，巡逻民警自然识得兰姐，见兰姐慌慌张张的，就停车问什么事？听说兰姐乡下来的朋友迷路了，就忙叫兰姐上车一起找。向西追了一路，不见喜儿，按时间掐算她可走不了这么远，民警忙又开了回来，到了“梦幻”练歌房前，民警下车去问，这一片娱乐场所民警都很熟，问起那排坐台女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风衣红裤子的漂亮女孩儿从酒吧前走过去，那些坐台女都有些慌，再一细问，才知道女孩儿被军哥带进了包厢。也幸亏军哥拿酒时一来下药，二来遇到熟人耽搁了不少时间，不然喜儿怕是在劫难逃。
军哥被两名民警打得嗷嗷怪叫，剧痛之后，总算清醒了些，大声喊，“别打，自己人，我，我是刘波弟弟！”
民警都是一怔，刘波是区局治安科科长，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兰姐刚刚扶着喜儿站起来，见喜儿可怜兮兮的模样，正是满腔火气，听到小军喊，一下就炸了：“刘波？是刘胖子不？”
民警都点头，兰姐咬牙启齿道：“把这个臭流氓押回去好好收拾，等着进号子吧！刘胖子，刘胖子，姑奶奶非给他好看不可。”
在民警眼里一向性感大方的夏总突然爆了粗口，民警都吓了一跳，就知道刘胖子这次要倒霉了，夏总？好像是市局范局长都要礼让几分的角色呢。
俩民警大声答应，拽起小军就啪啪抽他嘴巴。看了只穿三角裤的小军一眼，兰姐皱眉道：“我们先走了，可看不得他这丑态，等我妹妹休息下，再去你们那给口供。”
俩民警忙说好，兰姐扶着喜儿出门，喜儿却觉得头越来越晕，斜靠在兰姐身上，仿佛一丝力气也无。
……
唐逸正在悠哉悠哉地看电视，见到兰姐扶着不停点头扭动的喜儿进来，就皱眉道：“搞什么？她喝多了？”
“不，不是，好像被人下了药。”兰姐怕得厉害，但这事又太大，不敢瞒唐逸。
喜儿突然一把推开兰姐，大声喊：“好热啊！”她的呢子风衣在路上已经脱了，雪白的羊绒衫紧紧裹着她的酥胸柳腰，线条极为动人。
喜儿迷离的双眼见到唐逸，就指着唐逸咯咯地笑，“你个笨蛋，你呀你，你怎么做书记的，狗屁都不懂！”
兰姐差点吓死，却见唐逸脸黑得可怕，忙去拉喜儿，喜儿却已经踉踉跄跄扭到唐逸近前，大声地喊：“笨蛋，来，来和我跳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舞后，你呀，你别以为我是乡下来的傻丫头，我告诉你，你不算什么！”
“热死了！”喜儿用力向上拉了几下羊绒衫，雪白的小腰肢隐现，那性感的肚脐上，却是穿了小小的银色金属环，可爱而诱惑，骄人白嫩的小腹上，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若隐若现，唐逸皱起眉头，喜儿妖魅般诱惑的身子却是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声喊：“你这个笨蛋，我杀了你！”
唐逸一伸手，就将喜儿推得跌在地上，回头看了眼吓得脸色苍白的兰姐，冷哼一声：“你搞定她，再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着脸，径自上楼，只留下求漫天佛祖保佑的兰姐心里叫苦。
喜儿真正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兰姐不在，桌上留了字条，“喜儿：多休息，唐书记知道了昨天的事，应该不会骂你，放心。”
喜儿头还是有些疼，挣扎起身去洗了脸，才渐渐想起昨天的一幕幕，思及那恶心的男人，喜儿咬着嘴唇，直到嘴唇又渗出血，才猛地惊觉。再想下去，却是隐隐想起了昨天自己扑进唐逸怀里喊着要和他跳舞，更想起唐逸将她推在地上的场景，喜儿一时羞愤，一时生气，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可恶的男人，再见到他，他可不知道会怎么来羞辱自己了。
但喜儿显然想错了，傍晚六点多唐逸回了五号楼，当然还是老规矩按门铃，喜儿更是气愤，去开了门，张嘴就道：“我刚醒，没做饭！”已经铁了心要和唐逸大吵一架，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实在令喜儿难以接受，更难以面对，就算被唐逸交出去，也比被他拿着把柄一直羞辱自己的好。
谁知道唐逸却是温和一笑，将手上的塑料袋在喜儿眼前晃了晃，笑道：“知道你没精神，我今天买了汉堡，本来想买盒饭的，但兰姐说你喜欢洋快餐，这我倒是想不到。”
喜儿就是一呆，从没见唐逸对她这么和颜悦色过，满头雾水地跟在唐逸身后，更在唐逸示意下第一次坐在了沙发上。
唐逸将便利袋递给她，说：“一人一个。”
喜儿呆呆接过，却见唐逸又从皮夹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和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她面前，说：“都是你的，手机号码也不错，我帮你挑的，尾数0001，你应该喜欢。嗯，卡里是五万块，就当预支给你的工资吧，想买点什么就自己去买。”
喜儿突然就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道：“你，您什么意思？”
唐逸道：“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嗯，那家酒吧被封了，还有那个小军，以前就犯过很多事，我打招呼了，会重判，大概以后都不会出来了。”
唐逸最后更恳切地道：“喜儿，以后在黄海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你会很安全，我认真的。”
喜儿怎么也想不到一场风波后，会使得唐逸对自己好起来，这语带双关的“你会很安全”，喜儿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其实想想，就算逃亡到韩国和西方，过的无非也是软禁的生活，到价值被榨干，贫困潦倒而死的更是大有人在，更别说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特工的暗杀了。现在虽然时时受唐逸和兰姐的气，但自己生活得很舒服，也没有被限制在小圈子里，而且现在看，两人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兰姐，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自己是真的好，昨晚那温暖的怀抱喜儿却是怎么也忘不掉。就算在最疼爱她的朴帅身边，喜儿每天也无不是在殚精竭虑地与人争斗，又哪里有人真的关心过她？
喜儿怔怔想着，咬了口汉堡才觉得嘴里全是酒味，站起身说：“我去刷牙。”
唐逸叹口气，眼里的神色喜儿却看不懂，“嗯，多刷几遍，其实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要落下心理阴影，而且你那样的环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是你的错。”原来唐逸突然转变态度却是因为兰姐在描述时夸大其词，说冲进去时喜儿正被拉着头发怎样怎样，也不是兰姐胡乱编，昨天那场面，不知情的也难免猜测喜儿真的受了侮辱。
这种事兰姐自然不会和第三个人讲，但面对唐逸，兰姐是没有任何秘密的，何况昨晚喜儿在唐逸面前那般表现，兰姐自然要说得她可怜点。
唐逸却是吃了一惊，喜儿过去是什么身份？竟然被这样污辱，不说她人品性如何，但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被人这么污辱，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打击。唐逸更隐隐有些内疚，就算喜儿罪该至死，但也不应该被人这样对待。
喜儿何等聪慧，马上明白了唐逸的意思，脸一下通红，大声道：“我没有！我就算死也不会那样的！”就算被强暴还情有可原，但唐逸理解的她被侮辱的方式却是令喜儿接受不了，想想都恶心，自己怎么可能那样，这个混蛋，也忒看轻自己了！
昨晚的喜儿可是抱着必死之心准备反抗的，她骨子里还是流淌着高傲的血液的。她可以忍辱偷生，但也有着自己的底线，作为红色帝国曾经的二号夫人，又岂会为了活命甘心被人糟蹋？
唐逸看了看激动的喜儿，说：“喝口水，别着急。”
喜儿拿起杯子，就不再争辩，自己在他心中是好是歹全无所谓，又何必和他分辩？想来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也不会在乎。
唐逸又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总之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好不？”
“我会保护你”，喜儿就是一呆，看了唐逸一眼，喜儿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朴帅同样对她说过这句话，但现在朴帅身陷囹圄，她却如无根之萍，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喜儿出了会儿神，这才去洗漱间刷了牙，出来后却见唐逸正皱眉头咽汉堡，喜儿犹豫了一下，说：“等等，我去放个汤。”说完就进了厨房。
唐逸微怔，就开始盘算自己要不要喝这碗汤，如果说现在是喜儿最软弱，最适合自己改变两人关系的时候，却又何尝不是自己最疏于防范，她最容易下手的良机？

第一百零四章 交州行
一场沸沸扬扬的大雪，黄海的元旦银装素裹。
如果说新的一年唐逸最关切的，却不是大农庄的改革，而是岭南，是以元旦期间，唐逸携小妹来到了岭南。
大农庄的农业公司在筹组中，千头万绪，自有唐派干部和各路专家为他披荆斩棘。大农庄的每一步都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唐逸的心，然而新的一年，那场史无前例的传染病，才是唐逸焦虑的问题。所以，他来到了交州。
来交州前，唐逸也不忘叮嘱兰姐注意喜儿的举动。最近喜儿虽说很温顺，甚至偶尔会表现出对唐逸的关心，但唐逸对她可是一万个不放心。
岭南的省委常委院的警戒措施比黄海常委院自然提升了一个级别，院门两旁岗台上武警战士的刺刀锃亮耀目，其实在距离常委院一公里外的路口，警卫人员已经设了岗。
见到唐逸和小妹来看他，唐万东自然是说不出的喜悦，微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这对金童玉女，唐万东笑着问小妹，“宁副主席最近还好吧？宁老呢？”
小妹点点头，“嗯，都挺好的。”
保姆送上果盘，唐万东就叹口气：“二婶回北京了，她有时间没见你们了，常念叨呢。”
“过年再和二婶好好唠唠吧。”
唐逸和唐万东聊天，小妹就有些无聊，从果盘里拿起一瓣西瓜，又拿起牙签，将保姆没去干净的几枚西瓜籽挑出来，又将西瓜一掰，力道极巧，整整齐齐将本来就很小巧的西瓜瓣掰下盈盈一口的一小瓣，送到了唐逸手里，说：“你尝尝，这个最红，是不是最甜？”不甜的话剩下的多半瓣西瓜自然是不要的。
唐逸就有些无奈，“喂，别祸害我二叔家水果成不？二叔可不像咱家有钱。”说着将小瓣西瓜放在了盘里。
小妹也不理他，自去挑看起来很甜的西瓜去籽。
唐万东看得一笑，却不想小妹在唐逸跟前这么可爱，而且小两口也忒恩爱了点。
“你们住哪？要不来家住？”唐万东问。
唐逸和小妹自然是住进了交州纽约大酒店的一号房，唐逸笑着摇了摇头，说：“二叔，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孤家寡人吧，等唐欣成了亲，二婶就有时间陪你了。”
唐欣的婚礼定在了今年五一，二婶现在却是和唐欣住一起，很舍不得女儿嫁人。
唐万东笑笑，“你对这门婚事怎么看？”
唐逸道：“欣欣开心就好。”
唐万东默默点头。
唐逸问道：“二叔，你要不要去北京？”
唐万东就看了小妹一眼，随即知道小妹不会理会这些事，也不会将自己的话传到宁德忠耳朵里，就笑道：“再说吧。”
说着话唐万东站起来，说：“你等等，有点东西给你看。”转身去了书房。
趁二叔不在，唐逸就将刚刚放盘里的那小瓣西瓜拿起来送进嘴里，见小妹关注地看向自己，小声道：“不甜，他们家的西瓜不好吃。”
小妹就点点头，深以为然。
唐万东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份材料，交到唐逸手上道：“省卫生厅的报告，省内好像出现了一种新的不明传染疾病，截止到元旦，全省已经有了三十多例，该病症状类似肺炎，但传染力极强，交州二院已经发生了医护人员被传染的病例。”唐万东眉头皱得很紧，显然很是忧虑，随即看向了唐逸：“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们黄海也发生过不明传染病，你怎么处理的？”
唐逸本来还在想怎么将话题引上去呢，却不想二叔主动提起，忙道：“那是前年吧？好像黄海人民医院发现了一种不明传染病，马上将接触该病人的医护人员隔离，后来好像就没再出什么问题。”
唐万东摇摇头，“那你们黄海发现的传染病和岭南的不同，据卫生部门的同志分析，这种新型传染病很可能通过呼吸道就可以传染，令人防不胜防。”说话时唐万东脸色很严肃，“如果这个结论成立的话，情况很严重啊！”
唐逸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问：“二叔，那你想怎么做？”
唐万东道：“我已经和卫生部打了招呼，请他们派专家来参与调查，省卫生厅的报道里说，他们有信心控制病情，但我有些不放心。”
唐逸皱皱眉，“等专家调查，得出结论，就怕那时候传染病已经大规模爆发了。”其实二叔的做法自然是最为稳妥，但深知该传染病为祸之烈的唐逸却是很想做一些改变。
见唐万东沉吟不语，唐逸就道：“二叔，我觉得要尽快采取控制措施，将已经确诊的病例病人的亲戚朋友都进行隔离观察，甚至病人接触过的人群，也要进行追踪。”
唐万东就笑了，“没这么严重吧？”虽然他也为这种传染病感到忧虑，但以唐逸的做法，未免小题大做，动作也太激烈。
唐逸却是顺着自己思路说下去，“二叔，我知道你担心引起公众恐慌，但这种疾病如果传染力够强，就一定要在初期令公众了解真相，这样做可以将损失缩小在最小范围，如果一直捂盖子，遗祸无穷啊！二叔，我看你是不是在政治局会议上提一提？”再过几天，2003年的第一次政治局会议就会在京召开。
唐万东沉吟着，没说话。
唐逸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却见无聊的小妹又在研究果盘里的苹果，不由得莞尔一笑，凑过去低声道：“都摸过来了，让人咋吃？你以为咱家啊？”
小妹就将苹果放下，静静品茶。
“小逸啊，不说这些了。”唐万东也拿起了茶杯。
唐逸就微微点头，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唐万东喝了一口茶水，就笑着问：“言新部长你见过几次是吧？”
唐逸微微点头，二叔嘴里的言新部长自然就是现任外交部正部级的第一副部长沈言新，这个人可说是二叔的死党了，二叔垮台时也牵涉其中，当然，那时候的他远不像现在春风得意了。
唐万东就道：“言新部长和我打招呼，中联部有个部长助理的位子，准备从地方上选拔干部，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唐逸听了就知道，沈副部长这是在为接班做准备呢，提前补充沈派干部在部里的力量。
中联部是党对外联系的部门，和外交部联系紧密，而外交部系统自成一摊，外交系统外的干部想进去很难，但地方干部进中联部则要容易一些。中联部又和外交部关系紧密，干部时常对调，中联部刘部长和沈副部长交情匪浅，自是为沈言新搭个梯子。
只是干部任用问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二叔可能拿捏下不好确定人选，干脆将这个机会给了自己。
唐逸脑海里下意识就冒出个名字，“黄琳吧，她可是科班出身。”黄琳通晓几国外语，现在温习一下，估计能拿得起来，虽然外交系统的领导层不再看重这个，但人家基层干部个顶个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初来乍到没有几把刷子，难免会被欺生。
唐万东就笑：“你们黄海的宣传部长？她行？”对于曾经和唐逸闹出过绯闻的唐逸圈子里的干部，唐万东又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唐逸点点头：“我看她行。”
唐万东就微微一笑，拿起了茶杯喝水。
……
这两天小妹看起来很开心，也难怪，当她提议叫齐洁一起出来玩时唐逸笑呵呵说，这几天就要你自己陪我。
唐逸不知道小妹是不是真的风轻云淡到不会吃醋，但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有其他女孩介入是一定的。
而小妹和唐逸聚少离多，倒是齐洁几乎周周都会见到唐逸，不是去黄海，就是在京城，来了交州，唐逸早给齐洁打了电话，说这几天陪小妹度假，齐洁自然不会说什么。
纽约大酒店一号房的卧室就有百多平米，那气派的大床平排躺七八个人也躺得下。唐逸趁小妹洗澡的时候上网和宝儿聊了几句，这个长不大的大宝宝，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却是吵着要去考军校，想来小妹的偶像地位在她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唐逸连哄带骗地糊弄宝儿，可真有些担心宝儿跑去军校受苦。
洗漱间的门被轻轻拉开，裹着白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小妹如出水芙蓉，清丽绝伦，象牙般光泽的玉臂粉腿，晶莹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唐逸面对小妹，常常自惭形秽，甚至有时候想，自己亵渎了小妹是不是一种罪过。
但看着小妹，唐逸又说不出的幸福，童心忽起，走上两步抱住小妹，轻笑道：“小妹，咱们摔一跤如何？”
小妹抬头，清澈的大眼睛闪过疑惑。
唐逸笑道：“你别以为每次你都是让我，我力气可不小呢。”
小妹眼里就有了笑意，唐逸气道：“你不信是吧，这样，你不许用擒拿的招数，咱俩就比力气摔一跤，我就不信你力气也比我大。”唐逸身体特异，自信满满。
小妹就点点头，却不想唐逸马上发力，抱着小妹就向床上摔去，就在唐逸自以为得逞之时，却觉腿上一麻，却是被小妹光洁如玉的可爱小脚丫绊了一下，接着就不知道怎么的，摔在床上之时变成了小妹在上，唐逸在下。
唐逸用力想将小妹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却被小妹小手抓住两只胳膊，玉腿压住他的双腿，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动，小妹却是大气也不喘一口，好奇地看着在自己身下挣扎的爱人，显然“收拾”唐逸带给她一种新奇的感受，唐逸大是后悔，简直太没面子了。
终于，唐逸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掩饰窘状，小妹抿嘴一笑，顺势趴在了唐逸怀里，在唐逸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唐逸哼了一声：“你就不知道最后故意输给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的。”小妹清清脆脆地说。
唐逸伸手环住小妹柔弱无骨的腰肢，却是有些担心起来，可别这一次后小妹欺负自己欺负的上瘾，就道：“以后我再和你摔跤的话，你不许用力。”
小妹嗯了一声，轻轻将头埋在唐逸胸前，比起和唐逸亲热，她更喜欢躺在唐逸怀里的感觉。
小妹身子很轻，趴在唐逸身上，唐逸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但碰触间柔滑细腻的销魂却是令人酥麻到骨头里。
唐逸深深吐出口气，他可不想小妹真的拿他当色鬼看，虽然很可能自己在小妹心里已经被定位为了色狼爱人之类的角色。
“小妹，明天咱们去打靶吧！”唐逸很想了解小妹的生活，有时候想，小妹如果是医生教师这种职业就好了，自己就可以知道她每天身边发生的一切，但想来，那样的小妹也就不是小妹了。
在和叶小璐经常比拼枪法后，唐逸技术倒是突飞猛进，而和小妹去打靶，想想都兴奋，唐逸是很想看看小妹射击时的英姿的。
小妹嗯了一声，却又换了个趴在唐逸身上的姿势使得自己更舒服一些，她自然不知道她的轻轻一动，会带给唐逸怎样的冲击。
唐逸忍受着煎熬，毕竟这几天每天都和小妹亲热，小妹大概有些烦了，今天还是只搂着她美美睡一觉的好。想到这儿唐逸就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老婆也真是极品了。
“老婆，你说明天打靶你让我多少环？最高是10.9环的那种靶，咱们就打五十米靶，十颗子弹定胜负。”唐逸憧憬着明天和小妹比枪的温馨场面，却被小妹的直来直去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我每次都打最高环的。”
呆了一会儿唐逸道：“那也不见得，你就没失手的时候？”
小妹摇摇头。
唐逸就无奈地道：“那就让我，嗯，让我二十，四十环吧。”唐逸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看来这次比赛不是和小妹比，是和自己比，看自己能不能打出平均6.9环以上的成绩。
小妹嗯了一声，唐逸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打靶的事，说着说着，小妹却是没了反应，低头看去，却是已经甜甜地睡了。
唐逸就是一笑，轻轻搂紧她，这个老婆，刚刚认识她的时候那种特立独行时常令自己受窘，到现在一心一意回护自己，反而是自己摸准了脉门时常欺负她。思及和小妹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唐逸心中一片温馨，慢慢也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零五章 考察组
三月份的人代会上，产生了新一届的国家机构领导人，其中包括国家主席、副主席、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副委员长、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国务委员以及各部委负责人、人民银行行长、审计长等人选。
华总理正式出任共和国总理，外交部赵部长被提名为副总理并经表决通过，同时兼任外交部部长，沈言新没能顺利接班倒是出乎唐逸的意料。
但今次人代会的欢庆却被非典引起的人心惶惶冲淡了许多，二月初，国家公开了非典疫情，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采取控制措施，与此同时，世界卫生组织也将共和国列为疫区，并发布了对岭南、北京等省市的旅游警告。
虽然疫情的控制距离唐逸的想法未免差强人意，但在不知道该传染病危害的情况下国家做出的应急反应，已经迈进了大大的一步，疫情并没有在全国大规模爆发。据说事后二叔在政治局的表态得到了许多好评。
在黄海按照中央文件展开严格监测工作的同时，唐逸则抽出时间宴请陈达和和黄琳，这两员得力干将，都即将离开黄海。陈达和挂职期满，据说会调任宁西省担任主持公安厅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厅长，而黄琳的人事任命已经落实，被任命为中联部部长助理，马上就要去京城报到。
小妹也在，陈达和就很拘束，可不像平时大大咧咧的，小妹却是和他说了一句话：“咦，在延山的时候你就和唐逸在一起的？”
陈达和受宠若惊地点头，虽然和小妹见过几次面，但小妹却不大记得，只记得第一次见唐逸骂人时陈达和也在。
唐逸就无奈地看了小妹一眼，但小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好像不通人情世故。换别人就算有她这样的背景也是寸步难行，但偏偏她的作风不管是上级或是下属都很吃她这一套。就好像陈达和，明明和小妹见了几次面了，但小妹就记得第一次见面，却是令陈达和从心里舒坦。
唉，自己这极品老婆真应该从人类社会的圈子划出去啊，好像很多规则在她身上都不适用。唐逸好笑地摇摇头。
黄琳笑滋滋看着小妹，唐书记的爱人，就应该是这样吧？
唐逸喝了口水，对黄琳道：“看来你要拿起书本了，在外交战线，学问还是比较重要的。”
黄琳微微点头，笑道：“放心吧书记，我知道怎么做。”
唐逸嗯了一声，补充了一句，“为进外交部做准备。”微微一笑：“总之希望你鹏程万里吧。”举起杯子，和黄琳轻轻碰了一下。
陈达和憋不住话，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唐书记，外面传你要提省委副书记了，有信儿吧？”
唐逸笑笑，说：“谁知道呢？”按惯例，这两届黄海市市委书记都是兼任省委副书记的，而唐逸在市委书记的位子上不短了，提为副书记顺理成章。但一来唐逸年轻，二来中央已经开始探讨减副的问题。重点还是第二个问题，毕竟唐逸能担任黄海市市委书记，就已经说明他能力足够胜任了，年龄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中央减副呼声不小，是以唐逸能不能提上来还真有些扑朔迷离。
黄琳轻笑道：“唐书记又要破记录喽。”
唐逸就摆摆手：“这不是什么好事。”
喝茶吃菜，唐逸看了被酒虫子勾得抓耳挠腮的陈达和一眼，终于笑道：“这样吧，来瓶五粮液，你多喝点，我和黄琳意思意思。”
陈达和大喜，忙出去叫服务员拿酒，回来腆着脸笑：“唉，吃螃蟹不佐酒，我这心里就憋得慌。”又赔笑对小妹道：“宁队，你和小玲同志多担待。”
有警卫员小玲，唐逸就没有带胡小秋，而在小妹示意下，小玲也坐上了桌，不过一直都没吱声。
闻到酒香，陈达和就亢奋起来，唐逸和黄琳都是浅浅喝了一小杯，倒有七八两都被陈达和灌进了肚子，陈达和是海量，除了脸色有些红，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端着杯子，他感慨道：“唐书记，在延山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会有今天，省厅的厅长？我那时候就指望退休前能熬个正科待遇就烧香拜佛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唐逸笑笑，说：“喝多了吧？”
陈达和瞪着大眼睛道：“政治生命，也是命嘛！”
大家都笑，唐逸无奈地摇头，“你呀，这些年下来，水平不见长进，倒学会玩字眼了。”
黄琳拿起酒瓶，将自己杯子的酒倒满，笑吟吟举杯，“唐书记，我敬你一杯，一切都在不言中吧。”
唐逸微微点头，和她碰了杯，黄琳一饮而尽，白皙的俏脸飞起两朵红晕，略显妩媚。
陈达和叹口气，“还是黄部长水平高。”
唐逸笑着拍拍他肩头，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酒足饭饱，出包厢的时候，却见走廊里，前电视台主持人小楚正醉醺醺地和大堂经理吵架，听语气，是她想暂时挂账经理不肯，还叫她快点将这两个月的数目清了，小楚正大骂经理。
因为经济房摇号事件，小楚被触及，丢了工作，据说还被重罚，势利的商人自然改颜相对。小楚处处遭到冷遇，甚至以前疯狂追逐她的几名公子哥都暂时没了声息，因为据说市台处理小楚得到了上面的授意，这个上面，很可能就是市委常委邓文秩副市长，在风口浪尖谁又敢再在小楚身边晃悠？
现在的市台，叶小璐成了当红花旦，娱乐节目的头牌，风头一时无两，据说市台已经和航空公司进行谈判，希望将叶小璐和航空公司的合约解除，使得她可以专心来市台发展。
唐逸一行人自然没人理会小楚，出了华天酒店的大堂，唐逸微笑着和陈达和、黄琳握手告别，“你们就一路顺风吧，过几天发改委下来考察组视察农庄试点，我可能来不及送你们。”
黄琳轻声道：“书记，任重道远，保重。”
唐逸微微点头。
……
周一上午，准备迎接发改委考察组的空当，唐逸还是忍不住跟陈珂聊了几句。下个月就是预产期了，看着陈珂挺着大肚子，想起陈珂数年前的青涩可爱，唐逸既好笑又温馨，陈珂看出唐逸眼里的笑意，气呼呼道：“早知道不给你看了！”
唐逸叹气道：“大象腿，赶紧减肥。”
陈珂恨恨道：“嫌弃我了？等宝宝出来，我带她跑掉，不给你看！”
唐逸微笑：“你逃得出我的五指山吗？”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唐逸知道该走了，忙对陈珂道：“要迎接上面的官老爷，下了！”
陈珂嗯了一声，却在摄像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挂了线。
唐逸心中柔情涌动，但一出办公室，就赶忙收拾心情。他说“官老爷”可是有感而发，要说国家部委，发改委绝对是最重量级的部门之一。作为负责拟订经济和社会发展政策，指导总体经济体制改革的宏观调控部门，从计划经济时期开始，计委（发改委）在政府中就有着其特殊的地位。
而长此以往，发改委一些干部未免骄纵起来。岭南有一位市委书记曾经感慨，他去某部门跑项目，那里的人告诉他，现在拿张凳子给你坐已是政治局委员的待遇了，因为直辖市的市长来也是站在那里的。虽然开玩笑成分居多，但衙门口之深也可略见一斑。这里的某部门就是指的发改委。
对这样一个部门的考察组，唐逸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
在黄海高速出口，停了一排黑压压的小车，唐逸、黄向东都来“接驾”。看着身后的大小干部，唐逸就有些无奈，自己下去，就是一再打招呼不搞接送，地方上官员置若罔闻，现在发改委考察组下来，来之前也打电话说不要接送，但自己又何尝不是要带队来欢迎？自己倒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
四五辆黑色小车从高速出口驶下，有干部就兴奋地道：“来了，来了。”
唐逸扫了眼黄向东，黄向东面无表情地看着由远而近的车队，看不出他在寻思什么。
唐逸笑了笑道：“市长，这一次咱们可要精诚团结，唱好这出戏。”
黄向东点点头，没说话。
挂着京城牌子的车队缓缓停下，第三辆车上下来的是一位白白净净的微胖男人，满脸的笑容，唐逸忙和黄向东走过去，与他握手寒暄。
来的是发改委副主任里排名第一的孙玉平，发改委有十一名副主任，其中正部级副主任就有四五名，孙玉平自然位列其中。
唐逸跑大农庄项目时就是接触的他以及分管农村经济的副主任。在部委，唐逸就算跑不下来项目，也不会有岭南那位市委书记的感慨，最起码人家对他大多都客客气气。
孙主任微笑着和唐逸握手，亲热地拍了唐逸手背几下，“唐书记，好啊，这一眨眼啊，大农庄就要搞起来了，好。”
唐逸微笑道：“还要请各级领导多支持。”
孙玉平爽朗地笑：“你太谦虚了！”对黄向东，孙玉平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但没说什么，倒是从黄海干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黄海市发改委主任沈喜云，就笑眯眯对沈喜云招手，“小沈，又见面了！”
唐逸微微一怔，他知道沈喜云本来是那边很看好的干部，更曾经被那边推荐到了国家发改委上挂锻炼，只是由于自己的到来打乱了那边的部署，使得沈喜云一直没被提起来，沈喜云自然也对自己怨恨颇多。但却想不到孙玉平会对他有印象。
看着沈喜云恭谨地和孙玉平握手，唐逸就皱了皱眉头，但很快舒展开。
当天中午，唐逸携黄海干部为孙主任一行洗尘后，孙玉平就迫不及待地提出去试点镇看一看。
去范各庄镇的车队里，唐逸和孙玉平坐了一辆车，除了发改委考察组，随行的尚有黄海一行官员，分管农业的副市长贾跃军、市委办公厅主任于亮、农办主任董玉萍、发改委主任沈喜云等。
奥迪车平稳异常，孙玉平拿出一盒玉溪，递了一支给唐逸。
“唐逸啊，不要有太大压力，大农庄试点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孙部长点了烟，若有所思地说，“从我个人来说，很希望看到一个好的结果。”
唐逸笑了笑，“我也希望是。”
孙部长就点点头，不再说话。
拐向范各庄的乡村公路上，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夹道欢迎的人群，红色的横幅，各色小旗子，在车队接近时更是敲锣打鼓，煞是热闹。
孙部长微微蹙眉，唐逸笑道：“都是质朴的乡亲，我们是怎么说也不听的。”
孙部长听唐逸这么说，脸色这才清朗，笑道：“下车看看。”
车队缓缓停车，孙部长下车，和迎接的管委会干部以及几名乡亲握了握手，亲切地交谈了几句，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见中央下来的领导这般平易近人，激动地抹泪，随行记者抓住这感人的一幕，按下了快门。
唐逸没有凑过去抢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
范各庄农业公司已经具备了雏形，村民们把分到自己名下的土地以自愿原则作为股金入股，按照合同，农业公司每年发给每位入股村民250公斤干小麦，以保障基本生活，不要实物的则可按照当年市价折合成钱。同时，公司把全镇的土地集中起来统一搞农田基本建设。在黄海方面大力宣传和经济区管委会干部的努力下，大部分村民已经被做通了工作。因为合同明确指出，公司不会承包给个人，由区管委会管理，并且由村民代表组成监事会进行监督核查，这使得村民都放了心。
虽然今年的农田不能集约化管理，但农业公司已经购进了一批农机具，承诺以成本价帮已签订合同的村民播种及收割，村民们自然欢欣鼓舞。
而孙主任看到田间轰鸣的播种机，看着围观的村民，凑热闹的孩童，就笑着对唐逸道：“起步不错，前景看好呢。”
唐逸也微微点头。
跟在孙主任、唐逸等一行“大人物”旁边介绍情况的是管委会主任张强军，笑着道：“这都是冬梅同志的功劳，她呀，为了劝说村民入股，不知道跑坏了多少双鞋，有一次我亲眼见到她挑脚上的水泡呢。”
孙主任疑惑地看了唐逸一眼，唐逸道：“是经济区管委会的副主任，很能吃苦的一位同志。”转头问张强军，“小韩同志呢？”
张强军道：“于陀村有一户村民，听说要砍了他的果园，转不过弯，三天两头去村长家里闹，韩主任做他的思想工作去了。”
唐逸笑了笑，看起来张自强和韩冬梅合作得不错，没有互相拆台就很难得，更别说帮着说话了，这个一二把手相处之道自己倒是要学习学习。
在参观了许多村子，和村民座谈，听取群众的意见后，傍晚六点多，考察组回到了镇上，在管委会大院刚刚扩建的食堂吃了一顿农家饭，饭后就会返回黄海。
没出什么纰漏，收到的反馈也很正面，孙主任一脸笑容，称赞管委会干部是一个战斗的集体，团结的集体，更充满豪情地说，参观了范各庄试点后，他深信新型集体农庄定会大放异彩。
唐逸也松了口气，尤其是孙主任的这番话，无疑为考察结果下了满堂红的结论。
而咬着玉米饼子，孙主任情绪很高，笑呵呵对唐逸道：“二十多年没吃到真正的农家玉米饼了，真怀念啊！”
唐逸笑道：“就是环境太简陋。”
可不是，刚刚扩建好的食堂，没有单间，大家全都一桌桌坐在餐厅里，虽然有孙主任唐逸这样的高官，干部们都是低语，但食堂里嗡嗡的回声还是很嘈杂。
孙主任就笑：“很好嘛，找到了三十年前下乡吃大食堂的感觉，希望咱们的这个新型大食堂越来越兴旺吧！”
说着话，孙主任还拿起杯子满了一杯酒，很久没下基层的他显然有些激动，唐逸微笑陪了他一杯。
唐逸和孙主任说话的时候，张强军走过来，在唐逸耳边低语了几句。虽然他只是副处干部，在孙主任面前却是不卑不亢，并不畏缩。也难怪，在唐派干部眼里，往往是只有一个唐逸的。
唐逸听了张强军附耳的话，就微笑对孙主任道：“我失陪一会儿。”
孙主任点点头。
……
在管委会副主任办公室，橘黄的台灯下，韩冬梅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揉自己的脚，一边拿着一份文件翻看。看了几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冷不丁见到唐逸和张强军进来，韩冬梅吓了一跳，被水呛到，大声咳嗽起来，更手忙脚乱地趿拉上秀气的皮鞋，结结巴巴道：“您，您怎么来了？”
唐逸笑着做手势：“别紧张，我是来看看你这个女铁人，不要熬垮了身子，一大把事等着你做呢。”
韩冬梅刚刚赶回来，听说发改委的领导和唐书记都在食堂吃饭呢，自不好这个时候过去。
“咕噜。”韩冬梅脸就是一红，是她的肚子在叫。
唐逸笑笑，就拿起电话打给胡小秋，叫他马上去镇上小卖部买一箱“奇葩”蛋糕。小武比较老实，跑腿的事唐逸就不大好意思叫他去，倒是大大咧咧的胡小秋时常被唐逸当杂役使唤。
挂了电话唐逸笑道：“给你准备些干粮，奇葩的蛋糕味道还是不错的，密封也好，放的住。”
韩冬梅红着脸道：“不，不用了。”
唐逸笑道：“你为人民服务，我总得填饱你肚子。”又摆摆手，说：“不说这个，听强军说你遇到些困难，给你五分钟诉苦，我能解决的会解决，不能解决的你自己克服。”
张强军按惯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唐书记的指示精神。
韩冬梅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范主任，他在群众里威信很高，我本来想提名他担任农业公司监事会主席，但大家都不同意。”
经济区党组是党工委性质，属于黄海市委派出机构，不是一级党组织，但习惯了党委会机制的管委会干部们，遇到事情还是会开会表决一下。韩冬梅怎么也想不到，范主任转眼间就成了狗不理，她提名范主任担任农业公司监事会主席时，竟然没一个举手同意的。范进本来就因为耿直得罪人很多，现在通过管委会的任命明眼人都看出黄海市委唐书记不得意他，那还不都落井下石？
唐逸听了就笑笑，“这事儿啊，行，就说我定的，还有事吗？”
“没了！”韩冬梅长出一口气，想不到唐书记这么好说话，又由衷地道：“谢谢唐书记。”
唐逸摆摆手，“老范这人，耿直，正好监督你们，人尽其才，挺好！”
韩冬梅听了一怔，原来唐书记很了解范主任呢，还以为唐书记被一叶障目才对范主任印象不好，但既然知道范主任人品好，唐书记为什么要将他实际上降一格呢？
韩冬梅只是心里嘀咕，可没有问出来。
唐逸站起身，说：“基层群众工作不好做，更急不得，你注意休息。”
韩冬梅忙点头，送唐逸出屋。
唐逸和张强军下楼的时候正巧胡小秋抱着一个小纸箱跑过来，唐逸笑着指了指楼上，胡小秋就快步跑上去，唐逸扭头对张强军笑道：“这小子，飞毛腿。”张强军也笑：“是啊，我看他是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去的。”
两人说着话，穿过一排常青松柏，前面就是大食堂，透过玻璃窗，却见食堂里影影绰绰，很多干部都站了起来。
唐逸微微一怔，出了什么事？
食堂塑料帘挑起，市委办公厅主任于亮一脸焦急地匆匆走出，见到唐逸忙快走几步，到了唐逸身边低声道：“农业公司出事了，集体买的农药，村民使用时有人中了毒，好像很危险，他的家人来管委会闹，在门口和民警冲突，被考察组的人见了，现在孙主任知道了这件事，发了火，跃军市长快顶不住了。”
唐逸蹙起眉头，看了张强军一眼，张强军也有些吃惊，“怎么会？没道理啊！”

第一百零六章 连环（上）
唐逸进入食堂的时候，孙主任正冷着脸和贾跃军说着什么，贾跃军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在解释。
跟在唐逸身边的于亮道：“根本就不了解基层工作，就知道作秀。”唐逸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于亮就不再吱声。
看到唐逸走过来，孙主任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再怎么亲民，在唐逸这个地方大员面前，也不好随便干涉下面的工作，只是道：“我看，该回去了。”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要和管委会干部们开个会。”
送走了孙主任一行，唐逸紧急召开了会议，但他并没有疾言厉色地批评人，只是要张强军和韩冬梅将事情调查清楚，给市委一个详细的报告。尽管如此，会议室里仍然一片沉寂，管委会的干部们就是大气也不敢出。
韩冬梅心里沉甸甸的，农业公司负责购买的农药出了问题，这对刚刚开始的试点改革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那些村民还怎么来信任筹备中的农业公司？
管委会副主任金教育更是脸如死灰，这批农药，是他负责购进的。
会议很短，只开了几分钟，唐逸就宣布散会，说：“总之责任问题等后续调查，现在最主要的是收回农药和救治受害者。”转头对张强军道：“强军，你抓紧时间，部署一下应急措施。”
说完唐逸就起身离开会场，有自己在，反而会更乱。
回黄海的路上，坐在奥迪里，唐逸一言不发，于亮和他坐了一辆车，本来想将自己的猜测说一下，是不是有人捣鬼？但终于将话咽进了肚子。
奥迪驶入黄海市区的时候，唐逸要小武先送于亮回机关家属院，于亮小声道：“书记，我觉得您应该去迎宾阁和孙主任沟通一下。”
唐逸摆摆手，“具体情况还没调查清楚，去了也是一问三不知，算了。”说着摇摇头。
于亮就道：“那就先送您回去休息，省得武师傅绕个大圈子。”
唐逸微微点头，在奥迪拐上环海路的时候，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强军打来汇报情况的。农药中毒的共有三人，其中一人不治身亡，另外两人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村村都在广播，要购买了这批农药的村民将农药上交，等农药全部回收，就可以请农技站技术员分析一下到底是这批农药出了问题还是个别事件。
张强军也提了提，这批农药是金教育副主任负责购进的。唐逸就插了一句，“先将他控制起来，当然，如果他没有离开范各庄的意图，就不要惊动他。”
又道：“做好受害村民的安抚工作，告诉他们，不管是经济责任还是法律责任，该负责的人都要负责。”
张强军连声说是。
随即唐逸就对小武道：“去迎宾阁。”
……
唐逸好久没来迎宾阁了，垂柳刚刚吐出翠绿的嫩芽，小巧别致的人工湖绿意盈盈，初春的迎宾阁景色极为怡人。
见到缓缓进入大院的奥迪车牌，院门旁的职工楼一楼休息室就迎出来几条人影，有来执行考察组警戒任务的干警，最前面的穿着红套裙的女孩子却是小秦，她现在是黄海宾馆客房部副经理，分管迎宾阁的客房服务，见到唐逸的车牌，她自然要出来打招呼，心里更有些激动。
奥迪没有停，缓缓驶向别墅区，唐逸落了车窗，向小秦以及几名民警点点头。
孙主任住在一号别墅，见唐逸这么晚了还来见自己显然有些欣慰，落座后警卫员给唐逸倒了杯水，就退了出去。
孙主任关切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唐逸就摇摇头，“有一位农民耽搁了时间，他的家人抬着他来管委会要说法的那个陈大德，没来得及救治，刚刚到医院就……”
孙主任脸色就凝重起来。
唐逸道：“不管出没出人命，这件事是一定要查清楚的，而且要严肃处理，但我还是相信管委会班子的，这样的局面谁也不希望见到。”
孙主任没说话，拿起了水杯喝水。
唐逸又道：“农业公司这么一成立，生产资料的供给又回到了过去，由政府统一采买，看来，这个环节一定要把好关，在这点上，是我疏忽了啊！”
孙主任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明天下午我们动身去南威，走之前，最好要试点管委会写一份报告来澄清这件事，嗯，购买生产资料的环节出了问题，也算经验教训吧。”
“这，怕是赶不及吧，事情不是这么好查清的。”唐逸微微蹙眉，其实他明白孙主任的意思，农药事件考察组都看在眼里，尽快给出结论，免得考察组回京后将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不管孙主任支持不支持农庄试点，但至少表面上，多少对自己这个红色家族的后代还是要关照下的。
“孙主任，这份报告还是等完全调查清楚后再写吧。”其实等考察组回了北京，这份报告就没有向发改委汇报的必要，发改委也管不到这些。
孙主任就笑了笑，显然唐逸的举动出乎他的意料，但却令他很欣赏，明知道农药事件肯定影响考察结果，这个年轻的书记却是不为所动。
“看来，你是肯做事的人。”孙主任微笑着道。
和孙主任又聊了几句，唐逸这才告辞，出了别墅小院，却见孙主任的秘书小张匆匆走来，唐逸和他点头算是打招呼，小张犹豫了一下，叫了声：“唐书记……”
唐逸见他有话要说，就停下了脚步。
小张就笑了笑，说：“唐书记，我刚刚从沈主任，嗯，就是你们黄海发改委的沈喜云那回来，我向您作个检讨，沈喜云曾经交给我一封信，要我转给主任，主任严厉批评了我，又要我将信退回去，主任说，有问题要走正常渠道，正当途径，给他写信算什么？”
“唐书记，我觉悟低，您多担待。”
小张说得好像没头没脑，但唐逸听了就明白，沈喜云肯定是告自己的状或是大农庄的状呢，孙主任没理他这茬。不管孙主任有没有暗示，小张有机会自然不忘帮领导向自己示好，而依照孙主任的性子，多半是不会暗示的。
孙主任可能很少下基层，比较爱作秀，但这个人还是很宽厚的。
唐逸上了车，就忍不住摇头笑，胡小秋见到，忙问：“唐哥，搞定了？我就说孙玉平也得给你面子！”
唐逸皱皱眉，“少说废话！”
胡小秋还就吃他这一套，每天被唐逸当杂役使唤还乐得屁颠屁颠的，大概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都有点受虐倾向，遇到能治住他们的人倒是乐在其中。嘿嘿笑着，胡小秋转过了头。
唐逸是觉得沈喜云这人挺有意思，孙主任认出了他，不过是表现自己亲民的那一套而已，沈喜云却认了真，竟然写信来告自己的状，估计是借农药事件借题发挥了，孙主任又哪里有空理他？
……
四月中旬的省委常委会上，举手表决了最后一项决议，黄海市市委宣传部部长人选，黄琳走之前向唐逸推荐了副市长高立成，高立成分管信息产业、信息化、新闻出版、广播电视等工作，看来和黄琳配合得不错，又有宣传工作的基础。唐逸觉得这个人选很合适，就和宋书记、徐省长提了提，任命倒也顺利通过。
现在徐省长对唐逸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北方派正在打压皖东系，双方在京城的较量不断升级，人代会结束不久，京城一位重量级常委副市长因为私生活糜烂被双规，这位常委是有着鲜明皖东系色彩的。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唐逸的大农庄改革和在黄海的施政倒异常顺利起来，最起码，没有过多地成为焦点，甚至海外媒体，也都在关注着京城的这场厮杀。
但不和谐的声音在哪里都存在，蔡国平突然向唐逸开炮大概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虽然他和唐逸交恶大家都知道，但徐省长正和唐逸密切配合且对大农庄试点不止一次表态支持的情况下，蔡国平突然关心起“农药事件”令人始料未及。
经过黄海市相关部门检测，范各庄农业公司购进的这批农药含有大量国家前年严令禁止使用的“艾氏剂”，这批农药是从台州市一家农资销售中心购买的。事发后，该公司经理逃逸，执法人员从该公司仓库搜查出大批同类农药，据说是前几年的积压产品。
本来这件事可以当成意外来处理，但负责购买该农药的经济区管委会副主任金教育的工资卡上，有一笔从台州转账的资金，一万块。金教育被调查组问及时说是台州的朋友汇来的钱，但经调查组反复做工作，金教育的朋友最后坦白，没有给他汇过钱。于是意外事件就升格为腐败事件，偏偏金教育怎么也不肯承认是收了农资公司的回扣，自称是冤枉的，他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怕被调查组误会这才找了朋友做假口供。
调查组向唐逸汇报时，唐逸要求调查组进一步调查，金教育应该承担的责任自然要承担，不是他的问题，就一定要查清楚。
蔡国平关心的就是这件事，他关切地问：“唐书记，听说试点那儿出了点问题？”
唐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蔡国平就微笑道：“不要灰心，农庄试点是新生事物，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很正常，在实践中改正嘛！既然管委会班子出了问题，那就尽快调整和纠正，让能干的同志上，不能干的、不适合的干部尽快撤下来，唐书记，在这个问题上可不能犹豫。”

第一百零七章 连环（下）
徐省长皱起眉头，看了蔡国平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于方舟微笑道：“事情还在调查，现在就调整管委会班子，有些急吧？”
蔡国平道：“谈不上急不急的，大农庄本身就是在改革生产关系嘛，改革生产关系，就会带来许多问题，会产生新的矛盾，涉及大量的人，减人、安置人，这个环节一定要解决好，解决的不好，根基就不会稳，改革的基础也就不存在了。”
副省长、国资委党委书记姚立柱放下了茶杯，沉声道：“那也得一步一步来，试点初期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出了一点问题就抹杀整个班子的成绩，这不公平，也不科学，还是要相信群众，毕竟大多数群众对新班子还是很拥护的。”
于方舟点点头，“试点班子出台了新措施，农业公司的监事会已经正式成立，农业公司生产资料的购买，本来就会受到监事会的监督，只是改革初期先后关系没有把握好，何况，事情本身就没调查清楚，打击面不能太宽。”
被两位常委一唱一和地抢白，蔡国平脸色有些难看，其余的常委，都不说话。在省委常委里，平时也看不出于方舟、姚立柱和唐逸联系多么紧密，倒是听说唐逸去省军区司令员呼景山家里吃过几次饭，而于方舟、姚立柱在常委会上一直都有自己的立场。看起来，唐系在鲁东一直没有发出同一个声音，但蔡国平刚刚将矛头对准唐逸，马上招致于、姚的强力回击，甚至唐逸都没用辩解一句。蔡国平又得不到其他常委的声援，一脑门子火却是无处发泄，每次面对唐逸，蔡国平最后总会闹得一肚子气，他当局者迷，自己却没有察觉，不知道有人已经在背后议论唐逸是他的克星了。
会议有些僵持，最后还是宋书记为大家解了围，他笑道：“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唐逸，试点那一块要看紧点，国平的意见很中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唐逸微微点头。
……
太阳村1号楼三楼，唐逸又跑来看齐老爹齐老妈，齐老爹老怀安慰，齐老妈却是喜忧参半，不知道唐书记和洁洁这个结要如何解开。
温暖的吊灯下，餐桌上摆着满满的嫩牛肥羊肉，海鲜山珍，各类蔬菜，令人食指大动。在齐老爹提议下，今天吃火锅，军子也在，李红娜却是带着孩子回延山娘家了。
唐逸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比自己家里冷冷清清，还要防备那个喜儿舒服太多了。
说起小娜唐逸就问：“军子，怎么不接岳父岳母来黄海住？”
军子笑道：“他们不肯来，我都说了几次了。”
齐老爹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大城市哪有延山住得舒服？”
齐老妈嗔怪道：“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说着话，门铃响了起来，军子去开门，随即就听客厅噔噔的高跟鞋响和娇媚的笑声，“吃火锅呢？早知道我就不在飞机上吃东西了。”
是齐洁，她穿着淡青色的针织衫，及膝的白纱短裙，妩媚而又轻灵，性感的淡篮色高跟鞋，白色丝袜在足踝处挽出可爱的花样，那份性感妖娆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男人的垂涎目光。
齐老爹就笑：“洁洁，来得正好，唐书记也在，来一起吃。”
齐老妈却是皱眉道：“还没到夏天就打扮得这么俏，你就不能像人家二楼淑芬那样穿长裤，那多大方？”
齐洁道：“什么啊，南边热死了，一个月前就有人穿裙子，真是的。”说着坐上桌，却被齐老妈伸手就来了一巴掌，“就知道顶嘴！”
齐洁气道：“妈！我都三十多了！现在是大集团的老总，你别老拿我当孩子行不？”
听说齐洁说“大集团”，齐老爹就沉了脸，怕引起唐书记的心事，皱眉道：“那个破集团有啥好的，老挂在嘴边。”
唐逸就有些挠头，齐洁气哼哼看着唐逸，“对，破集团，破集团。”被爸妈挨个训斥，又看唐逸一脸无辜，齐洁好气又好笑。
在座只有军子最清楚，心里偷笑，也不敢表现出来，拿起酒瓶给唐逸倒酒，齐洁却是一把拦下来，说：“少喝点！”
齐老爹更是瞪起了眼睛：“你管得倒宽，在外面是老总，回家还要做老总啊？”
在唐逸面前，齐洁是享受不到半点家里的温暖的，气得咬着嘴唇，也不说话。齐洁最怕唐逸喝酒，有时候很疯。
唐逸忙做好人，劝道：“叔，算了，齐洁也是为我好，嗯，我少喝点。”
齐老爹就训斥齐洁道：“看人家唐书记，是什么胸襟气魄？”
齐洁在桌底下就狠狠踩了唐逸一脚，唐逸忍痛微笑，齐洁满腔委屈这才稍减。
五个人其乐融融地吃火锅，齐洁怎么也忍不住，经常下意识帮唐逸夹些唐逸喜欢吃的蔬菜，齐老爹喝着酒和唐逸聊得投机，也没大注意，齐老妈却是全看在眼里，也只能摇头叹息。
吃过饭，唐逸就说和军子有点事谈，两人进了客房，齐洁也跟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齐老爹看着紧闭的房门，就拉了拉正收拾餐桌的齐老妈的衣袖，说：“喂，你说唐书记和军子说话，洁洁去凑什么热闹？要不要把她叫出来？”
齐老妈停了手，说：“少瞎掺乎，你懂几个问题？”
齐老爹愕然，不知道几时老伴也学会这些新潮用语了。
客房里，唐逸和齐洁并排坐在床头，军子坐在椅子上，说着话，齐洁却是搂住唐逸在唐逸脖子上咬了一口解恨，军子咳嗽几声，转过了头。
唐逸皱眉道：“注意影响，再说，说正事呢，你巴不得我的大农庄被搞垮是吧？我被打倒了，你也跑不了。”
齐洁咯咯一笑：“放心，蹲监狱我也跟你一起去，怕什么？”看似玩笑，实则又何尝不是齐洁的心里话。
唐逸和军子在谈论的就是潜逃的台州市农资公司于怀远的事儿。现在司法机关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发出通缉令，唐逸更交代了市局局长范立人一定要将于怀远找出来，但却一直没有消息，反倒是军子这边有了一点线索，通过据说和于怀远有染的农资公司会计接触，查出了于怀远可能在西北某省。
公安人员有公安人员的限制，军子有军子的路数，却是比走正途快捷多了。
唐逸交代军子再加把劲，把于怀远找出来，又道：“还有台州市那个农办主任，你看看能不能和他亲近的人接触接触，我想了解了解这个人。”
据金教育交代，该农资公司是台州市农办主任张培明介绍的，调查组和张培明谈话时，张培明一问三不知，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和这件事有关联，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军子点点头，“放心吧唐哥，我一定把于怀远这小子掏出来！”
齐洁只是笑吟吟听着两人说话，也不发言，唐逸知道她很有自己的一套，就转头问：“怎么不说话？你怎么看这件事？”
齐洁道：“刚刚你说，那个金什么主任账户上的钱，是出了人命后才打来的？”
唐逸点点头，“所以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不会是简单的吃回扣。”
齐洁就抿嘴一笑，“真聪明。”
唐逸瞪了她一眼，回头和军子继续低语起来。
……
唐逸再次来到范各庄的时候，管委会干部正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黄海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保存前几天来范各庄慰问农药事件中的受害农民，在会议上狠狠批评了经济区管委会人浮于事的情况。又恰好小李庄按照农区规划，会成为蔬菜大棚种植区，管委会工作人员正在小李庄动员村民们砍掉果园，一些村民不知道怎么就知道市委来了高官，就都跑来告状，甚至有的已经签订了合同的也来闹，说是上当受骗了。
刘保存借题发挥，将亲自带队去小李庄做工作的韩冬梅训斥了一通，更直言对张强军道：“你知道什么叫安定团结不？如果稳定工作都把握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管委会的干部们开始大多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本来只是金教育吃回扣，怎么整个班子好像都成了“黑集体”？后来从台州传来的消息，说是因为农药事件，省里有了不同意见，准备将开发区的领导权交给台州，由秦博仁市长主导，更说唐书记在省委受到了批评，台州也可能升格为省管经济区。
管委会干部们人心惶惶，都纷纷寻找各自的出路。
在这样一个氛围下，唐逸来到了范各庄，召开了管委会主要领导干部参加的座谈会。
二楼的小会议室，窗户一排排打开，大家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气氛很沉闷。只有张强军好像没有受到影响，将近期农田规划进度向唐逸进行了汇报，更笑着说：“唐书记，小李庄那个蔬菜种植区遇到点阻难，但我和冬梅同志都有信心圆满解决。”
韩冬梅在秀气的笔记本上做着记录，她其实是很好奇的，不知道张强军为什么被刘书记点名批评后，还是这样热情高涨。听说私底下和刘书记的谈话里，张强军还顶撞了他，说：“稳定谁不懂？要不要我回家睡大觉，什么都不干？”据说气得刘书记脸色铁青，韩冬梅有些不明白，张强军按级别和刘书记差了十万八千里，平时人也很老实，怎么就敢和刘书记硬碰硬呢？
韩冬梅又看了眼唐逸，唐书记和上次来范各庄时一样，一脸自信的微笑，好像根本不知道下面传的那些事儿一样。
“同志们，我知道剧毒农药的事给大家带来了压力，但不要有负担，你们这个班子，我还是很放心的。”唐逸的调子和刘保存的调子可谓天壤之别，管委会的干部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渐渐明白，市委现在，怕是斗得厉害呢。
唐逸声音不大，却是字字有力，令人不自觉就受到感染，他淡淡地道：“不管多么复杂的事情，在时间的冲刷下终究会还原真相，我要求大家，不要受到任何干扰，管委会的工作不能停，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谁掉了队，谁自己负责！”
派出所长李革忙表忠心，满脸堆笑，“唐书记，我们派出所的工作您放心，最近来范各庄的记者，都被我打发走了，还抓住了一个偷偷潜伏的……”说着话见唐逸微微蹙眉，李革忙道：“这些记者我们都认真做了工作，是自愿离开的。”
其余干部也就都大致讲了讲自己的工作。唐逸只是聆听，没做什么表示，最后却是对韩冬梅道：“小李庄，你继续下去跑，至于想撕毁合同的，实在胡搅蛮缠，就用法律手段解决。”
韩冬梅讶然地点头，却是想不到在这种境况下，唐书记暗示自己手段要强硬，其实韩冬梅自己也感觉，小李庄一些人可能听信了什么谣言，根本就是有理说不通，他们那些话有时候气得韩冬梅晚上回家偷偷抹泪，真想像李革说的，“把他们全抓起来就老实了。”
唐逸走后，这些干部自然是各怀心机，各有各的打算，韩冬梅终于还是没像唐逸说的采取强硬手段，而是三下小李庄，最后甚至住在了小李庄，耐心做着群众们的工作。
“农药事件”看似只牵涉了最基层的科级干部们，省委除了蔡国平表示了关注后，好像大家都成了聋子哑巴，对“农药事件”都是三缄其口，但唐逸却是知道不知道多少人在关注这件事，好像王文卓说过“管委会班子从根上烂了”的话，甚至听说黄向东更拟定了范各庄经济开发区由台州市管理，由省市政府派出工作组监督的提议。
自从来到黄海，无论多困难的局面，也没好似现在令唐逸焦头烂额过，尤其是台州市那家农资公司经理于怀远再一次的逃逸，给了唐逸重重一击。
军子那边终于找到了于怀远的落脚处，在通过于亮通知了市局后，谁知道走漏了消息，市局干警尚未赶到，黄海检察院的几名检察官首先找到了于怀远，更在押解于怀远来黄海的路上，因为发生车祸，于怀远趁机逃逸，这一次再想找他，可就千难万难了。
当贾跃军趁机在唐逸面前说起范立人是非时，唐逸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范立人脸色苍白地来唐逸办公室做了检讨，他是知道检察院刘副检察长和那边走得很近的，也知道这件案子关系重大，但就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消息。
范立人走后没多久，贾跃军就冒了出来，他分管公安、农业等工作，范立人这个市局局长从来不大听他招呼，贾跃军和他私怨结下已久，知道范立人捅了娄子贾跃军幸灾乐祸之余，自然不忘在唐逸面前挑拨一番。
唐逸端着茶杯，听着贾跃军话里有话地批评市局工作，虽然不耐，但也知道自己不是神仙，不可能将唐派干部拧成一条绳，大家一团和气，不顾个人利益，只看集体利益，那无疑是童话故事。
唐逸看似在听贾跃军说话，其实在思索，情况越来越明显了，是真的有人要借这件事和自己角力，只是不知道这个声音到底是黄向东？是省委？还是？
喝了口茶水，唐逸看了看表，贾跃军就忙停下了喋喋不休，笑着道：“书记，您有事吧，那今天就谈到这儿？”
唐逸点点头，在贾跃军走后，就急忙来到办公桌上，连上网络，发送了视频请求，不一会儿，视频就接通，陈珂躺在床上呢，穿着宽松的白色孕妇装，俏脸多了说不出的妩媚，风情万种，她笑嘻嘻地道：“真舒服，哥，以后我都这么和你聊天行不？”
唐逸瞪起了眼睛：“你敢？利用宝宝，也就你做得出！”
陈珂咯咯地笑，虽然唐逸最终还是没能去美国看她，但想起即将诞生的女儿，陈珂心间幸福荡溢。
视频屏幕上，漂亮的老妈突然探出了头，“傻小子！就不知道关心下妈妈？陈珂说了，每次和她聊天，你都没提过我。”
陈珂忙分辩：“我没有！”惹得萧金华莞尔。
预产期也就这几天的事，萧金华却是搬来了别墅住，更将纽约最著名的妇科医院的女医生和她的医疗小组请来了家里，包括剖腹产需要使用的医疗器械也一股脑搬了来。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哥，你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陈珂很敏感。
唐逸就笑：“嗯，你的老同行闹的。算了，不说这个，咱们可得说好了，宝宝出世，我要第一眼见到，不要管时差，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废话！”萧金华瞪了儿子一眼，“你要这点都做不到还当人爸爸？那你这女儿也别要了！”
唐逸就有些讪讪，陈珂却被逗得咯咯笑。
……
常委院5号别墅，唐逸脸色凝重地听着军子说起这些日子和台州市农业局局长张培明身边人接触的情况。于怀远那条线断了，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培明身上，但情况很不乐观，这些日子的接触，根本就打探不出什么。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眉头拧得很紧。于怀远失踪后，唐逸就渐渐嗅出有些不对，听于方舟电话里暗示，好像省委一些人也有了想法，想来是有人准备响应黄向东将经济区置于台州、省市三重管理下的提议吧。
军子也大口咕咚咕咚将杯子里的水喝下，他也有些郁闷，唐哥交代的事哪一次不是办得漂漂亮亮的，偏偏这次就束手束脚。
穿着淡紫色套裙，艳丽性感的喜儿走过来为军子倒满了水，又远远退开。
“哥，要不我做点事吧。”军子沉声道，一直以来，唐逸都要求他不要踩线，但这一次，好像真的有些技穷。
唐逸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不好，不要乱来。”
军子郁闷地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哥，我走了！”
唐逸点点头。
喜儿将军子送出客厅，在门廊，喜儿低声和军子说了几句话，军子诧异地抬起头，看了喜儿几眼，没说话，出了门。
唐逸将喜儿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皱眉对她招招手，“过来！”
喜儿极为反感唐逸这种命令的口气，心里骂着唐逸，慢腾腾地走过来，也不坐，坐在那马扎上，就要仰视这个笨蛋书记。
“你和军子说什么了？”唐逸沉着脸问。
喜儿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没说什么。”
唐逸就凝视着她，喜儿却毫不畏惧，说：“想知道，你不会打电话问？你应该很自信嘛，你身边的人都对你特忠心是吧？你打电话问他，看他和你说不？”
唐逸就笑了，伸手指了指卧房，喜儿就不屑地道：“就知道，说吧，这次关几天？”
“一个月吧。”唐逸笑容越发亲和。
喜儿呆了一下，但没说话，转身向房间走去。看着她俏丽的身影，唐逸却是摇摇头，也是该解决喜儿这件事的时候了。这个喜儿，自从受辱后，看似屈服，其实却是滴水不漏。自己也曾经偶尔将话题扯到朝鲜，但喜儿却是根本不按自己的思路走。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时间长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等经济区这件事过去，倒是要好好考虑下怎么处置喜儿了。
……
五月中旬的黄海市委常委会在暗潮涌动中召开，甚至唐逸爱女诞生的喜悦都被这些日子的暗潮冲散。
宝宝很可爱，看着视频里陈珂抱着爱女的幸福，唐逸眼睛都湿润了，但偏偏这个时候，那边搞出经济区这档子事，令唐逸和爱女多见见面的时间都没有，无疑，唐逸憋了一团火，很久没这么想发火了。
常委会开始过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议题，一向不大发表意见的黄向东咳嗽一声，说：“我有这么个议题……”停顿了一下，马上就有秘书将一叠叠资料放在了众常委面前。
黄向东道：“经济区剧毒农药事件还在调查中，不管最后结果是怎么样吧，这件事也值得我们认真反思。经济区在台州辖区，距离黄海一百多公里吧？这是个客观因素，不是人为努力就可以克服的，很多事我们都鞭长莫及，我们一定要拿过来管，不利于经济区的发展，剧毒农药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啊！”
大家都不说话，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唰唰”的声音，是王丽珍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黄向东的名字下面，她在画圈圈，唐逸后来渐渐琢磨出了一点味，她在谁的名字下画圈圈，就说明这个人在拿分。
王文卓慢条斯理地吸着烟，扫视着在座常委的目光里有些扬眉吐气，被唐逸压得太久了，这次得到省里声音支持的反击，一定要将唐逸的威信打下去。
刘保存却是不动声色地低头吹着茶杯里一根根竖在水面上的翠绿茶梗，作为两次下经济区吹风的急先锋，需要沉住气的时候他比谁都沉稳。
周文凯想反驳几句的，但剧毒农药事件后，尤其是听说一名重要人证失踪后，唐书记就闭口不谈农药事件，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周文凯就算想回击，都无从分辩。
黄向东微笑着道：“我的提议综合了省农办一些农业专家的意见，他们也都认为地方经济区，要放权，要台州市来牵头就很好，我们一些同志不放心，我很不理解。”
这是黄向东第一次不点名批评唐逸，会议室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好久，没人敢指责唐逸了，更何况，挑起战火的是二把手、市长。
大家心里都是抖了抖，包括王文卓和刘保存。现在的黄海，挑战唐逸的权威无疑令他俩既兴奋，又有些难言的恐惧，因为唐逸的底牌，总是那么出人意表。
黄向东看着唐逸，心里平静如水，不管和什么人较量，黄向东也没有怕过，他准备再加上几把火，“我认为……”
“嘭嘭嘭。”敲门声打断了黄向东的话，黄向东微微蹙眉。
工作人员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是两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名微胖男人拿出了证件，“省纪委的。”
曾庆明就站起来，迎过去和他们握手，微胖男人走到了王文卓身边，和他低语了几句，王文卓马上脸色惨白，怔怔起身，失魂落魄地跟着来人走了出去。
突然的变动令大家全怔住，黄向东诧异地问：“怎么回事？”
但曾庆明也跟了出去，众常委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逸就叹口气：“文卓书记涉及了一些事，省纪委张书记和我打过招呼，但要我保密，没想到坐实了……”
黄向东脸色变得很难看，鲁东党委换届，原来的纪委牛书记退了，新纪委书记姓张，从监察部下来的，听说极为刚正，和宋书记、徐省长都顶过牛，也就难怪省纪委调查王文卓，黄向东却没从省里收到一点风。
唐逸也是无意中发现王文卓的问题的，在那晚和军子谈话不久，军子就汇报控制住了台州市农办主任、农业局长张培明，说是张培明酒后驾车撞死了人，被军子从头到尾录了像。
唐逸当时就火了，问是不是军子搞出的人命，军子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承认是他下了重金找人挨撞，不过当时那人穿了防护，并没有死，是张培明慌里慌张以为撞死了人。
军子又找人假扮是于怀远的人，拿着光碟来和张培明讨要跑路费，说是张培明害得他窝在小山村里受苦。张培明惊惧之下就露了马脚，他和于怀远是好朋友，本来介绍金教育去于怀远那里买农药不过是帮朋友的忙，却不想闹出了人命，张培明就有些慌，忙去台州市市长秦博仁的爱人那里拿主意，他能被提上农业局局长，就是走的夫人路线。
事情还是被秦博仁知道了，第二天秦博仁就将张培明叫到了办公室，话里暗示金教育可能是受了贿赂，张培明听话锋，只得和于怀远商量后，由于怀远打了钱给金教育。至于后面的事他却是一概不知。
而也不用军子再想办法，被恐吓第二天，张培明就跑到了黄海纪委自首，事情太蹊跷，张培明越想越怕，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现在又是撞死人又是被人勒索的，事情越来越古怪，张培明索性去自首，总比稀里糊涂做了替死鬼好。
曾庆明在张培明自首的当天就和唐逸通了气，准备还金教育一个清白，却是被唐逸压了下来。黄海市纪委开始展开秘密调查，根据张培明所说，他在被秦博仁叫去谈话的那天，秦博仁曾经和黄海市发改委主任沈喜云通过电话，张培明更将秦博仁夫人匿名控股的公司爆了出来，在市纪委秘密调查下，该公司却是沈喜云的夫人也有份。
就这样，从张培明，揪出了秦博仁和沈喜云，更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兰姐在那个公司也有股份，不过幸好兰姐是真金白银入的股。曾庆明就将情况向唐逸通报了一声，唐逸气得臭骂了兰姐一顿，在兰姐结结巴巴的辩护中，才知道兰姐和沈喜云的夫人交情不错，更从兰姐口中得知，沈喜云的爱人无意间说过一句话：“提副主任的时候送了多少钱？现在还没捞回来呢。”
唐逸就要孙有望查了部务会议的记录，最早提名沈喜云为发改委副主任的正是当时的组织部副部长王文卓。
唐逸和曾庆明沟通后，曾庆明向省纪委作了汇报，于是省纪委分别以不同名义先后将去省城开会的秦博仁和沈喜云秘密隔离审查，最后将王文卓挖了出来。
其实刚刚从孙有望和兰姐的情况汇总中得知王文卓可能牵涉其中时，唐逸也犹豫过，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估计那时候王文卓未得到黄向东垂青，觉得自己的官做到了头，而一旦干部有了这种想法，就容易出问题。
但最后唐逸还是决定将王文卓拉下来，就当为宝宝刚刚出世就不能常常见到爸爸出气吧。当时唐逸甚至有些孩子气地想。
常委会议上一名常委被带走，大家都面面相觑。等曾庆明重新进入会议室，脸色沉重地坐到了椅子上，王丽珍性子急，就忍不住问：“怎么个情况？”
曾庆明摇摇头，王丽珍就叹口气，说：“看来八九不离十了。”口气里倒是没有幸灾乐祸，毕竟这样的场面很少见，一时倒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黄向东怔在那儿，拿着手里的文件，脸色异常尴尬。

第一百零八章 军情头子宁小妹
唐逸看了眼黄向东，淡淡道：“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吧？”
黄向东点点头，脸色也渐渐恢复平静。
刘保存在大家都步出会议室后，才猛地回过神，拿起茶杯，精神甚至有些恍惚，刚刚还和自己交换眼色的王文卓，大家心照不宣地等待胜利，转眼间就成了纪委的阶下囚？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没有亲身经历过，实在体会不出是多么的巨大。
常委会后不久，王文卓被双规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起来，唐逸是很少下这样的重手的，尤其是从本质上来说，王文卓实在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贪官，所以他被双规才使得刘保存更加震惊。在刘保存印象里，王文卓和以权谋私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大概黄向东会更为吃惊吧，他一手提拔的干部，怎么就会贪图一些小便宜呢？
五月的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几项人事任命，任命李良同志为黄海市政府副市长、任命贾跃军同志兼任黄海市公安局局长、任命于亮同志为黄海市发改委主任等。
同时市委市政府也发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免，任命范立人同志为黄海市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任命吴凤娟同志为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任命左成功同志为市委督查室主任，任命方琼同志为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任命于亮同志为市长助理（正厅局级），任命何松同志为黄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等等。
台州市人大常委会也通过了市委书记江日进代理市长的决议。
范立人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加之唐逸本就不大喜欢他，是以将他调去了政法委，恰逢各地成立维护社会稳定领导小组办公室（维稳办），中央很重视这项工作，也算给了范立人一个不错的职位。
而李良，接替的是原副市长、现宣传部部长高立成的工作，分管信息产业、信息化、新闻出版、广播电视工作。
接替李良督查室主任职务的是市委副秘书长左成功，和周文凯交好，而周文凯在被党纪政纪处分后，唐逸就觉得他有些蔫，身为常务副市长，却不如邓文秩说话有底气，想依靠他来平衡黄向东的唐逸自然要给他些信号，要他知道，他还是自己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至于吴凤娟，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的位置上唐逸实在有些不放心，调她担任市委办公厅主任正是人尽其才，她接来送往、为领导服务做得还是相当出色的。
于亮在办公厅主任上兢兢业业，有了机会，唐逸自然要提拔一下，任市长助理、发改委主任，除了唐逸相信以他的能力可以将发改委这个重量级部门尽快掌控外，借着市长助理的头衔为他提一级也是唐逸考量了好久的想法。
方琼是吴凤娟一系，驻京办主任，也是省委一位退休老干部的儿媳，适当地照顾一下还是必要的。
经过剧毒农药事件，趁着黄向东暂时失声，唐逸又进一步，现在的黄海，几乎所有的要害部门都由唐派干部或者亲近唐派的干部把持，尤其是李良和于亮这两位唐逸在市委厅室的哼哈二将，一个被提拔为副市长，一个被提拔为市长助理，唐逸几乎将黄向东在市府的影响力压制到了最低。
而现在的黄海，真正亲近黄向东的常委只剩下了刘保存一个人，孙有望会被提为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的传闻也是沸沸扬扬。
当晚上看着陈珂满脸微笑地抱着宝宝，举着宝宝的手冲自己打招呼时，唐逸第一次知道幸福的眩晕是什么感觉。
“大丫，叫爸爸。”陈珂逗弄着女儿。
唐逸就用力挠头，说起宝宝的名字唐逸就郁闷得很，按照陈珂老妈的提议，小名一定要取个难听点的，不能太精贵，不然会折寿，老妈和陈珂自不会和陈珂妈较真，就这样，“大丫”成了小公主的乳名。
虽然大丫头发稀疏，但眼睛极为灵动，咕噜噜的好奇地盯着唐逸，在唐逸看来，宝宝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唐逸是怎么也不喊宝贝女儿大丫的，他微笑着对宝宝招手，“碧儿，来，笑一个。”
宝宝好像真的咧嘴对唐逸笑了一下，唐逸就兴奋起来，柔声道：“碧儿，你知道吗？爸爸活这么大，最自豪的事就是能看着你出生，碧儿，你真了不起。”
陈珂就笑，不想唐逸这么喜欢小孩子，还记得唐逸以前是最不喜欢哄人的。
唐逸看着宝宝，心神激荡，轻声道：“碧儿，你也为爸爸自豪吗？爸爸告诉你，我呀，才三十五岁，就走了很多人几辈子也走不完的路。爸爸还会继续走下去，会征服想征服的一切，为你们这一代、你们的下一代谋福祉。碧儿，爸爸是不是很了不起？”
陈珂含笑看着唐逸，她一向知道情郎是多么的骄傲，是那种骨子里真正的骄傲，不想在女儿面前，情郎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喜欢炫耀的小孩儿，竟然开始吹起牛来了，陈珂欢快得想唱歌，这一刻她真有了此生无憾的感觉。
在唐逸唠唠叨叨和宝宝说话的时候，陈珂终于嘟起了嘴，“你怎么就知道和女儿说话？”
唐逸就忍不住笑：“你呀，还没长大呀？就听说过为了宝宝吃醋的爸爸，没听说过有吃醋的妈妈。”
陈珂哼了一声，就作势关视频，唐逸无奈地笑：“行，我现在和你说话好了吧？”
“稀罕吗？”陈珂扁扁嘴，自顾逗弄宝宝，哼着小曲，好像是“坏爸爸、臭爸爸……”，唐逸静静听着，胸中柔情一片。
……
周六晚上，唐逸刚刚走出华大东门，一辆墨绿越野吉普施施然停在了唐逸身边，唐逸上了车，却见驾驶位上，一身雪白制服的小妹戴着纯白太阳镜，气质更显清冷，唐逸就挠头，“怎么戴眼镜了？”
吉普缓缓启动，小妹脆声道：“你老说我是军情头子，现在我真的是了呢，看看，像不像以前的军统特务？”
唐逸却是不想小妹也给自己来了个冷幽默，就笑道：“军统特务？就是所有的美女特务加起来也不如我老婆有魅力。”
小妹看起来很开心，又被唐逸夸，就有些兴奋地说：“唐逸，我以后周六周日都可以休假了，你来北京，咱们一起去玩。”
唐逸愣了下，随即想起小妹的话，失声道：“你调来总参了？总参二部？”
小妹点点头，“嗯，总参二部副部长兼五局局长。”
总参二部是共和国最重要的军情部门，二部第五局，则肩负着最神秘的任务，例如追杀叛变人员、暗杀某些敏感人物等等。这个局有着辉煌的过去，曾经在亚洲国家窃取大量机密情报的中情局王牌间谍，在共和国完成了他人生最辉煌的一幕，诱使共和国某高级情报人员叛变，但同时也成就了第五局的赫赫威名。在他和叛逃人员在南美转机时，被总参暗杀组追杀并将之溺毙海中，使得全世界情报部门为之震惊，而成功完成这次漂亮反击的就是总参二部第五局。
唐逸却是大大松了口气，看似进入军情部门，其实小妹反而不再怎么会自己出任务，虽然小妹不是一般的本事，但唐逸还是时常担心的。
“做文职了，很好哇。”唐逸微笑着道，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总参二部？军情？
唐逸琢磨着，斟酌着用词，随即就摇摇头，和小妹，还用隐瞒什么呢？就笑着说：“你是军情头子，有个事跟你汇报下，喜儿你见过一次是吧？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李丽姬，朝鲜朴帅的夫人。”
不管多么令人震惊的消息都不会引起小妹特别的反应，她只是有些奇怪地道：“是吗？啊，原来她是朝鲜人。”
唐逸就苦笑：“喂，帮老公想想办法，现在她可是烫手的山芋，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小妹点点头，“嗯，那我回去备个案，最高级机密情报，我、二部部长李少将、总长和我爸爸四个人知道就行了。”
唐逸却是想不到困扰自己多日的难题小妹随口一句话就解决了，可不是，最高级军事情报，就是军委正印主席也不见得知道，例如潜伏美国的李先生，也只有军委几个人才知情，而叛逃的少将以前做过总长秘书，对李先生的身份是通过蛛丝马迹猜出来的。
小妹看似不通世事，其实却明白得紧呢。唐逸看着小妹，真想抱住她亲上几口，但又怕小妹拿出手铐来捉弄自己，只得忍着心痒作罢。
冷静下来，想了想，唐逸补充道：“那这个从李丽姬那儿套取情报的任务就你来执行是吧？”
小妹点了点头。
唐逸长长吐出口气，伸手捏了捏小妹吹弹可破的清丽脸蛋，小妹也不理他，唐逸却是乐在其中。

第一百零九章 商厦
六月，唐万东正式出任京城市委书记，京城派系一直是共和国政治版图中的重要拼图，其影响力直到近年才略有消弱，但毫无疑问，在三十多个省（市）委书记中，由唐系支撑的京城市委书记之重要性仍是数一数二的。
唐逸是在去往范各庄经济区的路上打电话恭贺二叔的，坐在唐逸身边的市委办公厅副主任郑开明看似在翻看文件，实则听得心潮起伏。在郑开明这个层面的干部已经大多知道了唐逸的底细，开国元勋唐老的嫡孙，红三代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但听到唐逸微笑恭贺二叔主政京城，郑开明还是一阵阵悸动。唐书记，才是真正上层建筑里的人物。
虽然吴凤娟这个管家用起来更贴心，但唐逸下范各庄还是带了副主任郑开明，毕竟现在和吴凤娟见面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吴凤娟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自己整天带她东跑西颠的，就算不怕闲话也要注意李良的感受不是？
范各庄经济区的农田在全面规划中，大棚蔬菜种植区已经建成，在管委会干部陪同下唐逸视察了大棚区，看着一排排、一列列白茫茫的棚舍，唐逸满意地点头。
万余亩盐碱地今年种植了西瓜，据农业专家说，这种盐碱地出产的西瓜特别甜，有精明的商人早就盯上了，甚至王露都听说了经济区的万亩瓜田，还探过唐逸口风想用优惠价全部拿下来呢。
瓜田暂时分片雇佣村民看管，派出所的巡逻车也时常转上一转，公家的瓜田，最怕的就是看管不严，而最操心的就是范进，他和几名老党员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骑自行车去看一看瓜田，更提出过许多管理上的改进措施。
几座荒山也栽上了经济林木，小林场初具雏形。林场暂时由管委会主任助理徐良明分管，派出所也在林场有了办公室，有专门干警负责，联防员二十四小时值班。
对经济区的工作，唐逸整体上是很满意的，在林场的现场讲话中，褒扬了管委会班子一番。
管委会的干部们总算苦尽甘来。上个月，有些干部当听说市委王文卓副书记被双规后吓了一跳，以为唐书记可能要倒了呢。没想到自从王书记在黄海政坛陨落，以前杂七杂八的声音反而不见了，黄海市政府督察组、台州市市领导等这些隔三岔五就要下来范各庄视察的各种工作组也不见了踪影。大家这才明白，是王文卓副书记挡了唐书记的路，现在被“整”下去了。
有些动摇过，曾经在台州方面活动为自己找后路的干部都胆战心惊起来，幸好唐书记没有秋后算账，想想也是，唐书记又哪有精力关注这些小问题？
而唐书记来去范各庄比较频繁，管委会干部也大多摸透了他的脾气，可以搞接送，但最好还是不要影响手头的工作，不能全体干部一起迎接或者欢送，不然肯定挨批评，接送唐逸于是就成了“轮班制”。如果唐逸知道，肯定哭笑不得，但事实就是，唐逸再怎么讲，再怎么说，他下基层也不可能不影响基层干部的正常工作。
管委会大院外，几辆黑色小车一字排开，院门口，十几名管委会干部及工作人员正欢送唐书记一行回黄海。
昨晚唐逸在管委会招待所住了一晚，这座新建的五层招待所设施倒是很完备，全部是标准间，不过冷清清的，入住率实在低了一些，但唐逸相信，一两年后，范各庄的各种旅馆宾馆怕是会如雨后春笋般增长。
和带队送行的范进握了握手，唐逸拍拍他的手：“老范书记，多辛苦。”
范进微笑点头。
就在唐逸回身准备上车的时候，胡同口走过来两个人，只有十几步远，唐逸看得清楚，是韩冬梅。她身边的男青年摇头晃脑的，穿着西装，倒是很精神。走得近了，才发现青年眼神有些怪，不是痴呆，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韩冬梅走过来和唐逸握手，笑道：“唐书记也一起走啊？”
唐逸笑着问：“怎么，放假还来送行？不是你的风格啊！”现在管委会很忙，干部职工都是轮流歇班，基本上一周能轮到一天，虽说节假日有双倍工资拿，但清闲惯了的机关工作人员还是怨言颇多。无奈张强军、韩冬梅、范进几人以身作则，一个月也不见得能休息两天，下面的干部职工也只能私下发发牢骚。
唐逸听说韩冬梅已经一个多月没修过假，今天是张强军逼着她休息一天的。是以就笑道：“快回去休息，难得放天假。”
农办主任董玉萍道：“书记，韩主任是来找我的，她跟我的车走，去黄海置备家电。”
唐逸就笑：“还以为送我呢。”
韩冬梅腼腆地道：“顺便送送书记。”
别的干部虽然羡慕韩冬梅和唐书记谈笑言欢，却也没人敢插嘴，只有范进问：“小韩，买什么家电？钱够不？”虽然他一度对韩冬梅很冷淡，但事后想想，就算怨怪，也怨不到韩冬梅，渐渐心态平和后，找机会和韩冬梅谈了谈，虽然心里还有疙瘩，但两人的关系总算缓和了许多。
韩冬梅道：“去买台电视机，董姐给的我黄海华逸购物广场的优惠券。”
董玉萍就笑：“其实呀，是唐书记送我的，你要谢还是谢唐书记吧。”
华逸的大手笔、投资数百亿的黄海华逸广场西广场预计明年初完工，而东广场已经竣工并且投入使用。楼房放号期间，激起了市民的疯狂抢购热潮，商业区更是寸土寸金，国外最著名的超市连锁和家电连锁都已经进驻华逸广场，而华逸集团董事局也趁机成立了华逸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为华逸集团控股的子公司，开始进军商场百货业，黄海的华逸商厦则成为华商的第一个商业购物中心。
不过唐逸的优惠券倒不是齐洁给的，而是唐逸以宝儿名义在东广场买了两处楼中楼的单位，一次性付清有优惠，就是送华商的优惠券。唐逸一下子闹了几万块的优惠券，又都有时间限制，逾期不使用则作废，除了感慨齐洁是奸商以外，唐逸只好将一部分优惠券给了兰姐，自己留了一半。因为优惠券有时间期限，倒是可以拿出来增进和唐派干部的关系，理由也光明正大，我用不到，不送你过期就作废了。
董玉萍这段时间很辛苦，唐逸就送了她两千块的优惠券，而董玉萍这人心眼好，昨晚和韩冬梅聊天时听说韩冬梅准备买台新电视机，就将优惠券作价给了韩冬梅。这种优惠券不找零，只有买大件才用得着，董玉萍家暂时又不需要添置什么，将优惠券作价一千让给韩冬梅，两人倒是皆大欢喜。
其实韩冬梅是准备攒钱快点买下镇上的平房的，但丈夫喜欢看电视，每天都嘟囔家里的电视小，韩冬梅拿他当孩子疼的，就咬咬牙，准备买台电视哄他开心，现在又有去黄海的机会，更带了丈夫去，丈夫长这么大也没去过大城市。
听说优惠券是唐书记送的，韩冬梅忙说：“谢谢唐书记。”
唐逸就摆摆手：“谢不到我，”说着话作个手势，钻进了奥迪，胡小秋上车后就嘀咕，“唉，那傻子是韩主任丈夫，真是可惜了。”
唐逸一瞪眼睛：“你懂什么？”胡小秋就乖乖闭了嘴。
唐逸看了眼前面用手挡着车门厢，要丈夫小心上车、不要碰了头的韩冬梅，微微点点头，有勇气带着这么个丈夫去黄海，也算难能可贵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黄海市区，也就慢慢分道扬镳。唐逸看看表，十一点多了，就对小武道：“去一中，接宝儿吃个饭。”眼看快高考了，宝儿可不知道多累，唐逸想起来就心疼，他自不知道现在宝儿正晃着小脚，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上自习。
奥迪在一中校门口停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都指指点点的。几名在一中比较霸道的学生从校园走出来，大家都纷纷避开，好像躲瘟疫一般，因为大家都认识，这帮人是校篮球队的，都是一语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主儿。
但很快，本来站在校园侧门，耀武扬威的几个篮球生也乖乖地避到了一边。从侧门里，走出一名极漂亮的女孩儿，橘黄色的清纯校裙，斜挎着可爱的淡黄小包包，宝儿好像一朵人见人爱的小花。
可是可爱的宝儿在同学们眼里却是神秘而又可怕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宝儿成了XX党，老师不敢管，同学们更不敢和她亲近，甚至一年级新生入学，就被老生告之，三年级的卓宝儿，是中央大佬的孙女，市委书记的侄女。
宝儿本就不喜欢这些小豆芽，也乐得清净，久而久之，宝儿在一中又成了孤家寡人，除了三两名好朋友，和同学们都渐渐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她就是卓宝儿吧？”“小声点！”身后是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胡小秋早下了车帮宝儿开车门，因为这个唐逸训了他几次，胡小秋却振振有词，“我喜欢宝儿，自愿给她开门！”
可惜宝儿是从来不在意“小胡”的感受的，上了车，谢谢都不说一句，就四仰八叉地靠在座椅上，“叔叔，我累死了！”
唐逸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说：“挺过这几天就好了。”
“嗯，都找不到不会的题了，老师还老要我们上自习，闷得累死了。”宝儿愁眉苦脸地说。
唐逸就气得拧了她小脸一下，“就知道吹牛！”宝儿嘻嘻一笑，就从漂亮的小包包翻了几下，拿出CD听音乐，还一定要将一个耳塞塞到唐逸耳朵里，要叔叔和她一起听，唐逸笑着听之由之。
看着奥迪远去，校门口的学生们又议论了好久，这才纷纷散去。
“宝儿，今天想吃什么？鲍鱼？蜗牛？”唐逸捏捏宝儿小脸，笑呵呵地问。
宝儿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下，说：“叔叔，妈妈带我去华商买衣服的时候，吃了那里的过桥米线，很好吃呢，我请你啊。”
唐逸就笑着点头：“行，那就去华商，你请我吃饭，我给你买个新本子。”优惠券还有一万多块，月底就过期了，虽然是自家的钱，但唐逸也不想“便宜”华商，想想这种心理也挺有趣。
……
华逸购物广场除了华商、沃尔超市、金天地商厦、华天酒店、华逸影视院线等十几座主力店外，还有一条长达数百米的三层室内步行商业街，面积达10万平方米。整个商业区将百货、超市、商业步行街、健身、餐饮、影院等多种商业业态融为一体，可以满足百姓的购物、休闲、娱乐、交际四大需求。其商业业态之全，主力店数量之多都创造了黄海甚至国内商业的新纪录。
东广场就拥有超过10000个的机动车停车位，小武在华商的地下停车场停了车，唐逸就笑道：“你俩回吧，我和宝儿转悠转悠。”
胡小秋自然不依：“小武新婚娇妻等着呢，他回吧！你就是怎么骂我也得跟着你，这是原则问题。”
唐逸笑着摇头：“你也知道原则？”
华逸商厦十层，营业面积二十多万平米，是现时鲁东最大的商厦，碧蓝的玻璃帷幕上飘荡着悠悠白云，就好像漂亮的水晶宫。
宝儿从漂亮小包包里拿出一副纯白的太阳镜戴上，唐逸就笑着摇头，还是那么喜欢学小妹。
“叔叔，齐洁姐姐说这家商场是你的，是吗？”宝儿知道的秘密还不少，唐逸就笑着嘘了一声，宝儿回头看看胡小秋，就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叔叔，那咱们改天谈。”
唐逸莞尔，伸手就捏了她小脸一下，“好好说话！”宝儿就苦了脸。
商厦里金碧辉煌，笑吟吟站在柜台后的售货小姐个顶个的漂亮，清一色深红的套裙，水灵灵的观之赏心悦目。
进了商厦，宝儿说了句：“我去买冰激凌。”随即就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唐逸就笑：“皮的跟猴子似的。”信步跟上去，但很快就看不到宝儿的身影，唐逸只得和售货小姐打听了一声冷饮专区的位置。售货小姐很热心地指给他，说是这么一拐，那么一拐就到了，唐逸听得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最后唐逸是通过商场里的指示牌确定冷饮区位置的。在商场一楼的西北角，店面装饰得很漂亮，晶莹剔透的红水晶招牌上有“奇葩冷饮”的字样，进进出出的大多是情侣或者带着宝宝的夫妇。
唐逸一眼就看到了冷饮店门前的宝儿，宝儿正皱着小眉头，围着一个男人转圈，好奇地从头到脚打量着那个男人，大眼睛咕噜噜转，一看就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唐逸笑着叫她：“宝儿，怎么啦？”
宝儿就愁眉苦脸地走过来，回身指了指那个男人，说：“气死我了！刚买的冰激凌，就被他抢去了，我买了两个呢，气人！”
胡小秋鬼叫一声，“靠，作死呢？我收拾他！”就大步走向那男人，宝儿却是无精打采地道：“是个傻子！气死人！”
唐逸就忍不住笑，说：“那你围着他转圈干嘛？”
宝儿道：“我在研究他啊，看看他有值钱的东西没。”
唐逸哑然失笑。
那边胡小秋却是吃惊地咦了一声，叫道：“唐哥，你来看看。”
唐逸拍拍宝儿小脑袋：“走吧，你小秋叔叔肯定是发现值钱的东西了。”
走到那个正傻笑着吃冰激凌的男人前，唐逸就是一愣，仔细看，可不正是韩冬梅的爱人李全？
李全见到宝儿，憨厚地笑：“小妹妹，我没钱，我老婆有钱，等她来给你钱，一百，我记得，呵呵，我帮你和她要。”
宝儿险些被气死，这个时候他倒机灵了！唐逸就拧拧宝儿小脸，想也知道宝儿发现李全是智障后，就想骗人家的钱。宝儿也是够可怜的，没什么朋友，遇到个智障却是兴奋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和他开玩笑骗钱权当解闷。
唐逸拿出手机，翻了下通讯录，里面却是没韩冬梅的号码，正想打给刘兵，要他通知韩冬梅，却见胡小秋拿出了手机，问：“唐哥？打给韩冬梅？”
唐逸就点点头。
韩冬梅匆匆跑来时，脸红红的，鼻尖挂着晶莹的汗珠，显然急坏了她，她一连声感谢唐逸和胡小秋，唐逸摆摆手：“别客气了，都看咱们呢。”
胡小秋却是凑到韩冬梅跟前低语了几句，韩冬梅一怔，看了宝儿一眼，就问：“你，你是叫宝儿是吧？冰激凌多少钱？”
宝儿低着头小声道：“三十。”被唐逸发现她骗钱后，宝儿怕被叔叔骂，蔫巴巴的就好像霜打的茄子。
韩冬梅怔了一下，两个冰激凌就三十？太贵了吧？但看起来这瓷娃娃似的小姑娘也不是在说谎，就忙拿钱，唐逸摆手道：“算了。”
李全却是傻笑道：“不是三十，是一百。”指着宝儿：“小姑娘，你不许骗人哦！”
韩冬梅又怔了一下，唐逸就瞪了宝儿一眼，宝儿垂头丧气，更不敢说话。
幸好李全突然哭丧着脸道：“老婆，我饿了，我饿了！”
唐逸就道：“先吃点东西吧，吃着说，嗯，宝儿，你说的那个米线在哪儿？”
宝儿蔫巴巴指了指冷饮店旁边的店面，唐逸这才注意到，旁边小店的匾额古香古色地写着“正宗云南过桥米线”。
几人进了小店，找了张桌子坐下，宝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胡小秋则忙里忙外的要米线和配菜饮料。
韩冬梅看着宝儿笑滋滋道：“小姑娘真漂亮，唐书记，是您的亲侄女？”
唐逸微笑点头，“差不多吧，你可别被这个小家伙骗了，她顽皮着呢，这不刚刚还要骗李全的钱？”
韩冬梅笑道：“没什么，她肯和李全玩，就说明她心地好，要是别的孩子，早就骂李全了。我看得出，李全很喜欢她，这说明最起码她没有歧视李全。”
听韩冬梅自自然然地说起李全的缺陷，唐逸又点了点头。
宝儿却是抬头笑道：“姐姐，你真好。”唐逸就道：“叫阿姨。”
宝儿哦了一声，委委屈屈叫了声阿姨。
韩冬梅道：“称呼而已，随便吧。”
一碗碗的米线送到，细细的米线配以翠绿青菜、火腿海鲜，色香味俱全。
唐逸和韩冬梅谈起开发区的工作，或许是因为带着小侄女逛商场的唐逸多了几分生活气息，不再像下范各庄时高不可攀，韩冬梅就笑道：“唐书记，我们管委会现在有个轮班表，就是您下来的时候干部轮班来接您送您，为了这个轮班表有干部还闹情绪呢。”
唐逸笑了笑，说：“看来以后我还是少下去为妙。”
韩冬梅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说实话您下来管委会的工作会受到一些影响，但也是因为您常下来，我们劲头才这么大。因为大家觉得心里敞亮，知道干的工作重要，再苦再累也有奔头。您要几个月不理我们，那我们……”没说下去，唐逸也知道，现在管委会干部和职工怕是从参加工作也没有这么忙过，自己对开发区的重视无疑也算是为他们鼓劲。
胡小秋挑着米粉，突然想起件事，问道：“唐哥，听省城的朋友说，老宋这次好像背后对你不太……这个老王八蛋，蔫巴坏，该着他没儿子，回头我就找人把他宝贝女婿打折条腿，妈的，再不服我轰了他女婿，那小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逸拍拍他肩膀，“踏实点，别瞎惹事。”这时候不好训斥他，看得出，胡小秋是真的有些气愤，虽然说出的话不经大脑，但唐逸心里倒是暖暖的。
韩冬梅自然不知道胡小秋说的姓宋的老王八蛋是哪个，如果知道了怕是眼睛要瞪出来，只是心里奇怪，唐书记这么能的一个人，怎么会用这种警卫员？

第一百一十章 铿锵日本行（上）
唐逸又问起韩冬梅准备买台什么样的电视，韩冬梅腼腆地道：“本来准备买一台一千多的彩电，现在有了您和董主任给的优惠券，我想添几百块买长虹那个34英寸的平面直角电视。”
“咦？阿姨你想买电视机啊？”宝儿好奇地问，唐逸就笑：“什么都打听？怎么着？你想送阿姨一台啊？”
宝儿却是开始翻她可爱的小包包，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银色的VIP卡，得意地说：“我有他们内部的白金卡啊，可以打五折的。”
唐逸无语，想也知道是齐洁送她的，宝儿哄的几个姐姐特别开心。就说齐洁吧，有时候来黄海，就算不给自己电话，也要带宝儿去玩的，也不知道送了她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唐逸接过卡，看了一眼，就笑道：“飞燕电子的白金卡。”抬头对韩冬梅道：“我看啊，就买幻影吧，亮丽画质的那个新品。”
飞燕电子在电器市场走的是高端路线，幻影系列电视机在国内市场比日本松下、索尼价格稍低，在国际市场却是略高。与美国HY集团、德国MIELE集团结成战略伙伴的飞燕电子近年已经隐隐可以和国际几大著名电器集团相抗衡。飞燕电子集团也早已经从华逸集团剥离，超过黄海红日成为国内最大的电器产业新贵。当然，飞燕集团的第一大股东自然是齐洁。
飞燕产品在国人眼中则是奢侈的象征，韩冬梅就忙摇头，说：“幻影亮丽画质？三十四吋要七千多吧？”
唐逸笑道：“有半价卡，不用也是浪费。”
宝儿也笑嘻嘻道：“是啊，有时间限制的。”她见过唐逸送人优惠券，倒是现学现卖。
韩冬梅道：“那，那也要三千多？”犹豫着，她一直精打细算，但这个机会又实在难得。
唐逸知道不能太过，会令韩冬梅不安，就从包拿出一张千元的优惠券，说：“这够了吧，算你八百块，我正愁卖不出去呢。”
韩冬梅还想说什么，宝儿已经站起来说：“我去结账。”韩冬梅忙说：“我来吧。”宝儿就嘻嘻一笑：“说好了我请叔叔的，他要给我买笔记本！”
唐逸笑道：“就知道拿好处。”
韩冬梅见唐逸真的叫宝儿请客，就微笑道：“您和她真像亲父女。”又看宝儿在吧台前拿出小钱包小心翼翼地数钱，很心疼的样子，韩冬梅轻笑：“宝儿要破财喽。”
唐逸笑笑，心说宝儿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可是个在华逸广场拥有两处豪宅的小富婆，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等宝儿结账回来，唐逸再将优惠券递给韩冬梅，韩冬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用两千多就买了一台幻影亮丽34，就感觉好像做梦一般。
唐逸给宝儿买笔记本也是选的中档产品，电脑产品更新换代飞速，追求高档不过是浪费金钱，何况宝儿也用不上，买台一万多点的笔记本足矣。
在飞燕电子产品专卖区，韩冬梅选中了电视，胡小秋就忙着打电话给韩冬梅要车，骂咧咧的催他的朋友赶紧开车滚过来，韩冬梅低声对唐逸道：“书记，这太不好意思了。”
唐逸微笑：“小秋是个热心肠，你要是不肯他帮忙，他得急死。”
韩冬梅就说：“那真谢谢唐书记和胡大哥了，等您和他再来范各庄，我天天给你们包饺子。”
唐逸笑着点头。
……
陈珂被萧金华留在了美国，为了保密，没有去华逸基金或者HY软件，而是进了红伞唱片任总裁助理、法律部特别顾问，地位超然，就算法律部主管律师也要让她几分。没安排陈珂担任法律部主管是因为红伞律师团实在是有几名资深的法律专家，都是美国司法界响当当的角色，陈珂刚刚被聘任就压在他们头上未免太过儿戏。
陈珂倒是很开心，还笑眯眯和唐逸说和她的偶像雪妮又见面了，唐逸就扮委屈，言道想她和女儿，陈珂明知道他作样子，还是甜蜜蜜地亲了唐逸，更说等几个月后，就带女儿来看唐逸。
令唐逸遗憾的是没能陪宝儿参加高考，因受到日本福冈市和索尼株式会社的邀请，六月底，唐逸率领黄海市经贸代表团对日本进行了友好访问。
在福冈，唐逸代表黄海市委市政府和福冈市市长麻生太郎签属了缔结友好合作关系城市协议书。唐逸在随后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指出两市缔结友好合作关系城市旨在更进一步促进和发展黄海市与福冈市之间在经济、贸易、文化等方面的全面合作，优势互补，谋求两市的共同发展。
经贸团更在福冈举办了“中国最具活力的城市——黄海情况说明会”。福冈市各界约有200多人参加了此次投资说明会。
结束了在福冈的访问，应索尼株式会社邀请，唐逸在索尼黄海有限公司总裁山本幸一的陪同下，考察了位于日本东京的索尼株式会社总部，受到社长佐野三郎等高层领导的热情欢迎。
在日本索尼欢迎唐逸的座谈会上，唐逸与社长佐野三郎等高层领导进行了深入交流。唐逸介绍了黄海的历史、人文和现在发展的成就与区位优势。他说，黄海具有良好的投资环境和发展前景，作为环黄海经济圈的龙头城市，是承接海内外产业、资本梯度转移的首选之地。近年来，黄海经济社会发展主要指标增幅一直位居全国城市前列，特别是先进制造业发展迅猛，家电产业实力雄厚。原有的家电生产企业加上包括索尼在内的许多家电企业的入驻与扩张，黄海已成为国内三大家电生产基地之一。唐逸表示，希望索尼把自己的品牌优势与黄海的综合商务成本优势有机结合起来，不断扩大在黄海的投资。
其实对索尼在国内的扩张，唐逸并不怎么热心，甚至无聊时还经常和齐洁策划下怎么给它们下下绊子。前阵子DV市场上，飞燕电子新品上市的漂亮狙击战，间接使得索尼消耗了大量财力研发的新品不得不大幅降价，给了索尼极沉重的一击，其中就有唐逸的“瞎指挥”。这一役，使得飞燕电子真正跻身国际电子巨鳄的行列，成为国际电子数字市场最耀眼的新贵。
虽然唐逸不喜欢这些跨国公司，但索尼株式会社盛情邀请，唐逸当然要走一走，从为黄海提升知名度的角度来讲，这个机会也不能放弃。
看着佐野三郎脸上的笑容，唐逸也微笑着，和他谈笑风生。这位异常冷酷精明的商业巨头，怎么也想不到唐逸就是令他最近灰头土脸、接连被董事局召开会议质问的“元凶”。
气派的椭圆中空会议桌旁，中方和日方代表相对而坐，双方言谈甚欢，气氛倒也热烈。
参加座谈会的日方代表有索尼株式会社专务石泽麻生、索尼（共和国）有限公司董事长藤野秀俊等，中方有外交部商务处参赞、黄海市副市长李良以及市招商局、外办负责人等等。
株式会社漂亮的女工作人员闲下来时，则大多偷偷打量来自强大邻国的那位年轻书记。公司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这次来访问的共和国省级高官是共和国某位大人物的孙子，更有人找了唐老的资料。看到唐老那传奇般的经历，索尼株式会社的年轻上班族都傻了眼。在日本，七八十年代时，年青一代曾经有过疯狂的红色情结，向往共产主义，向往红色共和国，崇拜我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其中最疯狂的代表就是“赤军”，可惜后来演变成了恐怖组织，但从另一个侧面可以见到这些视死如归的年轻人对红色是多么迷恋和忠贞。
而现在索尼株式会社，也刮起了不大不小的红色风暴，唐老倒成了很多年轻上班族眼中的英雄，越是神秘越容易产生崇拜情节，这是人类社会永恒不变的规律。
至于唐逸，更是成了索尼人眼中的红色太子，甚至觉得，比他们的皇太子还要来得神秘。
年轻的太子谈笑风生，以往在会社里说一不二、充满威仪的佐野先生在太子的光芒下仿佛也黯然失色，成了普普通通的一个老人而已。太子很多时候都不说话，只是默默聆听，但他偶尔表态，就会吸引所有与会人员的目光。尤其是索尼方面参加座谈的几名专家，在太子讲完后，都会互相小声地交换意见，分析太子每一句话里蕴含的真正含义，以便索尼方面更好地把握黄海甚至共和国对索尼的态度和政策。
看着太子润物细无声的风采，几名年轻的女职员就未免心荡神驰，想入非非。
唐逸自然不知道株式会社里的这点事，他只是默默盘算着今晚的重头戏，和日本经产省大臣佐藤俊博的会面。
陪同唐逸参加座谈会的尚有共和国驻日大使馆商务处公使衔参赞石江水，外交官的行政级别从待遇上大体还是可以有个参照，美日这种比较重要的国家里，参赞大致为副司级，公使衔参赞在副司和正司之间。
石江水四十多岁，精明强干，在机场迎接唐逸时就提了提沈言新副部长，和唐逸的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佐野三郎是很重视这次会面的，更希望能和唐逸这位有着红色背景的年轻政治新星建立起私人友谊。在座谈会中主动提出，索尼计划在今年下半年联合东京银行提供总额达百亿日元的低息贷款支援黄海的基础建设。
唐逸微笑道：“谢谢佐野先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取得双赢。”
……
东京是一个繁华而冷酷的城市，钢筋水泥铸就的摩天大厦层出不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这座高效率运转的巨大城市，竞争极其残酷，想做这个巨大机器的一颗小小零件而又不被淘汰，要付出极为艰辛的努力。人情冷漠，心理负担巨大，繁华之后，也造就了自杀率位居世界前列的冷酷之都。
端着茶杯站在落地帷幕前，看着街头行色匆匆的行人，甚至车流也给人一种高效运行的冷冽之感，唐逸喝了口茶水，叹气道：“生活在这样的都市，是幸亦或不幸呢？”
代表团入住了东京纽约大酒店，唐逸住在1801，是一间豪华套房，装潢色调温暖，和窗外钢铁丛林的冷酷形成鲜明的对比。
石江水微笑道：“物竞天择，只要有能力，东京是一座很不错的城市。”
唐逸笑笑，“或许吧。”
石江水道：“开始沈部长点我来东京时，我也不习惯，这座城市总给人一种灰暗的感觉，甚至他们的电视剧都永远是一种冷色调。”说着就摇了摇头。
唐逸喝了口茶水，没说什么。
石江水突然问道：“唐书记，赵雅月在黄海是吧？”
唐逸微微一怔，微笑道：“你认识雅月局长？”
石江水道：“我一个特别要好的同学是她丈夫，我和她很熟，因为不大会喝酒经常被她奚落呢。”说着就笑起来。
唐逸就笑：“那也是我的弱项，看来以后在她面前得藏拙。”
石江水和唐逸言笑甚欢，胡小秋和刘兵也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刘兵脸上有丝无奈，因为胡小秋正嘀咕走廊里撞到的那名娇小的女服务员很像某AV女星。
随即刘兵看看表，站起身道：“唐书记，时间快到了。”却是赶快结束了和胡小秋令人尴尬的谈话。
唐逸点点头，说：“去洗个澡，重要的会晤就要沐浴更衣，咱们老祖宗是礼仪之邦嘛！”大家就都笑。
……
晚上七点，日本经济产业省大臣佐藤俊博在纽约大酒店设宴款待唐逸一行。佐藤俊博对华持友好态度，数次公开承认对华战争为侵略战争，并承认日军侵华时有屠杀行为，这在日本右翼势力尘嚣日上时尤为不易。
当然，不管对华采取何种态度，这些官员也不过是为了将本国利益最大化，只是所走的路线不同而已。唐逸面对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当然不会升起国内媒体报导时所说的“令人尊重”“敬佩”等等这些情绪。
唐逸只希望通过自己和他的会晤，更多地了解这些叱咤国际政坛的老狐狸们的处事手段。和佐藤俊博这样的国外重量级政客碰触，唐逸还是第一次。
整体来说，唐逸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在和佐藤俊博的会晤中，唐逸按惯例简单介绍了黄海的投资环境和经济优势，讲了讲在黄海的日本企业获得的长足发展。本来这些都是官面话，但令佐藤诧异的是唐逸并不是按惯例从大的方面来讲，而是举了一个市值不过几十万美元的日本人开设的小公司的例子，讲了讲该日本商人在黄海是怎样获得成功的，其中自然涉及了黄海的一些优惠政策。通过这种传奇小故事的形式，却是将黄海对日的友好、对外资的政策等等都影射地讲了讲，令人印象极为深刻。
佐藤和日方代表团都听得津津有味，佐藤更微笑道：“这个故事应该作为案例来推广，我们的政府，被骂的最多的就是对小投资者的保护，贵国的政策需要我们认真学习啊！”
唐逸道：“取长补短，共同进步，黄海和贵国九州地区隔海相望，唇齿相依，黄海和贵国企业的经贸合作也越来越紧密，希望在经济产业省的大力支持下，在黄海定期举办的中日‘新丝绸之路企业合作论坛’能获得圆满的成功。”
佐藤将话题引到国策，唐逸就开始讲黄海。佐藤可能是无心，或者是真的想从唐逸嘴里嗅出些东西，但唐逸只代表黄海，这种场合很敏感，说错一句话就可能在国内引起一场政治风暴。
大多数出访官员都是讲官话套话，自然不会有失言之忧，而唐逸常常言之有物，用词上就更要注意斟酌。
佐藤微笑称赞“企业论坛”这个建议好，经济产业省愿与黄海一起积极推进论坛在黄海早日举办，相信论坛在促进中日企业间合作方面会取得丰硕成果，希望今后进一步加强并发展经济产业省与黄海市之间的交流。
会晤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但唐逸敏锐地察觉到，外面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同，不时有穿黑西装的人在宴会厅进出，更曾经有一名穿黑西装的精悍男人在佐藤耳边低语了几句，佐藤皱了皱眉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唐逸正猜测发生了什么事，胡小秋低声在他耳边道：“唐哥，酒店外面聚集了大批示威者，是日本右翼激进分子，日本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双方发生了冲突。”
唐逸笑笑，点了点头，回头继续和佐藤就“企业论坛”交换意见，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
从客厅的玻璃帷幕看下去，借着酒店门前通明的夜灯，可以看到酒店前，密密麻麻的示威者正与警察对峙。在前排拿着高音喇叭的示威者带动下，他们有节奏地喊口号、挥动标语牌，并没有采取什么暴力举动，警方也就不再对他们进行驱散，酒店外，更聚集了大批看热闹的市民。
唐逸和石江水站在窗前，看着示威人群，唐逸皱起眉头，问旁边的石江水：“他们的标语和横幅，都写的什么？”
石江水有些作难，笑了笑：“还不是那套？要求川边独立什么的。”
川边自治区是共和国少数民族自治区。共和国对少数民族的政策已经不止用优待来形容，甚至有国民开玩笑说现在我们国家是歧视多数派。而且川边在解放前，还在奴隶制度下，川边解放，原来川边少数民族的贵族阶级就流亡海外，污蔑共和国的少数民族政策，和国外反华势力一唱一和，成了国外反华势力的急先锋。历朝历代，除了一些败类，共和国传承下的子孙，无不将国土统一看作不可侵犯的原则。甚至军阀混战期间，趁着北方邻国动荡，京城军阀政府曾经火速出兵，弹压在北方邻国扶持下已经独立的政权，将傀儡政权的内阁政府一锅端。虽然最终因国事混乱，属地得而复失，但也可见其将领的拳拳之心。
唐逸听说是川独分子，就又皱了皱眉头。他是很反感某些为了个人利益动民族情绪的所谓川独战士的。
刚刚和佐藤的会晤虽然没受到示威者的影响，在友好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但示威者的出现，总是让人如同咽了只苍蝇般难受。
唐逸又看了石江水一眼，看他神态，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就追问道：“我听说，示威的可不仅仅是川独分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小张也会告诉我。”小张是随行的翻译。
石江水犹豫了一下，想想唐逸早晚也会知道，索性不再隐瞒，“这些人里有日本的右翼分子，他们的标语是‘反对独裁’，‘打倒世袭制’，他们喊的口号，说，说你是……总之很难听……”
唐逸就笑了，想也知道肯定是攻击自己年纪轻轻窃据高位，是独裁统治的产物等等。
脸上挂着笑，唐逸心里却如压了一块大石。随着自己当选中央候补委员，在外媒报道中，自己的背景自然会被一再提及，三十五岁的中央候补委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自己也被置于了风口浪尖，今天遭遇的示威就是一个警钟。
黄向东现在心情应该不错吧？唐逸自嘲地笑笑，虽然很无辜，但也可以预见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回国后，自己势必要受到很大的压力。
能在日本就解决这个麻烦吗？唐逸看着楼下示威的人群，轻轻叹口气，这里不是黄海，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自己又如何翻云覆雨？

第一百一十一章 铿锵日本行（下）
唐逸的手机音乐响起，接通电话，是二叔，他笑呵呵道：“吵翻天了吧？”
唐逸知道消息已经传到国内，就笑着嗯了一声。
“不错，听起来心态不错，嗯，不要管别人怎么讲，你要稳一稳，不要作出回应，尤其不要和那边的主流媒体回应，也不要急着回来，再安排和东京政要见个面，继续给日本人推销你的黄海。”
唐逸笑了笑，不要说自己，共和国红色背景的干部大概也没人遇到过这种局面，委实是因为自己太年轻了，这才令一些不怀好意的反华势力利用。二叔担心自己处理不好，这才打来电话。
“二叔，我知道。”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三缄其口，尽量将事情淡化，不能再给国外媒体炒作的机会。
“嗯，你呀，都是年轻惹的祸。”难得唐逸出状况，唐万东现在才觉得自己这个侄子是正常人，倒是笑了起来。很多事虽然他不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隐隐觉得唐逸有些先知先觉，这个侄子政治嗅觉太敏感了，尤其能抓住事物的本质而使得己方利益最大化，难得唐逸吃瘪，唐万东倒觉得是件好事，磨练磨练总是好的。
挂了二叔的电话，唐逸叹口气，看来自己要消停一段时间了，也好，趁这个机会一门心思抓好大农庄试点的工作吧。
不过唐逸想夹起尾巴做人，偏偏有人不肯放过他，示威事件后的第二天，东京都知事仓井原亲自来到纽约大酒店拜访。面对这个臭名昭著的反华头子，唐逸微笑以对，其实唐逸对他很好奇，如果仓井原愿意和唐逸做朋友，唐逸也不会介意。当然，两人都是民族极端主义者，可以说是天生的敌人。不同的是，唐逸的极端永远不会肤浅地表现出来，他的极端是要为中华民族谋取最大的利益，而不是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博取分数。从这个角度说，仓井原境界就差了一些，他永远只是个政客，而不会成为优秀的政治家。
仓井原和唐逸的会晤很友好，两人都是官面话，希望东京市和黄海的经贸合作进一步发展云云。
最后仓井原微笑说了一句，“唐书记，您知道的，日本的民众对您很好奇，不知道您想不想借一个平台使得东京市民进一步认识您？如果可以的话，东京大学方面请我出面邀请您赴东京大学演讲，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邀请到您。”
唐逸就笑了，这才是仓井原来拜访自己的目的，自然是希望自己这个毛头小子再出一次丑。自己来到东京，本来仓井原怕是正眼也不会瞧自己一眼的，闹出了示威事件，仓井原就活泛起来，更给自己去东大演讲的机会，对于非学术交流的国外地方官员，这个规格可不低呢。
唐逸略一思忖，就微笑点头。
和仓井原的会晤结束，唐逸就回了房，豪华套房的书房设施很完美，甚至书桌上摆有毛笔和笔筒，这可不是因为唐逸入住专门添置的，而是每一间总套套房和豪华套房的书房必有的文具。
唐逸闷头准备后天去东大演讲的稿子，其实演讲稿是小事一桩，应对学生代表的提问才是重头戏。
“哒哒。”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唐逸说了声进，刘兵推开了门，“书记，大使馆的同志要见您。”
唐逸点点头，将刚刚起头的稿子放下，起身走出书房。客厅里，是一名戎装大校，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极为精悍，刘兵在唐逸身边介绍：“是武官处海军武官李秋利。”
唐逸微笑和李秋利握手，李秋利扫了刘兵和胡小秋一眼。胡小秋在正事上不含糊，马上拉起刘兵，说出去办点事，却是和刘兵去了套房外的走廊里等。刘兵后知后觉，被胡小秋拽着向外走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唐书记，听说您准备去东京大学演讲？我们收到可靠情报，这次演讲不容乐观啊！”李秋利倒是开门见山。
唐逸点点头，他早预料到了，只是想不到国内情报部门已经察觉，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国外武官有一些是军事情报人员这是各个国家都心知肚明的，唐逸自然也有耳闻。不过军情人员一般不会关心国内干部的行程，对自己显然有些照顾，不过照顾得也有限，只是拿话点了点自己。
李秋利沉默寡言，和唐逸又聊了几句，就告辞而去，唐逸却是叹口气，这个鸿门宴，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
……
东京大学被公认为日本最高学府，是亚洲一所世界性的著名大学。最早是幕府时期设置的“兰学”机构“天文方”、昌平坂学问府、种痘所历经演变而来。古典的中西合璧，低调的校园风格，没有巨幅的校名牌匾，只有一个简单的红门让人们寻找，以礼堂为中心，图书馆，数学楼，音乐楼等等以点状藏在绿色中，没有超级的大建筑，却让人肃然起敬，这才是做学问的地方。
唐逸现在就站在礼堂讲台上，面对着一千多名与会者，开始他人生旅途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讲。面对下面黑压压的师生，要说唐逸一点也不紧张是自欺欺人。毕竟，作为日本第一的学府，东大在日本的超然地位更胜昔日共和国的华大，人们说东大是“官僚的温床”，“总理首相人才的发生地”，“东大培养出来的人掌握着日本政治经济命脉”。这样的说法看似夸张，事实却的确如此。
唐逸的演讲题目是《环黄海经济圈探索》，在演讲中，中规中矩地讲了讲共和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的经验，讲了讲黄海的人文地理，经济架构，最后讲到中日韩三国构建环黄海经济圈的可行性以及其光明的前景。
东大校方还算友善，安排了很多共和国留学生，在这些留学生带动下，唐逸的演讲结束倒是博得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的学生代表提问，唐逸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前面几名共和国留学生的问题很客气，唐逸的发言虽然没什么幽默感，但往往一语中的，倒是令习惯政客卖弄幽默的东大学生精神一振。
面对日本学生一些尖锐的问题，例如川独啊，例如人权啊，唐逸也从自己的角度给了阐释，回答不官方，尺寸却又把握得很好，倒是惹得东大学生几次真心的热情掌声。
当主持人说“最后一个问题”时，没等唐逸挑选提问者，第三排站起了一名漂亮的女生，“唐先生，听说您的爷爷是共和国的开国元勋，您在三十四岁的时候进入了中央委员会，也就是贵国的最高权力中枢，据说您已经被内定为二十年后的接班人，对贵国这种世袭领导人的制度，用您自己的话说，是不是也是改革开放的产物？”她用中文问过问题后，又用日语说了一遍，以便东大学生都能听懂。
一些东大学生哄堂大笑，漂亮女生的问题不但尖锐，更充满了嘲讽。台下第一排的仓井原默默看着唐逸，而会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穿着黑西装的安全人员已经快步走过去，准备将漂亮女生驱逐出礼堂。
漂亮女学生身边，又站起了一名戴眼镜的男学生，大声质问：“很多人都认为你和你的家族是独裁统治的代表，请问你怎么看？”
安全人员飞快跑过去，架起了男女学生，唐逸却是笑着用日文说了句：“没关系，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将他们赶出会场，无疑就是自己的失败。
在仓井原示意下，安全人员退开，但还是警惕地注意着刚刚提问的两名男女青年的动作。
唐逸微笑指了指那名漂亮女学生，说：“这位同学刚刚说我被定为了二十年后的接班人，很抱歉，我不是预言家，预见不到二十年后的事，但我想，除了上帝，没有人能决定二十年的命运吧？”
当翻译翻出来后，有学生就笑了起来，这次是善意的笑。
唐逸又道：“何况就算是上帝，也希望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上帝说，他关上了所有的门，还会留一扇窗为你打开，人，永远要靠自己。”
共和国留学生率先鼓掌，接着，大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稍歇，唐逸继续道：“说到世袭的问题，好吧，我给大家介绍两个城市，一个叫延山，是我国东北的小县城，91年的时候，GDP不过几千万，到93年初，翻了两倍；安东，我国东北地区的边陲小城，94年的GDP七十八亿，到98、99年，GDP超过五百亿。”
“嗯，我刚刚说的日期就是我在延山、安东任职的时间。”
“啊……”会场里惊呼声一片。
唐逸继续道：“当然，一个城市的高速发展，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但最起码证明，我这颗螺丝钉还算合格，发挥了我应该发挥的作用，不是假冒伪劣产品。”
会场里又爆发出善意的笑声，更多的人是交头接耳，谈论延山或者安东。
“城市的发展，也不能仅仅看GDP，不过我想大家去安东旅游的话，应该可以见到，现在的安东是多么漂亮的一个花园城市。”
有日本学生举手，唐逸就对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拿过话筒：“我去年的时候去过安东和朝鲜旅游，那是个美丽的城市，啊，我想起来了，安东市民提到的唐书记就是您？”
唐逸不知道是真的这么巧还是这名学生是相关部门安排的，只是对他微笑点了点头。
会场里学生都有些坐不住了，更有学生又举手发言请唐逸提供安东的资料，唐逸就笑：“好了，我说延山，说安东，不是为了搞自我宣传，我只是想说，我的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中国人从来信奉能者居之，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有能力的人才能走上来。西方社会制度下，可以有二十多岁的市长，为什么在你们眼里的专制国家实行干部年轻化，反而成了专制？成了独裁？这个问题就要各位同学深思了，我相信大家都有着成熟的世界观，都是人中的俊杰，这个问题是不难想通的。”
“最后说一下你们关注的所谓太子党问题，不管东方还是西方，政治家族都是存在的。美国有父子担任总统的例子，共和国可没有直系亲属接任国家主席的先例。”
学生们又笑了起来，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一旦从心底接受了你，往往就会变得宽容起来。
“为什么会有政治家族，这个现象我想大家都明白。我不是精英论者，但小时候的生长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生长在政治家庭，从小耳濡目染，这是无法否定的先天优势。政治家庭走出来的人，从政的自然居多，基数大，偶尔有几人成功了，政治家庭就成了政治家族，而我们共和国的政治家族，就被认为是独裁的、世袭的，这也是一种奇怪的理论。”
“几千年帝制社会的政治民主化是要循序渐进的，要付出极为艰辛的努力，我们的党和国家一直在努力，谢谢大家！”
当唐逸结束演讲时，礼堂里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东大的学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政客、商业巨头，但没有一次的演讲能给他们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大家都自发地站起来鼓掌。
仓井原脸色铁青地跟着站起来，如果他知道唐逸在国内的对手时常都会这样违心地来拥护唐逸，或许他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郁闷。
唐逸走下讲台时，李良有些忘形地对他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唐逸微微一笑，从他身边走过去，和东大的校长校董们握手谈话。
结束了东大校方的宴请，坐在回纽约大酒店的黑色奥迪里，唐逸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接通。
“是唐逸吧？我是建业啊！”话筒里是陌生的男音，唐逸就是微微一怔，建业？莫不是？
“你等等啊。”在确定了唐逸的身份后，建业似乎轻声汇报着什么。
随即话筒里响起一个雄浑充满磁力的男音，“唐逸吧？”
听到这个声音，唐逸的心就莫名快速跳动了几下，是总书记。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秋天到了
“讲的不错，通俗易懂，言简意赅，是个合格的外交官。”总书记轻笑，他那充满磁性的独特嗓音很令人放松。
唐逸笑了笑，总书记的玩笑本身就是一种欣赏了，唐逸和总书记通话时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同样的，总书记同唐逸讲的每一句话又何尝不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他口吻轻松地开起“外交官”的玩笑，本身就是一种亲近的姿态，毕竟“外交官”云云，如果是隔阂的心态，那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要将唐逸调入外交战线？对于承载了唐系希望的第三代领军人物，如果最高层是这么个态度，只怕马上会引起一场政治风暴。
“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我们的统一战线政策体现了老一辈革命家的高瞻远瞩，这个政策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会落伍，要团结，要向前看。……”
听着总书记一再提及的团结，唐逸默默思索着。
坐在唐逸身边的李良，听着唐逸对着话筒低语，也没在意，除了唐书记用词更加谨慎一些，没听出有什么不同。
在日本媒体纷纷发表文章对唐逸在东大的演讲进行报道之时，唐逸率领经贸团离开了东京，在各大媒体杂志上，对唐逸的评价大多都很正面，右翼控制的《东京时报》在不变的“反中”论调下，也不得不假惺惺承认唐逸是“很有魅力”的一个人。
回到黄海，唐逸的电话不断，梁昱、包衡等都打来了电话，二叔唐万东在电话里笑呵呵的道：“你呀，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厉害。”唐逸颇有些受宠若惊，二叔可是骄傲得很呢，他用“厉害”两个字来评价自己可见对自己处理这件事上的方式是极为认可的。
唐逸和爷爷视频聊天时爷爷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提了提总书记给他去过电话。其实一个月前，总书记就看望过爷爷，一个月后的这个电话想来是关于自己的。
和唐逸视频唐老很无奈，他不习惯用这些高科技产品，但唐逸和小妹春节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安装电脑和视频电话，对唐逸唐老还可以拿拐杖敲他的头，但对小妹这个乖孙媳，唐老是另眼相看的。
唐逸现在和爷爷通话从来不打电话，而是用视频呼叫，不是QQ，是军方的产品。在唐逸呼叫后，保姆或者特护就会去通知唐老，唐老无奈归无奈，每次还是会来见见孙子，和孙子随便聊上几句。其实唐逸知道，能通过视频看到自己，爷爷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从书房出来，沙发上，孙有望正笑眯眯和宝儿说话呢，唐逸看了眼厨房里正忙活的喜儿，皱了皱眉头，孙有望见到唐逸出来就站了起来，更笑道：“书记，是我要小阿姨不惊动你的。”
唐逸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宝儿拉起了刘小辉，对唐逸道：“叔叔，我和小辉去上网。”一楼客厅两间卧室，一间是喜儿的，另一间现在俨然是宝儿的领地，时不时宝儿就跑来常委院住一天。
宝儿第一志愿填的是江南大学，江南大学位于江南省省会城市南州，历史悠久，创建于世纪初，是共和国南方最优秀的大学，国家重点建设的八所大学之一，综合实力位列共和国大学三甲之列。虽然文理科都屈居京城两大学府之下，但其与美国HY集团合作的计算机专业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
唐逸也不知道宝儿怎么就喜欢上了编程，和齐洁闲聊的时候才知道，宝儿还磨着齐洁要买计算机方面的书，后来这件事被老妈知道了，老妈就要齐洁给宝儿带来了一份HY软件几位精英编写的内部资料，虽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但普通人可是千金难求。不过想来现在宝儿也看不懂，倒是齐洁从美国买来的几本关于黑客的书籍宝儿每天都捧着看，那厚厚的中英词典都快被宝儿翻烂了。唐逸见她兴趣盎然，也就不再干涉，能定心就好，唐逸还真担心宝儿一直这么疯玩下去。
宝儿拉着刘小辉进了卧室，唐逸和孙有望坐下来，孙有望倒是不来虚的，笑道：“来恭喜唐书记的，听说您在日本的表现……”指了指天花板，“上面很满意？”
唐逸笑了笑，说：“年轻气盛，现在想想，我自己都捏着一把汗啊！”
孙有望就笑着拿起茶杯，“书记，跟我您还谦虚啥？”
在黄琳、邓文秩、周文凯、孙有望这四员悍将里，黄琳无疑是唐逸最信任的人。黄琳走后，邓文秩、周文凯，孙有望组成了新的三驾马车。在常委会上，有这三驾马车坐镇，唐逸通常都不需要讲什么，贯彻唐逸意图的一项项决议就会顺利的通过。
在这三个人中，邓文秩老成持重，稍欠魄力，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周文凯则显得有些温顺，在唐派最接近唐逸的几名干部中，周文凯是唯一对唐逸惟命是从，从未发表过不同意见的干部，这一点使得唐逸感觉他不堪大用；而孙有望则最被唐逸看好，稳重又不失进取精神，常委会议上，他是最少和那边进行口舌之争的唐派干部，但往往他一开声，就一语中的，使得对方哑火。在组织部，孙有望更是以最短的时间肃清了王文卓的影响，其强硬的手腕也令唐逸叹为观止。
“书记，我这次是来跟你要人的，刘兵，是不是要他下去锻炼锻炼？台州市我看就很适合，下去干干副职，锻炼一下？”
唐逸就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孙有望，想看透是孙有望自己的主意呢还是刘兵在私下活动。
孙有望的意思自然是要刘兵去担任台州市副书记或者副市长。副省级城市的架构，市管区为副厅级，市管县（县级市）则为正处级，不过县级市的党政一把手通常高配。刘兵现在为正处级秘书，去台州，干个一年半载或许就能再进一步。
孙有望似乎知道唐逸的想法，笑道：“我是这么考虑的，台州的情况很复杂，市长的位子还是要日进同志再兼一段日子，利于他捋顺关系，刘兵下去，镇得住场。”
唐逸对台州的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秦博仁本来是市委处室一把手，去台州就是那边打压原来黄海李市长的影响。自从秦博仁担任市长后，台州一直就是市长比书记强势，如果不是自己在黄海迅速地稳定住局面，江日进怕是早就挪了窝。
现在台州正是江日进重新树立威望收拾残局的时候，任命一位新市长，不利于台州的团结稳定。而且江日进作为“过气李市长”的人，这工作确实不好干。刘兵下去任副职，可以为江日进鼓鼓劲，在外人眼中，刘兵可是打着唐逸的金字标签呢，是雷打不动的“唐逸的人”。
唐逸略一琢磨，就笑道：“你们组织部再考察考察，慎重一些。”
这话理解为唐逸同意也可以，理解为唐逸不赞同也可以，唐逸是准备再观察观察刘兵，倒不是唐逸不喜欢他，虽说刘兵心思太过诡秘，但那也只是跟他同级别的人需要考虑的问题，在唐逸的角度来看，刘兵无疑善解人意，能力极强。唐逸想再看看，是因为一个属意的秘书不好找，还是等物色到中意的新秘书再说。
孙有望正作难，唐逸已经笑着做手势：“先吃饭，来，吃饭。”
饭桌上，冷拼热炒，香味四溢，唐逸最喜欢的就是喜儿拿手的香辣系列，尤其是香辣蟹肉，外酥里嫩，一块块吃下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辣得人舌头发麻。
唐逸从餐厅角落的酒柜翻出瓶五粮液对孙有望比划了一下，“喝这个？”
孙有望道：“都行。”他酒量惊人，高度二锅头一斤下去还跟没事人似的。
在喜儿叫了几声后，宝儿笑嘻嘻拉着小辉从卧房跑出来，穿着洁白雪纺裙的宝儿虽然身材开始傲人地发育，两条雪白纤细的小腿也似模似样的圆润起来，但怎么看都像个青涩的苹果，孩子气十足。
“叔叔，我和喜儿姐姐一起吃。”宝儿很懂事，见没有喜儿的座位，自己也不上桌。
宝儿来常委院玩，唐逸经常不在，无聊之下，宝儿就追着喜儿和她聊天。喜儿本来不愿搭理宝儿这样的小屁孩，但宝儿唠唠叨叨的，喜儿后来实在忍不住，不屑地驳斥了宝儿在某件“新闻”上的谬论，宝儿可算找到组织了。以往每次和叔叔说“正事”叔叔都是当玩笑听，最多拧拧她小脸说声“小家伙懂什么？”，可从来没认真看待过她的“意见”。现在喜儿肯理她，宝儿当然不会放过。
于是一大一小经常就一些政治事件展开辩论，久而久之，倒也擦出了火花，交情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宝儿一些观点很幼稚，也不成熟，却也令喜儿惊诧莫名了。
唐逸见宝儿不肯上桌，想想也是，两个孩子上了桌，要喜儿最后吃残羹冷炙，有些不像话，就点点头。孙有望却是道：“一起吧，小阿姨也一起吃，热闹。”
唐逸就笑，对宝儿道：“叫小阿姨一起来吃。”越是随便，越说明将孙有望当成了自己人。
常委院别墅的餐厅面积很大，也算考虑了住户的特殊需求。而唐逸选了张长长的餐桌，坐得下十五六个人，绿白相间的餐桌布，漂亮的烛台、花瓶，典雅大方。
唐逸和孙有望坐了一边，喜儿、宝儿和小辉坐了另一边。第一次和唐逸同桌吃饭，喜儿心里嘟囔着晦气，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觉得晦气。
唐逸和孙有望每人倒了一杯酒，唐逸对宝儿道：“招呼你的同学，你们吃好点，我和你孙叔叔说话，你可别乱发表你的高论。”
宝儿委委屈屈哦了一声，低头扒饭，看得唐逸一阵好笑。
虽然孙有望现在分管人事，但唐逸还是就大农庄的问题和他交换了一下意见。孙有望担任副市长的时候就分管过农业，对黄海农村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笑着说：“归根结底，集体经济的发展就在两点上，一就是调动群众的积极性，再一个就是权力下放后的用人问题。这两点工作落实了，农庄就能发展起来。”
唐逸笑着点点头，其实不仅仅是集体经济，就算是政府想高效运行，也是同样的道理，一看基层干部职工的积极性，二看领导班子的能力。政府和企业，实在有异曲同工之妙，也难怪会有地方大员曾经提出“企业式管理政府”的观点。
和孙有望谈得渐渐透彻起来，尤其是在农庄试点上，唐逸讲了很多，自己的蓝图，一步步的计划，孙有望微笑聆听，他知道，唐书记偶尔也需要一双耳朵来听听他讲话，这双耳朵的主人是谁并不重要。
唐逸说得兴起，翘起的腿放下的时候拖鞋却是掉了，一边和孙有望讲，一边伸出脚在餐桌下勾拖鞋。突然唐逸就是一怔，脚掌突然踩到了一片滑腻，而坐在唐逸对面的喜儿，身子就是一僵。
唐逸马上感觉得出来，这只柔弱无骨的小脚异常光滑，更有丝袜特有的摩擦感，脑海里就泛出喜儿那双洁白丝袜裹着的娇俏小脚，是喜儿的脚。呆了一下，唐逸急忙将脚缩回来，脚心从趾甲上轻轻滑过，痒痒的。
唐逸一阵郁闷，就看了喜儿一眼，喜儿近来打扮得朴素多了，葱绿色的军装式制服，水灵灵的就好像电影里明星扮演的乡村妹子，不管怎么说，也算有了点保姆的影子。
见唐逸皱眉，一副厌恶的样子。喜儿气得真想将米饭扣在唐逸脸上，无端端被占了便宜，他还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这人也太无耻了点。
用过饭，送走了孙有望，宝儿早就打电话叫了出租，也要拽着小辉走，唐逸就笑道：“住下吧。”
宝儿吃饭的时候就没怎么说话，而小辉更是拘束，若不是唐叔叔只顾着和孙叔叔说话，根本不理会她们，怕是小辉饭都吃不饱。
唐逸可不想宝儿生着闷气走掉，小丫头可是有一阵不理自己的，不要又被伤了心，上了大学后和自己冷战。
听叔叔要她住下，宝儿就开心起来，笑嘻嘻道：“不了，小辉家人担心。”
唐逸就转向小辉：“欢迎你再来玩，下次就不拘束了吧？要吃三碗米饭，好吧？”
小辉脸一红，她今天吃了两碗米饭，唐叔叔家不但菜好吃，米饭也特别香，听宝儿说是正宗的泰国香米，本来小辉想盛第三碗的，终究还是不好意思。不想唐叔叔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和自己说话，其实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被人重视的感觉却使得她心里暖暖的。
对宝儿的朋友，唐逸自然不会不理不睬。刚刚有了自我意识的孩子最敏感，不重视她的朋友，比不重视她后果还严重，何况小辉老老实实的，唐逸也很喜欢。
宝儿临走前，却是又偷偷和喜儿就大农庄“交换了几句意见”，这才心满意足地拽着小辉跑掉。
唐逸看着宝儿欢快的身影，心里就平安喜乐，真希望宝儿永远这么快快乐乐的。
回到客厅，喜儿就对唐逸道：“孙有望，这个人很有城府。”
唐逸也不理她，自去沙发上看电视，喜儿只得讪讪去厨房收拾碗碟。
……
九月份，唐逸下范各庄视察了全部重新规划过的农田，范各庄农庄分为几大块主要区域，各种粮食作物区域，大棚蔬菜种植区，果林种植区等等。
秋收后的范各庄农场已经初具雏形，镇上的大豆加工厂、油脂厂等也在筹备中，从范各庄各村招收的职工正在进行紧张的培训。
唐逸更去夜校看了看，可能唯一令唐逸不满意的就是夜校的建立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来夜校听课的年轻人居多，上了年纪的没什么人来凑热闹，老一辈农民思想根深蒂固，认为进学校就是学习，就是学知识，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哪还能像后生脑筋清楚？对这一点唐逸也无可奈何，但年轻人倒是很喜欢这种寓教于乐、开阔视野的教育方式，课堂上气氛也很活跃，有些类似西方的教学，这一点却是令唐逸很欣慰。
九月份，宝儿也飞去了南州，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兰姐眼圈还红红的，宝儿是她的命根子，还从来没离开过她的身边呢。别看她时常教训那个疯丫头，实际上，母女俩相依为命，她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不是别人能理解的。在机场大厅，宝儿抱着兰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宝儿当然也不会忘记唐逸，在进闸前宝儿跑到唐逸身边，用力抱了抱这个教她爱她的叔叔，没有叔叔，就没有现在的宝儿。
宝儿没有哭，只是紧紧抱着唐逸，唐逸嘴上说：“多大的人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心里却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想流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黄海亮剑最终弹（上）
红制服的侍应生推开巨大的玻璃旋转门，从黄海宾馆走出来，外面刀子般刺骨的寒风吹得唐逸打了个寒噤，黄海的这个冬天，实在是出奇的冷。
坐进暖意盎然的奥迪，唐逸长长吐出口气。微笑对旁边的刘兵道：“今年，反常，有妖啊！”
刘兵还没说话，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这是书记专线，刘兵忙接通，眉头就是一拧，随即就抱歉地说书记不在云云，又微笑着说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电话，转头对唐逸道：“是永安的王培仁。”
唐逸微微点头。这不是王培仁的第一个电话了，在永安集团鲁东分公司落户黄海参加的第一次竞标失败后，王培仁就三番两次打来电话，野心勃勃的青年俊杰来到黄海这样的“小地方”，以永安集团超强实力却在志在必得的竞标中输给实力弱于永安集团千倍的黄海本地企业，年轻的王总怕是憋了一团火吧。
永安集团是香港数一数二的企业，尤其与共和国联系紧密，集团主席王老先生不止一次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近年来永安集团在国内扩张迅猛，世纪初更购得大量北方国维的股份，而北方国维是有着鲜明军工色彩的上市集团，由此也可见王老先生人脉之丰。
这样一个国家层面支持的企业，在鲁东的分公司却是被当头棒喝，也难怪分公司负责人王培仁会接二连三地来找唐逸了。可惜，唐逸对他殊无好感，也懒得应酬他，而王培仁据说是王老先生的远房侄子，很得王老先生喜爱，在永安集团内地位显赫，来到鲁东分公司主持大局怕是已经觉得自己是牛刀宰鸡，却不想来到黄海就吃了败仗，王培仁又哪里会服气？
听说，王培仁很是小肚鸡肠，加之心高气傲，自己视他如无物，想来他也恨死自己了。
刘兵看看唐逸脸色，笑着道：“这个王培仁，我看没啥能力，听说在永安内属于高层，可能哄老爷子开心很有一套吧？”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刘兵没能下去锻炼，做事情倒是更加小心翼翼，大概有一阵子没睡好吧，想不通自己对他哪里不满意。这样也好，好像刘兵这种性子就应该多敲打敲打，令他那小心思不敢乱转。
悦耳的音乐再次响起，刘兵手里的“书记专线”就是这么忙，三教九流都可以找到这个号码，真正唐逸接听的时候没有几次。
但这个电话明显有些不寻常，听着电话，刘兵脸色有些异样，随即捂住话筒，扭头对唐逸道：“书记，打电话的人说他有您感兴趣的资料，是关于华逸集团的。”
刘兵隐隐能猜出唐书记和华逸集团应该有些关系，说完就有些后悔，应该委婉些的。谁知道唐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刘兵忙把电话交到了唐逸手上。
话筒里男音很沙哑，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是唐书记？咱们见个面吧？我有些资料你应该感兴趣，关于华逸集团齐总的。”
“今天晚上，文化广场，你到了打我这个号码。”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唐逸没什么表情，将电话又交给了刘兵。
……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军子来到了常委院5号别墅，虽然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但在广场站了两个小时的军子冻得耳朵通红，进了客厅更连连跺脚，却是脚冻得都麻了。
唐逸自然不会去见这些无聊的人，但那人提到齐洁，唐逸就不能不留心，就要军子过去看一看。
军子搓着手来到茶几旁坐下，唐逸就笑：“冻坏了吧？”
喜儿送上茶，在唐逸看了她一眼后，就乖乖进了房。
军子脸色很严峻，从皮夹克的内衣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唐逸拿起照片就是一怔，是一身休闲装打扮的自己和齐洁，两人都戴着太阳镜，在一辆红色宝马前手牵着手，那是齐洁在黄海的车，这照片是几天前影的，唐逸还记得喝了点酒，在大街上就牵起了齐洁的手。
“哥，他自称是记者，但我看这人不简单，我打电话后，告诉了他我穿什么衣服，他就要我等。在广场上我站了两个多小时，他才打来电话，要我去新时代酒吧，接连换了好几个地点，可能在观察是不是布置了人抓他，最后他才见了我。他跟我说，照片和底片他都放在很安全的地方，如果他出了意外，照片就会被公布出来，嗯，他的条件是要一百万美金。”
唐逸拿起茶杯喝水，没吱声，军子不敢打乱他的思绪，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一丝暖意入喉而下，倒是异常舒爽。
唐逸知道，虽说自己与齐洁的关系并不是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但被人影了相，公布出来的话却是麻烦不小，尤其是自己现在处于风口浪尖，更要处处谨慎。
“这样吧，你继续和他接触，查清楚他的底，如果能确保将照片和底片买回来，一百万就一百万吧。”
军子点了点头，想说一句这件事很蹊跷，但又咽回了肚子，唐哥又有什么考虑不到的？
……
元旦休假，唐逸去了京城和小妹相会，军子则每天打电话汇报进展，那个人的身份基本查清楚了，是香港的一位很有名气的私家侦探，姓李。私家侦探为了取得军子以及军子身后唐逸的信任，也坦承了自己的身份，更透露出一些消息，他也不知道雇主是谁，只说要他来黄海查一查黄海市委书记唐逸。
李侦探是不愿来的，调查内地市委书记？想也知道是多么危险的差事，但委托人付了重金，更威吓了他一番，李侦探只得勉为其难地来了黄海。但等他从一些资料上见到唐逸的背景后，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时知道，这种事不是他可以掺和的，现在退出他自然不敢，能找人来调查唐逸，可想而知那边的分量，他也不敢随便应付。跟踪了唐逸几天，在拍下唐逸和齐洁的照片后就有了主意。就算将这照片交给委托人，怕自己也很危险，倒不如从唐逸那敲一笔远走高飞，毕竟唐逸在明处，比较好防范。
齐洁其实是没多少人认识的，不过华逸在香港的业务蒸蒸日上，为了和香港商界保持良好的关系，齐洁就不免会出席一些富豪的私人宴会。恰恰在一次宴会上，为了某桩委托混进去的李侦探见过齐洁一面，由于职业的关系，李侦探自然将齐洁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其实就算普通人，又有几个能忘记齐洁的美貌？
这也使得李侦探下定决心和唐逸交易，有齐总这样的经济实力，还会在乎这区区一百万美金？
这些经历李侦探多多少少对军子透露了一些，以取得军子的信任，而李侦探一般在被委托时均是用普通相机，这样可以确保委托人拿到最终的底片时更为心安，这也是他敢于和唐逸交易的原因。
唐逸听说是传统底片，就要军子马上和李侦探交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元旦之后，他刚刚回到黄海，军子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李侦探已经几天没和他联系了，本来他已经和军子谈好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但那次通话后，就再没有和军子联系过。
军子坐在沙发上满脸羞惭，“哥，我派人盯过他几次，但都跟丢了，他还警告我，再跟踪的话就一拍两散，所以，我一直没查到他落脚的地点。”
唐逸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哥，他是香港人，我觉得，他的雇主大概也来自香港，是不是和我姐联系一下？……”军子欲言又止，他觉得可能是姐姐生意上的对手做的，从齐洁那边下手查可能更好一些。
唐逸摆摆手，其实他已经有所怀疑，永安集团的王培仁，李侦探给自己打电话和他来的电话一先一后只是巧合，但也提醒了唐逸，在黄海，对自己不满又与香港有着密切联系而且还狂妄到认为可以和自己掰腕子的只有王培仁。
是他吗？唐逸没有将怀疑告诉军子，只是笑了笑道：“静观其变吧。”
……
春节前，在黄海郊区的一间出租房内发现了李侦探的尸体，他死亡时间应该在元旦前后，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据市局刑侦部门分析，出租房是第一案发现场，除了他的身份证，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李侦探的死无疑令唐逸心里沉甸甸的，更憋了一团火。这个幕后人物，未免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明目张胆杀害人命，又将尸体留在黄海，向自己示威么？
但春节在即，唐逸只有先将事情压一压，春节期间，京城是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做呢。
2004年的春节，对唐逸来说是不同寻常的，随着他话语权的不断增强，再拜访唐家故交时与那些长辈谈话，气氛已经与去年迥然不同，很多长辈都不再喊他“小逸”，倒是令唐逸有些不习惯。
绚丽的烟花染红了夜空，唐逸站在窗前默默看着，小妹呢，则静静陪着他遥望夜空。
唐逸侧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走访了六家亲友，小妹实在有些累了，但她好像能感觉到自己这些日子心事重重，虽然她不大会说什么关心自己的言语，但这样默默陪着自己的，就是小妹。
“哒哒。”声音很轻，小妹却听得清楚，说：“有人来了。”
唐逸微微点头，和小妹出了卧房，果然有人在堂屋外轻轻敲门，唐逸去开了门，外面一声欢呼：“三哥，你回来了啊！”
是唐欣，已为人妇的她多了几分妩媚，好像更漂亮了，在她身边，是宁北自治区区委刘书记的儿子刘晓楼，也就是唐欣的丈夫。刘晓楼斯斯文文的，很文弱的一个人，听说和唐欣结婚后成了“气管炎”，看唐欣眉飞色舞的表情，看来传言不虚。
唐逸忙将小两口让进来，笑着说：“还没走啊？”
唐老的四合院没多少空房，唐老太爷也一直不要儿孙住在他这儿。而爷爷年纪越来越大了，耳朵也有些背了，有时候唐逸看着爷爷慈祥的目光，心里就酸酸的。今年春节，唐逸很想多陪陪爷爷，就搞了一次“特殊化”，和小妹住在了四合院。
当然，也就唐逸有资格搞特殊化，外孙外孙女的就不说了，就是唐欣这个唯一的孙女，唐老都赶了出去住宾馆。
唐欣倒是不在乎爷爷的偏心，大晚上又拽着刘晓楼来了中山后街，想和三哥说说话。
坐在沙发上，唐欣娇笑道：“三哥，这几天你都快忙死了吧？找你几次了，也见不到你。”
唐逸点点头，却是打量着刘晓楼，虽然和刘晓楼见面的机会很多，但真正坐下来聊天这还是第一次。
听说刘晓楼在单位口碑很好，也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只是被唐欣吃得死死的，倒是令唐逸对欣欣的能力刮目相看。
“晓楼，工作还顺利吧？”唐逸笑眯眯问。
刘晓楼点点头，“嗯，还行吧，过了年，好像要调我去文莱。”他不大爱说话，面对唐逸的注视，更稍稍有些紧张。心理上，这个三哥仿佛和岳父一样，面对他不由自主就产生一种面对长辈的感觉，虽然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这种长辈的感觉就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唐逸就笑，“好机会啊，你们那个文莱分公司是正局吧？嗯，那是咱们在东南亚开采的大油田，不过当地政治气候多变，你要多注意。”
刘晓楼道：“不是去分公司，是东南亚办事处，跑跑新油田项目什么的。”犹豫了一下，问道：“三哥，听说你在那边很有路子？”
唐欣就撇撇嘴，“我是来和三哥说话的，可不是帮你来拉关系打小九九的，一天天就知道琢磨着拉关系。”
刘晓楼尴尬地笑笑，没说什么。
唐逸心里暗笑，乖巧听话的唐欣什么时候变野蛮女友了？笑了笑道：“欣欣，我和你说过吧？要尽最大能力掌握自己手里的人脉资源，你呀，要向晓楼学习。”又对刘晓楼道：“等你过去那边，给我电话。”
唐逸自不认识多少东南亚的政要，但齐洁在那边很吃得开，帮刘晓楼铺铺路还是可以的。
说着话，刘晓楼眼睛瞄到了茶几上的报纸，《中国时报》，翻开的第四版上有一则国内新闻，“谢文廷调任宁西省常务副省长……”，刘晓楼看了唐逸一眼，就点了点谢文廷的名字，“这人我见过，来过我家。”
唐逸笑了笑，没说什么。
唐欣就撇撇嘴，“都拿他和三哥比，我看差远了！”
刘晓楼就不吱声，唐逸正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号，是齐洁，唐逸一阵惊愕，齐洁是很懂分寸的，怎么会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站起身，说：“我去接电话。”
刘晓楼忙说：“您忙您的。”
唐逸就进了卧室，接通电话，齐洁的声音很惶急，“老公，我给你发点东西过去，在邮箱里。”
唐逸嗯了一声，就打开电脑，进了邮箱，齐洁发来的是几张扫描的图片，香港一家杂志的封面，大大的标题《独家揭秘：高官与女总裁》，而齐洁发来的其余两张图片，就是杂志里面的内容，讲有高层背景的某高官和大公司女总裁的故事。虽然没有提及名字，但T某和Q某，知道唐逸和齐洁关系的，一见就知道写的他俩的故事。文章更提到T某和Q某的关系被某香港记者发现后，该记者最后惨死在T某任职的城市里，言外之意是T某杀人灭口。
唐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问道：“这家《潮》是八卦周刊？”
齐洁轻声道：“不是，《潮》在香港很有点影响力的，老公，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因为我？”
唐逸笑了笑。“没事，你放心吧。”
虽然是叫齐洁放心，但唐逸眉头却皱得很紧，因为这家杂志很可能有自己和齐洁在一起的那张照片，如果真的被公开，那麻烦可就大了。
“听说这家杂志社的幕后老板有黑社会背景，是顺义发的人。”不知道事情始末，更不知道唐逸怎么想，齐洁也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唐逸。如果不是担心自己乱插手会将事情弄得更糟，齐洁早就开始做事了。
唐逸嗯了一声，顺义发？随即就道：“齐洁，你这样，帮我查查，王培仁，就是永安集团的王培仁，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我这就去办。”齐洁极快地挂了电话。
……
扑朔迷离的局面，唐逸也只能等，等齐洁查清王培仁的底细，要等进一步的资料才能将事情滤出个头绪。
但很显然唐逸的时间没剩下多少，正月十五，唐逸正和有了假期就来黄海看自己的小妹一起吃元宵的时候，二叔打来了电话，他声音很凝重，“你知道香港的《潮》杂志吗？”
唐逸就拿着手机进了书房，他不想小妹担心。
“知道，那篇文章我看了。”唐逸进书房后，很坦然地道。
“你怎么想的？”唐万东问。
“不在我怎么想，而是有的人怎么想。”
唐万东就笑了，说：“有人想你动一动。”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说：“人不是我杀的。”
唐万东就明白了唐逸的意思，沉吟了一会儿，微笑道：“那就不动，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唐逸怔了下，却是想不到二叔是这么个态度，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为了自己的前途也好，为了集体的利益也好，自己现在都应该暂时退一退，尤其是自己知道，对方还有个杀手锏。
“谢谢二叔。”唐逸由衷地道。
“你是当事人，自己最清楚该怎么办，我相信你的判断，不过唐逸啊，以后遇到事一定要和我说，听你的口气杂志你早就看了是吧？”唐万东最后的语气就有些责备。
唐逸笑道：“怕二叔不支持我。”
唐万东笑了笑，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齐洁在正月底将王培仁的资料发了过来，资料很厚，有十来页，甚至王培仁的饮食习惯都极为详尽，唐逸别的没怎么关注，略略一翻，在第三页，果然有一行字：“00年4月，曾经试图收购《潮》，但后来因其社长背景复杂放弃。”
唐逸就长长出口气，开始从头翻读王培仁的资料。巧合如果太多，那就不是巧合，唐逸已经基本认定李侦探是王培仁雇佣来的，李侦探的死他也脱不了关系，而就算《潮》杂志的社长有黑社会背景，但敢爆这样的料，也肯定有够分量的人支撑，永安集团自然够分量。
永安集团与皖东系高层私交甚密，鲁东分公司则是蔡国平带经贸团去香港时签订的合作项目，据说王培仁和那边走得也很近。
王培仁这人阴谋诡计很有一套，他要《潮》登出那篇文章时，一定是自发自为，不会给那边和永安集团高层知道。而文章见了报，已经成了既定事实，那一边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看得很准，事情也正朝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而从京城回来后，唐逸也要军子开始注意王培仁这个人，据军子汇报，王培仁这段时间一直在省城，更曾经飞去宁西，三天后才回来。
宁西？那就是说，自己和齐洁被影了照的事很可能也被那边一些人知道了，会不会有人准备借这个机会遏制自己前进的步伐，甚至要自己在原地踏步呢？毕竟一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但如果真的见了报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王培仁毒则毒矣，可惜很多事他都不懂，自以为合纵连横，靠自己的对手来打压自己，很有古人纵横六合的说客风采，却不知道他只是被人当成棋子，这件事真的平息后，就算自己倒下，他也注定会成为陪葬品，这就是政治。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黄海亮剑最终弹（下）
京城的天空，突然阴霾起来，当唐逸表露出不愿意离开黄海的意愿后，唐万东突然在政治局会议上批评了西南某省份近些年在经济发展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两个遮天蔽日的政治集团，关系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好像随时都可能引发剧烈的碰撞。
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声息的王培仁突然一次次给唐逸打来电话，唐逸知道他慌了，他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的气愤之举会引起两大集团的对抗。本来他只想通过这件事得到那边的赏识，恶心自己之余进一步提升他在集团内的地位吧？
唐逸没有接他的电话，和他也没什么可以再谈的。
现在唐逸更多的是考虑京城的局势，二叔的强硬，不过是一种姿态，最后终究还是要妥协的，毕竟现在不是阶级斗争时期，没有谁能承担两大集团全面碰撞后的政治后果。
不过和棋后的最终结果，却是要看这场博弈谁的手腕更高明些的。
而真正知道这场博弈起因的只有自己和王培仁两个人，王培仁，是不会对那边将事情说透的，例如李侦探的死因，他就绝不会说出去，所以，自己可以借机会做点事了。
……
香港，东方的一颗璀璨明珠，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仰望之下令人目眩神迷，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里，车流穿梭不停，一座现代化快节奏的繁华城市。
夜幕下的香港夜景是美丽而奢华的，到处都是绚丽的宫殿，宛如梦幻世界。
皇城俱乐部，号称香港的“TK”，TK则是日本银座区最高档的俱乐部。
金碧辉煌的俱乐部前，站着一名穿着黑西装，异常精神的男青年，他看着皇城俱乐部那闪烁的巨大霓虹招牌，脸上神色渐渐坚毅起来。
从男青年身边的黑色林肯里又钻出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笑呵呵道：“齐先生，到了。”
军子微微点了点头，单枪匹马的他，即将面对的就是省港最庞大的黑社会组织“顺义发”。
寒风凛冽，军子血液却仿佛在沸腾，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皇城俱乐部的顶层，走廊里寂静无声。军子看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刀刻般硬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厚实的红色地毯，踩在上面发不出一丝声息。
走在前面为军子领路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据说李先生是顺义发的“法律顾问”。
在走廊最里端，李先生轻轻推开了雕刻着金色花纹的两扇门，军子对他点点头，慢慢走了进去。
代表着“顺义发”最高权力核心的这间会议室却是不怎么起眼，一张方桌，七八把椅子，现在空荡荡的，只有靠着落地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胖胖的老人，看起来就好像弥勒佛。
见到军子走进来，老人就微笑站起，伸手道：“齐先生是吧？”
军子和他轻轻握了握：“言先生，你好。”这位令人如浴春风的老人，就是顺义发的龙头，任谁也看不出这位慈祥的老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言先生，我是来拿东西的。”坐在沙发上，军子开门见山。
言先生微笑道：“我知道，听老李说过了。”
言先生打量着军子，他不知道军子真正的身份，只是大体听介绍人讲了讲，难道真的是那位T先生的人？在没确定军子身份之前，就这样白白将东西交给他，言先生实在心有不甘。要知道永安集团的王培仁开价到了三百万美金，是他一直在压着，因为他知道事关重大，要再看清一点，为此《潮》那边的负责人和他大闹了一场。
现在随便来了个年轻人，介绍人只是点了点，隐含的意味是这个年轻人是T先生的人，就这样将东西轻易地交给他？
言先生打量着军子，默默思索着，但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不会承认和T先生有关的。
电话响了起来，言先生接通，说了几句话，随即挂了电话，再看军子，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更加和蔼可亲。
“齐先生，你要的东西价值不菲啊！”言先生笑呵呵地说。
军子微笑道：“所以说，有人要我跟你说声谢谢。”
言先生一愕，随即就大笑道：“客气了，客气了！”再不犹豫，就拿起茶几上黄色公文袋递了过去，说：“东西全在这里，我可以保证没有一张外泄。”
军子微微点头，打开公文袋扫了两眼，随即拿起火机，将公文袋点燃，等公文袋和里面的照片慢慢化成灰烬，军子又将黑灰收在了随身的塑料袋里，准备回宾馆后，冲进马桶。
言先生赞许地点点头，这位齐先生，做事太仔细了。
言先生又笑道：“还有就是我帮你查了查，那条人命的凶手还在黄海，我想，他会自首吧？”
军子点点头，心里暗暗佩服唐哥的判断力，李侦探的命案果然是王培仁请的顺义发帮忙做的，顺义发的人更没有轻易将照片交到王培仁手上。这件事一旦被言先生这样的老狐狸知道，他又哪里会胡乱插一脚？T先生的人找上了门，只怕这老狐狸巴不得将烫手山芋交出去呢。
军子站起身，微笑道：“言先生，谢谢了，一百万美金已经打入了你的账户。”
言先生微微一愕，随即就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人家是不想和他沾上任何关系的，自然不会要自己这个人情。
军子最后拿出一张名片，微笑递给言先生，“如果以后言先生来内地，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言先生笑道：“齐先生太客气了。”接过名片，小心翼翼收起。
军子出门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长发男人急匆匆冲进来，和军子撞了个满怀，军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了，耳听长发男子连声问言先生，“是他吧？是他吧？”言先生就顺手关了门，声息全无。
来的正是《潮》杂志社的社长雷鸣，虽然在严先生压力下将照片交了上去，雷鸣还是心有不甘，大声道：“王培仁刚刚给我打来电话，他愿意出五百万美金。”
言先生微笑坐回了沙发，说：“东西已经交出去了，嗯，一百万港币，我明天过户给你，另外阿龙的安家费我来出。”阿龙就是杀害李侦探的凶手。
雷鸣自不知道言先生一转手就捞去了九成，用力挠着头，有些抓狂，“一百万，四千万变一百万！妈的，早知道他开始联系我就卖他了！”阿龙拿到了照片和底片，雷鸣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王培仁一张嘴就开价五百万港币，雷鸣是个见利忘义的粗人，就马上待价而沽。眼见王培仁每次联系自己都将价格翻一番，他就更舍不得放手了，想看看最后能榨出王培仁多少血。谁知道按照早和王培仁约定好的文章见了报，一下就惊动了言先生，命令他叫照片交出来。雷鸣迫于言先生的压力，只得交了照片，现在听说最后只捞了一百万，雷鸣沮丧地挠着头，真有跟这老家伙拼命的冲动。
言先生叹口气，“四千万，那也得有命花才是。”
雷鸣坐到沙发上，拿起军子刚刚用过的茶杯大口喝了几口水，不服地道：“香港几万警察都动不了我们顺义发，我就不信上面的书记有这个本事。”
言先生摇摇头，“你呀，不知道天高地厚。”拿起茶杯，再懒得理他。
……
黄海市公安局，突然有个叫李如龙的年轻人来自首，更详细交代了永安集团鲁东分公司负责人王培仁买凶杀人的经过。由于他讲述的杀人经过和法医现场推断的一模一样，更带着公安刑侦人员去郊外某小河沟捞出了凶刀，是以基本确定，他就是凶手。
涉及永安集团，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贾跃军不敢擅专，马上向唐逸进行了汇报。
在唐逸亲自批示下，市局专案组从鲁城，将王培仁请回来协助调查。
“1.8”杀人案的峰回路转，就好像一个信号弹，划过了京城的天空。
《解放军日报》上，发表了总装备部副部长王仁厚中将的一篇文章，谈境外资金入股军工企业的利弊。在文章中，他指出境外资金入股对军工企业是利大于弊，但一定要确保外来资金不会干预军工企业的正常运作，不然的话会有意想不到的隐患。他举了一个例子，前年的时候某军工企业就是因为港资公司的影响，从新渠道采购了一批材料，结果生产的军用帐篷甲醛超标，由此可见其恶劣影响。
军方突然高调发出的声音令很多人震惊，人人都知道，中将提到的港资企业就是永安集团。
西北某省的一处角落，装饰雅致的客厅内，一位英俊的中年男人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解放军日报》，轻轻摇了摇头。
“小李，确定了，王培仁被批捕了？”中年男人问身边的秘书。
秘书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叹口气：“自作聪明，很多事，都是这些自作聪明的人坏的。”确实，如果不是王培仁防了他一手，所说所讲不尽不实，或许事情不会偏离轨道。
“宁老大为了女儿发飙……”中年男人低语着，有些伤脑筋，很多事都常常有意外因素发生，不是想算计就可以算计得面面俱到的。小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听清楚。
电话音乐响起，中年男人接通电话，脸色渐渐严峻起来。
随着《解放军日报》的文章，各种质疑永安集团的声音越来越多，尤其是永安集团高层涉及在黄海买凶杀人一事，经报纸杂志披露后，其公信力降至历史的最低点。
而宁副主席的震怒，更是令永安集团雪上加霜，据说，宁副主席作出了几点批示，点名要几家军工企业内部整顿，其中就有北方国维。
因为军用帐篷甲醛超标，军方高层对永安集团本就不满，据传闻听说永安集团又有人通过小动作造谣“欺负”宁副主席的姑爷后，一些宁系将领就炸了锅，其中南方一名霹雳脾气的大军区副司令员竟然要带队去抄了永安集团南方总部。当然，小道消息，以讹传讹，谁也不知道真伪。
但这样的小道消息越来越多，永安集团在国内的业务举步维艰，很多正在谈判的项目都停了下来，谁也不想沾上“军方的眼中钉”不是？
黄海常委院5号别墅，卧房古雅的落地镜前，唐逸正拉着小妹照镜子，说：“看看，是不是漂亮了许多？”
唐逸给小妹买的新睡裙，洁白如雪，穿在小妹身上更添了几分梦幻味道。
小妹倒是无所谓，唐逸拉她来照镜子，她就来照，倒也没觉得这睡裙多漂亮，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不太漂亮呢。”
唐逸无奈地笑，随即就拉起小妹白生生的小手，“喂，老婆，岳父还在生我的气没？”
虽然岳父没问，唐逸也早主动打去了电话解释，谁知道岳父只是淡淡说了句：“小妹早和我说了，情况我都知道。”
唐逸知道，岳父是很恼火的，但因为小妹又不能将火发在自己头上，所以，永安集团成了他的出气筒。
令岳父岳母操心，唐逸实在过意不去，要知道岳父岳母膝下无子，自己可以说是他们的半个儿子了，小妹又是那种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自己真该好好对两位老人才是。
听唐逸问，小妹诧异地道：“生气，他没生你的气啊！”
唐逸道：“怎么会？你怎么和咱爸说的？”
小妹道：“我就是拿了杂志去找他，我和他说，杂志是乱编的。”
唐逸一时真是哭笑不得，想来岳父当时心情和自己一样吧，但小妹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就这么简单，就是岳父，也舍不得骂小妹说谎的。
“小妹，以后我真应该加倍孝顺你爸爸妈妈，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婿，其实还不坏的。”唐逸轻轻拥紧了小妹，小妹，让自己情何以堪？
“嗯，我喜欢你孝顺他们。”小妹有些开心地点点头。
……
2004年4月，中纪委突然对鲁东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蔡国平和黄海市市长黄向东展开了调查，倒不是他俩收受了永安集团的贿赂，而是据王培仁交代，蔡国平和黄向东都曾经向他提供过一些政府方面的私密消息，永安集团鲁东分公司为此受益很多。
5月，鲁东省委书记宋轼调往西南某省，原鲁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徐维纶接任鲁东省委书记一职，原江南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张长生调任鲁东省省委副书记，并在省人大常委会上被任命为鲁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代省长。
在常委院5号别墅客厅，看着电视新闻，唐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喝茶。
李良隐隐知道省委的人事变动和黄海的案子有关，但他不是多嘴的人，喝了几口茶，突然笑道：“书记，听说张省长刚刚来鲁东就给您打过电话？”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李良就不再问。
而5号别墅的隔壁，黄向东正在书房里听电话，电话里，是一个熟悉的男音，“向东啊，你暂时也要动动。”
黄向东脸抽搐了几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急。”男音仍然是那么一丝不苟。
黄向东又嗯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书橱，墙的另一侧，就是唐逸的空间，这一刻，他又在想什么呢？
五月，蔡国平被中纪委双规，黄向东调任鲁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虽然“他”暗示会帮黄向东东山再起，但黄向东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很可能走向了尽头。
在黄向东离开黄海时，唐逸单独请他在纽约大酒店吃了一餐，为他送行。
本以为黄向东不会来的，谁知道他偏偏就来了，唐逸只是要了些家常小菜，和黄向东默默喝着酒，这点很令黄向东意外，但仿佛又在情理之中，唐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
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告别时，唐逸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了一声：“保重！”
黄向东点点头，终于，艰难地开了声：“你也是！”转身，慢慢钻进了黑色小车。
看着黑色奥迪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唐逸伫立良久，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怅然。
……
长长的黑色车队，慢慢在乡间小路上行驶，车窗外，是一望无垠的麦田，微风吹来，麦浪滚滚。
唐逸听着张强军介绍着今年预计的各项收入，唐逸微笑着，默默聆听。
“再转一圈。”唐逸拍了拍小武的肩头，副驾驶的胡小秋急忙拿起步话机，通知前面开道的警车。
唐逸又扭头看向了窗外，久久不语。
当黑色车队缓缓驶回镇上时，却见范各庄庄头，站着一片黑压压的群众，他们打着长长的横幅，“唐书记，范各庄永远欢迎您”，“欢送敬爱的唐书记”……
唐逸轻轻拍了拍小武的肩头，车队缓缓停下，当唐逸从黑色奥迪钻出来时，群众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不知道张强军从哪儿找来的扩音喇叭，好像他知道唐逸肯定想讲几句的。
唐逸拿起扩音喇叭，群众们发出更大声的欢呼，有人大声喊：“唐书记，万岁！”
唐逸就笑了，叹口气道：“春节晚会有托儿，怎么欢送领导也有托儿了？而且，托儿的水平很有问题嘛，万岁？是想我犯错误吗？”
“哈哈。”有村民就大声笑了起来。
张强军就看了身边的李革一眼，李革脸色很尴尬。
唐逸又微笑道：“乡亲们，虽然我知道你们是被组织来欢送我的，但还是谢谢你们。或许，你们中有人会恨我，我也知道，你们有人喊我唐黑子，恨我抢走了你们的土地，说我霸道、专横，但我想说，范各庄，承载了我很多的感情，我喜欢这里。”
村民们都沉默下来，本来被强迫来欢送唐书记的群众，也渐渐听得出神。
唐逸继续道：“现在呢，大农庄试点没到收获季节，最起码，要到秋后你们才知道农业公司会分多少红利，管委会干部的预计别说你们，就是我也不敢尽信，所以，我是很忐忑的。我很想留下来看看最终的结果，但又要服从组织的安排，因为我高升了，我可以去做更多的事。大农庄试点，成也好，败也好，我都不后悔。失败的话，我会愧疚，我会来给大家谢罪，但对这场改革，我永远不会后悔！”
有人开始鼓掌，一个，两个，掌声渐渐响亮起来，有人大声喊：“唐书记，失败就失败吧，我们有口饭吃就好！我叫过你唐黑子，我错了！”随之掌声更加热烈起来。
唐逸眼角有些湿润，淳朴的村民们，当自己这个所谓的“高官”敞开心扉说几句心里话，对他们来讲，就是天大的恩惠，就变得异常宽容起来，是“有口饭吃就好”。
“你这是诅咒咱们范各庄吗？”唐逸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微笑着，指着人群，其实他根本没看清楚是谁喊的话。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唐逸拿起扩音器的时候，笑声马上小了下去，大家都看着他，这一刻，村民们突然觉得这个霸道专横的唐书记和大家的心贴得特别近。
“我希望范各庄试点能取得成功，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我们搞这个试点，不是为了让大家‘有口饭吃就行’，是为了大家过上好日子。我希望，等我再来到范各庄的时候，大家是真心欢迎我，是真的希望我回家看看。我也衷心祝福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一年一个新台阶！”
“哗！”热烈的掌声中，唐逸将扩音器交给了张强军，回身钻进了奥迪。
车队缓缓驶离，唐逸回头，村民们正用力挥舞横幅，“唐书记，范各庄永远欢迎您！”，驶出好远，耳畔仿佛还回响着那经久不息的掌声……
2004年6月，三十六岁的唐逸被任命为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务院西部地区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
第七卷 凤鸣京师

第一章 四合院
夏日的京城闷热闷热的，挥汗如雨的夏季，裹得人透不过气。
共和国发改委座落在后海附近，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深褐色条式大楼，楼体庄严肃穆，仿佛也彰显着发改委门庭之深、权力之重。
当唐逸视察自己的新“领地”时，亲眼见到南方一小有名气的经济强市的市长在地区司区域规划处一名处级调研员面前满脸赔笑的谦恭，不由得不令唐逸感慨良多。
唐逸在发改委的副主任里排名第四，享受正部级待遇，例如医疗、配车，警卫等等，胡小秋被带来了京城，现在属于中央警卫局编制。
唐逸负责地区经济、西部地区开发、农村经济、就业和收入分配及国家促进中部地区崛起方面的工作。
分管地区经济司、西部开发司、农村经济司、就业和收入分配司，协助孙玉平同志分管发展规划司。
唐逸和孙主任有过比较深入的接触，在视察黄海农村试点时，孙主任对他印象还不坏。
这几个月京城部委也有一系列人事变动，原发改委主任出任国务委员，第一副主任孙玉平则升任发改委主任、西部开发办主任。
如果说唐逸分管的几个部门重点是地区经济、农村经济以及社会公平的关注正合唐逸心意的话，协助孙玉平分管发展规划司则给了唐逸最大的舞台。
发改委发展规划司是发改委中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和政研室通常都会由主任分管，主要研究提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长期规划制工作方案，起草中长期规划草案，提出发展战略，中长期的总量平衡、结构调整的目标和政策，规划生产力布局。指导部门和地方的中长期规划编制工作，负责编制跨行业、综合性的专项规划等等等等。
可以说，发展规划司是国务院制定国家经济政策的重要参与者，也是发改委的核心部门。
孙玉平安排唐逸协助他分管发展规划司，可以看出他对唐逸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刚刚进入发改委，唐逸自然是先熟悉下手头的工作。办公厅给唐逸配备的秘书田野三十三岁，来自西北的农村，92年毕业于西北某商学院，没有任何根基，可说是平民的典型代表。大学毕业后，考入了发改委在西北的一个办事处，两年后，调入发改委人事司，去年开始担任发改委办公厅副处级专职秘书，而调来任唐逸的专职秘书后，按惯例会很快地提为正处级。
唐逸选中了他一来是因为看他的资料觉得这个人很有些能力，二来也是因为田野的年龄优势，唐逸年纪不大，自不喜欢用年龄比自己大的秘书。
几天的接触下来，感觉田野还是可以的，只是可能因为出身寒苦，在发改委这个深水池里，他就越发谨小慎微。对唐逸这个根正苗红的第三代，田野异常拘谨，不过这都是小问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得到调整。
在这几天里，唐逸也在仔细观察自己分管的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和在纪委纠风室时不同，唐逸还未到任，发改委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唐逸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而在鲁东省担任过省委常委、黄海市市委书记的唐逸来说，也早不是当初小小的安东市委书记进京时的分量可以比拟的。从唐逸分管的各司司长汇报工作时的谨慎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位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更多的还是采取了一种靠拢的姿态。
坐在黑色奥迪里，唐逸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许多，就说政府公务用车，奔驰已经打破了奥迪一家独霸的局面，成功进入政府采购行列。在世纪初，奔驰就盯上了政府公务用车市场，但因为产品价格过高，始终难以进入政府采购名单，毕竟按规定，就算部级官员的用车，也仅仅可以配备3.0升以下、价格45万元以内的轿车。而去年奔驰的新车型却已经成功晋身政府采购行列，不过唐逸最终还是选择了奥迪，或许是因为惯性吧。
小武被唐逸带来了京城，听说每天晚上都在研究京城地图，更自己掏腰包打车在北京城里四处转悠，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一个老北京，免得唐哥去的地儿他两眼一抹黑。
唐逸本来想将李良也调进发改委的，但想了想算了，总归会给人建立小圈子的感觉，影响不太好。
黄海市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动，孙有望出任黄海市副市长、代市长，于方舟兼了黄海的市委书记。鲁东，现在渐渐成了唐系和北方派争艳的局面，黄海，更是唐系雷打不动的天空，或许，应该说是唐逸第三代唐派的天空。
当然，最令唐逸牵肠挂肚的还是黄海的大农庄试点，成功还是失败，今年的秋季，就可以大体看出端倪了。
不过唐逸分管农村经济工作，大农庄试点正是他的管辖范畴，而且身在局外，可以更清楚地观察试点的利弊。
点起支烟，唐逸回思着这几天和几位司长谈话的情况，唐逸没想到的是，刚刚上任，就有一桩棘手的事需要处理。地方经济司兰绍伟司长介绍，扶贫开发处批给西南某革命老区的一个基础工程建设项目中，招标好像出现了问题，很多地产企业都写来信反映情况。
刚刚到任就要揭揭西南的盖子么？唐逸深深吸了口烟，摇了摇头。
奥迪从平安大道拐上后海南沿时，秀丽的景色令人心胸为之一畅，阳光明媚、草长莺飞。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随处可见鳞次栉比的四合院的倒影。翠绿的荷叶丛，亭亭玉立的荷花，和京城的四合院群构成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后海南沿的东侧，成排深红色车篷的人力三轮车，像老北京的冰糖葫芦，长长的一串。车背面统一漆着“To the HuTong（到胡同去）”。
身着白色对襟褂子、黑色裤子，足蹬“千层底”的车夫们或坐车上或站路边，向过往的游客招揽着生意，“坐车逛胡同，走吗您？”
后海的四合院保护区是京城三十六处民俗保护区之一，这里的四合院大多经过政府的修缮，更成为旅游观光景点，很多四合院的主人干脆搞起了胡同游接待，将家里的四合院改造，装修成标准间，卫生间、淋浴、暖气俱全。客人不仅可以参观，还能和主人同吃同住，亲身体验四合院生活。
这里透着浓郁的京韵：碧湖绿柳的清新，灰砖黛瓦的严整，鸟笼棋局的闲适，京城风韵十足。
奥迪驶入后海西街，穿过一道带保安亭的银色金属门，向北驶去。缓缓拐入一个胡同，在一座青石台阶，朱漆大门的四合院前停下，这里就是唐逸的新住址，后海胡同26号院。西街属于非旅游区，封闭得极为严密，居住这里的大多是外来户，能在京城买得起四合院的，自然是非富则贵了。
唐逸近些年在京城置办了很多地产，后海胡同的四合院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想到来发改委工作后会用的上。这里距离发改委极近，环境又好，正是和小妹甜甜蜜蜜过小日子的好去处。
四合院门额上“天作之合”的小楷，看似不怎么起眼，题写的主人却是大有来历。
四合院占地六百多平米，建筑格局非常规整，新油漆过的房檐金光闪闪，青灰色的瓦房装修一新，雕梁画柱，极为恢宏大气，转过气派的影壁墙，就进入四合院的中心。
小院里，一个十几平方米的阳光房，四周种了花草，养了金鱼，装饰了太湖石、红灯笼。中央的石榴树上挂着一只硕大的鸟笼，文鸟、画眉在其中跳跃鸣叫。
当唐逸看到院中遮光玻璃房内，巨型玻璃缸里游动的红龙时，就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又将它们运来了？
看到唐逸回来，兰姐就从西厢跑了出来，甜笑着问：“唐书记，今晚吃点啥？”
她穿着裹胸的洁白雪纺裙，光洁的香肩裸露，一双长腿纤细白嫩，很是性感撩人。唐逸摆摆手：“等小妹回来再说。”
兰姐忙痛快地答应着，又很勤快地去喂玻璃房中的龙鱼，唐逸不在的时候，她是一定指挥喜儿来做的。
能住进“大宅门”，兰姐自是无比的激动，甚至都不想去忙活“夏兰女子会所”，有现成的使唤丫头，如果能整天在宅门里呆着过过去少奶奶的日子？那可多舒服？但黑面神叫她去搞会所，她又不敢不听。
黄海的夏兰美容院由兰福妮打理，唐逸又出资在后海附近办起了一所夏兰女子会所，自然是又“承包”给兰姐的，兰姐也只能偶尔透口气，跑回胡同做做“少奶奶”。
李婶没跟着来京城，唐逸和小妹怎么劝，她也不来。唐逸琢磨着也是，李婶在黄海好不容易认识了几个老年朋友，又带她来京城，实在太折腾人。出发点是好的，但也要顾及李婶的感受，何况黄海空气质量比京城好很多，却是适宜养老。
于是唐逸就给李婶雇了保姆，留下了李婶在黄海。而允儿则去了交州，参加交州大学的一个考博辅导班，准备参加今年交州大学的秋季考试呢。有齐洁照顾她，唐逸也放心。
唐逸回京前去见了齐老爹和齐老妈一面，他自也不好再叫军子跟自己来京城，留下军子一家人在黄海平平稳稳地生活也好。
现在的四合院里，就住了唐逸，小妹，一个“保姆级亲戚”和一个“保姆”，兰姐和喜儿住在西厢两间卧房，唐逸和小妹自然是住在正宅。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小妹轻灵灵地跳进了院子，吓了唐逸一跳。最近小妹心情极好，甚至有些像小女孩了，经常吓唬唐逸一下什么的，令唐逸无可奈何。
穿着雪白制服的小妹就好像清丽的仙子，却又比仙子多了几分可爱。
“宁小姐，晚上吃点啥？”兰姐又不失时机地冒了出来，她跑了一下午美容院的事，早累得饿了。
“随便啊。”小妹好奇地去看鱼缸里的龙鱼，却是无暇理会兰姐。
兰姐就求救似的看向唐逸，唐逸笑了笑，“随便烧两道菜就好了。”
等了半天，还是“随便”，但兰姐可没有什么不满，忙点头，跑去厢房招呼喜儿做饭。喜儿是不喜欢面对小妹的，每次见到小妹，总觉得这个话语不多的小丫头能看透自己心里，好像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这种感觉令喜儿很不舒服。
她听兰姐说过，小妹是军队的高层，而在渐渐研究了共和国上层架构后，喜儿也有些猜出了小妹和唐逸的身份。有时候喜儿也想，大概这就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吧？
喜儿在厨房忙碌，兰姐则进进出出，看似很忙的模样，实则在偷懒。唐逸看得好笑，但也懒得理她。小妹喂了红龙，抬头见到兰姐正从厨房走出来，却是想到了一件事，回头对唐逸道：“唐逸，咱们的车库不够用呢。”
这套四合院只有一座车库，兰姐只得用小区的公共停车场，而停车场距离四合院有四五百米的样子。
唐逸就是微微一笑，小妹对兰姐还挺好，想来是因为兰姐这些年兢兢业业地服侍自己，小妹爱屋及乌。
兰姐忙赔笑道：“没关系的，这四合院，再打通个车库就没味道了，我多走几步，没什么。”
小妹就点点头，又跑去厨房看喜儿做菜，好像对四合院里的一切都很好奇。能每天都见到唐逸，小妹这几天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还是那样冷冷清清，但这些异常的举动人人都看得出，她是多么的开心。
……
周末，唐逸却是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延山公安局的杨局。当然，现在叫杨县长更好一些，唐逸以前听兰姐念叨过，杨局前几年就提为了延山市这个县级市的副市长，想不到现在更进一步，做了邻县的县长，也算一方诸侯了。正常角度说，杨县长的进步速度已经是飞快了，毕竟他还不到四十岁。
唐逸还是在杨县长小心翼翼的自我介绍中知道他成了华亭县县长，唐逸就笑：“恭喜啊。”心说这个杨局也算很有能力了。
唐逸自不知道杨县长得以高升，其实沾了兰姐很多光。杨局不但逢年过节就去兰姐老家看望兰姐父母，等兰姐美容院开业，杨局跑黄海也很勤，每次都会给兰姐带一堆土特产。兰姐虽然不会特意帮他打关系，但通过兰姐，他倒也认识了几名贵妇人，有黄海的富豪，也有官宦夫人，而且有一位贵妇人在东北很有些办法，杨县长拉资金走关系自然有了门路，能得以高升还真和兰姐有莫大的关系。
杨顺军毕恭毕敬地说请唐逸吃饭，唐逸晚上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他。对延山走出来的干部，他还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的，更何况杨顺军是陈达和提起来的，听说一直和陈达和有来往，就算看陈达和的面子，自己也不能太冷落了他。
杨顺军请吃饭的地点竟然是后海东街一处叫八仙居的四合院。杨顺军开车来接唐逸，在发改委外等了两个多小时，当然，唐逸上车时，他说自己刚刚才到。唐逸和陌生人见面，胡小秋自然跟着上了车，听说是唐逸的警卫员，杨顺军就忙微笑和他握了握手。
杨顺军说到吃饭的地点距离发改委很近时，唐逸也没在意，却没想到是后海那片对外开放的四合院群。
桑塔纳在幽深的胡同里慢慢穿行，杨顺军介绍着，八仙居是驻京办租下的，驻京办的同志们也大多住在那儿，同时请了大师傅做民俗风味菜，主要用来接待县里来京城办事的干部和部委的干部。没有接待任务的时候也对外营业，算是创收，节省县里的财政开支，杨顺军更笑道：“唐主任，您是我们驻京办接待过的最高级别的领导，可以载入史册了！”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一片的四合院，虽然没有自己的宅子大，但也要四五万一个月，一年的租金就是五六十万。华亭县是有名的穷县，和延山不可同日而语，每年驻京办的财政支出可不是个小数目。但这是普遍现象，也不能说华亭的干部本末倒置，有时候你不在京城里跑一跑，项目就是拿不下来。
华亭驻京办租住的四合院大门前矗立着两棵参天古槐，几名男女正翘首张望，等杨顺军停了车，就有一名中年男子跑过来开车门。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少妇，脸蛋白皙，凤眼笑起来媚媚的，穿着深紫色套裙，肉色丝袜，艳丽性感。
当杨顺军介绍唐逸就是这次的贵客发改委唐主任时，少妇开始怔了一下，显然唐逸的年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随即就忙拘谨地叫了声唐主任。
杨顺军介绍道：“唐主任，这是我们驻京办主任乔芙蓉。”
唐逸含笑对她点点头，各地驻京办的正副主任里，大多会有这样一个漂亮的花瓶。很多场合，尤其是酒桌上，这些花瓶可以调节气氛，甚至话说得过一些，男人和漂亮的女人说出来效果就不一样，很少有人会和女人、尤其是美女斤斤计较。
院子小巧紧凑，院四角落都植有石榴树，据说预示着多子多福，吉祥之意。
乔芙蓉在前面引路，套裙紧紧兜住的翘臀曲线柔美，一扭一扭的如同风中荷叶，煞是好看。
一行人进了装饰豪华的东厢房，华亭县驻京办的人就留下了乔芙蓉。乔芙蓉倒是和很多交际花不同，虽然笑起来很甜很媚，但却很矜持，只是微笑请唐主任、杨县长和胡大哥坐。胡小秋不说话，酷酷地打量了一下环境，就退了出去。
虽然胡小秋是正常表现，但毕竟他是唐逸的贴身警卫员，杨县长、乔芙蓉和唐逸的地位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在杨县长和乔芙蓉看来未免会觉得是胡小秋瞧不起他们，唐逸就笑道：“别管他，他就这脾气。”
杨顺军赔笑道：“一看胡老弟就是名优秀的警卫员。”
唐逸笑着摆摆手，“是个混小子，不说他，说说你们华亭吧。”
杨顺军听这话就知道唐逸和胡小秋可能还有些私人关系，扫了眼胡小秋的背影，说道：“华亭，唉，一穷二白，发展很难啊，哪像延山？有安东带动，一年一个新台阶。”
唐逸点点头，“地理优势，很多时候是没办法克服的，这是客观因素，不以我们的意志转移。”
杨顺军好像知道唐逸的脾气，并没有一个劲儿哭穷，说了几句，就开始简单介绍了华亭的情况，经济发展，优势和劣势。
说着话，穿着红制服的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杨顺军就笑：“唐主任，咱们先祭祭五脏庙，别看您是老北京，这您可未见得吃过。”
看着托盘中一串翠绿白菜叶包，唐逸就笑了，“是好久没吃了。”这种白菜包是旗人传下来的吃法，已经渐渐失传，把鲜嫩的白菜大叶洗净，再将小肚、酱肘、香肠之类的熟肉切成丁，另将摊鸡蛋、炒豆腐等搅拌在米饭里；把摊开的白菜大叶，涂抹以黄酱；再把拌好的熟肉食品、菜、米饭包在菜叶里，用双手捧而食之。
唐逸用筷子夹了一只白菜包，笑道：“与时俱进，不用手抓了，好。”轻轻咬了一小口，香气四溢，唐逸就暗暗点头。华亭驻京办的人还是很有办法的，在这种四合院吃老北京风味菜，花费不多又富有特色，算是一举两得。
将一只白菜包咽下肚，唐逸就拿起茶杯，笑着对杨顺军道：“说说吧，你见我总不会就是想请我吃白菜包吧？”
杨顺军正犯愁呢，不想唐逸先提起来，忙笑道：“是有个项目，想插个队，唐主任，您看看？”
唐逸微微点头，杨顺军就忙从公文袋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了唐逸。

第二章 小公主
唐逸接过来翻了几眼，随即就微微一愕，是华亭县申请农庄试点的报告，还附有华亭县百余名人大代表的联名信。
杨顺军似乎知道唐逸在想什么，忙道：“唐主任，我也是近水楼台，因为经常去黄海才知道范各庄这个试点，我们曾经组织考察团去范各庄考察，大家对范各庄试点的集体现代化模式都很向往，大家讨论后都觉得，我们华亭有着肥沃的黑土地，地处平原，进行农业集体化经济改革也是个很好的出路。”
唐逸笑笑，黄海进行的农庄试点，是很低调进行的，毕竟是不成熟的产品，不要闹得人心惶惶的。杨顺军这个提议，有多少是为了讨好自己，有多少是为了华亭的百姓呢？不过杨顺军见自己不是为了跑资金，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杨顺军这个人还真不简单，知道怎么博取别人的好感。
“再看看吧，秋后，嗯，最好是明年秋后再说。”唐逸合上了材料，范各庄的试点有自己盯着，管委会班子的干部自己也大体了解，出现什么问题都可以克服。但现在就在其它地区推行，时机太不成熟，尤其是这种集体经济模式，很可能引发新的腐败问题，在没有成熟前还是限制在最小范围的好。
杨顺军有些失望，他是希望借大农庄试点搭上唐主任这个天地线的，但想不到勇于开拓的唐主任其实很谨慎，怨不得年纪轻轻，权柄如此之盛。
杨顺军随即调整心情，微笑道：“也好，我也担心华亭的条件不成熟，将很好的改革方向搞得走了味。”
三人里，乔芙蓉一直不怎么说话，杨顺军心里埋怨她不识趣，也不知道怎么讨唐主任开心，这个驻京办主任实在不合格。但乔芙蓉偏偏来头很大，杨顺军是惹不起的，不过话说回来，来头再大，你那位老公公又怎么和唐主任比？你矜持个什么劲儿？
杨顺军想了想笑道：“乔主任，说起来程市长和唐主任还很有渊源呢，你可以喊唐主任一声叔叔的。”
唐逸微微一愕，乔芙蓉更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做交际花，但组织安排也没办法。平时杨县长咋咋呼呼的，她实在不喜欢，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办法，竟然能请到发改委的唐副主任。前几天招待发改委农经司一名主任科员时听说来着，新来的唐副主任，很年轻，中央候补委员，进入中央序列只是时间早晚问题。那主任科员喝得有点高，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唐主任分管农经司，农经司的地位会大大提升，什么他要好好表现，说不定被唐主任看中，一路青云直上云云。
虽然那人吹得有些不像话，乔芙蓉也只能听着，毕竟华亭驻京办接触的最高层次就是发改委的一些处级干部，就算有些权力的主任科员，对华亭这种小县的县长县委书记也是不屑一顾的，更别说她这个小小的科级驻京办主任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漂亮，怕是华亭驻京办的干部，在人家眼里和农民工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乔芙蓉是很讨厌自己的工作的，见到那些高人一等的京官就从心里厌烦，但没想到今天长了见识，听说唐副主任年轻，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法。正琢磨这个唐主任和杨县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杨顺军突然来了一句你可以喊唐逸叔叔，乔芙蓉皱起眉头。不说唐主任实际年龄，但看起来太年轻了，看面相怕是还不到三十，实际年龄也就三十出头吧？叔叔？真亏杨顺军说得出口。
杨顺军却是解释道：“唐主任，芙蓉同志是延庆市委程书记的儿媳，您和程书记共过事，算是芙蓉同志的长辈。”见唐逸神色间还是有些不解，忙道：“就是延山的建军县长。”
唐逸这才恍然，原来是程建军，可以说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了。自己在陈家坨任副镇长时，他是延山县的县长，和县委书记萧日的明争暗斗中，自己最后站在了萧书记一边，后来自己升任延山县副书记，程建军则调任延庆市副市长。一晃十几年了，程建军也五十多了吧，在退下去前终于熬到了市委一把，也算得偿所愿了。
儿媳都有了，唐逸看了眼乔芙蓉，这个漂亮的女孩，十几年前，应该还是不懂事的小丫头吧，时光匆匆而过，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女”，唐逸感慨良多，自己，也是年轻人眼里的老家伙喽。
“建军市长，嗯，建军书记身体还好吧？”唐逸关切地问，恍惚想起了程建军的相貌，好像，又不是很清晰。
乔芙蓉听他喊公公“建军”，也只得道：“嗯，挺好的，谢谢，谢谢唐叔叔。”虽然觉得不像话，但听起来于情于理也应该喊他声叔叔。何况不喜欢驻京办的工作是不喜欢，该拉关系时，还是要拉的，杨县长煞费苦心制造的局面，总不能装作不懂糊弄过去。
唐逸想了想，就拿出了一张私人名片递给乔芙蓉，说：“建军书记来北京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乔芙蓉接过，嗯了一声。
杨顺军却是一喜，这个桥是自己帮着搭的，程书记知道后，应该会对自己的印象大为改观吧。
无端端认了个“侄女”，唐逸有些无奈，但也知道，随着自己年龄增长，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早早适应下也好。
……
周六，唐逸没有去上课，而是来到了京城郊区衮州县的一处别墅，因为陈珂带着小公主来看爸爸了。
大概在唐逸置备的地产中，这处别墅是最不起眼的了。严格意义上讲，称不上别墅，只是一片二层小楼的小区而已，没有青山绿水，也没有名胜古迹，很普通的别墅区。
不过在装修上唐逸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功，毕竟这里是用来见陈珂和女儿的。乳白色的基调，色彩明快而柔和，几乎在每个起居室都设置了视野开阔的漂亮玻璃窗，洁白的蕾丝窗帘，俨然好像童话世界。
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唐逸举着自己的小公主呵呵地笑，“碧儿，快叫爸爸，快点叫爸爸！”
小公主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唐逸，就是不说话。
陈珂坐在唐逸身边，脸靠在唐逸肩上笑嘻嘻看着女儿，心里满是幸福。
不管唐逸怎么逗弄，小公主吱吱呀呀就是不叫“爸爸”，唐逸有些泄气地回头说：“喂，你不是说她会叫爸爸了吗？”
陈珂就是一笑，对小公主招招手，“大丫，叫爸爸。”
“爸……爸……”稚嫩的声音，唐逸脑袋却嗡的一声，仿佛被千军万马冲过，脑里空白良久，终于回神，猛地抱紧小公主在她脸上亲个不停：“乖女儿，宝贝女儿！乖，真乖……啊……”
最后的痛呼却是小公主被唐逸弄得不耐烦，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更好斗地看着唐逸，看起来唐逸再敢伸嘴过去，还是要挨上重重一口的。
唐逸呵呵笑着，很想被女儿再咬一口，但又怕女儿不开心，扭头对陈珂道：“小家伙真凶。”
陈珂温柔地看着唐逸和宝宝，寻寻觅觅，风雨不断，哭过、怨过、想过放弃，但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人，还是简简单单的好。
唐逸突然又怪叫道：“喂，喂，你刚才是喊她大丫了不是？啊，你这个家伙，怎么教女儿的？喊她这么土气的名字才听话，你怎么做妈妈的！”
看着截然不同好像个孩子似的唐逸，陈珂笑了，轻轻倚在唐逸怀里，就好像一摊水，再懒得起身。
在唐逸嬉皮笑脸地逗弄了小公主一会儿后，小公主警惕的眼神终于渐渐变成了亲近，甚至抓起唐逸的大拇指吸吮，唐逸呵呵傻笑着，这就是血浓于水。
“喂，陈珂，咱们去吃饭，今晚咱们一家三口都住这儿！”唐逸拍了拍怀里陈珂的小脸。
陈珂微微一怔：“住这儿？”犹豫了一下，“那，那宁姐呢？”在有了宝宝后，陈珂心里的结渐渐解开，好像也不再避忌提到情郎的爱人。
唐逸笑笑：“她回娘家了。”说到这儿唐逸心里就轻轻叹口气，小妹到了周末，都会回娘家住几天。虽说对很多人来讲，夫妻间互相给对方空间是维系高质量感情的最好办法，都市白领中“周末夫妻”的流行就说明了这一点，但自己和小妹腻在一起的时候别提多么甜蜜了，小妹又怎么舍得和自己分开，说到底，还是因为小妹体谅自己。
陈珂听说唐逸晚上能留下来可是开心得不得了，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床上，哪怕就是一晚也好，想起那温馨画面陈珂就总是向往不已。
“哥，以后我都会听你的话。”陈珂将脸埋进了唐逸怀里。
唐逸就笑：“怎么，以前你不听我的吗？”
“嘴上听，心里有时候不听的。”陈珂声音极小，好像怕被唐逸听到。
唐逸微笑，用力揽紧了她。
……
衮州街头的一家小饭店内，唐逸抱着宝贝女儿，和陈珂随便找了张靠窗的座位坐下，阿九也跟了进来，坐在唐逸他们这桌的邻桌。
唐逸要了宫保鸡丁、海米油菜等几样最普通的大众菜，边要菜边对陈珂道：“你呀，在美国也不要尽给女儿吃牛扒，要把女儿养出个中国胃，我跟你说，几年后碧儿要是吃不惯米饭炒菜，我可不饶你！”
陈珂只是笑着，也不吱声。旁边的服务员却是一阵鄙夷，看情形是老婆出国了，没把你飞了就不错了，还诸多挑剔。在美国当然要养成美国的生活习惯，才好融入人家的社会，真是一点常识也没有。
唐逸又抓着宝宝白嫩的小手，笑呵呵道：“乖女儿，爸爸小时候最喜欢吃红烧肉，明天吧，明天带你吃红烧肉。”
漂亮的女服务员差点晕倒，心说我是他老婆的话，就是一秒钟也受不了，简直俗不可耐！
服务员自去落单，唐逸却注意到小公主白藕似的小胳膊上，戴着一只漂亮的手镯，是卡地亚的，但这种款式没见过，而且上面竟然有“碧儿快乐”的中文字，唐逸就笑着问陈珂：“你订做的？”
陈珂摇摇头，“不是，是雪妮妹妹在大丫过百日的时候送的，雪妮可喜欢大丫了，还认大丫作了干女儿呢。哥，我真没想到，雪妮人这么好，很奇怪，也没见她喜欢别的小孩子。哥，这个手镯听说价值十几万美金呢，是她的经纪人有一次说漏嘴了，我后来问，她就不承认说过。雪妮说，她本来想按中国的习俗刻个‘碧儿百岁’，但又觉得太难听，就改成了碧儿快乐，呵呵，你说她是不是很有意思。听说越南领导人邀请她访越，她都不去，就因为人家有共产党，对中国，却连小民俗都知道。”
唐逸笑笑，说：“嗯，是挺有意思的。”雪妮，想来猜出了碧儿和自己的关系吧。她知道红伞唱片的幕后老板，在安东的时候也见过自己和陈珂在一起。陈珂年纪轻轻的，就被聘为红伞唱片的总裁助理，又带了小宝宝，以雪妮的聪慧，自不难猜到些什么，是以才对大丫另眼相看。
雪妮，有时候和自己是有些默契的，想起这位异国他乡的红颜，唐逸就轻轻叹口气。
电话铃声响起，唐逸看了看号，笑着接通，问道：“陈叔，怎么着？”更低声对陈珂道：“是咱爸。”
陈珂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女儿。
陈方圆还是那么恭谨，“唐书记，不打扰您吧？”
唐逸笑道：“嗯，我和陈珂在一起呢。”
“她回国了吗？她妈没回来吧？”陈方圆就有些紧张，唐逸愕然，这家伙，又没干好事儿。
“阿姨还在美国呢。”唐逸若无其事地说，“嗯，您要不要和陈珂说几句？”
陈方圆这才松口气，“不用了，不用，我经常给她打电话。唐书记，那我就长话短说吧，您和珂儿见一面不容易，不打扰你们了。”陈方圆说着话这个别扭啊，大概古代后宫娘娘的父母觐见皇妃时也是这种心情？
“唐书记，是这样，我吧，和人合伙搞了个网络游戏，在文化部审查时，怎么也过不去，说是我们游戏的血腥场面太多。我们已经一删再删了，市场上有同类产品比我们的画面暴力多了，但不也好好的？也没人查。”
唐逸微微蹙眉：“网游？”唐逸对网游当然不会有偏见，但很多未成年人迷失在网络游戏里也是不争的事实。不过社会发展，各种娱乐会层出不穷，谁又能说，这是社会的堕落？就好像美国垮掉的一代，偏偏在他们成为社会主力时美国成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陈叔，你还是按上级要求的来，上级要求去掉的画面，一定要去掉，嗯，我也和他们沟通一下，尽量要你快点通过审核。”
“好，唐书记，您多费心，我知道，华美网络最近要推出一款和我们这个差不多的网游，我怀疑是他们在搞鬼，拖延我们公测的时间，他们就能占先机，这个市场，是比快的。”
唐逸就呵呵笑：“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时候，一道道炒菜送了上来，唐逸又从陈珂手里接过小公主，拿小勺子舀了鸡蛋羹喂她，更将鸡丁在嘴里嚼碎再塞给小公主，陈珂就笑：“真恶心！”
唐逸满不在乎地道：“以前，咱们都是这么长大的，你呀，喝点洋酒就忘本！”
陈珂轻笑，也不理他。
邻近的餐桌上，两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客人说话越来越大声，小公主就指着他们吱吱呀呀的不知道说什么，唐逸就笑：“对喽，他们没公德心，鄙视他们是对的。”
但这一留神，却是听到那两个人好像正说唐老，唐逸微微一愕，凝神听去。背对唐逸的青年却是正大咧咧称呼唐老为爷爷，说京城市委书记唐万东是他二叔，唐逸就一阵挠头，那不正是自己吗？
谁知道青年却自称是京城卫戍区的师长，叫做唐星，满嘴打包票说保证将事情办成云云，却是不知道他答应了人家什么事。
唐逸和陈珂相视一笑。陈珂笑嘻嘻道：“哥，你原来还有个哥哥。”
唐逸就有些无奈，这种骗子很多，但指名道姓冒充唐家人未免有些过分。
陈珂已经转头对阿九道：“九，报警。”
阿九就拿起电话拨号，自然是拨打110。
唐逸抱着小公主站起来，说：“走吧。”一会儿警察就会来，闹哄哄的可别吓到宝宝。
小公主吱吱呀呀的，指着宫保鸡丁，“要，要……”显然还没吃够，唐逸就得意地对陈珂道：“怎么样？早说了她随我。”
陈珂抿嘴笑道：“嗯，随你，满意了吧？”
但唐逸的自豪没能维系一分钟，在抱着小公主出餐厅的时候，小公主张开小嘴就在唐逸胳膊上咬了一口，显然恨极这个不给自己吃好东西的“爸爸”。
唐逸苦笑，陈珂莞尔，小公主吱吱呀呀地发泄不满，看着三人温馨场面，严肃的阿九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第三章 争艳第一弹（上）
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唐逸默默看着桌上的几封信，是川南省几家企业的老总写来的，反映西山市梅花山水库的招投标过程中，从业主代表到中介机构、评标专家以及竞标企业的代表，几乎所有的参与者都在表演一场“串通招投标”的把戏，让严肃的公平竞争机制变成了一场闹剧。
唐逸眉头皱得很紧，拿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水。
川南省西山市是革命老区，近些年国家政策上有些倾斜，而梅花山水库是西山市马家沟电站移民重点工程，总投资超过六个亿，其中首部枢纽工程的概算近三亿元人民币。如果老总们反映的情况属实，那这次竞标将会给国家带来惨重的损失。
但川南，唐逸实在是不想刚刚上任就去碰触它，不管出发点是什么，都会给人一种小人得志后张牙舞爪的感觉。
川南的情况唐逸本来是不清楚的，在接到地方经济司兰绍伟司长的汇报后，唐逸要齐洁帮自己查了查，这才知道西山市市委书记穆平据说和“他”过往甚密，是“他”去了西南后才提起来的，其中，自然有“他”在背后操作。
唐逸知道，自己已经大大延缓了他进步的速度。因为按照省委常委的排名，他这个没挂副书记的常务副省长有些靠后，所有的副书记都排在他之前。对于四十二三的他来说，时间很紧迫，从西南来到宁西，自是因为宁西有机会。宁西省省长劳累多病，听说身体很不好，从中央一直劝他退下来休息，他一直不肯。谢文廷来西北这个陌生的圈子，就是来争省长的，但宁西省有三两位强力人物，这个位子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自己又出面去揭西山市的盖子，好像给人一种逼人太甚的感觉。用大白话，太欺负人了。
但就这样不管不问？自己要地区经济司发了一份文件给西山市，但那边却是纹丝未动，想想也是，来京城跑项目时你地经司是大爷，但对地方政务指手画脚？人家理你才怪！
唐逸一时有些两难，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田野走了进来：“唐主任，主任办公会要开始了。”
唐逸啊了一声，看看表，急忙起身，笑道：“大姑娘上轿，有些紧张啊！”
田野拘束得很，走过来帮唐逸整理文件，也不好给唐逸什么意见，想来唐主任也是自谦，唐主任在地方一言九鼎，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
发改委主任办公会议，由正副主任、纪检组长、正副秘书长组成，办公厅、政研室、规划发展司负责人列席会议。其他列席会议人员由会议主持人根据会议议题确定。
会议室庄严肃穆，老式的、棕红色的巨大椭圆形议事桌，足以容纳二三十人。在会议主持人后的靠墙位置，有巨大的壁挂式电视、各种现代化会议办公设备等等，整个会议室将现代化和庄严肃穆有机结合起来，和省委常委会、市委常委会的气氛有些相似，又很不同。
唐逸默默打量着与会干部，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主任办公会，但他知道这个会议是多么重要。每次的主任办公会不但是国内，甚至是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在这个会议室里，不知道多少影响全国布局的重大决定被讨论、实施，这是共和国权力中枢会议之一。
今天的会议，基础产业司司长刘成明也列席了会议，正向与会领导介绍辽东省春城市的新机场扩建项目。
唐逸翻看着手里春城机场扩建项目可研报告，春城机场扩建工程计划新建航站楼八万平方米，停机坪18.21万平方米，并且对飞行区进行大规模改造，工程总投资43.21亿元。
这些数字都是经过专家论证，据说是很靠谱的，发改委只是从战略角度来批准或者驳回项目的申报。
翻看着厚厚的专家论证，唐逸有些头疼，这个部门的领导可是不好干，对经济学要有一定的研究才可以。
而与会的干部里不乏经济强人，副主任蒋鼎就侃侃而谈，引用各种经济数字认为这个项目走的是“浮夸风”，现时的春城，没必要投资几十个亿扩建机场。
在蒋鼎侃侃而谈的时候，孙主任只是微笑倾听，不过唐逸有耳闻，孙主任对这个项目的态度还是放行的。
蒋鼎说完，各个副主任都谈了自己的看法。这种量级的会议上，和地方常委会截然不同，各个副主任都是权重一方的大员，几名重量级副主任更是如此。能走到这一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会议上的发言也都是直言自己的观点，可不会出现什么一把手一言堂的情况，气氛极为宽松。
唐逸倒是耳目一新，想来，政治局会议也差不多吧。虽然政治局会议上很多发言是绝对保密的，但唐逸偶尔也能听个一鳞半爪。政治局会议上，政治局委员直言质疑总理的经济政策都是很寻常的事，这对整个国家来说，是幸事。
大家都发了言，基本上，赞成的多，反对的少，看来这个项目大体上能获得通过，孙玉平突然微笑对唐逸道：“唐逸主任，说说你的看法？”竟然点了唐逸的将。
唐逸微微一愕，自己初来乍到，自然应该是少说多听，对这个项目自己了解的也不多，但孙玉平偏偏点了自己的名。看着孙主任似笑非笑的表情，唐逸随即就明白过来，正是因为自己对这个项目不了解，孙玉平才想听听自己会怎么说。
唐逸有些无奈，但也只得将茶杯放下，笑了笑道：“春城机场的扩建项目好像委里讨论了几次了，最后拍板的时候我才赶上末班车，说实话，我是没什么资格讲话的。我不知道这个项目可不可行，对振兴东北经济能不能起到报告里所提的作用。不过吧，我是这么看的，事物都是在不停发展的，机场扩建工程要历时一两年，那我们的参照物就不能放在现在嘛，要看一年后的春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看一看机场扩建项目和他们城市的整体规划是不是互相促进的，说到底，这个项目还是要和春城的发展战略结合起来看。”
唐逸讲完，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后面的工作人员就忙过来为他斟满。
孙玉平微笑看着唐逸，点点头道：“嗯，在地方上工作过就是不同，唐逸给我们上了一课呀，告诉我们，不能读死书，不能罗列数字来看问题。”
看得出，他对唐逸的发言还是很满意的，唐逸默默拿起茶杯喝水，眼角扫了蒋鼎一眼，蒋鼎却也在微笑点头。
会议结束的时候，蒋鼎却是落下几步，和最后一个出会场的唐逸并肩而行，笑着说：“唐主任，我没下过基层，对基层的工作不大了解，以后会议上说错了什么，还请你多纠正。”
唐逸有些吃惊，这个人也太谦虚了，真不知道是真的虚怀若谷还是高明到了极点，但二者好像又没什么区别，虚怀若谷，本就是高明到极点的一种表现。
唐逸忙笑道：“蒋主任太客气了，我刚刚进入发改委，蒋主任要多批评指教。”
蒋鼎笑了笑，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走了几步，蒋鼎就问：“听说，川南出问题了？”
唐逸点点头，“收到了地方上一些企业的来信，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蒋鼎就笑道：“为难的话，要不要稽查办跟一跟？”
唐逸就笑着说：“再看吧。”心说看来部里的大佬都知道自己与“他”有心结啊。本来也是，就算自己与“他”本来没什么，但老是这样传来传去的，“一生的对手”“第三代之争”，这些话多了，自己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竞争心理，这是人之常情，不是自己能规避的。
蒋鼎点点头，却是毫不客气地道：“希望地方上的同志能自发自觉吧。”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蒋鼎分管办公厅、固定资产投资司和稽查办。而稽查办的全称是“重大项目稽察特派员办公室”，其中有项职责就是受理对国家投资政策执行情况和重大建设项目违规问题的举报，以及会同有关司对政府投资和重大项目建设实施中出现的违规问题进行处理等。
回到办公室，虽然刚刚参与了几项涉及几十亿、几百亿资金的项目的决策，在外人看来可能会激动会振奋，但唐逸已经习以为常，坐在办公桌后，又拿起那几封信翻看，西山市，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
放下信笺，唐逸拿起桌上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田野走进来，帮屋角枝繁叶茂、有一人多高的平安树浇水，唐逸看着就摇摇头，平安树？很多官员都喜欢它的名字，这未免有些讽刺。
不过那翠绿的枝叶，清新的气息，确实令人精神愉悦，唐逸这才没有要田野将“平安”请出去。
“唐主任？我刚刚听说，院门外来了一个孩子，说是从川南来的，要告状。”出门前田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唐逸微微一愕，“川南来的？西山市？”
田野道：“好像是，我听规划司的人议论，没见到，说是一名十八九的年轻人。”
唐逸想了想，道：“你去看看，还没走的话了解下情况……还是将他带上来吧。”
田野点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田野领着一名十八九的男青年走了进来，男孩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看眼神就有些野性。
田野示意道：“这是唐主任。”
男孩有些不相信，“你不是蒙我吧？你说带我见发改委的主任！他是？”
田野皱了皱眉，说：“礼貌点！”
唐逸就笑了，对男孩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告状？为什么来发改委告状？我们可不是纪律检查部门哦！”
男孩愣头愣脑道：“我叫苏海涛，我是来告西山市市委书记的，我爸妈写的反映情况的信在你们这儿，我不来这我去哪儿？”说话很冲，田野更是皱眉头，有些后悔跟唐主任汇报这件事了。
唐逸却不以为意，微笑道：“信？啊，你爸爸叫苏成文吧？”在几封反映西山市情况的信中，某基建公司老总苏成文的言词最为激烈，唐逸印象很深，等苏海涛点头，唐逸心说看来是遗传了性格。
“你，你怎么知道我爸叫苏成文？”苏海涛奇怪地问。
唐逸摆摆手，“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说说吧，你告什么状？”
苏海涛有些怀疑地看着唐逸，“你能管事儿？”
唐逸笑道：“不管我能不能管事，现在你就这一个选择，是不？”
苏海涛思索着，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我告穆平，他，他把我爸我妈都抓起来了，我爸说，就因为他向中央写信反映过情况，他打击报复，把我们家的公司封了，还把我爸我妈都抓起来，要判他们的刑！”苏海涛越说越气愤，声音也越来越大。
田野小心谨慎，忙开了门，叫了胡小秋一声，免得一会儿苏海涛激动起来，惹出什么乱子。
唐逸皱了皱眉头，随即问：“是不是你们家的公司真的存在问题呢？”
苏海涛气愤地分辩：“不是的，不是的，我听朋友说了，他爸是城建局局长，他听他爸说，穆平在酒桌上，拍着桌子说，在西山他就是天！谁惹他他就办了谁！”
唐逸微微点头，看了看表道：“好吧，海涛，情况我知道了，你留个手机号，等通知吧。”虽然唐逸不大相信“他”提起来的干部会这么狂妄，但苏海涛父母被抓，确实有些蹊跷，这孩子愣是愣点，但看起来不是说假话。
苏海涛却是追问：“你能帮我，啊，你什么时候找我？”田野和胡小秋早拉着他出去了，在外面低声和他说一些事项。
唐逸又拿起了那几封信，他已经准备将情况汇总一下转给稽查办，不过今天时间有些晚了，等明天吧。
六点多一点，唐逸出了发改委办公楼，奥迪稳稳停在他身边，胡小秋小跑两步，开了车门，唐逸回头对田野说了声，“晚上把材料赶出来。”田野忙点头答应，别看唐逸叫他加班，他却是劲头十足，这也是唐逸摸透了他的性格，越是给他工作多，他越是觉得自己看重他。
钻进奥迪，小武打火发动，黑色小车缓缓驶向院门。
一边打方向盘，小武一边道：“唐哥，田秘书刚刚带上去见您的那个男孩，被他们驻京办的人带走了。”
唐逸奇道：“驻京办？他们带什么人？”
胡小秋就笑：“唐哥，您不会这都不知道吧，来上面告状的人，都是由地方的驻京办领走解决问题，不过也是，您呀，也不理会这些小事。现在您不在黄海了我跟您说，听说，吴凤娟以前当驻京办主任的时候出了名的毒，黄海常来京城告状的老问题户都怕她，呵呵，不过那是您去黄海前的事儿了。”说着说着，见唐逸脸色严肃起来，胡小秋忙住了嘴。
唐逸已经拿起电话和卡片，拨苏海涛的手机，是关机状态，拨了几次，都是关机，唐逸就拨了田野的号，很干脆地吩咐他：“你帮我找一下西山市驻京办的地址。”
田野办事爽利，不一会儿就回了电话，川南省西山市驻京办在徐水区平安大道，那已经是五坏以外了。
“徐水区……”唐逸皱眉，随即就是一笑，抬头道：“小秋，交给你个任务，喏，这是西山市驻京办的地址，你去，把一个叫苏海涛的年轻人带出来，好好安置一下。”说着就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胡小秋。
胡小秋就无奈地道：“唐哥，这些机构都牛气哄哄的，要说找朋友肯定不要我见，难道我要拿证件和他们说我是您的警卫员啊？”
唐逸笑道：“随便，但我还是希望不要将事情闹大，还有，你可别胡来。”
其实胡小秋到了京城，也收敛了许多，京城水深着呢，可不知道会惹上哪个，就算自己不在乎，也要为唐哥着想，还是老实些好。
但唐逸对他总是有些不放心，时常就告诫他几句，胡小秋觉得唐哥太唠叨，但也只能乖乖听着。
小武却是插嘴道：“徐水区？唐哥，我有个战友好像就转业在徐水区平安街派出所，要不要找找他。”
唐逸嗯了一声，派出所民警出面最好，这事还是要低调些。如果自己的人出面去驻京办要人，然后发改委稽查办下去查西山，怎么都给人一种自己一手策划的感觉，太激怒那边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胡小秋却是笑道：“唐哥，您呀，太谨慎，现在北京这一亩三分地还用这么麻烦？直接给二叔打个电话，什么都解决了！别说一个什么什么海涛，就是一只蚊子咱挖地三尺也找出来啊！”
唐逸瞪了他一眼，胡小秋赶忙转过头，再不敢胡说八道。

第四章 争艳第一弹（下）
稽查办调查组下了川南，令唐逸没想到的是西山市市委书记穆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京城。唐逸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发改委大楼前的台阶上跟人说笑，笑声朗朗，声音洪亮，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气势。地方知州，位于庙堂之前，却是谈笑风生，豁达无比。
跟在唐逸身边的田野低声指给唐逸：“主任，他就是西山市的穆平。”
唐逸微微点头，径自走向台阶下的黑色轿车，远远的，不经意间和穆平目光相遇，穆平好像认识他，又好像不认识，对唐逸轻轻点了点头，唐逸也点点头，随即坐进了奥迪。
小武打火起车，奥迪缓缓驶出发改委的自动金属门后，却没有驶上正道，而是停靠在了路边，胡小秋回头问唐逸：“唐哥，什么好东西还要宁部长劳师动众的？改天也带我和小武去尝尝鲜？”胡小秋其实是很想喊小妹一声嫂子的，但就是喊不出口，可能是因为“嫂子”谱太大了点吧，唐逸再怎么严肃也有平易近人的时候，小妹却是客客气气的永远拒人千里之外。
唐逸笑道：“你别管，改天吧，改天带你们去。”
一辆辆黑色轿车从发改委大院中驶出，唐逸微微闭上眼睛养神，直到胡小秋喊了声：“唐哥，宁部长来了。”
一辆挂着“甲A00089”的墨绿越野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奥迪旁，吉普副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小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对唐逸招手，唐逸就笑，对小武和胡小秋道：“得了，我走了，你们俩，今天也早点休息。”
在唐逸钻进吉普时，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旁缓缓而过，后座上，穆平看到这一幕，眼神就是一凝。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挂笑，眼神深沉，看起来城府极深，他笑呵呵地说：“穆书记，这一位可炙手可热呢。”
穆平微微一笑，“唐逸主任吧，我知道他。赵司长，他爱人真的是军委宁副主席的女儿？”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微笑道：“这位来发改委，那应了一句话，有人欢喜有人愁。”
穆平大有深意地道：“赵司长是欢喜还是愁呢？”中年男人是投资司司长赵绍会，曾经担任过管沪生父亲的秘书。
赵司长微笑不语。
越野吉普里，唐逸突然打了个喷嚏，小妹诧异地看过来，“唐逸，你感冒了吗？”
唐逸摇摇头，笑呵呵道：“没事，开车吧，吃白菜包，就咱家那一片，看来啊，有时间要多转转，好像挺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唐逸唠叨声中，越野吉普缓缓拐上正道，汇入车流中。
不过唐逸没想到的是今天的华亭县驻京办可能有接待任务，四合院深红色木门紧紧关起，门上挂着“暂停营业、谢绝参观”的木牌子。
小妹在门前停了车，脆生生道：“啊，没人。”唐逸莞尔，和小妹朝夕相对，才越发体会到她清冷下的可爱。
唐逸就跳下车，敲门，好一会儿，才听四合院里响起脚步声，踢踏踢踏的由远及近，门被拉开一条缝，“谁啊？”拉着长音，男人有些不耐烦，但见到满脸笑容的唐逸，声音嘎然而止，忙用力拉开门，“唐，唐主任，快请进！”回头大声喊：“乔主任，乔主任！”他却是上次见过唐逸。
小妹自然不知道白菜包是什么，但唐逸讲解了一路，自然是极爱吃的，她也就停了车，跟在唐逸身边走进院子。
乔芙蓉从东厢走出来，看到唐逸也有些惊讶，忙微笑迎过来，说：“唐叔叔，您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虽然心里别扭，和唐逸这样高官打交道也实在太累，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但公公听说自己和唐逸见面后却是兴奋得很，一再要自己和唐叔叔搞好关系，一贯威严的公公千叮万嘱，乔芙蓉也只好将“叔叔”一直叫下去。
唐逸笑笑，说：“和我爱人来试试你们的白菜包，怎么着，有客人啊？要不我们改天来？我家就这附近。”
乔芙蓉忙道：“不用不用，快，快请进。”看了眼小妹，呆了一下，才艰涩地叫了声“阿姨”，小妹清丽脱俗，宛如少女，看起来比乔芙蓉小多了，这声阿姨喊出来，乔芙蓉脸都火热。
小妹轻轻点头，也不在意。
乔芙蓉就忙着请唐逸和小妹进西厢，正忙碌着，东厢房里，走出一个男人，大咧咧道：“乔主任，来贵客就不理我们了？”随即就见到了正走进西厢的唐逸夫妻背影，唐逸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微笑对跟在身边的乔芙蓉道：“你忙你的，我来解馋，不耽误你工作。”
东厢走出来的干部却早已目瞪口呆，等唐逸进了西厢房，他才回过神，飞快地跑进东厢，颤声道：“唐，唐主任，就唐逸，唐逸主任也来了。”
屋里正喝得热火朝天的几名干部都怔住，他们都是农经司的科员，唐逸不识得他们，他们却不可能不认得唐逸。
等乔芙蓉再回来的时候，见到唐逸的科员忙不迭问她：“乔主任，你，你认识唐主任？”
看着这几位刚刚好像大爷般吹五扎六，更有两个时常色迷迷打量自己，酒桌上讲些荤段子来调笑自己的家伙各个神色惶恐，脸色发青，乔芙蓉心里一阵快意，突然间就体会到认识“唐叔叔”的好处。
乔芙蓉笑眯眯道：“嗯，唐主任和我爸爸以前共过事，我爸爸是他的老领导。”
农经司几名科员脸色更加恭谨，令乔芙蓉说不出的痛快，自从来到驻京办后的种种闷气仿佛一扫而空。
在西厢房里，唐逸和小妹坐在黄缎子铺着的八仙桌旁，唐逸吃得不亦乐乎，只觉齿颊留香，白菜包鲜嫩无比。
小妹觉得有些腻，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说：“不好吃。”
唐逸就笑，换任何一个人，就算是自己的长辈吧，自己当初说得那么兴致勃勃，来了后也不好扫自己的兴，捏着鼻子也要吃几个的，但小妹，从不做作。
“那咱一会儿就回去，我给你煮面条。”唐逸知道小妹喜欢吃自己煮的饭，果然，小妹开心地点点头。
“哒哒。”轻轻的敲门声，乔芙蓉走了进来，手里的紫砂茶壶很精致。
“叔叔，我这也没好茶叶，最好的就是一等普洱。”乔芙蓉边给两人斟茶，边对唐逸说，那声“阿姨”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唐逸笑着指了指左侧空着的椅子，说：“坐吧，我有点事问你。”
唐逸来八仙居自不是简简单单为了一顿白菜包，等乔芙蓉坐下，唐逸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地方上的驻京办？还管遣散人口？”
乔芙蓉一怔，犹豫一下，点了点头，但不知道唐逸为什么问这个，也不好多说。
唐逸就皱起眉头：“来反映地方上情况的群众，你们一般会怎么处理？是真的帮着解决问题吗？”
乔芙蓉迟疑地道：“是，是吧。”
唐逸笑了笑，“如果是就好了。前些日子，有位川南来的上访者，被他们带去了一家宾馆好像是那种地下旅馆吧，在平安里，嗯，你们这个办事处以前也在平安里是吧？”
乔芙蓉愣了下，下意识问：“那个旅馆是不是叫夏日宾馆？”
唐逸道：“好像是。”
乔芙蓉就有些犹豫，唐逸看出来，微笑道：“有话就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乔芙蓉略一思忖，一咬牙道：“唐主任，平安里好几家驻京办，都和这个夏日宾馆有关系，包括我们，以前也是用夏日宾馆收容上访者。不过那个宾馆的老板，怎么说呢，好像是挺厉害的，挺吃得开。但后来我们发现，他们宾馆的保安，有动手打上访者的情况，我们县里研究过后，就取消了和他们的合作关系。后来，杨县长想出了这个四合院的点子，我们就搬来了后海。”
乔芙蓉本来就对驻京办的一些工作看不惯，唐逸又不是她的直属上级，憋在心里的话开了个头，却是好像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唐逸听得皱起了眉头，却是想不到天子脚下，还有这么阴暗的规则，乔芙蓉嘴里所谓的保安又哪里是保安了？更多意义上是一种“看守者”吧？
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唐逸心里突然有些沉重。以前只想到驻京办跑部委可能滋发吃喝风以及腐败问题，但现在看，少数地方的驻京办分明承担了阻挠视听，使得下情不能上达的恶劣作用，甚至雇佣“打手”似的社会人员恐吓上访者，其影响是极为恶劣的。
唐逸没有了坐下去的兴致，起身道：“走吧。”小妹微微点头。
唐逸又对乔芙蓉道：“将剩下的白菜包打包，多少钱？”
“不用了，哪能收你的钱，算我请客吧。”乔芙蓉说着就小跑出屋，说：“我去给您拿保温食盒，这个一放就不好吃了。”
在四合院外，恭送唐主任离去的华亭驻京办干部们又开了眼界，等越野吉普拐出胡同，他们就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唐主任的爱人可真年轻，再保养也没见过好像小姑娘的。”
“什么小姑娘？你可没见到，她当时扫了我一眼，我心里就一阵发毛，小姑娘？您可真逗。”
“听说她父亲是总参的将军，没看总参的车牌吗？”有干部消息比较“灵通”，却不知小妹已经是准将军行列，近来小妹晋升少将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如果不是年龄问题，以小妹的军功，晋升少将没有任何障碍。不过随着小妹进入军情部门，年龄上算是比较放宽了，只看军委高层是怎么想了。
……
几天后，唐逸才知道穆平为什么这么笃定，在调查组下西山的时候，他还优哉游哉来了京城，虽然唐逸不便出面去打听消息，田野却是每天都去稽查办走一走，有什么最新消息马上就传到了唐逸耳中。
据稽查办传来的消息看，西山市纪委早已经就梅花山水库的招投标过程进行了调查，纪委里有备案，在竞标的第二天，纪委就已经介入。
但稽查办调查小组私下讨论中，认为这可能是西山市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中标企业的竞价竟然仅仅比工程保底价少440余万元。按照公认的行业标准，实施招投标的工程，建设资金节约率一般在10％左右，例如梅花山水库，工程保底价是三亿元左右，则中标价一般来说在两亿七千万元上下，国家可节省三千万元左右的资金。而西山市最后获得资质参与竞标的七家企业，竞标价格竟然跟商量好的一样，均与工程保底价相差无几，最低价和保底价的价差仅仅为五十万元，这么明显的破绽如果西山市再不采取行动的话，那省里和国家相关部门也绝对不会听之任之。
据西山市纪委调查的初步结果，招标工程业主代表，西山市副市长、梅花山水库管理局局长陈明涵基本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招投标工程工作小组的一些工作人员的身上，纪委还在调查中。
至于苏海涛父母的公司，确实存在逃税漏税的现象，调查组也见过他们夫妇，夫妻俩虽然信誓旦旦说在西山，偷税漏税是企业存在的普遍问题，但调查组对他俩的境遇已经爱莫能助。
唐逸听着调查组传来的一条条消息，心里是很无奈的。现在不是揭不揭西山市盖子的问题，而是根本就碰触不到穆平，最多就是查一查陈明涵的问题而已，从西山市委的态度来看，西山市是要保陈明涵的。
至于穆平，川南省委对他评价颇高，虽然也承认他工作方式方法上可能强硬一些，但穆平这个人勇于进取，做事情很有魄力，在他担任西山市市委书记的这两年来，西山市各项经济指标都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反黑打黑，更铲除了一批在西山盘踞已久的恶势力团伙，在民间的风评相当的好。
川南省省委的态度，也使得发改委调查组的工作更加困难，昨天更传来消息，西山市梅花山水库建设领导小组某位成员已经去纪委自首，承认工程保底价是他泄露出去的。这位领导小组成员，是西山市水利局一名副局长。
更听说孙玉平已经和蒋鼎谈过话，准备撤回调查组，地方上在处理的案子，如果处理过程中没有重大问题，发改委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
通往京城机场的高速上，一辆黑色奥迪风驰电掣，树木倒影从车窗上飞快地倒退，骄阳下，线条流畅的轿车灿灿生辉。
穆平坐在车里正在打电话，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话筒里是很熟悉的男音，刚刚勉励了他几句，“穆平啊，处理得很好，但在陈明涵的问题上……你觉得他没被沾上？”
穆平嘴角的冷笑渐渐淡去，他冷笑的是唐逸刚刚来发改委，发改委就下调查组来西山，如果不是唐逸背后做小动作，那真的有鬼了！
不过想在西山动刀子？穆平就笑了笑。
文廷大概也觉得里面有唐逸的影子吧，是以显得很谨慎，这几天电话不断，对谢副省长的每一句话，穆平都是要认真掂量的。
要放弃陈明涵？穆平皱着眉头思索着。陈明涵，是他亲自向省里提议，提到副市长的位子并担任梅花山水库管理局局长的。一直以来，陈明涵给他的印象就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在梅花山水库招投标出现明显的问题后，穆平是很恼火的，狠狠训斥了陈明涵一番。
但对那些在竞标外围就被淘汰而心怀不满的企业，现在趁机写信告陈明涵、告自己，穆平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在西山这几年来，穆平树立起了绝对的个人权威，从民间到市委市政府干部，都是极为拥护他的。
现在有人借机会搞事，来京城抹黑自己，挑战自己的权威，对穆平来说是决不能容忍的。
穆平就想看看，这些人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唐逸？不过是靠着唐老余荫过日子的毛头小子罢了。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穆平，对唐逸这种经常三级跳的干部是没任何好感的，“放心吧，陈明涵这个人我知道，不会出问题。”穆平打了包票。
“嗯。”那边就不再多说，显然对穆平，他很信任。
进入首都机场候机大厅，穆平按惯例去了咖啡馆要了一杯咖啡和今天的晚报，这是他的习惯，候机的时候喜欢看当地的报纸。
晚报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应该是刚刚送到不久。穆平端着精致的咖啡杯，轻轻咂了一口，香甜浓郁，穆平精神就是一振，随即翻开晚报，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翻看。
穆平最喜欢看的就是社会版面，在西山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晚报的社会版，可以受到一些启发。他也曾经亲自下过批示，要西山晚报社会版勇于针砭时弊。
京城晚报的社会版，也大多是一些反映百姓生活的素材，穆平觉得，好像还不如西山的晚报笔锋犀利，看得有些索然无味。
翻到第十四版，穆平快速地浏览着，突然好像有西山市的字样映入眼帘。穆平愣了下，急忙将目光转过来，可不是，在十四版的下半页，醒目的标题，“西山市驻京办黑幕重重”。文章里，点名披露了川南省西山市驻京办工作人员对待上访群众态度恶劣，更曾经发生工作人员殴打上访群众至重伤住院的恶劣行为。该记者采访了目击者以及受害者，这是半年前的事了，但据说受害者迫于西山市一些人的压力，一直不敢报警。
穆平皱紧了眉头，他一向不喜欢去省里、京城的上访者，也一再向信访局和驻京办的干部们讲，要教育群众，有什么问题，通过正常渠道来市信访反映，不要动辄上访来破坏西山市的形象，破坏西山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果然，还是上访者出了问题。穆平拿起电话，正想打给驻京办主任，电话音乐却很突兀地响了起来，是驻京办张主任打来的。
张主任声音有些惶急，“穆书记，刚刚平安里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夏日宾馆的老总，还有，还有冯副主任。”
穆平淡淡道：“是因为晚报的事吧？这事属实吗？如果属实，牵涉的干部该负什么责任，就要负什么责任！”
挂了电话，穆平的脸色却是很快地阴沉下来，因为他清楚知道，他最重视的西山形象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被严重地破坏。
穆平所料不错，晚报的这则新闻很快就引起了大众的关注，而北京市公安局，也发下文件，开展对无牌黑旅馆以及“霸王”旅馆进行清理整治的专项活动。
听说市人大更有人大代表动议，要求对各地驻京办从法规上明确其地位，更要有一套切实可行的监督机制来对其进行监督。
……
京城小明湖，碧波粼粼，荷香阵阵，小明湖湖畔的荷花西苑，是京城市委常委的住宅区。
唐逸站在漂亮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一池碧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唐万东坐在沙发上，点了点他，“你呀，就是不服输的性格，这不好，二叔为这个可没少被老爷子训斥，你怎么就学我了呢？”
唐逸笑了笑，没有回头。是啊，在调查组传来的种种信息来看，西山市的调查很可能无疾而终后，自己终于还是忍不住，烧起了另一把火。穆平觉得自己对西山市没办法，自己偏偏就要试一试。从目前来看，效果已经基本达到，西山市驻京办副主任被京城公安机构传唤调查后，西山去省里，来京里上访的突然多了起来。
而最要命的是，在“穆书记可能要倒台”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时，开始自首的那名水利局副局长突然翻了口供，说是陈市长指使他这么做的。
虽然案子可能不会涉及到穆平，川南省委最终还会保下他，但穆平的威望，无疑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唐逸遥望西北，轻轻叹口气，一生的对手么？

第五章 胡小秋的爱情故事
“小武，叫你战友一起吃顿饭吧。”坐在奥迪后座的唐逸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头笑呵呵地说。
“啊，不用不用，我根本就没跟他提您，他以为苏海涛是我朋友呢。”小武忙不迭地说，也没办什么事儿，哪能要唐主任请吃饭。
唐逸笑了笑：“你约他吧，不是为了苏海涛那事，你和爱人乔迁新居，当祝贺吧，顺便叫上他。”不管怎么说小武的战友也帮了自己的忙，不过这事不能明说，而且也犯不着自己专门去请客，为小武庆贺搬迁新居时叫上他，也在小武的小圈子里体现出自己对小武的看重。
小武自是兴奋，但还是一连声说不用，胡小秋笑道：“你就别客气了，听唐哥的准错不了，还是快点想想，你家缺什么少什么，我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唐逸微笑：“是啊，列个清单给小秋，他包了。”
小武憨厚地笑了笑，就不再吱声。
唐逸又低下头看手里的文件，昨天，就业司召集劳动保障部、教育部、农业部、民政部、人事部、统计局等部门有关司局，就当前就业形势进行分析，并就再就业工作以及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制度向失业保险制度并轨工作的推进展开了讨论，唐逸手上的就是会议记录。
令唐逸眼前一亮的是就业和收入分配司司长程朝伦的一番讲话。程朝伦对居民收入、城乡收入进一步扩大表示了忧虑，他指出，促进消费政治最为关键的是增加消费倾向比较高的低收入人群的收入，同时，要加快建设广覆盖的社会保障体系、发挥税收的调节作用，把富人的税收通过财政杠杆转入低收入群体当中。
程朝伦认为，政府对于社会保障的支出比例过低，是导致居民消费率低的原因之一。去年共和国社会保障支出占中央政府支出比重为7.1％，低于德国的57％，加拿大的46％，美国的31％。
程朝伦更认为收入分配的第一次分配就要注重效率和公平的统一，逐步调整国民收入格局，使收入分配逐步向居民倾斜的观点。
唐逸脑海里就泛出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本来，对他不到四十就在发改委很重要的司局担任一把手有些疑虑，却不想自己还是看走眼了，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人，却是很有魄力，敢想敢说，话锋犀利又不越界，看来，自己以后倒是要多注意注意他了。
“唐哥，听说西山市那边动了一批官员，上面对川南也有些不满，是不是？”胡小秋忽然回头兴致勃勃地问。
唐逸笑了笑，胡小秋和小武私下讨论这些问题、讨论自己的对手，唐逸是知道的，微笑道：“你俩呀，都消停点，不要乱嚼舌根！”
胡小秋就撇撇嘴，扭过了头。
……
周六下午，唐逸从华大东门走出来，一辆红色宝马已经在东门前停了好久。唐逸走过去，上车，穿着粉红吊带的齐洁艳丽如花，成熟蜜桃味道中又有少女的娇俏，道不尽的万种风情。她笑吟吟看着唐逸：“喂，去哪儿？”
唐逸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随便。”
齐洁诧异地看着他，随即就咯咯娇笑：“铁人终于老了？”每次来见唐逸，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齐洁来之前总是又怕又期待，离去后又总是几天都打不起精神工作，齐洁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爱人的身体十几年如一日？不过想想自己也是，好像不用怎么保养，皮肤还是如少女时一般娇嫩，脸上，淡淡的鱼尾纹都不见一条，根本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
唐逸确实很累，是心累，这段日子简直忙坏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接待来京城看望他的干部。黄海的老部下就不消说了，还有安东的干部，甚至自己叫不上名字的，也来看望自己，例如现在的安东市常务副市长高震，自己在安东的时候好像他是某个县的副县长，被齐茂林一手提拔起来，几年时间实现了三次飞跃，县长、副市长、常务副市长，齐茂林打电话时提到了他，据说很能干。
但能干是一回事，毕竟唐逸和他没有过接触，他来北京开会，却是跑到了后海四合院来看唐逸。不过唐逸也理解，安东的干部，大概都自认是自己的嫡系吧。
齐茂林调任辽东省发改委主任，省长助理、省政府党组成员，当然，以他的年纪来说，大概最终能享受副部待遇就是奋斗的终点了。
张震就任安东市市委书记，新任市长则是原延庆市市长刘铁，被唐逸看重的临河市市委书记郭士达则调任安东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部长，唐逸原来的秘书林国柱也熬到了宽城县县委书记的位子，算是得其所哉。
安东这几年走出去的干部也不少，例如原政法委书记顾占东，现在已经是临市市委书记，市委秘书长顾喜武，更已经升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省人事厅厅长，等等。
形成这样的局面与安东的快速发展以及陶书记开始的扶持有关，而在今年年初，原辽北省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王小凤出任辽东省副省长、代省长更使得安东派势力大张。小凤省长本就是从安东走出去的，在岭南那几年更打上了唐系的烙印，小凤省长的到来使得安东的地位得到进一步提升，现在的辽东政坛，安东干部已经成为任何人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而安东因为袅袅升起的直入中央序列的最年轻高官唐逸的任职经历，加之经济蒸蒸日上，使得安东干部很抱团，有一种优越感，以自己安东干部的背景为荣。
对这一点唐逸从高震身上就看出了苗头，更拿话点了点高震，也希望给安东干部敲个警钟，这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这几天接待各式各样的客人，更忧虑安东干部的骄气，唐逸实在是有些累心，听到齐洁调侃，唐逸就笑：“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晚上你就知道我有多累了。”
齐洁白了唐逸一样，风情万种，高雅性感的黑色T字细高跟踩动油门，宝马缓缓驶出。
悦耳的古筝声响起，唐逸看看号，就摇摇头，“这家伙，又惹祸了吧，大周末的也不消停消停。”说着就接通电话。
来电话的是胡小秋，他唉声叹气地道：“唐哥，晚上有时间吗？”
“什么事？”唐逸就看了眼齐洁。“应该没时间。”
胡小秋哀鸣一声，“她，她来了，要和我吃饭，唐哥，你救救我行不？抽出你一点点时间，一点点！”
唐逸奇道：“他？哪个他？说清楚点。”
“就是，就是我嫂子……”胡小秋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唐逸啊了一声，“那不正好，和她吃个饭，好好聊聊。”
“唉，我也想，可是你，你不知道，我和她坐一起特紧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唐哥，你一定得帮帮我，我求你了！唐哥，只要你帮我这一把，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叫我打狗，咱就去打狗……”
“得了。”唐逸极快地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想了想道：“说吧，在哪见面。”
“谢谢唐哥，谢谢唐哥……”胡小秋千恩万谢的。
挂了电话，唐逸有些抱歉，看了齐洁一眼，齐洁就笑：“说吧，去哪？晚上还见面不？”
唐逸就抓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
胡小秋的嫂子关荷请胡小秋吃饭的地点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唐逸赶到的时候胡小秋正在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前等着，看到唐逸下车胡小秋就颠颠跑过来，点头哈腰地谢谢唐哥，又对宝马里的齐洁抱歉地做个手势，齐洁微微点头，开车离去。
观光电梯扶摇直上，从玻璃幕墙可以遥望京城之繁华景象，胡小秋却是有些紧张，抓着护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唐逸听说了，这是关荷第一次约他吃饭。
顶楼的旋转餐厅里，胡小秋和唐逸都没料到关荷是和人一起来的，而且是挺英俊的一个男人。关荷人如其名，就如夏日荷花，笑起来很柔美，大大方方介绍身边的男人，赵继成，军区某部中校副团长。
唐逸注意到，胡小秋眼里的色彩很快地暗淡下去，赵继成却是握着胡小秋的手笑：“小秋，咱们以前见过面，就是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胡小秋用力抽回手，坐在了餐桌旁，感觉到了胡小秋的敌意，赵继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笑，也坐了下来。
四人的餐桌，整洁高雅，蓝绿相间的桌布，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花瓶，气氛很是温馨，但胡小秋脸上阴云密布，关荷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怕他当场发作起来吧。
唐逸也在打量着赵继成，三十出头的中校副团长，可以说是极有前途了，也不怪胡夫人将他介绍给关荷。刚刚短短几句寒暄中，唐逸就猜到，大概胡夫人也觉得就这样将关荷的青春耽误下去不像话，可能也听到风言风语说她自私了吧，就出面介绍了赵继成。赵继成没结过婚，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如果不是胡夫人拿关荷当女儿疼，就以身份地位来说，还真的有些委屈了赵继成。
不过看起来赵继成是很喜欢关荷的，和关荷谈恋爱，应该没有什么功利色彩，人也很豁达，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表现得不卑不亢，倒是很给人好感。
关荷努力地不去看胡小秋，微笑对唐逸道：“唐主任，我们家小秋不懂事，您可得多担待。”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服务员送来菜单，几人简单要了几道菜，当唐逸将菜单交给胡小秋时胡小秋摇摇头，唐逸就点点头，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你们这儿有兔子腿吗？红烧兔子腿？”关荷清脆的声音就好像一汪清泉，滋润着每个人的心田。
“啊，我去帮您问问。”服务员彬彬有礼。
关荷微笑道：“那，拜托了。”又转脸对赵继成道：“小秋最喜欢吃红烧兔子腿。”
唐逸诧异地看了胡小秋一眼，记得他兔子肉都不吃的。胡小秋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默默地喝水。
一道道菜陆续送上，话题主要在唐逸和赵继成之间展开，关荷微笑倾听，胡小秋慢慢喝着杯里的酒。
其实唐逸也不大说话，关心了几句赵继成的工作，就问关荷：“关小姐，你和继成来北京不会只是为了见见小秋吧？”
关荷微笑道：“不是，是陪继成父亲来北京检查身体。继成，继成说来看看小秋。”
唐逸微微点头，原来已经见过家长了，同时更体会到了这女子的聪慧。听她的意思，她是知道胡小秋对她的心意的，自不会带赵继成来刺激胡小秋，是赵继成的提议，她可能没办法拒绝。
赵继成很疼爱关荷，细心地帮关荷夹菜盛汤，胡小秋眼神越发黯淡，头垂得更低了。
“啊，小秋，你少喝点。”关荷拿过了胡小秋面前的酒瓶，唐逸这才发现，高度五粮液已经下去了大半。
胡小秋没吱声，却又将酒瓶一把夺回来，又满满倒了一杯。
赵继成看看胡小秋，又看看关荷，灿烂的笑容渐渐淡了，可能觉察出，这对嫂弟之间，可能有些什么，他俩表现得太明显，是男人都会有些不自在。
唐逸就笑着对关荷作个手势：“不要管他，他呀，最近又惹事，被我骂得心情不好。”
一句话轻轻揭过，关荷感激地看了唐逸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酒桌上气氛就好像冷了下来，胡小秋一口一口地喝酒，在唐逸终于皱眉说“够了”时，胡小秋才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唐逸笑笑，其实和胡小秋处得久了，唐逸就越发喜欢他，了解他的话就会知道蛮横冲动都是表面现象，其实胡小秋挺可爱的，是一个孩子气很重的年轻人。
关荷却更是担心，甚至有些掩饰不住她真实的心情。
赵继成站起身，微笑道：“我去下洗手间。”
他刚刚离座，胡小秋也猛地站起来，“我也去！”大步地追了过去。
关荷啊的一声惊呼，也站了起来，唐逸微笑道：“关小姐，没事。”
关荷回头，却是惶急地道：“唐主任，你快管管小秋，我怕，我怕他动手！”这时候也顾得不了，而且这个年轻的高官，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位洞若观火的智者，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见关荷惶急神色，唐逸轻轻叹口气：“动手？你是这么看小秋的？”
关荷急声道：“他，他这个人很霸道的，我，我，他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他，我知道他喜欢我，他……”猛地住了嘴，脸色有些白，随即毅然道：“我去找他！”
唐逸微微摇头，“你呀，真正了解过小秋吗？”
关荷怔住，唐逸摆摆手，“坐下吧，放心，我说没事就没事，我敢跟你打赌，小秋是去同赵团长祝贺你们两个的。”
“是吗？”关荷呆了半晌，慢慢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渐渐冷静下来，微笑着对唐逸道：“或许您说得对，我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小秋，您知道的，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是弟弟。”这话似乎说给唐逸听，又似乎在说服她自己。
赵继成和小成果然若无其事地一先一后回来，关荷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坐在餐桌上，赵继成不时揉自己的脸，关荷奇道：“怎么了？”仔细看去，这才看到赵继成脸上有淡淡的青痕，关荷瞪大眼睛，随即转向胡小秋：“小秋！是不是你动手打的？”
胡小秋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继成忙笑道：“算了，算了，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门。”
关荷轻轻叹口气：“你就别维护他了，你又没喝多少酒，怎么可能撞到门？”看了胡小秋一眼，轻声道：“小秋，我，我对你很失望。”
胡小秋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说话，嘴角有一丝鲜血缓缓渗出。
赵继成忙着劝，“小荷，真不关小秋的事，是我自己撞伤的，真的。”
关荷看着胡小秋，眼睛里满是伤心和失望。
唐逸突然淡淡道：“关小姐，你说得没错，赵团长没喝多少酒，本来是不可能撞到门的，但是他是故意的。”
关荷一怔，赵继成脸色也难看起来，强笑道：“唐主任，您这话，我为什么要自己撞门呢？”
唐逸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喝水，似乎赵继成问的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赵继成脸色更加难看，“唐主任，没证没据的，您，您这话……”
唐逸就笑了，一字字道：“这里不是法庭，不需要证据！我说的话，就是证据！”字字铿锵，压的人喘不过气。
唐逸突然表现出来的压迫感令赵继成呆住，唐逸已经站了起来，拍拍胡小秋的肩膀，“小秋，走吧。”
小秋用力点点头，跟在唐逸身边，大步向外走去。
关荷看着他俩的背影，眼角突然有些湿。

第六章 父子
周日晚上，胡小秋接到了关荷的电话，约他在妙山公园前见一面。
胡小秋打车来到妙山公园的时候关荷正站在公园门口等他，夕阳西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胡小秋一眼就看到了她，穿着一件碎花的淡蓝连衣裙，纯白的丝袜，乳白色高跟鞋，美丽大方，就好像夏日的清荷。
胡小秋下了车，默默看着她，关荷却是温婉一笑，快步走过来，疼爱地拿出手帕擦拭胡小秋额头的汗渍，胡小秋让开，关荷就微微一笑：“还在生嫂子的气？”
胡小秋很眷恋她的疼爱，但又讨厌这种疼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也说不上来。
关荷斟酌着用词，“小秋，我后来想了想，唐主任说得没错，我是不了解你，我也相信你没有动手打他。”
胡小秋没有吱声。
关荷就轻轻叹口气，“小秋，开始的时候，听说你要给唐主任做警卫，我担心过。唐家那么好的背景，唐主任又那么年轻就当了好大的官，我真怕，怕他利用你做些他想做又不方便做的事，现在才知道，你是多么幸运，你，你现在也不是过去那匹脱缰的野马了，是不是？”
胡小秋还是不吱声。
关荷轻声道：“真羡慕你，有个了解你、又有能力照顾你的朋友。”
胡小秋终于忍不住微笑：“嫂子，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同志呢，唐哥知道了，肯定气得暴跳。”
关荷就轻轻一笑：“是吗？他也有气得跳脚的时候？”想起那永远平静甚至令人感到可怕的年轻高官，想想他生气时咆哮的模样，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更有些滑稽。
“小秋，和嫂子进去坐坐吧。”气氛突然轻松下来，关荷就温婉一笑，拉了拉胡小秋衣袖，就向公园里走去。
胡小秋默默跟了上去。
坐在明湖之侧的卧石上，胡小秋和关荷都不说话，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妙山，一线金黄勾勒出美妙的妙山轮廓，关荷轻呼一声：“好美！”
胡小秋轻轻叹口气：“昨天，唐哥和他的朋友准备来看山的，都是为了我没看成，他和他的朋友一个礼拜也就见一次面。”
关荷微笑道：“是吗？”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除了唐主任，胡小秋就再没有什么话题和自己说。
天渐渐黑下来，胡小秋默默站起身，关荷也不再说话，跟在胡小秋身后，向妙山公园大门走去。
三三两两的游人尽兴而归，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胡小秋和关荷刚刚走出公园侧门，就听有人喊：“小荷，小秋！”是赵继成，他正微笑对两人招手。
胡小秋就停下脚步，默默看着关荷走到赵继成身边。
赵继成和关荷说了几句什么，想来是说和胡小秋告别，然后快步走了过来。胡小秋拍了拍停在自己身边的出租，做了个让他走的手势，里面的司机心里骂声娘，飞快地驾车驶离。
“小秋，和嫂子说什么了？”赵继成走到胡小秋近前，笑眯眯看着胡小秋。
胡小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如果不是唐哥，还真没想到昨晚他是故意的，但如果只是因为他太喜欢嫂子了，那也没什么。胡小秋这样告诉自己，压抑着对这个男人的厌恶。
“小秋，小荷几点来见你的？你们一直在公园？”赵继成不动声色地问。
胡小秋虽然觉得刺耳，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小秋，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总之你们俩以前的事我不会理，也不会告诉胡叔叔和婶婶，但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见她。”赵继成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胡小秋眉毛一轩，“你什么意思？”
赵继成道：“我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你敢说和小荷是清清白白，没上过床？”
“嘭！”赵继成脸上猛地挨了一下重击，鼻梁骨发出清脆的响声，鼻涕眼泪横流，接着，肚子又挨了重重一拳，那一刻，仿佛气也喘不过来，踉跄倒地，胡小秋已经冲上去，狠狠地一拳一拳的照着他脸上打，“给你脸了！”“给你脸了！”
关荷惊叫着，扑过来，想拉开胡小秋，胡小秋猛地甩开她，关荷连退几步，险些摔倒，却见胡小秋一脸的冰冷，慢慢从赵继成身上起来，大步离去。
赵继成满脸的鲜血，好像一团烂泥瘫在地上，关荷呆了好久，这才手忙脚乱地拿电话叫救护车……
……
唐逸是早上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每天七点一刻，小武都会准时将车停在四合院门前，但周一早上七点钟，吃着小妹煎糊的鸡蛋，唐逸接到了小武的电话。
“唐哥，小秋出事了，派出所的人想带他走呢，好像是伤人。”
唐逸微微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小武在那边问了几句，然后道：“昨晚，打伤的叫赵继成。唐哥，小武说人是他打的，正要跟警察走呢。”
唐逸就沉声道：“告诉小秋，就说我说的，叫他给我乖乖上车！嗯，把我的名片给办案的民警同志，要他们所长打给我。”
“好！”随即就听小武和人嘀咕，声音渐渐大了，好像在说“唐哥生气了”什么的，接着小武就道：“唐哥，可能晚几分钟，我们这就出发。”
挂了电话，见小妹正将自己的煎蛋从盘子里叉出去，说：“糊了，不好吃呢！”
唐逸笑了笑，“没情趣的老婆！”
小妹也不理他，帮唐逸倒了杯奶，又将一片面包送到了唐逸盘子里，说：“吃这个。”
唐逸点点头，捏捏她清丽小脸，“越来越像主妇了！”穿着雪白蕾丝围裙的小妹，沾了那么一点点可爱的凡尘气息，却更是令人爱煞，唐逸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着了。
钻进奥迪的时候唐逸还在感慨，如果现在就退休，和小妹甜甜蜜蜜过小日子，那真是神仙过的生活了。
副驾驶上，胡小秋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小武边起车边道：“唐哥，要不叫小秋去我家住几天？”胡小秋是在外面租的房子，本来按照规定唐逸是应该二十四小时有警卫的，更不应该只有一名警卫员，但唐逸和中央警卫局的负责同志谈过，警卫局的干部也理解唐逸，有军情局的爱人，尤其是这名宁副部长是军中出名的巾帼，安全不成问题。何况军情局有其特殊性，如果是宁副部长的要求，自己这边一定要安排警卫，引起误会可不太好，是以就没有安排警卫员晚上进驻唐逸的四合院，但还是和唐逸通报了一声，由警卫局半退役的一名警卫员暂时进入了后海西街胡同的物业管理处，对唐逸的四合院进行一定程度的警卫。
小武叫胡小秋去他家住，自然是不放心胡小秋，小武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听派出所民警的意思受害者伤势不轻，而且看胡小秋情绪也有些反常，是以才提议胡小秋去他家住。
唐逸摆摆手，说：“不用。”
小武就不再吱声，车里陷入一片沉寂，好一会儿后，胡小秋回过了头，“唐哥，让我自首吧，人是我打的。”
唐逸笑了笑，“这可不是胡小秋啊，你以前打人不是都振振有词吗？”
这时候悠扬的古筝音乐响起，唐逸看了看号，很陌生，就接通电话，里面是个略带沙哑的男音，说话很小心，“是发改委的唐主任吧？我是友谊路派出所的杨晓顺啊。”
胡小秋就住在友谊路，而听电话里男人的语气也知道，这肯定是友谊路派出所的所长。
唐逸就笑笑，“杨所长，你好，是为了小秋的事吧？”
“是啊，唐主任，您不知道啊，小秋同志打伤的是济南军区的人，是分局刘局长交代的任务，好像济南军区的胡司令员亲自报的警。”
杨晓顺很聪明，第一句话就赶紧将自己的难处摆出来。早上六点多，他就接到分局电话，说是有人打伤了鲁东军区的一名团长，大军区司令员亲自打电话来要严惩，疑犯就住在友谊里33号楼602。杨晓顺一听这还得了，马上布置人手进行抓捕，心里更有些窃喜，将这件案子雷厉风行地办了，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胡司令员的接见。谁知道，就在他美滋滋等消息的时候，派出去的民警回来报告，打伤人的原来是隶属中央警卫局、发改委唐副主任的警卫员，坐了唐主任的车走了，唐主任司机也留下了名片。
不想这边更是大有来头，杨晓顺一下傻了眼，唐副主任？可能热衷谈论政治的京城市民知道这位唐副主任背景的人也是极少，但对于京城一些消息灵通的干部，那可不是什么秘密。开国元勋唐老的孙子，市委书记唐万东的侄子，军委宁副主席的女婿，抬出任何一个身份来都能令京城颤上几颤。
就算不说这些，就发改委副主任、中央警卫局警卫员的分量已经远远不是杨晓顺甚至分局、市局可以担待的了。
一件本以为可以邀功的案子变成了烫手山芋，杨晓顺郁闷得紧。也只能解释自己的难处，更赔笑道：“唐主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逸笑了笑，“应该是有误会吧，昨晚，胡小秋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打伤人呢？”
杨晓顺呆了一下，但这时候可不好说胡小秋都承认了，毕竟那不是正式口供，而唐主任的这个表态很明确，就是他要保住胡小秋。查胡小秋？那就是在查唐主任是不是在包庇，京城所有的分局派出所，怕也没人敢查吧？
杨晓顺只得干笑道：“啊，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唐主任，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唐逸看了胡小秋一眼，怪不得情绪这么低落，任谁知道自己父亲放弃了自己，这个打击都是致命的，是难以承受的。
胡小秋也诧异地回头，“唐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唐逸也轻轻叹口气，这是自己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直接干预司法调查，但自己并不后悔，也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好像赵继成伤得很重，如果胡小秋真的去派出所，进入司法程序，公安机构就会将他转给军事部门调查，甚至上军事法庭，那他的前途就会极为黯淡。最起码，会马上被开除出中央警卫局，档案里也会有一个大大的污点。在军队发展，最重要的就是纪律问题。
但唐逸没做什么解释，只是笑了笑。
胡小秋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回身，慢慢靠在了座椅上。
当奥迪驶入发改委大院的时候，唐逸的手机音乐又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微笑接通：“胡叔，是为了小秋的事吧？”
胡司令员显然很气愤，压抑不住的怒火似乎从听筒里钻过来，“唐逸，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这么帮小秋，是害他！”
胡司令员嗓门很高，虽然唐逸手机质量很好，基本上正常通话时就算在唐逸身边，也听不到他电话里的声音，但现在，显然小武和胡小秋都听到了胡司令的话，胡小秋脸上全无表情，只是用力握了握拳头。
唐逸笑笑道：“胡叔，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小秋说，他没错，你怎么想？”
胡司令员怔了下，随即大声道：“没错？把人鼻梁骨打断了还说没错？继成那孩子我知道，是个特别老实、特别能忍耐的孩子，胡小秋他就是仗势欺人！我胡鹏没这么草包的儿子！”
唐逸就笑了，“或许我说的不清楚吧，胡叔，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相信小秋呢，还是相信一个外人！胡叔，我是绝对信任小秋的，如果你实在不相信他，觉得胡小秋丢了你的脸，那就写一份跟胡小秋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我想胡小秋也很乐意这么做的！”
胡司令员险些被唐逸气死，“唐逸，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是什么话？！”
唐逸笑道：“胡叔，我给你一条可以接受的路而已，还有，胡小秋是我的警卫员，你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要动我的警卫员，我看呀，咱们这叔侄关系也得重新考虑。”
胡司令员被唐逸气得半天说不出话，终于还是笑了，“你小子！你呀，唉，都说你小子厉害，我算领教了！”
唐逸又微笑道：“胡叔，面对至亲，人往往会感情用事，要不怎么说爱之深、责之切呢？现在说说吧，你是相信小秋呢，还是相信一个外人？”
胡司令员沉默下来，好久后道：“小秋，在吧？我跟他说两句。”
唐逸点点头：“那你们聊。”将电话递给了胡小秋，捏了捏他肩膀，微笑道：“血浓于水！是吧？”
胡小秋咬着嘴唇，他怕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
京城第三人民医院的大理石立柱前，停着一辆黑色奥迪，唐逸坐在后座，默默看着文件，胡小秋一定要来看看赵继成，唐逸没有阻拦，小武本来想跟着上去的，却被唐逸的眼神制止。
翻着文件，唐逸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午和胡司令员的通话，可能和胡小秋谈得很好，胡司令员心情畅快，竟然和唐逸说了一桩秘闻。原来赵继成是肖副司令员前妻生的，不过那时候肖副司令员正被错误批判，前妻就和他离了婚，而肖副司令员现在的妻子就是在那个动荡岁月和肖副司令员结合的，是以肖副司令员很疼现在的妻子，对改了赵姓的儿子似乎也不太好。
说到这儿胡司令员还叹口气：“本来以为继成这孩子挺好的，没想到这么多花花肠子，可能是环境的关系吧，我看他心理有些阴暗！说小荷和小秋有什么？这不胡说八道吗？我要是在跟前也非得好好修理这小王八蛋不可！”
唐逸当时就轻轻叹口气，小秋和关荷的关系，也实在让人头疼。
不过唐逸总算明白了赵继成为什么会不惧怕胡小秋而且一再招惹胡小秋，大概他从心底深处，就很嫉妒胡小秋，嫉妒肖强这类名正言顺的高级将领之子吧。尤其是胡小秋又和他弟弟肖强是好朋友，本来就记恨，加之自卑心理，疑心太重，更知道胡小秋的性格，知道他有什么话都不会同父母和关荷讲，这才诱使胡小秋暴打他，使得他被胡司令、肖司令同情，甚至替代胡小秋在胡家的地位？总之他这种阴暗心理大概没人能真正猜透吧。
唐逸正在感慨的时候，副驾驶的门被拉开，胡小秋上了车，笑容很灿烂，“唐哥，走吧。”
看着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的胡小秋，唐逸笑笑，问：“说什么了？”
胡小秋骂咧咧道：“我他妈警告了他，再给脸不要，我毙了他。”
唐逸就笑，知道胡小秋也不是去恐吓他的。
奥迪缓缓发动，胡小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他说，我不会让嫂子嫁给他，叫他滚远点。”
“不过去晚了，我嫂子好像已经回了鲁东，还叫他不要再找她，我嫂子说，不管是因为什么我打得他那么重，她也不会和一个同胡家人结下仇恨的人结婚。”胡小秋低声说着，随即笑了笑，“挺讽刺的。”
唐逸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说话。

第七章 衣锦还乡
京城纽约大酒店的明月轩，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唐逸正微笑着和黄琳谈话，两人只要了几道精细小菜，品着香茗，黄琳笑滋滋听唐逸讲。
在中联部适应了近一年的外交工作后，在上个月，黄琳调任外交部部长助理，主要分管亚洲方面的事物。
一身橘黄职业套装的黄琳风情迷人，网上曾经掀起了一股“美女部长”热，最后悄无声息地平息，自然是唐逸在背后起的作用。对事业刚刚起步的黄琳来说，被贴上“美女部长助理”的标签实在弊大于利，而外交部网站上，黄琳的照片瞪着一对大眼睛，距离美女差之远矣。
听着唐逸再次说起她“事业刚刚起步”，黄琳笑滋滋表示不同意：“唐书记，你对我的要求有些高，我压力很大呀。”
唐逸笑笑：“有压力才有动力，你呀，进步的步子要迈得快一点！”
接着唐逸问了问黄琳朝核问题的谈判，黄琳进入外交部后，也参与了朝核六方会谈的第三轮谈判，黄琳大体讲了讲，唐逸就笑：“马拉松，不知道哪年是个尽头。”想想，明年朝鲜就会宣布拥有核武器了吧？以后的谈判可是更加艰辛。
品了口香茗，唐逸又微笑问：“和俄罗斯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唐逸近来很忙，不但在辽东搞起了劳动保障体制改革试点，更开始和俄罗斯方面接触，盯上了西伯利亚的大片土地。唐逸的构想是在西伯利亚租赁土地建设大型农庄，将国内农村富余劳动力进行劳务输出，如果成行，准备输出西北和东北的农民工，缓解地方就业压力的同时，更可以进一步提升东北和西伯利亚的联系。
当然，俄罗斯人对华人是很警惕的，最担心的就是华人移居西伯利亚渐渐蚕食他们的土地。西伯利亚的俄罗斯人很有一些极端分子极为仇视华人，是以这个劳务输出计划是不可能走官方渠道的，而是采取民间企业和西伯利亚政府接触谈判的方式。但共和国外交部显然对这个计划极为关切，一来担心引起俄罗斯人新一轮反华热潮，另一方面也希望这个计划能够成行。慎重起见，派出了黄琳为首的工作组对整个谈判进行了解，实际上是起一个监督的作用。
黄琳听唐逸问，笑滋滋道：“书记，谈判进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说着就咯咯一笑。
唐逸瞪了她一眼，近来黄琳越来越爱开自己玩笑，不过和这个能干的属下心情倒是越发近了。
唐逸确实比黄琳更加清楚谈判进程，不但因为发改委实际上是这次农民工进入西伯利亚的幕后推动者，唐逸更是负责的直接领导人，最主要的是，和西伯利亚地方政府谈判租赁土地的就是华逸集团。
这不是唐逸自己的决定，是发改委几位主任讨论后的结果，没有任何官方色彩但又特别热衷国内慈善事业的华逸集团得以入选。得益于华逸集团这些年的口碑，华逸慈善基金经过数年的运作，加之华逸集团的追加投入，基金净资产据说已经接近十亿美元，近百亿元的慈善资金，是共和国当之无愧的NO1，更远远领先于所有私人、私企设立的慈善资金。
而近年共和国经历的任何灾难，华逸集团都是慷慨解囊，例如南方洪涝、例如恶性传染病风暴，都可以见到华逸集团的大手笔，和共和国共赴国难。可以说这几年，华逸集团在高层口碑是相当好的，尤其是几年前华逸集团和希望工程联手修建近千所希望小学之时，还是接班人的总书记就曾经欣慰地为华逸集团题字，“功在千秋”，现在这副字还在交州集团总部。
齐洁和允儿也是那时候在西北熟悉起来的，唐逸还记得齐洁硬拉着允儿在视频屏幕前撩拨自己的调皮样，现在想想，还是温馨不已。
在这样的背景下，华逸集团最终进入发改委的视线是情理之中。
不过华逸集团和西伯利亚政府的谈判是很艰难的。虽然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到处可以见到华人的农庄，但一次性租赁上百万亩土地，以公司方式大规模输入劳工，西伯利亚政府显然是很谨慎的。就算萧金华在俄罗斯的代理人，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牵涉太过，免得引起国内政敌的倾轧。
尽管如此，希望还是有的，西伯利亚地处苦寒，华逸集团盯上的平原虽然环境好一些，但也价值有限。农庄将来的主要经营项目是经济类树木和蔬菜暖室种植，这都是需要大量劳力的项目，如果谈判达成，对西伯利亚财政收入是一个刺激，听说西伯利亚政府内支持达成该协议的呼声也很强烈。
而参与督导谈判进程的黄琳，不知道怎么就猜出唐逸和齐洁可能有些关系，不过今天是第一次拿齐洁来取笑领导，见唐逸瞪了自己一眼，咯咯一笑，就不再说下去。
说着话，唐逸的电话音乐响了起来，是秘书田野打来的，汇报了一下他正起草的文件，关于劳动保障改革试点的几点计划，最后会作为唐逸的意见下发给就业司。唐逸在电话里讲了几点要点，覆盖城乡，平等公开的就业管理服务制度，灵活高效的社会保障体系，结构多元化的职业教育，公平的劳动关系协调机制。
最后唐逸特别指出不要将劳动保障全部推向市场，政府财政上一定要支持，要提高劳动保障在政府支出中的比例。
挂了电话，黄琳轻笑道：“书记，你现在是大展拳脚了。”
唐逸笑着摇摇头，拿起杯子喝茶，看了眼在门边啃面包的胡小秋，唐逸就皱眉道：“叫你一起吃吧你耍性格，啃硬面包，是向我示威么？”
黄琳娇笑，胡小秋也不吱声，老老实实地吃他的面包。
纽约大酒店的消费是蛮高的，唐逸和黄琳只要了几碟家常菜，也用去了近千块，也难怪，一壶极品龙井就六百多。
唐逸和黄琳出了包厢，说说笑笑向外走，走廊的深红地毯软软的，踩在上面极为舒适。
“唐，唐书记。”熟悉的男音，到现在还是叫唐逸“书记”的基本都是和唐逸最亲近的人。
唐逸回头，就见从306包厢内，走出一位圆鼓鼓，上下一般粗的矮胖子。陈方圆是越来越发福了，真亏陈珂那么清秀的小姑娘怎么会是他的女儿。
唐逸就微笑走过去和陈方圆握手，陈方圆认得黄琳，赶忙赔笑道：“黄部长也在啊？”
唐逸就摆摆手，“老陈，你这就不对了，这么叫会叫别人误会。”在外人面前，唐逸还是要称呼陈方圆为老陈的。
陈方圆就忙改了嘴，叫黄琳“黄助理”。
“唐书记，进来坐会儿？我给您介绍几位朋友？”陈方圆眼里带着热切，唐逸知道他又想显示自己人面广，但看在陈珂的份上，也不能落了他面子，更别说他还是碧儿的亲外公了。
唐逸就微笑点头，和黄琳在陈方圆一脸恭谨的笑容中进了包厢。
包厢里就三两个人，唐逸却是一怔，大半都认识。
陈方圆首先给唐逸介绍一位雍容的女人，唐逸就笑：“黄海的王总，我们早认识了。”却是华天酒店的王露，唐逸和她轻轻握手。
陈方圆笑道：“我和王总一起投资搞的夏天网络，这您肯定不知道。”
唐逸道：“这可真想不到。”就有些头疼，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就凑合一起去了？
接着陈方圆又介绍王露身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漂亮少妇，笑呵呵道：“唐书记，这是我们夏天网络的总裁陈婉君。”
唐逸微微点头，和陈婉君握了握手。陈婉君可说是网络游戏界的传奇人物了，当年唐逸读研究生的时候陈婉君正红得发紫，国内第一大网络游戏运营商的美女总裁，却是想不到现在会被陈方圆挖过来。陈方圆和王露将总裁的位子让出来是对的，毕竟他俩都没有搞网络的经验。
陈婉君略带迷茫地和“唐书记”“黄助理”握手，陈董和所有没什么文化的生意人一样，说话大大咧咧，吹五咋六，随便什么朋友也能介绍得多么了不起，但看这位“唐书记”和“黄助理”气度不凡，倒不像寻常人物。
陈方圆却已经介绍道：“婉君，唐书记是发改委副主任，国家发改委哦，正部待遇的副主任，黄助理是外交部部长助理，都是我的老领导。百忙中过来看看。”
陈婉君啊了一声，忙恭敬地道：“唐主任，黄助理，很荣幸见到你们。”心里惊诧莫名，陈董整天说话跑火车，而且借工作机会来追求她，这点是陈婉君最接受不了的。本来已经准备辞职了，不想陈董能量还真的通天，看来夏天网络发展前景一片光明，陈婉君就有些庆幸没有将辞职的想法说出来。
唐逸看陈方圆面对陈婉君时目光闪闪烁烁的，就知道老陈对这位美女总裁有意思，倒是松了口气，早察觉出陈方圆有了新目标，刚刚见到王露时唐逸还真担心老陈同志的新目标是王露，那可就太令人头疼了，原来是公司的美女总裁。虽然暗笑陈方圆不懂游戏规则，但还是暗暗庆幸，不是王露就好。
最后，唐逸目光就转向了那每一次出场都会令自己有惊艳感觉的叶小璐。叶小璐打扮得清爽而性感，黑白格子的露肩长版体恤，若隐若现的雪白肩膀，系在颈后的坠花肩带打了个漂亮的结，那丝丝诱惑令人血脉贲张。及膝的短牛仔裤，紧紧裹着她瘦瘦的长腿，曲线美妙惊人，雪白的晶莹小腿，橘黄色的细高跟鞋里，是一对修饰得娇艳无比的美足，叶小璐的性感诱惑令人有窒息的感觉。
陈方圆笑呵呵介绍：“叶小姐是黄海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唐书记应该认得吧，王总很喜欢她，收了她做干女儿呢。”
唐逸微微点头，和叶小璐握了握手，娇嫩的小手，令唐逸不由自主就想起搂紧叶小璐诱人胴体时的快意，叶小璐修饰得极为性感的弯弯睫毛眨呀眨的，叫了声“唐主任”。
王露笑眯眯道：“唐主任，叶小璐被南京卫视看中了，那边正挖角呢。”
唐逸就微微一笑，“很好啊，那边发展潜力比黄海要好。”四大直辖市里，北京政治中心，南京经济中心，天京和西京的地位则要差上一些。
勉励了陈方圆和王露几句，唐逸就和黄琳告辞，陈方圆等人忙送出来，直送到唐逸三人进了VIP电梯，这才回转。
陈婉君明显对陈方圆热情起来，陈方圆自是洋洋得意，说着唐书记在小镇时自己与他如何结识，唐书记又是怎样能干，更说他当年就觉得唐书记肯定一飞冲天云云。
走在最后的叶小璐正听得出神，可爱手袋里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有一条新信息，“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叶小璐自然知道信息是谁发来的，呆了半晌，将手机放回了手袋。
……
纽约大酒店地下停车场的一辆黑色奥迪里，看到靓丽耀目的叶小璐从电梯里走出，小武就下了车，去角落吸烟，而胡小秋早上了酒店的监控室，借故要求酒店方面关闭地下停车场的2号摄像头。
叶小璐拉开车门，轻盈地坐进奥迪后排，清新的香气也随之扑面而来，唐逸就笑：“换香水了？”虽然唐逸对香水牌子不怎么敏感，但也能嗅出叶小璐好像用的是自己送她的那个牌子。
叶小璐点点头，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情绪不大高。
唐逸却是没太留心，恨恨道：“你这家伙，要去南京了都不跟我商量商量？要不是今天看到你和王姨，我还蒙在鼓里呢。”
叶小璐撇撇性感的红唇，“商量什么？你还有时间理我吗？三个多月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再看不到你呀，我就快把你忘了！”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这可不像叶小璐啊！”印象里，叶小璐是很独立的，也是和自己见面次数最少的，通常一个月也就能见个一两次，这几个月太忙，更是和叶小璐仿佛失去了联系。现在来了京城，刚刚适应了工作，正想得闲时给她打个电话呢。以叶小璐的性格，想来也不在乎，却不想叶小璐气呼呼抱怨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叶小璐不满地盯着唐逸：“不像叶小璐？叶小璐在你眼里是什么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性伴侣？还是随便和人一夜情的玩伴？”
唐逸微怔，就靠回了座椅，拿出烟，掂出了一支。
“对，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看到你，觉得你，你离我好远……”叶小璐低下了头，浑没了往日的自信骄傲。
是啊，如果说唐逸在黄海的时候虽然是一镇诸侯，但叶小璐这个美女主持尚有做他情人的自信资本的话，现在的唐逸则行走庙堂，位列中央中枢的最重要干部之一，和唐逸接触的都是部委高官。外交部部长助理，在外面是多么令人震撼的身份？而在唐逸身边，就好像寻常的邻家姐姐般亲和，眼见唐逸越发高不可攀，和自己距离越来越远，叶小璐心情极为低落。
唐逸就笑，现在的叶小璐，无疑是极为可爱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借你肩膀靠靠。”
叶小璐伸出手，揉了揉可爱的鼻子，就温顺地靠在了唐逸肩膀上。清香萦绕，火辣的娇躯紧紧贴在唐逸身上，唐逸就有些冲动，但他只是默默拍拍叶小璐的头，微笑道：“现在是不是舒服一点？”
叶小璐弹力惊人的胴体在唐逸怀里蠕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唐逸随即笑道：“开开心心的，把我看得太高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悲哀？说实话，你是想用这个借口逃跑吧？”
叶小璐用力摇了摇头，但在唐逸怀里靠了一会儿，暖洋洋的，心情渐渐明朗，这才觉得不好意思，就伸手掐了唐逸一把，小声道：“你最厉害，给你做情人都觉得配不起你！”
唐逸就呵呵地笑，说：“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我还整天担心你移情别恋呢。”
叶小璐轻笑道：“别胡说八道了！不过大少，你现在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唐逸说：“是真的，外面那么多优秀的男人追你，我能不担心吗？”
叶小璐咯咯笑道：“你呀，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可不敢偷偷给别人机会，就算想走，也得通知你啊，不然，大少一生气，谁知道是什么后果？”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叶小璐又向唐逸怀里靠了靠，使得自己更舒服些，接着轻轻叹口气，“现在，我才真的有给人做情人的感觉。大少，以前吧，不管你怎么想，我自己总觉得是在跟你恋爱，但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咱们不是恋爱，我呢，只是你的情人。”
唐逸又轻轻揽了揽她柔软的腰肢。
叶小璐就轻笑，“不过给高官做情人，还蛮刺激的。”
唐逸无语，叶小璐就抬起头，轻轻在唐逸脸上吻了一下，“尤其是这个高官还是我挺喜欢的一个人。”唐逸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拥紧了她。
……
长长的车队，风驰电掣地行驶在延山市的大街上，两旁是林立的高楼，而昔日繁华的荷花街空荡荡的，只有带着臂章的制服警察肃立，因为两个小时前，荷花街已经封路戒严，迎接中央领导的视察。
车队最前面，是呼啸的警车，一长溜的奥迪疾驰，说不出的气派威严。
从车窗看着外面耸立的大厦，唐逸轻轻叹口气：“变化真大，快认不出来喽。”
胡小秋回头笑道：“唐哥，你最早就在这里工作啊，环境不错嘛，建设得比西北一些小城市还要好。”
唐逸笑笑：“我那时候没这么好，现在，延山可是全国百强县喽。”
六月底，在辽东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波涛，省长助理、发改委主任齐茂林等干部陪同下，唐逸来到了延山视察。
选取延山作为劳动保障体制改革的第一个试点县（市）并不是唐逸的主意，而是发改委就业司和其他部委司局讨论的结果。延山在全国百强县（市）里排第四十多位，劳动保障工作一向抓的不错，孙玉平主任也认为将延山作为试点“很好”。
就这样，唐逸再次来到了延山，这个他阔别多年的小城。
延山变化很大，但唐逸还是隐隐能找到当初他任职时的城市轮廓，出神地望着窗外，唐逸心里真是千般滋味。
当晚，在延山长城宾馆，延山市市委书记丁瑞国以及延山市主要干部设宴为唐逸等一行领导接风。
长城宾馆就是原来的延山县委县政府招待所，已经扩建为十二层，集住宿、餐饮、娱乐于一体的豪华宾馆。
金碧辉煌的宴客厅里，看着意气风华的丁瑞国，唐逸精神有些恍惚，这还是自己熟悉的延山吗？
自己离开延山后，原纪委书记雷浩出任延山县县长，和新任县委书记王涛展开明争暗斗，甚至自己在安东任职时也不可避免地参与其中。但自己并没有怎么助推，而雷浩也终于没能斗得过王涛，最后被调离了延山，不过去了宁边后却是海阔天空，王涛则借助延山的发展态势得到晋升，现在担任辽东某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丁瑞国，则是王涛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王涛一力向市委推荐的。
唐逸轻轻叹口气，这时候，旁边传来迟疑的声音，“唐，唐主任，我敬您一杯。”
唐逸转身，才见到是另一桌走过来的延山干部，自己这一桌，延山方面只有市委书记丁瑞国和市长马景瑞作陪，不说其它干部级别够不够和唐逸一桌，就人数来说也安排不下，毕竟不但辽东省的领导，延庆市市委书记程建军等市领导也跟着下来了。
唐逸仔细看了一眼这位畏畏缩缩、头发有些花白的干部，突然认了出来，“你，是海军吧？周海军？”
来人马上容光焕发，似乎一下年轻了十岁，“是我啊，唐主任，您记性真好。”
唐逸一阵怅然，是自己在延山时的县委办公室主任周海军，自己的一大助力，他能被提为县委办主任也全靠了自己，十几年不见，他却是明显衰老了下去，但算算年数，他应该不到五十呢，大概也是太操累了吧。
丁瑞国马上道：“啊，是我工作失误，忘了周副市长在延山年头最长，是唐主任的老部下，来，快来这桌坐。”

第八章 新人旧人（上）
燕山宾馆十二楼的豪华套房里，唐逸和周海军坐在沙发上，唐逸端着茶杯慢慢品茶，笑眯眯和周海军说着话。
落地窗前的圆桌旁，齐茂林和胡小秋的棋局厮杀正烈，两人说话都极小声，免得打扰唐逸和周海军说话。唐逸先和周海军谈，齐茂林只有靠边的话，足以证明唐逸完全将齐茂林看作了自己人。
齐胖子笑呵呵的，不时出阴招阴胡小秋，把胡小秋气得眼睛冒火。胡小秋下象棋也和他的性子一样，说好听是大开大阖，难听点就是毛躁，被齐茂林的阴柔招数磨得一点法子也没。几局下来，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气得将棋盘一推，不和他玩儿了！
另一边的唐逸，问起周海军还在延山的老人，常委、正副职却是都走得七七八八的了，唯一留下的大概就是周海军了。但本来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现在则是延山市非常委的副市长，虽然有延山升县级市的变动，但周海军实际上也已经被边缘化。
唐逸轻轻叹口气，这不是因为雷浩串联老班子和王涛斗造成的结果，就算大家全服服帖帖的，王涛一样会施展手腕令他们靠边站，有市委的支持，王涛的眼里又怎么会揉沙子？
周海军看着唐逸，心里很有些感慨，这个年轻人和县里老狐狸斗法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不想十几年后，他已经一飞冲天。别说当年和唐主任斗的那些老狐狸，就算陪同下来的省委领导，在唐书记面前也是客气得很，甚至有时候给人一种唐主任是他们的直属领导的错觉。
“焦作龙去青龙县了，常务副县长，陈凯歌，陈凯歌被双规了……”周海军介绍着情况，这两位也是当初和唐逸走得比较近的干部，一个是组织部长，一个是统战部长，想起和王涛斗法时这一边被一点点打垮的情形，周海军就轻轻叹口气，有些伤感。
唐逸没有吱声，默默喝了一口茶。
“唐主任，您要不要去看陈凯歌，他被判了几年，现在应该出来了，可能在华亭老家赋闲。”周海军说完就有些后悔，自己都不愿意去沾的主儿，唐主任还能理？
唐逸却是笑笑，说：“有时间吧，去看看改造后的陈部长有没有挺起腰杆！”
周海军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老说这些好像不大对劲儿，就忙道：“唐主任？您准备在延山逗留几天？延山现在变化可大了，韩成子庐附近寸土寸金，那一片都比得上安东的地价了。”说到这就叹口气，“都是唐主任打下的基础，而且，依托安东的战略，还不是因为唐书记将安东发展的好？延山能有今天，全靠了您。”
唐逸笑着摆摆手，“不能这么说，抹杀集体，突出个人，海军，思想不对头哦！”
周海军心里一惊，毕竟和唐主任有十几年没见面了，现在唐书记越发沉稳大气，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度，怕是听不得自己这些狗屁倒灶的牢骚，但抬眼偷偷看了看，唐主任脸色甚和，周海军这才微微安心。
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唐逸喝了口茶，笑呵呵问：“马大姐身体还好吧？”还记得周海军和马大姐第一次登门，马大姐将商场现金券偷偷夹在礼品里的情形，那是个很干练的女人，能当半个家。
想不到唐逸还记得自己老伴的姓氏，周海军忙道：“好，都挺好的。”
唐逸说道：“等空下来，去你家串串门。”
周海军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那敢情好，欢迎，热烈欢迎。”
唐逸笑着指了指茶杯，周海军却是看了眼省发改委的齐主任，人家坐半天了，自己也不能不识趣，就笑道：“唐主任，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说着话就站了起来。
唐逸微微点头，起身相送，周海军也不敢啰唆客气，任由唐主任送到门口，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唐逸刚刚坐回沙发，齐茂林笑呵呵也走过来，“书记，今晚咱俩喝点？”
唐逸还没说话呢，门铃又响了起来，胡小秋过去从猫眼望了望，回头说，“是延庆的程建军。”说着就开了门。
程建军虽然也五十多了，却染得头发乌亮，脸上皮肤也很白皙，看不到几条皱眉，保养得却是极好，他和蔼地对胡小秋笑笑，随即从门廊走进来，爽朗地笑道：“唐主任，我们这都多久没见了？”说着话也见到了齐茂林，就笑道：“齐主任也在啊！”
唐逸和齐茂林都起身和他握手，显而易见，程建军是等周海军离开才掐着时间过来的，只是没想到齐茂林也在。
齐茂林微笑道：“你们谈。”回头招呼胡小秋，“小秋，来，再杀两盘！”胡小秋满心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好又去圆桌旁受虐。
唐逸微笑着请程建军坐在自己身边，更笑道：“老领导，十年了，十年不见了，你也抱孙子了吧？芙蓉侄女挺好，老领导有子孙福啊！”
程建军微笑：“我倒是想，儿子偏偏说要小两口再奋斗几年，芙蓉发展态势不错，不能因为孩子影响她的步子。唉，都还年轻，孩子的事，不急。”心里却感慨，唐逸再不是以前的唐逸了，和在安东的时候也截然不同。这句老领导，既有尊重、不忘本之意，也有那么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轻轻一句话，已经将两人昔日的身份和现在的分量做了个总结和对调。
唐逸道：“再奋斗几年也是好的，嗯，年轻人嘛，就要以事业为重。”
有齐茂林在，程建军有些话就不方面说出口，和唐逸闲聊起来，简单介绍了延庆和延山农民养老保险制度的情况。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共和国就开始探索建立健全农民养老保险制度，到九十年代初，发改委、民政部等有关部委在国内调查的基础上出台了《县级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基本方案》，同年，在鲁东某县组织试点，随后在全国逐渐推广，但效果并不理想。
到世纪末，国务院决定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进行规范整顿，并停止开展一切新业务，农村保险工作趋于停顿，一些投保农民对社会养老保险失去信心，并在很多地方出现了农民大规模退保现象。而延庆市在这方面工作做得是很好的，尤其是延山县（市），农民退保率的百分比控制在3％以下，这也是国务院重新启动劳动保障改革后，发改委将社会劳动保障改革试点放在延山市的主要原因，毕竟劳动保障改革，很大一部分内容就是关于农民的养老保险。
程建军介绍了延庆市、延山市在劳动保障改革中的探索，最后微笑道：“唐主任，如果大农庄改革获得成功的话，农民保障问题就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唐逸笑笑，不想程建军也研究了大农庄，知道大农庄改革本身就带有养老福利性质。想想也是，大农庄改革是自己这两年最看重的举措，善于钻营的地方干部在接触自己前又怎么可能不认真研究一下？
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唐逸轻轻叹口气，“大农庄，也有其局限性啊，对管理农业公司的干部素质要求较高，小面积推广尚可，如果想在全国内推广，就要全国范围进行规划。丘陵、山区按照其土质和环境应该种植什么作物，平原又该种植什么作物，全国一盘棋，动静太大了，听起来就是纸上谈兵。”有句话没说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稍一不慎，怕是会引起社会动荡，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程建军笑道：“在可以推广的地方还是可以进行推广的嘛，例如辽东，我看大部分地区都可以搞。”
唐逸微微点头，“这个，等看看试点的情况委里再研究吧。”
又聊了小半个小时，程建军才告辞离开，齐茂林就呵呵笑：“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胡小秋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和几袋小吃，摆在茶几上，又问唐逸：“唐哥，我去餐厅买点小菜？”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你也坐，刚刚被老齐欺负得够呛吧，我跟你说，他酒量不行，你正好报仇。”
齐茂林呵呵地笑，胡小秋就来了精神，但随即想起警卫条例，就又蔫了，“唐哥，你故意的是吧？”
唐逸笑道：“喝一点，没事的。”
胡小秋撇撇嘴，就坐到了落地窗前，自己研究棋谱去了。
看着齐茂林红光满面的脸，唐逸就知道他最近心情不错，指了指墨绿色茶几上的啤酒和小吃，“凑合着喝点。”
齐茂林笑道：“怎么是凑合了？和唐书记喝酒，大葱蘸酱那也是山珍海味。”
胡小秋在那边就不屑地撇撇嘴，心说齐胖子拍马屁的本事真有一手。
喝着啤酒，齐茂林若有所思地问：“唐书记，建军书记和你？”只问了半句，想来唐逸也明白自己的意思。
唐逸道：“我的老领导，人不坏。”
齐茂林就喝了口啤酒，放下啤酒瓶，笑了笑道：“建军书记，艰难啊！”
唐逸点点头，其实齐茂林就是不说唐逸也知道，程建军的日子不好过。虽然不太熟悉延庆的权力架构，但来到延庆后见到那位四十出头的年轻市长，再根据省委的架构，唐逸也能猜出七七八八。
虽然程建军现在是延庆的一把手，但想来上到这个位子本身就出尽了解数，而且干完这一届估计程建军就会退居二线。延庆市市长刘兆坤才是上任市委林书记的人，林书记调任省委副秘书长、省委政研室主任，这是省委新任的赵发书记来到辽东后的人事调动。赵书记历任皖东省委副书记、农业部副部长、部长等职位，不久前调任辽东省省委书记。
在这样一种态势下，延庆市市长刘兆坤又怎么可能不咄咄逼人？程建军如果是屈居人下的人也就罢了，但他偏偏不是，好不容易走到了辉煌的顶点，更是他政治生命的最后一幕，他又怎么会甘心被刘兆坤架空？是必定要和刘兆坤斗一斗的，日子又怎么可能舒坦得了？
至于延山的王涛、新书记丁瑞国等都是靠拢林书记的，现在自然也是刘兆坤才能指挥得动。不过刚刚程建军，却是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很是夸奖了延山的领导班子几句。
默默喝着啤酒，唐逸若有所思地道，“我这位老领导，是个能干事的人啊！”
齐茂林笑着点点头，若有所悟。
……
第二天上午，唐逸会同发改委就业司，劳动部、民政部等司局干部，在省委、延庆市委以及延山市委的干部陪同下，先后来到延山市农村社会保险局、医保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服务大厅，就服务大厅的基础设施、内部办公场所、办公环境进行实地查看，详细了解了延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平台建设情况。
延山市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服务大厅一尘不染，接待人员各个精神爽利，唐逸更讲话表扬了他们的精神风貌，带头鼓掌的是省常务副省长陈波涛，在热烈的掌声中，延山市市委书记丁瑞国满脸红光，腰杆挺得倍儿直。
中午的时候，程建军等延庆市干部离开了延山。下午，唐逸一行又在丁瑞国陪同下调研了延山市荷花坑创业园区和天鹅路街道劳动型服务公司。
在荷花坑创业园区，唐逸与创业的下岗工人亲切交谈，仔细询问他们的创业情况、劳动保障优惠政策享受情况。下岗职工们自是众口一词说政策好，市领导好，人民生活蒸蒸日上，他们这些下岗职工不但生活有保障，市里也花大力气支持他们再就业云云。
当晚的晚宴后，丁瑞国就盛情相约一众领导来到了长城宾馆的十二楼歌舞厅，原来延山方面早准备好了晚会，盛迎中央和省委领导。
节目极为精彩，延山市歌舞团本就是在韩成子庐等景点进行歌舞表演的主力，有了经费收入，歌舞团自然人才济济。当几名小姑娘表演民俗杂技“喷火转球”时，唐逸也忍不住微笑鼓掌。
坐在唐逸身边的丁瑞国看到唐逸脸色，就松了一口气，也含笑鼓掌。更远处，歌舞团牛团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两个多小时的文艺演出结束，舞会拉开了帷幕，那些歌舞团的俏丽女孩们换了靓丽时装粉墨登场。
其中几名最高挑靓丽的女孩来到了唐逸这一桌，邀请各位领导跳舞，齐茂林倒是入乡随俗，笑呵呵和一名女孩进了舞池。
唐逸却是摆摆手，笑道：“我不会跳。”
邀请唐逸跳舞的漂亮女孩娇笑道：“不会跳怕什么？我教你，腼腆个啥劲儿？”丁瑞国刷一下冷汗就下来了，面无表情地扫了牛团长一眼，牛团长腿肚子一阵转筋，姑奶奶，你这不要我的命吗？
邀请唐逸跳舞的自然不知道唐逸就是“唐主任”，时间急，牛团长也仅仅是指了指唐逸和陈副省长、齐茂林几个，告诉几名女孩这都是大领导，里面有发改委的唐主任，说了一嘴最年轻的是唐主任，但几名女孩都以为民政部那位李司长是唐主任，因为李司长面嫩，看起来最年轻。至于唐逸，太年轻了点，直接被她们无视了，以为是大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呢。
看唐逸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邀请唐逸跳舞的漂亮女孩儿倒不拘束，就笑滋滋地调侃了唐逸一句，唐逸微微一怔，就笑着摆摆手，女孩儿还要再说，牛团长已经快步走过来，将她拉到了一边。
唐逸扭头对丁瑞国笑笑，“小姑娘挺有意思。”
丁瑞国尴尬地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一会儿，女孩红着眼圈来道歉，自然是被牛团长狠狠训斥了一番，丁瑞国脸色更是阴沉。
果然唐逸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虽然很快舒展，还是被丁瑞国看得清清楚楚。
一直未说话的接待办主任李素萍笑呵呵走过去拉走了女孩，算是为丁瑞国解了围。
悠扬的舞曲响起，一对对男女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齐茂林虽然身材发福，舞步却是极为娴熟，看得唐逸微笑不已。
唐逸和陈波涛都没有下舞池，聊了几句，唐逸就笑着起身，“累了，休息去。”
丁瑞国忙送两位领导出去，一直送到房间门前，目送两位领导进了房间，丁瑞国才转身离去。
回了房，唐逸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荧幕里灯红酒绿，唐逸就摇摇头，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想了想，就拨了个号。
“唐，唐书记？”甜甜又略带惧意的声音，唐逸就一阵皱眉，也不知道这个兰姐怕自己什么？
“在哪呢？”唐逸沉声问。
“啊，在，在家呢，宝儿姥姥家。”兰姐结结巴巴地回答。唐书记下乡视察，宁小姐又回了娘家，兰姐就趁着得闲回宝儿姥姥家串串门。宝儿也快放暑假了，兰姐想在暑假接老爹老妈进北京逛一逛，就不要宝儿往乡下跑了，村里那些野孩子，越少接触越好。

第九章 新人旧人（下）
“唐书记，您，您找我有事？”兰姐结结巴巴地问，黑面神是知道自己来延山的，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唐逸道：“交给你个任务。”
“啊？什么任务？”兰姐兴奋坏了，难道唐书记要吃乡下的小吃？在兰姐心里，她也就能执行这类任务了。
唐逸道：“你这样，去做个调查，看一看村里村民的养老保险情况，是不是真的没什么人退保，调查清楚了给我打个电话。”
唐逸倒不是想在延山烧火，只是觉得这个统计数字有些水分。如果都是一些弄虚作假的干部，劳动保障第一个试点放延山唐逸还真有些不放心。
“行。”兰姐下意识答应，随即回过神，结结巴巴道：“调查？这个，这个事很重要吧？”
唐逸道：“嗯，算是吧。”
兰姐险些哭出来，万一做不好，可不仅仅是挨骂的问题，谁知道黑面神要自己调查这些东西做什么，如果出了差错，可别坏了黑面神的事，想说不会，又不敢，一时间愁肠百折，硬着头皮还是说了句，“我，我怕做不好。”
唐逸就瞪起了眼睛：“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交给宝儿都能干得漂漂亮亮的！”瞪着眼睛训斥完才觉得好笑，自己是不是太欺负兰姐了？
兰姐再不敢说什么，等了半晌，听不见黑面神的声音，就小声问：“我，我挂电话了？”
“嘟嘟嘟。”黑面神那边就响起了忙音，兰姐拍拍胸脯，长长出了口气。
……
延山街头，灯柱璀璨，四外霓虹闪烁，这里是延山老城区，已经俨然形成了以“夜朦胧”为首的娱乐红灯区。当然，这个红灯区和传统意义上的红灯区不同，只是消遣休闲。
唐逸漫步街头，前方，可以看见夜朦胧巨大的霓虹招牌，唐逸心里就有些激动。
在给兰姐打过电话后，唐逸却是来了兴致，要出来走走，跟在身边的，是胡小秋、延山市公安局局长李铁以及一名便衣干警。
延山方面是很理解唐逸的，对唐逸要看看“延山街头”很支持，没有做什么劝阻工作。当然，市局局长李铁亲自来警卫是必然的。
看着前面几步远的唐逸，李铁却是想起了丁瑞国打来的电话：“老李啊，一定要盯紧点，不要出什么问题。”当时丁瑞国语气出奇的凝重，李铁知道，唐逸来到延山，可不知道令多少人寝食难安。不仅仅是丁书记，就是市里刘市长甚至省里林副秘书长，都捏了一把汗。别看丁书记在唐主任面前恭谨异常，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这位年轻的高官是从延山走出来的，据说延山的经济基础就是他打下的。在延山，他更有许多故旧，但现在这些故旧，调离的调离，靠边站的靠边站，甚至还有被送进去吃牢饭的，就算唐主任和他们没什么感情吧，心里也肯定是不舒服的。
要怨只能怨林副秘书长没想到唐主任升迁得如此之快吧，短短十几年，在林书记还原地踏步的时候，人家已经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三级跳，已经隐隐进入中央序列。现在莫说林书记，就算省委赵书记见到唐主任也得客客气气的。
看看唐主任身边那好像小豹子般精悍的警卫，马上就可以体会到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等人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
李铁心里感慨着，但还是按照丁书记的吩咐，注意着唐逸的一举一动。
唐逸在夜朦胧闪烁的霓虹前停下了脚步，凝视着酒吧的招牌，痴痴出神。
李铁微觉诧异，却见唐逸已经信步走了进去，李铁一怔，急忙跟上。
夜朦胧已经不再是九十年代初的那种歌舞厅，而是与时俱进，变成了酒吧练歌房，只是吧台旁的长椅上看不到很多练歌房那一长溜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唐逸就微微点头。
一楼大厅，烛光飘摇，粉红色的基调，浪漫温馨，坐在一张张桌前的大多是年轻情侣，唐逸举步上楼。
二楼本来留给齐洁和自己专用的包厢也早重新装修过，不过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齐洁搬走了。齐洁在交州的一栋别墅装修了一间房，和当初夜朦胧的二楼专用包厢一模一样。唐逸去交州，齐洁倒是没主动提起过，是唐逸拽着她进那间房回忆昔日的甜蜜温馨。
夜朦胧不是夜朦胧了。唐逸心里默默念叨，他也注意到了身后的李铁局长脸上的诧异，但唐逸自不会去和他解释，“这里是延山改革开放后第一家歌舞厅，是当初县委县政府花大力气破除旧观念扶持开业的，代表了延山县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因为要自己解释，李铁还远远不够班。
唐逸直接走向经理室，胡小秋快跑两步，帮他敲门。
“进。”里面是有些熟悉的女声，唐逸就笑笑，自己还记得姚小红的声音。唐逸看到过一篇专家的文章，据说人类的嗅觉记忆最强，视觉记忆其次，听觉记忆是最差的。
胡小秋推开门，唐逸进去后胡小秋又顺手将门带上，在他关门的瞬间，李局长从门缝向里拼命看了一眼，胡小秋脸就一沉，“作死啊！”
李局长怔住，做梦没想到中央警卫局的警卫员会这么野蛮，旁边就是他的属下，面子上真有些过不去，但又能怎么样？悻悻转身，好像没听到胡小秋的话。
经理室的办公桌后，坐着一名穿红套裙的美貌少妇，正拿笔在写着什么，唐逸进来好半天，她都没抬头，唐逸微笑看着她，也不吱声。这是齐洁最好的朋友，看到她就能回想起在延山和齐洁的一幕幕，很温馨。
“咦，你谁啊你？”姚小红终于抬起头，但显然，没认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唐逸。
唐逸笑笑，说：“齐洁的朋友。”
姚小红一怔，盯着唐逸又看了几眼，就惊呼一声，“啊，你是唐逸！”急忙站起来，笑滋滋走过来和唐逸握手。
请唐逸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帮唐逸倒了杯水，姚小红就娇笑：“你没怎么变，就是这副眼镜，给人的感觉全不一样了，怎么样？在哪高就呢？问齐洁，她也不肯说。”
唐逸笑笑：“发改委，副主任。”
“哪的发改委？前几年就听说你做市长了，现在是省发改委吧？”姚小红边麻利地用茶几上的茶具泡茶，一边热情地说着话，突然就惊呼一声，抬起头直直看着唐逸，“发改委？唐主任？你可别告诉我说来延山视察的中央领导就是你！”
唐逸微笑，“就是我。”
“呀！你成呀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姚小红好像打量稀有动物般打量着唐逸，“你，你才三十多吧？我记得跟齐洁同岁是吧？”
唐逸微笑点头，姚小红啧啧的，“太厉害了，太厉害了！”翻来覆去地说，显然唐逸带给她的震撼太大。
唐逸道：“得了，你再这样我可不敢来你这儿了。”
姚小红娇笑两声，虽然唐逸位高权重，毕竟她没有亲身体会过，反而印象里唐逸一直是那么亲和，是以倒也并不太拘束。
唐逸笑着问了问酒吧的经营情况，在不得不装修改变了原有格局后，齐洁已经将酒吧送给了姚小红。
姚小红犹豫了一下，说：“挺好的，生意挺好的。”
唐逸正想再问，手机响了起来，是兰姐打来的，结结巴巴地汇报：“我，我刚刚去调查了，我，我……我不会说。”我了半天，最后是我不会说。向黑面神汇报这么重大的事件兰姐太紧张了，平日的伶牙俐齿在唐逸面前就变成了榆木疙瘩。
唐逸被气得够呛，但还是尽量压抑自己的火气，“慢慢说，不急。”
“是，是，我，……唐书记，我给你写吧，我写一份调查报告，明天给你送过去。”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调查报告？想想娇俏的兰姐拿着钢笔绞尽脑汁写报告的画面，唐逸就忍不住笑，你这不自讨苦吃吗？火气也消了，“那成，明天晚上，嗯，送来夜朦胧酒吧，夜朦胧酒吧你知道吧，205号房，别记错了！”
挂了电话，就对姚小红笑道：“明天，205空一天吧。”
姚小红点点头，唐逸想了想，说道：“是我妻姐。”
姚小红就有些诧异，唐逸对他爱人的姐姐也太不客气了吧？看来和爱人的感情多半不怎么好。想来唐逸还是最喜欢齐洁，姚小红就为齐洁庆幸，毕竟齐洁才是她的朋友。
“唐逸，我结婚了你知道吧？”姚小红突然说。
唐逸笑道：“嗯，听齐洁说过。”其实齐洁很少和他说姚小红的事，唐逸还真不知道姚小红结婚了，就问道：“爱人做什么的？”
姚小红微笑道：“和我一起经营酒吧，人挺老实的，对我挺好。”
唐逸微微点头，不管年轻时多么疯的女孩子，最终还是要找个依靠的。
正说着话，办公室外传来嘈杂声，接着门被轻轻敲响，胡小秋探进头，“唐哥，一个叫小绿的说是这的职员，有事见姚经理。”
姚小红苦笑看着唐逸，这么一会儿他倒成了这儿的主人了，唐逸对胡小秋作个手势，胡小秋这才侧开身子，一名穿着红制服的服务员冲了进来，“姚姐，不好了，姐夫被公安打了！”
姚小红一惊，急忙站起，边向外走边问：“又怎么了？”小绿气愤地道：“还不是来闹事的？就想把咱们挤走！”
姚小红走到门口才想起唐逸，忙回头道：“唐逸，我这有点事，你先坐。”
唐逸笑笑，站起身也跟着走出来，和姚小红、小绿并肩走，胡小秋忙跟上，一直扭着脸的李局和干警走在最后，姚小红和小绿也没注意他。
在二楼走廊就可以听到楼下乱哄哄的，唐逸就问姚小红：“公安打人？为什么？”
姚小红欲言又止，小绿却早气愤地道：“公安局张局长的侄子，在我们对面开了个酒吧，公安就三天两头来找我们麻烦，就欺负人，那些野鸡一堆一堆的练歌房他们咋不去查？”
唐逸微微蹙眉，没有说什么。
李局长脸都绿了，忙快走几步，在唐逸身边道：“唐主任，我来处理吧。”
唐逸点点头，“这家酒吧我还是知道的，内容很健康，而且是延山第一个歌舞厅，起到了破除延山旧观念的领军作用，你们呀，工作不扎实！”
“是，是。”李局长点头哈腰的，冷汗淋漓，“工作不扎实”，简简单单一句话，可不知道要引起多么大的风波。
“啊，李局。”姚小红这才注意到李铁，电视上见过，小绿更惊呼一声，这是市局的大局长，怎么对姚姐的朋友卑躬屈膝的，看模样，怕得厉害，秃脑门上全是汗，亮晶晶的。
一楼，几名联防员正吆五喝六驱赶客人，带队的民警抱着肩站在门口，一脸的冷笑。
吧台旁，一位中年男子正捂着自己额头，鲜血慢慢渗出，中年男人恨恨地盯着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联防员，联防员就火了，“妈的，还看？再看带你回局子里收拾！”
李局大步而下，沉声道：“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呢？！”
“妈的你谁啊？”满脸横肉的联防员可能刚刚入行，竟然不认识延山市局的大老板。
带队民警小王一呆，快跑两步，赔笑道：“李局，您怎么在？”
李局把他们全毙了的心都有，沉声道：“都回去，等待调查，还有，把伤者送医院。”
姚小红早已经跑到爱人身边看他的伤势，听到李局的话就气愤地回头，“不用了，这么点伤我们还受得起！”爱人被打，姚小红是真的生气了，一直就不想麻烦齐洁，但他们欺人太甚的话谁又怕他们了？
李局尴尬地笑，“是，放心吧姚经理，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眼见李局对酒吧老板低声下气，几名民警联防员都大眼瞪小眼，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也知道闯了祸，灰溜溜一拥而出，如丧家之犬。
唐逸走过去，和姚小红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大步走出酒吧。
看着唐逸面无表情的冷淡，李局知道，要有大麻烦了。

第十章 延山风云
“老李，你在做什么？！”电话里，丁瑞国几乎是在咆哮。
李局长叹口气，“丁书记，张志伟闹得太过分了，我也没办法。”
昨天李局长连夜开会，命令督查科马上对涉嫌以不正当理由对夜朦胧酒吧滋扰并殴打夜朦胧酒吧业主的民警王金才以及联防员采取措施，隔离调查。
这次会议李局长不但未通知副局长张志伟参与，更没有向丁瑞国汇报，而市局督察科很快就将矛头指向了张副局长，市局里现在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丁瑞国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李局长的反映出乎他的意料，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我不是不让你查，谁出问题都要查！为什么是现在？”
丁瑞国是真的有些急了，唐逸来延山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偏偏李局长好像生怕不出事似的，自己在市局点火。
李局长说道：“丁书记，放心吧，具体情况我还是能把握的。”自己点火总比别人点火来得好，也更容易控制。如果被别人占了先机，只怕最后这个黑锅就是自己背。更何况，李铁一直和张局长有心结，张局长倒了，他比谁都乐意见到。
丁瑞国沉默下来，这个李铁，自己是越来越难把握了啊，不过，也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
在李局长和丁书记通电话各怀心机之时，夜朦胧205号房里，唐逸正皱着眉头翻阅“材料”，是兰姐汇总的“材料”。
兰姐穿着洁白的雪纺吊带裙，层层蕾丝白纱，罩在这个惹火尤物身上，极为甜美妩媚，又细又嫩的一双白腿赤裸着，性感的银色细高跟，兰姐如熟透的蜜桃，越发撩人心肺。
此刻的兰姐正在宽大的壁挂式屏幕前调解电源开关，灯忽明忽暗，忽然，彩球灯绽放光芒，极快地旋转起来，兰姐呀一声惊叫，吓得“啪”一声将刚刚自己拉起的开关按下，谁知道所有的灯突然一起熄灭，室内一团漆黑。
兰姐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拍开关，这次总算误打误撞，天花板上最华丽的吊灯亮了起来。兰姐偷偷看了眼唐逸，见黑面神面无表情地又翻开一页文件，心里嘀咕，莫非黑面神是夜眼？但也不敢再乱鼓捣，这里又没马扎，不敢去坐黑面神身边，只得靠在墙壁上等待黑面神的结论，心里更是惴惴，自己写的东西可不知道会不会惹黑面神发火。
唐逸翻着手里的几页纸，眉头皱得很紧，也无暇训斥兰姐。
想不到兰姐写的材料还似模似样的，最起码比宝儿小学作文条理要清晰些，虽然字体歪歪斜斜极为难看，倒也能令人看明白。唐逸心说自己倒是小看了兰姐，比小学生的水平还是要高一些的。
在兰姐汇总的材料里，大多是村民的原述，讲他们不是不想退保，而是村里镇上不给退，勉强给退的，也打了白条。有不服气的村民去县里、市里甚至省里上访，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有闹得凶、去省里上访的村民更被镇上派出所拘起来，有人还挨了打，后来眼见没人管这事，渐渐也就没人闹了，每年几十块钱，以延山县的富裕程度，大多数农民也不大看在眼里。
唐逸翻着材料，却是有些不解，因为当初国家叫停“农民养老保险”，是因为感觉政策上有缺失，就算退保率再低，也不会算什么政绩，延山方面为什么就不要农民退保呢？
“喂，你写的都是真的吧？”唐逸转头问兰姐。
“是，当然是，我都问的老实人。”兰姐忙不迭地解释，“而且我和他们说了，不要和外面说。”
唐逸皱眉：“画蛇添足，对外面说怎么了？你是什么大人物？”
兰姐忙陪上甜甜的笑脸，“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唐逸却不知道现在的兰姐在村里可真是大人物，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在给北京城里的高官做“特护”呢，夏家更是水涨船高，成了村里谁也惹不起的人家。
唐逸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就对兰姐道：“去要壶茶，再把小秋和市局的同志叫进来。”李局忙着办案，今天跟在唐逸身边的是市局治安科杨科长。
兰姐痛快地答应一声，扭着媚人的小腰肢，好似风中杨柳，风情万种地去了。唐逸看得连连摇头。
兰姐是一个人进来的，说：“小秋他们都说没关系。”说着话，将托盘里的紫砂茶壶和茶杯摆在茶几上，帮唐逸倒了杯茶。
唐逸拿起茶杯咂了口，微微点头，就指了指沙发，“坐吧。”又指了指茶壶，意思要兰姐自己倒茶喝。
兰姐怯怯地坐下，怯怯地拿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小口呷了一口。其实要她和唐逸一起坐沙发，还不如靠在墙角来的舒服，茶水喝在嘴里更不知何味。
唐逸自然不知道要兰姐坐自己身边是在活受罪，自觉兰姐今天这件事办得不错，适当勉励一下也是应该的。
看了兰姐一眼，唐逸道：“兰姐，给宝儿姥姥姥爷的在村里起一座小楼，钱我来出。”
兰姐吓了一跳，以为黑面神在套她的口风，昨天回家她刚刚和宝儿姥爷商量，给他们盖一座小楼，但房本的名字要写宝儿的，免得将来宝儿舅舅姑姑的来分身家。
只是黑面神怎么就知道要给宝儿姥爷盖小楼呢？兰姐这几年的美容院很是赚了一笔钱，存折在上个月终于变成了七位数，每天睡觉前兰姐都要拿出存折美滋滋看几眼，从存款突破一百万以后，兰姐更有了抱着存折才能睡得香甜的习惯，而兰姐最怕的就是黑面神知道美容院这么赚钱后，将她的分成比例调低。
但既然黑面神问起，兰姐也不敢隐瞒，小声道：“唐书记，我，我没贪污，美容院一年收入三十四万呢，以前，以前是你说的要三七分……”
唐逸皱起了眉：“谁问你这个了？牛唇不对马嘴的，得了得了，喝你的茶吧。”一生气，也忘了要给宝儿姥姥姥爷盖楼的事了。
兰姐却是松了口气，不想拿回分成就好，至于黑面神的态度，兰姐现在才觉得他正常了，最怕的就是黑面神微笑和你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更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可怕的主意，比瞪眼睛发火时更可怕。
唐逸懒得再搭理兰姐，想张嘴叫她去外面站着，又觉得有些过分，就闭起眼睛养神，默默思索农民保险的这桩事。
“唐，唐书记，我给您掐掐头吧。”兰姐小心翼翼地说。
唐逸摆了摆手，兰姐就再不敢说话。
琢磨了一会儿延山的问题，唐逸的思绪却是越飞越高，黄海试点、俄罗斯谈判、宏观经济调控、西北的开发，甚至六方会谈和母亲庞大的经济帝国，千头万绪在唐逸脑海里萦绕。
“哒”一声轻响，唐逸睁开眼睛，随即哑然失笑。兰姐歪斜在沙发里，一双雪白长腿搭在沙发沿上，刚才的轻响是一只银色高跟落地，玲珑的雪白小脚，如葱的脚趾上涂着淡淡的黑，好像五颗娇艳的黑葡萄，可爱而性感。
虽然兰姐睡得香甜，唐逸还是残忍地打断了她的美梦，在她耳边低喝一声：“着火了！”其实也不用“着火不着火”来吓唬兰姐，听到唐逸的声音，兰姐性感的身段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就好像被火烧尾巴般激灵坐了起来，唐逸一个没注意，脸就陷入了兰姐丰满、坚挺、弹力惊人的酥胸之间。
猛地发现唐逸脸贴在自己胸口，兰姐呆住。唐逸飞快坐直身子，虽然那风情迥异的酥胸异样销魂，但唐逸却郁闷得紧，黑着脸也不说话，或许，是因为这个经历令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两度占有兰姐吧，有些心虚，更有些生气。
兰姐呆了一会儿，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今天不行，要不，要不我，我帮您，帮您打出来……”
“说什么呢？”唐逸气得瞪起了眼睛。
兰姐却是会错了意，委屈地眼泪都快掉出来，“您，您怕不舒服的话，用，用嘴，也，也行……”轻颤的诱人红唇，在此刻仿佛异样的妖娆。
唐逸腾一下站起身，训斥道：“满脑子污秽思想！”大步走了出去。
虽然狠狠训斥了兰姐，唐逸其实并没有怎么生气，归根结底也是自己的失误。出了包厢后，唐逸也不忘叮嘱胡小秋，悄悄尾随兰姐，确保她安全进入宾馆，其实兰姐也是订的长城宾馆，不过唐逸自不会和她一起回宾馆。
从后车窗看着兰姐扭着性感小腰肢妩媚万种地从酒吧走出来，又哪里像刚刚被人骂“污秽”了？唐逸无奈地叹口气，没心没肺到这般田地，也算是一个宝贝了。
……
长城宾馆的豪华套房里，唐逸将兰姐汇总的“材料”递给了程朝伦，微笑道：“你看看这个。”
程朝伦三十八九岁，是发改委少数几名四十岁以下的司级正职，人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镜，很有书卷气，但做事却是很有魄力，讲话也往往针针见血，唐逸对他印象颇好。
程朝伦翻看着“材料”，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表态。
唐逸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是乡下的村民自述，内容应该很真实。”自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的保姆整理的材料。
“我就是有些不明白，在退保率的问题上弄虚作假，这些干部的用意是什么？”唐逸摇摇头，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
程朝伦笑道：“主任，你一直在地方，98年的时候原本归属于民政部的农保部门被划分到了劳动部，地方上也在以后几年陆续落实这个政策，将民政局的农保部门划给了社保部门，您没赶上？”
唐逸微微一怔，自己在黄海的时候隐隐有印象，但那已经是机构重新编制的尾声了，而地方上真正落实这一政策的时候自己应该在监察部呢。
唐逸随即也明白了程朝伦话里的意思，这种跨部门的机构调整，是必定有一些空子的，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复杂了。
果然程朝伦又道：“以前去南方省份调研，就遇到过农民反映问题，交了养老保险，过了几年，反而找不到哪里负责养老保险这块工作了，想退保、想领钱都不知道该去哪儿。其实这种暂时找不到负责机构的还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最怕的就是有人浑水摸鱼，不但把手伸向农民的血汗钱，甚至集体缴纳的那一部分也不放过，挪用在地方财政上还是好的，甚至占为己有，中饱私囊也是大有可能。”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了茶杯，端在手里，默默思考着。
“主任，我把这份材料交给陈副省长吧，您出面的话可能不太……”程朝伦就不往下说。
唐逸微笑看了他一眼，不想他不言不语的倒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与延山方面可能有些心结。
唐逸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我和陈副省长谈谈，嗯，我去谈，我谈效果会好一点。”
程朝伦就点点头，不再坚持。
唐逸看看手表，就拿起了材料，笑道：“扰人清梦，罪莫大焉，老陈省长心里要骂我喽。”说着话，就拿着材料向外走。程朝伦将唐逸送到门口，看着唐逸轻敲陈省长的房门，就轻轻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就回到茶几上，从手包里拿出纸笔，不假思索地在稿纸篇头写下了《农民养老保险和社保接轨可能衍生的几个问题》……
唐逸自不知道程朝伦已经帮自己磨刀霍霍，敲开了陈波涛的门，唐逸就笑：“陈省长，打扰了！”
陈波涛微笑着请唐逸进，明天唐逸就会回北京，晚上能来看看自己，陈波涛还是很欢迎的。
帮唐逸倒了杯水，陈波涛就微笑道：“怎么样？延山还不错吧？”他以为唐逸是来和他交换意见的。
陈波涛是一位很典型的老年省级干部，气度沉稳，头发花白，脸上有几颗淡淡的老人斑，端坐在沙发里，很有一股子威严气势。当然，面对唐逸，他的笑容是亲和的。
唐逸点点头，“发展得很快，但问题也不少啊！”
唐逸在安东时陈波涛是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唐逸和他接触过几次，虽然感觉陈省长这个人道行有些深，但还是挺正气的，是以就开门见山，也不担心陈省长认为自己是给延山班子制造难题。
陈波涛听到唐逸的话微微一愕，却见唐逸将几页纸笺递过来。陈波涛接过，又从茶几上的眼镜盒里拿出花镜戴上，微笑道：“老喽，再过几年也该退了。”
但等他翻看材料，脸色就渐渐严肃起来，唐逸也不等他表态，站起身道：“陈省长，我就先走了。”
陈波涛笑笑，起身相送。
……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从外面射进的阳光仿佛都被室内那莫名的威仪所慑，变得暗淡起来。
宽阔厚实的黑色皮椅上，老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看向了在办公桌前喋喋不休汇报工作的省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林祥。
林副秘书长被老人盯着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就停了嘴里正在说的话，身子仿佛也矮了下去。
不过林副秘书长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因为他看到了赵书记眉头渐渐锁成了川字。经过这两年的接触，他大体上已经摸清了赵书记的脾气，赵书记喜怒不形于色，很是深沉，每次微微蹙眉，都说明他不满意了，而现在，不满意的对象显然是王省长。
在发改委唐逸主任回了北京后，陈副省长却将一份农民写的告状材料转给了延庆市委市政府，是关于延山市农民养老保险的“强制缴纳”问题。那份材料林副秘书长也看了，字体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写的，也亏陈副省长亲自关注。
而这份材料转给延庆方面后，延庆市委和市政府却是形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往透彻里说，就是市委书记程建军和市长刘兆坤意见相左。程建军第二天就派了市委督查室的调查组下了延山调查，更表态说，一旦问题严重，就请纪委和检察机关介入。
而刘兆坤则下延山开通风会、透气会，给延山班子打气，讲了一些过激的话，结果市委督查室的调查组在延山的工作被阻挠，甚至有人员被当地农民打伤。
告状信雪片般飞向了省委省政府，大部分都是告程建军的，说他“破坏延山经济发展的大好局面，伤害延山干部群众的感情”云云，更有延山几十名人大代表的实名信，为延山班子鸣不平。
却不想就在省委内渐渐有了对程建军的质疑声音时，自从来到辽东一直很温和的小凤省长第一次发了火，痛批了一些干部“乱告状”的风气，更对延庆的混乱局面进行了尖锐的批评，“这个事程建军要负责，刘兆坤也要负责，这是整个延庆班子的问题，还有延山的那个班子，搞什么搞？他们想占山为王吗？市里的调查组，就碰也不能碰了？经济发展得再好，这个班子也少条腿！”
小凤省长是在省委常委会上讲的这番话，当时真可谓石破天惊，会场里鸦雀无声。
省委常委会后，延庆的政治气候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市纪委和检察院很快就派出了联合调查组下延山调查，据说这个案子很可能牵涉到延山常委班子里的一些干部。
林副秘书长在接到了刘兆坤几次电话以后，也终于坐不住了，来到赵书记面前诉苦。他不敢也不能直接说小凤省长的坏话，但还是转弯抹角将省委大院里一些传闻告诉了赵书记。省委大院现在盛传“赵书记诊断出了癌症，很快就会病退”，而且这消息愈传愈烈，很多干部都信以为真，甚至林副秘书长都有些怀疑，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而不管是不是谣传，这个传闻无疑很打击赵书记的威信，赵书记威信被打下去，最直接的受益者是谁不言而喻，林副秘书长汇报的时候自然隐隐流露出消息是最早从政府那边传起来的云云。
果然，赵书记眉头皱了一下。
“林祥同志，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你懂么？”赵书记话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仿佛敲打林副秘书长的心脏。
“还有就是你说的刘兆坤的问题，这个人政治不成熟嘛，小凤同志批评得对，有问题为什么不能查？他刘兆坤是神仙，可以打包票证明延山没有问题？”
林副秘书长被赵书记一句句反问问得头晕脑涨，他本就对这个老人很是敬畏，在赵书记一句句反问中，他的腰更加弯了。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林副秘书长拿出手帕，抹了抹额头的汗。回头看看紧闭的办公室门，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令人畏惧的老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难道看不出王省长的威信越来越高？是他胸有成竹呢？还是他真的如同他身后的那些人一样，已经日暮西山？
……
周海军是在家里接到程书记的电话的，当时他正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和老伴说起唐逸，显然和唐逸的会面成了这些年他最得意的一幕。
马大姐却是一连声问：“唐主任没说别的？没和你谈工作？”马大姐对丈夫权力的热衷仍然不减当年。
周海军微笑道：“没谈，说这些俗了你知道不？人家唐主任现在是什么身份，他也不会管咱们这点小事。”
马大姐却是极为兴奋，“我不信，你看唐主任走了，市里马上就来了调查组，这说明啊，唐主任对丁瑞国那帮人不满意，你等着吧，我说这事还没完！”
就在这个时候，延庆市委程书记的电话就打到了周海军的家里，程建军笑呵呵地问了问周海军的身体情况，又说：“唐主任走的时候交代了，有一种中药配方，我有时间拿给你，调理下身子，四十多岁，头发怎么就都白了呢？工作上不要太劳累。”
周海军心里一阵激动，却是想不到唐主任这么细微的小事都关心到了。
程建军挂电话前笑呵呵道：“还有做好准备，组织上……呵呵，总之有点准备的好。”
马大姐一直贴在话筒旁听呢，等程建军挂了电话，马大姐就兴奋地嚷嚷，“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唐主任不会忘了你吧，我看啊，这次怎么也得给你个常务干干。”
周海军笑道：“你以为是菜市口啊，一张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心里，却也怦怦乱跳，回味着程建军最后几句话，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第十一章 大家和小家
在延庆市乃至延山市为了农民养老保险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发改委就业司召集民政部、劳动部等部门有关司局，就上世纪滞留的农民养老保险问题进行了讨论，大家一致认为，部分市县在劳动保障机构改革中出现的种种问题需引起高度关注。
在延山推动劳动保障改革的步子也暂时停了下来，延山班子的压力陡然倍增，接着延山市市长马景瑞被双规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延山，甚至延庆班子的氛围，也变得诡异起来。
而唐逸，已经无暇顾及一个小小延山的人事变动，条件创造了，程建军不懂得用的话谁也帮不了他。现在的发改委，正讨论几项重大改革措施的出台，一周内连续召开了三次专家座谈会，和各方面的专家接触，听取意见。唐逸的工作重心自然向即将出台的几项措施上倾斜，毕竟，这都是可能影响共和国经济发展的重大举措，唐逸很希望里面能表达出自己的一些观点。
七月骄阳似火，办公楼前的梧桐，蔫巴巴的没有一丝生机，整个京城就好像一个大蒸笼，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坐在办公桌后，唐逸翻看着一些专家关于扩大内需来刺激经济的意见，主要是实施好促进汽车、家电等消费的政策措施，加快城乡流通网络建设等一些意见，也就是家电下乡的雏形。
刺激消费，要城镇居民的存款动起来，是现在一些专家一再提及的观点。
唐逸对这个观点还是基本赞同的，当然，也不能搞得和西方一些国家一样，大部分国民都在贷款消费，实际上这个国家就是在贷款消费，靠着二战后绝对的经济优势消耗着他国创造的财富，每次将自己国家货币贬值一次，就等于掠夺了一次发展中国家创造的财富。
寄生虫，唐逸听过一些偏激的经济学家这样来评判那个国家。
“哒哒。”门被轻轻敲响，田野走了进来，说：“主任，一个小时了。”
唐逸就叹口气，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现在共和国的大企业，也有了类似于西方游说团的团队，现在在会客室等唐逸的，就是南京一汽的专家，大学学者，一汽的特别顾问。
发改委准备出台的几项重大措施中，就有对汽车产业的调整。一些汽车企业集团自然希望政策向他们倾斜，据说私下和几名主任游说的人络绎不绝，而唐逸也接触过几位，这些游说的人群都是以专家面目出现，有时候他们的意见也确实很有参考性。
至于这位南京一汽的柳顾问，是工业部某副部长介绍的，要唐主任听听他的意见。柳顾问打电话预约了很多次，刚刚又在会客室里等了一个小时，韧性倒是很足。唐逸知道，自己的做法看起来好像有些官僚，但往往不得不这样做。
……
六楼的会客室只有三四十平米，宽大的黑色沙发，深红檀木的茶几，处处彰显着气派和威严。
会客室的门咔哒一响，柳若鸿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三十出头，斯斯文文，清秀得就好像一个大姑娘，很容易给人好感。
看到唐逸柳若鸿愣了一下，早听说唐副主任年轻，但也未免太年轻了，这令和老人打惯交道的柳若鸿有些不习惯。在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后生的年轻人面前低声下气，感觉有些怪异。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当唐逸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示意柳若鸿坐的时候，那淡定的风度和隐隐的威严令柳若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位谈笑间可操纵自己集团生死的高官。
其实唐逸也很诧异柳若鸿的年龄，这位一汽的特别顾问也就三十多岁吧，想来是很有些真才实学了，不然一汽也不会聘用他。
柳若鸿微笑着拿出了一叠材料，对唐逸道：“唐主任，关于汽车产业，这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还请您斧正。”
唐逸笑了笑接过来，其实发改委关于汽车产业的调整，主要就是明确鼓励自主品牌、零部件工业集团化发展。实现汽车业高产能利用率，防止企业盲目扩张产能。
这次的调整主要是从宏观出发，希望国内汽车产业健康地发展，对大的汽车企业集团有利好，也有限制。例如可能提出的销量低于产能80％不得异地设厂，这一硬性指标为大力扩张中的汽车企业设置了门槛。同时又明确提出，各级政府部门应该大力推进汽车生产企业之间的跨地区、跨部门联合重组，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企业集团。
说到底，国家是希望能培育几个大的汽车企业集团的。汽车业，国内基础薄弱，许多关键性零件都要依靠进口，国家是很希望扭转这个局面的。
汽车业？翻看着文件，唐逸其实并没有将注意力摆在这种小利益和大利益该怎么平衡的问题上，而是在琢磨，要不要利用老妈的优势为共和国的汽车业做些什么，随即就摇摇头，人力有时而穷，一个国家的发展，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来的踏实，靠个人投机取巧做些什么，根基终究不够稳健。
见唐逸摇头，柳若鸿就有些着急，但又不好打断唐逸的思路，心里暗暗琢磨着说辞。
唐逸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看号，是兰姐，唐逸就皱眉，接通，兰姐小声道：“唐书记，我，我在发改委大院外等您呢。”
唐逸又一阵皱眉，起身走到窗边，低声问：“等我干什么？”
“你，你不说要我今天中午来接您，一起去机场接宝儿吗？”听到唐逸低沉声音，兰姐更加结巴起来。
啊，唐逸这才想起，宝儿今天回来，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柳若鸿，轻轻叹口气，“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
“哦，好吧。”兰姐甜甜地挂了电话。
不过唐逸晚上也没得空回家去给宝儿接风，下午接到了周海军的电话，他来了北京，唐逸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尤其是听说马大姐也来了北京，唐逸就更不能推掉晚上这顿饭了。
唐逸最近比较喜欢在八仙居请客，尤其是宴请故旧，在八仙居既不失礼又显得亲切，比去那几家豪华的大酒店气氛要好得多。
乔芙蓉接到了公公的电话，公公在电话里，一再叮嘱要联系好和唐主任的感情，当时乔芙蓉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向威严的公公就差直接要她巴结好唐逸了。
本来对唐逸印象还挺好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公公这个电话打过以后，乔芙蓉就有些讨厌唐逸，可能是有些抗拒吧，唐逸破坏了公公在她心里威严正直的形象。当然，讨厌是讨厌，见到唐逸她还是不得不叫声“唐叔叔”的。
八仙居的东厢，唐逸坐在八仙桌旁，品着茶，有些无聊地研究铺桌的黄缎子布的花纹。别说，仔细看去才发现，刺绣却是极为考究，几只戏水的鸳鸯栩栩如生，好像随时可以跳出来。
“哈哈，是这里啦，皇城根，好地方啊！”洪朗的笑声，有些熟悉，但不是周海军的，周海军从不会这么大声笑。
杂乱的脚步声，珠帘一挑，周海军、马大姐以及一位身材魁梧、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唐逸就笑着站起，和三人一一握手。当和那魁梧男人握手时，唐逸竟然也有些微微的激动，是焦作龙，延山的组织部长，也是唐逸在延山唯一一个真正的盟友。就算是雷浩，和唐逸的结合也不过是政治上的联姻，而焦作龙，是一直紧跟唐逸步子的。
“唐主任！您，您没有变。”焦作龙激动得手在发抖，他是第一个被调离延山的，现在在青龙，常务副县长，年纪也大了，没有向上争的意愿，自也没人为难他，反而是各方争取的香饽饽，日子倒也悠哉。
唐逸微笑着，请大家坐，乔芙蓉就送上了热茶，看着唐逸亲和的笑容，心里嘀咕一句，真假！
“唐主任，一晃十几年喽，我们都老了！”焦作龙喝着茶水，感慨地说。
唐逸笑道：“才五十出头就叫老，正当年嘛！你们的小凤省长，都快六十了，精力比我还好呢，还有赵发书记，也六十多了嘛！”
焦作龙笑道：“唐主任，这怎么比？哪能和领导比？”
唐逸又笑着问：“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周海军道：“建设部，有一个东三省城镇建设的会议，我和作龙都分管城建，这不，就碰上了。”
唐逸点点头，看了眼周海军，没有说什么。
周海军本来是分管卫生和教育的副市长，在马景瑞市长被双规后，原常务副市长林家伟暂时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林家伟也对副市长分工重新进行了调整，周海军负责发展改革、财政以及城建等工作，这些工作以前是林家伟分管的，周海军一跃成为副市长里面的NO1，显然，市里面传说周海军可能会得到重用不是空穴来风。
马大姐也很激动，尤其是听到市委组织部会下来考察干部，周海军就在名单里，她知道，海军鲤鱼跃龙门的时候到了。本来跟着周海军来北京就是想谢谢唐主任，但面对唐逸，突然就拘谨起来，那一箩筐的感激话却是说不出口。

第十二章 老陈告急
说着话，自然不免提到当年延山的这些人，焦作龙笑道：“雷浩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去安东有希望呢。”
周海军抹着额头上的汗，羡慕地道：“雷浩行啊。”天热，虽然有空调，但油腻腻的白菜包是很有些火气的，周海军脑门上吃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雷浩去安东，自不是因为想得到唐逸旧部的照顾。安东近年来已经成为仅次于春城的第二大经济体，经济基础影响政治前景，现在省内一些人士认为去省里高就，安东奔省里的路途最近。尤其是春城这两年因为食品卫生问题倒下了一大批干部，局面也很复杂，安东更成了省内干部眼中的香饽饽。
唐逸就笑了笑，雷浩虽然偶尔会打个电话问候他，却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焦作龙笑道：“要我说啊，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什么奔头？雷浩啊，就是想不明白。”
唐逸说道：“你啊，做人上消极了些，工作上可不能消极。”话是这么说，对焦作龙的心态唐逸还是很欣赏的。
散席的时候，唐逸按照常例挂账，心里琢磨也该要兰姐来清清账了。自不知乔芙蓉觉得他这么个大官，还经常来占这种小便宜，实在是没有风度。
唐逸回到家里的时候，东西厢和正房都黑漆漆的，西厢前的过廊壁灯柔和，雕梁画柱在乳白夜灯下更为奢华。
看来宝儿睡了，唐逸看了看表，才十一点多，又看了眼黑漆漆的正房，唐逸就有些怅然。宁老爷子卧床不起，这次实在不怎么乐观，小妹回娘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晚上回来，没有小妹在家里等候，唐逸已经有些不习惯，想起宁老的病情，唐逸又深深叹口气。
“哒哒。”东厢的窗户被人轻轻敲响，随之镂花窗棂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宝儿的小脸，“嘘！叔叔，你来。”
唐逸哑然失笑，就大步走了过去，上了过廊石阶，轻轻推开东厢最北的房门。四合院的房间大多是套房格局，不过宝儿的房间就小一些，只是用轻纱屏风将卧室和客厅隔开，倒也古香古色，很有古代小姐闺房的感觉。
“怎么不开灯？”唐逸进屋就问。
宝儿嘻嘻笑道：“妈妈不让，让我早点睡，怕我烦你。叔叔，你来，我涂指甲油呢。”宝儿没起身，借着外面画廊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她正坐在大床上，盘着小腿精心地修饰自己可爱的小脚丫。
宝儿穿着橘黄的绣花睡衣睡裤，苗条漂亮，头上戴满了五颜六色的可爱发卡，孩子气中又流露出别样的少女魅力。
虽然宝儿马上就要升大二了，但在唐逸眼里，宝儿怎么都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不弄了！”宝儿揪出夹在脚趾间的棉花团，伸直双腿，却躺在了大床上，两只可爱小脚丫摞在一起顽皮地动着，撒娇道：“叔叔，我躺着和你说话行不？今天累死了。”
唐逸就笑：“你呀，越来越像夏小兰同志。”心里却是一动，懒病不会也遗传吧？
宝儿咯咯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说：“叔叔，你也来躺着，我想和你说说话。”
唐逸笑了笑，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看着宝儿懒洋洋的小模样，唐逸心里平安喜乐，说不上的舒适。
半晌，两人都没有吱声，有唐叔叔坐在身边看着自己，宝儿心里暖暖的，什么话也不想说，眼皮却是越来越重，终于，慢慢地睡了过去。
唐逸又坐了一会儿，就拉过毛巾被，帮宝儿盖好，这才蹑手蹑脚出了宝儿房间，慢慢关严了宝儿的门，“咔哒”一声，里面上了锁。
唐逸事后才后悔为什么没有和宝儿多聊几句，因为接下来，唐逸就开始忙发改委的几项重要举措，常常要深夜才回家，接着，又去了南方一趟。等从南方回来的时候宝儿已经回了学校，据说是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个暑期活动。半个月的假期里，唐逸却没有什么时间真正坐下来和宝儿聊聊。
坐在奥迪里，想起宝儿飞来飞去，自己好像漠不关心，也不知道宝儿有没有伤心，唐逸就轻轻叹口气。
车窗外，如蜘蛛网般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上车流如梭，唐逸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看看号，是齐洁，唐逸就微微一笑，接通，齐洁娇媚的鼻音，“老公。”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唐逸微笑训斥了一句，齐洁咯咯一笑，“那好，说正事，就怕你要哭鼻子！到时候别跟我撒娇，我不帮你！”
唐逸就笑，可也不敢把话说绝了，听齐洁语气，好像自己真的要她帮忙。
“老陈，就那个陈达和，我估计他会出事，现在宁西风向有些不对。”
唐逸微微一怔，宁西？在黄海的华逸广场获得空前的成功后，华逸集团开始在国内主要城市打造华逸城市综合体，声势极为浩大，而宁西苷州也正与华逸集团谈判，准备引进华逸广场项目。华逸集团在西北口碑很好，和当地政界早已建立起千丝万缕的联系，谈判进展得也很顺利，但怎么就牵涉到陈达和了？
“前些天吧宁西玉水市发生了一起跨国绑架案，好像有十几个少年被绑架到了缅南，那边打电话索要赎金时听说被绑架的少年都挺惨的，有的手掌都被剁去半边呢。咱们这边怎么努力都不见效果，那边对待被绑架少年越来越凶残，玉水市局的赵局长急了，给省厅打报告的时候好像要求和那边的黑帮接触，请他们帮忙，结果老陈就拉了个专案组，好像还真的和那边黑帮接触了，人质是解救了一些，但省里一些领导好像对老陈很不满意，而且现在又有传闻说老陈养情妇，为情妇的公司添数，老公，我看老陈要出事。”
唐逸没有吱声，和黑帮接触解救人质，不管对错，传出来就是错了，更别说陈达和包养情妇这样的传闻了。齐洁和自己讲，就代表不是民间的声音，而是官场上一些干部谈论的话题，这，通常就是一个官员下马的先兆。
“老公，我挂了啊！”知道唐逸有很多事情要想，齐洁就挂了电话。至于说不帮忙什么的，就是玩笑也不能开了，齐洁自然要发动人脉去打探最新的消息。
唐逸想了一会儿，就拨了陈达和的号，嘟嘟两声后，陈达和爽朗的笑声响起，“唐书记，听说你忙，也不好打扰你。”
唐逸就有些无奈，听陈达和语气就是没嗅出风声，警觉性实在有些低。
“在哪呢？”唐逸沉声问他。
“北京，来了七八天了，部里有个会。”陈达和笑呵呵地说。
唐逸就摇摇头，“七八天？后院烧没了我看你都不知道！”
“啊？怎么了？宁西出问题了？”陈达和听出了味，“妈的，是因为解救人质那件事吧？我就知道会有人做文章！”
唐逸道：“先不要骂娘，你在哪儿？见面谈。”
“啊，那，香格里拉1505。”
唐逸就挂了电话，拍了拍小武肩膀，要他拐去香格里拉。
……
香格里拉的套房设计具有西洋古典风格，色调柔和，看着陈达和红光满面的脸，唐逸就皱眉：“小日子挺滋润，你是来开会还是来度假？”陈达和不敢分辩，干笑着请唐逸进来坐，又说：“会议前天就结束了，我想和婷婷多玩几天。”
唐逸这才发现陈达和身后的漂亮女孩儿，穿着浅蓝牛仔短裙，青春靓丽。本来一脸甜笑，但看进来的年轻人训斥了几句在她心里好像天一般的陈厅长，陈厅长话都不敢说，女孩儿就变得拘束起来，怯怯向陈达和身后躲。
唐逸见到那女孩儿就沉了脸，但见女孩儿神态，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和不懂事的年轻女孩儿纠缠，年轻的女孩子经历少，不知道天高地厚，最容易出事，更有些女孩喜欢幻想，高举“爱情大旗”要生要死，那更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陈达和身后的女孩儿也就二十出头，唐逸不免埋怨老陈瞎胡闹，但见女孩怯生生的神气，唐逸皱了皱眉，就没说什么。
“达和……”坐在沙发上，唐逸欲言又止，看了眼茶几旁小心翼翼倒水的女孩儿。
陈达和却是叹口气：“唐书记，我知道你肯定要骂我，但我还是要给你介绍，她叫朱婷婷。”又转头道：“婷婷，叫唐哥。”
“唐哥。”朱婷婷怯怯地向唐逸打招呼。
唐逸心中不快，但还是微笑点了点头，毕竟，就算有火也得冲老陈发。
“婷婷，你去屋里坐，我和唐书记说点正事。”陈达和说完，朱婷婷就听话地进了房。
唐逸就叹口气，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达和道：“婷婷是我去宁西后认识的，唉，这就是缘分吧？当时我下地方调研，她呢，是被债主追得躲到了乡下，那么巧我就遇到了她，从那几个王八蛋手里救了她。本来以为就过去了，谁知道每天早上，她都会煮了粥给我送过去，她那时候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是省里下地方的普通民警呢。你知道的，自从和王珊分开后，我多久没那种感觉了！就算是王珊，呵呵，我也就是喜欢她的细皮嫩肉，只有婷婷，我，唉……”
唐逸喝着水，没有说话。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回赣州后，她才知道我的身份，我买了套二居室安置她，她也不计较，说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陈达和眼里满是温柔，很显然，他很迷恋那种感觉。
唐逸却是想不到粗犷的陈达和也有温柔的一面，笑了笑，虽然越发觉得陈达和不是什么好材料，但刚刚心里的不舒服无疑淡了很多。
喝了口水，唐逸问道：“有人说你用公款给她添数，是怎么回事？”
陈达和一怔，搔搔大脑袋，说：“没有啊，就是前些日子她的债主又发现了她，唉，我正愁呢，一百多万的欠款，她父母吧生意失败都自杀了，那些债主就朝她追数，躲到了苷州还是躲不开。”怔了会儿，抬头道：“唐书记，我老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也不至于拿着帽子不当回事，也绝不会做出给您脸上抹黑的事儿。”
唐逸没说话，拿出了烟，点上一支。
陈达和却是忽然怪叫起来：“唐书记，你说的后院着火是不是就是婷婷这件事？妈的，谁造谣呢？”
唐逸摆摆手，“不要管这些，嫂子那边呢？”没说下去，想来陈达和也明白。
陈达和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闷头吸烟，显然他不希望老婆和儿子知道。陈达和的儿子在国外读书，爱人也跟着过去了，照顾儿子的起居生活。这么些年了，夫妻间就算没有了爱情，那股浓浓的亲情也是陈达和割舍不下的。
“咯吱。”卧房的门被拉开，朱婷婷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她怯怯地道：“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陈哥，陈哥声音太大。”
“唐哥，是我一直缠着陈厅长，是我硬要跟着他，和陈厅长没关系。我，我现在就走，走得远远的，让谁也找不到我。我，我不会连累陈厅长的。”
看了眼泫然欲泣的朱婷婷，唐逸就有些无奈，不知道陈大叔怎么就能和这个林黛玉产生奇妙的情愫。
拍了拍陈达和的肩膀，唐逸道：“尽快回宁西。”
陈达和默默点头。
在套房门口，唐逸将一张支票偷偷塞给陈达和，低声道：“先把债还了，跟你说，这是借你的，剩下的钱你给朱小姐搞点生意，现在的苷州，我看可以炒炒房，不用五年就能连本带利还清，总之当牛做马你也得还钱，还我三百万，知道吗？”
陈达和没说什么，默默看着唐逸离开，看看手上两百万的支票，回身进了屋。
“陈哥，唐哥是什么人？他，他看起来真可怕。”朱婷婷坐在陈达和身边，小声地说。
陈达和哑然失笑，不过陈达和也能感觉到，唐逸已经不是以前的唐逸了，心里盘算什么，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很亲和，实际上和其他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或许只有对自己是个例外。
将支票递给了朱婷婷，陈达和笑道：“唐书记借给咱们的。”
“啊！”朱婷婷惊呼一声，看着支票上一连串的零，再说不出话。
……
花团锦簇，漂亮的蝴蝶飞来飞去。
公园的竹子长椅上，齐洁正兴致勃勃地给唐逸掏耳朵。她穿着款式时尚的雪白吊带衫，浅蓝花纹的瘦腿牛仔裤，性感的乳白色高跟凉鞋，娇俏的美足在骄阳下更为迷人，仿佛释放着妖异的光芒，令来来往往的男人总要偷偷多看上几眼。每当看到那些男人眼里的热力，唐逸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喂，你以后穿上袜子行不？”唐逸终于忍不住了。
齐洁咯咯娇笑起来，“大老爷，要不要我足不出户，就等你的宠幸？”
唐逸就有些讪讪，不再说话。
“你呀，搁过去就是个暴君！你现在是不是想把人家的眼珠子都挖出来呢？”齐洁不满地嘟囔，唐逸讪讪地笑，不说话。齐洁有时候，鬼精鬼精的，外人可能觉得自己高深莫测，齐洁，却总是能发现自己那些孩子气的想法。
“老公，你这样经常帮陈达和，我怕他心里不舒服。在你眼里，老陈可能还是过去的派出所长，但人会变的，他在宁西可是能排的上号的人物了，你让他欠你的人情有些超标，我怕会起反效果。”
唐逸就笑了笑，“所以我利息收的有点高，算了，我但求心安，别人怎么想我控制不了。”
“不过老陈，应该没什么。”唐逸嘀咕着，和陈达和的这份友谊，他是很重视的，所以陈达和有情人也好，怎么都好，只要没有碰触唐逸的底线，唐逸总是要拉他一把的。
“人质那边谈的怎么样了？”唐逸问齐洁。
齐洁就轻轻叹口气，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闪闪发光的银带，“老公，你看看，江对面就是缅南特区。其实，这个所谓的特区就是一个赌城，国内的赌客每年能为缅南特区创造几十亿的收入。”
唐逸微微一怔，也站了起来，遥望江南林立的建筑。
现在的唐逸，在中缅边境的一个小城。周六，没有去上课，而是来这个小城和齐洁幽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随着地位的提高，在京城和齐洁手牵手逛街好像变得困难起来，总不能在宾馆里窝一天。将幽会地点放在偏远的小镇，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现在唐逸才知道，齐洁约自己来这里可不完全是为了约会。
指着缅南特区隐隐可见的建筑，齐洁道：“人质好像就在这个特区里，其实，这里的一些赌场绑架人质敲诈勒索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跑到内地去绑架，大概是第一起。”
“老公，你看看这个资料。”齐洁扭身招招手，十三快步走过来，将一叠资料递给唐逸。
唐逸翻开资料，脸色渐渐严峻起来。
缅南特区的赌场极为混乱，有了钱，在这里你可能是皇帝，但一旦输光了赌本甚至欠了债，这里马上就变成了地狱。一个借钱去赌博的人被称为是存放器官的活冰箱，“眼角膜、肾脏还有皮肤，都可以被赌场变卖，用来还债”。遭遇虐待的赌客描述说，他们被吊进一口游着蚂蝗的水井或者和狗熊关在一个隔开的铁笼里，狗熊的咆哮令人心惊胆颤。而前年川南警方解救一批赌客人质时发现绑匪虐待手段极为凶残，甚至还用了类似凌迟的刑罚，每隔几天就在人质身上剜下一块肉。
从世纪初，共和国已经无法容忍境外赌场的存在，共和国周边几乎所有国家大兴赌博业，蔚为壮观。以华人为主要消费对象的赌场遍地开花，每一个境外赌场都如同一根插在共和国身上的皮管，源源不断抽取血液，威胁共和国的金融安全。
去年年初，共和国开始向缅南方面施压，要求缅南特区关闭所有的赌场，公安部更通令川南等七个省区的公安厅，部署打击出境赌博现象。
去年下半年，总书记和总理就某个具体赌博案件或者个别泛滥严重地区的批示就多达40多次，并强调：这种情况如果任其发展蔓延而不采取措施，将会危害国家经济利益，助长贪污腐败行为，败坏社会风气。
去年的时候缅南特区第一次遭遇来自共和国的严厉打击——断供电、断通讯、断旅游、停办出境证，赌场大批从业人员被勒令限期回国。
公安部规定边境非便民不得进出，试图切断赌客出境的通道，令赌场失血而死。
但这一政策引起了川南边区的不满，今年年初，来自川南省西贡市的12名政协委员提出了提案，要求“尽快启封汪林口岸”。汪林口岸附近正是缅南拉克赌城，号称“亚洲第二赌城”。
公安部对此提案书面答复为：“在一些边境地区境外一侧，基本没有什么旅游项目，这些国家通过博彩业、色情产业等吸引我国公民出境旅游，从而带动了边境地区境内境外住宿、餐饮等行业的繁荣发展。因此，边境游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但这种经济繁荣是一种不正常的经济形态。”
不过川南边区某些人的努力还是收到了成果，不久后，缅南特区的水、电和电信得以恢复，一些观望的赌场从业人员又回到了缅南特区。
唐逸看着就皱起了眉头，往往一些地方上的干部，为了地方经济的小利益，罔顾整个国家的大利益，真是没想到，宁西的一桩绑架案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老公，看资料，公安部好像正在策划彻底清除缅南特区的赌场，你是不是？”齐洁抿嘴一笑。
唐逸默默点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第十三章 宁西公安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一位穿灰色制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干部正在批阅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拿了一叠文件进来。年轻干部头也未抬，继续批注着手上的文件。秘书蹑手蹑脚地将文件摆在了他的案头，小声道：“谢省长，发改委的文件。”
年轻干部眉头不为人察觉地动了动，目光瞥到了秘书刚刚送到的文件上，是民政部、财政部、发改委等联合发下的红头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五保供养工作的通知》。
谢副省长没有看内容，在篇头批注了“转民政厅、财政厅、发改委及相关部门”。
秘书王喜觉得他有些草率，小声提醒道：“要不要办公厅讨论下工作的具体办法？”王喜刚刚调来跟谢副省长不久，他精明强干，本来是很有希望进入梯队干部名单的，但就在省里准备将他放在某市副书记的位置上锻炼时，他以前服务的领导出了事，他也受到了牵连，被反反复复审查达一年之久，时不时就被纪委召去交代问题。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到最后纪委也没有查出他有什么问题，但尽管如此，他也成了大院里的异类，大家都躲着走。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离职的时候，谢文廷来到了宁西，并在前不久将他要了过来做专职秘书。王喜知道，自己没出事在谢副省长眼里就是一种能力，更对谢副省长给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感激不已，做事情更加尽心尽力，力求能帮到这位年轻而又深沉的领导。
最近发改委关于农村工作出台的文件越发多了起来，以王喜的嗅觉，自然感觉到中央政策在向农村倾斜，可能和最近刚刚进入发改委主管农村工作的那位唐副主任有关，而这个风向谢副省长理应重视的，对谢副省长漠视中央文件的做法王喜有些不可思议，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领导。
谢副省长眉头纵了起来，盯着王喜看了一眼，随即表情柔和起来，点点头，“嗯，要办公厅讨论个实施办法。”顿了下，“你定一下基调。”
王喜嗯了一声，又说道：“听说今天下午的厅长办公会是赵厅长主持。”
王喜说的厅长办公会指的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办公会，最近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陈达和和缅南黑帮接触的内幕传得沸沸扬扬的，随带着就有传闻陈达和副厅长和省内一些灰色人物的关系也很密切，更有传闻说他有十几个情妇。
谢副省长曾经问过王喜关于陈达和的传闻，虽然只是随口那么一提，王喜就留了心，也发动人脉打探消息。公安厅里几名副厅长关系都不怎么好，陈达和这个降落伞更是被人嫉恨，到底谁在背后给陈达和使绊子，没人能摸得清。
不过今天下午的厅长办公会由赵厅长主持无疑有些不寻常，赵厅长就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赵长江。平素的厅长办公会，没有重大事项的问题，通常都是由赵长江委托，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厅长陈达和主持会议，而听说原本下午的议程是没什么重要事项的，赵长江突然接了手，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王喜不解的是谢副省长为什么会关注陈达和，如果说为了公事关心同志又好像不像，要说谢副省长和陈达和有什么私人纠葛也不大可能。谢副省长的爷爷是开国元勋，虽然听说身子骨极为虚弱，但老爷子的故交部旧占据了很多重要位置，谢副省长可以说是手眼通天了。而陈达和，家庭背景极为普通，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当然，听说北京有些背景，但到了省这一个层面上，在北京有背景的干部不在少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谁也不好说就耗准了谁的脉。
陈达和唯一可能和谢副省长沾点边的就是传说他有宁家的背景，因为有人看到过他和军委宁副主席的妹夫、省内某市市委书记秦成业秦书记吃过几次饭，但和秦书记吃顿饭也代表不了什么，以前自己还和秦书记吃过饭呢。
不过宁家和谢家又是什么关系呢？
王喜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是因为自己刚刚追随谢副省长，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会慢慢看透很多事。
见谢副省长听了自己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王喜就退了出去。
谢文廷好像没有将王喜的话放在心上，继续低头批阅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谢文廷看了看来电显示，就抓起电话，没有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话筒里是一个低沉的男音，“怎么样？把陈大炮拿下来？”
谢文廷眉头就皱了一下，“陈达和，用得着你操心费力吗？”
话筒那边的人旋即笑起来，“我是想看看唐逸那老狐狸哭起来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吧，听说这个老狐狸喜欢假惺惺照顾朋友，陈大炮是他的死党，用陈大炮的东北话说他们是铁子，拿下陈大炮，看看那老狐狸假惺惺掉泪也是好的嘛！”
谢文廷眉头皱得更紧，但显然电话里的人和他太过熟悉，他脸上有些不耐，但没有说什么。
那人又笑起来，“明白，在你眼里，陈大炮不值一提，放眼皮底下看猴戏也挺好，他们厅里那点破事咱们不管，不管，哈哈。”
谢文廷最厌烦的就是他说话太直，但来到宁西，这是唯一有力的臂助，也不好说什么，挂了电话，摇摇头，继续翻阅桌上的文件。
……
赵长江很久没主持省厅的厅长办公会了，现在从国务院，总理办公会在慢慢被常务会议取代，地方政府部门也有样学样，例如宁西省公安厅，各种专项会议在逐渐取代类似碰头会的厅长办公会。
总理办公会也好，地方正副职办公会也好，都是碰头会议的性质，参加人员不固定，几位主要负责人碰个头，交换一下意见，很多重大决策就被定了下来，不科学也不民主，中央在改革，地方也在进步。
宁西省公安厅厅长办公会在办公楼八楼的小会议室召开，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赵长江主持，副厅长陈达和、高全友、程世虎、白瑞庆，政治部主任冯延及省厅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的议题是学习全国公安厅局长座谈会议精神，研究部署贯彻落实意见。推进公安信息化建设、加强执法规范化建设、加强公安队伍思想政治建设等等。
椭圆会议桌旁，参加会议的干部清一色警服，帽子在桌上都摆得整整齐齐，成两条直线，衬得会议室不一般的肃穆。
军人出身的赵厅长最看重纪律，有他在，就算最大咧咧的陈达和也以身作则，腰杆拔得很直。
赵长江正做着总结化发言，“大家要深刻领会杜启明部长的重要讲话，要在吃透精神、掌握实质上下工夫，通过学习研读，进一步提高认识，增强使命感和紧迫感，努力适应新形势、完成新任务。”
政法委书记郝仁义成为政治局常务委员后，就不再担任公安部部长的职务，原川边自治区区委书记杜启明担任公安部部长，并在去年的人代会上当选为国务委员。
赵长江做过总结性发言，环视了大家一眼，拿起茶杯喝水，眼角似有意似无意地瞟了陈达和一眼。
接下来的议题就是总结省内第一单特大跨国绑架案的经验教训，十几名被绑架的少年，在专案组的努力下，获救了大半，但还有四五名下落不明。
高全友副厅长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材料，“会议前刚刚接到苷州市局的资料，他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相信朝着这个方向查下去，我们能解救所有的被绑架人质。”
只有一份材料，高全友就递给了赵长江，赵厅长看过以后，微微点头，又将资料传给陈达和，在椭圆会议桌上挨个转了一圈。
苷州市局将目标锁定为鸿发进出口贸易的刘老板，材料里讲，刘老板和缅南特区一名叫做扎旺的黑帮分子来往密切，而扎旺很可能就是这次特大跨国绑架案的幕后主使。
大家看着材料，都没人说话，其实有传闻，陈达和就是靠刘老板这个灰色人物和缅南黑帮接上了头，而现在根据苷州市局的材料，调查方向就会变成刘老板和境外黑帮勾结绑票，这里面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没人说话，当面得罪人的事不到必要，是没有人肯做的。高全友却是点了支烟，意味深长地道：“拨开云雾见月明啊，一直以来，我们在这宗绑架案上都很被动，到底是什么人作案，走的是什么渠道我们都摸不透，甚至人质解救回来了，我们办案人员还是稀里糊涂的，这很不好啊，舆论上我们就不能抢占制高点，稀里糊涂，是会打败仗的。”
政治部主任冯延看了高全友一眼，又看了眼陈达和，慢慢停下了做记录的笔。高副厅长和陈副厅长听说都有北京的背景，四位副厅长关系都不怎么好，但陈副厅长和高副厅长明争暗斗最厉害，甚至厅里一般处级干部都能嗅到火药味。不过四位副厅长里，大咧咧脾气火暴的陈副厅长大概是最让人喜欢的，阴柔得可怕的高副厅长则最没有人缘，和他接触过的干部都知道这人最擅长背后捅刀子。
不过感情是一回事，站队又是另一回事。冯延很早就想动一动了，老领导那边最近话锋有些松动，一向阴沉的高副厅长突然一反常态，看来是有了很大的把握。冯延轻轻转动着钢笔，琢磨着怎么说上几句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长江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很缓慢地喝着水，或许，他在考虑什么问题，又或许，他还在等，等其他人的表态。
程世虎副厅长扶了扶黑镜框，他一只眼睛做过白内障切除手术，镜片厚得很，旁人看过去，镜片后的大眼睛也很滑稽。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深着呢，他说的话，常常赵厅长也要掂量掂量。
程世虎声音低沉，带有特有的南方乡音，听起来很舒服，“苷州市局的情报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具体情况还是等省厅专案组来分析吧，我们这些看看材料的人不好定调子，那不科学。”
高全友吸烟的频率有些细微的加快，冯延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他知道这个时候，通常代表高副厅长会就自己的观点进行总结性发言，果然，高全友很快就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笑了笑道：“咱们查案子，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当然，世虎厅长说的也有道理。我看这样吧，抽调苷州的精干民警进入专案组，给专案组的同志们提供些新线索、新思路，对破案应该有帮助。达和，你看呢？”最后高全友却是笑眯眯看向了陈达和。
因为陈达和自来熟，虽然几位副厅长互相都客客气气的没什么共同语言，但人人对陈达和就好像自己人一样，“达和达和”的叫得很亲热。平时高全友和陈达和称兄道弟，冯延还没觉出什么不妥，但现在这样的氛围，高全友一声异常亲热的“达和”，却是令冯延头皮有些发麻。
陈达和一直在揉他的大脸，好像脸上生了虱子一样，这位大咧咧的常务副厅长遇到难题时的动作都那么与众不同。
听到高全友叫自己“达和”，陈达和心里骂声娘，却是爽朗地笑了，“唉，高厅长，我看你这番心思是白费了，绑架案，部里早就接手了，这份材料里说的扎旺，资料也不准确嘛！他是我的线人，现在也交给了部里的专案组，听说他交代了赌城很多问题。缅南那边，麻烦大了，这个土匪窝我看就要一锅端。至于我们宁西的人质，相信部里也会有妥善的解决办法。”
说着陈达和就呵呵地笑：“部里要求保密的，虽然到了时限，但大家最好还是当没听过，就是，高厅长，”陈达和看向高全友，“就是让你白费心了，呵呵。”
高全友怔住，好一会儿才微笑道：“你这个达和，保密功夫做得不错嘛，不过问题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啊！”
会议室里气氛马上轻松下来，大家脸上都有了笑容，开始一家亲地讨论问题。
冯延微笑看着陈达和，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老陈，道行深不假，但什么时候都这么大咧咧，看他笑呵呵挖苦高全友“白费心”，真是脱不了陈大炮本色。
不过省厅几位副厅长的分量，看来是要重新评估了。现在看，以往觉得背景最深的高副厅长反而外强中干，而满嘴跑火车的陈大炮倒是手眼通天，能在部里翻云覆雨，一举扭转在宁西的不利局面，陈大炮的根子深不可测啊。程副厅长在部里看来也很有人脉，可能早收到了消息，是以才给陈大炮“雪中送炭”。
陈达和笑呵呵听着白副厅长谈起下一个“扫黄打非”的议题，心里却是捏了一把汗。回到宁西后他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如果按照苷州市局的方向查下去，自然就会有人抽丝剥茧，查出自己和所谓黑帮人物勾结，接着，就是查情妇，查经济问题，什么屎盆子都会扣下来，局面多么严峻陈达和比谁都清楚。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接到了部里刘副部长的电话，要宁西专案组提供缅南黑帮的资料，而那边的扎旺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的线人，听说交代了很多问题，公安部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和缅南方面谈判。缅南方面是很担心激怒共和国的，好像已经准备配合共和国几部委的联合行动。
陈达和拿起茶杯喝口水，心里叹了口气，站在了这个位置，还要跟个孩子一样，事事要靠唐书记给擦屁股。再这样下去，唐书记不吱声自己也不好在这个位子上呆下去了，怎么也得争口气，不要让人看轻了。
陈达和琢磨着心事，甚至都不知道几时散的会，政治部冯延主任微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陈达和才回过神。看着冯延善意的笑容，陈达和知道，厅里的干部大概又要在背后掂量自己的背景了。
陈达和知道，自己虽然有一定的安东背景，甚至在黄海挂过职，但在宁西一般干部看来，是联系不到发改委唐副主任身上的，因为唐书记的位子还没有重要到令宁西一般干部联想的程度。大家更多的是猜测自己在公安部里有什么背景而已。
陈达和和冯延谈笑步出会议室，高全友落在最后，看着陈达和的背影，他嘴角抽搐了几下，阴着脸，匆匆离开了会场。
另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中，谢文廷挂了电话，眼里露出一丝莫测意味，轻轻点头，“保下来了，老狐狸感情用事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唐逸自不知道自己成了很多人眼中的“老狐狸”，很多人都在拼命猜测自己的心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后，唐逸瞪眼训斥兰姐：“怎么搞的？喝口你倒的茶都能感冒？”现在暴戾的唐逸，实在和“老狐狸”的形象相去甚远。
兰姐唯唯诺诺，低头看着漂亮的银色高跟鞋尖，一句话也不敢说。
……
驾驶着红色奥迪TT，兰姐美滋滋哼着小曲，哪里像刚刚被黑面神训斥过的样子？副驾驶上，保姆秀娥羡慕地看着兰姐。在她眼里，夏总无疑是个完美的女人，漂亮、性感而又能干，看夏总穿着宝石蓝窄裙，那两条白腿美得冒泡，秀娥也只能用土气的形容词来形容夏总。她只知道，别说那些男人，就是自己都想摸摸夏总那粉嫩粉嫩的美腿，想起那次无意碰到夏总的身子，那软绵绵的感觉，实在令人心里痒痒。秀娥想到这儿脸就是一红，不要和夏总在一起时间长了，成了城里人常说的“同志”，那可就羞死人了。
秀娥是兰姐雇的保姆，住在京城夏兰美容院附近的小区，那是唐逸买的房子，租给了兰姐。唐逸发下话，要兰姐多花点精力在美容院，不要整天回四合院住。兰姐虽然偷偷雇了保姆，也真正有了颐指气使的“下人”，但住公寓，怎么都不如住四合院有感觉，四合院里，特别有做少奶奶的那种韵味。
是以兰姐宁可回四合院被黑面神骂，也不喜欢住公寓被保姆服侍，隔三岔五就跑回四合院住一晚，更诅咒黑面神，不让姑奶奶享福，活该你天天打喷嚏。兰姐现在诅咒黑面神是越来越轻了，甚至都不再诅咒黑面神出门摔跤，就怕黑面神摔个好歹，自己变成没依没靠的孤魂野鬼。
唐逸要兰姐在外面住，多关心美容院，倒不是对兰姐有什么期望，但最起码要宝儿看起来，自己妈妈是个有用的人吧？唐逸用心良苦，又哪知道兰姐恨得咬牙切齿？
兰姐熟练地将车泊在东方超市前，红色跑车，俏丽少妇，马上引来一片火辣辣的目光。兰姐已经习以为常，风情万种地下车，性感的嘴角微翘，高傲得就像个贵公主。
东方超市是距离夏兰美容院最大的超市，营业面积数万平米，楼体呈银色，就好像巨大的乒乓球被削去了下面的一半。
“下车，记住提醒我，先买感冒药！”买感冒药这等“大事”兰姐又怎么可能忘记？她是故意彰显自己主人的身份。
秀娥傻乎乎地下了车，问：“夏总，您感冒了？”
兰姐也懒得理她，摆摆手，气势十足，“叫你记住就记住，别废话！”给黑面神买感冒药，要你来记住是抬举你了。
秀娥忙哦哦了两声，小心翼翼关上车门，跟在夏总身后，屁颠屁颠地向超市里跑。看着夏总高傲的步伐、两旁女人嫉妒羡慕的眼光，走在夏总身边，秀娥突然觉得自己也充满了自信。

第十四章 投机倒把
秀娥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进后备厢，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对兰姐道：“夏总，我想去买箱方便面。”
坐在红色跑车里，兰姐翻看着蓝水晶手机的短讯，点了点头，却听秀娥呀的尖叫一声，兰姐吓了一跳，扭头看去，秀娥正手忙脚乱翻着钱包，将钱包里的一把毛票抓在手里，翻开钱包口用力向下倒，好像不见了什么贵重物品。
兰姐奇道：“你有家里给的金戒指？”
秀娥急得都快哭了，“不是，是，是优惠卡没了，那天，那天他们超市搞促销，我好不容易和服务员大姐要的，那个大姐可严厉了，说什么都不给我，我求了她半天……”
兰姐就咦了一声，“这里的贵宾卡？打几折？”虽然进阶为百万富婆，但兰姐精打细算的性格可没有变，尤其是她自己掏腰包的时候。
“九五，九五折。”秀娥发现优惠卡真的不见了，垂头丧气地说。
兰姐真想给她一巴掌，自然不会知道黑面神面对自己有时候也是这么无奈。“普通积分卡是吧？给，用我的。”兰姐从自己漂亮的最新款LV手袋里翻出张卡，递给了秀娥，嘀咕道：“不就是买箱方便面吗？能省几个钱？”
“现在方便面可贵了，一块多一袋。”秀娥喜笑颜开地接过积分卡，一溜烟跑去了超市。
兰姐撇撇嘴，看着手里的旋转蓝水晶手机，是宝儿送的，诺基亚最新款，拍照摄像，造型别致，兰姐喜欢得不得了，这一款国内刚刚发行，售价近万，而宝儿这个鬼灵精也不知道多少人疼她，经常有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兰姐也时常跟着沾光。
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手机，兰姐就想给人发个短信，笨拙地拼着拼音，“黑面神：你这个衰人！”看着屏幕上灵巧的字体，兰姐得意地笑，终究不敢发出去，过了会儿眼瘾，就将字一个个消去。
手机悦耳的音乐突然响起，看着来电号码，兰姐秀眉微蹙，接通电话，“三子，有事？”
三子是京城某贸易公司的老板，据说很有些门路，兰姐在黄海经营美容院的时候，三教九流结识的不少，三子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兰姐觉得他这个人就是嘴甜，见过他谈生意，感觉就是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但看在他在黄海的干姐姐面上，兰姐偶尔也就应付应付他。
三子还是一贯的油嘴滑舌，“夏总，别说弟弟不关照您，有个发财的机会，想不想干？”
兰姐心里鄙夷，话里带刺道：“你发财的机会不少嘛，怎么到现在还鼓捣你的皮包公司呢？”
三子干笑几声，“夏总，损我不是？兄弟是一直没有机会，一旦有了机会，我也是那一遇风云就化龙的主儿。”
兰姐懒得听这个正宗北京侃爷啰唆，蹙眉道：“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别，别，我刚不跟您说了吗？机会，我说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您听听，听听，听得不顺心您再挂。”三子低声下气的，好像生怕兰姐挂电话，求人的时候要当孙子，是三子的座右铭。
兰姐鼻子里就嗯了一声。
三子赶紧抓紧时间，“夏总，我有内幕，我一铁哥们是部委的能人……”兰姐听到部委的能人，就更是鄙夷，在部委打扫卫生从三子嘴里也能侃成能人，这是侃爷的通病。
“夏总，您看行不行？”三子说得唾液横飞，兰姐却专心地修理自己的水晶彩甲，手机放在肩膀上贴在耳边，哼哈地答应着。
“姑奶奶啊，您听没听我说话？得，我知道您忙，那我长话短说，农资品这不一直涨价吗？我那哥们说尿素到年底能涨价20％到30％，夏总，我不骗您，骗您王八蛋，我要不是手头紧，也不找您，您出钱，我出信息，赚了钱咱平分，您看行不行？”
兰姐用精致的修剪刀专心致志磨着漂亮的水晶甲，含糊道：“没钱，去和李总借啊，少打我们穷人的主意。”
三子就气愤起来，“我那位干姐姐，得，我算知道她了，你猜她怎么说？给了我两万块当辛苦费，人自个儿玩儿去了，她无知，哪像您夏总，高贵大方，冰雪聪明，以后看我关照她不？信息是第一生产力，她不懂。”
听到李总囤积了尿素，兰姐却是一下来了精神，李总是三子的干姐姐，北京人，在黄海投资建了座高尔夫球场，很精明的一位商人，如果李总都觉得这消息可靠，那准保错不了。
三子还在那边下说辞：“夏总，您想啊，我就是想毁您，也不能连带着把我干姐姐毁了吧？”
兰姐轻笑道：“嗯，我知道了，等我考虑考虑，再找你吧。”
“行，夏总，您抓紧时间……”不等三子说完，兰姐就挂了电话，自然要打给李总求证一下。
等秀娥搬着一箱方便面气喘吁吁上了车的时候，兰姐已经打过了电话，李总果然囤积了一批尿素，兰姐就更是心热，当然，是不会再将电话打给三子的，凭什么要分给他一半？
在通讯录了翻了翻，找到个号码，是黄海一家农资品公司的老板，兰姐看着这个号码，突然就犹豫起来，开始的兴奋劲儿渐渐没了，听起来利润很高，但万一赔了呢？黑面神说过，炒股票炒期货没有稳赚不赔的，炒农资品也是一样的道理，自己辛辛苦苦这些年才攒了点钱，可不要脑袋一热都打了水漂。
越想兰姐越怕，这个电话始终没打出去。
将秀娥送回公寓后，兰姐就驱车赶往四合院。昨天在公寓睡的，浑身不舒服，今晚自然要去四合院找找感觉，黑面神看在自己给他买了感冒药的份上，应该不会骂自己吧？
一路的忐忑，但等兰姐在停车场停了车，远远望着嫩绿垂柳中若隐若现的明黄琉璃瓦，兰姐只剩下了满心的朝拜和兴奋。
蹑手蹑脚进了四合院，却见喜儿正在玻璃房中喂龙鱼，正厅中，影影绰绰好像有几个客人。
“喂，里面都什么人？”兰姐松了口气，脚步轻盈地进了玻璃房，拿起塑料棒逗弄笼架上的漂亮鹦鹉。
“夏总，夏总。”鹦鹉嘎嘎怪叫，兰姐吓了一跳，忙关上玻璃房的门，就是不知道黑面神有没有听到，心里害怕，用塑料棒就在鹦鹉脑袋上敲了一下，“想吓死我啊！跟你主人一样混蛋！”
“混蛋，混蛋！”鹦鹉又嘎嘎怪叫，兰姐吓得脸都白了，这要被黑面神听到报喜鹦鹉出口成脏，自己小命也别想要了，将塑料棒丢得远远的，心说以后可不能让黑面神看到自己调教鹦鹉，鹦鹉说脏话，那就和自己没关系。
快步来到鱼缸前，再不看那绿毛鹦鹉，问喜儿道：“今天家里客人挺多，都什么人？”
喜儿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现在异常温顺，对兰姐这个掌握她经济命脉的“主管”喜儿就更加刻意讨好，微笑道：“都是发改委的人，好像是因为最近农资品涨幅过快，他们在讨论对策呢。”
兰姐怔了一下，忙问：“什么对策？”
“好像是要发一个干预涨价的紧急通知，要各省发改委研究制定措施，并报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尽快出台。”
喜儿奇怪地看了兰姐一眼，“兰姐？你没事吧？”
兰姐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幸好没有脑子发热，不然存折肯定又变成六位数。
电话音乐又响了起来，是三子打来的，兰姐气不打一处来，走到玻璃房一角接了电话，不等三子说话，兰姐就冷笑道：“三子，你就毁人不倦吧，害你干姐姐不够，还来害我，我不跟你说，我跟你姐姐说，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别，别，夏总，您，您是说尿素的事儿没准儿？”三子挺机灵。
“不是没准儿，是压根要降价！”兰姐懒得和他多说，“挂了吧，我跟李总说一声，免得她以后埋怨我。”
“夏总，您这信儿准吗？”三子随即呵呵地笑，“看我，又说废话，您是领导，我们是老百姓，您的消息保准比我们小老百姓的靠谱。”
“夏总，这么的吧，这事儿您就交给我吧，我和干姐姐说，丑人我来当，保证不卖了您。咱也得让她出点血不是，还是那句话，五五分成，你放心交给我，咱怎么的也得跟她拿几捆。”
兰姐冷笑两声，挂了电话，接着，就拨了李总的话去知会她快点将尿素放手，兰姐还没那么眼皮子薄，为了几万块钱得罪一位能干的朋友，尤其是三子嘴巴不牢靠，兰姐是怎么也信不过的。
……
一望无际的草原，漫山遍野的鲜花，零零星星的帐篷，宛如世外桃源。
唐逸从越野吉普上下了车，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微笑对身边的干部道：“看起来很美。”
站在唐逸身边的是宁北自治区阿庆州州委书记扎克拉，纯正的土家族人，皮肤黝黑，深眼窝，微黄的眼珠，甚至性格也同土家族人一样，豪爽、好客，丝毫看不到官场打磨的痕迹。
扎克拉汉语字正腔圆，“游牧民最大的敌人是自然灾害，我们这个试点我一定做好它！让我们千千万万的土家族子弟真正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唐逸微笑点头。
八月初，国家发展改革委农经司在宁北自治区阿庆州召开全国游牧民定居工程建设现场经验交流会。农业部畜牧业司、建设部村镇建设司，宁北、川边、川南、宁西等七省（区）发展改革委，宁北自治区阿庆州政府有关负责同志参加了会议。
据统计，在宁北、川边等七省区有四十多万户游牧民，仍沿袭传统的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方式，生产效率低，生活条件差，防灾减灾能力弱，是新牧区建设的难点。为改善游牧民生产生活条件，提高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保护草原生态环境，几部委决定在宁北实施游牧民定居工程试点，宁北阿庆州，是游牧民最密集的自治州，四万多户的游牧民，自然成为了试点工程中的重中之重。
会议结束后，唐逸没有随大队回京，而是在宁北发改委赵主任、阿庆州扎克拉书记等干部陪同下，来到了阿庆州游牧民聚集区调研。
这里是漠北大草原的边缘地带，有零零星星的牧民，再往草原深处，汽车就不好走了，而且草原深处，什么复杂的局面都可能遇到，相关干部自也不会同意唐逸冒险。
一行干部都下了车，沿着草坡向牧民帐篷区走去。
这里不是观光旅游景点，牧民们显然也很少接触外人，但看到客人，牧民们还是热情地围过来，用唐逸听不懂的土家话热情地和客人们打招呼。
小武紧紧跟在唐逸身边，警惕地看着这些土著，尤其是有几名健硕的男牧民，赤裸着上身，古铜色充满爆炸力的肌肉，在小武眼里，都是十足的危险分子。
但小武显然错了，牧民们都很温和，热热闹闹地把大家簇拥进最中央的帐篷，一名年老的土家族人亲热地和扎克拉拥抱，显然，老人是这十几户牧民的类似族长的领导者。
扎克拉介绍了唐逸的身份，虽然老人可能很难理解唐逸的具体职务，但来自首都的高官还是受到了牧民最隆重的欢迎。
唐逸也学着扎克拉盘腿在油毡上坐下来，很快，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果，有一种红红的果子唐逸甚至没见过。扎克拉笑着介绍，说是草原上的野果，但味道鲜美，牧民们叫它“萨拉玛之果”，意思就是大地母亲的果实。
扎克拉变成了老人和唐逸的翻译，当唐逸说起国家要拨出巨资为他们建立固定的定居点时，老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迷惑，“羊儿没了水草，鸟儿没了翅膀，政府要砍断我们土家人的双脚吗？”
扎克拉倒也实诚，一字不漏地翻译出来，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或许生活在繁华都市的人群，很难想象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里，还会有这些游牧部落的存在。这些牧民，就好像生活在化外世界，有着自己的社会准则和生存方式，似乎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第十五章 噩耗和喜讯
唐逸看了眼老人，微笑道：“老人家高寿啊？”当得到扎克拉六十三的回复后，唐逸就微笑道：“六十多岁，在我们国家大部分地区可以用年富力强来形容呢。”
也不知道扎克拉怎么翻译的，想来意思差不多，老人睿智的双眼含笑看着唐逸，似乎知道唐逸想说什么。
确实，游牧民族缺医少药，有了疾病大多是由流传下来的古老土法治疗，平均寿命和内地差了一大截。
“老人家，为了子孙后代，咱们土家族暂时不用腿走路又怎么了？将来，咱们土家族的子弟都是要开汽车的！”唐逸微笑着说。
老人没有说话，扎克拉微笑说了几句土家话，老人就笑起来。
留下老人和扎克拉在帐篷里倾谈，唐逸站起来说出去走走，老人含笑点头。
帐篷外，一名十一二的土家女孩凑到唐逸跟前，怯生生问了几句什么，旁边的土家族干部忙翻译，“她在问，将来她能不能开汽车。”
看着她眼里的希翼，唐逸微笑摸摸她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小女孩儿就笑了起来，笑得很甜很甜，甚至很久很久以后，那甜甜的笑容还在唐逸脑海里浮现，也在时刻激励唐逸，为了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将来笑得更甜而奋斗。
和游牧民们告别的时候，小女孩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漂亮的花环套在唐逸脖子上，在唐逸微笑低头时，小女孩儿在唐逸脸上亲了一下，说：“唐逸，我喜欢你！”
大家都笑起来，坐在吉普里，唐逸还见到小女孩儿在后面用力挥手，唐逸看了眼扎克拉，但没有问小女孩儿的汉语是和谁学的，只是微笑拍了拍扎克拉的肩膀，说：“希望他们的明天更好。”
……
软软的大床上，看着怀里一袭白纱睡裙，清丽若仙的小妹，唐逸就轻轻叹口气。小妹睡得很熟，或许只有在唐逸怀里，她才能真正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壁挂荧幕上，哀乐阵阵，新闻联播正在播放宁老的追悼会。接下来十几天的央视黄金档，将会播放大型连续剧《戎马一生》，讲的是宁老在战争时期的峥嵘岁月。国家给宁老的荣誉不可谓不高，已经很久没有领导人去世后会在央视通过电视节目进行长达一个月的哀悼和纪念了。
唐逸也很难受，追悼会上，唐逸第一次真正落泪，不管外人对宁老评价如何，在唐逸心里，宁老无疑是位异常慈和的长辈，极为偏爱小妹，爱屋及乌，甚至自己比宁家的子弟还要受到宠爱。
手机震动起来，唐逸接通电话，话筒里是一个柔和的声音，“唐逸，小妹没事吧？”是岳母马素贞。
唐逸低声道：“嗯，她睡了。妈，这几天累坏了吧？”这是唐逸第一次叫马素贞“妈”，叫得很自然，马素贞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就欢笑道：“不累，不累，你这孩子，叫阿姨就行了，咱们没那么多讲究。”
唐逸说道：“那怎么行？我，我还等合适的机会喊岳父一声爸呢。我呀，以后就是你们的儿子。”
“不急，不急……”马素贞声音有些哽咽，或许是欢喜，或许欢喜之余想起了公公的离世，眼泪却是止不住地落。
唐逸轻声道：“妈，爷爷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这个样子，您节哀。”
“嗯，嗯，其实，其实爷爷走得很安详，他一直说给他两年时间给他两年时间，老天爷虽然没给他时间，但看到德忠，看到你和小妹，他，他应该很安心……”
唐逸眼角又湿润起来，宁老走前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对自己说的，“小妹给你，我很放心”，目光异常的慈和，虽然接着就渐渐暗淡、涣散，但唐逸，仍然记得那一刻自己的悸动。
“唐逸呀，亲家回美国了吧？”马素贞说的亲家自然是萧金华，宁老去世，萧金华也特意回了国，只是低调得很，没什么人知道。
“嗯，回了，她临走还交代要我好好照顾小妹。”
马素贞欣慰地笑了，“她，她喜欢小妹吧？”这些话以前马素贞是问不出口的，但唐逸叫了声“妈”之后，两人的心好像贴得越发近了。
唐逸道：“当然喜欢，有谁会不喜欢小妹呢？不喜欢小妹的人我看脑袋都有问题。”
马素贞微笑不已，听得出唐逸是很疼小妹的，“唉，也就你觉得小妹好，小妹那性子？没几个受得了，是亲家大量。”
唐逸低笑道：“不是萧女士大量，是小妹真讨人喜欢，小妹有一次给萧女士倒了杯茶，您猜怎么着？萧女士念叨了一晚上，我看啊，她都想抱着小妹亲上两口。”
虽然唐逸说得夸张，马素贞还是松了口气，看来亲家最起码不讨厌小妹，那就好，以前最担心小妹嫁过去，处理不好和婆婆的关系。
“妈，你早点休息吧。”唐逸轻声道。
马素贞嗯了一声，随即就想起了打电话来的要紧事，轻笑道：“傻孩子，你不知道吧？你要做爸爸了。”
唐逸愕然道：“什么？”随即欣喜若狂，“你，你是说小妹有了？”声音高了些，怀里的小妹动了动，唐逸忙将声音压下来，“妈，小妹有宝宝了，是吗？”
“嗯！”马素贞比唐逸还开心，“我呀，要做奶奶了。”顿了下，声音低沉下来，“爷爷，没有带着遗憾走，这是老天给他的恩赐吧！这些日子忙，我就没和你说这事儿。”
悲伤的日子里，确实不适宜那时候告诉唐逸，唐逸也轻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好了，没事了，你早点休息。”马素贞最后突然笑起来，“失眠的话，就和小妹聊天，那个傻丫头，没心没肝的，有了宝宝，也没见她多开心。”
唐逸就微微一笑，但还真想不出小妹做人妈妈会是什么模样。
挂了岳母的电话，唐逸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爷爷，宁老的去世无疑对爷爷是个打击，故旧一个个离去，那种心理上的孤寂最可怕，唐逸甚至觉得，爷爷一瞬间就老了下去。
“小妹怀孕了？”爷爷声音难得的兴奋起来，随即就笑：“好，好，好啊。可以看到我的重孙再走，好。”
“爷爷，您不要老说这种话，我还等着给您庆祝百岁寿诞呢！”唐逸不满地嘟囔，唐老就笑了，“不说，不说！”显然重孙即将临世令他心神激荡，对孙子竟然千依百顺起来。
“爷爷，明天晚上我和小妹去看您，我陪您喝一杯。”唐逸微笑着道。
唐老笑声不断，甚至挂电视时唐逸竟然听到爷爷哼起了战斗歌曲，简直令唐逸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小宝宝的到来会令老人家们这么开心。
电话打给萧金华时，萧金华却是微笑道：“亲家早和我说了，我现在总算放心了！我就怕小妹身子骨和别人不一样，那可就苦了她了。”
第二天一早，小妹睁开眼睛，就见床头柜上，摆着一碗浓香四溢的蟹肉粥，唐逸围着围裙，进进出出的。
小妹好奇地看了唐逸几眼，就起床，去洗了澡，回到卧室说：“唐逸，房里味道不好了呢！”
按以前唐逸肯定是诸多借口，没准还拧小妹俏脸几把开玩笑，但今天唐逸却是马上微笑道：“行，明天我就能掐准点了，保准你一起来，正好喝上热气腾腾的粥。”
小妹更是奇怪，而唐逸已经端起床头柜上的蟹肉粥，笑着说：“来，去餐厅吃！”
正房有单独的餐厅，在客厅西侧，按照唐逸的设计，餐厅装修得很古雅，深红檀木桌椅，白玉壁灯，气派不凡。
唐逸拿起小白玉勺，温柔地喂小妹喝粥，虽然以往唐逸疼爱劲儿上来，也时常这样宠溺小妹，但今天明显不同，小妹奇怪地问：“唐逸，你怎么了？”
唐逸微笑道：“不要问这么多，照顾好咱们的宝宝。”
啊，小妹明白过来，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就有些不开心，“里面怎么会有个人呢？我不喜欢。”
唐逸就有些挠头，小妹的反应还真是出人意料。
“是你的宝宝，我会生下来的。”小妹自顾自喝起了粥，好像生宝宝是例行公事。
唐逸无奈地笑：“那谢谢您啦。”小妹也不理他的贫嘴。
唐逸挠着头琢磨，虽然小妹现在看起来一副无所谓，但想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生的母性总会被唤醒吧？看了眼冷冷清清的小妹，唐逸又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
……
秋天到了，范各庄农业试点的各项数据也源源不断地报上了发改委，虽然农产品深加工暂时还看不到大的效益，但仅仅是粮食和蔬菜的收入，就令范各庄的村民笑开颜。在农庄工作的劳力，收入基本和县城职工的平均工资持平，而不愿意土里泥里干庄稼活去外面打工的，轻轻松松拿到了年度的红利。今年的分红是每人一千多元，虽然不算多，但给人的感觉是什么都不用做，干等着拿钱，一家三口的，就是四五千块，比城里吃低保的家庭收入还要高。
黄海市市长孙有望来到了北京，和他一起上京的除了市里相关部门负责同志，尚有范各庄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干部，张强军主任和韩冬梅副主任都跟了来。
唐逸在纽约大酒店明月轩菊花厅宴请孙有望等黄海干部，除了孙有望，尚有四名黄海干部和唐逸欢聚菊花厅，农办主任董玉萍，市长助理、市发改委主任于亮，张强军和韩冬梅。
其实跟孙有望来北京汇报工作的干部张强军和韩冬梅级别最低，但他俩是农经区主管，唐逸点名邀请了他们。
金碧辉煌的大厅，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很多菜，就是孙有望也叫不上名字，至于佛跳墙等名菜，孙有望倒是吃过，但那些不过是几百块钱的赝品，纽约大酒店这种要提前几天预定、烹制的原汁原味的正宗名菜，还是第一次品尝。
孙有望笑呵呵道：“又要唐主任破财了，这餐饭，我就是想请客都请不起啊！”
唐逸微笑道：“应该的，你们辛苦了大半年，应该犒劳一下。”
佛跳墙汤汁呈半透明状，香气扑鼻，鱼翅、燕窝整齐化一，令人食指大动。韩冬梅好奇用汤勺舀了一小口汤汁，在嘴里细细吧嗒滋味，听说佛跳墙有一汤十种之说，每一口混合盅里不同的食料，都能品尝出不同的滋味。
汤汁鲜美，回味无穷，韩冬梅轻轻叹口气，要是爱人能吃到就好了。
唐逸却是笑呵呵和孙有望谈起黄海的工作，看来于方舟和孙有望就算有矛盾，也在可协调的范围内。经济上的工作，于方舟是放手要孙有望一把抓的，听孙有望谈到工作时时不时就提到于方舟的正确领导就知道，两人合作得还算不错。
当然，唐逸也知道，以孙有望的嗅觉，自不难知道江南是唐系的大本营，而从孙有望角度来看，来自江南的于方舟是根正苗红的唐派，他不论比资历比亲疏可能都觉得差于方舟一些，就算有不满，也不会在自己面前表露。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农经区，孙有望谈到，范各庄临近的几个镇的村民要求搞农庄的呼声越来越高，市里也准备挑选一到两个镇合并进农经区，并且将农经区升格为正处级开发区，争取在两到三年内将农庄改革推广到整个台州市。当然，这也要得到发改委、农业部等中央部委的批准。
唐逸笑了笑，虽然觉得步子有些慢，如果是自己，怕是现在就会开始准备在台州市进行推广。不过孙有望稳一稳是对的，唐逸自不会再对黄海政务指手画脚。
孙有望又笑道：“就一点不好，听农经区的同志讲，村民们要求进农庄工作的越来越多，这个矛盾不好解决啊！”
想想也是，机械化程度很高的大农庄，颠覆了以往村民对农活的认知，觉得一天到晚也没见干啥就能拿颇高的工资，自然都跃跃欲试，其实大农庄很多工作，还是很累的。

第十六章 改革和分拆
宽敞明亮的小会议室，发改委地区经济司、农业经济司、东北开发司、西部开发司、就业分配司等五司局的相关负责干部、相关专家正在热烈地讨论范各庄大农庄改革的经验。
会议由发改委副主任唐逸主持，在范各庄农业改革初步收到成效后，地方上要求学习范各庄经验、进行农庄改革的声音也多了起来。其中东北几个县市呼声最高，尤其是辽东省安东市，十几万字的评估计划书做得洋洋洒洒，甚至委里的孙主任都打电话，要唐逸认真考虑下安东的改革建议。
在这样一种氛围下，唐逸召集相关司局的负责同志及专家，对农业集体化改革进行讨论。
正发言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是农经司农业经济研究所特聘研究员，同时也是共和国农业大学经济学教授。李教授发言很乐观，认为在国家全面免除农业税的后农业税时期，集体化农业改革是解决制约农业和农村发展深层次矛盾的不错的尝试，从范各庄的经验来看，只要认真解决好劳动分配、管理监督、科技人才引进等几方面的问题，集体化农业是完全可以取得较大发展的。
而农经司农业处高处长则谈到，刚刚人大常委会通过决议，决定从2005年1月1日开始废止从五十年代开始实行的农业税条例，此举虽然减轻了农民负担，但同样会引发新的问题。例如免征农业税后，农业税占财政收入比重较大的地区，在总体财力中，上级补助收入占的比重不断上升，将会从“吃饭财政”沦为名副其实的“要饭财政”。
高处长举了西北某贫困县的例子，该县2002年当年可用财力为13850万元，其中省补助收入11427万元，占可用财力的82.5％；2003年当年可用财力14968万元，其中省补助收入12559万元，占可用财力的83.9％；2005年免除农业税后，则估计该县补助收入将达到恐怖的98％以上。
而在免除农业税后，这个县的乡镇财政收入将完全依赖上级财政拨款，乡镇作为一级政府的财政基础将会丧失殆尽。
高处长谈到，这样的贫困县在全国数量很多，全面免除农业税，会使得国家财政压力进一步加大，更会直接影响到乡镇一级部门的工作，怎样来解决这些贫困县将会面临的窘境？进行集体化农业改革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就业司程朝伦司长则从另一个角度谈到了农庄改革的利弊，对范各庄实行的农民养老保险制度很是褒扬了一番，认为集体化农庄提出了解决农民劳动保障的一条新思路。当然，程朝伦也指出了农庄改革的一些不足，例如在劳动分配收入上，范各庄集体农庄过于提倡财富平均化，过于“公平”，没能科学地将财富第一次分配的公平和效率完美结合，当然，改革初期，小瑕疵是不可避免的。
整个会议的基调肯定了农庄改革的成绩，农经司司长魏友红则谈到了安东市申请为集体化农业改革试点的方案。魏友红认为将安东作为集体化农业试点市是可行的，而且安东市的改革方案也得到了辽东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王小凤省长数次来发改委阐述她的观点，很明确地支持安东作为试点市，这种条件是很多市县不具备的。
其实将安东作为试点市，委里有消息称，孙玉平主任也是持支持态度，分管农业的唐副主任又有在安东任职的经历，据说安东班子是个很健康向上的集体，可以说一切看起来都水到渠成。
听着会议讨论的方向，唐逸一直微笑倾听，但在魏友红司长讲完后，唐逸终于忍不住开了声，“统筹整个市的集体化农业，我认为条件还不成熟，范各庄以镇为单位的试点刚刚进入改革的初期，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困难还没有暴露，现在就要以地级市为试点搞集体化、搞合并，不太科学，不太符合事物发展规律，改革，还是要循序渐进嘛。”
一名农业专家点头附和，“循序渐进，唐主任说得好啊，集体化、合作化的农业没有成功的先例可循，国外类似的农庄，要么是农场主私有制，要么就是类似我们公社时期的完全公有制，我们这种集体化的农庄可以说是很新鲜的事物，只能走一步，总结经验教训，再走下一步，走得太快很容易摔跟斗。失败不可怕，如果是我们决策失误使得很有发展前景的一次改革夭折，那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老学究精神矍铄，经常从历史的高度看问题，一句“千古罪人”令大家都有些无奈，而在座的干部也都不可能想到，这次普普通通的座谈会会成为共和国农业改革进程中一次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会议。
东北司徐兴新司长放下茶杯，说道：“我认为可以以辽东省为试点区，选取几个不同类型的县作为试点，例如工业县和农业县，进行集体化农业改革时遇到的局面是肯定不同的，这样我们可以最大范围地总结经验教训，为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大范围推广做准备。当然，也可能发现很多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会证明我们的改革方向不正确，那我们就及时刹车，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唐逸就看了徐兴新一眼，明明知道集体化农业改革是自己的得意之笔，他仍然直言不讳地提出改革可能会遭遇失败，虽然东北司不归自己分管，但这位司长也算勇气可嘉了，毕竟他不是那些在野的专家。
会议最后确定了农业集体化改革的大方向，就是以辽东省为试点区，选取几个有特点的县（市）作为试点，探索新思路，发现新问题。
……
夕阳西下，南疆的小县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景色极为秀丽。
客厅落地窗漂亮的蕾丝窗帘徐徐分开，唐逸站在窗前，微笑道：“怎么跟做贼似的？”
允儿从沙发上站起，来到唐逸身边，自怨自哀地道：“首长，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老要您操心。”
允儿清纯性感，雪白的针织绒衫，瘦腿七分裤曲线玲珑，露出多半截雪白细腻的小腿，浅蓝色高跟凉鞋，白生生的小脚只涂了淡淡的蓝色甲油，却显得更为动人。
唐逸微笑道：“你以为博士那么好考啊？要是博士遍地走，那还有什么人研究学问？”
允儿低着头，显然还是很不开心，唐逸微笑拧了把她的小脸，“越来越漂亮，比什么都好！”首长突然嬉皮笑脸的轻薄，允儿吓了一跳，不自禁就偷偷瞟了眼餐厅里那条忙碌的俏丽身影。
唐逸又道：“现在也好，这不就找到工作了？多接触社会，比去研究学问好。你那个……”却是一下顿住，本来允儿电话里都讲了她已经成为公安大学的助教，但当时接允儿电话的时候唐逸正忙着看一份西部开发办的文件，允儿具体去哪所大学却是没留神，唐逸就有些愧疚，自己对允儿好像太不关心了。
“允儿在岭南公安大学教哲学，我也觉得挺好。”清脆的娇笑，艳丽逼人的齐洁端着托盘从餐厅走出来，托盘里是一壶热气腾腾的咖啡。
唐逸对齐洁笑了笑，对齐洁为自己解围有些感激，就对允儿道：“教哲学，也是你的特长，你呀，多研究马列主义，快点升讲师、教授，将来去党校教干部们！你这小家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马列主义者！”
允儿被唐逸表扬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齐姐在，就更不好意思。
唐逸又笑着走向沙发，对允儿招手，“来，喝咖啡，庆祝我们允儿成为大学助教。”
允儿腼腆地点头，走过来却没有挨着唐逸坐，坐到了齐洁的另一边。
唐逸就有些无奈，艳丽的齐洁和清纯的允儿陪伴在侧，风情迥异的两位美女和自己一起聊天说笑甚至游玩，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梦想。但昨晚上，三人却是每人一间卧房，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地位高了，年轻时的那些荒诞想法也渐渐淡了，甚至因为齐洁和允儿住隔壁，担心允儿听到动静，就是齐洁的房间自己都没好意思去。
脸皮薄了，自然就要付出代价，唐逸心里火热火热的，偏偏又不能做出任何亲热的举动，唐逸未免就有些烦躁。
喝了口咖啡，看着允儿可爱性感的脚丫，唐逸就皱眉道：“允儿，记得你以前喜欢穿袜子的，这都快冬天了，怎么还光脚了？”自然就是没事找事，想也知道允儿渐渐展现自己的性感是齐洁教的，唐逸说允儿，就是教训齐洁，自己打扮得招蜂引蝶的，还要把允儿带坏！
允儿啊了一声，忙站起来说：“我去穿袜子！”转身小跑进了卧房。
齐洁似笑非笑地瞥了唐逸一眼，唐逸老脸一红，好像齐洁看穿自己孩子似的把戏了。
“老公，你想离间我和允儿的感情啊？”齐洁大帽子就扣了过来，唐逸拿起杯子喝咖啡，也不理齐洁，却是学足了小妹，效果也是出奇的好，果然齐洁下面跟着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允儿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穿上了雪白的丝袜，配上性感的浅蓝色T字高跟，更是诱惑。
两位风情迥异的美女坐在一起，允儿可爱的牛仔美腿和齐洁诱惑的丝袜玉腿相依，清纯漂亮和妩媚俏丽的脸蛋相映，那种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可以令任何男人爆炸，唐逸干咳两声，就问齐洁：“俄罗斯那边谈的怎么样了？”借谈正事来压制心里的悸动。
齐洁嫣然一笑，“还OK吧，你说的嘛，要攻坚，已经拿下几个有分量的鼻子了，不过阻力还是不小，还好时间来得及，尽量明年春天能谈下来。”
唐逸微微点头。
齐洁又厌恶地道：“大鼻子们特贪心，有个什么委员，好像挺有权力，张嘴就要五万美金。”
唐逸笑道：“这个民族是贪婪些，不过也好，咱们地也可以多拿些。”
齐洁嗯了一声，说：“我想想办法，从租地的价钱上把这笔钱省下来。”
唐逸就笑：“你也挺贪心的。”
齐洁娇嗔道：“还不都是你教的？”
唐逸微笑，却见允儿一直插不上嘴，就微笑道：“允儿，现在还是骑着你那辆宝马摩托啊？我看啊，该买个车了，让齐洁教你开车。”
允儿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是开车呢。”似乎在首长面前，自己应该永远是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姑娘，越是融入现代社会，允儿越是觉得自己变了，首长会不喜欢。
唐逸心里却咯噔一下，上个月允儿给自己打电话好像就说过，她用稿费自己买了辆白色的甲壳虫跑车，是齐洁和她一起选的，却不想自己又忘了。虽然看起来允儿没放在心上，但自己一再地忽略允儿，实在有些不像话了。
“啊，我去煮饭！”允儿看了看手腕上小巧可爱的欧米茄，就忙站起来，齐洁笑道：“我帮你！”
唐逸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两条俏丽可爱的身影，美滋滋品着咖啡，只觉得这日子惬意极了。
晚饭之后，三人看了一会儿电视，说笑几句，就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人静，漆黑的客厅里，一条人影蹑手蹑脚地来到齐洁房间前，伸手拧了下门把，里面却是锁了。
唐逸皱了下眉头，就来到允儿房间前，轻轻推门，咯吱一声轻响，门慢慢开了，允儿正坐在台灯前看书，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惊呼一声：“首长。”脸一下红了，情不自禁看向了隔壁。
唐逸将门轻轻关严，看着允儿清纯神态，就微笑道：“怎么？不喜欢我来么？”心里却苦笑，怎么觉得自己跟大灰狼似的？
允儿忙摇头，唐逸微笑坐上床头，拍了拍自己身边，“来，说说话！”
允儿就开心地点点头。可爱的牛仔美腿充满青春活力的脉动，坐在首长身边，心里甜滋滋一片……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允儿羞得头都不敢抬，齐洁更频频给唐逸白眼，唐逸心知，这就是无耻的代价。昨晚，在疼爱了允儿一番后，唐逸又从允儿那要了钥匙，跑到齐洁房里胡天胡地，虽然房间隔音效果不错，但现在看，齐洁和允儿却是都听到了对方房间的动静。
唐逸有些尴尬，又有些满足，微笑喝粥，却是觉得粥也特别香甜。想起昨晚齐洁由挣扎，到丝袜美腿无力地摊开，娇喘着在自己耳边呻吟，事后恨恨咬自己的可爱，唐逸就特别幸福。因为感觉得到，齐洁并没有生气，或许，她也找到了自己心中的幸福。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不能名正言顺嫁给情郎的女人就很可怜、很可悲，就应该是一副自怨自哀的怨妇心理，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
唐逸回到北京后的几天，却是觉得工作起来都精神奕奕，唯一的烦恼就是小妹不让自己碰了，原因就是肚子里有个人，小妹觉得别扭，唐逸哭笑不得，但也只得依她。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唐逸看着西部开发办的几份文件，有宁西拟投资六百多亿元建成全国最大的天然气生产基地的立项申请，有宁北自治区发改委建设农牧区邮政物流体系的报告。
唐逸在宁北自治区的文件上批注“阅，甚好”，如果领导加上了个人意见，下面的司局就会大开绿灯。
而看着宁西省的立项申请，唐逸皱了下眉头，写下“暂缓，转孙玉平主任阅”，基本上关于西部开发的项目，唐逸这个西部开发办常务副主任反对的，孙玉平是会慎重考虑他的意见的，甚至不会拿到办公会上去讨论。
不是唐逸因为宁西的项目是“他”的大手笔就横加干涉，甚至因为他的缘故，唐逸还仔细思量了一番，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反对。
宁北自治区虽然也是向国家要钱，但大部分资金自己解决，而且建立牧区物流是造福牧民的好事。宁北自治区计划在今后四年内努力强化农牧区邮政物流基础设施建设，力争到2008年初步构筑起网络布局合理、流通高效、产品种类丰富、综合服务便利的农牧区邮政物流体系。唐逸看了报告都怦然心动，牧区物流业的健全，将会大大提升宁北牧区牧民的生活水平，简单点说，以前可能烂在牧区的产品可以高效地运送到内地市场，而内地的富含科技含量的农牧生产资料也可以进去牧区，实现双赢。
至于宁西的天然气项目，唐逸仔细研究了评估报告，最后得出了“假、大、空”的结论。宁西天然气储量在全国各省中排名第十二三位，相关产业链也不健全，虽然评估报告说得天花乱坠，但唐逸很担心政府交接棒时半途而废，北方某个港口就是鲜明的例子。
揉揉太阳穴，唐逸轻轻叹口气，大概在很多人看来，自己是跟他耗上了，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是他主导的项目自己就退避三舍。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田野在门外道：“主任，龙经理来了。”说着就轻轻拧开了门，龙公子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唐主任，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唐逸微笑站起，请龙公子在沙发上坐，田野倒了热水，就退了出去。
时隔几年再见到唐逸，龙公子不由得感慨万千，如果说以前和唐逸见面多少还有些平起平坐的感觉，现在唐逸则明显是居高临下。
唐逸拿出烟，递给他一支，到了唐逸这个层面，可以递烟的人都没有多少了，更是一种极为亲近的表现，龙公子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接过烟，极快地拿出火机帮唐逸点了烟，这才心里苦笑，和那些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人实在没有分别。
“红军，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唐逸笑眯眯地问。
龙公子笑道：“在你眼里就是小事而已，我想打听下移动分拆的事，是不是真有这么档子事？”
唐逸就明白了龙公子的来意，最近发改委内，确实有声音要分拆移动。如果移动真的被分拆，龙公子父亲掌舵的通讯公司无疑可以借机强势崛起，而龙公子，说是来打探消息，何尝不是希望自己在这件事上卖他个人情，出把力，真的将移动分拆掉？
唐逸微笑喝水，心里却叹口气，自己这个位子，实在权柄太甚，每一个意见都可能影响亿万人的生活。就好像移动这样的巨型企业，甚至在龙公子看来，自己只要卖他人情，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揉捏。
不过发改委内分拆移动的声音其实极为羸弱，有专家斥为“荒唐”，也亏龙公子认了真。
唐逸终于放下了水杯，一直盯着唐逸神色的龙公子就更加紧张，等待唐逸的答复。
“红军啊，委里一个研究所确实在分析电信市场时提出过分拆移动的可行性，但那不过是个别意见，我个人认为，甚至可以说是无稽之谈。”
龙红军就有些失望，随即脸上挂笑，“我说也不可能，要不怎么来和你打听呢。谢谢唐主任给我透的这个底，我们公司内还真有些人当了真，要调整企业战略，也够荒唐的，是吧，哈哈。”
说了几句闲话，龙红军笑着提起了唐欣，“前几天还看见她呢，越来越漂亮了。”
唐欣现在是《人民时报》国际部主任助理、副编审，事业可说蒸蒸日上。唐逸也没想到唐欣竟然是事业型女孩，据说和刘晓楼说好了，暂时不要孩子。
当初龙红军也曾经托人提过亲，唐万东却是动过心，但唐欣对龙公子印象极为不好，说“嫁猪嫁狗也不嫁给他”，事情就这么撂下了。
但现在看，龙红军对唐欣还是念念不忘，唐逸不知道他是故作长情博取自己好感还是半真半假，只是微笑不语。

第十七章 喜儿攻略
“嘭，嘭，嘭。”唐逸一次次扣动扳机，子弹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旋转，前面的标靶上很快多了一个个黑洞，唐逸却没有将心思放在面前的目标上。刚刚得到的消息，宁西的天然气项目已经获得立项批准，不惜动用部委庞大的关系网来保驾护航，看来他不但志在必得，对如何利用这个工程在宁西增加话语权想必也有了通盘的计划！
政客！唐逸扣动着扳机，对这个对手有了初步的评价，心里更有些烦闷。
标靶慢慢飘来，唐逸摘下耳机，随意看了眼靶数，旁边有人鼓掌，“唐主任，好枪法。”
唐逸微笑摆摆手，最近迷恋上了用射击看来放松心情，有胡小秋和小武两大金刚指点，自然进步很多。
站在唐逸身边的人白白净净的，虽然已经年过不惑，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皱纹，看着唐逸的目光里有些热切、有些激动，正是唐逸在安东时的秘书，现在的安东市宽城县县委书记林国柱。
集体化农业改革以辽东为试点区，挑选了五个县（市）作为试点候选，安东市宽城县、延庆市华亭县都在候选名单中，等这些县（市）的改革方案出台，通过发改委、农业部等相关部委的审议，集体化农业改革就会正式启动。
这样一种环境下，林国柱自然要来看望老领导，更希望借这个机会重新和老领导搭上线。
唐逸接过林国柱递来的白毛巾，随意擦了几下脖颈，和林国柱说笑着坐回了射击位后的圆桌。
圆桌旁，一位穿浅灰职业套装的美貌少妇帮唐逸和林国柱面前的杯子里倒上热水，唐逸微笑道：“白局长是越来越漂亮了！”本来是很随意的一句誉美之词，听在白燕耳里就未免有些刺耳。在白燕心里，唐逸色狼的角色是根深蒂固的，现在想起在橱柜里唐逸的无耻行为白燕还有些火气，但现在唐逸位高权重，已经位列中枢，为了丈夫的前途考虑白燕也只能虚与委蛇，对唐逸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白燕现在已经是安东市经合区公安分局的局长，经合区的部委局办干部通常比安东市各区干部高一个格，公安分局局长高配为正处，甚至比市局的一些局副职行政级别还要高。
不过虽然历任市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经合区分局局长等职务，白燕的脾气却没怎么改变，还是那么冲动热血，是市局出了名的冲动派。对于她的位置来说，这或许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优势，当然，想再进一步则困难重重了。
虽然冲动，但爱人国柱最喜欢钻营，一门心思地想进步，面对唐逸这个色狼领导，白燕也知道不能得罪。
“唐主任，我们的改革方案？”林国柱眼里有些热切，仿佛又成了唐逸的跟班秘书，又哪里是宽城干部眼里那位深沉多智的县委书记？
唐逸笑笑，“这个，还是等委里研究，我个人不好下意见。”
“是，是。”林国柱干笑两声，拿起水杯喝水，而看着唐逸在爱人面前摆谱，爱人唯唯诺诺的模样，白燕心里就是一肚子火。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伴随着节奏优美的高跟鞋触地声，一位靓丽的女孩儿走了进来，时尚飘逸的淡紫针织裙，黑丝袜美腿，漂亮的坠花高跟鞋，叶小璐的靓丽就是白燕也不得不叹服，心里对唐逸更是鄙夷，这女孩儿看青春性感也就二十出头，唐逸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
白燕心里嘀咕是一回事，林国柱心里想法又是另一回事，唐主任带了情人来本身就是一种亲近的表现，虽然表面看来唐逸和叶小姐就是普通朋友，但他们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
叶小璐将手上的热橙汁放在唐逸面前，说：“喝这个，暖和。”
唐逸笑了笑，原来叶小璐跑出去是给自己买热橙汁，自从叶小璐去了南京电视台后，两人见面机会更加少了，但关系好像更进了一步，叶小璐看起来更加“听话”了。
“国栋，你对集体化农业是怎么理解的？”唐逸吸着热橙汁，笑眯眯地问林国栋。
林国栋笑道：“集体化农业当然是农业现代化的必然阶段，小农经济已经落伍了，就好像西方，农业现代化是怎么实现的呢？实际就是走的农民破产的道路，大多数农民破产成为产业大军的候补力量，大量的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西方的农民确切地说应该是我们说的地主。我们是人口大国、农业大国，实现土地集中不能走农民破产的道路，只能走农业集体化的道路，在党和国家强有力的组织领导下，才能把农民组织起来，把配套的农业的社会服务体系建立起来。在信息技术和高新技术的支撑下，有效地实现农业的规模经营，而且向农村生产的深度和广度进军，实现农村的多元发展。”
唐逸微微点头，林国栋倒是做足了功课，见唐逸神色，林国栋心里就松口气。
“走吧！”唐逸看了看表，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站起了身，一身黑色休闲打扮的唐逸就好像潇洒的商人，和平日形象迥异。
白燕终于忍不住微笑道：“唐主任总是喜欢微服私访。”
唐逸微微一笑，也不理她。
林国柱却是听得一怔，隐隐觉得白燕有讥讽的意思，忍不住瞪了白燕一眼，但在唐逸面前，也不好说什么。
叶小璐也穿上了黑色风衣，高挑身材，又是另一番动人风景。
从绿岛射击俱乐部的贵宾通道来到停车场，趁林国栋不注意唐逸就将一封信交到了白燕手上。白燕一怔，看到叶小璐似笑非笑的神情，脸上火热，又见爱人扭过头来说话，马上做贼似的将信塞进了风衣口袋，心里又羞又气，更见唐逸对她微笑，白燕气得扭头，再不看唐逸。
叶小璐踩动油门，红色宝马慢慢驶出，唐逸自然是懒洋洋坐在副驾驶，抓过叶小璐娇艳欲滴的水晶甲轻薄，叶小璐轻笑：“你就色吧，早晚出事儿。”
唐逸听出她语带双关，笑而不语。
叶小璐就回头看看后面还在对红色宝马挥手的夫妻，微笑道：“你和她，有故事吧？”
唐逸笑笑：“有点误会而已。”叶小璐点点头，就不再问。
在去往酒店的出租车里，白燕如坐针毡，看着爱人靠在后座上，眉头微蹙，就知道他在思索问题。
白燕脑子却是昏昏沉沉的，这个色狼，越来越过分了，在国柱面前就敢做这些小动作！
握紧拳头，白燕猛地坐直身子，从口袋里将信掏出来，如果他真敢下流地写信骚扰自己，那就告诉国柱，就是告到中央也不能被他这么欺负！
信封上没有字，里面的信纸折成菱形，有一种淡淡的香。既然决心向爱人坦白，白燕就不再避忌爱人是不是看到，气呼呼拆开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白燕第一个念头就是字写得真漂亮，这就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
篇头的称呼是“白燕同志”，令白燕微微一怔。
“白燕同志：
早想与你冰释前嫌，今闻你同来，甚慰，绞尽脑汁拟修书致歉，落笔却甚是踌躇，实不知如何开口，但若试点县成事，我与国柱见面机会多矣，如因你我之误会破坏革新之举，罪莫大焉。望以革新大业为重，抛却对我之厌恶，勿置国柱两难之境。
贤伉俪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白燕看得一愣一愣的，对唐逸掉书袋嗤之以鼻，但又有些说不上的滋味。以唐逸的身份地位，能写这么一封信实在难能可贵，而相较起来，十年前的事自己还念念不忘，倒实在有些小气。当时漆黑一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唐逸有那样的反应也不出奇，最多就是正常男人的反应罢了。
心结渐去，回思和唐逸相处的一幕幕，白燕就觉得有些好笑，说实话自己也够他头疼了吧？经常在国柱面前顶撞他，而他呢，就是微笑微笑再微笑，以前总觉得他那满脸的微笑很讨厌，现在仔细回想，又哪里是虚伪的假笑了？就说刚刚他给自己信时脸上的笑意，自己当时觉得他是调笑自己，现在想，他可不就像在看一位闹别扭的小朋友？
而现在回想橱柜里的那一幕，多年前的怨气渐渐消散，突然就扑哧一笑，想来这是年轻高官这些年最丢脸的时刻吧？
将信撕碎放进口袋，转头见爱人还在蹙眉思考问题，微微一笑，轻轻靠过去，挽起爱人胳膊。一晃已经十几年了，和爱人相濡以沫，很多问题自己都没有仔细考虑过，唐逸这封迟了十来年的道歉信，却使得白燕突然觉得很多事需要和国柱谈谈了。例如领养个孩子，国柱提起过，自己一直不同意，实际上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甚至一直希翼能有个机会解除和国柱这种有爱无性的婚姻，但又一直舍不得离开国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现在，则是时候真正规划下自己和国柱以后的生活了，如果不想离开国柱，就要学会从国柱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看了眼爱人，白燕微笑着，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
书房里，唐逸笑眯眯看着陈珂逗弄碧儿，心里满是温馨。虽然陈珂每个月都会带碧儿来郊县和自己相会，但唐逸还是每天都要在视频里看看宝宝，每天这个时候也是唐逸最开心的时候。
但今天，很快就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见唐逸拿起电话，陈珂微微一笑，“哥，我带大丫去外面玩！”
“大丫，大丫！”唐逸气得嘟囔，陈珂却咯咯笑着关了视频。
等唐逸看到跳动的号码是兰姐的手机号，气就不打一处来，接通电话，唐逸训斥道：“又怎么了？”
听出黑面神是真的恼火，兰姐结结巴巴的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逸用鼠标点着，开了QQ，系统信息里，那个什么落地凤凰又来加自己好友，这都两三年了，这个人“痴情不改”，虽然不再像以前那么频繁，但每个月总要有那么几天加自己，看来不是骗子，是真的冲错了点卡？游戏号自己已经送人，也无处求证了，但就算是真的，因为十几块钱追了自己几年，神经大概也有问题，唐逸有些烦，顺手加上了他，想发信息问一声，才发现他不在线。
“唐，唐书记，喜儿，喜儿想整容，我，我向您汇报一声。”兰姐终于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唐逸一愕，随即就关了电脑，问道：“她在哪儿？”
“在，在我身边呢，海兰整形美容医院。”兰姐小心翼翼地说。
唐逸嗯了一声：“带她回来。”顿了下，唐逸微笑道：“兰姐，做得不错！”想想，兰姐还真是自己的福将，经常稀里糊涂地立功。
当兰姐和喜儿进客厅的时候，兰姐还兴奋不已，看到唐逸坐在沙发上喝茶，穿着性感红皮裙，黑丝袜美腿，媚态横生的兰姐送上甜笑：“唐书记。”
搁以前唐逸自不免训斥她，现在心情好，就微笑点头，说：“你先出去吧！”
兰姐痛快地答应一声，美滋滋地向外走，经过喜儿身边时突然就伸手扭了喜儿一把，就好像过去的地主婆，“死丫头，又不干好事！”
喜儿痛得大叫一声，被兰姐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杀了兰姐的心都有。好不容易存下了一笔钱，本想去做个整容手术后逃离唐逸的魔爪，谁知道偏偏兰姐和那家美容医院有业务联系，又偏偏今天自己预约整容的日子被她撞上，一年多的隐忍付诸东流，喜儿都快恨死兰姐了。
唐逸微笑看着喜儿，作个手势，“坐吧，坐！”
既然被撞破，喜儿也不再客气，走上两步，坐上了松软异常的沙发，更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唐逸微笑道：“说说吧，朝鲜的事儿，我想听听。”也是时候解决喜儿这件事了。
喜儿心马上就沉了下去，既然唐逸敢这么说，就代表上层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喜儿喝着茶，脸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心里知道，说不说自己面临的都是被遣返的命运。
唐逸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微笑道：“等价交换，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给你自由。”
喜儿微微一愕。
唐逸不再说话，默默品茶。
喜儿打量着唐逸，目光闪烁，显然在判断唐逸的可信度。
唐逸笑笑道：“你不说，他们也有办法让你说的，要不要我交你出去？”
喜儿身子微微一震，显然，她想到了唐逸说的“他们”是什么人。
“好吧，我说，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去安东看我弟弟，还有，五百万美金。”
唐逸就笑：“这不是等价交换，第一，你提供的信息他们未必有用；第二，把你交给他们不是更好？”
喜儿却早已经镇定下来，微笑道：“第一，交给他们我不一定合作；第二，交给他们对付我，传出去怎么办？就算现在能保密，十年，二十年，你能保证那边永远不知道？想彻底破坏兄弟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不是为我着想不将我交出去，而是你没有办法这么做！”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喜儿的身份，“他们”是谁，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喜儿终于想明白了事情的诀窍，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微笑拿起茶杯品茶。
唐逸就笑：“好吧，资金有限，一百万吧，只要你配合，我用唐逸这个金字招牌担保你的安全。”
喜儿凝视唐逸，微微点头，“成交！”
两人都是一脸微笑，都在转着各自的念头，只要没到开盅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底牌。
……
树叶打着旋从梧桐树上飘落，远处的操场上，穿着红黄运动衫的两组学生正在踢球。
唐逸和喜儿站在一棵梧桐树旁，不远处，胡小秋和一名年轻女孩警惕地看着四周，年轻女孩叫小冰，小妹派来的，应该是军情局的人。
喜儿痴痴望着操场上飞奔的少年，眼角，大颗泪珠落下。
唐逸早打听了，这些少年都是来自朝鲜的留学生，但仅仅从名字自然判断不出哪个是她弟弟。
“你肯定奇怪，我弟弟为什么能来安东留学。”喜儿声音很小，仿佛是自言自语。
唐逸没吱声，只是默默看着远处踢球的人群。
“因为，因为他出卖了我。”喜儿呆呆看着远方，声音飘忽，似怨似恨，又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怜爱！穿着雪白呢子风衣的喜儿，这一刻我见犹怜。
唐逸没有打听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只是轻轻叹口气，拍了拍喜儿肩膀，喜儿感激地对唐逸点点头，俏丽的脸蛋挂着两行泪痕，楚楚动人。
远处的少年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球赛结束了，赢的一方兴高采烈地拥抱，欢呼。
“如果有可能，希望你帮我照顾他。”喜儿痴痴看着走来的人群，没有指给唐逸哪个是她弟弟，唐逸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只要有几天时间，查出喜儿的弟弟并不是难事。
“谢谢！”喜儿用力咬着嘴唇，望着渐渐接近的少年，身子微微颤抖，显然在拼命压抑心里的激动。
突然，喜儿一扭身就抱住了唐逸，急急地低声道：“他，他好像看见我了！”唐逸愕然之际，两片柔软湿润的红唇已经贴在了他的嘴唇上，香香软软，一丝香液似乎在唐逸惊讶地张开嘴巴时滴入他的嘴中，难言的魅惑。
经过他俩身边时，少年们大声尖叫、吹口哨。唐逸无奈地看着喜儿媚媚的杏眼，喜儿眼里满是哀求，两人嘴唇相触，偏偏又不是情侣，不是意乱情迷，严格说起来，两人其实是对手，那种难言的刺激令唐逸有些尴尬，就想顺手推开她。但看着喜儿眼里的哀求，唐逸终于还是没有动。
好一会儿后，喜儿脸红红地从唐逸眼前移开，低声道：“他，他过去了。”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橘黄的木质地板上，摆着一方矮桌，沸腾的火锅，各种鲜嫩肉片蔬菜，令人食指大动。
薄绒衫裹着的喜儿身段凹凸有致，柔软的身子斜坐在桌前，她脱了小巧的高跟鞋，雪白丝袜裹着的玲珑可爱的小脚令人热血翻腾。
唐逸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黄色档案袋，喜儿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唐逸的目光情不自禁就顺着她纤细的手指落在她的美腿上，笑了笑，说：“你们吃。”快步走向门廊。
302外，胡小秋正靠在墙角吸烟，301和302是唐逸在安东时买的房产，不想现在派上了用场，小冰和喜儿住302，他和胡小秋住301。
掂着手里的档案袋，唐逸好像在考虑什么问题。站了一会儿，拿着档案袋，唐逸就走向301，突然，唐逸一拍脑门，回身快步走到302前敲门，房里悄无声息，唐逸敲门更急，房里却没人应声，胡小秋愣了下，大步走来，唐逸让到一边，胡小秋猛地一脚，“哐当”一声，房门洞开。
唐逸抢步进入，就见喜儿坐在客厅中央一把椅子上，双臂则被手铐反扣在椅背后，白布蒙着嘴，见到唐逸进来用力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眼里全是哀求。而小冰，手里拿着注射器，正在抽吸一瓶红色药剂。
“住手！”唐逸皱眉看着小冰。
胡小秋进屋怔了一下，随即忙关上了房门。
小冰对唐逸的话不理不睬，等针管吸满了红色药剂，就将针头对准了喜儿的胳膊。
唐逸有些火了，“我叫你住手！”
“唐主任，请您不要干涉我的工作。”小冰冷冷的，准备将针头扎下去，突然，动作僵住，因为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胡小秋微笑着，手慢慢扣紧扳机。
小冰慢慢直起身，目光毫无表情地看着胡小秋，“你知道我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胡小秋笑了笑，没吱声。他不知道事情始末，但又怎么样呢？不管面对哪个部门，既然唐哥要话事，那唐哥就是话事人。
小冰看看胡小秋，又看看唐逸，微微点头，“好，好。”慢慢离开喜儿身边，在胡小秋手枪威逼下慢慢摸出电话，胡小秋眉毛一下轩了起来，侧头看向唐逸，如果唐逸有暗示，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唐逸摆摆手，胡小秋握紧扳机的手才慢慢松开。
小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挂了电话，就对唐逸道：“唐主任，对不起。”
唐逸笑笑，“没什么。”小冰就拿起地板上一个小皮箱向外走，经过唐逸身边时停了一下，将一把钥匙交给唐逸，低声道：“唐主任，那是测谎的药剂。”唐逸微微点头，想来，小冰也不知道喜儿的身份，接到的命令大概就是自己拿到东西后她进行例行公事的测谎。
胡小秋跟在小冰身后出了屋，唐逸则走到椅子前，用钥匙帮喜儿开了手铐，喜儿则快速地解开嘴上的白布和腿上的绳索，接着抬头对唐逸嫣然一笑，“谢谢了！”
唐逸笑道：“这声谢谢真心诚意许多。”
喜儿一怔，看着唐逸的眼神马上戒备起来。
唐逸微笑，“不用紧张，我还是会信守承诺，放你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喜儿没有动，“你明明知道我骗你，还是肯放我走？”
唐逸拍着手里的档案，微笑道：“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关系，为了掩饰你最大的谎言，这里面的资料90％应该是真的吧，那就够了。而且你那个最大的谎言，提供了秘密核试验的地点，地点肯定是错的，不过也令我们知道确实存在秘密核基地。外交谈判，同样真真假假，又不是要精确打击，一定要知道确切地点。军事外交，很多时候就是吓唬人，这你可能不懂。”说着唐逸就笑起来。
喜儿微笑起来：“难得你能坦白一次。”
唐逸道：“以后咱俩再不会见面，和你坦白一次又何妨？”
喜儿点点头，想向外走，又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唐逸，你应该是唐家的接班人吧？来执行这种任务，以后我万一将你和我接触还有进行的交易泄露出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唐逸笑道：“这我倒没想过，不过已经把你害成这样了，最后我就算不参与，你难道就不会拉我垫背？”
喜儿咯咯笑了起来，“好吧，看在你刚才是真心实意来救我，不是演戏的份上，我答应你以后不抹黑你。”
唐逸奇道：“不是演戏？”
喜儿微笑道：“跟你说个秘密吧，你自己应该不知道，当你遇到意想不到、没能掌控的事情时，你再怎么装镇定，眉毛都会向上皱一下，所以我知道你刚刚不是演戏，明明知道资料是假的，你为什么救我？”
唐逸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我答应过你，等价交换。”
喜儿微微点头，“好吧，无信不立，你比我强，我走了，记住帮我照顾我弟弟。”
唐逸就笑了，点了点头。
喜儿又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唐逸，眼神冷了下来，“你知道我是骗你的？”
唐逸笑道：“为了让我相信你的话，你也算用心良苦了，恩怨情仇的故事，我差点就信了。其实何必呢？”
这一刻，喜儿真是气炸了肺，好像自己所有的算计都被唐逸看穿了，煞费心机编造的故事，更费力地表演，但人家根本就是在看戏，甚至自己所做的一切来掩饰的假资料，人家反而不在乎，唐逸这句“何必呢”简直气得喜儿要吐血。
“你明明知道我骗你，你还……！”喜儿咬着嘴唇，嘴唇上仿佛还有这可恶男人的温度。
唐逸叹口气，“喜儿，我可不是存心占你的便宜，我虽然没仔细观察过你，但我有个女朋友，说谎时就喜欢眨眼睛，当然，她说谎是捉弄我这个木头……”说到这儿，唐逸突然呆住，轻轻叹口气，有些怅然，可惜，再看不到她作弄自己了，因为现在的她，在自己面前异常乖巧，一门心思的只是希望自己喜欢她，喜欢自己带她吃冰激凌、打电脑，喜欢自己摸她的小脑袋……
“你是木头？”喜儿冷笑看着唐逸。
唐逸回过神，有些黯然地摇摇头，说：“你也一样，说谎时眼睛眨动的频率会加快……”
唐逸没明讲，喜儿也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说谎了，虽然气愤，却又无处发泄，但很快发现唐逸神情低落，微微奇怪，随即就微笑道：“你的女朋友跟人跑了么？”恨得牙根痒痒，找到机会打击唐逸，却是有些忘了激怒唐逸对她没任何好处。
唐逸强笑了笑，说：“你走吧。”
难得有打击这个男人的机会，喜儿却是有些舍不得走，突然脸色又沉了下来，“你那会儿不是把我当你女朋友了吧？”
唐逸终于忍不住笑了，“那可不敢。”看了眼脸沉似水的喜儿，显然被自己笑容里的讥诮激怒，说到底，喜儿也不过是个女孩子。想想一年多的相处，自己可委实没少欺负她。
唐逸就笑了笑，“喜儿，以后再吃不到你煮的菜了。”
喜儿怔住，怎么也想不到唐逸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唐逸走到茶几旁，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倒了满满两杯，笑道：“我们中国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年多，可不知道是什么缘分呢。以后天各一方，想起来，还真有些不是滋味，说实话，你很独特，以后我或许会想念你。”
喜儿咯咯娇笑，“得了吧，你不要发神经发通缉令来抓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整容。”
唐逸就笑，两人拿起酒杯轻碰，都是一饮而尽。
“自由万岁，是吧？”唐逸微笑看着喜儿。
喜儿笑笑，从沙发旁拎出高跟鞋穿上，又极潇洒地披上风衣，亭亭玉立，冷冷淡淡，好似高傲的初遇。
走到门廊边，喜儿突然回头，“唐逸，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直留在你身边？”
唐逸笑着摇摇头，“没有。”
喜儿就咯咯笑：“最后一句送行的话也这么让人泄气！”清脆笑声中，开门而去。

第十八章 压力和故事
墙角乳白色的灯柱璀璨无比，映得客厅更显奢华，唐逸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手里的一份评估报告，是西部大开发今年的10项重点工程，第一项就是西苷铁路的项目建议书，已经通过了铁道部内部审查，报发改委和西部开发办审批。
坐在唐逸侧座喝茶水的是发改委基础产业司司长刘成明，基础产业司为发改委研究提出交通运输发展战略、方针、政策和交通行业的改革方案和措施的部门。民航、铁路、公路的国家级项目都要基础司审批。
唐逸虽然不分管基础产业建设，但因为兼任西部开发办常务副主任，涉及西部开发的重大项目，都在唐逸管辖范围内，不过刘成明大晚上来自己家里和自己交换意见，倒是令唐逸有些意外。
而看到西苷铁路，唐逸就微微一笑，他是真的准备在宁西“安家”了。
西苷铁路自川南省会峨山市，经西山市八大沟向北延伸连接苷渝铁路的美安铺站，线路全长462公里，主要技术标准为双线、速度目标值200公里/小时，总投资为619亿。
而西南和西北两大省份从此将会有高速铁路直通，再不用绕道中原省份，两省资源将会更加密切地整合，由此那份天然气基地的建设也就豁然开朗。不过这份铁路项目就算很快地批下去，从破土到竣工最少也要三四年时间，其中主线通车也要两三年时间，他是准备在宁西打持久战了？政府交接棒看来倒是不成问题。
不过西北几个省局面都很复杂，想在西北有作为很难，同样如果他肯在偏远的西北经营下去，在中央高度关注西部发展的时期，也必定会博得更多的分数，而三四年的时间里，只要经营得当，靠一些政绩工程赢得的口碑获得一个甚至几个飞跃的机会并不是很困难。
不知道他还有些什么提升GDP的手段？在贫困的宁西大展拳脚？
唐逸轻轻叹口气，他和自己走的是两条路，他更加注重地区的整体经济优势，上大项目、大手笔，更容易获得既得利益集团的支持；而自己这些年，考虑的则是各种渐渐激化的社会矛盾，甚至有时候觉得，就算国民经济原地踏步几年，但真正解决了一些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各种社会矛盾，那也是值得的。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一味追求GDP快速增长，忽略随之衍生的种种问题，这样的经济高速发展是畸形的。
现在的阶段就整天思考这些问题，自己是不是有些天真呢？唐逸想起了不久前的电话，是孙玉平主任打给自己的，询问自己对就业司程朝伦司长的看法。
唐逸知道，前不久程朝伦在央视一个座谈节目中谈到财富分配问题时，一些观点引起了某些经济精英阶层的不满。有些话，委里讨论时可以说，但真正面对大众，却是要谨言慎行，不过程朝伦一直都很有分寸，就算在电视节目里的言谈在唐逸看来也没有出格，但偏偏就激怒了某些人。
位子渐渐高了，但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压力从何而来，但又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
“唐主任，西苷铁路这个项目我认为要早点批下去，这段铁路将是正在建设的苷渝铁路的重要组成部分和补充，链接西南和西北，天堑变通途啊！”见唐逸放下文件，刘成明笑呵呵说，他显然对这个项目很看好。
唐逸微微点头，微笑道：“嗯，争分夺秒。”
刘成明走后，唐逸就将十大工程的评估报告放到了一边，从公文包里将宁西省世纪初开始实施的“退耕还林、退牧还草”的报告拿出来看，“退耕还林”工程启动了四年，“退牧还草”则是从去年启动的，两项工程每年国家拨款近6亿元，想要遏制宁西水土流失和土地沙漠化，还要继续持续下去，这是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短短几年时间很难见到大的成效，唐逸更希望的是这些工作能有人竭尽全力地去推动。
“唐主任，我帮您换一杯热茶？”怯怯的声音，沙发旁站着一位俊秀的小姑娘，眉毛弯弯的，一双杏眼仿佛会说话，她是兰姐挑选的新保姆，叫小芸，比宝儿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听兰姐说，这几年小芸一直在京城作保姆，赚了钱，就汇回老家，供弟弟妹妹读书。
唐逸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小芸不敢看唐逸，飞快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小跑进厨房倒掉热茶，一身淡蓝牛仔装，倒也身段窈窕。
唐逸就有些无奈，这个小保姆做事倒是伶俐，就是胆子有些小，来了几天了，话都不大敢和自己说。
小芸刷洗着唐逸的杯子，回头偷偷看了眼客厅里那位威严的年轻主人，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来到这样的人家做保姆，也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家庭，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男主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听说比省长权力还大呢，开始还以为是夏总吹牛，但这些天进进出出的人，年轻主人谈论的话题，都是治理国家的大事，就好像今天，上千亿的项目，要年轻的主人来拿主意，在他轻轻松松几句话中有了定案。
面对这位年轻的主人，小芸特紧张，甚至第一天工作就大失水准，险些打碎他的茶杯，幸好他不计较。
而女主人就好像仙子下凡，那冷冷清清的美，好像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都有些俗。小芸最喜欢听她说话，声音可好听了，清清脆脆的比画眉唱歌还悦耳，可惜女主人从来不和小芸说话，就算和男主人坐一起，话也特别少，两人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一小时也说不上几句话。
本来小芸以为男女主人感情很不好，可是在昨天晚上，看到男主人抱着女主人上楼，女主人突然变成了可爱的洋娃娃，乖乖的任由男主人宠溺时，小芸才知道，人家的感情是自己无法理解的。
更令人吃惊的是听夏总说，女主人很快就会成为共和国现役最年轻的将军。
小芸这几天都觉得不太真实，就好像在梦境里，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与公主，如一副绝美的图画活生生展现在眼前。小芸甚至觉得，能来这样的人家做一天保姆，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谢谢！”在小芸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后，唐逸微笑敲了敲茶几。
“不，不客气。”小芸手足无措，低头看着脚尖，结结巴巴说：“没，没别的事我，我去做甜点。”
唐逸嗯了一声，小芸如蒙大赦，极快地跑去了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唐逸忍不住笑了笑，从保姆市场雇佣的保姆就这一点不好，没见过世面，开始的时候难免拘束。
小芸的祖宗八代都被查了个底掉，家世清白，兄弟姐妹六人，近亲中也没有人留下作奸犯科的案底，小芸的上任雇主对小芸的评语也是“能吃苦，听话”。
其实在唐逸要找保姆的消息传出去后，可不知道多少人登门要给唐逸物色保姆，唐逸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那么神通广大。例如华亭县杨县长，南方某市市委书记，甚至西北某省的副省长，都曾经打来电话要帮唐逸的忙，而委里机关事务管理局宋副局长最是热心，拿着一叠资料来到了唐逸办公室，那叠资料是南方庆元县保姆培训班里的佼佼者，据说所有的保姆都经过严格培训，特别适合为领导服务。
不过唐逸最后全部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些地方县市展开了“保姆攻略”，培训保姆往北京输送，通过保姆拉近和各级领导的关系。虽然看似无奈之举，但唐逸对这种做法是很厌烦的，而这些输送保姆的市县中，庆元县是最成功的，和一些部门的机关事务局搭上了线，为部委的处干局干们提供保姆，而如果能将保姆输送到部委副职领导身边，那无疑是巨大的成功了。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唐逸琢磨着中央和地方的关系，轻轻叹了口气。
茶几上手机震动起来，是二叔打来的，笑呵呵地问：“听说，你保了下面一个司长？”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就知道二叔说的是程朝伦，消息都传到了二叔耳朵里，看来程朝伦这次激怒的圈子可不简单啊。
“也好，感受到压力了吧？在部委，和地方是两码事吧？”唐万东叹口气，显然是深有感触。
唐逸笑道：“二叔，你现在的压力应该也不小吧？”
唐万东就笑了，“还顶得住。”
借着川南驻京办的“黑幕”，唐万东开始治理京城驻京办，按照国务院文件精神，要求各级政府驻京办一律不得经商办企业，已开办的企业要立即撤销。对县、市一级驻京办的清理整顿也在进行中，而唐万东的举措不说地方上的反对，就是京城市委也受到空前的压力。
因为这些林林总总的驻京办，为京城创造的经济效益就是一块大大的蛋糕。据保守估计，各级政府驻京办的总资产已经数百亿，每年在购房、建房的投资和日常经费开支就高达近百亿元，这也是国务院文件精神早已阐述了禁止各级政府驻京办经商办企业后，京城方面置若罔闻的原因。不但后来的几份文件中均对其产业经营默许，并设有“驻京联络处申请办理经营性实体（宾馆、饭店、餐馆等）”的一项服务。
而唐万东要将这么一块大蛋糕砸碎，自然会引起方方面面的反应。
不过二叔为了立威或是政绩也好，为了树立形象也好，这次施展强硬手段治理驻京办，唐逸当然是举双手支持的。
“唉，咱叔侄俩手里的这盘棋都不好下啊！”唐万东笑呵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唐万东又道：“后天来家里坐坐，市委冯副书记也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唐逸笑着说好，想了想道：“我带朝伦过去吧，就你说的上电视的程司长。”
唐万东爽朗一笑，“可以，来吧。”
……
清泉山风景秀丽，山明水秀，六峰连缀、逶迤南北，山间清泉不断，水清而碧，澄洁似玉。
从山脚望上去，见不到任何现代化的建筑，只有古寺云钟，玉峰塔影。
而在奥迪经过数道关卡，进入山峰深处时，景色又是一变，绿水湖畔，各种造型别致的别墅点缀其间，各个别墅距离极远。
这里是国家党政领导要人居住、度假、办公常用场所，据说，有一个营的警备力量。
奥迪在一处别墅前缓缓停下，唐逸下了车，别墅前的卫兵举手敬礼，倒也不必检查宁主席的乘龙快婿。
“咯吱。”红木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马素贞笑眯眯冲唐逸招手，唐逸就叹口气，“妈，小妹怎么躲这儿来了？见一面都要过五关斩六将。”
马素贞笑眯眯道：“怎么，来看看我和德忠委屈你啊！”现在她倒是完全当唐逸自家人，说话殊不客气。
唐逸无奈地笑，跟在马素贞身后进屋。
宽敞的客厅，黑色真皮沙发，红色地毯，或许是心理原因，家私的布局就给人一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不过唐逸坐上沙发，马素贞笑眯眯开了唐逸几句玩笑后，那种肃穆就不翼而飞。
唐逸很挠头，不知道为什么老妈也好，岳母也好，都喜欢开自己玩笑，或许是因为自己少年老成，越是沉稳，她们越想看看自己的另一面。
“小妹呢？”说了一会儿话，也不见小妹出来。
马素贞轻笑道，“她呀，说了不见你。”第一次见小妹和唐逸闹别扭，马素贞倒不着急，反而有些新鲜。但开玩笑归开玩笑，小辈的事，她也不好打听，尤其是唐逸现在的地位，万一涉及什么私事呢？
见唐逸又拿起茶杯喝水，马素贞心里暗笑，指了指二楼，说：“自己去看看吧，我告诉你，就这一次啊！我闺女要再跑回娘家，我可饶不了你！”难得有机会说几句丈母娘的套话，马素贞自然不会放过。
唐逸乖乖答应一声，放下茶杯上楼。
二楼落地窗前，小妹正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唐逸轻轻推开门刚好看到这一幕，被逗得笑出声。
小妹警觉地回头，看了唐逸一眼，也不理唐逸，用白嫩的小手摸自己的肚子。
唐逸进了房，轻轻关上门，笑道：“老婆，我骗你的，你肚子没有变大，走吧，咱回家。”
昨晚唐逸搂着小妹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就忍不住要听听小妹肚里的宝宝，小妹虽然不喜欢，但也知道好像这是爸爸的专利，也就满足了唐逸的要求。谁知道唐逸欢喜之余，说了一句：“看看，咱们的宝宝将来肯定是大个头，才两个月，你肚子就大了！”
一句话，令小妹发了愁，第二天就给唐逸打电话，说是宝宝生下来前，要一直留在娘家。
唐逸知道，小妹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想来以她的性格，肯定觉得大着肚子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很别扭，是以宁愿几个月不见自己，也不想被自己看到“大肚婆”的模样。
“老婆，怀孕的女人最漂亮，你不知道吗？”唐逸走过去，笑呵呵搂住小妹的腰哄她。
小妹脆生生道：“不是的，我不喜欢你听宝宝。”
唐逸呆了一下，问：“为什么？”
小妹道：“小龙女有没有嫁给杨过我都不知道呢！”
唐逸又是一呆，真是哭笑不得。昨晚，唐逸按惯例长篇连载，给小妹讲《神雕侠侣》的故事，讲着讲着，唐逸就忍不住想听听宝宝的动静，一连几次，原来引起了小妹的不满。
看自己肚里的宝宝不顺眼，也就小妹做得出，唐逸好笑地抱紧她，说：“知道了，以后啊，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不理宝宝，让宝宝一边凉快去！”
小妹点点头，又摸摸肚子，问：“我是不是不是个好妈妈？”
唐逸心说你倒也有自知之明，脸上挂笑，“怎么会呢？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小妹就哦了一声。
房门被轻轻敲响，马素贞拧开门，说：“唐逸，她爸不回来了，咱们吃。”
唐逸拉起小妹的手，“走吧好妈妈，去吃饭，宝宝也饿了！咱们赏宝宝一口饭吃！”
马素贞听得瞠目结舌，这孩子，都说什么呢？小妹也不理唐逸的调侃，施施然走了出去。
餐桌上都是马素贞烹调的家常菜，唐逸吃得赞不绝口，习惯了小妹冷冷清清、丈夫沉默寡言的马素贞心里乐开花，越看越喜欢唐逸这个女婿。
小妹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碗筷，说：“我不饿。”
唐逸指了指她肚子，可怜兮兮地道：“赏宝宝口饭吃吧！”
马素贞微笑，小妹似乎考虑了一下，就又拿起筷子，却是转头对唐逸道：“唐逸，我看过书的，我不饿就是宝宝不饿！”
唐逸挠挠头，一阵无语。

第十九章 矿工
会客室不大，布局雅致，小小的红木圆桌，围了一圈沙发，唐逸等人谈笑品茶。
京城市委副书记冯哲眉毛很浓，目光炯炯，一看就是坚毅的性格，他病逝的父亲冯老曾是共和国保守派中有名的悍将，而冯老写下的“经俭为德，以侈丧躯”至今还挂在冯书记的书房。
冯书记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则是他在中部省份某市任市长时因为工作重心和中央政策相左而被就地免职，调回部委另委他任。当时九十年代初，唐逸刚刚凭借大争论中的一篇文章崭露头角，而当时三十出头，看起来前途无量的冯市长则黯然下野。
其时共和国东部中部省份，大力发展私营经济，“五小企业”遍地开花，冯书记则一次又一次地整顿“五小企业”，“保守”两个字从此成了他的标签。而现在，国家开始大力气整治“五小企业”好像印证了他的先知先觉，其实这并不能证明冯书记当初的做法有多么正确。当时改革初期，急需打断各种枷锁，鼓励私营小企业发展是必经阶段。
现在冯书记依然是那么保守和强硬，主张市委市政府加强经济整体调控，特别反对将一切矛盾推给市场的做法。而私下，他倒是对大农庄改革颇为认同，但这不代表他和唐逸意见是多么相近，他欣赏的是农庄改革中的集体所有制成分。
看着唐逸，冯哲微笑，“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十三年前。”想来，唐逸的文章和他的下野几乎不分先后，在他人生最惨痛的失败中，也使得他牢牢记住了唐逸的名字。
唐逸隐隐能想到他现在心理上的微妙情绪，笑了笑道：“时间证明你是正确的。”
冯哲笑着摆摆手，“很多东西要用很长的时间证明，你我都看不到。”
唐万东微笑道：“这是家庭聚会，不要谈论太沉重的话题。”转头看向程朝伦，“朝伦，茶还可以吧？”
程朝伦笑着点点头，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因为这个圈子他是第一次接触，必须要谨言慎行。
冯哲随即笑起来，“朝伦啊，你那篇访谈我看了，讲得很好哇，尤其是关于稀有金属产业那一段，发人深思啊！”
程朝伦笑了笑，说：“一家之言而已。”
冯哲摆摆手：“不是一家之言，是警世之言！”
程朝伦笑道：“冯书记太赞誉，不敢当。”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融洽，十点多的时候，冯哲和程朝伦起身告辞，唐逸也想走，却被唐万东留下来要他住一晚，唐逸就知道二叔有话想和自己说，点头说好。
送走冯哲和程朝伦，唐万东就和唐逸进了书房，看着橱柜里排列整齐的线装古书，唐逸笑道：“二叔是越来越雅了！”
唐万东微笑道：“不像你，四处点火。”坐到了沙发上，对唐逸招招手，又叹气道：“你二婶不在，这个家越来越清冷了。”
唐逸坐到了唐万东身边，说道：“叫欣欣回家住嘛，二婶跑来跑去的，多累？”
唐万东叹口气，“欣欣这孩子，嫌家里约束多。”
见二叔心情不佳，想来女儿和他渐行渐远令他有些沮丧，唐逸就笑：“也是，深宅大院，要我住这儿，我也住不惯。”
唐万东笑了笑，说：“不谈这个了。”从书桌上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逸，“这个人，你最好见一见。”
金色塑封名片，透着淡淡的奢华，“共和国第二稀有金属矿业集团总裁 陈慕林”。
唐逸就笑：“这个人，我知道。”
共和国的金矿开采业可谓一波三折，改革开放初期，实行的是以资源换投资的办法，九十年代初期外资开始进入国内勘察，但因为当时政策只允许外资与低品位、难选冶金矿的开发，外资矿业在中国没有取得太好的成果。但在近年，由于国际市场黄金价格持续攀升，国内市场对黄金的巨大需求，又刺激了外资矿业卷土重来。国内多个储量过百吨的特大型金矿山均被外资矿业公司控股圈占。
尤其是一些地方政府的短视行为，为了吸引外资给予外资企业许多优惠政策，在合资中没有很好地计算黄金矿山本身的经济价值和投资预期增长价值，被外资低价控股，有“资源贱卖”之嫌。
近年来，提高资源危机意识，限制黄金矿山的勘查和开采等呼声高涨。有关专家认为，黄金储备是金融安全的重要防线，黄金开采大量掌握在外资企业手中，将在一定程度上危及国家金融安全。中国有必要调整特殊资源的管理政策，以保证相关产业的效益最大化。国家开始重视稀有金属保护，准备逐步将国内世界级金矿的控股权从外资手里拿回来。
而共和国第二稀有金属矿业集团，不但在非洲拿到了一个大金矿的开采权，更和国内圈占特大型矿山的几家外资企业建立了战略伙伴关系，有希望逐步从这些企业手中将股份回购。
这些，都脱离不了二矿集团陈慕林总裁和非洲政要以及外资矿业公司的私人友谊，而陈慕林更是成为共和国稀有物资储备业的风云人物。二矿本就是副部级国企，更有消息传陈慕林有可能会被调入发改委，任发改委副主任、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主任等职。
据唐逸所知，陈慕林和那边关系一向密切，在唐逸眼里，他更是不折不扣的某些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和他联系？”唐逸微微一怔。
唐万东笑笑，拿起了茶杯。
想起冯哲的话，唐逸随即明白，程朝伦并不是在谈到“财富分配”问题时激怒了某些人，而是访谈的最后，谈到西南某些省份的原住民“守着金山要饭吃”的现状，程朝伦随便说了几句外资企业控股矿山的弊端，例如开发时只注重短期行为，一些企业在黄金冶炼后留下的尾矿，其含量品位仍在3克左右，这一品位甚至超过国内许多正常开采矿山的含金品位。而外企控股矿山，更不会对当地建设起到什么有益的作用，民众很难从中获得相应的收益。
看来是程朝伦这番话得罪了某些人，陈慕林自然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见见他？也好。”唐逸掂量着名片，微微一笑，这是个能人，结识结识观察一下也不错。
……
纽约大酒店明月轩菊花厅，唐逸见到了陈慕林，他四十多岁，神采奕奕的很有风度，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锃亮的皮鞋上没有一丝灰尘，很注重仪表的一个人。
唐逸和他握手的时候感觉到他握手的力度很大，通常这是侵略性很强的人表现出的性格。
“唐主任，我深感荣幸！”陈慕林坐下后满脸微笑。
唐逸笑道：“就不要客气了，能见到你这位传奇人物，是我的荣幸才是。”说着话，亲自帮陈慕林倒了一杯茶。
陈慕林爽朗地笑：“唐主任很少给人倒茶吧？”
唐逸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
家常小菜一道道送上，唐逸就询问起陈慕林关于国家物资储备的一些问题。陈慕林倒是侃侃而谈，很多观点令唐逸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例如他说到发达国家越来越多地把本国货币与石油、黄金等稀缺资源紧密捆绑，某种意义上讲，谁拥有资源，谁就拥有世界，拥有主动权和话语权。但从国内角度考虑，因为开采技术落后，一味地封闭只会使得我们的开采业追赶世界水平的步子越来越慢，所以适当开放稀有金属开采市场，作出一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唐逸虽然不大认同他的看法，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陈慕林说到这儿就叹口气，“当然，对外资开放黄金开采市场应该侧重引入他们的技术，不能将资源当筹码贱卖，可是很多人只想一时的痛快，没有站在更高角度看问题，讲话很偏激，这种行为只会破坏我们和一些友好外资企业的关系。现在，我们二矿和多伦矿业集团回收股权的谈判就很困难，因为人家不信任我们了。”
唐逸笑笑，“陈总习惯未雨绸缪，一定有办法的。”
“难啊！”陈慕林面有难色地叹了口气。
唐逸笑了笑，就不再说这个话题，倒是和陈慕林谈起了非洲一些矿山，陈慕林也微笑着和唐逸闲聊起来。
唐逸在黄海的很多主张他结识的圈子里都谈论过，大家无一例外地认为，如果这就是唐逸施政理想的话，那大家以后的处境可能会困难起来。而现在唐逸进了发改委，虽然主要分管农业和大家交集不多，但他分管的领域还是常常发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尤其是就业司，出台的一些新政策令人很头疼，早就有人提议给唐逸施加些压力，提醒他部委不是地方，像个野马一样横冲直撞只会头破血流，而现在，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程朝伦靠边站，就是要给唐逸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本以为唐逸会往深里点一点，没想到听到自己的话锋唐逸就转了话题，看来这个人倒是傲得很呢！陈慕林微笑看着唐逸，觉得和这样的人交手很有趣。
唐逸自不知道陈慕林的真实想法，但和陈慕林见面的第二天，分管国民经济、人事、物资储备等工作的贾汉森副主任就打来了电话，笑呵呵和唐逸聊了几句，就说道：“唐主任，我是来向你请将的，物资储备中心正在扩编，急需人才啊，我看朝伦同志就很不错，不知道唐主任能不能割爱？”
唐逸微笑道：“只要朝伦同志同意，我没有意见。”
贾副主任笑着说好，“那我这就和朝伦同志谈一谈。”
挂了电话，唐逸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思忖了几分钟，就拨通外线，“田野，帮我约一下二矿的陈慕林。”
几分钟后，田野就进来汇报，电话倒是马上打通了，但陈慕林的秘书说，陈总最近很忙，忙着和一些朋友解释问题，行程表满满的。
田野更补充道：“我提了是您，但那边还是说陈总要安抚一些朋友。”
唐逸就笑了，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装饰豪华的书房里，陈慕林正惬意地靠在豪华老板椅上讲着电话。
他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手里，是一杯82年的拉菲，猩红的酒在夜灯下泛出诱惑的微光。
“文廷，没问题，放心吧，宁西的金矿我们一定会注意环境保护，二矿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嗯，嗯。”
说着话，陈慕林咂了口红酒，微笑道：“你们常说的老狐狸名不副实嘛，这次砍断他一支胳膊，看他知道痛否！”
话筒那边就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低沉的男音道：“放一放，还是要放一放。”
陈慕林微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逼得他太急。”
男音又沉默下来，欲言又止，“总之放一放吧，很多事你不知道。”
陈慕林微觉诧异，笑笑道：“好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挂了电话，陈慕林就给秘书去了电话，要秘书和田野联系一下，帮自己约个和唐副主任见面的时间，谁知道这次秘书很快回了电话，说那边说了，唐副主任没时间。
陈慕林皱起眉头，挂了电话，伸手慢慢摩挲着一丝不苟的短发。唐逸，是真不知道深浅啊！就算位置再高，很多事都是要妥协的，你才几斤几两？
作为国家层面倚重的国际金矿业风云人物，陈慕林确实有着自傲的资本。
他微笑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低声和人密谈起来。
唐逸的办公室里，怎么都感觉有一种压抑的气氛。
程朝伦放下茶杯，微笑道：“主任，去储备中心也不错，同样可以发光发热！”
唐逸品着茶，没有吱声。
一墙之隔的秘书室，田野看着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心里轻轻叹口气。委里最近流言很多，好像是说程司长工作上有重大失误，甚至唐主任都有责任，孙玉平主任好像和唐主任谈过什么，看得出，谈话结果很不理想，唐主任回来的时候重重关上了门，这种毫不掩饰情绪的做法在唐主任身上还是第一次发生。
难啊，唐主任想做点事都这么难，可想而知其他人了。田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来也是唐主任的改革建议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拿起桌上的文件，田野有些神不守舍，直到程朝伦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田野忙站起来送，偷偷观察程朝伦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
将程朝伦送到门口，回头看了看主任办公室紧闭的房门，田野又轻轻叹口气，坐回了座位。这个时候，自然不好去打扰唐主任。
办公室里，唐逸正和齐洁视频，齐洁气呼呼的，“老公，不就是几个臭开矿的吗？我去收拾他们！”
看着俏丽的齐洁气急败坏的模样，唐逸忍不住笑起来，心情也豁然开朗，点点头道：“嗯，几个小矿工，是要收拾收拾了！”
……
国际市场上，本来就处于上升趋势的原油价格突然暴涨，据说有大量对冲基金冲击原油市场，而随着油价飙升，各种基金纷纷进入原油市场，要从中分一杯羹，而黄金价格也随之稳步上升。
面对油价暴涨的压力，美国政府终于作出了强势反应，周二美国财长尼尔森讲话强调，美元强势符合美国利益，美国经济正在复苏；同时美联储主席桑普拉斯指出，面对持续高通货膨胀的情况将会促使美联储加息。
他们强硬的讲话使得美元强势反弹，原油价格开始大幅下滑，油价重挫促使投资者对黄金纷纷获利了结，国际现货黄金回吐了强劲的涨势，金价随之大跌。
而这时候，数千亿资金突然闯入黄金和美元市场，几乎可以用肆孽来形容这股资金的强势，美元大幅上涨，黄金则很快跌破世纪初的最低价位。紧接而来的就是所有投机者都闻风而动，各种对冲基金都杀了进来，近万亿美元的资金将国际金融市场的正常秩序冲击得七零八落，刚刚用加息刺激美元上涨的美联储焦头烂额，又急忙研究应对这个局面，结果导致很多国家提出抗议，认为这是美国的新一轮圈钱运动。
全世界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比美联储还焦头烂额的就是陈慕林，圈占了共和国四个特大型金矿的几家企业负责人纷纷打来电话。按照相关法律文件，这几家企业每年都要向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提供一定数量的黄金，而黄金价格这几年持续攀升，这些企业总是在最后一刻才将黄金和储备中心交易以获得最大利润。但不想金价突然直线下跌，现在任何实物交割都会赔上大大的一笔，偏偏合同期限将至，这几家矿业集团都急红了眼，纷纷向陈慕林拿主意。
“MR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答应我的事就要做到！OK？”电话那边的史密斯先生态度强硬地挂了电话。
陈慕林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用力摩挲着头发，头皮火辣辣的疼，却不及他的心烦意乱。
同时间的唐逸，也接到了二叔的电话。
唐万东笑呵呵的，“唐逸，是不是你……？总之见好就收吧。”
唐逸道：“谁知道呢？嗯，见好就收，有些人就是不明白。”
挂了二叔的电话，唐逸又拨了个号，无奈地道：“妈，动静太大了吧？”
萧金华咯咯地笑，“你想金价跌嘛，那就跌呗。”
“强盗！”唐逸心情很不错，和老妈开起了玩笑。
萧金华笑道：“强盗斗不过兵，也是时候撤了，收益不错，咱们的黄金储量，咯咯，秘密。”
唐逸说道：“嗯，不告诉我的好。”
萧金华笑了笑，“一些人就是不明白，有蛋糕吃就不错了，惹恼了蛋糕师，他们渣滓也吃不到！”
唐逸笑道：“可惜没多少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蛋糕师。”
齐洁却是这时候唐逸唯一能倾诉心事欢庆胜利的人，和齐洁视频时齐洁轻笑：“老公，你说咱妈是强盗，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强盗，你这一生气啊，地球都颤三颤。”
唐逸微笑：“有吗？”
……
元旦前夕，动荡的金融市场渐渐稳定，而国际黄金行业也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圈占了共和国几处特大金矿的外企纷纷被报道在上个月低价出售了大量黄金，随之几家控股公司的股价大跌，共和国一矿集团则顺利从外企手中购得股权。在这次大洗牌中，一矿又从非洲国家拿到了几个特大矿山，令共和国高层为之一振，而一矿任命刘晓楼为总裁助理的人事变动则异常低调，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二矿因为陈慕林进行黄金期货交易损失惨重，而一向独断的陈慕林进行期货交易时是没有走正常手续的，自然成了投资失败的替罪羊。
金碧辉煌的书房好像弥漫着破败的信息，陈慕林呆呆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一夜间仿佛就老了十岁。
手机音乐响起，陈慕林呆呆接通了电话，话筒里的男音倒是令他精神一振，苦笑道：“没想到你还能给我来电话。”
低沉的男音沉默着，轻轻叹口气，“早说过，要你放一放。”
陈慕林呆了下，呼吸急促起来，“你是说，唐逸？和他有关？这，这不可能吧？”
男音有些犹豫，“我也不大清楚，按道理他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应该没这个力量吧……”
陈慕林没听清，苦笑道：“总之谢谢你的电话。”
另一头，英俊的中年男人慢慢挂了电话，揉揉太阳穴，头很疼。无论是谁存在这么一个潜在的对手，都会吃不下、睡不好吧？
此时的唐逸，正在妙山别墅奢华的藏酒屋，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轻轻和刘晓楼碰杯。
刘晓楼打量着橱架里一瓶瓶红酒，轻笑道：“三哥，你喜欢红酒？”
唐逸摇摇头，“咱们家就没人好这口。”
刘晓楼就笑：“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欣欣喜欢红酒，我勒紧腰带也供不起啊！”
唐逸笑笑：“回来了，就要好好对欣欣。”
刘晓楼点头：“知道！”
唐逸晃动着酒杯，心思有些恍惚，大概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自己这样的怪胎政客吧？举手间可以将一些利益圈子砸的稀巴烂，想想，还真是有些快意。但威慑了某些人的同时，不可避免会使得高层一些人警觉起来，最起码，所有人看自己的感情都是复杂的吧？一个难以掌控又无法抛弃的棋子，现在，很多人在头疼吧？
唐逸自嘲地笑笑，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十章 圈子
和龙公子聚餐回来，唐逸进书房无聊地点着鼠标，通过龙公子话里隐隐的意思，唐逸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已经达到，例如威慑京城的利益集团。唐逸深知，共和国内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利益圈子，一个强大的利益圈子，可能会和不同政治集团中的重要干部有密切的交往，例如陈慕林结识的圈子，他本人和那边交往甚密，但同时他背后也可能有靠近唐系的重要干部的身影，不然二叔不会叫自己去见他，不过他终究还是太过不可一世，令自己下决心趁这次机会做点事。
任何一次改革，都会触动大大小小的利益圈子，就好像二叔砸碎了“驻京办”这一块不大不小的蛋糕，同样砸痛了某些利益圈子，当然，从二叔、自己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利益圈子能量不大，声音有限，但同样可以在有限范围内延缓、阻挠二叔的举措，而京城班子以前对国务院文件精神置若罔闻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利益圈子对上层的制衡？
而高层的改革，就会碰触到更加强大的利益圈子，政治集团和利益圈子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或许，一些小的政治集团就是一个利益圈子，又或者，一些大的利益圈子会攀附在某个强大的政治集团之中，也可能有很多不同政治集团的重要干部支持，这可能是经济纠葛也可能是政见问题，局面错综复杂，很多时候，最高层的改革同样要和一些利益圈子相互妥协，循序渐进。一些利益圈子看起来可能在上层力量很是弱小，但牵一发动全身，甚至民间学者的声音同样是一种力量，涉及国计民生，任何时候都要谨慎，而最高层的政治，涉及了方方面面的因素，和地方上博弈截然不同，更不是简简单单政治集团的厮杀。
自己或许是唯一一个怪胎吧，面对来自利益圈子的压力，自己没有选择暂时妥协，没有选择和这个圈子进一步接触，而是一举砸碎了他们的蛋糕。虽然很危险，但目的就是威慑某些圈子，自己不见得遵从他们的游戏规则。虽然就算最高层，也未必真正知道老妈的能量，因为那庞大的资金都在维京群岛数以百计的公司以各种形式分散着。但知道老妈存在的人大概能猜到这次金融风暴肯定有老妈的影子吧。
这把模模糊糊的双刃剑，偶尔亮一次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可以为自己的某些改革措施减少一些阻力，也可以进一步整合唐系内部的声音。
从和龙公子的接触来看，他虽然不知道二矿集团为什么突然失宠，但二矿和自己的交恶他是知道的，多多少少也会猜出这里面有自己的因素，而龙公子的想法，无疑代表了一些强大利益圈子里核心人物的想法。
当然，这样做可能会使得自己在高层有一些减分，但这只是暂时的，有得必有失，时间会说明一切，幸好，自己时间还充足得紧。
在“他”的眼里，自己可能已经是侵略性很强的一个人，大概和在财政部时的二叔差不多吧。想想他眼里的自己，去黄海鸠占鹊巢，来发改委后的几件举措或多或少损害了川南的政治地位，很多时候，看起来倒好像自己处处和他挑衅，至于到底两人之间的矛盾由何而来，却也难以说清。当然，这个潜在的对手，如果有机会，唐逸是绝对会给他重重一击的，可能，是因为有前世的阴影吧，和面对其他政治对手不同，面对那一边，唐逸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仇恨。
胡乱地点着鼠标，现在唐逸是真的有些无聊了，小妹肚子里的宝宝三个多月了，虽然唐逸看不出隆起的迹象，但小妹显然感觉到了，是以开始每天都回娘家睡，也不知道是不喜欢唐逸看到她的肚子呢还是不喜欢唐逸每天都要听宝宝动静。
“嘀嘀嘀！”QQ闪动，来了讯息，唐逸点开一看，是那个什么“凤凰”，“终于加上你了”后面打了个汗的符号。
唐逸极快地打出去：“银行卡号给我，一张点卡钱是吧？”
“见个面吧，加了三年不容易。”“凤凰”打了个微笑的表情。
其实唐逸也对他挺好奇的，怎么就能两三年锲而不舍地来加自己好友呢？但和他见面？唐逸没那么得闲。
“再说了，通货膨胀，三年前的15块钱不升值吗？”“凤凰”笑脸盈盈的。
“30吧。”唐逸觉得有些好笑。
“挺大方的，视频怎么样？我是个美女哦！”
唐逸挠挠头，下了个“骗子”的定义，送出了一行字，“要么给银行卡号，要么进黑名单”，随即就不再理“她”，那边也就没了声息。
电话震动，是二叔，最近唐万东时常要唐逸去他那里坐一坐，和部委地方大员见面，尤其是二矿的陈慕林垮台后，好像希望同自己会面的官员也多了起来。但唐逸知道，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目标，现在自己的阶段，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从接班人的角度来说，事业不过是刚刚起步，自己可以和唐系亦或靠近唐系的干部多见面，联络下感情，阐述下一些观点，但一定要知道自己的分量，要遵从唐系这个庞大政治集团的大方向。自己可以偶然“出轨”来增加话语权，但如果不清醒认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阶段，现在就妄图在这艘航空母舰上指手画脚，那无疑是很危险的，更会使得唐系一些重量级旗标人物尴尬，进而对自己反感。
尤其是二矿事件后，自己更要韬光养晦，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做点实事，潜移默化中体现自己的能力。
“好吧，明天是吧？”听说是水利部牛部长，看了看手机上日程安排，唐逸笑呵呵答应下来。
……
发改委的工作好像一切又进入了正常渠道，二矿事件激起的一丝波澜消散于无形，在唐逸的办公室里，唐逸正和程朝伦以及就业司副司长张守品茶聊天。
就业司副司长张守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稀疏，时常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面善，不过下面的干部对他的印象却是口蜜腹剑，一些传言也自然会进入唐逸耳中，但程朝伦和他私交甚好，由此他也进入了唐逸的视线。
唐逸用人，自不会用性格甚至人品来判断，古往今来，用人之道都是一门玄奥的学问。西方有一种说法“鲶鱼效应”，讲的是挪威人喜欢吃沙丁鱼，市场上活鱼自然比死鱼价格高出许多，所以渔民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法让沙丁鱼活着回到渔港。可是虽然经过种种努力，绝大部分沙丁鱼还是在中途因窒息而死亡。后来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装满沙丁鱼的鱼槽里放进了一条以鱼为主要食物的鲶鱼，鲶鱼进入鱼槽后，由于环境陌生，便四处游动。沙丁鱼见了鲶鱼十分紧张，左冲右突，四处躲避，加速游动。这样一来，一条条沙丁鱼欢蹦乱跳地回到了渔港。
同样的道理，安排一些“奸角”进入自己的团队，只要运用得当，同样可以刺激团队的活力，至于其中的制衡平衡之妙，更是在乎一心。
而现在，张守在唐逸眼里无疑就是一条“鲶鱼”，而且是被重用的“鲶鱼”，人事司刚刚对他进行了考察，大概不几日就可以调任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任常务副主任。
前几天，唐逸给贾副主任去了电话，讲到程朝伦在国家物资储备上的一些观点，实际是受张守副司长的启发，又问起贾主任物资储备中心扩编的人手问题，贾副主任就笑呵呵说会和张守副司长谈谈。
于是本来程朝伦调任物资储备中心副主任的人事变动偃旗息鼓的一个月后，张守成为了物资储备中心常务副主任的候选人，而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主任的位子，是贾副主任兼任的。
品着茶，唐逸笑呵呵问张守：“怎么样，对新的岗位怎么看？”
张守一脸的恭谨：“服从组织的分配，我有信心完成新的任务。”
唐逸笑道：“去了别和稀泥，踏踏实实做好工作。”
口气很随便，居高临下，甚至带有贬义，但这正是说明领导不拿你当外人，是器重你。张守脸上肌肉就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笑容，“放心吧主任，我不会给你丢脸。”
这种赤裸裸表忠心的话程朝伦说出来大概会令人感觉肉麻，而张守说起来自自然然，丝毫也没令人觉得不妥。
唐逸笑着点点头，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号，那边程朝伦和张守都站起来告辞，唐逸作个手势，没有去送，接通了电话。
“唐逸啊，今晚牛部长不来了，九门坝出了点问题，他一早就下去视察了！”
是二叔，听说九门坝出问题而且劳动水利部部长亲自去解决，唐逸心里就咯噔一下，那可是涉及千亿人民安危的工程啊！
“不是什么大事？”听唐逸急急地问，唐万东笑呵呵地说。
“那就好。”唐逸松了口气。
“听说你把你手下一个副司长塞贾副主任那儿去了？”唐万东笑呵呵地说，“你呀，真是的！”
唐逸干笑两声，没说话。二叔大概觉得牺牲一个程朝伦微不足道吧。自己刚刚来发改委几个月，程朝伦也不过是自己分管的一个司长，二叔虽然知道自己看重他，但毕竟时日尚短，自己初始和一些涉及范围很广的利益圈子打交道，做出一些妥协是必要的，何况从常理来说，这本来就不是针对自己的行为。从二叔的角度看问题，程朝伦无疑是那种得罪人极多的“风头”干部，大概也不会怎么喜欢他。
但问题是陈慕林的行为令自己觉得他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甚至隐隐感觉到他在故意激怒自己，所以，自己就怒了一次，想想，也算中了他的激将法，只是讽刺的是，“阴谋得逞”的他反而垮了台。
“唐逸啊，贾副主任和亲家的关系你知道吧？”二叔笑呵呵问。
唐逸笑道：“知道。”
二叔点点头，“我想你也知道，晓楼虽然不说，但非洲那几个矿山肯定是你帮他拿下来的，也好。”
唐逸知道二叔“也好”的意思，和刘书记的联姻，其实远未将宁北一系从皖东派系中脱离，而自己和刘晓楼关系越发密切，刘书记和贾副主任的圈子更因为二矿的突然变动有了变数，加之刘晓楼进了靠近唐系圈子的一矿，使得刘书记和唐系的关系无形中又进一步加深。
想想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唐逸就叹口气，各种关系纠葛，远不是“朋友，敌人”那么简单，政见、私人关系、政治派系、利益圈子等等等等，一些较量又岂是用“敌我”可以说清的？当然，当出现重大问题时，起决定因素的还是政治集团的站队。
“还是要注意搞好团结。”唐万东挂电话前不忘叮嘱一句，明明知道唐逸做事情很有自己的主张，但亲侄子，有时候还是不免唠叨一些。
唐逸很享受二叔偶尔表现出的亲情，笑道：“嗯，我这就去看孙主任，搞好团结。”
当初孙主任和自己谈话也是一片好心，程朝伦在央视的访谈节目中激起的反响不小，网络上甚至开始讨论矿山的问题，暂时将程朝伦冷冻一下是正常手段，而自己一次次挡下来倒好像给了孙主任自己“护短”的印象。
宽敞的办公室里，孙玉平主任只是抬头对唐逸笑了笑，然后继续写一份材料，唐逸心里倒是一宽，每个领导接人待物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律，孙主任现在的表现就说明还拿你当亲厚干部，如果他客客气气的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才真正糟糕了。
唐逸坐在沙发上等，几分钟后，孙主任放下了笔，抬头笑道：“老喽，写东西就要一蹴而就，不然就忘词。”说着话站起来，笑眯眯来到唐逸身边坐下。
“怎么样？朝伦没什么情绪吧？”孙玉平笑着拿起了茶杯。
“不会的。”唐逸微笑，“他本人的意愿倒是挺喜欢换个环境，是我舍不得这个人才。”
孙玉平笑道：“是吗？那就好，我想他也能理解。”
唐逸不知道孙主任都知道些什么，只是觉得孙主任态度和以前有些不同，或许是发现自己身上也存在这样那样的缺点，无形中倒是令他和自己更亲近了一些吧。

第二十一章 缝隙（上）
“唐逸啊，过几天你带队去川南走一走。”孙主任喝了口茶水，很平淡地说。
唐逸怔了一下，“川南？”
“嗯，小北湖水库出现了一些问题，中央很重视，委里稽查办和水利部、建设部等相关部门的专家会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由你牵头，没问题吧？”
唐逸看了眼孙主任，孙主任一脸平静，很难看透他的真实想法，不过孙主任要自己负责也很正常，小北湖水库是九门坝水利工程的组成部分，同时也是西部开发重点工程。近几年来，西部有几十项重点工程开工，投资将达到7000多亿元人民币，九门坝水利枢纽工程就是其中重中之重，中央自然重视。
现在水库出现了问题，联合调查组自然是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办去查一些资质、投标等问题。水利部、建设部等专家则是从技术层面来对水库进行测查。现在分管稽查的蒋鼎副主任在国外，由自己这个西部开发办常务副主任带调查组下川南很正常，而调查组有了初步结论后，想来中纪委、监察部就会介入。
只是怎么又是川南？唐逸实在有些挠头，倒好像自己非要把川南捅破天才罢休。
“好吧，我会认真准备下。”不管心里怎么想，唐逸还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孙玉平叹口气，“这么重要的一项工程出了问题，令人痛心啊！中央的态度很明确，一查到底，希望能给某些人敲响警钟吧！”
唐逸默然，想想心里也不是滋味，中央紧盯着的关系国计民生的项目也能出现重大问题，可想而知一些人为了私利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
“认真准备一下。”孙玉平拍了拍唐逸的手，唐逸微微点头。
……
晚上回到家，唐逸找来九门坝和小北湖水库相关资料来看的时候，又被兰姐气得七窍生烟。小妹虽然不回家来住，但可能觉得唐逸孤零零一个人肯定无聊，就给兰姐打了电话，要兰姐这段日子多回四合院，兰姐自然求之不得。
兰姐每天打扮得都很娇俏，今天穿了性感的黑色束身皮衣皮裤，黑色细高跟更显高挑，妩媚动人中隐隐多了一丝高贵。当然，唐逸自然是看不到兰姐有什么高贵的气质的，饭桌上就因为兰姐不小心踢到自己瞪起了眼睛，吓得兰姐小心肝怦怦乱跳，幸好现在唐逸已经很少训斥她，毕竟兰姐走出去也是有头有脸而又魅力迷人的“夏总”了。
唐逸在书房看相关文件，正看得入神，却听客厅兰姐突然尖叫起来。唐逸本想不理她，但再接着看文件，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好像不出去训斥兰姐几句心里就不自在。唐逸颓然将文件扔在桌上，这种症状是不是也有些病态呢？
开了书房门，就见兰姐正手忙脚乱收拾小妹的白玉茶罐，想也知道定是兰姐又想偷偷品尝小妹的“雪莲茶”，结果慌里慌张弄洒了茶罐。
但小芸也在旁边，唐逸自然不会训斥兰姐，可能兰姐都没有注意过，有外人在，唐逸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怎么了？”唐逸声音很柔和。
“我，我想，想喝茶……”兰姐低头看着性感的细高跟鞋尖，结结巴巴的倒也坦白。
“小芸啊，你去忙你的吧。”唐逸转头对小芸道。小芸答应一声，忙回房关了房门，将电视音量放大，不听外面的声音。小芸看来，男主人和夏总自然是有些暧昧的，不过想在这个家留得久一些，这些事就千万不要好奇。
唐逸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可怜巴巴的兰姐就想笑，好像也是百万富婆了，还是这么不争气。
指了指沙发，“坐吧。”
兰姐就乖乖坐下，好似柔弱听话的小家碧玉。
唐逸看了看小妹的白玉茶罐，就摇摇头，“看来，小妹是不会要了。”
“啊？”兰姐吓死了，急声道：“那，那怎么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竟然向黑面神求救。
唐逸懒得理她，说：“能怎么办？等小妹回来再说。”
兰姐脑袋一片空白，别看小妹好似对她很不错，好像很器重她，经常叫她陪唐逸，但兰姐心底深处，只怕最怕的就是小妹，那是从骨子里的怕。黑面神虽然可怕，做错事还可以求饶，但惹恼了小妹，兰姐可是知道，自己再怎么认错都没用。
兰姐好似被火烧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小声道：“唐，唐书记，不，不要告诉宁小姐行不？”
唐逸就一皱眉，“你让我跟小妹说谎？”
兰姐脑子混沌一片，突然就双腿一软，再站不定，软软斜倚在沙发上，抓住唐逸膝盖上的手，“唐书记，我，我求您了，我，我给您做牛做马……”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皱眉道：“起来，别胡闹！小妹会跟你一般见识？”
“是，是，我……”兰姐结结巴巴的，就是起不了身。
唐逸无奈，只好道：“放心吧，最多那些你碰过的茶饼她不会要了，她还有好多的。我说没事就没事！快起来！宝儿都多大了，看你像什么样？”
“啊，谢谢唐书记，谢谢唐书记！”黑面神说话从来说一是一，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兰姐欣喜若狂，一下又有了力气，站起身，“谢谢唐书记，谢谢唐书记！”
“放手！”唐逸皱起了眉头。
兰姐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黑面神的手，吓了一跳，火烧似的松手，却见唐书记的手背，被漂亮的水晶长甲划出了白痕，兰姐一呆，忙说：“我，我去拿甜点。”一转身，噔噔噔快步走向餐厅，心里暗念阿弥陀佛，黑面神不要见到才好。
唐逸看了眼手背，又看了眼兰姐婀娜的背影，皱皱眉，没有说话。
唐逸本不想等兰姐的甜点，但客厅电话响了起来，是小区保安处打来的，说是一位自称“龙在野”的人来拜访。唐逸就苦笑，老妈还是把龙师傅送来了，只得回了声：“是我的朋友。”
龙师傅按响门铃的时候兰姐正甜言蜜语地介绍自己做的甜点，唐逸不耐地听着，门铃响起，兰姐噔噔噔跑去开门。
门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当他自报家门是“龙在野”的时候兰姐就嘟囔，“保安处的人都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放进来。”
唐逸已经微笑起身，“龙师傅，进来坐。”
听唐逸认识，兰姐吓了一跳，忙侧身让开，龙师傅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兰姐，“见面即是有缘，赠你四个字，‘鹤泪云紫’。”说完微笑进了客厅。
唐逸和龙师傅在沙发上坐下，兰姐忙送上茶，又进了餐厅，好似在忙碌，其实是在竖起耳朵偷听，不知道黑面神怎么会对一个糟老头子客客气气的。
龙师傅微笑打量唐逸，点点头，“荣幸，荣幸。”
唐逸笑道：“龙师傅在香港，多少达官贵人想见一面都不可得，来了京城后更是一鸣惊人，是我的荣幸才是。”
餐厅里兰姐一呆，是香港最出名的风水大师？杂志上说以前港督最信服的就是他呢！听说他最近来了北京，难道就是这个龙师傅？
龙师傅浑浊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微笑道：“唐先生，你信命运乎？”
唐逸笑道：“也信也不信。”不管怎么说，对龙师傅还是要尊重的，龙师傅的师傅，现在是老妈的御用风水大师，本来老妈是想将老龙师傅割爱的，但自己一脸的戏谑可能使得老妈怕浪费老龙师傅的心血吧，就将香港的小龙师傅请来为自己指点迷津，唐逸想想也有些无奈。
龙师傅微笑道：“答得好。”
看了唐逸几眼，龙师傅又道：“唐先生近日要远行？”
唐逸微觉愕然，随即就想到他来京城已经小半个月，结识的人物大多非同小可，能收到一些消息也不足为奇。
“喝茶！”唐逸微笑拿起了茶杯示意。
龙师傅笑道：“风水命理之说，也不尽是无稽之谈，三分命运，七分努力，人的命运，本就在无时无刻的变化中，不信命，也是对的。”
唐逸微微点头，“龙师傅高见。”
龙师傅笑道：“什么高见？不过是我们这些算命先生自圆其说罢了！哈哈。”
唐逸莞尔，这个龙师傅倒也有趣。
龙师傅又观察着唐逸的面色，说：“按照你的生辰八字，今年暗太岁来自西南，此次出行，似有小人作祟，万事要慎重。”
唐逸笑道：“师傅良言我会谨记。”
龙师傅喝了口茶水，就起身告辞，唐逸笑笑，这人倒也干脆，微笑相送。兰姐却是早从餐厅跑了出来，送龙师傅到门廊，小声问：“龙师傅，我那四个字怎么解？”
唐逸皱皱眉，扭头懒得理她。
龙师傅又看了眼兰姐，微笑道：“鹤泪云紫命格大好，所谓‘不须劳碌过平生，独自成家福不轻，早有福星常照命，任君行去百般成’。”微微一笑，飘然出门。
兰姐发了好一会儿呆，琢磨着龙师傅给的这首诗，却是越琢磨越觉得对味，正出神，却听黑面神敲动茶杯，心里一慌，忙跑过去帮唐逸换茶，脸上甜笑盈盈，早忘了几分钟前的诚惶诚恐。没心没肺至此，唯有兰姐一人。
……
川南省江北西巴族自治州风景优美，如诗如画，众多风格迥异的民俗度假村可以令游客尽情体验古老的民族风情，这里也是国内的旅游胜地。
自治州首府康吉市，辖2乡8镇和5个街道办事处，全市总面积千多平方公里，总人口五十多万，其中少数民族占74％，西巴族占63％，是共和国少数民族比重最大的城市之一。
康吉市近年来发展脚步不可谓不快，但崇山峻岭环绕，仅仅靠旅游业来支撑的经济显然是脆弱的，不过唐逸倒是很喜欢这里，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唯一有些不协调的就是市区的高楼大厦，夜幕降临时，高楼大厦灯火璀璨，和内地小城好似没什么两样。
小北湖水库在康吉境内，这几日，康吉市红星宾馆戒备森严，武警战士荷枪实弹肃立，甚至宾馆前的红星路，在特定的时段也开始戒严。因为现在的红星宾馆，可谓政要云集，不但州委领导、省委领导，甚至中央调查组也住进了宾馆。
落地窗的帷幕被紧紧拉起，在宾馆十二层小会议室，唐逸正主持调查组的碰头会，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特派员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钱炯、正司级特派员刘一帆、水利部安全监督司司长郑茂然、建设部工程质量安全监管司副司长王栋以及调查组相关调查，水利、建设专家出席了会议。
白发苍苍的水利专家武老拿着手里的一份文件道：“根据川南方面水利厅初步诊断，小北湖水库的大坝在蓄水位较高的状况下，大坝稳固性已遭到破坏，已不再适宜蓄水。我也认同这个看法，当然，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分析，可能是工程质量，也可能是地质灾害。”这一说法无疑给大坝判了死刑，大坝刚刚建成，还未经相关部门最后验收就被判死刑，实在讽刺。
唐逸去现场看过，他虽然不太懂，但也看到了大坝的裂纹和大坝底部散落的水泥，不过当时在身边的武老给唐逸解释，混凝土结构的裂缝是建筑研究上的高难课题，全世界的混凝土大坝都难免出现表面裂缝，所以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分析。
唐逸又拿起了稽查办初步调查的文件，小北湖水库是九门坝水利工程中唯一一个中外合作设计项目，由美国毕思达工程公司设计，另一家美国公司监理，甚至很多建筑材料也是从美国进口的。而毕思达工程公司在美国很有些名气，近年美国西北部某些大坝都是由毕思达公司进行修缮和加固的。
不过合作过程曾经莫名其妙中止，又莫名其妙地重新谈判和达成合作意向，看起来倒是疑点重重。
稽查办副主任钱炯也道：“我认为其中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希望能将调查范围扩大。”
唐逸点点头，没有做更进一步的表态，宣布散会。
小会议室距离唐逸的套房十几步之遥，走廊里有三三两两的便衣武警。看到会议室门打开，干部们依次而出，穿着红制服的服务员离得远远的就靠墙站住，目光里全是敬畏，她们隐隐也听到传闻，好像这些中央来的高官是来处理省里大干部的问题的。
唐逸回到套房的时候，川南省省委书记张昌邈正等着他呢。张书记身材魁梧，声音很响亮，眼睛炯炯有神，实在不像年过花甲的老人，看到唐逸进来就笑着和唐逸握手，手掌干瘦却很有力，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强而有力。
“唐主任，我惭愧啊！”坐在沙发上，张书记深深叹口气，虽是感慨，声音却是抑扬顿挫，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张书记，您言重了，再说，也不是您的责任。”
唐逸可不敢轻忽这位老人，这位和管沪生掰过手腕的老人，也是谢系“倒管”中最强力的人物之一，虽然没能进政治局，但这位老人在谢系的影响力可是不容低估。
张书记有力地摆摆手，“总之我这个班长不称职，责任在我！”说着话却是有些激动，“个人的进退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没能实现振兴川南的历史使命，反而千秋功业，出了问题！我有愧啊！”
唐逸轻轻叹口气，早知道是来者不善，对国务院派出调查组进川南，张书记是有意见的。梁昱和自己通电话时提起过，张书记给梁副总理去了电话，在和梁副总理这位九巨擘之一深谈时，张书记甚至有“中央还信任不信任川南”这样激烈的言词，可想而知他对这次的调查是多么抵触。
说到底张书记可能对调查组没意见，有意见的大概是自己是调查组负责人，抵触的不是调查组而是自己。
现在又来向自己施压，想必换作部委任何官员负责调查，他也不会一见面就在谈话中“萌生退意”。
唐逸只得微笑道：“事情还没查清楚，我听专家说，也可能是地壳变动引起的地质原因。”
张书记叹口气，“天灾总是有人祸的身影啊！”
唐逸默默点头，拿起茶杯，又看了这位老人一眼，很睿智也很强力的一个老人。
“总之我会公正地下结论的。”送老人走时唐逸在门口加了一句，张书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在秘书和警卫簇拥下走了。
回到客厅里，唐逸就长吁一口气，笑道：“早听说张书记老而弥坚，是有名的川南辣子。”
田野正在茶几旁收拾杯碟，听了唐逸的话笑笑，也不好接声。
坐回到沙发上，唐逸又拿起了调查组汇总的文件，田野看看他脸色，就从茶几上的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主任，南京卫视也在对小北湖水库事件进行跟踪报道，这是南京卫视的记者高婕，她想采访我们调查组。”
纯白的名片，有淡淡的荷花水印，很清香，倒是令唐逸想起了叶小璐，叶小璐的新名片也是同一款式，唐逸就笑：“你认识她。”
“嗯，是我老同学，她负责的节目追踪的都是热点新闻。”
唐逸点点头，“等有了初步结果吧，到时候你安排，就安排武老吧，我过几天和武老打个招呼。”
“好的！”田野松口气，总算不负所托。
……
调查组的专家们渐渐达成了共识，大坝一次漫堤就出现高危状态，钻孔取样，里面已经呈蜂窝状，混凝土配筋率不达标。
而据川南水利厅介绍，这种混凝土配方是美国毕思达工程公司推荐的，据说里面的水泥是什么新技术，是以可以节省大量钢材，被武老嗤之以鼻。
事情渐渐明了，很明显其中有猫腻，但稽查办人员却从招投标过程以及谈判中找不到什么疑点。
虽然事情尚未查清，但川南方面渐渐有声音发出，调查组接到了举报信，均是举报川南省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吕凯的。吕凯是留洋派，据说是美国毕思达公司总裁的同学，毕思达工程公司得以加入九门坝水利工程，也是吕凯从中出力，而吕凯正是九门坝水利工程总指挥部的总指挥。
唐逸知道，这是川南方面一些人慌了，已经作出了抛弃吕凯的准备。吕凯现在尚不到五十岁，而提拔为某省第三把手时刚刚四十出头，可说前途无量。但他是管沪生一手提起来的，作为谢系管派的中坚，现在自然会郁郁不得志，七八年了还在原地踏步，他曾经的政治对手将这个黑锅推给他也很正常。而且种种迹象来看，他可能真的有些问题。
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前，唐逸轻轻叹口气，派中有派，大概是每一个政治集团都不可避免的吧，只是看矛盾会激化到什么程度，管沪生和他的对手厮杀太烈，导致到现在裂痕犹在。
本来有传闻，吕凯可能会被调往宁西，应该是“他”想重新启用吕凯为左膀右臂吧。但现在看，面对派系里的压力，吕凯也只有“牺牲品”一途。
门铃响，田野去开了门，胡小秋冲进来，兴致勃勃地喊：“唐哥，你尝尝这个！”
他手里拿着便利袋，里面是一种花花绿绿的软糕，唐逸看了眼，随即回过头。
“唉，您尝尝，特好吃！”胡小秋不依不饶地将一块软糕塞到了唐逸嘴边，唐逸哭笑不得，只得咬了口，随即就咦了一声，“味道不错！”香香软软又有些酥麻。
“不是好东西我能介绍给您！”胡小秋得意起来，又说：“热乎的才好吃，小店就在宾馆对面。”
唐逸就有些心动，这几天不是在宾馆开会就是在各级干部陪同下去水库视察，实在有些透不过气，但警卫员鼓动领导去乡间小店大概也就胡小秋做得出。
“那，去尝尝？”唐逸微笑看向田野和胡小秋，胡小秋连连点头，田野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话。
从专用电梯下楼，除了胡小秋和田野，身边又多了两名便衣武警，而现在，想来一级级报上去，几分钟时间里，大概张书记也知道了唐逸的动静。
红星路上，路灯映的街道亮堂堂的。
出了宾馆大院，胡小秋就指着对面一家闪烁着彩灯的简陋小楼说：“就那儿，西桥火炉糕。”
唐逸无奈地摇头，难为胡小秋名字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过马路的时候两名武警特紧张，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各自对面的马路，好像生怕冲出一辆车来撞到唐逸。
小店前，垂柳柳枝在微风中荡溢，只是初冬时节，柳枝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机。
软糕店老板娘见到客人，热情地招呼，胡小秋指了指楼上，“还有包厢吧！”想来早打听好了。
老板娘忙不迭说有，又领着几人上楼，唐逸笑着点点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上到二楼，一间包厢布帘一挑，走出一名漂亮女士，看到田野她眼睛就是一亮，“咦，田野？”
田野愣了下，低声对唐逸道：“主任，她就是高婕，我去打个招呼。”
唐逸微微点头，在老板娘引路下准备进另一个包厢，高婕已经笑道：“一起吃吧，我们这屋就俩人。”
田野走到了高婕身边，低声道：“那是我们唐主任。”
高婕一呆，随即低笑，“还真够年轻的！”快走两步，来到唐逸身边，伸手道：“唐主任，您好。”田野就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位老同学的脾气，只好无奈地跟过来，幸好唐主任大度，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唐逸微笑着和高婕握了握手，高婕娇笑道：“唐主任，一起吃吧，放心，我不会将咱们的谈话内容报道。”
老板娘在旁边笑：“一起吃好，一起吃好。”楼上总共才三两个包厢，她自然希望客人坐一起。
唐逸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进了高婕的包厢唐逸就是一呆，圆桌旁，靓丽的叶小璐正拿着茶杯喝茶，抬头见到唐逸也怔住。
“唐主任，这是我们台金牌主持人叶子，来民俗村录节目呢，叶子，这是发改委唐主任。”高婕介绍着，对叶小璐连连使眼色，就怕叶小璐不信。
叶小璐的黑色皮衣挂在衣架上，她穿着黑色吊肩裙，洁白的羊绒衫，瘦瘦的黑袜裤，漂亮而性感，站起来和唐逸握手，微翘的迷人黑睫毛眨动，眼里就有了笑意。
唐逸最喜欢亲吻她的睫毛，那微微弯曲的修饰得极为精致的睫毛眨呀眨的，仿佛搔得人的心都痒痒的，但现在也只能不动声色地和她握手。
“唐主任，快请坐，在外面能遇到您，真是有缘。”遇到唐逸，高婕有些兴奋，虽然都住红星宾馆，但高层根本就上不去，更别说能有和唐逸见面的机会了。
听到“有缘”两字，唐逸点点头，笑道：“嗯，有缘。”大概除了叶小璐和胡小秋，没人知道他话里真正的含义。

第二十二章 缝隙（中）
“坐坐，大家都坐！”唐逸对准备去包厢外站岗的两名武警做了个手势，笑道：“小张、小王是吧，挺辛苦的，今天我做东，吃甜糕。”
两名武警都怔住，却是想不到唐主任竟然知道两人的姓氏，而胡小秋早拉着他们坐下，两名武警对望一眼，心里都热乎乎的。
不一会儿老板娘将甜糕送上，田野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一壶茶，是刚刚去外面沏的，唐主任最喜的大红袍，来川南也带着茶罐呢。
田野给大家倒茶，两位武警诚惶诚恐地说谢谢。两人不过是川南武警总队普通武警，因政治素质过硬被挑选来执行这次的警戒任务。但现在和据说中央最年轻高官、发改委唐主任同桌而坐，更有副师级秘书亲自斟茶，际遇之奇，生平仅见。
高婕品了口茶，微笑道：“好茶。”
胡小秋却咦了一声，对叶小璐道：“你以前是黄海电视台的主持，是王总的干女儿是吧？”
叶小璐点了点头，胡小秋就转头对唐逸道：“首长，她是王露总经理的干女儿。”自然是给唐逸和叶小璐制造谈话的机会。
唐逸就点点头，问叶小璐：“王总还好吧？”
叶小璐嗯了一声。
唐逸又道：“早听说过你，现在在南京卫视？工作还顺利吧。”
叶小璐点点头，“还行吧，高姐挺照顾我的。”
唐逸就看了高婕一眼，高婕轻笑道：“原来唐主任和叶子是故交，唐主任，您放心吧，叶子可是个人才，现在很受欢迎呢。她说我照顾她是谦虚，我不过比她早进台里几年，资格老，可谈不上照顾不照顾的。”
唐逸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虽然唐逸表现得亲和，高婕却更是谨慎，话题尽量避开这次的小北湖事件，只是谈些南京、北京的话题。而唐逸不时瞟叶小璐几眼，有些神思不属。叶小璐好气又好笑，这个大少，都多大的官了，还是那么不检点。想是这么想，心里却美滋滋的，更偷偷用细高跟踢了唐逸一脚，惹得唐逸莞尔。
唐逸偷得浮生半日闲，与红颜眉目传情之时，在川南省会城市峨山市风景优美的半山区，几十座别墅点缀在风景如画的半山，这里是省委常委住宅区。
紧闭的书房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黑色真皮沙发上，一位儒雅的中年人默默喝着茶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一个很难解决的难题，他就是川南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吕凯。
“要不要再给谢省长去个电话？”坐在吕凯身边的，是川南省国土资源厅季振国厅长。季振国和吕凯关系匪浅，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可以说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吕凯现在很艰难，圈子的干部很多开始若即若离，季振国则一直旗帜鲜明地站在他一边，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朋友，私底下的谈话也很随便。
吕凯摇了摇头，说：“他也难。”
季振国叹口气，琢磨了一下，“那张书记呢？他同意他们这么搞？”
吕凯笑了笑，没有吱声。
季振国拿起了茶杯，又放下，说：“干脆，和唐逸谈一谈。”
吕凯笑道：“他？你知道他怎么想？”
季振国就不吭声了，唐逸这个名字，很令人压抑。
“走一步看一步吧。”吕凯深深叹了口气。
季振国道：“总之我相信你肯定能过了这一关。”
吕凯拿起茶杯喝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
调查组的调查方向渐渐转为美国毕思达公司和川南省水利厅谈判的各种文件，有调查员已经提议定性为人为因素，交由中纪委和监察部处理。但唐逸提议，还是要再查得细一些，现在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交给纪检部门有些草率。
唐逸的表态自然被川南方面一些人解读为拿下一个吕凯还不够，唐逸定要将川南捅破一个大窟窿。据说川南高层领导最近频频会晤，唐逸甚至接到了老纪委书记郭书记的电话，笑呵呵问起唐逸川南的调查情况。唐逸知道，可能中央一些领导也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疑虑，想想，大概是时候鸣金收兵了。
夜深人静，书房里唐逸却是笑声不断，视频屏幕上，碧儿咬着手指，看着唐逸吃漂亮的甜糕，一副很馋的小模样。
陈珂好笑地打掉碧儿嘴里的手指，嗔道：“哥，有你这样的吗？整天就知道惹大丫生气，看她以后理不理你！”
唐逸微笑道：“我怕她忘了我啊，坏爸爸也好，什么都好，她可是会记得我真真的。”
陈珂没想到“大丫爸”是这么个念头，柔声道：“哥，你放心吧，等她懂事点，我天天给她讲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唐逸就挠头，“你又想离间我们父女感情是吧？讲我寡情薄意，始乱终弃？”
陈珂扑哧一笑，“什么啊，难听死了，就在那儿胡说。”举起碧儿的小手冲着屏幕晃动，轻声道：“大丫，看看爸爸，帅不帅？不帅呀？对喽，爸爸又不帅，又不会说话，就像个大木头，可是妈妈就喜欢他呢，大丫，你喜不喜欢爸爸呀？”
唐逸微笑看着母女，心中平安喜乐，直到陈珂晃着碧儿的手说“晚安”唐逸才回过神。
关了视频，本想去睡觉，但又知道，就算躺下也睡不着，就开了QQ，看看齐洁和允儿在不在，谁知道宝儿的头像是亮的。
唐逸想了想，就给宝儿发过去一条信息，“还没睡？”
“咦，叔叔你在啊？”
“我在宿舍呢，我们搬新宿舍了，有宽带接口。”
“叔叔，你在川南是吧？”
“川南好不好玩？”
唐逸苦笑，看来自己又惹麻烦了，听齐洁说，宝儿好像在江南大学没什么朋友，在QQ上和齐洁聊天时话特别多。可不是，自己的一条信息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条条信息发过来，就好像年幼的宝儿，叽叽喳喳在自己身边说话。
唐逸正在慢条斯理地打字，“叮咚”，视频申请，“叔叔，视频吧？”
唐逸笑笑，就点了接通。
“呀。”视频屏幕里爆发出一阵尖叫，一名女孩儿急急将睡衣领子抓紧，更在宝儿背后来了一拳，宝儿回头笑道：“给你们看看帅哥，怕什么？”
宝儿秀气的长发从脸蛋两侧垂下，额头是厚厚的直刘海，修剪得极为整齐，层次感分明，清澈大眼睛跳动的灵气，小女孩淡淡的妩媚，清纯可爱，美轮美奂。
“就知道胡闹！”唐逸无奈地打过去一行字。
“叔叔，你还是说话吧，打字速度太慢，跟不上我的节奏！”宝儿噼里啪啦，确实比唐逸打字速度快多了。
“你同学都睡了！说什么话？注意搞好团结！不要整个集体就显你一个人！”唐逸打字训斥宝儿。
宝儿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唐书记！”
“好了，去睡吧！”唐逸本来是想和宝儿多聊几句的，但没想到宝儿宿舍是这种状态，只好摆出家长模样教训宝儿。
“哦！”宝儿随手发过来一个文件，嘟着嘴关了视频。
唐逸点了点文件，打不开，也没在意，自然不知道看似关了视频，实际上现在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宝儿监视中，宝儿咬着嘴唇，看着唐叔叔摇头叹气，嘟囔了句：“越大越疯！”宝儿气得鼓鼓的，又觉得叔叔背后嘟囔人的模样很可爱，想了想，还是关了软件，免得被叔叔以后知道了骂自己。
唐逸呢，上床睡觉的时候却又接到了叶小璐的短信，“喂，过几天去北京看你啊。”
唐逸微笑回了个“好”，躺在软软的大床上，美滋滋进入了梦乡。
……
川南省省会城市峨山的新华大酒店顶楼小会客室，唐逸和川南省高层几位巨头碰头，介绍调查情况。
川南省刘省长、吕副省长以及高副省长均是省委常委，是省府最有分量的三巨头，三人一起参加这次的碰头会可见川南方面对此次沟通的重视。
刘省长不大讲话，一脸的沉静，很多的时候，是高副省长滔滔不绝地讲，讲九门坝工程，讲小北湖水库的得失。
“关系千千万万民众的水利工程，我一直认为在引进外来技术的同时一定要慎重，出发点是好的，办错事就是对人民犯罪！”
高副省长声音简短有力，他的发言好像一枚枚重磅炸弹，激烈而有杀伤力，吕凯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上的文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唐主任，你说调查组在和美国方面接触？”刘省长侧头问唐逸。
唐逸点点头，“嗯，已经联系了那边的相关部门，几天后可能就会有结论。”
刘省长微微点头。
吕凯看了眼唐逸，又低头看起了文件。
唐逸知道，自己一再地要求调查组将工作做细，甚至派出了调查组的成员前往美国，在川南方面看，无疑是自己想趁机兴风作浪，好像不把川南的天捅破就不肯罢休。刘省长虽然没表现出来，但碰头会结束和自己握手时的敷衍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印象也不大好。
而碰头会的第二天，听说川南省府的常务会议上，吕凯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甚至有人提出川南应该向中央表态，要有人主动站出来负责，扭转川南的被动局面。
唐逸对吕凯在川南的处境略有耳闻，据说在争夺川南某市市委书记时，刘省长和吕凯就是竞争对手，而当时蒸蒸日上的吕凯自然是最后的胜利者。等吕凯从外省回调川南任常务副省长时，刘省长时任常委副省长，两人工作上矛盾很多，而吕凯当时还是想争一争的，最后还是被刘省长捷足先登。
这样一种态势，就算刘省长不会将私人纠结带到工作中来，下面的人却不会那么想，自然而然地就会将刘省长和吕副省长对立起来，觉得吕副省长拦了路的干部更会放大刘省长和吕副省长的矛盾来从中获利。
现在的小北湖事件，吕凯的政治对手们是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默认，刘一东这是默认！常务会议就是一场政治阴谋！”季振国气愤地将茶杯扔在了茶几上，杯盖叮当乱响。
吕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这个暴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得了？”
“你可要顶住啊！现在最关键！”季振国有些担心地看了眼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怎么都觉得在去宁西的希望破灭后，他有些意志消沉，不过想想他现在面对的局面，也实在艰难。
吕凯微笑道：“没什么顶住顶不住的，听从组织的安排。”
“你自己也要争取啊！”季振国凝视吕凯。
吕凯笑了笑：“振国，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了！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盯了吕凯一会儿，季振国颓然地靠在了沙发上，叹口气道：“金祥他们还在下面活动呢！”
吕凯心里就是一动，随即笑道：“明天，调查组的结论就出来了，告诉他们，不要白费力气了！”
“好吧，你就像嫂子说的，等着上刑场挨刀！”季振国摇摇头，拿起了茶杯，又重重摔在茶几上。
吕凯微笑看着这位挚友，患难时节，季振国好像对自己少了几分平时那种客套的尊重，但表现出来的真挚却是令吕凯大感安慰。
……
在调查组最终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张书记紧急召开了书记碰头会，川南省委办公楼六楼，会议室凝重肃穆，墙壁上悬挂着鲜红的党旗。
几位副书记都在翻看着手里的材料，会议室一片寂静，仿佛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手里的文件，吕凯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习惯性伸手去拿茶杯，又极快地缩回了手。现在，很多人都在尴尬吧，任何动静都可能会被一些人当作讽刺或是胜利后的洋洋自得。
张书记点着了手里的烟，抬头看了看吕凯，意味深长的一瞥，令人难以捉摸。
吕凯只是逐字逐句看着那小小的铅字，心里百般滋味萦绕。

第二十三章 缝隙（下）
调查组的报告里指出，经和美国相关方面联系，对美国西北部几座经毕思达公司修缮加固的大坝进行了检测，所用混凝土配方与小北湖水库大坝基本一致。现在美国方面已经对毕思达公司展开调查，基本上可以判断为毕思达公司研究的“新技术”不达标，不存在在国内刻意偷工减料的问题。
当然，调查报告同样指出，川南相关部门迷信国外新技术，没能更好地对整个工程进行监督检测，工作上是有失误的，希望能引以为戒，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张书记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淡然道：“中央已经认同了调查组的结论，并且同意后续调查由川南负责。”
有人长长吁了口气，大家看起来都为之一振，纷纷发言表示川南大多数干部素质是过硬的，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毁掉国家的千秋功业云云。但心里都怎么想，大概只有当事人清楚。
张书记却是皱眉打断了大家的话，沉声道：“一句工作失误问题就解决了？这次给国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我们川南班子是有责任的！”说着将茶杯重重扔在桌上，“叮”一声，场内噤若寒蝉。
……
离开川南的前一天，吕凯来到了唐逸的套房。
其时唐逸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笑眯眯听着胡小秋吹牛，心里却在琢磨着川南一行的得失。不管最后结果是怎样，也够那边鸡飞狗跳了，可以想象，如果是“他”带队下江南查问题，就算爷爷不吱声，几位叔伯只怕就算捅破天也要将事情挡下来。从这个角度看，那边还真够沉得住气的，或许，也是整合派系声音中的无奈之举吧。
不过那边的事，自己以后尽量还是少掺和，自从来到发改委，倒好像变成了自己咄咄逼人地在找川南的麻烦。
琢磨着川南的问题，门铃响起，田野去开了门，吕凯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外。唐逸忙站起来相迎，将吕凯让到客厅沙发上，田野给两人斟了茶，就低声和吕凯的秘书小王说了几句什么，随即田野回头道：“主任，我们去隔壁，您和吕省长慢慢谈。”
唐逸微微点头，田野和胡小秋以及小王就出了门，自去隔壁田野房间。
“唐主任，这次谢谢你了！”吕凯微笑看着唐逸，要不要来见唐逸，他考虑了好久，甚至在半小时前还犹豫不决，是爱人一句话令他下了决心，“不去见他别人就不猜忌你了？我没见过唐逸，但我就感觉这个人不一样。”唐逸令爱人沉冤得雪，吕凯的夫人对这位一些川南干部压在心头的大石倒是印象极佳。
看着唐逸，吕凯心里还是沉沉的，他没真正见识过唐逸的手段，但这个人据说算无遗策。黄向东吕凯见过，吕凯对黄向东的印象就是“稳”，甚至稳得有些可怕。但这么稳的一名干部，又有基层和省委的支持，却被唐逸一步步束之高阁，甚至鲁东都被改旗易帜，可想而知唐逸是怎样的厉害人物。
但面对唐逸，却没有吕凯想象中的压力，清清秀秀的一名干部，眼神很平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在吕凯打量唐逸的同时唐逸也在观察吕凯，微笑着拿起茶杯，“谢我？你是说那份调查报告？都是事实而已。”
吕凯感慨地道：“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唐逸笑道：“有时候一件很简单的事会变得很复杂，一件很复杂的事又可以很简单地解决，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是一些人喜欢想太多，简单的事也就复杂起来。”
吕凯微微点头，知道唐逸是说他带队入川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时刻猜想唐逸的每一步，当听说调查组成员赴美时，又有几个人不在怀疑唐逸是想引起川南官场的地震？
不过现在，虽然不会引起川南官场的大地震，但小地震是不可避免的。例如水利厅杜厅长是肯定要下课的，而自己，可能会背上纪律处分，要看张书记怎么想。
唐逸又道：“希望这件事能很快平息，国家的损失也能减到最低吧。”
吕凯默默点头。
唐逸叹口气，说道：“来到川南，本想去民俗度假村看一看，不过看来没机会了。”
吕凯笑道：“等唐主任休假吧，我给你做导游。”
唐逸就笑起来，“那我这游客的规格有点拔尖。”
说说笑笑，唐逸将话题引到了川南的少数民族和风俗，闲话家常，吕凯也轻松起来。
两人谈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吕凯虽然知道在这间房间呆得越久，将来承担的风险和压力越重。但不管怎么说，唐逸帮自己度过了一关，用死里逃生来形容他的心情一丝也不过分，多陪唐逸坐一会儿也是人情之常。
当武老来唐逸房间时吕凯趁机起身告辞，唐逸微笑着将他送到了门外，而回转身，白发苍苍的武老已经忍不住问：“唐主任，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你怎么知道是毕思达的新技术出问题？”
唐逸坐回沙发，看着武老恳切的目光就有些无奈，笑笑道：“直觉吧。”
武老半信半疑地看着唐逸，虽然是专家身份，但武老也听说过这次调查组负责人唐逸的一些情况。据说这人在政治上和人掰手腕从来没有输过，在国计民生上的一些改革方案更是富有远见卓识，但水利技术层面，他也精通？
不过唐逸不讲，武老也无可奈何，叹气道：“总之唐主任，老头子算是服你了。”想想可能历来风流人物，目光深远，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清的东西吧。
唐逸吓了一跳，忙道：“武老，这话我可担不起。”
唐逸是在仔细研究了毕思达公司的资料后产生了疑问，因为毕思达修缮加固过的美国中西部大坝，好像有一座就是几年后被洪水冲垮而被国内媒体热炒的美国“豆腐渣”工程。而毕思达负责加固的美国某低于海平面的城市，那座城市几年后更是被洪水淹没，酿成了近几十年来美国最大的一次骚乱。这些疑点渐渐串联成线，使得唐逸怀疑是不是毕思达的新技术真的有问题，是以才派出调查组去美国求证。
至于川南的调查，吕凯根本就没有参与小北湖水库的招投标工作，也没有参与和毕思达公司的谈判，好像怎么也不该将责任推到吕凯身上。当然，作为九门坝水利工程的总指挥，吕凯还是要背负一定的责任的。
武老赖着不走，和唐逸谈了好久，发现唐逸真的对水利技术层面一窍不通，这才怏怏地告辞。
武老前脚出屋，胡小秋就笑：“唐哥，我不服你都不行，这个倔老头傲气得很呢，可没听他嘴里说到个服字。”
可不是，武老脾气耿直，听说连续三任水利部长都被他顶撞过，但老头子是水利方面的权威，谁也奈何不了他。
唐逸微笑道：“小秋，年前我要下黄海，顺便去你家里做客，没意见吧？”
一听“回家”，胡小秋就乖乖闭了嘴。
但等唐逸端着茶杯点开电视，欣赏川南民俗节目时，胡小秋又嬉皮笑脸道：“唐哥，田秘书真是高明，话点话的就把张老头想拿下吕凯的意思透给了王秘。”
胡小秋嘴里的张老头自然是张书记，在渐渐明白了唐逸的心思后，田野自然会帮领导做点事，给张书记身上泼点脏水。吕凯自无从查证，不管信不信心里也会种下一根刺。
田野这些“分内事”是自然不会和唐逸讲的，胡小秋点出来，田野就有些担心，看了眼唐逸，很多事，说出来味道就会不对。
唐逸拿起茶杯喝水，好像没听到胡小秋的话。田野这才松了口气，瞪了胡小秋一眼，自去忙自己的工作。
……
“啊，首长，我备课呢。”视频屏幕上，允儿穿着粉红的睡袍，甜美可人。说到备课很是不好意思，好像自己不够这本事似的。
唐逸就笑，问：“齐洁没欺负你吧？”允儿和齐洁住一起，唐逸很放心。
“齐姐对我可好了！”说到齐洁允儿就很开心，首长高高在上，而允儿因为性格的关系更没有什么朋友，何况她知道自己特殊的身份，就算有朋友也不可能倾诉什么心事。但自从认识齐洁后，齐洁不但关心她，还时时拿唐逸打趣她，虽然允儿很害羞，心里却甜甜的，渐渐的有些话也敢和齐洁说了，能和人谈谈首长，允儿自然开心。
唐逸就笑：“谁知道她真好还是假好，允儿，你可得注意点。”见到允儿提起齐洁那么开心，唐逸可能觉得“首长”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就开始“恐吓”允儿。
允儿心里不认同首长的说法，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唐逸又道：“听说，现在我们允儿是香饽饽，追求者排到了越江？”刚刚齐洁幸灾乐祸地说起公安大学里允儿追求者甚众，不但学校里独身教师，系里的同事更是整天给允儿介绍男朋友，大多是一些钻石王老五。
想想也是，允儿不同于齐洁和陈珂，齐洁现在高高在上，和社会几乎可以说是脱节，她认识的圈子也没人那么无聊给她介绍男朋友，也找不到能和她匹配的。陈珂呢，以前自然很多追求者，到了美国，开始追求者可能也少不了，但美国风俗不同，陈珂流露出独身主义者的倾向，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西方恋爱也简单，拒绝一次，死缠烂打的很少，何况在老妈庇佑下，也没什么人能接触到她。
而允儿就不同了，允儿接触平民阶层，花容月貌，事业有成，正是优秀女性谈婚论嫁最合适的时机，现在不找个好归宿，再过几年，就步入危险的“剩女”阶段。允儿人缘应该很好，身边的热心人们自然忙着帮她张罗，想来那些好心的领导同事们不帮她物色个好对象就会觉得对不起这位好姑娘。
以前允儿有学生头衔顶着，现在可是没了护身符。
其实允儿清纯美貌，根本就不会存在“剩女”的危险，何况如果以南方以及港台的开明女性来说，四十岁以后才步入“剩女”阶段，允儿还是翠绿的嫩芽呢。但她身边的热心人们可不会这么想。
听首长说起追求者，允儿就有些苦恼，点点头，“嗯，我一次也没有去过，可是他们老给我介绍，还有系里的张老师，每天都约我。首长，我想辞职，就是齐姐不同意，说您也不会同意。”
唐逸一阵好笑，“辞职做什么？难道你以后就不接触社会了？”
允儿低头不吱声。
唐逸笑道：“有人追求是好事，允儿啊，等我有时间，也去冒充你的追求者，不然我这个男朋友可不合格。”
允儿呆了一下，忙用力摇头，“首长，您，您别这么说。”
唐逸笑道：“漂亮的小允儿，改天一起看电影啊？”
首长口花花，允儿又是惶恐又是开心，不敢说什么，只是用力点头，心里甜丝丝的就好像喝了蜜水。
“啊，首长，齐姐说还有话跟您说，我，我先出去了！”允儿觉得和首长聊得够久了，忙站起身，小跑出房，唐逸看得莞尔一笑。
齐洁也是披着粉红睡袍，妩媚艳丽，和允儿风情迥异。刚刚允儿和唐逸聊天时她去了外面。
“老公，又想我了？”似乎注意到唐逸的目光在她性感白嫩的脖颈游弋，齐洁拉了拉睡袍的脖领，笑滋滋问唐逸。
唐逸老脸一红，来川南后一直是苦行僧，视频里面对众红颜自不免想入非非。
干咳一声，“是你找我的！”
齐洁又咯咯笑起来，清脆柔媚的笑声令唐逸心中一荡。
“不逗你了，老公啊，我是为你排忧解难来的。允儿的事，你不要发愁，我想好了，改天要十三去公安大学冒充允儿的男朋友就是。”
听到齐洁是为了允儿的事，唐逸自不免感慨齐洁观察入微，自己又哪里像表现的这么坦然了，但不想齐洁是这么个馊主意，唐逸就瞪了她一眼，“别胡闹，咱们这个社会还不能接受同性恋的大学教师！”
齐洁嫣然一笑，“那只能找个青年才俊去挡驾了，我怕你心里不舒服，不过老公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唐逸点点头，总比允儿身边围满狂蜂浪蝶来得好。
“好了，老公没烦恼了，我也去睡觉，老公，明天一路顺风！”齐洁笑滋滋给了唐逸一个飞吻。
唐逸笑笑，关掉了视频。
……
调查组刚刚回北京，唐逸就被孙主任叫去了他的办公室。孙主任满脸的笑容，请唐逸在沙发上坐下，更亲自给唐逸倒了杯水，微笑道：“劳苦功高，劳苦功高啊！”
唐逸忙客套了几句，孙主任笑道：“也不枉我推荐你作负责人，委里这次算是办了件大事，美国人发来了感谢函，说起来你可是挽救了千千万万美国人的生命啊！”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其实到了发改委这个层面，重量级的副主任可以说各自为政，做出的成绩也不会被高层算在孙主任名下。但唐逸牵头的调查组这次的调查结果实在令人瞠目结舌，由国内“问题工程”查出了美国数个“豆腐渣”工程，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不过美国这个崇尚新闻自由的国家，如果是自己查出的“豆腐渣”问题，自然会大书特书，就算牵涉到总统他们也敢拉下马。但现在被潜在的竞争对手提前知会，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哑了火，大多用豆腐块大小的文字进行了报道。
而国内媒体则炸了窝，不但连篇累牍地报道，《人民时报》、《月谈》等官方喉舌的海外版更是出了专刊，对这一事件进行深刻剖析。
这样的政治环境中，发改委、水利部、建设部等几个部门成了国内关注的焦点。一直以来，我们的部门因为工作信息不太透明时常被群众误解，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就会被少数偏激的民众认为“不作为”。而现在形势逆转，我们的调查组帮美国人预警，随之带来的振奋可想而知，孙主任扬眉吐气也就可以理解。
“你们现在是英雄了！”孙主任拿着茶杯，笑呵呵地说。
唐逸虽然没看到相关报道，但也知道国内媒体的作风，笑道：“主任，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孙主任摆摆手，“高兴嘛！唐逸啊，晚上来家里吃个饭，宁部长有时间吧？”
唐逸无奈地道：“和我闹别扭，回娘家了！”不管处在哪个阶层，和领导以及同僚谈谈家事也是增进关系的不二法门，越是上层，聊起家事越显得亲切。
果然孙主任就关切起来，“是吗？那可不行，工作要紧，家庭更重要。要不要我给宁部长打个电话，约她来我家，我给你们做和事佬！”
唐逸笑道：“我自己来吧，主任打电话的话，惊动她父母就不好了！”
孙主任理解地点点头，“嗯，夫妻的事情还是要自己解决，那今晚……”
唐逸道：“我和小妹一定到。”
孙主任微笑点头。

第二十四章 暗香
今天MPA班的课程是《领导科学和艺术》，由华大吴彦教授主讲，唐逸来上课的话一般都会认真听讲。最后半年多的时间，自己又在京城，确实应该多抽些时间来听课，但唐逸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好像听课时都会神思不属。
领导的艺术？唐逸看着黑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前几天，川南出现了换掉九门坝水利工程总指挥的声音，想来是有人想吕凯离开川南，但水利部武老的意见很中肯，实际上九门坝的建设进度还是极快的，对总指挥部注重生态环境保护武老也很认同，临阵换将，是为大忌。
在中央压力下，川南方面声音渐渐平息，又正值川南水利厅换将，好像在水利部支持下，川南省水利厅厅长由原图江市市长戴惠来担任。据说图江市市委书记张金辉和吕凯靠得特别近。
吕凯和川南一些人想来渐行渐远，而国家重点工程九门坝水利枢纽偏偏又给了他一道护身符，令吕凯的政治对手们一时无可奈何。
唐逸又想起了前几天和包部长会面的情形，包衡是很少赞人的，但那晚却很是当面夸赞了自己几句。说到他和川南的张书记通电话，笑呵呵说让这个老辣子无话可说，你这个组长很厉害。
至于二叔和自己的会面，二叔则着重问了问吕凯的情况。
唐逸正想得入神，桌子被人敲了敲，却是已经下课了。回身敲唐逸桌子提醒唐逸的是皖南省委高副秘书长，现在应该说是高书记，他已经调任皖南凤城市任市委书记。凤城是皖南第二大市，想来高书记再回省城时多半能实现一次飞跃。
对这位同窗唐逸自然了解得很清楚，微微一笑：“高书记，明天我请你吃饭，预祝你再进一步。”
高书记就笑了起来，唐逸的关注自然令他愉悦，笑呵呵道：“我这人不知道客气，领导，我就却之不恭了！”同窗两三年，高书记和唐逸也算混了个脸熟，没那么多拘束。
唐逸笑着点点头，又拿起书本来看，高书记见他不走，就知道他有事，点头示意，快步走出教室。
翻了会儿书本，唐逸看看手表，将资料装进手包，施施然离开教室。
华大东门，停着一辆银色帕萨特，胡小秋站在车旁，用帕萨特，自然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唐逸对胡小秋点点头，径自穿过马路，进了啄木鸟餐厅。早得到了唐逸的招呼，但胡小秋还是上了车，将车慢慢驶到啄木鸟餐厅前的空位，没有下车，而是时刻注意着腰上的报警器。
唐逸来到啄木鸟二楼，在203前，轻轻敲门，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名身材健硕的女黑人上下打量唐逸，眼神极为不友善，“我的朋友。”包厢里的英文单词清清脆脆，如天籁之音，令人闻之忘俗。女黑人这才拉开门，脸上还是冷冰冰的。
“唐逸。”雪妮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袭黑大衣，气质优雅高贵，碧蓝的美眸清澈无比，精致性感的长长睫毛，令人很想狠狠亲上几口。全世界数以亿计男人的梦中情人，就这么俏生生走过来，和唐逸轻轻拥抱，娇嫩的小脸在唐逸脸上贴了贴，唐逸苦笑道：“以前可没这礼节！”
“想你了！有一点点！”雪妮绽放出迷人的笑容，魅力惊人。
唐逸笑笑，坐到了雪妮对面，“你中文越来越好了。”
雪妮得意地一笑，或许只有在“魔术师”面前，她才会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我经常和陈珂聊天，我最喜欢大丫了。”
看着这位清纯天后色泽光亮的红唇吐出“大丫”二字，唐逸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叹口气，“叫她碧儿行不？怎么你就不学点好词儿？”
雪妮不解地问：“大丫是骂人的词汇？”
唐逸摆摆手，“不是……算了，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雪妮轻快地笑了，“魔术师，大丫是你魔法的杰作吗？”
唐逸笑着点点头，本来也没打算瞒她。
听到唐逸坦承，雪妮愉快地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唐逸微笑，“你说出去，我可就惨喽。”
雪妮点点头，“我知道，你们的政治斗争很残酷。”
唐逸讶然，“这你也知道？”
“嗯，我看过很多书，也请教过陈珂。”
唐逸笑道：“这门学问你研究不懂的，嗯，饿了，点菜吧。”
雪妮就拿起桌上漂亮的蓝绿围巾在脖颈上挽了个花，又戴上大大的墨镜和黑色帽子，虽然捂得严实，但肌肤胜雪，一见就知道是西洋美女。当然，华大留学生很多，来啄木鸟用餐经常可以遇到，旁人就算多打量几眼，也想不到这位打扮得清纯可爱的西方少女就是已经在流行音乐史上打下深深的烙印，渐渐成为符号式人物的音乐女王。
“你喜欢吃麻婆豆腐是吧？”拿着菜单，唐逸问雪妮，其实唐逸早忘了雪妮喜欢什么中餐，但记错了比不记得要好。
“不是，我喜欢吃小葱拌豆腐。”
唐逸一阵汗颜，不过总算都是豆腐。
要了几道菜，顺便塞给了老板娘两百块钱，说：“剩下的是小费。”老板娘就忙出去张罗，不大一会儿，菜就一盘盘送上，速度惊人，自然是看在“小费”的面上插了队。
“雪妮，你的演唱会下周是吧？你来的太早了，没一点大牌的架子，这可不好。”唐逸拿起一根葱，随意地咬了口，问雪妮。
“这周宣传新唱片，我的新唱片有一首全中文的歌。”雪妮每样菜都是蜻蜓点水，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全中文？”唐逸就笑，“那我得听听。”
雪妮嫣然一笑，“我现在唱给你听。”
唐逸忙摆手，说：“不敢，你的歌迷知道了，一人吐口口水也要淹死我。”低头扒饭。
雪妮凝视唐逸，突然道：“唐，我这样你是不是有压力？你放心，我不是想追求你，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因为没有你，就没有雪妮。”
唐逸一阵挠头，西方人就是不同，什么话都喜欢说得这么直白，更有些哭笑不得，抬头笑道：“雪妮，我知道你精神正常。”
雪妮却是听不明白，疑惑地问：“唐，你的意思是你精神方面有问题？”
唐逸摆摆手，“我呢，有老婆，有儿女，你知道的，也有情人；你呢，是音乐界传奇人物，将来会在音乐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你追求我的话可不就是精神出了问题？”
“啊！”雪妮松了口气，说：“你们中国人，说话喜欢转圈子，唐，你也是一样。”
唐逸笑道：“所以说我们有代沟。”
雪妮道：“不是代沟，是理解方式的不同。”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雪妮微笑道：“唐，我很喜欢和你、和陈珂聊天，和你们聊天我很轻松，什么话都可以说。”
唐逸看了雪妮一眼，将碗筷撂下，问道：“晚上有安排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玩。”
雪妮惊讶地道：“你带我去玩？”
唐逸点点头，雪妮开心地一笑，“好啊！”
唐逸站起身，“那跟我走吧，不要怕被我卖掉。”雪妮微笑站起，“我中文很好的，你卖我我知道。”唐逸就忍不住笑，想伸手给这个傻傻的小女孩一个爆栗，终于又忍住，被全世界的歌迷知道自己亵渎她，还不把自己撕碎？
带着雪妮和黑人保镖下楼，进了胡小秋的帕萨特，吩咐胡小秋去蓝岛俱乐部。
坐在帕萨特里的雪妮很兴奋，就好像出笼的小鸟，好奇地指着外面一座座古典的建筑问唐逸，唐逸笑着给她讲解来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雪妮从某种程度上和自己很像，没有知心朋友，更不能和任何朋友倾诉心扉，因为倾诉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这个朋友最终是不是会出卖你。不同的是，自己有小妹，有齐洁，有陈珂，可以和自己分担一切，使得自己没有成为“孤家寡人”。而雪妮，却是孤零零的，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冷暖自知，或许，那个在酒吧唱歌的雪妮更快乐一些。
一个多小时后，帕萨特慢慢驶入了蓝岛射击俱乐部地下停车场，唐逸也戴上了眼镜和帽子，和雪妮对望一眼，两人都微微一笑。
由贵宾电梯直上四楼，这里的射击训练场都是单间，也没有任何摄像装置，走廊是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发不出一丝声息。
漂亮的接待小姐将唐逸几人领到了三号射击室，唐逸和雪妮径自走了进去。这是一间中型射击室，有五个射击位，深绿色的基调，圆桌、沙发、地毯都是绿色的，在里面一站，很有感觉。
胡小秋自去外面办理领枪和子弹的手续，雪妮好奇地打量着射击室，唐逸指了指她的墨镜和帽子，微笑道：“可以摘下来了。”
雪妮点头，摘下围巾的时候却很兴奋地将围巾围在了唐逸的脖子上，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射击室，唐逸知道她开心，只是将围巾摘下来放在圆桌上，微笑不语。
“唐，你教我！”等胡小秋拿了枪和子弹回来，雪妮兴致勃勃地接过一把，在唐逸面前比划。她脱去了黑色大衣，里面穿得很简洁，雪白的薄绒衫，淡蓝色牛仔裤，黑色细高跟，苗条诱人的曲线毕露，西式的清纯和性感完美结合。站在她身边，淡淡的清香萦绕，唐逸纵然阅尽花丛，却也不免心跳加速。
“唐，怎么装子弹？”雪妮低头看手里的手枪，一丝金色长发掠过唐逸的鼻尖，痒痒的。
国产奥林匹克射击手枪，唐逸倒是熟悉得很，而胡小秋和那女黑人两名真正的军械专家，这时候自然只有靠边站的份。两人坐在圆桌旁，大眼瞪小眼，胡小秋微笑说hello，女黑人冷冰冰的，理也不理他。
唐逸教雪妮装弹、据枪动作，自不免有身体接触，雪妮那种西式的性感，娇躯惊人的弹力令唐逸好不尴尬，有些后悔带了她来。
但等雪妮开枪射击随之尖叫欢呼时，唐逸又莞尔一笑，刚刚的尴尬烟消云散。
“唐，我和你比赛吧！”雪妮兴奋地回头。
唐逸微笑点头。
“嘭嘭嘭。”射击室枪声回荡，胡小秋伸手在女黑人面前晃了晃，女黑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胡小秋一阵无趣，拿起饮料杯子开始滋滋地吸饮料。心里却是艳羡得很，唐哥就是唐哥，跟着唐哥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雪妮啊，就算美国总统人家都不见得看在眼里，却叽叽喳喳像个小女孩似的和唐哥玩，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咦？嫂子好像最喜欢她，要不要晚点跟她要个签名。随即胡小秋就摇摇头，唐哥再怎么对自己好，自己也要注意底线，不能踩线去打扰唐哥的朋友。
“嘭！”雪妮开了最后一枪，靶纸慢慢飘来，雪妮撕下来，数了数，又偷偷看了眼旁边唐逸的射击位，随即就有些沮丧，突然她却是发现自己有两枪脱了靶，大眼睛一转，就用手指在靶纸中央捅了两个洞，看了看，还蛮像那么一回事。
“我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唐逸站在了她身后，微笑看着她手里的靶纸。
“虚伪的唐！”雪妮咯咯笑起来，她看了看远处在喝饮料的保镖，回头，清澈的碧眸盯着唐逸，“唐，做我的情人吧！”
唐逸一呆，却见雪妮神态极为认真，唐逸就笑道：“你刚刚说的，不是追求我，是吧？”
“我在说谎！”凝视唐逸，雪妮极为干脆。
唐逸正挠头，雪妮迷人双唇轻轻吻在了唐逸脸颊，软软香香，酥酥麻麻。
雪妮微笑看着唐逸：“不要有压力，也不要急着拒绝我，给你十年的时间，现在，是不是轻松了？”
唐逸又是一怔，十年时间？也不知道雪妮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一刻，唐逸是彻底后悔带雪妮来射击场放松了。

第二十五章 黄海故旧
京鲁高速公路上，几辆黑色小车风驰电掣，车队中第二位的黑色奥迪里，唐逸正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是关于改革天然气出厂价格形成机制及近期适当提高天然气出厂价格的通知。共和国虽然是天然气生产大国，但从去年起，天然气消费需求呈爆发式增长，缺口越来越大，提高价格也在所难免。
副驾驶上的胡小秋，却是在摆弄着一台DV，DV屏幕里，是昨天上午国务院新闻发布会，唐逸出席了发布会并就粮食出口问题答记者问。主席台上的唐逸穿一身黑色西装，黑色横纹领带，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异常显眼。
因为国内粮食市场长期处于紧平衡状态，04年一些粮食大省出现了各种自然灾害，同时全球出现了粮荒的前兆，经发改委报经国务院常务会议批准，决定对粮食暂时征收出口关税，限制粮食出口。
新闻发布会上的唐逸中规中矩，发言依足了套路，所说所讲全是官方语言，此举令国内外一些消息灵通的记者未免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这位最年轻的发改委高官会如同传闻一样，敢想敢做，魄力惊人，他参加的新闻发布会定然亮点极多，不想从头到尾，唐副主任也没有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胡小秋看着DV就叹口气，回头道：“唐哥，这可不像你啊！”
唐逸微微一笑，“你不懂。”
胡小秋撇撇嘴，关了DV，转头看窗外风景。
手机震动，唐逸拿出来看了眼，是雪妮发来的短信，“我回到美国了。”
唐逸就笑了笑，这个雪妮，也够让人头疼的。不过自从上次分手，雪妮这是第一次和自己联系，短信也只有几个字，还真是让人感觉不到压力。
唐逸想收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发回去了一条短信，“中文拼音学得不错。”
雪妮没有回话，唐逸又微微一笑，将手机放进了手包。
“咦？前面好像出事了！”随着胡小秋的话语，车队缓缓停下，说是车队，其实不过四辆小车，唐逸轻车简从，只带了农经司几名干部及专家下黄海调研。
车队前面的高速路上，各种车辆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一行，远远的可见百多米外围了一圈人，好像有人在动手打架，胡小秋按下车窗，隐隐约约的叫骂声飘了过来。
胡小秋又按上车窗，开始拨打12122，这里是鲁东境内，鲁东省是国内最早统一全省高速路段报警号码的省份之一。
胡小秋在那边报警，唐逸身侧的田野低声问：“主任，我下去看看？”
唐逸微微点头，但不等田野下车，就见前面人群一阵骚乱，人群一分，一名女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在她后面，追着一名健硕的男人，大声叫骂着。女人拼命跑，男人在后面追，突然飞起一脚，正踢在女人的后腰，女人痛叫一声，踉跄几步，正摔在奥迪的车门旁。离得近了可以看清楚女人穿着黑条纹女士西装西裤，衣服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看起来布料极好，剪裁也很合体。本来是很典雅的白领装束，但现在女士头发散乱，满脸泪痕，高跟皮鞋也跑掉了一只，丝袜小脚在硬邦邦的水泥路上，显得极为柔弱。
那名一脸凶相的男人大步走过来，嘴里骂着什么，伸手来拽在地上爬行的女士，而看热闹的人群都一窝蜂跟着跑过来，站在几步外驻足观望。这些人脸上有兴奋，有好奇，也有不忍，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来劝阻。
唐逸微微皱眉，田野已经推车门下车，在凶相男人抓住女士前拦住了他，说：“有话好说，有问题等警察来解决。”
“滚开，这臭婊子我非收拾死她不可！”凶相男人一把推开田野，伸手去拽那惊慌失措的女士，手腕却是一紧，被一只好像钳子般有力的手钳住。转头看去，身旁站了一名英俊的青年，目光冰冷，令凶相男人不由就升起一丝怯意。
“放开！”凶相男人色厉内荏地喊。
胡小秋摔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
凶相男人觉得丢了面子，正想说话，人群里挤过来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中年人看到奥迪的车牌眼神就是一凝，喊了声：“建国，过来！”
凶相男人恨恨看了胡小秋一眼，回身走了过去。
这时警笛长鸣，一辆警车飞快驶来，在左近停下，几名警察下车，开始询问情况，疏散人群。胡小秋和田野都上了车，很快，混乱的交通秩序被疏导，一辆辆车驶离。
奥迪驶过正在接受警察询问的凶相男子和中年人身边时，唐逸扫了他们一眼，想了想，对田野道：“你跟一下。”
田野嗯了一声。
……
黄海迎宾阁小宴客厅，华灯辉灿，映得厅内金碧辉煌，更显奢华。
黄海市市委常委来了九位，为唐逸接风洗尘，于方舟也特意从省城赶了回来。
再见故旧，唐逸心情有些激动，竟然和大家每人干了一杯。虽然是三钱的小酒杯，酒也是低度酒，但十来杯酒下肚，唐逸还是有些不胜酒力，胃里翻江倒海。
现在黄海市委的变动不大，只是在王文卓走后，周文凯更进一步，兼任了副书记，成为黄海实际上的第三号人物，邓文秩任组织部长，兼任公安局长的副市长贾跃军进了常委班子。
唐逸和老朋友叙旧，于方舟只是微笑着做旁听者，而周文凯是酒桌上最活跃的人，他是海量，喝得不比唐逸少，却是面不改色，微笑道：“主任，辽东已经以县为试点开始进行集体化农庄改革，我们台州市反而走在了后面啊！”
唐逸道：“还是要一步步来，辽东的实验县还是借鉴的黄海经验嘛，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了问题，别人会怎么看？”
周文凯点点头，“但我始终觉得现在黄海的步子太小，不如您在的时候走得畅快。”
王丽珍轻笑道，“今天是为唐主任接风，文凯市长，你就不要把工作挂嘴边了！平日还不够忙吗？”说着话举起酒杯，对唐逸道：“唐主任，我再敬你一杯。”
唐逸笑着摆摆手，“顶不住了，下次吧，下次再喝！”眼角瞥了孙有望一眼，孙有望一直微笑，好似没什么不妥。
散了酒宴，于方舟亲自送唐逸来到了三号楼。三号别墅里，装饰布局没什么改变，服务员将客厅的灯全打开，又拿了饮料在茶几上摆好，这才退了出去。
于方舟坐到沙发上，帮唐逸打开一罐PADA绿茶，微笑道：“这里一直都没安排过人入住。”
唐逸笑笑：“方舟，你有话想跟我说吧？”
于方舟微笑，“你也看出来了？有望和文凯的关系……有些紧张。”
唐逸没有说话，拿起绿茶慢慢呷了一口，于方舟碍于黄海都是自己的部旧，可能一直对黄海采取了“放羊”的姿态，对自己老部下的矛盾也不好胡乱插手。
于方舟又道：“省委考察副书记的时候，有望对文凯的评价不大好，其实倒不是针对文凯，中央在提倡减副，有望也是实话实说，认为黄海不适宜再增设副书记。”
唐逸微微点头，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有矛盾不可避免，孙有望和周文凯工作上有摩擦很正常，但涉及了人事，问题就会很复杂，也难怪孙有望和周文凯的矛盾渐渐表面化。
其实本身周文凯和孙有望的圈子就不同，孙有望的圈子，大多是自己来黄海后提拔的新贵；而周文凯的关系网，则主要是倒向自己的黄海旧势力圈子。虽说两个圈子现在已经不大好区分，但终究还是会有亲疏。
就好像今天王丽珍的表现，则是很明显站在了周文凯一方。
而两人的分歧，看起来则是因为集体化农庄改革的步伐问题，孙有望要稳一稳，周文凯则趁机做起了文章。这样闹下去，怕是会影响集体化农庄改革。
如果矛盾真的激化，是不是要调走一个？唐逸随即摇摇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如果自己还在黄海，倒是很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将他们的矛盾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而又可以很大程度约束孙有望的权力。当然，这是从一般市委书记的思维考虑问题，其实对于自己来说，是根本就不需要制衡孙有望的。
一般市委书记？唐逸心中就是一动，看了眼身边的于方舟，这个局面，是他最乐于见到的吧？甚至可能背后就有他的影子。
唐逸笑了笑，倒也没有怪于方舟，拍了拍于方舟肩膀，“方舟啊，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这一刻，唐逸知道自己真正变了，再不是那个争一城一地的唐逸，于方舟、孙有望、周文凯，在自己眼里渐渐变成了一枚枚棋子，任他们千变万化，也不过棋坪之间。
于方舟突然就感觉到有些压力，点了点头，侧头看了唐逸一眼，唐逸眼神平和，实在不知道他所思所想。但于方舟深知唐逸这句话的含义，放任自己在黄海的一些手段的同时，自己在整个大唐系的圈子里，已经刻上了唐逸一派的烙印。

第二十六章 江南来客
于方舟走后不久，田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说了几句，就捂着话筒对唐逸道：“主任，一个叫卞军的人来见您，他说他在宾馆大院外，刚刚从鲁城赶来的，说提到美达广告的总裁您就知道。”
唐逸微微一怔，江南的美达？对田野点点头，“去外面接一下。”
田野答应着，心里却有些狐疑，打电话的这位卞军语气好像有些大。自己虽然是唐主任的秘书，但通过自己的电话找唐主任的人哪个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只有这个卞军，语气倒是很温和，但说什么“提到美达广告唐主任就知道”，听在田野耳朵里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不过卞军这个人还是很容易给人好感的，站在大院外，一身黑皮衣的他英挺潇洒，和田野握手时满脸笑容，看不出有什么倨傲。
“田秘书，给您添麻烦了。”卞军的话没头没脑的，田野有些疑惑。
卞军笑道：“今天上午林西路段，是我不争气的手下。”
田野恍然，原来是打人的那拨人。唐逸要田野跟一下，田野自然给高速路林西交警支队去了电话，听到田野自报家门，交警支队负责人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早接到通知今天发改委高官会走京鲁高速，并且婉拒了交警总队护送的提议，上面更一再交代加强巡逻力度，不要在这个时间段出事。现在虽然不知道田野身份真假，但支队负责人还是客客气气将处理结果通报了一下，双方是因为经济原因引起的纠纷，并答应一定依法处理。
田野本想明天再打个电话去问问，如果再没有确切结果就只有惊动鲁东交警总队了，谁知道事主就上了门。
田野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卞军领进了迎宾阁三号楼，看着唐逸微笑着和卞军握手，田野倒了水，就退了出去。
唐逸和卞军微笑握手，问道：“最近见没见过卞老？”
卞军很热情，握着唐逸的手晃着，“见过，爷爷挺好的。”
唐逸笑了笑，没说什么。卞军嘴里的“爷爷”就是江南省的老省委书记，已经退下去十多年了，是唐老的老部下。前几年卞老身体好的时候经常来北京，军人出身的他脾气很火爆，话里话外好像共和国内他就服一个“唐司令”，对自己也特别好，是那种典型的老一辈山头主义者，封建思想浓烈，自然而然将唐逸这个唐老的嫡孙看作唐系接班人。
不过卞军可说不上是卞老的孙子，卞军爷爷是卞老同乡，一个村子跑出去闹革命的，好像沾点亲戚，但不幸英年早逝，卞老就对他几个子女很照顾。到了卞军这一辈，听说和卞老仍然有来往，而卞军靠着父亲的关系开起公司后，在外面大大咧咧地称呼卞老为爷爷，不知道的，还真传闻卞军父亲是卞老的私生子，传得多了，很多人也就信了，江南很多人自然就很照顾他。卞军的广告公司随之风生云起，不但拿到了4A的资质，在南方更是闯下了一片天空。
但在唐逸面前称卞老为爷爷，唐逸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有些糟。
“坐吧，坐。”唐逸作了个手势。
卞军坐下后就叹口气，“美达在鲁东出了麻烦，没想到又给唐主任添麻烦了。”
唐逸有些不解，“怎么呢？”
“是这样，今天上午在高速上的那个女人叫刘晓月，她吧本来是美达的创意部主任，谁知道我们和鲁城一家公司争夺红日广告权的时候，她拿着我们的创意跳了槽，而且去的是我们竞争对手的公司，美达来鲁东的第一仗就莫名其妙地输了，经济损失就不说了，主要是对士气的打击，唉！”
卞军又长长叹口气，“今天动手打她的人是她以前的同事，死党，可能太气愤了，觉得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任，下手就重了点，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是流氓呢。”
唐逸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吱声。江南省副书记张长生调任鲁东省省长，唐系势力在鲁东大张，这个卞军倒是手疾眼快，马上就跟了过来。想想也是，鲁东，尤其是黄海，可是有着国内一大批明星品牌呢。
卞军又道：“唐主任，动手打人是不对，但有果就有因，那个刘晓月，我得说，她欠揍！”
唐逸摆摆手，说道：“还是要走法律途径的。”
卞军滞了一下，就低头不语。
这时唐逸的电话震动起来，唐逸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陈珂发来的短信，看看表，却是到了和碧儿聊天的时间。碧儿也怪，唐逸经常气她，但小丫头却是百折不挠，好像一天不朝“坏爸爸”瞪眼睛，心里就不舒服。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吱吱呀呀地找“爸爸”，而通常见到“坏爸爸”都是午饭前，朝“坏爸爸”瞪会儿眼睛，好像吃饭都特别香。
见唐逸看表，卞军就起身告辞。
卞军走后，唐逸给田野去了个电话才进了书房，自是要田野盯紧点。这个卞军，好高骛远，性子阴沉，在江南可能被惯坏了，很可能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
……
再次来到范各庄，看着路口横幅“唐主任，欢迎您回家来！”，唐逸虽然心里暖暖的，但还是对身边的田野说了声，“给张强军打电话，要他马上撤了欢迎队伍。”
唐逸也没有下车，人群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唐逸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太过突出个人功绩，历来是地方大员的大忌。
车队缓缓从欢迎队伍中穿行，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张强军不见唐逸下车，随即就拍拍头，吩咐身边的派出所所长李革：“马上把这些横幅和敲锣打鼓的人都撤回去。”这时候张强军的电话也响了，是田秘书打来的，张强军就叹口气，接通了电话，说着话，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车队在警车引导下直接驶进了农经区第一招待所，新起的六层乳白色建筑，是范各庄的新路标。
招待所规格不低，尤其是五层和六层，都是标准间，六层有两间套房，不对外开放，作接待用。此外尚有会议室，小酒吧，歌舞厅等办公休闲场所。
在六楼的会议室，唐逸听取了农经区管委会的汇报，会议室很现代化，向发改委调研组做汇报的是韩冬梅，用大屏幕多媒体文档深入浅出地讲解，看着屏幕上直观的数字，不时穿插的图片和短片，唐逸微微点头。
看唐逸脸色甚和，张强军才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唐主任不会因为拉队欢迎他这种小事拿出来批评自己，但领导对你的印象正是在一件件小事中慢慢加减分数，尤其是或许自己眼里的小事从领导的角度看就是大问题。
韩冬梅穿着淡蓝的女士西装，端庄大方而又透着淡淡的妩媚，带有鲁东地方口音的清脆声音如泉水叮咚，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农经区管委会已经升格为正处级编制，人员没什么大的变动，只是相关干部又都水涨船高跟着升了格。
“农业在优化中发展。主推了玉米－红薯、地膜花生－饲料玉米、梨园套大豆等高效种植模式，扩大了西甜瓜、常年蔬菜园生产，结构调整面积达11250亩。”
“农产品深加工企业新增7家，逐步建立起立体化农业一条龙生产方式。”
“农工人均纯收入5380元，比上年增长11％。”
“养老统筹改革全面完成。农经区企工、农工的养老统筹金已全部进入社会化发放，在职农工、农民已建立个人养老统筹账户，进入正常缴费。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已实现全覆盖，力争在三年内做到全区农民老有所养、病有所医。”
听着韩冬梅动听的声音，唐逸微笑点头。
“好了！”唐逸打断了韩冬梅的汇报，“眼见为实，下去看看。”
幸亏管委会的干部大多知道张强军和韩冬梅是唐逸眼前的大红人，唐逸打断她的汇报说明人家关系亲厚，换作第二个干部，汇报工作时被硬生生打断，可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猜测和风波。
在各个村子深入农户家中了解情况时，唐逸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在一处农院，一位刚刚享受了医疗待遇的老人抓着唐逸的手抹泪，“老书记，我这病搁三年前就得在家里等死，还是社会主义好，我，我谢谢您了！”白发苍苍的老人非要给唐逸鞠一躬，随行记者不失时机地按下了快门。
出了农家小院，唐逸却叹口气，问身边的张强军：“医疗费用压力很大吧？”
张强军点点头。
唐逸道：“先走初级合作形式，不要大鸣大放一手包办，筹资是农民、集体和政府的合作，还是要个人缴纳为主。”
张强军默默点头，这观点倒是和韩冬梅的意见不谋而合。而自己，就好像急了点，有点像唐书记说的“想一步迈入共产主义”。
黑压压的干部簇拥着唐逸进入一个个农院，唐逸亲切地和农民们交谈，大家都是夸集体合作化好，夸政府好，管委会干部们也都喜气洋洋的。
但不和谐的声音在哪里都存在，当唐逸一行人走向村口的车队时，从村口一棵大树后突然扑出一个人，黑黝黝的脸，健硕的身子，他大声喊：“我要告状，我要告状！”
早有民警拉开了他，村民极为凶悍，动手反抗，被民警死死按在地上，脸上沾满尘土兀自大声喊：“我要告张强军，他作风不好！他玩了我老婆！”听他说话粗俗，有民警用身子挡住领导们的视线，另一名民警用胳膊死死堵住他的嘴，他呜呜地叫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唐逸脸沉似水地上了车，想了想，对田野道：“你叫张强军上我的车！”田野见唐逸脸色，不敢多说，极快地下车。
不大一会儿，张强军拉开车门坐进来，他脸涨得通红，上车就喊：“他胡说八道，根本没这样的事，这人，村里的无赖……”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能力？”唐逸沉着脸打断了张强军的话。
张强军就蔫了。
“明天，送他去台州市局，要台州市局下来人查！”唐逸沉着脸，叫前面的小武开车。
张强军一路都不敢说话，直到车队回了范各庄一招，唐逸下了车，张强军才拽住胡小秋解释，“都是误会，那人是村里有名的无赖，经常打老婆。有一天晚上他老婆被打得受不了，跑到管委会大院，当时我刚刚加班出来，和他老婆撞一起了，他追来看到，就一口咬定我和他老婆有染，这人精神有问题！”
胡小秋笑道：“强军，你也不用急，唐主任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不过事情你处理得确实不好，也难怪唐主任生气。”
张强军叹口气，胡小秋就拍拍他肩膀，“你现在是正处干部，不是村长镇长，一个村痞都敢拦着中央调研组告状？你仔细想想吧。”
说完快步追上唐逸，跟在唐逸身后上楼。
第一招待所的套房虽然没有大饭店奢华，但干净整洁，色调明快，显然设计者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唐逸坐在柔软的新沙发上，点了支烟，张强军被送到农经区，本就是来保驾护航的，他这人从进机关就是搞学术，是政研室笔杆子中的佼佼者，现在看来，有些人的性格是天生的，靠磨砺锻炼仍然有着先天的不足啊！
胡小秋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小声道：“唐哥，遇到刁民也没办法，我以前见识过，村里的大拿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们什么都敢干，越穷胆子越大。”
唐逸笑了笑，“小秋，你这话有点刺耳。”
胡小秋道：“忠言逆耳嘛！”
唐逸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被胡小秋这一打岔，气倒是顺了许多。
“小秋，明天调研组留下调研，咱们回北京，顺道去鲁城看望胡司令。”说着话，唐逸扔给了胡小秋一支烟。
听到去鲁城，胡小秋随即苦了脸。

第二十七章 洗牌
保姆端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胡司令员指着刚刚上桌的“糖醋鲤鱼”笑道，“这是小荷的拿手菜，来，唐逸啊，你来品一品，我说比北京饭店大厨手艺要好。”
唐逸微笑夹了一筷，鱼肉鲜嫩无比，入口即化，唐逸由衷地赞道：“嗯，名厨也不过如此！”
胡司令和胡夫人就都笑起来，两个儿子和老闺女都不在身边，只有关荷陪着老两口，老两口可是觉得关荷比亲姑娘还亲呢。
胡夫人是很朴素的一名妇人，农家出身的她也没什么心机，坐在胡小秋身边帮他夹菜盛汤的很是亲昵，看得出，她对儿子极为溺爱。
胡司令员有些看不过眼，微笑道：“老伴，小秋的领导在，你这样把他当孩子，人家领导可是会扣分的！”
胡夫人笑道：“以为唐主任像你啊？老古板。”却是想起一事，扭头问唐逸，“唐主任，你认识小荷是吧，你结识的人多，和你年龄差不多的，有没有条件合适的？唉，我现在呀，小秋倒不操心，就是小荷，年纪渐渐大了，我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不是？以前介绍给她的吧，她都看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这老太婆伤心，唉……”叹口气抬起头，“唐主任，你能不能帮帮忙？”
胡小秋就有些紧张地看向唐逸，唐逸笑道：“阿姨，缘分这种事急不得，不过您放心，我会帮您留意。”
胡司令员无奈地对唐逸道：“别听她的，这老太婆见人就想人家做媒人，也不想想你多忙，哪有时间理这些事儿？”
见老妈还要说话，胡小秋忙插嘴道：“菜够了吧？我去叫嫂子吃饭。”站起来走出了餐厅。
关荷进来后，胡夫人就不再提给她物色男朋友的茬儿，笑眯眯低声和关荷说话，关荷不时轻笑，两人看起来真的比亲母女还亲。
胡司令员则举起了酒杯，对唐逸道：“唐逸，老头子我敬你一杯，这个混小子最近没惹事，我得好好谢谢你！”
唐逸微笑道：“是小秋长大了，胡叔，不要用老眼光看问题，小秋很能帮我呢。”
胡司令员哈哈大笑，心情极为顺畅。
大家说说笑笑，席间唐逸接了个电话，胡司令员见吃得差不多了，就笑道：“你去忙你的，不要耽误正事。”
唐逸笑笑：“没什么，不急。”电话是卞军打来的，约唐逸晚上吃饭，唐逸婉拒，说晚上约了人，卞军就笑呵呵说吃过饭也可以去他的别墅喝杯红酒，唐逸也就不好再推辞，毕竟田野汇报过，高速路上打人的“建国”已经被拘起来了，听说会追究刑事责任。卞军没怎么动手脚，现在盛情相邀，唐逸也不太好扫他的颜面，毕竟卞军和唐系江南派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胡司令员听唐逸不急，就笑着要保姆上茶。
大家品茶聊天，唐逸却是注意着胡小秋和关荷的动静。今天周六，唐逸没有急着回北京，除了抽时间拜会鲁东的政要外，其实也是给胡小秋和关荷时间。桌上的两人从来不交谈，甚至都不向对方看上一眼，越是这般，落在唐逸这个有心人的眼里，越是觉得有趣。
“小秋啊！叫警卫员要车，你去送唐主任。”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胡司令转头吩咐胡小秋。田野和小武直接回了北京，唐逸是和胡小秋两个人来的鲁城。
几分钟时间，警卫员就进来报告，车子已经到了，唐逸起身告辞，笑道：“胡叔，明晚我就直接回北京了，等过年再来看你和阿姨。”
胡司令员笑道：“看不看都没关系，一家人！”说着话站起身亲自送唐逸出别墅。
小院里停着一辆黑色军牌奥迪，唐逸又和胡司令胡夫人说了几句话，这才钻进了奥迪。
胡小秋开了车窗，和父母点点头，打火起车。
奥迪缓缓驶出别墅的小院，胡小秋却是藏不住话的性格，小车刚刚出院子，胡小秋就回头问：“唐哥，我刚刚一激动，约了嫂子晚上在咖啡室见面，唉，急死我了！”
唐逸笑道：“急什么？嫂子不答应？”
“就是答应了我才急，唐哥，你说我见面说什么呀？”胡小秋愁眉苦脸的。
唐逸忍俊不禁，有时候觉得胡小秋实在有趣，“你说什么我不管，不过小秋，晚上我要去见卞军，那人可是有点野，你不在，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胡小秋“啊”了一声，说：“那我不去见她了！”
唐逸笑笑，就点起支烟，却见前面胡小秋垂头丧气，甚是沮丧。
……
奥迪缓缓停在鲁东宾馆附近的露天停车场，鲁东宾馆前身是世纪初德国人建造的旅店，几次重建翻新，还是保留了西方风格，楼顶是半圆形塔尖，充满了历史沧桑感。
唐逸和胡小秋迈步走上宾馆台阶，边走唐逸边对胡小秋道：“睡个午觉，下午去见张省长。”
正说话，却见金碧辉煌的玻璃转门前，穿着红黑相间制服、戴着红礼帽的迎宾员一把推开了伸手要客人买花的一名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儿。小女孩一个踉跄，眼见就要摔下台阶，旁边一个苗条的身影却是极快地迎了上去，“啊”几声娇呼，小女孩儿被人搂在怀里，脸色都白了。而接住小姑娘的是一名打扮时尚的女郎，披肩长发，淡紫色风衣，极为靓丽洒脱。娇呼声是小姑娘和亮丽女郎一起发出的，刚刚情急下女郎去接小女孩儿，细高跟却是在石阶上绊了一下，齐根而断。
迎宾员也是吓得脸色苍白，小女孩儿如果摔下去，可不知道会不会摔坏，呆了一下，忙跑过来问女郎：“小姐，你没事吧？”
女郎笑道：“没事。”将怀里的小姑娘扶稳，将她怀里的花全接过来，说：“姐姐都要了。”说着从斜挎的漂亮手袋里拿出几张老头票递给了小姑娘。
这时唐逸和胡小秋也上了台阶，却见女郎生得也很漂亮，瓜子脸，淡淡的柳叶眉，五官精致，凤目妩媚，配上她高挑的性感身材，雪白的肌肤，亭亭玉立，风情万种。
在小姑娘千恩万谢中漂亮女郎轻蹙秀眉，蹲下身看自己的高跟鞋，眼见已经“寿终正寝”，叹口气，站起身走了两步，深一脚浅一脚的，只好又蹲下身，将两只高跟鞋脱下拎在手中，黑丝袜包裹的玲珑小脚踩在深红地毯上，好像小精灵般进了宾馆大堂。
唐逸看得莞尔，胡小秋也笑道：“她倒想得开。”
唐逸和胡小秋上楼的时候却是和女郎搭乘了同一部电梯，而唐逸和胡小秋刚刚进入电梯，好像是一个旅游团的游客也跟着蜂拥而至，电梯里马上塞得满满的。
“啊”一声轻呼，却是唐逸被挤得一趔趄，不小心踩到了漂亮女郎的丝袜小脚，女郎痛叫一声，回头瞪着唐逸，唐逸忙尴尬地道歉。
六楼的灯亮，电梯门打开，女郎挤出电梯，唐逸摇摇头，也跟了出来，他和胡小秋住在六楼的标准间。
“啊！”女郎刚刚出电梯又叫了一声，蹲下身，显然是丝袜玉足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好像丝袜勾了个大洞，唐逸就叹口气，想了想，就从衣兜翻出一方手帕递给女郎，说：“包一下吧。”对这个善良的女孩儿，唐逸还是有些欣赏的。
女郎抬头看了唐逸一眼，就接过手帕，在小脚上系了个漂亮的花结，站起身，跟在唐逸身边向走廊里走，嘴上问：“你住几号房，我洗干净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说着话唐逸才发现女郎和自己走的是同一方向，就笑道：“609。”
漂亮女郎微微一笑，“那真是有缘，我住610，邻居。”说着话伸出手，“紫晴！”
唐逸笑了笑，伸手和她柔软滑嫩的小手握了握，“唐逸。”
“紫晴！你和我分手就是为了这个男人？！”一声暴喝，610房间门前的走廊里，一名怒气冲冲的英俊青年大步走过来，紫晴脸色就是一白，快步迎过去，说：“不是的，我和他刚刚认识！”
“刚认识，刚认识就动手动脚打情骂俏？我知道了，你要出名了，嫌我穷了是吧？”
“你不可理喻！”紫晴气得脸色雪白。
唐逸皱皱眉，自不会理他们，胡小秋开了门，唐逸径自进屋，回头对胡小秋道：“我睡一个小时，你到时间叫我！”
胡小秋微微点头，顺手帮唐逸带上了门。
……
唐逸睡得朦朦胧胧间，听得有人敲门，敲门声还越来越大，慢慢睁开眼睛，确实是有人在敲自己房间的门。
下床穿鞋，来到门廊从猫眼向外望，亭亭玉立的性感女郎，正是紫晴，唐逸就打开了门，对面胡小秋开门看了下走廊左右，又关上了门。
“不好意思，打扰你午休了！”紫晴进了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又将手里的手帕递过来，“给，洗干净了！”
紫晴已经换上了一双紫色细高跟，更显得性感动人。
“没事！”唐逸接过手帕，“喝杯茶吧。”来到窗边圆桌旁给杯子里倒了热水，是一次性茶包。
紫晴犹豫了一下，就走过去在圆桌旁坐下，叹口气道：“刚刚真不好意思。”
唐逸笑了笑，“没什么。”见紫晴坐姿优雅动人，就笑道：“一看你就受过训练？搞艺术的吧？”
紫晴摇摇头，端着茶杯呆呆出神。
唐逸看了她一眼，就不再说话。
就这样静静过了几分钟，紫晴突然问：“你相不相信我是喜新厌旧的人，是因为快出名了就抛弃以前的男朋友？”
唐逸笑道：“我不知道。”
紫晴微微一呆，随即笑了，笑容有些酸楚，仿佛隐藏着无数心事，“你倒也老实。”
紫晴又发了会儿呆，说：“其实，是因为我觉得不和他分手就对不起他。”看着唐逸，“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理由很好笑？”
唐逸摇摇头，没有说话。
紫晴看着茶杯里碧绿的茶包，低声道：“今晚，我就要被迫去做一件我很不喜欢的事，我知道，做了这件事，我一辈子就完了，但我没办法，是真的没办法……”
唐逸淡淡道：“既然违心，又何必去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没办法的事。”
紫晴抬头看着唐逸，凄然一笑，“你不懂，那是因为你没有接触过一些人，等你遇到他们，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微不足道。”
唐逸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逼你？”
紫晴又低下了头，放下茶杯，慢慢站起来，说：“我走了！”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把事情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紫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你帮不上的，能听我说说心事，你已经很帮我了，这些话，我真的不知道能和谁说，唐，唐逸是吧！谢谢你！”转身慢慢走了出去，或许，能在走入深渊前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倾诉一下，而这个人可以静静聆听，这已经是一种幸运。
唐逸看着女孩儿黯然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堵得慌，呆了半晌，直到胡小秋来敲门才回过神。
……
下午，唐逸来到了鲁东省委常委院，拜访了以前和自己接触比较多的几位重量级常委，而和张省长的会晤自然是时间最长的。
张省长住6号别墅，会客室别具匠心，褐色沙发既软又低，使双腿可以自由伸展，求得高度舒适，消除久坐后的疲劳感。当然，能进这间会客室的自然不会是张省长的属下。
张省长笑起来的时候眉毛会微微上扬，看起来很和善，但唐逸深知他的性格，在江南就以铁腕著称，不然何以来鲁东抗衡徐书记这位北方派系中的佼佼者？
当然，张省长来鲁东，也有二叔、包衡等唐系高层整合唐系江南派的意图。在梁副总理进入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后，原中组部常务副部长郭文天调任江南省省委书记，并在去年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上增补为政治局委员。
郭文天和包衡私交甚好，两人合作亲密无间，有“焦不离孟”之称。郭文天下江南，除了面对北方派系对中组部的诉求让出常务副部长一位以缓解压力外，也有给江南注入新鲜血液，重新平衡江南局势的考虑。
江南是唐系根本之地，而二叔如果竞争下财政部长，是肯定会外放江南的，但阴差阳错，二叔去了岭南，没能去接触、整合江南一系，而随着梁副总理进入九巨头行列，随之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江南一系的某些干部可能会有新的想法。
郭书记下江南，就是为了将江南“派中派”的苗头扼杀在摇篮状态，这项人事变动是梁昱提议的，显然他对江南局势也有些忧虑。
而张省长，虽然比江南省委副书记、南州市委书记宋昌国要年长许多，但宋昌国蒸蒸日上，是张省长竞争江南省省长的有力对手。其实二叔是想压一压宋昌国的，认为他锋芒太露。其实唐逸明白二叔心底的想法，二叔担心派系内出现一个能和自己抗衡的强力对手，但唐逸倒是觉得大可不必担心，毕竟宋昌国江南色彩浓重，这类干部一般来讲只是一隅一地守城之臣。
郭书记坐镇江南，也使得二叔疑虑渐去，而张省长入鲁，新接任的常务副省长则和宋昌国年岁相当，自然成为宋昌国省长之路的强力竞争者，现在的宋昌国据说很艰难。
宋昌国的遭遇也令唐逸感慨万千，很早就被梁书记视为接班人，但锋芒太露，接班之路竟是荆棘密布，于方舟、张长生以及现在的江南省常务副省长林鸣，好似能与他抗衡的政治对手层出不穷，看似时运问题，实际上根本原因还是高层对他的不信任。
由宋昌国唐逸也想到了自己，其实自己也算锋芒毕露了，当然，自己的风头太盛主要还是年龄问题，一路走来，一直是共和国各级机构最年轻的官员。不同的是，自己有着很多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这也是少年早发的自己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两世阅历使得自己对知识的吸收，对一些事物的判断有着惊人的顿悟。海外巨大的财富支柱更使得自己处理一些事得心应手，少了很多顾虑。至于所谓的先知先觉反而成了旁枝末节。
但宋昌国的遭遇也在提醒唐逸，“谦受益，满招损”，这六个字看似简单，但时刻谨记，则一生都会受益良多。
和张省长的谈话是轻松而惬意的，走近这位铁腕人物，就会发现他很温和，话语不多，但言必有中，和唐逸有着惊人的相似。
“很多人认为鲁东应该大范围推广集体化农庄，我认为还不适合嘛！”张省长微笑着说，他几次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压制集体化农庄改革的声音，可能觉得有必要向唐逸解释解释。
唐逸笑笑：“任何改革都是因地制宜，不能搞一刀切，就好像农村医疗保障，同样要根据地域，根据本地农村经济发展程度来定调子，要从实际出发。”唐逸顿了下笑道：“至于集体化农庄，还是在乡镇范围内的试验阶段，辽东几个试点县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唉，焦头烂额啊！”
张省长微笑道：“问题要一个个解决，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你是个不怕麻烦的人，焦头烂额浑不怕，一片丹心为乡民。”
唐逸忍不住笑起来，“我当你在表扬我呢！”
两人都笑，关系仿佛也拉近了很多。
在张省长家吃过晚饭，饭桌上胡小秋就有些神思不属，等上了车，唐逸就笑：“我看着时间呢，误不了你。”
胡小秋脸难得地一红，随即问道：“唐哥，你说我见面该说什么？”中午出来前，唐逸正色告诉胡小秋晚上和关荷的约会他必须去，至于自己和卞军的会面，很安全，不用胡小秋在场。
唐逸摆摆手，“别问我，我不知道。”谈情说爱，唐逸还真的不太懂。
胡小秋唉声叹气的，奥迪慢慢驶离常委院。
“小秋啊，回宾馆看一看。”唐逸突然地拍了拍胡小秋肩膀。
胡小秋微微一怔，但自然不会多问什么，一打方向盘，黑色小车轻灵地跳进了前往市区的车流中。
从常委院到鲁东宾馆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宾馆前，唐逸要胡小秋在车上等，自己快步进了大堂，坐电梯来到六楼。唐逸自然是想起了紫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帮帮她，但610里黑漆漆的，唐逸在外面敲了好一会儿门，终于颓然地放弃，下楼的时候心情有些低落，虽然唐逸觉得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但隐隐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坐进奥迪的时候胡小秋看出唐逸情绪不高，关切地问道：“唐哥，怎么了？”
唐逸摆摆手，“去名人居18号。”
胡小秋便不再问，打火起车。
……
名人居在鲁城近郊，苍松翠柏中，隐隐可见富丽堂皇的别墅群之一角，而到了夜晚，灯柱璀璨，光线交相辉映，好像是一幅奢华的水彩画。远远看上去，别墅群好像漂浮在半空中，就好像海市蜃楼，如梦如幻。
卞军早就在金属自动门前候着呢，墙墩上明亮的光球洒下淡淡的乳白，金属自动门灿灿生辉，给人一种现代化的明快感。
奥迪刚刚停稳，卞军就微笑着大步迎上来，见唐逸下车更笑道：“看车牌就知道是唐主任。”
唐逸对胡小秋挥挥手，胡小秋慢慢驾车驶离，唐逸这才和走近来的卞军握了握手，笑着道：“叨扰了！”
卞军爽朗地笑道：“是我打扰您才对，您就别跟我客气了！”顿了下又道：“早知道您调军车，我就在楼下等，少走两步冤枉路。”表现得却是极为亲切。
唐逸笑笑：“挂什么车牌也要照规矩来。”
卞军道：“那是那是！”说着话热情地给唐逸领路。
18号别墅富丽堂皇，整个别墅呈乳白色，在夜灯下更显华贵。
进了别墅唐逸见没闲杂人，微微点头，本来还有些担心以卞军浮华的性子，会叫来一大帮朋友呢。
“唐主任，坐坐！”卞军亲热地招呼唐逸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红酒姿势优雅地在唐逸面前的水晶高脚杯里倒酒，嘴上笑道：“透过气了！”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高脚杯晃了晃，色泽醇和，在夜灯下好似红宝石，淡淡的酒香，闻之忘俗。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见唐逸品了一小口，卞军笑呵呵问。
唐逸嗯了一声，“不错。”
卞军笑道：“能入唐主任法眼就好，这是45年的摩当，前几年我用十三万美元拍来的。”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又浅浅抿了一口。
见唐逸脸色平和，甚至兴致勃勃地又开始品尝，卞军心里就是一松，如果唐逸稍有不满或是抗拒，卞军就会改变计划。
“唐主任，楼上有一瓶更好的酒，要不要试试？”卞军笑呵呵地问。
唐逸微微一怔，还有更好的？难道是传说中十八十九世纪的拉菲？唐逸倒是真想见识一下，点点头，笑道：“卞总的酒想来都是珍品。”
卞军哈哈大笑，起身领唐逸上楼。
二楼一间卧房前，卞军开了门，当先而入，唐逸进来就是一怔，这是一间奢华的卧室，粉红色席梦思大床，夜灯幽幽，极为旖旎。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卧房的独立洗漱间的门慢慢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孩儿从里面走出来，女孩儿性感的胴体只裹了件浴巾，诱人曲线毕露，那高耸雪白的双乳中间，被浴巾挤成了一道深深的乳沟，浴巾下一双修长光洁的玉腿引人无限遐想。
“啊！”女孩儿抬起头，看到唐逸不由自主惊呼起来，性感的漂亮女孩儿正是紫晴。
“美人如酒！”卞军笑着拍拍唐逸的肩膀，又在唐逸耳边低声道：“保证是第一次，不会知道你的身份，好好享受！”说完笑着离去，咔哒，从外面锁上了门。
“是你？”紫晴脸上泛起一丝苦涩，随即就掩去，慢慢去解身上的浴巾。
唐逸这才从惊讶中回神，干咳一声：“等一等！”
紫晴动作停下，不解地看向唐逸，突然轻轻一笑：“熟人，不是更刺激吗？”
唐逸皱起眉头，转身拉门，这才发现从里面却是拉不开。身后香风袭袭，一具性感丰满的胴体已经贴在了唐逸背上，湿热的气息扑在耳边：“不要走。”唐逸侧头，那双媚媚的凤眼就在眼前，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唐逸皱起眉头，一把推开她，冷声道：“是我看错人了！”
紫晴跌坐在地毯上，眼圈渐渐红了，瞪起眼睛看着唐逸：“你能来这里，又是什么好人了？还不是卞总的狐朋狗友，是你父亲他用的上吧？你父亲是什么职位？局长？厅长？”
唐逸冷冷看着她，并不说话。
紫晴眼泪缓缓落下，“我，我能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卞总说，你不满意的话就打死我，还，还拿我的家人威胁我。他，他不是说笑的，我亲眼见过他，他把一个不听话的模特从楼梯上推下去，摔的，摔的半身不遂……呜呜呜……”紫晴终于忍不住，抱头哭了起来。
唐逸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你说你亲眼见到？”
紫晴抹着眼泪，用力地点头，“他，他在江南势力可大了，你，你想象不到的大，我，我真后悔进他的模特公司！”
唐逸慢慢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拿出烟，点了一支。
紫晴抽噎了好一会儿，慢慢抬起头，见唐逸拿出电话，就惊惶地问：“你，你干什么？”
唐逸道：“我叫他来开门！”话音未落，紫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飞快爬起一把就拽过了他的电话，小声道：“别，别惹他，我听说，不顺他意的官员，就是局长厅长都没有好果子吃！”
唐逸就笑了：“他有这么厉害？”
“是真的！”紫晴将唐逸的手机放在背后，看了唐逸一眼，讪讪道：“你，你是好人。”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这，这样吧，等，等一个小时，咱俩就出去，你，你就说，就说……”紫晴红着脸低下了头。
唐逸点点头，“行了，把电话给我，我不打给他。”
紫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将手机递给了唐逸。
唐逸接过电话，看了紫晴一眼，也不避忌他，拨了江南省郭文天书记的电话，没响两声，电话就通了。
“郭书记，是我，唐逸。”唐逸微笑自报家门。
那边随即响起洪亮的笑声，“唐逸？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吧？”
唐逸笑道：“嗯，有点事，卞军你知道吧？他来鲁城了，我现在在他的别墅，你说怎么着？他把我锁屋里，在我身边，是一位披着浴巾的漂亮模特！”
“啊？”郭书记那么老辣的人，都有些头晕。
想想也是，这个卞军实在太胆大妄为了，到了唐逸这个级别，或许会贪恋女色，但问题是能够得上送女人的那得多亲密的关系？
唐逸知道，卞军是真的被江南干部惯坏了，而且看样子在江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是建立了一个圈子。
“唐逸啊，放心吧，美达的问题不是很复杂。”郭书记随即就淡然地笑了，他很清楚唐逸这个电话的含义。借美达公司在江南重新洗牌，或许也是郭书记所盼望的。
唐逸心里就赞了一声，动美达公司，处理得不好可能就会在江南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毕竟不知道会牵涉到什么人，但郭书记只是淡淡的一句“不是很复杂”，举重若轻，不怪包部长经常赞他有大气魄、大胆识。
挂了郭书记的电话，唐逸第二个拨给了卞老，电话是卞老的特护接的，特护声音很低：“唐逸？发改委的唐主任？哦，那您稍等。”
好一会儿，话筒里传来有些含混的声音，“小逸？”唐逸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卞老现在身子特别不好，但这件事，必须提前知会他。
“是我，您，您还好吧？”唐逸心里酸酸的，听说自己刚刚冒尖之时，江南有干部在卞老面前说了自己几句闲话，被卞老不留情面地骂了出去，那可是省部级大员，卞老对自己这个唐家嫡孙的爱护可想而知。
“好，挺好的，小逸，你有事吧？”卞老声音很含糊，但唐逸能听得明白。
这一刻唐逸就有些犹豫，但终于还是低声道：“是，是为了卞军……”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话筒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卞老的声音更加低沉，“他呀，他……小逸，留他一条命，他们家里都不容易……”
唐逸想说什么，终于还是点点头，“放心吧爷爷，我知道怎么做。”
“好，好……”卞老的声音很疲倦，慢慢挂了电话。
唐逸又拨通了梁昱和二叔的电话，简单讲了讲情况，当然，是不会讲自己和模特独处一室了，只是讲了讲美达可能牵涉的问题，美达的圈子是这两年梁昱离开江南后慢慢发展的，梁昱听到卞军胆大妄为就叹口气：“卞老伤心了吧？”
唐逸嗯了一声。
“和文天通个气，一定要认真处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梁昱话说得很透。
而和二叔通电话的时候，二叔倒是更看重政治博弈，微笑道：“你准备洗洗江南的牌？”
挂了二叔的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从通讯录中翻出宋昌国的私人电话，拨通，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唐逸？”声音里有些惊喜，显然想不到唐逸会找他。
唐逸笑道：“昌国啊，最近还好吧？”
宋昌国说道：“你这个电话打过来，我就好。”
唐逸自然听得懂他的话中话，笑着道：“多磨砺磨砺是好事。”宋昌国比唐逸起步要早，但现在处境艰难，不知不觉几句话中，唐逸好像已经站在了他的前面成了引路人。
“嗯，金玉良言。”宋昌国呵呵笑起来。
“昌国啊，美达广告出了些问题，郭书记那儿……”唐逸点到即止，而以宋昌国的地位前途，自不会和美达广告沾上什么关系。
宋昌国就笑起来，“谢谢，我知道了。”
唐逸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胡小秋的，“马上来名人居18号楼接我！”大概胡小秋还没见到他嫂子，但现在也顾不得他的感情问题了。
唐逸一个个电话打出，看得紫晴眼花缭乱的，唐逸讲话虽然没避忌她，但她也听不大懂，只是郭书记？梁总理？又涉及了江南……
紫晴倒是知道，江南省委书记姓郭，而国务院是有一个梁副总理，也是以前江南的省委书记，虽然觉得不大可能，紫晴还是小声问道：“唐逸，你刚刚电话里的郭书记是江南的省委书记吗？”
唐逸也不瞒她，点了点头。
紫晴惊呼一声，她刚刚可是听得分明，唐逸和郭书记通电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不是上下级的语气，甚至都不是晚辈同长辈的语气，而是好像老朋友一般，显得极为随意。
“那，那梁总理？”紫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却见唐逸又点了点头，紫晴再说不出话。
“唐，唐先生，您，您一会能不能也带我一起走？”紫晴呆了好半天回过神，那声“唐逸”却是再叫不出口。
唐逸就笑了，“这才几秒钟？我就升格为先生了？”
紫晴也觉得自己实在势利，忍不住扑哧一笑，拘束尽去，说：“那，那你一会儿带我走行不？”
唐逸点点头，这才注意到紫晴还是披着单薄的浴巾，刚刚被自己推倒时拖鞋也掉了，光着双脚踩在地毯上，一只玲珑可爱的雪白小脚上，有一处淤青，唐逸忍不住问道：“我踩的吧？”
发现唐逸盯着自己娇艳的小脚，紫晴脸一红，小脚局促地向后缩了缩。
唐逸就笑，摆摆手，“得了，去换衣服吧！”
紫晴答应一声，拿起衣架上的衣裤飞快跑进了洗漱间，几分钟后，紫晴再出来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靓丽的女孩儿，曲线诱人的黑色高领衫，浅蓝色牛仔裤裹得修长双腿紧紧的，和所有模特一样，整个人显得极为高挑性感。
她跑到门廊边又小心翼翼地穿好细高跟，拿起门廊衣架上的淡紫风衣穿好，长长吐出口气，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唐，唐逸，你认识那么多人，能不能帮我和卞总说说，我，我想和他解除合同。”紫晴低着头，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萍水相逢。
唐逸意味深长地一笑，“帮你说说？行。”
“啊，谢谢你！”紫晴兴奋极了，甚至想抱住唐逸亲上几口。
唐逸拿着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紫晴满心的兴奋，但又有些不安，不知道唐逸会不会真的帮自己，慢慢坐在床上，偷偷打量唐逸，猜测他到底是什么人。
“哒哒！”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接着门被轻轻敲响，紫晴吓得站起来，缩到了唐逸身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唐逸成了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进！”随着唐逸的话音，门被推开，胡小秋看到唐逸稳坐在沙发上这才松口气，但还是问道：“唐哥？你没事吧？”
唐逸摆了摆手。
跟在胡小秋身边的卞军嘿嘿笑道：“说了没事，你非要来打扰，咦？”看着穿戴整齐的唐逸和紫晴，卞军奇道：“这么快？”
胡小秋就开始在床头，天花板四处摸索，卞军笑道：“放心吧，没摄像头。”胡小秋也不理他，细细搜索了一遍，回头对唐逸点点头，唐逸就站起身向外走，卞军这才注意到唐逸脸色不对，心里一沉，跟在唐逸身后下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下到客厅，唐逸停下脚步，看了看茶几上的红酒，说道：“这瓶酒？十三万美元是吧？”
胡小秋马上快步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唐逸的手包。
唐逸接过手包，拿出支票簿，开了张五万的支票，微笑递给卞军，“一杯酒，应该够了！”
卞军忙笑道：“快别，我哪能要您的钱。”唐逸将支票就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出屋，紫晴心怦怦乱跳，跟在唐逸身边，半步也不敢离开，但现在卞军又哪会注意到她？
几人出了门，胡小秋忽然道：“唐哥，我和他聊几句！”说着就拽着卞军进了客厅，唐逸脚步不停，紫晴却是好奇地偷偷回头望去，却见胡小秋忽然重重一拳击在卞军小腹，卞军捂着肚子慢慢瘫倒，紫晴吓了一大跳，在她们眼里，卞军可是天一样的存在。
接着就见胡小秋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天价红酒，回过身慢慢走到卞军身前，微笑道：“十三万的红酒是吧？”猛地挥起酒瓶，“嘭”一声砸在卞军头上，酒瓶碎裂，卞军脸上头上溅满红色液体，也不知道是红酒还是鲜血。
紫晴呀一声尖叫，不敢再看，小跑追上唐逸，却听身后砰一声，想也知道是唐逸凶悍的保镖又给了卞军一下，更有冷冰冰的声音，“死狗！不知道天高地厚！”
紫晴跟在唐逸身后钻进奥迪，担心地问：“没，没事吧？”
唐逸只作听不到，不一会儿，胡小秋跑了出来，拉开车门上了驾驶位，打火开车。
“你打了他，没，没事吧？”紫晴颤声问胡小秋。
胡小秋嘿嘿一笑：“怕什么？过几天他就吃牢饭去了，再说，我打他了吗？”
紫晴怔住，好一会儿又小声问唐逸，“我，我和他的合同？”
唐逸已经低头从包里拿出卡片，不知道在写什么。
胡小秋转头好奇地问：“什么合同？”
“我，我是他公司的模特，和他签了三年的合同，现在，现在！”紫晴欲哭无泪，看架势卞军应该是惹不起车上这两位，但卞军吃了这么个大亏，肯定会把火发在自己头上。
胡小秋却呵呵笑起来，“美达公司是吧？放心吧，我不和你说了吗？再等个把月，卞军去吃牢饭，美达公司完蛋，怕什么？”
唐逸抬起了头，对胡小秋道：“去火车站。”
胡小秋答应一声，踩动油门，奥迪风驰电掣。
唐逸将手里的卡片递给紫晴，“你现在去黄海，打这个电话，这个人叫军子，他会帮你联系正规的模特公司。”
紫晴接过卡片，看着上面的号码，说：“他，他会帮我？”
唐逸微笑道：“放心吧，没事。”
胡小秋再怎么大大咧咧咋呼，紫晴还是怕得厉害，但唐逸只是淡淡一句话，紫晴心里就是一松，好像这个男人的话能带给人信心，他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
好一会儿后，紫晴低声道：“唐逸，谢谢你，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唐逸微微一笑：“爱惜自己的工作，做最出色的模特。”
紫晴用力点头，眼角热热的，偷偷看了唐逸一眼，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卡片怔怔出神。

第二十八章 江南
江南省委办公楼六楼的小会议室庄严肃穆，南墙上悬挂鲜红的国旗和党旗，江南省委书记郭文天主持书记碰头会，讨论美达广告公司的一系列问题。
参加会议的有江南省省长曾如洵，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林鸣，省委副书记、南州市市委书记宋昌国，省委副书记陈明涛，省委纪检委书记刘森等大员。
美达公司已经被查封，但根据检察机关掌握的材料，深究下去可能牵涉甚广，这次办公会讨论的议题大家心照不宣，就是应该将美达公司一案控制在什么范围内。
如洵省长下一届肯定是退居二线了，但精神矍铄，满头的银发却使得他整个人充满了威严。虽然快退了，如洵省长却是老而弥坚，很多工作都事必躬亲，作风极为硬朗。
但今天的会议如洵省长一反常态，只是一口一口地吸烟，动作很慢，显得心事重重。
现在发言的是常务副省长林鸣，他带着副黑框眼镜，很有学者气派，而林鸣本身就是教师出身，自中学教师到如今省部级大员，其经历可谓跌宕起伏。这个人给宋昌国的感觉就是阴柔，无论你用怎么样的力气来压制他，但他就好像永远不变形的弹簧，总会慢慢回到原点，甚或反弹得更高。
林鸣的声音也很有特色，绵绵软软的江南口音令人印象极为深刻，和他见过面的干部就没有不记得他的声音的，现在的林鸣和以往一样，慢条斯理地阐述他的意见，“美达公司的问题很严重，一查到底这个原则不能丢，但是美达公司涉及的东西有很多历史遗留问题，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反腐工作，所以很多问题我认为要慎重考虑，不能影响安定团结的局面。”
如洵省长看了林鸣一眼，没有说话。
宋昌国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知道，林鸣终于出错了。一直以来，林鸣领会上级意图都是极为透彻的，在江南本土干部和新调任的郭书记之间很好地维系了平衡，而涉及美达公司，林鸣自然不得不考虑卞老的感受。在他的判断中，郭书记肯定会低调处理美达公司，因为郭书记和江南本土干部的关系一向很微妙，里面又有江南最德高望重的卞老，如果真的一查到底，可不知道会不会牵涉到卞老亲朋。在这个问题上，郭书记一定很慎重，不会大做文章。
但这次他显然错误判断了形势，宋昌国放下茶杯，微笑道：“林鸣同志的意见我还是很认同的，安定团结最重要，美达公司可以说是江南的毒瘤啊，牵涉的干部很多，其中涉及的问题，有些甚至很荒诞，处理这些问题要慎重，要注意党内党外影响，不能只讲阴暗面，这个案子处理办法我看可以用八个字来作为方针，‘高调开刀，低调处理’。”
纪委书记陈明涛看了宋昌国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林鸣嘴唇动了动，但终于只是笑笑，低头看起了桌上的文件。
郭书记将烟蒂掐灭，大家就都看向了他，曾省长没怎么讲话，自然是郭书记一锤定音。
郭书记环视大家，目光炯炯，声音却很平和，“历史遗留问题也好，腐败问题也好，我认为解决时都要快，不能拖，干净利落，时间长了，新的问题就又成为历史遗留问题，想解决的时候就更为复杂。昌国同志说得好，高调开刀，低调处理，这八个字说得好，明涛，就按这八字方针办。”
纪委书记陈明涛点点头，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如洵省长还有什么补充吗？”郭书记看向了曾省长，见曾省长摇头，随即道：“散会！”
出会议室的时候宋昌国和林鸣不知不觉就一起到了会议室门前，宋昌国放缓脚步，任林鸣先行。林鸣诧异地看了宋昌国一眼，如果是以前，宋昌国是必定快走几步走在前面的。
回到办公室，宋昌国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省房改办主任尤建林，尤主任笑呵呵的，“宋书记，下午朝明生态小区落成典礼您来不来？齐总刚刚来了南州。”
宋昌国笑笑，“我就不去了，老尤啊，招待好齐总，我们江南就是需要齐总这样的大企业家来投资啊！华逸的品牌效应可不得了！”
尤建林笑呵呵附和了几声，挂了电话。
宋昌国就从通讯录里调出个号码拨了过去，但电话里是忙音，宋昌国笑了笑，这个女强人还真忙。
江南很多干部都隐隐听说了华逸集团和唐家很密切，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莫说尤主任，就是宋昌国都不大清楚。有人说齐总是唐老的远亲，也有人说齐总是唐家的私生女，当然，最多的传闻还是齐总是唐逸的情人，而这两年又听说齐总其实是宁家的亲戚，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而宋昌国自己猜测，还是唐逸的情人可能面更大一些。当然，这些都是心里揣测，没人拿出来讲。
放下电话，宋昌国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批阅起来，心里，却在琢磨这次碰头会可能给江南政坛带来的变化。洗牌，肯定是一次小规模的洗牌。听闻牵涉到美达公司的官员有副省长级，这件案子很可能是江南十数年来牵涉范围最广、波及面最大的案子，不知道这次震动以后江南政坛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局面呢？
……
冬日的夜幕降临得特别早，六点多钟天已经黑下来，江南大学校园内却是路灯璀璨，亮如白昼。
综合楼台阶上，宝儿抱着书本慢慢走下来，漂亮的粉色冬装，甜美乖巧的公主BOBO头，宝儿一举一动都可爱无比，仿佛能甜到人的心里。
“卓宝儿，卓宝儿！”台阶上快步追下来一名微胖的女孩儿，她叫王丹，是宝儿来江大后认识的新朋友，和唐逸聊天时给了宝儿一拳的就是她。到了大学，女孩子的各种小心眼更加多了起来，宝儿太漂亮可爱了，在江南大学很快就成了名人，加之宝儿个性十足，和同班女生格格不入，初中高中时宝儿还能有几个跟屁虫，到了大学，几乎没有一个朋友。至于王丹，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儿，对谁都一样，倒不是和宝儿特别亲近。
宝儿报考的江大计算机学院计算机网络技术专业是江大和美国HY软件合作开设的新专业，打破了以往计算机本科毕业生全而不精的尴尬，主攻网络技术。这一届招了60名学生，分为两个班，宝儿在网络二班，整个网络技术专业也不过十几名女生，而03级整个江大的女生素质都不敢恭维，仅有的三两朵漂亮小花反而都落在了计算机学院的网络技术专业，但其余几朵小花和宝儿一比，自然是黯然失色。想当初刚刚开学时，用江大男生自己的话说，“计算机学院的牲口都疯了！”，但一年多以后，那些兽血沸腾的牲口都消停了下来。卓宝儿太傲了，追求她“胆大，心细，脸皮厚”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人家根本就不理你，话都不和你说一句，徒然自讨没趣。
王丹最羡慕的就是宝儿的傲气，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卓宝儿那样好似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卓然行走在男生注目的中心。
“卓宝儿，你知不知道，男生那边又有人拿你打赌了，好像有人赌今年一定能拉你的手。”说着话王丹就咯咯笑起来，看了眼宝儿粉雕玉琢的可爱小手，心说也不怪那些牲口发疯，只要是男人都想摸摸宝儿的小手吧？
宝儿泄气地叹口气，怎么都这么幼稚呢？
“嘎。”一辆银色帕萨特突然停在台阶下，挡住了宝儿和王丹的去路，车门一开，走下来一名英俊的青年，西装革履，头发油亮，极为帅气潇洒，他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微笑看着卓宝儿，“今天有时间了吗？”
英俊青年叫常伟，是南州市公安局信息通信处（信息网络安全监察支队）的干警，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来江大计算机学院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技术培训时见到了宝儿，马上惊为天人，开始展开追求。宝儿从来不理睬他，他也丝毫不气馁，每个礼拜都会买一束花来江大送给宝儿。
见宝儿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并没有从自己身边绕道走过去，而是停下了脚步，常伟心里就是一喜，觉得卓宝儿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了！
常伟就微笑道：“我知道，我的诚意还打动不了你，这束花编号15，和以前一样，我会将它们珍藏起来，作为以后我们爱的见证。”说着就将玫瑰放回了车里。
宝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小巧精致的腕表，王丹却是在她身边低笑道：“怎么样？和他去吃个饭？我觉得他不错，工作又好，家境又好，人也帅，对你也痴心一片，试着发展一下？”
王丹对常伟颇有好感，这位风度翩翩的年轻警察可不知道比学校里的牲口们强多少倍，和他比起来，那些学生帅哥就是小屁孩。
王丹声音刻意大了一些，常伟笑容满面，拉开车门，“能请两位吃个便饭，是我的荣幸。”
王丹又低声撺掇宝儿，“吃顿饭怕什么？走啊，上车！”
宝儿看了同伴一眼，小声道：“你喜欢他，自己去。”声音娇嫩清脆，常伟的心都听得痒痒的，心说如果她每天跟我说几句话，那可美死了！
王丹知道宝儿脾气，好像现在已经生气了，就忙闭了嘴，笑道：“人家请你呢，我凑什么热闹？”
“你喜欢吃什么菜？法国大餐？日本料理？还是喜欢家常菜？”常伟微笑走上了两步，离得宝儿近了，甜美气息扑面而来，常伟更是心神摇曳，难以自已，真想抱住这个精致可爱的小公主亲上一亲。但终究理智尚在，摇摇头，却见宝儿已经移开几步，上下打量自己，常伟又是一喜，好像她还是第一次正眼看自己呢？
“喂，你叫什么名字？”宝儿居高临下地问。
常伟心却怦怦乱跳，丝毫没觉得追了小半年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名字是多么没面子，微笑道：“我叫常伟，市局信息处工作。”
宝儿哦了一声，就又上下打量常伟，常伟开始很得意，但被这小可人上下打量，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姐姐！”宝儿突然看向常伟身后，露出可爱的笑容，清澈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噔噔噔。”高跟鞋响，常伟回头一看，就见一名绝美女子风情万种走来，盘得花一样娇艳的公主髻，两缕秀发从俏脸两侧垂下，高贵大方，婀娜多姿。
接着就见宝儿跑下台阶，抱住绝美女子在她脸上香了一口，绝美女子咯咯笑着搂住宝儿，窈窕身姿笑得花枝乱颤。
常伟这才知道小可人原来是等姐姐呢，可不是因为自己拦下她才停下了脚步，有些沮丧之余却更是惊奇。这一家的女人，也太漂亮了吧？妹妹如此，姐姐竟不逊色，性感诱人别有一番成熟韵味。
绝美女人扫了常伟一眼，娇笑道：“宝儿？新追求者？”
宝儿点点头，“嗯，讨厌死了！”
常伟脸阵红阵白，原来在小可人眼里自己这么不堪，心里就有些恼怒，但他追求女孩子从来没有不到手的，小可人越是讨厌自己，越是要追到她，再娶了她做老婆，看她还讨厌不讨厌自己。
常伟很有风度地对绝美女人伸出手，“卓小姐，我叫常伟。”
绝美女人对他伸出去的手看也不看，也是上下打量他，常伟讪讪缩回手，但被大美女关注，心里倒有丝得意。
绝美女子轻笑道：“想追我们宝儿，你觉得你有什么本事？”
常伟一呆，这话可不好答了，说多了好像自己浮夸，谦虚几句又怕被小可人和大美女看轻，正犯难，绝美女子就笑道：“钱多、人帅、前途好？”
常伟愣了下，见绝美女人竟然把话说得很透，索性也放开了，微笑道：“还有专一，上面三个条件其实不重要，最重要是我够专一！”
绝美女子笑道：“要我说前三项才是基础呢。”
常伟完全轻松下来，一看大美女就是久阅社会，学校里的孩子与之不可同日而语，就微笑道：“卓小姐，你说得对，经济事业是基础，专一是必要条件，我觉得这些我都具备。当然，主要还要两个人投缘，但我相信只要给我机会，我肯定能令卓宝儿幸福。”
绝美女人就笑了，“是吗？你觉得你的基础条件很好？”
常伟笑笑，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绝美女人打量了常伟身边的帕萨特几眼，就点了点头，拿出小巧的手机，和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挂了电话，绝美女人就从宝儿雪白皓腕上摘下一条漂亮的水晶手链，对宝儿眨眨眼，宝儿就笑着点点头。
绝美女人将宝儿的手链轻轻放在空地上，对常伟娇笑道：“这样，我测试你一下，你开车把这条手链碾碎。”
常伟呆了一呆，看向了宝儿，却见宝儿看也不看自己，看来在小可人心里，姐姐的话分量很重。常伟也隐隐猜出绝美女人的用意，定是要自己碾碎手链再买一枚一模一样的。小可人的手链虽然极为漂亮，现在看小可人姐姐的意思，手链更是卡地亚真品，但想来小女孩儿佩戴，也就是几千块的款式，不过这家看来不简单啊！
常伟咬咬牙，就回身钻进了帕萨特，虽然有些肉痛，不过想到自己亲手选的手链会戴在小可人雪白的皓腕上，常伟心里就是一热，再不多想，打火起车，帕萨特左前轮在手链上碾过，来回几次，常伟熄火下车。
“好，好！”绝美女人咯咯笑起来，常伟也好像神清气爽，这几千块，花的值！
绝美女人用一方手帕包着手链拿起，看了几眼点点头，“水晶没碎，不过链子变形了，不能戴了！十三，拍仔细点。”
常伟这才注意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了个清秀女孩，正拿着DV拍摄，女孩儿身边，停了一辆红色宝马。
“常伟是吧？”绝美女人笑滋滋看向了常伟，晃了晃手帕里的手链，“这条手链是我去年给宝儿订做的，一万三千多美元，现在我拿去修理，修理费用的单据我会送到府上，当然，也不排除手链报废需要你全额赔偿的可能，你放心，送去修理的过程会有全程录像，卡地亚总店的师傅我还不能买通。”说着又转向清秀女孩，“十三，把常先生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都记下来。”
常伟呆了，直到清秀女孩走到他身边冷冰冰好像审问犯人般盘问他的住址常伟才回过神，瞪起眼睛盯着绝美女人：“你坑我？”心里已经出离愤怒。
绝美女人咯咯一笑：“还不算太笨嘛，对呀，我是坑你，怎么啦？”
常伟握紧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如果这个恶毒的艳妇讲的都是真话，随随便便带着一万多美元的手链上学，更满不在乎地拿这么贵重的手链当赌具，那卓宝儿的家庭背景可想而知，自己一定要小心应付。
“第一，是你叫我碾的；第二，你拿去修理，全程录像有什么用？谁知道你会不会动手脚？”
绝美女人又轻笑起来，“我什么时候叫你碾了？刚拍的短片里，我只看见你很明显知道车轮下有手链，还特意来回多碾了几次，你这是故意损害他人财产。至于录像能不能作准，你不还钱，咱们法庭见，到时候你就知道录像能不能作准了！”
“姐姐，别理他了！无聊！”宝儿拉了拉齐洁衣袖，齐洁咯咯一笑，也是起了童心，和一个无谓的人说了这许多话，不过谁打宝儿的主意，肯定是要给他们苦头吃的。这个常伟，一看就是花花公子，外表优雅，肚子里男盗女娼，可别被他把宝儿骗了去。不过宝儿好像很晚熟，和自己聊天时能感觉到，小妮子还没有动春心呢，对男人不屑一顾的架势倒和小妹有异曲同工之妙。
齐洁钻进了宝马，宝儿却是回过身，来到王丹身边低声道：“你什么都没看见是吧？”
王丹从头看到尾，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但做梦也没想到最后大结局这么匪夷所思，她都傻住了，宝儿家这都什么人啊？一个宝儿就够令人大开眼界，令人琢磨不透了，没想到冒出个姐姐更加古怪，迷死人的笑容，毒如蛇蝎的心肠，人家常伟不过想追求宝儿，至于吗？
一万多美元的手链？王丹看了宝儿一眼，就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见宝儿还等自己回音呢，忙怯怯地点点头。
宝儿嘻嘻一笑，还是那么可爱，回身钻进了红色跑车，但王丹知道，宝儿一家的生活想来离自己这个普通人太远太远。
齐洁和宝儿上了车，十三却从常伟那问不出什么。常伟慌了，满腹机智不翼而飞，十三问他话，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词句。十三索性不再问他，回身钻进了跑车，打火起车，至于常伟的底细，想查清楚还不容易得紧？
“宝儿，回头姐姐给你买个更漂亮的。”见宝儿看着手链的眼神有些惋惜，齐洁笑滋滋地说。
宝儿摇摇小脑袋，不吱声。
齐洁就笑了，“我知道了，是咱们宝儿戴了一段时间，和它有感情了是吧？我们宝儿可真是个小可人！姐姐错了，以后不乱出馊主意。”齐洁笑着搂紧了宝儿。
宝儿点点头，惬意地靠在齐洁香香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齐洁略一思索，拿出手机拨通了弟弟的号码，看来得给宝儿配个保镖了，一来宝儿越来越漂亮，不要被人起什么歹心；二来今天之后，宝儿戴了十几万的手链怕是会传开，虽然太过夸张，估计没多少人会相信，但只怕万一。至于常伟那儿倒是不用太担心，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傻事，而且等查清他的底细，自然会要人给他警告。

第二十九章 黑客
幽静的四合院，笑声不绝于耳，简朴的客厅中，唐老笑得嘴都合不拢，更问小妹：“累了吧？去西屋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唐逸笑道：“爷爷，你别惯坏了她。”
唐老瞪了唐逸一眼，“我说你别欺负小妹才是！”
唐逸讪讪闭了嘴，坐在唐逸身边的小妹清丽脱俗，脆生生道：“爷爷，我不累！”
“不累啊，好，好！”唐老听见小妹这声“爷爷”又开怀地笑起来。不怪唐老开心，昨天小妹去做了B超，宝宝是男孩，唐逸自然马上带小妹来看爷爷，让爷爷高兴一下。
后继有人，唐老昨晚听到结果，夜里竟然笑醒了，要说现在唐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唐逸的子嗣问题，小妹清丽脱俗，实在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想要孩子，唐老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大好讲什么，偶尔的暗示都被唐逸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到小妹有了身孕，唐老才算放下心事。等闻知自己要抱重孙，唐老心情大好，今天早上去遛弯竟然一口气走了几里路，特护都说唐老年轻了十岁。
看着小妹，唐老一直微笑，小妹自不会觉得不好意思，问道：“爷爷，你很开心？”
唐老又一阵大笑，觉得这孙媳妇有趣极了。
唐逸看看表，站起身，“爷爷，你和小妹聊，我去网上接个信息。”
唐老微微点头。
唐逸来到书房，他自不是来接什么信息，而是到了和碧儿聊天时间了，当视频里碧儿出现的时候，唐逸不自觉就叫了声“大丫”，喊完才挠挠头，陈珂咯咯娇笑，“哥，你也觉得大丫这个小名好听是不？”
唐逸就瞪了陈珂一眼，大丫吱吱呀呀的，“爸爸是坏蛋！”她不理解爸爸代表着什么含义，只知道这个被自己叫做“爸爸”的人很“坏”。
陈珂又咯咯地笑，唐逸微笑看着碧儿，“碧儿，下次来看爸爸，爸爸带你去坐海盗船！”
碧儿骄傲地扭过头，不理唐逸，每次都这样，见不到“坏爸爸”碧儿会吱吱呀呀地和妈妈要爸爸，见到后却又不理这个“坏爸爸”。
陈珂笑呵呵地搂紧女儿，愁眉苦脸地对唐逸道：“哥，以后大丫不理你怎么办？”看着唐逸也有些发愁地叹口气，陈珂差点笑出声。
“哥，你有时候真傻的可爱！”陈珂笑滋滋地说。
“去！”唐逸瞪起了眼睛，“又一礼拜没收拾你了是吧？”
陈珂俏脸一红，现在的陈珂体态风流，在唐逸面前女强人气息尽去，宛如美貌的小家碧玉，虽然已经和唐逸有了爱情的结晶，但被唐逸调笑，还是害羞不已。
正和陈珂说笑，“叮咚”，来了新视频申请，是老妈，唐逸就笑，心说老妈也太沉不住气了。
“碧儿，爸爸还有事，先下了！”唐逸和碧儿晃晃手，碧儿好像能听得懂，吱吱呀呀地伸出小手好像想摸“坏爸爸”，唐逸心中猛地一痛，本想关掉视频的手再按不下去，陈珂柔声道：“哥，下周我带碧儿去看你！”
唐逸微微点头，那边陈珂关了视频。
唐逸呆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老妈的视频，“傻小子，这么慢！”萧金华训斥完才发现唐逸情绪不高，就笑道：“怎么，快做爸爸了不开心？”
唐逸摇摇头，想了想道：“妈，我想碧儿了。”
萧金华就笑了，“知道，子女不在身边，又哪有不想的？科技发达了，可以通过视频面对面，但距离还是距离啊！”嘴上说唐逸，何尝又不是自己的感慨？
唐逸微微点头，看了眼老妈，柔声道：“妈，你也多来看看我，要不，搬回来住吧！”
萧金华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唐逸知道老妈所说的“有数”是什么意思，不仅仅是母子亲情，还有随着自己地位提高，她最后的归属。
“好了，快叫小妹来，让我看看我的乖孙子！”萧金华急着来视频自然是因为小妹的B超有了结果。
唐逸笑了笑，就起身出去叫小妹，在客厅外就听小妹脆生生地道：“可以啊，以后宝宝天天来陪爷爷。”爷爷则笑着道：“我开玩笑的，那哪成？那哪成？”
唐逸就挠挠头，爷爷或许是以为孙媳妇在逗他开心，却不知道小妹可不是客套，就算将唐大公子放在爷爷这儿一辈子，怕她也舍得。
不过现在小妹对肚里的宝宝好像不怎么抗拒了，等宝宝真的降生，应该是另一番情形了吧？
听到儿媳要见孙媳妇，唐老自然微笑点头，却又站起身，亲自去厨房看准备的晚饭，唐逸忙扶着爷爷去厨房，唐老笑着拍了拍唐逸搀他胳膊的手，眼里满是慈祥。
等唐逸回到书房的时候，却见萧金华正笑滋滋告诉小妹要注意什么，什么东西要忌口，什么东西要多吃一些，小妹倒也一一点头，显得很乖巧。唐逸这才放心，看来老妈肯定是没有提议看看小妹的肚子，婆媳才这般融洽，不过小妹可能因为身形的关系，四个多月了，倒也看不出是孕妇。
唐逸笑呵呵挤在了小妹身边，小妹向旁边让了让。看着小两口甜甜蜜蜜坐在一张椅子上，萧金华就欣慰地笑了。
老妈在那不厌其烦地叮嘱小妹，“滴滴滴”QQ有信息发过来，唐逸见是宝儿，就将信息点开。
“叔叔，给你看点东西！”
“快接一下。”宝儿打字还是那么的快，同时发来了一个文件。
虽然是文档文件，唐逸还是一阵挠头，慢悠悠打过去一行字，“不会又是你搞的间谍软件吧？”早听齐洁说了，宝儿鼓捣出了可以控制网络上另一方视频头的间谍软件，后来和宝儿聊天，唐逸却是不经意想起在川南时宝儿给自己发的文件，审讯之后，宝儿只得乖乖认错，并且委委屈屈地说她发过来就没有用，没偷偷看叔叔的隐私，叔叔也不会在书房换衣服云云，把唐逸气得哭笑不得。
不过唐逸知道，宝儿再喜欢胡闹，也不会真的闹到自己头上，在宝儿神秘兮兮地发过来“不是啦，叔叔，你看看就知道啦！”时，唐逸就打开了文档，随即就是一怔。
“你怎么拿到的？”宝儿发来的文档涉及了南州市局的一些问题，是市局某副局长的“账单”。
“就是那个常伟……”宝儿奇快的打字速度突然慢了下来，想来想起了叔叔前几天的训斥，心里有点发虚。
“常伟？又关他的事？”齐洁打来电话讲了常伟追求宝儿被她戏弄一事，用齐洁的话讲就是，“如果宝儿真心喜欢的，条件不条件的有什么？这个小警察，开着个破车咋咋呼呼，自以为条件好学人家扮情圣，我看他追宝儿就一肚子气。”
唐逸虽然有些无奈，但有时候拿齐洁也没办法，现在听说又和常伟有关，就好笑地道：“不要太欺负人，那个手链的钱，他不给就算了！”
宝儿那边却不吱声了，半天也没有信息发过来。
“看你忙的，行了，让给你！”老妈笑着斥责了唐逸一句，唐逸讪讪道：“是宝儿，好像出了点事。”
“是吗？”萧金华是极疼宝儿的，忙道：“那你快点问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唉，她呀，有什么心事都不和人说，你别老拿她当孩子，多关心关心她！”
唐逸默然，想想自从宝儿上了大学，好像自己有意地开始疏远她，寒暑假宝儿有时候坐到自己身边，看样子满腹小心事想和自己说说，但自己总是避开，为什么会这样？唐逸自己也不清楚。
萧金华关了视频，唐逸就给宝儿打过去一行字，“宝儿，干妈也在，你不想看看干妈吗？”
好一会儿宝儿接了视频，低着头，可怜巴巴的。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唐逸笑着问。
宝儿小声道：“就那个常伟，他胡说八道，和他的朋友说我和他……现在又和朋友说，可难听了，说甩……我，我不想说。”
唐逸也皱起了眉头，想来是齐洁戏弄常伟之前常伟就和朋友吹嘘怎么怎么着了宝儿，而齐洁戏弄他之后，他不去追宝儿了，好面子和朋友说是他把宝儿甩了，想来说得也很难听，是一些玩腻了之类的言语。至于他的朋友不是和他一起在江大进修成教就是江南大学的学生，所以才能传到宝儿耳朵里。
“好，不说就不说吧，那这材料是怎么回事？”唐逸声音柔和下来。
“我，我去他们南州公安系统的网络捣乱来着，把他们网页改了，还，还给内部网里留了病毒，服务器也瘫痪了，留言，留言是常伟干的……”宝儿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唐逸。常伟是市局信息处网络监控支队的技术干警，偏偏市局内部网被黑客攻击是因为他的私人恩怨，宝儿这一招可要了他的小命。
唐逸又好笑又好气，更有些惊奇，宝儿说的简单，但想来已经在南州公安系统掀起了轩然大波。宝儿鼓捣出强制控制另一方硬件的间谍软件时，唐逸只是觉得宝儿聪明，毕竟宝儿的兴趣就是计算机，加之齐洁和老妈提供的HY技术组的内部资料，鼓捣出一些木马倒也不足为奇。但现在看，宝儿可厉害着呢，这小丫头，整天无聊就琢磨这个吧？
见宝儿垂头丧气耷拉着小脑袋，唐逸就笑：“他们查不出是你吧？”
“嗯，我手里肉鸡可多了！又用的国外服务器。”宝儿兴奋地接了一句，又马上低下了头。
唐逸又看了眼那份文档，想来是宝儿攻击的时候这个副局长的电脑正好连在内部网里，宝儿在内部网里乱转悠，而这位副局长的文档加了密，反而引起宝儿这小家伙的好奇，简直是无妄之灾嘛。
文档上牵涉的人不少，甚至包括省委省政府的高官，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江南这些年太安逸了，就好像一潭死水，最容易滋生细菌。
看着可怜巴巴低着头的宝儿，唐逸就训斥道：“以后老实点，别再闯祸，好好学习，再闯祸我送你去北大荒改造去！”
“嗯！”宝儿用力点着小脑袋，露出可爱的笑容。唐逸笑了笑，现在的宝儿，也就在自己眼里还是那么可爱吧？随着一天天长大，过去的小女孩儿慢慢蜕变为美丽的少女。老妈、齐洁、小妹、陈珂、允儿，宝儿身边的人是如此惊才绝艳，就算最单纯的允儿都是那么出色，在这些人身边慢慢长大，宝儿又能和什么人交朋友呢？真不知道自己一直带她在身边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宝儿，很孤单吧？唐逸看了眼宝儿可爱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酸楚，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宝儿，真的很快乐吗？
关了视频，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对小妹道：“你看是不是要军情或者国安的信息部门考察一下宝儿，我看她行。”随即笑道：“这小家伙，别看年纪小，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给她来点高难度的挑战，嗯，我得和咱妈说一声，多送点资料过来。”
小妹轻轻点头。
……
墨绿色吉普平稳行驶在立交桥上的车流中，从立交桥望下去，星星点点，大厦璀璨，这座国际大都市夜景极美。
小妹专注地开车，唐逸看着她，满心的幸福，微笑道：“爷爷和老妈都很开心，小妹，谢谢你。”
小妹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见爱人眼中柔情，小妹伸出小手轻轻握了握唐逸的手，没说话。
唐逸笑笑，说：“今晚回家睡吧！”
小妹略一犹豫，就点了点头。
唐逸微笑道：“这才是乖老婆。”
小妹扭过头，不理他。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唐逸拿出看看号，笑着接通，“怎么样小秋？”
“我，我把嫂子带出来了！”胡小秋很激动，话音都有些颤抖。
唐逸就笑：“那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别问我，你自己看着办。”
“唐哥，你，你气死我了你！”胡小秋话里都带着哭音了。
唐逸笑笑，就挂了电话。
关荷昨天来了北京，因为胡夫人接到了唐逸的电话，唐逸给她物色了解放军总医院的一位医师，三十多岁，未婚，条件很优越，在胡夫人催促下，关荷自然要来京城相亲。
至于唐逸到底是真心想给关荷介绍对象还是因为对胡小秋有些愧疚而用激将法来逼他，只有唐逸自己知道。
刚刚挂电话，那位医师的姐姐也将电话打了过来。孟艳艳，刘晓楼的嫂子，财政部某处处长，一位很漂亮的少妇，温柔大方，和唐欣的妯娌关系相处得极为融洽。
“唐逸啊，关小姐是不是有意中人啊？”孟艳艳好笑地道，“怎么还上演抢亲了，我弟弟说，刚坐下，话还没说几句呢，人就被带走了。”
刘书记的大儿子比唐逸大一岁，虽然孟艳艳比唐逸年纪小，唐逸还是要称呼人家嫂子，“是吗？我可真不知道，我去问一声，怎么搞的？”
“算啦，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可不是我们不愿意啊！”孟艳艳笑呵呵地道，虽然弟弟刚刚说对那位关小姐印象很好，但孟艳艳一直对那边的条件就不心甜，不过唐逸开了口，也只有叫弟弟去走一趟。
而孟艳艳并不知道关荷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各种条件肯定是和自己家旗鼓相当，男女当事人先见个面感觉一下，有了感觉再接着处。关小姐嫁过人，但既然唐逸介绍，想来家庭条件是极好的，可以弥补嫁人的缺陷，尽管如此，孟艳艳也觉得是屈了弟弟。听说关小姐半路被人带走了，孟艳艳倒是松了口气，弟弟打电话时语气有些惋惜，孟艳艳就更捏了把汗，幸亏闹了这么一出，不然弟弟真的看上关小姐怎么办？
“嫂子，改天我请你和孟平吃饭赔罪。”唐逸笑呵呵地道。
“没事，没事！”孟艳艳娇笑起来，“不过吃饭嘛？我请你吧，你几时有空给我来电话。”
唐逸微笑说好，收了线，将电话放进手包时却是见到了手包里的优盘。
唐逸笑容渐渐淡去，拿起优盘，一时有些犹豫，利用美达公司在江南洗牌，是自己慢慢影响江南的开始。想真正扛起唐系接班人的大旗，江南一系的支持是很重要的，而郭书记去江南，何尝不隐隐有包部长、二叔等为自己铺路的意图？当然，到底是不是为自己铺路，还要看自己未来几年的发展。接下来几年内，是自己的关键期，能不能获得唐系整个派系的支持成为名正言顺的接班人，几年之后基本就会有了定数。当真正获得唐系大部分力量支持后，前面还会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如果说借美达一案影响、观察江南局势是一步妙棋的话，现在再加上南州市局的案子，自己就好像急了些，容易给人自己在江南指手画脚的感觉。
但看着优盘，唐逸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走其他途径将优盘送过去？唐逸随即就摇了摇头，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想了想，就拿出电话开始拨郭书记的号码，这或许是件好事，借这次洗牌的机会真正治理下江南的沉疴。

第三十章 改革和换血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桌上摆着锦簇花团，与会专家热烈地讨论着，这是在京举行的“养老制度改革：评估与瞻望”内部研讨会，国务院相关课题组，相关各部委专家围绕养老制度改革进行着充分的讨论和交流。
进入二十一世纪，共和国开始迈入老龄化社会，到2030年时，共和国将是比美国还要老龄化的国家，仅其规模就构成严峻的挑战。2005年，共和国相对每100名适龄工作成年人，仅有16名老年人。这一老年抚养比到2025年将会翻番到32％，到2050年会再翻一翻，达到61％。预计到2050年时，将会有3.8亿人口年龄达到和超过60岁，其中1.08亿人超过80岁。
“人口的老化将不仅令未来的国内劳动力的重负难以承受，而且未来老年人中相当大的部分将有沦入贫困的危险。”
发改委就业和收入分配司司长程朝伦面色严峻，提到这个话题确实很沉重。老龄大潮滚滚而至，这可能是共和国逐步进入现代社会后遇到的最困难挑战。过去二十多年，国内人口趋势有利于经济增长，支撑了共和国经济惊人的崛起。然而，下一个十年，有利的人口结构将完全逆转。能否成功应对正席卷而来的老龄化浪潮，对共和国未来的繁荣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我们需要再迈进一步，迎接人口挑战。我们的退休制度必须建立在防贫底线的基础之上，覆盖国内所有的老年人，无论其是否参加了供款公共养老制度。在这个原则之下，我们要更加倚重有供款的养老金制度，让老年人工作期间的部分积蓄成为其将来的退休收入的来源。”
“现在的课题就是构筑一个保障底线，由政府的税收支付，保障国内所有老年人最低收入水平，无论其就业或供款记录，我认为这个是养老制度改革的原则。”
“养老制度的中长期目标，就是改革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养老金制度，向企业看齐。当然，并不是说一定要将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养老金拉低，最终目标是提高企业职工退休待遇，将事业、行政和企业退休职工待遇的差距进一步缩小。改变行政、事业单位用工制度，打破计划经济条件下形成的公共部门雇员的终身雇用制。”
唐逸听得微微点头，在国家正酝酿提高事业单位职工工资待遇之时就提出将事业单位职工退休金和企业看齐显然是一步好棋，等新的工资标准出台再消减事业编的退休金则会困难重重。没吃到桃子时才是分配桃子定额的最佳时机。
程朝伦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转头看向唐逸，见唐逸对他微微点头，程朝伦就笑了笑。
会议桌的另一头，一名白发苍苍的学者凑近了麦克风，他是中科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李木奇教授，也是国务院养老制度改革的课题组成员。
“朝伦的大部分观点都很好，但如果将行政事业单位职工的退休金‘一刀切’地向企业养老金看齐，那么，我认为，就时机而言，客观上不利于经济复兴。因为，养老保障的作用，在于消除人们对未来预期收入不稳定的担忧，从而促使人们放心去消费。假如养老保障反使人们有后顾之忧，不敢去消费，那也就失去了其原本的作用。”
“我们的经济正处于近10年来最严峻的时刻。要想保持一定的增速并奠定国内经济持续增长的基础，必须有赖于内需特别是消费的提振。扩大消费还得靠所谓的中产阶层。在新工资标准出台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将会是中产阶层的主体部分之一。”
“如果说到社会公平问题，只裁减事业单位职工的养老金，我认为同样是一种不公平。”
李木奇教授言辞不怎么激烈，但他的话语很有分量，就算在国务院课题研究组，大家也都要尊称他一声“李老”。
程朝伦面对这位社会学权威却是很坦然，微笑道：“李老，我前面也讲了，养老制度的中长远目标是缩小行政、事业、企业职工的养老待遇，而不是拉低大家的生活水平，我要说的是，还有农民，农村养老工作，更应该是我们关注的重中之重。”
“至于您认为将事业单位养老金和企业的养老金看齐会压制新兴中产阶层的消费能力，我不这么看，三千万事业职工，不错，是不容忽视的消费力量，但同样，这三千万职工带给我们的财政压力是巨大的。事业职工人数是公务员的4.5倍，占全国供养人数的80％，如果按新工资标准发放养老金，我们各级财政部门将会不堪重负，现在出台新养老标准比未来进行修改阻力要小很多。”
“事业、行政的养老金制度都要改革，但要一步一步来，抓大放小，缓和各种矛盾，不能为了扩大内需人为地培植特权中产阶层，三千万，在全国十几亿人口里占几个百分比？扩大中产阶层，不是要拿国家的财政去刻意制造。”
李木奇喝了口茶，微笑看着程朝伦，说道：“你的中长期目标太笼统，大多数人还是只看眼前嘛。在这一问题上，我们不能仅从减轻财政负担的角度考虑，降低事业单位养老金，带来的结果必然是向低水平看齐，从而大幅度降低现有人员的养老标准。这有违建立社保的目的，也会引起人们对改革正当性的质疑，不利于养老保险改革的推进。我们现在在逐年提高企业离退休人员的养老金标准，今后还应继续提高，直到最终缩小与行政和事业单位的养老标准差别，这个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唐逸喝着茶水微微点头，李老和程朝伦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
程朝伦和李老的争论只是小插曲，大多数与会专家都是依次序论述自己的观点，很多专家都准备了自己的学术报告，毕竟这次内部研讨会意义非比寻常，国务院副总理、国家行政学院院长、国务院劳动保障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石寓言亲自参加并听取会议讨论，可以说这次会议对共和国养老制度的发展有着深远的意义。
在几名专家学者论述了自己的观点后，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贾曙光教授则很重点地讲了讲财政的压力，讲了讲农村养老保险的财政缺口，几十年后，那将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唐逸没怎么参加讨论，只是将自己写的千来字的分析农村养老制度的文章照本宣科念了一遍。不过在唐逸发言时，大家都很认真地听，很想知道这位炙手可热的年轻高官对一些争议比较大的改革到底是怎么一种观点。
在唐逸略微低沉又带有一丝说不清的穿透力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的时候，石副总理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很专注地听着唐逸的论点。
会议结束时是下午三点多，仅仅一次研讨会自然不会有什么定论，但总体上，与会人员能感觉出国家改革养老制度的大方向，平衡行政、事业、企业单位的养老保险制度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国家重点考虑的问题。
国家行政学院会议中心是一座银白色建筑，气势恢宏。
唐逸和程朝伦边走下会议中心前宽阔的台阶边交换意见，台阶两旁，苍松翠柏随风轻摆。
“唐主任，石总理的车。”程朝伦微笑提醒唐逸，唐逸转头看去，才发现几辆黑色奥迪停在台阶下，在阳光下锃亮锃亮的。
石副总理站在车边，在和人讲电话，挂了电话，回头看到了唐逸，微笑对唐逸招手，“一起走吧，我也去你们委里。”
唐逸笑着点点头，侧头和程朝伦说了几句什么，快步走向奥迪。
程朝伦看着唐逸和石副总理坐进奥迪，一辆辆小车缓缓驶离，微微一笑，走向后面驶来的桑塔纳。
奥迪异常平稳地行驶着，车内有淡淡的檀香，石副总理拿出烟递给唐逸一支，是过滤嘴加长的小熊猫，唐逸笑着摆摆手，“石总理，我准备戒烟呢。”唐逸知道石副总理是不大喜欢吸烟的。
石副总理笑了笑，“戒烟好，戒烟好嘛。”顺手将烟收了起来。
“你那篇文章意犹未尽啊。”石总理微笑看着唐逸。
唐逸笑道：“提纲式的东西而已，养老制度改革，对我们是个新挑战啊！”
石总理微微点头，叹口气道：“在外界看，是权力和利益的博弈，有这么简单就好喽。”说着话看了眼窗外，终于忍不住拿出烟，点了一支，似乎有些烦闷。
深深吸了口烟，石总理道：“从九零初我们就提出了建立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为特征的职工养老保障体系，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了，还没有完全建立？这是因为某些城市在旧体制中有利益的机构和个人的阻挠和反对。”
唐逸默默听着，他知道，石总理乃至整个学院体系都是很想解决一些社会顽疾的，但改革是何其难？京城发出去的政令，到了地方上很容易就变了味道，到了县乡一级，很多利益圈子自有一套解读中央政策的方式，就算近在眼前的京城班子，不也曾经抵触过国务院文件吗？
“我们还需要偿还曾为国有资产的存量积累做出过贡献、又往往在经济改革利益重组过程中受到某些利益损失的老职工的这笔欠账，唐逸，你对这个问题是怎么考虑的？”石副总理抽了几口烟，就掐灭了烟蒂，转头看向唐逸。
唐逸不假思索地道：“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能拖，不能只讲财政压力，这是一个关乎数以亿计的老职工的基本权益和政府的政治信誉的重大问题。”
石副总理微微点头，唐逸又笑了笑，“这都是改革中不可避免出现的矛盾，解决这些矛盾的根本还是最小化最富裕阶层和最贫困阶层，最大化中层富裕阶层，我们的中产阶级什么时候成为了社会主体，才能宣布我们的改革真正获得了成功。”
石副总理就笑了，私下谈话里，唐逸果然如同传闻的一样话锋犀利，和研讨会上那个字正腔圆做报告的年轻官员不可同日而语。
拍了拍唐逸的肩膀，石副总理微笑不语。
……
虽然是冬季，但周六的妙山公园游客仍然熙熙攘攘，冰封的湖面一片银白，妙山树叶凋零，常青树木点缀其间，为妙山的萧索添了一丝生机。
在冰湖之侧，妙山之畔，一座古香古色的园林式别墅异常显眼，来到妙山公园的游客都不免会议论下公园中几座神秘别墅的主人到底是谁。
而此刻别墅气派豪华的客厅中，唐逸正笑呵呵与水利部专家武老以及川南省常务副省长吕凯闲聊。
吕凯是因为水利项目来京的，当初中央调查组下川南的时候武老和吕凯有过几次深入的接触，武老对吕凯印象也很好。吕凯来京，自然要去看望一下水利部中影响力很大的武老，谁知道武老却是提议和唐逸一起吃个饭，吕凯也只能答应下来。
唐逸接到武老电话，就从华大“溜”了出来，和武老、吕凯等在北京饭店用过餐，又领他俩来到妙山别墅品茶。
吕凯虽然情知在外人看来自己与唐逸未免越走越近，尤其是和自己一起来京的水利干部都听到武老说去和唐逸吃饭，这个消息现在怕是已经传遍了川南。但没办法，武老性子耿直，总不能和武老吃饭就有时间，加了唐逸自己就没时间，未免太过刻意。
武老是有些想唐逸了，虽然在调查组相处时间不长，但唐逸无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利落的工作作风，独到的视角和思维能力，都令武老对唐逸颇有好感，有了吕凯这个因子，武老就径自杀上了门。
“唐主任，最近你们在忙养老制度改革是吧？你又贡献了不少好点子吧？”武老品了口茶，齿颊留香，心情舒畅得很。
唐逸笑道：“我哪有什么点子？参加这样的研讨会我可是战战兢兢呢。”
“谦虚不是？”武老笑起来，“你呀，太谦虚。”
吕凯听着两人谈笑风生，只是默默品着茶，清香怡人，唐逸的茶倒是极好，就好像他这个人，相处起来很愉快，令人如浴春风。
“吕省长，小北湖水库重新招标了吧？”唐逸侧头看向了吕凯。
吕凯微笑点头，“惠来亲自负责的，不会出什么纰漏。”惠来就是川南省水利厅厅长戴惠来，是图江干部，而图江市，通常意义上被认为是吕凯的大本营，他事业的第一次飞跃就是在图江。
刚刚吃饭的时候，戴惠来也在场，讲话都很到位，引起了唐逸的注意，吕凯提他，就知道唐逸记得这个人。
果然唐逸微笑点头，“惠来，很稳重啊！”
吕凯心里也有些无奈，图江市市委书记张金祥、国土资源厅厅长季振国这些和自己特别亲密的干部都曾经提议要自己来北京时看望一下唐逸。本来自己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再低调，也要提防隔墙有耳，何况唐逸是那么好应付的？只怕自己看他第二天消息就会传遍川南。
谁知道事情往往就这么出人意表，来京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自己和唐逸高调会面，而与自己一起来京的戴惠来在宴席上更是隐隐帮自己向唐逸靠拢，令吕凯也无可奈何。因为吕凯知道，川南现在局势是多么微妙，图江干部都很艰难，最近更有传闻图江班子可能会有变动，也不怨振国、金祥等人产生新的想法。
喝了口茶水，吕凯神思有些恍惚。
唐逸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当听到唐逸那声笑呵呵的“二叔”，吕凯心里就轻轻叹口气，一些人无时无刻接触的都是共和国最上层的架构，幼年的熏陶加上后天的努力，也不怪年纪轻轻就这般耀眼。
“小逸啊，郭书记刚刚和我沟通了一下，准备调岭南的夏书记进江南，你觉得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于派系内的事唐万东渐渐和唐逸说得多了起来。
唐逸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微笑道：“夏书记年纪大了，江南水深啊！”
江南的反腐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此举自不免引起唐派某些重要干部的不满，但唐逸坚信，给江南一个健康的环境，比所谓的“稳定团结”要重要得多，一味地追求稳定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大厦崩塌，就好像前世。
而郭书记和江南一些顽固势力的博弈也牵动了唐逸的心。
调夏书记进江南，自然是为郭书记添了臂助，也是为了缓解唐系越发庞大后面对的压力。作为共和国最发达的省份，岭南历来都是火药桶，人事变动如同走马灯，二叔进京，实际上已经让出了岭南的主导权。岭南，可以说是最不好经营之地，而现在的岭南更为复杂，数个派系在其中博弈，调二叔在岭南的左膀右臂进江南，想来派系上层已经准备放弃岭南。
但唐逸显然有不同看法，听到唐逸不同意调夏副书记进江南，唐万东就笑：“夏书记身子骨没你说得那么虚？你有更合适的人选？”以往涉及派系的事，唐万东征求唐逸意见往往只是一种通知，现在侄子第一次对派系高层变动提出异议，唐万东自然要听一听。
唐逸道：“夏书记四平八稳，善于处理复杂的局势，但江南的火势正旺，夏书记去了怕是会浇熄了这团火，我看啊，还是得火上浇油。”
唐万东就笑了，“说说吧，你有什么人选？”
唐逸想了想，说道：“孙有望，这个人该冲锋的时候还是很能冲一冲的。”
“孙有望。”唐万东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笑道：“我和长生沟通一下，了解下他的情况。”长生就是鲁东省省长张长生。
唐逸知道，自己第一次向唐系高层推荐的干部多半会获得首肯，而孙有望去江南后的表现将会是对自己能力一次极为重要的考察，孙有望，应该会不负所望吧？唐逸随即就发现自己可是冷落了武老和吕凯，忙笑着走回来，说：“二叔就喜欢唠家常。”
武老笑呵呵道：“唐书记在外面一脸冷峻，人家背后都叫他黑脸书记，他也唠家常吗？”
唐逸和吕凯就都笑起来。
……
送走了武老和吕凯不久，一辆银色帕萨特慢慢驶入了妙山别墅的大院。唐逸正在假山之旁默默思考问题，后面噔噔噔高跟鞋的声音，清香袭来，唐逸回头就是一笑，穿着黑色貂裘，好像阔太太端庄华贵的靓丽女郎正是叶小璐。
“今天怎么这么俗气？”唐逸看着叶小璐就笑。
叶小璐性感的睫毛眨了眨，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打扮，也有些泄气，“她给买的，一定要我穿。”
叶小璐口里的她自然就是王露，这几天叶小璐休假，本来是想去国外转一圈的，但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就跑来了京城。
而看着唐逸，叶小璐就憋了一股子气，“电话也不打一个，也就我，还巴巴地送上门被你欺负。”
唐逸微笑看着她，“小璐，别说，你这贵妇人的形象可真漂亮。”
唐逸说的是真心话，华贵的黑色貂裘，映得叶小璐更加娇艳靓丽，突然改变的形象令唐逸怎么看都看不够。
“什么贵妇人？喂，我还是女孩儿呢！”叶小璐说完就扑哧一笑，伸手给了唐逸一拳。
唐逸笑了笑，说：“去公园里走走，你不经常吵吵要找恋爱的感觉吗？今天给你点感觉。”
“什么啊？谁想和你恋爱啦？”叶小璐嘴上这么说，却挎起了唐逸的胳膊，问：“大少，咱们先去看猴子？”
唐逸笑笑，“好，就去看猴子。”
妙山公园的猴馆是国内种类最全的，比京城动物园的猴子品种还要齐全，在叶小璐这种小资圈子里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常常天南地北地谈论各种旅游地点，作为京城最有名气的古代园林之一，妙山公园的一切叶小璐很多朋友都如数家珍。
猴馆座落在妙山公园西侧，随着熙熙攘攘进入猴馆，唐逸换上了黑色休闲装，戴着墨镜，被叶小璐这位异常靓丽的女郎亲密地搂着胳膊前行，倒是吸引了很多眼球，跟在唐逸身后的胡小秋也戴起了墨镜，免得遇到熟人。
在一处大玻璃房内，十几只特别小巧可爱的猴子在树上来回飞跃，叶小璐大声叫好，唐逸微笑不已，笑道：“这是蜘蛛猴是吧？喜欢的话买几只送给你。”
叶小璐就给了唐逸一个白眼，风情万种，“只能远观懂吗？一些东西吧，你离得近了，或许就不喜欢了，就好像这些猴子，每天给它们洗澡，烦也烦死了！”
唐逸笑笑：“你说的话好像哲学家！”叶小璐就掐了他一把，“能有你哲学？”
“北京人真他妈爱吹牛逼。”不远处几个看蜘蛛猴的小青年开始骂骂咧咧，听口音是外地人，大声骂人的青年平头，鼻子上戴金属环，看起来很凶悍，骂咧咧的还不时瞥唐逸一眼，显然是对唐逸来的。
唐逸就笑，对叶小璐道：“红颜祸水。”这些小青年的心理他自然一清二楚，也不会和他们计较。
叶小璐撇撇嘴，挎着唐逸胳膊向旁边走，小声道：“那个人挺帅的。”
唐逸瞪了叶小璐一眼，叶小璐就轻笑一声，挎紧了唐逸胳膊，心里满是甜蜜。
猴馆外的咖啡室清幽寂静，叶小璐在猴馆里走的累了，就拽着唐逸进了咖啡室喝咖啡。暖风扑面，穿着红格衬衣的服务员热情地招呼唐逸和叶小璐坐。
咖啡价格自然是高得惊人，很普通的卡布基诺就要五十块一杯，而叶小璐最喜欢喝这种花式咖啡，香甜中又有浓浓的苦涩，用叶小璐的话说，“喝卡布基诺就好像在品尝爱情”。
喝着浓香的热咖啡，唐逸看了眼叶小璐，她喝咖啡的样子很可爱，淡蓝花卉的水晶甲拿着小勺轻轻搅拌，动作优雅大方。
悦耳的音乐，叶小璐电话响了起来，她从漂亮手袋里拿出手机，看看号，接通，话筒里是甜美的声音，“叶子，你在北京是吧，我去找你啊，看看你男朋友！”
是叶小璐在南京电视台的好友节目策划助理刘纯纯，和叶小璐差不多年纪，也是叶小璐最谈得来的朋友。而叶小璐因为经常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加之追求者不断，就对外宣称自己有男朋友，在北京工作。这次休假叶小璐来了北京，刘纯纯自然以为她是牛郎织女会，就想见识下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位大美女迷得死心塌地的，甚至女伴相约，也从不去灯红酒绿的场所消遣。
叶小璐听到纯纯的电话，就轻笑道：“你呀，就别来做电灯泡了，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
“叶子，你太不够朋友了吧？”刘纯纯声音大了起来，唐逸隐隐听到，就对叶小璐作个手势，叶小璐却还是对话筒里讲：“下次吧，下次带你看……啊……”电话已经被唐逸抢了过去。
“妙山公园呢，你在哪？”唐逸微笑对电话里讲。
叶小璐低笑道：“喂，将来你传出去风流韵事可别赖我！”
唐逸捂住话筒低笑道：“传出去更好，看谁还敢打你的主意！”
叶小璐桌下的细高跟就轻轻踢了唐逸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
“妙山公园，啊，我就在公园大门这儿呢，你们在哪，哈，你是叶子的男朋友吧？”话筒里女声很悦耳。
唐逸说了地点，将电话还给叶小璐，笑道：“去外面接一下吧，她就这附近。”
叶小璐就抿嘴一笑：“大少，我怎么觉得你事儿越来越多，什么都管！”说着赶紧起身噔噔噔走了出去，就怕唐逸吹胡子瞪眼睛。
叶小璐讽刺自己是事儿妈，倒令唐逸想起了一件事，转头对另一桌胡小秋道：“来，问你点事。”
胡小秋就坐了过来，目光闪闪烁烁的，不敢和唐逸对望。
唐逸心里暗笑，板着脸问：“还没问你呢，嫂子回家了吧？”
胡小秋点点头，眼神好像更加闪躲起来。
唐逸就笑：“这几天怎么没跟我取经？是不是关系有进展了？”
胡小秋不说话，唐逸就慢慢皱起了眉头，“你不是？”
“不是不是！”胡小秋慌了，连连摆手，“唐哥，我……唉，我跟您说实话吧我，我就亲了她一下，挨，挨了一耳光。”胡小秋又低下了头。有些羞愧，有些甜蜜，又有些惶恐，实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面对嫂子。
唐逸就有些挠头，随即拍拍胡小秋肩膀，说：“还是那句话，自己看着办。”
胡小秋点点头，虽然唐哥从来不给什么意见，不过有个人倾诉，心里舒服多了，而且好像和唐哥聊过天，就有了主心骨，坐回到自己那桌，开始琢磨是不是给嫂子打个电话。
唐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很快，那边就接通了，“书记？”话筒里是低沉有力的声音。
唐逸笑道：“有望，忙着呢吧？”
“没，和爱人看电视呢！”孙有望愉快地笑起来。
唐逸就点点头，孙有望和爱人感情很深，可以说是相濡以沫，这点也是唐逸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有望啊，想不想欣赏江南风光？”唐逸微笑着问。
孙有望微微一怔，江南正在反腐打黑他是知道的，也隐隐猜出是唐系在换血，而这时候唐书记在电话里的这句话是什么意味不言而喻。
“书记，我怕不行吧？”孙有望犹豫了一下，毕竟他对江南局势没有什么了解。
唐逸笑道：“你不行？你不行可就是我不行喽！”
孙有望就知道唐逸拿定了主意，略一沉吟，说道：“那好吧。”
唐逸愉快地笑了，“你呀，就琢磨怎么唱一出好戏，别的不用多想。”

第三十一章 试点办
旁边传来噔噔的高跟鞋触地声，唐逸笑道：“风光无限好，只是在险峰，有望啊，万事小心。”
说完挂了电话，转头，却见叶小璐笑滋滋领着一漂亮女孩走来，唐逸微笑站起。
“糖糖，你好！”漂亮女孩眼睛很灵动，好奇地打量着唐逸，她长得很漂亮，只是身材微微有些胖，不过倒也使得她不像一些美女那样冷艳，多了些亲和，淡黄色的超薄羽绒服也很好地衬托出她甜美的气质。
“糖糖？咯咯，你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挺可爱的。”刘纯纯是自来熟，甫一见面，就嘻嘻哈哈打趣唐逸。
唐逸就瞪了叶小璐一眼，想来将自己的名字改了，只是是哪个“糖”就不知道了。
“坐吧。”唐逸微笑示意，刘纯纯笑滋滋拉叶小璐坐下，又开始逗唐逸，“喂，你刚刚和谁通电话来着？还念诗呢？是不是趁我们叶子不在？啊？”却是被叶小璐拧了一把，“别瞎说！”在朋友面前，叶小璐不知道怎么就没有和唐逸单独在一起那么随便了，患得患失的，就怕自己的朋友惹唐逸不开心。
唐逸笑了笑，“没什么，安排一名干部去南方进省常委。”
刘纯纯就咯咯笑起来，“你们北京人真逗，都这么能侃吧？”
叶小璐好笑地看着唐逸，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却马上升格为侃爷，大少心里挺郁闷吧？
“喂，糖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叶子神神秘秘的不和我说！”刘纯纯要了杯咖啡，又好奇地打量唐逸。
对这个讨喜的小胖丫头，唐逸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笑了笑道：“IT吧，属于IT业。”
刘纯纯啊了一声，“那在北京月薪能过万吧？”
叶小璐轻笑道：“喂，你太小瞧大少了，他年薪几百万呢。”倒不是叶小璐怕唐逸扮穷自己没面子，主要是将唐逸条件说得差不多，刘纯纯回台里这么一宣传，麻烦也就少一些。如果台里那些人知道自己男朋友一年不过十来万的收入，介绍男朋友的怕就不会消停，这是个很现实的世界。
“啊。”刘纯纯就点点头，心说和叶子倒真是郎才女貌。
唐逸看了看表，微笑道：“时间也到了，走吧，去打高尔夫，去蓝岛。”
刘纯纯惊讶地张大嘴巴，“蓝岛？你是蓝岛高尔夫球会的会员？”年薪几百万，确实好像不够资格。
唐逸笑道：“我家里给办的。”
刘纯纯恍然地点点头，叶小璐笑滋滋看了唐逸一眼，心知大少看破了自己的心思，就也跟着“吹嘘”起来。
……
暖暖的卧房春色无边，薄薄的毛巾被贴得叶小璐紧紧的，曲线玲珑，一只娇嫩的雪白小脚从毛巾被下伸出来，叶小璐的性感睡姿实在撩人。
“嗯……”睡梦中的叶小璐感觉到了脸上扑来的热息，朦朦胧胧将唐逸的脸推开，性感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随即也看到了芊芊玉手正揉捏的唐逸的脸，扑哧一笑，将手让开，性感胴体向唐逸怀里靠了靠。
“开心了？”唐逸微笑问她。
叶小璐点了点头，心里确实满是甜蜜，在她的朋友面前，唐逸表现的真的好像她的男朋友，体贴入微风度翩翩，陪叶小璐和刘纯纯游玩了两天，昨天晚上刘纯纯走的时候满嘴说“叶子有福气”，能得到朋友的认同，叶小璐自然开心。
“大少，你上贼船了知道不？纯纯那人可麻烦了，她北京还有亲戚，经常来，肯定还会找你，你可不能觉得烦说把我甩了，知道吗？”说着叶小璐就掐了唐逸胸口一把，柔滑的肌肤和唐逸健壮的胸部碰触，酥酥痒痒。
唐逸微笑点头，拿起床头柜的表看了一眼，就坐了起来，“该起床了，唉，今天有个挺重要的会，不然就请假了！”
“色鬼！”叶小璐咯咯地笑，唐逸就拧了叶小璐俏脸一把，如果是齐洁，肯定又说自己是昏君，“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你在这休息吧，放心，没人打搅你，嗯，你父亲的地址……”唐逸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卡片，“去看看他吧，变很多了。”
叶小璐轻轻点头，看着唐逸嫣然一笑，大少该细心的地方还是很细心的。
“我准备早点，啊……”叶小璐想坐起来，才发觉自己身子软软的没一丝力气，唐逸关切地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问你自己！”叶小璐腰酸酸的，这才想起了昨晚唐逸连哄带骗一次又一次的情形，没好气地瞪了唐逸一眼。
唐逸这才明白过来，尴尬地笑笑，说：“那，那你休息吧。”转身就溜了出去。
看着情人落荒而逃，叶小璐忍不住一阵好笑，大少，有时候真是特别可爱。
……
唐逸嘴里说的重要会议是参加国务院农村试点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挂牌成立会议。
黄海及辽东各县（市）的集体化农业试点工作在如火如荼进行中，各方面反馈，用总理的话说就是“问题不少，前景可观”。为了便于加强领导，摸索出一条切实可行的新农村建设之路，国务院常务会议上，通过了成立“农村试点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的决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梁昱为领导小组组长。
和国务院很多议事协调机构如“西部地区开发领导小组”“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领导小组”一样，农村试点改革工作领导小组不设办事机构，具体工作由发改委承担。
农村试点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随之正式挂牌成立，农村试点办主要工作由发改委农村经济司承担，并和相关部委司局进行协调，在农经司内专门成立了农业改革处。
唐逸被任命为国务院农村试点办主任，发改委农经司司长魏友红被任命为常务副主任。
唐逸知道，农村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由九常委之一的梁副总理担任，自然是国家极为重视这项工作，同时也要从国家层面对试点工作进行监督。但下设的办事机构办公室并没有大张旗鼓由相关部委抽调干部专家联动，自然是出于谨慎，试点工作还是要低调进行，要“小打小闹”。
在农村试点办挂牌仪式上，国务院副总理梁昱出席了仪式并发表了重要讲话，他希望新设的农村试点办能肩负起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重任，理论联系实际，逐步完善我们新农村建设的改革工作。
梁总理的讲话自然博得了阵阵掌声。
梁总理走后，唐逸召开了试点办第一次会议，在会议上，唐逸只简要讲了几句试点工作要循序渐进，尤其是要注意地域之间的差异，切忌生搬硬套等等，都是委里的人，唐逸也不想经常老调重弹。
倒是新任试点办常务副主任魏友红讲了有多半个小时，看得出他精心准备过了，一些观点很精辟，经过了深思熟虑。例如谈到试点的医疗和养老保障制度，他认为还是要与商业医疗、养老保险结合，要尽力避免给当地政府财政带来太大的压力，改革初始，不能妄想一步到位，不然只会使改革夭折。
主席台上鲜花锦簇，台下是一排排黑压压的干部，唐逸听着魏友红抑扬顿挫的声音，不时微微点头。
会议室门前田野探了探头，唐逸见他看向自己，就知道有事，站起身，慢慢走下了主席台。
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忙帮唐逸推开门，空阔的走廊里，田野拿着部手机，见唐逸出来忙迎过来，“主任，监察部张部长的电话。”微微有些气喘，显然是跑过来的。
唐逸点点头，接过了手机，笑道：“张部长，不好意思，开会呢。”
张部长就是唐逸在监察部时的老领导监察部副部长张素萍，现在早已经是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
“没事，我也是刚刚打过去。”张素萍在电话里笑了笑，或许是因为长期工作在纪检战线，加之女领导压茬不容易，她为人一向严肃，很少人能看到她露出笑容，不过唐逸显然是个例外。在监察部共事期间，张素萍由开始的抗拒到慢慢欣赏这位红色子弟，两人虽然没有发生过争执，但也算一种“不打不相识”吧。
“唐逸啊，是这样的，文化部最近出了个案子，涉及了一名叫做王仁邦的干部，这人你认识吧？”
唐逸微微一愕，王仁邦，是文化部的司长，陈方圆那款游戏的审核就是通过的他，自己打电话和李副部长通的气，但王仁邦是经手人，是以自己倒是和陈方圆还有他一起吃过次饭。记得这个人猴瘦猴瘦的，人也特别圆滑，自己对他观感不大好，但印象很深刻。
“认识。”唐逸笑着道，“吃过一次饭。”
“哦，他吧，有个笔记本，里面有你的名字，你也知道，要循例和你了解下情况，你下午有时间吧？”
唐逸笑道：“有。”
张素萍就道：“那好，我下午叫人过去。”顿了下张素萍笑道：“快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
唐逸笑道：“这可真不大愉快。”
张素萍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虽然张部长没解释什么，唐逸也知道，王仁邦的笔记本肯定是账簿，里面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当然，从监察部的角度是不会认为自己有问题的，只是既然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自然要循例走个过场。如果真认为自己牵涉在了里面，反而不会来和自己接触，要么直接将自己的名字从中剔除，要么就上报更高层定夺。
……
下午的时候，监察部的人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一男一女，头发花白的老人是第三纪检监察室冯主任，第三监察室负责教科文机构的纪检工作。另外一名美貌少妇，穿着深蓝制服，英姿飒爽，冯主任介绍是第三监察室正处级纪律检察员、监察员，姓周。
唐逸微笑请两人在沙发上坐，田野倒了茶就退了出去。
“唐主任，对王仁邦这个人你了解吗？”冯主任笑眯眯的，唐逸在监察部的时候两人虽然没打过交道，但部里遇到也会互相点头示意。
唐逸笑道：“没什么了解，一起吃过次饭，朋友介绍认识的。”
冯主任点点头，说：“那就算了，本来还以为能从侧面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唐逸说道：“看来我是帮不到你们喽。”
冯主任就笑呵呵同唐逸聊起以前在监察部唐逸参与的几件大案子，尤其是那宗“国际间谍案”，冯主任笑着道：“现在提起来，大家还津津乐道呢。”
唐逸摆摆手，“邀天之功，都是运气而已。”
在一旁记录的美少妇小周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抬头问道：“唐主任，既然您不了解他，为什么在他的笔记本上有您的名字？他那个笔记本，据我们调查，上面的名字都是和他有金钱交易的。”
唐逸微微一怔，这小丫头话锋犀利，而且感觉得到，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冯主任笑着侧头道：“小周，你这工作可有点马虎，普遍性和特殊性要注意区分。”
小周咬了咬嘴唇，就不再说话。
唐逸也笑道：“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会上了他的笔记本，这个，冯主任，等有了结论一定要通知我一声。”
冯主任笑道：“一定一定。”
闲聊了十几分钟，冯主任起身告辞，唐逸微笑送他俩出了办公室，看冯主任对小周好似有些忌惮，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倒是令唐逸有些好奇这个小周是什么人。
回到办公室，唐逸自然马上拨了陈方圆的电话，百叶窗外，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落在唐逸的办公桌上，映得桌面有些刺目，唐逸站起身，“唰”一声拉下了百叶窗，话筒里陈方圆嘶哑的声音传来，“唐主任？是唐主任吧？”
唐逸嗯了一声，单刀直入，“陈叔，文化部那个王司长，咱们一起吃过饭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怎么了？”陈方圆不解地问。
唐逸倒也不和他打哑谜，“他出了点事，你和他没沾上吧？”
陈方圆愣了下，随即道：“沾上说不上，不过，你也知道，人家辛苦一场，该意思的还是要意思一下。”
唐逸心里就是一安，“那就好，等调查组联系你，主动把问题讲清。”陈方圆涉及的数额不会太大，而且又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不过是游戏审批正常手续走一下人情，这种问题只要在追诉前交代，一般不会被处罚。
人情？就算有自己的面子陈方圆一样要去打点一番，不然就好像人家白辛苦，他“不懂事”。唐逸也叹口气，共和国数千年历史，历来就讲究“礼尚往来”，一些潜规则历经历史沉淀，不仅仅是权力监督那么简单，扭转人们的观念，建立真正公平公正的社会，实在是任重道远。
……
华丽的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明月轩菊花厅内富丽堂皇。
桌上菜肴丰盛，均是纽约大酒店中餐部王老师傅精心烹饪，色香味俱全。
唐逸正在宴请来自黄海的干部，出身黄海的黄琳也在座，她穿着橘黄色西装，典雅秀丽，正笑滋滋听唐逸讲话，眼波流转，透着别样妩媚。
“对朝核会谈有信心吧？”唐逸微笑问黄琳，黄琳是朝核六方会谈的中方代表团副团长，眼看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六方会谈却进入了谈判的关键期。
军情部门已经将唐逸拿到的相关材料和中方代表团大略通了气，唐逸也希望黄琳能好好做一出戏。
听唐逸问起，黄琳点头笑而不语。
唐逸就笑：“嘴巴越来越严了，嗯，俄罗斯的地大致差不多了吧？”听齐洁讲了，和俄罗斯地方政府的谈判大致已经有了眉目，过了春节，就能拿到大片广阔的土地。
黄琳轻笑道：“无可奉告。”她知道唐逸比自己还清楚呢。
唐逸说道：“有点外交部发言人的样子了！”
那边冯日伦也跟着笑起来。
孙有望即将调任江南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他属意的黄海市市长人选是冯日伦，有于方舟支持，鲁东省委通过的问题不大。而现在黄海各项社会指标发展得不错，中央自然也希望新班子稳定，唐逸又和包衡包部长沟通过，可以说冯日伦成为黄海的新市长基本已成定局。
唐逸知道这样的人事变动会使得周文凯很失落，但冯日伦精明强干，自己一直对他印象颇佳，加之孙有望推荐，冯日伦上来是顺理成章。何况冯日伦刚刚四十四五，正符合自己培养的梯队干部年龄层，周文凯比冯日伦大了十来岁，从唐逸的角度看，年龄反而成了他的障碍。唐逸也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感受，当然，作为唐逸事业刚刚起步就跟随的干部之一，唐逸琢磨着在他退下去前尽量还是要解决下副部待遇问题。不过这不需要自己操心，想来于方舟也会考虑到。
看了眼冯日伦，唐逸微笑道：“日伦啊，以后来北京多带点你们福平的玫瑰香，我家里有人爱吃。”福平的玫瑰香葡萄小而鲜甜，在中部省区大有名气。
冯日伦忙笑着点头，问：“是书记的爱人喜欢吃吧？那我下次来多带两箱。”
唐逸摇摇头，笑而不语。小妹又怎么会馋嘴？唐逸是给兰姐要的，兰姐最喜欢吃葡萄，尤其喜欢福平玫瑰香，想到兰姐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吃葡萄的娇俏样，唐逸就一阵好笑。
唐逸不说，冯日伦就不再问。
坐在冯日伦旁边的是一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范各庄农经区管委会主任张强军，试点办成立，唐逸就将他调来了发改委，担任农经司农改处处长。这个笔杆子，还是在机关里完善理论做指导工作为好，真正冲锋陷阵的一线工作正是他的短项，强求不得。
农经区管委会的工作，唐逸倒是希望能由韩冬梅副主任主持，但短短两年时间，韩冬梅由副科到副处，已经是火箭般的提升速度了，再提为正处未免不妥，她的年纪也太小了些。现在管委会的工作，好像是黄海农办下去的干部负责，唐逸还是很信任孙有望的眼光的，倒也没有多问。
“强军，在基层呆了段时间，收获不小吧？”唐逸笑着问张强军。
张强军心里苦笑不已，他可算被那个地痞搅得焦头烂额，虽然地痞最后被派出所行政拘留，听说还挨了打，出来后也不敢再撒泼了。但乡下流言却是越传越邪乎，听说把他和人家老婆的事传得活灵活现的，多少人都说自己亲眼见过。每次下乡，张强军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段日子实在难熬，更可气的是不知道怎么消息就传到了爱人耳朵里，虽然爱人顾全大局没有吵闹，但被冷眼相对的滋味实在难受。接到唐逸电话征求他来京的意见时，张强军竟然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嗯，算是有点收获吧。”张强军硬着头皮道。
黄琳咯咯笑起来，说：“强军，你呀，太老实。”
在官员的圈子，“老实”无疑是种贬义词，就算是上级对下级，轻易也不好用这个词，但黄海干部嘻嘻哈哈聊天，尤其是从黄琳嘴里说出来，倒是无形中好像使得大家关系更加亲近了几分。有人善意地笑，唐逸也拍了拍张强军的肩膀，张强军心里暖暖的，丝毫没觉得被唐书记或者黄助理看轻。
坐在最角落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国字脸，留短发，看起来很是干练，他是福平市市长乔宝林，是原福平市市长苏超群退居二线后上来的，和冯日伦工作上配合得极好。他和唐逸没接触过几次，现在难免就有些拘谨，一直没有说话。
唐逸不用问也知道冯日伦是希望乔宝林担任福平市市委书记，带他来自是在自己面前留个好印象。不过在黄海时唐逸就有耳闻这个乔宝林作风上有问题，这样的传闻能传到自己耳朵里，那最起码说明乔宝林某些工作还是不到家。

第三十二章 辽东“赵家帮”
发改委的条式楼体是灰白色建筑，虽然没有现代感的明快，但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唐逸低声嘱咐着田野，慢慢走下台阶，宽阔的石阶下，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奥迪。
“唐？唐主任？”旁边有女孩子犹豫清脆的叫声，走到奥迪旁的唐逸转头，才看到台阶旁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妇，披肩的长发，桃腮杏目，樱唇玉齿，穿着一身深蓝色女士西装，干练中又不失秀丽，此刻她正惊喜地看着自己。
唐逸隐隐觉得她有些面熟，又看了她几眼才认出来，正是自己在纠风办时的文秘杜文琪，小丫头挺能干的，因为她自己还与监察部机关管理中心的周海兰主任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离开监察部的时候自己帮她转成了行政编。现在杜文琪已经不是昔日女孩形象，眉目隐隐有些妩媚，身材也更丰满了一些。
杜文琪已经快步走过来，胡小秋见唐逸微笑叫了声：“小杜！”这才慢慢退到了一边。
“唐主任，您还记得我啊！”杜文琪有些小兴奋，俏脸红红的。
唐逸笑道：“当然记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吧？”
杜文琪俏脸又红了几分，点头道：“嗯，一直想谢谢唐主任呢，就是，就是不敢请唐主任吃饭。”
唐逸看到了杜文琪身后那位年轻人，挺帅的小伙子，正关切地向这边看来，唐逸就笑道：“小杜，那是你爱人？”
杜文琪“嗯”了一声，更有些羞涩，“前年就结婚了，他也是部里的，叫赵云雷，他三叔在发改委工作，我们，我们来接三叔回家吃饭。”
“三叔？叫什么名字？”难得遇到故交，唐逸倒是兴致勃勃。
“说了您也不知道，普通主任科员。”杜文琪渐渐习惯了和唐逸谈话的氛围，羞涩拘束渐去。
唐逸点点头，倒是想起一件事：“小杜啊，你们第三监察室有位姓周的正处员，三十岁左右？挺漂亮的女人？那是什么人？”虽然监察部小周表现得很有敌意，但唐逸自不会放在心上去打听她的背景，现在遇到熟人，倒是顺嘴问了一句。
“啊，您说的是周倩倩吧？具体的我不大清楚，听说她爱人姓谢，好像挺有背景的。”杜文琪倒是知无不言？
“姓谢？”唐逸马上想到了“他”，随即就摇摇头，他的爱人在中科院某研究所工作，好像在她的学术圈子小有名气，不可能无端端转到监察部，而且年龄也不对。
“小杜啊，这是我的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唐逸拿出一张私人名片递给了杜文琪，杜文琪忙接过来，说：“那，那我改天和爱人请您吃饭？……”说着就停了嘴，毕竟现在唐逸是什么身份？给张名片也不过是普通的客套。
唐逸却是笑道：“行，这样，不过你要将就我的时间，等田秘书安排一下给你去电话。”
杜文琪激动得俏脸又红了，连连点头，直到唐逸上了车，奥迪缓缓驶出，她的爱人才快步走过来，拉了拉她衣袖，杜文琪回过神，忙把唐逸的名片小心翼翼收好，赵云雷看了杜文琪几眼，没有说话。
……
奥迪里，唐逸刚刚上车，田野就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报纸递了过来，“主任，您看看这个。”
唐逸微微一愕，见田野面色凝重，就接过了报纸，是《农业时报》，田野递过来的时候是摊开的，第三版八面来风里有一篇豆腐大的文字，《改革不等于扰民》，在文章里，讲到了东北某县进行农业试点改革，不注重农民私有财产保护，引起了干群情绪对立，并险些酿成大型群体性事件的恶果。
编者按里，该编辑则批评了一些地方政府将农民当“试验田”，工作方式方法粗暴，官本位意识极为强烈的错误做法。
唐逸看着文章，脸色也渐渐严峻起来。今天上午去农业部和国务院参加了两个会议，今天的报纸也都没看到，幸亏田野有个习惯，每天的报纸尤其是涉及到唐逸工作内容的报纸是必须浏览一遍的，尤其是中央十大报纸。
《农业时报》在属于官方喉舌的十大报纸里影响力不算大，报社属于农业部下属正局级单位，这篇文章也甚不起眼，但从一定角度来说，这同样代表了农业部上层某些人的观点。
辽东试点出了问题？唐逸皱起眉头，拿出电话，拨通了小凤省长的号码。
“唐逸，我正想找你呢。”小凤省长颇有感染力的女音从话筒里传来。
唐逸笑道：“今天的农业时报，看了吧？”
“嗯，下午书记办公会应该是讨论这个问题。”小凤省长轻轻叹口气，“看来，也是要总结下经验教训喽。”
唐逸皱眉道：“是哪个县出的问题？”
“华亭，放心吧唐逸，大趋势不会因为偶然因素而偏离轨道。”小凤省长话语中透着坚定，同样给唐逸吃了颗定心丸。
华亭？是杨顺军那个县喽？
挂了电话，唐逸默默思索着，感觉杨顺军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虽然是公安系统上来的干部，但同样，在基层磨砺了二十多年，浮浮沉沉，对基层工作自然有个很深刻的认识。要说和乡村干部打交道，捋顺其中的关系，还真要看杨顺军这类的干部，只是怎么就出事了呢？
不要小看《农民时报》这豆腐块大小的文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想压一压自己上升势头的人太多了，而集体化农业改革无疑是一件利器。虽说中央成立了农村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但这不代表中央承认了农业改革的大方向是集体化农业，在工作领导小组成立的各类文件上，也从来没出现“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字眼。从中央考虑，农业改革试点，自然是要尝试多种模式，而并不是已经认可“集体化农庄”。
想压制自己蹿升的势头，“集体化农庄”是最好的打击自己的武器，因为这个模式，就是自己提出的。在没得到中央全面认可的情况下，改革出现重大问题，不得不宣布失败的话，虽说自己不一定要承担什么直接责任，但对自己能力和威信的打击都是致命的，只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在原地踏步，甚至被派系内新的强力人物取代自己的地位都有很大可能。
现在很多人都在摩拳擦掌吧？而不仅仅是他那一边，毕竟其它强力派系的重要干部中想打压自己的也不在少数。因为不管自己表现得多么谦逊，但自己的步子，委实是太快了一点。
首先点火的是在辽东，是辽东旧势力和小凤省长的交锋，因为小凤省长是集体化农业试点的大力推动者，试点出了问题，小凤省长自然会受到方方面面的压力，看似不是对自己而来，实际上最终还是会碰触到自己。
小凤省长在辽东和人博弈，自己自然要在京城给予支持，要将这个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唐逸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
辽东省委办公楼小会议室，气氛有些压抑，工作人员不时给几位书记的茶杯里添水。到了省一层面，党务常委会、政府常务会往往一团和气，下面的干部云里雾里，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书记办公会、省长办公会等小范围会议上的交锋却时有发生，有时候甚至激烈到唇枪舌剑。
小凤省长将面前会议桌上的锦簇花团向旁边推了推，她鼻子有些敏感，受不了花粉的刺激。
分管发展改革的省委副书记赵迪对几个试点县的工作进行了批评，五个试点县（市）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赵迪一一加以剖析，尤其讲到了华亭县，赵迪言辞毫不客气，“我认为华亭县的试点工作要全面整顿，这个试验田简直就是瞎胡闹嘛！群众大规模上访，听说在延庆市的上访群众还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这像话吗？谁给的他们这个权力？”
赵迪越说越生气，拿起茶杯，又嘭的摔在了桌上。
华亭县的试点改革受到了群众极大的诟病，尤其是在华亭县坡口镇，当地干群关系本就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很紧张，集体上访事件层出不穷。而当县委县政府文件传达下来，根据土地规划，坡口镇的果树园需要全部砍掉，农民们一下炸了锅，镇干部们在劝说无果下，开始采取强硬措施，本来沉积的矛盾一下爆发出来，几百名村民和派出所干警发生了冲突，更在有人策动下，开始大规模上访，认为政府不公。据说在延庆市时激动的上访民众拦了市委书记程建军的车，将市委书记围困达半个多小时。
赵迪本就对集体化农业改革不以为然，这时更是满腹怒气，话语就显得激烈了一些。只是到底他是因为集体化农庄不满，还是因为小凤省长的到来挡了他的路而有些怨言，他甚至自己也说不清。
看着工作人员的错愕，赵发书记蹙起眉头，敲了敲桌子，自是示意赵迪不要激动，注意影响。
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廖锦添清了清嗓子，他是从另一个角度对集体化农业改革提出异议，就是农业公司的监事会，“农业公司，看似给了农民很多自主权，有完善的监督机制，但这个监事会，是怎么产生的呢？据华亭县上访群众反映，监事会候选人都是镇上干部的亲朋好友，或者说，是和镇干部比较靠近的农民，很多就是镇上的所谓‘风云人物’，这样的监事会人员构成，谈何公平公正，如何令人信服？”
“我完全同意赵迪同志的看法，试点改革工作要全面整顿，要认真核查其中可能涉及的问题！”
十八届四中全会上党中央提出了“减副”的目标，而在原省委副书记、春城市市委书记李茂龙因为食品卫生倒下去以后，辽东省委除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现在只有三位副书记，其中两位发表了看法对试点改革喊停，第三位副书记是常务副省长陈波涛，是赵发书记一直很器重的干部，提副书记听说也是赵发书记给中央打的报告。省委大部分人都认为陈书记和赵书记靠得更紧密一些，书记办公会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小凤省长看了眼廖锦添，默默拿起了茶杯，通常意义上，同原陶矶书记比较靠近的政法委廖书记被认为和小凤省长走得更近一些，但现在他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反对小凤省长的一方。
省委组织部部长赵伟民本来是不够格参加这次会议的，但因为今天的书记办公会要研究几项人事问题，是以他也列席参加了会议。赵部长和唐逸是有心结的，唐逸在安东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赵部长的妹夫廖昌盛任安东市文体局副局长，也是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妹夫，和唐逸多少有些不愉快，唐逸调离安东不久，赵部长就被陶书记调任统战部部长，打入了冷宫。直到赵发书记担任辽东省委书记，赵伟民才重新得到起用，几起几落，也可见赵伟民的坚韧。
“赵书记，我想说几句。”赵伟民放下茶杯，看向赵发，赵发微笑点了点头。
“农村试点工作，我认为还是要继续下去，这是个长远的问题。我们是农业社会，我打个比喻吧，对农村工作的改革就是在经营农村，我们的干部就是经营者，但一些干部不善于经营，一些地方干部只看政绩，上面怎么说就怎么来，不注意联系群众，也不注意交接棒的问题，甚至这一任恨不得花光下一任的预算，这显然是一种失败的经营者，一些农业试点县的班子就存在这个问题，而且很严重。如果省委不花大力气监督、考察，那么这次的农村试点改革很可能会以失败收场，那样的话，我们不但愧对中央的信任，更辜负了全省千千万万农民的信任，我们是要背上历史责任的。”
赵发书记默默喝着茶水，微微点头，瞥了小凤省长一眼，赵书记慢慢放下了茶杯，准备做总结性发言。
“赵发书记，我说几句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常务副省长陈波涛微笑开了口。
赵书记点点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对农村工作，我想我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陈波涛微笑环视在座的干部，大家都纷纷点头。陈波涛是辽东的常青树，在副部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十多年了，最开始担任副省长时就分管农村工作，现在又是省农村工作领导小组组长，要说对辽东农村工作，他的话确实最有说服力。
尤其陈波涛老而弥坚，虽然十来年看似没能迈进正部行列，但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极为扎实，历经三任省委书记，各种派系倾轧，他却在辽东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越走越远。和他同时期的田书记、严书记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淡出辽东政坛，就好像赵伟民这般坚忍，也慢慢落在了他的后面，陈副省长这份四平八稳的功力确实令人钦服。作为辽东省委高层资历最老的干部，十多年经营，陈波涛在辽东根基自然扎的极深，这大概也是赵发书记青睐他的原因之一。
当初唐逸任安东市委书记时在辽东还是分管农业的不起眼的副省长，如今却已经是辽东政坛的一棵参天大树。
“农村改革，牵涉的问题方方面面，建立在集体土地所有制下的农村分配制度，要比建国初期复杂得多，管理难度也很大，要进行变革更是难上加难，我们的社会历来是小农社会，土地集中？本身就是一个难题，但路还是要走的，我认真看过集体化农业改革的构想，我不敢说它一定成功，但要想实现农业现代化，对土地集中管理是最有效的途径。我对中央的改革措施是完全拥护的，现在改革中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要改，发现问题就要改正，但不能开倒车，不能将试点改革一棍子打死嘛！”
说着话陈波涛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一润嗓子。
赵发书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点上了一支烟，慢慢吸着，显然他没想到陈波涛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在场的干部除了小凤省长，大概谁也没想到陈波涛会是这样的态度。
陈波涛本来是不想旗帜鲜明地表态的，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尤其是今天这个会，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不但会议一开始就呈现了批判农业改革的基调，而且和小凤省长一向有矛盾的赵部长又恰恰列席了会议，整个会议就好像对小凤省长的围剿。如果说常委会上小凤省长不乏支持者的话，今天这个会，则呈现了一面倒的形势。
所以陈波涛不得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听说省委大院里已经有“赵家将”“赵家帮”等等的议论，今天赵迪和赵伟民的表现就更不能不令陈波涛提高警觉。看了赵发书记一眼，陈波涛希望自己的发言他能听进去，给这位有些刚愎的老人提个醒。派系政见不同不怕，但如果是没有原则地抱团进行政争，那无疑是很危险的。
放下茶杯，陈波涛继续道：“岗位负责制，哪一级政府出了问题，就要哪一级政府负责，责任到人，不讲集体负责，集体负责就是没人负责。但也不能搞问责扩大化，根本思路还是要发现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开动脑筋，想出解决问题的好点子。”
说着话陈波涛顿了下，转向赵书记，微笑道：“赵发书记，我的意见就这么多。”
小会议室就有些冷场，终于，那位充满威仪的老人慢慢掐灭了手里的烟蒂，侧头问小凤省长：“你还有补充吗？”
小凤省长微微摇头。
老人又看了陈波涛一眼，淡然道：“就按波涛省长的意见办，于真，你尽快按照波涛省长的讲话精神拟定个处理办法。”
最后的话是对省委秘书长高于真说的，高于真点点头，没说什么。
散会时小凤省长和陈波涛只是互相点点头，一前一后地出了会议室，赵伟民和赵迪对望一眼，也慢慢踱了出去。
政法委廖锦添书记最后一个出会场，摩挲着满头的花白短发，廖锦添突然加快了步伐，快走几步，和赵书记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
……
一棵高大的梧桐树，耸立在天井中，冬日萧瑟，四合院的宁静中显示出古雅、清幽的氛围。
这里是后海胡同东街16号八仙居，东厢房中，檀木桌椅古香古色，桌上几道家常小菜，一壶溢香热酒，好似在古代茶楼，别有一番风味。
唐逸夹了粒花生米，微笑道：“用花生米佐酒，学问可大着呢。”
杨顺军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忐忑，华亭县的试点改革出了问题，听说引起了省委的高度关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省委的处理意见，但程建军书记打来过电话，语气是很冷峻的，显然省里的声音有些不大好。
唐逸看了杨顺军一眼，微笑道：“油炸、五香、水煮，同样的花生米，工艺不同，味道也不同，就好像试点工作，要因地制宜啊！”
唐逸已经联络了《人民时报》的副总主编，请李主编派出记者团对黄海的集体化农业改革成果进行采访，现在也到了宣传成果的时候了，又可以以正视听，占领舆论高地。
小凤省长在辽东博弈，唐逸当然要给予支持。今晚唐逸来八仙居，是想和乔芙蓉打听下华亭县的具体情况，不想杨顺军也在。农业部正召开东三省县长会议，虽然杨顺军心里火烧火燎，但还是来了北京，只是和华亭的联系一刻也没有中断，就唐逸坐下十几分钟的时间，杨顺军的电话已经响了三次，都是华亭打来的。
杨顺军犹豫了一下，说道：“唐主任，我是这么想的，坡口镇的干部就不提了，我一定严肃处理，现在问题是怎么安抚坡口镇的群众，我想由县里组织，组织坡口镇村民去黄海旅游，就是去黄海的试点看一看，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集体化农庄的优越，您觉得怎么样？”
虽然涉及坡口镇的一些利益圈子很令杨顺军头疼，但现在也顾不得了，只有挥泪斩马谡，得罪县里一些大人物也没有办法。

第三十三章 宝儿大个女之五
听到杨顺军的提议，唐逸微微点头，说：“去黄海看看也是好的，嗯，我叫田野安排一下。”
杨顺军喜出望外，有唐逸帮着安排，想来黄海那边会尽量配合自己的工作，连声说谢谢唐书记。
唐逸微笑摆摆手，看看表，就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对杨顺军道：“我打个电话。”杨顺军忙点头。
话筒里很快传来娇嫩的女孩声音，“叔叔，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唐逸笑道：“你到了？”
是宝儿，今天刚刚放寒假，唐逸没有去接她，有些不放心。
“嗯，刚到家。”宝儿在唐逸面前是很乖的。
“吃饭了吗？”唐逸问。
“没呢，妈妈懒死了，给我买的蛋糕，小芸姐说给我煮饭，我没让。”提起懒惰的老妈，宝儿就有些头疼，现在在宝儿眼里，反而妈妈更像小孩子。
唐逸就笑道：“那刚好，你过来吧，和我一起吃，东街三条16号，这里叫八仙居，找得到吧？”
“好，我这就去。”宝儿一下兴奋起来，“叔叔，我挂了啊！”说着就极快地挂了电话。
杨顺军见唐逸和蔼得就好像父亲，正猜测电话那边是什么人，唐逸已经转头笑道：“是宝儿。”
“啊！”杨顺军恍然大悟，他逢年过节就去兰姐老家拜年的，每年春节都能见到宝儿，就笑道：“小姑娘越来越漂亮可爱了。”
四合院的窗棂是古朴雕花的那种，现在自然是镶嵌了明亮的玻璃，几分钟后，宝儿已经鬼鬼祟祟进了院子，四下打量，看得唐逸微笑不已。华亭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上去问话，接着就指了指东厢房，宝儿就欢喜地跑过来，她穿着雪白针织连身裙，淡蓝牛仔裤，翻毛的小靴子，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叔叔，啊，杨叔叔。”宝儿进了屋就乖巧地同杨顺军打招呼，很淑女。
杨顺军哈哈笑：“宝儿啊，越大越漂亮了，来，快坐吧。”
宝儿就乖乖坐到了唐逸身边，少女独有的甜美气息飘入鼻端，令人心旷神怡。
“吃吧！”唐逸帮宝儿拆开一套消毒的碗碟，笑呵呵帮宝儿摆好，又对跟进来的乔芙蓉道：“米饭，来一小碗吧。”
乔芙蓉答应一声，就出去忙活，虽然不知道小丫头和唐主任是什么关系，但看模样，也知道唐书记是多么疼这个小丫头。
唐逸和杨顺军聊天，宝儿则很淑女地小口吃着米饭，坐在叔叔身边，她就觉得心里甜甜的。
“还有监事会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唐逸微笑着问。
这几天杨顺军翻来覆去的就是考虑这个问题，想了想说道：“只能不设候选人，由村民自己填名字，就是这样一来，普遍性怕是不能把握。村民吧一般就熟识本村的人，也只会选举本村人进监事会，这样小村子的人进监事会难度就大了。”
唐逸没有吱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小淑女宝儿却是举起了手，说：“叔叔，我想说几句。”
唐逸和杨顺军都是忍俊不禁，唐逸微笑点头。
“叔叔，大农庄我知道，监事会是村民代表，代表了村民的权益，每个村子都要有名额才公平嘛。就好像学校的学生会，每个专业都有委员的，人大代表也是啊，各行各业都要有代表。”
“叔叔，我说得对吧？”宝儿小心地看向唐逸，唐逸笑着点点头。
杨顺军也道：“嗯，是这么个理，那就各村按人口比例分配名额，要保证每个村都有人进入监事会。”杨顺军笑着看了宝儿一眼，说：“宝儿，你真聪明，毕业了想做什么？”
宝儿说道：“我听叔叔的。”
杨顺军微微点头，心说有这么个好叔叔，自然什么都不愁。却不知道宝儿委实有些愁眉不展，是借机会向唐逸诉苦呢。被军情部门调查、考核并且参加了几次考试后，现在宝儿已经是军情五局信息技术科在编的技术员，被授予少尉军衔并按照军情人员的编制建了档案，至于江南大学的人事档案倒是没有提出来，特事特办，按照宁部长的提议，等毕业再提档。但卓宝儿已经有权限参加技术科的一些任务，虽说宝儿确实表现出了天才黑客的资质，但能被军情部门录用主要还是因为小妹的推荐。唐逸深知，别看小妹冷冷清清，但实际上对身边的人还是极好的。
萧金华听说宝儿成了军方的技术员，开心得不行，大叠大叠的资料传来，并且提议宝儿去HY实习，唐逸也答应了，要宝儿新学期请一个月病假，去HY和那些真正的技术高手接触接触。军情部门是管理最严格最神秘的部门，实际上又是最宽松的部门，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而宝儿最发愁的是寒假期间要去参加军情部门的军训，虽然是技术人员，基本的军事训练还是要有的。在宝儿眼里，军情局的军训自然会很残酷很野蛮，但叔叔同意，她只好乖乖答应，被杨顺军的问话又勾起满腹心事，想起即将进行“地狱式训练”，宝儿就小小地叹了口气。
唐逸看着宝儿可怜巴巴的就有些好笑，也不理她，自顾和杨顺军聊起了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得失。
宝儿将一小碗米饭吃完的时候，唐逸就看看表，说道：“晚了，我们也该走了！”
不到九点钟，胡同里路灯通明，宝儿看着青石台阶下那课古槐，就好奇地道：“叔叔，来，看看咱俩能抱得住它不？”
唐逸自然不会理她孩子气的想法，和杨顺军握了握手，回头对宝儿道：“走！回家！”
宝儿就嗯了一声，跟在唐逸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在胡同里。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唐逸回头看了宝儿一眼，微笑道：“宝儿，大学没认识新朋友？”
宝儿点点头，小脸两侧长长的层次感分明的秀发垂落，显得极为秀气。
“叔叔，去看电影吧？”宝儿突然快走两步，希翼地看着唐逸。
唐逸道：“行啊？想看什么片子？叫小芸去租，街口的音像店应该没关门。”随即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看最新的科幻大片了，以前，自己最喜欢看的。
宝儿就泄了气，说：“在家里有什么好看的，一点也没有气氛。”
唐逸就笑道：“难不成你叫叔叔这个中央大员陪你去电影院？”
听叔叔自吹自擂，宝儿就知道他心情极好，嘻嘻笑道：“那怎么了？叔叔，我好久没看电影了，你陪我去行不行？”说着就抓起唐逸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唐逸哭笑不得，伸手挣脱，“多大的人了，还整天跟孩子似的？”
宝儿嘻嘻一笑：“在叔叔眼里，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是吧？”
唐逸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
后海剧院是京城最古老的娱乐场所之一，据说当年军阀混战时期大总统就常来后海影院看西洋片。现在的后海剧院仍保留了原来的复古风格，台阶上耸立的花岗岩圆柱气势恢宏，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大门檐口装有汉白玉雕花。顶上有“后海剧院”铜字霓虹灯，夜晚之时，闪烁的霓虹灯特别引人瞩目，犹如东三环上一颗璀灿的明珠。
现在的剧场舞台上，灯光璀璨，一名英俊青年歌喉清亮，身边好像花蝴蝶似的一串漂亮女孩载歌载舞，正上映的是歌舞剧《冬日之歌》，改编的知名女作家允儿的同名小说。现在的允儿，被热评为共和国“最感性的作家”，本本作品热销，尤其是允儿身份曝露了一点，某公安大学的美女讲师，现在基层局锻炼，她穿着警察制服的照片在网上甫一亮相，就惹起了热烈追捧。虽然是远景照片，但允儿秀美绝伦，一身警察制服更是英姿飒爽，加之本身作品的感性纯洁，一夜之间仿佛就成为了国内最红火的年轻作家。
照片是允儿的同事摆上网的，她那个好事的同事以前是允儿的书迷，在无意中发现了此允儿是彼允儿之后，就禁不住将允儿照片摆上了网，幸亏是远景照片，倒不至于允儿上街就会被她的书迷认出来。
而允儿的作品类似散文性质，文字优美，最为注重意境，改编成影视作品大概会不伦不类，而正符合歌舞剧的要旨，现在这台歌舞剧就是京城艺术学院歌舞团征得允儿同意后改编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内地的音乐剧、歌舞剧等舞台剧开始兴盛起来，尤其是京城几家为小资热衷的剧场，舞台剧备受追捧。虽说现在的市场条件歌舞团刨去相关费用未必能获得多少收益，但一种艺术最终走向市场并为市场接受，总要有一个起步的阶段。
二层延伸的回廊贵宾包厢，唐逸无聊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叹口气道：“怎么感觉有点不着调？”
和宝儿来看电影，不想周末十点场是歌舞剧，本来唐逸不想看的，听宝儿兴致勃勃地说是允儿姐姐的小说改编的，好奇下也就带了宝儿进来，门票还不便宜，两人座贵宾包厢要两百五十八块，不想强打精神，却是怎么也看不出好来。
宝儿却是看得津津有味的，听唐逸抱怨头也不回，说道：“叔叔叔叔，你没发现那个男主角像你吗？齐洁姐姐也说小说里的男主角就是你！”
唐逸无奈地挠挠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像个油头粉面的伪情圣，改编得太离谱了一点。
“宝儿，允儿现在还在下面的区局？”按照岭南公安大学的规定，每年都会组织任课教师下基层体验生活，允儿刚刚任教，自然在今年的名单里。
“嗯！”宝儿点了点小脑袋，齐洁、陈珂、允儿的行踪，小丫头比唐逸还清楚呢，一上线就和她们聊天。
唐逸就笑，“这个允儿，成小公安了。”
宝儿见叔叔唠叨个没完，索性也不看了，坐正身子，拿起茶几上的开心果拆开塑料袋，将一枚枚开心果剥好，放在茶几上的一次性纸盘里，嘴上笑道：“大懒蛋叔叔，没人伺候就不行！”
桌上的小吃都是宝儿买的，挑的都是唐逸在家时偶尔会抓几个吃的零嘴，宝儿倒是记得清楚，叔叔最喜欢抓的就是开心果。
唐逸见宝儿竟敢取笑自己，就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贫嘴！”
宝儿龇牙咧嘴地捂着小脑袋，说：“叔叔，你好久不弹我了，没轻没重的，痛死了！”
唐逸莞尔，看了眼宝儿，笑道：“都当小排长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看来军训我得和小妹说一声，给你加加操。”
宝儿愁眉苦脸地去剥开心果，小声嘟囔着什么，唐逸也没有听清。
“叔叔，你以前有个干儿子和你一个名字是吧？”宝儿将盘子里的开心果端给唐逸，还拿起几颗递到唐逸嘴边，唐逸忙把她雪白粉嫩的小手拨开，听到宝儿问话却是一怔，点了点头，不想宝儿这个都知道，齐洁、陈珂、小妹都知道这件事，但从来不和自己当面提，想来是怕惹起自己的伤心事。
“叔叔，我觉得他好可怜啊，他没有亲人吗？”宝儿有些出神。
唐逸愣了下，看了眼宝儿，又点了点头，说：“是，是找不到亲人吧。”
宝儿又好奇地问：“叔叔，他死了，亲人都不知道，你没想过找到他的亲人告诉他们吗？”
唐逸轻轻叹口气，前世，自己又何尝没有想找亲人？但一直都没有结果，人海茫茫，甚至自己根本就不记得的人，又去哪里找？
“叔叔，你想不想找到他的亲人和他们见个面？我觉得，小唐逸太可怜啦！”宝儿小声地说。
唐逸深深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宝儿打了个小哈欠。
“叔叔，我累了，躺会儿！”宝儿脱去了小皮靴，穿着雪白棉袜的可爱小脚丫在唐逸脚背上一搭，就懒洋洋靠在包厢座位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逸笑笑，宝儿小时候总是喜欢这样靠在沙发上睡觉，但很久没和自己这么亲近了，或许是今天自己带她来看电影，宝儿才知道，叔叔还是那么喜欢她。
唐逸一枚一枚地拿起盘里的开心果塞进嘴里，心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灯光大明，不知不觉舞台剧已经结束，散场了，楼上楼下人声鼎沸，大家都站起来，议论着向外走，宝儿还在甜甜地睡着，唐逸没有叫她，只是拿起饮料，默默喝着。
宝儿长长的黑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刺眼……”
唐逸啊了一声，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叫剧场的人关了天棚的灯，随即苦笑，自己对宝儿的溺爱可真是到了一个境界了。
宝儿慢慢坐起来，渐渐清醒，“叔叔，散场了吗？”
唐逸点点头，弯下腰，拿起小皮靴帮宝儿穿鞋，宝儿愣了下，随即就甜甜地一笑，任由叔叔帮自己套上小皮靴，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叔叔是那么的疼爱自己，而现在，有时候总觉得叔叔在逃避什么，对自己也是时好时坏。
观众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稀稀落落的三两个人从剧场中走出，四根硕大的汉白玉圆柱耸立在台阶旁，跟在叔叔身后走出气派的剧场，繁星满天，宝儿心情也亮亮的。
“你别跑，你他妈别跑！”男人的暴喝，在唐逸和宝儿下台阶的时候，就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跑上台阶，后面人影突然飞起一脚，将前面的人踹翻在地，接着就扑在前面人影的身上，挥起拳头一拳一拳地打下去。
几名刚刚走出剧场的观众吓得都绕道走，又离得远远的站住看热闹。
打人的是一个好像豹子般的男青年，怒目圆瞪，眼睛通红，好像恨不得将他骑在身下的人打死，宝儿惊呼道：“叔叔，挨打的是你。”
唐逸愣了下，随即才发现挨打的正是舞台剧上那个男主角，瞪了宝儿一眼，宝儿却已经跑过去，对打人的男青年喊：“喂，你住手！”
男青年瞪着通红的眼睛抬头，恶狠狠对宝儿道：“滚开！”随即却是一呆，这才见到宝儿是名清纯可爱的少女。
宝儿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青年再凶也不在她的眼里，“喂，叫你起来！你欺负人是吧？开宝马了不起啊？”
宝儿早见到两人是从台阶下的红色宝马跑过来的，她联想力也丰富，就琢磨打人的这个是有钱人，在欺负人。
本来男青年看清宝儿神态已经有些软化，听到宝儿的话却是腾一下站起，“我欺负人？那宝马是他的！他，他仗势欺人！强奸了我女朋友，我，我他妈和他没完！”
宝儿愣了下，就点点头：“哦，那你继续，最好是打死他！”
唐逸哭笑不得，走过来拉了拉宝儿，这个孩子，世界观也很古怪，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愤怒的男青年也呆住，第一次遇到宝儿这样的家伙，被宝儿的话堵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伟？小伟？”女人的惊呼，台阶下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名美貌少妇，扶着挨打的帅气男孩大声叫。
唐逸看过去就微微一愕，是监察部那个周倩倩，周倩倩这时候也抬起了头，愤怒地道：“谁打的我弟弟？”
男青年转身，傲然道：“是我！”
周倩倩咬着嘴唇，恨恨地说：“好，是你是吧，我告诉你，你就是跑到天边也能抓住你！你等着，我这就报警！”
男青年冷冷道：“敢打他我就知道是什么后果！”
周倩倩冷哼一声，虽然她也看到了唐逸，但现在也没工夫细想，只是拿起手机拨号，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周倩倩大声道：“刘处！我，周倩倩，我弟弟被打了，嗯，艺校的周伟伟，很严重，对，凶手就在这儿，北海剧场，嗯，嗯。”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等周倩倩挂了电话，唐逸就道：“周处，事情没查清，还是走正常渠道吧。”本来唐逸是不想正面管这件事的，但周倩倩找的是她的朋友，男青年落他们手中，分分秒就证据确凿定了罪，那时候翻案更麻烦。
周倩倩看了眼唐逸，问：“你们认识？”这时候她怀里的帅气青年慢慢睁开了眼睛，周倩倩就忙低头轻轻呼唤他，看得出，周倩倩很疼她的弟弟。
唐逸就有些不耐，唐逸在杜文琪说过周倩倩的爱人姓谢后，就找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周倩倩是谢文廷的弟妹，而她的爱人就是谢文廷那个在国安系统的最小的弟弟。
但这个周倩倩作为谢家的媳妇未免不合格，上次来发改委的表现很幼稚就不说了，今天更是离谱，自己在和她说话，她却不理不睬的，虽然爱惜弟弟，但太不知道轻重。
唐逸也不想再和她纠缠，就笑了笑道：“周处，你弟弟是我们家宝儿打的，我刚刚见到了！”说着就指了指宝儿。
周倩倩一呆，宝儿就愁眉苦脸地看了叔叔一眼，倒不是别的，实在是不想做个暴戾的打手，叔叔安排的这个差使实在不合心意。
周倩倩咬着嘴唇看着唐逸，“唐逸，你太欺负人了吧！”她自然明白，唐逸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要保那个男青年。
唐逸微笑不语。
周倩倩恨恨看着唐逸，再不说话，搀着弟弟站起，向台阶下走去。
男青年呆呆看着唐逸和宝儿，他也是艺校的学生，更知道周伟伟家庭背景特别不简单，打了周伟伟他就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谁知道被唐逸轻轻一句话就化解了，他自然知道，这边的来头可能更大。
唐逸对男青年道：“你说女朋友……这样，你明天去市局报案，我找人跟一跟。”虽然男青年口口声声强奸，但真相未必如此，不过既然遇到了，和市局那边打个招呼还是应该的，至于得罪那一边，倒也顾不得了。
男青年怔怔答应着。
唐逸转头，见宝儿嘟着嘴，对自己安排她的角色显然很不满意，就笑着拍拍宝儿的头。
男青年看了宝儿一眼，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句，“你，你叫宝儿是吧，谢谢你了，我，我能知道你的电话吗？”或许艺校的学生都有浪漫情怀吧，在男青年心里，倒好像是宝儿这个黑武士杀出来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他，女骑士和王子，很浪漫的邂逅。
宝儿理也不理他，拉着唐逸的衣角就向台阶下走去，低声道：“叔叔，这个人真是的，女朋友被人强奸了，就应该陪着女朋友，鼓励她，爱惜她，现在离开他的女朋友，和那个挨打的家伙也没什么两样。”
唐逸微微点头，觉得宝儿倒真是长大了。
“就算他想找两个女朋友，也不应该现在，是吧叔叔？”
唐逸瞠目结舌，侧头看着宝儿，再说不出话。

第三十四章 年前
菊花厅金碧辉煌，唐逸正笑盈盈和委里蒋副主任聊天，安东市委书记张震则坐在最下首，他不大说话，只是微笑聆听两位领导交谈。
“张震啊，你们安东看来又要赢来新的腾飞喽！”蒋鼎微笑看向张震，现在的安东已经不是当初唐逸任上时的边陲小城，甚至一些部委基层干部根本就没听说过安东。现在的安东，已经隐隐成了东北平原上的一颗明珠，尤其是不久前梁副总理访问朝鲜，与朝方达成共识，将会在鸭绿江上修建一条新的高速公路桥。新鸭绿江大桥将会修建在安东经合区，在原鸭绿江大桥的东向偏移十几公里，新的公路桥落成后，安东和新义州将会联系得更加紧密，两地经济势必会迎来新的巨大的发展空间。
张震微笑道：“吃水不忘掘井人，没有唐主任，就没有安东的今天。”
唐逸摆摆手，“不要这么说，成绩从来不是某个人的。”
蒋鼎笑道：“都不是外人，唐主任就不要谦虚喽。”
蒋鼎分管固定资产投资、重大项目稽查等，和唐逸有过几次合作的机会，看起来是发改委里和唐逸走得最近的副主任。
张震来北京是跑飞机场扩建项目的，民航总局那边差不多了，在进行内部审核，如果能得到分管固定投资的蒋副主任支持，则在发改委主任办公会上应该会一路无阻。
唐逸听到蒋鼎说“不是外人”笑了笑没有吱声。
半年多了，唐逸也渐渐能感觉到发改委几位副主任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到了这个层次，官员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简简单单以派系来取好恶，就好像蒋副主任同贾副主任，都是某退下去的老领导一手栽培提拔的，但两人关系就很微妙，为什么交恶？或许是平时工作中点点滴滴积累的矛盾，又或某一件很寻常的小事产生的裂隙，随着时间推移裂隙越来越深。到底是什么原因，大概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
“最近委里在物资储备上被中央批得很凶啊！”说着话，讲到了安东的铁矿，蒋鼎就感叹了一声。
发改委的物资储备中心主要负责管理生产资料的战略物资储备，研究提出国家物资储备的政策和方向，并不直接参与市场。但在二矿事件后，国务院要求发改委物资储备中心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意见来提高资源危机意识，限制黄金矿山的勘查和开采。但显然物资储备中心拿出的建议没有得到上层认可，有一位副总理直接批评物资储备中心有“美元崇拜症”，自是认为相关干部专家没有意识到黄金矿山的战略地位，还是将储备美元放第一位的老观念。
贾副主任分管物资储备，总理的批评他自然首当其冲，不过各部委的工作，被总理副总理批评几句很正常，但蒋鼎拿出来说，其中蕴含的意味可就值得研究了。
其实唐逸是不大喜欢太早牵涉进部委的一些人事角逐的，尤其是贾副主任不久前好像和自己有一点不愉快，自己马上就进行回击，很容易给人睚眦必报的感觉。
听到蒋副主任的话，唐逸只是笑了笑，没有吱声。
蒋鼎也好似只是随口这么一说，随即就兴致勃勃地问起张震关于安东的一些情况。
张震很谨慎，字斟字酌地回答着蒋鼎的问话，在座两位虽然好似部委副职，但权柄之重是难以想象的。张震甚至有些紧张，就算面对省委赵书记，他也很少产生这种情绪。
直到酒宴结束，送走了蒋副主任，唐逸单独来到了他在北京饭店的房间，张震那莫名的紧张才松弛下来，或许是因为有苏梅的到来调节气氛吧。
唐逸来到张震套房不久，就有人轻轻敲门，张震去开了门，苏梅轻盈地飘了进来。她穿着裁剪合体的暗苹果绿套装，身段婀娜，气质高雅，虽然眼角有了淡淡的鱼尾纹，但成熟女人一举一动的妩媚更为动人。
“唐主任，这都多少年不见了？”苏梅娇嫩的小手用力握了握唐逸的手，笑容异样妩媚。
唐逸笑道：“有七八年了吧？苏总倒是风采依然。”
苏梅咯咯笑起来，“老了，都不敢照镜子了。”再次见到唐逸，苏梅虽然还是笑语盈盈，心里，却很紧张。现在的唐逸，和在安东时的唐逸已经完全是两种意义上的干部，苏梅更不会也不敢再有什么挑逗的举动。
纱幔轻挽，从气派的大落地窗望出去，可见京城璀璨的夜景。
苏梅坐在张震身边，偶尔问一下唐逸的工作生活活跃气氛，大部分时间里，她只是帮唐逸和张震斟茶倒水，中间又去外面要了个果盘。
“安东发展得真快呀！”唐逸感慨地拍了拍张震的肩头。
张震心中一松，这可以说是对安东接棒的班子最大的肯定了。
“宽城的试点呢？你怎么看？”唐逸微笑看向张震。
张震心里就突了一下，对涉及安东的任何问题，张震都是很谨慎的，作为安东干部，能不能再进一步，就要看唐逸对你的看法。而从黄海最近的人事变动和辽东的异动，张震隐隐猜到，唐逸可能已经开始为接班做准备，一边在他可控范围内扩大影响力，一边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入他背后那庞大圈子里的一个个小圈子，这时候，张震不想掉队。
虽然林国柱是唐逸的秘书，但张震也很清楚他工作上的一些缺点，那就是喜欢捂盖子，虽然捂盖子的手腕很高明，但毕竟不是堂堂正正之途。适当地捂一下盖子没什么，就怕陷入极端，不容得自己的工作出现任何问题，而往往掩饰一些问题时会衍生更严重、更加多的问题。
就好像宽城的农庄试点，在五个试点县（市）中是发现问题最少的，看似可喜，但张震对林国柱的手段知之甚详，怕是很多问题都被他轻描淡写地给过滤了。
唐主任现在问宽城试点？是什么用意？
张震犹豫着，慢慢道：“有时候发现不了问题才更令人担心。”
唐逸目光炯炯，凝视张震，张震就觉心怦怦地跳起来，几秒种后，唐逸就笑了，“说得好，说得好。”拍了拍张震肩膀，张震长长松口气，这才觉得后背被冷汗打湿。
苏梅提在嗓子眼的心也落回了肚子，忙用牙签叉起一瓣西瓜递给唐逸，轻笑道：“唐主任，润润嗓子。”偷偷踩了张震一脚，觉得这个张震官越大越不懂察言观色，怎么就敢当着唐主任的面直接给林国柱下绊子呢？那可是唐主任身边最亲近的人来着。
唐逸接过牙签，看着牙签上那小块红红的沙瓤西瓜，若有所思地道：“试点工作，本来就是为了发现问题嘛！出现问题不可怕，要能解决问题。”
张震点点头，说：“唐主任说得精辟。”
昨天的《人民时报》上，整个第八版都是关于黄海范各庄农经区的报道，时报采访组在黄海农经区深入群众中间，同吃同住，用切身的体会写出了一篇篇在黄海新农村的见闻，对黄海经合区的新农村建设进行了歌颂，给《农业时报》揭露弊端后处境很艰难的几个试点县（市）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而辽东的试点县市也纷纷组织村民考察团赴黄海进行考察，效果很不错，考察回来的农民都说开了眼界，各个试点抵触抗拒农业集体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张震最关注的小凤省长和“赵家帮”的斗争好像也悄无声息地散去，但深悉辽东局势的张震很清楚，省委的较量刚刚拉开帷幕。赵发书记是位很固执的老人，这个老人是肯定有他的想法和政治安排的，他的想法和小凤省长的想法想来会大相径庭，矛盾和冲突怕是不能避免。
“张震啊，大机场和高速桥上马后，我看安东的GDP超过春城也指日可待啊！”唐逸微笑着，作为安东经济腾飞的奠基人，看着一座小城慢慢壮大为北方知名的大城市，唐逸胸中涌上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苏梅娇笑道：“主任，人均已经超过春城了！”
唐逸笑道：“是吗？”
苏梅道：“那当然，而且我们安东漂亮得跟花园似的，春城哪能比？安东的最低生活保障比春城人也高，现在东北人哪个不希望自己是安东户口？”她这几年都在安东和新义州发展，口口声声的好像自己也成了安东人。
唐逸笑道：“你呀，就拣着我爱听的说吧。”
苏梅咯咯笑道：“不是，我说的可是真的。”
唐逸微笑点头。
墙上的石英钟响起清脆的报点音乐，十点钟了，唐逸就站起身，“好了，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深深看了张震一眼，“你在安东，很让人放心！”
听到唐逸的褒奖，苏梅笑得嘴都合不拢，送唐逸走后，回到套房，苏梅就娇嗔道：“张震，你也真是的，林国柱哪得罪你了？别说你，就是我的事儿他都办得利索着呢，你倒好，在唐主任面前使坏，你也不想想，人家和唐主任比你心情近！你别看唐主任没说什么，心里咋想你知道，我说肯定觉得你这人浮。”
张震微笑道：“你不懂。”
“呦，你越来越能了是吧？”苏梅娇躯就投进了张震怀里，红唇送上香吻，这几年，两人的地位也慢慢颠倒，现在倒是苏梅更加听张震的话。
抱着苏梅香软的娇躯，张震笑着亲吻她白皙的脖颈，随之娇笑声、喘息声越来越响……
……
庭院深深，青石台阶，朱漆大门，天刚刚擦黑，雕龙刻凤的院门门楣两侧的大红灯笼就亮了起来，是电子灯笼，宝儿一定要挂的，说这才有过年的气氛。
唐逸站在青石台阶上，正和物资储备中心常务副主任张守通电话，张守是他硬塞给贾副主任的，现在委里暗潮涌动，唐逸可不想被人阴一把，成为“倒贾”的急先锋。
“你呀，少说多做！”唐逸知道张守的性格，口蜜腹剑，还真的有些担心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从背后给贾主任捅刀子。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还是那一句，不要和稀泥。”唐逸挂电话前又郑重地加了一句，想来张守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噔噔噔，高跟鞋响，穿着黑色束腰皮衣皮裤，性感的兰姐婀娜多姿，走到院门前才发现唐逸站在青石台阶上堵住了她的去路，兰姐就停下脚步，蹑手蹑脚向后缩。
“怕什么？过来！”唐逸一眼就看见了她，见她瑟缩就一阵气恼，亏得自己最近对她这么好，怎么还当自己是老虎似的？
可不是，兰姐手里的塑料袋里，还有几串紫紫的福平玫瑰香呢。
兰姐雪白俏脸送上甜甜的笑容，“唐书记。”
“我说你怕什么？！”唐逸直觉上觉得兰姐这么怕自己是因为自己两次那啥了她，琢磨着在这个庸俗的小女人眼里自己是色狼，而且整天提心吊胆的怕自己再那啥她，唐逸心里就不是滋味，有些郁闷。
“我，我不是，我以为您打电话呢，怕，怕您以为我偷听。”兰姐结结巴巴地解释。
唐逸就瞪了她一眼，兰姐低下头看着细高跟鞋尖，不敢看唐逸。
“我问你？宝儿呢？你这大晚上又想去哪疯？”唐逸看她受气包的模样就是一肚子气。
兰姐盘着漂亮的贵妇髻，上下一身黑，苗条性感，成熟气息扑面而来，走在大街上是风情万种、老少通杀的性感尤物，但在唐逸面前她就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挨训。
“宝儿，宝儿去陪宁小姐了，啊，还有，萧女士说今天不回来了，这几天她，她搬去陪老太爷。”
唐逸就叹口气，这些大小女人，主意都真着呢，可怜大过年的就剩自己一人在家。小妹呢回了娘家，现在又带走了宝儿，想来是宝儿军训后缠着小妹说要跟小妹回去睡，小妹的性子，自然是很随意地就答应了，不过宝儿人小鬼大，小妹有时候倒很喜欢她。
老妈多陪陪爷爷倒是应该的。但腊月二十八，自己身边一个亲人也无，想想也够凄惨的。
齐洁和允儿在黄海，叶小璐好像来了北京，但没跟自己打电话，自是去看她的父亲以及露露那些朋友，陈珂呢，也在黄海，现在老陈夫妇已经在黄海定居。
唐逸懊恼地摇摇头，自己怎么就成孤家寡人了？回头看了眼兰姐：“喂，你想去哪儿？”

第三十五章 九重门儿
“喂，你这是去哪儿？”唐逸瞪眼看着兰姐。
兰姐小声道：“我，我们去，去九重门儿……”
“你们？”唐逸就皱起了眉头，九重门儿是京城有名的夜店区，那条街紧依九重门大使馆区，是九十年代酒吧街兴起的最早原动力。最开始的酒吧生意从招揽外国人做起，九零初各家酒吧清一色的外国乡谣，是每天夜晚老外修复乡愁的最佳场所。到了今时今日，九重门儿那条几百米的酒吧一条街，已经是京城夜生活的象征，是京城夜生活的代名词。
“快，快过年了，我，我请员工们乐呵乐呵，那儿，那儿今晚有个通宵晚会，我请大家去、去玩儿……”大概有史以来，兰姐是第一位慰劳手下还要提心吊胆汇报的老板。
唐逸就点点头，琢磨了一下道：“那行，我也去。”
“啊？”兰姐吃惊地抬起头，红唇微张，小模样诱人极了。
“不行？”唐逸瞪着眼睛，心里却有些好笑，有时候觉得和兰姐在一起真挺有意思的。
“不是，不是，那，那我去拿车……”兰姐忙不迭地说，黑面神要跟着去，兰姐忐忑之下又有些惊喜，能和黑面神“混”在一起，那自然是极荣耀的。
看着兰姐风情万种地踩着猫步离去，唐逸就摇摇头，拿起电话，拨了小凤省长的号码，最近唐逸最关注的莫过于辽东的局势了。
“唐逸？大过年的你也不早点休息啊？”小凤省长声音有些嘶哑，有些疲倦。
唐逸忙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
“嗯，最近精神不大好。”小凤省长温和地笑笑，说：“可能那天晚上着凉了。”
唐逸心里就叹口气，小凤省长年纪也不小了，过度操劳可不成。
“有事吧？”小凤省长问。
唐逸笑道：“没事，没事，快过年了给你拜个早年。”本来想说的话也咽回了肚子，微笑道：“不早了，你多休息。”
“新年快乐！”小凤省长轻笑一声，“放心吧，我还没老态龙钟呢。”
红色奥迪TT慢慢停在了唐逸身边，唐逸又笑着和小凤省长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挂了电话，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内芬香流溢，使人微醺。
“我，我开车了啊？”兰姐小心地问唐逸。
唐逸就不耐烦地摆摆手，兰姐细高跟轻踩油门，红色跑车慢慢驶出。
京城的“夏兰女子会所”距离后海胡同区不远，是一座三层的乳白色建筑，夜灯下富丽堂皇，显得极为奢华。
会所前停着一辆银色中巴，从美容院三三两两出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士和少女，唐逸看得就皱眉头，“员工福利？不带家属的？”自己单独一个男人和一堆莺莺燕燕去酒吧，传出去的话也实在不像话。
兰姐忙道：“要不，我，我叫她们现在约朋友？”
唐逸摆摆手，说：“叫小秋来吧。”
兰姐就赶快拿出漂亮的水晶手机给胡小秋打电话，胡小秋倒是很兴奋，说：“好嘞，景阳岗是吧？我马上到。”
景阳岗酒吧在九重门儿很出名，是一家演艺性质的酒吧，每晚都有歌手驻台，也从这里走出过一批国内知名的歌手，号称“酒吧歌手的黄埔军校”。九重门儿的演艺酒吧也是全国酒吧歌手眼里的圣地，很多歌手延续前辈的足迹，为了闯出名堂，成为“北漂”一族。
今晚的景阳岗酒吧是迎新年摇滚主题，据说是通宵，在闪烁的巨型霓虹下，挂起了一条长长的横幅。
红色奥迪缓缓停下，却见胡小秋已经站在酒吧门口，正笑着晃手。他穿着黑色皮夹克，小伙子更加帅气，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关荷站在胡小秋身边，时尚的橘黄风衣，温婉动人，宛如冬日清荷。
唐逸下了车，兰姐自去泊车，胡小秋和关荷走了过来。
关荷和胡司令、胡夫人一起来北京唐逸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胡小秋能将她带出来，和唐逸握手的时候关荷好似怕唐逸误会，脸红红地解释了一句，“是，是爸妈要我出来散散心。”想来这个聪慧的女人也知道胡小秋那点事瞒不过唐逸。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胡小秋鬼主意倒是多，但如果胡司令知道被利用给胡小秋和关荷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会不会气得爆血管？
噔噔噔的脚步声，香风阵阵，自然是婀娜多姿的兰姐走了过来。
“夏总，我这都等您半天了！”酒吧台阶上，跑下来一个小青年，热情地和兰姐打招呼。
兰姐在小青年面前傲气得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表情，“三子，多了几个人，等散场了跟你结账！”
三子眼珠一转，笑呵呵道：“看您话说的，咱谁跟谁，进，进，没话说。”
三子就是曾经鼓动兰姐囤积化肥的那个侃爷，最近摇身一变，成了景阳岗的股东之一，他见多识广，口齿伶俐，是三句话就能和人称兄道弟的自来熟。
兰姐蹙起秀眉，“什么谁跟谁？”
“是，是，看我这张嘴！”三子笑呵呵地做个请的手势，头前带路。
吧外火树银花，酒吧内灯光幽暗。一张张桌子上，一盏盏小小的烛灯豆豆地亮着，稀稀拉拉围了几桌客人，朦朦胧胧，互望不见对方的脸。舞台边的休息椅上，摇滚乐团的歌手有的在补妆，有的在说笑，等待着零点的演出。
三子给兰姐留了一张大台，夏兰的员工来了十几位，美容师服务员都有，换去工作服后，莺莺燕燕，妩媚少妇和俏丽少女叽叽喳喳的，马上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兰姐请人是比较注重外表的，精心打扮过的大小美女们倒是各个赏心悦目。
唐逸自然不会和她们坐一起，要了邻桌的小台，和胡小秋、关荷坐了，又招呼兰姐：“夏总，你也坐这桌吧。”
兰姐心里美滋滋的，忙和员工们交代了一声，说是和弟弟的朋友们去坐，有美容师打趣：“夏总，你弟弟挺好看啊，斯斯文文的，看着就舒服，有对象没？给我介绍介绍？”
兰姐心说想认识黑面神，你再修几辈子吧，脸上挂笑道：“有了，人家感情可好啦，你呀，就别痴心妄想了！”说话的美容师在京城圈子小有名气，数次上过美容杂志，兰姐平日对她倒也极好。
兰姐回头走向了唐逸几人的小台，后面女孩子又叽叽喳喳笑闹起来，不管是什么工作环境，人事斗争都不可避免，自然就有人话里带刺地讽刺那说笑的美容师，看似叽叽喳喳笑闹，隐隐也是刀光剑影。
“小秋啊，九重门儿这你常来吧？”唐逸笑眯眯看向胡小秋，胡小秋呆了下，脸一下涨红了：“没有！唐哥，我这是第，第一次来！”关荷有意无意地瞟了胡小秋一眼，胡小秋更是尴尬。
唐逸也觉得自己好像“坏”了点，就咳嗽一声，拿起桌上的菜单看。
“怎么样，夏总，哥几个，喝什么？”三子亲自站在旁边招呼，西装革履，倒蛮像个领班。
“芝华士加苏打水。”唐逸放下菜单，胡小秋和唐逸一样，要了杯烈酒，当三子问到兰姐的时候，兰姐偷偷看了唐逸一眼，说：“橙汁。”
三子一愣，诧异道：“夏总，喝橙汁？您不最爱喝咱们吧里的‘蓝色火焰’吗？昨天打电话您还说就喜欢喝玛丽调的酒，我今天可是特意叫她来加班。”
兰姐这个气啊，瞪了三子一眼，“叫你拿橙汁就拿橙汁，怎么这么多废话？”
三子也不知道夏总为什么这么大火气，忙笑着说：“成成，您别生气，我这就给您上橙汁，算我的还不成？”
唐逸就笑了，转头问三子，“蓝色火焰？烈不烈？”
“不烈，我们酒吧调酒师专门为女士提供的甜鸡尾酒。”三子赔着笑脸，就算是酒吧的股东，老板，他也知道做生意要和气生财，装孙子才能赚到钱，你比客人还拽的话酒吧早晚得关门。
唐逸点点头，“那来两杯吧。”指了指兰姐和关荷。关荷小声道：“唐哥，我喝一点酒头就晕。”
唐逸笑道：“来酒吧总要喝点酒的，没事，就喝一杯。”
胡小秋也笑道：“是啊，喝一杯，听唐哥的。”
关荷瞪了胡小秋一眼，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兰姐是海量，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喝个半斤八两的散白酒都跟没事人似的，“蓝色火焰”，兰姐琢磨着就算十杯八杯自己也不会上头，但在黑面神面前，兰姐可不敢表现出多么好的酒量，不然在黑面神眼里，自己可不更“粗俗”了？
见三子听了黑面神的话就看自己眼色，兰姐就点了点头，三子就笑：“好咧，几位稍等。”临走前却是打量了唐逸几眼，三子鬼精鬼精的，这时自然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才是主导，平日趾高气扬的夏总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特别听话，莫非是夏总的心上人？
真是不可思议，夏总那眼界高着呢，平时想和她搭讪的哪个不是闹得灰头土脸的？看她只对迪迪那么亲热还以为她是同志呢？三子边走边摇头，对兰姐，三子还是有些敬畏的，早听说她在黄海根基很深，听说黄海市局局长过年时还要给她拜年，来了京城后，更是混得风生水起，“夏兰女子会所”是京城最上档次的美容院之一，京城达官贵人的阔太太们自然会识得不少，尤其是夏总能提前半个月知道发改委控制农资产品价格一事，更是令三子见识了夏总的能量，是以平时就算兰姐呼呼喝喝的，三子也从来是笑脸相迎。
“唐书记，我，我偶尔才，才来一次。”看了眼唐逸脸色，兰姐小心翼翼解释。
唐逸笑着摆摆手，侧头低声道：“放松点，你现在是夏总不是？”话语很低，只有兰姐听到，兰姐嗯了一声，但在黑面神面前周身不自在，又哪里能拿出夏总的架势？
“夏总！”偏偏酒吧里认识夏总的还挺多，旁边跑过来一名清清秀秀的女孩子，“蓝晶乐队”的女主唱迪迪，短短的寸头，黑色小吊带上衣，带锁链的低腰牛仔裤，雪白的肚皮若隐若现，迪迪看起来就好像男孩子，是那种野性的美。
“哦，迪迪。”兰姐微笑对她点点头。
迪迪是很感激夏总的，作为来京城找寻梦想的“北漂一族”，女歌手在酒吧唱歌面对的危险和诱惑更加的多，各种假扮音乐人、星探的骗子，音乐圈内的杂碎，甚至毒品大麻金钱等等诱惑。京城，充满着希望，但又吞噬着一个个有才华的歌手走向深渊。
大多数酒吧歌手境况都很艰难，就好像“蓝晶”这样闯出了一点名气的乐队，成员月收入也不过万余元，景阳岗一晚上300元的驻唱费，是酒吧界的最高标准，还要担心每天结款守不住钱，当天赚当天花；担心工作不稳定，没有酒吧的合同随时失业；担心乐队成员不和，突然解散。
只有运气好遇到大老板，歌手可能会拿到数额不等的小费，这是他们额外的第二收入，而夏总无疑是出手很阔绰的老板，每次来听歌，都会塞给迪迪几百块小费。当然，迪迪感激夏总，并不是因为她的小费，而是一个月前，一位醉酒的客人调戏她，最后是夏总解了围。夏总在景阳岗很吃得开，对酒吧老板三子哥也呼呼喝喝的，听三子说夏总的道特别深。
“夏总，我明天请您吃饭啊！您上次帮了我，我还没感谢您呢。”迪迪略带着拘束地说，在迪迪眼里，兰姐自然是京城圈子里的大人物。
兰姐微笑点点头，又问：“那个老陈，没再来纠缠你吧？”
“没有，您那么臊他，他哪还有脸来？”迪迪轻笑一声，感激地看了兰姐一眼，“夏总，真谢谢您了。”
在黑面神面前被人崇拜，当救世主，兰姐心里怪怪的，勉强笑道：“这都说多少遍了？快去吧，时间到了。”
迪迪嗯了一声，就轻快地跑向了她的乐队。
兰姐偷偷瞥了唐逸一眼，见唐逸侧头和胡小秋说着什么，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从两人对话唐逸也听得出发生了什么事，不想兰姐在外面成了“义气儿女”，唐逸第一次没有讥笑兰姐，虽然兰姐更多的是为了表现她的虚荣心，表现她的高人一等，但这种锄强扶弱的方式总比拿着大把钱和那些所谓的“穷人”炫耀来得境界高，兰姐这个小女人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零点整，酒吧内灯光闪烁起来。人们的脸孔时明时暗，时远时近。没有开场白，没有前奏，一帆平地起歌，高分贝音乐盖过一切嘈杂，客人们恍过神，尖叫起来。
乐队架势十足，男主唱是个光头，双手捂着话筒，带着穿透力的男音充满沧桑感，BEYOND的《光辉岁月》。
客人们大声叫好，这是酒吧歌手最喜欢的气氛，最怕的就是酒吧内死气沉沉，客人都在摇色子玩牌。
唐逸拿起酒杯轻轻抿了口，微微蹙眉，还是有些辣，转头看去，关荷也正愁眉苦脸地端着酒杯和胡小秋说着什么，兰姐却是很优雅地品酒，唐逸就莞尔一笑，其实现在的兰姐，早已不是自己印象里的兰姐了。
电吉他悠扬的长调划响，迪迪苗条修长的身材走到了最前台，当她略微沙哑的独特女音响起，酒吧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女音的《光辉岁月》，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唐逸笑了笑，“嗓子很有味道。”
关荷也道：“是啊，她唱得真好。”只有胡小秋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大概人家唱什么他都不知道吧，在他眼里，只有关荷一个人。
今天的摇滚演出酒吧请了三个乐队，都是酒吧乐队里顶尖的，在“蓝晶”乐队谢幕后，另一支摇滚乐队上台，都是帅哥靓女，劲歌热舞，其中一名女孩穿得极为暴露，超短裙下一双雪白的长腿作出各种暧昧的姿势，劈腿间仿佛能看到她那性感的内裤，酒吧的气氛仿佛也被点燃，客人都大声尖叫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唐逸微微蹙起眉头，看了兰姐一眼，“品位啊，品味！”
兰姐干笑两声，也不敢接声。
关荷却是有些诧异，唐逸给她的印象沉默寡言，极为沉稳，但和夏总在一起，总觉得唐逸有一些不同，话好像也多一些。
“蓝晶”酒吧的歌手下了台休息一阵后，出来和相熟的客人们饮酒，迪迪自然是第一个走向了兰姐这一桌，但半路被一微胖的中年人拦下，只好坐到了他那一桌。
“唐哥，九重门儿越来越乱了！”胡小秋煞有其事地感慨了一句，他这个闹事的祖宗老气横秋地评判，唐逸好笑地点点头。
关荷问：“你不是第一次来吗？”胡小秋语塞，挠着头，正想说话，那边“嘭”的一声，好似在为胡小秋的感慨做注脚，尖叫声中，就见迪迪拿着碎裂的酒瓶指着微胖的中年人大骂，中年胖子抹着眼角的红色液体，晃悠悠站起来，他的女伴尖叫，几个男伴则骂咧咧来抓迪迪。
三子恰好就在附近，忙过去拦住劝说，那边已经大叫：“报警”“关她进局子”，有一满脸凶相的小平头却是猛地推开三子，冲过来就“啪”地给了迪迪一个耳光，伸手又去抓迪迪头发，三子忙死死抱住平头，对迪迪喊：“快他妈给我滚后面去！”回头已经是一脸笑脸，“哥几个，给个面子，给我个面子！”
兰姐呆了下，站起身，又回头看了唐逸一眼，见唐逸微微点头，就快步走过去，胡小秋道：“我去看看。”也跟了过去。
关荷担心地道：“没事吧？”
唐逸笑着摆摆手，“放心吧，小秋会处理。”
在兰姐走过来的时候，被迪迪用酒瓶爆头的胖男人慢悠悠站了起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酒水，沉声道：“小蒙，回来。”那边被三子抱着还不依不饶的朝迪迪身上扑的小平头才骂咧咧推开三子，指着迪迪道：“妈的，我看你就是活腻味了！”
三子忙劝道：“东哥，慢慢谈，咱们慢慢谈，给兄弟个面子。”他倒不是关心迪迪，主要是报了警，今天的晚会就砸了。三子更吩咐了身边服务员一声，服务员就小跑到舞台下对舞台上乐队喊了几句什么，音乐和歌声重新响起，客人们大多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舞台上。
“东哥，你说吧，想怎么办？”三子笑呵呵地问，被三子称为东哥的人叫聂东，是音乐圈有名的制作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聂东的社会关系极为复杂，据说他投资的娱乐城养着一批外地人“马仔”，更牵涉过几宗恶性斗殴事件，而他本人又因为热心参与公益事业，创造的歌曲大多为励志主旋律，社会形象极好，是音乐界很有名气的重量级人物。
三子面对聂东，心里是胆突突的，这个人，他知道自己惹不起。
聂东拿着手帕擦脸上的酒水，一脸的微笑，好像没一丝火气，看着迪迪，他笑道：“三子，没事，一点小误会，迪迪和我的公司签约了，不满意合同，就是脾气躁了点，没事。”
三子就哈哈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东哥您这人大量，别跟小女孩一般见识。”
聂东看着正和一名穿着时尚的性感女子说话的迪迪，笑了笑，将沾满酒水的手帕扔在了茶几上，微笑道：“三子，我是和她们计较的人吗？”
三子干笑两声，心说你他妈就装吧，迪迪也倒霉，怎么就被你盯上了？
“聂经理，你和迪迪签的合同有问题吧？”说话的性感女子自然是兰姐，她已经问清楚了迪迪，原来几天前，聂东和他旗下音乐公司的星探来酒吧听歌，看中了迪迪并在第二天和迪迪签了约。迪迪自然是兴高采烈，签过约，负责包装迪迪的经理人又带迪迪去了个饭局，饭局中间经理人则隐晦地和迪迪说，要陪好这位唱片公司的老板，迪迪自然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甩手就离开了酒店。
今天再见到聂东，迪迪开始是要求解约，聂东则笑呵呵动手动脚，迪迪是野性子，火气上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了酒瓶就给了聂东一下。
兰姐挺喜欢迪迪这个小丫头的，感觉性格挺像年轻时的自己，性子野，敢作敢当。听迪迪讲完，兰姐就出头帮她“谈判”。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聂东微笑看了看兰姐，问三子：“这是？……”
三子忙笑道：“是夏总，夏兰女子会所的夏总。”
聂东就微笑伸出手，说：“夏总，您好。”他对夏兰女子会所倒略有耳闻，知道是挺高档的一家美容院。
兰姐却对他伸出的手理也不理，冷淡地道：“聂经理，按照劳动法，不公平的合约弱势的一方是有权利要求解除的，并不是你合同规定要赔多少钱，我们就一定赔，你不解除合同的话，明天我就带迪迪去劳动仲裁中心。”在黑面神身边生活，偶尔听个凤毛麟角，却足以应付很多事了。
聂东愣了一下，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就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想来是告诉他兰姐说得没错。聂东好奇地看了眼兰姐，就笑了起来，“那也得人家仲裁中心来判断合同是不是公平吧？夏总，很多事，还是人说了算，是吧？”
兰姐就觉得这人有些幼稚，话说得太透，和平时家里走动的那些干部水平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她也不琢磨琢磨现在能来黑面神家走动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兰姐不屑地看了聂东一眼，“你可以试试。”黑面神同意她管的事儿，那别说面对的是娱乐圈的痞子，就算省长部长想来都不在黑面神话下，兰姐自然狐假虎威起来。
看得出兰姐对他的无视，但聂东性子阴沉，对方这么笃定，想来就不简单，是以聂东反而微微一笑，“夏总，合同先不说，今天她打人你怎么说？”
兰姐说道：“那还不简单？报警，交给警方处理。”说着就拉开精致手袋的拉链，开始翻找名片，说：“记得我有星周刊李总编的电话。”
聂东又笑了笑，不管这位妩媚的贵夫人是不是装腔作势，今天都不适合再闹下去，等查清了这个夏总的底细再说。
聂东就微笑点头，“夏总，关于解约的问题，我们法律部门研究一下，这样，咱们下次谈？”说着就回头使个眼色，一大票人跟着他就走了出去，胡小秋皱起眉头，这个聂东，实在不简单，是个人物。
“夏总，我，我……”迪迪抓着兰姐的手，眼圈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三子笑道：“迪迪，你算遇到贵人喽。”对兰姐三子更高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好像什么都懂。
“得，得，哭什么，这个傻丫头。”兰姐心里暖暖的，爱怜地道，“放心吧，没事，年轻人讨口饭吃，不容易。”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艰辛，带着宝儿东躲西藏的日子，兰姐忍不住回头看了唐逸一眼，能有黑面神做贵人，自己前世敲穿了多少木鱼呢？兰姐对黑面神的感激渐渐又变成了洋洋得意。
在胡小秋提议下，兰姐拉着迪迪坐回了唐逸这桌，几名美容师过来打听，兰姐使眼色，说：“回去说。”美容师们就都坐了回去。
“夏总，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您，等我以后闯出名堂……我知道，我闯出再大的名堂也帮不上您什么忙，我认您做姐姐吧，不，等，等以后吧……”迪迪红着眼圈，有些语无伦次。
兰姐笑道：“傻丫头，我知道你不是想沾我的光。”爱怜地摩挲下她的短发。
胡小秋坐下后，却是马上对唐逸道：“唐哥，那个聂东，我看他不能这么算完，三子说，这小子涉黑，夏总的安全……”
迪迪也紧张地抬起头，说：“那，那怎么办，都，都是我不好。”
唐逸摆摆手，对胡小秋道：“回去给市局刘副局长打个电话，这个事要他办一办。”
胡小秋就嘿嘿笑：“我说也是，办了他，一了百了。”
迪迪呆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兰姐，在九重门儿酒吧歌手眼里好像土皇帝一样的聂东，人家随便说句话就办了？
兰姐得意地笑，对迪迪点了点头，跟在黑面神身边，真是威风极了。
唐逸却是叹口气，说：“希望能借聂东这个案子净化下京城娱乐圈的空气。”娱乐圈一些潜规则由来已久，唐逸也知道各个行业的游戏规则不是行政命令或者办几个人就能扭转的，但能做点事，还是要做的。初入娱乐圈的新人，还是有一些像迪迪这样的女孩的，有着美好的理想和愿望，但遇人不淑，最后不得不屈服在潜规则之下，渐渐麻木到最后自甘堕落，这个现象不但在东亚普遍存在，西方娱乐圈更为严重，只是西方毕竟和东方在性的价值观上有差异，是以反而没有媒体大做文章。
听到唐逸说净化娱乐圈空气，迪迪又是一呆，这人好大的口气啊！
胡小秋却是笑道：“唐哥，那就搞大点，干脆我再去研究几个典型。”
关荷就拽了拽他衣角，心说这个小秋跟着唐主任，怎么就没一点长进。
唐逸也笑着摆摆手：“别胡闹。”看了眼迪迪，若有所感地道：“这个圈子，不知道几时才能真正干净起来。”
胡小秋笑道：“唐哥，慎言，您这话传出去，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暴吗？”
胡小秋说得没错，以唐逸现在的位置，是真的要谨言慎行了，刚刚说的话如果传出去，马上会引起轩然大波。
唐逸知道胡小秋是看自己心情不畅，故意逗自己开心，笑着拍拍他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十六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说着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光更加幽暗下来，客人们突然欢呼尖叫，漂亮的女主持人在舞台上大声地带动大家的情绪，“现在！是对对碰的HAPPY时刻！”
五彩灯球闪烁，酒吧里客人纷纷起身寻找自己的舞伴，兰姐带来的莺莺燕燕那一台自然成了热点，很快就在男士们的邀请下，一个个下了舞池。
兰姐就瞪了三子一眼，这才知道三子满嘴溜须拍马又给优惠卡又打三四折的一定鼓动自己带员工来景阳岗参加这个主题通宵party的用意。
三子好似知道兰姐这时候肯定要找他麻烦，远远地混进人群，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兰姐又偷偷看了唐逸一眼，见唐逸神色如常，心下稍安。
胡小秋看着舞池中舞动的人群，扭转头，看了看关荷，又看了看唐逸，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结结巴巴对关荷道：“嫂，嫂子，我，咱们去，去跳舞？”脸好像有些红。
兰姐小声好奇地道：“小秋，你怎么结巴了？”见唐逸看过来，就忙闭了嘴。
兰姐的好奇却使得关荷本来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忙站起身，牵着胡小秋的手下了舞场，免得被兰姐看出什么。胡小秋怔怔地被关荷拉着手，心神恍惚，难以自已。
迪迪很快也和乐队的人进了舞场，桌上只留了唐逸和兰姐两人。兰姐一颗一颗小口吃着紫葡萄，红唇紫果，又偷偷看唐逸脸色，担心唐逸骂她嘴馋，小模样极为诱人。
盯上兰姐的客人自然极多，但唐逸这桌有两名男士，开始就没人过来相邀，但唐逸和兰姐迟迟不下场，时间长了，一个个闷骚男们就凑了过来邀请兰姐跳舞，兰姐自然一一拒绝。一个风度翩翩的小青年被兰姐拒绝了还不死心，露出迷人的微笑：“小姐，如果您跳得不好也没有关系，我是舞蹈学院的教师，我保证您和我下场后会成为舞场中最耀眼的女士。”
兰姐不屑地撇撇嘴，“舞蹈老师？那就是职业小白脸了。”
男青年笑容僵住，不想这看起来蛮高贵的少妇说话这么不客气，讪讪地笑了笑，调头离去。
唐逸却是笑道：“想跳就去跳，没什么。”
兰姐忙摇头，更解释道：“我，我从来不和他们跳舞。”
但僧多粥少，何况兰姐在外人眼里自然是香饽饽，来邀请兰姐的人络绎不绝，唐逸微微皱起眉头，兰姐见唐逸脸色不快，忙道：“我，我去外面车上等您？啊，我，我和三子要个口罩戴上，别人问就说感冒了，他们，他们就不来了！”又极快地将手里的小葡萄粒塞进嘴里，就准备去借口罩。
唐逸莞尔，看了兰姐一眼，站起身道：“走吧，下去和我跳。”
“啊？”兰姐惊讶极了，刚刚含在两片红唇间的紫葡萄吧嗒掉在了桌上。
唐逸看她模样就一肚子气，皱眉道：“还不快起来？”
“啊，啊！”兰姐忙站起身，唐逸自不会伸手相邀，而是大步走向舞池，兰姐就小跑跟在后面，刚刚进了舞池，唐逸转身，兰姐就忙收住脚步，傻傻看着唐逸。
唐逸心里就有点后悔，但已经到了舞池中，只得伸手抓起兰姐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了兰姐的腰肢，柔嫩的小手，软绵绵的腰肢，抓在手里极为惬意。
舞曲悠扬，在唐逸带动下兰姐生硬笨拙地迈动着细高跟，心里怕得要死，就怕踩到唐逸的脚。抬头间，黑面神充满威严的脸就在眼前，兰姐有些眩晕，惊怕之下柔软胴体微微颤栗，只觉每一秒都是煎熬，恨不得死过去算了。
在外人眼中，却是见到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皮裤，婀娜多姿的性感尤物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翩翩起舞，小尤物那精致的细高跟迈着性感的舞步，迷人身段风情万种，可不知道多少人在羡慕唐逸的艳福。
虽然隔着冬衣，但兰姐皮衣质感极柔，就好像她软绵绵的身子，抓着兰姐滑腻的小手，感受着怀里性感胴体的柔弱无骨，闻着那淡淡的花香，唐逸渐渐回想起醉酒时在兰姐身上纵横驰骋的场面。那雪白如绵的胴体，压在上面是那么的惬意，令人忍不住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尽情蹂躏，压在兰姐身上，好似能激发男人最原始的野兽般的征服欲望，其软如绵的身子，是那般的销魂。
唐逸身子渐渐有些发热，揽着兰姐腰肢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兰姐自然感觉到唐逸身上某一点的变化，她却是吓得花容失色，很小声地，结结巴巴地问：“唐，唐书记，我，我是靠您近一点，还是，还是离，离您远一点？”
黑面神有了生理反应，兰姐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黑面神再舒服一点的话，自然是自己贴近他，取悦他，但黑面神是什么人？说不定现在就为有了生理反应生气呢，自己贴过去，这不找骂吗？
唐逸本来确实有些懊恼，自己的自控能力未免太弱了一点，但突然听到兰姐结结巴巴的话，唐逸心下一阵好笑，再看兰姐吓得要死的神态，唐逸更觉好玩，鬼使神差地就侧过头，在她雪白的俏脸上亲了一下。
“啊！”兰姐低声惊呼，又急忙用娇艳小手捂住了嘴，呆呆看着唐逸。
唐逸其实比她还惊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中了邪似的去亲了她一口，唐逸有些尴尬，正挠头，兰姐舞步错乱，细高跟就踩在了唐逸的脚背上。
“啊！”见唐逸皱眉忍痛，兰姐差点吓死，失声尖叫起来。
唐逸这个火大啊，皱眉道：“喊什么？！”
“没，没……”兰姐慌乱地摇头，偷偷看了眼唐逸的脚背，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帮您揉揉，看，看看……”
“不用！”唐逸瞪了她一眼，随即就放开了她的身子，说：“走吧！”回身走向休息区的桌位，兰姐哦了一声，急忙乖乖跟上，就好像听话的小媳妇儿，低着头，妩媚动人。
……
初一时节一场鹅毛大雪沸沸扬扬从天而降，京城银装素裹，异样妖娆。
正月期间唐逸自然忙得要命，他的人际网络越发庞大，新年这短短的几天要去哪一家，整个正月期间又要去哪些人家走动，这些，都是需要仔细思量的问题。
小妹怀了身孕，虽说刚刚五六个月，并不影响走亲访友，但唐逸知道小妹最是不喜去应酬，有了这个因子就叫她好生在娘家休息，拜年访友的事就自己办了。
初五晚上，唐逸接到了二叔的电话，好像有要紧事商量，只好打乱自己的安排来到了小明湖别墅区。小明湖湖畔仿佛穿上了一层雪白的厚厚绒衣，又仿佛晶莹剔透的童话世界，风景极好。
大院门口荷枪实弹的武警检查过唐逸的证件，敬礼放行。
京城小明湖的荷花西苑常委院，有二十几栋别墅，错落有致地蜿蜒在小明湖畔，唐万东的1号楼座落在半月形小湖的月芽顶端。
“婶儿。”进了小院，唐逸就笑着和二婶打招呼，二婶虽然五十多了，但大户人家出身，气质高贵，注重保养，脸蛋白嫩嫩的看不出有什么皱纹，宛如三十几许的丽人。她和保姆一起迎出了院子，见到唐逸满脸喜容，接过唐逸手里的包，亲热地领唐逸进屋，边走边笑：“小逸，你可是越来越帅气了！比二十多岁的时候还精神。”
唐逸知道，二婶拿独女欣欣当心肝宝贝疼，唐欣又最听自己的话，结了婚后，自己又安排刘晓楼回了京城，加之唐欣大概在家里时常夸自己这个三哥，随带着二婶对自己也特别亲热起来。何况自己是唐姓三代的独苗，事业蒸蒸日上，二婶对自己转变态度也在情理之中，记得前世，二婶可没对“自己”这么好过。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想收获，就要有付出。就算是亲人，自己好似驴子一般倔强，只知道考虑自己的感受，考虑所谓的抱负理想，那凭什么要求人家无条件的疼你爱你？
唐逸知道二婶多少有些势利，但不会改变唐逸对二婶的尊敬和喜爱。
但二婶现在表现得有些过火，倒令唐逸有些不好意思，进了客厅，二婶还拍了拍唐逸的肩头，好似唐逸身上有落雪一般，“小逸，外面冷吧？”
唐逸笑道：“还行吧，今年又是暖冬。”
客厅沙发上，唐万东正和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聊天，见唐逸进来，唐万东和那中年男人微笑起身，唐万东微笑招手，“小逸，来，给你介绍下，市里的庞市长。”
各省的重量级人物，唐逸大多认真研究过，履历性情都有所涉猎。京城和南京的干部班子，更是唐逸研究的重点。庞市长就是京城非常委里排名第一的副市长庞立文，五十出头的年纪，精明强干，他进入京城领导班子是极早的，但当初京城帮和皖东系争权失败，京城班子大换血，他虽然没有沾上，但政治前途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十来年过去了仍在原地踏步。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般大的政治风波后，他一直没有靠边站，仍然活跃在京城政坛，又何尝不体现了他的老辣？
握手的时候庞立文的力道不轻不重，微笑看着唐逸，眼神很亲和，令人如沐春风。“唐主任，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唐逸微笑点点头，庞立文分管城建，去委里的机会很多，唐逸和他见过几次面。
“去书房谈吧。”唐万东做了个有力的手势，走在了最前面。
书房古香古色，藏书极丰，书橱里几本发黄的线装书据说是千金难求的绝版，庞立文站在书架前，啧啧称奇，唐万东笑道：“图书馆老李找我几次了，正准备捐了它。”
围着檀木小桌坐了，唐万东笑道：“立文，你不好下棋吗？和唐逸比划几盘？”
庞立文笑着推辞，“下次吧，今天有点晚，坐一会儿我就走了。”
唐万东微微点头：“嗯，那就下次。”
唐逸笑了笑，看得出二叔对庞副市长是很亲厚的。二叔来京城一年半了，在京城的一系列动作真正显出了二叔的手腕，不似在岭南时颇多掣肘，二叔在京城大刀阔斧，新的京城帮已经渐渐成形。想来，庞副市长也是二叔很看重的人，政治生命的第二春已经不远。
如同庞立文所说的一样，他和唐逸闲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虽然短短十几分钟，唐逸也感觉到这人不简单，对于城市建设、古迹保留等内容的言谈倒好像这方面的专家，学术性很强。庞立文走后，唐逸就略带诧异地问：“二叔，他是学建筑出身？”
唐万东笑着摆摆手，“这人啊，好钻，喜欢和专家学者们虚心请教，这几年啊听说翻烂了很多学术大砖头的巨著，这也是他的道吧！”
唐逸微微点头，明哲保身之道，危墙之下，用钻研学问躲开各种政治角逐，不但在京城复杂的政治环境中生存下来，反而因为他的中立学术立场，地位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二叔，你想用他？”现在和唐万东聊天，叔侄俩可说开始推心置腹了，没了那么多弯弯道道。
唐万东点点头，“和那边沟通过，老人家的意思是，贾汉森下地方，从市里调人进你们委，我准备推荐庞立文，你看呢？”
二叔说的那边，就是舅爷那一边，唐逸早就察觉出委里可能会有些变动，不想贾副主任是真的要走了，而且里面怎么又有了舅爷那一边的影子？
唐逸拿起茶杯，轻轻喝了口茶水，没有吱声。虽然和自己闹了点不愉快，但贾主任很快就提拔了张守来修补裂痕，调走不调走他，唐逸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舅爷主动出击的行事风格不似他的作风。
二叔似乎知道唐逸的疑虑，笑着拍拍唐逸的肩膀，“有几个部门可能都会动一动，有人下，就要有人上，这是正常规律。”
唐逸微微点头，看来是针对皖东系新一轮的博弈，一些部委班子换血，唐系自然要从中谋得利益。
二叔又笑道：“这个贾汉森，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唐逸就笑了，说：“这一点我和二叔有共识。”
唐万东也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唐逸的手机响起了音乐，唐逸拿出来看了看号，是市局的刘若明副局长，微微一怔，接通了电话。
“唐主任？是唐主任吧？”刘副局长声音低沉有力，他是军人出身，是通过胡小秋的关系结识唐逸的。
“刘局，是我，哈哈，过年好啊！”唐逸走亲访友的名单上自然没有刘局长，甚至电话问候他都排不上号，倒是在短信拜年的名单里，当然，短信拜年是由田野一手来办的。
“好，新年好。”刘局长笑呵呵地寒暄，或许他知道唐逸肯定很忙，就马上道：“没什么事，就是想给唐主任拜个年，那什么，没事我就挂了。”
唐逸笑道：“别，聂东那个事，怎么样了？”唐逸自不会是真的关心聂东的案子，尤其是在二叔面前，自己如果整天关心这些“小事”未免显得不务正业，但人家主动打来电话，唐逸自然不会三两句就收线，借聂东的案子多和他聊几句而已。
“放心吧唐主任，局里成立了专案组，这么一查，问题挺多，市局一定会办好这个案子，一个公众人物，更应该知道走错路会给社会造成的恶劣影响。”
唐逸自然知道，不管聂东背后有什么样的关系，但市局高层的批示，专案组铁定雷厉风行，说情的走关系的少不了，但多半也够不到刘局长。对于公众人物，公安机构一般是出于社会影响的考虑对他们的处理才更加谨慎一些，但如果铁了心办他们，娱乐圈子所谓的公众人物在刘局长这个层次的干部眼里都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唐逸微笑道：“新年期间还要专案组的同志们辛苦，刘局，你可要多慰劳大家。”
刘局长微微一笑，“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嘛！”
挂了电话，唐万东问道：“刘若明？”
唐逸微微点头，唐万东就不再问，说：“走吧，去吃饭。”
跟在唐万东身后出了书房，唐逸心里还在琢磨，对于刘局长来说，大概就是希望二叔能多念叨几遍他的名字吧。而自己，就算在镇干部阶段，也没太在意上级的看法，这就是起点不同造成的自己和基层干部思想上的差异吧。
餐厅里，唐逸刚刚走进去，香风扑面，就被人迎头搂住了脖子，“三哥，想死我了！”唐欣娇艳动人，亲热地抱着唐逸脖子，看样子想亲唐逸一口，唐逸好笑地推开，“老实点！”唐欣这段时间经常出差，确实好久没见了，唐逸也很想她。
二婶笑骂道：“这孩子，以前的文静劲儿哪去了？越大越疯！”
唐万东坐在长长的餐桌正首，看着唐欣嘻嘻哈哈地和唐逸勾肩搭背，也难得地露出笑容，在唐欣面前，他可是个异常严厉的父亲。
“三哥，我坐你旁边！”本来二婶是按规矩将唐欣的座位安排在她的下首，唐欣却拿着碗碟，笑滋滋跑到了对面唐逸身边坐下。
唐万东看了唐欣一眼，说道：“小逸给你买了辆车吧？小小年纪就知道虚荣！”
本来兴高采烈的唐欣就低下了头，不说话。
唐逸看得暗笑，二叔是极疼唐欣的，但偏偏不知道怎么和女儿沟通，往往二叔一开口，就惹得唐欣心情不好。
二婶娇笑道：“别听你爸的，妈还想你哪天带我去兜风呢，那辆车可真漂亮。”
唐欣点点头，低头扒饭。
唐逸则拿起酒，帮二叔倒了一杯，笑道：“二叔，欣欣回家就被你骂，再这样下去，她可不回娘家了。”
唐万东道：“回什么娘家，还不是来看你的？知道你来了，马上跑了回来，平时也没见她有时间回家看看，和刘晓楼去宁北……”顿了下，唐万东就不再说。
唐逸就挠挠头，二叔终究也是凡人，竟然吃起亲家的醋了，忙拿起酒杯敬二叔酒，笑道：“那也是欣欣懂事，宁北风沙大，女孩子可不喜欢去。”
唐万东微微点头，拿起酒杯和唐逸轻轻碰了碰，呷了一小口。
唐欣吃着饭，不时偷偷瞥老爸一眼，唐万东见爱女可怜巴巴的，终于不忍心，说道：“你的工作飞国外，营养跟得上吧，经常倒时差最伤身，注意调理。”
唐欣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唐逸和二婶对望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
……
第三看守所的会客室，古月看着桌子对面被剃成大光头的聂东，眼圈一下就红了，伸出手抓起聂东的手，颤声道：“你，你没事吧？”
古月是聂东的爱人，比聂东小十来岁，曾经是国内最著名的女歌星之一，去年结婚后渐渐淡出公众视野。穿着淡红风衣的她漂亮迷人，还是如昔日那个经常上封面的玉女歌星一般精致，就好像瓷娃娃。
本以为婚后相夫教子可以过想象中的美好生活，谁知道晴天霹雳，大过年的爱人突然被抓进了看守所。
聂东笑着摇摇头，“没事。”看了古月几眼，说：“外面的事不好办？”
古月咬着嘴唇点点头，“干爹，干爹说，市局高层有人在关注，下面的人做不了主，东哥，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聂东笑容慢慢淡去，“干爹都没办法？”
古月鼻子酸酸的，低下头，不说话。
聂东就叹口气，“月儿，你这样，后海附近的夏兰女子会所你知道吧？那儿的老板姓夏，我呀，看架势就折她手里了。你去找找她，看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别急，先和她打好关系，我这案子一时半会判不了。”
古月连连点头，说：“我，我知道了。”抬头看了聂东一眼，眼圈又红了。
聂东苦笑道：“月儿，京城的水，深着呢。”到了现在，他才算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看着一向心比天高的爱人现在的落寞，古月小声抽泣起来。

第三十七章 陈大炮（上）
宽敞明亮的书房，谢文廷默默喝着茶，俊逸的脸上是令人琢磨不透的淡然。
坐在圆桌对面的是一位微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他微笑着放下茶杯，说：“唐逸，还不是得乖乖地来宁西给你表功？都说他会谋事，你可是给他上了一课啊！”
谢文廷笑了笑，没有接口，对面的中年人是他在宁西最得力的盟友，孔来恩，也是管沪生在宁西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历任宁西梁州市市长、市委书记，省委常委、苷州市市委书记。孔来恩能力是很强的，梁州市在他任上用某中央领导的话说就是“成为花园一般美丽的城市”，在西北各个城市中独树一帜，而最近又有风声，他将会调任省委组织部长，中组部考察组好像很快就会下来对他考察。
“唐逸来了宁西，我看，把陈大炮拿下来欢迎欢迎他？”孔来恩微笑着说。
谢文廷摇摇头，说道：“来恩，现在是你的关键期，一些事还是要注意一些。”孔来恩虽然有些浮，但只是表面给人的印象，实际他能力很强，办事四平八稳，很得省委江书记看重。
孔来恩愉快地笑起来，“我说说罢了，想动陈大炮，还用等到现在？”顿了下又笑道：“不过看到唐逸捏着鼻子来给你添彩，还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谢文廷笑了笑，“都是工作嘛。”
新年刚过，唐逸就带领工作组下宁西，视察宁西天然气项目，央视、宁西电视台都进行了报道，唐逸自然对宁西天然气项目给予了很高的褒奖，盛赞了该项目的前景以及对西北地区发展的影响。
谢文廷拿起茶杯，好似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唐逸去了秦成业那儿？”
宁家二姑爷去年年初调任苷州市市长，他在苷州担任过副市长，当时是很被排挤的，后来又调宁西一个偏远小市任市长、市委书记，再次回苷州时，秦成业已经今非昔比，这一年多很是和孔来恩掰了几次腕子。虽说孔来恩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听说宁副主席对这个妹夫很看重，苷州干部自然而然就有人站在了秦市长一方。孔来恩对他也是很忌惮的，而现在孔来恩可能调任省委组织部长的消息传出后，秦成业更成了苷州市委书记的有力竞争者。
听谢文廷问起，孔来恩微微点头，“陈大炮也在，我看是给秦成业出道道呢吧，省里也有声音准备上秦成业，我看这个人还不行，需要再锻炼锻炼。”
谢文廷微微点头，又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
夜幕降临，外面又刮起了风，初春的苷州风沙极大，在街上转一圈，回到家里往往就满头满身的沙子。
看着宁二姑围着纱巾进了客厅，连声抱怨着鬼天气，唐逸就笑着对秦成业道：“姑父，这几年可苦了我二姑了。”
秦成业也轻轻叹口气，看着宁二姑俏丽的身影，眼里满是温情，“是啊，苦了她了。”想来，想起了宁二姑当初不顾家里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和他走到了一起，在西北这些年忍受着恶劣的环境，一直默默支持着自己。亲情和爱情，宁二姑选择了后者，但秦成业知道，她是多么痛苦，有时候早晨醒来，枕巾都被泪水打湿，每当那时候，秦成业只是默默帮她换过枕巾。秦成业一直告诉自己，为了爱人，也一定要做出些成绩，现在虽然年纪大了，秦成业少年时略带幼稚的心愿却从没改变过。
“来吧，小逸，尝尝，我们苷州正宗的无骨鸡。”宁二姑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后，端上了一盘脆黄的鸡肉，切得整整齐齐的，浇汁后红色尖椒、绿色油菜点缀其间，令人食指大动。
唐逸笑着，伸手抓了块鸡肉塞进了嘴里，吃相难看也顾不得了，二姑冒着风沙上街就是为了买自己刚刚提了一嘴的无骨鸡，唐逸心里暖暖的。每次见到宁二姑，总能感觉到浓浓的亲情，或许是因为宁二姑和宁家割裂太久，将自己这个宁家女婿很自然地看成了家人，或许宠爱自己，就好像在疼小妹吧。
宁二姑满脸慈祥地看着唐逸，在她眼里，唐逸并不是什么部委高官，只是自己最喜欢的侄女的爱人。
陈达和呵呵一笑，也抓起一块尝了口，笑道：“好，好啊，这个店的正宗。”
宁二姑嫣然一笑，索性又去拿了酒，置办了几碟小菜端上来，说：“你们边喝边聊。”
酒是五粮液，醇香辛辣，陈达和给唐逸和秦成业面前的酒杯都满上，就大咧咧张罗着干杯，唐逸笑道：“你倒不客气。”
“和老秦我客气啥？”陈达和晃了晃大脑袋，唐逸也拿他没办法。
唐逸拿着酒杯和秦成业轻轻碰了一杯，抿了口就放下了酒杯，“姑父，孔来恩好像要动一动，你呢，有信儿了吧？”
秦成业笑道：“我看没什么希望，不急，慢慢来。”
陈达和就皱眉道：“孔来恩这小子，一直和老秦不对付，他能顺顺当当让老秦上？那小子想提焦军，谢文廷肯定也掺和进来了。”
唐逸和秦成业都对陈达和的直来直去习以为常，唐逸皱起了眉头，“焦军？”
“嗯，那个花园城市的市委书记。”提到花园城市，陈达和不屑地撇撇嘴。
唐逸点点头，这里面肯定是有谢文廷的影子了，焦军上苷州市委书记，谢文廷又多了一个臂助。
“我看啊，就直接把孔来恩拉下马，叫他整天在谢文廷屁股后面转悠，看他我就一肚子气。”陈达和对孔来恩是很苦大仇深的，听说孔来恩提到自己，总是用不屑的语气称呼自己为“陈大炮”。一些话自然而然会传进陈达和耳朵里，提起孔来恩，陈达和就咬牙切齿。
唐逸笑着拍拍陈达和肩膀，以陈达和的作风，很多重量级人物看不起他很正常，大概会以为陈达和只是给自己溜须拍马才能一路蹿升吧。
“唐书记，我把孔来恩搞下来怎么样？”陈达和抬起大脑袋，看着唐逸，几分认真几分玩笑，倒是令唐逸微微一愕，拿起茶杯，没有吱声。
“我当你默认了啊！”陈达和笑呵呵的。“这小子，搞花园城市时惹了不少麻烦，我都给他挖出来。”
唐逸笑道：“知道你本事，行了吧？”看似戏谑，但见陈达和好似挺有把握的，唐逸倒有些好奇，不过，也没有多问，张飞还粗中有细呢，何况陈达和？他喜欢搅和搅和也由得他，适当打击下孔来恩的威信也好，姑父和焦军的竞争中就多了几分胜算。
秦成业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微笑看着陈达和，好似也想看一看陈达和唱的是哪一出。
……
宁西省委办公楼六楼，窗外，铅块似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令人压抑得透不过气。
江书记站在窗边，轻轻叹口气，“看来又是一场暴风雨啊！”回头问孔来恩，“你这么看成业同志？”
孔来恩点点头，叹气道：“成业能力是有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但他有时候太感情用事，就说他在北海的时候吧，下基层，听了几个农民的哭诉，他就马上表态要在当地修路，修一条贯穿北海的省级公路，事实证明，他没能办得到，北海有人编顺口溜，说他是‘修路书记’……”
江书记摆摆手，打断了孔来恩的话，“那条公路还是修起来了嘛，是成业同志一次次去部委跑下来的，虽然修路时他已经不在了，但不能抹杀他的成绩。”
孔来恩微微一怔，看了江书记一眼，江书记一直是比较属意焦军的，但今天话锋有些不对。
江书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点点头，“不过成业同志还是需要磨砺啊！”
孔来恩没有接声，他感觉出来了，江书记有些厌烦自己批评秦成业的做法，但江书记对秦成业，还是不怎么看好，尤其是自己说到秦成业修路只是因为听了几个农民哭诉时，江书记眉毛就皱了起来，今天自己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从江书记办公室出来，李秘书正在整理文件，孔来恩经过他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和善地一笑，李秘也微笑点头。
出了秘书室，孔来恩的手机震动起来，孔来恩拿出电话，看看号，接通，微笑道：“敬忠，有事吧？”
打来电话的是赵敬忠，苷州监狱党委书记、监狱长。
赵敬忠此时正站在办公室里，皱眉看着墙角的电视，电视屏幕定了格，一前一后两个男人正从一间房里走出，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囚服。
这是监狱里的一盘监控录像，画面上两个男人，一个是十年前因为纵火案关进来的原梁州市建委副主任项荣，另一个则是苷州监狱副监狱长殷守发。
项荣，孔书记有过指示，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赵敬忠没有问过原因，只是忠实地执行着孔书记的命令。他私下里也思量过，或许自己的前任刘监狱长也得到过孔书记同样的指示吧，赵敬忠也知道项荣好像是孔书记在梁州时的得力干将，只是因为拆迁市中心的贫民窟，竟然因为迟迟和居民们谈不拢条件，纵容房地产商纵火，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影响是极为恶劣的。同样这一把火，也烧出了一个美丽的花园城市，赵敬忠有时候琢磨，可能孔书记多多少少对项荣有些感激吧，没有项荣的这把火，梁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市中心的改造，只是这份感激不能宣之于口而已。
今天早上，赵敬忠无意中听狱警说，这些日子项荣和殷副监狱长走得很近，殷副监狱长也很照顾项荣，赵敬忠调来这几天的监控录像，果然发现了一盘录像里，殷副监狱长和项荣亲热地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的镜头。
虽然不清楚事情原由，但赵敬忠觉得还是和孔书记打电话汇报一声的好。
孔来恩听到赵敬忠的话，脸色就沉了下来。项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时时搅得他寝食难安，有时候，他很想拔去这根刺一了百了，但他又知道，很多事不能越陷越深。
孔来恩语气没有露出一丝异样，只是很平和地道：“你和他说，和项荣说，就说我知道了。”
赵敬忠猜测着孔书记这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嘴上笑着说好。
挂了电话，孔来恩已经来到了电梯前，等着电梯的三两干部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孔来恩微笑点头，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亲和。
……
苷州酒店顶楼的小餐厅，穿着红制服的漂亮女服务员轻快地穿梭在各个包厢间，女服务员个顶个的水灵，能来顶楼服务，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并且有政治审查这一项，而顶楼的待遇也要比下面高出一个档次。
4号房里，陈达和瞪起了牛眼，“老殷，你耍我是吧，妈的前几天怎么说的，给我拍胸脯说孔来恩和纵火案有关，现在又没这码事了？”
坐在陈达和对面的正是苷州监狱殷守发副监狱长，他很清楚陈达和的脾气，苦笑道：“陈厅长，我当时就那么一说，谁知道您还认真了。”
陈达和拿起酒杯咕咚灌下去了一大口，瞪着殷守发，瞪得殷守发心里就有些发毛。陈达和是有名的火爆脾气，行事肆无忌惮，一身的痞气，传闻他和宁西黑帮关系密切，更曾经利用宁西黑帮解救境外人质。这样秉性的一个人发起火来，还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是项荣改口了是吧？”陈达和瞪着殷守发，殷守发不自觉就点点头，随即叹口气，说：“是，他说那天和我说的话是喝多了在说胡话，我再怎么问，他都不吱声了，后来干脆和我说，再骚扰他他就向监狱长投诉我。”
陈达和咬牙道：“妈的，肯定是被孔来恩这王八蛋知道了。”
殷守发吓了一跳，他在省监狱管理局郁郁不得志，偶然机会下搭上了陈达和的线，很快就被任命为苷州监狱（原省第一监狱）副监狱长，完成了主任科员到实职副处的三级跳。一直以来他自然把自己当成了陈达和的人，而项荣家境富裕，家人上上下下打点，在监狱里项荣也是有吃有喝，和狱警称兄道弟，听说他在外面很有些关系，几个正副监狱长对他也是另眼相看。一晚殷守发值班，无意间和项荣聊了几句，当时项荣喝高了，说什么苷州市委书记孔来恩和他是过命的交情，殷守发问了几句，项荣又说什么自己坐牢是为了孔书记的前途等等。殷守发也没在意，当笑话般和陈达和讲了，谁知道陈达和就叫他再和项荣谈谈，谈了几次，项荣矢口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
殷守发也是大大松了口气，他不知道陈厅长和孔书记有什么过节，但他可不想掺和进来，不然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殷守发更后悔和陈厅长提项荣的醉话，闹起来的话怕是自己会被沾上。
看到陈厅长又瞪起了眼睛，说事情可能被孔书记知道了，殷守发心怦怦乱跳，陈厅长好像在北京部里根基很深，斗不过孔书记拍拍屁股走人就是，自己可是一家老小都在苷州，说不得就要殉葬。
正悔得要命，陈达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老殷，安排我和项荣见个面，时间越快越好。”
殷守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忙道：“这，这不好吧？不合规矩，我，我怕……”
陈达和皱起眉头，“就这么着吧，你安排，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说着就站起身，走出了包厢，看着陈达和背影，殷守发苦笑不已，摊上这么一位领导，还真是要人的命。
……
苷州酒店豪华套房的大屏幕液晶电视里，苷州市台综合频道正播报苷州新闻，西部开发办常务副主任、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唐逸，宁西省省委书记江明石等领导视察宁西天然气能源化工基地的建设情况。
电视屏幕上，是唐逸的讲话片段，“宁西天然气化工基地的建成，将会推动西部地区精细化工、氯碱化工、化工新材料、硫磷钛化工等项目的协调发展，加速西部地区的资源整合，对西部经济的发展将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
看着屏幕，唐逸就笑，自己讲的“质量是重中之重，安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求他们把好“安全关”的讲话就不见报道，这也是地方台的特色了，报喜不报忧。
“书记，这个化工基地真有那么好？”侧座沙发上，吴凤娟笑滋滋地问唐逸。
唐逸笑而不语，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良，笑道：“你们夫妻俩现在是并肩作战啊！”
李良有些尴尬地笑笑，他拿自己的爱人也没有办法。
唐逸还在黄海的时候，将李良提拔为副市长，而吴凤娟则被安排为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而唐逸走后，吴凤娟很快就厌倦了这个为领导跑腿的差使。她也知道这个位子看似显赫，距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似乎只是一步之遥，但以她的能力和资历，是无论如何进不了黄海常委班子的，这个升迁的最佳跳板对她来说没多大实际意义，索性走动了一下，她也算是本事，不久就调任市经贸委主任，成为市直部门中最重要部门之一的一把手，自得其乐地去经贸委做起了她的土皇帝。
李良率领经贸考察团来西北几省考察，吴凤娟是副团长，不想就与唐逸撞了车，夫妇两人又上演妇唱夫随。李良和吴凤娟遇到老领导，都有些尴尬，因为唐逸以前将吴凤娟调来调去，就是不想市委大院传出“夫妻店”的闲话。
吴凤娟听唐逸半玩笑半认真地调侃，忙笑道：“书记，这都赖我，以前吧我为您服务，怎么苦怎么累都心里也甜，自从您走后，我是怎么想怎么心里不是滋味，笑容也少了，领导看我也不满意了，这才把我发配边疆，我对不起您的栽培，要骂您骂我！”
吴凤娟巧舌如簧，小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明明知道她是拍马屁，也让人听得舒服。
唐逸自不为所动，皱皱眉，吴凤娟心里就忽悠一下，不敢再说下去，乖乖地闭了嘴。
唐逸看了眼李良，笑了笑道：“工作还顺利吧？日伦对你怎么样？”
唐逸能问出这句话，就摆明没拿李良当外人，李良心里一阵激动，点头道：“冯市长对我挺好，嗯，挺好。”其实冯日伦因为讨厌吴凤娟的一些作风，对李良随带着也看轻了，如果李良不是唐逸一手提拔的，怕冯日伦早就重新调整他的工作了。这些情况，李良自不会和唐逸说。
吴凤娟皱了皱眉头，心里埋怨李良不懂得抓机会，这个时候还不趁机告冯日伦一状？但她知道自己来说的话没什么分量，说不定还招致唐逸的反感，也只好闭嘴不言。
唐逸微笑点点头，其实黄海的很多事，他都知道，周文凯和冯日伦斗得厉害，冯日伦“对唐书记的老部下不看重”自然会传进唐逸耳朵里，而李良自然是传话的那一边常常引用的例子，毕竟李良在督察室时，是唐逸最得力的干部之一。
端起茶杯，唐逸抿了口茶水，微笑道：“李良，现在部委进行人事调整，准备挑选一批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进来，你有没有兴趣？”
李良一呆，随即就笑道：“我，我就怕不够格。”
吴凤娟紧张得心都提嗓子眼了，进部委，那可是地方干部梦寐以求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听到李良的回答吴凤娟就一阵生气，一点气魄都没有，唐书记还怎么用你？
唐逸笑道：“够不够格要组织考察才知道，这个事儿，你先有个底，我就是起个推荐作用，最后能不能上来，还是看你自己。”
唐逸话说得客气，实际上他早对李良有了安排，国务院几部委调整人事，唐万东打电话征询过唐逸意见，问他有没有正司级干部推荐，说是建设口。虽然唐逸不知道是建设部哪个司局，但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个名额，想来是差不了，唐逸左右思量过，最后就圈定了李良。李良很是谨小慎微，但该狠辣时也绝不手软，容忍吴凤娟种种流言的坚忍，也令唐逸相信他能在建设部站住脚。

第三十八章 陈大炮（下）
唐逸又看了眼李良，微笑道：“你们夫妻俩怕是要过段两地分居的生活了。”
李良微微点头。
吴凤娟娇笑道：“不怕，我服从书记的安排。”心里却在琢磨，不知道李良会进什么部门，又会安排他什么职务，不过想来最不济也会是排名一二很有实权的副司长。
唐逸却已经笑着对李良道：“可能会由你主持房地产市场监管的工作，你多了解下这方面的资料，不要临时抱佛脚。”
吴凤娟心里就是一动，唐逸的话无疑暗示李良将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司局一把手，房地产市场监管？不管是部委哪个部门，这都是分量很重的司局了。
“书记，你放心吧。”李良话不多，但他说出要唐逸放心的时候唐逸往往就很放心，唐逸微笑点点头。
李良和吴凤娟告辞后，唐逸关掉了电视，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城市夜景，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胡小秋急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样？”唐逸回头微笑看向胡小秋。
胡小秋将手里的一份传真递给了唐逸，撇撇嘴道：“国安的人。”
唐逸接过传真，上面是国安某部门的负责人资料，很详实，唐逸笑笑，“这个人，和谢文廷的弟弟是好朋友？”
胡小秋微微点头，问道：“唐哥，做点事？”
唐逸摆摆手，将资料慢慢摺起，笑道：“再看吧。”
……
昏暗的瓦灯忽明忽暗，单间显得更加简陋、寒酸，又有着难言的压抑。
陈达和看着桌子对面一脸镇定的项荣，慢慢点起了一根烟。
窗口，殷守发副监狱长紧张地看着窗外，又不时回头看看陈达和。
“吸烟！”陈达和将中华烟缓缓推到了项荣面前，项荣坦然地笑笑，“谢了，我能吸得到。”又将烟推了回来。
陈达和就笑了，“嗯，你小子在里面一样大鱼大肉，怎么样？在里面待得上瘾？不想出去了？”
项荣微笑道：“我知道你，陈达和，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怎么，对我有兴趣？”
陈达和慢慢吐出个大大的烟圈，斜眼瞥着项荣。
项荣看了眼殷守发，微笑道：“狱长，你破坏了很多规矩，有没有想过后果？明天，嗯，明天，你应该就到头了，一路走好，以后记住，过马路一定不能闯红灯。”
陈达和就笑了，“小项，我这个人吧，你可能不了解，我就喜欢闯红灯！”说着从腰后拿出手枪，慢慢放在了桌上。
殷守发吓了一跳，“陈厅长！”走上两步，陈达和扭头看了他一眼，见陈达和脸色不善，殷守发就不敢再动。
项荣却是微微一笑：“知道，陈厅长的行事风格我早有耳闻，嗯，你是想说，现在打死我，造个越狱被击毙的假象很简单是吧？陈厅长，我进得来，就不怕死。”
陈达和微笑吸着烟，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扔在了桌上。
项荣淡然的笑容突然僵住，看着桌上的照片，失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照片上，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嬉闹的穿着中学校服的孩子，全都是项荣的亲人。
陈达和笑了笑，“我想做什么你知道。”
“你，你不会乱来的，你……”项荣脸色苍白地看着陈达和，颤抖着拿起一张张照片。
陈达和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项荣突然站起来扑向陈达和，想抓桌上的枪，陈达和一把将他推回了椅子，项荣嘶声大喊，“你，你他妈是公安厅长！”
陈达和弹弹衣襟，微笑道：“我喜欢闯红灯，你知道的。”凝视项荣，“别想着自杀，你死了，我保证很快会有人下去陪你！”
项荣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呆呆看着陈达和，陈达和的微笑在他眼里变得狰狞无比，项荣喃喃自语，“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陈达和将准备好的纸和笔推在了他的面前，笑了笑道：“给你五分钟时间。”说着，掐灭烟蒂，在椅子上一靠，闭目养神。
殷守发手心捏了一把冷汗，陈达和，太可怕了，真不知道自己跟他拉上关系是福是祸。
项荣呆呆看着面前的纸笔，看着微微闭起眼睛，好像很享受别人在痛苦中煎熬的陈达和，项荣终于咬了咬牙，拿起了钢笔，木然道：“你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陈达和点点头，并不说话。
项荣拿着钢笔的手颤抖着，慢慢落下……
……
赵长江是被陈达和的电话吵醒的，晚上九点多，赵长江和以往一样躺上了床，年纪大了，老伴干瘪的身体已经激不起他任何欲望。作为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宁西政法界第一把手，赵长江每每想起这些年的艰苦奋斗，都是感慨不已，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老了，睡觉前总要回首前尘，据心理学家说这是渐渐衰老的前兆。
陈达和的大嗓门将他从臆想中拉回现实，对陈达和，赵长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作风粗犷，在厅里和人称兄道弟，一言不合就瞪起牛眼吵架，如果不是知道他京城根基极深，赵长江早就建议他靠边站了。在解救人质事件后，陈达和京里的关系也是大家揣测的对象，认真研究过陈达和的履历，赵长江将陈达和同京城部委一位高官挂了钩，唐逸，刚刚在宁西视察完天然气项目回京的唐逸，陈达和背后的这个人，怕是江书记都会忌惮几分，只是他怎么会看重大咧咧的陈大炮？又将陈大炮摆在了宁西？赵长江想不通，唐逸那个层次的政治博弈，很多时候会牵涉到最高层的动向，赵长江深知自己切不可参与进去，对陈达和，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要尽力做出支持他主持公安厅日常工作的姿态。
听到陈达和的大嗓门，赵长江就皱起了眉头，但接下来陈达和的一句话令他马上就坐了起来。
“赵哥，孔来恩和十年前梁州的纵火案有关。”
赵长江激灵就从朦朦胧胧中清醒过来，对陈达和喊他“赵哥”，赵长江很无奈，倒好像陈达和是他在公安厅的代言人，政坛上，要多亲密的关系才能喊这声赵哥呢？
但赵长江马上将注意力放在了陈达和后面的话上，“苷州监狱那个项荣，写了举报材料，说是十年前纵火孔来恩是知情的，虽然不是他授意，后来他却想尽办法阻挠专案组的工作，想隐瞒真相，将恶意纵火变成意外，后来实在捂不住才将项荣交了出来，实际上当时梁州建委主任，现在的梁州市委书记焦军也参与了这件事。”
一个个名字，令赵长江错愕不已，如果陈达和说的都是真的，这将是一件轰天大案，会令宁西政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哥，我是这么看，现在当务之急是保障证人的安全，是不是厅里马上将项荣保护起来？再联系检察机关，给他录一份详细的口供，查明案子的真相？嗯，您也应该和省纪委沟通一下。”
赵长江被这件突然事件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情况很严重，确实应该按照陈达和说的办，但问题是，这件事真的那么单纯吗？陈达和突然翻出十年前的案子，难道是上面有了想法？
赵长江摇摇头，不再想下去，极快地道：“就按你说的办。”
陈达和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身边老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赵长江温和地一笑，“没事！”将床头灯调得更暗一些，“你睡你的。”
年纪越大，越会珍惜身边与你相濡以沫的人。
看着老伴又慢慢闭上眼睛，赵长江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下，开始拨江书记的号码。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自己也要向江书记汇报一声，这个案子，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
京城后海胡同的四合院。
今年春天来得好像特别早，春节刚过，院里的梧桐就吐出了嫩芽，刚刚见到嫩芽时宝儿大惊小怪地乱喊，现在小家伙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呆呆看着窗外梧桐的嫩芽，唐逸有些想念现在爱作怪、咋咋呼呼的宝儿。
“唐主任，您喝茶。”身后怯怯的声音，保姆小芸冲了茶，送到了茶几上。在唐家做活，天生好像就会被灵气熏陶，小芸比刚刚进门时更加水灵了，一身橘黄的套装，衬托出苗条的身材。
唐逸笑了笑，回到沙发上坐下，问道：“过几天回老家去看看，大过年的都没时间回家，我这心里可不落忍。”
“没事，我给家里打电话了，夏总，夏总给我家安的电话，我，我几时都可以和家里人说话。”小芸眼里满是感激。
唐逸笑着点点头，兰姐给了小芸一笔钱，叮嘱小芸专款专用，给家里安上固定电话，想家人了，就可以给家里打电话，有时候，兰姐还是很细心的。
“那也要回家看看！”唐逸说着话，手机音乐响了起来，小芸忙去餐厅继续做“千层饼”，跟着夏总，学了很多西式甜点的做法呢。
“书记，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话筒里是陈达和的大嗓门，“项荣，就孔来恩的死党，全招了，梁州纵火案，孔来恩这小子早就知道，焦军也有份，现在项荣已经被省厅控制，检察机关和纪委都介入了，好像要成立专案组，老赵说，要我干副组长。”陈达和笑声很愉快。
唐逸对苷州的事略有耳闻，他也想不到陈达和是怎么从项荣嘴里将情况挖出来的，要知道项荣肯心甘情愿背了黑锅，家里人肯定得到了妥贴的照顾，十年都过去了，他想也早习惯了狱里的生活，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将十年前的事抖出来？
唐逸就笑：“你倒本事大。”
陈达和却叹口气，“不是本事大，是这帮人觉得我老陈水平低、层次低，唐书记，我像能买凶杀人的人吗？”
唐逸回想陈达和给自己的印象，就笑道：“这我可真说不好。”
陈达和哀鸣一声，“书记，我死了算了！”
唐逸微笑不已。
这时候，兰姐美滋滋哼着小曲从外面进来，细高跟迈着猫步，风情撩人，抬头乍然见到唐逸，兰姐的小曲嘎然而止，送上甜甜的笑容，唐逸就瞪了她一眼，兰姐干笑两声，悄悄溜进了餐厅。
……
孔来恩坐在沙发上，看着圆桌旁面色淡然的江书记，心里轻轻叹口气，他知道，不管最后省委和中央准备怎么处理自己，但自己的政治生命，无疑走到了终点。
“明石书记，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孔来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明石书记这个人，是很重感情的，管沪生离开宁西后，孔来恩有一段时期是很艰难的，是明石书记保护了他，继续重用他、培养他，孔来恩希望在这个时刻，明石书记的感情能占据上风。
明石书记轻轻叹口气，双手举起做着手势，“有时候风这样吹，有时候呢风又那样吹，这个风，不管怎么吹，也不能变成阴风，来恩啊，你赞同不赞同？”
孔来恩脸涨红，很不自然地说：“赞同。”
明石书记深深凝望了孔来恩一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孔来恩呆坐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江书记的办公室。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干部急匆匆地进出着各个办公室，有见到孔来恩的，还是含笑打招呼，但孔来恩却觉得，他们的笑容好像都在预示着什么，身上，突然有点冷。
电话响了起来，孔来恩看看号，是谢文廷，他没有接，慢慢挂断，呆呆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看着楼下蚂蚁般的人流来来往往，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一再戏言“拿下陈大炮”，讽刺的是，自己从没正视过的这个人，却一声不响地给了自己一口，而且是很致命的一口。
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孔来恩精神有些恍惚。
“孔书记，孔书记！”几名干部突然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孔来恩从窗边拽开，孔来恩回过神，看着这些面带激动的干部，孔来恩苦笑道：“怎么？你们以为我会自杀？”
“不，不是。”干部们忙不迭地解释，孔来恩不再理他们，慢慢走向了电梯通道，突然，很想给陈达和打个电话，问问他是怎么办到的，当然，这个想法是永远不会付诸行动的。
谢文廷挂了电话，轻轻地叹口气。
“他不接？”书桌的另一边，坐着一位矮胖的中年人，是谢文廷的亲舅舅，中气集团副总裁纪乐东，正在与西亚某国谈判通过宁西的输气管道，能提前获知中气集团的种种动作，也是谢文廷决心在宁西建造国内最大天然气化工基地的原因之一。
谢文廷摇摇头，拿起了桌上的照片，是陈达和和一漂亮女孩儿亲密依偎在一起的合照，又慢慢放下，笑了笑道：“没什么意义。”
纪乐东微微点头，虽然侄子实际上心里燃起了团团怒火，甚至用气疯了都不为过，但他仍能保持冷静，知道下面一些人的建议实在有些荒唐。
这些日子纪乐东一直在宁西，对侄子、孔来恩、陈达和甚至焦军、秦成业的种种纠葛大致上都很了解。只是谁也想不到陈达和除了风闻情人不少，经济上竟然查不出一丝问题，仅仅拿作风问题来做文章，那这篇文章还真的不好做，尤其是，陈达和本就不该成为谢文廷关注的重心。
一个看起来粗犷无理甚至满身痞气的官员，竟然间接将侄子最器重的左膀右臂拉下马，纪乐东可以想象侄子现在心里的怒火，因为自从来宁西后辛辛苦苦的规划，因为一个陈达和都付诸东流，甚至可以说，这两年侄子的心血都泡了汤。
谢文廷慢慢点起支烟，笑了笑道：“看来，秦成业要上书记喽。”
纪乐东微微点头，看着侄子，他心里竟然有些怜悯，是真的时运不济？
谢文廷好似看出了纪乐东的心思，微笑道：“都会过去的。”
纪乐东就笑了，用力点点头，拍拍谢文廷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
05年三月底，宁西省梁州市市委书记焦军被省纪委双规，几天后，秦成业被任命为苷州市市委书记，原省委常委、苷州市委书记孔来恩另委他用，实际上就是暂时挂了起来。
宁西省的一系列人事调整并没有吸引唐逸的目光，现在的唐逸，整天琢磨的就是怎么哄小妹开心。
唐逸坐进奥迪，看了眼警戒路口荷枪实弹、威风凛凛的武警战士，回头对胡小秋道：“走吧！饿坏了吧？”
胡小秋笑笑：“没事！”
唐逸刚刚去看了小妹，小妹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已经请了假，在家休养，而小妹情绪显然不高，可能是因为肚子越来越大吧，有些生闷气的迹象。想起小妹的可爱模样，唐逸又忍不住莞尔一笑。
“唐哥，去哪？”奥迪缓缓驶出，胡小秋问唐逸。
唐逸就有些抱歉，“啊，还要去一个地方，你呀，实在不行路上买面包吃。”刚刚陪岳父岳母用过餐，加之陪小妹坐了好一会儿，两个多小时了，想来胡小秋饿坏了。
胡小秋笑道：“没事，唐哥，您别婆婆妈妈的行不？”
唐逸就笑，“成，去天茂大厦，去看一个人。”
胡小秋答应一声，踩油门，奥迪飞速前行。
唐逸看了眼手里的黑纸袋，就轻轻叹口气，是刚刚岳母交给自己的，里面有两万块钱现金，岳母要自己交给秦龙。
秦龙，就是秦成业和宁二姑的儿子，但因为秦成业在宁家地位极低，秦龙和宁家子弟也格格不入，或者说，因为自卑吧，就算是过年，也往往是不情不愿地来看看姥爷，很少和宁家三代子弟交流。
大学刚刚毕业时，秦成业帮他安排工作，秦龙却是说什么都要自己做生意，开IT公司。宁二姑疼儿子，就偷偷给他找了钱开了个小公司，谁知道恰逢网络泡沫，秦龙的网络公司赔了个稀里哗啦，去年的时候不得不宣布结业。
秦成业听说儿子几年时间将公司赔光还欠了几十万，气得动手给了秦龙一下，秦龙倔劲上来，就跑了出去，现在在北京某网络公司打工，真是誓死也不回家了。
马素贞看这个外甥可怜，以前倒是经常周济他，但现在进出都不大方便，是以只是偶尔派人送些钱过去，今年过年又没见到秦龙，马素贞就多凑了点钱，就当给压岁钱了。本想自己去看看秦龙的，恰好唐逸来看小妹，索性就将地址给了唐逸。当然，她知道女婿位高权重，要女婿照看秦龙的话是不必提了，女婿也没这个时间。
天贸大厦在电子一条街，很有名，甚至一些国外大的IT公司分部也租用了这栋写字楼的楼层。
晚上九点多钟，天贸大厦却是星光点点，很多办公室都亮着灯，IT公司的特色就是一旦忙起来往往不分昼夜。
胡小秋将车停在写字楼前，唐逸拨了个号，说了几句，就坐在车里等。大厦保安员不时在自动玻璃门前冒冒头，显然对奥迪的车牌很疑惑，猜想是真是假。
十几分钟后，玻璃门自动分开，大堂里走出一名帅气的小伙子，深蓝休闲装，帆布鞋，看起来很阳光。
唐逸推开车门下车，微笑对他招手。
“姐夫。”秦龙跑过来，很拘束地打招呼，也不大敢和唐逸目光对视，可以想象，他自小在宁家就受歧视，面对宁家子弟天生就有一种自卑感，更别说面对宁家公主的爱人、现今贵为省部级高官的唐逸了。
唐逸笑着拍了拍他肩头，将纸袋递给他，问：“怎么样，想什么时候回家？”心里却好笑，岳母是越帮越忙，可是浪费宁家二姑爷一番苦心。
秦龙没有接纸袋，低着头说：“我想自己闯一闯。”
唐逸笑笑，很多年轻人都有这个想法，很难说对与错，但上一代经历得比你多，他们的想法多听一听没有坏处。

第三十九章 故人来
唐逸将纸袋塞给秦龙，笑着道：“拿着吧，大妈的一点心意。”
秦龙摇头，“真不用了，我现在每个月的钱够花。”
唐逸笑了笑，也不再坚持，秦龙一个月现在五六千块钱，几个人合租的房子，京城的消费，倒也勉强够用。
“一起喝杯茶吧。”唐逸笑着说，秦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唐逸就对车里的胡小秋招招手，“下车，去吃点东西。”回头问秦龙：“来你的地盘，你做主，小秋没吃饭，这一片哪个饭店好点？”
秦龙就笑道：“姐夫，这儿虽然都是小饭店，菜都做得不错，去吃川菜吧。”
“好啊！”胡小秋嘭的关了车门，他饥肠辘辘，别说川菜，现在去吃最不喜的西餐他都没有异议。
唐逸点点头，“那就吃川菜。”
天贸大厦对面就有一溜小饭店，霓虹闪烁，火树银花，川菜馆虽小，却甚是整洁，装修得也很有格调，造型古朴的深红木桌椅，白绿相间的餐桌布，显得极为大气。
唐逸和胡小秋坐了靠窗的座位，秦龙和邻桌的客人打了招呼，这才回来坐下，唐逸问道：“一个公司的？”
“不是，都是大厦里的人，平时经常遇到，就熟了。”秦龙笑了笑，又说：“多认识些人，跳槽也容易，东家不做做西家，IT业都这样。”
唐逸看了眼秦龙，心里暗笑，这小子还真想做一辈子打工仔了？
胡小秋饿坏了，咋咋呼呼地叫来服务员，要菜要饭，忙得不亦乐乎。唐逸不说话，秦龙就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位高权重的姐夫沟通，默默地帮唐逸和胡小秋每人倒了杯热茶，低头不语。
唐逸微笑道：“知道吧？你爸爸提苷州市委书记了，估计三两个月就能进省常委班子。”
秦龙低着头，没有吱声。
唐逸道：“过几天回家去看看，你爸爸妈妈都挺想你的。”
“嗯。”秦龙沉默了好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唐逸的话，他就算不喜欢听，也不敢当面顶撞。
“给我张你的名片，给你小子一礼拜时间，最好能自己想通，不然我派人押你回去。”唐逸说着话伸出了手，秦龙无奈，只好从斜背的长带文件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现在的秦龙，倒是彻头彻尾IT公司菜鸟级打工仔的打扮。
唐逸看了眼名片，不禁哑然失笑，夏天网络，可不是陈方圆的公司吗？
笑了笑道：“秦龙，你们老板我认识。”
秦龙点点头，早听公司里的人议论公司大老板手眼通天，原来是认识姐夫，怪不得了。
“姐夫，听说，听说表姐怀孕了？”刚刚听说小妹怀孕的消息时，秦龙甚至觉得有些荒诞，在他心目中，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就好像神仙人物，不沾一丝烟火，怎么就能怀孕呢？
唐逸笑着点点头，“嗯，快七个月了。”秦龙关切地问起小妹，倒是无形中拉近了唐逸和他的心情，唐逸又笑道：“满月的时候你这个舅舅可不能吝啬，想想送什么礼物吧！”
秦龙抓抓头发，“这个，我送的东西你和我姐要能看上就好了。”说完才觉得语气随便了点，干笑两声，说：“我，我尽力吧，这几个月多攒点钱。”
唐逸就笑：“看来是要贡献全部身家啊！”
唐逸和秦龙说笑间气氛渐渐融洽，胡小秋却是眼巴巴地看着厨房走廊，好不容易看到服务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橙红辣子鸡走来，胡小秋就忙着举手示意，看情形如果是给别的桌上的，他都能抢过来。
“咚咚咚。”秦龙的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笑着说了几句，眼神异常温柔，唐逸笑道：“女朋友？”
秦龙捂着话筒，对唐逸点点头。
唐逸道：“是找你吃饭吧，没事，叫她过来吧，一起吃，我帮姑姑姑父先把把关。”
秦龙就笑，点点头，对话筒里说：“小莉，来川菜馆，我姐夫来了，介绍你认识认识。”秦龙对他的女朋友是很自信的，也相信她肯定能过了姐夫这一关，是以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现任女朋友叫做胡晓莉，是他来夏天网络后认识的，夏天网络广告部的策划员，人很漂亮，很单纯，并不知道秦龙的身份背景，是以秦龙才更加珍惜这份感情。虽然和老爸暂时在冷战中，但他知道父母的性格，是不会反对自己和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交往的，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发展的感情，想来老妈会特别喜欢她。现在要姐夫先看一看也好，姐夫这个人，看人极为精准，偶尔听他点评人物就知道他从不戴有色眼镜看人，而是从很高的一种角度去看，而且姐夫在宁家地位极高，他喜欢小莉的话，以后小莉在宁家就不会被欺负。
在胡小秋狼吞虎咽之时，两名漂亮的女孩子进了川菜馆，秦龙站起来向她俩招手，两名女孩子打扮得都很靓丽，前面女孩儿瓜子脸，淡淡的柳眉，水灵灵的眼睛，长相极为秀气，微笑走过来，秦龙拉住她的手，不用介绍也知道这是他女朋友了。
“姐夫，这就是胡晓莉，小莉，这是我表姐夫，你……”秦龙正犹豫她喊什么好，胡晓莉已经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一脸恬静的微笑：“姐夫。”
唐逸对这个女孩儿就多了几分好感，笑着站起和她握了握手。
“呦，你急着嫁人啊？秦龙你也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带小莉见家长了？”后面的女孩娇笑着，说着话可不那么顺耳，她上下打量唐逸几眼，见唐逸气度沉稳，衣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布料质地一看就是高档货，就微笑对唐逸伸出手，“我叫高明明。”唐逸和她握了握手，高明明又拿出名片递给唐逸，是夏天网络技术部的副经理，看情形是秦龙的上司，又是公司的小头头，无怪乎说话就有些傲气。
“唐先生，您在哪工作？”高明明看起来对唐逸有了兴趣，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打听唐逸的底细。
唐逸笑着摆摆手，看向了胡晓莉，微笑道：“小莉，你是北方人？”
“嗯，辽东延庆人。”胡晓莉落落大方。
唐逸就笑：“延庆，我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
胡晓莉啊了一声，说：“是吗？延庆现在建设得挺好，姐夫，您口音和秦龙也不一样，您是本地人把？”
唐逸点点头。
高明明虽然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恼火，但这时候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唐先生，你是北京户口？”
唐逸笑道：“现在什么年代了？户口这东西，早晚会取消。”现在发改委内已经有取消户籍制度的声音，不过公安部是坚决抵制的。从管理的角度说，十几亿人口，户籍制度确实有它的实用性，不是简简单单说取消就可以取消的，国内经济发展也还没有达到可以不限制人口流动的阶段。
高明明心里就有些鄙夷，京腔京调，也不过是邯郸学步而已。所有没有京城户口的北漂族谈起户口问题都是一个腔调，用早晚会取消等等借口来打岔。
胡小秋门口吃喝，也不理这边聊天，高明明更是鄙夷，饿死鬼投胎，没下过馆子吗？
聊起胡晓莉的工作，唐逸笑道：“搞广告策划的人脑子都要灵光啊，要有创意，仅仅有创意也不行，还要知道产品受众面最容易受什么样的信息影响，广告策划人都是能人啊，比秦龙编程要费脑子。”
高明明就插了一嘴，“秦龙现在就是打打下手。”
胡晓莉微微蹙眉，“明明，你先走吧。”显然对高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气氛有些恼火。
高明明呵呵一笑，“成，我走，不在这讨人嫌，不过小莉，你后天的生日可说定了，人家李祥好不容易从朋友手里借的别墅给你开party，你可一定要来，嗯，秦龙也来。”
唐逸就皱起眉看向秦龙，听话听音，短短几分钟，高明明表现得很明显，她是不大看得上秦龙的，想来更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和那个叫李祥的发展，但在好朋友的男朋友家人面前这般露骨，可见她一直都不拿秦龙当回事了。
对高明明，唐逸自不会放在心上，但秦龙的表现可是令唐逸有些失望。都说虎父无犬子，秦成业在那般艰苦的条件下，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浮出水面，秦龙可比他父亲差远了，就算你想做打工仔，也要做打工仔里的佼佼者吧？
秦龙自然知道唐逸看他这一眼的意思，有些羞愧，低头道：“姐夫，我让您失望了。”
唐逸没有吱声，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高明明嘴里说走，屁股却不动窝，笑着对胡晓莉道：“小莉，我吃完再走行不？”
胡晓莉没理她，是真的生气了，她看得出，秦龙和在单位时不一样。在单位，别人再怎么呼呼喝喝，秦龙也不放在心上，胡晓莉喜欢的就是他的洒脱。但秦龙面对他的姐夫，好像变了个人，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好像原本的一只雄鹰坠入鸡群，他可以不在乎草鸡对他的欺凌，但等到他面对鹰王，那种被草鸡欺负的屈辱感就会迸发出来，因为他丢了整个鹰族的脸面。
很奇怪的感觉，甚至有些荒诞，但胡晓莉却是切切实实有了这种感觉。
胡晓莉忽然觉得应该帮秦龙说几句话，“姐，姐夫……”胡晓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有些结巴，“其实，其实秦龙很厉害的，技术和公关都很在行，就因为他能干，才被公司里的人排挤。那个李祥，是总裁从原来的公司带过来的，他一直压着秦龙，如果不是为了我，秦龙早就跳槽了。”
唐逸笑了笑，“跳槽？斗不过别人就逃跑么？”
胡晓莉滞了一下，刚刚还很亲和的姐夫，好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唐逸拍了拍秦龙的肩膀，“看来，你暂时不回家是对的，等你什么时候在陈婉君眼里是个不能或缺的人才，你再辞职。”
听唐逸直接叫出公司总裁的名字，胡晓莉微微有些诧异，高明明却是留上了心，她也渐渐感觉到了，这个唐先生怕不是普通人，不过口气实在太大了一点，什么时候在陈总眼里不可或缺了就辞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娇笑着问：“唐先生，你认识我们陈总。”
唐逸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对胡小秋道：“走吧。”
胡小秋点点头，跟在唐逸身后离去，只剩下桌上三人面面相觑，高明明今天接连撞壁，心里这个恼火啊，瞪了秦龙一眼，心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叫你姐夫狂，看他有多狂妄？
坐在奥迪里，唐逸就笑：“秦龙，回去要吃苦头喽。”
胡小秋打着方向盘嘿嘿一笑，“唐哥，你挺喜欢秦龙吧？”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其实，唐逸是更喜欢宁二姑一些，那个优雅而倔强的女子，浪漫的私奔，希望不要老了老了，为儿子伤心。
……
四月初，唐逸又一次下了辽东，视察各试点县（市）的改革情况，基本上各试点县（市）都步入了正轨，初春时节，各试点已经规划好了农田，热火朝天的播种场面令唐逸也很振奋。
春城宾馆的小别墅区去年又进行了扩建，装修得更为豪华，小湖之畔，柳林之中，一栋栋洁白的二层别墅风情迷人。
胡小秋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无聊地自己拿纸牌算命。唐逸站在窗边打电话，是齐洁的电话，现在齐洁在俄罗斯，连声抱怨着，“老公，冻死我了，你抱抱我吧。”
唐逸就笑，齐洁娇嗔道：“笑，就知道笑，冻死了我，你省心了是吧？”
俄罗斯的农庄已经谈下来了，主要是进行经济林种植和大棚蔬菜，从东北和西北招募的第一批农民工已经进入俄罗斯。创业伊始，齐洁跑俄罗斯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其实俄罗斯农庄的经济效益比起华逸以及衍生的几大集团旗下任何一个大项目都是小巫见大巫。现在的华逸集团、飞燕集团、奇葩食品等等齐洁控股的几大集团总市值早已千亿计，单单齐洁的股份价值怕已经超过千亿，俄罗斯农庄与几大集团的大项目比起来利润实在低得惊人，但偏偏这个农庄是唐逸看重的，齐洁自然要尽心尽力地去做。
“我不管，从俄罗斯回来，我要见你。”齐洁图穷匕见，却是想唐逸了。
唐逸笑着说好。
齐洁就咯咯笑：“老公，说你爱我。”
唐逸就一阵挠头，“傻老公！”诱人的娇笑声中，齐洁挂了电话。
唐逸微笑，出了会儿神，想念着齐洁的音容相貌，好一会儿后，唐逸才扭过头，看了眼还在摆弄纸牌的胡小秋，问道：“怎么样？和关荷有戏吧？”
胡小秋就一阵头疼，唐逸最近越发喜欢逗弄他，胡小秋苦着脸，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茶几上电话响为胡小秋解了围，胡小秋忙拿起电话，是管理处打来的，外面来了客人，是安东市中朝贸易公司总经理、安东市仲裁委员会助理仲裁员米雪小姐，说是和唐主任约好了。
胡小秋疑惑地看向唐逸，说：“唐哥，安东中朝贸易，助理仲裁员？米雪？身份挺复杂啊！”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这你别管，嗯，是约好了。”在安东的时候，张震将一篇关于解决劳动保障争议以及劳动保障改革的文章给唐逸看，洋洋洒洒几万字的文章，深入浅出提出了一些解决现有体制下劳动保障某些顽疾的办法，有一定的实用性，令唐逸都有些惊诧。张震也介绍了文章的作者米雪的一些情况，安东市中朝贸易公司的老板、商界女强人，现在安东大学修读成教法律专业，年前期末考试的这篇论文，令安东大学法律学系主任、安东仲裁委员会副主任李强国教授赞叹不已，并特别推荐她进入了安东市仲裁委员会担任助理仲裁员。
唐逸当时就说见一见这个米雪，但张震联系后才知道米雪在春城参加仲裁培训呢，昨天晚上张震打来电话，问唐逸有没有时间，说是联系到了米雪，唐逸就将时间定在了今天晚上。
胡小秋站起身，“那我去接下她。”
唐逸微微点头。
米雪，人如其名，果然有胜似香港某女星的气质，妩媚的蓬松短碎发型，白嫩的脸蛋仿佛能掐出水来，水汪汪的桃花眼勾魂摄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说不出的诱人。
一身裁剪合体的藏青色制服套裙衬出她的婀娜体态，鲜红的领带透着别样的诱惑，这个精致妩媚的女人穿上英姿飒爽的制服，有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风情，套裙下的肉丝袜美腿更是引人遐思。
胡小秋第一眼见到她就下了定义，“狐狸精”。
米雪红唇似笑非笑，媚意动人，娇嫩的小手和唐逸握手时微微用力，握得人很舒服，很惬意。
“唐主任，我受宠若惊啊！”米雪轻笑一声，娇媚无限，面对唐逸，她好像一点也不拘束。
唐逸笑着请她坐在了沙发上，说：“没想到，没想到。”
米雪媚媚地看着唐逸：“没想到什么？没想到那篇文章的作者会这么漂亮？”
唐逸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是你，看来真应了一句话，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是吧，米雪小姐！”
米雪轻咬红唇，更显妩媚，“唐主任以前见过我？”
唐逸眼见胡小秋出了客厅，就笑了笑，“你吧，以后多写点这样的文章，直接寄给我，地址你知道。”
米雪就气愤起来，“喂，我现在不是你家的保姆，别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行不？”美女微怒，别有一番风情。
唐逸笑道：“也差不多吧，只要我想，你就是保姆。”
米雪气得不行，本来对这次见面还挺期待的，没想到唐逸还是老样子，霸道蛮横不讲理，瞪着唐逸，她恨恨道：“信不信我出去抹黑你，我告诉你，我现在一切身份都是真的……”正说话，唐逸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接起电话，又对米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米雪肺差点气炸，每次见到唐逸，都被他气得鼓鼓的，那种不受重视的感觉特别明显，尤其是现在的米雪重新站在了耀眼的舞台上，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骄傲。
生气归生气，米雪还是乖乖闭了嘴，恨恨看着唐逸打电话。
电话是小凤省长打来的，她笑着问起唐逸和赵发书记会面的情形，唐逸就笑：“赵书记对集体化农业改革还是支持的，没说什么过火的话。”
小凤省长咳嗽了几声，“那就好，那就好啊！”
唐逸知道，小凤省长年后重拳出击，撤换了一批省直部门的负责人，两边的博弈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听着小凤省长咳嗽不止，唐逸就有些担心，这次来辽东，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见，觉得小凤省长消瘦了许多。
“嗯，你多休息，有时间最好去查查身体。”唐逸关切地说。
话筒那边是小凤省长欣慰的笑声，“唐逸啊，你还是那么细心，没事，我没事，明天晚上来家里，你黄大哥还说要跟你杀几盘呢。”
唐逸笑道：“好吧，明天晚上，不过说好了我下厨。”
小凤省长轻笑两声，挂了电话。
“王小凤吧？她和赵发斗得怎么样了？”米雪对这些政治秘闻倒是颇有兴趣，兴致勃勃地问。
唐逸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
米雪瞪了他一眼，站起身，“那我走了，没什么和你好谈的。”
唐逸点点头，“别忘了，多写几份材料。”
米雪气道：“我不写！”
唐逸莞尔，现在的米雪，哪里还是那个操纵千万人生死的魔头？倒更像一个爱赌气的小姑娘。
看了米雪一眼，唐逸微笑道：“啊，忘了问你，生意怎么样？本钱没赔光吧？”
米雪更是气愤，“你不说我还忘了？说好的五百万美金？为什么变成了一千万人民币？”
唐逸笑道：“因为你先毁约的，你的话不尽不实，一千万，我觉得足够了。”
米雪再不说话，扭头就走。
看着她娇俏背影，唐逸微微一笑，拿起了茶杯，自顾品茶。

第四十章 第一次
雨后初霁的北京城，艳阳高照，碧空如洗。中南海国务院第一会议室，鲜花吐蕊，棕竹翠绿，春意盎然。在华总理主持下召开了四月份的第二次国务院常务会议，会议室南壁悬挂的巨幅山水画《层峦叠嶂》，潇洒拔俗，笔墨浮动，意境开阔、雄奇、秀丽。为会议室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势磅礴。
华总理居中而坐，环形椭圆会议桌两旁，那一位位或平和、或威仪的老人，莫不是举手投足就可令神州大地翻云覆雨的人物，坐在这样的会议室里，感受到的是激动？是压抑？到底是什么滋味，或许只有唐逸自己才知。
正在讨论的议题是《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辽东经济社会发展的若干意见》，该意见起草组的负责同志发改委副主任唐逸、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杨宁等列席了会议。
辽东省省长王小凤、常务副省长陈波涛列席会议。
刚刚各位副总理、国务委员、秘书长就该意见发表自己的看法并通过了意见的审议。
现在讲话的是王小凤省长，她表示，经国家发改委、国务院研究室牵头，国务院40多个部门参加起草，历时半年多时间，《意见》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获得通过，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辽东的亲切关怀，体现了华总理和国务院各位领导同志对辽东的亲切关怀，体现了国务院各部委对辽东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意见》体现了辽东的基本省情、主要特点和发展态势，对辽东的经济社会发展进行了新的战略定位，文件的出台极大地促进辽东经济社会的发展，必将极大地造福于辽东各族人民，对于培育我国边疆经济发展新的增长极，促进西部大开发和东中西互动，深化我国与东北亚各国战略伙伴关系，巩固民族团结和边疆稳定，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义。
王小凤最后表示，受赵发书记委托，代表省党委、政府和全省5000多万各族人民衷心感谢党中央、国务院的亲切关怀，衷心感谢华总理和国务院各位领导同志的亲切关怀，衷心感谢国务院各部委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唐逸微笑听着小凤省长的发言，心神却是有些恍惚，在听过刚刚几位副总理和国务委员的发言后，唐逸有些感慨，共和国最高层的政治，已经日趋民主化，从建国初期的慢慢摸索走到现在，实在很不容易。
回想建国初期五大书记进京，有“五马进京、一马当先”之说，而这当先的一马，就是一位大野心家，后来被粉碎的反党联盟集团的一号，当时的东北局书记，进京后担任中央副主席、国家计委主席，而当时的计委直接对主席负责，权柄之重直追政务院总理。
在政务院中，这当先的一马和总理以及当时的党内接班人展开了一轮轮较量，这是建国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班人之战，其中“部长联席会议”就是这场较量后的产物，慢慢演变为国务院常务会议，渐渐改变了负责人一言堂的方式方法，民主集中制越发得到体现。
“唐逸，你来说说？”华总理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唐逸的臆想，虽然唐逸好似神游物外，实际上会议的进程尽在眼中，现在，讨论的是当前房地产市场形势，研究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宏观调控问题。
华总理的眼神是平和而友善的，唐逸知道，总理要自己“说说”，那自己就必须要“说说”了。
凑近了话筒，这是唐逸第一次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发言，以前，也列席过会议，但通常是没有发言权的。
心里，并不怎么激动，很平和，很安详，就好像在和老朋友唠家常，“我觉得，我们的住房改革搞得并不好，改革初期提出的两种改革方案现在在我看来，各自代表了占有大量住房者和不占有大量住房者的利益，而采用后一种方案的，全国只有最穷的一个省，就是岭西省，所以，这些年的房改，效果并不怎么好。”
唐逸的发言，吸引了所有与会者的目光，这位最年轻的省部级高官，可能是某庞大政治集团的未来代言人，第一次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的发言，任何人也不能轻忽，甚至会后，更要进一步研究他的讲话来判断他渐渐成型的政治理念。
唐逸的话声音不大，却仿佛带有磁性，令人很想听下去，“不仅仅是房改，我们的整个改革过程，可以说是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因素互动的过程，自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初步框架建立起来以后，两种前途就严峻地摆在我们面前：一种是政治文明下法治市场经济的道路，另一种是权贵资本主义的道路。”
“如果我们不能通过政治和经济改革扼制后者的势头，来自另一极端的势力就有可能利用大众对权贵腐败的不满，推销极左路线，把共和国引向另一条歧路。我国和世界的历史告诉我们，极左和极右都会带来民族的灾难。因此，我们党和政府面临的任务伟大而艰巨，我也相信我们的党和政府会在朱总书记、华总理的领导下走出一条光辉而灿烂的改革之路。”
“房改，无疑是考验我们的第一个关卡，衣食住行，吃饱穿暖后，人民群众最关注的就是房子问题。现在的房产市场欣欣向荣，带动了经济的发展，房产市场不能乱，我认为，解决的根本不在于如何打压房价，而是在遏制房价的同时进一步加强经济适用房的建设及其管理，吸取国外和港台先进经验，真正发挥经济适用房的调节机制，而不是走过场，流于形式。”
“我认为国务院、发改委以及相关部委应该进行充分调研后，出台明确的经济适用房管理条例，要赏罚分明，要严格，要用反腐的大力气来抓，要全国一盘棋地抓，让经济适用房真正起到党和政府解决人民群众住房问题的中坚作用。”
唐逸娓娓道来，这些话，或许很多专家学者都说过、讲过，但从唐逸嘴里讲出来，意义就分外不同。在国务院会议上将尖锐的问题提出来，和平时讨论时笼统地说几句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国务院副总理、国家行政学院院长石寓言跟着讲了几句，对唐逸的话表示认同。现有的经济适用房管理条例太过公式化，各省以条例精神制定的文件也是各自为政，出台一份严格的全国实行的管理条例迫在眉睫。
石副总理还笑着讲道：“唐逸同志说要以抓反腐的大力气来抓，我认为还不够，我看要遏制下面经济适用房的混乱局面，要用三反五反的力气来抓！”
石副总理的话引起一片善意的笑声，但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石副总理的话，也未必是在说笑话，很多地方的经济房市场之混乱，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甚至很多民众从来就认为，普通人是摇不到号的，虽然是偏见，也可见一些地方因为经济房接连出问题，民众信任之缺失。
华总理微笑点头，“看来，我们的议题要跑题喽，我这人缺点很多，优点只有一个，就是从善如流，下面就讨论下这个经济适用房。”看了唐逸一眼，华总理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次会议讨论的房地产改革议题，本来是因为房价涨势缓慢甚至渐渐有回落的迹象，一些利益集团要求政府采取一定措施刺激房产市场而纳入议事日程的。对方的呼声很强烈，总理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没想到，唐逸几句话就将会议搞得“跑了题”。
轻飘飘几句话改变会议方向，曾经是那位刚刚过世几年的保守派领袖最高明之处，唐逸年纪轻轻，却已有其几分风采。
……
奥迪缓缓驶出中南海，唐逸和小凤省长坐在后排，小凤省长微笑道：“唐逸，你总是能带给人惊喜。”
唐逸笑着摆摆手，“我可是要脸红喽，小凤省长，您就别夸我了，我这人爱骄傲，容易飘飘然。”
小凤省长轻笑：“在我眼里，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谦虚。”说着就笑起来。
见小凤省长气色甚好，唐逸微微放心，问道：“检查身体了吧？”正部级医疗待遇，身体自然不用操心，但唐逸只是担心小凤省长太忙，根本就不进行例行的身体检查，就好像自己，从来就没作过那劳什子的检查。
小凤省长笑着点点头，“你呀，有时候真婆婆妈妈的，刚才会上那个举重若轻的唐逸去哪了？”
唐逸干笑两声，说：“我这叫细心。”小凤省长就咯咯笑了起来，或许只有在唐逸面前，她才能不加掩饰喜怒哀乐，还有那么一点点女人的味道吧。
胡小秋不时好奇地回头，想问问常务会议上唐哥又做了什么大事，但终究是不好插嘴。
“今年秋天，试点县就有收成了吧？”唐逸若有所思地说。
小凤省长叹口气：“问题不少啊！”尤其是在省委很多人盯着、盼着的态势下，很多细微的小问题就可能变成大问题。
唐逸很清楚小凤省长承担的压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全靠你了。”
小凤省长凝视唐逸，轻轻点了点头。
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看看号，是市局刘若明副局长，唐逸微笑接通，问道：“若明？怎么？有事？”
“是，唐主任，我长话短说吧，您家的保姆受伤了，被刺了一刀，嗯，案发地点在夏兰女子会所，老板夏小兰也在，她，她认识您？”
唐逸愣住，问道：“伤势怎么样？严重不？”
“没生命危险，您放心，疑凶也当场被抓，是，是聂东的爱人，她，她好像是报复夏小姐，结果刺伤了小芸姑娘，夏小姐和她？……”
唐逸简短地道：“是我妻姐。”
“啊，啊！”刘若明恍然，忙道：“现在小芸姑娘在第二医院，那，我这就送夏小姐回家，有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想来刘若明对兰姐身份一直存有疑虑，将她扣在了医院，兰姐没经唐逸允许，又不敢编造身份。
唐逸道：“不用了，第二医院是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唐逸回头对小凤省长歉意地笑笑，“看来只能明天聊了。”
小凤省长笑着点头，也不多问。
……
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小芸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进出的护士可诧异了，不知道这受伤的女孩子是谁，市局刘局长亲力亲为，帮她安排病房办理住院手续。说是他的亲人、情人？看关系却又很生疏，被刺伤的小女孩儿面对刘局长也很拘谨。
一片雪白的病房，有淡淡的苏打水味道，特护豪华病房装修是很奢华的，就好像星级饭店的标准间，有单独的卫生间，三十五寸数字电视，会客的沙发茶几也都是进口高档货，窗前的圆桌上一盆吊兰散发着清香。
兰姐坐在圆桌旁的塑料椅上，性感的宝石蓝高跟鞋以细高跟为轴在洁白的地板上不安地扭动，不时抬头看看房门过廊，圆桌另一旁坐着一位健硕的中年人，警服肩章上二级警监的两颗四角星花烁烁生辉，衬托得他分外威严。
“夏总，您坐，我出去等。”中年警监脸上亲和的微笑冲淡了他的威严，当知道夏总是宁家的亲戚后，刘副局长是很难以平常心对待这位妩媚的小女人的。
“我，啊。”兰姐本想说她也出去等，但双腿发软，身子实在没有力气，倒不是那个疯女人刺伤小芸吓坏了她，想当年行走穷山恶水，混于刁民之间，兰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实在是因为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不知道黑面神会不会翻脸赶自己走。
刘若明却是以为她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是以陪她坐了一会儿，想和她说几句话套套近乎，但见她魂不守舍的，也只好作罢。
刘若明刚刚站起身，门被外面看护的警员推开，唐逸大步走了进来，刘若明马上挂满了笑容，快走两步，伸出手和唐逸握手，接着脸上就有些沉重，“唐主任，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
脸色一息数变，很好地配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在官场打滚，没有过硬的关系，有时候就要舍得下脸皮。唐逸虽不是他的正管，但轻轻一句话，就能令他受益颇多。
唐逸拍拍他的手，笑了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偌大的北京城，总不能有了案子就问责市局吧，若明，咱不说客套话，好吧？”
刘若明心里就是一松，有时候，这样的一件麻烦事往往能拉近相互之间的关系，刘若明是很善于抓时机的。
“唐主任，那你们聊，我去处理下善后，有进展我再通知您。”刘若明也知道，现在人家一家人肯定很多话要说，自不好在这里惹嫌。
唐逸微笑送他到门廊，目送他离去，这才叹口气，回头瞪了兰姐一眼，兰姐吓得激灵一下站起来，娇嫩小脸苍白得好似透明，楚楚可怜的，看的唐逸暗笑。
来到病床前，小芸睡得正熟，刚刚动了手术，脸色有些憔悴，脸上好像还有些惊惧。
唐逸就皱起眉，回头盯着兰姐，“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那个古月，我不知道她是聂东的老婆，她，她常常来做美容，我，我就和她熟了，谁知道，谁知道刚刚她和我说聂东，要我想办法帮帮聂东，我，我没答应，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就是说我做不了主，她就疯了似的拿出刀刺我，不知道怎么，就，就刺中了小芸……”兰姐怯怯地解释，唐逸越听火越大，想也知道肯定是聂东的爱人提到聂东时兰姐不定说了什么话呢，刺激得聂东爱人发了疯，这个家伙，还敢撒谎！
唐逸盯着她，不说话。
兰姐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低头看着脚尖，“我，我真没说什么，我就是说，聂东不是，不是什么好东西，劝她，劝她再找个好对象……”
唐逸哼了一声，“是不是你还要帮人家张罗对象了，你那嘴我还不知道？”
其实唐逸倒是冤枉了兰姐，古月主要还是因为最近压力大，经常乱吃药搞得精神有些不正常。但兰姐也不敢分辨，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唐逸不再理兰姐，抬头看了看四周，兰姐就忙颠颠地搬了张椅子送过来，唐逸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小芸轻轻叹口气，说：“这也是无妄之灾了！”
“你是带她去做美容？”唐逸突然回头问，兰姐怯怯地点了点头。
唐逸又瞪了兰姐一眼，“开始是允儿，喜儿，现在是小芸，我看都被你带坏了！”想着前几天自己去岭南突击检查允儿时允儿脸上挂着面膜躺在床上哼歌的娇俏样，唐逸又好气又好笑，都是兰姐，那么纯真的一个小女孩儿也知道爱美了！
兰姐更不敢声张，心里却委屈极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允儿带坏了？喜儿更是，是你黑面神要我带她享受生活嘛！
“请了特护了吧？”唐逸问。
“嗯，嗯，请了两个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看护。”
唐逸就点点头，看看熟睡的小芸，站起身道：“走吧，先回去休息，你明天再来看她，这几天，多陪陪她。”
哦，兰姐乖乖地答应着，听话音黑面神好像并没有怎么想惩罚自己，兰姐就松口气，总算又过了一关。
病房外，唐逸和兰姐刚刚走出来，胡小秋就迎了上来，问道：“唐哥，怎么样了？没事吧？”
唐逸微微点头，胡小秋脸上就有丝气愤，低声骂道：“妈的，这个聂东，找死吧？”
唐逸拍拍胡小秋肩膀，“那个女人也很可怜，你呀，有时候要多换个角度想问题，走吧，这事公安机关会处理。”
胡小秋却是哼了一声，跟在唐逸身后，小声问兰姐，“夏总，我给你出出气？”
兰姐吓了一跳，瞪了胡小秋一眼：“做好你的警卫吧！”和胡小秋也熟了，知道这位大军区司令的公子实际上就是个孩子，对经常闯祸的胡小秋兰姐是不大瞧得上的。
胡小秋嘿嘿一笑，就不再说。
……
四合院的梧桐已经吐出嫩绿的新叶，微风吹来，沙沙地响。
兰姐忐忑地在厨房忙碌，听到黑面神叫她心里又跳了几跳，忙颠颠跑出来，黑面神刚刚冲了澡，披着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明天，给小芸父母挂个电话，接他们来北京陪着小芸，小芸这孩子，一直没回家吧？”
兰姐就连声答应着。
“顺便，你也带老人家逛逛北京城，小芸可是替你挡了一刀。”
唐逸说着话看了兰姐一眼，皱眉道：“小芸住院这段时间，你呀，也别去做你的夏总了，就乖乖地在家当保姆！”
唐逸本意是惩罚兰姐一下，谁知道兰姐却兴奋起来，那就是说这些天都可以睡在四合院里了？甜笑道：“嗯，知道了！”
唐逸愕然，也不知道兰姐兴奋个什么劲儿，摆摆手，“去忙你的吧，还有，今天不饿，不吃了！”说着话，就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是发改委、劳动部、财政部等部门和国务院课题组一起搞的事业单位职工养老方案，基本上如程朝伦所说，准备在事业单位职工涨工资伊始，就将事业编的养老金标准和企业标准挂钩。
就是不知道这个方案能不能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获得通过。
唐逸翻看着文件，轻轻叹口气，很多工作，远远不是说上去那么简单。
“唐书记，我，我帮您泡泡脚吧？做做保健！”兰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小心翼翼站在了唐逸面前，她盘着漂亮的贵妇髻，穿着裁剪合体的暗苹果绿套裙，肉丝袜美腿，性感耀眼的宝石蓝细高跟鞋，娇艳小尤物特别撩人，仿佛能搔到人的心里。

第四十一章 梅花三弄
其实唐逸是很想享受下按摩后的放松的，但如果按摩的这个人是兰姐，未免心里怪怪的，毕竟醉酒也好、什么都好吧，和兰姐是有过肌肤之亲的，而且偶尔思及在兰姐身上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唐逸就有些尴尬，也不想再给自己制造失误的机会。
摆摆手，唐逸说道：“不用了。”
兰姐小声道：“我，我药已经配好了，要，要几百块呢，宁，宁小姐说……”见唐逸皱起眉头，不敢再说，却又不走，左右为难的模样。最近这段时间小妹没在唐逸身边，担心唐逸累坏了身子，数次给兰姐打电话要兰姐注意唐逸的身体，又说要给唐逸物色二十四小时的保健医生，毕竟国家配备的保健医生不能时时在身边，兰姐当时为了讨好小妹，就满口说自己按摩技术很好，不用请专门的保健医生，这些天兰姐正琢磨怎么跟黑面神开口呢，宁小姐如果真的生了气，可是比惹恼黑面神严重许多。
唐逸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想起前几天小妹和自己说的话，就知道兰姐在怕什么，琢磨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别看兰姐低着头，眼角可是一直偷偷盯着黑面神呢，见黑面神点头，一时欣喜若狂，兴奋地道：“我，我去准备！谢谢，谢谢唐书记……”
见兰姐兴高采烈的模样，唐逸就摇摇头，继续拿起文件翻看。
不大一会儿，兰姐费力地端着一只黑色的大木盆走出来，热气缭绕，看着兰姐很吃力的样子，唐逸就皱眉道：“不知道准备好再倒水啊？”
兰姐也不吭声，将木盆放在唐逸脚边，自己搬了小马扎坐了，想搬唐逸的脚，却又不敢，偷偷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哑然失笑，看着越发贵气的兰姐像个受气包似的坐在马扎上，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干咳两声，唐逸伸出了脚，兰姐如得大赦，忙轻轻将唐逸脚上袜子褪去，柔嫩的小手握在唐逸脚上，极为舒服。
“这里有当归、黄芪……”兰姐边将唐逸的脚小心翼翼放进盆中，边小声解释。
唐逸摆摆手，“得了，你说我也不懂，你忙你的。”拿起文件，继续翻看。
微热的水，脚放在里面特别惬意，一双柔嫩的小手，轻轻揉捏，舒爽至极，唐逸却不吱声，好似全无感觉地翻着文件。
终于，双脚一凉，却是被抓出了水面，兰姐用毛巾细心地帮唐逸擦了脚，就将唐逸双脚放在她早已铺好白浴巾的膝盖上。
隔着薄薄的浴巾，唐逸仍能清晰感觉到兰姐美腿的嫩滑和弹力，甚至，丝袜那略带摩擦的柔滑质感也隐隐约约。
唐逸就是一滞，但这时候也只有继续摆出严肃的面孔翻着文件，实际上脑子却是有些乱，心里叹口气，小妹回娘家，害人不浅啊！前些天去岭南欺负允儿的时候就险些吓坏了允儿，现在更是对一些刺激特别敏感。
兰姐漂亮的水晶甲轻轻挠着唐逸的脚心，力道极轻，若有若无，唐逸就觉脚心痒痒的，好像有虫子在爬来爬去，酥酥的又仿佛极为舒服，唐逸脚一下就绷紧了，紧接着，兰姐小手手心快速在唐逸脚心摩擦起来，酥痒之后，一团火热，唐逸几乎舒服地呻吟出声，腿一下绷直，就觉双脚好像踩到了一团柔软细腻的棉花团上，那一瞬唐逸仿佛骨髓里都涌起一团热流，双脚又用力踩了下才回过神，低头看去，却见兰姐时尚端庄的苹果绿套装的胸口处，高高耸起的酥胸被一双脚踩着，兰姐也不敢说话，以为唐逸是故意的，甚至都不敢向后闪一闪，只是低着头小心地揉捏唐逸的脚。
唐逸尴尬极了，也不好声张，只是慢慢将脚向后缩了缩，又等兰姐揉捏了一两分钟后，唐逸就咳嗽一声，“好了，够了！”
“哦。”兰姐就忙起身去换水，好再帮唐逸冲次脚，看着兰姐翘臀和丝袜美腿诱人的波动，唐逸心又怦怦跳了几下，用力挠挠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鸟鸣声响起，有短信，唐逸接通，随即就松口气，是宝儿，“叔叔，来聊天啊！”宝儿，唐逸就笑了，这个小家伙来的可真是时候。
“兰姐，我自己冲脚，你去书房，开电脑，宝儿在线上呢！”唐逸大声吩咐着，想起可爱的宝儿，刚刚的情欲渐渐消失。
书房在东厢，漂亮的苹果液晶笔记本给古香古色的书房增添了一丝明快和现代感，唐逸来到书房的时候兰姐不但开了电脑，甚至已经连上线和宝儿说话呢，兰姐正数落宝儿，“败家丫头，就知道找他是吧，你就不说和你妈聊聊天？死丫头！”
唐逸进书房，兰姐吓了一跳，忙悻悻地让开，唐逸坐过去，宝儿就嘟着嘴，“叔叔，老妈又骂我！”
宝儿在宿舍呢，边上没有人，盘着公主髻的宝儿清纯得耀眼，唐逸却是训了一句，“兰姐不说你我也想说你了，你知不知道兰姐多想你？不懂事！”
宝儿咦了一声，惊奇地道：“哇，你们俩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
兰姐听唐逸帮她说话，就有些得意，当然，再得意也不敢继续数落宝儿，免得黑面神又哪根筋不对开始训斥自己，那可太没面子了，其实兰姐没有察觉到，在宝儿面前，唐逸对她是很好的。
“来吧，一起跟宝儿聊天！”唐逸指了指身边，兰姐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小心翼翼坐了，看着越来越漂亮的女儿，心里满是自豪和骄傲。
“小排长，最近没欺负人吧？”唐逸笑呵呵地问。
视频上宝儿就有些泄气，以为齐洁姐姐又告密了，低着头小声说：“就是，就是用擒拿手把教室里的电视摔坏了……”
唐逸愣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宝儿竟然对功夫开始感兴趣，皱眉道：“军训学的？”
“也是也不是，我，我还跟红姐学呢。”宝儿嘴里的红姐就是齐洁从军志保安给她雇的保镖。
唐逸就叹口气，本想教训宝儿几句，想了想算了，学点东西防身也好，何况宝儿没有朋友，或许学功夫也是她的娱乐节目吧。
唐逸笑呵呵和宝儿聊天，兰姐自不敢插话，中途唐逸去接电话，实际上就是给了兰姐和宝儿聊天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唐逸发现兰姐又在数落宝儿，宝儿则笑嘻嘻的好像哄小孩子似的哄兰姐，唐逸心中暗笑，她们母女俩的感情外人是很难体会的，在兰姐责骂甚至巴掌下长大的宝儿，和兰姐感情却是好得不得了。
“叔叔，我还有事，下了！”宝儿笑嘻嘻的，手凑过来关视频前又神秘兮兮地道：“叔叔，我给你发了封邮件，你一定要看哦！”
唐逸点点头，宝儿就关了视频。
兰姐自不敢再打扰唐逸，站起来边搬起椅子向旁边走边说：“唐书记，那，那我走了！”
唐逸皱皱眉，“废话”两个字还是憋在了心里。
“啊！”兰姐突然惊呼一声，丝袜美腿被椅子绊到，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唐逸怀里，丰满性感胴体紧贴带给人的快感，令任何男人都会血脉贲张。
唐逸有些无奈地道：“你也太笨了吧？”
其实倒不是兰姐笨，实在是坐在唐逸身边，兰姐紧张得一动不敢动，腿早就麻了。
兰姐慌里慌张站起，将椅子摆回原处，又赶紧溜出了书房。
兰姐走后，唐逸点开了信箱，果然有宝儿发来的一封信，“叔叔，我在找小唐逸的家人呢，人肉搜索，我在网上发帖子了，看谁认识十五六年前有个叫唐逸的小男孩儿走丢了，叔叔，就算是偏僻山村，也有大学生啊，宝儿争取让所有上网的人都看到这个帖子，我一定要找到小唐逸的家人，告诉他们一声，不要再等小唐逸了！”
怔怔看着宝儿的信，唐逸就轻轻叹口气，小唐逸的家人吗？他们，也是自己的家人啊！脑子突然有些乱，家人？到底谁才是自己的家人呢？宝儿？小唐逸？自己到底是哪个唐逸？
已经完全习惯和适应的生活好像突然被宝儿这封信搅得天翻地覆，脑子乱乱的，就好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关掉电脑，出了书房，失魂落魄地进了书房旁边的客房卧室，卧室每天都打扫，崭新的蓝色床单，洁白的毛巾被，墙角的水晶夜灯发出淡淡的红，映的室内好像笼罩着一层晚霞。
唐逸脱掉睡袍，躺上床盖上毛巾被，突然回过神，怎么来了这间房呢？随即摇摇头，靠在软枕上，点了一支烟。
宝儿为什么要找小唐逸的家人？唐逸觉得有些荒谬，有些奇怪，又有些说不出的甜蜜。这个世界上，只有宝儿还记挂着小唐逸，甚至自己，都忘了他吧？那我还是不是他呢？可是，宝儿？
唐逸用力掐了掐太阳穴，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宝儿不是宝儿！唐逸头疼得厉害，用力吸了几口烟，又将烟掐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突然，就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内线，很快，那边传来兰姐妩媚的声音，“你好。”
“我，你现在来书房旁边的卧房！”唐逸脑子乱乱的，很想和人说说话，是面对面的那种，现在身边，只有兰姐。
一分钟不到，兰姐就跑了过来，进屋见到唐逸躺在毛巾被里，甚至看起来并不怎么健硕却很有力的臂膀赤裸裸的，兰姐呆了一下，没敢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回手关上了门。
唐逸又点起了一支烟，靠在床头，默默想着心事。
“唐，唐书记，您，您找我有事？”兰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唐逸回头看了眼兰姐，脑子突然间更加的混乱，她，她是宝儿的母亲？这个妩媚的小女人，是？不？她不是宝儿的母亲！
唐逸用力甩甩头，指了指身边的床，示意兰姐坐。
兰姐却是会错了意，贝齿咬着红唇，慢慢走过来，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弯下腰，解开那性感的宝石蓝细高跟鞋带，肉丝袜裹着的娇嫩小脚慢慢从鞋里褪出来，动作诱惑无比，甚至唐逸也不知不觉看向了她的丝袜美腿。
时尚端庄的制服套裙包裹的性感胴体上床时的波动曲线无比诱人，兰姐乖巧地躺在了唐逸身边，唐逸愣了下，看着兰姐水汪汪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唐逸用力抓了下头，突然就伸出手，捏住了兰姐娇嫩的下巴，嘴巴凑了过去，亲在了兰姐的红唇上，兰姐动也不敢动，红唇轻合，轻轻含住唐逸伸过来的舌头慢慢摩擦，更注意着唐逸的脸色，唐逸皱眉时就赶忙将柔软的小香舌伸过去给他含住，任他用力吸吮，但又不能令唐逸吸得太久，又要躲闪挑逗，免得黑面神一直吸吮觉得无趣，虽然唐逸只是轻轻一吻，却是累坏了兰姐。
唐逸嘴唇慢慢离开兰姐的红唇，如果说刚刚去亲吻兰姐是一时冲动，是想告诉自己，坚定自己，自己和今生的宝儿只是叔叔和侄女，是亲情，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能胡思乱想！不要把对两个宝儿的感情混淆，而在亲吻兰姐之后，唐逸的欲火不可抑止地高涨，尤其是兰姐红唇香舌轻轻挑逗时，丝袜美腿更小心翼翼探进了唐逸双腿之间慢慢摩擦，令唐逸觉得身子火热，身下那团火烫得唐逸全身血液沸腾。
颤抖的手慢慢解开兰姐领口的衣扣，雪白的酥胸渐渐露出一角，唐逸心怦怦乱跳，看着这个娇艳的小尤物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脸色，任由自己解开她一个个衣扣，慢慢露出那诱人之极的雪白胴体，唐逸突然觉得很刺激，好像在兰姐的柔弱面前，自己变得很残暴，有一种邪恶的快感。
唐逸全身都颤抖起来，突然就扑过去，压在了兰姐的身上，其软如绵，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很强烈地传遍唐逸全身，兰姐怯怯看着唐逸脸色，丝袜美腿轻轻蠕动，一条腿恰到好处地夹住唐逸的腰，另一条则在唐逸下身处慢慢摩擦。
全身血液快速地奔腾，唐逸甚至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要爆炸，伸出手，用力撕开兰姐的丝袜，将那性感的淡紫色三角裤向旁边一拨，但冲刺了几次，可能太刺激太紧张了，却不得其门而入，看到唐逸皱眉，兰姐忙伸出娇嫩的小手握住那团火热，强烈的快感令唐逸险些疯掉，兰姐另一只手，则在下体作出了很诱惑的动作，轻轻分开，慢慢引导入唐逸的硕大。
“啊！”当进入那紧裹的温暖，唐逸长长吐出口气。
兰姐蹙起秀眉，那怯怯的可怜样更加妩媚诱惑，清醒下的唐逸第一次占有这个妩媚娇俏的小女人，这个惹火的小尤物，那种刺激令唐逸浑身都在发抖，很快就大力冲刺起来。
兰姐丝袜美腿在唐逸赤裸的臀部轻轻摩擦，令唐逸更加疯狂。
兰姐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淡去，星眸似闭非闭，眉头轻皱，半开的双唇不断地颤抖着，神情诱人之极。
“啊！”诱人的轻吟从兰姐喉咙发出，兰姐吓了一跳，现在强烈的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她对黑面神的惧怕，捂住小嘴，兰姐在唐逸的冲刺下话音断断续续，“唐，唐书记，我，我忍不住……啊……”又是要人命的呻吟。
唐逸又哪里理她？兰姐的呻吟声渐渐大了起来，充满野性的媚叫一声声在唐逸耳边响起，刺激得唐逸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终于，兰姐突然全身剧烈地颤栗，好像八爪鱼般双手双腿死命抱住唐逸，红唇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她慢慢瘫软，浑身淌满了汗水，高挺白嫩的胸脯随着娇媚的喘息一起一伏地波动着，一张娇艳绝伦的粉脸色泛桃红、星眸半开，似乎还沉醉在情欲的陷阱中，不能自拔。
但不一会儿，在唐逸的动作下，诱人的呻吟又渐渐响起，兰姐昏昏沉沉，早忘了取悦唐逸，只是原始的本能，缎子般光滑的身子在唐逸身下要命地蠕动着，令人恨不得化在她如绵的胴体上。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唐逸又一把将兰姐水儿似的身子翻转，第一次，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欲火，唐逸自己都知道自己好像有些疯狂，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狂，看着兰姐雪白娇嫩的翘臀，唐逸用力压了上去。
“啊！”半昏迷状态的兰姐痛得大叫起来，“疼，疼……”突然意识到压在自己背上的人是谁，兰姐用力咬着红唇，娇嫩的小手拼命捂住小嘴，但眼泪，却痛得大颗大颗落下，突然听见唐逸说了声：“不舒服！”
兰姐忍着那火辣辣的痛，翘臀慢慢地旋转蠕动，那一次次的剧痛，几乎令她昏过去，但偏偏又是那么清醒，兰姐委屈得想哭出声，又不敢，怕扫了黑面神的性，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
靠在床头，唐逸大口吸着烟，身边毛巾被里，兰姐诱人的胴体曲线毕露，雪白的香肩仿佛还有唐逸亲咬过的痕迹，看着兰姐脸上的泪痕，唐逸就一阵挠头，自己昨晚，唉……
疯狂的发泄后，唐逸今早出奇的神清气爽，昨晚的困惑早已不在，自己不是这个唐逸也不是那个唐逸，自己就是自己的唐逸，是的，自己就是现在的唐逸，爷爷老妈二叔是自己的亲人，小唐逸的家人姑且算他有家人吧，同样也是自己的亲人，真不知道昨晚苦恼什么，大概是宝儿的信太突然，又或者自己离开小妹久了心里烦躁？
唐逸又吸了口烟，默默思索着，甚至对昨晚的事，也并不后悔，好似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感悟和认识。
只是，自己昨晚对兰姐太不公平了，说是为了区别两个宝儿也好，是自己情欲发作也好，自己的做法也伤害了兰姐，尤其是，唉，自己昨晚是不是变态了一点？
唐逸摇摇头，又想起了宝儿，和自己一样，现在的宝儿就是现在的宝儿，自己经常想疏远她又何尝不是在留恋过去，自自然然就好。
很多事都想通了，唐逸却是有些感激兰姐，或许昨晚，自己有太多负面情绪，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官场博弈中的种种压抑、各类事件带来的疑惑，大概都一下发泄出来，昨晚的自己，就是所谓人格中的黑暗面吧？
唐逸正出神，突然就是一怔，扭头看去，却见兰姐正蹑手蹑脚下床，雪白胴体诱惑无比，唐逸就皱起眉：“干什么？”
“啊，我，我去洗澡。”兰姐刚刚下了床，吓得站定，低头看着自己娇艳的小脚。
看她受气包的模样唐逸就一阵气恼，“去洗澡，就光着身子出去？披上毛巾被啊！”
兰姐心里这个委屈啊，你盖着呢，我敢吗？
唐逸张嘴正想再说，兰姐已经小心翼翼将毛巾被拎起裹在了身上，当然是黑面神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唐逸愕然，他刚刚是想说床头柜里好像还有一条毛巾被，话未出口，身上的毛巾被就被兰姐掀了下去，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唐逸就瞪起了眼睛，却见兰姐做贼似的偷偷看了自己下体一眼，接着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只是歪歪扭扭，姿势极不自然。
唐逸愣了好一会儿，不禁哑然失笑，兰姐就是兰姐，总是令人那么轻松，好像无论自己在她身上做过什么，最后总是感觉不到歉疚，她起来这短短一会儿的表现，自己刚刚对她的愧疚感已经烟消云散，甚至又想将她拽过来骂一顿，唉，这个兰姐，也实在是个能人了。
虽说唐逸很想骂兰姐，但今早还是忍住了，尤其是当唐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兰姐姿势很不自然地将早茶送到他面前时，唐逸就尽力用温和的声音道：“你，去医院看看吧。”
“啊，不……嗯。”兰姐一句“不用，后来挺舒服”差点脱口而出，怕被黑面神骂，急忙忍住。
兰姐换了淡紫的针织长裙，薄薄的白色棉袜，漂亮的兰花拖鞋，竟然多了几分飘逸灵动，女人味儿十足，越发的妩媚，唐逸打量了她几眼，就干咳两声，可不能再犯第四次错误了。

第四十二章 收购和调职
唐逸又看了眼兰姐，放下了手上的报纸，“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兰姐俏脸马上苍白，以为黑面神想赶她走呢，正不知如何是好，唐逸已经接着道：“嗯，南边长江上有一艘豪华游轮，造价一亿多元，是国内内河最豪华的游轮，正申请航线呢，预计暑期前能正式营业。还有就是辽东的春城，五星饭店，收购得七七八八了，饭店不大，价值三四亿元，不过各种负债就两亿多，怎么样，你要哪个？”
兰姐呆住，赶紧结结巴巴表忠心，“我，我不要，我，我不是为了钱……”
唐逸哑然失笑，“不是钱不钱的。”
兰姐低着头，小声道：“唐，唐书记，我真不要，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
唐逸皱起了眉头，“叫你选就选，快点，我还有事呢！”
兰姐见黑面神沉了脸，再不敢多说，说，“那，那，酒，酒店吧……”
唐逸微微点头，纽约酒店集团在大陆扩张很迅猛，已经在十几座城市开设了分店，当然，春城本来是不在集团目光之内的，但近年共和国中央政府开始将目光投注在东北，唐逸的目光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辽东，在唐逸提议下，集团开始并购春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当然，春城的并购项目是很小的，总价值不过一两亿人民币，而南京、交州、北京等城市的纽约大酒店造价都是以亿美元计。
唐逸现在正要露丝办理将纽约酒店联盟的股份转给陈珂，没和陈珂讲，准备事后再告诉她，至于春城这家酒店，正好趁机转到兰姐名下。
唐逸琢磨了一下，笑道：“这家酒店，就叫夏兰大酒店。”
兰姐见黑面神脸色甚和，心下稍安，心里更有些迷糊，不敢相信，自己这就成亿万富翁了？怎么都觉得不真实。
唐逸又道：“酒店资产负债率虽然高了点，百分之六十多，将近百分之七十，不过你放心，经营这家酒店的团队都是精英人才，风险不会太大，估计你破产的几率很小。”见兰姐迷迷糊糊地点头，唐逸暗笑，知道说了她也不懂。
“好了，去忙你的吧！”唐逸挥挥手。
“唐，唐书记，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兰姐心里是很忐忑的，实在不知道黑面神给自己一家酒店是什么意思，结结巴巴地继续表忠心。
唐逸就笑，“行了，去吧，我知道了。”
见黑面神和颜悦色，好像真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兰姐这才心安，迈着性感诱惑的猫步出了客厅，猛地清醒过来，亿万富翁？姑奶奶是亿万富翁了？天是那么的蓝，梧桐嫩绿，甚至令兰姐提心吊胆的鹦鹉都变得可爱起来，兰姐哼着小曲走向自己的房间，早忘了昨晚所遭受的“摧残”。
……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鲜花吐蕊，翠竹欲滴。
唐逸翻看着文件，脑子里却是琢磨辽东的问题，昨天张震打来电话，对林国柱牵涉的一些问题进行了汇报，自是想听听唐逸是什么意思。唐逸感觉得到，张震是想拿下林国柱，唐逸没有表态，毕竟对事情不是很了解，可能林国柱问题很严重，但也有可能林国柱牵涉进了安东的政治较量为张震不喜。
想着想着唐逸就轻轻叹口气，还是由张震自己处理吧，下面的事，自己不要过多地插手。
“哒哒。”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田野推开门，龙公子满面微笑地走了进来，唐逸看看墙上的石英钟，笑着站起身，“红军，你的时间观念很强嘛！”
龙公子笑道：“来见唐主任，敢不守时吗？”
两人说笑间在沙发上坐下，田野倒了茶就退了出去。
“唐主任，晚上有没有时间？”龙公子笑眯眯地问。
唐逸知道他的来意，北京一家民企正酝酿收购日本某轿车品牌，在这个问题上，发改委和商业部的意见发生了分歧。商务部认为在当前经济情况下，国内企业有国际化视野，做出经营判断属于正常和理性的行为，对收购倾向于支持。而发改委则主要考虑收购资金来源和环保风险等因素，对北京这家民企未来发展规划的模糊也表示了担心。
龙公子自然是与这家叫做“三昆机械”的企业关系比较密切，是以才来做说客。
其实委里主要反对的声音就是刚刚走马上任的庞立文副主任，原北京市副市长。
当然，庞主任是在听取了相关司局干部专家评估后提出反对的，这位刚刚进入发改委的京城帮重要干将，旗帜鲜明地反对三昆机械并购案，很难不令人产生联想，是不是京城高层对三昆机械一直就存在不满呢？
而唐逸，无疑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京城帮的声音的，加之本身就是发改委重量级副主任，龙公子接到三昆那边的电话，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唐逸。
其实唐逸知道，庞主任的意见和二叔以及京城圈子没有任何关系，他主要还是听取了委里专家的评估后对这次收购行为产生了疑惑。
当然，三昆机械大老板，那位名声赫赫的民营企业家好似因为某些事得罪过现在京城圈子里的某位重要干部，这也是他以为发改委的意见是刻意针对三昆机械的原因吧。
“晚上啊……”唐逸还没说话，手机就震动起来，抱歉地对龙公子笑笑，唐逸接通了电话。
“唐主任，我程建军啊！”男声有些苍老和低沉，是延庆市市委书记程建军。
唐逸笑道：“程书记，在北京呢？”
“嗯嗯，有点事想跟您沟通下，今晚有没有时间？”
唐逸就看了眼龙公子，对于龙公子及其圈子，唐逸是不想接触太多的，略一沉吟，笑道：“今晚，好，那就今晚。”
“八仙居吧！”程建军松了口气，愉快地笑道：“现在是我们延庆市的驻京办喽！”
在京城方面响应国务院文件精神开始对各地驻京办进行整顿后，很多县级驻京办迫于压力不得不撤销并入了市一级的驻京办，而延庆市发下文件，各县驻京办全部并入市驻京办，程建军也趁机提拔了乔芙蓉为延庆市驻京办副主任，年纪轻轻的却机缘巧合从正科迈入副处，又令人无话好讲。程建军的儿子是京城卫戍区某部的中尉参谋，按以前说法将军衔和行政级别挂钩的话，反而不及爱人的副县团级。
挂了电话，龙公子就微笑道：“唐主任，那咱们明晚？”
唐逸微微点头，龙公子笑道：“明天我和田秘书联系，您可一定得把时间留出来。”
唐逸又和龙公子说了几句闲话，龙公子告辞而去，唐逸翻了会儿文件，就拨了孙正平的电话。
“唐逸？有事吧？”孙主任很快接起了电话。
唐逸开门见山，“嗯，关于三昆机械的收购案，正平主任，你怎么看？”
孙主任笑呵呵地道：“庞主任的意见还是很中肯的，当然，我还要听听专家们的意见，怎么，你有不同看法？”
虽然他的语调很轻松，唐逸却知道，孙主任这个人是很不好琢磨的，庞主任刚刚进入发改委，就挑起了这么敏感的问题，尤其是和商业部意见相左，孙主任现在肯定在汇总各方面的意见，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表态。
唐逸是希望庞主任的意见获得委里的支持的，不仅仅是因为庞主任和自己走得近，又是在委里重大事件上的第一次表态，很大程度影响着他在委里的影响力。最主要还是因为唐逸对他的意见很认可，这个收购案，前景实在不容乐观，而三昆机械是需要国家大量贷款的，更借这个并购案开始在股市圈钱，如果三昆最后倒下去，损失的是国家和那些中小投资者的利益，企业负责人最后跑去国外逍遥快活，这样的例子可并不少见。
见孙主任反过来探自己口风，唐逸就笑道：“我仔细研究了这次并购案，也听取了许多专家的意见，原则上我支持庞主任的意见。”
唐逸可以说是旗帜鲜明地表态了，孙主任笑了两声，说：“看来我们意见很一致嘛，不过啊，还是要再听听不同的声音，兼听则明嘛！”
唐逸笑着说是，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又开始拨庞立文副主任的电话。
……
华灯初上，夜灯下的四合院清幽雅致，不再对外营业后，四合院仿佛也少了几分俗气，多了几分轻灵。
八仙居东厢，唐逸笑呵呵地同程建军、杨顺军聊天，胡小秋不声不语地坐在唐逸身边。最近唐逸不得不遵从中央警卫局的安排，又配备了一名新的警卫员，和胡小秋轮班二十四小时保护唐逸。当然，在唐逸要求下，警卫员没有住进唐逸的四合院，每晚送唐逸回到家算是完成了任务。
聊起华亭县的试点，杨顺军也是很有分寸，大多交由程书记来讲，他偶尔补充几句，起个画龙点睛的作用。
谈起大棚香瓜，程建军很兴奋地介绍说，华亭县和京城的香瓜批发市场签订了长期供应合同，不但销路没问题，价格也订得很高，程建军愉快地笑着，“还是集体化统一管理好啊，搁以前单户蒙大棚，果商们不但压价压得厉害，也不会和咱们签订几年的购销合同不是？”
唐逸微笑点头。
程建军又道：“收入有了，还要看分配，这一点是个难题啊，怎么令社员觉得公平合理，这很关键。”他习惯称呼集体化农庄的村民为社员，令杨顺军有些无奈，但在唐逸面前，自不好进行纠正。
唐逸却是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笑着点点头，“这就要你们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喽。”
程建军就笑道：“我有个想法，上个月去黄海考察农经区，我觉得农经区的先进经验很值得我们学习，但这个东西吧，实践很重要，就怕下面的同志学学的学歪了，变成歪嘴和尚念经。”
杨顺军脸色就有些不自然，程建军转头笑道：“顺军，我的想法呢是给你找个帮手，这个帮手你不要，我就放延山去。”
杨顺军笑道：“有帮手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呢。”
唐逸不说话，只是静静品茶，对程建军和杨顺军的关系唐逸摸不透，更不知道程建军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就不好插话。
程建军很快揭开了底牌，笑着对唐逸道：“是这样，想请黄海的同志们帮帮忙，来延庆指导工作，就算干部交流吧，实际上是我们想引进优秀的干部，黄海经合区的韩冬梅副主任，这个女同志了不得啊，我一路听的她的讲解，很有感触，很有感触啊！”
唐逸就笑了，“嗯，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好苗子。”
程建军笑道：“是吧，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请黄海的同志割爱让贤，毕竟我们这边试点刚刚起步，是很需要冬梅主任这样有实践经验的干部来引导，同时也给我们试点的班子注入新鲜活力。冬梅主任现在是副处级是吧？安排她在华亭任常务副县长，解决下处级待遇也是可以的嘛！”
唐逸笑笑，正处级待遇？韩冬梅好像太年轻了，才二十六七吧？唐逸自不知道，韩冬梅的实际年龄比户口本上的还要小个两三岁。
程建军笑道：“唐主任，我们是真的求贤若渴啊，这件事还请您帮帮忙，和黄海的同志沟通一下，冬梅同志如果有什么个人要求，我们也会尽量满足。”
程建军说得很诚恳，唐逸笑笑，这也是韩冬梅的一次机会，是好事，就点点头，“那我和日伦谈谈，不过程书记，能不能请来人才，还是需要你和日伦进一步沟通，我就起个牵线的作用，可不敢打什么包票。”
程建军忙笑道：“知道，知道，唐主任，您可是帮了我们延庆千千万万农民一个大忙，来，我敬您一杯。”说着话拿起了小酒盅和唐逸轻轻碰杯，时过境迁，面对昔日的老部下，程建军肉麻的恭维话却是说得极为自然。
说说笑笑间，珠帘一挑，穿着深红套裙，端庄而性感的乔芙蓉拿了条烟进来，对程建军道：“爸，小山来了，这是你要的烟。”
程建军笑着接过，却是递给了唐逸，说：“唐主任，您回去试试这个，味道不错，延山和朝鲜合资的卷烟厂，用的朝鲜烟叶。别说，那边卷烟质量不咋地，烟叶倒是极好。”
香烟橘黄色包装，牌子是“鸭绿江”，唐逸点点头，笑道：“价格不低吧？”
程建军道：“金装鸭绿江，一百多块钱。”说着话就回头对乔芙蓉道：“叫小山进来，敬唐叔叔一杯酒。”程建军自然知道唐逸的爱人是宁副主席独女，儿子程小山在京城军区，托人弄脸的到现在还是个中尉参谋，儿子又不喜欢回老家窝着，对他的事程建军一直很闹心，但又鞭长莫及。如果唐逸对儿子观感不错，只要轻轻打声招呼，想来儿子就能平步青云。
乔芙蓉听说又要给“唐叔叔”敬酒，心里一阵厌恶，这个年轻的“唐叔叔”老气横秋的，实在惹厌，但公公放了话，不得不答应一声，出去叫自己的爱人。
程小山浓眉大眼，和程建军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乔芙蓉走进来，见到父亲所说的“唐叔叔”眉清目秀，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实在有些尴尬，捏着鼻子叫了声唐叔叔，和乔芙蓉一起敬唐逸酒。程建军见儿子神情，就一肚子火，在外面历练这么些年，还是没半点长进，我叫你叫“叔叔”的人，那还能错得了？
唐逸微笑着和小两口碰了碰杯，心里叹口气，每次来八仙居听到乔芙蓉叫自己“叔叔”，就感觉自己老了几岁，现在又被一个和胡小秋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叫叔叔，自己是真的老喽！
喝了口酒，唐逸笑着要小两口坐，程建军巴不得呢，假意推辞了几次，这才要儿子和儿媳坐下，更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唐逸看了眼程小山，笑道：“小山，你和小秋年纪差不多，又都是部队上出来的人，你们聊你们的，别理我们。”
听唐逸老气横秋，乔芙蓉更是偷偷撇撇嘴，不就有个好家世吗？
胡小秋听到程小山说他是卫戍区的参谋，倒是来了兴趣，好奇地问：“哪个团的，还是司令部？军部？”
程小山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也不知道跟不跟他说好。
胡小秋随即笑道：“1308团的话，我哥在那儿，胡小春，你认识不？”
程小山愣了一下，说：“胡团长？”他正是1308团的作战参谋。
胡小秋点点头，“我二哥，去年提的团长吧？”胡小秋跟了唐逸，警衔直线上升，现在已经提为了少校，回部队的话，是正营副团职。
程小山惊奇地道：“那，那你也是济南军区胡司令员的……”
胡小秋笑道：“是啊，唉，小山啊，咱们都是小字辈。”
程建军愣了一下，他一直没大在意唐逸身边的警卫员，却不想这看起来不大起眼的小伙子家世也这么显赫。看了唐逸一眼，程建军心里着实捏了把汗，幸亏当年和唐逸的那点不愉快很快就随着调职烟消云散，如果自己一直留在延山和唐逸斗下去，可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想来不可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第四十三章 你的人
回到家，看到兰姐花枝招展的唐逸就有些闹心，因为那晚之后，好像自己看兰姐的时候偶尔会冒出些不良念头，小妹不在身边的日子实在难熬。
唐逸越是看兰姐不顺眼，兰姐还偏偏凑了上来，香喷喷的，淡紫针织长裙下的小身条凹凸有致，雪白的小袜子，漂亮的兰花拖鞋，居家少妇的风情极为诱人。
“唐书记，小芸的父母想见见您！不过我推了，说您忙，他们也都理解，千恩万谢的。”兰姐一脸甜笑。
唐逸瞪了她一眼，“又废话！”
兰姐甜甜一笑，就扭着小腰肢婀娜多姿地去了餐厅，令唐逸莫可奈何。
……
和龙公子的见面再一次被推迟，第二天下午，唐逸接到了林国柱的电话，曾经是自己最亲密的秘书，现在仕途上遇到了难题，一道可能迈不过去的坎，唐逸很想听听他的说法，于是要田野再一次推掉了和龙公子的会面安排。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食堂草草进了餐，就在另一名警卫员小裴的陪同下来到了北京饭店。
唐逸没有和林国柱吃饭是有考虑的，是给了林国柱一个信号，自己虽然见他，但对他的某些做法是很不满意的，甚或可以说在开始疏远他。
林国柱这种一直在基层打滚的干部自然马上能意识到唐逸可能对他失去了信任，在豪华套房宽大的客厅里，林国柱满面羞惭地和唐逸握手，看着唐逸脸上的微笑，林国柱心就沉到了谷底。
华丽辉煌的水晶吊灯，时尚大气的白色欧式木拱手沙发，乳白色的地毯，套房客厅色调豪华明快，现在林国柱却有些后悔，不该住进这么豪华的房间的，焦虑之下，却是忘了唐逸其实对这些小节倒不怎么在意。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白燕也在，穿着淡黄色套裙，肉色丝袜，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变成了优雅的小女人。
白燕帮唐逸和林国柱泡了茶，就坐在侧座沙发上，小心打量唐逸的脸色，这段日子，爱人吃不好睡不好的，白燕知道他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或许只有唐逸才能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自从婚后，白燕是第一次见到爱人这么焦躁甚至失眠，偷偷从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市里有消息对爱人很不利，甚至有人说上面打了招呼，要拿林国柱做典型，因为在进行试点改革时，爱人曾经采取强硬手段将数十名准备去市里上访的群众扣在了县局达三天之久，又通过做各镇的工作让人把这些人都领了回去，听说有的镇工作方式方法很粗暴、甚至对上访村民的亲戚施压，例如有上访村民的亲人被威胁从镇上的工厂开除等等手段，将事情压了下来，而现在市里开始对这些情况展开了调查。
对林国柱的做法白燕自然是不认同的，但林国柱有林国柱的考虑，白燕知道农庄试点是唐逸的心血，林国柱是卯着劲儿要干出一点名堂来的，试点盯着的人很多，林国柱方法是偏激了一些，但一切都是为了稳定，不过爱人自己也承认，没能看清上面的形势，没想到一哄而起质疑试点的声音会很快被压下来，早知道自己就不用这么大力气地去捂盖子了，可以说是好心办了坏事，授人以柄。
林国柱心底深处的想法自然没对白燕说，当初几个试点纷纷出现问题，只有宽城不出现问题，自然会受到唐书记的关注，捂盖子的手段就算唐逸不认同，但对自己的能力还是会认可的，也肯定和张震打招呼保自己，确保盖子不被掀开。但没想到上层角力风云莫测，质疑之声很快就随着《人民时报》的文章，被各试点派出什么“黄海考察团”，搞“监事会”透明度宣传等等声浪压了下去，省里的人事变动更说明小凤省长并不是处于明显劣势，到现在，自己可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给了张震向自己发难的机会。
林国柱和张震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当初齐茂林坐镇安东时，林国柱和张震等关系是极好的，但随着齐茂林离开安东，在张震和毛海山角逐市委书记期间，林国柱错误地判断了形势，站在了毛海山一边。本来这也没什么，林国柱错就错在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了，大张旗鼓地帮毛海山造势，去省里走动，因为他曾经是唐逸的秘书，省里结识的关系还是很有些能量的，但没想到最后不但张震完胜，毛海山甚至都没能登上安东市市长的宝座。虽然上面也考虑了，对毛海山作出了安排，调任云冈市任市长，但对于林国柱来说，则是满盘皆输了。
“唐主任，我在试点的工作方向上出了问题，我向您检讨。”林国柱脸色涨红，第一句话就是做检查。
唐逸笑着摆摆手，“国柱，我不是来听这个的，工作上的问题，你跟张震讲。”
林国柱心里又是一沉，甚至有些绝望。
唐逸又笑着说：“雷浩在安东任副市长了是吧，我在县上的时候和他共过事，怎么样？他在安东还适应吧？”
林国柱强笑道：“挺，挺好的，雷市长现在分管农业。”心里更是空落落的，联想到前几天雷市长对宽城农业工作的一些批评意见，莫非，唐书记也同他打招呼了？
唐逸和颜悦色地和林国柱聊着天，林国柱却是身子冰凉，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说：“我书房有，有一份试点的建议书，您，您看看？”
唐逸摆摆手，说：“给张震看吧。”
林国柱彻底绝望，拿起茶杯，默默地喝着茶，突然脚被人踩了一下，回过神，却见白燕一个劲儿对自己使眼色，好似要自己去书房，林国柱一呆，白燕今天一定要和自己一起见唐逸，林国柱就有些疑惑，在安东的时候吧，他隐隐就觉得唐逸和白燕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总觉得提到唐书记白燕就很不自然，他没有多想，或者是不敢多想吧，但上次来了北京后，白燕就对唐书记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提到唐逸再不像以前撇嘴或者说些风凉话了，记得在北京的时候白燕好像有一晚单独出去了几个小时。
林国柱是强迫自己不要多想的，但现在看到白燕一个劲儿对自己使眼色，林国柱呆住，她，她是要自己避一避，她来帮自己说话？她什么时候能在唐书记面前说上话了？
呆呆站起，林国柱失魂落魄地就进了书房，那一刻，有些万念俱灰。
唐逸见林国柱招呼也不打就起身进了书房，微微一怔，林国柱不是没分寸的人，就算闹情绪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白燕也有些吃惊，她是示意林国柱要再做最后的努力，把他写的对试点的一些实践中的见解拿给唐逸看。虽然白燕不大了解唐逸，但她考虑问题比较简单，不像林国柱把唐逸想得那么深不可测，或许是因为曾经和唐逸有过暧昧的接触，她知道，唐逸也是普通人，一些决定会随着看法的不同而改变，尤其是她感觉唐逸还是很念旧、很有人情味的，从十来年后还写了一封信跟自己解释就知道唐逸有时候是很感性的，对于林国柱，白燕不相信唐逸会轻易放弃他。
白燕吃惊归吃惊，还要帮林国柱圆场，微笑道：“唐主任，他是去拿对农庄试点的文章呢，他吧，这几个月每晚都在鼓捣那些东西，费了好大的心血，您就看一看吧。”
唐逸微微点头。
看着唐逸不动声色神情，白燕又小心翼翼道：“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说了也不合规矩，但我还是得说，国柱吧，可能是有些急功近利，他的一些做法我也很不认同，但他，他一直自认是您的人，做事情都是考虑的您的利益，是，他想的很多东西都不对，但他对您……”白燕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越界了，说着说着就不再说下去，拿起秀气的茶杯，偷偷打量了一眼唐逸的脸色。
唐逸却是哑然失笑，这个愣头青女警还是不失本色，仍然是那么冒失，“林国柱是你的人”，唐逸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得这么直白，但也不可否认，白燕说的有些道理。林国柱走错了路，犯了错，但用以前上层斗争的角度来打比方，不是路线错误，可以给改正的机会。
看了眼白燕，唐逸问到：“国柱的……”又停了嘴，他是想问国柱的身体，传闻中林国柱身体有些问题，唐逸认识一些著名医师，本来想介绍给林国柱认识，但人家的私生活，实在不好张嘴。
第一次见唐逸吞吞吐吐，白燕倒有些好奇，问道：“国柱的什么？唐主任，您想说什么？”
唐逸摆摆手，笑道：“没什么，算了。”
白燕轻笑道：“唐主任，您想说什么呀？记得您可是很豁达的！”
被白燕追问，唐逸更有些尴尬，干咳两声，“说了没什么，不谈这个了，好吧？”
白燕突然就意识到唐逸可能想说的话，脸上就是一热。唐逸见白燕脸突然红了，就知道她可能猜到了，两人间的气氛马上变得尴尬起来。
白燕偷偷瞪了唐逸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样，什么都瞎操心。
“嗯？国柱呢？”这半天也不见林国柱出来，唐逸微觉奇怪。
白燕忙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快步走向书房，心里松口气，却又觉得好笑，每次和唐逸见面，好像总是很尴尬，他也挺头痛吧？
白燕进了书房，却见林国柱坐在书桌后，双手抓着头，一副很痛苦的表情，甚至自己进来他都没有察觉。
白燕走过去，奇怪地问：“国柱，你干嘛呢？”
林国柱怔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你们谈完了？是不是唐书记答应再给我次机会？”
白燕奇道：“什么啊？你快点把那篇文章拿出去啊，唐主任等着看呢。”
林国柱苦笑点头，“嗯，知道了，知道了！”无精打采地拿起桌上的那份材料，白燕见他神色怪异，忙道：“你振作点啊！受一点挫折成什么了？国柱，你到底怎么了？刚刚就不知道自己争取，唐书记说不看你就不拿给他看了？我一直冲你使眼色你也看不到，你是不是病了？”
林国柱一怔，“你，你刚刚是叫我来拿材料？”
白燕道：“不然我叫你做什么？来书房猫着！”上次从北京回来后，白燕放下心结，开始认真处理和林国柱的感情，如果说以前和林国柱在一起不离婚只是可怜林国柱，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他，现在两人的关系却是亲密多了，白燕看不过眼的时候也时常数落他。
林国柱根本没在意白燕的讥刺，却是欣喜若狂，“我，我还以为你，你有话想跟唐书记单独说呢！”突然走上两步，抱住白燕娇躯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两人有很多年没这么亲密了。
白燕更是诧异，一向稳重的国柱这是怎么了，对他的亲热更有些不习惯，轻轻推开他，说：“什么啊，我和唐主任有什么话要单独说的！”随即怔住，俏脸一下通红，怒道：“林国柱！你什么意思你！”
林国柱却是呵呵笑着，看着含羞带嗔的娇妻，却是觉得她异常可爱，拿起材料，笑道：“没事，我这就去和唐书记谈。”大步走出书房，看着林国柱背影，白燕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好笑地摇摇头，跟出了书房，又看了眼唐逸，更加好笑，这个家伙知道别人怎么想他和自己的关系，可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好像自己尽给他添麻烦了。
白燕毕竟年纪大了，做事冲动不改当年，但总算知道从别人的角度来考虑一些问题了。
唐逸翻看着林国柱的材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林国柱更为忐忑。
林国柱的理论水平是很高的，在他的文章里，系统总结了农村发展的理论，认为改革开放以来的农业发展可以称之为改革型农业观，而这个农业观仍未能彻底摆脱传统农业观和计划型农业观的束缚，其实质上仍是以农业为本、为国家工业化服务的稳定型农业观。集中表现为在其认识体系内部不能坚持以农民为本，不能置广大农民的发展意愿于核心地位，反而在一定程度是传统农业观“以农为本”思想的延续，使农民和农村的发展长期依附于传统农业，对农民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权利缺乏应有的尊重和有效保障，不能有效满足广大农民以“求富”为目的的新发展意愿等等。
林国柱又将实行集体化农业改革的一些心得体会罗列出来，将集体化农业改革中的医疗、养老、文化教育等等革新称为是为农民发展意愿服务的现代农业观，是“以农业为本”到“以农民为本”的巨大转变，这个认识的转变是关系到国家农业观认识体系内部主次、本末的根本性问题等等。
唐逸心里暗暗点头，林国柱笔上的功夫可没有退步，一些问题讲得很到位，结合这篇文章，再找一些优秀的笔杆子润润色，完全可以作为指导新农村建设的理论性文章，而且这篇文章不是夸夸其谈，结合了实践，很有说服力。
看了林国柱一眼，唐逸就笑了笑，“接下来，你宽城的工作准备怎么搞？”
林国柱一怔，随即欣喜若狂，勉强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我，我会吸取教训，真正做到以农民为本，认真解决试点可能出现的问题。”
唐逸微微点头，知道他今天的经历怕是这一辈子都会记得，微笑道：“以农民为本，可不是说说的。”
林国柱连连点头，又道：“回宽城后，我会就我的问题向张震书记做深刻的检讨。”
唐逸笑笑，就站起身，拿起了林国柱写的材料拍了拍，“这个，我回去看看。”
林国柱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和白燕一直送唐逸到电梯口才回转，进了套房客厅，林国柱关上门，长长吐出口气，白燕虽然也替爱人开心，但想起他怀疑自己和唐逸有“事”就一阵气愤，瞪了林国柱一眼，“我不去春城孤儿院了！”
林国柱忙笑呵呵来哄娇妻，两人温馨无限。
……
周日，刘飞来了京城，给唐逸打来电话，唐逸正想和他谈谈呢，自然欣然赴约。
京城近郊的一处别墅群，绿柳荫荫，风景如画。
是陈方圆的私宅，不但刘飞在，夏天网络的总裁陈婉君也在，穿了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上衣的下摆和裙子的下摆上都缀着淡淡的浅蓝色牵牛花，素雅大方，少了几分女强人的味道，多了几分柔弱之美。
看陈方圆对她的态度，唐逸就知道两人关系没什么突破，看来这个女人也是厉害人物，在不引起陈方圆反感的情况下将陈方圆牵着鼻子走，今天的私人聚会，想来又是陈方圆吹嘘后她找了借口跟来的。
不过商界女强人，想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子也无可厚非，能和发改委正部级高官私下接触，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唐逸对她倒没什么反感，何况陈婉君表现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笑吟吟略带风趣的言谈令人感觉很舒服。
客厅装修得甚为豪华，陈方圆更拿出了他珍藏的红酒，据说几万美元拍来的，刘飞当时就叹口气，“唉，怀念以前的生活啊！”
刘飞不再像以前咋咋呼呼，想来作为纪委干部，生活上是很检点了，是以才有现在的感慨。
唐逸一直都很关注他，知道刘飞现在修身养性，以前的一些生意早就不再参与，工作上也挺能拼，加之老爷子是政协副主席，仕途倒也顺畅，早已经是黄海市纪委第一纪检室主任，正处级干部。
听到刘飞感慨唐逸就笑：“那要不要辞职？我跟刘老说一声，没问题！”
刘飞怪叫一声，“还说，不是你，老头子能盯得我这么紧？见面就要我向你看齐，憋闷死我了这天天的！”说着话就拿起陈方圆刚刚给他倒的一小杯红酒，一口气饮下，陈婉君看得就皱眉头，这人也是高干子弟，又是正处干部，但怎么这样？
陈方圆也心疼地道：“喂，你这个喝法要我破产啊？”
刘飞瞪眼道：“不服啊？信不信我去查你黄海那个烂超市！”
陈婉君更是愕然，却不知道刘飞在唐逸面前难得的放松，不再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自然旧态复萌。
陈方圆知道他脾气，苦笑道：“服，我敢不服吗？”身为唐逸宝贝闺女的亲外公，陈方圆对刘飞倒不像以前那么惧怕了。
陈婉君却是微笑对唐逸道：“唐主任，你们聊，我去做拿破仑饼，听说您喜欢吃这个，我可练习了好几天呢。”
唐逸没说话呢，刘飞就嘿嘿笑道：“行，我们跟着唐主任，也沾沾光，尝尝大美女的手艺。”
陈婉君更是愕然，她虽然接触不到刘飞这个级别的高干子弟，但省部级干部家的孩子还是见过的，就没有一个像刘飞这样轻浮的，勉强对刘飞笑笑，又给了唐逸一个亲切甜美的笑容，翩然走向餐厅。
陈方圆就有些郁闷，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也没见陈婉君对自己这么好过，但要说自己和唐逸比对女孩子的吸引力？陈方圆就苦笑，这不扯淡吗？
不过陈方圆知道这位美女总裁的行事风格，知道她对唐逸是不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的，最多也不过是希望用最短的时间给唐逸留下最好的印象。
“陈叔，最近生意怎么样？”唐逸不理咋咋呼呼的刘飞，笑呵呵问起了陈方圆。
陈方圆就得意地一笑，“那几个摊儿都挺好。”
刘飞嘿嘿笑道：“老陈，你这笑不是什么好笑？有好事吧？是不是和那位？”对着餐厅里努努嘴。
陈方圆吓了一跳，刚刚美女总裁还对唐逸很殷勤呢，虽说他俩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但陈方圆可是知道男女的那点旖旎心理，如果现在被唐逸误会自己和陈婉君有啥，那估计唐逸得恶心一把，陈婉君的心思算是白费了，忙笑道：“你呀，整天就胡说八道，得，告诉你吧，最近，我交上了一个大老板，三昆机械的萧天水，这个人你知道吧，他低价给了我两千万的股份，我现在转手就能赚一千万，不过我不急，再等等！”
刘飞笑骂道：“那你得小心点，萧天水这个人我听说过，他贼精，能无缘无故给你好处？肯定有他妈什么花招，不过你别怕，他敢动你，我他妈削死他！”
陈方圆笑着点头，心里撇撇嘴，心说用的上你，一万个你也不顶我姑爷好使啊！陈方圆心里，是以唐逸的岳父自居的，有时候还挺洋洋得意的。
唐逸却是皱起了眉头，萧天水低价给老陈股份？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以萧天水、龙公子接触的圈子，猜到陈方圆和自己有特殊关系并不难，估计萧天水这个层次的人都会以为陈方圆是自己的“小金库”，这一千万，实实在在是想送给自己的吧？
怪不得自己两次没能和那边见面，这些天就没了动静，原来是另有打算呢。龙公子想来也不知道萧天水做的事，不然他肯定会阻止，龙公子是隐隐知道自己海外老妈是位大富豪的。
唐逸就有些恼火，这个萧天水，这是逼着自己成为他圈子里的一环呢，这些股份，如果老陈真是自己的“小金库”，那就算给他退回去也实在是摘不清了，自己也只能捏着鼻子收下。
唐逸晃动着酒杯，看了眼陈方圆，没有说什么，毕竟一切都是自己的揣测，还是要再看看。
侧过头，唐逸对刘飞道：“前几天，我和刘老通电话了！”
刘飞就瞪圆了眼睛，“干嘛，他又想找我麻烦？”
唐逸笑道：“你呀，刘老现在不用老眼光看你了，你还用老眼光看他？”
刘飞撇撇嘴，说：“那你们说什么了？”
唐逸道：“刘老是觉得你基层锻炼得差不多了，想调你回中纪委监察部。他还说，准备舍下老脸跟组织张次嘴，趁调你回北京帮你解决下行政级别的问题，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刘老和我商量，征询我的意见。”
刘飞默然，却是想不到一生好强的父亲老了老了会有为了自己向组织上张嘴提要求的时候，心里突然酸酸的。
唐逸知道他的感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觉得你也是时候回部委了，基层的东西，太狭隘，还是回监察部锻炼人啊！”
刘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回北京就回北京，我听他的，但我得跟他谈谈！”
唐逸笑道：“你和刘老是应该坐下谈谈了，刘飞啊，你长大了！”知道刘飞心里难受，故意逗了他一句，果然刘飞就翻个白眼：“去死吧你！”
唐逸微笑不语。

第四十四章 太子，红色小将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别墅之前，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青年帅气，女孩靓丽，正是秦龙和他的女朋友胡晓莉。
胡晓莉半个小时前接到了陈婉君总裁的电话，要她送一份文件来，正准备和胡晓莉回出租房浪漫的秦龙自然也跟了来。
看了看别墅院门的金属门牌，胡晓莉嫣然一笑：“是这里。”这里别墅区的别墅密封极严，一人多高造型雅致的花墙，看不到里面情形。
胡晓莉回过身，温柔地帮秦龙整理西服和领带，轻笑道：“一会儿见到陈总，可别跟她顶牛了！”
秦龙笑道：“像个小老太婆似的，我知道！”
胡晓莉就娇嗔地掐了秦龙一把，恨声道：“你是老公公！”
秦龙哈哈一笑，胡晓莉又道：“还有，你别理那个李祥，先忍着点，知道吗？他这人，可爱打小报告了，陈总又信他，你别理他。”
见秦龙脸色有些不豫，胡晓莉轻轻叹口气，“我知道，李祥家境好，认识的朋友也都有本事，你，你经常跟他在一起会，心里会不舒服，他又爱摆谱，秦龙，这段日子很难受吧？”
秦龙最近突然变得听话起来，李祥叫他做什么也不耍性格了，而是乖乖地任李祥这个上司摆布，李祥欣喜若狂，就时常带着秦龙出去，借以向胡晓莉暗示，你男朋友不是傲气吗？不还是得乖乖做我的跟班？同时也不时借自己结识的圈子打击秦龙的自尊心。
秦龙听胡晓莉的语气，却是担心自己自卑，笑了笑，“没事。”
胡晓莉突然就嘟起了嘴，“什么没事呀，看着你天天跟他跑我难受死了，秦龙，咱俩都辞职吧，去别的公司！”
秦龙心里一暖，柔声道：“放心吧，真没事，先办你的事，陈总等急了吧？”
胡晓莉啊的一声，忙转身按了门铃。
很快，漂亮的白色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是穿着朴素的小阿姨，胡晓莉微笑道：“大姐，我们是夏天网络的员工，来给陈总送文件的。”眼睛向院里看去，别墅占地极广，绿油油的草坪，碧蓝的泳池，泳池旁有白色玲珑圆桌、木椅，几个人坐在圆桌旁正在品红酒说笑。
接着胡晓莉就是一呆，却见穿着很有女人味儿的陈总正一脸甜笑，切了一块薄饼送到了一位年轻人面前，那略带妩媚的笑容又哪里是公司里严厉的令人心颤的女魔头了？女人的直觉，胡晓莉似乎能感觉到陈总在小心翼翼讨好那个年轻人。
咦？等胡晓莉再看过去，杏眼一下瞪得滚圆，那个淡然自若享受陈总殷勤的年轻人，可不就是秦龙的姐夫？
胡晓莉惊讶得半晌没回过神，直到陈总仪态优雅地站在她面前，胡晓莉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将文件递过去，结结巴巴道：“陈、陈总，您，您要的文件。”
陈婉君又恢复了在公司的冷冽，接过文件点点头，“嗯，你们回去吧。”
胡晓莉却是又从门缝看了泳池旁的唐逸几眼，确信没认错人，终于忍不住指着唐逸说：“他，他……”
秦龙就拽了胡晓莉胳膊一把。
陈婉君脸色也严峻起来，“认识他？”
胡晓莉下意识点点头，陈婉君就嗯了一声，对胡晓莉她还是很放心的，但胡晓莉身边这个年轻人，陈婉君没什么印象，看了秦龙一眼，陈婉君不得不嘱咐一句：“今天看到的事不要说出去，咱们公司大老板也在，能认识唐主任，对咱们公司的发展很有好处，唐主任随和是随和，不过，你们懂是吧？”
胡晓莉一肚子问号，这时候也只能怔怔点头，等小阿姨关了门，秦龙又拉了胡晓莉一把，胡晓莉才跟着秦龙向小区外走，鹅卵石小路两旁绿柳荫荫，胡晓莉突然就站住脚步，盯着秦龙，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秦龙一阵心虚，挠了挠头，“嗯，姐夫是发改委的副主任。”
胡晓莉吃惊地张大嘴巴，“什么？”虽然看陈总对秦龙的姐夫那么巴结嘴里更恭敬的唐主任唐主任的，但琢磨可能是政府什么部门的主管，怎么也想不到是发改委的主任，那，那可不是省部级了？秦龙姐夫才多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吧？
这时候秦龙的手机响了起来，秦龙接电话说了几句，转头对胡晓莉道：“姐夫找我有事，咱们等一下。”
胡晓莉点点头，恨恨瞪了秦龙一眼，秦龙干笑两声，没敢说话。
不大工夫，一辆奥迪缓缓驶来，在秦龙和胡晓莉身边停下，副驾驶上警卫员跑下来，帮秦龙和胡晓莉拉开车门，后座上，唐逸微笑对两人招招手。
秦龙拉了把胡晓莉，就弯腰钻进了奥迪，胡晓莉从来没受过这种礼遇，有些忐忑地跟在秦龙后面上了车。
奥迪内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奥迪缓缓起动，唐逸笑着对两人道：“去哪儿？送送你们。”
秦龙忙道：“不用了，就把我和小莉放前面的路口就成。”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勉强。想了想，从手包里拿出了张支票，说：“被你舅母埋怨了一通，给，接着把。”是一张两万元的支票。
见秦龙犹豫？唐逸微笑道：“怎么，让女朋友吃苦啊？年纪轻轻的拍拖，总要讲浪漫吧？讲浪漫就要用钱。”
秦龙略一琢磨，就接过了支票。唐逸就欣慰地笑了，收下这个钱其实比拒绝更需要勇气，是秦龙越发自信的表现。
如秦龙所说，奥迪在别墅通往市区的十字路口将他俩放了下来，两人下车后，唐逸落下车窗玻璃，微笑对秦龙道：“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陈婉君觉得你不可或缺了，你再辞职。”又对胡晓莉亲切地笑笑，“小莉同志，以后想开PARTY什么的和秦龙说，他在北京城里别墅一大把，就是去妙山公园里的别墅，他也借的到。”
胡晓莉腼腆地笑，奥迪车窗缓缓升上，慢慢驶离。
眼见奥迪离开视线，胡晓莉就瞪起了眼睛，“秦龙，你以前就不和我说你家里的事，我还以为你家境不好，不想提呢，好啊你，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跑出来泡灰姑娘？”
秦龙挠挠头，“不是那么回事，我，我是和我爸闹翻了。”
“那你现在跟我说，你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胡晓莉凶巴巴的好像个小老虎。
秦龙只好老实交代，“我爸是宁西省苷州的市委书记，快上省常委了，我妈是，是军委宁副主席的妹妹。”
胡晓莉心里一阵震惊，惊叫道：“军委宁副主席？宁德忠？亲妹妹？”
秦龙点头，胡晓莉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秦龙竟然是前两年刚刚过世的宁老的外孙，这太不可思议了！但胡晓莉仍然板着脸，一副凶得要命的架势，她震惊之余更是好奇，谁又对这样的家庭不好奇呢？趁这个机会还不赶紧把男朋友的底全套出来，“你们家亲戚呢？都说说，好像你姐夫，你姐的！”
秦龙是真担心胡晓莉生自己的气，乖乖地道：“我姐夫就是大舅的姑爷，他是发改委副主任，姐夫那边势力挺强的，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大舅的女儿在军情部门工作，具体职务我不知道，只知道军衔是上校，我二舅经商，姨夫是海军司令，我妈那边的亲戚都挺厉害，表哥表姐的不是经商就是军人，我爸那边就没什么了，都挺普通。”秦龙嘴里的普通自然是和宁家横向比较，实际上秦家的亲戚也沾了秦成业很多光，在普通人眼里可怎么也谈不上普通两个字。
胡晓莉呼吸都有些不畅，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突然狠狠掐了秦龙一把，又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咯咯笑道：“天啊，我胡晓莉人品爆发了！钓了个老大的太子爷！喂，秦龙，你要敢甩了我我就杀了你！”虽是说笑，但胡晓莉又怎么不开心？她也是普通女孩子，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家庭背景这般显赫，又怎可能不欢欣鼓舞？
秦龙无奈地苦笑，胡晓莉突然又有些患得患失，小声道：“秦龙，我和你的事儿，你家里会同意吗？”
秦龙笑道：“姐夫对你印象挺好，放心吧，他能做一半主！再说了，你不知道，当初我爸就是个穷小子，我妈和他私奔来的，他们才不讲究门当户对呢，再说了，胡晓莉，你就这么没自信？独一无二的胡晓莉哪去了？”
胡晓莉嫣然一笑，挽起秦龙胳膊，说：“还不是被你吓的？骗了我这么久！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对儿小情人说说笑笑，夜空繁星点点，无限灿烂。
……
三昆机械收购案陷入了僵局，因为发改委内部消息称，在发改委主任会议上，几位重量级主任观点都很类似，对收购案前景并不怎么乐观，同商务部进行了沟通，商务部的态度好像也发生了转变。
天色不怎么好，灰蒙蒙的小县城街头，一辆线条流畅可爱的乳白色甲壳虫在车流中显得异常显眼。
看着允儿熟练地打方向盘，挂挡，唐逸就微微一笑，现在的允儿，可再不是朝鲜时的允儿了。
这是岭西省一座偏僻的小县城，岭西虽然和岭南接壤，但却是共和国最贫困的省份之一，尤其是偏远的山区，几年前是人贩子活动最活跃的地区，“买岭西老婆”是共和国中部和东部很多农村光棍解决单身问题的最佳途径。
最近唐逸和情人们见面越发隐秘，地点也差不多固定下来，和陈珂，绝大多数时候是在京城郊县；和叶小璐，则是在西陲某旅游胜地、民俗村一带；同齐洁就随便一些，很多时候是在西南某边陲小城，在岭南、京城见面的时间也很多；至于和允儿，基本上就是在岭南允儿的小别墅，唐逸喜欢给她惊喜。
来到岭西这座小县城，唐逸自不是和允儿幽会，昨晚在岭南允儿和齐洁共同拥有的别墅中，唐逸很是欺负了允儿一番，现在想起允儿那柔软的小身子，清纯的小美女被自己征服后的性感神态，唐逸心里还有些火热。
和允儿来岭西，是看允儿资助的孩子的，允儿资助了这个县城一个小山村的两个小女孩儿，和对方约好了今天在县城里见一面。
藏蓝色警服裹着允儿窈窕的身子，银光闪闪的肩章、领花、胸号和银灰色领带，清纯的女警官英姿飒爽，允儿，本就受过严格训练，更容易穿出军装、警服的那威严中女性的几分可爱诱人。
见唐逸又打量自己的衣服，允儿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不好看？齐洁姐要我穿的，说首长肯定喜欢。”
唐逸就一阵头疼，好似能看到齐洁那顽皮的笑意，自己的某些男人特有的恶趣味，总是会被她无限放大。
唐逸干咳了一声，说：“怎么还在基层锻炼呢？你刚刚工作的时候不已经下基层呆了一个月吗？”
允儿道：“学校安排的，我也不知道，首长，你不喜欢？那，那我辞职吧。”
唐逸无奈地笑，“那倒不是，嗯，加油吧，早点评上讲师。”允儿现在是助教，以岭南公安大学的教师资质来说，肯定是没什么授课任务，学校一年内两次放她下基层，那也是看好她，锻炼她。
允儿听话地点头，“嗯，我修诉讼学博士呢，学校的内部培养，公共安全，研究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唐逸就笑：“看来咱家出的第一个博士还得看咱们漂亮的小允儿。”
允儿又羞又喜，芳心甜蜜无限。
唐逸却是想起，自己的MPA也要结业了，是时候准备那个马列主义的博士课程了，导师方面，现在就应该开始留意了。
唐逸扭过头，从后座上拎过允儿漂亮的小包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和允儿在一起是异常放松的，也不大注意允儿的隐私，允儿更不会在意。当然，唐逸很多隐私也不避忌允儿，在允儿面前，就是打电话策划阴谋诡计也不会回避，至于和大丫聊天，唐逸更喜欢拽着允儿一起看，让允儿分享自己有漂亮女儿的快乐，昨晚，还和允儿坐一起和大丫视频来着，当然，这边的视频是肯定“出问题”了。
从允儿的包包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漂亮的小女孩儿，是允儿资助的一对双胞胎，今年九岁了。
当初允儿说要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齐洁就给她找了一大堆资料，这对双胞胎可能境遇是最惨的，母亲得了重病，父亲为了给妻子治病，竟然狠心将她俩卖掉，幸亏交易中公安干警将这伙人贩子一网打尽，父亲也被判了刑。当时允儿看到双胞胎的遭遇，难过地哭了好几晚，被父亲卖掉，如果她们长大了、懂事了，可不知道会不会伤心死。所以允儿就选了这对姐妹来资助，这两年允儿不但资助她俩上学和生活，还寄去了大笔钱给她俩的母亲医病，现在那位农村妇人病情好转，一定要见一见允儿，恰好唐逸昨天到了岭南，两人这才来了岭西。
“首长，我觉得，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好。”在心灵导师面前，允儿又开始“忏悔”。
唐逸心里苦笑，允儿常常觉得自己变坏了，偶尔的小苦恼虽然很可爱，但未免令唐逸自惭形秽。在纯洁如白纸般的允儿面前，任何人都会有同样的念头，如果允儿是“坏人”的话，那自己将来是不是要下地狱呢？
允儿有些苦恼地道：“首长，我选孩子资助的时候，还有个小男孩比婷婷和娇娇还可怜呢，我想两个都选，齐洁姐不让，叫我二选一，最后我就选了婷婷和娇娇，因为我觉得她俩漂亮、可爱。首长，我是不是很坏？”
唐逸笑道：“这没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呀，2大于1是吧，你选了小姐妹，是帮了两个人，你心底深处就是这么想的。”
“是吗？”允儿皱着秀气的小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但对首长的话她是不会质疑的，松了口气，“那我还不是太坏。”
唐逸挠挠头，真想打开她的小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想了想又道：“齐洁要你只资助一个，是因为她要你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你不能因为心地好，就把全部身家拿出来帮助人，这违反客观规律，也不利于正常的慈善事业观念的形成。做慈善，是要大家都力所能及在不影响个人生活质量的条件下伸出友爱之手，这样慈善事业才能正常有序地发展下去。大家都学雷锋，提倡你那种做法，最后会把这个刚刚起步的事业做坏，知道吗？”
这些话齐洁都跟允儿说过，允儿也理解，首长说出来就更加信服了，点着小脑袋，说：“嗯，我明白了！”
唐逸又笑道：“当然，最根本的解决办法还是缩小贫富差距，消灭贫困阶层。”
允儿点头，“嗯，那是首长做的大事，允儿帮她们和首长做的事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缓缓停在一家叫做“艳阳天宾馆”的门前，允儿熄了火，又小声道：“还有，首长，我，我现在洗澡护肤都是用香奈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那个味道，就是想用，我，我是不是太铺张浪费了？”
唐逸笑着捏捏她清纯娇嫩的俏脸，笑道：“谁说的，我就喜欢咱们允儿香喷喷的。”
允儿俏脸一红，偷偷摸摸地说：“首长，那，那我就继续用香奈儿，反正允儿早坏透了，马克思不会见我了！”
唐逸被逗得哈哈地笑，不想允儿顽皮起来这般可爱。
后面桑塔纳上，胡小秋下了车，在唐逸和允儿身后四五步远，跟着进了宾馆大堂。
……
艳阳天一楼的包厢里，唐逸和允儿见到了婷婷、娇娇和她俩的母亲杜大姐。娇娇和婷婷皮肤都有些黑，长得倒是很漂亮，也很可爱，杜大姐常年卧病在医院，脸色极为苍白，瘦瘦的好像皮包骨，见到允儿杜大姐就要婷婷和娇娇给允儿跪下，“快点，给朴小姐磕头，这是咱们一家的大恩人啊！”
婷婷和娇娇懂事极早，知道允儿姐姐出钱医好了妈妈的病，还一直供她们吃穿上学，两个小丫头就真的要给允儿跪下。允儿忙扶住她们两个，脸红红的，她还从来没被人当面这样表达过感激，结结巴巴道：“不，不用，我，我应该做的。”
唐逸暗笑，允儿，唉！
杜大姐握着允儿的手，眼圈都红了，“朴小姐，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感激的话，我们娘仨的命都是你给的，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来报答吧。”
允儿手足无措的，唐逸忙解围，笑道：“杜大姐，坐下说话吧，孩子们也饿了吧？来，坐下说话。”
杜大姐忙说：“是，是。”拉着女儿坐下，胡小秋就跑出去安排饭菜，顺便打发带杜大姐来县城的志愿者离开。
杜大姐一眨不眨地看着允儿，见允儿很不好意思地依偎在唐逸身边，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的大恩人是这么一个腼腆的清纯小姑娘，好像是警官，穿着警服可漂亮了，虽然看情形人家不爱听这个，但满肚子话就是憋不住，“朴小姐，本来，本来我是想叫这俩丫头喊您干妈的，但，但没想到您岁数这么小，有二十吗？肯定没结婚，那，那就叫这俩丫头喊您姐姐吧，您看行不行？”
允儿嗯了一声，偷偷看了眼首长，没想到和资助的孩子见面是这样一种情况，在首长面前被人崇拜感激，允儿特别不好意思。
杜大姐从磨得发白的黑皮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允儿，说：“朴小姐，婷婷和娇娇都争气，这是她俩期末考试的成绩，语文和数学都是一百分。”
允儿接过，看了自然开心，在首长面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发表意见，就将成绩单递给了唐逸，说：“首长，您看看，她们是不是挺聪明？”
杜大姐愕然，看两人情形，以为是一对儿小情人呢？怎么“首长首长”地叫？
唐逸笑笑，低声在允儿耳边道：“不用问我的意见，人家是感激你呢，你和她们说说话，就当我不存在。”

第四十五章 拉拢
坐在木扶手软椅上，吃着允儿白净的小手递过来的野枣，实在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野枣是山上长的，杜大姐摘来了半皮包。允儿细心洗过，虽然酸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山枣比兰姐常买的金丝小枣还要有嚼头。
“首长，您刚刚是不是闷坏了？”允儿小心翼翼地问，刚刚吃饭时首长一言不发，只是听自己和杜大姐母女三个说话，允儿怪不好意思的。
唐逸笑道：“怎么会？两个小家伙多有意思啊？”
想起刚刚娇娇和婷婷唱歌跳舞的可爱，允儿也甜甜地笑了。
这个房间是艳阳天宾馆的标准间，虽然摆设简陋点，但很整洁，价格也挺便宜，一百块钱一晚，当然，唐逸和允儿是不会真的在这里过夜的，只是吃了午饭，开房休息一下，等晚点给两个小姑娘买点礼物，两人就回交州，唐逸会搭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北京。
门被轻轻敲响，允儿忙站起身走过去开门，看着她英秀的身姿，唐逸就笑了笑，允儿，实在是应该进纪律部队的。
胡小秋领着杜大姐还有娇娇、婷婷走了进来，约好的三点，杜大姐在另一间标准间又哪里能睡得着午觉？娇娇和婷婷在房间好奇地跑来跑去被她一通责骂，就怕碰坏了人家的东西，更有些心疼钱，就在里面待两三个小时，就一百块钱？一百块钱，够她们一家生活两三个月的了。
进了房，杜大姐就拘束地道：“朴小姐，唐先生，真是过意不去，我和她俩就回去吧，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早知道要花这么些钱我们就不来了。”
允儿就回头看看唐逸，唐逸笑着站起身，“杜大姐，让允儿给她俩买几件衣服吧，跟你说个秘密，允儿是有名的作家，吃不穷她。”最近唐逸和允儿一起上街，通常也是花用允儿的钱，允儿和叶小璐，是唐逸的两个小钱罐。
杜大姐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唐逸笑道：“杜大姐，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允儿和娇娇、婷婷有缘分，你别太客气了，是，我这人铺张了点，可能你看不惯，回去我向允儿做检讨。”
杜大姐可就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觉得人家摆谱似的，急忙道：“我，我不是这意思，我知道，你们有钱，爱干净，人和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您和朴小姐这么高贵的人，当然要讲究，唐先生，您，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想想自己一家受了朴小姐那么多恩惠，也不差今天这点了，再推辞倒好像自己矫情，又道：“那，那就给俩孩子买身漂亮衣服，她俩今年就过年的时候添了身新衣服，快夏天了，就买两条十几块钱的裙子吧！”
唐逸微微一笑，杜大姐谈吐倒也言之有物，不太像农家妇女，至于给两个小丫头买衣服，唐逸和允儿本来的意思就是买几件便宜的路摊货，给她们穿上百的裙子，打扮成小公主？那不是爱惜她们，是在害她们。
出门的时候允儿小声对唐逸道：“首长，您说的跟我检讨是真的吗？”
唐逸瞪了她一眼：“顽皮！”允儿吐吐舌头，就跑到了前面。
唐逸挠挠头，允儿渐渐融入了现代社会，人也自信了，偶尔敢跟自己开个小玩笑，但和齐洁生活在一起，以后可不要学的太顽皮了！
……
新华道市场是小县城的大集贸市场，从市场供销大楼里出来时，娇娇和婷婷一对儿小姐妹已经穿上了漂漂亮亮的小花裙，虽然按照小地方的穿戴习俗，现在穿裙子还有些早，但看女儿开心，允儿又夸她们漂亮，杜大姐也就由得她们。
周六，进出供销大楼的人熙熙攘攘的，允儿这位清纯漂亮的女警官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从允儿身边经过的行人大多会多看她几眼。
在供销大楼的台阶上，允儿就问小姐妹俩，“请你们吃饭？麦当劳？”允儿知道麦当劳是孩童们的最爱，宝儿这么大了，还经常去吃呢。
唐逸苦笑，心说这种小县城又哪有麦当劳？
婷婷和娇娇已经和允儿很熟了，两人胆子大了些，一左一右地拉着允儿的手，可喜欢这位漂亮的姐姐了。
听允儿问话，小姐俩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稚声稚气道：“麻辣烫！”她俩听同学说过在县城里吃的麻辣烫多么好吃，当时馋得不得了。
杜大姐瞪了她俩一眼，“朴小姐不是想吃什么劳吗？吃什么麻辣烫？”小姐俩就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允儿笑道：“那就吃麻辣烫，哪里有呢？”
胡小秋来时眼观六路，赶紧说：“前面那条街拐角有，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我带路吧。”说着话就跑向桑塔纳，这是他和允儿第一次说话，心里叹口气，唐哥就是唐哥，红颜知己们一个赛一个的出色，难得的是关系捋得比官场上还顺，随即觉得有讽刺唐哥的意思，嘿嘿一笑，钻进了轿车。
允儿、唐逸等人也上了甲壳虫，娇娇和婷婷乖乖地坐在后座上，动也不敢动，来的时候妈妈就交代了，在车上不许乱动，不许说话，不然朴姐姐就不喜欢她们了。
桑塔纳在前，甲壳虫在后，慢慢驶离供销大楼，穿过了一条街，果然在一胡同和长街的路口上有一个麻辣烫摊位。
远远见到，唐逸就微笑问允儿：“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吃麻辣烫吗？”
允儿开心地点点头，说：“记得，我还求首长帮人来着。”
唐逸笑道：“现在允儿可不用我帮忙喽，小家伙现在也是百万富婆了吧？有几百万存款了？”
允儿小声道：“七百多万，齐洁姐帮我打理呢，首长，我一直想问您，她是不是偷偷给我钱啊？今年这还不到半年，她说买股票又赚了几十万。”
唐逸就笑：“就这她也没尽心，真尽心的话以现在股市的波动，她再做点手脚，你这小额投资翻番也有可能，再说了，你还在乎这点小钱，过阵子那笔新稿费又有几百万吧？”允儿名气越来越大，出版商给的版税也越来越高。
允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等，等这笔稿费到了，我想给大丫和，和小二每人选个玉，好点的。”
唐逸就一阵挠头，自己当时不过是戏言，说大女儿叫大丫，那等二小子生下来是不是要叫二狗或者小二？允儿倒记得清楚。
允儿说好点的玉，想来是准备将几百万全拿出来了，这个傻丫头，唐逸就笑着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用，你的钱啊，留着咱俩的小宝宝出世的时候用。”
允儿俏脸一下通红，说：“我，我不行的。”唐逸自不知她每次都采用避孕措施，微笑道：“慢慢来，不急。”在唐逸眼里，允儿无疑还是个小女孩儿，最起码心理年龄还是很稚嫩的，唐逸还真不希望她太早地怀孕。
允儿红着脸，羞涩下更是喜悦，不管首长是怎么想的，他能说出要自己有宝宝的话就知道首长多宠爱自己。
唐逸却是想起了小妹，预产期是六月份，还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要多去看看她，多陪陪她了。
一黑一白两辆轿车在麻辣烫摊位前慢慢停下，看到车上下来一群人，老板娘马上热情地招呼，“有座位，您几位坐。”
只有一张小桌子和四个小凳，唐逸却是来到了摊位前，对老板娘说：“去胡同里面吧，别吃到半路来城管。”来时的路上，唐逸见到了城管的车正转悠呢。
老板娘看看表，就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就走，这就走！”
将木桌和小凳收起，推着摊位车向胡同深处走，又招呼唐逸几人道：“就走几步，不好意思啊！”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来到胡同深处一家平房小院前，老板娘笑道：“到了，就这儿吧，这是我家，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平改，平改了，日子就好过了。”
杜大姐羡慕地道：“平改了给楼房吧？”虽然老板娘可能是下岗职工生活困难，但比起杜大姐来，那还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老板娘叹口气，“好像是吧，儿子老大不小了，等平改了，也好给他张罗个对象，现在的姑娘，没有楼房，人家看也不看你一眼。”
允儿用面巾纸仔细地擦拭小凳，看着觉得满意了，对唐逸笑道：“好了，你坐吧。”又想去擦别的，杜大姐吓了一跳，急忙抢过，说：“我来，您歇着。”朴小姐对男朋友出奇的好，甚至带着些恭敬，杜大姐已经习以为常。
大家围着方桌坐下，小姐俩坐了一个座位，杜大姐想将自己的座位让给胡小秋，胡小秋笑道：“您坐，我不吃这个。”杜大姐这才作罢。
老板娘的调料搭配得极好，煮肉菜的时间也恰到好处，唐逸微笑说好吃，那边小姐俩却是斯斯文文地小口吃着，想来是在朴姐姐面前不好意思狼吞虎咽。
老板娘也是个话多的主儿，和杜大姐就唠了起来，说到城管就愤愤不平，“我们下岗职工做点小买卖容易吗？摆个摊还跟做贼似的，这去哪说理去？”
杜大姐也道：“是啊，听说城里的城管比土匪还凶呢，朴小姐，唐先生，你们是大城市的人，你们那儿也这样吗？”
唐逸笑道：“其实吧，保持城市市容市貌，让城市整洁有序是应该的，城管部门的职工也很辛苦，不过有些地方的城管将管理城市的职责当成了权力，老子天下第一，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像你说的土匪似作风的也不少，影响了整个团体给公众的印象，但咱们也不要太偏激是不？情况会慢慢好转的。”
允儿自是连连点头，杜大姐笑道：“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儿。”
老板娘有些不服气，但也不好和客人争辩什么。
说到城管，城管就来了，一辆城管巡逻车慢慢驶入了胡同，胡小秋见了皱皱眉，就迎了上去，挡在路中间示意他们下车，看到有人挡车，里面就有人火了，有一三角眼下车就骂骂咧咧的，“你他妈作死啊！”
胡小秋就掏出工作证晃了晃，胡小秋这种警卫员都有两种工作证，一种是公安部的证件，一种是武警部队的军官证。胡小秋亮的是公安部的证件，详细身份几名城管自是看不到，但公安部的红印是真真的，城管都蔫了，三角眼马上赔笑道：“哎呦，对不起对不起啊！”
胡小秋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三角眼笑道：“您这是，唉，今天我请客……”
胡小秋笑道：“不用了，我们有任务！”
看了眼那边着装的清纯女警，三角眼心里暗骂，有狗屁任务，但再怎么是地头上响当当的人物，也知道惹不起人家，三角眼就赔笑，上车，巡逻车慢慢倒了出去。
看着地面上有名的军头点头哈腰地离去，老板娘愣了下，又看了看唐逸和允儿，心知今天可能遇到大人物了。
唐逸偷偷瞄了允儿一眼，在允儿面前表现特权阶层的一面，总感觉有些心虚。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拿出来看了看号，就接通了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唐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是陈方圆打来的，万宝集团新年后已经上市，但这几天，股价突然暴跌，尤其是有传闻京城万宝旗舰店有食品质量问题，这个消息更是给股价的暴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唐逸皱眉道：“货品真的出问题了？”
陈方圆急道：“那怎么可能，是质量监督局的例行检查，有个牌子的奶粉出了问题，可那是奶粉的问题啊，全国超市都将这个奶粉下架了，可现在传的好像就万宝卖劣质产品似的，我看有人在捣鬼，证劵事务那边也认为是有人在狙击万宝的股票。”
唐逸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陈方圆就松口气，女婿知道了就什么问题都没了，本来他是不想给唐逸打这个电话的，毕竟商场上的事儿还是自己来解决的好，但刘飞平时也买股票赚点小钱，万宝是他的新欢，股价大幅下落令刘飞差点气死，打电话痛骂陈方圆一通，听陈方圆说可能有人捣鬼刘飞就建议他跟唐逸说一声，说这里面可能有文章，有了借口，陈方圆自是乐得清闲，将闹心的事推给女婿，那就万事大吉。挂了电话，就给证劵所那边焦头烂额的代表打电话，很笃定地说自己能解决，令金融才子们都松口气，知道自己大老板手眼通天，他说能解决那就能解决。
……
京城近郊的一栋别墅中，龙公子看着沉默不语的萧天水，轻轻叹口气：“天水，你在玩火啊！”
萧天水不到五十岁就拥有了资产过百亿的集团公司，他沉默着，这名看起来英俊潇洒的中年人实在是位厉害人物，他又岂能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但他就是憋不下这口气，在他的理解中，既然陈方圆这个“小金库”收了钱，自是得到了唐逸的许可，但你收了钱不办事，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你权位再高，势力再强，也不能破坏游戏规则。
“天水，点到为止吧，现在赶紧帮万宝救救市，我再帮你说和说和，唐逸还是给我几分面子的。”龙公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萧天水放下了手上的红酒，叹口气道：“红军，你知道不知道我这一年多公司所有的目标、所有的工作都是为并购案在服务？收购不成，不仅仅是损失一单生意的问题，你别看股市上我们跌得不厉害，但两个大股东已经要求退股，因为当初我劝说他们投资的时候就保证了并购案会成功，现在他们撤资，对三昆打击有多么大你知道吗？唐逸这是把我逼到了绝路啊！”
龙公子苦笑道：“也不能说是唐逸逼你吧？”心知这位老朋友将并购案的失败全算在了唐逸头上。
萧天水沉默不语。
龙公子又道：“就算你将万宝折腾垮了，你也拿不到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何必呢？”
萧天水冷哼一声，“我这是在警告唐逸，他再不给我个说法，我死了也拉他垫背，送中纪委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万宝一倒，我就不信查不出唐逸的问题。”
龙公子无奈地道：“我知道，你有他撑着，但你想没想过，如果你铁了心扳唐逸，他一没那能力，二也绝对不会帮你，不管你们这条船多牢固，他也马上会推你下水。”
萧天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我不靠他，我和谢……”就不再说，拿起酒杯，大口喝了口酒。
龙公子惊讶地道：“你，你，唉，你叫我说什么好呢？那边怎么说？”
萧天水道：“还没有回音。”
龙公子松口气，拍了拍萧天水的手，“听我一句，这两边的事儿你掺和不起，不管谁输谁赢，第一个倒霉的是你，你不会不懂吧？不要被一时的气愤蒙蔽了双眼！”
萧天水又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三昆机械大厦将倾，他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他又骄傲惯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龙公子又道：“再说你想没想过，唐逸和万宝可能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萧天水一怔，这时候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萧天水看了看号，急忙接通，说了几句，脸色突然有些惨然，慢慢将电话放在了茶几上，苦笑道：“你说的一切都没意义了，万宝那边刚刚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纽约酒店集团东亚分部主管史密斯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东亚区所有酒店的商品购物区，将会允许万宝超市进驻开设分店，新闻发布会结束，万宝股价马上飙升。”
龙公子苦笑，纽约大酒店以提供高档服务闻名，万宝超市能获得纽约酒店集团的青睐，本身就是对万宝极大的认可，想来发布会结束，万宝马上投入巨资救市，原来一切的不利影响都被消弭于无形。
萧天水苦涩地笑道：“你现在还能说唐逸和万宝没关系吗？就是没想到他手这么长，纽约酒店集团他也能影响到？”
“商业圈子的游戏我都玩不过他……”萧天水失落地靠在了沙发上。
龙公子苦笑不已，拿起一杯红酒，叹了口气，又将酒杯放下，看着萧天水，龙公子是真的有些头疼，不知道唐逸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他，现在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手机音乐打破了室内的沉闷，龙公子接通电话，怔了下，马上道：“唐主任？是，是我，嗯，嗯……是，我在天水这儿呢。”
“啊？”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龙公子惊讶地喊出声，随即惊喜地道：“行，行，我知道了，嗯，我会和他谈，放心吧，天水这人就是一时糊涂，嗯，好，好……”
挂了电话，萧天水那边无精打采地道：“唐逸吧？怎么，看你的面子给我条生路？”说着就苦笑摇头。
龙公子微笑道：“那倒不是，是这样，他知道有人对三昆很感兴趣，你不是有两个大股东要退股吗？股份可以转给这个人，好像那边挺有诚意，准备在汽车市场上大展拳脚，这不是你一直的志向吗？”
萧天水怔了一下，马上坐了起来，“那是什么人？”
龙公子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你同意的话，见了面你们自己谈。”
萧天水犹豫了一下，“两个大股东的股份加起来，三昆就是他们的了。”
龙公子拍了拍萧天水的手，“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问题是你想三昆倒下还是想三昆获得新生。天水啊，唐逸的船，可不轻易载人啊！”
不管唐逸介绍的这个神秘人物和他是什么关系，转让了股份后，萧天水毫无疑问会接触到和唐逸走得比较近的一些圈子。
唐逸是什么用意？想和他、和自己的关系网进一步接触？建立密切合作的关系？
萧天水默默拿起酒杯，低头陷入了深思。

第四十六章 人事变动
唐逸放下了茶杯，笑呵呵问：“来到了新的环境，有没有怯场？有没有人给你下绊子，扔刀子？”
坐在檀木桌对面的韩冬梅穿了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肉色丝袜，朴素而又不失漂亮的蓝色坠花凉鞋，女性干部的严谨和那淡淡的几分妩媚结合得恰到好处，更为令人心动。
韩冬梅已经调任延庆市华亭县常务副县长，虽然最后没能解决正处待遇，但身份证上二十七岁的年纪已经使她成为延庆市副县职中最年轻的干部，最年轻的副县长。
韩冬梅是来北京参加部委一个会议的，犹豫了好久才给唐主任挂了个电话，第一次接到韩冬梅的电话，唐逸自然要抽时间看看她。
现在两人在八仙居的东厢，要了几道精细小菜，品茶聊天。
听唐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起，韩冬梅腼腆地道：“没有，华亭班子很团结，大家对我也都挺好。”
唐逸就笑了，杨顺军和县委书记关系是不怎么融洽的，杨顺军虽然不会直接同自己诉苦告状，偶尔的谈话中还是能透露出一点。
“小韩同志，嗅觉要灵敏，可不要和稀泥。”唐逸笑着拿起了茶杯。
韩冬梅虽然去华亭时间不长，但向书记和杨顺军明争暗斗她是能感觉到的，因为自己是市委程书记做主调过去的，在华亭干部心目中，自己是程书记的人，向书记和杨顺军都对自己很亲和，但这些问题韩冬梅自不会同唐逸讲。
唐逸又微笑问道：“晚上安排在哪住宿？参加部委的会议一定要休息好，要聚精会神地听，耳朵是越用越灵的。”
韩冬梅说道：“就在这儿的客房，条件挺好。”
唐逸点点头，就看了看表，随即笑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你多努力吧，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韩冬梅忙跟着站了起来，说：“我送送您吧。”
唐逸笑道：“你送我？”
“嗯，我，我知道您住这附近是吧？”韩冬梅说完就有些后悔，好像自己太八卦了些。
唐逸倒没有多说什么，叫来乔芙蓉签单，现在兰姐每月来结一次账，乔芙蓉心里也不嘀咕了。但最近好像胡小秋和她爱人联系过几次，还约了哥哥同程小山一起吃了个便饭。程小山一再叮嘱爱人对唐主任要尊敬，乔芙蓉更是反感，每叫一声唐叔叔，对唐逸的厌恶就增一分，唐逸也算无妄之灾了。
皎洁的月光洒落地面，唐逸和韩冬梅出了八仙居，韩冬梅就忍不住扑哧一笑，见唐逸看过来，忙低下头掩饰，见到乔芙蓉一本正经地喊唐逸“叔叔”，韩冬梅实在觉得有些滑稽。
微风习习，走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唐逸微笑道：“就几步路，既然送出来了，就来我家坐坐吧。”
韩冬梅对唐逸这个红色太子在北京的住处自然是很好奇的，但还是摇摇头，说：“我，我不去了，别打扰唐老……”
唐逸笑道：“我和爱人自己住的，现在爱人回娘家了，家里没别人，走吧，去喝杯茶。”
韩冬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几百米的路程，几分钟就到了，当看到四合院里雕梁画柱、凌空飞檐的古朴凝重，韩冬梅就赞叹道：“真美。”
唐逸对后面跟着的警卫员小裴微笑点点头，小裴心里一暖，等唐逸关了院门才向小区外走去。
“唐主任，你家可真漂亮！”韩冬梅好奇地四下打量，柔和的夜灯下，四合院如梦如幻，好似来到了仙境。
唐逸领着韩冬梅边走向正房的客厅边问：“你呢？华亭的常委院环境不错吧？”
韩冬梅点点头，虽然华亭县的县委干部家属院包括常委在内都是普通公寓，但比起在范各庄时的环境好上太多了。
推开客厅的门，清泉流淌的音乐，天籁轻灵的歌声，客厅幽暗，那套银色亚当OSS音响淡淡的蓝光闪烁，异常迷人。
雪妮的新唱片，穿着淡紫针织长裙，风情迷人的兰姐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听音乐，这套三十万美元的音响是兰姐的最爱，唐逸不在家的时候，兰姐最喜欢躺在沙发上听歌。
直等唐逸皱眉走到兰姐眼前，兰姐才猛地惊觉，呀一声惊呼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找拖鞋，慌乱之下，拖鞋被踢到了沙发底下，兰姐光着一对白生生，涂着淡蓝指甲油的娇嫩小脚踩在地板上，简直要吓死了，尤其是见到唐逸带了客人，知道祸闯的不小，差点哭出声，“我，我去……”总算知道现在不是承认错误的时候，兰姐光着小脚就跑到音响旁关了音响，开灯，白嫩性感的小脚踩在红木地板上，有一种难言的诱惑。
唐逸也懒得说她，示意韩冬梅坐，韩冬梅却是很不好意思，看情形这个美貌少妇可能是唐主任的情人，被自己撞到了，实在有些尴尬。
兰姐送上两杯茶，结结巴巴道：“唐，唐书记，我，我以为您还是十点后回来呢。”
唐逸摆摆手，知道韩冬梅会怎么想，但也不多作解释。但等看到兰姐又偷偷摸摸伸着小脚去勾沙发底下的拖鞋，唐逸好气又好笑，说：“去换双新的吧，还好小韩同志不是外人，真是死人也能被你气活。”
兰姐乖乖哦了一声，跑到门廊鞋柜前拎出双漂亮的绣花拖鞋穿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客人走了黑面神会怎么骂自己。
“唐主任，你家可真漂亮。”打量着豪华又不失雅致的客厅，韩冬梅由衷地赞叹。
唐逸笑道：“你这都说多少遍了？”
韩冬梅腼腆地道：“是真漂亮嘛，比我想象的还漂亮。”
唐逸笑笑不语，拿起茶杯抿了口茶。
“唐主任，刚刚那歌真好听，是雪妮的吧，我喜欢听她的歌，感觉她的嗓子特干净，有说不出的味道。”
唐逸笑了笑，见兰姐在旁边畏畏缩缩的，就笑道：“夏总，你可算有知音了。”
兰姐急着帮黑面神消除影响、将功补过，听黑面神叫自己夏总，就小声对韩冬梅解释，“我叫夏小兰，是唐主任远房的表姐，唐主任家的保姆刚刚出院，我来帮几天忙，我太喜欢这个音响的效果了，刚刚不好意思啊！”
韩冬梅笑道：“是好听，换了我，主人不在也肯定跑来偷偷听。”
唐逸就指了指音响，兰姐知道唐逸的意思，跑过去开了音响，音量放的极小，轻柔音乐中雪妮天籁般的歌声隐隐约约，另有一番意境。
唐逸笑着问韩冬梅，“搬新家了，要置办些家具吧？”转头对兰姐道：“你那有华逸购物的优惠券是吧，明天陪小韩同志去逛一逛，置办些家私，算是庆贺小韩同志乔迁之喜。”
兰姐点头，韩冬梅急忙道：“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兰姐轻笑道：“小韩妹妹，那些优惠券不用也过期了，我便宜点让给你。”
唐逸纠正道：“是小韩县长。”兰姐啊了一声，肃然起敬。
韩冬梅正要推辞，唐逸的手机音乐响了起来，唐逸看了看号，就站起来走到窗边说电话，讲了几句，脸色渐渐严峻起来。
“小韩同志，我得出去一下，去医院，急事。”唐逸挂了电话，略带歉意地道。
韩冬梅忙站起身，“您忙您的，那我就走了。”
唐逸点点头，“改天再聊吧。”扭头对兰姐道：“去拿车。”
兰姐自不会多问，跑到门廊旁换上了精致性感的宝石蓝细高跟鞋，噔噔噔开门小跑去拿车。
唐逸将韩冬梅送出院门的时候，兰姐的红色跑车也停在了院门前，唐逸要韩冬梅上车，说顺路送她回住处，韩冬梅一再推辞，唐逸也不勉强，上了车，对韩冬梅点点头，就要兰姐开车，“去解放军总院第二附属医院。”
红色跑车驶出胡同街，拐上车流如梭的大道，兰姐驾车是很小心的，稳稳跟在一辆黑色奥迪后，兰姐小心翼翼道：“唐书记？要不要我超车？”
唐逸虽然心里急，但对兰姐的驾驶技术实在没底，还记得第一次坐她的车就险些出车祸，摆摆手，“慢慢开吧，不急。”
兰姐心里揣测唐书记到底是去看什么人，难道是宁小姐？孩子出了问题？兰姐惊出一身香汗，一踩油门，奥迪TT驶入了公交专用道，风驰电掣地飞速奔驰。
唐逸笑了笑，也没有管她，倒是对兰姐的善解人意赞许地点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红色跑车闪电般驶入解放军总院前的停车场，后面，追着一辆交警巡逻车。
唐逸微笑对兰姐道：“这里你善后。”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后院，苍松翠柏中的8号楼，那是干部疗养病房。
兰姐想追上去，但几名交警已经下了车，脸色严峻地走过来，只好停下脚步应付他们，心里未免有些担心，唐书记没有警卫员在身边怎么行？自己跟着也好保护他啊！如果唐逸知道兰姐现在的念头，肯定狠狠训斥她一顿，自己怎么就成玻璃人了？
……
7楼的特护豪华病房里，唐逸见到了小凤省长，小凤省长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唐逸进来勉强地笑笑，想坐起来，唐逸忙走过去扶住，扫了眼床边桌上的花篮水果，唐逸叹口气，“来得急，也没买东西。”
小凤省长笑笑：“本来不想叫他们麻烦你的，但我想，我这个病情一定要第一个告诉你。”声音很柔和，只是有些无力。
唐逸惭愧地点点头，握着小凤省长的手，“是我关心你不够，黄大哥知道了吧？”
小凤省长在秘书的催促下，终于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发现胸腔里有恶性肿瘤，结果一出来，小凤省长好像就真的垮了下去，或许，这就是人的心理作用吧。
小凤省长虚弱地笑笑，“还，还没告诉他，我担心那边，那边也知道。”
唐逸握着小凤省长的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凤省长轻轻叹口气，“辽东，刚刚有些眉目，可惜，我没时间了……”
唐逸柔声道：“放心吧，你有的是时间，现在，你的工作就是养病。”
小凤省长笑了笑，眼睛看向了另一边，唐逸看过去，这才发现黄琳也在，坐在病床的另一边，她眼圈红红的，好像哭过。小凤省长在安东任副市长的时候慧眼识珠，一直带了黄琳六七年，和黄琳的感情是极好的。
“黄琳，黄琳我没看错。”小凤省长欣慰地笑笑，“傻丫头，哭什么呢？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伸出手轻轻抚摸黄琳秀气的长发，好似黄琳还是她刚刚认识的那个小姑娘，而不是现在外交部的副部大员。
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号，唐逸对小凤省长歉意地笑笑，走出病房接电话。
走廊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来来往往，但脚步都很轻，唐逸来到了窗边，小声道：“二叔。”
“小凤省长病情怎么样？有没有恶化的可能？”唐万东关切地问。
唐逸心里一暖，第一句话不是提到辽东的政治安排，二叔和以前确实不同了。
“我刚到，还没和医生沟通。”唐逸叹了口气。
唐万东道：“你看着安排，一定要将小凤省长病情控制住。”
“知道。”唐逸心里有些愉快。
又聊了几句小凤省长的病情，唐万东才提到了辽东的人事，“宋昌国和于方舟，你看谁能接小凤市长的班？”
宋昌国和于方舟是唐系内除去唐逸外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看来唐系高层已经准备开始培养第三梯队的干部挑起大梁。
唐逸略一琢磨，说道：“于方舟吧！”宋昌国在江南可以制衡林鸣，给外来户孙有望最大限度的回旋余地，令他顺利地融入江南班子，也不会打乱郭文天书记的换血步伐，现在调走宋昌国，孙有望的处境怕是会艰难起来。
唐万东轻笑一声，“和我想的一样。”
挂了二叔的电话，唐逸又和医生探讨了一会儿小凤省长的病情，回到病房的时候，小凤省长已经睡了过去，黄琳见唐逸进来，站起身轻声道：“刚睡着。”
唐逸微微点头，指了指外面，黄琳就蹑手蹑脚跟唐逸出了房。
刚刚来到病房外，唐逸手机鸟啼响起，是兰姐发来的短信，“唐书记，交警们走了，您在哪？我不敢给您打电话，怕吵了病人。”
唐逸摇摇头，收起电话也不理她。
“我问过医生了，病情不像想象中那么严重，你不用太悲观！”唐逸拍了拍黄琳的肩膀，黄琳点点头，却担心地叹口气，“要化疗吧？我怕小凤省长身子吃不住。”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会有办法的。”
“唐书记，辽东的情况很紧张吧，小凤省长好像很担心，您没来的时候，一直给辽东那边打电话。”
唐逸走到了窗前，看着楼下苍松翠柏，久久没有说话。
小凤省长的倒下，必然使辽东严峻的局势更加险恶起来。
黄琳默默来到唐逸身边，陪着他静静站着。
……
洁白的病房，小妹靠在床头，看到唐逸进来也不吱声，清丽的小脸还是那般脱俗，雪白孕妇服穿在小妹身上也是那般漂亮，她双腿弓起，盖着毛巾被，高高耸起的肚子倒是不甚明显。
本来唐逸心情是不怎么好的，虽然医院传来的消息很乐观，小凤省长可以动手术，成功的几率也很大，但唐逸还是高兴不起来。
不过看到静若处子的小妹用这种方法掩饰高耸的肚皮，唐逸就一阵好笑，坐到了床头，将手伸进毛巾被，摸着小妹晶莹剔透的小脚搔了几下。小妹也不理他，自顾拿起床头的小说翻看，是唐逸给她买的武侠小说，小妹倒是很喜欢。
“老婆，我听听宝宝的动静行不？”唐逸赔笑问，心里也有些无奈，总感觉令小妹怀孕了挺对不起小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歉疚。
小妹点点头，说：“你听吧。”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悦耳。
唐逸就将头侧过去，伏在小妹肚皮上，至于说掀掉毛巾被，那也不必提了，免得小妹生气，听都不要自己听。
“小妹，你说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唐逸贴着小妹的肚皮，兴冲冲地问。
“随便啊！”小妹翻看着《射雕英雄传》，好似黄蓉的故事比宝宝更吸引她。
“唐逸，黄蓉是不是比我好？”小妹好似不在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唐逸忙笑道：“哪能呢？十个她也不如你啊！”小妹性子虽然古井不波，但谁知道怀孕期间是不是古怪些？就怕书里的人物她也会吃醋，那就不大妙了。
小妹就开心地点点头，说：“我觉得也是，我就觉得齐洁比我好。”
唐逸一阵挠头，实在不知道小妹这么高傲的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在乎齐洁，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第一个恋人就是齐洁吧，是以面对齐洁，总是不能像平日那般自信。
“唐逸，女人没有孩子是不是挺可怜？”小妹突然抬头问。
唐逸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叹口气，握住小妹的手，说道：“不要乱想了。”
小妹凝视唐逸，微微点头。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忙坐起身，接通电话，心里一直很忐忑，就是为了等这个电话。辽东的问题很敏感，是各方关注的焦点，皖东的人态度极为强硬，那边又推波助澜，使得问题越来越复杂，今天的政治局会议有一项议题就是讨论辽东的人事。
“唐逸啊，于方舟上不去啊！”二叔叹口气。
唐逸想也知道，皖东和谢家强硬反对，于方舟资历确实差了点，学院那边想来是采取了中立姿态。
辽东省政府的日常工作在赵发书记的提议下暂时由副书记赵迪主持，赵发书记立场很硬，中央也不得不考虑他的意见，而没有按惯例由常务副省长陈波涛负责。
唐逸皱眉道：“那上赵迪？”
唐万东道：“那也不会，难产喽。”
唐逸沉默下来，如果没有那些集体化农业试点，暂时妥协一下，将辽东放一放也没什么，但现在放弃辽东，试点随时会被人作为政治武器成为牺牲品，这是唐逸怎么也不想见到的局面。
“二叔，我上吧。”沉默了好久，唐逸迸出了一句话，“嗯，我上！”后面跟了一句，语气坚定起来。
唐万东显然有些错愕，在唐逸的升迁路线上，唐系高层是有默契的，等唐逸在发改委锻炼两三年后就可以外放去做一把手，这是很稳妥的。
“二叔，我必须去！”唐逸又加了一句。
唐万东轻轻叹口气，知道唐逸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侄子一旦做了决定，自己也说服不了，何况辽东为什么这么敏感，还不是因为那些试点？
唐万东就笑了笑：“我和包部长沟通一下。”如果唐系推出的省长人选是唐逸，那一切争议都将不存在。唐逸虽然年轻了些，但能调任发改委副主任本身就说明年龄对他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以总书记、总理等对唐逸的认可，外放辽东基本上不会遇到什么困难。
唐万东突然间才示意到，原来不知不觉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唐逸已经渐渐成长为派系内重量级的干部之一，成为了唐系新一代的旗标人物。本来这些东西都是隐隐约约，但等推出唐逸去争一个很敏感省份的显赫位置时感觉是那么的有把握，这才令唐万东猛地醒悟，曾经要自己耳提面命的侄子，早已振翅高飞，鹤鸣九皋了！
……
“唐书记要来辽东了！”张震长长吁了口气，放下茶杯，微笑道：“总算放心喽。”
苏梅嫣然一笑，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下的情人，好像卸去了心头的大石，早起接到电话后就容光焕发。也难怪，唐逸这个名字，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可以给人无限信心。
……
站在窗口，默默看着楼下垂柳的老人慢慢回过了头，微笑道：“唐逸，唐逸，真的这么不得了吗？”
主管发展改革、现在主持省政府工作的副书记赵迪拿起茶杯，慢慢地喝茶。
……
装修豪华的套房，组织部长赵伟民坐在沙发上，闷声不响地吸着烟，身边娇媚的女人偷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位高权重的情人这两天一直心事重重，好像，在惧怕什么？
惧怕？她也觉得自己的字眼很荒唐，但赵部长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她自然不知道，唐逸这个名字，很多时候又像一块巨石，会压得他的政治对手们喘不过气。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章 狼来了
零五年五月底，辽东省召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中组部常务副部长何平受中央委托，在大会上宣布了中央的人事任命，任命唐逸为辽东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并提名为辽东省人民政府代省长候选人。
并没有料想中的中组部部长亲临镇场的局面，显示了中央和唐系都希望这次的调整低调稳妥地进行。
宣布完中央的人事调整决定，何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唐逸的情况。唐逸同志是北京市人，今年三十七岁，历任辽东省安东市市长、市委书记，中纪委纠风室副主任，黄海市市长、市委书记，发改委副主任、西部开发办副主任、农村改革办副主任等职，是十八届中央候补委员。
唐逸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有较高的政策理论水平，熟悉党务工作和经济工作，熟悉辽东经济社会发展，有改革进取精神，组织领导能力比较强，勤奋务实，作风严谨，为人正派，要求自己严格。
中央认为，唐逸同志任辽东省委副书记，提名为辽东省省长候选人是合适的。相信他一定会在党中央、国务院和以赵发同志为班长的辽东省委的正确领导下，团结带领省政府一班人，紧紧依靠全省广大干部群众，为推动辽东经济建设和各项事业的健康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赵发书记则在随后的发言中指出，省委常委和省四套班子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又讲了几句感谢中央关心，唐逸同志的到来会加强辽东领导班子的力量等等之类的套话。
当主席台上的唐逸将话筒拿到自己嘴边时的一瞬，会场仿佛都凝固了一下，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当重新登上辽东政治舞台时，唐逸已经屹立在舞台的最前沿，成为这个北方重省最有分量的两个人物之一。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干部，看着他们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唐逸停顿了一下，随即低声道：“首先，感谢小凤省长鞠躬尽瘁，为辽东的经济改革及各项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希望她早日恢复健康，重新走上新的工作岗位。”
会场里陷入了一阵沉寂，等了十几秒钟，唐逸才开始了他的“就职演说”，他表示，坚决服从中央的决定，决心在以朱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在以赵发同志为班长的省委领导下，和同志们一道把辽东的工作搞好，不辜负中央的重托，不辜负辽东人民的期望。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辽东经济社会发展的若干意见》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振兴辽东、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决心，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辽东的亲切关怀，对辽东的经济社会发展进行了新的战略定位，文件的出台是辽东的又一重大发展机遇。希望省政府班子在省委领导下，将这份文件精神切切实实转化为成果，给有着深厚重工业基础的辽东带来新的腾飞，将“老工业基地”变成“新工业基地”。
辽东的农村改革，会持续深化下去，各级干部要转变思想，“以农民为本”，努力提高农村社会的经济生活水平。
希望辽东省工业、农业和第三产业在新班子的领导下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唐逸的谈话中，很明显重点是“老工业基地”到“新工业基地”的转变，倒是对于农业改革，只是讲了寥寥数语，会场上干部听得都很认真，辽东干部，又有谁不知道“安东奇迹”？很多干部对唐逸的到来是抱了很大希望的，而唐逸的讲话也表明，唐逸的工作长远目标是振兴重工业基地，而不是仅仅为了来给“他个人的改革成果”保驾护航，这一点无疑令很多人都很振奋。
大会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很多人都翘首以盼，希望看到唐逸带给辽东的变化，这位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富有传奇色彩的最年轻省长，经安东干部之口，无疑在辽东的政坛上有被“神化”的迹象。
在下午召开的辽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议上，唐逸被正式任命为辽东省副省长、代省长。
……
辽东省省委常委院在几年前搬到了春城近郊的西山山脚，一片红色的别墅，掩映在松涛之中，透着说不出的神秘氛围，“西山”也是辽东干部对辽东最高权力中枢的戏称。
虽然通常被人们称为常委院，实际上并不是只有省委常委才有资格入住，四套班子的重要干部大多会安排进常委院居住。
唐逸住进了2号楼，对于省部级高级干部待遇，国家是有明文规定的，省委第一书记、省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的宿舍除了原规定的一百二十平米宿舍面积外，另有办公室和会客室各一间，辽东省委常委院的1－5号别墅楼也就比其余十几栋面积要大一些，同时配备工人房和警卫员房，就是在二层别墅的前院有单独的宿舍，供服务人员和警卫员居住。
按相关规定，四套班子一把手配备炊事员或者服务员一名，警卫员一名，前些年曾经有呼声取消正部级宿舍警卫员的配备，但几年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警卫待遇，而且文件规定虽然省级正职配备一名警卫员，但通常是几名警卫员轮班为一名首长服务。
辽东省委常委院虽然有五座特殊的“正部职”别墅，但实际上因为人大主任由书记兼任，通常住进1－5号楼的只有省委书记、省长和政协主席。
唐逸将小芸带来了辽东，属于自配服务员，国家财政上每月给五十块钱补贴，但不会负担小芸的工资。
在唐逸来辽东之间，2号楼已经在兰姐和胡小秋张罗下布置妥当，兰姐还是比较讲“艰苦朴素”的，音响、沙发等家私是从北京运来的，另外重新置办了一些家具电器，例如六十吋的飞燕背投，就是来辽东后买的。
刚刚来辽东的第一天，自然是纷纷扰扰，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作，甚至文件都没得空看一份，一整天就是开会，晚上和省委高层几位重要干部陪中组部副部长何平用了工作餐，也算是和辽东几位重量级人物见了面。唐逸对赵发书记、赵迪副书记等等早已耳熟能详，但直观的打交道没有几次，用餐时唐逸没有多说什么，第一天上任，自然如同他和韩冬梅说的，“耳朵越用越灵”。
回到西山2号楼时已经十点多了，别墅灯火通明，家里来了客人，副省长高于真带着女儿高小兰来访。
刚刚来到辽东，想同唐逸见面的干部怕能从西山排到市中心，在唐逸授意下，田野一一谢绝了老部下、老熟人们来看望唐省长的请求，至于齐茂林和张震等辽东干部倒不是那么急，都知道唐书记这几天忙，倒也没人急着打来电话见面。
没想到第一个私下接触的干部会是高于真，在客厅里，好像兰姐和高小兰聊得挺热乎，高于真一直在默默喝茶，见到唐逸进客厅忙站起身走过来握手，微笑道：“唐省长，我这个不速之客唐突了！”
高于真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在去年被提为了副省长，分管民族宗教、环境保护、辽东东部边境发展协调、社会科学方面工作。分管部门为省民族事务委员会（宗教事务局）、环境保护厅、鸭绿江污染防治办公室、盐务管理局等。在副省长中排在第五六位。
唐逸在省委督查室的时候，高于真为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唐逸的顶头上司，十多年后，两人地位一百八十度转弯，之前的差距和唐逸当初同他的差距更不能同日而语，但高于真早已调节好心态，略带亲热又不失尊重，微笑和唐逸握手。
再见到唐逸，高小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唐逸在督查室的时候她是唐逸的下属，督察一科副科长，是唐逸将她提为了正科，而现在她是省委办公厅党政网络管理处副处长，现在的省委督查室也和全国大部分省份的督查室一样，升格为正厅级机构，由省委副秘书长兼任督查室主任。
唐逸微笑看向高小兰，“怎么不敢说话了？这还是高小兰吗？”
高小兰就轻笑一声，“唐省长。”终究还是回不到以前和唐逸相处的自然，不过气氛倒是宽松了许多。
唐逸和高于真在沙发上坐下，小芸上了茶，兰姐就站起身，说：“我，我回酒店了！”
唐逸微微点头，等兰姐走后笑道：“我妻姐。”倒也没介绍夏兰大酒店大老板的身份，毕竟唐逸不想夏兰大酒店和自己的关系太过张扬。
虽然奇怪夏小姐表现得不怎么像半个主人，高于真也没有多说什么，微笑道：“唐省长，您来辽东，我们大家都很期待啊，大家都希望在唐省长的领导下，再创造一个辽东奇迹。”
唐逸就笑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可没那么乐观，如履薄冰，这四个字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高于真笑道：“你谦虚了。”
唐逸开始和高于真闲聊起来，对辽东的民族事务，唐逸倒是很感兴趣，关切地问：“咱们辽东主要的少数民族就是朝鲜族，这两年新义州发展的虽然不错，但听说偷渡来辽东的朝鲜人还是有增无减。”
高于真道：“没办法，仅仅有新义州，没有思想上的解放，朝鲜的发展还是堪忧啊！”
唐逸点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笑道：“边境地区的发展呢，有什么想法？”和高于真谈话是很轻松的，唐逸也知道高于真为什么不请自来，他也是快退的人了，再进一步是绝无可能，来和自己唠唠家常，主要还是希望退了以后能有人照应下高小兰或者和他比较靠近的干部，他自己是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了，是以也就不太避忌一些规则。
高于真笑道，“说起边境地区，你还记得王立国不？你在督查室的时候他是办公厅财务处副处长，现在是宁边市市长，立国同志对边境地区经济发展还是有一些想法的。”
唐逸微微点头，王立国他倒还记得，记得挺能侃的一名干部，第一次和自己见面就侃得不亦乐乎。
来辽东前唐逸对各市党政主要领导人都研究了一番，虽然时间紧迫，没能详细了解，但地方党政一把是肯定要了解的，当看到王立国这个名字时他没太在意，看到他的履历才想起了原来这个王立国就是办公厅时的王立国，没想到他稳步前进，十多年就由副处升迁为地市的市长，虽然宁边是小市、穷市，这人倒也不容小觑。
宁边和俄罗斯接壤，华逸集团的农庄项目就从宁边招募了大量劳工，唐逸看到王立国的名字后就给齐洁去过电话，从侧面了解了一下，齐洁对他的印象还不坏。
宁边的局势唐逸还是比较清楚的，雷浩曾经担任宁边副市长，市委书记李守一，原市长王博文现在担任省粮食局局长，虽然正厅建制，但由省发改委管理，从结果看自然是在和李守一的竞争中败北，具体情况就不大清楚了。
听高于真提到王立国，唐逸笑道：“那好啊，改天和他取取经。”
高于真见唐逸态度甚和，犹豫了一下道：“立国脾气上来很倔强，昨天吧，他和伟民部长闹得很不愉快，组织上安排他去党校学习，立国可能误解了伟民部长的意思，听说呛了伟民部长一句，我看……”看了唐逸一眼，就不再往下说。
唐逸笑了笑，高于真看来和王立国走得挺近，虽然是来探自己口风，但同时也透露了一个信息，在自己来辽东前赵伟民希望调整的干部，那自然是他们不太放心的。
唐逸拿起茶杯喝水，高于真也知道唐逸不会做什么表态，就笑着说起了其它的事，问起小妹的产期，又笑着说自己的外孙的顽皮事，气氛倒也融洽。
在唐逸和高于真闲话家常的时候，距离2号楼不太远的一栋别墅中，赵迪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组织部长赵伟民。
其实别看大家住的不太远，但互相“串门子”的时候极少，这也是高等级政治生活中不成文的规矩，大家私下都没有太亲密的联系，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赵伟民来了后和赵迪闲聊了几句，赵迪却是微笑道：“伟民，又遇到难题了吧？为了王立国？”
赵伟民就知道王立国顶撞自己的消息怕是已经传遍了省委大院，但他只是笑了笑，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工作上磕磕碰碰在所难免，立国同志性子直，不知道从哪听的邪风，误解了我的意思，没什么大事。”
赵迪微笑道：“邪风能吹进他的耳朵里，那说明他的觉悟还是有些问题嘛！”心知赵伟民肯定是准备拿下王立国了，但心里没底，来透自己的话锋，赵伟民这个人坚忍，但最好面子，王立国顶他的牛，多半是不会有好果子的。
不过唐逸刚刚上任，怕是正等着烧火呢，赵发书记心思又不好琢磨，外人看起来自己好像和赵发书记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赵伟民自然要来探探口风。
赵迪当然知道赵伟民担心什么，赵发书记为人严苛，最是痛恨干部公私不分，显然赵伟民担心给赵发书记留下睚眦必报的坏印象。
赵迪就笑了笑，有些事，又岂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微笑看了赵伟民一眼，赵迪笑道：“伟民啊，一个干部的综合素质，不仅仅是看他有没有能力，要德才兼备嘛，‘德’要排在前面，党性、觉悟不够，立国同志这方面还是有欠缺啊！”
赵伟民点头不语。
……
唐逸怎么也没想到，他刚刚上任的第三天，雪妮就来了春城，这两天来，唐逸还在熟悉工作的阶段，和一些部委厅局的负责人见了面，了解下情况，在政府办公厅秘书长邱跃进陪同下走访了几个部门，万事开头难，很多工作还没能捋出一个头绪。
忙得焦头烂额之时，雪妮来到了春城，她来之前就打了电话，说是有事情请唐逸帮忙，具体是什么事又不在电话里说，算是通知了唐逸一声，当天晚上，就乔装打扮和保镖来到了春城。
在夏兰大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唐逸见到了久违的雪妮，黑色T恤牛仔，银色细高跟，清纯女神简简单单的打扮也是靓丽四射，耀人眼目。
“唐逸，我又打扰你了吧？”雪妮美得令人极易迷失的碧蓝大眼睛眨呀眨的，带着些歉意地说。
雪妮深邃的双眼，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很多人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或许只有唐逸，在她面前才能一直那么坦然。
在沙发上坐下，唐逸就笑道：“没什么，我也不太忙。”
雪妮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唐逸身边，赧然地笑笑，“我知道你升官了，肯定很忙，没时间理我的小事，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唐逸就一阵挠头，想也知道华盛顿的报纸最近几天定然少不了自己这个三十七岁出任共和国重要省份的最年轻省长的报道，雪妮如果关注自己的话，不难获得这些信息。
豪华的落地窗前，女黑人唰一声拉上了窗帘，然后看了几眼胡小秋，对他勾勾手，胡小秋就看向唐逸，见唐逸点头，就跟在女黑人身后进了套房的随从房，进去前心里就嘀咕，这个老黑可不要起什么歹心。
唐逸接过雪妮递来的咖啡，浓香扑鼻，唐逸就笑：“你泡咖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第一次喝你的咖啡，可没这么香。”
雪妮轻笑道：“是吗？你不是骗我吧，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最喜欢恭维人。”
唐逸微笑不语，看了雪妮一眼，虽然雪妮见到自己表现得很开心，但唐逸能感觉到其实她是有烦恼的，就笑道：“说说吧，你的小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投资失败了？借钱？”
说完唐逸就苦笑，自己和雪妮的话题也够荒诞的，世界歌坛的大姐大，来跟共和国政府官员借钱？传出去可不知道要跌破多少眼镜。
雪妮却是道：“不是，唐，我钱很多很多。”提到要唐逸帮忙的事，雪妮心情就很沉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身边沙发上的精致包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唐逸。
照片上是一名靓丽的西方女郎，笑容妩媚诱惑，唐逸看了一眼，问道：“这是？”
“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是华盛顿日报的记者，几个月前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去朝鲜旅游，就再没能回来，听说是被朝鲜情报部门以间谍的名义抓了起来，我们美国政府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谈判谈了几个月，我的朋友也没能释放，我，我花了很多钱，想了很多办法，可是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雪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这很难，可是，可是你是无所不能的魔法师。”
唐逸就笑：“你呀，现在怎么也会灌迷汤了。”摇摇头，“雪妮，你知道的，现在两边已经走了官方渠道，事情很难办，我打个电话试一试吧。”
雪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说：“其实，其实我是很难过，就想来看看你，和你聊天，我的心情会好点。”官方渠道不能解决的问题，雪妮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和人倾诉下心事，就跑来了春城。
唐逸倒是知道“美国人质”事件已经使得美国单方面宣布终止六方会谈，但朝鲜态度强硬，谴责美国将人质事件和六方会谈挂钩。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中有雪妮的朋友。
唐逸拿起电话，自然是打给了李光武，接到唐逸的电话，李光武爽朗地笑：“什么时候来新义州，我帮你祝贺。”
唐逸和李光武一直都有联系，现在李光武是新义州人民武装力量委员会副委员长，和朝鲜其它行政区域不同，在前不久，新义州特区成立了人民武装力量委员会，管理平安北道的驻军。而肩负着保卫改革成果的重任，现在平安北道的驻军不乏精锐部队，可以说是朝鲜很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

第二章 小太子
如果以国内情况类比，李光武刚满四十岁的年纪，已经是大军区级副司令员了，而且是第一副司令，对于国内军队系统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毕竟军队系统因为其特殊性，高级将领提拔很慎重，军委成员虽有七十岁的退休年龄，但又明文规定，因为部队岗位的特殊性，军队领导人退休年龄放宽，重量级军委成员也很少有真正七十岁前退下来的，如果遇到强势领导人，例如宁德忠，步子走得好的话，可不知道会什么年龄才退下来。
而对于朝鲜，四十岁出任“大军区副司令员”则不算什么稀罕事，朝鲜现在接班人之争也日益白热化，最高领袖自然希望最忠诚的战友家族能为交接班保驾护航，现在看，李氏家族子弟中，李光武还在家族接棒者的竞争行列中，而且隐隐有了领先的征兆，现在和李光武接触，需要唐逸思考的问题也越发复杂起来。
九十年代后期，李次帅晋升人民军元帅，成为最高领袖后第二位人民军元帅，而二十世纪后朴次帅的争权失利也使得李帅的地位得到进一步加强，但李氏家族现在也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在最高领袖交接班问题上，一步走错，整个家族就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唐逸以前倒是想和喜儿认真谈谈，给李光武一些意见，但来到辽东后才意识到，随着自己身份的提升，这样的意见还是不给为好，和李光武最好只保持私人友谊，不要牵涉进朝鲜内部的政治斗争。
李光武还是那么亲热，唐逸就笑了，“嗯，等有时间吧，顺便恭贺你高升，今天找你是有点事请你帮忙。”
李光武爽朗的道：“说吧，什么事，只要不是出动军队帮你扫除障碍，能帮的我一定帮。”
李光武虽是戏言，唐逸却心中一暖，这些年，两人之间友谊中的利益纠葛好像渐渐淡了，想一想，自己好像尽要光武帮忙了，自己从来没真正帮过他什么。
虽然有些歉疚，但话还是要说，“是那个美国女记者。”
李光武愣了下，问道：“是谁的意思？唐逸，你知道，这已经是最高领袖关注的问题，我怕是帮不上忙。”
唐逸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多想，不是我们这边谁的意思，是我私人的原因，我认识她，是我的好朋友。”
“啊！”李光武松口气，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试试。”唐逸说出了“好朋友”三个字，李光武怎么都要帮忙。
唐逸沉默下来，想了想道：“光武，还是算了。”在李光武竞争家族接棒者地位的时候，让他去参与这类敏感事件，那是在毁他。
李光武笑道：“放心吧，没事，不过你放心，最起码你朋友的安全和生活条件我还是能保障的。”
唐逸笑着说好，挂了电话，看了眼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雪妮，唐逸拿起了咖啡，慢慢品了一口。
见唐逸一直皱眉不语，雪妮轻轻拉过唐逸的手，小声说：“唐逸，我给你唱首歌吧。”眼见自己给唐逸带来了烦恼，雪妮心里就有些歉疚。
柔软的小手，漂亮的指甲涂着淡淡的诱惑银色，皓腕上的蓝色水晶手链衬的小手更加晶莹剔透，唐逸微笑缩回手，说：“你等等。”
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光武的电话。
“唐逸，放心吧，我没事。”李光武知道唐逸担心什么，以为唐逸又是来劝说自己的。
唐逸却是笑道：“这样吧，我们邀请平壤赵委员长访问辽东，你看对这个事的解决有没有帮助？”
赵委员长就是平壤市人民委员会赵吉成委员长，是最高领袖第二任妻子的老幺弟，现在朝鲜媒体正在大肆宣传国母的高尚品德，很显然最高领袖希望国母家族在交接班问题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如今朝鲜外交陷入孤立，邀请赵委员长访问辽东，无疑会提升赵委员长在朝鲜国内的政治地位，符合最高领袖的意愿，同时又进一步促进李家和赵家的关系。自己走外交层面和私人路线结合，通过影响赵家李家将问题解决，也不会使得朝鲜方面感受到北方邻国的压力，同时共和国可以和美国斡旋，扮演美国和朝鲜之间的调停人角色，朝鲜自也在寻找体面的台阶，可谓一举数得。
对自己来说，则会进一步建立和李家、赵家的私人友谊，风险就是，将来的某一天，赵家和李家支持的接班人不能上位的话，新的朝鲜领袖会敌视自己。当然，政治，尤其是国际政治，一切都是利益当先，虽然对于朝鲜这种政体来说和最高领袖建立私人友谊是影响它的最佳途径，但一切的一切，还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朋友和敌人的界限从来不是那么清晰。
李光武显然马上明白了唐逸的用意，微笑道：“刚刚来辽东就上大动作，唐逸，爷爷最近几次提到你呢，近些年很少听爷爷这么夸人了。”
唐逸笑道：“问李老好，嗯，邀请赵委员长访问这件事我要和上面沟通一下，到底能不能成行，我现在不能打包票。”
“明白。”李光武笑呵呵地说。
其实唐逸琢磨过，虽然自己刚刚来到辽东就参与国际纠纷，但省委赵发书记等是不会反对邀请赵委员长访辽的，外交部和高层自也乐见其成，毕竟在这件事上自己出面，比学院干部有着先天的优势，这种优势很多时候是无法替代的。
挂了电话，唐逸对雪妮一笑，“等一两个月吧，我觉得问题不大。”唐逸一向很谨慎，但看雪妮愁眉不展，难得将心里的揣测透露了一点，以后真的有变数那也没办法。
雪妮愣住，对唐逸她一向很信服，从第一次见面，这位魔术师就向她展示一次又一次的神奇，唐逸说问题不大，那就是很有把握了，一两个月？上帝，这类事件拖上几年是很寻常的事，一两个月就能解决？
雪妮甜甜地看了唐逸一眼，没有说什么，又拉起了唐逸的手，唐逸笑着抽出，说：“喂，我可有压力了，再这样以后可不敢见你了。”
雪妮咯咯轻笑，娇媚无限。
……
六月初，唐逸主持召开了他来辽东后的第一次省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波涛、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斌，副省长田岱利、段承忠、张汉宁、高于真、姚业山出席会议，省政府秘书长邱跃进、省人民政府相关顾问、各省长助理、各副秘书长、省直有关部门负责人参加会议。
同时会议也邀请了省军区李浩天政委、《辽东日报》社社长郝海波、原辽东省副书记、现政协副主席黄伟等列席会议。
唐逸在督查室的时候黄伟为省委秘书长，后来晋升为省委副书记，现在已经退到了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上，是以省内长期担任经济领导工作的老同志的身份列席会议的。
唐逸第一次主持会议，大家无疑都很谨慎，默默观察着这位新的辽东强力人物。
省长分工中，唐逸主持全面工作，兼管财政、审计、机构编制等工作。
陈波涛分管发展改革、监察、人事、税务、金融、物价等工作。
唐逸比较关注的另一位常委副省长郭斌，则分管工业、国有资产管理、能源、商务、外事等工作。
小凤省长在职期间，政府工作捋得很顺，倒是令唐逸颇为省心，刚刚来到辽东，自然是稳定局势，令大家放心，唐逸也在同秘书长邱跃进私下交流中流露出了不会调整副省长、省长助理的分工，想来现在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会议通过了《辽东省城市铁路沿线规划建设管理规定》、《辽东省罚款决定与罚款收缴分离实施细则》、《辽东省行政执法证件管理办法》《辽宁省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实施办法》等等几项议题。
省物价局孙志敏局长则汇报了关于调整高速公路收费、水资源费及征收城市污水处理费的意见。但因为争议较大，最后会议决定将实施时间原则上定为明年年初，物价局要进一步做好准备和调研工作。
唐逸没怎么发表意见，只是在调价问题上表了个态，搁置了大家的争议。
会议结束，陈波涛微笑走过来握手，唐逸上任一个多礼拜了，两人还没什么私下的交流，唐逸知道陈波涛这棵辽东的常青树虽然对自己印象不坏，但真正共事，是肯定要有一段磨合期的，互相怎么来配合工作需要相互间进行适应调整。
唐逸和陈波涛并肩走出会议室，陈波涛笑呵呵地道：“省长，对省内的军工企业改革你怎么看？”
唐逸马上就明白了陈波涛的用意，现在很多军工企业开始股份制改革，但自己在黄海的时候，曾经在岳父支持下，将香港三大财团之一的永安集团逼出了大陆市场，而永安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因为和军工企业北方国维的合作出现了重大失误，陈波涛自然担心自己对军工改制持反对态度。
小凤省长病倒前，有过成立重点军品装备工程协调领导小组的想法，在病榻上，小凤省长还详细和自己说了她的构想，想来这个想法陈波涛也有份参与。
唐逸就笑笑道：“股份制改革，还是利大于弊的，我们的军工企业也需要钱啊，当然，不能为了钱丢掉老传统，尤其是军工企业不能只看利益，对新技术的研究力量不能丢，不能将新技术和经济效益挂钩。”
陈波涛默默点头，唐逸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出会议室的黄伟，就对陈波涛笑道：“今晚吧，今晚咱们再谈，我去和黄主席聊几句。”陈波涛微笑点头。
唐逸落下几步，走过去和黄伟握手，亲切地道：“秘书长，您可不见老啊！”
黄伟微微一笑，还记得当年篮球场上唐逸给自己传球的情形，一转眼，这个年轻人已经主持一省政务了，当初就很看好他，但没想到他的步子会这么快。
拍了拍唐逸的手，黄伟含笑不语。
“我婶身体还好吧？”唐逸笑着问，那位慈祥的妇人对自己是极好的，但自从去了黄海，只是过年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却是很久不见了。
黄伟听唐逸还是称呼爱人为“婶”，就感慨地点点头，很多干部，随着地位的上升，和昔日同僚、上级的关系也相应发生变化，以唐逸现在的身份，潜移默化的一声“嫂子”是理所当然的，有那特别敏感称呼和位置的，直呼自己爱人名字叫同志也是应该的，却不想唐逸仍是自自然然用以前的称呼，不由得不令黄伟欣慰地点头。
唐逸倒不知道黄伟心里的想法，只是邀请黄伟去自己那儿坐坐，又关切地问起王婶的身体，和黄伟谈笑风生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
京城近郊的一处别墅，休息室中坐满了人，如果哪个不起眼的突然闯进这间房子，没准会当场吓死。
当然，别墅外荷枪实弹几乎一个警卫连的力量，唐家卫队和宁家卫队的精英尽在其中，怕是京城卫戍精锐部队来一个团，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这座堡垒。
休息室里，位高权重的军委宁副主席也只能坐在第二位，陪唐老太爷轻声说话，这还是舅爷的礼让，不说人大委员长和军委副主席面子里子上孰重孰轻，单单舅爷的辈分就压倒了宁副主席。
小太子即将驾临尘世，舅爷也巴巴地赶了来，有这三位压场，唐二叔、周克强等权贵大员这时候也只能乖乖地作为小字辈坐在靠边的位置上小声说话。
看着爷爷神采飞扬地和岳父讲他昨晚那个荒诞的“金龙绕梁”之梦，唐逸就有些无奈，岳父也很无奈吧，但也只得乖乖听着，这时候的爷爷又哪里是那位跺跺脚华夏大地也要颤三颤的神祇了？
这些人是被唐逸好不容易从病房外的走廊里劝到休息室的，唐逸苦口婆心，嘴巴差点说干，反而被兴奋的爷爷回头训斥了几句，唐逸只好说大家都站这儿，人家医生会紧张，别闹出什么乱子。可不是，进出的小护士就有一个吓得呆站了好久。大家都劝唐老太爷，最后唐老太爷才进了休息室，但还是瞪了唐逸几眼，显然是认为唐逸从中作梗。
“叮叮。”门被轻轻敲响，护士娇怯的声音，“母子平安。”
一大帮人马上蜂拥而出，唐逸无奈地跟在最后，虽然他也很想见到自己的儿子，也想进去和小妹说几句话，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唐逸干脆等在了病房外，病房里人头攒动，看不清情形，隐隐可以听到爷爷爽朗的笑声。
好一会儿后，解放军总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妇产医师王慧洁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她是位三十出头的美貌少妇，第一医院最优秀的妇产科医生，虽然刚刚三十出头，但早已名声显赫，号称妇产医生中手术刀拿得最稳的人。十几天前王慧洁被总院院长杜晓忠少将召去了办公室，面色凝重地交给她一项接生任务，当时王慧洁还觉得小题大做，不就是高干子女的剖腹产手术吗？以前又不是没做过。这几天，王慧洁一直照顾那个被称为“宁部长”的女孩儿，女孩儿很傲、很冷，也不大和她说话，但偏偏就会让你喜欢她，偶尔和你说一句话，那清脆的仙音，令人舒服得好像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本来王慧洁就在感慨这样神仙般的小女孩儿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但等今天看到走廊里那传说中的人物站得满堂堂的，王慧洁第一次有头晕眼花的感觉，甚至动刀时心还在怦怦乱跳，幸好她经验丰富，很快地调整了情绪，不然可不知道会不会闯下弥天大祸。
当近在咫尺的唐老接过她手中的婴儿笑眯眯和她说谢谢时，王慧洁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都不知道怎么出的病房，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气，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辛苦了！”旁边传来温和的男音，王慧洁转头看去，哦，是孩子的父亲，清清秀秀的，看起来应该没有三十岁，王慧洁总算喘口气，勉强地笑了笑，说：“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候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通，话筒里声音响亮粗犷，王慧洁都听得清清楚楚，“省长，你双喜临门啊！生了吧？”
王慧洁又愣住，这个年轻人是省长，开玩笑吧？随即拍了下额头，是了，是唐逸，自己都被吓糊涂了，早该想到是他的，这位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唐老的孙子，有时候也是单位里医生间的谈资。
随着唐逸地位的提高，身世自然不再是什么秘密，更别说王慧洁接触的军医圈子了，对高干的很多隐私，她们都知之甚详。
唐逸应付了陈达和几句，挂了电话，转头对王慧洁道：“走吧，去休息室坐坐。”回头对一名警卫员做了个手势。
王慧洁微微点头，和几名护士跟在警卫员身后进了另一间休息室，小护士们不大敢说话，都好奇地偷偷打量那英姿飒爽的女警卫员。

第三章 碰头会和故人
休息室富丽堂皇，落地窗外，树木葱茏，遮起一片片绿荫，碧蓝的人工湖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微风吹来，又波光粼粼，韵味无穷。
在小护士们终于定了神，小声偷偷议论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那位年轻的男主人走了进来，亲切的目光令人如浴春风，“大家都辛苦了，谢谢。”
王慧洁忙道：“唐省长，您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唐逸微笑，就拿出了一叠红包，挨个发给大家，第一个自然是给王慧洁，王慧洁急忙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我们哪能收红包呢？”
唐逸微笑道：“这又不是贿赂你们，按习俗讨个好彩头而已，我总不会带领大家犯错误吧？”
有小护士就轻笑，王慧洁无奈，只得接过了红包，唐逸又挨个叫名字，小护士们接到红包心里都暖洋洋的，红包上写有她们的名字，这样的家庭，并没有笼统地将她们看作“一堆护士”，可见主人的细心和亲善，小护士们又怎么会不兴奋？
有两名护士尚在病房里，唐逸就将剩下的两个红包给了王慧洁，笑道：“由您代劳吧。”又客气地谢了大家几句，这才出了休息室。
女警卫员给她们送进来饮料和果盘，又说有事可以叫她，随后也退了出去。
护士们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有一名四十多岁，比王慧洁资历还老的护士长就问：“王医师，这人就是辽东省省长唐逸吧？”她久在军队医院，耳濡目染，对时事自然而然也就关心起来。
王慧洁点了点头，有小护士就惊呼，“呀，他才多大，就是省长了？”
王慧洁还没说话，那边又有一名小护士惊叫起来，原来她偷偷拆开了红包，里面是一张8888元的支票。
“八千八百八十八？”在这小护士咋咋呼呼声中，其它护士也忙拆开自己的红包，无一例外，“8888”。
怎么也想不到会无端端发笔小财，大家都兴奋地议论起来，有胆子大的小护士就问王慧洁，“王姐，你那张支票是多少？”
王慧洁笑道：“还不是和你们一样？”犹豫了一下，也拆开了红包，是“18888”。本来唐逸是准备写“88888”的，但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大好，最后就写了这个数字。
护士长犹豫着道：“这钱，咱们要不要还回去？”
小护士们可就都不乐意了，平时也最烦这个喜欢拿腔作势的护士长，但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王慧洁想了想，笑道：“算了，还回去只会惹人家不高兴。”
护士长就不再说，她又哪里想将钱还回去？不过万一以后出事先撇清关系而已，有王慧洁在前面顶着，出了事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这点她可就不及王慧洁看得明白了。
小护士们自是偷偷欢喜，各个开始思量这笔钱要怎么花，05年北京白领平均工资还不到六万，虽然京城护士行业一直吃香，她们更是军队系统医护人员，但各种收入加一起也不过三四千块钱，护士长是主管护师，也不过五千多块，八千多块钱的红包，自然是发了笔小财。
唐逸不知道护士们的欢呼雀跃，他来到了病房，第一次抱起了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小家伙，稀稀疏疏的头发，眯着小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父亲。
是小妹要唐逸来的，病房里围了那么些人，小妹就不喜欢，但唐爷爷和舅爷、二叔等都在，小妹也知道不能乱说话，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偷偷对唐老说：“爷爷，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唐逸呢？”
唐老被逗得哈哈大笑，随即将大家都赶了出去，又叫人找唐逸来陪小妹，唐逸进病房又被爷爷训斥了一句，“关键时刻掉链子！”把唐逸搞得一劲儿挠头。
“小妹，宝宝的名字叫爷爷起好不好？”抱着宝宝坐在小妹身边，唐逸边逗弄宝宝，边对小妹说。
“随便啊！”小妹脆生生的，刚刚做完手术，却不显一丝疲惫。
唐逸将宝宝递给小妹，说：“来，看看，眉毛鼻子是不是挺像我？”
小妹倒也接过宝宝，伸手捏了捏他鼻子，觉得没唐逸好玩，又递给了唐逸，说：“你抱着吧！”好似能看到宝宝眼中的“委屈”，唐逸不由得苦笑，儿子啊儿子，你以后可怎么办呢？不过你的神仙老妈能碰碰你也算一种进步了。
想了想，唐逸又对小妹道：“今天晚上，妈和老龙师傅会一起赶过来，你可别嫌老龙师傅烦啊！”
小妹点点头，“嗯，那个算命的说什么我就听着。”
唐逸哈哈一笑，凑过去在小妹脸上亲了一下，“乖老婆越来越乖了！”
小妹自不理他，又拿起桌上的武侠小说翻看，对刚刚出世的儿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令唐逸苦笑不已，但也莫可奈何。
……
辽东省委办公楼六楼的小会议室，鲜红的党徽党旗庄严肃穆，唐逸参加了他来辽东后第一次书记碰头会，几位正副书记悉数到齐，此外，组织部长赵伟民和省委秘书长刘作栋列席会议。
唐逸昨天就回了辽东，现在还在琢磨小宝宝可能很可怜的童年，那边赵伟民已经开始介绍这一期党校厅级干部培训名单，对里面的干部情况一一做简单的说明。
当讲到宁边市市长王立国时，赵伟民停顿了一下，不怎么令人察觉地瞥了唐逸一眼，随即清清嗓子，说道：“立国同志为人正派，工作能力强，进党校深造我认为是合适的……”正想往下说，唐逸已经皱眉道：“伟民部长，王立国这个人我来辽东第一天就听说了他的事迹，对他的使用问题上我认为要慎重。”
赵伟民怔了一下，也不知道唐逸到底是什么意思，按道理说，唐逸可能会维护王立国，不可能因为王立国“组织纪律性差”就对他产生什么意见。随即明白，唐逸是用这种方式阻挠王立国进党校学习，赵伟民就笑道：“您说得没错，立国身上是有些小毛病，但他能力是有的，在宁边也很做了些事，安排进党校学习，磨磨棱角，充充电，咱们党校的烘炉肯定能把他打造成一块好钢。”其实赵伟民早就有了计划，王立国去党校后，很快就会任命新的宁边市长，等王立国学习结束时，随便安排个闲职就是。
唐逸听了微微一笑，“看来是我不了解情况啊，还是伟民部长高风亮节，惜才爱才，嗯，看伟民部长这么爱惜他，想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进党校磨磨棱角也好，宁边的守一同志年纪也大了，这两年身体也不大好吧？伟民部长的想法是由立国顶上？”
点点头，“地方上干部，冲劲儿最重要，这一点我和伟民同志看法一致。”
赵伟民怔住，心里骂了句老奸巨猾，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把王立国夸了一通，总不能现在又反对唐逸。
一直翻桌上文件的赵迪慢慢抬起了头，微笑道：“立国同志的安排等党校学习结束看学习情况再具体研究为好，宁边市的工作不能丢嘛，尤其是俄罗斯的华逸农庄上马后，宁边那边千头万绪，要配合农庄的一些工作，立国同志长期不在岗位怎么行？”眼见赵伟民被唐逸将了一军，赵迪不得不帮赵伟民说几句话。
唐逸笑道：“三个月，也不算长嘛，难道没了立国同志领导，宁边政府班子就运转不灵？三个月都顶不住？”顿了下，就转向赵发，“赵发书记，你说呢？”
赵发看了赵伟民一眼，眼里隐隐有些责备的意味，令赵伟民悚然一惊，赵发随即对唐逸道：“我同意你和伟民同志的看法，不过立国同志虽然有魄力有干劲，有些事情的把握上他还是有欠缺，守一书记反映过他的问题，在重大问题决策上过于主观臆断，不喜欢听不同意见，这样的干部做二把手冲锋陷阵没什么问题，但放在一把手的岗位上，很容易滋生骄娇二气。”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赵发就是一笑，“说远了，守一同志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嘛。”
唐逸微微一笑，点点头，虽然赵发书记好像话里有话，唐逸也不理会。
陈波涛却是微笑道：“我倒是觉得守一同志有时候太黏糊，脑袋里太多圈圈框框，他对立国同志的看法也有些主观臆断吧？”
大家都怔了一下，以前，可没有副书记在会议上直接反驳赵书记的情况发生。
第一次碰头会，唐逸不大了解情况，很多话都不好说，而赵发书记隐隐将他和唐逸的关系同李守一和王立国的关系联系起来，陈波涛觉得有些刺耳。在努力为唐逸争取好的工作环境上，小凤省长在病榻上和陈波涛谈了三个多小时，看着小凤省长拖着虚弱的病体和自己谈话，殷殷嘱托万般叮咛，要说陈波涛没有触动那不可能，而在前几天，赵迪和陈波涛私下接触中还对陈波涛进行了试探，自是想了解下陈波涛没能上省长会不会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是以在今天会议前，陈波涛已经下决心在会议上给出自己和唐逸亲密无间的信号。
听了陈波涛的话，赵发书记只是微微一笑，看了陈波涛一眼，没有说什么，要秘书长刘作栋开始介绍下一个议题。
讨论了中朝贸易和中俄贸易一些构想后，唐逸将准备成立重点军品装备工程协调领导小组的想法抛了出来，这个领导小组是准备由省人民政府分管领导任组长，省政府办公厅、省发改委、省经贸委、省科技厅、省财政厅、省人事厅、省劳动厅、省国家安全厅、省公安厅、省建设厅、省外经贸厅、省国土资源厅、省地方税务局、省环保局、省国防科工办等部门组成，办公室设在省国防科工办，主要负责研究确定全省军工行业管理的有关政策、法规、规划，组织军品重大项目的实施和监督、检查并协调解决重大问题等，建立全省保障军品科研生产的“绿色通道”。
赵迪看了材料就微微一笑，说：“这个想法不错，辽东军工企业多，保障国防科研生产，推进军工企业改革与发展一向是省委省政府优先考虑的问题，由领导小组牵头来统筹管理，我认为行得通。”
其实辽东军工企业改制可说千头万绪，情况极为复杂，和上级国防单位的关系，和地方的关系，如何剥离军工企业办社会职能的负担等等，方方面面哪里处理不好都可能出问题，这个烫手山芋唐逸喜欢一手揽过去，自然没人反对。
议题一一讨论结束，在赵发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唐逸笑道：“还有个问题，现在吧三昆机械正同美国的通用公司谈判，准备合资成立三昆通用轻型汽车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准备和春城一汽合作设在我们辽东，当然，只是个意向，三方谈判，未知因素太多，但我想我们省委也要先有个底，有个意见，他们真的谈拢了，我们的意见要给发改委参考，具体情况咱们再研究？”
既然搞起了汽车，唐逸自然希望三昆能带动汽车国产化大潮，如何进行汽车国产化，观点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独立自主论，强调汽车工业的民族性，自我完善、自主发展、自有品牌；另一个是全面开放论，高呼尽快融入世界汽车产业的发展圈，大张旗鼓倡导“三借”的拿来主义，即：借力完善、借机发展、借用品牌。
唐逸觉得两种论调都太偏激，独立自主论，国内汽车工业与世界汽车工业的客观差距，决定了“从零开始”显然不切实际；全面开放论，稍有不慎把握不好度，则极易使国内汽车工业沦为外国汽车集团的“打工仔”。
唐逸觉得还是应该借鉴当初的国内彩电国产化进程以及韩国汽车国产化进程的经验。八零年代，国内彩电业纷纷采取大量引进、合资建厂的开放策略，使得国内彩电业的技术、管理、经营、销售等获得了整体性的大幅提升。经过“十年磨一剑”的实力积聚，九零年代，国内彩电业掀起了重组兼并的风暴，自主研发、自觉革新、自创品牌成为主旋律，创造了TCL、长虹等一系列国产自主名牌，而且国产化率达到90％以上。到黄海红日和高端市场飞燕横空出世，彩电企业可谓蒸蒸日上，而且在飞燕率先投产液晶面板生产线之后，唐逸估计液晶数字时代困扰国内企业的液晶面板依赖进口的情况将不复存在，而此前国内只有四五家企业做液晶面板，而且是电脑级别的，电视级别的液晶面板仅仅飞燕一家。对这几家液晶面板生产企业，国家是大力扶持的，飞燕集团更渐渐成为共和国家电企业的骄傲，国家重点的扶持对象。
唐逸希望汽车业也能借鉴彩电企业和飞燕的经验，以同国外大企业合作为开端，慢慢吸引技术人才，在强大的资金支撑下，逐步实现汽车真正的国产化，尽量做到能研发一些关键技术和关键零部件，当然，和彩电企业不同，这个过程会更加漫长。
而听到三昆、通用、一汽可能会合作在辽东建厂，赵发书记微微一愕，随即就说道：“这是好事，我原则上支持，等谈判有了结果我们再详细研究。”
唐逸笑了笑，微微点头。
……
金龙山庄就是唐逸在省委督查室任上时进行了调研，最后由春城饭店里剥离开来单独经营，类似黄海迎宾阁的省委接待别墅区，当然，省委省政府大多数接待任务还是交给春城饭店的，金龙山庄只负责接待上级领导。
本来距离春城饭店很近的小接待站现在迁徙到了春城近郊，当初唐逸、兰姐和宝儿春游时来过的小春河附近，缓缓流淌的河水还是那么清澈，只是在春城城市扩张的步伐下，周围稀稀落落布满了别墅群，其中金龙山庄无疑是最气派的，山庄前耸立着巨大的牌坊，金灿灿的四个字，“金龙山庄”，据说是沈阳军区某退休将军所书，苍劲有力，倒是将名字的俗气冲淡，令人隐隐有仰视之感。
金龙山庄有十几栋别墅，大宴会厅、会议厅、数字院线、游泳馆、保龄球馆、桑拿保健中心等办公商务休闲设施应有尽有，其中11－15号别墅又有小宴会厅、小会议室、办公室等空间，有些省委领导暑期喜欢住在这里避暑办公。
在15号楼的会客室，唐逸见到了久违的曾怀民和舒婕。安东时，曾怀民为常务副市长，但在他向唐逸靠拢的过程中，有人从中作梗，曾怀民被省纪委调查，最后调任教育厅副巡视员。唐逸在一步步前进的道路上，真正倒向他的够分量的盟友倒下的有两个，一个是黄海的张定中，一个是安东的曾怀民。但政治就是这样，你倒了下去，不可能我上来后又马上提拔你，毕竟唐逸以前还没到那个层次，尤其是张定中和曾怀民都被认为是有一定问题的干部，张定中属于工作中的问题，曾怀民则是作风，虽然不严重，点到即止，但也足够致命了。
现在唐逸虽然因为离得远，不能“解放”张定中，但帮帮曾怀民还是可以的，问题是曾怀民也到了快退的年龄，解放不解放的也没了什么意义。
但见还是要见一见的，是以唐逸稍一得空，就令田野给教育厅去了电话，现在的曾怀民仍然在教育厅，但已经被提为正巡视员，小凤省长虽然过去在工作上和他有摩擦，但知道唐逸和曾怀民还是有一定的交情的，加之又是故人，是以关心了几句，算是在他临退前帮他解决了正厅待遇。
在会客室和唐逸握手时曾怀民有些激动，有些拘束，毕竟十多年没见，再次见面唐逸已经是一省之长，时间，早冲淡了两人曾经的默契。
“省长，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曾怀民略带激动地握紧了唐逸的手。
唐逸微笑道：“咱们是战友嘛！”
一句话，冲淡了曾怀民的拘束，他感慨地叹了口气。
曾怀民倒不显老，想来早习惯清闲的生活，舒婕对他应该很好吧，想开了日子就过得舒心。他头发乌黑油亮，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做曾经的美女主持人的丈夫，自然要注重仪表和保养，不能显得比妻子老太多。
舒婕还是那么靓丽干练，一身淡蓝职业套装，成熟的都市丽人风情，她早就不再主持节目，现在是春城电视台热点透视节目的负责人。
唐逸接过舒婕的名片就微笑道：“这个工作压力大啊，曝光丑恶现象，到处去揭盖子，得罪的人可少不了。”
舒婕轻笑道：“现在有您的支持，我们做节目就更放心了。”
唐逸笑了笑，舒婕还是那么会说话，做个手势，示意两人坐。
会客室格调很雅致，透明的玻璃圆桌，四张白色小沙发，盆栽绿色植物点缀在四周，透着淡淡的清幽。
三人围着玻璃圆桌坐了，穿着红套裙的漂亮服务员送上咖啡又退出了会客室，唐逸笑着拿起杯子，说：“怀民喜欢喝咖啡，今天咱们喝着咖啡聊。”
曾怀民又一阵激动，没想到唐逸还记得他的习惯，心神激荡，但两人地位差距已经不可以道里计，多年未见更有些陌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省长，古忻明前几年退了。”曾怀民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
唐逸微微点头，在安东时，和前后两任书记交手，但真正被自己逼走的是孙玉河，古忻明实则是被急于去安东摘桃子的孙玉河挤走的，当然，就算没有孙玉河，古忻明想来也做不长久。
提到安东故人，曾怀民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看看现在的唐逸，就知道当初的古忻明和孙玉河是多么的不明智，尤其是当时四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孙玉河，怎么就鬼迷心窍跑去安东摘桃子呢？虽然曾怀民没和他共过事，对他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安东的失败使得他仕途蒙上了一层阴影，幸亏孙家在辽东根基极深，孙老关键时刻还是会拉儿子一把的，应该是孙老出面做了很多工作，前几年孙玉河调任辽东省财政厅厅长，政治生命赢来了第二春，但和十年前他那辽东政治新星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第四章 夏总
曾怀民又问道：“省长，听说安东市委书记可能进省常委班子？”不在其位，又快退了，曾怀民顾忌就少了很多，随即想起舒婕在身边，不管怎么说，爱人也是新闻人圈子里的，转头看了眼，果然舒婕聚精会神地听着，显然很关注这个问题。
十八大前省委换届，辽东省委常委班子是十二名常委，但春城食品卫生问题余波不断，十八大后，又调整了一名常委，现在常委人数为十一人，春城市委书记也不再同时担任省委副书记，十八届四中全会后，中央开始从省层面“减副”，各省现在一般配备三到四名副书记，预计十九大换届后，各省将会只保留一名专职副书记，具体分工实行常委负责制。
而现在各省重要的地级市一把手进省常委班子已经成为惯例，甚至有两个省份有三名地级市（非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进入常委班子。安东作为蒸蒸日上的辽东第二大经济体，自然要取得相应的政治地位，市委书记入常的呼声越来越高。这也是小凤省长在任时努力推动的想法，唐逸入辽后，这种呼声更加空前高涨。
对这个呼声唐逸自然是持支持态度的，虽然在外人眼中安东是自己的“堡垒”，但自己也不会因为担心被人说三道四就弱化这种呼声，安东一把手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是大势所趋，因为避嫌就闭口不谈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听曾怀民问起，唐逸也看了舒婕一眼，随即就笑道：“省委有这个想法，希望能尽快拿出个初步意见吧，我个人来说，这个事希望今年年底能定下来。”
舒婕本来以为唐逸会含糊其辞地给点信息，没想到这位省长倒是很直白，就轻笑道：“首长，您放心吧，我就是和人传也不会说是您说的。”舒婕那个圈子，自然是各种信息满天飞，所谓的“消息灵通人士”群英荟萃，舒婕却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和一省之长私下接触，这种私下谈话传出去是绝对的秘闻了，那些消息灵通人士又有几个能接触到省领导的层面？
唐逸只是微笑点点头，问舒婕道：“最近忙什么新闻呢？热点透视我可是每天必看。”
虽然知道唐逸可能是客气，舒婕还是很兴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这句话我能不能带给栏目组的同事们？”
唐逸笑道：“这话还是等我去你们电视台参观的时候再说吧。”
舒婕轻笑说好，又说：“我们最近在做的节目您可能不感兴趣，我们准备披露一下中超假球的现象，有春城晨光的球员爆料，春城晨光里有一个小团队，某主力球员带头踢假球，据说和某些操纵球赛的庄家有联系，这一点我们资料不太够，正在偷偷挖掘呢。”
春城晨光是中超劲旅，在辽东拥有众多拥趸。
唐逸微微点头，对于足球，唐逸也没什么大的想法，虽然国内球迷众多，但也不必真的将足球比赛看成什么和平时期的战争，体育竞技，可以从某个侧面展示国家的强大，但过于看重这些，却恰恰是这个国家不自信的表现。
我们的文化传承如果一定要将足球文化拿来并且放在很高的位置，好像这才是文明的进步，那实在有些可笑。
足球在唐逸看来只是普通的竞技运动，能搞好固然好，但从管理层到球员不争气，一片乌烟瘴气，最后吃亏的是他们自己。以足球职业化黄金时代的工资水平和当时普通民众工资做比较，再拿现在职业球员工资水平和普通民众工资涨幅作比较，他们的收入可以说在急剧下降。虽然比起普通民众职业球员属于高收入阶层，但和黄金时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而且球市惨淡，中超冠名都成了问题，足球产业经营环境可说越来越恶劣，希望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当然，这种话唐逸是不会在外面讲的，足球给和平时期的民众带来了无限的激情，国内疯狂的球迷不知凡几，足球更是巨大的产业链，数十万上百万人在这个产业链或相关产业里讨生活，唐逸还是要照顾这部分人的情绪的。
舒婕见唐逸果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而是转头问曾怀民关于孙玉河的情况，舒婕就微微一笑，捧起咖啡杯慢慢喝了起来。
说起孙玉河，曾怀民笑呵呵地道：“我和他没怎么接触过，听说在财政厅风评很好。”
孙玉河参加了国外一个财政培训班，月底课程结束，来辽东后，唐逸还没见到过这位财神爷。
想来曾怀民对现在的孙玉河了解也不多，唐逸就笑呵呵转了话题，和他俩聊起了琐碎小事，很快唐逸的亲和就冲淡了两人的拘束，唐逸打听了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通过曾怀民这个过气干部和舒婕这个新闻人之口，倒是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辽东高层的局势。
……
在唐逸和曾、舒二人谈笑风生之时，在夏兰大酒店顶楼总统一号套房的会客室，兰姐正满心兴奋地享受着她这个亿万富翁应该获得的“待遇”。
会客室装修极为豪华，西班牙宫廷风格，整个房间略带昏黄暖意，整套的欧式沙发、茶几、书桌、欧式吊灯、台灯还有罗帐般的窗帘，让人感觉身处异国。茶几上，鲜红玫瑰正在瓶中灿烂开放，拉开窗，不远处的婉然的小春河美景便跃然脚下，无尽风情宛如置身梦境，浪漫而神秘。
兰姐雍容华贵，衣饰艳丽，白嫩圆润的耳垂戴着梦幻般的蓝水晶耳坠，雪白玉颈上是光芒耀眼的钻石项链，略微有点暴发户的味道，但又被她娇媚的风情遮去，性感的金色细高跟鞋里那双精心修饰过的娇嫩小脚涂着淡淡的银白，透着别样妖娆，极为撩人心魄。
酒店总经理朱东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英俊中年男人，在法国留学学的就是酒店管理，来夏兰大酒店前是春城另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高层，虽然刚刚被挖角过来，工作倒是很快上了手，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向兰姐汇报工作。
兰姐惬意得很，神气十足地看着这位在春城酒店业小有名气的人才谨小慎微地观察自己，琢磨自己心中所思所想，那种满足感令兰姐飘飘欲仙。
“还有一些问题……”朱总就看了眼兰姐对面那长得挺英俊的“小白脸”，欲言又止，再汇报下去就是商业机密了。
兰姐就知道了，学黑面神摆了摆小手，却是妩媚无比，“其它的改天再谈，我这儿有客人。”
朱东忙笑着说好，和这位大老板刚刚接触，实在不知道她的性格喜好，更不清楚大老板的底细，也只能尽力展示自己在工作上的才华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啊，夏总，明天下午是这个月的经营办公会，您要不要来听听？”朱东合上文件夹，微笑问兰姐。
企业的管理和机关有异曲同工之妙，夏兰大酒店也有每月的例会，由朱东负责召集、主持，检查、督促和协调各部门的工作进展。
朱东很希望夏总能出席明天的例会，在例会上肯定自己几句，那无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树立自己的权威，毕竟夏兰大酒店当初进行收购谈判时条件之一就是要安置原来职工的工作，是以大部分原来的职工都留了下来，分党分派的，朱东刚刚到任，想最短时间摩挲平一些“刺头”，就要大老板撑腰，树立自己的权威。
兰姐听到“工作会议”，倒是来了兴趣，在黑面神身边耳濡目染，就对黑面神主持的会议很好奇，自己也能主持一把什么工作会议，想想也挺过瘾。不过再想想，又要准备资料又要写讲话稿的，兰姐想想就头疼，就算要田秘书帮忙吧，那自己还是要动脑子，看着酒店那些数据兰姐就头疼，还不如躺着美美睡一觉呢！随即兰姐就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吧！”学足了黑面神的语气动作，但自她嘴里说出，妩媚“干练”，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朱总经理自不知道兰姐所思所想，揣摩了大老板的心思，那自是对自己还有所保留，自己还在大老板的观察期内，并没有博得大老板的信任。朱总经理就微笑说好，出门的时候还在琢磨，要怎么表现才能博得大老板的认同。
“夏总，您这家业都置办到夏威夷去了！”坐在对面的三子满脸谄笑地讨好兰姐。三子现在对兰姐可是佩服得心服口服，短短几个月，人家又摇身一变，成了拥有亿万资产的大富翁，这本事真是不服不行。
兰姐是懒得理他的，但这小子路子多，很有些不错的消息和点子，最近这段日子，兰姐和他合伙买外围，倒是赚了几万块钱，别看兰姐成了亿万富翁，但拥有的这家酒店总感觉有些不真实，毕竟不如存折上数字增长来的直观，何况兰姐的性子，不管到什么时候，几万块钱那也是个大数目。
“夏总，前几天让您输钱了，实在不好意思，没办法，不是庄家故意的，他也想爆冷，但球赛有时候就这样，人为操控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庄家失控，咱们也跟着倒霉不是？”三子怕失去兰姐的信任，急急地解释上次的失利。
兰姐优雅地端起了茶杯，说道：“那也没什么。”算下来，还是赚了五六万块，如果真亏了，怕是兰姐能把三子的皮扒了。
三子忙赔笑道：“您大量，我就说吧，跟您就没跟错人。”
兰姐板起了俏脸，“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说话注意点！”
“是，是！”三子嘿嘿笑着，毫不在意兰姐对他的态度，又道：“夏总，我想过了，我认识的那个庄家实力还是不行，跟别人玩儿不如咱自己玩儿，如果夏总您坐庄，以您的实力，咱们就1+2+1，保证稳赚。”
三子说的1+2+1，就是买通守门员、一名前锋和两名后卫，而1+1则是买通守门员和一名后卫，至于裁判视情况而定，需要买通裁判的场次几万块就可以搞定。
兰姐最近赌球，这些东西都听三子讲过，其吸引力远远大于五星酒店枯燥的数据。
“夏总，您出资金，我出人，方方面面我保证打点得妥妥贴贴，赌球的玩家更不是问题，不出三个月，咱们就能成为国内最大的庄家之一，到时候您吃肉，给我口汤喝就行。”
兰姐怦然心动，随即就知道不行，做庄家可是违法的，这和去赌球是两个性质，黑面神知道了还不要自己的小命？
瞪了三子一眼，兰姐冷冷道：“三子，违法的事我不做，你以后再出这种馊主意我直接送你进局子。”
三子嘿嘿笑，“行，那不说这个，我还有个路子。”看得出夏总拒绝得很坚决，三子才不会接着劝呢，那只能令夏总厌恶自己。
“夏总，是这样，李大奎您知道吧，黄金左脚，他不刚退役吗？准备搞个足球学校，正在找合伙人呢。这家伙这几年投资失败，现在还欠人家几百万呢，就想了个空手套白狼的点子，找合伙人出资建足球学校，他呢，实际上就是借他的名字，大奎足球学校，他要一半股份，不过夏总你知道吧，现在足球教育市场活着呢，很多家长倾家荡产也送孩子进足球学校，这叫教育投资，这门生意保证赚钱，您投个两三百万，一两年就能回本，要真的红火起来，一年也不止这个数啊！李大奎那儿我再和他谈谈，把他占的股份压压，夏总，我可以给您打包票，要真赔了，您要我的命！”
三子说得唾液横飞，兰姐不屑地嗤了一声，“你的命值几个钱？”说是这么说，倒是有些心动，但还是怀疑地道：“两三百万就能建足球学校？”
三子笑道：“差不多吧，多少钱有多少钱的做法，可以起个小学校，也可以条件好一些，场地就要租，那些家长，主要还是希望靠李大奎的面子带他们孩子进足球圈，学校差不多就行，当然，您要愿意，出个几千万，那就可以大搞，资金回笼更快。”
兰姐微微点头，就看了看雪白皓腕上的精致女士腕表，三子忙起身告辞。
兰姐琢磨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拨给了唐逸，还是要向黑面神汇报一下。
唐逸刚刚送走曾怀民和舒婕，回来刚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看到是兰姐，唐逸就皱起眉头接了，“又怎么了？跟你说了，晚上不回家的话不用打电话！你实在想打，就打给小芸！”
“不，不是……”刚刚雍容华贵、万般风情迷煞无数男人的兰姐听到唐逸不耐烦的声音，马上结结巴巴起来。
“是，是赌球的事儿，我有点内幕消息，想跟您说一说。”担心先说足球学校的事黑面黑会更不耐烦，兰姐一瞬间就把三子卖了。
唐逸微愕，随即就道：“整天就你事儿多！想曝内幕去报馆！我是记者吗？有事没事跟我爆料！”说着说着，嘴角就浮起了笑意。
虽然兰姐可能真的知道一些赌球黑幕，但唐逸也不会无聊到要兰姐去和舒婕联系帮忙。
“说吧，到底什么事？”唐逸对兰姐知之甚深，想也知道兰姐又有事找自己商量，不会仅仅是来向自己曝光所谓的黑幕。
兰姐稳稳神，硬着头皮小声道：“是，是有朋友求我，一起办个足球学校。”又赶忙道：“我，我没答应啊！但，但好像真挺赚钱的。”
唐逸就摇摇头，说：“知道了！”随即挂了电话。
兰姐长长吁了口气，拍了拍酥胸，美滋滋地靠在沙发上，哼着小曲开始拨三子的电话。
……
周一下午，唐逸在省委常委、春城市市委书记邹鸿、省政府秘书长邱跃进、省科技厅厅长张子达、省国防科工委主任郝勉等干部陪同下考察了春城部分军工企业，并在俗称175厂的春城机械厂做了即兴讲话，主要讲到了厂办大集体的问题。厂办大集体就是指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国有企业为了安置企业职工子女就业或者回城青年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近些年厂办大集体大多遇到了困境，军工企业的厂办大集体情况最为严重，就好像春城机械厂的厂办大集体，处于半停产状态，拖欠职工保险金、失业金及工资两千多万元，拖欠银行贷款利息一千余万元，可以说濒临倒闭的边缘。
要想军工企业获得长足的发展，首要的目标就是帮这些企业摘掉包袱。唐逸在讲话里，主要谈了谈机械厂和厂办大集体分离，厂办大集体划归春城地方政府管理的初步构想。
在唐逸讲话时，邹鸿听得很专注，也在默默观察着唐逸，邹鸿对唐逸的到来是充满警惕的，因为他的政治对手顾占东，正是安东干部出身，唐逸的老部下。在唐逸在安东时就调任春城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经过近些年的打拼，顾占东历任春城市组织部长、副书记，到现在的春城市市长，而且十来年的经营，顾占东在春城人脉极广，春城两次大的人事调整，顾占东能独善其身，更可见其老辣之处。当初顾占东出任春城市市委书记的呼声极高，就在大家以为板上钉钉的时候陶矶被调离了辽东，赵发书记则认为春城班子问题严重，在他的干预下，邹鸿才从中组部空降春城。但和地头龙顾占东的较量中，邹鸿感觉很吃力，如今顾占东又有了唐逸这样强力的靠山，邹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思索自己将要面对的局面。

第五章 唐省长
唐逸谈到春城机械厂的问题时，重点讲了讲国内目前人均收入已进入矛盾凸显期，军工企业在机制体制的改革和关闭破产工作的实施过程中，涉及到职工切身利益的问题会越来越多。像离退休职工待遇问题，企业办社会分离人员，厂办大集体等问题，多种矛盾交织在一起，军工维护稳定的任务十分艰巨和繁重。
唐逸希望机械厂领导班子能充分发挥党团及工会组织的作用，加大工作力度，做深入细致思想政治工作，教育引导干部职工正确认识改革发展的形势，正确认识和对待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局部利益和整体利益，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关系，共同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努力把矛盾化解在基层。
唐逸最后道：“这不是老生常谈，我们过去讲工会组织，讲工人阶级，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工会组织的作用反而落在了西方社会的后面，这个现象是不正常的，最近中央下发的一系列文件也说明，完善各级工会组织，让各级工会组织真正发挥党与职工群众血肉联系的桥梁纽带作用，成为我们党和政府的重要社会支柱，这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大方向，我们的军工企业、国有企业更要走在前列。”
“最后我坚信，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辽东的军工企业一定能走出困境，迎来灿烂的明天，我们辽东省委、政府一定竭尽所能，为驻辽军工企业的发展创造最好的条件。”
唐逸讲完，展览室里的干部都开始热烈地鼓掌，唐逸看了看身后伟大领袖和机械厂负责人亲切握手的巨幅照片，轻轻点点头，在那种艰苦条件下创办起来的重工业，当初凝聚了多少人的希望和梦想？多少热血青年为之奋斗终生？如果就这么轻易丢掉又怎么面对前人？
唐逸在干部簇拥下走出展览室，春城机械厂李厂长身边挤过来一个年轻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厂长皱了皱眉头，随即对唐逸微笑道：“省长，还有些时间，去科研所再看看？”
唐逸笑笑，看了看表，记得还有个会议呢，田野今天时间安排的可是有问题。
唐逸虽然没说什么，田野却是怔了一下，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拿出笔记本又看了几眼，行程安排里没有这项内容，在机械厂的视察应该结束了，田野可不想背黑锅，正想说话，旁边已经有干部在田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田野想了想，就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道：“省长，工厂外公路上聚集了大量村民，举着标语说拦您的车告状，声称所有的车辆他们都要过目检查，对大型车辆一律放行，区局来了干警处理呢！”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道：“这里是小杨村吧？”
田野点点头，机械厂座落在春城远郊小杨村地界，随着城市扩张，远郊变成了近郊，小杨村也划归春城市东水区。
唐逸就叹口气，“小杨村，小杨村。”定然是那件事了，听舒婕提起过，拖了两年的一个案子，曾经在当地属于热点新闻，但现在正进行二审，没想到矛盾激化到了这种程度。
唐逸回头看了看身遭的随行干部，淡淡道：“听说，有群众堵了咱们的门，看来，有些问题需要解决啊！”
很平淡的话语，在场干部心里却均是一颤，这位据说手段极为强硬的年轻省长，又要在春城动刀了？
……
金翠玲是朝鲜族人，长得很漂亮，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会说话，这位身段窈窕的美貌少妇也是区委办公楼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金翠玲是春城市东水区委政法委副书记、维稳办主任，春城市是副省级城市，下辖各区行政级别为副厅级，金翠玲这个政法委副书记为副处，三十出头的年纪，年轻貌美，事业有成，据说很有些家庭背景，这样的条件在外人看来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不已。
但金翠玲最近却很烦，她知道自己漂亮，但更希望大家看重的是她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将她当花瓶一样摆在机关里增色。但最近的新问题是，在她终于博得上级的注意后，她才知道还不如就在政法委里混日子做她的花瓶。
想起区委书记杨忠那双时常微微眯起的眼睛金翠玲就一阵恶寒，从头到脚的汗毛好像都竖了起来，她是在进行督促维稳工作汇报时引起杨忠注意的，后来区委机关的一次舞会上，杨忠邀请她跳了一次舞，金翠玲清楚记得杨忠和自己握手时极为用力，更低声说：“小金，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从那以后，金翠玲时常被杨忠表扬，而杨忠也经常用各种借口要金翠玲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有一次接待上级领导的酒宴和舞会，杨忠点名要金翠玲等几名女干部出席，因为“女同志比较会活跃气氛”。
金翠玲知道杨忠的心思，但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时刻警惕着，只要自己不情愿，以杨忠的身份自然不会胡来，对他的纠缠只能虚与委蛇了，但金翠玲也知道，杨忠的耐性在渐渐消失，想来再试探几次后，如果自己“不懂事”，就要开始给自己苦头吃了。
金翠玲想过写信揭发杨忠，但杨忠的暗示是那么隐晦，何况就算暗示的话，他也不会承认自己说过。金翠玲也想过和公公倒倒苦水，但公公年纪大了，金翠玲不想再刺激他。
想想和金成结婚嫁入金家时公公正是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很多人都传他很快就会接任宣传部长的位子进入省委常委班子，那时候金家可谓门庭若市。但婚后不久，公公就出了事，被调入了政协，虽然正厅级待遇不变，但和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位子比起来，实在是云壤之别。尤其是公公是因为出现了一些问题被调入政协的，自从公公进入政协后，很快就没有干部再登金家的门，现在公公的权势，怕是还不如有实权的科级干部。
这些年公公一直沉默寡言，衰老得很快，现在还不到六十岁，已经老态龙钟，谁都看得出这些年他是多么辛苦，是多么的煎熬。
将单位这些事和公公讲，只会增加公公的挫败感，却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想起这些金翠玲又轻轻叹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又合上，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在静寂的办公室显得是那么刺耳。金翠玲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快下班了，她最怕是杨忠打来电话带她去应酬，杨忠那软绵绵略微沙哑的声音在金翠玲听来就好像发情期的毒蛇在地上爬行，令人不寒而栗。金翠玲很怕他，但又不知道怎么摆脱他的纠缠。
刺耳的铃声仿佛永不停歇地响着，金翠玲终于伸出手，颤抖着接起了电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翠玲书记，怎么现在才接电话！”话筒里传来略带责备的男音，金翠玲却长长吁了口气，是区政法委书记李浩。
“快点带上笔和笔记本来五楼接待室！”李浩语气凝重，说完就挂了电话。
金翠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还是极快地带了笔和笔记本出了办公室，匆匆地上楼，却见上上下下的干部们各个神色严峻，迎面下来的是最爱开玩笑的常务副区长邓子杰，邓子杰是个胖子，区委里干部都喜欢背地喊他“胖大妈”，他不但不以为忤，反而大咧咧在一次会议上提到干工作就要有大妈精神，要做到事无巨细，要心细如发。
对邓子杰，金翠玲是充满好感的，以往邓子杰见到金翠玲也总喜欢开玩笑叫她“未来的金局长”，但今天的邓子杰却是好像没看到金翠玲，脸色凝重地快步下楼，邓子杰的反常令金翠玲马上意识到，出大事了！
五楼接待室门口，稀稀疏疏站了十几名干部，区委书记杨忠，区长林震廷脸色都是出奇的严肃，杨忠甚至看也没看金翠玲一眼，金翠玲松口气之余又有些好奇，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走到政法委李浩书记跟前，金翠玲小声说：“李书记……”
李浩用眼神制止了金翠玲下面的话，向旁边走开两步，金翠玲跟过来，李浩才低声道：“小杨村的村民堵了唐省长的车，杨书记他们刚处理完赶过来。”
金翠玲脑袋就嗡的一声，李浩嘴唇动了动，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杨书记和林区长，随即就不再说下去。
小杨村，金翠玲就知道为了什么事了，那是两年前发生在东水区集贸市场的一起流氓结伙寻衅滋事伤害致死人命案。死者是小杨村村民杨大和，当时他在集贸市场摆摊卖猪肉，不知道为什么和市场上三名小流氓发生了冲突，有传言说是三个小流氓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但未经证实。
其中，有一位小流氓指责杨大和用自行车碰了他，而杨大和则说没有碰到他。结果，这位流氓便对杨大和拳打脚踢，并招呼另外二位同伴一起殴打杨大和，直至把这位身强力壮的壮汉从摊位打得滚到屋里不能动弹才罢手。期间，杨大和的妻子跪在地上哀求这三位流氓住手，并说愿意用自己的两个金耳环赔偿被撞的小流氓，三个流氓仍不停手。与此同时，一个路过的拄拐残疾人只是说了一句“怎么能这样把人往死里打”的公道话，也被这三位暴徒打得奄奄一息。
当这三位小流氓施暴完毕扬长而去之后，杨大和的爱人才来到屋里扶起自己的丈夫，准备喊人将他送往医院救治。可是，这位遭到毒打的肉贩却没有了呼吸，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后来，案件进入侦查和审判程序之后，由于死者的致死因由，被法医鉴定为“是心脏病在外力的作用下突发而导致的猝死”，那施暴的三位歹徒自然是由东水区法院进行审判，而没有移送春城市中级法院审判。其一审的判决结果是，第一被告判刑15年，第二被告判刑12年，第三被告判刑8年，三被告共同承担受害人家属民事损害赔偿两千元。
再后来，该案因为马云安领导的东水区检察院提起抗诉，案件转而由春城市中级法院接手进入二审程序。而中院不知出于何故，却首先裁定案件中的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结果维持原判，而准备对刑事部分另行作出从重的判决。
可是，东水区法院的法官们竟然在上个月，开着法院的警车前往小杨村宣布市中院所作出的民事裁定，并告知案件的刑事部分依然处于审理阶段。结果，东水区法院的这一不智举措，不仅没有得到受害者家属和村民们的理解，反而激起一场暴力抗法事件，其开去的警车玻璃被砸碎，轮胎被戳破放气，差点法官也被打。
为此区政法委开了几次会，并已经准备调集警力突击这个制造暴力抗法事件的村庄，把为首闹事的几个村民予以逮捕绳之以法。
不想在这个当口，小杨村村民在杨大和父亲杨业山组织下，拿着锄头、铁锹等工具聚集在省道上，拦了唐省长的车，使得情况更加错综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们得知了区局即将突击抓捕的消息。
金翠玲心里暗叹一声，这些村民可真厉害，胆子也真大。
看着呆立的干部，金翠玲也不知道大家在等什么，但这时候也不好多问，也就跟着大伙儿一起站在接待室外，大家都不说话，就这样站了一两个小时，期间杨书记和林区长接了几个电话，后来杨忠书记看了看表，说：“我看，大家还是都去吃点饭后，再来商量事情的善后问题吧。”
大家就都向外走，金翠玲跟在最后，一大帮人下了楼，金翠玲还没出区委办公楼，却又哄的一声，走在最前面的区委领导全部折返了回来，大家又都快步上楼，进了接待室，且那些领导一个个都寻找接待室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金翠玲莫名感觉回到了小学时代，跟在李浩身边，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好像紧张的情绪也被这些领导传染，本来感觉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金翠玲也莫名地忐忑起来。
好一会儿后，接待室的门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清清秀秀的年轻干部，如果不是在电视上见过，金翠玲还真的不相信这个年轻人就是辽东的一省之长，会议室里马上鸦雀无声，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
跟在唐省长身后的是一大群人，其中，春城市市委书记邹鸿、市长顾占东、春城市公安局长牛世伟、春城市法院副院长高宝泉，依次鱼贯而入。
金翠玲想也知道杨书记等定然接了电话不许他们去接，看来唐省长对区委领导很不满意。
金翠玲又看过去，唐省长没有在接待室的主宾位落座，而是就着东水区委书记杨忠在一个角落座位的对角，看似很不经意地选了一个位子坐下，而把主宾席让给了邹鸿书记坐。
见到唐省长坐在了他对面，杨忠大气也不敢出，而唐逸的目光则逼视着三位坐在一起的东水区领导，区委书记杨忠、区长林震廷、常务副区长邓子杰，眼光不停地在这三位领导的脸上扫过来，又扫过去，直到把这三位领导扫视得全把头低下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为止。
看到杨忠这条危险的毒蛇突然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金翠玲自然快意无比，但对“胖大妈”也可能遭受无妄之灾又觉得不值。
接着，唐省长用他那风轻云淡的京腔京韵开口说：“谁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全场鸦雀无声，好一会儿后，杨忠书记眼里几乎含着泪光，颤悠悠地说：“唐省长，我们区委、区政府没做好工作，我要负主要责任，首先要向省市领导检讨。”
没等他说完，唐省长摆摆手，“我不听这个，也不想听这个，你喜欢作检讨，以后有的是时间，我现在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忠书记脸涨得通红，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翠玲几乎笑出声，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这位年轻的省长可爱极了，但接待室里死一般的沉寂又告诉她，这位省长一点也不可爱，在场的干部几乎各个都喘不上气来。
唐省长又继续批评杨忠书记：“你们东水区是怎么做工作的？前些日子，你这里发生蒙面抢劫大案，今天倒好，省长走路都不安全了！”
杨忠书记低着头，也不敢接声。
可能觉得过于严厉了，唐省长语气慢慢放缓，“发生村民不理解不了解的矛盾，你这个区委书记应该主动站出来去做工作，要从根源上摆正态度，不要等矛盾激化了你再冒出来，如果这件事你一开始就出面去解决问题，还会发生村民截访的事吗？”
杨忠可能觉得再这样下去形势不妙，硬着头皮低声分辨：“我承认我的工作确实没有做到位，也没有做到家。不过具体到这起案件而言，区委区政府一直是支持法院独立办案的。再说，我们也不好去干预法院独立办案。”
金翠玲注意到，唐省长眼神马上锐利起来，声音很严厉：“什么叫干预法院独立办案？你作为区委书记，区里出现了争议很大的案子，你完全有责任也有权力，对案件的审讯进行监督，不管不问，就是司法独立？如果出了冤案死了人，你这个区委书记也往法院院长身上一推了事？不该由你们区法院审判的案子你们为什么揽下来？”
说完这席话，唐省长环顾四周，问道：“谁是东水法院院长？”
没有人应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好像都刺耳起来，接待室里越来越压抑。
这时候，东水区检察院检察长马云安站了起来，接着唐省长的话题道：“这个案件一审判决下达之后，我们检委会经过认真研究判决书，认为这个判决无论是刑事还是民事部分的判决，都是不适当的。为此，我们随后提起了抗诉。据我们所知，春城市检察院的领导们也完全支持我们的抗诉决定，其派出的二审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官，也坚信一审的不当判决会在二审得到纠正。”
听完马云安检察长的汇报，唐省长脸色渐渐缓和，点点头，“你做得很对。”手势向下压了压，示意马云安坐下。
接待室里寂静一片，终于，唐省长看了看表，回头和邹鸿、顾占东低语了几句，随即站起身，说：“我不等了，只希望在场的同志们能认认真真解决群众面对的问题。”
大家全部齐刷刷站起来，目送唐省长离开。
顾市长送走唐省长后又回了接待室，他面色极为严肃，“东水区法院院长呢？怎么还没到？”
刚刚送走唐省长，气氛稍显宽松的接待室马上又死寂一片。
终于，祝学杰院长抱着一大摞厚厚的卷宗进了接待室，接待室里干部的目光全部投射在他身上，祝学杰一脸狐疑地坐下。
春城市法院副院长高宝泉便道：“现在请祝院长把发生在东水区集贸市场的那起伤害致死案的案情及其审理情况，认真地向市领导汇报一下。”
祝学杰站起身，开始对案情阐述及其解释为何要做出一审那样的裁判的详细汇报。他指出作为此案一审法院的院长，至少在刑事部分的判决上，对此案的首犯做了顶格的量刑处罚，因为，基层法院只有判处罪犯有期徒刑15年的权限。至于更重的刑罚，得由二审法院作出。
听取了祝院长的汇报后，顾占东市长皱眉道：“这个案件，死者一再提请对死因重新进行鉴定，你们为什么不办？是谁做主把案件放在你们区法院来判的？”
祝学杰院长不经意地瞥了杨忠一眼，没有吱声。
顾占东市长又道：“死者生前身强体健，扛着百多公斤的猪肉箭步如飞，就这样死在几个小流氓拳脚下，你叫人家父母怎么相信自己的儿子是死于子虚乌有的心脏病？现在我假定你的法医报告是科学的，可是，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一个年逾80岁的老人，他肯定活不长久，但是，你去打死他看看，那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所以，我的问题是，那位死者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心脏病确实是他致死的关键原因，可这三个流氓不殴打人家，他是不是会死在那个地方呢？”
再没有人开口，接着，顾占东市长又道：“我的意思也不是要求你们法官去于法无据地判处这几个小流氓的死刑，而是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你们所做的案件判决要服人心，就不得不面对死者的家属和所有同死者有过交往的人。”
大家都默默点头，顾占东又看看手表，说道：“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从明天开始，市里将会抽调力量对这个案件重新调查，死因，争执原因全部重新调查。”
金翠玲注意到，顾市长很严厉地看了杨忠书记一眼，杨忠书记好似毫无察觉，他大概还沉浸在被唐省长批评的惊涛骇浪中。
临行前顾市长一一同接待室内的干部握手告别，当和金翠玲握手时或许是因为整个接待室只有金翠玲一个人一直在做记录，顾市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脸，和颜悦色道：“秘书同志，辛苦了。”
金翠玲有些受宠若惊，忙说：“不辛苦，我的本职工作。”
李浩书记忙介绍道：“这是我们政法委金翠玲副书记。”
顾市长怔了一下，随即就微笑道：“唐省长走的早，不然肯定见见你呢，你是向阳同志的儿媳吧？”
金翠玲吃惊地点点头。
顾市笑容更加亲切起来，“昨天唐省长和我还一起去看向阳同志来着，他提到了你，要唐省长多多照顾，你不知道？向阳同志和唐省长在安东时可是老搭档。”
回头对身边干部笑道：“金家出人才啊！向阳同志是老革命，小金同志也不孬，年纪轻轻就在政法委管一摊了？”
区委干部们连连点头，李浩就急忙夸了金翠玲几句，说翠玲同志工作认真、能力很强，是个好苗子。
顾市长微微点头，又对金翠玲笑道：“以后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打我的电话，当然，跑官的话就免了！”
大家都笑，接待室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渐渐淡去。
送走了顾市长，杨忠书记又留住大家开会，而金翠玲很明显地感觉到区委领导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好像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杨忠书记布置完安抚群众的工作后，在大家出会议室的时候又放慢脚步走在了金翠玲身边，就在金翠玲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他的时候，杨忠书记低声问：“翠玲同志，刚才会议的工作部署没什么问题吧？”
金翠玲怔了一下，侧头看向杨忠，这才发现杨忠态度出奇的诚恳，目光里以往令自己不寒而栗的那种炽热早已消失不见，代之的是亲切的笑容。
金翠玲下意识点点头，杨忠就愉快地笑了，快步走过了金翠玲身边。
金翠玲知道，自己的噩梦结束了，杨忠以后大概是不敢再纠缠自己了，而摆脱他的纠缠只是因为顾市长的几句客套话。
公公和唐省长以前关系很好吗？金翠玲脑袋里满是疑问，她倒是听说过公公以前是安东市的副书记，但公公好像和安东干部根本没什么来往，小凤省长在的时候金成有一次喝醉了酒又开始吹嘘，说公公在安东的时候和小凤省长是对头，小凤省长也忌惮公公几分，那想来公公是现在安东干部的对立面了，既然是对立面，唐省长又怎么会去看望公公？金翠玲有些头疼，这些疑问也只有赶紧回家，今晚去公公那一趟，打听个明白。
第二天，顾占东市长再次来到东水区政府召开了办公会，最后决定，由春城市法院高宝泉副院长带队，代表唐逸省长前往死者所在的村庄看望死者的父母，并由红水镇做东，请死者家属吃顿晚饭。
金翠玲对接下来的事记忆犹新。
那天傍晚时分，当高副院长一行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死者的父母面前之时，他们是怀着极为惊异的神色听着高副院长转达唐省长对他们一家的问候和作出的庄重承诺，其手足无措之感，金翠玲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是很容易发现的。
入夜，当金翠玲和另一位干部用车把死者的父亲，一位老实巴交的农民接到镇政府食堂聚餐时，金翠玲看着他一脸的激动啃着高副院长代表唐省长夹到他碗里的鸡腿时，真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到后来好久好久，金翠玲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她那时的强烈观感。
第二天回到区里后，金翠玲把唐逸省长在区委接待室谈话的要点，做了一个系统化的整理和润色，形成了一个一千多字的文件，并提交给了李浩书记。听说，市委常委会还专门开会传达了唐省长在东水的这个谈话要点，随即，又送给东水区委常委传达学习了一番。
几天后，杨忠书记被调离了领导岗位，不久又被双规，听说，他和春城某个黑势力团伙有着紧密的联系，接着，春城就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打黑行动。
金翠玲本来想和公公打听一下他和唐省长的故事，但容光焕发的公公却是主动给了她一张名片，说是唐省长留下的，要她有事给唐省长打电话。看着突然有了生机的公公，金翠玲很多话再也问不出口，只要公公开心，那就好了。
以后，金翠玲又恢复了她三点一线的生活方式，上班、下班、回家。偶尔会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永远不会拨打的电话号码，想起自己平淡生活中那次突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强势得令人压抑至极的年轻省长的出场，到面对受害者家属时洗涤人心灵的一幕一幕，永远地定格在了她的脑海中。

第六章 与璐同行
格调雅致的待客室，坐在小巧的白色沙发里，顾占东就笑：“省长，来你这儿我感觉能年轻十岁。”
唐逸微笑看了他一眼，“那就再干二十年。”
顾占东笑着连连摆手，说：“再跟省长干一届吧。”
唐逸微笑不语，要说顾占东，唐逸也没想到他能在春城干出老大的名堂，邹鸿虽然是省委常委，但顾占东现在不但与他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了上风，现在的顾占东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而是辽东政坛赫赫有名的地方大员，更是春城官场令人津津乐道的不倒翁。
顾占东抿了口茶，笑道：“唉，又是一个轮回，好像又回到了您刚刚来安东，做我的主管领导的时候。”
唐逸也有些感慨，刚刚到安东时，自己这个副书记分管的工作里就有统战，当时顾占东是统战部长，也是最早靠向自己的安东干部之一，比起张震刚刚开始的三心二意，顾占东几乎一直紧跟自己的步伐。
顾占东又道：“老金那个儿媳妇，我准备调她进团市委，重点培养一下，老金不容易，这些年很辛苦。”
金向阳和顾占东都是安东的老干部，但金向阳一直是古忻明坚定的支持者，直到孙玉河来到安东后金向阳才慢慢倒向唐逸，不过很快就被调离安东，是以金向阳和安东干部并没有真正地抱团，更因为他曾经一直是小凤市长、张震等人的政治对手，是以没有人真正将他看成安东体系。顾占东曾经和他有点交情，但在金向阳最困难的时候顾占东也不好做什么，只能明哲保身，现在唐逸来了，形势自然不同。
唐逸点了点头，前几天看到金向阳时，唐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金向阳哪里还是那位冷冰冰的朝鲜干部？老态龙钟的模样看得唐逸都有些心酸。
顾占东又拿出一份材料，说：“这是春城几个恶势力团伙的所谓老大，等杨大和的案子结了，就动一动他们，可能涉及了省厅一些人，需要省里的支持。”
唐逸接过材料翻了几眼，就顺手搁在了茶几上，叹口气道：“这个工作要年年抓，松懈不得，春城打过几次黑了？这些人倒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实际上，只有反腐做好了，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顾占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随即笑道：“要说打黑，省厅的徐厅长是一把好手，我要向他取取经。”
徐立民，唐逸就笑了，当初和刘飞厮混的时候，就认识了徐立民的儿子徐军。徐立民那时候是春城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是刘琦书记的老部下，四十出头的正厅，更是省城市委常委，本来前途大有可为，但陶矶书记来后，徐立民被调任省厅副厅长，浮浮沉沉的，前几年倒也熬出了头，开始担任省厅公安厅厅长，和省委政法委书记廖锦添关系应该不大融洽，因为省委曾经想提名徐立民兼任副省长，但廖锦添很隐晦地表示了反对，省委都没通过，更不要提报中组部考察和走人大程序了。
对徐立民，唐逸正准备找机会和他好好聊一聊，最好是周末将刘飞拉过来一起见个面。现在刘飞是中纪委监察部第五纪律监察室副主任，虽然前面还有个正局级的副主任，五检不担任行政领导职务的正局纪律检查员也有四五名，但这也恰恰可以看出刘飞这个副局级副主任的发展潜力。
顾占东又汇报了对原东水区区委书记杨忠的初核结果，讲到市纪委准备对他进行双规，再以杨忠的关系网为打击目标，掀开春城打黑的序幕。
唐逸对春城打黑倒并不怎么热心，打黑是应该的，但国内出现一些很猖獗的恶势力团伙的根源在于腐败，做好了反腐工作，打黑就成功了一半，当然，所谓的地下秩序在文明社会普遍存在，要想根除是很困难的。但地下就是地下，你想做大？想浮出水面？迎来的必然是灭顶之灾。
听完顾占东的汇报，唐逸就笑道：“这些日子还是要重点准备下接待赵委员长的工作，赵委员长主要访问的就是春城和安东，你们尽快拿出个接待意见报到省里。”
外交部和高层早已通行，在接到辽东方面的邀请后，平壤市人民委员会积极响应，赵委员长访问辽东的时间定在七月初。
顾占东当然知道这是个重头戏，点点头，笑道：“您放心吧。”
……
西陲西河县是省府城市的辖县，距离省城只有几十里，县城虽小，但近些年旅游业兴起，各种民俗村和旅游景点如雨后春笋，省城是旅游胜地，西河县也随之水涨船高，在这贫困的西南自治区小县城，配合旅游业的发展，竟然有了酒店式公寓，面对的客户自然是喜欢来西陲旅游的国内甚至国外中产阶级。
唐逸现在就在西河县号称四星级的酒店式公寓中，新时空公寓808号房，房子是叶小璐买的，一百平米左右，布局和酒店的豪华套房差不多，四十多万元就拿了下来，管理费每个月也只有三百元，低廉的价格，也就难怪会备受内地游客青睐了，据说百来套房间早已销售一空。
唐逸时常和叶小璐在西陲相会，西河县倒是个理想的地点，距离省城机场很近，流动人口多，又是个小县城，不会引人注目。叶小璐买了辆捷达作为交通工具，两人在西河县相会的小日子倒也甜甜蜜蜜。
其实唐逸倒也不太在乎被人见到他和叶小璐在一起，一些厅级甚或省部级官员带情人出席私人聚会并不罕见，但唐逸身份毕竟不同，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避忌一些。
梦幻般的雪白蕾丝窗帘挽起漂亮的花结，客厅内是明快又温馨的乳白色基调，唐逸坐在松软的沙发里，慢慢品着叶小璐给他泡的下午茶。
“不看了，闷死了！”叶小璐和小妹的性格是两个极端，翻了会儿杂志，叶小璐就觉得无聊，将杂志顺手抛到一边，笑滋滋踢了唐逸一脚，“大少，咱们出去玩啊！”性感的银色细高跟，涂着淡蓝花卉的娇艳小脚，美丽得过分是为“妖”。
唐逸继续品茶，也不理她，面对好动的叶小璐，唐逸经常琢磨，小妹面对自己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呢？
“老头子！”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站起身，伸个迷人的懒腰，时尚的纯白牛仔裤紧紧裹着纤长的美腿，曲线诱惑，怕是没有几个男人能在叶小璐那漂亮迷人的长腿下无动于衷，银光闪闪的金属环腰带，妩媚的露肩黑白格子T恤下，雪白香肩若隐若现，那种无与伦比的妖娆性感的冲击力令人目眩神迷。
唐逸的目光终于被她吸引了过去，由衷地赞叹道：“小璐，你可真迷人。”
叶小璐得意地一笑，说：“那当然，做你唐大省长的情人还不得打扮得漂亮点？昨天露露也说呢，我的皮肤比几年前还好了！她羡慕得不行呢。”
唐逸听了微微一怔，“露露？”
叶小璐道：“嗯，我辞职了，她来陪我散心，放心吧，她不知道这里，也不知道你来，前天我就找了个借口把她撵走了。”
“辞职？”唐逸又是一怔。
叶小璐点点头，又回身坐到了唐逸身边，靓丽的女郎，迷人的香气，唐逸微醺。
“唉，还不是漂亮惹的祸！”叶小璐似模似样地叹口气，转头却见到唐逸正盯着她雪白的香肩，就伸手恨恨掐了唐逸一把，气愤地道：“你和那些男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我这水深火热呢，你就知道想那事儿，昨儿晚上还不够疯啊？！”
唐逸讪讪地笑了笑，捏了捏叶小璐鼻子，说：“说说，为什么辞职，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打他屁股！”
叶小璐侧脸甩开唐逸的手，心里却很享受唐逸的这种亲昵，板着脸道：“那个副台长，整天给我打电话，有天晚上喝多了吧，说了些混帐话，我就把文件摔到了他脸上，当天就辞职了！”
唐逸皱起眉头，说：“南京，暂时伸不过手去，叫什么名字，我先记下来，以后再收拾他！”
叶小璐扑哧一笑，明知道唐逸装模作样，心里还是甜甜的，说：“算了，大少哪能和他一般见识？”顿了下，就轻轻叹口气，问唐逸：“大少，你说像我这种人，是不是想做事业就一定要牺牲尊严？”
见叶小璐情绪有些低落，唐逸就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香肩，叶小璐顺势靠在了唐逸怀里，轻声道：“幸好遇见了你，要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走什么路。”
唐逸轻笑道：“行了你，少灌迷汤，那么有钱的老妈你还在乎有没有我？没有我呀，你肯定嫁了个如意郎君，现在可不知道是在哪逍遥快活的阔太太了。”
叶小璐却是摇摇头，抬起头，靓丽逼人的精致脸蛋，微微蜷曲的性感睫毛，迷人的大眼睛凝视唐逸，“我认真的。”
唐逸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说：“遇到你，我更幸运。”
第一次听唐逸说情话，叶小璐微微一笑，满心甜蜜地将花一样娇艳的公主髻靠在了唐逸胸膛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唐逸，我跟你一辈子好不好？”
唐逸笑道：“一年期过了吧？我还以为早自动转成终身制了，原来不是啊！”顿了下又道：“说实话吧，我早打定主意了，霸占你一辈子！”
叶小璐娇媚轻笑，说：“那我就给你霸占一辈子！”
这话就透着说不出的诱惑味道了，唐逸就有些激动，正想和叶小璐亲热，叶小璐却已经挣脱他的怀抱，站起身，笑滋滋道：“去看电影！”
唐逸就有些无奈，几位红颜中，除了小妹是个特例，允儿从来不提要求外，齐洁、陈珂和叶小璐三人却都是一个喜好，喜欢和自己逛公园看电影，大概这在她们看来才有恋爱的感觉吧。
无奈是无奈，唐逸也只能尽量满足叶小璐的要求，微微点头，叶小璐就娇笑拽起唐逸为他打扮，出门的时候，唐逸已经变成了一身黑色休闲装，银色太阳镜推到额头的时尚小青年，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怕是没人能认出这个时髦的小伙子是那位斯斯文文却给人无尽压力的辽东一省之长。
叶小璐本来还准备给唐逸戴上耳钉的，被唐逸坚决拒绝，在门廊镜子前，唐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新形象，叶小璐咯咯地笑，“这就对了嘛，你要有朝气！别整天死气沉沉的像个老头子！”
唐逸就瞪了她一眼，叶小璐随即挽起唐逸的胳膊，低笑道：“不过你还是做老头子的时候最有魅力。”咯咯笑着，又啊了一声，“我给807挂个电话。”
对面807住的是胡小秋，是唐逸花高价从原主人那儿买来的，整整比原价多了七万元。
……
新时代公寓本身就有小电影厅、保龄球馆、桑拿按摩等等娱乐休闲设施，唐逸本来说去外面走走的，叶小璐却将他领到了公寓一层的小电影厅，笑滋滋说不要唐逸出去抛头露面。
恰好下午三点场要开始了，叶小璐买了票，美滋滋挎着唐逸的胳膊进了电影厅，里面都是清一色半敞开式的双人包厢软座，倒是坐得满满堂堂的，唐逸和叶小璐在第三排找了个空位刚刚坐下，天花板上的暗灯就熄了。
放映的是05年的新片《黑衣人2》，唐逸就有些挠头，说实话现在这个世界变化很大，就说影坛和歌坛吧，唐逸熟悉的很多经典影片和经典歌曲都没有出现过，也有很多唐逸以前没见过的热卖影片和歌曲诞生，但今天偏偏就是自己以前看过好多遍的电影。
但等影片开始唐逸才知道，虽然同样是黑衣人的续集，但和自己熟知的那个续集情节内容相差甚远。
不过看着叶小璐拆开一袋袋零食，又将打开的PADA递到自己手上，唐逸就笑着摇摇头，其实自己和叶小璐又哪里是来看电影了。
捏了捏叶小璐精致的俏脸，唐逸笑道：“又来找感觉是吧？”
叶小璐嫣然一笑，红唇轻轻咬着吸管，可爱神态异样迷人。

第七章 梁子伊始
“嗯，给你。”叶小璐将吸了一半的PADA送到了唐逸嘴边，唐逸无奈，只能咬住吸管吸了两口，吸管甜甜香香，唐逸心里就升起一种异样感觉。
叶小璐一双纤长的美腿极为优雅地压在了唐逸大腿上，银色高跟踩着包厢墙壁，银幕色彩变幻，娇艳的淡蓝花瓣般的脚趾在微弱的亮光中显得异样妩媚。
叶小璐则咬着吸管，靠在另一边包厢墙壁上，笑滋滋看着唐逸。
唐逸摇摇头，叶小璐是真的跑来找恋爱的感觉呢，也不理她，自顾抬头看电影。
“嗯咛……”邻座的包厢突然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呻吟，接着就是粗重的喘息，女人低语了几句，接着就是男人的笑声，“怕什么？”然后就是嗞嗞的亲嘴声。
如果没注意还罢了，留神下隔壁却是娇喘低吟，女人声音煞是好听，令人血脉贲张，唐逸有些挠头，叶小璐却已经极快地将美腿从唐逸怀里抽出坐正，显然是担心唐逸起什么坏心思。
好一会儿，隔壁还在折腾，唐逸无奈地低声对叶小璐道：“走吧！”
被人大煞风景，叶小璐气坏了，突然伸手敲了敲包厢的墙壁，唐逸好笑地摇头。
那边声音稍停，但很快女人又娇喘起来，叶小璐就更加用力地敲了几下包厢。
“有病啊！”那边男人突然喊了一声，随即一张满脸横肉的圆脸从隔壁伸过来，看年纪四五十岁，但一脸的凶相，不过在见到叶小璐后，他的脸色突然缓和下来，挤出一丝笑容，“小姐，吵到你了啊，行，我注意。”扫了唐逸一眼，眼神可不大友善，随即就把头缩了回去，果然，那边就没了什么动静。
唐逸就低笑：“谁说人生而平等？这就不平等嘛！这要换别人我看他能动手开打！”
叶小璐抿嘴一笑，就靠到了唐逸怀里，说：“就你，就知道欺负我！”
唐逸捏捏她小脸，搂着她，再不说话。
令人没想到的是，散场的时候，唐逸和叶小璐刚刚出了电影厅，那个满脸凶相的胖子追了出来，“小姐，小姐！”
唐逸和叶小璐愕然回头，胖子追上来，递给叶小璐他的名片，一脸微笑道：“小姐，能交个朋友吗？”
倒是没盯着叶小璐傲人的身材打量，可知这个胖子是花丛老手，非那些急色狼可比。
叶小璐没有接名片，挽了挽唐逸的胳膊，轻笑道：“对不起，我不大喜欢和陌生人认识。”叶小璐此时心里却满是甜蜜，甚至感激这个胖子给了她有一个做唐逸正牌女朋友的感觉。
胖子又哪知道叶小璐现在的心理？见她笑滋滋站在那儿，时尚靓丽的女孩风情异样迷人，胖子心里又是一热，更觉得叶小璐态度甚和，那就说明有戏，就看了唐逸一眼，就将名片递给了唐逸这个“绊脚石”，微笑道：“小兄弟，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唐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是辽北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叫李财。唐逸就对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挽着叶小璐转身去了。
叶小璐银色高跟鞋和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滴答滴答的碰撞声清脆悦耳，纤细的高跟托着柔美的足踝，仰首挺胸的自信风采，这个时尚靓丽的美女风情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轻盈的步伐仿佛跳动着华丽的华尔兹，令人迷醉不可自拔。
唐逸和叶小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堂门口，胖子才回过神，看了眼身边那老大不乐意的漂亮女孩儿，这才觉得自己的女人味同嚼蜡，拍拍光光的脑门，嘿嘿笑道：“妈的遇到极品了，也是住这里的吧，快点，跟我去打听打听，非把她勾到手不可！”伸手在女孩儿屁股上拧了一把，嘿嘿笑道：“你还真旺我，这趟没白来！”
女孩儿心里把他骂得半死，脸上却挂笑说：“财哥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不敢得罪李财，这个男人，不但腰缠万贯，更是辽北“道儿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
新时空的KTV练歌房环境极佳，据说包房的设备水平和大城市没什么差别，叶小璐却是兴致勃勃拉着唐逸坐了大厅的茶座，闪烁的水晶灯，光洁如镜的绚丽地板，巨大的电子屏前，一戴耳环的光头正吼着“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嗓子倒也苍劲有力。
乳白色玻璃圆桌，叶小璐拿起桌上的价目单看了眼，就跟穿白衬衣戴黑领结的侍应生要了一壶碧螺春，更在侍应生送上茶水时递给他几张钞票，说：“剩下的小费。”侍应生千恩万谢地去了，毕竟国内还没形成给小费的习惯。
跟唐逸在一起，叶小璐可以说是一条龙服务了，唐逸吃穿住行，都不用操心。
胡小秋坐在了邻桌，要了杯橙汁，令服务生诧异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抿了口茶水，唐逸就皱了皱眉头，纯粹糊弄人的，叶小璐看了就笑：“这里是卖酒的，要求别那么高，我去给你要杯酒？”
吧台那边，靓丽的女酒保正熟练地调着鸡尾酒，吧台前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唐逸摆了摆手，就问叶小璐，“怎么样？休息完准备做什么？”
叶小璐轻笑道：“做你的专职情人不好嘛？”
唐逸瞪了她一眼，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叶小璐轻笑两声，这才道：“我和露露商量好了，准备和她合作做贸易。”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心说你就跟露露瞎折腾吧。想了想正想说话，有一桌客人突然喧闹起来，尖叫声、口哨声、掌声，原来是那个光头唱完了，大声叫好的定然是他的朋友了。
叶小璐低声道：“我去唱首歌！”见唐逸点头，就站起身，噔噔噔走上了演唱台，叶小璐惊艳登场，大厅里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口哨更是此起彼伏。
叶小璐却只是笑吟吟看着唐逸，拿起麦克风，轻声道：“这首歌送给我的终身制情人！”大家又哄笑鼓掌，却没人懂叶小璐这句话的意思。
优美的旋律响起，《蝶恋》，经典游戏《仙剑奇侠传》插曲，那令人伤感的人妖恋，美丽的蝴蝶精为了救丈夫散去了全身道行，化为蝴蝶翩翩而去的凄美场面又浮现在唐逸面前，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了，唐逸轻轻叹口气，现在的自己，却是越来越冷漠，心越来越坚硬，再没有什么影视作品能打动自己心扉，那时的自己，是幼稚呢，还是快乐呢？现在的自己，快乐吗？
“想要对你说，不要离开我，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孤单的时候，谁能来陪伴我，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天上多少云飘过，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
叶小璐歌喉轻柔，但说实话，听过雪妮的天籁之音，甚至允儿的歌喉都要比她优美，但此情此景，叶小璐柔美干净的声音却令唐逸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默默看着舞台上的靓丽女孩儿，唐逸轻轻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听着叶小璐略带伤感的歌声，也许从这一刻，这个看似独立坚强其实从来没真正拥有过安全感的女孩儿才真正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吧。
“真巧啊！”旁边传来的笑声在这一刻是那么刺耳，唐逸转头看去，是电影院里的那个胖子，身边带着他的小蜜。
李财却是好像老朋友般拉着小蜜坐在了唐逸一桌，笑道：“小兄弟，看来咱们挺有缘的啊！”
唐逸没有理他，默默看着舞台上的叶小璐。
李财随即也扭过了头，此时的大厅鸦雀无声，大家都静静听着，品味着那淡淡的忧伤。
李财打了个响指，叫来卖花的漂亮小姑娘，在小姑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女孩儿点点头，飞快地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大束鲜花上了台，向叶小璐怀里塞，说：“是3号桌的先生送的。”
叶小璐让了让，指了指脚下，小姑娘就将鲜花放在了台上，随即跑了下来。
李财眼神就是一凝，想了想，就转过头，笑眯眯对唐逸道：“小兄弟，做哪行的？”
唐逸默默品着茶，胡小秋就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李财身边，正想说话，却见李财笑道：“小兄弟还挺傲气的，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实话吧，我这人会看相，你和你女朋友早晚会分手，我的话你懂吗？”
唐逸皱了皱眉头，这时大厅里忽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叶小璐已经笑滋滋下了舞台，径自走向三号桌。
唐逸对正想动手揪李财脖领子的胡小秋摆摆手，看向了李财。
李财却是动作飞快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唐逸，低声道：“想要钱就别给你女朋友看到。”随即笑了笑，拉着小蜜就坐向了另一桌。
是北京商业银行的私人支票，十万的数额。
叶小璐已经笑滋滋坐到了唐逸身边，唐逸就将支票递给胡小秋，说：“留着追你嫂子用。”
胡小秋闹了个大红脸，但又不得不接过，有些郁闷，又有些甜蜜，慢慢坐回了自己那张台。
叶小璐轻笑道：“怎么了？”唐逸摆摆手，“没事。”现在的唐逸，已经很少会厌恶一个人，不管是政治对手也好，各级官吏也罢，唐逸的视角都很少再掺杂私人感情，但对这个李财，唐逸却实在有些厌恶。
甚至直等回了房间，唐逸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叶小璐盘腿坐在席梦思大床上，笨拙地织着一副纯白的毛围巾，是为唐逸准备的，虽然时间还早，但她刚刚学习针织，担心到冬天也织不好，是以提前半年就开始织了起来。
唐逸枕在她的腿上，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叶小璐余光看到唐逸，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唐逸的脸，说：“小宝贝！”令唐逸无可奈何。
“小璐，别和露露瞎折腾了，这样吧，我买个美国或者香港的电视台玩玩，你去做大老板代言人兼台长，收益全归你，赔了的话也算你的！”唐逸险些忘了这茬，在KTV就想和叶小璐说的，结果叶小璐跑去唱歌打断了，唐逸倒是想买了电视台就直接送给她，但想想总要有个过渡的过程。
叶小璐怔住，随即咯咯娇笑：“大少，你每次和我见面不吓吓我你就不自在是不？听说你当省长就吓了我一跳，现在又要买电视台？唉！”
唐逸却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嗯，最好给你找个合伙人，我和雪妮谈谈，看她有兴趣和你一起投资不，有她的号召力，很容易积累最初的人气，买个不太亏损的台，很快就能打出名堂。”
叶小璐怔怔道：“你认真的？”
唐逸笑道：“当然了，嗯，有雪妮一起投资的话可以搞大点，买亚洲电视怎么样？买个六七成的股份，和TVB去打擂台，有信心没有？”
叶小璐是真的有些头晕，虽然见识过唐逸的势力，也知道他有不小的经济支撑，但一张嘴就买下亚洲电视？虽说亚洲电视在走下坡路，已经不能与TVB抗衡，而且股份转让频繁，但听说去年一家网络公司买下亚视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用了四亿港元，如果如唐逸所说买六七成，那就要八九亿港元，这还要看人家的要价，毕竟亚视尚没有上市，股权价值谈判变数就很大。
唐逸又笑道：“买下来就要尽快上市融资，不然可斗不过TVB，第一次融资目标定在四五十亿，雪妮入股，咱们再好好运作一下，应该没问题，股权嘛，咱们要保证六成以上，嗯，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叶小璐又怔住，那这次长远投资计划大概要花费二三十亿，就算和合伙人一人一半也要十多亿的投资。
唐逸盘算了一下，又笑道：“你可小心点，破产的话以后就乖乖回家做黄脸婆。”
见唐逸是认真的，叶小璐急忙摇头，说：“我，我不懂，大少，你，你还是算了吧。”第一次，竟然和唐逸说话结结巴巴起来。
唐逸笑了笑，说：“放心吧，经营上咱们挖个厉害的运营总裁，你这个大老板就监督好节目和栏目的制作就行，再给他们出出好点子，这你总行吧？想玩票也可以偶尔客串下主持人，去电视剧里演个路人甲什么的。”
叶小璐还是摇头，唐逸笑道：“就这么定了，给你时间考虑，你可以不去，但电视台我是肯定买的。”
国内对港澳的媒体其实控制得还是比较严的，也是令共和国高层很困扰的一个工作，中宣部接到港澳媒体“限制新闻自由”的投诉还曾经引起一次不小层面的政治较量，亚洲电视真能在香港崛起，倒有利于引导香港媒体的方向，当然，持股人的名字是怎么也不会是唐逸的。
叶小璐自然不知道唐逸这方面的考量，头晕晕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后才轻呼一声，“雪妮，你说和雪妮谈谈？美国那个天后？”
唐逸笑道：“嗯，她是我的老朋友，你知道的。”
叶小璐怀疑地看了唐逸一眼，心说我可不知道她这么听你的话。唐逸又笑道：“见到雪妮可不许争风吃醋，我和她没什么，你别叫人笑话。”
“鬼才为你争风吃醋！”叶小璐就恨恨掐了唐逸一把，又说：“电视台的事，我再想想。”心里实在有些迷茫，不知道是不是要接受唐逸的好意。
唐逸微微一笑，头在叶小璐温暖滑腻的美腿上惬意地换了个姿势，脸几乎埋到了叶小璐平坦诱人的美腹里，惬意地吸了几口醉人的迷香。
见唐逸舒服的模样，叶小璐轻笑道：“我帮你掏掏耳朵吧。”反手从床头漂亮的小包包里翻工具，这时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唐逸微怔，胡小秋是不会来打扰自己的，但除了胡小秋，这里可没有熟人，随即就想起了那个胖子，脸就沉了下来。
叶小璐诧异道：“谁啊，我去看看。”正准备搬开唐逸的头，唐逸已经坐了起来，说：“还是我去吧，我知道是谁。”
果然不出唐逸所料，从客厅门的猫眼，就可以看见外面胡小秋正和李财说话呢，唐逸就拉开了门，李财正一脸凶相地对胡小秋道：“滚犊子，别等我他妈抽你！”
“啪！”李财就觉脸上火辣辣的金星直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敢情是对面这小兔崽子给了自己一耳光，他也是凶悍惯了，二十年前身上甚至背过人命，现在虽然也是资产过亿的大公司老板，但他做的生意大多是偏门，去年还因为一个矿山开采权纠集了几十号人和人火并来着。
突然被打了一嘴巴，骂了声娘李财就朝胡小秋扑了过去，胡小秋对付个糟老头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三下五除二，就将李财放倒在地，李财也凶悍，被胡小秋撂倒在地，一时爬不起身，却是吐了口血水在地毯上，恶狠狠盯着胡小秋。
酒店式公寓住户买的是产权，李财也不说太狠的话，心里卯着劲，心说你他妈等着，除非你一辈子不回来住。
在胡小秋动手的时候唐逸就关上了门，这点小事胡小秋自然能处理，唐逸还想躺在叶小璐那迷人的胴体上温存一会儿。
胡小秋揪起李财的脖领子，这时候公寓的保安也飞快地赶到，一名保安大声问：“什么事？”
胡小秋笑道：“没事，我们哥俩儿闹着玩呢！”
保安就看向李财，李财吐了口唾液，点了点头。
保安犹犹豫豫的，胡小秋已经掺起李财，笑道：“哥们，来，去我房里坐坐。”说着就拧开房间门，将李财半搀半拉地拽进了自己房间的客厅。
走了两步，李财就推开了胡小秋，大步走到沙发旁坐下，看了胡小秋一眼，沉声道：“小子，你挺能打啊？”
胡小秋笑了笑，说：“你以后别再来新时空，把你新时空的房子卖了，今天的事就算了！”
李财阴恻恻看着胡小秋，说：“成，就照你说的！”他摸不透胡小秋的底细，倒是怕遇上什么亡命之徒，也就不再嘴硬，直等离开再马上打电话叫人来报仇，有两三个马仔和他一起来了西河，只是住在县城某家宾馆里呢。
胡小秋打量了他几眼，笑道：“我看你心里可没这么想吧？你叫李财是吧？唉，真麻烦，给我张你的名片，快点。”
李财不明白胡小秋的用意，倒也顺从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胡小秋，胡小秋拿过他名片看了几眼，念叨了一句“大发，大发”，其实胡小秋也有些挠头，毕竟不能在这里亮出自己的身份，但看这个老流氓只怕转身就会去找人来报仇，事情闹大了唐哥就算不说什么，自己也脸上无光啊！
想了想，胡小秋无奈地叹口气，拿起电话拨号，打给了肖强，原军区肖副司令员的儿子，胡小秋光屁股玩到大的朋友，肖强这个人在别人眼里是王八蛋也好，是畜生也好，和胡小秋倒是没话说。
肖副司令员去年调任沈阳军区政委，肖强则因为犯了事，被肖政委差点打断一条腿，乖乖结束了鲁东的公司，跟着父亲去了沈阳修身养性。
胡小秋电话打过去，不一会儿肖强就接了电话，骂了声，“妈的胡小秋你还记得我啊？你他妈跟着唐逸春风得意了是吧？”
胡小秋嘿嘿笑了声，说：“有这么个事儿，辽北有家什么大发公司，老板叫李财，看模样搞得不小，你应该一打听就知道，这样，你找人查查，我看这家公司有问题，问题还小不了。”
肖强又骂了一声，“妈的就知道没事你才不找我！我跟你说小秋，整人的事儿别找我，我现在吃斋念佛呢。”
胡小秋就笑：“你真不管？”
肖强冷哼一声，说：“大发，李财是吧？”
胡小秋哈哈一笑，说：“我正忙呢，先挂了！”那边肖强骂咧咧的胡小秋只当没听到。
李财翻着白眼，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神经，要说他打个电话就能有人去查大发，他还真不信，就算来查怎么了？自己身后站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胡小秋却已经去翻衣柜找绳子，笑着说：“今天委屈你一晚上，放心，明天就放了你，估计啊，明天之后，咱们也没见面的机会了！”
李财还没说话呢，头上就挨了重重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八章 安东行
骄阳高挂，没有一丝风，六月底的天气燥热燥热的，烈日下几辆锃亮的黑色奥迪组成的车队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辽东省省长唐逸在副省长姚业山，省长助理、东工大机械工程国家重点研究室主任王仕尧院士，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安小婉以及省直相关部门负责同志陪同下，正在去安东视察的路上。
新义州特区的崛起，使得辽东和朝鲜经济联系越来越紧密，省委省政府专门成立了中朝贸易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架设在经贸委，办公室主任由经贸委主任担任，而姚业山就是由经贸委主任提为副省长，兼任中朝贸易工作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
安东作为中朝贸易的东大门，姚副省长自然极为关注，每个月都会来安东走走，他和张震也甚为交好。
王仕尧院士则是希望和安东大学进行一个什么合作项目，虽然安东没什么重工业，和他的机械工程研究室也不沾边，但安东大学机械工程系有一名青年教授很被王院士看重，在那青年教授穿线搭桥下，才有了王院士的安东之旅，对这位中科院资深院士颇为敬重的唐逸也乐得和他同行。
坐在奥迪里，唐逸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安东越来越近，唐逸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安东这片土地，实在留下了他太多回忆，如果人生分为几个阶段，安东无疑拉开了他向唐系接班人进军的序幕，而现在，自己又处于什么阶段呢？
后排座椅的另一边，坐着一名容貌极美的少妇，秀气的瓜子脸，淡淡的柳眉，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口，典型的南方佳丽，声音软绵可人，身材也娇小玲珑，穿着橘黄女士西装，别有一番柔媚味道。
她就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安小婉，开国元勋安老的孙女。安老在那场浩劫中过世，令人扼腕叹息之余，他的后人自然也受到了多方面的照顾，这也是安小婉的父亲一再婉拒下安小婉还是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被提为了副厅级干部，由原部委某处处长调任辽东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的原因。
而安家这个红色家族编织的庞大关系网，则普遍被认为是皖东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安小婉的父亲以五十出头的年纪，在十八届四中全会上增补为政治局委员，不久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皖东系推出的在二十大时冲击总理甚或一号的人选，此举也是皖东系打乱学院派接班意图的强力反击，因为安副总理温文谦和，为人正派，有安老遗风，党内反对他的声音很弱，皖东系推出安副总理可说是极妙的一步棋，在很大程度上打乱了学院一系的阵脚。
这种背景下，安小婉自然得到赵发书记多方照顾，但安小婉虽然来辽东不到一年，却是和小凤省长走得很近，曾经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去京城陪小凤省长。在给唐逸介绍辽东干部时，小凤省长也提到了安小婉，对她评价颇高。
安小婉翻看着手头的文件，偶尔会瞄上唐逸几眼，唐逸这个名字，她很早就听说了。情窦初开之时，有一次偷听到父母的谈话，他们就提到了唐逸，母亲提议邀请唐逸和唐逸的二叔来家里吃饭，但被父亲拒绝了，理由是唐逸在党校表现得并不耀眼，唐老身体不好，唐家老二手段狠，得罪的人太多，将来的唐家会面临很大的危机。安小婉听得出，母亲好像是想将自己许配给唐逸，而父亲坚决反对。
到后来，父母又提起过几次唐逸，母亲经常埋怨父亲，而父亲通常只是笑笑，从母亲隐隐约约的话语里，安小婉知道了唐逸在东北某小镇任镇长，不多久就崭露头角，被南巡首长点名表扬，并一举成为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一直到安东市副书记，光芒越来越耀眼，并且娶了京城最骄傲的公主，唐家好像根基也越来越稳固，母亲的埋怨直到自己结婚以后才渐渐平息。
但唐逸这个名字几乎是伴着安小婉少女时期一起成长，安小婉在和朋友聚会时也经常听到唐逸的名字，而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安小婉心里都怪怪的，毕竟这个人，好像当初差点就能和自己走到一起，安小婉也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不过安小婉却从没想到真有一天会和唐逸面对面，而且因为工作的关系，唐逸和她这个办公厅主任接触是比较多的，如果说领导的专职秘书很大意义上起一个私人亲信的作用，办公厅主任则是为领导公事服务的大管家。
三十七岁的省长？安小婉看了眼唐逸清秀的面庞，她知道自己应该小心这个人，在唐逸即将来辽东的消息传开后，她的老领导就打来了电话，问她要不要调换一下工作，安小婉拒绝了。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提升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背景，但她相信每一个新岗位她都是能胜任的，从部委来到省委机关，工作刚刚上手，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她不想就这样半途而废。
老领导知道她倔强的脾气，但挂电话时还是不忘叮嘱了一句，“牵一发动全身，小婉啊，你遇事要多动脑子喽。”
老领导实际是安小婉领导的领导，那位在部里说一不二的老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风轻云淡，但为什么提到唐逸时语气那么凝重呢？好像唐逸是什么吃人的妖怪，随时会要了自己的命一样。
省委赵迪书记从来不掩饰他对安小婉的偏爱，提起唐逸他则是笑呵呵地对安小婉道：“想配合好唐省长的工作，就要多观察，多留心。”
安小婉知道赵迪书记讲的话通常都有另一层含义，但对他的暗示安小婉只能装作听不懂，就好像前几天赵迪书记打来电话，问她唐逸在批示《辽东省有色金属产业调整及振兴规划纲要》时“有没有讲别的话”，安小婉就含糊地用“没听到”应付了过去。她知道赵迪这个人道行很深，老领导说的“遇事要多动动脑子”，怕就是担心自己被人利用卷入辽东的这场政治风暴，从而将父亲直接牵涉进去。
安小婉隐隐知道，赵发书记和父亲虽然走得很近，父亲也一直支持他的工作，但一个层面有一个层面的对抗，好像父亲的很多朋友都不希望现在和唐逸他们家硬碰硬，赵迪书记则是很乐于看到这种局面吧？但是他至于对唐逸这么忌惮吗？
安小婉又好奇地看了眼旁边座位上闭目微寐的唐逸，他才多大啊，就能来辽东和赵发书记较量了，而且好像所有的人提到他的名字都很慎重，他有那么了不起吗？
安小婉摇摇头，又低头看起了膝盖上的文件。
……
在安东，唐逸在安东市市委书记张震、市长刘铁等干部陪同下视察了这座日新月异的花园般的城市，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美丽的文化广场，又考察了安东经合区刚刚上马的某台资电子产品项目，参观了诺基亚生产基地、奇葩食品三厂、正在建设中的新鸭绿江大桥等等等等。
最后唐逸来到了新天地公寓区，这是国内第一个经济型租赁房项目，由华逸集团投资开发的公共租赁楼。
虽然是租赁楼，但小区内绿树掩映，花坛姹紫嫣红，环境极美。
唐逸兴致勃勃地敲开了一号楼101的房门，当开门的胖女孩见到外面又是摄像机又是闪光灯的阵仗，明显吓了一跳。
刘铁市长忙着介绍，“这是唐省长，来看看咱们租赁房的情况。”
唐逸微笑道：“没打扰你吧？”
胖女孩慌忙地将门拉开，手足无措地道：“没，没有，你们快请进。”
唐逸和张震、刘铁、安小婉就进了房，其它干部和随行记者也想一拥而进，被安小婉拦住，微笑道：“大家都在外面等吧，唐省长说，不要关心变成了扰民。”
大家伙儿只好悻悻地等在了外面。
租赁房内，胖女孩实在不知道怎么招待省长、市长，拘束地站着，虽然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几名男女干部，实际上心里惶恐又激动，省长市长的模样根本没有看清。
租赁房很是狭小，和唐逸在华大时的研究生楼宿舍差不多，大概在二十多平米的面积，不过布局很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就算是小两口，也能住的开。
安东市去年推出了廉租房项目，由华逸集团承建，产权是政府所有，安东市住房办统一管理，按照保本微利的原则出租，针对的群体主要是年轻人，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啊，刚刚结婚的夫妻啊，外地来安东打工的劳务人员等等。
政府管理的廉租房经济实惠，又有保障，不必担心房东收回房子，是经济适用房的拓展补充，刚刚面世就获得了很大的好评。
唐逸打量着房间微微点头，又笑着问胖女孩，“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吧？你一个人住，安全有没有保障？”
胖女孩连连点头，说：“谢谢领导关心，这里很好，管理得很严格，大厦的保安都很尽职尽责，房子质量也好，我开始的时候还担心是那种木板隔开的呢，住进来才知道，隔音效果特别好，住这里，有家的感觉。”说话越来越顺溜，她倒是很健谈。
唐逸笑道：“房租呢？高不高？”
女孩终于看清了对面和自己说话的领导的模样，大概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是省长的秘书？听开始有人说有省里的唐省长来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孩稳稳神，回答唐逸的话：“房租不高，一年才两千块钱，比以前我们在学校租房还便宜呢，而且又不和户籍挂钩，感谢安东的党和政府，处处为我们着想。”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她没有安东户口，单身一个租房子实在不划算，合租又危险，何况租房子经常要搬来搬去，让人心定不下来，廉租房的出现使得她有了稳定的住处，没有后顾之忧的工作，甚至就算想安家结婚，也大可以暂时住在廉租房里，不一定非要买套房子不可。对廉租房政策，她是真的得到了实惠，也充满了感激。
唐逸却是看到了窗台旁书桌上的电脑，就笑道：“这里还能上网？”
女孩开心地道：“是啊，这里有宽带接口，我们一些在这里住的女生建了QQ群，平时在群里聊天，有一种共同奋斗的感觉，这要在别处租房是难以想象的。”
唐逸微笑点头。
走出公寓的时候，唐逸微笑对张震道：“搞得有声有色啊！”
张震笑道：“省长的理想我们一刻也没敢忘，安东地理上不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但会成为最人性化，人文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
唐逸笑道：“你啊，口气不小！那我拭目以待。”
张震就笑道：“省长，这是您在一次会议上的讲话精神，也是安东的干部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
唐逸笑了，大步前行。不管张震是出于什么考虑，他做的事总是好的。
听着唐逸和张震的对话，安小婉轻轻叹了口气，早听说安东是唐省长的堡垒，但看着这些在唐逸面前神采奕奕的安东干部，听着他们的对话，安小婉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这就是唐逸的堡垒，那真希望他的堡垒更加多一些。
在晚上安东干部接待唐逸的酒宴上，安小婉再次被强烈地震撼了一把。
金碧辉煌的大宴客厅，当张震举起杯子祝酒：“愿安东市在省长的领导下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十几桌黑压压的干部齐刷刷站起，一起举杯。
没有一个字提省委、提赵书记，安小婉是真的震惊了，安东，怎么好像一个独立王国？这些人眼里好像只有一个唐逸，这种反常的现象自己要不要向上反映？
唐逸默默站起，看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干部面庞，看着他们激动热切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离开安东的那一天。
心里有些激动，高高举起杯，嗓子好像有些干涸，唐逸率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随即上百名干部纷纷干掉杯中酒，场面蔚为壮观。
作为安东奇迹的奠基人，甚至现在安东发展的主基调仍然是唐逸时代制定的，在很多安东干部的心目中，唐逸无疑是安东的旗帜，这种情结随着唐逸的地位不断提升而越发浓郁，唐逸调任辽东省省长使得这种情结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在座的干部中，大多经历了唐逸时代，很多干部那时候可能是科干、科员，或许只有开大会时才能坐在会堂的最后排聆听唐逸的讲话，现在却成为安东权力圈子的中坚，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宴会厅里和这位昔日的老领导、现在甚至披上了一层传奇色彩的年轻省长欢聚一堂，那种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十几桌黑压压的干部，五十多名市委委员、四套班子的主要干部，各部委局办的主要负责人，几乎囊括了安东所有的权力班子。
唐逸做手势要大家坐，随即自己也坐了下来。
安小婉自然是坐在了唐逸一桌，刚刚也不得不站起来的她看了眼姚副省长，见姚副省长一脸泰然，安小婉也就勉强自己融入现在的氛围。
唐逸刚刚坐下，同桌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中青年干部就满脸激动地举起了刚刚倒满的酒杯，对唐逸道：“省长，我敬您一杯，犯错误我也要敬您一杯酒，十年前我就想敬您这杯酒了。”
唐逸就笑了，拿起酒杯，“我是有名的三杯倒，童淼啊，记得以前你是商业局市场处的处长，我还冲你发火来着是吧？”
说话的干部是市委常委、副市长童淼，唐逸离开安东时他不过是科级干部，在唐逸离开安东的全市干部大会上，他坐在最后排，亲历了那令人永难忘怀的一幕，当时激动的心情仿佛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唐逸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批评过自己，童淼更是激动，说：“我干了，省长您随意。”举杯一饮而尽。
唐逸笑了笑，也举杯干了，随即就是一怔，是白开水，唐逸转头看了安小婉一眼，酒是她倒的，不想她还挺细心的。
总体上唐逸对安小婉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安小婉心里可能会敌视自己，但工作上却是一点不含糊，办公厅的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可以说是很称职的办公厅主任。
唐逸对安小婉点头笑笑，安小婉没有吱声。
虽然不合规矩，但敢于来敬唐逸酒的干部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童淼开了头，一些人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也要和唐省长喝一个。
张震见了就皱起眉头，唐逸却是站了起来，微笑道：“再这样一杯杯喝下来，那我可受不住，我敬大家一杯吧。”
安小婉就拿起那瓶真正的五粮液给唐逸倒了一杯酒，什么时候该用什么酒，安小婉明白着呢。
唐逸高高举起杯，将杯里酒一饮而尽，环视全场，微笑看着在场的干部们，“大家很好，安东很好！”
八个字，却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宴会厅里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安小婉默默看着用力鼓掌的干部们，听着这好像永远不会停止的掌声，心里却是沉沉的，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名干部在某一地具有这样高的威信，难怪很多人对他这么忌惮了。
……
唐逸再一次住进了安东的新华酒店，现在的新华酒店早已重新装修过，顶楼的豪华套房简洁而大气，实木家私，色彩偏暗，更显得庄重，客厅松软的沙发旁放着唐三彩陶瓷马、铜铸秦始皇兵马俑模型，卧室墙上，挂着魏紫熙的山水画，古香古色，装饰极为雅致。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结束了晚上的宴会，正喝茶解酒的当口，来了不速之客拜访，米雪打来了电话，说在大堂呢，唐逸只得叫胡小秋去接她。
穿着黑色吊带裙的米雪风情迷人，黑色丝袜裹着瘦瘦的美腿，性感的T字细高跟，隐隐可以见到足踝上那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刺青。
现在的米雪，怕是任何人也不会将她和那位红色夫人联系在一起，见唐逸上下打量她，米雪妩媚一笑：“怎么，又不认识了？”娇媚万状地坐在了侧座的沙发上。
唐逸摆摆手，“那倒不是，是不习惯，总觉得你像个女阿飞！”
米雪娇艳的笑容迅速消散，俏脸沉了下来，每次见到唐逸她总是会惹一肚子气。
唐逸又道：“是来交功课的？交代你的事可没办啊！”
米雪咬了咬红唇，说：“我没时间，最近忙得很，这不准备去春城投资，来找你帮帮忙吗？”
唐逸笑道：“投资？欢迎啊？不过你做边境贸易，怎么会去春城，散货也是在安东吧？想占春城市场也不用来春城办公司啊，主要还是和春城的货商打通渠道。”
米雪就不屑地撇撇嘴，“唐逸，你当我刚做生意的小孩子啊？我找你是因为我想收购春城机械厂那个厂办大集体，意向书有了，市里一直卡着，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是怎么回事？”总算知道是求人，后面的话倒是客气多了。
唐逸却是一怔，说：“收购厂办大集体？你有那么多钱吗？”
米雪微微一笑，“有了意向书就有贷款，唐逸，现在我做的买卖多着呢，资产也快上亿了，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
唐逸就摇摇头，“贷款也快上亿了吧？”
米雪笑道：“你倒也明白。”
唐逸看了米雪一眼，说：“扩展过快，不是什么好事。”
米雪满不在乎地道：“发展速度当然越快越好，原始积累嘛，以前大工业时代一点点积累资金的办法早过时了，现在是资本和科技的时代，是金融的时代，要发展、要扩张，必须依靠资本运作。资本并购的规模越大越好做！项目越多，就越能从银行拿到钱。从银行拿到的钱越多，银行就越得听我的，就怕我破产！我一破产，那钱可就成了银行的坏账了。”
唐逸就笑，也有些无奈，她倒也厉害，短短时间就找到了快速发展的窍门，这也是共和国金融机制的弊端吧。不过这种发展模式，根基不稳，风险极大，随时都可能因为资金周转不灵使得公司各个项目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第九章 赵委员长
不过唐逸也不会和米雪多说这些，想了想笑道：“行，这样，你和田野联系，叫他帮你问一问。”和米雪怎么也有点香火之情，能帮就帮一把，何况米雪这个女人思路与常人迥异，唐逸也想看看她怎么来解决厂办大集体的难题。
若是别人听到省长亲口应承要秘书出面给自己办事，想来会感激涕零，米雪却是不满意地说了句：“架子越来越大。”
唐逸就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那边米雪不客气地抓起遥控打开电视，说：“我坐一会儿再走，商业局老杜在下面等着呢。”多坐几分钟，杜局长就会将她多看高几分。借唐逸的面子狐假虎威唐逸是不会在乎的，但还是提一嘴好，免得唐逸对自己产生看法。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笑着问道：“平壤的赵委员长，你怎么看他？”
米雪扭过头，撇撇嘴道：“赵吉成？小人一个，就知道阿谀奉承，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贪财好色，纯粹一哈巴狗，他们赵家就没一个能上台面的人物！”
唐逸就笑，自己真不该问她的，对赵家，她自然充满怨恨，又哪里会有什么好话，不过她对赵吉成的看法倒是不太离谱，通过各种情报，赵吉成这个人确实有很多小毛病，但他是老幺，国母一直最喜欢这个小弟弟，是以一路倒也青云直上。
米雪拿起茶几上的饮料喝了几口，刚刚的怨气消散了一些，想了想道：“你的想法是对的，赵家里这个赵吉成最好对付，凭你的本事，应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她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
米雪又道：“和他们打交道，别用你官场上那一套，这个赵吉成，肯定装的人模人样，私底下什么德行，我想你也清楚。”
唐逸默默喝茶，并没有接声。
十几分钟后，米雪细高跟迈着曼妙的步子踢踏踢踏地去了，唐逸又翻看起文件，最近最令唐逸关注的自然是辽东老工业基地的改造。东北振兴看辽东，辽东振兴看春城，春城振兴看林北。春城市林北区是国内老工业基地的集中代表和缩影，这里有一千多户企业，其中5家骨干国企，经营状况都不怎么乐观。
在春城市政府向政府报批的文件中，主要围绕建立林北新区进行了论述，希望以国务院支持辽东经济振兴文件为契机，将林北区和春城技术开发区合并组成新的经济区，对林北老工业区进行彻底的改造。
林北工业区在共和国建国之初有东方鲁尔之称，现在却已辉煌不再，举步维艰，委实令人扼腕叹息。
唐逸默默翻看着，心里也在轻轻叹息，翻到最后，放下文件琢磨了一会儿，就拿出了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批注，“占东市长及春城市政府，意见已阅，甚好，有几点想法提出，望慎重考虑。老工业基地改造，非一时之功，步子需再大一点，目光需长远一些，可将春城新北科技区一并划入新区范畴，形成新区五百平方公里、百万人口的大格局，综合进行系统性、整体性、协调性和彻底性的改造，口号可再响亮一些，以建成国内最先进装备制造业中心为目标，努力实现新工业区振兴。资金、人才、技术如何引进，望进行细致的调研给出初步意见。”
唐逸并不是心血来潮，林北区改造的大框架他和很多经济专家谈过，大手笔、大气魄是专家们的一致意见，要借着这股东风一举砸烂旧的格局，这样林北区才能涅槃重生。路要一步一步走，但基础决定了发展高度。
放下笔，又仔细看了几遍最后一页空白处自己批阅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唐逸微微点头，又拿起了第二份文件，是春城机械厂在抛下厂办集体的包袱后的重组方案，对机械厂如何融资唐逸并不怎么感兴趣。国家给了政策，没了厂办大集体这个包袱，春城机械厂想融资并不难，重点还是以后如何发展，发展目标不会定位，国家投入多少钱也会打水漂。
很快翻过了前面的融资计划，后面两页关于机械厂的发展方向提得不多，但却令唐逸眼前一亮，机械厂准备下马很多小项目，将重点放在盾构机的制造上，以打造世界最大的盾构机制造基地为目标，重点对盾构机进行研发创新。
唐逸微微一笑，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就好，盾构机的自主研发一直是春城机械的优势项目，但一直以来国内都迷信德国日本等外国厂商的产品，更不要说国际市场了。这一来是因为现在品牌时代，这种几千万元的重型设备同样需要宣传，需要包装；二来以前国企的老作风使得春城机械厂的售后服务等相关软条件远远落在了后面，就好像售货员比消费者还要牛，人家谁会买你的东西？
希望经过这次改组，春城机械的盾构机能够在国际市场上打响名堂吧。唐逸又拿起了第三份文件，是云冈钢铁集团的改造方案。
云冈钢铁集团，拥有“中国钢铁工业的摇篮”的美誉，甚至云冈市也是因为云冈集团建成后慢慢形成，名字也由云冈钢铁而来。
但现在的云冈钢铁，设备陈旧、工艺落后，厂区内烟雾笼罩，污染严重。甚至云冈人都希望云冈钢铁早点破产倒闭，云冈钢铁的污染可谓千夫所指。
云冈集团虽然是中央企业，但集团显然对唐逸这个省长抱有很大期望，希望在省政府的扶持下能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何况他的改组方案也确实需要省里的支持。
云冈，唐逸却是想起了毛海山，自从来到辽东还没和他见过面呢，现在的毛海山是云冈市市长，不过干完这一届估计他也会退到政协等二线岗位了，不过这人对权力一向热衷，也不排除活动活动再干一届的可能。
放下手头的文件，唐逸抬头才发现安小婉来了，正和胡小秋在落地窗前说话呢。
唐逸就笑道：“安主任，有事吧？”
安小婉忙走了过来，说：“我来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点开电子笔记本屏幕，开始从早上八点的行程一一汇报。
唐逸微微点头，等安小婉汇报完就笑道：“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了，我们田秘书还是用小本子记录，这一点他要向你学习。”
安小婉狐疑地看了唐逸一眼，不知道他是表扬自己还是挖苦自己，机关里的秘书，尤其是年纪比较大的，现在很多还没有用电子簿的习惯。
唐逸却是笑着说：“这样，等回了春城，我叫他找你，你教教他怎么用这类电子产品。”
安小婉这才知道唐逸是认真的，就点了点头，说了句：“没其他事我出去了。”见唐逸点头，随即就脚步轻盈地走了出去。
唐逸站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外面，是安东璀璨的夜景。
胡小秋笑道：“唐哥，跟着你重游故地，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听他们说，你来的时候，安东就好像个小县城？”
唐逸摆摆手，“没那么夸张。”
胡小秋还想再说，手机音乐却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竟然有些忸怩，说：“唐，唐哥，没事我回我那屋了。”
唐逸微微一笑：“关荷吧？”
胡小秋含糊答应了几句，就快步向门口走，到了门廊才接了电话，低声说着什么，开门走了出去。
唐逸好笑地摇摇头，随即又叹口气，这一对儿，可不知道最后是什么结局。
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最容易令漂泊在外的人升起思乡的情绪，唐逸也不由自主地拿出了电话，慢慢拨号。
……
黑色的小车车队，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公路两边，是一望无垠的绿油油的花生田。
奥迪里，唐逸微笑递给林国柱一根烟，说道：“希望你的花生大战略能获得成功。”
林国柱忙接过，又拿出火机帮唐逸点烟，心里更是一宽，跟了唐逸几年，唐逸一些习惯他还是知道的，唐逸吸烟的时候，通常代表是烦闷或是心里敞亮，而现在，看唐逸的微笑，自然是心情不错。
来到安东，唐逸自然要去试点宽城县走一走，这就有了林国柱陪同他视察花生田的一幕。
宽城县沙地多，非常适合种植花生，花生以果脆无渣、含油量高而闻名，民国初年好像有位雅士曾经赋诗一首夸赞宽城花生，当然，很大可能是宽城班子牵强附会的一种炒作，但唐逸对这种方法也算认同，只要能打出宽城花生的名气就行。
今年的宽城，与省农科院结合，引进改良新品种，规划了三十万亩的花生种植面积，利用花生地膜覆盖种植和机械化种植、收获技术，走农业产业化道路。又投资近百万元建起花生米工业园区，高标准完善配套设施，吸引花生米加工户进入，从事花生米加工、购销、运输和服务，创造了近万个工作岗位。
“省长，我们打响了宽城花生的牌子后，将会进一步拉长产业链，引入几家大型的花生深加工企业，将宽城的花生油、花生制品出口到国外去！”
林国柱兴奋地看着窗外，现在，集体化农业给了他一个大刀阔斧做事的机会，那种在白纸上任意泼墨的权力满足感也足够使人兴奋了。
唐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
七月初，辽东电视台演播大厅灯火闪烁，飘红映彩，辽东省庆祝七一文艺晚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妈妈教我一支歌……”随着清脆的童声独唱响起，晚会隆重拉开序幕。
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赵发，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唐逸，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陈波涛，省委副书记赵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廖锦添，省政协主席王崇汇，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赵伟民，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罗浮等等领导出席晚会。
省级有关部门领导、优秀党员代表、劳动模范代表、各族各界代表、驻辽部队官兵观看了演出。
由辽东省委组织部、辽东省委宣传部主办，省直属机关工委、省广电局、省文联、省文化厅、省电视台、省城市管理局协办的庆祝党的生日文艺晚会，以歌舞、音乐合奏、大合唱、小品等表演形式，讴歌党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从失败走向胜利的伟大创举；讴歌党带领全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取得的丰硕成果。
辽东各院团的演员们以美妙的舞姿、动听的歌声与辽东观众一起共度良宵，共庆辉煌。
出席今天晚会的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来辽东访问的平壤人民委员会赵吉成委员长，他坐在了第一排，和唐逸相邻，不时和唐逸低语几句。
朝鲜方面为了这次访问能引起最大的政治效果也算煞费苦心了，刻意将时间定在了全国各界都在庆祝党生日的时刻。
赵吉成委员长国字脸，很是威严，和情报里的描述颇不相同，在和唐逸低声交谈时偶尔会笑一笑，倒是和他照片上的呆板模样大相径庭。
在唐逸去机场接机时赵吉成就表现得很热情，显然对这位唐家“太子”，他抱了很大期望。
舞台上，老干部合唱团正激昂地合唱《团结就是力量》，赵吉成委员长却是听得入神，显然他很喜欢在辽东也能找到这种红色氛围。
一个娇小的身影匆匆走来，香风习习，穿着橘黄西装、干练妩媚的安小婉到了唐逸的身边，俯下身，低声在唐逸耳边讲话，不能叫领导出去谈，又不能令赵吉成听到，安小婉只得尽力将红唇凑到唐逸耳边，闻着唐逸男性的气息，心里实在有些尴尬。
“金龙山庄都准备好了，我检查了几遍，没什么疏漏，就是贴身服务员，我建议酒店方面换成了男性。”贴身服务员，一般是档次比较高的大酒店才有的服务项目，国外称为管家，就是为最尊贵的客人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的高级服务人员。
唐逸哑然失笑，赵吉成就算风流点吧，也不可能到了国外不注意国际影响胡来，安小婉别的事上精明，但在看待赵吉成的问题上未免带了偏见，当然，参考一些我们建国初期被拿下的干部的作风，严谨一些也没错。
唐逸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安小婉这才摆脱了尴尬，站直身，快步离开。
晚会结束，唐逸亲自将赵吉成送到金龙山庄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山庄灯火通明，两行排列整齐的服务员打着横幅，上面有“中朝友谊万岁”“热烈欢迎赵委员长”等等中朝两种文字的字样。
车队缓缓从服务员队列中穿过，赵吉成满脸微笑，显然朝鲜同志是很在意这种接待形式的。
当晚唐逸没有和赵吉成进行深入交流，将他送到了金龙山庄唐逸就告辞离去。
接下来几天，赵吉成开始了他的辽东之旅，和赵发书记、唐逸省长进行了深入友好的交谈，在唐逸省长的陪同下走访了春城一些企业以及名胜古迹，又在副省长陈波涛陪同下对安东进行了访问。
这几天里，唐逸工作的重点就是安排赵吉成的访问行程，赵吉成倒是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很配合中方给他安排的时间表，朝方唯一的额外要求就是希望安排赵吉成在东工大进行演讲以及和学生互动。
唐逸在考虑之后答应了朝方的要求，并且派出了安小婉亲自去东工大全程参与接待安排，从学生的挑选到保安措施，甚至每一条提问都是安小婉拟定的。
唐逸不能不慎重，现在的大学生们，很有那么一些人，说天真也好，说自命不凡也好，办事往往不过脑子，尤其是国内大多数民众对朝鲜的看法都很不好，不做好准备，很难保障赵委员长和学生互动时不出现问题。
周六，当赵委员长还在安东进行访问之时，唐逸抓空回了北京，虽然小妹不喜欢他回北京，上次回去的时候小妹理都不理他，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去看小妹和宝宝。
委实怪不得小妹最近和他冷战，实在是唐逸太过分，看到小妹和宝宝在一起，唐逸就觉得好笑，不取笑小妹几句好像心里就不舒服，在一次取笑小妹“怎么看都像他姐姐”后，小妹终于生了气，再不和唐逸说一句话。
温馨的儿童房，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漂亮的玩具和饰品，梦幻般的粉色婴儿车里，带着粉红小帽子的唐宁正伸着小手想抓车上悬挂的奶瓶，却怎么也抓不到。
说起唐宁的名字唐逸也有些无奈，觉得这名字太女性化了点，也不知道爷爷和老龙师傅怎么商量出来的，小妹倒是很中意。
小妹穿着雪白制服，正背对着唐逸和宝宝说话，“没到时间呢，到时间了妈妈知道喂你的！”
唐逸险些晕倒，小妹自称“妈妈”时是那么可爱，但面对宝宝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爱之余又令人忍俊不禁，唐逸这一刻真是百感交集，想搂住小妹狠狠亲上几口，又想取笑她自称“妈妈”。
但等小妹转过身，见到她清丽的小脸，唐逸心里就是一沉，想起了小妹还生气呢，电话都不接。
“啊，嗯，小妹，我上次说你像宝宝的姐姐是我不对。”唐逸虚心地承认错误，态度也很诚恳。
小妹却是走上两步，娇嫩的小手握住了唐逸的大手，有些开心地说：“唐逸，我最近可想你了！”
唐逸怔了下，说：“你不生气了？”
小妹点点头，说：“我本来就没生气呢，就是不想理你。”
唐逸就一阵挠头，那还不是生气了？
“咦？到时间了。”小妹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就走过去，抱起小宝宝，一只手拿起那可爱的桔黄色保温奶瓶，轻轻送到了小宝宝嘴边，小宝宝咬住奶嘴，大口吸吮起来。
微笑看着小妹抱着宝宝喂他喝奶的动作，唐逸心里满是温馨。
“小妹，我喂他吧？”唐逸走上了两步，也想和宝宝亲近亲近。
“嗯！”小妹就将小宝宝往唐逸怀里送，唐逸伸手去接，小宝宝却是吱吱呀呀的好像不想被唐逸抱，小妹就脆生生道：“听话，妈妈累了！”
仿佛意识到仙子妈妈有些不满，小宝宝马上老实下来，乖乖地任由唐逸接过，唐逸就挠挠头，这还没满月呢，小宝宝就这么怕老妈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想想，儿子以后怕是很可怜吧。
唐逸看着“可怜巴巴”的儿子，无奈地轻轻亲了亲他的小脸，血脉相连，小宝宝好像也能感觉到唐逸和他的亲近，咧开嘴甜甜地笑了。
等唐逸喂完奶，将宝宝送到小妹怀里时，宝宝却是不干了，吱吱呀呀的，很是留恋唐逸温暖的怀抱，但小妹伸出手以后，小宝宝就不敢折腾了，“委屈”地看了老爸一眼，被老妈接过去，放进了婴儿床。
唐逸弯下腰，逗弄了一会儿小宝宝，直到宝宝沉沉睡去才回头笑道：“长得还是像我。”
小妹点点头，她一向实事求是，自不会像其它年轻妈妈一样争这个“名分”。
婴儿房角落有一对洁白的小沙发，小妹捧着白玉茶杯静静地喝茶。
唐逸坐到了她身边，微笑道：“这段日子闷坏了吧？过了满月就去上班吧，唐宁给他外婆照看。”
岳母极为喜欢外孙，而且她就小妹一个女儿，住在深宅大院想来也寂寞得很，有了外孙，生活上是个慰藉。
小妹没有吱声，对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闷不闷的，和宝宝在一起，比在部里还是有意思一些。
唐逸看了小妹一眼，就笑着问：“给我看看你的小肚子，看看疤去了没？”
陈珂同样是剖腹产，伤疤却是越来越淡，现在根本就看不出了，也不知道是体质的关系还是因为医生手术高明。但小妹，则肯定是因为体质了，上周唐逸回来的时候伤疤已经很不明显。
小妹就有些开心地道：“嗯，没了！”
唐逸就笑：“那晚上我可要仔细检查检查。”
小妹捧起茶杯，不再理他。

第十章 交换
唐逸正准备再说几句调笑小妹的话，婴儿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毛绒绒的大白熊挤了进来，抱着大白熊的小女孩整个被大白熊挡住，但看到那秀气的小手，雪白皓腕上漂亮的水晶手链，唐逸马上知道来的是谁，诧异道：“宝儿？你放假了？”
“咦？”大白熊后就闪出一张轻灵秀美的小脸，宝儿欣喜地看着唐逸，“叔叔，你来了啊！”
随即将大白熊往地上一放，毛绒绒的大白熊却是和她差不多高，宝儿笑嘻嘻道：“我给小宝宝买的，漂亮吧？”又说：“等他长大一点给他玩，现在他太小，不好碰带毛的玩具。”
说着就抱起大白熊将它放在了墙角，然后宝儿就笑嘻嘻跑到了唐逸身边，说：“叔叔，你想我没？”
唐逸微笑点头，又是半年没见，还真的想宝儿了，视频的感觉毕竟不同。
宝儿又指了指大白熊，说：“叔叔，这是用我的第一笔工资买的，我还有点钱，给你买了几条烟，在我包包里呢，我去拿啊！”
唐逸更是惊奇，说：“慢点慢点，不急，你说你有工资了？”
宝儿笑嘻嘻道：“是啊，我参加了一个小行动，发了笔奖金，平时我每月也有工资拿的。”
唐逸欣慰地笑了，唉，宝儿也开始赚钱了。
转头问小妹，“咱家的小排长表现还不错？”
宝儿也紧张地看向了小妹，平时干妈就够令宝儿不由自主地有些惧怕了，在部里，宝儿更见到了小妹一言九鼎的威风，能不能获得干妈的肯定，对宝儿可是天大的事。
小妹看着宝儿，清冽的眼神有些温和，想来是看着这个小不点慢慢长大了，给小妹的亲近感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小妹点了点头，“嗯，她挺好的。”
宝儿就甜甜地笑了，很想拉起干妈那白玉般的可爱小手亲上一口，但终究是不敢。
唐逸也松口气，小妹不怎么说客套话，她说“挺好”那就是“挺好”了。
唐逸就笑呵呵看向宝儿，“小排长，今天你请客吧，请我和你干妈去撮一顿。”
宝儿点头，“好啊！”
宝儿穿着给人可爱的卡通感觉的白色印花T恤，瘦瘦的七分水磨淡蓝牛仔裤，缀着淡黑小花的T字平跟凉鞋，修饰得极为漂亮可爱的小脚丫，很卡哇伊，那种清纯可爱中又有几分小性感的感觉。
看着她跑去逗弄小宝宝时的欢快模样，唐逸微笑不语。
……
夏日的妙山公园镜湖荡溢，柳青如烟，松涛之中山石奇骏，石桥小亭宛如江南，动静之中，景色奇秀绝伦。
午后阳光明媚，唐逸和小妹漫步在这昔日的皇家园林中，身后几步外，宝儿推着婴儿车，倒是心甘情愿做起了小跟屁虫。
小妹一直住在妙山公园的别墅，这些日子马素贞一直在陪着她，但昨天接到唐逸电话，知道唐逸今天会赶回来，马素贞早上就回了家，免得打扰小两口。
宝儿是前几天来的，军情局有个小任务，是以宝儿就留在了妙山别墅，她也对小宝宝好奇得很呢。她留下倒也派上了用场，唐逸和小妹卿卿我我之时，宝儿自然成了“保姆”。
游人如织，经过唐逸和小妹身边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多看他俩几眼，唐逸就笑道：“老婆，我拉着你的手行不，回头率有点高，我浑身不自在，给我点自信啊！”
小妹自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却是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碰碰车的游戏场，脆生生说：“唐逸，好久没玩了呢。”
唐逸笑着摇摇头，说：“你刚刚拆药线还不到半个月，还是注意点吧。下次吧，下次咱俩不光玩碰碰车，去玩游戏机！”
小妹嘴角就露出丝笑意，想来是想起了和唐逸初识之时。
“来，咱们和宝宝照几张相，然后就把宝宝送回去，现在宝宝只能在外面待几分钟。”唐逸看到远处湖畔的公主石，很光滑的一块乌龟形状的黑色吴壁石，和碧绿的湖水相映成趣，据说前朝公主游玩皇家园林时时常偷偷在这里歇脚。
这里公园有专门的摄影师，唐逸正准备去讲价，宝儿却是从斜挎的可爱橘黄色帆布包里拿出飞燕的DV，是最新款，想来也是齐洁送她的，宝儿嘻嘻笑道：“用这个吧。”
唐逸微微点头，但垄断了公主石摄影权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却是不干了，在唐逸推着婴儿车，和小妹走向“公主石”的时候，一名生着满脸络腮胡好像艺术家的摄影师拦住了他和小妹，说：“这里不许私人摄影，你们和公园管理处联系了么？”
唐逸微微蹙眉，公园那边就算允许他们几个在这里摆摊摄影，也不会禁止游客自己拍照，毕竟这不是在那些阁楼亭榭中。
小妹却是回头对宝儿道：“宝儿，你的证件呢？”
宝儿啊了一声，就忙去翻自己的小包包，翻了好久总算翻出一份红色证件，在摄影师眼前亮了亮，摄影师看到总参的红印，愣了一下，忙闪开，却是离得几个人越远越好，那小丫头才多大啊，就是总参军官了？证件上的照片可是她的。
唐逸笑着摇摇头，小妹总是用最简单的办法来解决问题，用宝儿的身份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回头看了宝儿一眼，唐逸就笑道：“这是你干妈叫你拿出来的，在外面，你可别用这手去捣蛋。”
宝儿嘻嘻一笑，将证件收起来，举起DV，说：“现在节目开始，唐宁幸福的第一次……”
傍晚时分。
夕阳给远山的轮廓勾勒出一丝金黄，如梦如幻，这就是公园八大景之妙山落日。
唐逸和小妹坐在别墅前竹子长椅上，默默看着远方风景。
宝儿蹲在客厅的婴儿车旁，托着腮看着外面石亭旁那对温馨的金童玉女，渐渐地入神……
……
在赵吉成委员长从安东返回春城后，唐逸一天晚上来到了金龙山庄11号楼拜访，在11号楼气派宏伟的会客厅，唐逸微笑着和赵吉成握手寒暄，双方分宾主落座，赵吉成不会讲汉语，朝方的翻译是位漂亮的女同志，女翻译一直都很严肃，好像不会笑。
唐逸是私人会晤，没有带翻译，显得很随便，也算是一种很亲密的姿态，不过唐逸还是要政府秘书长邱跃进同时在场，免得和赵吉成的谈话变成了密谈，毕竟现在六方会谈处于胶着期，万事小心点，不要被赵吉成拿去做什么文章。
看着一脸威严的赵吉成，唐逸不由得想起了会晤前安小婉的汇报，据给赵吉成安排的贴身服务员报告，赵吉成在金龙酒店这段时间内的表现很令人折服，用餐时从来都是简简单单两菜一汤，省里接待办的负责同志都过意不去，劝说我们的工作餐是四菜一汤，赵吉成却是不为所动，而且他滴酒不沾，对冰箱里琳琅满目的各种饮品更是碰也不碰，只喝自己带来的高丽花茶。
对电视节目，据说第一次看到省卫视时尚女孩的劲歌热舞之后，赵吉成就再没有打开过电视，在服务员看来，赵吉成这个相当于国内正部的高官生活实在是苦行僧了。
服务员私底下议论的话唐逸和安小婉自然不会听到，他私底下和朋友说，要咱们国家干部能做到人家那样咱们国家早他妈超英赶美了。
唐逸微笑看着赵吉成，很显然，来到了中国，赵吉成是万分谨慎的，这一点我们国内一些干部可就差之远矣，当然，地位不同，不可同日而语，想起一些国内市长、县长在国外被赶下飞机的闹剧，唐逸就有些无奈。
“唐省长，谢谢你的好意，再次感谢。”女翻译的声音很好听，就是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令人听起来很别扭。
开始的谈话自然是大家寒暄几句，慢慢进入正题，想来赵吉成也很清楚为什么能换来这次访问辽东的机会。
其实唐逸虽说没带翻译，实际上邱跃进是听得懂朝鲜语的，这也是唐逸在对他认识不太深的情况下就带他来参加这次秘密会晤的原因。能参加这次会晤的朝方翻译自然是赵家的亲信，但也要提防她做什么小动作。
至于邱跃进，小凤省长对他评价还是不错的，但唐逸还是在观察中，邱跃进这个位子可以说必须要一个特别能密切配合自己意图的干部，能配合好小凤省长的人，未必就适合自己，是以邱跃进能不能胜任这个岗位还要看一段时间，看一看磨合的效果。
聊了几句闲话，唐逸谈到了自己去朝鲜访问时受到朝方的热情款待，又谈了谈中朝友谊，亲切地表示：“虽然现在我们改革发展的方向不同，但我们用鲜血浇铸的友谊不会变。”
赵吉成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说：“唐省长，我刚刚接到国内的消息，最高领袖观看了共和国剧目《霓虹灯下的哨兵》，并指示国内话剧工作者要重新排演此话剧并隆重上演，表示发展和巩固由大元帅和共和国老一辈领导人建立的朝中友谊是我们党和人民的不变意志。”
《霓虹灯下的哨兵》是国内改革开放前的剧目，反应了人民子弟兵刚刚进入繁华的大城市时，抵御住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进攻，并最终保全了革命果实的故事。
唐逸虽然没有在外交战线工作过，但对国际风云变幻看得还是很透彻的，看来朝鲜是想借赵吉成访问辽东表达一个向共和国示好的姿态，而且所选剧目也很考究，朝鲜方面这是在表示，友谊归友谊，但我们对你们现在的路线并不认同。
唐逸微笑表示：“中朝友谊与时俱进，我们辽东愿意和平壤一道努力，深化辽东和平壤经贸、人文等各领域交流合作，为中朝传统友好合作关系发扬光大作出自己的贡献。”
赵吉成微笑道：“感谢唐逸省长重视朝中友谊，平壤委员会热切盼望辽东经贸代表团的到来。”
辽东会派出经贸代表团访问平壤是前几日唐逸在和赵吉成的正式会晤中敲定的意向，接着由两方负责同志谈判进行细节的磋商。
和赵吉成的会晤，说是私人会晤，实际上同李光武的交往完全不同，怎么都带了些外交的性质，尤其是这是第一次见面。
赵吉成微笑看了自己的翻译一眼，说道：“不知道您对钓鱼有没有兴趣，有机会来平壤的话我陪您垂钓。”
唐逸笑道：“我很乐意。”说了好久官方的客套话，倒是赵吉成先忍不住了，显然他不想空手而归，很想和唐逸保持住良好的关系。
赵吉成说完其实就有些后悔了，他知道唐逸有求于自己，今晚的会晤肯定是为那几名美国记者而来，但唐逸一直闭口不谈他来的目的，赵吉成不知道唐逸的性子，这个年轻的省长，国内情报的评价是沉稳干练，但世家子弟，总会有些傲气，赵吉成却是担心自己一直拿姿态惹得唐逸对他印象不佳，那这次辽东行未免就很失败，和唐逸建立起某种友谊，才是赵家智囊认为的辽东一行最大的意义。
等赵吉成首先示好，就知道自己还是急躁了，看了唐逸一眼，心里一阵叹息，年纪轻轻，倒真沉得住气。
唐逸却是微笑道：“吉成同志，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赵吉成笑着点头，知道终于要进正题了。
“吉成同志，说起来我们也是很有渊源啊，我爷爷和大元帅的合影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见到，对大元帅我一直敬仰不已。”
提起大元帅，赵吉成脸色肃穆起来，微微点头。
唐逸道：“他们老一辈革命家缔结的友谊我们也只能心向往之了。”
赵吉成默默点头。
唐逸又道：“我有个私人请求，不知道吉成你肯不肯帮忙？”
赵吉成就笑道：“您请讲，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肯定帮。”想来唐逸准备提那几名记者的问题了。
唐逸却是笑道：“是这样，听说平壤的柳京大酒店准备重新对外招标，我们国内的一些地产商很有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获得参加投标的资格。”
赵吉成微微一怔，柳京大酒店是世界上最大的烂尾楼，虽然朝鲜方面一直希望对柳京大酒店进行续建，因为这座世界上最大的烂尾楼可以说是整个朝鲜的耻辱，但却一直没有实力雄厚的建筑商有兴趣承揽续建工程，都没什么信心能从续建工程里赚到什么钱，因为续建有时候比重新修建一座大厦更难，因为开始的建设你没有参与，这个建筑哪里有问题，哪里没有问题，很难做到心里有数。
现在唐逸重提柳京大酒店，赵吉成就明白，大概这是中方的交换条件吧，帮朝鲜续建柳京大酒店，朝鲜方面将那几名记者释放，也可以说是一种补偿。
这却是令赵吉成完全没想到，能访问辽东，实际上赵家智囊团分析过，已经做好了释放美国记者的准备。毕竟最高领袖最信任的李帅在这个问题上也支持释放美国记者的声音，赵吉成访问辽东，提高了赵家的地位，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想唐逸突然提出由共和国企业帮助续建柳京大酒店，这条件丰厚得令赵吉成再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
微笑道：“不知道是什么企业准备竞标柳京大酒店，我原则上支持。”
唐逸笑笑，说：“具体事务我们会发信函给贵委员会。”
赵吉成点头，却是觉得唐逸实在诚意十足，做事大气果断，相比之下自己未免太小家子气，早已准备好的同唐逸讨价还价的一些想法再说不出口。本来按照朝鲜利益，在人质问题上是不能表现出因为共和国施压才得到圆满解决，而应该尽量选择一种共和国满意又可以向美国示好缓解关系的解决方式。
但现在赵吉成琢磨了一下，就笑了笑道：“几个月前我们抓到了几名疑似美国间谍，现在正在审讯中，可能最终的刑罚结果是驱逐出境，不过你知道的，现在美国已经暂时关闭了谈判的大门，我们沟通起来很困难。”
驱逐出境，朝美没有建交，没有通航，以往朝鲜驱逐美国人出境的惯例是通知美国政府官员来朝领人，也有驱逐到韩国的先例，现在赵吉成自然是决心给唐逸送一份大礼，想来他也认为能得到平壤方面的认同。
唐逸就笑道：“你们的困难我们能理解，可以转道辽东嘛，我们会负责后续的工作。”
赵吉成微笑点头。
唐逸却是琢磨起修缮续建柳京大酒店，选举哪几个国内建筑集团去竞标。其实思来想去，最后中标的也只可能是华逸集团，以华逸集团和新义州、朝鲜建立的良好关系，其它集团不过是陪太子读书，而这次续建可能还会赔上不小的数额，当然，这就要国家补助了，最后自然是转嫁到美国人身上，只是这种秘密谈判外界根本不会有任何察觉而已。

第十一章 遣将不如激将
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唐逸微微眯起眼睛，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孙玉河走上两步，将百叶窗落了下来，脸上却是保持着微笑，又慢慢回到了木地板台阶下的黑色沙发旁，坐了下来。
虽然刚刚的举动无疑有那么点谄媚的意思，孙玉河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老祖宗留下的经验教训不是说说就算了的，那真是几百上千年的智慧结晶，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用来形容现在的自己再合适不过。
何况，这不代表自己屈服，只是摆出了自己应该摆的姿态。
自从听说唐逸来到辽东后，孙玉河已经决定将过去的事放下，决心好好配合唐逸的工作，但那只是工作上的配合，不代表向唐逸臣服，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对于他这个财神爷来说，也不是唐逸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的。
不过刚刚回了国，就听说财政厅出了事。孙玉河现在面上异常客气，心里却是充满警惕，人事权和财政权，谁都想换上自己的人，更别说一贯表现强势的唐逸了。人事权唐逸暂时没办法，财权呢？放自己这个和他有隔阂甚至可以说有过节的干部在财政厅厅长的位子上，唐逸会没有想法？会不会趁这个机会留难自己？
看了眼唐逸手头的那份文件，正是今年上半年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在审计报告中，披露了财政厅的六大问题，第一就是对部分省属高校预算外资金管理监督不力，审计部门在今年上半年省属高校报送财政厅的决算报表中发现，有5所高校的预算外收入超过一亿多元，全部未按规定缴入省财政专户管理；10所高校预算外收入两亿多元，缴入省财政专户仅为32.1％。审计报告认为，财政厅督促落实不够到位。
另外就是部分转移支付配套资金和补助资金未落实到县、对部分单位收支脱钩管理执行不彻底、对不符合预算编制要求的问题未及时予以纠正等等。
这些问题都是可大可小的问题，如果唐逸直接问财政厅一把手的责任，那也不算小题大做。
孙玉河甚至怀疑审计部门是在唐逸的授意下刻意针对自己，看着翻看文件的唐逸，孙玉河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唐逸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微笑道：“唉，玉河书记，不好意思啊，文件看到一半我就放不下。”
“早想和你唠唠了，安东一别，这都多少年了？”唐逸说着话走下来，感慨地叹了口气。
孙玉河笑了笑，要说感慨孙玉河才是真的感慨，短短几年，唐逸就迅速跃升为国内最闪亮的政治新星，昔日和自己斗得难分难解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现在人家已经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所思所想，怕是已非自己能揣度了吧，想到这儿，孙玉河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随即孙玉河就笑道：“省长，不要再叫我书记了。”
唐逸微笑道：“叫书记也没叫错，你也是厅党组的书记嘛！”
孙玉河就不再说，只是拿起茶杯喝水。
唐逸又道：“最近安东变化很大，玉河厅长，改天一起去走一走，我好久没见孙老了。”
孙玉河微微点头。
唐逸这时候就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笑道：“审计厅的报告，你应该看过了吧？上半年很多部门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文化厅、农科院、民政厅，都出现了问题，看来我们很多工作抓的还是不够细啊！”
“回去后，你们要认真开会讨论一下，看一看出现的问题该怎么解决，思路要灵活一些，汇成意见报给省里看。”
听唐逸轻描淡写地说话，可以看得出他对这些问题虽然重视，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仍然没拿出审计报告的批阅意见。但他显然没有要利用审计部门的报告来“打倒谁”的意图，孙玉河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突然更有些失落。因为他发现现在唐逸看问题的角度，再不是十年前，现在的唐逸越发自信，目光更是深远，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己现在在唐逸眼里，好像有些无足轻重，以至于自己坐在这么重要的位子上，唐逸都没有赶自己挪窝的意图。
孙玉河心里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按常理，唐逸叫他来并不是追究财政厅的责任借以对他动刀应该值得庆幸，孙玉河偏偏心里就堵得慌。
“玉河厅长，虽然你在外面培训，但省厅的工作出了问题，你还是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的，咱们过去搭过班子，恕我直言吧，我觉得你工作上总是有些不够细致，以前在安东是这样，我给你提过意见吧？现在又将这种工作作风……”唐逸看了眼孙玉河，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起了水杯，想了想，又放下，说：“十天吧，十天内我希望财政厅拿出个解决问题的方案。”
孙玉河微微蹙眉，瞥了唐逸一眼，心说唐逸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大度，原来对以前的事心里还是有疙瘩，现在可不就借机会敲打自己么？
虽然被唐逸这个昔日的下级批评了几句多少有些恼火，但心里原本的烦闷却是渐渐消散，到底是为什么，甚至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十天？没问题吧？”唐逸不动声色地拿起了水杯。
“没问题。”孙玉河笑了笑，自然不会被唐逸拿捏住。
唐逸微微点头，喝了口水，又放下了水杯，说道：“那就这样吧，好吧？”
孙玉河就站了起来，“好，我这就回厅里开会。”
唐逸微笑，起身送了送，被孙玉河拦住，也就顺势留步，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审计部门的报告又翻看起来，位子越高，看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越多，但同样越到高层，顾忌越多，很多问题不是简简单单办几个官员、查几个案子就可以解决的，想真正改变一些东西，委实任重道远。

第十二章 再临香港（上）
灯光璀璨的大厅，红色地毯铺就的礼台，闪光灯连成一线，礼台上穿着华丽旗袍的绝美丽人正是亚洲电视当家主持人陈敏敏，今天的慈善酒会是由香港慈善总会、香港红十字会、亚洲电视共同举行的为大陆失学儿童筹款的慈善晚会。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这次慈善晚会会升级到这么高规格，久经阵仗的陈敏敏甚至激动得语声都有些发颤。
“出席今天慈善晚会的嘉宾有，香港特区行政长官周禹锡先生、夫人杨琼女士、辽东省省长唐逸先生！”
在陈敏敏略带激动的高音后，全场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耀眼的灯柱随即投射在一张桌上，香港特首周禹锡先生、他的夫人杨琼女士、辽东省代省长唐逸均含笑示意。
唐逸坐在周禹锡身边，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或许只有在香港，才能体验这种出席方式吧，如果是国内的酒会，就不可能这么“不严肃”，灯柱耀目，好像参加什么明星盛会似的，但同样，入乡随俗，自己在香港，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代表了国内官员甚至领导人的形象，开明、更加现代，是唐逸希望留给所有港澳以及西方媒体的印象。
晚宴上香港名流云集，但最令香港媒体关注的无疑就是唐逸这位国内最年轻的高官，甚至可以说，特首的出席也没有唐逸出席晚宴这么具有轰动性。虽说香港市民不大关心政治，但对大陆高层变动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这样一位被称为太子党代表的年轻高官，无疑身上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唐逸的一举一动可以说都是新闻的卖点，但可惜的是，在对这个高官的报导上，所有能参与这次慈善晚会的媒体都收到了新闻出版署的通知，关于唐逸的任何报导都要经过新闻出版署的严格审核。
唐逸是带队来香港招商引资的，主要是为了春城林北新区的改造吸引港资，并希望以香港为平台的其他资本到辽东投资创业。
虽说在招商引资上，对唐逸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题，但随着地位的上升，自不可能事事都依靠母亲的关系，那一来不现实，二来再庞大的财团，也不可能将摊子铺得太大。
唐逸这次来香港，针对的目标除了几大财团外，主要目标还是香港企业的中坚力量。这次的晚宴，本来是何爵士邀请他出席的，但香港特首周禹锡先生听闻之后，却是兴致勃勃地携眷一起出席，使得很普通的一次晚宴很快升格为今年以来香港名流最看重的盛事。
“政务司司长林俊华先生、夫人黄吉雯女士！”
“永安集团董事局主席王培荣先生！”
“鼎金实业丁成邦先生、夫人吴洁华女士！”
随着陈敏敏司仪娇脆的高音，灯柱投射在一张张桌台上。
当唐逸听到永安集团王培荣先生时，不禁看向了邻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微笑和唐逸示意，唐逸也含笑点了点头，虽然唐逸对永安集团某些人没好感，但对这位传奇般的老人，唐逸心里还是充满尊重的。
终于，陈敏敏语调更加高亢起来，“雪妮&#183;威尔逊！”
灯柱很快投射到西排第一桌，穿着黑色礼裙的雪妮清美无双，灯光下如梦如幻，宛如绝美的天使。
虽然今天在场的记者大多是搞严肃新闻的，并没有几家娱记，但那一刻闪光灯的闪耀甚至比介绍唐逸和周禹锡特首时还要耀眼。
这位传奇的歌坛女神无论在什么场合，仿佛都站在世界的中心。
港媒大多收到了消息，雪妮准备和一位神秘人物合资收购亚洲电视，据说谈判正在进行中，今天她的出现，无疑印证了这种说法。
如果雪妮真的能顺利收购成功，那将对香港影视乐坛甚至媒体业都会起到一个巨大的推动作用，大概不仅仅是香港，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上了以往这个默默无闻的小电视台。
不过在记者们影相之时，大家又都有些好奇，璀璨的灯柱下，那坐在雪妮身边的靓丽女孩又是谁呢，就算身处耀眼的雪妮身边，她还是满脸自信的笑容，清美的雪妮仿佛也压不下她的娇艳，一袭红色晚礼裙的她时尚性感，风情迷人，和雪妮坐一起，两人丽色相映，却是人比花娇，那一刻，闪烁的灯光仿佛也失去了光芒。
“还有叶小璐女士！”陈敏敏终于喊出了雪妮身边神秘嘉宾的名字，毕竟，据她收到的内部消息，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很可能成为她们的大老板。虽说叶小姐是和雪妮合资收购亚洲电视，但雪妮是不可能留在香港管理电视台的，将来真正直接负责电视台运营的可能就是这位叶小姐，虽然心里有些嫉妒这个神秘的漂亮女孩儿，但陈敏敏可是知道，想在亚视走红，以后可离不开叶小姐的照顾。
唐逸微笑看着那一桌，在美国记者获释后，雪妮就说要来感谢自己，但自己马上率团来到了香港，雪妮却是也借谈判的机会来了香港，其实从头到尾，雪妮都将收购谈判全权交给了唐逸，她只负责出钱而已，又哪里会参与什么谈判了？
不过也好，和叶小璐见见面，怎么也是合伙人，早该互相认识了解一下。
唐逸想想也觉得好笑，大概没有什么投资人会这么草率吧，两个投资人从来没见过面就成了合伙人，然后又是谁都不过问谈判的事，由另一个人也就是自己背后托露丝请了团队来进行收购。
关系实在有些乱糟糟的，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好像从来都不循常理。
那边陈敏敏还在继续介绍着嘉宾。
“华逸集团运营总裁陈万英先生、华逸集团香港区总裁史密斯先生！”
随着陈敏敏的介绍，唐逸看向了陈万英，一位五十出头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华逸集团的崛起，除了唐逸的先知先觉，齐洁越发精明老到，陈万英也功不可没，为了留住这位重量级商界翘楚，集团给了他价值三千万的股份。
而现在齐洁则担任华逸集团董事局主席、首席执行官，又是飞燕等等集团的幕后第一大股东，也不可能对几个集团事必躬亲，现在华逸集团的大部分日常运作都由陈万英负责。
认真打量了几眼齐洁的这位左膀右臂，唐逸就微笑和周禹锡特首低语起来。
“下面，就是我们激动人心的希望时刻，希望各位善长任翁慷慨解囊！”
随着男司仪的话语，大厅的灯暗了下来，灯柱聚焦在台上，第一件拍卖的物品是国内西北某希望小学学生画的一幅画，名字就叫“希望”，在行家眼里，这幅画无疑是很稚嫩的，但图画里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睛却令人生出一种难言的滋味。
“五十万！”第一个举起希望牌的是特首夫人杨琼女士，她身家丰厚，为这次拍卖会定下了基调。
自然没有人和杨琼女士争，很快《希望》就以五十万成交，杨琼女士上台领画，拿着大大的支票道具影照，她姿态优雅地拿起话筒，说道：“这幅画，送给唐逸先生。”
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唐逸也微笑鼓掌。
杨琼下台后，果然笑滋滋将《希望》转赠给唐逸，唐逸郑重接过，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第一件作品被一号桌拍下后，其余的作品拍卖时气氛就活跃起来，倒是不时掀起竞价的高潮，拍卖的作品大多是希望小学的学生们制作的手工品，每件拍卖的价值却均在百万左右。
本来这次慈善晚会的拍卖和以往一样嘘头十足，甚至有某著名女星的香吻，但在接到唐逸和特首会参加慈善晚会的通知后，主办方马上推翻了原来的拍卖计划，更急得团团转。幸亏有华逸集团帮忙，紧急从华逸集团资助的希望小学中挑选了几十件孩子们手工劳动课的作品来拍卖，这才解了主办方的燃眉之急。
雪妮和叶小璐也每人拍下了孩子们一件手工制品，雪妮拍下的是一件稚嫩的根雕，叶小璐则拍下了一盒孩子们上音乐课录下的合唱磁带，两人都用了七八十万的样子。
拍卖差不多进行到尾声时，亚洲电视台创台四十八周年的希望蛋糕的拍卖却是起了波澜，在价格攀升到八十万元时，雪妮举起了希望牌，用天籁般的声音说：“二百万！我和叶小姐两个人。”说的是中文，很是干净动听。
大厅里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谁都知道，这个蛋糕如果雪妮和那神秘女孩志在必得，那也代表了雪妮和那神秘女孩收购亚洲电视的决心。
这个晚宴不是比富，虽然偶有竞争大家也都很理性，毕竟坐在这的人哪个不是深不可测？就算有过节的又岂会在这里斗气？
雪妮举牌，自然没人和她争，但偏偏就在司仪准备砸下拍卖锤的时候，一张桌上有人举了牌。
司仪怔了一下，但还是报价道：“二百一十万！十六号桌的叶继祖先生出价二百一十万！”每一次举牌，都是递增十万。
唐逸看向了十六号桌，唐逸听说过叶继祖这个人，因为露丝回馈的消息，先锋网络好像对收购亚洲电视的股份也很有兴趣，而叶继祖就是先锋网络的大老板，也是香港排名前十的财团汉升集团叶老的小儿子。
叶继祖是叶老年纪最小的夫人所生，老来得子，未免骄纵了些，叶继祖眉宇间就隐隐有些傲气，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雪妮没有回头看，又举起了牌，脆生生道：“三百万！”
“三百万！”司仪很煽情地大声吼起来，“还有人高过这个价吗？有吗？”
叶继祖又举了举牌，他身边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士，可能是他的妻子，看起来端庄贤淑，见叶继祖又举牌，就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有些担心，显然她觉得这个场合不是斗气的时候。
“三百一十万！”司仪大声报价。
雪妮又举起了牌，“五百万！”
叶继祖一脸冷笑地举起了牌。
唐逸微微蹙眉，周禹锡特首也看了眼十六号桌，神色有些不豫。
叶继祖是很恼火的，先锋网络准备收购亚洲电视10％的股份和雪妮收购亚洲电视的计划撞了车，亚洲电视本来和他正在谈的大股东终止了谈判，准备将股份全部出售给雪妮。本来叶继祖就有些恼火，偏偏晚宴开始前叶继祖又见到了雪妮清纯颜色，一时竟有些意乱情迷，就借亚洲电视的谈判准备和雪妮攀谈几句，谁知道雪妮理也不理他，径自走开，令叶继祖大感没面子。
真正的豪门大族大多不在乎演艺圈明星，虽说雪妮毕竟不同，但叶继祖从小的家庭教育中，对演艺圈和音乐圈的人物自然不怎么瞧得上，现在被一个女歌星直接无视，叶继祖当然恼火，决心给雪妮难堪。
雪妮又举起了牌子，“六百万！”
叶继祖想也没想继续跟价，他身边的美貌少妇一脸忧虑地低声和他说着什么，叶继祖沉着脸，也不理她。
唐逸却是无奈地摇摇头，虽说叶继祖出身豪门大族，但又怎么可能争得过雪妮？雪妮这些年可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加上各种投资，听说还买了华逸基金和华逸集团的股份，而且雪妮胜在资金充裕，那些股票和投资随时可以套现，别说叶继祖，就是他身后的汉升集团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流动资金来和雪妮争的。
何况雪妮的身家如果用港币计算的话，怕是早已上了百亿，比起叶家整个家族真正持有的资产又能差多少？更不要说一个区区的叶继祖和先锋网络了。
当雪妮脆生生报价“九百万”时，叶继祖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但箭在弦上，犹豫了一下终于又举起了牌子。
“一千万！”雪妮好像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叹声，各个桌台一些小字辈都议论起来。
周禹锡又看了眼十六号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脸色很是不快。
杨琼笑滋滋对唐逸道：“有时候做善事也会有火花，我觉得这样的火花越多越好，唐先生，您说是吧？”
唐逸微笑点头，香港第一夫人名不虚传，言谈间就化解了可能的尴尬。
叶继祖看了眼不远处桌台上雪妮娇俏的背影，从头到尾，雪妮都没看他一眼。
叶继祖咬咬牙，又举起了牌子，他的爱人脸色都变了，低声在他耳边道：“老爷生气了！”
叶继祖瞥了瞥前面和何爵士坐一桌的父亲，小声对妻子道：“再叫两次，放心，让她买个教训，一千多万的蛋糕，撑死她！”叶继祖已经知道争不过雪妮，马上打定了主意，再抬两次价，就让给她，自己才是真正的赢家。
叶继祖的妻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一千零一十万！”司仪大声地喊着，“还有没有更高的？！”实际上眼睛看向了雪妮。
谁知道雪妮和叶小璐低语几句，就再不举牌，笑滋滋拿起了面前的红酒对饮。
司仪问了三次后，“啪”的一锤定音，“一千零一十万！恭喜叶继祖先生拍下希望蛋糕。”
在场的名流都纷纷鼓掌，叶继祖却是脸色铁青，一千万，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在先锋网络收购亚洲电视股份失败后，就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某家杂志社，资金正是拮据的时候，现在为了斗气就这样平白无故损失了一千万，可不知道在父亲那儿丢了多少分。
但他也只能强颜欢笑地上台影照，从头到尾都不敢看脸色铁青的父亲，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走回了座位。
拍卖会到了最后阶段，司仪却是笑着说：“现在拍卖的是行政长官周禹锡先生的粤剧清唱，底价一万元！”
大家都笑着鼓掌，刚刚因为雪妮和叶继祖竞拍引起的尴尬气氛很快被冲散，在司仪欢快的报价中，慈善晚会又回到了最初的氛围，显然周禹锡特首也是希望慈善晚会重新回到“关爱、希望”的正轨。
特首的粤剧清唱拍到五百万元时，大多数港商就不再竞价，毕竟香港社会架构和国内不同，行政长官没有那么至高无上的地位。
华逸集团的运营总裁陈万英举起了希望牌，“一千万！”
大厅里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自然没人再和陈万英来争，这个据说有着深厚红色背景的集团，在香港同样风生水起，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力量。
拍得特首的粤剧清唱，陈万英在台上则是妙语如珠，他笑呵呵道：“我代表的是我们集团主席齐洁女士，齐总给了我两千万的权限，但我这人小家子气，花别人的钱也很小气，因为是做善事，为孩子们造福，我就难得大方一次，用了一千万，我觉得我已经超值完成任务了！”
大家都善意地笑，鼓掌。
陈万英随即脸色渐渐严肃下来，“为失学、贫困儿童造福，是我们集团一贯的宗旨，我也是穷孩子出身，同样希望所有的穷孩子能有机会真正的看看这个世界，希望这个希望早一天实现。”
唐逸微微点头，陈万英可不仅仅是优秀的运营商人，他甚至有做官员的潜质，在任何时候，他都注意突出大老板而又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无疑是所有当权者都很青睐的下属。

第十二章 再临香港（下）
周禹锡的一曲《帝女花香夭》选段唱得是荡气回肠，赢得了满堂彩。
在掌声中，周禹锡微笑下台，回到了桌上，唐逸笑道：“周先生这一曲香夭，我可成了粤剧迷了，回去后要多听一听粤剧，我们祖国文化博大精深，地方文化争奇斗艳，我们却往往身处宝藏而不自知。”
周禹锡微笑道：“粤剧我是管中窥豹，不敢当唐省长赞誉。”
礼台上，陈敏敏拿着刚刚唐省长那帅气的警卫员送来的字条，努力压抑着语气里的惊奇，大声道：“现在我们拍卖的是唐逸先生的钢琴曲《冬雪》！”
大厅里好像明显滞了一下，大概谁也没想到那位年轻的省长也会凑趣，更想不到他拿出来的是一曲钢琴曲，要知道现在香港商界讲究北上，能坐在这里的人物又有谁不关心北方的高层政治？唐逸，作为红三代的代表人物，更是国内最强大政治集团之一的隐性接班人，甚至有外媒早早就揣测他很可能会被指定为隔代接班人，这样一位政治人物，以一曲钢琴曲参加慈善拍卖，其带来的信号是极为轰动的，这无疑是对共和国政治官本位思想的一种全新注解，未来共和国政治发展的趋势？将会更加开明，更加的融入现代社会？
在短暂的停滞后，大厅里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纷纷举牌，价格一路攀升。
雪妮偷偷对叶小璐道：“小璐，我和你一起出一千万？”要说雪妮心底的想法，就是拿出一千万美金也舍得，但她毕竟还是有些了解东方政治，知道东方政治在男女关系上是个大问题，自己如果表现得太热情被媒体热炒的话会害了魔术师，但要她不举牌，又有些忍不住，就小声和叶小璐商量。
雪妮能猜得到，叶小璐十有八九就是魔术师的正牌情人，昨天第一次看到叶小璐的时候，却是觉得有些好笑，魔术师原来还是个花花公子，唐逸高大的形象在雪妮和陈珂接触后已经有瓦解的迹象，再等见了叶小璐，雪妮心里唐逸伟岸的身影自然粉碎，但同样，“好色”的魔术师在雪妮心里反而更加有血有肉，甚至觉得这样的魔术师多了几分亲切感。
少女的心思，实在难以琢磨，尤其又是雪妮这样高处不胜寒的女孩儿。
叶小璐则小声道：“不要了，不好。”
雪妮点点头，心里未免有些遗憾，在八百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举了下牌子，叶小璐无奈地摇头，不过大少和雪妮是老朋友，早晚可能会被媒体发觉，如果表现得太生疏反而不正常。
看了眼清美无双的雪妮，叶小璐心里也早偷偷琢磨雪妮和大少的关系，想着想着就气愤起来，咬着嘴唇，却是觉得唐逸极为可恶。
不过刚刚生气没半分钟，当灵动的钢琴曲响起时，叶小璐很快就被吸引，看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温文尔雅的唐逸，叶小璐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大厅里坐的都是什么人？是以前自己电视杂志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有几位更是传说中的人，很虚幻，而斯斯文文的大少，好像是这个虚幻世界的中心，或许，本来他就应该是那种存在于传说中的人吧。
只是自己不小心，闯入了这个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用近的不能再近的距离接触到了他，想起和唐逸的初识，叶小璐心里就有些甜蜜，喜欢摆谱的大少，装模作样的大少，色色的大少……
痴痴看着唐逸，叶小璐渐渐沉浸在那优美的钢琴曲中。
《初雪》，仿佛将人带到了白雪飘飘的季节，朦胧的洁白世界，雪在静静地飘，音乐在漫漫地流淌，心也在漫漫地醉去。
一首轻灵而又充满希望的钢琴曲在大厅慢慢流淌。
雪妮凝视唐逸，微笑不语。
钢琴曲慢慢停歇，几秒钟之后，大厅里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用了一千万拍下唐逸钢琴曲的是永安集团的王老先生，他也笑着鼓掌，和刚刚从钢琴座上站起的唐逸眼神相对，两人都是微微一笑。
唐逸走上礼台后，掌声慢慢止歇，陈敏敏站在唐逸身边，一时竟然有些失态，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竟然是神秘的共和国高层，辽东一省之长。陈敏敏出道极早，现在刚刚二十多岁，和很多香港年轻人一样，她们对神秘的共和国政治可能嘴上会不屑一顾，但对这种专权的政治体制中的权力人物又怎么会不好奇？从某种角度说，或许共和国的省长甚至市长都要比西方世界的总统更加的有权能，而现在面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拥有着滔天权柄的神秘年轻人，陈敏敏有些敬畏、有些激动，有些好奇，一时间竟忘了让开主持台，直到唐逸微笑低声说：“我讲几句。”
陈敏敏悚然而惊，脸一下红了，忙闪到了一边。
“感谢香港慈善总会，感谢香港红十字会，感谢亚洲电视，感谢在座的善长人翁慷慨解囊。”
唐逸习惯性地顿了一下，而在一号桌就坐的共和国考察团官员率先鼓掌，大厅里也很快响起热烈的掌声。
唐逸心里笑了笑，自己是越来越官僚了。
“也谢谢永安集团的王培荣主席，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去弹钢琴也会有很好的前途。”
善意的笑声，掌声。
“救助贫困儿童，我们任重道远，我们这次慈善的主题叫做希望，其实，在我们给了孩子们希望的同时，他们同样给了我们希望，兴学利民，功在千秋。‘少年强则国强’，梁启超先生这句振聋发聩的呐喊声犹在耳，孩子是家庭的希望，也是社会和国家的希望。希望我们的失学儿童都会因为各位的帮助看到希望，希望我们的国家更加的富强昌盛，希望香港这颗东方之珠越发明亮！谢谢大家！”
简短的讲话，没有打任何官腔，铿锵的语调充满真心实意，唐逸讲完，大家又都鼓起了掌，很显然，和以前他们认知的国内政治人物不同，唐逸这颗政治新星带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那么的新颖而难以描述。
接下来的拍卖中，雪妮用一千万拍下了政务司司长夫人黄吉雯女士的一首歌曲，政务司司长林俊华先生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无疑是极为感谢雪妮的，这使得他的夫人和周禹锡以及唐逸一样，每人筹到了一千万。
叶继祖脸色就更加难看，这比雪妮将蛋糕争到手还令他难堪，很显然，雪妮是不屑和他争，而不是争不赢他。
大概叶继祖是捐出千万以上善款的几人中唯一没有得到相应尊重的人，整个晚宴他几乎分分秒秒都在受煎熬。
“我们的慈善晚宴共筹款一亿一千三百四十万元！”当主持人高声宣布结果时，大家都微笑鼓掌。无疑，这是几年来各种慈善晚会中筹款数目最多的一次，尤其是这次的慈善晚宴并没有拍卖珠宝古董，可以说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现在，请特区行政长官周禹锡先生及夫人杨琼女士、辽东省省长唐逸先生为我们主礼切饼！”
陈敏敏略带激动的高音后，全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特首周禹锡、夫人杨琼以及唐逸微笑站起，在耀眼的闪光灯中走上礼台。
闪光灯下，唐逸、周禹锡、杨琼举刀切饼，会场上马上响起更加热烈的掌声。
接着周禹锡和唐逸祝酒，慈善晚宴在举杯声中慢慢落下帷幕。
……
“紫金套房”是纽约大酒店一号总统套房的主套。当房间顶部七盏奥地利水晶吊灯全部开启时，在光辉照映下，房间华丽宽敞带给人的奢华感觉，实在难以描述。
总统套的会客室装潢色调以乳白和浅粉色为主，气氛温和而雅致，厅内配有欧式壁炉、古董柜、欧式古家具、松软的几组沙发、水晶台灯和欧式古典油画。
唐逸没有住进纽约大酒店那从不对外开放的神秘一号房，现在的他自然要尽量割裂和纽约大酒店的关系，倒不是怕什么，只是应该注意的东西就要注意。
唐逸微笑品茶，乳白大理石茶几对面的沙发上，雪妮和叶小璐都换了时装，两个大美女娇艳动人，东方和西洋风情迥异，耀花了唐逸的眼。
“唐逸，谢谢你了！”雪妮笑滋滋看着唐逸，“她说想亲自谢谢你，但她是记者，我想她还是不要和你见面了，虽然她是个好人，但作为一个记者，最喜欢挖掘真相，我和她谈话的时候都会很小心。”
雪妮嘴里的她自然是那位美国记者，唐逸就笑了笑，说：“没什么，其实我是帮自己，至于说挖掘真相，我可没什么给人挖掘的。”
雪妮俏皮一笑，看了叶小璐一眼，又看向唐逸，“真的没什么可以挖掘的吗？”
叶小璐嗔道：“雪妮，你什么意思你？”
雪妮咯咯娇笑，短短时间，她已经和叶小璐成了朋友，虽然还不至于像和陈珂一样无话不谈，但两人倒是处得极好。雪妮自从成名后，唯一的朋友只有一个陈珂，现在可能会多了叶小璐，陈珂和叶小璐都是唐逸的红颜，都有着太多不能和别人诉说的秘密和心事，加之雪妮又是那么的信任魔术师，对于魔术师的情人，同样倍感亲切。正因为这样，雪妮面对她俩，才可以完全放开心扉，不用担心被欺骗被伤害，这也算是一种很奇怪的缘分了。
两个大美女叽叽喳喳地说笑，说实话坐在她俩面前是极为考验男人的定力的，唐逸再怎么沉稳也时不时地被她俩耀眼的丽色晃花了眼。
低头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却是见到茶几对面乳白色地板上，一双纯黑细高跟，一双银色细高跟，都是那么精致时尚，两双性感的细高跟凉鞋里是涂着诱惑银色和淡蓝花卉的风情迥异的娇艳小脚，两对美妙小脚俏生生并排在沙发旁，实在是说不出的诱人。
唐逸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赶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叹口气，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要说面对叶小璐自己被诱惑自是理所当然，但以前面对雪妮可没有这种感觉。
想来是因为有叶小璐在，令自己条件反射吧？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但想起叶小璐那性感的胴体，唐逸不自觉又是一阵心热。
尽量不去看她俩，唐逸抿了口茶，笑着道：“和亚洲电视的谈判大概要拖一段时间，你们俩要有心理准备，不要着急。”
雪妮和叶小璐同时点头嗯了一声，随即两人对望一眼，嘴角都有了笑意。
唐逸就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更不知道介绍她俩认识是不是个很错误的决定，早前可没想到她俩会成为很投缘的朋友，现在倒好像自己成了局外人。
“雪妮啊，新专辑卖得怎么样？”唐逸只得换了话题。
“非常好。”雪妮笑滋滋地回答，刚刚不经意注意到唐逸偷偷看她的玲珑小脚，雪妮却是没有任何反感，而是说不出的新奇，大概是因为唐逸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本正经吧。
叶小璐轻笑道：“那首新歌《飞翔》真是百听不厌，我刚买到唱片的时候还想呢，能和雪妮见个面，说上几句话，就是折寿几年也心甘情愿啊，没想到现在雪妮就和我面对面坐着。”
唐逸就皱了皱眉，“雪妮魅力有这么大吗？也没听你说过这么想见我。”
叶小璐娇笑道：“你和我的偶像可没得比！”
唐逸瞪了她一眼，拿起了茶杯喝茶，有雪妮在，也不好将叶小璐怎么着，叶小璐则咯咯娇笑。
雪妮微笑听着叶小璐和唐逸说笑，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虽然知道叶小璐是唐逸的情人，但雪妮却没什么不开心的，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不可能有正常的婚恋，加之多少受西方开放思潮的影响，又从小在摩门教派的聚集地长大，对男女问题上的看法还是和东方女性有着明显不同的。
“啊，我们该走了。”叶小璐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半小时了，虽然是和何爵士一起来拜访唐逸，但时间久了毕竟不好，而何爵士刚刚说没几句话，就出去接电话，到现在也没回来，叶小璐看到了何爵士出去时胡小秋嘴角的坏笑，就知道是他在捣鬼。
何爵士，前几年购进了亚洲电视10％的股份，是亚洲电视第三大股东，也是极力主张亚洲电视另外两个大股东将股份全部出售给雪妮和叶小璐的支持者，很可能会成为雪妮和叶小璐的合作伙伴，现在的情形，倒好像雪妮和叶小璐是因为何爵士才认识唐逸的。

第十三章 招商引资
纽约大酒店小会议室，唐逸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随团来港的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省总工会主席贾明远、副省长张汉宁、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邓翠萍等干部出席会议。
这次来香港，唐逸带来了一个两百多人的庞大考察团，除了相关部门负责同志、辽东工商界人士外，还有省里数个院团组成的宣传队伍，以文艺汇演的形式宣传辽东。
在会议上，唐逸对随团干部提了三不的要求，“不该看的不看，不该摸的不摸，不该做的不做。”
拿起一份英文版的报纸，唐逸道：“这个就是反面教材，小李，你给大家翻译一下。”
报纸上，以很大篇幅报导了西南一个地方的几名官员在香港观看脱衣舞表演，被拍了照片放到了网上，现在正在接受处分。
大家都连连点头，邓翠萍则笑着道：“看来我是不用担心出什么问题了！”
大家都笑，邓翠萍五十多岁了，神采奕奕的极为精神，她品格端正，这些年的工资几乎全捐给了希望工程，人也随和，机关里的大小干部都很尊重她，喜欢叫她一声“邓大姐”。
唐逸也笑道：“邓大姐，你将我的军是吧？”
邓翠萍笑着说不敢，接下来邓翠萍汇报了以后几天安排的文艺宣传活动，场地的使用，时间的安排等等。
政府秘书长邱跃进汇报了将会在香港举办的酒会，每次酒会针对的主要对象，以及团里一些企业家申请的自行安排的活动。
唐逸品着茶默默点头，在相关干部汇报完工作，唐逸转向了宣传部部长贾明远，微笑道：“明远，我看借这个机会，可以单独成立一个香港辽东联谊会，机构设在香港，请香港有名望的人士担任会长，工作的开展还是要海外联谊会来沟通和指导，你看怎么样？”
贾明远五十出头，微微有些秃顶，他同时担任辽东海外联谊会会长，听了唐逸的话，微笑点头，说：“省长肯定有合适的人选了？”
唐逸上任后，一再强调工会组织的重要性，并且出台了一系列文件，省总工会无形中地位提升了很多，虽说唐逸并不是因为个人感情，也不是为了拉拢贾明远，但无疑，在唐逸领导下，贾明远开展工作很是得心应手，很舒服。人都有私心，不管贾明远品性如何，自然而然也会对唐逸产生好感，会乐于配合唐逸的工作。
成立辽东香港联谊会，如果这个会长能由香港工商界很有分量的人士担任，那对辽东招商引资工作起到的促进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贾明远随即就猜到了唐逸心目中可能有了人选，果然唐逸微笑道：“大体上有个考虑，正进行沟通呢。”
邓翠萍笑道：“和省长一起工作，我们都可以偷懒了。”
大家又都笑起来。
唐逸宣布散会后，邱跃进走在了唐逸身边，他手里拿着一个大文件夹，打开给唐逸看，笑道：“省长，这是今天各个早报上关于您的报道，您看一看？”
唐逸侧头看了一眼，厚厚的一摞剪报，唐逸笑着摆摆手，想也知道这几天香港媒体的目光都会投注在自己身上。
“我就不看了！”唐逸笑着说，“批评我的等有时间给我讲讲。”
邱跃进点点头，合上了文件夹。
……
造型古朴的吊灯洒下淡淡的日光，檀木桌，黑色沙发，王老先生的会客室给人一种极静的感觉。
慢慢帮唐逸倒了一杯茶，王老先生虽然将近百岁，那筋骨凸显的手却显得极稳，极为有力。
放下紫砂壶，王老先生微笑示意唐逸品茶。
唐逸笑道：“谢谢王老热情款待。”
刚刚参加了王老先生的家宴，随行的有副省长张汉宁、秘书长邱跃进等官员以及几名辽东国企的负责人，统战部长贾明远没有来，他要出面主持今晚代表团举办的酒会。
家宴之后，王培荣老先生则邀请唐逸进了他的会客室，和唐逸喝工夫茶。
看着王老，唐逸却是想起了爷爷，两人年纪差不多，身子骨也都很硬朗，不过毕竟年纪大了，自己实在应该多去看看爷爷。好在现在小唐宁出世，岳母已经迫不及待带着小唐宁去看了几次爷爷，想来等小唐宁再大一些，岳母会去得更加频繁，听说爷爷和岳母倒是聊得极为投缘，大概是因为子女都不在身边，小唐宁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慰藉了吧。
“唐省长，来香港观感如何？”王老先生微笑着问。
唐逸笑道：“东方明珠，发展日新月异，不知道我们内地城市什么时候能跟上香港的步伐喽。”
王老先生微笑道：“天时地利人和，香港的崛起是偶然也是必然，内地大多数城市不具备这个条件。”
唐逸微微点头。
聊了几句闲话，王老先生看了唐逸一眼，就问道：“听闻省长提议下，准备成立辽东香港联席会作为两地政经联系的桥梁？不知道省长心目中的会长人选是什么人？我愿意毛遂自荐。”
唐逸微微一怔，虽然自己流露出了和永安集团和解的姿态，但自己可从来没想过要王老担任会长一职。因为王老分量有些重，唐逸琢磨着也不可能请动他，何况唐逸心目中已经有了最适合的人选。
不过上午开会谈到的事，马上就能传入王老先生耳朵里，也可见其影响力。
唐逸只好笑道：“早知道王老肯屈就我就不伤脑筋了，不瞒王老说，我已经和何爵士谈过了，他也答应下来，这个可不好反复了。”
王老笑道：“这个老何倒是积极，那唐省长，副会长我总能胜任吧？”
唐逸又是一怔，不说王老心里怎么看自己吧，就算他对自己印象极好，那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示好，甚至屈尊纡贵要做什么副会长，这不是王老先生这种层次的人物的作风，略一琢磨，唐逸就明白过来，笑道：“请王老担任副会长可不敢当，如果王老同意，我倒是希望副会长能由赵汉初先生屈尊。”
赵汉初是王培荣的二女婿，永安集团副总裁，听闻王培荣很是看重他，甚至有意在百年之后要赵汉初这个外姓人出任永安集团董事局主席，成为这艘巨舰的新掌舵人。当然，王老先生子女众多，想顺利扶植赵汉初成为家族的领头羊，必然颇费力气，毕竟王老先生在财产分配上是不可能偏爱赵汉初的，他看重的是赵汉初的能力，希望赵汉初能在他百年后继续带领王氏家族披荆斩棘。
至于王老先生刚刚说会长、副会长，自是醉翁之意，他想来早已知道自己已经和何爵士透过风。
王培荣凝视唐逸，微笑点头，“那我就代汉初答应了。”唐逸做足了功课，这般熟悉王家家事，令王培荣颇感欣慰。
王老先生又道：“集团最近有个意向，准备和云冈钢铁合作，建设个千万吨以上的大项目，这个项目是汉初提出来的，我听了个大概，觉得很有发展潜力，钢铁业，也是我们永安集团未来发展的重点方向。”
唐逸笑道：“云冈钢铁虽然现状不佳，但是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企业，只要度过现在的难关，将来的发展不可限量，汉初目光倒是精准。”
唐逸无疑有些振奋，云钢集团的改造是唐逸上任后面对的难题之一，现在有永安集团的介入，加之国家的扶持，云钢集团重新焕发生机可说指日可待。
尤其是千万吨以上项目，正符合国家对钢铁企业发展的一贯思路，那就是压小放大、有保有压。钢铁企业中，国家投入的资金明显集中在大型国有企业上，甚至可以说缩小到了行业巨头身上。唐逸在发改委时主任会议上通过的决议则是“要形成二至三个3000万吨级、若干个千万吨级的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钢铁企业集团，国内排名前10位的钢铁企业集团钢产量占全国的比例达到50％以上”。
永安集团准备大力气和云钢合作，建设千万吨级以上的生产基地，高层和发改委想来会一路绿灯放行，当然，云钢集团改制后，国家仍会将控股权牢牢掌握在手中，这点永安集团的高层想必都很清楚。
不过所谓的千万吨级生产基地不可能一蹴而就，一两年内的第一期工程能有五百万吨级的生产力就已经相当不错。
王老先生又笑道：“我们集团和澳洲商界一直关系不错，如果和云钢的合作没问题，铁矿石原料方面也有保障。”
唐逸笑着点点头，其实铁矿石方面唐逸倒不大在乎，萧金华在非洲很是控制了一些矿山，铁矿不在少数，再不会出现国内购买非洲铁矿上当受骗的局面。以往有大型国企和世界著名的贵族家族合作去非洲买铁矿石失败的惨痛教训，非洲是冒险家的乐园，但若在当地没有相应的影响力，根本就不可能参与到人家的游戏中。
当然，和所有矿产一样，萧金华控制的非洲几个矿产集团和国内做生意并不会优惠什么，同样要遵守相应的游戏规则，萧金华存在的意义只是遇到紧急状态时肯定会尽全力保障国内的资源供应。但是如果真的遇到想象中的“紧急状态”，情形就会很复杂了，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讲清。
唐逸前世时倒是听闻宁边勘探出一个三十亿吨的亚洲最大的铁矿，但却是不知道是不是虚构出来只是为了和国际几大矿产集团的铁矿石价格谈判造势。
唐逸已经和齐洁商量过，华逸集团将会成立一家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和辽东省地质矿产调查院合作，投资公司投入资金占80％的股份，辽东省地勘局以探矿权作价入股，拥有20％股份，对宁边的铁矿进行勘探。
唐逸只是说了个大方向，齐洁欣然答应。唐逸有这个心思，别说是投入几千万去探矿，就算唐逸想把华逸集团折腾的垮掉，齐洁也会跟着唐逸胡闹。在唐逸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顽皮的小女人，基本上不会用她的商业头脑去理智地分析。
“唐省长，饮茶。”王老先生又慢慢帮唐逸斟满茶，打断了唐逸的思绪。
唐逸微笑点头，拿起了茶杯，却是有些想齐洁了。
……
坐在回酒店的黑色加长林肯中，唐逸拿出了手机，拨给了齐洁。
“老公，想我了吧！”齐洁笑滋滋的，唐逸意外的来电令她心情不错。
唐逸笑道：“在哪呢？”
“俄罗斯，唉，农庄琐事真多，累死我了！”齐洁开始撒娇，此时的她，正盘膝坐在一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翻看文件，夜灯幽暗，穿着粉红色睡裙的齐洁娇艳无方。
清秀的女孩十三敲了敲门，齐洁捂着话筒，大声道：“没事！”
身处俄罗斯，尤其是西伯利亚治安比较乱，针对华人的袭击事件很频繁，十三寸步不离齐洁身边，除了她睡在随从房，还有四五名退伍的特种兵女保镖住进了相邻的两间套房。
唐逸听到齐洁隐约的喊声，就笑道：“又是十三吧，小丫头最细心。”
齐洁娇笑道：“不小了，我看啊，该给她找婆家了，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不是？”
唐逸笑道：“行，等新挑选的这批人手毕了业就给你换。”想想，这些事自有老妈打理，也用不到自己操心，就笑道：“你自己和咱妈说吧。”
齐洁轻笑道：“不急，有一次我和十三说起要她成家的事，你猜怎么着，她好几天都不开心，真不知道背后哭过没，她不爱说话，但我已经当她是妹妹了，真放她走，我还舍不得呢，慢慢来吧。”
唐逸嗯了一声，想了想道：“农场那边，你不要隔三岔五就去盯着了，找个能干的人打理，西伯利亚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在那边我总有些不放心。”
齐洁咯咯娇笑：“好啊，我听你的。”听得出唐逸是真有些担心，齐洁心里美滋滋的。
“老公，去看脱衣舞吧，我有份文件要赶！”齐洁想来知道唐逸现在很忙，是以只聊了几句就主动要求收线。
唐逸笑道：“你说的啊，我真去看了！”笑着挂了电话。
……
来香港的第五天晚上，唐逸来到了何爵士的豪宅，很私人的一次晚宴，唐逸只带了警卫员胡小秋。
何爵士的豪宅在半山区，夜灯下两扇巨大的白色栅栏门极为醒目。
林肯车缓缓驶入巨大的院落，在苍松翠柏中行驶了几分钟，才停在一座好像白色宫殿的建筑前，寸土寸金的半山区，这座占地极广的别墅造价想来颇为惊人。
何爵士能被女王册封为爵士，主要还是前代余荫，他自己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但胜在交游广阔，本人又出身书香世家，文化修养极高，是香港名流中头面人物之一。
前代给何爵士留下了大笔财产，何爵士则热心公益事业，醉心于办学和体育，除了父辈留下的崇文学院，他又另外投资兴建了三所收费极低的私立学堂，更是香港体育协会名誉会长，大赞助商。
在投资方面何爵士的表现就不敢令人恭维了，本来他是长河实业的最大股东，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卖股份，成就了长河实业的黄家和林家。
不过现在的何爵士持有多家集团的股份，而且是几家大集团的董事，身家倒是不可小视。
唐逸很喜欢和何爵士相处，何爵士给唐逸的印象就是宽厚长者，虽然有时候好像糊涂一点，但比起生意人的精明更招人喜欢，这或许也是何爵士在名流圈子里倍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吧。
金碧辉煌的宴客厅，水晶烛台晶莹剔透，古朴中又透着时尚。
唐逸和何爵士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两端，穿着白衣黑裤的侍应生送上一盘盘美味佳肴。
何爵士无疑是很讲究的，虽然已经古稀之年，使用刀叉时姿势却极为端正，品尝食物时那慢条斯理的高贵优雅是很多人怎么也学不来的。
唐逸微笑看着何爵士，和何爵士一起用餐，实在是一种享受，心情极为平静。
进餐时何爵士也不大说话，偶尔和唐逸交谈几句，但绝不会谈正事。直到上了咖啡，何爵士才用雪白的餐布擦了擦嘴，微笑对唐逸道：“饭菜还可以入口吧？”
唐逸微笑点头。
何爵士就笑道：“那就好，就怕不合唐省长口味。”想了想又道：“我有几个朋友，对投资改造林北新区的企业很感兴趣，我可以介绍他们和您认识。”
唐逸笑道：“那谢谢何爵士了。”
何爵士微笑道：“都是互惠互利，他们是商人，看不到利益是不会有兴趣的。”
唐逸笑道，“合作本就是互惠互利，总不能要人无偿援助。”
何爵士点点头，随即有些迫不及待地道：“不说这些了，手有些痒，去杀一盘。”他极喜欢和唐逸下象棋，大概因为唐逸和他都是“臭棋篓子”，两人倒是经常杀得难分难解吧。
唐逸就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点头答应。

第十四章 兰姐放贷
兰姐穿着性感的雪纺裙，修长的一双玉腿光裸着，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崭新的细高跟性感凉鞋，高高的鞋跟使脚背优美地弓起，白嫩的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白金脚链，脚趾涂着紫色的趾甲油，风流体态勾引了无数男人垂涎的目光。
兰姐用吸管插着杯子里的冰块，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烦躁？或许老天也不知道……
咖啡屋里的布局很雅致，雪白的圆桌，雪白的小沙发，绿色植物点缀其中，既美观又起了遮挡的作用。
悦耳的铃声响起，兰姐拿起手机，很随意地接了，“喂，你好，我是夏小兰……”娇嫩的小声音有些嗲，旁边桌上几个男人听了身子都有些热，心说和这个小尤物坐一起可不知道会不会让人骨软筋酥。
“我知道你是夏小兰！”话筒那边传来黑面神不耐烦的声音。
兰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结巴起来，“有？有事吗？”黑面神已经去了香港一个礼拜，想来也该回来了。
“你帮我办点事，去买几台飞燕那个最新款的DV，那个家用高清版，型号我不记得了，去专卖店打听，服务员应该知道，记住啊，是家用高清版。我明天回省城用。”
“哦，哦。”兰姐答应着，飞快地从旁边沙发上的精致手袋里拿出绿色PDA，快速地记录，免得自己忘了或是黑面神吩咐错了回头骂自己，以前黑面神就干过这种事，他自己交代错了回头却骂人，虽然兰姐不敢反驳，但起码要知道不是自己的错。
PDA是宝儿提议下买的，宝儿说，现在都市白领都用这个，时尚漂亮，兰姐却是早忘了她已经跨越白领阶层，直接进军亿万富翁行列，在她心里，最喜欢的还是做一个真正的小资白领丽人。
“记住了吗？你说一遍，我想买什么来着？”唐逸对兰姐总是那么不放心，但很多比较隐私的事，还就交给兰姐办才稳妥。
兰姐甜甜地笑，说：“飞燕DV，高清家用版，啊，是家用高清版。”
“那不一样？！”唐逸训斥了兰姐一句就挂了电话。
兰姐吐吐舌头，如果被唐逸见到定然又训斥她装嫩了，那娇俏模样却令旁边桌台的男人看直了眼。
放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兰姐心里的烦躁不翼而飞，突然间容光焕发起来。
“啊，来晚了来晚了！夏总，对不起，对不起啊！”一光头青年赔着笑脸坐在了兰姐对面的白色沙发上，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还算英俊，不过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刺青令他多了几分彪悍之气，但在兰姐面前，他乖得好像一只小猫。
兰姐本来是想骂他几句的，但心情突然大好，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没事，我没来多长时间。”
青年松口气，夏总脾气大是出了名的，今天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两分钟，他还真怕夏总发火，在这么些人面前给他下不了台。
“怎么样？这次是谁想借钱？”兰姐仪态优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光头青年叫小军，是兰姐通过三子认识的，小军在春城挺混得开，大家都叫他“军哥”，当然，在兰姐面前，军哥就成了小军。小军的老大倒在了正如火如荼的春城“打黑”行动中，小军没太被沾上，逃过了一劫。
兰姐是因为黄海的夏兰美容院有人欠款不还才找三子帮忙的，几千块钱的会员费，芝麻绿豆大的事，兰姐也不好意思和胡小军、军子等人开口。就说军子吧，在黄海现在也是响堂堂的一号人物，虽然不踩线，但那也是位不怎么按正理出牌的主儿，要真有几百万几千万欠款借法律途径不好解决的，要军子出面想来很快就能搞定，几千块钱？兰姐丢不起那人。
小事就要小人物办，兰姐就联络了三子，三子则把小军介绍给兰姐认识，兰姐说了事情后，小军马上带人去了黄海，还别说，第二天就把钱要了回来。
兰姐见小军机灵听话，也很能办事，恰逢兰姐需要用人，就将小军留了下来。
前阵子，在田野提议下兰姐拿下了被春城公安查封并公开拍卖的“大富豪迪厅”，“大富豪”是春城以前赫赫有名的黑老大杜三的财产，杜三入狱，财产被没收并公开向社会拍卖，大多被低价贱卖，就说兰姐拍到的“大富豪”，若按其本身价值，怎么也要上千万，却是被兰姐四百万就拿到了手，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田野的帮忙。
现在迪厅正在进行简单的重新装修，马上就可以开业，名字改为SASA，是宝儿出的主意，宝儿说，不要管字母是什么意思，要的是那种感觉，兰姐深以为然。
迪厅是鱼龙混杂之地，经营迪厅就一定要有人能镇住场子，这一点兰姐自然明白，是以留下小军担任迪厅保安部经理，不过兰姐可怕自己莫名其妙成为黑道大姐，和小军说得很清楚，你只要确保客人不闹事不发生什么打架斗殴事件就行，有来捣乱的，报警，我夏总摆的平，如果你们保安踩线，我不但会交人，还会狠狠整治你们。
对夏总的话小军自然信服，夏兰大酒店的大老板，那是真正的春城名流了，以前他的老大，大富豪的杜三据说资产也几千万，但人家主流的工商界人士是瞥也不瞥你一眼的，遇到你都绕道走。
更别说听三子讲过，夏总背景很是强硬了，想来也是，这般明媚动人的小尤物，坐拥亿万资产，背景又怎么简单的了？就听夏总提到杜三哥等等春城黑道老大时的那种语气，那是骨子里的不屑，装可是装不出来的，得什么样的背景才能那么不在乎杜三哥他们？自然可想而知。
能攀上夏总这棵高枝，小军就好像土鸡变凤凰，兴奋异常，小心巴结，比之对杜老三还不知道恭谨了多少倍。
小军认识一些私企业主和个体工商户，挺多都是他账本上的，借过杜三哥的“贵利”，杜三哥倒了，他们的欠款也不了了之，小军本来和夏总说要夏总接管这笔数，被夏总狠狠训斥了一通，他就不敢再提。
不过最近有几名“客户”又找小军借钱，小军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和夏总提了提，没想到夏总欣然答允，只是要小军将客户的资料弄明白，要借给正经生意人，要有实力偿还的，不要最后鸡飞蛋打。
小军自不知道夏总是听她背后的大人物无意间提起过，国家准备放开私人借贷业务，是以夏总对放贷并不怎么抗拒，何况小军介绍的客户都是做买卖的周转不灵借钱，只是利钱高一些，和高利贷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今天小军说有一个大客户要借钱，电话里说不清楚，要和夏总当面讲，兰姐本来约了宝儿逛街，听说是大生意马上将女儿抛到了一边，看着小军，兰姐优雅地品着咖啡，心说你要敢晃点姑奶奶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小军赔笑道：“四季香火锅您知道吧？四季香的老板，就借一个月，说贷款下来就还您，夏总，短期的话咱们就把利息定高点，一成的利息，他捏着鼻子也得用。”
兰姐却是诧异道：“四季香，老板姓赵吧，他会缺钱？”
四季香火锅城规模不小，有四五家分店，组成了四季香餐饮有限公司，总资产估摸着也该上千万了。
小军笑道：“嗯，是姓赵，夏总您人面真广，什么人您都知道。他吧是急用，要借三百万，一成息，一个月后夏总您就稳稳赚三十万，快赶得上咱迪厅的利润了。”
兰姐怦然心动，但还是要问清楚，说：“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军道：“老赵最近正忙着开新店，贷款要下个月才下来，偏偏他又急用钱，就是省委大食堂对外承包，老赵想拿下来，挺急的，所以才找了我。”
兰姐微蹙秀眉，说：“三百万？要送给哪个财神爷？”
小军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夏总，我从老赵那套了半天才套出来，说是省委姓刘的副秘书长管这个，听老赵说他特黑，估计送他就得几十万。”
兰姐品着咖啡，默不作声，她在黑面神身边久了，虽然不大明白，但也知道黑面神每次上任如果是在政府任职，十有八九就和党委那边有矛盾，是以兰姐倒是和黑面神“同仇敌忾”，听到辽东省委四个字心里就不舒服。
省委副秘书长？姓刘？啊，好像隐隐约约听人说来着，这个副秘书长好像兼机关管理局局长，又兼省委省政府接待办主任，好像有一次听人在黑面神面前念叨，说是机关局和接待办本来应该是政府直管单位，现在被省委那边拿过去了等等，虽然黑面神批评了那人几句，但黑面神心里可未必那样想。
那边小军见夏总一直不出声，怕夏总不相信，解释道：“老赵说，今年省委投资兴建了两千多平米的机关食堂，正选托管办伙单位呢，四季香想把托管权拿下来，要先交钱，给叫什么，什么委员会来着？”小军就有些抓耳挠腮，对省机关繁琐的管理机构他自然记不大清楚。
兰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说机关食堂管理委员会吧？不过食堂承包是省委或者省政府办公厅的生活服务部管吧？”
小军抓抓光头，说：“唉，我也不知道了，总之要交一百多万的押金，实际上就是一年的承包费，加上打点姓刘的秘书长，还有下面一些干部，老赵说借三百万稳妥点。”随即就赔笑道：“夏总，您对机关里那点事还真明白。”
兰姐瞪圆了俏目，说：“少贫，也别跟我动小心眼套我的话，再跟我玩心眼，我马上开了你！”
小军吓了一跳，乖乖闭上了嘴巴。
兰姐却是撇撇嘴，“老赵也没什么眼光，这个食堂一年能赚多少钱？去了每年打点那些领导的钱，我看他也剩不下多少。”
小军忙笑着附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其实老赵也说来着，省委机关两千多工作人员，去了承包费用和打点的费用，做好的话每年大概能赚个十几万几十万，但和投入相比确实回报低了点。老赵主要还是想借机会多结识一些领导干部，对他公司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就是赔本他也不会放过这机会。
小军现在自然不敢再在兰姐面前装明白，有些忐忑地看兰姐脸色，老赵可是答应等事情成了给他一万块钱好处，而且老赵是肯定有实力还钱的，小军这才满口打包票答应下来。
兰姐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成，明天你来我办公室拿支票，嗯，不好，还是开私人支票吧，不要被他知道借钱的是我，用我另一个户头开给他。”
小军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眼睛亮跟了夏总，吃汤的机会大大增加。
谁知道兰姐突然看向了他，笑滋滋的，“小军啊，老赵给了你多少好处啊？”
小军被兰姐笑眯眯盯着，额头就有些冒汗，硬着头皮说：“就，就五千块。”夏总应该不会和老赵求证。
兰姐却是笑道：“怕不止这个数吧？得了，我也不再问你。以后也不管你和人拿多少好处，但你从我这的抽头可是没了，咱们各赚各的，但你敢跟我报假账的话，可别怪我不认识你，小军，不要以为放贵利就进不了局子！”
小军满头冷汗地连连点头，看着兰姐笑滋滋起身离去，小军才算松了口气，虽然兰姐离去时风情万种，那双雪白娇嫩的长腿不知道引来多少男人垂涎的目光，但小军着实有些怕她，从来不敢往歪处想。
如果被唐逸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很有一些人这么怕兰姐，想来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小军起身时，邻桌几名男人正淫笑着议论兰姐的美腿，小军一下瞪起了眼睛，“操你们妈的作死啊！”
几名男人怔住，看到小军瞪眼时那浑身的痞气，都狼狈地转过了头，小军又瞪了他们一会儿，见没人敢看向自己，这才满意地扬长而去。

第十五章 专访
总统套房气派的会客室里，唐逸正接受《人物》杂志总编尹家升的专访，《人物》是香港主流媒体中影响力最大的杂志，尹家升更是香港的名笔，四十多岁的他不但是《人物》杂志社的总编，更是香港文坛的名家。
谈笑风生中，访问渐渐进入了尾声，尹家升笑着问：“唐先生，您明天就会返回内地，请问您最想和港人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唐逸想了想，说道：“真正成为一家人吧。”顿了下，说：“内地和香港，文化同根同种，虽然因为历史原因，从七十年代起香港渐渐形成了自己的文化，但我们中华文化圈的特征就是包容和吸收，香港文化终究是地方文化的一种，这种文化的差异不会成为隔阂，希望早日看到内地和香港水乳交融的一天。”
尹家升微笑着录音记录，最后抬起头：“非常感谢唐先生给我这次访问的机会。”站起身，笑着伸出手，“我会写好这一篇专访的。”尹家升虽然访问过很多名人政要，但当听说对唐逸的访问获得许可后，还是激动了好久，因为他知道，今天的这篇专访，或许将会是他最值得纪念的文章之一。
唐逸笑着送尹家升出了会客室，却听套房客厅里传来争执声，唐逸微微蹙眉，尹家升却是心里一动，偷偷按下了包里录音笔的录音键。
豪华气派的客厅中，胡小秋正与两名穿黑西装的人争执，胡小秋身后，有一名畏畏缩缩的青年，看衣着打扮就是那种社会底层人士。
见到唐逸出来，胡小秋快步走过来，在唐逸耳边低语，“唐哥，是偷渡客，辽东人，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一定要见见您，不是危险人物，我和他谈了谈，遭遇挺惨的。”
唐逸微微点头。
在胡小秋向唐逸汇报的同时，那两名黑西装也在对着耳麦说着什么，想来是在向上司汇报。“黑西装”是香港警方要人保护组的警员，就是俗称的G4，能加入G4的警员自然是警队中的精英，G4负责保护本港政要或访港的贵宾安全，这次参加保护唐逸的G4成员分为两组轮换，每组十几名警员，可说是高规则待遇了，只是他们通常都是在暗处保护，今天还是第一次进入总统套房。
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很快一名G4组员就过去开了门，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一名穿着黑西装看起来极为干练的漂亮女郎，英姿飒爽地走到唐逸面前，敬礼，然后拿出了工作证给唐逸看，“唐先生，我是香港警察保安处第四组总督察林佩佩。”
在林佩佩和唐逸说话的同时，另外两名G4成员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林佩佩的语气很官方，“很抱歉带给您的困扰，违反纪律的警员，回去后会接受内部调查和纪律处分。”
唐逸微笑道：“也没那么严重，他们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嘛！”
林佩佩微微一怔，这话是她准备补充的，不想被人家先说了出来，重新审视了唐逸几眼，林佩佩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很感谢唐先生的宽宏大量，按照规定，我们要对意图非法接触您的人士搜身和检查证件。”
唐逸笑着点点头。
胡小秋自不会再说什么，林佩佩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很快进来了一名G4的男组员对胡小秋身后的青年搜身，青年好像很怕警察，胡小秋低声在他耳边说着话，他才畏畏缩缩地走上来，接受对方的搜查。
“是非法居留者。”男组员对着耳麦查询过青年的身份证号码后，很快就确定了男青年的身份证是伪造的。
“唐先生……”林佩佩有些为难地看向唐逸，又道：“还是请您联系下我的上级主管吧。”在林佩佩心目中，大陆官员自然是很官僚的，自己这个小督察和人沟通，对方又哪里肯听？通常这时候他们都会给自己的上司甚至警务处长打电话。
唐逸却是微笑道：“小事情，你就能做主嘛，我就和他讲几句话，讲完了他就由你们带走，按照你们的法律遣返，好吧？”
林佩佩大眼睛又好奇地打量了唐逸几眼，显然这个北方年轻高官和自己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她微笑点头，说：“谢谢唐先生的体谅。”
唐逸坐到了沙发上，对男青年招招手，男青年畏畏缩缩地在胡小秋扶持下才走过来，在侧座的沙发坐下，屁股只是沾了个沙发边。
回头看了眼犹豫的尹家升，唐逸笑道：“尹先生，你也坐吧，你的录音笔早就开始录音了吧？”
尹家升微微一笑，也不觉得尴尬，顺势坐下来，将录音笔摆在了茶几上。
胡小秋站在男青年身侧，林佩佩则随时注意着男青年的一举一动，虽然保护唐逸省长的那个警卫员隶属中央警卫局，应该是大陆武警精英中的精英，但林佩佩职责所在，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唐逸看向男青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冬，冬天的冬。”男青年低着头，不敢看唐逸。
唐逸点点头，说道：“你说你在香港遭遇了不公正待遇？”
李冬说：“不是，不是我，是我，是我妻子……”说到妻子，李冬的声音颤抖起来。
唐逸嗯了一声。
尹家升却是诧异道：“你是李冬？是不是半年前的那个撞车案？”随即就忙对唐逸道：“不好意思唐先生。”
唐逸摆了摆手，问道：“很轰动的一个案子？”
李冬抬起了头，提到枉死的妻子他心里的惶恐、忐忑一股脑抛到了脑后，咬着牙道：“是，我和她都是偷渡来香港的，那我们就低贱吗？我们的命就不值钱？为什么她可以被人白白撞死？唐省长，您一定要帮我，我，我求求您了！”
李冬声音哽咽，更站起来要给唐逸跪下，胡小秋忙拉住他，低声在他耳边道：“别激动，坐下！把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李冬抹了下眼睛，急忙将他一直紧紧抱着的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虽然文件袋G4的警员查过，林佩佩还是一眨不眨地盯住。
胡小秋帮唐逸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一摞杂志和报纸的剪报，都是关于半年前一桩偷渡客被撞死的案件的报导，唐逸翻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半年前的一个深夜，李冬的爱人被一辆疾驰的宝马撞到，当场死亡，事后经警方调查，肇事车辆的车主为香港最有名的外科医生叶祖德，但最后检方根本就没有起诉叶祖德，理由是证据不足，叶祖德坚称他的车已经被盗。
香港媒体极为关注这个案子，甚至有媒体找到了李冬拿料，那晚，李冬在场，亲眼认出了驾车人正是叶祖德，但李冬是偷渡客，他担心被遣返，一直不敢露面作证，等后来主动去警局作证后，证供的可信性却受到了质疑，接着李冬就被遣返，这个案子曾经在香港引起轩然大波。
“我，我亲眼看到是他撞死我老婆的，而且，我回大陆后，还有春城人上门殴打威胁我，不许我再乱说话！是他指使的！”李冬指着杂志剪页上叶祖德的照片，眼里充满了怒火。
唐逸默默翻看着剪报，没有作声。
尹家升看了唐逸一眼，随即问李冬，“你为什么又回到香港？”
李冬咬着牙，“我，我不甘心，我要他血债血偿！”
“可以了！”胡小秋拍了拍他肩膀，抬头对林佩佩点点头，林佩佩随即对着耳麦低语几句，很快有G4成员进来，带走李冬。
李冬默默跟着警员向外走，到了门廊的时候突然回头，犹豫地小声叫了一声，“省，省长……”
唐逸转头，看着李冬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本来自己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年轻高官眼神里有了解，有安慰，李冬不知道怎么，心里一热，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随即回头，跟在警员身边走了出去。
“唐先生，谢谢。”虽然很好奇唐逸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林佩佩还是要按照纪律规定告辞。
唐逸却是笑着道：“不急，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坐吧，一会儿有点小礼物要你带给大家。”
尹家升则迫不及待地问：“唐先生，不知道我们的专访可不可以继续？”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了茶杯。
林佩佩则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留了下来。
“唐先生，您对这个案子怎么看？您会不会认为这个案子审理得不公正？”尹家升更想挖掘一个真实的唐逸，就算接下来的访问不能见报，但也值得了。
唐逸抿了口茶，摇摇头道：“我对香港的司法还是很有信心的，也相信香港的警方办案一贯的公正性。”
听着唐逸和所有官员相同的官腔，尹家升微微有些失望。
唐逸又道：“香港的司法体系我不太懂，没有什么发言权，但看到媒体上一些法律专家的意见，这个案子疑点还是很多的，香港的媒体百花争鸣，这一点很好，案子引起的争议，本身就说明了香港社会的宽容，很值得我们学习。”
林佩佩就不由得撇撇嘴，虽然这位年轻高官和自己想象的少年得志、骄横等印象全不相符，但未免太软了吧，本国的公民，就算是偷渡的吧，在外面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亲口和他诉说下他竟然只会打官腔，为了大局着想？太没有魄力。
关于李冬的案子，林佩佩也曾经关注过，对那位叶祖德医生，林佩佩没有任何好感，她一直认为肇事者是叶祖德，只是因为叶祖德的家世和其本身的社会地位，使得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想起叶祖德无罪释放后在记者簇拥下洋洋得意地说什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时的画面，林佩佩当时差点砸了电视机。
本来很关注唐逸怎么处理这件事，但看样子也是不了了之，林佩佩有些失望地叹口气。
尹家升还在不死心地追问：“唐先生的意思是完全相信叶祖德是无辜了？”
唐逸微笑道：“按照香港的法律精神，只要还没有被判有罪，任何人都是无辜的。”
尹家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唐逸又接着道：“当然，李冬这个案子还有些未解决的问题，譬如他说在国内期间，曾经被自称黑社会成员上门殴打恐吓，他是辽东籍公民，我会敦促辽东公安机关就此事进行调查求证。”
尹家升怔了下，随即就兴奋地问：“唐先生的意思，如果调查结果李冬说的是实话？那么辽东警方可能传唤叶祖德？从而将会使得半年前的这个案子获得新线索？促使香港警方重新调查这个案子？”
唐逸微笑道：“尹先生，做传媒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么？”
尹家升笑道：“这段话我不会写进专访。”
林佩佩摇摇头，自己好像又看走了眼，随即心里苦笑，这种政治人物到底在想什么，还真不是自己能揣度的。
尹家升想了想，又问道：“唐先生，您觉得这个案子上，是不是反映了港人歧视内地人的心态呢？”说着话，尹家升按了录音笔的停止键，说：“我不记录。”
唐逸笑道：“谈不上歧视不歧视的吧？现在，可没有人称呼大陆人为阿灿了！”
尹家升和林佩佩都会心一笑，阿灿是以前香港某电视剧里一个大陆人经典形象，后来港人就这样称呼大陆人，意思是乡巴佬。
唐逸又笑道：“我倒是听说来大陆购物消费很少的港客，就会被人叫做港灿。”
尹家升就笑，确实，国内再不是十几年前了。
唐逸又笑着对胡小秋道：“小秋，你们闲聊时那些刺头怎么称呼香港人来着？没事，闲聊，说说，我不批评你。”
胡小秋笑道：“港农，京城圈子里的小青年喜欢这么喊。”
唐逸摆摆手，就道：“我们国家很大，地域间有文化差异很正常，就好像北京人和南京人之间互相攻击，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人，以地域抬高自己的身份，也是最没有自信的一部分人，不是社会的主流。”
尹家升微微点头。
唐逸又笑道：“金融风暴后，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切身体会，香港的经济繁荣是和大陆经济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在我访港前，你们的旅游业协会李会长来辽东和我们的电视台谈，谈什么呢？因为辽东电视台准备播放一个特辑，就是讲大陆游客如何被香港珠宝商欺骗的节目。李会长诚挚地道歉，答应严惩奸商，我们这个特辑才没有播出来。”
唐逸又笑道：“我想，如果真有那么一部分香港人歧视大陆人，也代表不了所有香港同胞，因为大家都在吃对方做的菜，怎么也用不到歧视这个词。”
林佩佩脸就有些热，其实她内心深处又何尝不对大陆人有偏见？唐逸话里分明是在告诉他们，如果港人现在还戴着有色眼镜看内地，那实在是很幼稚，香港一些媒体好像很公正地呼吁港人不要歧视大陆人，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或许在这个充满自信的年轻高官眼里，香港才是大陆这艘庞大经济巨舰上的乘客或者说附庸吧？
尹家升想来是和林佩佩思索同样的问题，好半天才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唐先生。”
唐逸微笑摆手，说：“其实我更希望有一天你们的主流媒体能堂堂正正地宣布自己是中国人，我想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尹家升笑着点头，又道：“谢谢唐先生袒露心声，我明白这些都是咱们私人聊天，也绝不会进行记录。”
唐逸笑而不语。
尹家升和林佩佩站起身告辞，胡小秋却是从随从房拿了几个漂亮的纸袋出来递给林佩佩，又将一个精致的纸盒送给了尹家升，唐逸对林佩佩道：“一点小礼物，这些天辛苦你们了，放心，我明白你们的纪律，只是小小的纪念品。”
每个纸袋里，都是七八个尹家升手里那种精致纸盒，纸盒里是春城故宫的反弹琵琶工艺品，制作极为精美。
林佩佩微笑说谢谢，收了下来。
唐逸笑道：“欢迎你们来辽东旅游，辽东的风景是极美的，春城的故宫是真正的满人建筑群，从中可以体验我们历史上民族融合的点点滴滴，尹先生肯定喜欢。”
尹家升笑道：“那我一定会去看看。”
胡小秋送两人出了屋，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笑，“唐哥，真要把那个叶祖德弄辽东去？”
唐逸摆摆手，“看调查结果吧。”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唐逸拿起茶杯饮茶，顺手打开电视，换到了亚洲电视十一频道，是粤语古装剧，唐逸笑了笑，向后一靠，倒是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胡小秋知道唐逸的脾气，不管和自己心情如何近，也不会很随便地和自己谈正事。
胡小秋就不再问，在沙发侧座坐了下来，无奈地跟着唐逸看粤语长片，手机震动起来，看了看号，是肖强，胡小秋就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接电话。

第十六章 省委常委会
常委院2号楼的家私虽然不是国际最顶级的奢侈品牌，但在常委院中自然是最奢华的，就说那套乳白色沙发，意大利的华莎驰，十一万，兰姐最喜欢舒舒服服躺在上面听音乐。
坐在松软而又弹力十足的沙发上，唐逸翻看着手上的《人物》杂志，是离港时尹家升总编特意送来的，在对唐逸专访的第二天，刚好是最新一期《人物》的出版日，本来蓝纸已经定了，但唐逸的专访是多么轰动？杂志社自然马上抽下了封面人物和相关文章，将唐逸的专访换了上去，到第二天下午唐逸离港时，《人物》就送到了唐逸手上，这二十个小时，想来《人物》杂志社都在超高速远转中，效率也实在惊人。
翻看着专访，唐逸微笑摇头，尹家升不吝笔墨的称赞实在罕有，他的文风一向严谨求真，但对自己的报道上，虽还不至于说掺杂了太多个人主观情绪，但明显有些美化自己，说自己是“共和国开明官员的代表”，“最令人期待的政治新星”等等。
这实在不像一位严谨的香港名笔、时事评论家，倒和我们党政宣传部门的笔杆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身后呵气如兰，湿热的气息扑到耳上，有些痒，唐逸就问道：“累了？”
站在沙发后的兰姐打扮简简单单，卡通人物的T恤，水磨白牛仔裤，美俏少妇居家风情十足，一双极有金属时尚感觉的性感银色细高跟凉鞋散发着说不出的媚力。
这身衣服是宝儿临走前帮她选的，一个礼拜没见到黑面神了，兰姐可不想见面就因为自己打扮得太性感被骂，但又不甘心刻意丑化自己来见黑面神，咨询了宝儿的意见，自不会实话实说，说怕被你唐叔叔骂？只是和宝儿说想打扮得不那么招蜂引蝶，当时宝儿咯咯地笑，气得兰姐不理她，最后宝儿不得不哄老妈，帮她参谋了这么一套装扮，甚至T恤就是宝儿的。
兰姐现在正一边帮唐逸掐头一边偷偷看唐逸手里的杂志，心里嘀咕着，吹捧，这个香港记者可不知道收了黑面神多少钱，不想凑得离黑面神有些近，黑面神突然说话，兰姐吓了一跳，急忙站直，说：“不，不累。”
唐逸就不再吱声，要说兰姐柔软的小手，花瓣般的指甲在自己头发里穿梭往来，按揉之下，酥酥痒痒，整个人仿佛也能放松下来，唐逸还真不希望中止现在的按摩。
又翻了几眼杂志，唐逸问道：“宝儿又去北京了？”
兰姐嗯了一声，“昨天走的，说是军训还有任务，我也不懂。”说着话停顿了一下，小声说：“唐书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自身生活水平再怎么提高，也不及看着宝儿渐渐长大成材更有满足感，而且听说宝儿小小年纪就进了总参，这种前途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唐逸倒是不习惯兰姐表达她的感激，皱眉道：“感谢？也没见你办几件可心的事儿！”
兰姐不敢接声，只有更加卖力地掐捏，希望黑面神能“可心”一点。
唐逸微微闭上双目，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刘和收了钱？”
“刘和？”兰姐诧异地问。
“就是你说的省委刘副秘书长。”
唐逸回来不久，兰姐就把省委那个姓刘的副秘书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给抖了出来，当时黑面神没说什么，不想现在突然问起。
“啊，他叫刘和啊，这名字，一看就是贪官，和珅，刘和。”也不知道兰姐怎么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
唐逸皱眉训斥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几天没见，你老可能了，都成高利贷大姐了！几时借我点钱啊？”
兰姐干笑两声，没敢说话。
其实兰姐放贷唐逸倒也不太抗拒，多接触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可以看到自己很多原本看不到的东西。倒不是说官员贪污腐败，主要还是可以了解种种社会现象。兰姐放贷接触的群体是新兴富裕中产阶级和富豪阶层的缩影，他们会遇到的种种问题，他们致富的方法，解决问题的办法以及他们对一些政策的真正看法，对政府的期望等等这些东西，自己是没有多少渠道能真正了解的，官方反映上来的声音未必能代表他们真实的想法。
当然，这里面就有个度的把握了，想想兰姐如果真的变成高利贷者被抓进去，肯定挺有趣。
“兰姐，你要被抓了可别说我知道你的事儿。”唐逸好笑地说。
兰姐自不知道唐逸现在的口吻是只有和家里人说话时才有的，她吓得脸都白了，说：“我，我这就和小军说，再不放贷了，唐，唐书记，您，您不要抓我，不是……不过，我，我知道，我就是真被抓了也不会牵累您……”隐隐觉得黑面神不会抓自己，好像是和自己开玩笑，但又实在怕得厉害。
唐逸好笑地摇摇头，说：“说说吧，刘和到底有没有收钱？”
兰姐小心翼翼地说：“还，还不知道呢，我叫小军去，去和老赵打听打听。”
唐逸摆摆手，“那也不必了。”靠在沙发上，慢慢闭起了眼睛。
兰姐也乖巧地闭上了嘴巴，只是更加细心地帮唐逸按摩。
……
省委常委会是在西山别墅的会议室召开的，关上门开了几乎一整天。
因为这次的常委会有几项相当重要的议题，例如关于省委常委会的规范，又有在辽东考察团自香港发回的信息，永安集团有意和云钢合作建设千万吨生产基地后，赵发书记就召开了书记碰头会，决定调整云冈市市级班子的构成，要组成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班子，努力将云冈打造为共和国新的钢铁之都。
调整整个云冈市班子，涉及方方面面的矛盾很多，其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赵发书记的这个大手笔来得很是突然。
唐逸在香港期间，书记办公会上，已经初步通过了组织部拟定的正副班长人选，市委书记董浩，市长童淼。
董浩是省委组织部排名第三四位的副部长，据说和赵伟民走得很近，但能力听说是很强的，以前担任过云冈市市长也是他的优势，童淼呢，则是安东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唐逸去安东时红着脸给唐逸敬酒的第一人。
其实唐逸对赵发书记决心将云冈建设为北方钢铁之都的这种魄力是很支持的，但既然想将云冈搞好，就不要老搞这种政治平衡，怎么看起来都好像你一个我一个的政治妥协。当然，这未必是赵发书记的本意，这两个人的提名想来也颇费一些人的心思，而且从级别来说，董浩是平调，童淼则升了一格，看起来好像自己没拒绝的理由，但越是这样，唐逸心里越是反感。
赵发书记是很看重这次调整的，会前做了大量工作，几乎和每一位常委都通过气。昨天晚上快十二点了，还来过一个电话，就董浩和童淼的任命和唐逸进行了有半小时的谈话沟通。
在上午的会议上，会议首先审议通过了修订的《中共辽东省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任用干部投票表决办法（试行）》。会议同时审议了《中共辽东省委员会全体会议任用重要干部投票表决办法（试行）》。
这两个办法是省委组织部按照省委部署，在认真研究总结近年来省委常委会、全委会任用重要干部实施票决制工作实践基础上，对原办法进行修订形成的。
修订后的常委会票决办法将常委会的票决范围由原来的任用重要干部扩大到了任用省委管理的干部，并增加“当场计票”程序，将原“宣布票决结果”明确规定为“现场宣布票决结果”，更加突出了“无记名投票”这一表决方式，使常委会票决程序更加规范。
在修订省委常委会、全委会票决办法的同时，省委组织部也出台了相关办法，规定对拟提交省委审议任用的干部和部务会议决定任用也均在部务会上进行票决。
对于政治的民主化进程常委们自然没理由反对，两项办法都是全票通过。
下午的会议开始前，赵发书记显得很轻松，和省军区傅杰全司令员兴致勃勃讨论起了昨晚的棋局。
“老傅，你的棋路窄了点，就好像你训练的兵，规规矩矩的不知道变通，昨晚赢你半目，那是我手下留情。”
很少见赵发书记性质这么高，唐逸只是默默喝茶，并不插话。
傅杰全含笑不语，指了指手表。
赵发书记这才笑道，“好，好，我们开会吧。”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面色也严肃下来，“同志们，这次常委会的内容会前就通知了，现在的议题是研究云冈的班子问题。只要与云冈的班子有关，与云冈将来的工作有关，请同志们畅所欲言！与云冈无关的问题就不在这次会上讨论了！”
西山别墅区的会议室环境极为雅致，鲜花吐蕊，棕竹翠绿，椭圆会议桌旁坐着省委现任十二名常委。
省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赵发，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唐逸，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陈波涛，省委副书记赵迪，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廖锦添，省纪委书记谢路平，省委组织部部长赵伟民，省委统战部部长、总工会主席贾明远，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部长刘作栋，春城市市委书记邹鸿，副省长郭斌，省军区司令员傅杰全。
前任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罗浮因为春城食品卫生问题调整了工作，在短暂的十一位常委局面后，很快刘作栋就被任命为省委常委、秘书长、宣传部部长。
除了在座的十二名常委外，就是参加记录的工作人员和服务人员，这次的常委会并没有按照惯例请省政协主席、省人大、省委和省政府相关干部、日报社长、老干部代表等等列席会议，是以更显得很不寻常。
在赵发书记示意下，省委组织部赵伟民部长开始介绍拟定的云冈市正副班长的情况，其实这些情况常委们全了解，可该走的程序还得走，这不能省略。
这个介绍过程比较漫长，赵伟民走起程序来却是一丝不苟。介绍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语速不快不慢，永远保持着一个节奏。
赵伟民介绍过情况，赵迪第一个发言，他表情丰富，侃侃而谈，“班子的调整有几种办法，顺序接班，半换血和大换血，现在，我们选择了最激烈的一种办法！不瞒同志们说，开始我有些想不通，过去搞组织工作的惯性思维在起作用，总强调稳妥接班，平稳过渡，这种思维摆在春城、安东这些发达地区的班子安排上没什么错。但是，云冈的情况不同啊，欠发达啊，积重难返啊，动作幅度就得大一些，要把握住云钢崛起的这次机会！过去云冈搞不好，恐怕与当时省委的决心有关！”
赵迪无疑是很有感染力的那种干部，或许你不会被他说服，但不得不承认会被他感染。
在赵迪讲话的同时，好像没有人看向唐逸，但唐逸又无疑处在了被人关注的中心，这是他就任代省长以来参加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常委会，唐逸的政治牌是什么套路，或许在这次的常委会上就会一览无遗。
唐逸默默品着茶，却在琢磨昨天晚上童淼给自己来过的电话，他应该提前得到了风声，打来电话问省长有什么指示。
而且他毫不讳言地说：“和董浩搭班子，我没有信心，我不是对董浩同志有意见，我是怕有些人手伸得太长，最后云冈没搞好，挨老百姓骂。”
唐逸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有些耿直的年轻干部，就算是张震吧，如果是调升，那这个打来通气的电话肯定是表决心会把工作搞好，而不是来发牢骚。
唐逸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问：“那你想怎么办？准备当逃兵？”
童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您的。”
唐逸含笑道：“那就去云冈，好好干，把这个市长给我当好。”
童淼就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唐逸当时就有个感觉，赵伟民可能无意中送了自己一手好牌。

第十七章 人事
除了赵迪和赵伟民，大家都没怎么发表意见，常委们都知道今天这次常委会的分量，唐逸的名字很多人早有耳闻，但他的政治牌是什么套路，却没有人真正见识过，是以大家都很谨慎。
赵发书记放下了茶杯，微笑道：“同志们的讨论都不积极嘛，那就投票吧，咱们不是刚刚通过了两个决定吗？今天就实行无记名投票，同志们在桌上不好讲的话，就用投票来反映嘛，民主好啊，民主好！”
赵发书记看了唐逸一眼，就笑道：“我提议路平同志作咱们的监票人，有人反对吗？”
与会常委们纷纷点头，纪委书记谢路平倒也不推辞，笑着说：“还是举手表决一下吧。”
齐刷刷的，常委们都举了手，在这种问题上自然没有常委来唱反调，接下来，赵发书记指定了两名现场工作的省委办公厅秘书为计票人，又有工作人员拿来了票箱，看来赵发书记倒是早有准备。
红色封皮的选票，制作得极为精美，第一项表决的内容是云冈市市委书记董浩的任命，唐逸边在名字上画圈边笑道：“认为这种不记名表决是民主进步的一种标志，其实是进入了一个误区，真正的民主本就应该大家畅所欲言，明确表达自己的看法，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在重大问题上的表态负责，这和人大选举是两码事嘛！选民无记名投票，我们的行政体系和议事体系要实名投票，这才是民主的基石。现在，关起门来一抹黑，当然，现阶段下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民主进步的体现。”
赵伟民听着话有些刺耳，毕竟新的表决方式是组织部按照省委精神拿出来的，也是他的得意之作，还希望获得中央认可向全国推广呢。但偏偏唐逸的话令人反驳不得，何况他这个组织部长毕竟不是那么强势，也不好直接反驳二号的话。
唐逸自不是针对赵伟民，而是有感而发，心里更佩服赵发书记的老到，定了调子之后，又把民主的绣球抛出来，想来已经胸有成竹。
谢书记这个监票人第一个投了票，接着众常委依次投票，接着就是计票人唱票，完全的阳光操作，但结果却令人吃了一惊。
董浩的提名以9票赞成，2票弃权，1票反对的最终结果获得了通过。
赵伟民笑呵呵地道：“董浩同志的任命是众望所归啊，众望所归，他熟悉云冈的情况，有丰富的经济工作经验和行政领导经验！他这个班长是无可替代的！”
显然赵伟民没想到能获取这么丰硕的成果，他脸上的喜色甚至掩饰不住。赵发书记的人情攻势加民主牌打得恰到好处，挨个给常委做工作，最后又无记名票决，那么，本来中立或者倾向唐逸的常委投起票来也不必有太多顾忌。
赵伟民扫视了在场的常委一眼，他是知道的，常委里最令人琢磨不透风向的就是纪委谢路平书记和省军区傅杰全司令员，而中央空降来的春城市市委书记邹鸿也比较游离，政府那边的常委陈波涛副省长和郭斌副省长可能是唐逸的坚定支持者，统战部贾明远部长和唐逸也靠得比较近，但现在看，赵书记不但获得了游离票，甚至取得了比较靠近唐逸的干部的支持。
赵伟民看了唐逸一眼，唐逸在默默地喝茶，这么严峻的局面大概是这位年轻省长第一次面对吧？赵伟民本来心里对唐逸是深深忌惮的，但现在才发现，姜还是老的辣，打政治牌，唐逸可是差了赵书记一筹。
微笑着，赵伟民在刚刚递到手里的选票上童淼的名字后打了个叉，自然要一鼓作气，把童淼的提名否决掉。
慢条斯理地合上了选票，赵伟民又朝唐逸看了过去，唐逸还是那么轻松地在选票上涂写，看起来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赵伟民又看了赵迪一眼，赵迪正慢慢吹干选票上的墨迹，他很满意地看了眼手中的选票，随即合了起来。
赵伟民微微一笑，通常赵迪认为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那么就真的大局已定了。
“不同意。”计票人开始唱票。
“不同意。”
“不同意。”
就在赵伟民笑眯眯看向唐逸时，风云突变，第一张支持票出现后，就是一连串的“同意”，最后的结果更是令赵伟民大跌眼镜，8票支持，4票反对，童淼的提名获得了通过。
赵伟民摇头笑笑，拿起了面前他那精致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对刚刚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未免把唐逸看得太简单了。
很快赵伟民就想通了其中的诀窍，本来就算按照以前的程序举手表决，唐逸还是会落在下风的，但因为第一次投票结果令人大感意外，想来几张中立票和游离票都投向了唐逸，或许只是为了不要他输得太惨，何况赵发书记在和常委们打招呼时，一直都是讲董浩和童淼两个人的任命，不管赵书记本意是什么，常委们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甚至赵伟民开始怀疑董浩的投票结果是不是唐逸故意造成的，使得这两次表决都是出乎大家意料，本来大概很有几个人希望借这次常委会研究下唐逸的牌面和底牌，但现在一些常委的态度还是那么扑朔迷离，令人难以把握。
赵书记在慢条斯理地饮茶，赵伟民心渐渐安宁下来，虽然平时很难看清赵书记的想法，但赵书记不是那种喜怒不显于色的人，既然赵书记表现的这么悠闲，那就说明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4票反对？赵伟民琢磨着，赵迪、廖锦添和自己肯定是投反对票的，而赵书记应该是投了赞成票，一直深悉赵书记想法的刘作栋秘书长肯定是跟赵书记一样投了赞成票。虽然外面的人一直在议论什么“赵家帮”，但赵伟民自己知道，刘作栋秘书长才是赵书记眼里最亲密的干部，这位在十几年前曾经担任过赵书记秘书的干部也总是能从蛛丝马迹中揣摩出赵书记的想法，从而紧紧跟上赵书记的步伐。
那么另外一张反对票就是从谢路平和邹鸿之间产生的，虽然不知道军区傅杰全司令员是什么背景，但宁副主席的女婿，总还是要给些面子的，何况唐逸来到春城后第一个拜会的常委就是傅司令员，两边关系应该不错，就算赵发书记和傅司令员有些私交，傅司令员也不会在常委会上站山头，今天的议题肯定是两个都投赞成票的。
邹鸿？投反对票的可能也不大，邹鸿是中央空降下来的干部，春城作为副省级城市又是省会城市，邹鸿一向希望拥有更多的自主权，很反感省委插手春城的事务，和自己关系紧张，虽说因为顾占东这个政治对手他和那边关系也谈不上密切，但今天这种情况他不大可能会投反对票。
思来想去，却是就剩下了谢路平，赵伟民不由得看向了那个有点消瘦的老人，却是想不到这位以严苛著称的纪委书记对唐逸很有些看法，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投反对票，这可不是因为原则性，因为童淼这颗政治新星甚至赵发书记对他印象都很好，谢书记反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对唐逸有意见。
赵伟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谢书记对唐逸有看法，那么唐逸的日子可就难过喽，怨不得赵发书记神态这般轻松了。
“好，董浩同志和童淼同志的任命通过。”在工作人员忙碌着善后时，赵发书记笑呵呵地宣布了结果。
陈波涛看了眼坐在他右边的唐逸，唐逸投票时并没有避忌他，陈波涛也大大方方看到了唐逸在童淼的选票后打叉，说实话陈波涛当时真的有些错愕，但等结果出来，陈波涛不由得会心一笑，大概谁也想不到这4张反对票里有唐逸一票吧？显然唐逸早就预料到会一边倒地通过，但他现在不想承受太大的压力，是以也就不会给那边太大的压力，何况，如果那边感受到了压力，接下来唐逸的一些想法怕是不能得到贯彻。
陈波涛按灭了烟蒂，笑呵呵地道：“童淼同志的当选也是众望所归啊！童淼同志在安东的表现有目共睹，我相信，他一定会把安东的好经验带到云冈去！”
常委们都附和了几句。
赵发书记突然看向了唐逸，不动声色地问道：“关于云冈的发展，唐逸同志，谈一谈你的构想？”
唐逸一向以擅长抓经济闻名，赵书记也不算将他的军。
唐逸微微一笑，说道：“我认为一个地区的发展吧，自然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可以人为创造，但不能急在一时，只有这个人和，我们可以把握。首先就是班子的构成，就说云冈吧，我们的目标是打造钢铁之都，建设一个新兴的重工业城市，既然省委有这个决心，我认为可以组织经济内阁嘛，除常务副市长外，两个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也进常委班子，南方一些地市就是这么搞起来的嘛。”
大家都是一怔，显然谁也没想到唐逸会有这么个提议。
正翻开手上厚厚的干部资料的赵伟民更是怔住，接下来讨论的将会是云冈常委班子的人选，省委组织部早列出了十名干部候选人，向全体省委委员书面征求了意见，准备从这十名候选人中拟定五名云冈市委常委，原云冈市委常委班子会有四名常委留任，和新任常委组成十一人的新班子，但唐逸的提议无疑会打乱这个步骤，组织部的工作要全部推倒重新来过。
赵迪笑呵呵地发了言，“省长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他这个突然稍微加重了语气，用意不言自明。
唐逸微微一笑，早听说赵迪善于软刀子伤人，果然不假，笑道：“说不上突然吧，早就有这个考虑了，以前和赵发书记也讨论过，当然，我本来是希望在宁边提倡这个模式的，以前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但我觉得，这些经济欠发达地区，还是很适合这种模式的。就说组织部拟定的云冈常委班子构成吧，除了书记、副书记，就是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真正懂经济工作的只有一个市长、一个常务副市长，这怎么行啊？重大经济决策中出现分歧怎么办？按民主集中制原则进行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多数人的意见就一定正确吗？我看不一定，有时决策失误是必然的！”
赵迪马上表示反对，当然，语气很缓和，脸上挂着笑容：“省长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常委班子的构成是有成规的，什么人进班子，什么人不进班子，不能随心所欲吧？另外，也不能仅仅从职务上看问题，书记、副书记不懂经济……有些绝对了吧？我们干部总在变动工作岗位嘛！不说别人，就说我和省长吧，我们过去在下面不都做过书记，不也都做过县市长吗？”
唐逸笑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现在我们的经济发展很快，过去做过经济工作，未必就能主持领导今天的经济工作，再说，很多经济工作中出现的问题都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举个例子吧，就说现在省里发展边境地区经济的几点推动意见，赵书记，你对这个问题是什么看法？这份文件转给咱们这里所有同志看了吧？”
赵迪就滞了一下，面色难看起来。
赵伟民有些好笑地拿起茶杯饮茶，怎么也想不到唐逸来了这么一手，赵迪这个面子可丢大了。
赵伟民虽然遇到难题经常去探探赵迪口风，但对赵迪喜欢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嘴脸实在有些厌恶，见到他被唐逸噎得哑口无言，竟然莫名其妙有些快意。
同时赵伟民也在庆幸，幸好在台上和唐逸争辩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唐逸也实在太能将人军了吧？
唐逸则笑道：“是吧？经济工作上的内容，不在那个位子，有时候很难给出正确的意见，每个地区的情况也不一样，就说云冈，省委有了决心，这个决心怎么体现？怎么给出干部群众一个清晰的信号？云冈现在以经济为中心，班子的重大决策差不多都与经济有关，多两个懂经济做经济工作的同志进班子没什么坏处嘛，决策就少了些盲目性，多了些科学性！”
赵迪气势馁了，又哪里还能和唐逸争辩？干咳两声，一时间实在有些下不了台。
赵发书记有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道：“唐逸同志的意见很好，这个问题我们接下来的书记办公会再详细研究一下吧。”显然赵发书记对赵迪还是有些偏爱的，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常委们都点头赞同，唐逸又说道：“至于云冈常委班子的构成，我觉得还是不要急，欲善其事，先利其器嘛，不能为了打破成规就匆忙将新班子组织起来，看似雷厉风行，实际上很难不走弯路，还是等两个一把手上任一段时间，摸清了云冈的大体情况再说，新班子成员也要争取他们两个的意见嘛！开始缓一缓，将来可能出现的问题就会少一些。”
大家自然都无异议，赵发书记表示赞同后，云冈常委班子的组成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很久没有和人唇枪舌剑地争论什么了。今天这个提案，本来可以由陈波涛来讲，但自己刚刚来辽东不久，还没有真正树立起权威，这个提议牵涉太广，陈波涛的分量还是差了一些，由自己这个省长来讲还遭到赵迪的激烈反对就可见一斑，不过以后这样的场面，想来会越来越少吧？
常委会宣布散会后，赵发书记又留下了几名副书记，召开了一个临时碰头会，主要解决一下关于云冈的后续问题。
还是在这个会议室，在赵发书记示意下，工作人员将会议室的窗户全部打开，室外的闷热仿佛一下涌了进来。
赵发书记笑道：“都是大烟筒，透透气。”
唐逸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小白玉的，古朴精致，唐逸突然有些心疼，杯子是小妹送的，和小妹那小杯子是一对，好像很古老的东西了，被烟熏火燎的，以后开会还是不带它了。
无奈地放下茶杯，唐逸抬头对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有工作人员开始将资料分发给大家，唐逸笑道：“办公厅整理的去香港招商引资的成果，现在很多还在谈呢，大略整理了一下，有意向，也有签订了合同的，大家随便看看，暂时也做不得真。”
历时一周的2005辽东（香港）投资洽谈会取得圆满成功，据初步统计，“港洽会”期间，全省共签订经济合作项目245个，引资额为49.6亿美元。在这245个签约项目中，省签项目121个，引资额37亿美元（其中投资类项目117个，引资额为35.5亿美元；产权交易和融资类项目4个，金额为1.5亿美元）；各市签约项目124个，引资额12.6亿美元。
而在省级签订的121个省级投资类项目中，包括：钢铁煤化工项目23个，引资17.2亿美元；装备制造业项目8个，引资7.26亿美元；材料工业项目9个，引资3.33亿美元；基础设施项目7个，引资2.14亿美元；高新技术项目4个，引资1.3亿美元等等等等。
虽然这次洽谈会不比某些省在香港一周引资上百亿甚至几百亿美元那么轰动，但却是辽东最成功的一次洽谈会了，省长带队，何爵士出了很大的力，加之辽东林北工业新区的改造计划确实很鼓舞人心，这次洽谈会倒是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何况一些大项目现在还在谈判中，49亿美元并不是最终的结果。
翻看着材料，赵发书记都有些兴奋起来，笑道：“不错嘛，成果可嘉。”
唐逸笑道：“希望这只是个开始吧，不过引入的外资并不是越多越好，要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对我们辽东的长远发展有利，那些来圈地的、想用少量资本掠夺我们资源的投资，一定要慎重。”
赵发书记含笑点头。
兴致勃勃地讨论了其中几个项目后，赵发才放下了材料，笑道：“等意向里那几个大项目谈下来咱们再庆功，现在还是讨论下刘立民同志和毛海山同志今后的工作安排，伟民，你们那边是什么意思？”
涉及人事，赵伟民这个组织部长自然留了下来。
赵伟民翻开了笔记本，一丝不苟地道：“根据部务会讨论，刘立民同志拟调任省委副秘书长，毛海山同志调任省委宣传部部务委员、省委文明办副主任。”
刘立民和毛海山年纪都差不多了，估计下届换届肯定退居二线，工作安排都不那么敏感，都给安排的闲职。
大家自然都没有异议，毛海山能安安稳稳退下来，唐逸有些没想到，也有些欣慰，琢磨着有时间倒是要去看看他，当初怎么也有些宾主缘分。
赵发书记就微笑道：“好吧，那现在讨论下云冈的班子构成。”看了眼唐逸，问道：“省长，你觉得经济内阁能收到奇效？”
唐逸不是毛头小子，就算赵发书记没别的意思对这个问题也要审慎回答，笑道：“奇效不敢说，毕竟改革也好，搞活也好，都没有特效药，南方一些城市组经济内阁，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经济内阁和经济能不能搞上去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具体到云冈，我认为经济内阁还是能起到一定促进作用的，云冈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经济班子。”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发书记略一沉吟就答应下来，“那就照唐逸同志的意见办，赵迪、伟民，云冈的新班子，缓一缓，等听听董浩同志和童淼同志的意见再定。”
赵迪和赵伟民都点头，自不会和赵发书记唱反调。
陈波涛微笑看了唐逸一眼，刚刚的“示弱”看来马上就收到了回报。

第十八章 云冈
云冈市地处辽东西部，总人口三百余万，其中市区非农业人口过百万，是共和国最早的钢铁基地，为共和国的建设作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
而现在的云冈，天空好像永远灰蒙蒙的，风中夹杂着粉尘，整个城市的建筑群都好像灰扑扑的没有一丝生机，据说雨季的时候穿着白衬衣在外面走一圈，回来时白衬衣就变成了黑衬衣。
云冈市白云宾馆由原政府第一招待所演变而来，十二层的乳白色条式楼，造型极为雅致，这座三星级宾馆曾经一度是云冈的路标式建筑。
宾馆顶楼的豪华套房自然是用来接待重要的贵宾，现在套房的客厅中，毛海山百感交集地坐在沙发一侧，重新审视着坐在主位的那位年轻高官。
“云钢集团必须搬迁出市区，当然，这是新班子考虑的问题了，海山，你这最后一班岗也要站好啊！”
唐逸挥动着手势，话语铿锵有力，白天的时候，他视察了云钢集团和云冈的几家重点国企，思及那嘈杂的机器轰鸣和厂区飞舞的烟尘，唐逸悚然而惊。随着云冈市城市的扩张，一些居民区距离云钢厂区只在咫尺，这样的环境对其居民甚至下一代都会有致命的影响。
毛海山默默点头。
唐逸看了一眼毛海山，随即笑道：“海山啊，这次工作的调整省委下了大决心，但对你们云冈班子来说，未免有失公允，你不要有情绪，要为大局考虑。”
毛海山笑道：“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们这些常委开会讨论了，坚决拥护省委省政府的决定。”
看着毛海山两鬓的白发，唐逸笑道：“你呀，回头染个发，新的工作岗位是宣传部吧？要注意个人形象，不要以为现在就退了，就开始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毛海山心里一动，唐逸的意思是要自己在宣传部鼓捣出点名堂出来？
毛海山虽然不知道组织部和宣传部是不是铁板一块，但无疑唐逸在这两个重量级部门是没有多少影响力的。
但现在的唐逸，气度越发沉稳，每句话好像都很随意，又好像意有所指，他的想法早已不是毛海山可以轻易揣度的，是以毛海山也只能默默点头，免得会错意，说错话。
唐逸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又兴致勃勃地问道：“听说，你们东河县有个姓吴的县长？”
毛海山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您说的是吴晓天吧，嗯，还不满四十的年轻干部，有干劲，有魄力。”既然唐逸知道这个人，想来是有人在他面前推荐过了，毛海山和吴晓天本身并没有什么矛盾冲突，何况这种情况下，除非毛海山和吴晓天是死对头，不然也不会挡人家的前途。
唐逸这次突然视察云冈、宁边、延庆三市，选择的时间是很敏感的，下面人都在议论，唐省长是下来考察干部的，是在考虑云冈市新班子的人选。
毛海山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抓经济的能手，彭东平副市长算一个。”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这样，明天看看能不能安排我和吴晓天同志见个面。东平嘛，我早知道他，也是这次新班子常务副市长的考察人选，当然，没落实，你心里有个谱就好。”
来云冈前，郭斌副省长就极力向唐逸推荐东河县县长吴晓天，显得对他极为看重。据说郭斌和吴晓天结缘源于郭斌下云冈的一次调研，在东河县期间，郭斌轻车简从，真正住进了普通群众的家中，结果发现这些朴实的农民们对吴县长赞不绝口。这些年，吴晓天很是做了一些实事，颇受当地群众爱戴，但郭斌随行干部得回的反馈，在和东河县县级干部的谈话中，大家对吴晓天的评价都不怎么高，这也使得郭斌记住了吴晓天这个名字。
在郭斌副省长推荐后，唐逸找到了内参上吴晓天发表的几篇文章，倒是颇有见地，当然，唐逸并不会马上对吴晓天下定论，不说吴晓天是不是言行如一，就说廉政爱民的干部，不一定就是合格的掌舵人，何况云冈这次的变革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如果云冈市最终的经济不能搞上去，省委整个班子都面目无光。
郭斌的意思是吴晓天进云冈常委班子，担任副市长，郭斌这么极力推崇的干部，唐逸自然要见一见。
看了毛海山一眼，唐逸笑道：“海山啊，不破不立，云冈的这次大的调整你要做好下面同志的思想工作，不要搞得人心惶惶的，大家的成绩赵发书记和我心里都有本账。”
毛海山点头，说道：“放心吧唐省长，我们都理解省里的苦衷，都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我们都在期盼云冈能在新班子的带领下，重铸辉煌。”
唐逸微笑，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响起，胡小秋忙去开门，笑着说，“是华逸集团的齐总吧？”
唐逸就看了看表，点点头：“嗯，约定的时间到了。”
毛海山忙起身告辞，回头间却见那英俊的警卫员开了门，从外面走进来几名女子，走在最前面的绝美女子笑靥如花，头发盘起漂亮的发髻，强势张扬精致无伦的黑色紧身小夹克，闪亮的黑色牛仔裤显得一双美腿极为修长，黑色细高跟里，一双雪白的玲珑小脚裸露着，脚趾甲涂着淡淡的青，晶莹剔透，娇艳绝伦，端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明艳不可方物。
绝美女人那双黑白分明的妩媚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乌黑睫毛微微向上弯曲，更显性感魅惑。
毛海山忙笑着打招呼：“齐总。”
华逸集团董事局主席、首席执行官齐洁，这几天来云冈考察项目，和毛海山有过几次接触。
齐洁嫣然一笑：“毛市长，您好。”笑滋滋伸出了手，毛海山忙伸手和她轻轻握了握，明艳总裁的小手绵软细腻，柔滑无比，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却也令人无尽销魂。毛海山又回头对唐逸道：“唐省长，我告辞了。”想来唐省长和齐总有大的合作计划要谈，毛海山自不敢打扰二人。
“唐省长，看看我的计划书吧。”齐洁从身旁的漂亮秘书手里接过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过来送到了唐逸手边，齐洁也笑滋滋坐在了沙发侧座。
唐逸看了看齐洁身后这三四名随从，清秀的十三，两名英姿飒爽的女保镖，此外就是那位挺漂亮的秘书，都被胡小秋拦住。
唐逸就笑，“比我排场还大。”又对胡小秋摆摆手。
齐洁却是对她们笑道：“你们出去吧，啊，十三，你留一下。”
胡小秋好奇地打量清秀的十三，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是齐总的保镖？怎么看也架不住自己一拳，十三却是看也不看他，就在门廊边站定。
胡小秋撇撇嘴，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被那些保镖无视，谁叫这些女人都和唐哥有暧昧呢？她们的保镖好像一个个都比主子傲气。
胡小秋见过齐洁几次，但在他面前，唐逸没有表现过和齐洁有多么亲密，是以胡小秋倒也不太确定唐逸和齐洁的关系，毕竟圈子里也有人说，华逸集团的大老板是唐家的私生女。
唐逸翻了几眼齐洁递过来的材料，顺手就搁在了一边，笑道：“刚从俄罗斯回来？想没想我？”
齐洁呆了下，脸竟然红了，偷偷看了眼胡小秋，她虽然和唐逸在一起已经很久，但这些年在外人面前唐逸从来是一板一眼。这是唐逸第一次当着外人调笑齐洁，这位精明能干的总裁竟然莫名有些害羞，更有些甜蜜。
唐逸就笑，回头对胡小秋道：“小秋，以后不要齐总齐总的，没人的时候叫嫂子。”胡小秋心里吃惊，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随即就笑道：“嫂子。”
和齐洁有近一个月没见了，电话里听着齐洁飞来飞去地忙碌，都是在办自己交代的事，唐逸有时候心里就酸酸的，自己委实对不起齐洁，名分是给不了了，本希望齐洁也能怀孕，精神上也有个慰藉，但这些年都没什么动静，唯一能给齐洁的就是在很小很小的圈子里对她的承认。
胡小秋一声“嫂子”，令齐洁的头脑突然混沌起来，她呆呆看着唐逸，红唇微微颤抖，妩媚的大眼睛快速地眨动，可见她心神的激荡，但她随即咯咯一笑，说：“什么嫂子不嫂子的，难听死了，被人听到我还有吸引力？”
唐逸笑笑，轻轻拍了拍她膝盖上娇嫩的小手。
胡小秋则对十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咱俩出去，十三却动也不动，胡小秋气得心里直骂娘。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胡小秋接了电话，向旁边走了几步，打电话来的又是肖强。
“小秋，你先别忙走，最近你和肖强联系挺紧密啊，有事吧？”在胡小秋挂了电话，又对十三使眼色的时候，那边和齐洁低语的唐逸突然扭头问他。
胡小秋回头笑道：“回头再和您说。”
唐逸摆摆手，说：“现在说，没看你嫂子挺好奇的吗？”
胡小秋无奈，只好走回来，笑道：“就上次那个李财，给您支票的那个，辽北人，我和肖强通了下气，谁知道那家伙在辽北挺吃得开，好像有省里领导的关系，肖强找人封了他的公司，没几天就解封了，肖强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他现在又不敢乱用他们家老头子的名头，郁闷得很。”
顿了下，胡小秋道：“不过您放心，李财知道被人盯上，现在老实多了。”
唐逸微微点头，原来是和叶小璐在西陲相会时遇到的那个流氓，后来和叶小璐又去过一次西陲，那人倒也没来寻事，还以为胡小秋把事情办好了呢，不想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想了想，唐逸笑道：“先不要管了，肖强嘛，嗯，算了，你去吧。”本想叫胡小秋和肖强不要走得太近，但话到嘴边咽回了肚子，胡小秋有胡小秋交友的标准，不能把自己对人的观感强加到胡小秋头上。
齐洁却是笑滋滋道：“辽北？李财是什么人？商人？肖强又是谁？”
胡小秋笑道：“肖强是沈阳军区肖政委的儿子，那小子不成器，您别理他。李财，是辽北的大流氓，背后好像有点门路。”
齐洁就跃跃欲试，咯咯笑道：“辽北燕城我们正建华逸广场呢，我给那小子点苦头吃？有多少身家？一夜叫他变穷光蛋。”
唐逸无奈地摇头，说：“少掺和这些事。”
齐洁就乖乖地哦了一声。
胡小秋又对十三使眼色，指了指书房，十三这才轻轻点头。
唐逸自不会去理胡小秋的小动作，微笑看着齐洁。
齐洁心里美滋滋的，白了唐逸一眼，“这么多年了，还没看够啊？”
唐逸笑着端起了茶杯。
齐洁问道：“过几天，你要去北京开会？”
唐逸笑笑，好像自己的行踪怎么也瞒不过齐洁，“嗯，国务院一个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会议。”
听着唐逸轻描淡写的话语，齐洁嫣然一笑，想想在小镇的时候，唐逸是自己眼里有点钱的高中生，还曾经给自己出点子怎么赚钱来得快，一转眼间，情人已经是可以参与重大国策讨论的高官，气度也越来越沉稳，威严日甚，甚至自己有时候都有点怕他，但虽然和过去感觉迥然不同，自己却还是那么的喜欢他。
齐洁突然凑过去，在唐逸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就好笑地摇头，伸出手，齐洁站起身，散发着妩媚明艳的身子坐在了唐逸身边，轻轻靠进了唐逸怀里，低声说：“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唐逸轻笑道：“你也越来越漂亮了。”
齐洁甜甜地点头，在唐逸怀里享受了一会儿，齐洁抬起了俏脸，说：“你后天去延庆是吧？”
唐逸就挠挠头，说：“喂，是不是你把田野收买了？还是邱跃进？”
齐洁咯咯一笑，说：“是不是啊？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唐逸嗯了一声。
齐洁就道：“我乱猜的，根据你的习惯，在云冈会待两到三天，嘿嘿，我聪明吧？”
听着齐洁狡诈的傻笑，唐逸忍不住侧头在她娇艳如花的面靥上亲了一口，笑道：“傻丫头。”
齐洁吃吃一笑，又问：“那去延山不？”
唐逸想了想，点点头，“我给你电话，你在姚小红那儿等我，一起去看看她。”
齐洁开心地点头，姚小红是她自己唯一的朋友，其余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例如允儿、十三等等都是通过唐逸才认识的，而能和唐逸一起去看看姚小红，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新奇的感受，毕竟，现在再不是十年前唐逸在延山任职的时候。
唐逸拥着齐洁正想说话，手机鸟啼突然响起，唐逸拿过来，看了看，是短信，兰姐发来的，“唐书记：我听您的话，和法律专家咨询了一下，私人借贷不是违法行为，不过超过银行利息四倍的部分无效。”
看着工工整整的字体，仿佛能看到兰姐可怜巴巴汇报时的娇俏模样，唐逸就会心一笑，将手机又放在了茶几上。
齐洁突然抓住唐逸的手咬了一口，恨恨道：“肯定是女人，是吧？”
唐逸无奈地道：“不是，不相干的人。”
齐洁不再理他，站起身，绷得紧紧的闪亮牛仔裤，细瘦美腿的魅惑曲线晃的唐逸一阵口干舌燥，齐洁气呼呼道：“我走了！”
唐逸微笑，知道齐洁是觉得时间有些长，这才找了借口开溜。和齐洁的善解人意比起来，兰姐刚刚的大煞风景令唐逸又恨得牙痒痒的。
……
白云宾馆的楼前，吴晓天从一辆黑色桑塔纳上下了车，抬头看了眼这座曾经云冈最高的建筑，白云悠悠，阳光有些刺眼，吴晓天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些忐忑，有些激动。
想起即将见到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年轻省长，吴晓天充满了期待，又隐隐有些不安。虽然昨天毛市长在电话里语气异样的亲切，但听说唐省长处事风格极为犀利，眼里更揉不得半点沙子，这次见面实在难说是福是祸。
秘书张阳站在吴晓天身边，他极为沉着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吴县长，镇定地提醒吴晓天，“听说唐省长不喜欢听官样文章，您最好多讲县里的不足，施政的方向……”还想再说，吴晓天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张阳跟了他四年了，小伙子很有头脑，是个可塑之才，但就是太喜欢揣摩上级领导的心思，不但云冈市的主要领导他都研究过，甚至省委一些领导他也道听途说地归纳出这些领导的性格特点，据说家里专门有个小册子记录这些东西。
吴晓天拍了拍张阳的肩膀，转身向宾馆玻璃旋转门走去，就好像走上战场的士兵。
桑塔纳里，坐的是东河县县委书记朱国山，看着吴晓天的背影，朱国山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今天他恰逢来市里开会，听说唐省长点名要见吴晓天，他就热情地邀吴晓天坐了一辆车，并将吴晓天送到了白云宾馆。
吴国山呆了一会儿，拿出烟，点火，火光忽明忽暗，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姐夫，这个吴晓天走什么狗屎运？唐省长怎么就知道他的名字了？以后东河县他还不得横着膀子走？”前面驾驶位上是朱国山的小舅子，也是一号车的司机，一脸的愤愤不平。
朱国山瞪了他一眼，“别胡说，你懂什么？”
小舅子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姐夫。
朱国山烦闷地抽了口烟，他可是知道，吴晓天不是以后在东河怎样怎样，而是在和唐省长见面后，很可能会走上市级领导岗位，甚至进市常委班子。
吴晓天任县长的时候就很令人头疼，对以前一些老账折腾个不停，只是他势单力孤，在东河玩不转，如果他真的高升，还不把东河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朱国山拿出电话，很快地拨号，屏幕上的号码到了十一个数字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名字，“立民书记”。
朱国山犹豫着，终于又将号码一个个消去，刘书记马上会调任省委副秘书长，这个位子要说显赫是极显赫的，但对于刘书记来说，不过是去养老等待退休而已，现在刘书记在这个问题上怕是没有任何发言权。
叹口气，朱国山慢慢靠回了座椅。
……
豪华的套房，坐在沙发上，吴晓天有些局促，唐省长本人比电视上年轻多了，但坐在他面前，那随之而来的压力异常明显，又哪里还能令人想起他的年纪？
“晓天，不要紧张。”唐逸微笑做了个放轻松的手势，又说道：“东河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当初我在发改委的时候，差点就圈定东河做农业改革的试点，云冈虽然是重工业城市，但也不能忽视农村的发展啊。在这一点上，你们东河做得很好。”
吴晓天笑了笑，说：“东河的经济发展了，问题也不少。”
唐逸点点头，“要说问题，没有哪个省敢说自己没有一点问题，具体到市县是同样的道理，主要还是看能不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也是在考验我们的执政能力。”
吴晓天笑道：“您说得对。”毕竟今天不是来面圣告状的，看情形，唐省长也不想听这些。
唐逸又笑道：“晓天啊，你在东河，工业农业都抓的不错，那我考考你，对云冈的发展前景，你是怎么个看法？”
吴晓天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在这个节骨眼怕是没人能保持住镇静，吴晓天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缓声道：“云冈一直是国内最重要的重工业城市之一，虽然改革开放后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城市的发展受到了种种制约，但云冈也有自己的优势，因为它的基础设施很好，起步可能比沿海要稍微晚一点，但给出的优惠条件也会更好，这一点对于招商引资很有利。”

第十九章 “轻车简从”
吴晓天又道：“不过我认为，云冈能不能实现北方钢铁之都的目标，主要还是看中央能不能扶持。仅仅依靠外资是远远不够的，省里下了决心，那么云冈的发展符合不符合中央的统筹布局呢？这一点新班子要有个明确的认识，要将自己的长远目标和国家的布局有机结合起来，这才是云冈能不能获得较快、较大发展的关键。”
吴晓天边侃侃而谈，边注意唐省长的脸色，但唐省长一直都是不动声色地聆听，又哪里看得出自己这番话是对是错？
“晓天啊，说得不错，但可千万不要说就天下无敌，做就有心无力啊！”在吴晓天正忐忑之时，唐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吴晓天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口，见唐省长抬腕看了看表，吴晓天忙起身告辞，但对这次会面结果心里实在是没底，更不知道唐省长对自己是怎么个看法。
走出贵宾电梯，对电梯前漂亮的服务小姐的问候恍如未闻。一直在宾馆大堂等候的秘书张阳小跑过来，见吴晓天脸色，也没再问什么，只是帮吴县长接过手上的包，跟在吴县长身后默默向宾馆外走去。
……
三四辆黑色奥迪，前面有云冈交警的一辆警车开道，小车队疾驶在春宁高速公路上。
唐逸此次的三市之行可谓轻车简从，本来是想从云冈直接去延庆的，但安小婉提议，走春宁高速，再从宁边走延庆，节省了很多路程，唐逸也就从谏如流。至于安小婉只看重效率，而不认真分析当初邱跃进秘书长为什么要将唐省长行程定为云冈、延庆、宁边的政治意图，唐逸倒是不大在乎，反而觉得安小婉这种性格挺好，只做好为领导服务的工作。很多事想得简单些是好事，事事都往复杂里想，很容易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唐逸翻看着手机短信，都是田野从春城发来的关于省委大院里的最新动向，当然，无非是省委某个部门开了什么会议，省政府某副省长又和他分管的厅局交代了什么任务等等，看起来都是工作汇报，实际上里面的信息可说极为丰富。
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安小婉坐在唐逸身边，白皙的小手摆弄着她的银色电子笔记本，穿着一身暗苹果绿套裙的她美貌性感，和机关大院里大部分女干部朴实严肃的打扮截然不同，实在是省府大院一道极靓丽的风景。
“小婉主任，你那个代字该去掉了吧？”唐逸微笑看向了安小婉。
旅途无聊，安小婉正偷偷玩电子簿里的“贪吃蛇”呢，不想唐省长突然看过来，虽然知道唐省长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安小婉还是有些心虚，忙合上电子簿，说道：“我怕我还不够格。”心里却在琢磨唐逸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对自己很满意？就想一直用自己了？
其实各级党委政府的办公厅（室）很少有代理主任，毕竟都是党政一把手的大管家。亲信，用的不遂心就换掉，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少会安排干部在这个重要的位子上来考察。而因为种种原因，安小婉无疑是个特例。
本来安小婉还以为自己在唐逸心目中是个烫手山芋。送走吧？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自己的新岗位，毕竟自己这个代主任虽然没有明确级别为正厅，但距离正厅只是一步之遥，将自己调走，安排在副厅的位子上，一些照顾自己的叔叔伯伯会不满意，不送走自己吧，想来他用着也不称心，毕竟自己不可能成为他的亲信。
有时候想想，安小婉也觉得好笑，自己大概很令这位能力非凡的年轻省长伤脑筋吧？
跟在唐逸身边久了，对唐逸的能力、魄力安小婉还是很认同的，尤其是在和朝鲜的交往以及在香港和香港名流及媒体打交道的手段，都给安小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有时候开始拿唐逸和父亲的一些朋友来做比较。安小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父亲身边的朋友那都是什么人物？都是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政治智慧和人生哲学可说炉火纯青的峥嵘人物。
当然，唐逸来到辽东时间还短，真正考验他的执政能力暂时还看不出来。
这样一个人物，办公厅主任的位子却被自己无端端“霸占”了，安小婉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没有听老领导的话主动请辞是在玩火，但她偏偏想试一试，自己一丝不苟地做好本职工作，唐逸是不是也会将自己列入他的“黑名单”想办法剔除。
甚至有时候安小婉胡思乱想，可不知道唐逸知不知道当初唐二叔和自己母亲的意思，如果知道，他又是怎么看自己？
今天突然听到唐逸说要把自己的“代”字去掉，虽然是有些开玩笑的意味，安小婉还是有些吃惊。也只能说怕自己还是不够格。
唐逸笑了笑道：“够不够格你说了不算。”
安小婉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虽然对唐逸很好奇，但除了家人和少数几个真正的朋友，她一向一丝不苟，很少和人说笑。
说着话，安小婉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说了几句，安小婉随即对唐逸道：“省长，宁边的人来接了。”
唐逸微微点头。
车队缓缓驶下高速路口，就见远处高速和国道交叉口的路中央，高高耸立着一个横幅“宁边市欢迎您”。
安小婉从车窗向外看去，迎着奥迪方向的马路边停着一列车队。打头的是两辆警用摩托，两个交警手握车柄，严阵以待。然后是一桑塔纳2000的警车，车边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神情严肃地看着驶来的车队。之后，是三辆锃亮的轿车，每辆车旁边分别站着一个官员膜样的人和一个年轻人。最后边还有一辆中巴，上面写着“宁边市电视台”的字样。
安小婉侧头对唐逸介绍，“是李守一书记、王立国书记和主管工业的程明亮副市长。”
唐逸微微点头，他这次下宁边说好了，只是去宁边市浏阳县视察俗称369厂的浏阳飞机制造厂，这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山沟沟里的军工企业，主要生产军用直升飞机。但近年随着国家军工企业改造，浏阳飞机厂在共和国航空工业集团中的地位直线下降，新任赵厂长在被集团召到北京时，集团高层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就是用几年的时间把宏图平稳搞“破”。当时的浏阳飞机制造厂已濒于破产的边缘。工厂已连续10年亏损，资产负债率高达230％。生产基本停顿，流动资金奇缺，职工3个月没领到工资了。
当然，搞“破”不只是简简单单指把浏阳飞机厂搞的破产，而是既要让职工有饭吃，又要让企业死而复生，是国家对军工企业的战略调整，目的是利用国家有关军工企业改革脱困的政策，安置职工，重组资产，更新机制，减负轻装。破产和经营，互为表里，都是使命。
中央企业的破产，程序复杂，想要涅槃重生，更要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持。
对于浏阳飞机厂，唐逸仔细看了齐洁的计划书，虽然现在唐逸在商业经营上已经远不及有智囊团辅助的齐总，但是不是好的计划书，唐逸还是能看出来的。按照齐洁的构想，浏阳飞机厂破产后的重组中，华逸将会和共和国直升飞机研究所、浏阳飞机厂三方合作重组浏阳飞机工业公司，大概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然后融资上市，以后这家国企将会把重点投向民用多功能直升机的研究和生产，而以华逸、飞燕等集团在亚非建立起的关系，打开销路还是很有希望的，当然，最终还是取决于研究所科研力量的投入以及国家扶持的力度。
如果计划能如预期的获得成功，毫无疑问，自然是双赢的局面，国家和华逸集团不但获得了经济利益，科研所有了充足的科研资金，而且通过民用飞机技术的研究同样会促进军用武装直升飞机的技术发展，反过来亦是同样的道理，相辅相成，互相促进，是一个良好的循环。
虽然对华逸进军敏感的军工企业唐逸不大赞成，但以华逸集团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比较有前景的大项目，何况华逸只是注资，不可能接触到敏感技术，唐逸左右思量下，还是决定不支持、不反对，以中立的态度处理这件事，其实，这已经是一种支持了。
但不管怎么说，对浏阳飞机厂的改造，唐逸是充满期望的，来宁边，就是想看一看浏阳飞机厂。
本来和宁边市和浏阳县都打了招呼，不要他们接送，但按照规矩，这些地方官又怎么可能真的任由省长来自己地界孤零零转一圈？只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以及一个副市长来迎接，已经是很节制了。
“省长，我们停一停？”安小婉在旁边提醒。
唐逸微微点头。
坐在中巴采访车里的宁边市电视台新闻记者张慧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幕。她在省台实习时就听说过唐省长的作风，下地方从来是轻车简从，看到三四辆缓缓从高速驶下的奥迪，无疑也印证了这个说法。
奥迪车队停稳，张慧正和坐在旁边的老资格师兄大刘打听：“刘哥，哪辆车是唐省长的？”
话音未落呢，就见李守一书记、王立国市长等一群干部走到第二辆奥迪的车窗前，分别激动地说了几句话，又把手伸了进去摸了摸。
张慧娇笑：“他们摸什么呢？”虽然明明知道是和省长握手呢，但看起来还是很滑稽。
大刘司空见惯，笑道：“摸什么？我也想去摸摸，人家不让啊？”
五分钟后，张慧就见从云冈方向来的交警敬礼告别，驾车向来路方向返回。来自市里的两辆警用摩托和公安局长的车开到前面，重新开始启程奔赴浏阳县。
宁边电视台的采访车走在最后边，车队拐弯的时候，张慧数了数车的数量：两辆摩托，七辆轿车，两辆中巴，一共11辆车，已经是一个比较壮观的领导车队了。
车队行驶在国道上，警笛长鸣，警灯闪耀，宁边市局杜局长在车里用宁边的地方普通话对着扩音器不停地喊：“注意噢，注意噢，让开一下，让开一下！”
张慧被逗得咯咯笑，“刘哥，咱们杜局长还会说普通话啊？”
大刘也笑：“难得听一次，你就老实学习吧！”
在扩音器的喇叭声中，路上的车辆仿佛躲避瘟疫似的，纷纷向两边闪开。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车队又停了下来，张慧好奇地问大刘：“怎么了？”
大刘接了个电话，随即笑着对张慧道：“到浏阳地界了，县里的书记、县长、分管副县长和县公安局长前来迎接，咱们也跟着威风威风。”
张慧啊了一声，也懒得再问了，靠回座椅养神。
几分钟后，车队又开始出发。张慧睁眼数了数，这个时候车队已经变成了三辆摩托开道，是浏阳县交警大队的摩托，后面三辆警车，十辆轿车，七辆中巴，一共二十多辆车，浩浩荡荡行驶在省道上。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车队又停了下来，张慧有些不耐烦地道：“又怎么了？不会是乡长镇长的也来了吧？”
大刘哈哈地笑了，“企业的同志来接首长了，这是规矩。”
张慧向外面看去，看见迎面而来的两辆奥迪，一辆宝马，掉头冲到了车队最前面，开始引领省长车队拐下了去浏阳飞机厂的路口。
四五辆车到二十五六辆浩浩荡荡的车队，张慧看着车窗外，实在有些哑口无言。
大刘却艳羡地道：“唉，听说咱们唐省长才三十多岁，我大刘都奔五张的人了，要能享受这么一天，我死也值啊？”
前面副驾驶上一少妇回头娇笑，“你呀，下辈子投胎吧。”
在浏阳飞机厂气派的大门前，一群人黑压压地朝车队拥了过来。
张慧走下车来，远远地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但能隐隐见到唐省长一脸亲切的笑容走在欢迎的人群中，走在唐省长身边的是一位极美的女干部（事后张慧才知道那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安小婉）。
在女干部介绍下，唐省长亲切地一一和大家握手，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欢迎的人群随着首长的问候，用笑脸和掌声热烈回应，工作人员不停地来回跑，警察则精神抖擞，不时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闪光灯闪成一片，几位男女记者跳来跳去，张慧正感慨，才莫名发现，自己也是在来回小跑、蹦跳中的一员，看着大刘扛着摄像机身轻如燕的姿态，张慧更是愕然，平时经常这痛那痛腰椎间盘突出的刘哥原来动作是这么麻利。
苦笑一声，张慧又挤入了人群，寻找最好的角度来拍摄。
……
在浏阳飞机厂会议室，唐逸听取了浏阳厂领导的汇报，重点是企业宣布破产的步骤以及和华逸集团接触的情况。
赵厂长很希望华逸集团能参与这次的重组，是以倒是在汇报中替华逸集团讲了很多好话，希望省委省政府能支持新的重组方案。
唐逸所看到的计划书其实比赵厂长汇报的还要详细，但听着赵厂长充满感情地描述企业可能的前景，唐逸还是有些被感染，一直微笑地聆听。
赵厂长讲过以后，唐逸简短讲了几句，他微笑道：“改革初期，我们辽东经历了盲目发展军转民的过程，使得一些军工企业变成了四不像，科技人才流失，企业越转越穷，这些，都是改革要付出的代价啊！”
赵厂长心里就是一沉，难道唐省长对华逸集团的注资很不满意？快速地转动念头，琢磨着会后的非正式场合争取和唐省长见一面，一定要说服他。
唐逸却是接着道：“这些年呢我们总算摸索出了新路子，那就是在国家改革脱困政策的支持下，顺应国家军事斗争准备的需要，来提升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要使军民结合产品迈上良性发展的轨道。”
“资本多元化，是当前我国军工企业改革发展的趋势之一。通过体制机制创新，增强军工企业自主发展能力和市场竞争能力。”
“自主发展能力，这一点很重要啊，我们辽东大型军工企业集中，军工科研院所集聚，工业基础能力较强，按照国家对军工科研生产的总体布局，希望把辽东建设成军事装备制造业的科研生产基地、空海军装备的科研生产基地。这正是我们浏阳厂顺势而上的时候，我也坚信，浏阳厂能够摆脱目前的困境，成为我省军工企业的旗舰。”
唐逸的讲话博得了热烈的掌声，赵厂长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也跟着微笑鼓掌。
简短的座谈会后，唐逸在市县领导以及赵厂长等浏阳飞机厂的干部陪同下参观了浏阳飞机厂，在总装车间，唐逸兴致勃勃地坐进了一架闪亮的半成品直升机中拍照留念。
赵厂长当时就低声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要记得将照片放大，放进工厂的历史展展览馆中，工作人员微微诧异，省委赵发书记几个月前也曾经来视察过，但可没获得这种礼遇。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浏阳厂最后安排的简短阅兵汇报表演，浏阳厂武装部民兵连是共和国航空集团的一面旗帜，厂武装部挂满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其中几幅曾经的军委主席、副主席、国防部长阅兵及听取民兵连汇演的巨照更是令人感慨不已。
盾牌警棍、战术反恐、散打搏击，民兵精湛的表演博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观看过民兵汇演，唐逸等一大票干部下了主席台，来到了紧邻主席台的休息室。
这间邻近主席台和操场的休息室很大，装修也颇为豪华，显然很多领导曾经在这里歇息。
唐逸坐在了休息室的主位，市县主要领导跟了进来，各自找沙发坐下。服务人员送上了浓香的热茶和冰镇饮品。
赵厂长坐在了唐逸身边，他见唐逸端着茶杯品茶，面色甚和，想了想，就将困难摆了出来：“省长，华逸集团参与重组，我担心会遇到一些问题，虽然国家和集团都出台了民企资金进入军工企业的办法和标准，但是我们一直是生产武装直升机的敏感企业，我担心集团不会批准这个重组计划。”
唐逸笑着摇摇头，“只要是有利于浏阳厂的重组计划，从省里来说都是支持的，但如果集团认为可能危害国家利益，那还是要服从集团，服从中央。”在华逸注资的问题上，唐逸自然要置身事外，这里面尽量不要出现自己的身影。
赵厂长有些失望地点点头，随即笑道：“倒不是说危害国家利益，如果真的危害国家利益，我第一个就是掉脑袋也不会答应，这里面主要还是个观念问题。”
唐逸笑道：“在这个问题上省里会有个态度的。”
赵厂长松口气，忙道：“那我就代表浏阳厂的所有干部职工谢谢唐省长。”
唐逸摆摆手，拿起茶杯又品了一口，却是看向了另一侧的几名干部，宁边市市委书记李守一、市长王立国、副市长程明亮、浏阳县县委书记吴小菊等人。
在唐省长炯炯的目光下，这些干部心里渐渐不安起来，谁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都侧过头，不敢和唐逸目光相对。
王立国在唐逸面前还是很随便的，他虽然脾气上来很倔，但那要看对谁。平时王立国没有多少架子，还是和在办公厅时一样喜欢侃大山，和秘书有时候还嘻嘻哈哈的，但老实人如果真被惹恼了就特别倔强，就好像和组织部赵部长顶牛，就是被赵部长出尔反尔激怒。
王立国对唐逸印象相当好，唐逸来省党校中青班看望学员们，和他见面后第一句话就是“立国，现在我涨工资可是不用你通知了”。
自是还记得王立国在办公厅财务处任副处长时去通知唐逸工资涨了一级，那是王立国和唐逸第一次见面。
但一向亲切的唐省长突然这样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等人，王立国也有些不安，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
“吴书记，又见面了。”唐逸看向了吴小菊，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
王立国微微一怔，不想唐省长还认识吴小菊，这位宁边有名的娇俏小菊花，一直被传是守一书记的情人，历任宁边驻京办副主任、主任，市委市政府接待办主任，而四十出头的她就在守一书记推动下出任浏阳县委书记似乎也印证了这种说法。
听唐逸不动声色地打招呼，吴小菊心脏就快速跳动了几下。还在唐逸在监察部任职的时候，吴小菊是宁边驻京办副主任，和唐逸有过几次接触，那时候吴小菊可以和唐逸谈笑风生，现在再面对唐逸，却是拘束得很。尤其是吴小菊总觉得这个年轻省长能看透自己的底，在驻京办时的交际花，摇身一变成为县委书记，怎么都好像有些不搭调。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吴小菊略带拘束地道：“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唐逸笑了笑，“我这人脑子还是有一些的。”
吴小菊脸色就苍白起来，李守一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大概都以为唐省长在嘲讽吴小菊吧。
唐逸却是转向了李守一和王立国，脸色渐渐严肃起来，“我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只是来浏阳厂看看，只是来浏阳厂看看！这句话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休息室里空气马上凝固，干部们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浏阳厂，我抬眼一看，好嘛！小车能排出一两百米去，威风啊！霸气啊！我这个省长是不是要感谢你们捧场呢！”
大家全低下了头，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等了十几秒钟，唐逸放缓了语气，“大家的心情我都理解，我也知道，地方官难当，接来送往，人情之常。但这里面还有一个度的问题吧？简简单单的一次考察，怎么就变成了浩荡出巡？”
又是令人异常难受的沉寂，终于，王立国抬起了头，低声道：“浏阳县是我通知来接您的。”虽然王立国一再叮嘱吴小菊，不要搞排场，但这些话现在也不必提，这不是憨厚，是一种态度。
吴小菊感激地看了王立国一眼，想解释一下，嘴唇动了动，但终于还是没敢说话。
唐逸就看向了王立国和李守一，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
李守一本来肚里好笑，王立国就是这样，没有一点政治智慧，出了问题总是喜欢往他身上揽，真以为省里领导们会明察秋毫么？他们听你承认错误了，往往会认为就是你的责任，不然你凭什么主动承认错误。
但突然看到唐逸大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和王立国，李守一一惊，想起唐省长种种传闻，忙说道：“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是一把手，没有安排好工作，是我的失误。”
唐逸摆摆手，“我不是追究谁的责任。”随即看看表，就站起了身，“回宁边我们再谈。”
大小干部慌忙呼啦啦地站起，倒是蔚为壮观。
……
乳白色基调的客厅装饰得极为玲珑，蕾丝纱幔挽成漂亮的花结，墙角雅致的白色木墩上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兰花，客厅饰物处处可见女主人的别具匠心。
唐逸坐在沙发上慢慢品茶，胡小秋则站在门廊，好似在研究猫眼的结构。兰花玻璃钢隔开的餐厅飘来饭菜的香味，厨房里，两条曼妙的身影忙碌着。
这里是延山名人居姚小红的爱巢，三室两厅，有两百多平米，以现在延山的地价，大概要六七十万元，其实这些年姚小红虽然赚了些钱，但延山发展日新月异，来延山投资的大富豪也越来越多，想保住夜朦胧的龙头地位，委实越来越艰难。前不久，延山又来了韩商，投资兴建了一座宫殿般的夜总会，姚小红正琢磨着将全部积蓄拿出来，再贷些款，重新起一座全新的夜朦胧。
现在在厨房包饺子的两位好朋友也正说这事儿呢，这些年齐洁见识如何广阔，早已和姚小红不在一个层面，遇到事情姚小红都喜欢征询下齐洁的意见。
齐洁正美滋滋地给唐逸包“爱心饺子”，唐逸能和自己一起来看姚小红，齐洁别提多开心了，可以说这是唐逸几年来送给她最好的礼物了，心里甜滋滋的，甚至刚刚喝茶时都是甜的，正美呢，胳膊被姚小红狠狠掐了一把，转头，却见姚小红正瞪着自己，“死样！有情人了不起啊！赶明我也离婚，找个情人去！”
齐洁轻笑一声，说：“还用找？”本想戏谑说把唐逸介绍给她，十几年前刚刚认识唐逸时，两人经常开这类玩笑，但现在姚小红已经结婚，何况唐逸现在什么身份？虽然姚小红是齐洁挚友，齐洁可也不能随便拿唐逸开玩笑了，就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唉，齐洁，说真的，你幸福吗？看你，都不敢拿他开玩笑了。”姚小红轻轻叹了口气。
齐洁嫣然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得，你就拽吧！”姚小红撇撇嘴，随即低笑道：“喂，有这么个情人挺刺激吧？和他那啥是不是特有感觉？”
齐洁气得就照着她翘臀来了一下，“还这么疯！你老公知道你这德行吗？”
姚小红咯咯地笑，说：“这不就咱俩吗？”又笑道：“潘玉成是个老实人，他可不知道我过去啥样，要知道，他得吓死。”
齐洁无奈地摇摇头，“你呀，你就欺骗老实人的感情吧，看他也得被你压一辈子。”
姚小红得意洋洋道：“他喜欢被我欺负，怎么啦？”随即偷偷看了看客厅里，小声道：“不过齐洁，唐逸现在可真好，就那么一坐，你看看，多好。”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唐逸带给她的感觉，几个“好”却是尽在不言中。
齐洁咯咯笑：“你呀，别看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姚小红瞪了她一眼，“你给我小声点，别被他听到，我现在可真挺怕他。”
齐洁莞尔，继续鼓捣手里的饺子。
“齐洁，咱们以前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可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姚小红感慨地叹口气。
齐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默默点头。
“嗳，你说说，他最后能当多大的官？”姚小红又好奇地偷偷看了唐逸一眼，继续说道：“我猜，他最少也能做到副总理，是不是？”
齐洁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姚小红又笑道：“怎么不说话？你多少也知道点吧？你呀，什么都不和我说，我要不是上网查了查，还不知道他是唐老的孙子呢！”
齐洁俏皮地一笑，“你怕他，我就不怕他啊？我可是怕他不要我，喂，不说这个了，你刚刚说想搞大夜朦胧，要不要我帮忙？”
姚小红翻个白眼，“我知道你钱多，华逸集团董事局主席，喂，你这个神秘人物据说是国内首富，总资产上千亿是吧？”
齐洁笑道：“都是道听途说，再说，这些钱也不是我的，我就是挂个名。”
姚小红又叹口气，“得了，我知道你幸福，其实说起来，你什么也不缺，就缺个孩子，喂，是不是唐逸不给你？要你避孕？还是他避孕？”
齐洁轻笑道：“我没有避孕，他也没那么无聊。”其实齐洁感觉得出，唐逸很想给自己个孩子，有一次自己被他折腾得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之间竟然发现他将自己双腿曲起来，说是不要浪费一点精液，齐洁气得就掐了他好几把，好气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动，但这种事强求不得，谁叫爱郎身体有点问题呢？这就是上帝给的公平吧？他在床上那么龙精虎猛，能把人活活折腾死，所以就……
齐洁想着想着脸就是一红，急忙换过话题，说道：“夜朦胧你可以搞大点，做生不如做熟，KTV这块你是行家了，就朝这个方向发展吧。”说帮姚小红也不过是那么一说，姚小红是不会接受的，这也是两人能一直亲如姐妹的基石，如果姚小红接受自己的钱，这份感情也会慢慢变质。
姚小红笑着点点头，“你这一说，我心里就亮堂了，商界传奇人物指点我，那我还不大发？”
齐洁白了她一眼，风情万种。
姚小红继续擀皮，突又好奇地问：“怎么这次唐逸来，没听到什么动静呢？上次来，有一条主街封了六七个小时呢。”
齐洁咯咯一笑，“还不是大老爷又发神经，宁边接送的人不知道怎么就不合大老爷心思了，把那边市长县长的骂了个狗血淋头，消息传得可快着呢，延庆延山的干部还敢在这个风头火势上顶着干？”
姚小红恍然，看了外面客厅唐逸一眼，摇头笑笑。
齐洁又道：“所以啊，今天来你这儿也别担心，市局就来了一辆警车，还在小区外等呢，不过好像你认识大老爷的事儿早传开了吧？”
姚小红嗯了一声，“上次他来，闹了个老大的事儿，撤了一个副局长，现在李铁，就市局的局长，没事还经常来夜朦胧溜达一圈和我套套近乎，我看他那德行，得以为我和……”吐吐舌头，不再说下去。
齐洁咯咯笑，说：“那正好，你就狐假虎威吧！”

第二十章 离奇失踪（上）
门铃响了起来，胡小秋向外面看了看，是一名陌生的男子，想了想胡小秋开了门，问道：“你找谁？”
门外的男人就是一呆，说道：“我，我住这里的。”
听到动静姚小红从厨房跑了出来，随即笑道：“胡同志，他是我爱人。”
胡小秋点点头，就向旁边让开。姚小红快走几步，接下潘玉成手里的纸袋，埋怨道：“怎么这么久，唐省长都坐了好一会儿了，快来。”
潘玉成换了拖鞋，跟在姚小红身后进了客厅，又在姚小红介绍下拘束地和唐逸打招呼：“唐省长。”看得出，潘玉成实在是一个老实人，甚至额头迸出了汗珠。
唐逸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刻意表现得太亲热，太亲热的话，对方可能更会无所适从。
“唐逸，来吃饭吧！”齐洁的俏丽身影从厨房闪出来，她穿着造型极为时尚的紧身白色半截袖小衬衫，飘逸的白色褶裙，端庄贤淑的精致丽人更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餐厅的餐桌上，都是家常小炒，由雅致的青碟摆出花样，却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齐洁把一张椅子向后搬了搬，笑着对唐逸道：“坐这里。”又说：“饺子蒸着呢，一会儿就好。”
姚小红娇笑道：“齐总有风度。”
齐洁瞪了她一眼，就回头喊胡小秋，“小秋！来一起吃！”
唐逸就问道：“十三呢？没跟你来？”
“她去办事，晚点来接我。”
胡小秋在餐厅冒了个头，说道：“我等等，一会儿饺子熟了我在客厅吃碗饺子就行，谢谢齐总。”在外人面前，他倒很少嬉皮笑脸，小平头精神利落，神色严肃，很像传闻中的中南海保镖。
齐洁就看向唐逸，见唐逸微微点头，就不再说。
“来，试试我做的菜。”齐洁将一块色泽金黄的茄子夹到了唐逸吃碟里。
唐逸尝了尝，外脆里嫩，香辣可口，齐洁的川味茄子煲做得还是很地道的。
“怎么样？”齐洁笑滋滋地问。
唐逸微笑点点头。
齐洁轻笑道：“那就多吃点。”又用白瓷小勺舀了一勺家常小炒送到了唐逸吃碟里，就是用黄瓜丁、胡萝卜、土豆丁等作料，加了奶酪素炒，味道极为鲜美。
“省长，咱们就喝五粮液吧？玉成刚买来的。”姚小红站起身，举了举手里的酒瓶，见唐逸点头，就开始挨个斟酒，给人倒酒她可说驾轻就熟，动作轻柔优雅。
第一个自然是给唐逸斟满，唐逸笑着说：“谢谢。”又说：“叫我唐逸吧，老朋友了，不要太客气。”
姚小红微笑道：“那我可不敢。”
唐逸摆摆手，笑道：“一句称呼而已。”也就不再说。
齐洁和姚小红都浅浅喝了一点酒，酒精的作用下，姚小红渐渐去了拘束，和齐洁有说有笑起来。
潘玉成却是拘束得很，虽然硬着头皮敬了唐逸一杯酒，后来更和两位女士碰杯时又干了两杯，酒意是上头了，但反而磕磕巴巴的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是越发的紧张。
姚小红却并不在意，当初嫁给潘玉成，就是因为他忠厚可靠，那些年姚小红飞扬潇洒的男人见得多了，如果是为了知情知趣，当初也不会选择潘玉成。
“小红，佳佳的资料怎么还没传给我？她不已经毕业了吗？现在的大学毕业生大四下半年就都开始工作了，佳佳可有点晚了啊！”齐洁和姚小红说起了军子，倒是令齐洁想起了姚小红托她办的事。
齐洁嘴里的佳佳是姚小红的侄女，今年大学毕业，在北京上的大学，文秘专业，事关侄女的终身幸福，姚小红就和齐洁张了张嘴，希望姚佳佳毕业后能进华逸集团。当然，关于齐洁的事姚小红一向守口如瓶，家人也从来不知道姚小红过去的好朋友齐洁就是现在华逸集团的大老板，甚至潘玉成也对齐洁具体的身份不清不楚的，只知道齐洁是南方某大集团的总裁，很有身份地位。
提起佳佳姚小红就有些气愤，“这丫头，比咱们那时候疯多了，整天就知道疯玩，也不知道捅了什么娄子，她们十几个人，学校把毕业证给扣下了。算了，过几天毕业证再下不来就叫她自己找工作去，你就别管她了。”其实姚小红知道侄女听说能进华逸集团是多么兴奋，不过她在学校遇到点麻烦，好像是因为一些杂费的纠纷，毕业证被校方扣住不予发放。但人家华逸集团这么大的公司，用人制度肯定相当规范透明，虽然是齐洁这个大老板的关系，但听说齐洁早就和人事部门打了招呼，现在事情搞得磨磨唧唧的，就算姚佳佳最后勉强进了华逸，干得不好的话这不给齐洁脸上抹黑吗？
齐洁笑道：“毕业证没发下来啊，那没什么，先来我们那儿干着吧，等毕业证下来再转关系。”
姚小红犹豫着道：“这行吗？”
齐洁娇笑道：“放心吧，现在很多毕业生都这么走。”
唐逸却是笑道：“唉，咱们是真的老了，下一辈的人也渐渐走上工作岗位，不服老不行啊！”
姚小红轻笑道：“您再过二十年才是黄金年龄呢，倒是我，可真显老了，看看齐洁，跟十几年前一样，现在啊，说她和我一般大肯定没人信。”
唐逸笑了笑，就问道：“你那个侄女，是什么专业？”
姚小红忙答道：“她叫姚佳佳，北京农业大学，文秘专业。”
唐逸就笑：“农大是个好学校，不过去农大学文秘，怎么都有点缘木求鱼的感觉。”
姚小红说道：“是啊，报专业的时候也不太懂，我那时候叫她学经营，不过丫头特别有主见，自己选的专业，也不知道学秘书有什么好的，听说现在给老板做秘书的女孩都不好嫁人了。”
唐逸笑道：“没那么夸张。”想了想，说道：“文秘，还是进政府部门能一展所长，发展前景也好，这样吧。”转向齐洁，“你把田野的号给小红，我回头叫田野跟一下。”
齐洁咯咯一笑：“那敢情好，我省心。”又转头对姚小红笑道：“小红好大的面子，唐省长都惊动了。”
姚小红也没想到唐逸会理这种小事，能进机关单位做秘书工作，对女孩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虽说进华逸集团肯定是高薪，但谁知道佳佳能不能胜任？如果齐洁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一直照顾她，那这工作做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相反进机关单位就没这种顾虑了，铁饭碗，有保障，找男朋友更是一大把条件优越的男士排队来抢，而不会出现企业上女秘书的那种尴尬。
“谢谢您，唉，经常沾您和齐洁的光，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在唐逸面前，姚小红还是有些拘束，说话更是客气得很，怎么也找不到当初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了。
唐逸笑着摆摆手，倒不是他心血来潮要帮人找工作，实在是近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极为宠爱齐洁，她朋友的事也忍不住开口帮忙。
齐洁心里美滋滋的，在姚小红面前倍儿有面子，依唐逸的性格，这种事以前才不会理呢，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唐逸好像特别疼自己，笑滋滋看了唐逸一眼，借给唐逸布菜的机会偷偷道：“喂，你不怕我翘尾巴啊！”说完才觉得不妥，脸一红，忙缩了回去。
唐逸莞尔，微笑不语。
……
在延山市委书记丁瑞国、常务副市长周海军等干部陪同下，唐逸走访了延山劳动、民政等部门，听取当地干部汇报了劳动保障改革工作进展的情况，作为国内第一个劳动保障改革试点市（县），延山的劳动保障改革工作推动得还不错。
发改委就业和收入分配司司长程朝伦几天前刚刚来过延山，省里是发改委主任齐茂林负责接待的，唐逸当时正在云冈，也没时间见他。不过唐逸和程朝伦联系得很密切，最近发改委有声音传来，分管经济运行调节、产业协调、财政金融方面工作的郑副主任因为身体原因准备退下去，中央负责同志研究决定，新的副主任由发改委党组推荐，那这个新主任自然会在发改委几名优秀的中青干部中产生，程朝伦也是其中呼声比较高的一名干部。
唐逸自然是希望程朝伦争取一下的，和包衡通了下气，但这个位子好像中组部何平副部长早有了属意的干部，也同包衡早早沟通过，看起来程朝伦的希望不大。何平副部长是常务，也是学院派在中组部的代言人，对他的意见包衡自然要慎重考虑。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委里的意见了，因为这次副主任的选拔中央的意见是由发改委党组提名，中组部考察，委里的意见占了很重的分量。
在高级干部的任命上，正部级官员的任命肯定是要召开政治局会议由全体政治局委员讨论决定，副部级官员则视情况，通常政治局常委会就可以决定，但遇到敏感的位置和敏感的干部，有时候也要召开政治局全体会议来讨论。
中组部现在的权柄大不如前，建国初期一次换届前，甚至有“吏部尚书”拟定了一份政治局委员名单，虽然最后被中央严厉批评，其中也掺杂了高层斗争的因素，但也可见中组部权柄之盛。现在中组部虽不如以前权盛，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中组部对高级干部的任命没有最终决定权，但“提出建议、推荐、负责考察、操作任免”等诸多职责也使得中组部在高级干部的任用上有着相当大的话语权。
而且高级干部任命有很多形式，有中央直接讨论决定的，有要中组部提名考察的，有要同级党委（党组）推荐的等等，但不管哪种形式，中组部的考察意见还是相当重要的。
如果发改委党组最后推荐的人选比较倾向程朝伦，何平副部长想来也不会阻挠。
唐逸虽然对程朝伦能不能获得提升比较关注，但也没有给委里的几位主任通电话，如果自己表现得太热心，那对程朝伦未必是一件好事。
下午的时候，唐逸在丁瑞国书记、周海军副市长等陪同下，来到了延山旅游学校视察。
延山旅游学校是韩国文化部门同延山市合办的职业学校，其中的朝鲜语课程在国内颇有名气，不但国内旅行社大部分韩语导游都出自延山旅游学校，甚至很多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都慕名来学校招聘朝鲜语翻译。
延山旅游学校占地百多亩，校园内花红柳绿，景色极美。
校方早接到了省长会来学校参观的消息，在学校大门前挂满了横幅，彩旗飘飘，几只巨大的红气球高悬在空中，比过年还要热闹。
校门前的大街已经戒严，平时车水马龙的长街现在空旷无比，远方十字路口上，停着几辆警车，设了路障，七八名警察站在路障旁，有警察不时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莉莉是旅游学校的副校长，也是延山最早的一批资深导游，但在延山旅游业最火爆的时候她毅然辞去了工作去北京读书，回来后很快就被延山旅游学校招聘为教师，业务极为扎实的她在去年被聘任为延山旅游学校的副校长。
和一大群人一起站在学校门口，校领导站在前面，挥舞着小旗的帅男靓女站在后面，穿着制服的帅哥美女都是旅游学校的学生，干导游这一行，形象也很重要。
胖胖的马校长不时抹额头的汗水，有些兴奋，有些焦急。
大家都眺望着空旷的马路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终于，远远几辆小车从路口拐了过来，“来了！”有人说了一嘴，人群一阵骚动，马校长马上回头严肃地道：“都站好，站好！”
等几辆小车慢慢停在校门前时，马校长却是带头快步走了上去，学生们开始整齐地挥动小旗喊口号，“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马校长腰好像直不起来，一直弓着和前面桑塔纳上下来的丁书记和周副市长握手，也不知道嘴里在说着什么，等黑色奥迪车门打开，马校长的背好像更加驼了，快走几步，伸手和奥迪上走下来的人握手，车上下来的人拍了拍马校长的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马校长马上容光焕发，好像吃了兴奋剂。
莉莉有些无聊地走在人群中，但等她看清奥迪车上下来的男人的样貌，眼睛一下瞪圆了，惊奇地打量着那个年轻的官员，好久才回过神，没错，是他，十几年了，他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清清秀秀的，只是现在的他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距离，就是距离感，他好像就站在你身边，却距离你很远很远。
莉莉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忙回头问身边的另一位副校长，“张校长，咱们省长姓唐？叫唐什么？是不是唐逸？以前在咱们延山干过县委书记？”
张校长不是本地人，又哪里清楚这些，但唐省长的名字还是知道的，低声道：“是吧，就是叫唐逸。”说着话就忙走上几步，和微笑走来的唐省长握手。
莉莉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唐哥见面，更想不到唐哥就是他们嘴里的唐省长，她不大关心政治新闻，和李红娜也失去了联系，就知道李红娜在黄海呢，父母也接了过去，生活得挺好。
正愣神呢，却见和校领导一一握手的唐哥走到了自己身边，微笑伸出了手，莉莉忙伸手和他握住，唐哥轻轻一握，随即放开，旁边有人介绍自己的身份，唐哥只是微笑点了点头。
唐哥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莉莉有些失望，但随即自嘲地一笑，唐哥又哪可能还记得自己这个当初疯疯癫癫的傻丫头？
跟在人群中簇拥着省市领导走进校园，莉莉却是有些恍惚，想起了娜娜，想起了军子，曾经年少轻狂的岁月。
……
唐逸在校领导的陪同下视察了校园，并现场观摩了学生专业实训课，在旅游专业实训楼，校茶艺表演队为唐逸一行进行了“太平猴魁”茶艺展示，唐逸在观看过程中不时鼓掌。
参观结束后，唐逸等省市领导又在马校长陪同下来到了学校办公楼休息室进行短暂的休息，本来马校长还准备汇报工作的，被丁瑞国书记拦了下来，唐省长只是来随便看看，怎么也轮不到马校长汇报工作。
休息室只有几张沙发，坐不下很多人，很快延山市的一些干部和学校领导就都退了出去，接着丁瑞国书记和周海军副市长也借故走出了休息室，在外面走廊上站着等。
反而是马校长和莉莉留在了休息室陪唐省长聊天，莉莉本来也想走的，但被马校长使眼色留了下来。
马校长简单介绍着旅游学校的发展情况，唐逸微笑聆听，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安小婉则拿出笔记本，万一唐逸有什么指示，自然要记录下来。
莉莉也拿出了笔记本，快速地在上面写字，不时抬头偷偷看唐逸一眼。
终于，当马校长微笑对莉莉说“给唐省长介绍介绍我们学校今年毕业生的就业情况”时，莉莉心脏怦怦跳动起来，犹豫着看了眼唐逸，终于鼓足勇气，将笔记本上刚刚密密麻麻写满的一页撕下来，递给唐逸，说：“唐省长，您，您看看这个。”
唐逸微笑接过，看了几眼，笑容渐渐淡去。
紧张地看着唐哥脸色，莉莉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很久了，却又没有任何渠道能帮到那可怜的女孩儿，虽然现在的唐省长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但莉莉相信他还是当年那个一腔热血、正直不阿的唐哥。
莉莉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是发生在今年年初的一件悬案，学校延山籍女学员刘蕾在韩国神秘失踪的案子。
刘蕾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学员，在美女如云的旅游学校也是首屈一指的，旅游学校韩方投资商的孙子同时也是学校董事的金明哲就曾经对她展开过热烈的追求，但最后无疾而终。
去年刘蕾的学员班由一名副校长及几名教师带队去韩国实习，这是旅游学校的惯例，韩国的旅行社一直由金明哲负责联系，但在实习期间，刘蕾的哥哥就跑来学校，说是接到了刘蕾的电话，在电话里刘蕾很害怕地说金明哲疯了，接着就是刘蕾的惨叫声，电话就没了声音。
当时校方不以为然，以为是刘蕾恶作剧，但在刘蕾的哥哥催促下只得和在韩国的教师取得了联系，带队的副校长却是说没事，刘蕾就在宾馆呢，现在在休息，没事。
但等学员班回了延山，刘蕾却失了踪，带队副校长和几名教师众口一词，说打电话那晚刘蕾还在宾馆，但第二天她说是去逛街，就再没有回来，现在韩国警方也在调查，并且将刘蕾列入了偷渡者名单。
刘蕾家人就闹开了，刘蕾的哥哥数次去市局，但都得不到明确的答复，只说正在调查中，最后被刘蕾家人闹得烦了，更训斥说刘蕾好好的学不上，借实习的机会偷渡韩国，给延山人丢脸，给旅游学校丢脸，其中一位科长更拍着桌子说，这要是二十年前你们一家子都是现行反革命。
刘蕾亲人气得不行，刘蕾的哥哥又跑学校闹，最后被拘了几次，听说很是受了些苦，现在倒是不来学校闹了。但莉莉每次想起刘蕾的哥哥红着眼睛好像要杀人的模样，想起刘蕾那个漂亮小姑娘欢快的舞姿，莉莉心里就堵得慌。
莉莉听说过，金明哲的爷爷金董好像和延山前任王书记，也就是现在云冈的王副市长关系极为密切，不仅仅是王副市长，据说金董在省里也是手眼通天，知道这个案子的人都说，这个案子肯定有人在背后阻挠。
这根刺在莉莉心里很久了，突然间见到唐哥，她在冲动下终于作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次举动，向省长告状。

第二十一章 离奇失踪（下）
唐逸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纸片，转头对马校长道：“我要和高莉莉校长单独讲几句话，可以吗？”
马校长一呆，随即忙道：“好，好吧。”忙站起来，赔笑倒退了出去，出去后顺手关上了门。
安小婉也站了起来，唐逸却摆摆手，说：“你也听听。”指了指莉莉，“先给你介绍，高莉莉，我在延山任职时认识的老朋友，很不错的一个小姑娘。”
莉莉呆住，却是不想原来唐哥还识得自己，却见唐哥又转头对自己微笑，指了指那极美的女干部，介绍说：“莉莉，安主任，政府办公厅主任。”
莉莉忙叫了声安主任，安小婉微笑点点头。
看着唐哥一如往昔亲切的笑容，莉莉心神激荡，实在忍不住，激动地道：“唐，唐省长，您还记得我？”
唐逸微微一笑：“还是叫我唐哥吧，怎么样，最近和小娜、军子他们没联系？”
莉莉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尽量使得自己的语调平稳些，“嗯，我，我把小娜的电话号码弄丢了，我又去北京上学，也换了号，后来，后来就找不到她了。”
唐逸笑道：“这样，回头我把你的新单位告诉他们，小娜那性格，还不马上来找你？好啊，都是大校长了！”
莉莉脸一红，低下了头。
唐逸目光又瞥到了茶几上的纸片上，脸上笑容渐渐淡去，随即拿起纸片，递给了安小婉，说：“你看看。”
安小婉早就好奇呢，接过来一看，脸色也渐渐变了，她是女人，对这种事更为痛恨，比之唐逸怕是还要气愤。
唐逸问莉莉，“你写的这些都是真的？”
莉莉点点头，“都是我亲眼见到的，当然，刘蕾的哥哥在电话里听到的是不是确有其事，我不能保证，但我看他来学校闹的时候，不像是说谎，有时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唐逸微微点头，就转向了安小婉，问：“你怎么看？”
安小婉咬着嘴唇道：“我认为要查一查，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失踪了，怎么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唐逸就点点头，“这事你跟一跟。”
觉得对的事，安小婉倒是当仁不让，点点头，“嗯，放心吧省长。”
胡小秋开了门，跟在唐逸身后走出休息室，丁瑞国等延山干部正赔笑走过来想说话呢，突然见唐省长脸沉似水，这才知道不对，安小婉跟着走出来，说道：“丁书记、周市长，来，咱们开个会，唐省长有些不舒服，先回宾馆了。”
丁瑞国呆了下，忙对身边的市局李铁局长努努嘴，李铁正想去追唐省长，安小婉却是道：“李局，你也留一下。”
李铁无奈，就交代了身边的人几句，自有干警去追唐书记。
丁瑞国、周海军和李铁跟在安小婉身后进了休息室，安小婉示意他们坐，又转头对莉莉道：“你也坐。”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看着丁书记严肃的表情，莉莉心里叹口气，唐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能把这件事交给一个娇滴滴的美女干部处理呢，她能压住茬吗？
在延山，丁书记一向说一不二，听说和市委程书记都敢对着干，对这个强势的书记，延山传得也很离奇，甚至有人说他是中央的背景。
而唐省长交代处理这件事的安主任呢，虽然很漂亮很有气质，那暗苹果绿套裙，肉丝袜美腿，令人怦然心动，但这是处理棘手的案子，不是选美，她能压得住丁书记？怕是几句话就被丁书记打发了。
莉莉虽然无奈，但也只得坐在了安小婉身边。
不过几分钟后，莉莉对安小婉的印象彻底改观，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漂亮的女干部这么厉害。
丁瑞国心里无疑有些忐忑，唐省长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留下安主任给自己、周海军和李铁开会，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听安主任的意思和市局有关，那就是李铁和自己的事了，周海军只是陪太子读书而已。
虽然不知道唐省长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看法，但丁瑞国深知，唐省长必定更希望周海军坐自己这个位子，毕竟周海军是唐省长在延山时的故旧。
难道唐省长想把自己拿了？丁瑞国额头就冒了汗，但等安小婉淡淡道：“这次给大家开会，是想听听旅游学校学员刘蕾的失踪案。”
丁瑞国的心一下放进了肚子，这个案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想借这个案子动自己，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安小婉打量着丁瑞国、周海军、李铁三个人，淡淡问道：“这个案子，你们都知道吧？”
丁瑞国一脸严肃地道：“安主任，您说的这个案子我了解，影响很大的一个案子，我专门就这个案子作过批示，要求市局认真调查，这种牵涉很广的案子，我们哪能掉以轻心？”转头对李铁道：“李局长，你给安主任介绍一下这件案子的调查情况。”
李铁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道：“安主任，是这样的，经过我们调查取证，刘蕾很大可能是偷渡，借着实习的机会偷渡……”
“很大可能？你们查案子就是用可能来下结论？”安小婉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看到在场三位干部一脸坦然的模样，安小婉就一肚子火，尤其是周海军副市长，嘴角竟然隐隐有丝笑意，安小婉就更是气愤，她自不知道周海军是在琢磨这次丁瑞国可能倒大霉而心里窃喜。
被安小婉质问，李铁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是在听取了带队副校长和一名教师以及刘蕾同室室友的口供后下结论的，这里面根本就不存在……”
“口供？口供不能作假吗？你调查没调查过你所说的带队副校长、教师的经济情况？”安小婉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在莉莉写的纸片上，就有那名副校长的儿子结婚，副校长竟然给儿子买了栋二层别墅的情况，虽然开始副校长和人说是女方家买的，但后来女方那边还是露出了口风，别墅是姓赵的副校长买的，而现在延山黄金地面的别墅价值要近百万。
李铁几次三番被安小婉质问，不由得大为恼火，但毕竟不敢说什么，就看向了丁瑞国。
丁瑞国微笑对安小婉道：“安主任，是这样，其实我也听说过这个案子的很多传言，所以才一再批示市局要认真调查，但结果呢，传言就是传言，子虚乌有嘛！其实吧，也难怪有这样的传言，这些年国内民族情绪抬头，又有网络推波助澜，只要是事关外国人的案子，肯定会越传越离奇，很简单的一些案子最后被丰富得好像小说里的故事一样千奇百怪，唉，有时候真叫人哭笑不得。”
安小婉凝视他，淡淡道：“是不是故事要建立在有没有认真取证的基础上，咱们也不能反其道而行吧？凡是涉及外国人的案子，一些证供就认为是虚构？就好像刘蕾的哥哥，他就是在讲故事？”
丁瑞国笑了笑，说：“好吧，我们工作上还是有疏忽，我会敦促市局重新调查这个案子。”想快点应付了这个麻烦的女人再说。
安小婉却是毫不放松，说道：“如果你们延山局没有信心将案子调查得水落石出，还是用‘有可能’、‘莫须有’这样的字眼来结案，我会建议省厅接手这个案子。”
顿了下说：“所有证人、证词都要重新调查，包括证人的财产。”说着转头问莉莉，“那个金明哲还在国内是吧？”
“嗯，在延山呢。”莉莉点点头，却见丁书记盯着自己的眼神就是一凝，莉莉一惊，忙转头，心却怦怦地乱跳。
安小婉就道：“这个金明哲要暂时扣留，免得他得到风声回韩国。”
丁瑞国终于忍不住了，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说：“安主任，您多虑了，金明哲的爷爷金董事长名望很高，一向对我们辽东的建设极为热心，多次被省委赵书记接见，听说去年还和赵副书记接了亲，这样的名门望族，金明哲怎么可能触犯法律？退一万步吧，就算金明哲真的走错了路，金董事长也会亲手送他来接受制裁，要扣留金明哲，实在不妥。”他自然不清楚安小婉的背景，就特意提了提赵迪书记，想来这位美女主任也会知难而退，唐省长又不可能亲自处理这种小案子，何况唐省长一定要查金董的话，那也和自己没关系，而是省里的较量了。
自然听得明白丁瑞国的言外之意，安小婉俏脸沉了下来，说：“赵副书记？你是说赵迪书记吧？金明哲会不会潜逃，和赵迪书记与金董事长结不结亲有什么关系？真的出了问题，金董事长会送金明哲来接受惩罚？你保证？还是赵迪书记能保证？”
丁瑞国微笑道：“我自然是不敢保证的。”
安小婉点点头，就拿出电话拨号，说：“你话里的意思是赵迪书记能保证了？我倒要问一问。”安小婉没有和这种基层老油条打交道的经验，表现得也很稚嫩，是以才被丁瑞国轻视。
但丁瑞国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处理事务手法有些生疏的美女干部具有怎么样的背景，而且她不太成熟的应对办法更是令丁瑞国头疼，一句“你的意思是赵迪书记能保证？”令丁瑞国哑口无言，但见她真的拨号，又有些好笑，赵书记还不三两句话就打发了你？
谁知道安小婉拨通了电话，大略讲了讲案情，也不知道那边赵迪书记说了什么，安小婉就把电话递了过来，说：“赵迪书记要跟你说话。”
丁瑞国一呆，只得接过，他和赵迪书记接触过几次，跟在王涛副市长身边私下还同赵迪书记吃过一餐饭，赵迪书记那略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可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威严而又充满魄力，感染力极强。
是以话筒声音传来，丁瑞国马上就知道确实是赵迪书记本人，但此刻的赵迪书记显然有些恼火，“你是延山的丁瑞国？是吧？”
“是，是我。”丁瑞国心脏怦怦地跳，如果他算是王涛副市长的人的话，那么很看重王涛副市长的赵迪书记则是他老板的大老板，平时丁瑞国如果有机会和赵迪书记通电话，那必定要额手相庆，但现在，丁瑞国却是说不出的忐忑。
“你是怎么搞的吗？什么案子搞得这么复杂？怎么要我担保？我担保什么？小丁啊，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丁瑞国脸涨红，赵迪书记为人深沉，说出这些话可见他现在是多么恼火。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丁瑞国刚刚开口，就被赵迪打断，“不要和我解释，不管是什么案子，不管涉及什么人，你都要一查到底！你们延山局能力不足，那就省厅来！”
竟然和安主任一个口吻，丁瑞国后背冷汗浸湿，忙道：“是，我知道了！”
“好了，你把电话交给安主任。”赵迪咳嗽了一声，语气柔和了许多，但丁瑞国知道，这样的语调不是对自己而发。
将电话重新递给了安小婉，安小婉又和赵迪书记低语了几句，挂了电话，又开始上下打量丁瑞国三个人，丁瑞国悚然而惊，这个女人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看起来好像不大懂官场规矩，但三下五除二，就把案子的基调定了，或许，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呢。
“安主任，您放心，我们会马上对案子重新调查，一定用最短的时间把案件调查清楚。”丁瑞国说完，就看向了李铁，自然是要李铁表个态。
李铁脸色尴尬，但也只好道：“回去我们就成立专案组。”
安小婉微微点头，说：“那就这样吧。”丁瑞国三人站起来，告辞。
莉莉现在对安小婉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漂亮的气质美女竟然雷厉风行，短短几分钟，就把丁书记那么厉害的人物完全压制住。
出了休息室，李铁快走几步，跟在了丁瑞国身边，自是想听听丁书记的真正意思。
丁瑞国侧头，郑重地道：“把金明哲扣起来，案子马上重新调查。”顿了下，凝视李铁，“如果有人给金明哲提前通风，你负责！”
李铁一惊，忙点头。
其实丁瑞国知道，这件事可不会随着案子的水落石出而告一段落，唐省长到底是什么想法谁又知道？清洗延山班子？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丁瑞国深深叹口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十二章 大丫两岁了（上）
安东市宽城县这些年发展日新月异，新城区高楼拔地而起，钢筋水泥和大城市无异，但宽敞的大街中心那一排排姹紫嫣红的花圃草坪，则是县城特有的标志，大多数时候只有小县城，才不会在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面，而用大片草坪花园来美化街道。
再次来到宽城，唐逸也不得不承认，这几年林国柱虽然拆迁搞得有些“过”，时常被人上告，但新县城的建设却真是上了一个台阶，令人赏心悦目。
唐逸不是来宽城视察的。
周六麦当劳旁边的室内幼儿游乐场里，孩子们欢快地蹦啊跳啊，大多是两三周岁的幼儿，也有一周岁的小宝宝在父母怀里来提前感受这欢乐的儿童世界。
在那些欢快的幼童中，一名穿着小白纱裙、粉雕玉琢、就好像瓷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儿显得异常抢眼，她没有爬上蹦蹦床与小朋友嬉闹，而是站在外面，就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些和她差不多一般大的孩子们在滑梯、球海中玩闹，她静静站着，就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呵呵，大丫像我，不喜欢凑热闹。”站在碧儿身后几步的唐逸傻笑着，又哪里是那个很多干部眼中高深莫测的年轻省长？
陈珂靓丽无方，长发披肩，修剪得极为精致整齐，层次感分明，英伦风格独有的严谨性感风情极为迷人，时尚的西式打扮，漂亮的格子围巾和雪白衬衣，及膝的素色铅笔裙，玲珑诱人的曲线一览无遗，黑色丝袜包裹着瘦瘦的美腿，那双黑色幼带细高跟更是极为西化开放性感，一条条黑色若有若无的细带覆盖着黑丝袜小脚，加之那若隐若现的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娇嫩脚趾，就好像绚丽的黑色玫瑰花，令人爱不释手。
英伦风情十足的陈珂令游乐场里的年轻爸爸们大饱眼福之余也少不得被身边娇妻呷醋责骂。
唐逸在爱女面前表现出的傻样令陈珂轻笑不已，“哥，你越来越可爱了！”
看着越发西化性感迷人的陈珂，唐逸咽了口口水，却被陈珂好笑地发现，随即就白了唐逸一眼，脸红红地扭过了头。
陈珂和唐逸欢聚次数最少，每次和唐逸在一起，陈珂都表现得很生疏很害羞，浑不像已经和唐逸有了爱情结晶，甚至宝宝已经两岁多的年轻妈妈。
唐逸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在陈珂面前，唐逸还是喜欢时时摆出一副很严肃、高高在上的形象的，毕竟是陈珂曾经崇拜的哥哥，但现在，怕是自己在陈珂心目中早已经降级为色狼级别的人物，不知道小丫头有没有后悔当年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崇拜。
“大丫？怎么不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陈珂笑滋滋倾下身子问爱女。
“不好玩。”大丫稚声稚气的，回头就看了老爸一眼，小声对妈妈说：“Mom，我想和爸爸钓鱼。”
大丫两周岁多了，话已经基本上说全了，但平时还是用英文居多，说汉语时时不时就会蹦英文单词，毕竟请来看护她的两名特教小姐都是地地道道的高素质美国人，平时除了陈珂，她最多接触的就是那两名特教，何况萧金华也好、陈珂也好，本来就希望她融入美国圈子，毕竟不管最后会怎么安排，她小时候必定是要在美国成长的。
大丫有一段时间喜欢叫唐逸“daddy”，被唐逸坚决地制止，是以大丫倒是把“爸爸”记得真真的。
不过大丫那种在国外熏陶下特有腔调的普通话唐逸是极喜欢听的，尤其是加上大丫稚嫩可爱的童音，那小声音简直动听极了。
虽然在视频里唐逸经常“欺负”大丫把大丫气得不行，但见到唐逸，大丫就有些认生，想和“爸爸”亲近，又有些怕坏爸爸。二周岁的大丫，已经有了独立自主的意识和简单的思考能力。
陈珂听到大丫要和爸爸去钓鱼，就轻轻一笑，前几天视频时唐逸和大丫吹嘘了一阵，说钓鱼多好玩多好玩，比所有游戏都好玩，大丫倒是记住了。陈珂就捏捏她小脸（这动作可能是和唐逸学的），说道：“自己去和爸爸说。”
大丫看了坏爸爸一眼，就摇着小脑袋，小声求陈珂：“我不理他，Mom，please……”
陈珂轻笑：“那就不去，接着在这玩。”
“Objection！妈妈不公平！”经常看妈妈上庭录像的大丫倒是学足了妈妈在法庭上的架势，仰着小脑袋抗议。
陈珂微笑：“抗议无效！我这里是终审裁决！”在大丫面前，陈珂仿佛又回到了调皮的少女时代。
看着母女俩亲密的模样，唐逸并没有呷醋，上帝是公平的，大丫和妈妈亲近那是因为陈珂付出了时间和心血，自己呢？又给大丫做过什么？甚至两周岁生日自己都不在她身边。
看着泄气的大丫，唐逸笑着走过去摸摸她小脑袋，说：“怎么了？”
陈珂微笑不语，大丫无奈，只得耷拉着小脑袋小声说：“爸爸，我想和你钓鱼。”小心思里，自是怕爸爸拒绝，在视频里唐逸可是说过不带她玩儿的话，而坏爸爸是很听妈妈话的，是以大丫才缠着要妈妈来说。
唐逸微笑道：“钓鱼？”回头张望了下，这里是宽城，倒是真的不知道有没有钓鱼的地方。
和陈珂把相会地点定在宽城是因为偶尔听林国柱汇报工作时，林国柱说起了县城发展很快，人们的观念也日新月异。一个小县城盖起高楼大厦不难，难的是人们观念的转变，是不是真的融入现代社会、是不是真的在进步不是看酒店是不是豪华、娱乐产业是不是兴盛，主要还是看一些小细节，看人们消费习惯的改变。
这一点林国柱自然懂，和唐逸说起了县城里有四五家幼儿室内游乐馆，而且生意都很不错。
唐逸却是留了心，后来又来宽城实地考察了一次，而后就将宽城定为了以后和陈珂相聚的地点。除了小县城的诸多优势外，在宽城还有一个有利因素，那就是林国柱是唐逸真正的自己人，可以说如果唐逸交代下来的事情，林国柱就是不择手段也会将之办好。
敲打林国柱是为了不要他生出骄娇二气，但并不代表唐逸就疏远了他。
扫了眼四周，最后唐逸就拿出了电话，拨了林国柱的号，响了一声，林国柱就接起了电话，“省长？”有些不确定，毕竟唐逸自从来到辽东，还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唐逸笑道：“国柱啊，是我，我现在在宽城呢，我问你，县城附近有没有钓鱼场？太远的就算了。”
“啊？您在宽城呢？”林国柱就是一呆，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告状唐省长下来私访，随即想想唐省长的性格，这个可能性不大。
虽然心里诸多疑问，但林国柱也不好问，规规矩矩答道：“离县城最近的钓鱼场要二十多里，不过县城有一家新开的钓虾馆，台湾人开的，很有特色，您要是招待朋友的话可以试试。”
唐逸略一思索，就道：“好吧，你说说，在哪儿？离哪儿比较近？”
“就在平安大街，离百货大楼一二百米吧，在百货大楼的东侧，外观很漂亮，很容易找。”顿了一下，林国柱就道：“省长，要不要我去陪您？”
唐逸笑道：“不必了，我私事，你不要理。”
听唐逸语气甚和，林国柱这才放了心，自不敢啰唆，问候了省长几句就主动挂了电话。
唐逸低头看了看大丫，大丫也正偷偷打量坏爸爸呢，见坏爸爸看过来，又很快地耷拉下小脑袋。
唐逸莞尔，说道：“这里没钓鱼场，咱们去钓虾，钓虾可比钓鱼有意思多了。大丫啊，去不去？”
大丫就用力点她的小脑袋，开心地看了眼坏爸爸，原来坏爸爸没有那么坏。
唐逸随即回头对胡小秋道：“去拿车！”
胡小秋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在宽城，唐逸买了房子做他和陈珂的爱巢，自也置办了车辆，一辆黑色的雪铁龙微型面包车，三十来万，价格虽然不高，但这款雪铁龙新出的车型端庄大气，和县城街道上跑的微型面包车看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是以还是有些惹眼。
七人座，胡小秋在最前面开车，唐逸一家三口坐在中间，阿九坐在最后面。
大丫坐在爸爸和妈妈中间，小模样开心极了。
唐逸轻轻拉了拉她的小胳膊，大丫扭头看了唐逸一眼，好像考虑了一下，就靠进了唐逸的怀里，随即小身子动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靠好，打了个小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唐逸心里满是温馨，转头看向陈珂，微笑道：“谢谢。”千言万语，尽在这两字之中。
感谢陈珂为自己生下聪明可爱的女儿，感谢陈珂将女儿教育得这么懂事，感谢陈珂一直以来辛辛苦路跟在自己身边，感谢……
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意味。
陈珂眼睛有些湿，默默摇了摇头。
沉默了一会儿，唐逸笑道：“可惜啊，大丫把你的位子占了，你回去可别收拾她！”
陈珂微微一笑，说：“大丫可乖了，就你，才忍得下心欺负她。”
摸摸爱女的小脸，唐逸呵呵傻笑。
陈珂突然想起了一直想和唐逸说的那件事，想了想就道：“哥，你把纽约酒店集团的股份都给了我，宁姐不会生气吧？”
陈珂其实比小妹大，但她一直都是称呼小妹为“宁姐”。
唐逸笑了笑，说：“没事，她不管这些。”
陈珂就嘻嘻一笑，“嗯，也就我，喜欢瞎琢磨，是不是特俗、特掉价？”
唐逸笑道：“怎么会？”
陈珂轻笑道：“当初我刚刚知道转给我的股票市值时，差点没吓死，不过哥，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就当给你挂个名，你也不要想着是留给大丫的，我还是喜欢大丫过简简单单的生活，我赚的钱就足够了。”
纽约酒店集团是上市公司，陈珂占了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加之来自维京群岛的某投资公司持有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全权委托给陈珂，是以陈珂拥有着纽约酒店集团的绝对控股权，陈珂自己的股票市值二十多亿美元，整个纽约酒店集团市值过百亿，在全世界酒店集团中市值排在第一位。
陈珂说得很诚恳，唐逸却是笑道：“也是，你现在在红伞唱片的年薪就几十万美元，加上万宝陈总的资产，我们大丫将来怎么也是个大富婆啊！”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就知道胡说。”精致的丽人赌气扭头不理唐逸。
雪铁龙平稳地行驶在宽城平安大街的车流中，看着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唐逸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手机震动，唐逸看看号，就皱起了眉头，随即接通，“干嘛？”
唐逸用这种语气对待的自然没有旁人，兰姐甜甜地道：“您在外面吧？”
“废话！”唐逸训斥了一句，有些诧异兰姐今天好像胆子挺大，说话没有结结巴巴。
兰姐对唐逸的训斥不以为意，她心里可兴奋可兴奋的，和保姆小芸吹嘘了一阵，又觉得应该通知唐书记一声，是大喜事，想来唐书记听到也会很开心，加之有些激动，是以倒是忘了黑面神的可怕，“是宝儿，宝儿立了大功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宝儿打电话说，她被宁小姐表扬，而且拿了一万块的奖金。”
唐逸倒是微微一怔，随即就笑，这个小宝儿，是越来越厉害了，一万块钱奖金说多不多，但对于她这个刚刚进入军情部门的小特务来说，只有表现得特别突出，才会给予奖金奖励。
“唐书记，您说宝儿是不是有了大出息？”兰姐好奇地向唐逸咨询，但兴奋劲这么一过去，就想起了电话那头是什么人，兰姐心跳就开始加速，但问出了话，又不敢随便挂电话。
“比你出息多了！”唐逸今天心情很好，大丫就在身边，宝儿表现得也越来越耀眼，前几天回京的时候更和小妹、小唐宁聚了几天天伦，这样的日子夫复何求？心情甚佳，唐逸倒也没训斥兰姐，又道：“挂了吧，我给宝儿去个电话。”
兰姐如蒙大赦，忙不迭挂了电话，拍拍酥胸，心说夏小兰啊夏小兰，你怎么就想起给他打电话了呢？还好黑面神好像是去见他的宝贝女儿，心情不错，不然可不是自讨苦吃吗？
唐逸按了几个号，想了想又停下。等周一去北京开会，请宝儿吃个饭，给她庆祝一下，也算给她个惊喜吧。现在的宝儿，寒假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和自己见面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还真怪想她的。
……
林国柱所说的钓虾馆却是很容易找。钓虾馆不算大，毕竟是县城，但人却是不少，在大大的虾池四周稀稀疏疏围坐着。有几个站着的人正举着钓竿兴奋地惊呼，那是刚刚钓上了虾，在大声庆祝。
钓虾馆里女性不太多，大多是和爱人结伴而来，至于几名年轻的女孩儿，则明显是小蜜角色，她们身边的男人都是标准的“款爷”或者暴发户的架势，县城的富豪，地面上都小有名气，想低调也难。
阿九去吧台交了押金，拿了钓竿、虾饵和虾篓，又帮唐逸一家三口选好了位置，钓虾的人都坐得稀稀疏疏，宽敞的空位不多。
被爸爸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钓虾馆里的一切，恰好对面一名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尖叫着钓上了一只虾，大丫诧异道：“爸爸，钓虾是不是会变成疯子？”看情形，她竟然有些发愁。
唐逸莞尔，以前经常听陈珂说宝宝成长中的趣事，但自己都没有经历过。而今天见到大丫，又觉得她出奇的聪明，丝毫不像两周岁的幼童。虽说遗传了自己的优良基因，但未免聪明得过了头。听她冒出这么句稚嫩的话，唐逸才放了心，笑道：“不是的，爸爸钓虾就从来不乱叫。”
“哦。”大丫放了心，大概坏爸爸在她心里形象是比较帅的，不想看到坏爸爸变成精神病。
唐逸和陈珂在相邻的塑料椅上坐了，胡小秋和阿九则坐在了后面草帘墙前的竹子长椅上。胡小秋戴了副墨镜，太阳帽压得很低，比唐逸捂得还严实。
大丫被放在地上，好奇地趴着虾池向下看，唐逸就笑：“快回来，别把虾都吓跑了。”
大丫说：“它跑什么呀，我又不是妖怪。”
唐逸和陈珂都被逗得一笑。唐逸拍了拍右边的塑料椅，说：“大丫，坐，乖乖看爸爸怎么钓虾，学会了，就给你玩。”
“Fine。”大丫马上乖乖坐好，好奇地看着爸爸将虾饵穿在钩上，又慢慢放入虾池，可一会儿又忍不住了，指着那边正笨手笨脚穿虾饵的陈珂说，“妈妈为什么不用学？”
唐逸笑道：“因为她是你妈妈啊！”
“WHY？”大丫显然不理解，清澈的大眼睛满是问号。
唐逸就有些头疼，想了想说道：“因为妈妈比你大，所以不用学。”

第二十三章 大丫两岁了（下）
“那我什么时候比妈妈大？”大丫又好奇地追问。
唐逸莞尔，笑道，“再过几年吧。”和小宝宝沟通实在有些令人头痛。
还好大丫就点了点头，开始安安静静坐在唐逸身边看他钓虾。
陈珂终于穿上了虾饵，将长长的线垂进了水池，转头对唐逸笑道：“哥，咱俩比一比，看谁钓得多啊？”
唐逸微笑点头，看看身侧娇妻，又看了眼另一侧安安静静就好像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儿，任何烦心事在这时候都不翼而飞。
但唐逸的惬意没维持几分钟，钓虾也是门学问，也有气运的说法，中不了头彩，往往老半天也不开和，而钓上了第一只虾，经常就接二连三地可以钓到。这不是，唐逸一只虾没上钩呢，那边陈珂却已经不停地将虾从水池中拉出，她欢快得像个孩子，大声尖叫着。
令唐逸感到欣慰的是大丫没有叛变，没有凑到妈妈身边去看热闹，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唐逸身边，对妈妈的招呼理也不理。
陈珂气得一努嘴，冲大丫喊：“才多长时间啊，你爸爸给你灌迷汤了啊，你个小讨厌鬼！”
大丫也不理妈妈，凑到唐逸耳边小声说：“妈妈骂人，不是好孩子！爸爸，不要不喜欢她。”
大丫越来越大了，不到两岁半正是幼童叛逆的时期，听说有些小孩这时候最不听话，虽然大丫没表现出这种趋势，但陈珂可是有些担心在唐逸面前大丫突然转性，难得见一次面，自然希望大丫能把最可爱的一面在唐逸面前展现，父女俩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是以回国之前陈珂一再叮嘱大丫，要乖，爸爸最喜欢听话的好孩子等等，大丫不但记得，反而知道帮妈妈说话了。
唐逸微笑摸摸她的小脑袋，任谁有了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都会欣慰得紧。
不过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很快就被人打断，钓虾馆外走进来三两个客人，看起来是名人，因为正在钓虾的人有人马上低声议论起来，一名带小蜜的款爷还站起来笑呵呵大声打招呼，“刘晨，来了啊！”
刚刚进来的男女中，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微笑对款爷点点头，想来他就是那个叫刘晨的人了。
跟在刘晨身边，则有个光头小伙子，看起来很凶悍，对款爷笑骂道：“赵三儿，你那两撮毛儿咋整的，真JB砢碜！”
款爷头型油光锃亮的，可能是刚刚换的形象，被小伙子抢白几句，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又不敢多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就坐了下来。
刘晨转头责备地看了小伙子一眼，但没说话，扫了眼虾池四周，客人坐得稀疏，空位不多，可能是见到唐逸气度不俗，小公主更是美丽可爱，和县城孩子气质明显不同。他也就朝唐逸这边走来，心理的潜意识，谁也不希望挨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人。
跟在刘晨身边的小伙子大咧咧的，吆三喝四地要服务员赶紧送钓竿虾饵，见服务员犹豫，大声骂道：“小王八犊子，把你们老板叫来，跟着台湾佬你们他妈就牛气了？”
刘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老实会儿！”
小伙子就悻悻的不敢再说话，刘晨身边的漂亮少妇就去吧台交钱，小伙子忙跑过去，赔着笑说：“嫂子，我来，我来！”显然那穿着淡绿套裙的美貌少妇是刘晨的夫人。
刘晨斯斯文文的，挨着大丫的椅子坐了，看着大丫就笑：“小丫头老漂亮了！你是哪里人啊？”
大丫不理他，继续看爸爸钓鱼。
刘晨哈哈一笑，“骄傲的小家伙，好啊，长大了有出息。”
小伙子抱着钓竿虾篓跟在少妇身边走过来，恰好见到这一幕，就大声凶大丫：“小丫头片子，把脸扭过来！……”
唐逸微微蹙眉。大丫胆子大着呢，可不像普通两岁小孩那么认生，小脑袋扭过来，叉着腰，凶巴巴瞪着小伙子，嘴里叽里咕噜蹦出了一堆英文，大丫生气或者着急的时候，通常就忘了说汉语。
小伙子愣了下，瞪眼睛道：“妈的说的哪国话？”
“够了！”刘晨皱起眉头看着小伙子，面色极为不悦，“去，外面车上等着去。”
小伙子见刘晨脸色不善，忙把手里东西放下，挠了挠光头，想说话，见刘晨瞪起眼睛，就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已经站起来走上了两步的胡小秋这才又坐回了座位。
大丫却是诧异地盯着小伙子的背影，放下了叉着腰的小手，随即就开心起来，扭头对唐逸偷偷道：“爸爸，他是虾米，是不是？”
唐逸微怔：“怎么这么说？”
大丫说：“他也怕我呀！”
唐逸莞尔，爱女还有了逻辑推理能力。刚刚的不悦倒是马上消散。
那边刘晨也听到了大丫的话，微笑道：“是，他就是个大虾米。”又对唐逸道：“不好意思啊，我远方的亲戚，刚来我公司，不懂事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唐逸摆了摆手，“不妨事。”
陈珂突然又欢呼一声，原来又钓到了一只虾，而且这一次钓到的是红尾虾，钓虾馆的规矩，钓到红尾虾是要赠送啤酒的。
陈珂拎着钓竿的线，将红尾虾在唐逸面前晃悠，咯咯笑道：“哥，你输定了吧？”又示威似的将虾给大丫看，“小叛徒，看我教不教你！”
大丫垂头丧气的，也不知道小声嘟囔了几句什么。
唐逸笑着捏捏她小脸，“放心吧，爸爸回头把这里的虾都买下来送给你。”
正将红尾虾送到阿九手里，要阿九去换啤酒的陈珂就扭头嗔道：“哥，你别教坏了大丫！”
唐逸就笑，那边刘晨看了眼带有西方风情的陈珂，就微笑问唐逸：“您是华侨吧？来宽城想投资？”
唐逸点点头，这个身份倒是不错。
刘晨就笑道：“有没有什么意向？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好项目？”虽然唐逸刻意打扮得朴素，但他现在一举一动毕竟和常人不同。何况小小的大丫手腕上那闪亮的手链和镯子，一见就非凡品。
唐逸笑着摆摆手，刘晨点点头，就回身去钓虾。

第二十四章 宽城的人和事
桑塔纳缓缓行驶在宽城的大街上，夜幕降临，宽城的街道两旁路灯璀璨，晚上九点多了，大街上的车却不见稀少，前面十字路口的红灯亮了，桑塔纳随着车流缓缓停下，前面有七八辆货车和小车。
司机小王从后视镜见到了林书记皱起眉头，忙回头问了声：“书记，走便道吧。”
林书记摇了摇头，小王就扭过了身子，林书记这个人，一向说一不二，做事情更是雷厉风行，大开大阖，偏偏心思又很细密，县委大院里几乎没有人不怕他。
许康也坐在林国柱身侧，看了眼有些焦急的林书记。他知道，林书记是要见一位大人物，好像是省里的高层，也不怪饭刚刚吃到一半，接到电话林书记就匆匆忙忙地应付了几句香港来的客人，留下张县长招待客人，半饥半饱地就跑了出来。现在，可是林书记升迁的关键时期。
许康是宽城县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在宽城许康通常被认为是林书记的左膀右臂、死党。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许康是宽城县常委班子里最年轻的干部，还不到四十岁，仕途上一路高歌，离不开林书记的提携。
很早就知道林书记曾经给一位北京的大人物做过秘书，是以就算安东的张震书记，对林书记也另眼相看。甚至林书记站错了队，在张书记和另一位强力人物竞争安东市委书记的位子时，林书记错误判断了形势，站在了失败者的一方，但最后还是安然无恙，由此可见林书记的背景实在是非同小可。
等省城新任唐省长上任，县委大院才慢慢传开，原来林书记过去就是唐省长的秘书来的。
唐省长又是什么人？开国元勋唐老的嫡孙，共和国最年轻的高干，仅仅三十七岁，比许康还要小一两岁呢，已经做到了辽东这种大省份的省长，可想而知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因为许康深知，就算家世再怎么显赫，没有相应的能力一样浮不出来，以唐省长的年纪坐到现在的位子，那可以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神话了。
唐省长在安东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许康不过是宽城某局的科室主任，挂了个副科的级别，亲眼目睹了安东翻天覆地的变化。到现在，安东很多老百姓提起唐书记来还津津乐道，对唐书记来辽东当省长，更是充满了自豪，就好像唐书记是半个安东人一样。
而在知道林书记担任过唐省长秘书后，许康靠得林国柱更加紧了。强将手下无弱兵，能担任唐省长的秘书，林书记的能力自然得到了认可，尤其是，是现在省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的认可。
绿灯终于亮了，桑塔纳缓缓启动，许康又看了眼林书记，林书记靠在座椅上，微闭双眼，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林书记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很少见到他失态，就算今天的这次会面十分重要，甚至关系着他能不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他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心底的热切。
最近安东传来消息，省里一些厅局的一把手可能会进行调整，安东市市长刘铁可能会去省里任职，相应安东班子自然会有些变动，而林书记自然希望借这股东风动一动。林书记最希望的当然是能直接进入市政府党组，当然，能调任重要的委办局担任一把手也是一种提升。毕竟宽城在安东的区（县、市）中排在倒数二三的位置，这些年发展得快，但底蕴还是不足。
“我去党校培训这段时间，许康啊，宽城的工作你要抓起来。”林书记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许康笑了笑：“我尽量吧。”这不是林书记第一次露口风要他挑大梁，他虽然心热，但尽量不表露出来。
林国柱微笑看了许康一眼，许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三年前借着宽城优化干部年龄结构的东风直接从行局一把手提为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部长。林国柱最喜欢许康“听话”，不是说许康没主见，真正懂得领导艺术的干部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没有主见的下属。许康的“听话”表现在不管林国柱交代了什么工作，许康都能办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很多人都说许康手段毒辣，做事情不择手段，一些老同志大多不喜欢他，但林国柱只是一笑置之。这两年若没有许康在前面冲锋陷阵，林国柱也不可能将整个宽城几乎换成了他的班底，而得罪人的工作通常都是许康出面，许康也乐于扮演这个“丑角”，这样的下属实在难得。
桑塔纳缓缓停在了乐天大酒店的台阶下，林国柱拍了拍许康肩膀，又对前面的司机小王说道：“送许书记回家，也不用来接我了，我打车走。”
许康笑道：“没关系，我等你吧，这么晚了，车也不好打，再说，我和小王也不放心啊！”
林国柱笑了笑，深深看了许康一眼，没说什么，推车门下车。
看着夜灯下富丽堂皇的乐天大酒店，林国柱莫名有些激动，快步走上了台阶。
乐天大酒店是宽城最好的酒店，占地四十多亩，环境幽雅，主体建筑十一层，挂三星级，酒店设置齐全，设有歌舞厅、KTV、桑拿、保健按摩、洗浴中心、健身房等等，平素县城里的领导干部时常来这里消遣。
酒店的KTV灯光幽暗，两三名穿着红马甲白衬衣的漂亮服务员在各个桌台间穿梭往来，给客人送上酒水或者各色冰镇饮品。
林国柱戴了墨镜，一路走来倒是没遇到熟人，不免微微有些庆幸，进了咖啡厅叫过一名服务员，在服务员指点下来到了3号包厢。
轻轻敲门，不一会儿，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林国柱忙笑道：“小秋同志，你好。”和胡小秋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包厢宽大的沙发上，唐逸正默默饮茶，见到林国柱就抬头微微一笑，林国柱心里就一阵激动，快走几步，连声道：“您等急了吧，堵车，街道修宽了，还是赶不上私家车的发展速度。”
唐逸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说：“坐，没事，我也刚来不大一会儿。”
林国柱赔着笑，在距离唐逸一尺远的距离沾了个屁股边坐下，随即就问：“您住这儿习惯吗？要不去我家里睡？比酒店总要舒服点儿，这里环境还是不行，怕您住不惯。”
唐逸微微一笑，“刚刚在这吃的饭，国柱，我可是在宽城买了物业，你这里治安没问题吧？”
林国柱微微一怔，随即忙道：“没问题，经济发展得不快，流动人口少，治安相应就好一点。”有些诧异省长为什么在宽城置办产业，但也不好问。
唐逸笑道：“不要太谦虚，宽城一年换一个样子，搞得不错！”
得唐逸表扬，林国柱浑身舒泰，忙又谦逊。
唐逸摆摆手，说道：“来了宽城，就想见见你，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说起来，如果搁过去的话，咱们也是一场宾主。你呀，缺点是有，优点更多，你是个什么人，我都记在心里呢。”说着话指了指自己的心窝。
林国柱很久没听唐逸这么和颜悦色地说话了，颇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地道：“省长，我这人一直庸庸碌碌，将您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办了很多糊涂事，犯了很多错误，我给省长脸上抹黑了。”
唐逸笑道：“没那么严重，人难免会伤风感冒，但要把大的立场坚持住，这个就很难得。”
林国柱连连点头，自从唐逸离开安东后这是第一次感觉和他特别亲近。
唐逸又笑道：“以农民为本，去了临河后，也要把这个思想贯彻下去！”
“啊？”林国柱就是一呆，临河？
唐逸笑道：“张震跟我打过招呼，准备调你去临河，你先别急，踏踏实实参加省党校的中青班。”
林国柱愣了下，就犹豫着问道：“那是谁的书记？”
唐逸就笑，说：“怎么？还没上任呢就想撂挑子？”
林国柱是真的呆住，本以为张震提议调自己去临河任市长呢，怎么也没想到是去当一把手。要知道临河市市委书记现在惯例是安东市委常委，而现在安东的第三号人物，很可能这次人事变动中会调升市长的郭士达副书记就是从临河出来的。当初唐逸在安东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郭士达就是唐逸很欣赏的干部，现在调自己去临河，看似正处到副厅的一道坎，实际上，不吝于是一次三级跳。
唐逸笑道：“张震很看重你，说了你不少好话，要我的意思，你至少还要在宽城干三年，把宽城真正给我搞上去。”
林国柱心里不怎么相信，就算张震真的帮自己说话，那也是因为他审时度势，察觉出省长对自己还是信任的，是以开始缓和与自己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张震抛来了一根长长的橄榄枝，自己自然要接住，以后要配合好他的工作，不然自己未免太不懂进退。
心里盘算着，林国柱嘴上忙谦虚，“就怕我干不好，辜负了省长和张震书记的期望。”
唐逸笑道：“事情还没定下来，你就先有个底，在党校学习期间的表现也很重要。”其实安东干部的人事，不管是赵伟民或者赵迪，从来是轻拿轻放不大理会，毕竟不想碰触小凤省长或是现在唐逸的底线。
林国柱连连点头。
唐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问道：“刘晨，你们宽城的刘晨，你了解这个人吗？”
林国柱微微一怔，看了眼唐逸的脸色，不知道省长为什么知道这个人，只能不偏不倚地介绍，就道：“这座乐天大酒店就是他的，他是宽城的名人、能人，而且是去年宽城的明星企业家。不过我听说过，他公司良莠不齐，一些街面上的痞子都以认识他身边的人为荣，但他本人挺规矩的，不是干违法勾当积累的资金。”
顿了下，终于问道：“是不是他和您有了误会？”只要唐逸微有暗示，林国柱回头第一件事自然是把刘晨打下来。小城市的企业，只要铁了心想办它，几乎就没有不出问题的。就说刘晨这家乐天大酒店，就有情色沾边的勾当，那是一查一个准儿。
唐逸就笑着摆手，说：“不是，这人还不错。”在钓虾场临走的时候，刘晨非要送大丫一个红包，大丫可骄傲了，理也不理他，把刘晨搞得挺尴尬的，最后是唐逸收了下来。
在乐天大酒店吃了晚饭，唐逸说见一见林国柱，陈珂就带大丫和阿九回了丰泰花园的爱巢。
唐逸本来见刘晨身边人的作风有些疑虑，听林国柱这么一说就点点头。其实县城里就这么大的地儿，像刘晨这样县城里有名的“人物”，不知道多少地痞流氓在外面吹嘘和他有关系，很多也未见得是真的。
想起陈珂和大丫，唐逸就看了看表，随即问道：“国柱，怎么来的。”
“啊，那您休息，我就先走了，许康副书记还在下面等着呢。”林国柱急忙站了起来。
唐逸微微蹙了下眉。
林国柱忙道：“许康这个人您放心，很可靠，能力也很强。他也不知道我是来见您。”
唐逸这才点了点头。
林国柱又道：“我要去省里三个月，您再来宽城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我把他的电话给您？”
唐逸就是一笑，林国柱还是像以前一样心思细密，虽然他猜不到自己为什么来宽城，为什么会置办物业，但可能通过直觉知道自己不是心血来潮随便走走。
要说自己以后还真少不了来宽城，除了将和陈珂相会的地点定在宽城外，自己又在富强小区的高层买了房子，齐洁和允儿来看自己的话也可以来这里相会，毕竟是辽东一省之长了，再经常跑去交州未免不妥。
现在的宽城，还真要有个绝对的自己人坐镇才放心。唐逸略一琢磨，就对林国柱道：“这样，你把他的电话给小秋。”又转向胡小秋，“小秋，回头你和许副书记吃个饭，联络下感情。”
胡小秋和林国柱都点头。

第二十五章 党组会议
周一上午，省政府办公楼五楼的小会议室，唐逸召开了省政府党组会议，省政府党组书记、省人民政府省长唐逸，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陈波涛，副省长郭斌、田岱利、段承忠、张汉宁、高于真，省政府秘书长邱跃进、省长助理、春城市市长顾占东，省长助理、发改委主任齐茂林等省政府党组成员出席会议，非党员副省长姚业山列席会议。
省政府党组会议通常一季度召开一次，会议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和省委的重要方针、政策和指示，讨论研究贯彻实施意见；推荐、提名、奖惩重要干部；开展党内民主生活以及需要由省政府党组研究决定的其他重大事项。
这是唐逸来到辽东后第一次召开省政府党组会议，而在这次党组会议前就有消息传开，唐逸省长准备在这次党组会议上调整一些厅局干部，是以会议开始前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显得很不寻常。
省政府党组会议是没有人事决定权的，经省政府党组会议研究使用任免的干部，最终还是要由组织部和省委常委会讨论。当然，如果是不太重要的岗位，一般来说在省委不会遇到什么阻力。但涉及厅局一把，不同省委事先沟通的话，怕只是纸上谈兵，最后还是会卡在书记会或者常委会。
会议开始前，唐逸一直微笑品茶，服务的工作人员将今天会议讨论的议题文件发了下去，其实今天的议题唐逸早就同大家打了招呼，虽然说得不甚详细，但大家心里也都有个数。
会议的第一项议题就是在省委批准了原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厅厅长葛振业退休以后的新的人事厅厅长提名人选。唐逸和赵发书记沟通过，赵发书记的意思是省政府党组提名，组织部考察，最后常委会讨论。
赵发书记自然深知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的道理，他一直牢牢掌握着人事权，如果一丝也不松动，省政府组成部门的人事厅厅长也一定拿到手的话，那未必是什么好事，只会使得两边矛盾激化。何况本来葛振业厅长就比较靠近小凤省长，他退休前更是几次向省委推荐安东市市长刘铁来接他的位子。赵发书记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第一项议题大家自然都没有异议，谈了谈各自的看法，都是谈正面的东西，对刘铁表示了认可。
第二项议题则是唐逸准备推荐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任省政府党组成员、省长助理。省长助理不属于省政府组成人员，省政府可以直接任命，无须人大批准，当然，原则上也是要由常委会讨论的，只是不是很敏感而已。
但问题是进入省政府党组的省长助理性质就完全不同，那是必须同级党委来决定的，尤其是徐立民和省政法委书记廖锦添不和不是什么秘密，当初徐立民被提名副省长人选也是被廖锦添破坏掉的，在徐立民的使用上肯定会激起一场大的风波。
当然，与会的党组成员们没有人讲这些，又都纷纷表示认同。
这两个人事议题之后，接下来的议题就轻松了许多，主要是唐逸提出的深刻理解中央文件精神，“理论联系实际”是一切工作开展的指导前提，要多调查研究，要会解决实际问题。并对省政府领导人员、省政府党组成员进行了调研的分工。
唐逸今年下半年的调研任务为推进省属国企改革的具体思路和配套文件，军工企业改造的支持，农业集体化改革试点的规划和实施，老少边穷地区的建设发展。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波涛的调研任务为省、市、县、乡财政体制改革；各项省级财政性基金、资金的清理及规范管理办法等。
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斌的调研任务为企业节能减排、治理环境污染、云冈市的建设。
副省长田岱利的调研任务为林北新区建设、三昆、一汽、通用合作项目等。
……
秘书长邱跃进的调研则是首办负责制、行政许可审批制度改革，行政不作为和过错追究等制度的完善。
春城市市长顾占东的分工为协助田岱利省长调研林北新区建设。
很明显唐逸希望通过这次调研分工将一些问题简单化。例如云冈市的建设，牵涉的方方面面很多，唐逸则希望有专人来调研，实际上也是一种变相的负责，主要还是负责联系和协调各个部门，最大化地提高办事效率。
而通过调研分工也可以看得出唐逸对林北新区改造、农业集体化改革试点、劳动保障制度改革等都极为关注，对一些大项目更单独提出来要专人负责，可说给予了相当程度的扶持力度。
十一点多，唐逸宣布散会，又留下陈波涛和郭斌到他办公室，不知道在计议什么，不过想来是为下个月的常委会做准备。
……
银色奔驰在三环高速桥的车流中走一走，停一停，恰逢下班高峰期，又堵车了，在京城，半小时的路程，遇到堵车的话一个半小时能晃悠到，那还是运气好的。
副驾驶的刘飞看着前面的车流，脾气又上来了，骂道：“妈的，小秋，按喇叭，叫前面那车死远点儿，真他妈烦，拖拉机啊，喷黑烟？交警呢？都他妈死哪去了？用着他们了，人芽儿都看不到。”
胡小秋笑呵呵也不理他，怎么说刘哥也是中纪委的实权副司级干部，但不知道怎么的，只要和唐哥在一起，这位纪检大员就原形毕露，活像个二世祖。
唐逸正听着宝儿的MP3，眼不见心不烦，也不朝外面看。
宝儿则坐在唐逸身边，乖巧得和小猫似的。好久没见到叔叔了，好像拘束了许多，给唐逸的感觉就是宝儿一夜间就长大了，不再说那些稚嫩的言语，但两人话题也突然少了许多。
代沟？唐逸无奈地想起了这个词儿。
宝儿穿了件很朴素的浅色的水磨白牛仔裤，印着英文字母略带张扬的超紧身T恤，层次感分明的乖巧漂亮的长发从棒球帽洒下来，清纯灵动的双眼，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脸蛋，清纯中又透着小小的叛逆，宝儿青春飞扬，秀美不可方物。
“宝儿，不会迟到吧？”刘飞转过头来关切地问。
今晚是去参加宝儿的同乡会。
唐逸下午的时候到了北京，参加国务院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工作会议，会议从明天上午开始，历时三天。
晚上恰好有时间，唐逸本想约小妹一起请宝儿吃个饭，当为她祝贺。谁知道岳母那边来了亲戚，一定要看一看小唐宁，岳母和小妹带小唐宁回了娘家，唐逸也只得自己请宝儿吃饭。
又恰逢刘飞知道唐逸回了北京，也颠颠地跑了来，见到清纯的宝儿刘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宝儿小时候刘飞见过一两面，但自从宝儿上了高中后，刘飞还是第一次和她见面。
虽然被小美女叫“叔叔”感觉有些年华老去，心里有些发堵，但刘飞还是殷勤地说他请客。唐逸只说宝儿拿了奖学金，在军情部门工作却是不必和刘飞讲，免得刘飞刨根问底，这些东西，就是唐逸自己都不问。
就在出门的时候宝儿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在江南大学读书的北京同乡，前几天就打过电话了，约的今天或者明天聚会，现在时间定下来了，是今天。
北京学生考外地大学的极少极少，在江南大学更是凤毛麟角，加之北京学生大多个性，以前也没人组织同乡会。偏偏计算机学院有两个喜欢张罗事儿的北京学生，倒是把计算机学院的老乡会建了起来。宝儿是北京户口，自然成了同乡会会长争取的对象，卓宝儿也加入同乡会的话，那些恶狼们也不用再做工作。
宝儿被烦得不行，就勉强答应了下来，也没去参加过什么活动。不想暑假回了北京，又有人张罗聚会，据说是一名大一新生组织的。新生家庭条件很好，高考前就去江大参观了一番，又和一名刚刚毕业的大四学生沾点亲，新生接到了录取通知书，就张罗请在浙大的京城校友吃饭庆贺，这才有了老乡会的人给宝儿打电话的一幕。
宝儿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刘飞却是兴致勃勃，说今晚他请宝儿的同学们一条龙，所有的费用他全包。
宝儿自然是看唐逸眼色的，见叔叔只是笑呵呵听着，显然不想扫刘飞的兴，宝儿也就没有拒绝，何况叔叔或许是也想和自己的同学接触接触呢？
“宝儿，上车！”
想起上车前叔叔的招呼，宝儿就抿嘴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整天跟在叔叔屁股后面跑，每次上车的时候叔叔就是这样喊一声，从来不帮自己，而自己小小的身子就会费力地拉开车门，乖乖坐好，再费力地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然后就跟个小人精似的静静坐在叔叔身边。
今天，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自己也是上车，系安全带，拉上车门，就是不知道叔叔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是那么乖，是不是还是那么喜欢自己。
宝儿静静坐着，回味着和叔叔温馨的一幕幕。

第二十六章 PARTY
手机震动起来，唐逸将MP3放下，拿出手机看了看号，接通，电话是安小婉打来的，声音甜美，但却带着些情绪，“省长，刚刚接到延庆市程建军书记的电话，延山的失踪案有结果了。根据旅游学校带队去韩国的一名教师以及几名同学的证词，在刘蕾给家里打电话的当晚，她是同赵副校长和金明哲一起出去的。延山市局刑拘了赵副校长，现在赵副校长也交代了，当晚带刘蕾去了金明哲的别墅，后来他就离开了，其它的事不知道。”
安小婉回了省城后，又以省办公厅的名义专门给延庆市发文要求延庆市彻查这个案子，延庆市局马上派出了调查组进入延山，在程建军的直接干预下，延山局雷厉风行，几天时间就将案子查了个水落石出。
安小婉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满意，气愤地道：“这么容易查的一个案子，延山局当初是怎么办案的？延山的干部又是怎么进行监督的？丁瑞国说他就这个案件进行了几次批示？我看案子没能查下去的根源就是他，省长，我觉得这个丁瑞国也要查一查。”
唐逸就笑：“不急，慢慢来，现在的问题是，金明哲怎么办？”
在韩国发生的案子，自然要将金明哲引渡回韩国，由韩国警方调查。
安小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能就这么放了他，回了韩国，我怕这个案子他们不会认真处理。”
唐逸就叹口气，“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不依法办事吧？金明哲又没在国内触犯我们的法律。”
安小婉随口道：“我就不信他在国内规规矩矩，我这就找人去查他，肯定能查出点什么，非把他给扣住不行！”说完才觉得不对，这不明显找茬吗？找茬就罢了，竟然还跟省长念叨。
或许是因为这个案子，安小婉有些和唐逸同仇敌忾的感觉，在唐逸面前放松了许多。
说完话安小婉有些讪讪，毕竟这不是一个办公厅主任应该表现出来的素质，安小婉甚至脸都有些热，自己太野蛮了，哪像个国家干部？怕是唐省长跌破眼镜了吧？
那边唐逸却是笑道：“香港的案子，你也跟一跟，这个主要还是交给香港警方处理吧，就不要想办法扣人家那位大医生了。”
唐逸自然说的是访港期间那个偷渡女子被撞案，听到了唐逸话里的调侃，安小婉俏脸通红，低声嗯了一声。
唐逸又笑道：“金明哲吧，你和徐厅长打个招呼，要省厅接手。”拘留在延山，说不准人就被莫名其妙放回了韩国。
安小婉微微一怔，就又“嗯”了一声，直到唐逸挂了电话她还没醒过神来，虽然唐逸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但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显然他是同意自己的办法的，竟然直接给自己支招要省厅接手，明显和自己“同流合污”。
安小婉这才想起自己失言也是因为唐逸说了句“金明哲又没在国内触犯法律”，现在想想，分明是在诱导自己。安小婉又好笑又好气，自己不像个办公厅主任的话，那唐逸就更不像个省长，哪有这样的省长嘛？
不过唐逸，倒真的蛮有趣的。安小婉微微一笑，却是对那“狐狸”“阴沉”等等面具后的唐逸更加好奇了。
……
结束和安小婉的通话不久，银色奔驰也慢慢停在了纽约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唐逸笑着对宝儿道：“你同学挺有钱的，八楼的露天花园办PARTY，一晚上怕是要二三十万。”
宝儿说道：“好像是他姐姐和姐夫办的PARTY，我们就是来沾光玩一玩。”
唐逸笑道：“那可不大好了，我们三个岂不是骗吃骗喝？”
宝儿嘻嘻一笑，说：“说好了可以带男女朋友的，我超编一点点，也没办法。”
说笑间四人下车，向停车场的电梯口走去。
纽约大酒店的八层露天花园又叫做纽约花园，是京城市中心独一无二的户外用餐地点，三面蓝色晶莹的玻璃墙将整个露天平台罩住，好像美丽的梦幻世界。
顶棚是可开合设计，来宾们可以在距地面三十余米的露天花园享受星空下畅饮、交谈的绝妙乐趣，都市夜晚的灿烂美景尽收眼底。
纽约花园也是京城名流举办PARTY的第一选择，来参加PARTY的以外国人、金领和商务人士为主。
唐逸四人赶到的时候，优雅的爵士乐低沉舒缓，玻璃房中灯光绚丽，几十名宾客徘徊在梦幻般的音乐中，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多在交谈着什么。
玻璃房的四周是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长的餐桌，餐桌上花团锦簇，各种创新的鸡尾酒、冷餐、西点错落有致地呈现出来，供客人自行品尝，也有几名穿着红色套裙的漂亮女服务生端着托盘，穿花蝴蝶般在客人中穿梭，她们的盘子中摆着各种美酒，随时任人索取。
一名微胖的男青年在玻璃房外有些焦急地等待着，见到宝儿走过来才松了口气，随即见到宝儿青春飞扬的打扮，不由得目瞪口呆，说：“不是说了叫你穿正式一点吗？晚礼服，要不穿裙子也行。”
又看到宝儿身后的三个男人，唐逸和胡小秋都是休闲打扮，只有刘飞西装革履，看起来风度翩翩。宝儿的这名男同学就不再说话，叹口气，领着四人进了玻璃房。
来宾们衣着都很华丽，女人穿着各色漂亮性感的晚礼服或者套裙，男士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两相对比，宝儿、唐逸和胡小秋倒好像成了外太空来的怪物。唐逸摇头苦笑，本以为宝儿只是同学聚会，就算开PARTY也是自己人瞎玩，没想到是这么一次鸡尾酒会，虽然看起来略带着休闲性质，但怎么也应该穿衬衫西裤。就算不认识主人，着装也是一种礼仪。不过幸好看起来主人要求不是很严格，在门口的服务生只是打量了自己等人几眼，并没有将人拒之门外。
宝儿的同学领着唐逸几人来到一个角落，这里的七八个年轻人，是在江南大学的京城籍学生及他们的男女朋友。
大家互相介绍认识。宝儿的同学倒是都很热情，有女孩笑呵呵开玩笑，“唉，卓宝儿同学到哪里都是我行我素，传言不虚啊，不过多亏卓宝儿没有穿裙子来，不然我们这些女生还有站脚的地方吗？就现在，看看多少人在打量我们江大的校花？”
宝儿也没想到是这么个酒会，不然不管怎么说也会换裙子了。同学们的友善下，倒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不大像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是酒会，对不起啊！”在唐逸跟前，宝儿就变得异常乖巧。
同学们愕然，从来没听说宝儿也会认错的，于是有人就开始笑骂打电话通知宝儿的同学，说他讲得不清不楚。有人又说是因为那个大一新生糊涂，为什么要来他姐姐和姐夫举办的酒会，自己玩不好吗？更有人怪起了大一新生的姐姐姐夫，批评他们的PARTY严肃认真但不活泼，大家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看着宝儿这些可爱的同学，唐逸微笑不语，侧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宝儿道：“人缘不错嘛，你的同学都很好。”
宝儿嘻嘻一笑，没有说话。
那名大一的新生叫做邹亮，挺英俊的少年，他好奇地问唐逸：“你是卓宝儿的叔叔？亲叔叔吗？你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吧？”
唐逸微笑点点头，也不大想和这些孩子解释什么。
邹亮也不知道唐逸点头是什么意思，正想再问，却看到了唐逸身后一位穿着深红色礼裙的妩媚丽人走了过来，邹亮就叫了一声，“姐！”
妩媚丽人笑滋滋走过来，微笑和邹亮的同学打招呼。丽人是邹亮的姐姐邹燕，邹亮一一给大家介绍，介绍到唐逸的时候邹燕就多看了唐逸几眼，听说是邹亮大学同学的叔叔，她微笑伸出手，说：“唐先生，幸会。”
唐逸伸手和她轻轻握了握，邹燕就笑滋滋问道：“唐先生在哪里高就？”
唐逸笑道：“我呀，是真正的高不成低不就。”
邹燕显然有些不相信，但身后有人叫她，她微笑道：“你们先玩，我去招呼客人，一会儿再来陪你们。”又从手里精巧的手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逸，说：“请多指教。”
唐逸接过名片，淡蓝色有兰花底纹，清香怡人，“北京纽约大酒店人力资源部总监助理 邹燕”，中英文的名片，小巧雅致。
邹燕走后，邹亮则好奇地对唐逸道：“我姐姐很少主动给人名片。”他知道姐姐看人一向奇准，但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唐逸和旁人有什么不同。
爵士乐慢慢止歇，邹燕走到了礼台上，满脸笑容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在此鸿顺服装公司成立三周年之际，我代表李鸿顺先生，也就是我的先生，向各位来宾致以最真挚的谢意。”
宾客们微笑，鼓掌。
邹燕又道：“接下来，请大家享受这个愉快的夜晚。”
随着邹燕的话音，舞台上霓虹闪烁，性感美丽的模特开始走上台，迈着诱惑的猫步展示各类时装。
到现在唐逸才知道这次的鸡尾酒会是庆祝邹燕的丈夫李鸿顺的鸿顺服装成立三周年，又有服装展示发布会的意味在里面。
在纽约花园举办各种PARTY，费用根据PARTY的内容以及酒店提供的各种服务以及节目表演来定，今天的PARTY怕是要二三十万不止。
从女侍应的盘子里拿了一杯鸡尾酒，唐逸无聊地走到了玻璃墙旁，望着外面的星空发呆。
慢慢呷着酒，好一会儿唐逸侧头，才愕然发现宝儿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她拿着一只碟子，上面放了一块切成三角形的蛋糕，宝儿正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往她的红润小嘴里放。
唐逸就笑：“跟个小猪似的，还是那么贪吃。”
“咦。”见到叔叔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宝儿开心地笑了，将本来送到自己嘴边的蛋糕递到了唐逸嘴边，说：“叔叔，你尝尝，味道不错呢。”
唐逸微笑张开嘴巴，宝儿小心翼翼将蛋糕送到了唐逸嘴里，唐逸轻轻咀嚼，香甜松软，入口即化。
宝儿雀跃地道：“叔叔，好吃吧？”
唐逸微笑点头，宝儿就又叉了一块，“那你多吃点。”又说：“叔叔，没意思咱们就走吧，我也觉得没意思。”
“真温馨啊！”邹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边，一脸温婉的笑容。
唐逸笑了笑，对她点头示意。
“唐逸，你在这儿啊！”刘飞也怪叫着冒了出来，令唐逸一阵头疼。
邹燕对刘飞微笑点点头，又轻笑看向唐逸，问道：“唐先生不喜欢热闹啊？”
唐逸道：“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所以有些无聊。”
邹燕笑道：“朋友都是慢慢认识的，以后唐先生想买服装或者是来纽约酒店住宿，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唐逸道：“那谢谢邹小姐了。”
几人正在说话，一名西装革履的微胖中年人走了过来，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邹燕，我正找你呢。嗳！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老躲着我啊？”
邹燕回头随即愣住，头皮就有些发麻，她太怕这个胖子了，胖子叫做马大宝，外号马大包，是京城里真正贵族圈子里的人，听说他认识的那些都是真正的太子爷太子女。马大宝在纽约大酒店常年包房，因为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邹燕，明明知道邹燕是有老公的人，却每天给邹燕送花，时不时约邹燕吃饭，被邹燕拒绝了很多次却不死心。
上个月邹燕爱人的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不知道怎么就被马大宝知道了，并且帮李鸿顺的公司度过了难关。李鸿顺不知道原委，竟然和马大宝成了好朋友，“宝哥宝哥”的叫得不知道多亲热，邹燕又不好和爱人说被马大宝骚扰的事情，见到爱人在马大宝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更是无奈，而马大宝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骚扰得邹燕更加紧了。
这几天邹燕感觉马大宝表现越来越异样，急忙避得远远的，今天的酒会也早就和爱人说不要邀请马大宝，谁知道马大宝还是来了。

第二十七章 刘飞和大宝
马大宝笑呵呵走过来，突然就见到了唐逸，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一下僵住，他和唐逸有过一面之缘。大概也有十来年的时间了，当时唐欣还在上大学，唐欣的朋友欢欢惹了马大宝，在一家酒吧唐欣为欢欢做说客，唐逸也去凑了热闹，龙公子本来想借机会结识唐欣的，结果闹了个灰头土脸。
虽然和唐逸只是一面之缘，却令马大宝刻骨铭心，第一次见到龙公子束手束脚，后来更用了好大力气将事情平息，从那儿以后，偶尔在报刊杂志上见到唐逸的照片，马大宝都敬而远之。
他心里自然是极为厌恶畏惧唐逸的，龙公子圈子里的朋友闲聊偶尔提起唐逸，马大宝心里就不舒服。尤其是唐逸一路高歌，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现在竟然是辽东省省长，隐然是京城贵族圈子里的第一号人物。而马大宝的父亲当年是京城区局局长，这些年过去，也不过是公安部某局副局长，和唐逸的地位已经天差地别。至于马大宝，那是提也不用提了。
马大宝有时候自然会在心里咒骂唐逸，但等真见了唐逸，却是吓得腿都软了，尤其是他又不知道唐逸和邹燕是什么关系。想起这些日子话里话外对邹燕的骚扰，马大宝脸有些绿，嘎巴了嘎巴嘴，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谁也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刘飞却是呵呵笑道：“大宝？你怎么在这儿？”
马大宝茫然转头，这才看到了刘飞。因为唐逸的关系，刘飞和龙公子来往密切，和马大宝也有过几面之缘。刚刚马大宝被唐逸吓到，根本就没注意刘飞。
还没说话呢，刘飞已经走过去，亲热地和他勾肩搭背地向大厅中央走去，更回头和唐逸使了个眼色，想来他看出马大宝识得唐逸，不想他揭穿唐逸的身份。
马大宝心怦怦乱跳，但也刚好，跟着刘飞快步离开唐逸的视线，走到大厅中央，回头看了眼，三三两两聊天的宾客将视线挡住，再看不到唐逸，马大宝这才心安。
“喂，你他妈又搞什么？”刘飞松开了揽着他胳膊的手，眼睛也瞪了起来。
刘飞在龙公子的圈子里也是头面人物。虽然刘老处于半退休状态，也不如龙公子等几个家庭显赫，但刘飞是中纪委副司级实权干部，第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提正司也就是一线之间。加之刘飞和唐逸私交甚好，龙公子自然对他另眼相看，马大宝在那个圈子里，也不过是跑腿打杂的，不过是因为小时候和龙公子有交情，才得以进入人家的圈子。
见刘飞瞪起了眼睛，马大宝吓得屁也不敢放一个，连声道：“没，我没干什么。”
刘飞上下打量他，马大宝心里发毛，就好像吃了只死耗子，别提多难受了。
玻璃墙附近的邹燕看着刘飞亲热地搂着马大宝离开，惊讶地张开樱桃小口，更加娇俏可爱。
怔了好一会儿，邹燕急忙转头问唐逸：“你那个朋友认识马经理？”马大宝现在是一家国企的部门经理。
唐逸笑道：“好像是吧。”看起来那个胖子好像认得自己，唐逸觉得他有些脸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邹燕就犹豫起来，欲言又止。毕竟和唐逸是第一次见面，一些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但眼前却有摆脱那梦噩的一线希望，邹燕实在舍不得放弃。因为邹燕知道，再这么发展下去，只怕自己迟早要毁在马大宝手里。
极快地权衡了一下轻重，邹燕终于舍不得眼前的机会，比起被马大宝羞辱，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但真正讲出来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邹燕声音低得好像蚊鸣，“那，那你能不能帮，帮我个忙？”说到这儿俏脸通红，女强人形象荡然无存，眼睛也不敢看向唐逸。
唐逸见状已经猜出了大概，但毕竟还是要确定一下，“是马大宝？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邹燕脸上火热，腼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感激唐逸聪慧，这些话要自己说出来，可不知道多难为情。
唐逸就皱了下眉头，随即道：“好吧，我帮你说说看。”
邹燕惊喜地抬头，不敢相信地问，“你，你真的会帮我？”
唐逸心里是很恼火的，纽约大酒店的中层干部，京城准金领，丈夫更是资产数百万的公司老板。这样一位能干的职业女性，却被胁迫被骚扰，惶惶如惊弓之鸟。只因为她认识了更上面的圈子，那个圈子里又偏偏有一头害群之马。这未免太令人觉得讽刺。
唐逸只是点了点头。
邹燕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心情似乎不太好，她自然不知道唐逸在想什么，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打扰呢。但现在唐逸是她唯一的希望，犹豫了一下，她又问道：“那，那你觉得刘先生能不能说动马经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出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我拿得出来。”
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就转头对宝儿道：“给刘叔叔打个电话，跟他说，就说邹小姐是我的朋友，请他帮忙跟马大宝说一声，不要再骚扰邹小姐。”
宝儿一直静静站在唐逸身边，听到唐逸的话就从牛仔裤的裤兜里掏出精致的小手机，拨给了刘飞，按照唐逸的话说了一遍，随即挂了电话。
在宝儿拨号说话的时候，邹燕紧张地盯着她，大气也不敢喘，但见到宝儿极快地挂了电话，邹燕眼里的希望变成了失望，叹口气，对唐逸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把你电话给我，改天请你吃饭。”
宝儿却是说道：“刘飞说，他现在就带马大宝出去聊聊，叫咱们不用等他了。”除了刚刚见面宝儿叫了刘飞一声叔叔，就从来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刘飞也没有叔叔的样子，唐逸也不好勉强宝儿，刘飞自己不作脸，想帮他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唐逸微微点头，邹燕却是怔住，回头看，恰好看到刘飞和马大宝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
呆了一会儿，邹燕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他，他真能说服马大宝？”
宝儿笑道：“姐姐，你别看刘飞跟个混子似的，他说能办的事肯定给你办了。”
唐逸就一皱眉头，看了宝儿一眼，刘飞叔叔降级实在太快，叔叔变成刘飞，转眼又成了混子。
宝儿吐了吐舌头，就不再说。
邹燕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谢谢，真，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啊，你说说，这件事要多少钱，十万，十万够吗？”邹燕年薪十几万人民币，如果能升任人力资源部总监，那将会是一次大的飞跃，直接进入金领阶层。她刚刚被聘为总监助理不久，手头可支配的钱实在不多，她也不想这件事被丈夫知道。
唐逸摆摆手，说道：“要用多少钱，回头我给你电话，放心吧，你应该负担得起。”唐逸知道，虽然这事对自己来说是小事一桩，但对邹燕可能就是她摆不脱的噩梦，自己表现得太轻松未免令邹燕疑惑。不信任自己没什么，就怕她胡思乱想将很简单的事弄得很复杂。
……
刘飞亲热地搂着马大宝进了803，从露天花园出来后和8楼的服务台要的房。
虽然是普通标间，但同样透着一种奢华，深红的厚厚地毯踩在上面异常舒服，壁灯散发着柔柔的光，给房间披上了一层红纱。
马大宝不知道刘飞为什么带自己开房，尤其是被他勾肩搭背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突然心里就是一突，靠，刘飞这王八蛋不是同志吧？
正忐忑呢，刘飞已经放开了他，笑眯眯看着他道：“喂，你和邹燕是怎么认识的？”
马大宝眼见刘飞笑容，就心知不妙，虽然现在知道刘飞并不是有什么怪癖，但心里惊怕更甚，小心翼翼道：“我，我在这里包了房，1601号房，经常在电梯里遇见她，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刘飞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唐逸呢，你也认识？”
马大宝咽了口唾液，声音更加干涩起来，“是，他，大概有十来年了，我，我和他有过一点小误会。”
刘飞嘿嘿一笑，问道：“什么误会？也是因为女人吧？”
马大宝艰难地点了点头。
刘飞笑了笑，就去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啤酒，回头笑道：“你过来，喝什么？”
马大宝忙走上几步，说：“就，就百威就行……啊……”
“嘭”一声，刘飞的啤酒瓶砸在了马大宝的脑袋上，酒瓶碎裂，啤酒洒了马大宝一脸一身，马大宝痛叫一声，捂着头连退几步，他体格健壮，但也被砸得头晕眼花。
刘飞斜瞥着他，笑骂道：“妈的，就百威就行？你他妈挺挑啊！”
马大宝吓得几乎魂飞天外，捂着头连声道，“不是，不是，什么都行，我喝什么都行。”
刘飞笑道：“猪脑子啊你？真他妈够蠢的，今天就给你猪脑袋开开窍，十年前就他妈为了女人犯贱，现在还是他妈为了女人，你小子这几年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啊？”
“没，没有。”马大宝连连后退，就想开溜。
刘飞笑呵呵道：“宝哥，今天你要是敢就这么跑了，我跟你保证，别说你，就是你老子以后也消停不了。”
看着刘飞的笑容，马大宝打了个寒噤，两条腿好像灌了铅，再也迈不动。
刘飞拉开冰箱门，开始数里面的啤酒，“一，二……”
“嗯，七瓶，这样吧大宝，这七瓶啤酒我砸你脑袋上，今天就饶你一回，以后长记性，再他妈被我逮到我直接送你进去。”
马大宝肠子都快悔青了。他虽然好女色，但自从欢欢那件事后，龙公子骂得他狗血淋头，有一阵子见也不见他。马大宝这些年倒没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毕竟现在这个社会风气堕落，去酒吧猎艳一夜情也好，有求于他、主动来投怀送抱的也好，马大宝是从来不缺女人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电梯里见到邹燕穿着浅蓝套裙和黑丝袜的妩媚模样，马大宝心里就有些痒痒，尤其是邹燕蹲下身拣文件时酥胸处惊鸿一现的雪白，令马大宝着了魔似的就盯上了她，邹燕越是拒人千里，马大宝心里的邪火越是高涨，却是发誓非要将邹燕弄上床不可。
但是马大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又会遇到那个克星。
“过来啊。”刘飞笑呵呵地又拿起了一瓶啤酒。虽说中纪委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那些杀人不用刀子的勾当不胜枚举，但好像刘飞这样，大摇大摆用啤酒瓶砸人的司级干部大概仅此一位。
马大宝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几乎崩溃，咬了咬牙，慢慢走了过去。虽说马大宝也知道刘飞没有二两力气，以他的身高体重收拾刘飞绰绰有余，但马大宝又怎敢反抗？
“嘭”又一个啤酒瓶在马大宝头上碎裂……
……
邹燕虽然很想再和唐逸说几句话，但这时候弟弟和他的同学们也都围了过来，邹燕只好将疑问都抛在一边，开始落落大方地招呼弟弟的同学，现在的她，又变成了那气质高雅、妩媚可亲的魅力女人，甚至邹亮的几名男同学已经将她列为梦中情人、意淫的对象。
手机音乐响了起来，邹燕从手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号码脸色就是一白，随即看了唐逸一眼，见唐逸正低声和他清纯漂亮的小侄女说话，邹燕无奈地又看向手机上跳动的号码，咬了咬牙，终于接通。
那可怕的略带嘶哑的男音令邹燕不寒而栗，但接着邹燕就彻底怔住，“邹、邹小姐，对不起，我，我是混账，我是王八蛋，我他妈不是人！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您打电话，您原谅我好吗？”
邹燕呆了好久，直到那边又传来杀猪似的惨叫才回过神，邹燕急忙道：“好，好。”飞快地挂了电话，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邹燕可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看了眼唐逸，两个多月来邹燕的心情第一次这样明朗，她微笑大声道：“唐先生，改天我请你吃饭啊！”
邹亮和他的同学们都呆呆看着一反常态的丽人，面面相觑。

第二十八章 金董事长
中南海国务院第一会议室，花团锦簇，翠竹欲滴。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前的主席位，华总理召开了国务院常务会议。
各副总理、国务委员及国务院秘书长出席会议，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孙玉平、国土资源部部长孙岩农、辽东省代省长唐逸、共和国一矿集团总经理、党组书记、一矿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璂等列席会议。
会议听取了国土资源部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有关情况的汇报，讨论并原则通过了《国务院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对矿山的开采进行了明确的限制规定。
王璂得以列席会议是因为一矿和二矿的合并重组正在进行中，王璂将会是共和国新的矿业集团的掌舵人。
王璂是舅爷那边的亲戚，这两年和二叔走得越来越近，他为人精明冷静，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唐逸也希望他这个新的矿业集团话事人能为共和国物资储备揭开崭新的篇章。
接下来的会议又审议了成品油价格和燃油税费改革方案，会议讨论决定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最后的事项则是听取辽东省代省长唐逸关于林北新区建设的工作汇报。昨天在建设东北老工业基地工作会议上，华总理对东北老工业基地改造工作提出了四点希望，并对辽东省打造工业新区的思路及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开局面提出了表扬，显然辽东政府班子的工作效率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唐逸的工作汇报抛出了林北新区十年发展规划，将林北新区各城区功能和发展方向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林北新区的引资对象将避免盲目扩大，除一部分世界500强企业外，将把重点放在与工业区的产业部类相关的前后向产业类型上，围绕实现企业生产成套、产品成线，把发展工业的着眼点放在了产业升级、产品升级和技术研发升级上。力争在十年内将林北新区建设成新的东方鲁尔。
唐逸的工作汇报洋洋洒洒万余字，与会者听得都很认真。唐逸尤其注意到，安副总理翻看文件的速度比自己念报告的速度要慢许多，显然他正在认真研究这份报告。
会议的最后讨论并且原则通过了《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动辽东老工业基地改造发展的指导意见》，文件中三次提到林北工业新区，显然国家对林北工业新区的改造及建设将会用大力气扶植。
国务院常务会议取得的丰硕成果无疑令唐逸有些振奋，会议结束的时候唐逸和国土资源部部长孙岩农并肩走出会议室。孙岩农和唐逸在同期的部级培训班接受过培训，那时候孙岩农是琼南省省委书记，唐逸则是黄海市市长。
“老班长，你好。”唐逸和孙岩农握手寒暄时一脸微笑，用了在党校时的称呼，那时孙岩农是学习班的党支部书记、班长。
孙岩农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拍拍唐逸的手，笑道：“看起来在辽东你又有新思路喽，令人眼前一亮啊！”
唐逸笑道：“瞎折腾，就怕搞得天怒人怨。”
孙岩农微微一笑：“谦虚。唐逸啊，需要部里支持的话你只管开口，部里会尽量配合你的工作，给你创造一个好的客观环境。”
唐逸就笑：“放心吧岩农部长，以后少不得麻烦你。”
正客套，一名西装革履的小青年追了上来，说道：“唐省长，安总理要见您。”
唐逸微微点头，和孙岩农握手告别，心里微微诧异，不知道安副总理找自己有什么事。
跟在小青年身后，在宽敞华丽的走廊里拐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了一间休息室的外面，小青年握着金黄的把手将气派的木门推开，他人却留在了外面。
休息室宽敞肃穆，转圈的黑沙发，安副总理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呢，从他指缝文件封面露出的几个字来看，是唐逸那份工作汇报。
听到声音安副总理抬起头，随即微笑道：“坐，坐。”指了指身边的沙发，安副总理温文尔雅，眼神平和，令人如沐春风。
“唐逸啊，小婉工作上表现怎么样？”等唐逸坐下后，安副总理含笑看向唐逸。
看起来是想同唐逸闲话家常，但唐逸可不敢掉以轻心，斟酌着用词，“工作尽职尽责，有干劲，肯拼搏，是个好苗子。”
安副总理笑着摇摇头，说道：“小婉脑袋容易发热，干劲足、拼搏足，这两点的前提是经验要足，小婉没什么经验，工作上出了问题你要多批评。”
唐逸昨天晚上又接到了安小婉的电话，省厅以藏毒的罪名将金明哲刑拘，并开始就他是不是存在贩毒的行为展开调查，短时间内金明哲是不可能离开辽东了。
安副总理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唐逸只是微笑道：“您放心吧，小婉主任比您想的要能干。”
安副总理看了唐逸几眼，就笑了笑：“希望吧。”
问了几句唐老的身体，又问了问唐逸小宝宝的情况，真的是一副闲话家常的架势，到谈话结束的时候安副总理才拍了拍茶几上的文件，微笑道：“发展纲要是好的，就怕以后调子走了味。”
唐逸点点头，“我们是铁打的营帐流水的干部，每个干部都有自己的施政想法，一些长期发展目标本来构想都很不错，但是党政班子交接班后就容易出现问题，一些领导热衷于在里面加上自己的东西，好像不这样做，就体现不出他的领导，你加点醋，我加点盐，时间一长，陈年佳酿变成了不伦不类的鸡尾酒，这也是光怪陆离的怪现象了。”
安副总理听着唐逸的比喻，微笑不语。
……
辽东省人民剧院流光溢彩，军歌嘹亮，处处充满着热烈、祥和的节日氛围。由辽东省双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省委宣传部、省民政厅、省文化厅、省军区政治部主办的辽东省军民庆“八一”双拥文艺晚会在这里隆重开幕。
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和驻辽部队领导赵发、唐逸、王崇汇（省政协主席）、廖锦添、贾明远、刘作栋、傅杰全等与驻辽官兵及省城各界人士一起观看了演出。
华丽的舞台上，省军区文工团表演的歌舞《中华喜盈门》热烈喜庆，女兵的红绸带挥舞的绚丽图案令人目眩神迷，剧院中不时响起整齐的掌声。
坐在第一排的唐逸和傅杰全司令员相邻，他不时轻轻鼓掌，又和傅杰全司令员低声说着什么，显得兴致很高。
一条娇俏的身影从前排左边的角落站起，快步来到了唐逸身边，在唐逸耳边低语了几句，唐逸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转头和傅杰全司令员及赵发书记说了一声，就站起身，跟在安小婉的身后向侧门走去。
刚刚安小婉接到了电话，是韩国GH集团金董事长打来的电话，他来到了剧院外，请求和唐逸省长见一面。
金董事长这几天一直在春城唐逸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会晚上突然来访，而且是选了这么个时间。或许刻意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心情吧。
在剧院的休息室，唐逸见到了头发花白的金董事长，这不是唐逸和他第一次见面，但私下会晤却是第一遭。
和印象中不同，金董事长有些憔悴，眼袋也垂了下来，显得很老态。在唐逸要他喝茶时他只是苦笑摇头，说：“唐先生，我知道明哲给贵国添了很多麻烦，但他再糊涂，也不会去贩毒。”
金董事长的中文翻译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将金董的话翻给唐逸听。
唐逸虽然体谅这位老人家，但不可能因为同情而释放金明哲，那对逝去的人更不公平。
“金老先生，我们的公安机构正在调查，金明哲先生有没有贩毒，我相信我们的公安机关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
金董事长叹口气，说道：“不知道这个答案什么时候能出来，唐先生，能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吗？”
唐逸道：“放心吧金老先生，我会督促相关部门尽快查出事情真相，相信办案人员的心情并不比金老先生轻松。”
听着唐逸客套的回答，金董事长就有些绝望，唐逸态度有些冷，显然事先打听到的消息不假，真正扣留明哲的阻力就是这位中共最年轻的高官。
金董事长深深叹口气，拿起茶杯慢慢饮茶，手有些颤，这位一向刚强的老人最疼爱的孙子大难临头，他再也保持不了往日的镇静。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警卫员小谭推开门，安小婉忙走过去，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随即领着一名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进来，在唐逸耳边说了声：“外事派来的翻译，小杨。”
唐逸微微点头，安小婉就又坐在了唐逸身边记录。
小杨见到唐省长对他微笑点头，激动得手脚都没地放，这是他第一次和省领导距离这么近，坐在茶几后的椅子上，看着唐省长神采奕奕的侧脸，小杨勉强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凝神听金董事长讲话。
他今年刚刚从延山旅游学校毕业，因为成绩优异，被辽东省外事办公室翻译室聘任为朝鲜语翻译。辽东省外事办是省政府主管全省外事工作的组成部门，而翻译室和外事服务中心等则是外事办的下属事业单位，翻译室主要职责就是承担省里重大外事活动及省领导出访的翻译任务和联络工作，进行一些文件的翻译等等。
辽东省外事办的翻译室朝鲜语翻译有三四名，本来是怎么也轮不到小杨来给唐逸做翻译，但今天偏巧小杨就在礼堂里看节目，是以在安小婉给外事办负责同志打电话后，很快这次的翻译任务就落在了小杨的头上。
翻译室的工作轻松的时候很轻松，但有时候又常常忙得跑断腿，结束了这里的翻译工作，马上又去另一个地点赶下一场。小杨以往见到翻译室里的资深翻译忙得不可开交，可不知道有多羡慕，今天却是圆了他一个梦，接了为省长翻译的任务，总算没有白白进翻译室工作一回。
但等金董事长说话，小杨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来是金明哲那个混帐东西的爷爷。延山旅游学校的学生，就没有不痛恨金明哲的，小杨甚至有铁哥们喝醉了要提着菜刀去和金明哲拼命，被人强拉了回来。小杨知道，自己那铁哥们一直都暗恋着刘蕾。
因为金明哲，小杨对金董自也有些厌恶，但还是认真听着金董事长的每一句话，再翻给唐逸听。
“唐省长，我准备出资在国内修建一千所希望小学，大部分建设在辽东，而且负责这些学校所有的开支，这个制度也会一直持续下去，明确地写入文件，只要我们的株式会社存在，这些学校的修缮维护和日常开支都由我们负担。”
金董事长抛出了重磅炸弹，又充满希翼地看向唐逸。
小杨怔了一下，他自然听得出金董事长是在和唐省长谈判。金明哲被省厅刑拘虽然低调，但小杨也略有耳闻，心里更是痛快得很，第一次发现原来公安机关也能办出这么漂亮的事。
但现在，听到金董事长的条件，小杨的心就沉了下去，一千所希望小学，大概要上亿人民币了，而维护学校日常支出更是一个大手笔，就算不负担教师的工资，那每年的支出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甚至有一刻，小杨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牺牲刘蕾一个人换来千千万万儿童学习的机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逝者已矣，这样追查下去到底值不值得？
小杨心里衡量着轻重，将金董的话翻给了唐逸。
唐逸微微一笑：“金老先生悲天悯人，对金老先生的善行我很是钦佩，谢谢。”
金董事长脸上就是一松，微笑道：“唐先生肯接受我的好意就好。”
唐逸凝视金董事长，说道：“金老先生，我也会敦促公安部门尽快将金明哲先生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考虑到金董事长的心情，金明哲先生在辽东服刑期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照顾他。”
“什么？”金董事长脸色变了，“服刑？服什么刑？”
唐逸就皱了下眉头，回头看了眼安小婉。
安小婉自然明白唐逸的意思，就微笑道：“金老先生，唐省长对这个案子不大清楚，我来解释一下吧，就算金明哲先生只是藏毒，但因为毒品分量问题，最终肯定是要被判刑的。”
金董事长眉头渐渐锁起，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安女士，你的意思是明哲一定要在辽东坐牢了？”他本就是一位强力老人，低声下气谈了好久，最后对方也不领情，虽然不能对唐逸说什么，但面对这个年轻的女干部他的怒火渐渐升腾，其实，更多的是因为爱孙安危，对唐逸的怒火。
安小婉微笑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根据我们国内的法律，还有，我们也在督促汉城警方尽快查明刘蕾的失踪案，涉案人员的证供已经送了过去，我们会继续提供一切尽可能的帮助来协助汉城警方尽快侦破这个案子。”
金董事长盯着安小婉，安小婉毫不畏惧地回视。
金董事长冷声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株式会社在辽东投资了多少项目？包括现在正在修建的春燕高速公路，这些项目，我随时可以撤资。”
唐逸就摆了摆手，微笑道：“金老先生，今天不谈了好吗？”
金董事长呆了一会儿，深深叹口气，“对不起，我失态了！”
唐逸摇摇头，“金老先生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我们的立场也请金老先生理解，一些东西，是不能拿来交换的。比如，公平，正义！”
金董事长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微微点头，随即站起身，和唐逸握手，告辞。
“省长，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撤资？”安小婉送金董事长到门口，目送金董事长远去，随即回身关切地问。
唐逸放下了茶杯，摆摆手道：“撤资损失最大的是他们，不过人要是不冷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小婉摇摇头，“我现在终于知道金明哲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了，都是他这个爷爷害的。”
唐逸道：“路还是要自己来走，怨不得别人。”
“省长，安主任，我，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小杨整理了一下记录本，拘束地站了起来。
唐逸微笑点点头，“小杨啊，进外事办不久吧？表现得很好，辛苦你了。”
小杨忙摇头，看着唐逸省长亲和的笑容，小杨忍不住道：“唐省长，您说的话我会记住的。”说完小杨就觉得唐突，忙说：“我，我走了。”
唐逸道：“我说了什么？”随即就笑，“好了，早点去休息。”
小杨点点头，转身出了休息室，但唐逸拒绝金董时的那丝坦然，却永远地定格在了小杨的记忆中。

第二十九章 醉翁之意
省委三楼的小会议室，赵发书记召开了书记碰头会，这次的碰头会主要是为几天后的常委会做准备，而八月份的常委会，可不知道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
即将召开的常委会将会讨论云冈新班子成员的构成，牵一发动全身，有人去了云冈，空出来的位子就要有人上，云冈被调整的干部同样要安排，涉及的岗位及人员达十几名之多。
除了云冈带来的变动，还有对人事厅厅长提名人选刘铁的表决，安东市市长的人选，相应安东班子的调整。
此外，听说唐逸还准备将公安厅厅长徐立民任命为省长助理、省政府党组成员，这又是一个惊人的消息了。
八月份的常委会，是赵发书记和唐逸省长搭班子以来最敏感的一次常委会，很多人也都想看一看赵发书记和唐逸省长的这场牌局是怎么个打法，两人的牌面和底牌又都有着怎样的玄机？
赵伟民放下茶杯，默默翻看着云冈新班子的名单，市委书记董浩和市长童淼是已经圈定的，接下来按照上次常委会赵发书记和唐逸省长拟定的办法，组成经济内阁。
去掉云冈军分区代表，其余八位常委是副书记刘承、组织部长王明山、宣传部长杜平、秘书长、政法委书记宋明辉，纪委书记林向前、常务副市长王涛、副市长彭东平、副市长吴晓天。
十八届四中全会后，各省市开始减副，云冈的这次换届响应中央号召，实行常委负责制，只保留一名专职副书记，而这位副书记的权柄无疑变得极重，是班子里真正的第三号人物，在两个一把手之下，凌驾于所有常委之上，这和以前老班子里所谓的三把手不可同日而语。就说省委班子，三把手是赵迪还是陈波涛？大概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云冈市副书记人选刘承，自然是亲近赵伟民的干部，是市委副秘书长、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刘和极力推荐的，现任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
其余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也都是赵伟民和赵迪圈定的，至于留任的常务副市长王涛，更是赵迪的心腹，另一名留任的副市长彭东平，是童淼推荐留任的。
至于吴晓天，现任云冈市东河县县长。唐逸去云冈的时候和他见过面，对他印象不错，加上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斌一再推举，唐逸就和赵伟民提了提。赵伟民也就将他列入了常委名单，照顾那边的情绪，将他从一县之长直接调入市委常委班子。
当然，赵伟民知道，这个名单怕是会遭到唐逸激烈的反对，他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这次省里的人事调整一定要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给全省干部看，那就是省长在敏感人事变动上终究没有什么影响力。
赵伟民又拿起了另一页文件，是安东班子的调整，这个名单是完全按照安东市委书记张震的推荐来的，原市长刘铁将会调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省人事厅厅长，新的市长提名人选为郭士达，听说也是一名又红又专的唐派干部。
不过在安东，又有哪个干部脑门上不刻个唐字？
随之还有原宽城县县委书记林国柱调任安东市市委常委、临河市市委书记的任命。
看着这份名单，赵伟民眼神就有些飘忽，或许，他正在琢磨怎么才能渐渐影响安东班子的人事变化吧。
有安东人事调整作为妥协，赵伟民相信云冈班子的名单不难获得通过，但看了眼默默翻看文件的唐逸，赵伟民心里突然又有些没底。
唐逸真的会顺顺当当挥手放行？
在赵伟民胡思乱想的当口，赵发书记微笑转向了省纪委谢路平书记，笑道：“路平，说说吧，什么情况这么严重一定要今天汇报。”
赵伟民也看了谢路平一眼，谢书记一向给人孤芳自赏的感觉，自从来到辽东，不管是小凤省长也好、赵发书记也好，都没能和他建立起亲密的关系。春节期间谢路平没有向省委汇报就将原国土资源厅厅长查了个底掉，牵扯了一大批干部，令赵发书记和小凤省长都大为光火，分别在不同的场合批评了纪委独断专行的工作作风，使得纪委的工作很被动，不过听说赵书记和小凤省长降了火后，又都同谢书记当面作了自我批评。
谢路平，令赵伟民也很头疼，油盐不进，想和他关系变得亲密一些显然不现实，说不定就抓到你的小辫子闹出些风波，对这样的黑脸干部大多数人都是敬而远之。
喝了口茶水，赵伟民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谢路平身上，想看一看他今天来是凑什么热闹。
谢路平将一份文件递到了赵发书记面前，说：“您看一看。”
赵发书记点点头，翻开文件，扫了几眼，脸色就渐渐变了，慢慢仔细地看起来。
五六分钟的样子，看着赵发书记脸沉似水，会议室里气氛也凝重起来，本来低声交换意见的赵迪和陈波涛也慢慢坐正了身子。
唐逸，一直在默默翻看手里的名单。
赵伟民瞥了唐逸几眼，又拿起茶杯喝水，琢磨着唐逸此刻心里的想法，琢磨着唐逸会怎么来反驳自己，自己又应该怎么应对。
一切的细节，都要考虑清楚，今天这个碰头会太重要了，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赵伟民对唐逸的到来是充满警惕的，甚至有些恐惧。
虽然唐逸来到辽东后，一直忙着抓经济，搞工业园，调研军工企业，考察农业集体化试点，很快树立起一个经济省长的形象，相反在省委各种敏感会议上出声不多，唯一的一次旗帜鲜明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就是要在云冈搞“经济内阁”。但毕竟不是拟定干部人选，谁进班子，谁不进班子，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而唐逸提的经济内阁终究还是一种行政手段，是一种班子的构建办法，而不是权术博弈。
但唐逸越是不声不响，赵伟民却越是担心，毕竟不管在安东还是在黄海，当初唐逸都是孤影形单地侵入原本的圈子体系，三五年间就令黄海和安东易帜，而且两次易帜都是无声无息地循序渐进，等你蓦然惊觉，才发现大势已去。
这也是唐逸的厉害之处，于无声处听惊雷，从来不会到了某处就将原本的权力体系破坏殆尽，搞得血流成河，怨声载道，这或许也是他一直以来被上层看重的原因之一吧。
就在赵伟民回思唐逸为人，越发觉得心烦意乱，甚至开始后悔不该听赵迪的意见，将云冈的班子名单圈定得太过离谱，怕是会招来唐逸蓄势已久的第一刀时，赵发书记面无表情地将谢路平送到他面前的文件递了过来，沉声道：“你看看！”
赵伟民微怔，拿起文件翻看，脸色一下就变了。
省纪委的两份文件，第一份文件是对省委副秘书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刘和的秘密初核结果，经调查发现，刘和存在着贪污受贿行为，其中牵涉了几名干部，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刘承也在其中，省纪委准备对这些干部正式立案调查。
第二份文件则是省公安厅在调查金明哲藏毒案时，金明哲无意中透露，云冈市常务副市长王涛曾经和他一起享受过大麻，省厅将情况反映到省纪委，省纪委也录取了金明哲的口供，又经过详细的调查，王涛经济上不存在什么问题，但确实有吸食金明哲提供的毒品的习惯。
看着这两份文件，赵伟民冷汗就冒了下来，牵涉到的两名干部，刘承是拟定的云冈市专职副书记提名人选，王涛是准备留任的云冈市常务副市长，可以说是赵伟民和赵迪圈定的云冈班子里最核心的两名干部，现在却同时出了问题。
赵伟民不由得就看向了唐逸，但唐逸好像还在研究这两份名单，实在看不出是不是他在背后的操控。
又看向赵发书记，赵发书记眼神有些严厉，他事先是知道这份名单的，也默认了这份名单。现在却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赵伟民想也知道赵发书记有多么恼火。
“大家都看看吧。”赵发书记示意赵伟民将省纪委的文件传给大家看，又说道：“我同意纪委的意见，对这样的害群之马绝不姑息！”
唐逸、陈波涛、赵迪、廖锦添等四位副书记传看着文件，大家都没说什么。
“好了，云冈班子调整的问题今天先搁一搁，现在讨论第二项议题。”赵发书记轻拿轻放，给赵伟民了台阶下。
赵伟民急忙开始介绍拟提名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省人事厅长，现任安东市市长刘铁的一些情况。
赵伟民介绍完，大家自然没有异议，都表示了支持。
唐逸却是笑道：“说起安东，我倒有个想法。也是一直以来大家都在考虑的问题，安东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快，经济总量比之咱们春城这个副省级城市相差也不太远，而且现在的安东，是中朝贸易的大门，其地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认为，咱们是时候考虑给予安东班子更大的话语权了。”
云冈班子名单被搁置，赵伟民反而松了口气，总比时刻防备唐逸突如其来的一刀要好，而听到唐逸的发言，赵伟民心里一阵苦笑，原来醉翁之意在此。

第三十章 游艇
赵发书记微笑看了唐逸一眼，就环视众人，道：“大家说说，都是怎么个看法？”
赵迪第一个发言，他脸上挂笑，声音很平缓，就好像云冈市班子成员的名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丝毫没受到影响，“这个问题，我认为还是要慎重考虑，安东的经济指标我们都有目共睹，不过安东这座城市，人口基数小，影响力终究还是不够，它的城市定位和我们东北老工业基地建设也背道而驰，可以说是一个异类吧，不具普遍性和代表性。我倒觉得云冈、松平很可能后来居上，这样的重工业城市才更具有代表性。”
赵迪所说的松平是现在辽东第三大城市，赵迪曾经在松平挂职任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一般来说，松平市的干部和赵迪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陈波涛在赵迪之后发言，他笑眯眯道：“赵迪同志说的有一定道理，安东严格来说在我们辽东确实是个另类，但在全国来说呢？安东这样的城市才具有更大的发展潜力，人口少，人均GDP全省第一就不说了，安东最主要的优势还在于城市竞争力和发展潜力，城市素质、城市环境、基础设施这些指标不要说在我们辽东，就是全国来说有几个城市比得上？大家不要笑，以为我在吹牛皮，就说一说城市素质吧，城市化水平、城市信息化水平、每万人拥有高校人数、每万人拥有公共图书馆藏书数、每万人拥有医院病床数、每百人拥有报刊数、生活质量指数、人均住房面积，这些指标平均下来安东在全国城市里肯定是排在前三十名以内。这一点大家没有异议吧？”
赵迪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就是赵发书记也不由得看了唐逸一眼，唐逸带给安东的，并不仅仅是经济起飞那么简单，更多的是一个城市理念，现代化的城市理念。安东的健康生活等指标确实少有城市能及，如果有全国性的调查，居民城市生活满意度调查，安东怕是能列入全国的前十名。在这一点上，就算唐逸后来经营的黄海，但因为城市规模大，可塑性小，反而不如安东这个小城。
陈波涛又继续道：“而且因为安东和新义州接壤，这些年新义州发展得很快，安东随之受益，城市规模不断扩张，安东港三期工程正在修建中，预计2006年完工，届时安东港的吞吐量将突破八千万吨，与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00多个港口开辟了散杂货、集装箱和客运航线。安东是东北东部城市最近的出海口和南大门，是朝鲜半岛与东北亚地区沟通最便利的通道之一。可以说，安东将会为我们辽东的工业城市发展提供最强大的保障，而我们工业城市的发展同样会促进安东的繁荣，我相信，安东也是我们省内城市中最可能迈入国际化大都市的城市，在这一点上，就是春城也要逊色很多。”
“所以我认为，早一天给安东同志更多的发言权，对我们全省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作为我们辽东的出海口和国际陆路通道，安东的发展规划要和全省一盘棋，全省的发展也离不开安东的参与和大力协助。”
陈波涛侃侃而谈，虽然有夸大安东的重要性的成分，但所说的也确实在情在理，大家都纷纷点头。
赵迪微笑道：“看来我还是有些主观啊，波涛书记对安东了解得很深，我自愧不如。”
陈波涛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知道纪委调查报告出来，唐逸马上占尽上风，提出张震入常不会遇到什么阻力，而赵迪这番反驳虽然徒劳，但在一定程度上却是可能打乱唐逸的步骤，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是这个道理。
赵发书记随即表了态，“我同意唐逸同志和波涛同志的看法，今天的讨论省委会形成个决议，报党中央、中组部。”
接下来讨论安东班子的调整，自是毫无波澜地通过。郭士达提名为市长候选人，任命林国柱为安东市市委常委、临河市市委书记，此外还有几名相关干部的调整。
而最后在讨论公安厅厅长徐立民的使用时，赵迪刚刚的阻挠显然起到了效果，唐逸的提议没能一鼓作气通过，廖锦添第一个发言表示反对。
“徐立民同志，怎么说呢？一直在辽东公安战线的老同志了，经验丰富，是他的优势，同时也是他的劣势，因为经验足，有时候工作上就主观、武断，对他的使用上，我觉得还是要先敲打敲打，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也是爱护他嘛！”
政法一把手自然在徐立民的使用上最有发言权，赵迪也发言认同廖锦添的观点，并且举了徐立民在党校放炮骂哭一名女教师的例子，笑呵呵道：“开句玩笑吧，立民野战军出身，在地方上这么多年了，还是野了点。”
唐逸却是一阵微笑，听着赵迪的讲述，莫名想起了陈达和。
陈波涛品了口茶水，放下茶杯，微笑道：“立民同志工作上雷厉风行，和一些同志慢吞吞的性格不搭调也是在所难免，但不能据此就认为立民同志武断、野性，咱们党和军队培养出的干部就这么简单地下判断？我说这才有些武断吧？”
赵迪笑呵呵正想说话，赵发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听到这些唇枪舌剑，“这个问题，常委会上讨论吧。今天时间紧迫，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
赵迪看了赵发一眼，眼神里的疑惑一闪而逝，显然赵迪觉得书记会上直接把省政府党组的这个提名直接否决更为保险，赵发书记却将问题摆上了常委会，那变数可就多了。
……
安东星星广场是张震上任后的第一个工程，位于安东南部海滨风景区，广场中央大道红砖铺地，四周环绕音乐喷泉，两侧绿草如海，背倚都市，面临海洋，令人心胸开阔。
星星广场的西南角有一个码头，是安东市政府唯一批准专门用于停泊私人游艇的码头——安东星星海湾游艇码头。安东人都知道，这是名车、豪华游艇最集中的地方。
这些年，安东旅游业发展很快，东北甚至华北、华中的一些富豪也将目光投注在了这里，星星海湾渐渐成为北方最大的私人游艇码头，汇集了七十多艘各类私人豪华游艇，最便宜的游艇也在百万元之上。
而安东市也很注重私人游艇码头的发展，安东海事局将私家游艇纳入《突发恶劣天气海况通报制度》范畴，为私家游艇俱乐部及游艇驾驶人员提供及时的安全信息，这在全国也走在了前列。
虽然不是休息日，但一辆辆豪华跑车还是在码头前那栋四层的俱乐部管理楼前的停车场进进出出，显然在这个富豪聚居区，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区别。
从半山公路可以眺望临近广场的那个小小的港湾。港湾里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豪华游艇，大海是蓝色的，游艇是白色的。有一些游艇驶出港湾，驶向大海，激起浪花，消失在大大小小的海岛之间。
而当一些驾驶着奔驰宝马等豪华名车的尊贵车主想驾车驶入广场旁的这个港湾时，却肯定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挡驾，要求车主出示俱乐部的会员证。
无论你是耍大牌也好、发脾气也好，保安还是一如既往的刻板，还是那么一句话：“请出示您的会员证。”
曾经有一则笑话传出，一位身家千万的富翁大发脾气：“老子身家过千万，什么俱乐部进不去，你说要多少钱？”
最后富翁被带去了俱乐部管理楼，半个小时后，灰溜溜地出来，一言不发地开着自己的宝马疾驰而去，据说他的全部身家还不够买一艘中档豪华游艇加几年的维护费用。
星星广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室前停着一辆银色奔驰，在这一带人们已经见惯了豪华轿车，倒也不以为意。
咖啡室不大，坐着三五桌客人，大家都在静静品咖啡，有两桌客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靠窗的玻璃圆桌旁，一名穿着黑色休闲、戴着太阳镜的青年放下了咖啡杯，问同桌的一名女孩，“军子挺好的吧？”
女孩有些拘束地点头，她肤色很黑，精瘦精瘦的，长得很一般，握着玻璃杯的手更是生满了老茧，但显得很有力。
唐逸来安东，并没有带胡小秋，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胡小秋很多人都认识，有时候比自己还显眼。
对面的女孩是黄海军志保安出身，叫赵姗，黄海农村人，家庭贫困，后来父母离异跟了继父，读了几年武术学校后却因为继父晚上骚扰她，被她用菜刀砍掉了一只耳朵，虽然后来继父没有告她，但她也不得不离开了新家。
十几岁开始赵姗就在黄海街头跟人混，有名的拼命三郎，进出拘留所是家常便饭。因为一次斗殴中军子机缘巧合帮过她，她感激在心，军志保安公司开业她就跑去找工作，但毕竟是街上的流氓，军子和大志自然不用她，但当时一家涉黑的保安公司见军志慢慢做大，开始挑衅，一天晚上纠集了几十人去砍军子，赵姗恰好在附近，拼了命地将军子救了下来，肚子上更被捅了一刀。
养好伤后她终于被军子收留。军子觉得她忠实可靠，关键是肯拼命，在电话里和唐逸提了提，后来唐逸通过老妈的渠道送军志保安的几个苗子去西亚某训练营特训。一年后，这些人又加入了法国政府雇佣军，那真的是九死一生的死亡特训。赵姗硬是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而她的努力也获得了丰硕的回报，除了回国后获得的大笔奖金外，现在军志保安公司开出的价码是年薪十万美元，当然，这些特训回来的保安真正的管理者是齐洁，宝儿的保镖也换成了她们其中的一员。
唐逸挑中了赵姗作为他在宽城的警卫，因为赵姗相貌一般，不会引人注意。
在宽城唐逸有两处房产，除了和陈珂在丰泰花园的爱巢，又在富强小区高层买了一处三室两厅的单位作为齐洁和允儿的居所。赵姗平时就住在宽城，日子很清闲，倒更像个家政服务员，平时就是去打扫这两处房产的卫生，缴一下水电物业等杂费，其它时间大多无所事事。
唐逸来安东没有带胡小秋，而是给赵姗打了个电话，将她召去了春城，又从春城来到安东。
赵姗不大知道唐逸的身份，也不过问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名笑容可亲的青年面前总觉得有些压抑，有些拘束。齐经理说过，只要不犯错误，不去结婚，大概这辈子都要为唐先生服务了，当时齐经理还笑呵呵说：“放心，唐哥人很好，你要真能跟他几年，就算老了，打不动了，他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在宽城没有朋友，赵姗孤独惯了，不在乎。没有血腥的杀戮，开始很不习惯，但渐渐却喜欢上了这种平静的生活。不过接到唐先生的电话，她还是有些开心，这使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摆设和可有可无的角色。
不过唐先生和她说话时，她总是很紧张，就怕说错什么，再不是那个在非洲时视人命如草芥的雇佣军人。
唐逸也觉得有些好笑，从赵姗的资料来看，这个小丫头心狠手辣，手上的人命怕是上百，当初自己选中她，齐洁说什么也不同意，是军子下了保证，说赵姗绝对信得过，齐洁才不再说什么，但还是试验了赵姗几次，当然，这些考验赵姗自己是不知道的。
但现在的赵姗，却是半丝野性也无，就好像普普通通的邻家妹妹，倒也蛮有趣的。
拿起咖啡慢慢品了一口，唐逸正想再和她说话，手机震动起来，唐逸看了看号，就笑着接起：“到了？”
“嗯，我和苏梅、郭士达、张媛四个人，在码头呢。这里可真难进，好在事先打了招呼，我拿了秘书长的便条。”话筒里低沉的男音笑呵呵地说，是张震。
唐逸笑道：“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赵姗已经起身结账，她和胡小秋、小谭等警卫员最大的不同就是国家培养的警卫员明明听到了唐逸的电话却要充耳不闻，而赵姗则很坦然地听唐逸的任何电话，作出自己的判断。在她面前，唐逸是没有隐私的，当然，也可以将她看作透明人，不用出声她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星星海湾码头旁，并排停靠着各种豪华的游艇，离得远远的，就可以见到休闲装打扮的张震、郭士达以及他俩身边的丽人。
银色奔驰慢慢停在一个泊位前的停车位上，张震几人忙快步走过来，唐逸下车，微笑着和他们握手。
都是老熟人，只有张媛唐逸是第一次见。张媛是郭士达的爱人，四十多岁，保养得甚好，皮肤白皙，容貌美丽。
唐逸一一和他们握手，笑道：“抱歉啊，本来也想带爱人来的，但她实在太忙。”
张震笑道：“等宁宁百岁的时候吧，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宁部长和小宁宁。”
唐逸微笑点头，就指了指泊位上的游艇，说：“这艘，咱们上去谈。”
在众多豪华游艇中，唐逸所指的这艘甚不起眼，但在场人人都知道，唐省长低调而已。
游艇上很快也有人下来接他们，是艇长和服务人员，唐逸的游艇不大，雇佣了一名艇长、一位厨师以及两名服务员。
艇长是一位漂亮女郎，穿着白色制服，有些类似海军军官的服装，倒是英姿飒爽，两名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也是娇俏可人，甚至大厨都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丽人，就是有些胖。
唐逸苦笑不已，都是齐洁打理的，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上艇呢，美女艇长拿着照片，随即就微笑走过来落落大方地和唐逸打招呼，“老板，我们这是第一次和您见面，希望我们的服务您能满意。”
要说这四名工作人员也够轻松的，不管唐逸也好，其它游艇的主人也好，几个月也不见得出海一次，而他们的人工都不低，也就难怪这几年安东游艇驾校异常火爆，多少人都削尖脑袋想进入这些豪华游艇工作了。
唐逸的这艘船，艇长年薪是十五万，大厨年薪十万，服务员年薪五万，一年怕是工作也超不过一个月，这样的工作又去哪里找？除了这四个人外，还雇佣了几名水手船员，每天给游艇冲水、检修。
也就难怪有人说买游艇容易养游艇难了，人工支出加上维护费用，唐逸这艘船一年的日常费用大概要将近百万元，另外还有每年一百万的泊位费用。
在美女艇长彬彬有礼的手势中，唐逸一行人鱼贯上船。
游艇从外面看不起眼，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上下三层，最大限度地利用着每一寸空间，豪华的沙龙间、餐厅、卧房、厨房自不必提。游艇是在欧洲定制，大量运用了新型材料和技术，将科技与奢华做到了最完美的结合。全自动操控使得这艘游艇只需一名舰长就可以胜任所有工作，除非是远距离航程不必再带其它水手出海。艇上甚至有着全球最新型的远程监控系统，该系统可通过互联网在世界任何地方对游艇的各个角落包括生活区域，设备区域进行实时监控，保证游艇在健康及安全状态下航行。
在二层沙龙，两名漂亮服务员中笑起来比较甜的女孩站在吧台后，动作熟练地调酒，飞舞的酒瓶就好像有着灵性，被她牢牢地操控在手中，优雅的动作丝毫不亚于电视节目上的专业调酒师。
唐逸微笑不已，齐洁的五万块又岂是那么好赚的？她们俩不但都有一技之长，更经过船员的培训，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充当水手来用。
大家穿的都很休闲，转圈围坐在沙龙里小巧的白色沙发上，透过水晶蓝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游艇后面，拖着两条长长的白色浪花，那种感觉惬意无比。
张震喝了口啤酒，笑道：“不怪生意人说游艇是最佳的谈判场所，令人心旷神怡啊！”
苏梅轻笑道：“可惜啊，我还在为进军星星游艇俱乐部努力呢，辽北倒是也有个俱乐部，要求比较低，可是几十万的游艇我又看不上。”
郭士达比较沉稳，微笑不语，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唐逸的私交圈子，以前唐逸虽然欣赏他，但毕竟是从公事角度，和他私下接触并不多，更不要提这种私人聚会了。
张媛第一次和唐逸见面，很拘束，又很好奇，偷偷打量着游艇里奢华的陈设。
“苏梅，你的步子可是有点小啊！”唐逸微笑说了一句，却是令苏梅一阵激动，好像唐逸能和她说句话，关心她一声都有些受宠若惊。忙笑道：“是啊，我脑子笨，总是找不到什么好项目，前几年搞保健品还赔了一大笔。”
唐逸笑着摆摆手，“钱够用就行，不要太追求这些东西。就说这个游艇吧，坐在这儿，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也没见咱们升天嘛！”
张震和郭士达都笑。
唐逸又笑道：“这几年，安东发展得真快啊，也亏你们能想办法把北方的亿万富翁们都给笼络来，这个游艇俱乐部办得好啊，老板也是个能人。”
张震笑道：“您应该认识这个俱乐部的一位股东，米雪，不知道您还记得不？”
唐逸哑然失笑，心说这个家伙，怎么哪儿都插一手？
张震又道：“还有个人事变动向您汇报，宽城县的县委书记市委准备提许康。”
唐逸摆摆手，“这些事以后就不要和我念叨了。”
张震笑着点点头，许康是林国柱死党，张震想看一看林国柱有没有在唐省长面前提起过他，以此也可以判断林国柱现在和唐省长关系亲密到什么程度，但从唐省长脸上，却是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唐逸看向张震，说道：“这段时间多注意。”
张震默默点头，自是知道自己提任省委常委在即，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上报中央后，接下来就是中组部的考察，这个节骨眼上自然要万事小心。

第三十一章 氛围
说说笑笑间，游艇慢慢停了下来。
唐逸站起身笑道：“去客房换衣服，咱们上顶层晒太阳。”
游艇的最底层，有主卧室和两间客房，客房里也都准备好了崭新的休闲短裤或者泳衣，小珠也就是那个瓜子脸的服务员领着大家下楼，小雅继续调酒，将调好的一杯杯酒放在托盘上，等客人们准备妥当，她就会将酒水送上去。
游艇静静停在海面上，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海岛若隐若现，再远处，蔚蓝蔚蓝的海天一线，站在船头，真是天地悠悠，心旷神怡。
二层的甲板上摆着几张白色的竹子躺椅和一块毛毯，唐逸等三位男士换了背心短裤，打着赤脚，苏梅和张媛则换上了泳衣，两位丽人性感迷人，颇为赏心悦目。
来到甲板上，唐逸笑道：“游艇还是小一些，两位女士要在毛毯上委屈委屈了。”
苏梅娇笑道：“省长，等什么时候把游艇借给我们家张震耍一圈啊，我们也浪漫浪漫。”大家穿的随便，心情迥然不同，苏梅终于敢和唐逸像过去一样开玩笑了。
唐逸笑道：“什么时候用就开口。”又对郭士达道：“士达，你也是，不要和我客气。”
张震和郭士达笑着摇头，都说用不到。
三名男士在躺椅上躺下，苏梅接过小珠送来的防晒油去给张震搽，张媛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张震和苏梅说说笑笑的极为惬意，张震更笑道：“这种日光浴真舒服啊！”
张媛见状也就放开了一些，也拿着药油坐在爱人身边，要爱人转过身，掀起爱人的背心，在爱人背上帮他涂抹药油。
苏梅一边帮张震按摩背部，一边对唐逸笑道：“省长今天成了孤家寡人，一会儿我帮您搽啊！”
唐逸笑着摆摆手，也转身趴在了躺椅上，顺手点了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省长，听说书记会上您把赵书记给涮了？”张震舒服地享受着，转过头问唐逸，大家都穿背心短裤，心情迥然不同，一些张震平素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也问了出来，或许，这就是游艇交际的奥妙吧。
唐逸吸了口烟，笑道：“也不能这么说，不过云冈班子的人选确实有问题。”
张震就笑道：“听说来着，赵伟民这人有些不像话，好像有七个人是那边的干部？要我说，这里面少不了赵迪的作用，这老小子，最会搅事儿。”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虽然他也同样放松，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还是清清楚楚。
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清醒，从来不会真正地放松，这或许也是一种悲哀吧。
脚步声响，在唐逸身边停了下来，一个娇美的声音，“老板，我帮您擦橄榄油吧？”是那位穿着雪白制服，白色皮鞋的美女艇长，她轻轻坐在了唐逸身边。
张震、郭士达、苏梅和张媛四个人都有些好笑，各自念头都不同。张震琢磨的是，如果唐省长让她搽防晒油，那说明和自己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几分。
郭士达却是琢磨这个女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唐省长是那些急色的商人么？
苏梅心里则是撇嘴，小样，就你还学人勾搭男人？对象的身份都没搞清楚，真是个雏儿！
张媛则在心里叹息，好像唐省长这样的男人，大概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吧？做他的爱人可不知道多么辛苦。
美女艇长叫做周慧慧，她倒也不是想钓什么金龟婿，委实是见老板孤零零一个人，从礼貌上也要说一声为老板争争面子，她是个聪慧的人，知道这时候不管老板嘴上怎么说，心里想来是挺得意的。不过她自然不会想到唐逸是什么层面的人，又岂会为了美女讨好而沾沾自喜或是觉得倍儿有面子？
周慧慧只是希望和老板关系处得融洽一些，艇上的几位雇员又有哪个不这么想？就说周慧慧，轻轻松松一年拿十几万，她又找了个很轻松的兼差，在某驾驶学校兼职教师，每个月也能赚两三千块，倒不是缺这点钱，是平日闲得无聊而已。
小珠则是市文体局歌舞团的团员，这份服务员的工作才是兼差，她家里有些困难，更加珍惜这份工作。
调酒的小雅则是八零末少女，有点兰姐那种混吃等死的意思，轻轻松松的工作，平时大把时间就是瞎玩，她就更舍不得这份轻松的工作了，毕竟她在酒吧做过调酒师，被客人骚扰得烦死，如果和客人吵架提成被扣得噌噌地掉，就算不吵架吧你不应酬客人就不会有人买酒，更不会有丰厚的小费，也赚不了几个钱，哪有现在轻松自在？
这种情况下和老板搞好关系无疑是保住这份工作的唯一出路，当然，周慧慧对这个年少多金的清秀老板还是很有些好奇的，至少不讨厌他，不然也不会主动要帮唐逸搽防晒油。
本以为年轻老板会点头默许，谁知道却见他摆摆手，笑道：“慧慧是吧？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说说话，还有，小珠和小雅你也知会一声，没什么事，就不要来甲板了。”
周慧慧轻轻一笑，说：“好。”想来老板是要谈私事，看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就是不小的收获。
周慧慧正要回驾驶舱，年轻老板的手机震动起来，接着年轻老板说了几句话，就叫住了她，“慧慧，你和打电话的人说，告诉她咱们的位置。”
周慧慧忙接过电话，那边是娇媚的女声，“唐逸，你别糊弄我，快点，告诉我你在哪儿！”
周慧慧忙礼貌地道：“小姐，我们的位置是十三号岛附近，北纬……”
电话是米雪打来的，唐逸接通她就凶巴巴问：“喂，你是不是来星星海湾了，我好像看到你上了游艇！”
唐逸嗯了一声，唐逸越是应付，米雪脾气越大，“在哪呢？我去找你！唉，天天无聊死了！找你解解闷！”
唐逸就有些无奈，无聊找自己解闷？怕也就米雪做得出来，除了自己的红颜，怕是没有人不觉得自己闷的。而且这个米雪，怎么越来越感觉她在自己面前好像一匹横冲直撞的野马、愣头青，哪里还有那红色夫人的影子？
在米雪逼问下，唐逸只好将手机给了周慧慧。那边周慧慧讲了位置，又将电话还了回来，然后就回了驾驶舱。
这边唐逸和张震、郭士达说笑之时，不一会儿，远远的一艘游艇就乘风破浪地驶来，唐逸的船走得不远，很容易找到。
周慧慧和小珠小雅忙着去接，游艇驶到十几米外停了下来，放下了一艘橡胶小筏，随即那艘游艇就慢慢驶离。
一直到米雪上了甲板唐逸眼皮都没抬一下，噔噔噔高跟鞋响，娇媚的声音，“喂，唐逸，你太不像话了吧？不怕我淹死啊？”
看到来人张震就怔了一下，精致的脸蛋，性感妩媚的身材，火辣辣的红色吊带裙，黑丝袜紧裹的纤细美腿激发起男人的征服兽欲，每次见到那双美腿张震心里都有些热，黑色坠花细高跟和那双黑丝袜包裹的玲珑小脚更是撩的人心里痒痒。
中朝贸易的老总米雪，说实话，张震对她不是没有什么想法，但地位使然，一来几次见面米雪从来没暗示过什么，二来米雪的底细他实在不清楚，再说张震是极喜欢苏梅的，自然要注意苏梅的感受，是以也就是心里琢磨琢磨而已。
但今天见到米雪美艳登场，更毫不客气地和唐逸说话，张震就有些冒冷汗，幸亏自己还把持得住，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和暗示。
看到米雪唐逸就笑：“你呀，越来越像地痞流氓。”
米雪瞪起大眼睛，但突然发现张震和郭士达都在，这两位安东领导她都打过交道，到了嘴边的话这才咽下，就微笑和两位领导打招呼。
张震和郭士达都微笑示意。
唐逸摇摇头，就问张震：“刚说到哪了？咱们继续，不用管她，嗯，从安东再调一名干部去云冈，和童淼工作上配合比较好的，你认真考虑下。”
张震微微点头，又忍不住看了米雪一眼，这些话唐省长都不避忌她，看来关系很不一般了。
米雪就轻轻坐在了唐逸身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她最感兴趣的就是政治博弈，但偏偏现在接触的都是商人、商战，刚开始还很新鲜，时间长了就觉得每天接触的那些人都是其蠢如猪，每天要做的事更是无聊。刚刚听到唐逸的声音她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个世界上，大概唯有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唐逸才令她觉得有共同语言了，哪怕每次见面都被唐逸气得鼓鼓的，也比和那些无聊的商人应酬强了百倍。
“唐逸啊，我觉得你应该放放，云冈的班子不要放进去太多的安东干部。”米雪忍不住开始发表高见，显然她也是消息灵通人士，竟然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听说了书记办公会的博弈，当然，想来传到她耳朵里早已经变了味。

第三十二章 合作
唐逸却继续对张震道：“尽量提拔年轻干部，去云冈的干部要能拼，不要变成照顾一些老年干部情绪的休闲港。”
张震又一次点头。
唐逸想了想又道：“要征求下童淼同志的意见，你们要沟通好。”
见唐逸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米雪恨得咬牙切齿，看了眼舒舒服服趴在躺椅上享受的唐逸，米雪突然拿起圆桌上的防晒油，在手上涂了一层，掀开唐逸的背心，一双雪白纤细的小手就按在了唐逸背上，笑滋滋道：“我帮你抹药油，咦，你背上的疤好了啊？”在张震和郭士达面前故意表现的和唐逸很暧昧，自是在给唐逸脸上“抹黑”。
米雪孩子气的报复办法令唐逸哑然失笑，或许，脱离了朝鲜的牢笼，米雪才真正表现出了她女孩子的一面吧，有时候反而显得稚嫩得很。
唐逸将烟掐灭在烟灰缸中，说了句：“随便。”又转头去问郭士达，“士达，新的鸭绿江大桥一定要把好关，这个运输通道对整个辽东都很重要。”
郭士达笑着点头，又说：“但是我觉得吧，新义州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思想上不解放，不可能真正发展起来。”
唐逸笑笑：“咱们的星海矿业正在和朝鲜方面谈判，准备勘探开发平壤附近的铁矿带。”
星海矿业就是华逸集团旗下某投资公司与辽东省地矿局以及辽东地矿调查院三方参股组建的矿业公司，带有一定国企成份，但采取民营管理，在进入朝鲜矿产资源市场上，朝鲜是不喜欢国内国有企业参与的，反而对民营公司的限制要宽松些。
郭士达这才明白省长话里的含义，默默点头。
米雪按了唐逸的背几下，却见唐逸仿佛当自己不存在似的，不由得气极，略一琢磨，就用漂亮的水晶甲开始轻轻搔唐逸的背部，她身子挡住，张震和郭士达那边也看不到。
唐逸自然感觉得到她的小动作，酥酥痒痒的倒也舒服，唐逸好气又好笑，知道这个米雪怕是日子实在闲的无聊，来到船上后又被人无视，自然憋了一肚子气，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纡尊降贵地用这种手段来作弄自己。
唐逸终于笑道：“得了，米雪啊，行了，你下去参观参观，回头我再同你谈。”
米雪这才得意地缩回手，倒是很“听话”地站了起来，走之间不忘对郭士达道：“郭市长，过几天我们公司有个中朝贸易主题的酒会，我把请帖给您送去？有时间的话欢迎您来指导。”
郭士达微笑道：“我一定到。”
米雪含笑说谢谢，唐逸又摇摇头，但对她狐假虎威的小伎俩也不揭穿，毕竟现在米雪的生活，大概乐趣真的不多。
……
这个周末唐逸回了北京，周五晚上在清泉山别墅和岳父共进晚餐，“清泉山”是一个笼统的称呼，这里是国家党政领导要人居住、度假、办公常用场所，而在宁德忠晋升为军委副主席后，军委日常会议通常都是在这里召开，“清泉山”就成了军委办公的代名词。
别墅餐厅古朴气派，镂花的深红檀木桌椅，简洁大气的水晶吊灯，或许是心理原因，甚至餐厅都给人一种神秘肃穆的感觉。
不过唐逸却是笑呵呵地同岳父闲话家常，同桌的还有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周文海中将。军委办公厅为副大军区级单位，和三大海军舰队、各大军区空军是一个级别。
周文海中将一脸亲和，没什么架子，他是“周司令”之子，周大山的父亲，唐逸在督查室的时候曾经和周大山有一面之缘，当时周大山负责小妹的警卫工作，一直亲热地称呼唐逸为“姑爷少爷”。
唐逸问起周文海中将大山的消息，周文海笑道：“那个憨小子唐省长还记得？现在在武警8633部队243团，副团长。”
8633部队驻扎在华北某地，唐逸就笑：“宁宁百岁的时候不知道大山有没有时间回来看看。”
周文海就笑：“这个混小子，从宁宁出生就一直说回来，是我逼着他不许来，那时候看宁宁的人太多，他来了准添乱，到百岁，我看他肯定电话也不给我打就跑回来。”
唐逸笑道：“到时和大山好好聊聊，一晃七八年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宁老没过世的时候机缘巧合在宁老家里见了他一面。
宁德忠微笑道：“你们两个倒是有共同语言。”又转向唐逸，“小逸啊，寻找美军遗骸的事你要敦促当地政府，尽量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唐逸微笑点头。
去年宁副主席访美期间，同美国国防部长就朝鲜战争期间美军失踪人员的情况交换了意见，而今年三月份，两国国防部长正式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将双方的合作落实到了文本，而随即解放军档案馆开始了旧档案的检索。
美军有一个每年耗资两千万美元以上、横跨各兵种，上万工作人员的美军战俘及失踪人员搜寻支持系统。
朝鲜战争、越战、二战失踪士兵遗骸搜寻向来是美军失踪人员的重点，而据统计，美国目前在朝鲜半岛和中朝边境仍有8000多具遗骸下落不明，数量高居历次战争之首。
寻找这些尸骸自然离不开共和国的支持，美国迫切希望共和国能够从数十万堆积成山的志愿军档案里寻找美军失踪人员的信息。
合作备忘录签署以后，中方提供的第一份情报是五十多年前美军在辽东坠毁的一架轰炸机，当时这架轰炸机坠毁在云冈市东河县的崇山峻岭中，据说尸骸被当地村民掩埋，军方调查组已经下了云冈搜寻尸骸。
说起这件事唐逸叹口气道：“虽然通过这次合作美国人不得不答应了咱们几个条件，但人命大过天，尸骨也大过天，美国人的这种人文精神有时候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啊！”虽然是一家人，唐逸阐述观点前却都是仔细考虑清楚的，这大概就是政治家庭的一种无奈吧。
宁德忠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品茶。

第三十三章 监察
省长办公室气派肃穆，唐逸翻阅着手上的文件，是政府即将下发的16号文件，《辽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农业机械化发展的决定》，文件中，要求各级政府加大财政支持力度，制定农业生产用油补贴政策，对从事农业机械研究、开发、生产、经营和生产作业服务的个人或服务组织取得的收入，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予以减免税收等政策优惠等等。力争到2010年，使得全省农业机械总动力达到4000万千瓦。
这份五年规划在省政府常务会议讨论时，很多同志都对唐逸提出的“4000万”有些不理解，毕竟辽东现在的农业机械总动力不过1600多万，按照高速发展以每年递增4－5％来计算，到2010年能达到2000万就是个惊人的数字了，但唐逸却提出了4000万这样一个目标，实在显得有些浮夸。
不过唐逸洋洋洒洒的讲话很快消除了大家的疑虑，至少，有怀疑也只能暂时憋在心里，首先唐逸将辽东农业机械总动力和南方某省作了比较，两省耕地面积差不多，但该省农机总动力已经超过三千万千瓦，至于和农业机械化最发达的鲁东来比较，辽东的机械化程度更显得寒酸。唐逸提出，要帮助全省农民解放思想，改变传统的农业耕种方式，力争在2010年实现全省农业机械化进入中级阶段水平，至少三分之一的经济发达地区进入高级阶段水平。
翻看着文件，唐逸默默思索着，在唐逸想来，这个目标其实是不难的，国内农业发展已经到了一个新的瓶颈，集中土地管理、实行农业机械化是突破这个瓶颈最有效的手段，也是迈入农业现代化的关键，未来几年内，省内可能会铺设更多的农业试点，也会使得农业机械长足发展。经过几个试点县的探索，现阶段下，农业集体化还是以县为大区，以镇为单位集中土地更为合适。
集体化企业，监督自然是个问题，也有干部和唐逸提到过集体化企业所谓可能出现的贪污腐败问题，这类干部自然马上被唐逸打入了冷宫的名单，眼界太过狭窄，提的问题也很可笑。
如果一味用干部的素质等问题来谈困难无疑和唐逸的志向一点也不搭边，那些富裕起来的农村，哪个村子不是有众多的集体化企业？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企业的负责人都不干净，自己都捞了钱，但村民同样获得了最大的受益，就是为了不出现所谓贪污腐败的问题就无视农村的现状，任由农民自生自灭？毕竟现在的农村，已经呈现了新的局面，年轻人大多出去外面打工，很少有二十多岁的青年留下来耕地的，除非是果园、大棚等收益比较高的项目。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下去，可以说一切的一切都使得农村的改革刻不容缓。
联产承包在改革初期为解放农村生产力起到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二十多年后，这种小农经济的缺陷也越来越明显。
一味墨守成规大概会变得和普及高清电视一样可笑，当国内高清电视机爆炸式增长的时候，这些高清用户才愕然发现自己的电视机的分辨率再怎么高，最后还是要看普通电视节目，因为国内就没有高清台。等到有了高清台，也不过是一些大城市的试点，要普及到小城市甚至农村，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了，买了超大屏幕的宽屏高清，还要忍受电视屏幕两边模拟频道的黑屏，实在令人无奈。
干部素质，要监督，要制定完善的规章制度，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就等所有干部素质提升到一个新台阶再来讨论各种改革吧？
当然，唐逸接触的大多数干部和专家没有人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最多提出一些集体化农业公司的监督办法。
翻看着文件，唐逸浮想联翩，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田野拧开门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凝重，说道：“省长，刚刚接到春城万宝超市李玉芬经理打来综合处的电话，她说省监察厅逼迫她做伪证，因为她不情愿，区工商、税务、卫生等部门轮番去她管理的超市临检，给超市的经营造成了很大的困难，这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田野道：“好像是关于延庆程建军书记的案子，去年的时候吧，一宗国有资产侵占案好像涉及了程建军书记，当时李玉芬是该工厂的会计，她的证供对建军书记很有利，现在监察厅又开始调查那个案子，要李玉芬重新去交代情况，据李玉芬自己说，她说了，该交代的她已经交代清楚了，再去还是那些话。然后从上周开始，工商、税务、消防、卫生等部门就轮番去万宝超市检查，李玉芬认为这是省监察厅打击报复。”
唐逸眉头皱得更紧，“省监察厅在调查程建军？”
田野点点头，“看情况是了。”
本来调查应该在秘密进行，但李玉芬的举动使得调查曝光。
田野又道：“找李玉芬谈话的是高向森厅长。”
唐逸嗯了一声，田野见没什么事，就退了出去。
田野现在挂省办公厅副主任的头衔，同时管理秘书一处，政府办公厅几个秘书处中，一处为省长唐逸服务，二处为常务副省长陈波涛服务，三处、四处和五处为其他几名副省长服务。
在外面的秘书室，田野也在琢磨省监察厅调查程建军一事，监察厅和省纪委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虽然监察厅属于省政府组成部门，但主要还是省纪委领导。
不过和李玉芬谈话的高向森副厅长是今年年初上任的，原松平市的干部。
田野知道，不管承不承认，因为接触时间或者历史上的工作关系，省委领导对下面干部在感情上都各有亲疏，这种现象是不可避免的，也就是下面人看起来的圈子。
而高向森，自然被很多人认为是赵迪书记的干部。
调查程建军？这里面又有什么玄机呢？程建军虽然是即将退休的市委书记，但延庆情况一直很复杂，可以说牵涉了方方面面的神经。

第三十四章 间谍？
坐在奥迪里，唐逸翻开了手机，看着里面一张照片就是一笑，是在北京的时候给小妹和小宁宁拍的。当时小妹正指挥小宁宁自己爬去沙发那边拿玩具，小宁宁乖巧得很，在小妹面前，好像他从来不哭不闹，小妹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是特护，也都夸从来没见过这么小不点就知道看人脸色的小孩，都说他长大了肯定特有出息。
和岳父饮酒的那晚，唐逸回了妙山别墅，小妹一直住在妙山，岳母也陪她住在那儿，另外还有两名特护和两名勤务女兵，一向冷清的别墅倒也热闹起来。
在妙山别墅和小妹小宁宁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另类天伦之乐，唐逸本来就是严父，小妹偏偏又不是慈母，小宁宁活在两座巨人的阴影中，唐逸想想都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有些可怜，但偏偏面对宁宁，期许又感觉特别高，却是怎么也不能像和大丫一起时那么哄他疼他，只想他快点懂事，快点长大。
收起手机，唐逸慢慢靠在了后座上，轻轻摇摇头，或许，对待子女教育问题上，真的到了自己头上，却远远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
奥迪慢慢停在了富丽堂皇的夏兰大酒店前，穿着红马甲的侍应生快步从台阶上跑下来想为客人拉开车门，但小谭早已经抢先一步下了车，为唐逸开了车门。
小谭今年二十三岁，脸上的青春痘使得小伙子看起来有些稚嫩，虽然穿了一身黑西装，但不认识他的人断然不会将他和保镖或是警卫员之类的名词联系在一起。
夏兰大酒店中餐部二楼明月轩，不但名字相同，布局也吸收了纽约大酒店的特点，豪华的走廊里摆着一人多高的君子兰，气派之中又不失典雅。
206号房里，姚小红正一脸凝重地叮嘱侄女姚佳佳，“不要乱说话”“不许吸烟”“敬酒要把握好分寸”……
其实不用姚小红嘱咐，姚佳佳就紧张得很。极为爱美的小姑娘，这次姑姑说了句话，就主动去磨光了水晶甲，更换下了那对华丽张扬的大耳环，只淡淡描了妆，穿了一条简简单单的素格连衣裙，搁过去就是不能出来见人的打扮，现在却心甘情愿地穿出来，无非是姑姑带来见的人太过吓人了。
刚开始省办公厅田副主任帮着办工作的时候，姚佳佳就很吃惊了，到后来才知道原来田主任是省长的专职秘书，也不怨他一个电话下去，没两天，工作已经安排妥当，进了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可以说起点是相当高了。
前几天姚小红请田野吃了顿饭表示感谢，拿了二十万块钱的卡，田野说什么也没要。开玩笑，是，现在不管什么关系的人情，最后还是要用金钱来维系，但那只是一般情况，不说省长在经济上对身边人要求多么严格吧，就省长开声要安排的人，就是谁办起来也不敢从中拿好处啊！
但不管怎么说，姚小红这事情倒是办得令田野很舒服，毕竟姚小红识大体，不管人家要不要，人情要走到，倒是拍得田野舒舒服服的，姚佳佳还没上班呢，田野就已经在三处处长面前夸了她几次了，在三处，自然没人知道姚佳佳是唐省长的关系，只以为是田野的亲戚，这种罩面，田野肯定是挡在前面的。
姚小红本来没想请唐逸吃饭，毕竟身份相差太悬殊了，无谓白白开这个口，唐省长拒绝还好，如果唐省长抹不开情面答应下来，那不是更不合适？
后来是齐洁和姚小红通电话时和姚小红说，最好还是给唐逸打个电话，又说唐逸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现在他处理任何事情都简简单单，就说这顿饭，他想不想吃都会给个明确的答案，不会抹不开情面来应承别人。如果你有心，完全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姚小红当时心里就叹口气，这种简简单单的处事办法又有多少人有资格使用？
既然唐逸不怕抹不下面子，姚小红也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当时唐逸说查查时间，姚小红以为事情泡汤了呢，也没好意思跟上一句我可以改时间。不想几分钟后，田秘书就打来电话，确定了唐省长和她进晚餐的时间，令姚小红惊愕好久，到兴奋地给侄女打电话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姚佳佳自也想不到姑姑不但认识省长，竟然还能和省长一起吃饭，是以火红的头发也挑染黑了，指甲也剪了，各种前卫的耳环饰物也全拿了下去，现在的她，就好像上世纪九零初的文学青年，穿了条蓝格子的连衣裙，乌黑长发有些小波浪卷，那是因为没能将她的大卷完全拉直，倒也略显妩媚，整个人倒是漂亮稳重。
“姑姑，要不，要不我，我就不陪你了吧？”姚佳佳本来是很好奇的，但等事到临头，唐省长真的要到了，她异常忐忑起来，突然没有勇气再坐下去。
姚小红瞪了她一眼，“老实呆着，平时的冲劲儿都哪去了？”
姚佳佳正想再说，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人从外面拧开，姚小红和姚佳佳一下都站了起来，当姚佳佳看到姑姑和一名很清秀的青年握手，叫他“唐省长”时，姚佳佳头脑就一阵眩晕，电视上见过，尤其是前几天知道了姑姑和他认识之后，姚佳佳更是找来了相关资料来看，网络上的，报纸杂志上的，也在电视新闻里留了意。
是了，就是这个年轻人，辽东数千万人、二十万平方公里的重工业基地的兴衰现在就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而他是那么的年轻，不论是网络电视还是报刊杂志上看到的他的图片，都远不如见到他本人时来的震撼。
唐逸微笑和姚小红握了握手，又看了眼那名文文静静，一头妩媚小卷的漂亮女孩，听到女孩拘束地喊自己“叔叔”，唐逸笑着摆摆手，说：“坐吧，坐。”
三人坐下，小谭站在了门边角落，姚小红赶忙要服务员上菜，早订好的，小八珍席，清淡有之，荤腥有之，红烧翅、哈什蚂、酸辣鱼唇、爆炒裙边、凤凰银耳等等热炒冷拼，中间一个孔雀开屏凉盘，再就是几小碗樱桃兔肉拌海参汤。
酒要的高度五粮液，姚小红笑滋滋帮唐逸满了一杯，说：“唐省长，就喝一杯吧。”
唐逸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流水般端上来的菜样，说道：“太破费了。”姚小红是在延山时的老朋友了，虽然这些年后再见，早已不是昔日感觉，但终究还是和别人不同。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很多时候，用来形容朋友关系是很合适的。
帮她侄女安排了工作，恰逢姚小红约自己吃饭的时间晚上没有重要约会，唐逸就欣然答应来和姚小红吃饭。以唐逸现在的身份，反而不再像在安东或者黄海时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应酬的饭局，除了一些重要的应酬例如部委高官来辽或者因为工作上的事和其它省级领导或是下属亦或一些大企业家私下接触，平日能够资格来打电话约唐逸吃饭的自然没有几人。好像清闲了一些，但实际上每天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再不是在安东或者黄海时能比。官做得越大，胆子就会越小，实在是因为要考虑的问题多了，尤其层面越高，你提出的一些意见造成的影响更大，是以在作出很多决策前就更要认真思量。
难得轻松和以前的老朋友共进晚餐，唐逸放松心情，笑着问姚小红，“怎么样？你那个发展大计付诸行动了么？”
姚小红摇摇头，说：“没有。”
唐逸微微一怔，笑道：“怎么呢？怎么就搁浅了？”
姚小红道：“贷款下来得太快，听银行的人说，是市局李局长帮着办的，我觉得不大好，听说市里会有什么变动，我，我就暂时把贷款的事放下了。”
唐逸就笑了：“你也不用那么谨小慎微，只要你审批手续合格，没什么不能贷的嘛！”
姚小红笑着说好，她也挺可惜这个机会的，但听说延山丁书记因为韩国商人一案被上面批了，很可能会很快调走，李局长是丁书记的人，这时候出面帮自己贷款是什么意思？她不想掺合进去，毕竟很多人都以为她和唐省长关系匪浅。
现在见唐逸若无其事的模样，姚小红就知道唐逸根本不把这类事放在心上。
唐逸又看向了姚佳佳，笑道：“佳佳，在三处是吧？好好干。”
省市县党委政府的秘书处（科）自然是那些所谓有关系的毕业生进入仕途的最佳渠道，在秘书室首先就是和领导见面机会大增，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提个一级半级后就可以放出去挂职，亦或在秘书室就被某领导看中选为专职秘书，那自然以后仕途一片通畅，以政府秘书处的秘书来说，成为省级领导专职秘书后，到任职结束，解决副厅待遇大概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姚佳佳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自己这个岗位把多少同学的眼睛都嫉妒红了，其中一位辽东老乡，据说颇有背景的同学更是一直追问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就差直接跟她回延山来彻彻底底地查清她的底儿了。
听唐逸勉励，姚佳佳忙道：“我会的，谢谢叔叔。”这声叔叔倒是叫得自自然然，而现在的唐逸也早已习惯被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们称呼为叔叔。
虽然私底下姚小红经常骂这个侄女，但这时候还是要帮她说话，姚小红笑着道：“佳佳有点不懂事，但学习上好像挺好的，写的材料老师们总是给高分。”
唐逸就笑，“小红，你不用在我面前卖花赞花香，咱们是一家人，佳佳水平怎么样我见过，不然也不会要田野安排她进政府部门。”
在给姚佳佳安排工作前，唐逸要齐洁给自己带来了姚佳佳的毕业论文和在校期间的一些材料，看了姚佳佳一份被教师判了低分的论文，觉得姚佳佳思路清晰，尤其是胆子大，善于发现另类的论点而又言之有物，而那些高分论文又都中规中矩，令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倒确实是个可塑之才，唐逸这才要田野直接在大院里给她安排个工作。
要说田野对姚佳佳的工作也算颇费思量，甚至刺探过唐逸口风是不是要将姚佳佳安排进省委办公厅秘书处，被唐逸毫不犹豫地拒绝后，田野才算去了疑虑，这才将姚佳佳安排进了秘书三处。
不过这些情况，姚佳佳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三处，不要和人提我，最多，怕被人欺负，你就提提田野。”这些话，唐逸不得不说两句，不然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最喜欢炫耀，怕是她第一天上班就会将是通过自己关系进入三处宣传得沸沸扬扬。
姚小红笑道：“是啊，佳佳，以后你就是唐叔叔的眼睛知道吗？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唐叔叔说，小事就算了。”很多学生刚刚步入社会时，明明是靠某些领导的关系进去的，但还是有一种正义感作祟，好像和领导讲一些同事的事就是出卖他们似的，这种品格值得赞赏，但这种人往往在单位都不会混得太好，除非幡然悔悟，终于将那些约束自己的品格抛到了一边。
姚小红知道姚佳佳就是很讲义气的一个女孩儿，自然要先敲打敲打她。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姚佳佳能打些“小报告”固然好，毕竟现在自己听不到院子里某些基层干部的声音，经田野反映上来的终究是被田野过滤后的信息，能有个耳朵放在下面自然很好。但姚佳佳不喜欢打小报告也没有什么，那不是自己关注的重心。
“小红，说说延山吧。”唐逸笑着看向了姚小红，来之前，倒没想过从她这儿听一听延山的情况，但现在看，姚小红的消息还挺灵通。
姚小红微微一笑，说：“延山现在热闹，一时半会可说不完了！”

第三十五章 旧怨新怨
水花响声中，赵发书记从泳池中爬了上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忙跑过来为他披上一块白浴巾，赵发书记一边擦脸上细密的水珠一边微笑走过来，坐到了唐逸身边，指了指蔚蓝的泳池和几名正在泳池中翻江倒海的省委常委，问唐逸：“怎么不下水试一试，怕我们这些老人嫉妒么？”
唐逸笑道：“我不大会游水。”
这里是西山别墅的游泳馆，明天八月份的省委常委会议将在西山别墅召开，这次的常委会议有多么重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下午，赵发书记就将常委们约来了西山别墅，进行会议前的放松，实际上是挨个和常委们谈话，听取常委们的意见，同时也阐述他的意见。
赵发书记很喜欢游泳，唐逸却没有下水，穿着套休闲装的唐逸一直在默默咬着吸管，琢磨前天晚上姚小红和自己说过的一些话。
到赵发书记走过来，唐逸这才抛去杂绪，看了看赵发书记尚算健壮的身体，唐逸笑道：“赵发书记，有时间我要学学你的养生之道。”
赵发书记笑道：“养生先养神，神静则身正。”
唐逸微微一笑，“说起来容易，做到赵发书记这样万事不莹于怀可就难喽。”
赵发书记笑笑，拿起茶几上的软中华，点一支，惬意地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转头对唐逸道：“省长，徐立民同志进省政府党组，我还是比较赞成的，也会在会上有个态度。”
赵发书记面色淡然，眼神平和，就好像在同唐逸唠家常。
但唐逸知道，这次常委会，不但自己，赵发书记同样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数天前的书记碰头会根本就没能将这次常委会的基调打好，如果常委会开成一团糟，无疑对赵发书记的威望以及中央高层的信任都是一个大的打击，而这些天赵发书记可能和常委们谈话的效果也不大好，最起码，没有他预期中好，所以，看情形今晚他是想和自己彻底地谈一次，将常委会需要解决的问题都谈透，达成一个两人都能接受的共识。
赵发书记抛出了同意徐立民进省政府党组的橄榄枝，唐逸点点头，没有吱声，赵发书记自然是希望自己在云冈班子的问题上也退一退。
在组织部新拿出的云冈班子人员名单中，暂时出了问题被省纪委立案调查的副书记提名人选刘承以及常务副市长留任人选王涛自然都撤了下去，副书记改提名原安东市发改委主任姚文，常务副市长提名原云冈市副市长彭东平，另外提名一位省委办公厅副厅级巡视员为云冈市副市长。
虽然这份名单还是基本体现了赵迪和赵伟民的意志，但不但又加进了一名安东系干部，更将这名安东系干部委以专职副书记之职，而且常务副市长也改为唐逸提名的人选，变相接替王涛的也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老成持重的副巡视员，并没有鲜明的组织部色彩，对于新任市长童淼来说，新的云冈班子的环境已经大大得到了改善。
显然这份名单是赵迪和赵伟民在赵发书记重压下勉强同意的，毕竟在新的云冈常委班子名单里，专职副书记、常务副市长这样的要害位置全部让了出来，如果不是赵发书记的压力，赵迪怕是不会这么快妥协，他现在可是准备在延庆唱一出好戏呢。
唐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着对赵发书记道：“赵书记，云冈新班子的人员，我还有一点不同意见。”
“哦？”赵发书记深深看了唐逸一眼，说道：“我洗耳恭听。”
唐逸笑道：“是这样，关于副市长提名，我认为洪振同志去云冈有些不合适，倒不是说他年纪大，新班子也需要有经验的老同志调和，主要还是洪振同志一直在机关，快退休的年纪，再下去奔波于理不合。”
赵发书记面无表情地问：“那你肯定有合适的人选了？”
唐逸笑道：“有，就是延山的市委书记丁瑞国，这个同志勇于开拓，点子也多，进新班子我看大有可为。”
赵发书记微微一怔，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微微点头，“丁瑞国，我也知道他。”
延山市是延庆市第一大县（市），这些年地方强县（市）进入上级党委常委班子的例子越来越多，王涛在延山任上时就差一点进入延庆市委常委班子，但到了现在，丁瑞国却仍然不过是高配的副厅级干部，并没能进入延庆市委常委班子，概因程建军一直反对的缘故。
现在唐逸提出将丁瑞国调去云冈市任常委副市长，自然是一种晋升，更显得唐逸不但在云冈班子的构成上退了退，更在丁瑞国的问题上也退了退。因为韩国商人事件，丁瑞国现在处境很艰难，他给赵迪写的信也被赵迪反映到了赵发书记面前，赵迪自是要保护丁瑞国，赵发书记也隐隐知道赵迪在背后找人查程建军，在事情还未激化之时，唐逸主动提出调升丁瑞国，自是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赵发书记又微笑点了支烟，将烟盒递给唐逸，唐逸摆手，赵发书记将烟盒放在茶几上，说道：“唐逸啊，咱们意见一致了，集体研究时就好统一思想，咱们意见不一致，集体研究起来情况就会很复杂。”
唐逸笑着点点头，没接声，赵发书记不是宽厚长者，是比较老式、带有些许封建思想的老一辈高官人物。他需要和你研究的问题往往会跑来和你研究，和你取得一致意见，但他感觉不需要时，从来是家长作风、独断专行。但现在，可能赵发书记感觉束缚越来越多，是以才有感而发。
……
常委会开了一整天，通过了云冈新班子八名常委的提名，通过了《辽东省关于进一步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的几点意见》，在意见中，省委拟以延庆市为试点设立干部财产申报制度，具体形式要等相关部门、专家讨论后再研究具体的细节。
虽然仅仅是一个意向，但明确到了省委文件里，不亚于一次九级地震，常委会后，省委省政府新闻办的电话险些被媒体打爆，比较起来省厅徐立民厅长进不进省政府党组好像变得微不足道，辽东的干部、甚至更高层，大概都在密切地注意着辽东新出台的这几点《意见》。
夏兰大酒店二号总统套房的会客室，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也正面色凝重地听着唐省长讲这次的干部财产申报制度，虽然只是延庆作为试点，甚至这个试点什么时候能真正将干部财产申报落实下来也遥遥无期，但毕竟，这是个开始。
唐逸微笑放下茶杯，说：“赵发书记的意见，只要是行政干部，从副科到正厅一步到位。我觉得，还是要慎重，要一步步来，最好开始在某个系统内进行试验，慢慢完善，等能够真正有效监督了，再慢慢推广，一步到位，怕是什么千奇百怪的状况都会出现。”
刘飞哈哈一笑，“老徐说赵书记好大喜功，我看说到点子上了。”
徐立民不禁有些尴尬，毕竟和刘飞私下念叨是一回事，当着唐省长讲出来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唐逸就摆摆手，脸色很严肃，“怎么能用好大喜功？我对赵发书记的意见是完全赞同的，但我这个人胆子小，顾虑多，做事情瞻前顾后的，拉一拉赵发书记的后腿也没办法。”
见唐逸脸色郑重，刘飞笑了几声，不敢再说下去。
徐立民不由得有些窘，唐逸笑着转向他，说：“刘飞这个人我知道，纪检干部的另类，我们不理他。”
徐立民这才心安，忙笑着递给了唐逸一支烟。
刘飞是昨天晚上来到春城的，住进了夏兰大酒店，今晚更约了唐逸和徐立民一起吃饭，散了酒宴，三人又回到刘飞的房间解酒聊天。
徐立民今天喝了有半斤多酒，但他酒量惊人，半斤酒根本就影响不到他，刘飞和唐逸也都是适可而止，大家都没有多喝。
徐立民五十出头，唐逸在督查室的时候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那时候徐立民已经是春城市公安局长，十几年后，徐立民前进了一步，唐逸却走到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巅峰。
当初就听儿子提起过唐逸的徐立民自是感慨万千。
刘飞笑呵呵问徐立民：“老徐，小军呢，好久没见这小子了，挺想他的。”
徐立民提起儿子就摇摇头，“在宁边局呢！小兔崽子就是不争气，刘飞啊，你回头说说他，他听你的。”显然这个儿子颇令他伤脑筋。
刘飞笑道：“徐军比我强，是你看不到他的优点。”
正说话呢，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了看号，唐逸微微一愕，是米雪，虽然她拿到了自己的号，但从来没主动来过电话，尤其是今天已经很晚了。
刚刚接通，米雪就惶急地道：“唐，唐省长，你，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声音中竟然有些惶恐。
唐逸诧异道：“怎么了？”除了在自己身边遇险的那次，还从来没见她失态过。
“嘀！”汽车长鸣的声音，米雪惊叫一声，唐逸心就是一沉，大声叫道：“你没事吧？”一场宾主，如果米雪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害了，那唐逸怕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米雪？”唐逸刚又喊了一声，那边米雪娇喘着说：“没，没事，我，我打车呢，我现在去夏兰大酒店，我，我见面再和你说。”
哭笑不得，唐逸更有些郁闷，也懒得问她为什么在春城，总之这个米雪也是那么不招人待见，想了想就道：“我就在夏兰大酒店，来2号总统房吧。”
随即挂了电话，对刘飞和徐立民道：“一个朋友，看起来精明，实际上稀里糊涂的，又不知道惹了什么麻烦。”
徐立民和刘飞都点头。
徐立民看看表，就站了起来，笑着道：“老婆孩子热炕头，家里人等着呢。”
唐逸微微点头，刘飞就送徐立民出房，很亲热地和徐立民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唐逸则丢给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胡小秋一支烟，说：“嫂子回鲁东了？”
前两天，胡夫人想念小秋来看他，自也带来了关荷，唐逸特意批了胡小秋几天假。今天上午胡夫人走了，胡小秋马上就和小谭调了班，唐逸想也知道这小子有话和自己说，但今天一直又没什么时间和他谈。
果然，胡小秋脸就有些红，看了看还在门外和徐立民磨叽的刘飞，就压低声音说：“我想把嫂子调春城来，哥，你能帮帮我不？最好，最好别让她知道是我的主意。”
唐逸莞尔一笑：“这声哥叫出来，我还能不帮你办？拍马屁的水平见长！”
胡小秋却是摇摇头。唐逸就笑，拍了拍他肩膀，说：“我明白，我明白。”
想了想，唐逸就道：“要不这样吧，回头我找人和关荷聊聊，调来春城这件事啊，得她自己和胡伯伯说，小秋，将来你们真有希望走一起，这样我也好说话，如果现在我和胡伯伯说把你嫂子调过来，将来我的话就没信服力，懂吗？”
唐逸是很少长篇累牍和人解释，也从来没这么啰唆过，胡小秋心里暖暖的，说：“哥，我明白。”顿了下，迟疑地道：“那您找谁和她说？”
“我来吧，说什么？和谁说？”刘飞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胡小秋翻个白眼，也不理他，胡小秋自己就觉得自己够吊儿郎当了，但和刘飞一比较，还真是小巫见大巫，没见过中纪委的干部有刘飞这种做派的。
刘飞却是笑呵呵坐到了胡小秋身边，嘿嘿笑道：“我刚刚听有人说嫂子什么呢？”
“去！”胡小秋瞪起了眼睛，两人见没几次面，却是臭味相投，相处得极为随便。
刘飞哈哈一笑，“得，不拿你纯真的感情开涮！”坐到一边，自顾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微笑对胡小秋道：“这事啊，我准备交给兰姐，回头我把关荷电话给她，放心，我保证她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在胡小秋等等外人眼里，兰姐很多时候是位高贵大方的妩媚丽人，是以胡小秋倒没像唐逸想象中那样挠头，只是笑道：“那，哥，我听你的好消息了。”
刘飞却是突然对唐逸嘿嘿笑道：“喂，还记得田卫兵那个小情人吗？现在她早回春城了，还开酒吧呢，怎么样，有时间去她那儿喝杯酒？”
唐逸摆摆手，倒是想起了前不久田朝明来看自己时老泪纵横地请求自己帮田卫兵一把的情景。虽然看着田朝明这位昔日的老领导衰老的模样很有些不是滋味，但唐逸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心肠越来越硬，敷衍了田朝明几句，在田朝明告辞时塞给了他一张五万元的银行卡，却被田朝明不冷不淡地拒绝了。唐逸倒也没觉得过意不去，自己能帮的就这些，要帮田卫兵减刑，自己实在做不到。
其实田卫兵只不过判了十年，和他身上背负的罪孽比起来，判得已经很轻了，只是某些环节有人施压，一直未获得减刑。
想起田家父子唐逸轻轻叹口气，点上了胡小秋送上的香烟。
米雪姗姗而来，嫩白的脸蛋，娇俏的小耳朵，粉白的一段脖颈上挂着一条细细的彩金项链，修剪得极为齐整的稍稍蓬松的精致发型，勾勒得小女人更加妩媚高贵。
但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俏脸含怒，别有一番风情，跟在胡小秋身后进了会客室，就气呼呼地道：“人大代表是黑社会老大，还怎么叫人做生意！”
噔噔噔，银色细高跟到了唐逸面前，气愤地道：“省长，你要给我做主啊！你们辽东的投资环境太恶劣了吧？”
唐逸皱了下眉头，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说：“坐吧。”
米雪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就看了看房间内的刘兵和胡小秋。唐逸道：“没事，说你的事儿吧。”顺手帮米雪倒了杯茶给她递了过去。米雪大半夜的来求救，以她的性格，定然是遇到了很大的难题。
米雪接过茶杯怔了一下，她确实遇到了难题，但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气愤，毕竟她的公司都是贷款操作，就算垮了也不是赔自己的钱，而且她对商业运作也不像以前那么热衷，表现得气愤，只是无聊来骚扰唐逸，但不想唐逸顺手送来热喷喷的一杯茶，倒是令米雪颇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又有些暖暖的。
轻轻抿了口茶，米雪说道：“唐逸，你知道辽北有个叫李财的人吧？这人，做生意和我有些纠纷，前几天，他突然把我发到辽北的货都给扣下了，而且扬言要废了我，我是好不容易才从辽北跑回来的，我现在，最怕他找几卡车人去星海那个游艇俱乐部捣乱，没敢回安东，我直接来了春城找你。”其实说到这儿米雪就有些心虚，毕竟唐逸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无，遇到什么事就跑来找唐逸，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人情牌总有用完的一天，就是不知道唐逸的耐心到什么时候会结束。
听到“李财”这个名字，胡小秋一下就坐直了，见唐逸看过来，脸上就有些惭愧，这件事一直没办好，本来胡小秋就觉得挺窝火，没想到李财又惹了唐哥的朋友，胡小秋可真是火大了，但有客人在，唐哥又没问，胡小秋也不好说什么。
唐逸却是问米雪，“你说他是人大代表？哪一级人大代表？”
米雪说道：“辽北的，省一级。”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本来米雪的货物被扣，从李财的重重作风来看他也确实是个黑老大，直接通知省厅去将人拘来就是，但偏偏李财又是省人大代表，倒是有些麻烦了。
按照《人大代表法》规定，县级以上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非经本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许可，在本级人民代表大会闭会期间，非经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不受逮捕或者刑事审判。只有现行犯（当场被抓）才可以拘留之后再向该级人大常委会报告，而且必须立即报告。
也就是说，按照法定手续走，现在想将李财拘来辽东，就要获得辽北人大常委会许可。
人大代表的刑事豁免权本来是为了保护人大代表的安全，给他们创造最好的环境代表民意，但某些情况下，竟然成了一些败类的保护伞，只能说，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了。
刘飞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难处，笑笑道：“辽北，我认识几个朋友。”
唐逸摆摆手，笑道：“这小子，根基不浅呢。”
胡小秋语气坚定地道：“哥，你就别管了，这事儿我去办，一定办得妥妥贴贴。”
唐逸微微点头，看了看表，就对米雪道：“这几天住夏兰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米雪乖乖答应一声，本来挺无聊想和唐逸再聊几句，但看情形，唐逸肯定有事要办，就起身告辞，临走前唐逸问了句“有钱没？”，倒是令米雪又一阵心暖。
在送唐逸回常委院的奥迪上，胡小秋抿着嘴一句话不说，只管闷头开车，显然心里憋了一团火。
唐逸笑着拍拍他肩膀，说：“放松点，你呀，我估计一会儿刘飞铁定给你打电话，你们俩别乱折腾，别太过火。”
对胡小秋和刘飞唐逸其实是很信任的，但就怕胡小秋觉得憋气，混劲又上来，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不过刘飞喜欢凑热闹，有他看着，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
在富丽堂皇的别墅前下车，进客厅时唐逸才猛地想起，那边还有一个混世魔王肖强，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刘飞、胡小秋和肖强三个大侠凑一起，别说在辽北，就算在京城，估计天都敢捅个窟窿。
唐逸本想给刘飞打个电话去叮嘱几句，几个人中，刘飞其实最有心计，但犹豫了一下，这个电话终究没有去打，而是去了书房，和夫人宝宝们聊天去也。

第三十六章 太子们
辽北省会燕城，古为几朝少数民族政权之都，到现在还保留了相当数量的民俗建筑，人文氛围浓厚，而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钢筋水泥的大厦，又使得燕城充满了现代都市的魅力。
夜幕降临，远东夜总会在夜灯映照下就好像一座华丽的宫殿，夜总会前面的停车场，停着一长溜的豪华名车，出入俱乐部的人群非富即贵。
俱乐部斜对面是明华大酒店，十二层的深红色建筑，圆柱形，肃穆而气派，这座四星级的酒店也是燕城的路标建筑之一。
从城市上空看下来，远东夜总会那气势磅礴的超巨型霓虹尽在眼底，在火树银花中绚丽无比。
又有谁知道在无尽奢华之下，这座庞然大物埋藏了多少人的血与泪？
宽阔的走廊，红色地毯很软很厚，踩在上面极为舒服，没有一丝声音。
春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红色套裙，拉开厅门，探出头向走廊两侧看了几眼，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想也知道被自己打破了头的张总还昏迷在床上，想起刚刚张总可怕的笑容，春珍的心又抽搐起来，随即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房间跳出来，快步向楼下跑去。
她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因为她已经在这里做服务员一个多月了，本以为会逃脱同胞们遭遇到的噩运，谁知道，终究还是被逼得走上了这一步。
她是逃北者，确切地说是通过朝鲜的蛇头组织偷渡来这个北方邻国淘金的朝鲜少女中的一员，但很不幸的是，她们全部被蛇头送来了这座奢华的宫殿，男人的销金窟。在这里，一位异常和蔼的美貌少妇开始给她们灌输“笑贫不笑娼”的思想，而一位面目狰狞的大汉则每天都在恐吓她们，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有胆子小的少女开始屈服，然后就是那些想赚钱的女孩们渐渐放弃了自己的原则，跟在美貌的李姐身后走出了小黑屋，因为在这个国度这个世界里，赚到了钱就可以拥有一切。
而最后七八名倔强的女孩子终于招来了毒打，虐待甚至强暴，春珍和那些女孩不一样，春珍会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于是在她向李姐求肯下，李姐终于勉强同意她暂时在这里做服务员，或许，李姐还是喜欢这些女孩子更自愿一些。
但昨天，春珍终于还是被一位熟客看中，熟客好像给李姐支付了一笔价值不菲的开苞费，于是，往日和蔼可亲的李姐马上变成了这个国度神话传说中的“阎王奶奶”，冷着脸说了：“不想最后一分钱拿不到就乖乖把张总陪好！”
春珍知道，那几名倔强的女孩子现在的境遇有多么惨，不但被逼着接客，几个人更每天被关在黑屋里不见天日。
想到同胞的凄惨春珍就不寒而栗，本来，是想屈服的，但等张总那肥肥的身子靠过来，恶心地想吐，春珍实在忍不住，终于拿烟灰缸爆了张总的头，随即偷偷跑了出来。
春珍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低着头匆匆地下楼。
“咦？春珍，你今天不是？”对面一名穿着蓝衬衫的保安认识她，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春珍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这里是三楼，如果现在保安声张起来自己肯定跑不出去，她随即露出个迷人的笑脸，含糊地说了几句什么，随即就快步进了楼梯旁的洗手间，用力关上门，春珍拍了拍快速跳动的酥胸，只能寄希望于保安莫名其妙地不理自己了。
洗漱台的镜子前，一位穿着雍容黑裙，妩媚性感的丽人正在用纸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她动作轻柔优雅，冷淡淡的杏眼，微微翘起的嘴角彰显着一份高傲和富贵，那冷艳的气质更是对所有成功男士有着致命的杀伤。
春珍心里就轻轻叹口气，这里很少会有女人来，而能来到这里的女人自然是那种特成功的女强人，招待客户也好，带下属来放松也好，无一例外会是来这里的团队里的主角。
不过，这么妩媚漂亮的女人，春珍还真是第一次见，毕竟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来这里的男人通常都春心荡溢，往往和他们在夜总会外判若两人，真是什么丑态都能见到。妩媚漂亮的女人来这里自然很容易被人骚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丽人慢慢点起了一支长长的女士香烟，玫瑰花瓣的指甲夹在细长的白色香烟上，姿势极为魅惑。
春珍就又轻轻叹口气，很羡慕这个国度的女人，如果自己生下来就是这个国家的女人，那肯定是另一种人生了。
这些念头在春珍脑海里一闪即逝，随即她就快步走向了窗户边，她很早就开始策划从这里逃跑了，这里是三楼，洗手间外没有防护网，外面有下水管，从这里抱着下水管滑下去问题应该不大。实际上，从夜总会逃出去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如何生存才是最困难的，听说，这里的人对朝鲜人都不怎么友善，这里的男人好像个个都色迷迷的，每个来这里的客人目光都是在自己脸上胸口飘来飘去。
打开窗户，春珍看着华丽路灯下的车流和三三两两的自行车、行人，看着远处那无尽的黑暗，心里，满是恐惧，这个国家，实在太可怕了。
但现在，再也不能回头了，如果被李老板抓到……春珍就猛地打了个哆嗦，李老板是这个国度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比毒蛇还要可怕，想起李老板那阴恻恻的三角眼，春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再不多想，春珍推开了窗户，就想往外爬，她知道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么冷漠，那位美貌丽人是必定装作看不到自己的。
刚刚推开窗户，忽然那边的丽人一声轻笑，接着，就是一串清脆流利的朝鲜单词蹦出来，春珍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她猛地回过身，因为她听得出，丽人绝对不是邻国的那些同胞，那些同胞的语言多多少少有了变异，很容易听出来，而丽人是正宗的北方语言，带点平北道的腔调，竟然是自己的老乡！
而现在的丽人笑吟吟地说着流利的汉语，那气质穿度和电视电影里北方邻国的佳丽女强人如出一辙，但春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小姐，您，您能帮帮我吗？”春珍犹豫着，用朝鲜话和丽人说了一句，特意加重了平北道的口音。
但令春珍失望的是，丽人只是扫了她一眼，就又笑吟吟去说电话，好像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春珍不死心，她相信，自己的同胞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小姐，我，我是被逼的，被这里人逼的，您，您能带我出去，送我，送我回国吗？我，我宁可被遣返，也，也不想留在这里了！”说着话，春珍的眼圈红了，本来，想出来赚大钱，只要有五百人民币，家乡的弟弟就可以打通关节获得入党参军的资格，但现在，自己却只想快点回国，越快越好。
丽人终于看向了她，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用的仍旧是汉语。
春珍马上有些明了，也开始用生硬的邻国语言，“我，我叫春珍。”
丽人开始上下打量她，春珍心里忐忑，就好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好吧！你跟我来。”丽人将手机放进了小巧精致的手袋，很随意的一句话，却令仿佛等了千年万年的春珍大大松了口气，眼泪突然止不住掉下来，“谢谢，谢谢您，您，您真是好人，谢谢……”
丽人摆了摆手，“叫我米总，还有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要多说，除非我叫你说。”
春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极快地跟上了丽人的步伐，走出了洗手间。
走廊里游弋的保安和在各个包房进出的服务员见到跟在丽人身后的春珍，大多好奇地多看几眼，但没人问什么。
春珍紧紧跟在丽人身边，一步也不敢放松，跟着丽人进了306号房，华丽的吊灯下，三个年轻人正悠闲地围着茶几吸烟，奇怪的是，他们就是一瓶酒也没有叫，更不要说陪酒的小姐了。
“米总。”三个小伙子都笑呵呵和米总打招呼，三个人都是年轻英俊，但一个笑容明快，一个笑容阴沉，年纪最大的那人笑起来则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咦，米总！不说好了今天什么都不叫吗？怎么，这是催咱们结账的？”那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年轻人盯着春珍，笑呵呵地说。
春珍手足无措，幸好丽人笑着摆摆手，“省省吧，这是我刚认的妹妹，你们别乱说话，吓坏了人家。”
三个年轻人都有些诧异，但没人再说什么。
春珍就跟在丽人身边，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但她很奇怪，这些人好像不是来玩的，应该是有重要事商量吧，一不要酒，二不要人陪，这在远东夜总会是最不受欢迎的客人。
和春珍想的一样，几分钟后，就有服务员进来问客人需要什么，但很快被那脸色阴沉的年轻人训斥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又有服务员敲门，但屋里这些人谁也不理敲门声，三个年轻男人低语着什么，米总则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翘着脚，性感的银色细高跟点啊点的，点的人心里痒痒的，她则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机，好像在玩游戏。
在那几个年轻人时大时小的话语中，春珍知道了那个年纪比较大的人叫刘飞，笑容明快的叫胡小秋，比较阴沉的年轻人则叫肖强。
坐了一会儿，春珍终于忍耐不住，毕竟她知道，自己的事如果暴露，可能会给米总也带来危险，她不想不但自己没逃出去，反而连累了别人。春珍犹豫了一下，就凑到了丽人身边，小声道：“米总，我，我在四楼用烟灰缸打伤了人，是，是他们逼我陪他，我，我不想的，我，我以前从来没和人动过手……”
说完春珍就有些后悔，毕竟来这里玩的谁都知道李老板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米总知道是这么大件事，会不会出卖自己？
令春珍诧异的是米总抬起头，眼神中好像有些惊喜，但一闪即逝，令春珍以为自己看错了。
“伤人？这里强迫人卖淫么？”米总一双妩媚的大眼睛盯着春珍，那一刻，眼神如刀，好像能剜进春珍的心里，春珍不自禁就打了个寒噤，米总的眼神，好像比李老板还危险。
“是，现在，现在我还有几个朋友被关在地下室。”说起那些可怜的女孩儿，春珍的眼圈又红了。
米总盯着春珍，淡淡问：“你知道她们关在哪儿？”
春珍用力点头，随即就见米总站起身，走到那几名年轻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那笑起来笑容明快的胡小秋就对自己伸出大拇指，笑着说：“春珍，厉害。”
春珍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米总马上就把自己的事情大肆宣扬。
“嘭”一声响，却是那笑容阴沉的肖强拿起烟灰缸用力扔在了墙上，烟灰缸又弹落地面，清脆作响，肖强笑道：“是挺硬实，能打爆人的头。”
春珍简直要疯掉了，这帮人，虽然和那些色色的男人不一样，但原来是一群疯子，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后悔已经晚了，很快那叫刘飞的年轻人就拉门结账，而服务员看到了摔落在地上的烟灰缸，走过去拾起来发现缺了个小角，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马上道：“按照规定，你们要赔偿，五十。”显然对这几名就要了一间房，什么也不消费的生客“土老帽”，服务员都很有意见。
春珍忙低声对米总道：“米总，这里咱们惹不起，赔了钱快点走吧。”
米总笑吟吟的也不说话。
“五十，你们是黑店啊？叫你们老板来。”刘飞大咧咧地用手指点了点服务员胸口。
服务员不客气地拨开刘飞的手，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一楼买单，是不是黑店，你说了不算！”
春珍心里七上八下的，跟在米总的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当看着走廊两旁那些认识自己的服务员和保安们的眼神，春珍身子一阵阵发抖，忽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雪白细腻，柔弱无骨，是米总的小手，握着她的手是那么惬意舒爽。
“不要怕，我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异乡是什么滋味。”米总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春珍的心突然被巨大的温暖包围。
一楼的吧台，春珍见到了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大堂张经理，胖乎乎的脸，三角眼。春珍还记得，自己一个不愿意屈服的同胞就是被他满脸淫笑拉走的，而现在又见到张经理好像毒蛇般的微笑，春珍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喂，一个烟灰缸就要赔五十，你是经理吧？这没道理啊！”刘飞笑呵呵地说。
张经理拉了拉领带，一脸的微笑：“对不起，先生，我做不了主。”
“那找个能做主的人出来，你们大老板呢？”
“想见我们老板，那您得赔200。”张经理轻松地笑着，显然很看不上面前几个装横的小青年。
刘飞就笑了：“200？你们还真是黑店喽？”
张经理无所谓地道：“您说得对，我们就是黑社会，咋了？”随即指了指一直畏缩在米雪身后的春珍，说道：“这个人，我们正找她呢，你们留五万块钱，赶紧滚蛋，没有钱，就他妈跟她一块儿给我留这儿，给你们家人打电话来赎人！”
围着看热闹的人很多，张经理说得却是很大声，显然，来这里的客人大多知道俱乐部的背景，也不会被吓到，很多客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几个不开眼的小家伙被“远东的人”收拾。客人大多都笑着，议论着。
刘飞就笑了笑，“好吧，我打电话叫人送钱。”
肖强随即就拿起了电话，拨号，低语了几句。
张经理却理也不理他们，看向了春珍和站在她前面的米雪，嘿嘿笑着：“喂，姐们，你认识我们春珍？”显然是对米雪说的。
米雪笑滋滋的，也不吱声。
春珍大脑却是一片空白，自己终究还是逃不掉，而且，连累了米总的朋友要赔几万块人民币，几万块钱啊，就是平壤的大学教授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些钱。
看着张经理淫邪的目光，春珍转身想逃，却一丝力气也没有。
“喂，咱们还是去休息室里聊聊吧，别耽误我们生意。”张经理笑眯眯地向米雪走过来，七八名保安也开始推搡刘飞三人。
春珍一下清醒过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米雪耳边极快地低声道：“米总，您快走，他，他最不是东西，我，我一个姐妹就是被他糟蹋的！”
春珍自然看不到米雪眼神阴了下来，更低声在挡在她面前的胡小秋耳边说了几句。
正闹哄呢，突然玻璃旋转门前的门童失声喊：“张总，张总，您，您来看看。”声音颤抖，舌头都在打颤。
大家不由得都向外看去，大堂清一色华丽的落地窗，却见俱乐部台阶下，一辆辆绿棚卡车停下，从卡车上跳下一个个身穿迷彩服的壮汉，这些军人手里，有的拿着钢锨，有的拿着铁锤，喊着口号正在列队集合。
“XXXXX部队106团工兵连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在大堂里人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一名上尉连长跑步进了大堂，来到胡小秋面前立正敬礼。
“拆！”胡小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本来就拼着背处分也要拿下李财了，现在更有了新发现，做事更加肆无忌惮。
“是！”刘连长快步跑出，他是得到了师长的命令，才不会顾虑什么后果呢。
“嘭嘭！”落地窗破碎，大堂里目瞪口呆的客人们这才惊叫起来，纷纷向楼上跑，好像受了惊的羊群。
军人们动作整齐，兵分两路，一队在外面设岗，一队冲进来，一路“乒乓”而上，张经理一把拉住胡小秋，色厉内荏道：“快他妈停手，你们疯了吧！”
胡小秋突然叫住一名士兵，从他手里接过铁锨，回头就狠狠砸下，“嘭”一声，张经理头顶挨了重重一下，惨叫摔倒。
春珍吃惊地捂着小嘴，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而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保安，纷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外面，几辆面包停下，下来了十几名彪悍的壮汉，看到外面那圈迷彩军人，随即又都纷纷上车，面包很快如丧家之犬般开得无影无踪。
很快，又有警车拉着警笛驶来，几名胖胖的警察下车，严肃地看着现场，对着对讲机吼了几句，随即上车，警车又飞快驶离。
十几分钟后，几辆武警巡逻车赶到，一名警衔闪亮的警官下车，在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陪伴下大步走过来，胡小秋见了快步走出，在外面和警官握手，也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不大工夫，就见那名警官脸上开始挂笑，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和人通话。
春珍担心地看着外面，自言自语道：“不，不会有事吧？”
米雪轻笑回头，说：“放心吧，有事也不关你的事，他们几个今天就是来找李财的麻烦的，现在好，人赃并获，我看不一会儿武警就会接手，这个大淫窟怎么收场？哼哼，辽北一些人要头疼喽！”
米雪隐隐从唐逸话里听闻，好像和李财关系密切的辽北某要人和唐逸某个强劲对手走得很近。现在有两个大军区级将军的公子，有副国级元老的公子一起来辽北生事，更挖掘出绝对的黑幕，李财是注定被抛弃了，说不定还会牵涉到辽北省委一些人物，想想自己能参与其中做个见证，米雪就有些兴奋，反而她那点经济损失早已不放在心上。
她倒是惟恐天下不乱，能亲眼见证北方强大邻国的一些政治新星的兴衰，自是极为过瘾，唯一的遗憾就是唐逸这家伙越来越深沉，想帮他出出主意，往往撞得头破血流。

第三十七章 变化
宽城县营口镇距离县城十几公里，是宽城县最早动员起来成立集体农业公司的镇，也是宽城沙质地覆盖最广的镇。营口从去年开始大片大片地种植花生，今年不但已经和国内一家著名食用油公司签订了三年的供销合同，镇上也渐渐有了花生深加工工厂，例如五香烤花生果、花生酱等等，虽然都是小工厂，但也算一种良性的开始。何况今年以来，来宽城、营口考察花生项目的商人突然多了起来，大有一哄而起之势。现在宽城县班子的当务之急反而是要遏制这种一哄而上的势头，要使得县内的私企获得健康良性的发展环境。
简陋的房间，一张双人床，靠东墙的木桌上摆着一台十八吋的彩电，双人床的旁边同样有一张木桌，旁边有两把椅子，这就是这个房间的所有家私。
唐逸现在就坐在一张木椅上，翻看着桌上一份份文件，手机鸟鸣响起，唐逸拿起，看了一眼，是胡小秋发来的短信，“哥，一切顺利。”
李财好像已经被辽北警方刑拘，而李财一案牵涉甚广，现在的辽北，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听说华总理私下下了批示，狠狠批评了辽北高层的某些人，在这种情况下，唐逸自然要胡小秋等一干纨绔都老实配合，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回辽东，后续发展，自是有多远避多远的好。
听胡小秋说了一嘴，米雪好像买通了朝鲜边境驻军军官，将一些被遣返的朝鲜女孩儿留在了安东，倒是没想到米雪会对自己的同胞生出恻隐之心。毕竟在唐逸心目中，米雪有时候还是很冷血的。以前她在朝鲜呼风唤雨的时候，更没把她的大多数同胞看作是人，现在流落异乡，却是生出了敌忾之心，倒是令唐逸诧异不已。
放下手机，唐逸点上了一支烟，又抬头问：“赵姗，抽烟不？”
站在窗口，默默看着窗外的赵姗忙摇了摇头，浅蓝色素花牛仔裤，白色水印体恤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小巧时尚的夹克，明黄帆布鞋，脖子上挂了几串漂亮的花花绿绿的圆珠挂饰，现在的赵姗，最起码看起来有了几分少女的味道。是唐逸帮她打扮的，虽然赵姗不漂亮，也不必要求她赏心悦目，但像个野小子似的在眼前晃悠唐逸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是以前天带她去了商场，给她买了一堆衣服，命令她要学会爱美，学会化妆，赵姗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要按照唐先生的吩咐来办。
来到宽城，来到营口镇已经是第三天了，唐逸就住在了镇上的这家“双龙宾馆”，实际上，不过是个长长的大院子，盖了七八间平房，有一间平房是大通铺，里面可以睡七八个人，其它的都是四人间，唐逸这间是唯一的单间，每天20，倒也物有所值。
唐逸是想找个地方仔细研究下现阶段的集体化农业改革，对集体化农业改革进行一次系统的整理和思考，和陈波涛打了招呼，就准备隐居一个礼拜，静静思考一些问题，现在的唐逸已经早不是每天要去办公室熬时间的阶段了。
这些日子，辽东各试点陆续报上来今年秋收的预算以及发展计划，对这两年集体化改革的思考等等。这些材料，都是省政府办公厅要求各试点拿出来的，同时，一些农业专家、学者通过调研考察，对试点这两年发展的各种看法也反馈了上来。
唐逸是准备静下心，好好看一看这些东西，也到了认认真真总结一下的阶段了，同时对农业改革的下一步该怎么部署也要有个头绪。
本来唐逸是准备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研究这些材料的，但鬼使神差，就下了宽城，又一拍脑门拿定了主意，这才有了这次的营口之行。
在这个大车店，可以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有当地的农民，本身就是这次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参与者；有外地商人，和镇上农业公司做生意的，来营口做买卖的。总之在这里可以接触各行各业的人，不但可以对农业公司的运作有个清晰的了解，更可以和这些与集体化农庄有着各种经济联系的商人们彻谈，听一听他们对农业公司体制真正的看法，这些人，都是最底层的商贩，平素是绝对接触不到的。
而大车店的住客们，自然谁也想不到这两天微笑和他们倾谈的那个一号房年轻人的真正身份。
慢慢合上了桌上的文件，唐逸看了看表，笑着起身，说：“走吧，出去走走。”在这里虽然居住环境差了些，但日子倒不枯燥。
大院中那棵参天槐树下，两名光膀子的壮汉正在下象棋，见到唐逸走出来都热情地打招呼，这两人是延庆人，准备来宽城开小工厂的，花生还有一个多月才熟，他们正和农业公司接触，看一看会不会有供他们加工的货源。
赵姗锁上了房门，对这里的环境她是极不放心的，就锁门的这种小锁头，交给她的话不用一秒钟就可以打开，但唐先生说他看的那些文件不是什么机密，房间里又没有留下其它私人物品，也只能就这么将就着。
营口镇，一条柏油路横贯整个小镇，柏油路两旁，是各种商品屋，一些二层小楼点缀其中，一幅标准的北方乡镇图画。
一家小超市内，唐逸正领着一名漂亮的小姑娘在货架中间转悠。
说是超市，不过四五十平米，和过去小卖部唯一的区别只是货品不再放在柜台后，可以客人自己拿而已。
唐逸将一包包零食扔进了小姑娘拎着的大大的购物篮中，小姑娘不过七八岁，明眸皓齿，笑起来眼睛眯成长长的月芽儿，极为讨人喜爱，小身子费力地拎着大篮子，又显得说不出的滑稽。
看到她，唐逸就不可避免想起小时候可爱的宝儿，这也是他对这位新结识的小朋友有一种难言的疼爱的原因吧，因为现在的宝儿，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不是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了，想起宝儿，唐逸心里就有些失落。
“叔叔，够了！”小姑娘声音甜甜的，极为动听。
唐逸拍拍她小脑袋，笑道：“那好吧。”顺手就从货架上又拿了几袋巧克力花生豆扔进了篮子中，对静静站在超市门口的赵姗喊道：“赵姗，这是给你的，别忘了吃！”
赵姗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点点头。这几天，唐先生每次给媛媛买零食的时候总是会顺便帮她买几包，她又岂会得意这些小女孩喜欢的零嘴？但唐先生的吩咐又不能不听，每天只得捏着鼻子嘎巴嘎巴地嚼那些豆子，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唐先生在故意作弄自己。
赵姗在收银台前付账，老板娘二姑亲热地笑：“姗姗啊，你男朋友可真喜欢小孩子，这几天给媛媛花了有上百块钱了吧？”
超市就开在双龙宾馆旁边，二姑和双龙宾馆的老板娘好像是亲姐妹，小镇消息传得也快，赵姗每天和唐逸睡一间房自然传到了二姑耳朵里，以为她和唐逸是男女朋友也是人情之常，又有谁会想到赵姗每天都是打地铺睡？
赵姗也不解释，面无表情地结账，别说说她是唐先生的女朋友，就算说她是阿猫阿狗，是地上的烂泥，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二姑脸上挂笑，心里鄙夷，心说唐先生那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怎么看上了你这个白板？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下了超市的台阶，媛媛一把拉住了唐逸的手，小大人似的嘱咐唐逸：“叔叔，看着点，马路上车多。”
三三两两的自行车，偶尔驶过一辆汽车，这座北方小镇的大街上车辆委实说不上一个“多”字。
唐逸笑了笑，说：“走吧，咱们去下馆子！”
“好！”媛媛拍手叫好，又从小花兜里摸出了一张十元的钞票，稚声稚气道：“叔叔，今天我请客。”
唐逸就忍不住笑，又有些奇怪，说：“媛媛发财了？这钱谁给你的？”
媛媛甜甜笑道：“奶奶给我的，奶奶说，不能老要叔叔的东西。”
唐逸恍然点头。
几年前媛媛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三四岁的时候，媛媛就跟奶奶相依为命。叔叔婶婶本来是想将她送人的，奶奶说什么也不依，和婶婶大吵了一次，从那儿以后，婆媳关系也变得异常紧张起来，而奶奶早下不动地了，几亩田地也只能交给叔叔婶婶来种，但每年叔叔婶婶除了给老母亲几百斤口粮，甚至门都不登。
本来奶奶和媛媛生活得异常困难，但集体化农业公司成立以后，叔叔和婶婶突然对老母亲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本来奶奶还奇怪呢，等到去年的时候，老奶奶和媛媛两个人除了口粮油盐，还分到了将近三千块钱的分红，老奶奶这才明白儿子突然孝顺的原因。听村干部们宣传，以后的分红可能还会有大幅度提高，想来儿子和儿媳又开始惦记她这俩钱了。
这些情况，唐逸从媛媛嘴里和乡民嘴里大略听说过，看着媛媛摸出了十块钱，唐逸微笑不语，不管怎么说，自己做的事总是有人受惠的。
当然，也有村民愤愤不平地在背后议论负责购销给全镇发放口粮油盐的镇上干部们私下吞了多少多少钱，在和一些公司签订合同时又拿了什么什么好处等等。这些东西，虽然是传言，也不可一概不信，但也只能靠着审计制度的完善逐渐改进了。专家们的意见里，就有加强试点县审计部门的工作范围，每年对全县农业公司的账目都要认真审核，甚至实行各镇农业公司主管会计异地交流制度等等，这些新生事物的新提法，只能慢慢摸索。
唐逸接过媛媛手里的十块钱，笑道：“走吧，今天叔叔想吃熘肝尖。”其实对这些油腻腻的荤菜，唐逸现在又哪里吃得下去，实在是知道小媛媛喜欢吃而已。
“好啊，就去吃熘肝尖！”小媛媛兴奋地拍手叫好。
老三饭庄是营口镇最好的饭庄，在这种小镇，并不是说装修豪华、环境舒适才称得上最好的饭庄，主要还是看大师傅的手艺，手艺好口碑就会慢慢传出来，至于装修和环境反而是末节。
老三饭庄上下两层，二楼据说扎了几个单间，但唐逸没上去过，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享受，在这个小镇，也实在没什么可享受的。
在一楼靠窗的位子坐了，小媛媛兴奋地跳上椅子，晃着小腿等着“吃肉”。
唐逸要了几道家常菜，又要了大瓶的PADA，俏丽的服务员对着唐逸的微笑都显得异常温柔，毕竟在这样的小镇，好像唐逸这样干净文雅的人实在不多，一看唐逸就知道他是城里人，而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质。
唐逸的手机鸟啼响起，是田野发来的邮件，汇报了省府一些会议情况，又说程建军现在在省城，给省长打过几次电话。
唐逸想了想，就回了句，“你来和他谈。”
原延山市委书记丁瑞国已经去云冈走马上任，延山班子采取了顺序接班的办法，原延山市市长马景瑞接任延山市市委书记，这也可以令丁瑞国走得更加安心。
原延山市常务副市长周海军任延山市代市长，其实唐逸知道程建军对周海军是不怎么看重的，周海军比较平庸，调任市长更可以缓和丁瑞国等人的疑虑。
而接下来的人事调动才暴露了程建军的政治意图，原华亭县常务副县长韩冬梅调任延山市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程建军是决心在丁瑞国走后将延山控制在手里了，使用别的干部没什么把握，而韩冬梅是黄海干部，外人眼里唐省长手里的爱将，帮唐省长在各个试点中插旗的基层箭头人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韩副县长是有着免死金牌庇护的，利用韩副县长肃清丁瑞国在延山的残余影响，自然是程建军打的如意算盘。
对程建军的想法唐逸一清二楚，不过将韩冬梅放在一个比较复杂的环境里锻炼一下，唐逸也不会反对，玉不琢不成器不是？
唐逸要田野和程建军谈一谈，也是希望给程建军吃一粒宽心丸，不管对程建军的做法满意不满意，在整个辽东的大棋盘上，程建军暂时还是一颗不可或缺的棋子。
不苟言笑的赵姗帮唐逸涮了杯子，又帮唐逸倒了满满一杯PADA，橙黄色的果汁，色泽纯净。媛媛眼巴巴看着，赵姗就将PADA放在了小丫头面前的桌上，从来就不说顺手帮小丫头也倒上一杯。
唐逸摇头苦笑，赵姗就是这个样子，好像天生就没有“爱”“怜惜”这些感觉，对人都是冷冰冰的，这一点，倒是有些像小妹。
媛媛就抱着大大的饮料瓶吃力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甜笑对赵姗道：“姐姐，我帮你倒饮料！”
赵姗摇摇头，说：“我不喝。”
“哦。”媛媛就将饮料放下，对赵姗，她还是有些惧怕的。
“媛媛啊，吃吧！”唐逸伸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熘肝尖第一个端了上来，想来是唐逸这几天每次都会要这个菜，服务员特意告诉了大师傅先做这道菜。
媛媛嗯了一声，就拿着筷子夹菜，塞在小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
唐逸微笑着慢慢呷了口饮料，看着媛媛，想了想，就拿起电话，拨给了宝儿。
“叔叔？”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宝儿娇嫩的声音透着惊喜。
“嗯，怎么样？快开学了吧？开学前叫上你干妈，咱们上游艇玩一圈。”和宝儿说话，唐逸不自觉就拿出了叔叔的威严。
“好啊！”宝儿开心地笑了，说：“叔叔，我早就想上你的游艇了。”
宝儿暑假的军训已经结束，还有十来天也就要回江南了。
唐逸又想了想，问道：“有什么想要的？叔叔买给你。”说完心里就苦笑，好像和子女沟通得不怎么好的父母，都是用这种腔调。
“不要了！”果然，宝儿就有些蔫，有些泄气。
唐逸嗯了一声，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就笑了笑道：“那好，我挂了啊，忙着呢。”
“哦。”宝儿无精打采地答应了一声。
放下电话，唐逸就摇摇头，和宝儿，好像真的有代沟了。
正琢磨该怎么才能和宝儿自自然然地相处，身后有人讪笑，“咦，媛媛啊！”随着脚步声，一股浓烈的汗味传来，是农民工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这也没办法，长年累月地干体力活，就算天天洗澡吧，那股味道还是下不去。
唐逸回头，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过来，瘦长的脸，一笑露出一嘴黄牙，他笑呵呵对唐逸道：“我是媛媛的老叔。”
虽然媛媛的老叔对媛媛实在说不上有多好，但媛媛还是兴高采烈地道：“老叔，我请唐叔叔吃熘肝尖呢，奶奶给的钱，你也坐啊，我请你吃。”小孩子就这样，喜欢身边的亲人，尤其是媛媛没有父母，在她心里，老叔和老婶自然成了她父母的化身，她只希望叔叔婶婶喜欢她，也不懂大人的那些弯弯心思。
媛媛的老叔就干笑两声，看向了唐逸，他本来是来买几块肉饼的，见到媛媛和传说中那位对她特别好的城里人，就有了蹭饭的心思。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坐吧，一起吃。”
“那，那怎么好意思？”说着不好意思，老叔还是坐在了媛媛身边，对赵姗咧嘴笑笑，赵姗又哪里理他？
唐逸就道：“菜差不多，再给你要个炒饼？来杯二锅头？”
“行行，您说了算。”老叔干笑着，他知道唐逸，和女朋友是开车来的，挺漂亮的一辆小车，听懂行的人讲叫夏利，不贵，才几万块钱。但在老叔心里，无疑有车族都是富贵人物，毕竟人家不是镇上十字路口那排了一溜的出租车司机。
“您姓唐是吧？”老叔赔着笑问。
唐逸微微点头。
“您来营口是做买卖？做那个，那个，叫花生市场调研是吧？”老叔倒是学会了一些新名词。
唐逸就笑了，点点头，说道：“想做点花生生意，看一看有没有机会。”
说着话，服务员将口杯送了上来，鄙夷地看了媛媛老叔一眼，心说要不是农改，你下得起饭店？
以往媛媛的老叔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不愿意去外面打工受累，地里又下不来几个钱，兜里大概超过十块钱的时候都少，有点钱就去小卖部买酒喝，这人就用筷子蘸豆瓣酱，就能整下去一斤二锅头。
喝多了，就打老婆，骂大街。所谓贫贱夫妻百日哀，两口子过日子，不说要大富大贵，但如果穷得叮当响，那么不管多么深厚的感情，慢慢都会破裂。
而自从农改后，老叔和老婶进了农场做活，除了每年的分红外，每个月两口子能拿到将近一千块钱的工资，和以前比起来，那生活真是天上地下了，老叔老婶是懒人，是以也经常来饭店买外卖。
小服务员别的不知道，但自从农改后，饭庄的生意越来越好却是能体会到的，本来镇上两家饭店都是惨淡经营，就是争夺镇上企事业单位几个大客，但现在，小镇里饭店加小吃部怕是有十多家，却各个生意都经营得不错。
不仅仅是饭店，小镇上的买卖几乎都是越来越兴旺，甚至卖保险的都突然多了起来，这就是老百姓手里有了闲钱带动的结果。
这些情况唐逸大体有个了解，也极为满意，不管怎么说，这些变化都可以算是自己带来的。农民们稍微有了点钱，一些矛盾马上迎刃而解，今年几个试点县上访的人员比之以前有了大幅的降低，形势的发展比唐逸预计的还要好一些。
“咂……”老叔惬意地抿了口二锅头，酒糟鼻好似都红了起来，他干笑两声，说：“唐老板，我看得出来，您是个好人，来我们营口，想发财是吧？那我指点您一条明路？”

第三十八章 家
唐逸微微一笑，问道：“你有什么好介绍？”
老叔又咂了口小酒，左右看了看，随即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低声道：“现在我们营口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给农业公司提供地膜，我可以介绍你和公司供销科的人认识，三四万块钱，保管把明年地膜的供货权拿到手。”
唐逸就笑，说：“我考虑考虑吧。”
“好，好，你电话多少？”老叔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唐逸笑道：“我能找到你！”
老叔微怔，随即又笑起来，说：“好，好吧，记住，一定要找我啊！”
其实不管媛媛老叔说的是真是假，唐逸也不会去印证，更不会给县里打电话通知下来调查组调查。他来宽城不是微服私访，只是为了切身感受一下农业改革带来的各种变化，使得自己对农业改革的思考更加具体化，对农业改革的下一步发展更能把握住脉搏。
那些动辄认为省长、省委书记就应该脱离群众，高高在上的想法很幼稚。具体情况就要具体分析，以唐逸对农业改革的关注，如果他不下来走走，唐逸也就不是唐逸了，干脆也坐在神庙里，做个大家想象中的、脸谱化的省长等待流芳百世好了。
唐逸要思考的是农业改革的大方向，而不是具体到某个干部的功过，是完善整个制度，而不是来处理几名干部。
媛媛的老叔吧嗒吧嗒地吃菜喝酒，赵姗皱起了眉头。她虽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国内大部分人想象不到的恶心场面她也都经历过，但看着老叔呲着一口黄牙吃得热火朝天，还是有一些恶心，不过唐先生不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
鸟啼又鸣，唐逸拿起手机，心里就是一暖，眼前闪过齐洁娇媚的笑靥。
“老公：想我没？”
唐逸笑了笑，就将电话拨了过去，马上齐洁就接起了电话，“老公，没在开会啊！”
唐逸笑道：“没有，我在外地，考虑些问题。”
“啊，嘻嘻，老公啊，我在南京呢，南京造价上千亿的华逸广场工程马上就要启动了。”
唐逸听了精神就是一振，虽然金钱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但齐洁掌舵的华逸集团能成功进入南京市场，尤其是拿下了造价过千亿的城市综合体工程，还是令唐逸多少有些振奋，可想而知现在的齐洁是多么能干，现在的她又是多么开心。
尤其是，华逸集团能够进入南京，多多少少说明华逸集团和皖东系里某些圈子相处得很融洽。华逸集团得到了这些圈子的支持和肯定，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齐洁，你行的。”唐逸笑着说。
“哼，居高临下！”齐洁娇嗔一声。
唐逸就笑：“不要翘尾巴，小心我……”看了看桌上的赵姗和那边莫名其妙的老叔，就收住了话头。
齐洁自然明白爱郎下面想说什么，俏脸一热，哼了一声，随即又娇笑道：“老公，你说允儿这孩子可多傻？这不学校放暑假吗？她就一直闷头读书，这几天好像把下学期的诉讼学课程都看得七七八八了，昨天啊，她跑宽城去了。唉，这个傻孩子，大概觉得宽城有家的感觉吧！她还和我说呢，不要我同你讲，她说，她就是想去那儿住几天。”
唐逸愣住，随即就摇了摇头，傻傻的允儿，让人情何以堪？
宽城富强小区富强楼2号楼706，四室两厅，是唐逸买下来和齐洁允儿相会的地点，三间卧房，唐逸、齐洁和允儿每人一间，在允儿心里，这套房子自然是她和首长的家，比交州的别墅更加值得留恋。
唐逸不由得想起了上次三人在这处新家里的温馨场面，或许只有面对允儿，齐洁才真的没有妒忌之心吧。在那大房子里，三人就好像好朋友，嬉闹说笑，相处得极为自然，允儿也很怀念那快乐的时光吧。
不过到了晚上时，唐逸却是遭了罪，不忍心破坏三人的融洽氛围，一直窝在自己的卧房中，齐洁和允儿卧房的门他都没好意思去敲。所以说，世上的事很公平，得到了这样，你就要舍弃那样，想揽进所有好事，最后可能闹得一团糟。
唐逸想了想，就笑道：“齐洁，我也在宽城呢，不过在宽城乡下，这样吧，我这就回县城，你也来，好吧？”
齐洁咯咯娇笑，说：“你也在宽城啊。”犹豫了一下，轻笑道：“算了，我不去了，这里很忙，走不开，你玩得开心点。”
唐逸老脸就有些热，干笑两声，挂了电话。
“媛媛，叔叔带你去县城玩，好不好？”唐逸微笑帮媛媛夹了块鱼肉。
媛媛眼睛一亮，随即就摇摇头，稚声稚气道：“叔叔，我下次陪你去玩吧，奶奶在家里等着我呢，我走了，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唐逸莞尔，媛媛是来营口第一天认识的，当时赵姗开车，险些撞到冲出马路的媛媛，赵姗下车就劈头盖脸训了媛媛一顿，谁知道媛媛却没有哭，乖巧地鞠躬道歉，赵姗有些话说得不对，她还同赵姗讲道理，别提这个小家伙当时有多么可爱了。这才使得唐逸想起了小时候的宝儿，问了媛媛几句，原来她是急着去诊所给奶奶买咳嗽药。
摸了摸媛媛的小脑袋，唐逸笑道：“好吧，那叔叔下次再来看你！”想了想，就在赵姗耳边吩咐了几句，赵姗就点头，站起身，快步走出。
等媛媛拍着圆鼓鼓的小肚皮，打了个可爱的小饱嗝的时候，赵姗又从外面进来，将一张卡片交到了唐逸手上。
唐逸将纸卡递给媛媛，说：“给，这是叔叔在新华书店办的卡，你想要什么书，就用这张卡去拿，好好学习，知道吗？”
国内各镇在改革前和改革初期大多都有新华书店、图书馆和电影院这些文化机构，但随着改革的深入发展，这些单位都要自负盈亏，全国大多数乡镇的书店、图书馆和电影院都黄了摊子。而宽城这个新农村建设试点，各镇的新华书店又一次办了起来。丰富农民的文化生活，虽然还是入不敷出，但有财政拨款，暂时还能维持住。
唐逸要赵姗去交了一千块钱押金办了图书卡，本来小镇的新华书店是没有这项服务的，但毕竟现在的新华书店经营情况和奖金挂钩，是以书店的负责人特事特办，很快就专门制作了图书卡，每次来拿了什么书，书店会记录在案，也会在卡的背面标明，并要持卡者签字。
唐逸自不会和媛媛解释，就算解释她也不会懂。只是笑道：“书店里的书随便拿，但要拿学习上用的书知道吗？”
媛媛听说可以随便在书店选书，开心地接过卡片，“谢谢叔叔，我，我就喜欢看书。”又好奇地问：“叔叔，你是卖书的吗？”
唐逸莞尔，笑道：“就算是吧。”
媛媛老叔不懂什么图书卡，但他知道，媛媛可是遇到了贵人，没准自己以后还能沾光，忙赔笑道：“唐老板，您对媛媛真好，这，我这做叔叔的和您一比，惭愧啊！”
唐逸微笑起身，摸了摸媛媛的小脑袋，说：“叔叔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深深看了媛媛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赵姗早结了账，急忙跟上。
“啊？”媛媛呆住，叔叔就这么走了？
媛媛老叔也有些吃惊，这个唐老板做事情太麻利了吧，说走就走？
媛媛呆了一会儿，跳下椅子，向外追了几步，又站住，呆呆看着叔叔的背影，眼圈渐渐红了……
……
富强楼2号楼是高层住宅，每平米一块钱的物业管理费，以唐逸所买的四室两厅两百多平米的面积来说，一年就要将近三千元的物业费，这在宽城来说是绝对属于高消费了。
不过小区建设得确实漂亮，花园水池的点缀自不必提，还专门建设了一个小健身公园，里面公共健身设施也很齐全。
在706外，按照唐逸的吩咐赵姗开了防盗门、内门，果然是一丝声息也无。
唐逸蹑手蹑脚走进来，却见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允儿俏生生背身站着，她穿着浅绿色的及膝长裙，围着格子围巾，清纯优雅，楚楚动人。
她正低头嗅阳台上一盆雏菊，站起身，开心地说着，“首长下次来就能开花了吧？”
唐逸轻咳一声，微笑道：“看来你计算失误啊！”
“啊！”允儿极快地转身，吃惊地捂住小嘴，娇俏的小样子可爱极了。
唐逸笑着拍拍手，说：“来，抱抱。”
允儿看了眼首长身后正在关门的赵姗，明艳的小脸蛋微微有些红，局促地说：“首，首长，您怎么来了？”
唐逸微微一笑，就坐到了那宽大舒适的沙发上，顺手点开了墙壁上的飞燕五十吋高清，客厅里清香怡人，比起在营口，宛如天堂。
唐逸就笑：“总算回复正常生活了，这些天，可熬坏我了！”
允儿听了急忙地跑过来坐到唐逸身边，关切地问：“首长，您没事吧？为什么要去受苦？啊，是不是您下去调研了？”
唐逸微微一笑，说：“差不多吧，总之一言难尽，来，给我揉揉肩膀，这几天，睡得我腰酸背痛的！”

第三十九章 丫鬟串串烧
舒舒服服地品茶看着电视新闻，身边的允儿则在茶几上勾勾划划，不时皱起小眉头思索。在唐逸大体讲了自己的想法后，允儿正在帮首长总结农业改革的得失。唐逸乐得清闲，何况从允儿的角度看农改，何尝又不会带来一些启迪？
允儿本来想去书房的，但在首长要求下，只好坐在首长身边按照首长的想法给首长的草稿润色。她是极不好意思的，首长写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有道理，划去时钢笔就好像有千斤重，但首长要她改，她也只能如履薄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
电视的辽东新闻上，正在播放省政府表彰全省地方志工作先进集体和先进工作者的庆功会。
根据国家统一部署，辽东省新编地方志工作经过20多年的努力，已经全面完成首届修志任务。省政府27号文件中，授予26个单位全省地方志工作先进集体称号；授予39名同志全省地方志工作先进工作者称号。
对于轰轰烈烈的修编地方志工作，唐逸是极为支持的，这是一种文化传承，是服务当代、有益后世的千秋大业。当然，每个阶段对历史的修编，都会留下时代的影子，这也无可避免。
看了看手表，唐逸就侧头笑道：“走吧，出去吃饭。”
“好。”允儿虽然刚刚有了思路，本想一鼓作气写下去，但首长说出去吃饭，那第一等大事自然是要陪首长出去吃饭。
夕阳西下的宽城笼罩在一片金黄中，县城大街某处十字路口，学生汇集的自行车流一片一片地穿过斑马线，是不远处县城二中刚刚下学。
红色夏利中，赵姗嘎巴嘎巴地嚼着巧克力豆，令唐逸忍俊不禁。
赵姗在宽城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负责照看丰泰花园和富强楼的两处房产，而唐逸每次来宽城也不再带胡小秋，毕竟胡小秋整日跟着自己进进出出，怕是认识他的人比认识自己的人还多。
赵姗参加过法国雇佣军，同样受过严格的保镖培训，对于她的身手，唐逸没有任何怀疑，但对她的情商，唐逸可就有些不以为然了。说她单纯吧，小姑娘可能颇为心狠手辣，但有时候偏偏又什么都不懂，倒也蛮好玩的。
赵姗是唐逸在宽城的警卫人员，自然在林国柱介绍下和宽城新任县委书记许康见了一面，如果在宽城出了什么事，唐逸又怎么可能亲自出面？
赵姗虽然不善与人沟通，但只要和许康见个面也就够了。
对于宽城的大街小巷，一个来月的时间，赵姗已经比很多宽城本地人还要熟悉，如何利用地利，本就是任何保镖都要修习的课程。要说保镖的专业性，赵姗比胡小秋可高出不止一个等级，就算后来调到唐逸身边的警卫员小谭，怕比之赵姗也要差上一些。毕竟唐逸级别所限，不可能动用中央警卫局的最精锐力量，唐逸也不希望现在调用唐家宁家挂在警卫局的力量，还是那句话，不是时候。
“允儿，去吃朝鲜面？”懒洋洋靠在座位上，唐逸惬意地握着允儿娇嫩的小手，说不上的舒坦。
“嗯。”允儿开心地点头，五根纤细的手指被分开，首长的手指伸进来，紧紧握着，允儿欢喜得很，电视电影里热恋的情人才这样牵手。
不过允儿还是偷偷看了眼前面驾驶位上的赵姗，跟在首长身边这么久，允儿还是学不会无视首长身边的警卫人员。
唐逸看到了允儿可爱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几位红颜中，就允儿没有配备保镖，想想也是时候找人保护她了。现在的允儿胆子越来越大，自己一个人就敢从交州跑来辽东乡下，不说遇到什么危险，有警卫人员在，最起码可以帮她解决一些可能遇到的小麻烦。
不过唐逸又有些犹豫，保镖，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有时候唐逸真希望身边的红颜都能自由自在，而不要都过这种看似尊贵无比、实则渐渐失去自由的生活。
允儿可能看起来已经渐渐脱离了普通人的生活，公安大学教师，马上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又是一年几百万的美女作家，各种投资更是所获颇丰，但比起齐洁、陈珂、叶小璐，她自然是最自由的。将这个快乐纯真的女孩儿也慢慢禁锢起来，唐逸实在有些不忍心。
鸟鸣声响，有短信发来，唐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就是一笑，想曹操曹操就到，信息是叶小璐发来的，“大少，我又睡懒觉了，我好怕我变胖啊，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唐逸微笑回了几个字，“等有时间”。
“咯咯，傻大少，你忙呢吧，晚点给你电话！啵！”靓丽的叶小璐从不掩饰她的心情，显然现在心情不错。
唐逸笑着摇摇头，有时候，自己未免有些想当然，幸福，要怎么定义呢？谁又能知道？
在唐逸胡思乱想中，夏利慢慢停在了乐天大酒店的停车场，虽然是吃朝鲜面，但毕竟这里是小县城，还是大饭店的卫生比较有保障。
十一层的乐天大酒店是宽城的路标建筑，红色楼体在夕阳下更加耀眼，富丽堂皇。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在他和允儿、赵姗走出二楼电梯的时候，恰好撞到了刘晨，就是在钓虾场一定要送大丫红包，后来唐逸曾经和林国柱打听过的那位宽城经济明星，也是这座大酒店的主人。
“啊，唐先生！你好你好！”刘晨热情地走过来和唐逸握手，挽着刘晨胳膊，盛装打扮的丽人也在钓虾场见过，大丫对这位美貌少妇印象还不坏。
唐逸微笑和他握了握手，随即刘晨目光在允儿身上扫了一眼，一缕疑惑一闪即逝。
允儿穿了件洁白的长裙，脖子上挽着格子围巾，清纯高雅，明艳照人，晶莹剔透的雪白小脚，银色高跟鞋，青春女孩的性感更为魅惑。
刘晨心里啧啧称奇，唐老板身边的女孩都是这么高素质，上次那位浑身洋溢着西洋魅力的高贵丽人自己还记忆犹新，今天又是一名风格完全不同的清纯女孩儿，但两个女孩儿给人视觉带来的冲击力都是那么震撼。
也不知道哪个是原配哪个是偏房，亦或两个女孩儿都是情人？刘晨只能对允儿微笑示意。
“唐先生，来我的地头吃饭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你这人没意思，没意思啊！”刘晨一脸嗔怪。
唐逸笑道：“吃碗面而已。”
刘晨道：“你就算来喝口汤，打了电话也是那么个意思，不打电话，就说明你瞧不起我！”随即就笑，“得了，不说这个，今天我请，好不好？我来了个重要客人，一会儿下来找你！”
唐逸微微点头。
看得出唐逸有敷衍的成分，刘晨看了看表，有些犹豫，显然他不想又和唐逸失之交臂。这些年刘晨见过很多人，一眼就看得出唐逸绝对不是普通人，也很想和唐逸结交。他也知道，很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而往往这些机会，可能就能改变人的一生。
刘晨犹豫了一下，就笑道：“唐先生，这样，顶楼有个小PARTY，是我朋友开的，包了顶楼的小酒吧，都是自己人，咱们上去聊聊？你放心，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酒会，上去了你也不用理他们，就咱俩聊，我是真想和你交个朋友，唐先生，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几分薄面。”
刘晨的夫人诧异地看了爱人一眼，不过是个陌生人，爱人表现得也太心热了吧？但她一向信服刘晨的眼光，就也笑吟吟拉着允儿的手说话。
唐逸却是微微蹙眉，有些不耐。他权势日重，一言九鼎，往往他一句话，下面人就要绞尽脑汁地来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别说他已经明确拒绝，就算话里透露出一丝婉拒的意思，下面的干部早就心领神会，又有哪个会继续来劝说，图惹他生厌？
见到唐逸脸色不快，刘晨微微一怔，就笑道：“唐先生，那，那下次吧。”
唐逸略一沉吟，却是笑道：“相请不如偶遇，今天就叨扰刘老板一顿。”唐逸是瞥到了允儿，心里微微一动。虽然允儿不看重这些，但带她在一些聚会上玩一玩，想来小丫头就又多了一些和首长的回忆，每次相会只是带她逛街看戏，实在单调了些。
刘晨一呆，随即大喜过望，笑道：“唐先生肯赏脸，三生有幸，快，快请！”
唐逸微笑点头，和刘晨并肩进了电梯。
……
乐天大酒店十一楼的酒吧灯光幽暗，演唱台上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孩正在搔首弄姿地唱《甜蜜蜜》。
酒吧里人不多，靠近演唱台的桌台上，坐着四五名男女。坐在正中的男人西装革履，大马金刀，很有威势，而另外一名男人却是光头，只穿了T恤，露出一胳膊的墨绿刺青，江湖气很重。
进了酒吧唐逸就皱起了眉头，刘晨随即在唐逸耳边低声道：“没事，你先坐，我去打个招呼，咱们聊咱们的，不用理我这些朋友。”说着轻轻叹口气，“很早以前认识的，没办法，不过杜老板在宁边很有办法，你别看他这样，现在正策划上岸呢，公司都要上市了。英雄莫问出处，对吧？”
唐逸微微点头，就拉着允儿坐在了一张桌台上，笑着对允儿道：“一会儿，咱俩去唱首歌？”也只能在这些不相干的人面前才能和允儿合唱情歌，哄她开心了。
允儿慌得连忙摆手，说：“不要，首长，被人看到不好。”
唐逸微笑道：“没事。”
允儿还是摆手，唐逸微微一笑，扭头对赵姗道：“去拿两杯饮料。”赵姗点点头，走向了吧台。
那边在演唱台下气派的方型茶几旁，刘晨也和夫人坐了下来，低声和杜老板几人说着什么，杜老板回头看了看唐逸这边，随即就对刘晨点点头，哈哈笑道：“没关系，你去聊你的，生意要紧，我就不去打招呼了，免得吓坏了你生意场上的朋友。等我的公司上了市，咱们大把机会合作。”
他声音异常洪亮，中气十足，竟然压过了歌声音乐，满室皆闻。
允儿就好奇地看过去，说：“首长，他嗓门真大。”
唐逸微微一笑，却是不想在宽城，也能遇到这些黑不黑白不白的人物。以前自己从来没将打黑放在心上，一心琢磨的是治本，循序渐进地杜绝腐败。但现在看，这些灰色地带的人物怕是充斥在社会中，只是看你能不能接触到而已，而普通群众遇到他们，尤其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的话，大概只能忍气吞声地被欺压了。
现阶段的反腐，打黑却也是一个好因头，尤其是恶行累累的灰色人物，一定要坚决打下去。
那边笑吟吟走过来的刘晨自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辽东所有的所谓黑道巨擘们都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马上就将大难临头。
“唐先生，喝点什么？”刘晨携夫人笑呵呵坐在了唐逸对面。
唐逸笑道：“去拿了。”
话音未落，赵姗拿了两只高脚水晶杯走来，杯子里，是调得花花绿绿的鸡尾酒。
赵姗将酒放在唐逸和允儿面前，解释道：“朴小姐这一杯不含酒精，您的这一杯是微量，小雅调的酒，您放心。”
唐逸点点头，也没在意。
赵姗犹豫了一下，就弯下腰，在唐逸耳边低声道：“小雅好像是被逼来的。”
唐逸微怔，“小雅？”一直想不起是谁。
赵姗说道：“就是您游艇上调酒的服务员。”
唐逸恍然，向吧台那边看去，灯光昏暗，却是看不大清楚。
“叫她过来。”唐逸挥了挥手，赵姗点头，随即就向吧台走去。
允儿见首长好像有正事，自是不插话，只是抿了口饮料，清纯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赵姗那边。
刘晨却是诧异道：“唐先生，怎么了？调的酒不合你口味？”赵姗说话声音极低，自然不会给他听到。
唐逸笑笑：“好像遇到个朋友。”
说着话，高跟鞋噔噔噔地响，一名妖娆性感的女孩儿跟在赵姗身后快步走来，性感的黑色小吊带衫，雪白的胸脯好似能看到乳沟，酥胸鼓鼓的，下身是一条很小的红色超短裙，一双白白嫩嫩的长腿，穿着红色的一双水晶凉鞋。妆特别浓，描着黑黑的眼影，长长的睫毛，金属圈大耳环，披肩的红发，典型的十八九岁的妖艳小女孩儿。
唐逸一时间没认出她来，这个妖娆性感的小女孩儿和在游艇上调酒的那名清纯少女实在难以联系在一起，是小雅先开声的，她眼圈一下就红了，好像见到了亲人，“老板，您，您怎么也在这儿？”
小雅与其说是被逼来的，不如说是被骗来的，她一向懒惰，虽然工作异常清闲，但她从来不说再找份工作，也不存钱，拿着五万块的年薪和朋友吃吃喝喝，整日就是瞎玩。
前几天，有朋友介绍工作，说是调酒师，帮一个酒会调酒，只做一个晚上，五千块钱，小雅就心动了，在朋友介绍下认识了杜老板身边的马三哥，在和几位调酒师比拼了一下后马三哥选中了她。
谁知道今天来到宽城她就觉得事情不妙，那个马三哥看她的眼神不正，还动手动脚的。小雅这才知道那五千块钱不好拿，刚刚马三哥去拿酒时又暗示，今晚要她去他的房间，小雅刚刚委婉地拒绝，马三哥就瞪起了眼睛，恶狠狠说了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老子找人轮你？”
小雅这才知道进了虎穴，她听朋友说来着，这个杜老板在宁边老厉害了，就是市长、市委书记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马三哥更是杜老板身边的大红人，跑是不敢跑的，就算回了安东，还是一样会被他们找出来。
正后悔交错了朋友，大骂她祖宗十八代的时候，却是见到了赵姗，这才犹豫着和赵姗说了，但也没抱多大希望，老板虽然是有钱人，但是外地人，和东北的社会人应该没什么交集，两条平行线，也管不到人家。甚至心里都打定了主意，实在不行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就是。
但见到斯斯文文的老板，小雅不知道怎么眼圈就红了，但她是经常外面混的女孩儿，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犹豫着，带着一丝希翼问：“老板，您，您认识马三哥？”
唐逸微笑摆摆手，说：“我被随便拉来的，不认识你说的人。”
小雅眼神就黯淡下来，又一想不能连累老实巴交的老板，就微笑道：“那，那没事了，老板，您等着，我再去帮您好好调一杯酒。”
小雅细微的神态变化自然瞒不过唐逸，对这个非主流的女孩儿，唐逸谈不上厌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是经常出来瞎玩的，也不能怪人家起歹心，是以唐逸也不怎么同情她。但现在这女孩明快麻利的处事方法，倒是令唐逸升起了一丝好感。
唐逸就笑道：“听说，你想辞工？那就不干了，不是还没拿到钱吗？坐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
赵姗随即低声在唐逸耳边道：“我先陪您和朴小姐出去，等您和朴小姐安全，我再来接她。”
唐逸摆摆手，随口道：“给许康打电话，准备抓人。”
赵姗微微一怔，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老板的身份，但毕竟不熟悉老板办事的手段。想了想，还是走开两步，拿出电话拨号。
小雅听不到赵姗和唐逸的低语，她却是怕老板惹麻烦。老板肯定是亿万富翁，虽然谦和，但大概碰壁的时候极少，他又哪知道这些混社会的人多么蛮横不讲理？尤其是那个马三哥，明显就是一二愣子，就怕老板吃眼前亏。
小雅急忙低声道：“老板，您，谁带您进来的，您最好要他先和马三哥打个招呼……”
唐逸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微笑道：“听我的，好吧？”淡淡的话语，小雅劝说的话就再说不下去。
刘晨听出点话音，就笑道：“原来杜老板带来的调酒师认识唐先生？”
唐逸笑道：“是我的人，刘总，麻烦你去和老杜说说，工资她不要了，事情就算了，好吧？”能不闹大还是快些解决的好，唐逸说话也就透着客气，却不知道听在刘晨和夫人耳朵里，这位唐先生的谱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刘晨还是忍着不快，笑道：“行，包在我身上。”想来也是小事一桩。
谁知道刘晨走过去刚说没两句，马三哥就炸了，他早注意这边的情况呢，猛地站起来，胳膊上的刺青在舞台变幻的灯光下更显狰狞，他指着唐逸鼻子大骂：“妈的王八犊子！你进来我就看你不顺眼！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装你妈啊，想玩就他妈老实点，不想玩就滚蛋，不看刘晨面子，妈的老子把你卵蛋挤出来！”
舞台上音乐嘎然而止，酒吧里回响着马三哥大嗓门的嗡嗡声。
唐逸愕然，随即莞尔，多少年了，别说挨骂，被人抢白的时候都很少，突然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唐逸挠挠头，哭笑不得。
他不放在心上，有人可不乐意了，允儿气愤地站起来，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允儿语声清脆娇嫩，气愤的模样更是娇俏，看得马老三心中就是一荡，嘿嘿笑道：“美人儿，我有好听的，那得打炮的时候听，想听吗？”
允儿虽然单纯，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俏脸通红。唐逸脸色也沉了下来。
突然，赵姗大步走过去，就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时候赵姗已经到了马老三身前，就听“嘭”一声，赵姗一个肘击结结实实撞在了他嘴上，谁也没想到赵姗说动手就动手，马老三惨叫一声，嘴里酸软剧痛，牙齿可不知道掉了几颗。接着赵姗已经抓着他头发嘭一声，结结实实将他的头撞在了茶几上，木质茶几“当”一声巨响，接着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刺在茶几上，马老三脖子上挨着匕首的部位有一条细细的血线渗出。
“啊！”小雅惊呼，而唐逸，早捂住了允儿眼睛。
正坐在杜老板身边和杜老板说话的刘晨吓得一下跳起来，说：“喂，别，别乱来！”
杜老板还是大马金刀坐着，冷冷看着赵姗，而他身边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们都尖叫站起，乱成了一锅粥。
赵姗被杜老板看得一阵不舒服，那一刻，甚至有一刀结果他性命的冲动，随即忍住，冷声道：“我报警了！”自是为了防止有人乱来，触犯到唐逸。
杜老板本来只是以看戏的心态看着这个凶悍的女人殴打马老三，马老三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但一直都不长进，做事情还是道上那一套。杜老板说过他几次，也不见效，是以见到他被人教训，杜老板并没有动气。但刚刚那女孩眼中闪过的一丝凌厉，突然令杜老板不寒而栗，他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后背突然被冷汗打湿。
听到女孩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我报警了”，杜老板竟然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赵姗慢慢放开马老三，退后几步，随即转身，快步来到唐逸面前。
唐逸没有说话，拉着允儿向外走，小雅腿有些软，勉力地跟在后面。
见唐逸等人眼看就要走出酒吧，刘晨嘴唇动了动，杜老板却摆摆手，说：“放他们走。”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事情还没有完。
……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来，“嘎嘎”的刹车声中，将乐天大酒店的台阶堵得死死的，车门嘭嘭拉开，穿着警装、便装的警察一个个脸色严肃地下车，大步走上台阶。
大堂里服务员神色惊惧地张望议论，自从乐天大酒店被刘总买下来后，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在酒店附近某处不起眼的便道上，停着一辆红色夏利，赵姗领着小雅上了车，回头道：“先生，事情办好了！”
唐逸微微点头。
允儿却是好奇地看着那些警车，说：“首长，刘经理会不会有事？”她心地纯善，觉得刘经理人挺好，连累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唐逸掐灭了烟蒂，笑了笑道：“没犯事，就没事，听说他不沾这些东西。”
允儿这才开心地点了点头。
唐逸又侧头微笑问允儿，“刚才怕不？”
允儿不好意思地说：“当然不怕，首长，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唐逸捏捏她小鼻子，微笑不语。
红色夏利慢慢驶离，蜷曲在后座角落的小雅转过头，从后车窗看着乱糟糟的乐天大酒店，十几辆各种警车一溜停在酒店台阶下，怕是小县城半个县局的力量都出动了。第一次见识专政力量的小雅无疑被震撼了。尤其是她刚刚作为证人指证马老三禁锢她时，那几名凶神恶煞的民警大声训斥要杜老板蹲下，杜老板稍一反抗，脑门上就挨了重重几巴掌，当时小雅彻底懵了，这和她认识的世界完全不同，在她的世界里，那些跟着老板混的痞子都是街面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更别说他们攀附的老板了。而杜老板，可是真正的大老板，据说公司都要上市了，谁知道，当听说上面有大人物要动杜老板，县委书记亲自带队抓人时，几名小警察竟然就可以丝毫不把杜老板放在眼里了，举手就打，抬手就骂，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小雅摇摇头，不由得又偷偷看向了自己的老板，到现在，她才体会出老板一句“她是我的人”，有着怎样的分量。
……
PS：有人说情节平淡了，其实也没办法，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斗法的手段和方法，如果现在唐书记继续在市里那样和人激情四溢地斗法，说实话，我写不出来，自己就感觉太假了，汗……
所以大家只能在平淡中体会那种博弈和建设发展的快感吧，其实基本上除了少数几章状态不好的章节，我每章都还是有些东西的，看怎么来品味了。
当然，该激情的时候还是要有激情的，可能是很高的高潮，哈哈，但不会好像安东黄海那样整天和人杀得昏天黑地就是了。希望这种省部之路能获得大家的认可吧，不管怎么样，我会坚定地走下去的，不会为了月票乱写，当然，是我自以为是的乱写。也许我的想法不对，但我还是要按我的想法我的理解来写，汗，好像顺口溜似的。
不过该反思的也要反思，应该会适当调整趣味性和紧张性，让大家看起来觉得更有趣些，避免到了省部级写成一些实体版省部高官小说那么味同嚼蜡，至少我看得味同嚼蜡，汗。
不说了，最后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继续陪我走下去！

第四十章 在线访谈
九月初，辽东省政府召开全省“打黑除恶”工作会议，代省长唐逸、省委政法委书记廖锦添、省长助理、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出席会议。
省政府党组分工中，省长助理徐立民分管司法口，省府文件中即“负责省公安厅工作，协助分管省国家安全厅、省司法厅（含省监狱管理局），联系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民检察院、省武警总队”。
出席此次会议的还有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局长陈达和，陈达和多年媳妇终于熬成婆，在上月月底被调回公安部，任治安管理局局长。
治安管理局就是俗称的第五局，负责指导全国社会治安管理工作，研究制订治安法规，指导查处违反治安管理的案件，指导各地公安机关维护公共场所和大型群众性活动的治安秩序，指导民间保安服务公司的工作和建设，指导巡警队、防暴队的建设、使用和发展。
打黑，是五局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在会议上，陈达和做了发言，他讲了讲黑恶势力犯罪对社会治安的危害，又讲了讲黑恶势力多数靠非法敛财起家，具备一定经济实力后，又以商养黑，以黑护商，危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等等。最后陈达和局长表示公安部、部第五局会坚决配合辽东省这次的打黑专项活动，会重点配合此次打黑活动中出现的跨省域犯罪现象。
省纪委副书记、省监察厅厅长罗劲松，省政法委副书记、省司法厅厅长李昊，省检察院检察长岳敏、省法院院长王浩平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出席会议并发言。
辽东各市纪检、政法等部门的负责同志参加会议。
听着唐逸措词严厉的讲话，各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司法部门领导神色都很严峻，大家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会议之后，辽东全省轰轰烈烈的“打黑除恶”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
北方网是辽东省委宣传部、辽东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主管，辽东日报报业集团主办的以新闻为主的大型综合性门户网站。
这一天辽东日报社信息楼前披红挂彩，穿着黑西装、各色漂亮套裙的二三十名报社领导、信息部门干部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在信息楼前站了一长溜，信息楼电子门上方悬挂着一条长长的横幅，“热烈欢迎辽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唐逸同志做客北方网”。
队伍前列，站在集团陈副总编身后的是报业集团新闻网络信息中心主任、北方网总编辑刘冕，他是名四十多岁的文人，斯斯文文，戴一副眼镜，头发有些卷曲，人以清高著称。
现在他正一脸严肃地低声叮嘱着身边穿着黑色套裙的年轻丽人，“一定要注意语气，这个出了问题同样没办法叫停，没办法补救，别说咱们信息中心，就算大老板也负不起责任。”从世纪初，一些国企部门的干部，开始喜欢喊关系比较亲密的领导为老板，报业集团内部亦不能免俗。
年轻丽人就是将会对唐逸进行专访的北方网记者张茗，她能够获得这一份殊荣多亏了舒婕老师。
日报举办记者内部培训班时，曾经请省台资深记者、省台某新闻栏目负责人舒婕来讲过课，张茗由此和舒婕相识。对这个喜欢问问题、一口一个“舒婕老师”的漂亮女孩舒婕是很喜欢的，两人关系亦师亦友，极为亲密。
在省政府新闻办敲定了唐逸省长做客北方网的时间后，舒婕就帮张茗活动了一下，给田野打了个电话，随即省新闻办就在北方网报送的几名候选主持人中选择了大冷门张茗，也令信息中心内大跌眼镜，毕竟报送的候选主持人中除了张茗，其余的主持人全部是辽东日报的资深记者。
倒不是田野任人唯亲，一来他知道唐省长偶尔还是会和昔日的老部下曾怀民以及夫人舒婕通电话；二来舒婕在省城新闻圈子小有名气，她打包票说张茗虽然是新人，但她的采访风格独特，更适合唐逸省长发挥。田野思量之下，舒婕虽然带有一定的个人感情色彩，但绝对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打马虎眼，是以研究了张茗的资料以及她撰写的一些文章，发觉舒婕所言非虚，是以就选择了张茗。
上面选定了张茗，信息中心主任、北方网总编刘冕可不怎么放心，时刻不忘叮嘱张茗。其实这次采访的重要性张茗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报业集团老总亲自召见，和她谈了有一个多小时，这才放心地将任务交给了她。
虽然只是文字直播，视频后续推出，但国内第一次省部级高官直面网友，虽然仅仅回答网友三两个问题，但其轰动性、爆炸性可想而知，不但是集团高层，想来唐省长都会有相当的压力。毕竟中央高层一直没有对网络有明确的态度，直面网友，很容易被人说成是“作秀”，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甚至会给这位如日中天的年轻高官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
在刘冕好像“老太婆”一样唠叨之时，前面突然有人说了声，“来了来了！”
大家马上站直了身子，一起注目前方。
接着就见几辆黑色奥迪从综合楼前那绿柳摇曳的水泥路上拐了过来，慢慢停在了欢迎的队列前。
第二辆奥迪中，微微有些发福的报业集团党委书记、社长、总裁、辽东报业协会主席郝海波陪着一名戴金属细丝眼镜、温文儒雅的年轻人下了车，第一次见到唐逸的人心里同时冒出了相同的念头，唐省长本人可比电视上年轻不少。
张茗却是听舒老师说过，唐省长摘了眼镜更年轻，那双眼睛特别有神。舒婕当时还开玩笑，省长要是再捯饬捯饬，跑出去冒充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都有人信。
唐逸微笑走来，和站在前列的集团高层一一握手，在同刘冕握手时刘冕激动得脸都红了，又忙指着身边的张茗介绍，“唐省长，这就是我们信息中心的张茗，今天您的专访由她负责。”
唐逸微微点头，伸手和张茗轻轻握了握，笑道：“辛苦了。”张茗心脏怦怦跳动，忙用练习了无数次、很是大方得体的笑容回应：“唐省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刘冕有些激动，话就有些不经大脑，说道：“她年轻，一会儿说错了什么话，您多包涵。”
郝海波社长皱皱眉头，看了刘冕一眼，没有说话。
唐逸笑了笑，说：“我相信你们。”拍拍刘冕的手，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
访谈室在信息楼三楼，装修很精致，银色金属圆桌，白色木椅，背景是作了红色处理的辽东名胜古迹，“在线访谈”字样，据说视频效果很是庄严肃穆。
从去年开始，陆续有省直部门负责人来到北方网就一些热点话题参加访谈节目，但大多只是录制视频放在北方网上，直播形式很少，更不要说回应网友提问了。
而现在整个辽东，不知道有多少人坐在电脑屏幕前，激动地等待着访谈的开始。
坐在金属圆桌旁，唐逸微笑拿起了茶杯，而旁边的张茗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又转头微笑道：“唐省长，您先适应适应，两分钟后开始。”
唐逸笑道：“第一次做这种节目吧？”
张茗说道：“不是第一次，以前采访过建设厅的李副处长。”说完就有些心虚，从副处长一下跃升到省长，跨度好像有些大。唐逸却是笑道：“我听田秘书说过，你那个专访做得很好，李处长失误了三次，都被你补救过去。”又自嘲地道：“小田推荐你，那说明对我没信心嘛！”
张茗被逗得一笑，说：“不是的，是我对自己没信心。”却是愕然发现，自己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前几分钟，本来应该自己帮唐省长放松心情的。张茗不由得有些惭愧，看了眼做手势要工作人员来收茶杯的唐省长，张茗微微一笑，细微之处就可以看得出这位年轻领导的风采了。
十四点五十分，张茗清脆动听的声音拉开了访谈的序幕，“各位网友，大家好！这里是辽东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北方网和辽东发展论坛三网联合在线访谈的现场，我是主持人张茗。今天的嘉宾网友们一定不会陌生，而且也是期盼已久了，那就是辽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唐逸。唐省长，欢迎您！”
访谈说是文字直播，实际上是有延迟的，网络上，访谈从十五点才正式开始。而访谈的问题，早由北方网送到了新闻办，所有的问题都是新闻办选定的，想来政府办公厅秘书处的笔杆子们也洋洋洒洒作出了一篇篇锦绣答案。
但令张茗诧异的是，在新闻办回传的问题中，有很多问题都是新添加的，显然是政府秘书处的高才们拟定，问题更适合网络提问，显得很亲切，和当初北方网送去的那些官面问题截然不同。
例如第一个问题，“唐省长，听说您要来北方网参加在线访谈的消息后，我们北方网可热闹了，很多网友留言、灌水、盖楼，网友们送您的称呼也很多，比如一哥、唐哥、唐大老板、铁子。”说到这儿张茗轻笑，“这些称呼虽然五花八门，带有强烈的乡土气息，但也表达了网友们对您的爱戴，可以说大家非常非常期待和您这次的网上面对面，在这次访谈前，您先给咱们网友说几句话，好吗？”
虽然问题是拟定的，但情况是真实的，对于唐省长参加北方网的网上访谈，辽东网民大概没有不欢欣鼓舞的。
唐逸微笑问候了大家几句。
“唐省长，请问您每天都上网吗？”在05年，这个问题绝对是异常令网民关注的问题，国内高官们到底重视不重视网络上的声音，他们会不会看到网络上一些热点新闻中网民的意见，无疑是所有网民都关心的问题。
而当唐逸微笑点头说“是的”时，辽东不知道多少网民欢呼起舞。
唐逸又补充道：“基本上每天我都会浏览一下新闻，也同朋友视频聊天，可以说，我是网民中的一员。”
张茗微笑点头。
接下来的问题，主要围绕辽东的发展建设、林北新区、农业试点、打黑除恶等等政府施政的一些热点展开，唐逸一一阐述政府未来几年的施政纲领，空话官话很少，大多都讲到了具体的目标，具体的数据。
例如说到农业试点，唐逸拿出了一张照片，是媛媛，虽然头部作了模糊处理，但依稀可以看到小女孩明快的笑容，唐逸用她和奶奶的实例，来讲解农业试点带给农村的种种变化。
张茗听得都有点入神，突然问了一句，“唐省长，您能讲一讲您是怎么遇到这个小女孩儿的吗？我想网友们也都很好奇吧？不是亲身经历，对现在的农业试点就不会有这么透彻的了解。”
张茗说完才吓了一跳，这个问题可不在计划中，她正着急，准备举手示意暂停，唐逸已经微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问我私下有没有微服私访？”说着就笑了起来，摆摆手道：“其实，微服私访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很多人一个美好的愿望，希望自己身边的不公上达天听，这些故事兴起于封建社会，可以说是很不正常的一个现象。只有不公平的社会制度，我们才会产生这种期盼，我们经常说要用正常渠道反映问题，而这些故事就是因为正常渠道不能很好地反映问题才产生，才有了相当的受众面。相信随着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完善，政治的进步，总有一天我们会消除这种不正常的期盼。”
张茗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地对唐逸笑笑，又急忙接着问下面的问题。
接下来，张茗就看到了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在选定问题送往新闻办时，张茗自己也提出了四五条问题供新闻办筛选，但令张茗没想到的是，其余比较官方的问题都被砍掉了，反而是这个比较尖锐的问题被保留了下来。
“唐省长，随着网络的发展，网民的数量越发庞大，而网络信息快速、透明、深度的发展又使得人们利用互联网的高速和方便，各种声音都能得到表达、都能得到传播。甚至全球某个角落一旦出现风吹草动，则必然逃脱不了网民的火眼金睛。对社会上一些不公平的现象，往往遭到网民们的鞭挞。有人说，网络使得每个网民都成了人大代表，您是怎么看待网民的力量这个独特的社会现象的？”
问出这个问题，张茗自己也很好奇，很想知道唐省长会怎么回答，想来电脑屏幕前千千万万的网民也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吧。
唐逸笑了，说：“首先，我觉得网络发展是社会发展的一种进步，网络已经渗透进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对于网络健康持续的发展，从中央到地方，具体到我们辽东政府，都是抱着极为支持的态度。”
顿了一下，唐逸话锋一转，“但是我认为网民的力量这个词语需要商榷，网民并不是独立的个体，他们终究还是咱们现实世界的一员，他们表达的各种观点，其实是对现实社会的诉求，既然是现实世界的诉求，就有利益关系和冲突。”
“我举个例子吧，香港的无线电视台，在去年评选最佳艺人时，引起了两个艺人的支持群体在网上对骂，那么，采访到无线的一位老前辈时，我觉得他说的就非常好。他说，他不会回应网民的声音，就是不要给网民更大的权力。为什么这么说呢？就是因为两个对骂的网民群体都是以自己的好恶来选择支持的人，而不会去看评审过程中对表演啊、技术性啊这些东西的一些评定，然后他就认为你不公平，认为你就该把这个奖给他喜欢的人。”
“具体到国内，有句老话叫‘三人成虎’，我们网络上的东西，三个人说不出一只老虎，但十个呢？一百个呢？一只只老虎就这样诞生了，就好像一些本来很简单的案子，在网上以讹传讹，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但实际上呢，在你留言义愤填膺的时候，你真的了解事情的真相吗？有调查才有发言权，是吧？”
“我们大多数人，都有一腔热血，都喜欢绝对的公义，实际上在网络上，这种诉求是很虚无的。”
“当然，有了网民的热情参与，也确实对一些不太公平的事情起到了纠正的作用。但我不希望‘网民’真正成为一种社会阶层，利用所谓网民的力量来促进社会的进步，这很可悲。我更希望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人人平等的公民意识能够在现实里得到释放。”
张茗连连点头，甚至忘了前方的摄影机，忘了她是主持人，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听众。
看着演播室里充满自信的唐逸，安小婉也微微一笑，唐逸就是唐逸，从中央来说，整体意志是不喜欢乱糟糟的网络民意的，唐逸和网民面对面，无疑可能会使得他在高层被诟病、被攻击，而唐逸的答案如果打压网民的积极性，那这次的访谈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他自信满满的回应不但呼吁网民理智些、成熟些，偏偏又令网民们不会觉得他官僚。尤其是他提到的公民意识，可不就是网民们在现实世界苦苦追求的权利？就是现实世界追求不到，这才在网络上发泄，最终不还是希望能在现实世界拥有吗？
演播间里，张茗微笑道，“唐省长刚刚说的非常好，我现在也在为我在网上的一些行为反思了，看看时间，已经一个半小时了，刚刚导播告诉我，在线观看我们访谈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这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也可以看到您在辽东是多么的受欢迎。”
唐逸微笑说了声谢谢。
张茗又道：“下面就把最后宝贵的时间留给网友吧，好，现在有一个叫‘省长万岁’的网友，他问，有这么个说法，一些不公平现象，大家都说上面政策是好的，但到了下面就被念歪了经，对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问题很尖锐，张茗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唐逸。
网友提问是由安小婉来选择的问题，因为唐逸知道，交给北方网选择问题的话，肯定是一些套话官样问题，而安小婉就可以帮自己选几条有些深度又比较容易回答的问题。
其实事先办公厅笔杆子早就编造好了十几条网友问题供唐逸选择，不过唐逸不想造假，给否决了。
不想安小婉给自己选择了这么一条问题，唐逸笑了笑，说道：“解读政策的差异，不能成为地方干部推卸责任的借口，这个问题我认为主要还是一级一级地监督，基层乡镇出了问题，县一级就没有责任吗？同样，市一级班子坏掉了，我们省委省政府就不需要担责任？”
“我认为责任是要有的，而且要承担大部分责任。我打个比方吧，如果将一个市级班子看作一名足球运动员，全省的市级班子就是个足球队，我们省委班子就是教练组，教练组考虑的是大方向。下了场，这场球要怎么踢，还是要看运动员本身的发挥，但放运动员下了场，你这个教练就撒手不管了？那就是不负责嘛！他踢得有问题，教练组就要警告，就要换人，不管不问任由他踢下去，最后输了球，这个主要责任还是在教练组！而且要责任到个人，不能打五十大板来个集体负责，那就等于没人负责。”
“所以说，念歪了经的和尚要下课，庙里的大小主持一样要出来人负责，不要把什么问题都推到政策的解读上，你经书都理解不了，还做什么和尚？”
张茗扑哧一笑，又急忙忍住。却不知道几天后，经安小婉同意未经剪辑的这个片段在网络上被疯狂传播，那美丽可爱的笑容和“唐哥”这个亲切的称呼一样，迅速传遍了辽东甚至北方各种网站，成为唐逸这次措词很是有些强硬却偏偏充满魅力的专访的最好注解。

第四十一章 较量升级（上）
白山位于春城新寨县城西，距离县城十几公里，随着近几年旅游业的兴旺，白山上庙宇道观被一一修缮，在媒体杂志渲染下，俨然成了道教圣地，在东三省颇有名气。
郁郁葱葱的白山山脚，有一处田园式的别墅区，依山面湖，山环水抱，风景极为秀丽。在白山旅游区开发之初这处别墅群就建了起来，前几年白山成为国家重点旅游风景区后，省委省政府明文规定禁止向建造别墅项目供地，这片别墅区就成为了绝唱，寸土寸金，不但吸引了东三省富豪权贵，甚至南方一些巨贾也一掷千金在这里置办产业，别墅区价格一路飙升，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白色的田园式别墅，造型极为别致，一楼会客室乳白色基调，很有时尚感觉。虽然唐逸很早就买了这里的别墅，但一直没机会住，直到这次入主省府，唐逸才开始找人装修，一切都交给了兰姐打理，虽然唐逸见到装修后的别墅不忘批评了兰姐几句“庸俗”、“格调不正”等等词语，但唐逸对装修效果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可怜兰姐却哪里知道？有一段时间专门找了装修方面的书籍，又和好多设计师一起研究，拿出了几个新的装修方案又无一不被黑面神否决，后来见黑面神不再提装修的事兰姐心里可不知道多庆幸，自是以为黑面神贵人事忙，自己又蒙混过关。
这处别墅唐逸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周末红颜们都有自己的事，唐逸无聊地带了陈达和来到了别墅度假。
坐在精致的白色小沙发上的唐逸挂掉了电话，乳白落地窗前，陈达和笑呵呵回头，问道：“怎么样？张震的事十拿九稳了吧？”
院子里的碧绿水池旁，宝儿正骑着山地车乱跑，会客室欧式风格，南壁是长长的落地窗，全玻璃钢门，坐在茶几旁，就可以看到撒欢的宝儿。
宝儿穿着绣着漂亮花边的浅浅水磨蓝的牛仔连衣裙，晶莹剔透的两截小腿，明黄的帆布鞋，可爱的小白袜在秀美足踝上挽出层层叠叠的花样，极为漂亮诱人。现在她正蹬着自行车，围着水池撒欢转悠，看得唐逸一阵无奈。
小妹最近开始忙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和宝儿一起上游艇度假也泡了汤。宝儿还有三两天就开学了，回春城和妈妈唐叔叔度过最后的假期，大概年底前是最后一次和唐逸见面了，是以虽然表现得很不淑女，唐逸也就听之任之。
“省长！”陈达和又叫了唐逸一声。
唐逸这才回神，目光从院子里收回，笑了笑道：“考察结果还不错，差不多吧。”
刚刚唐逸是和包衡通的电话，询问了一下张震的考察结果。发改委的程朝伦最后还是没能争上副主任，是以对张震这次考察，唐逸就更加重视起来。
听包部长话里的意思，安东干部对张震的看法还不错，在安东张震也很有威望，看来不出大的闪失，张震提省委常委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程朝伦唐逸就摇摇头，发改委的情况还是有些复杂啊，有时候要进步还真的要看运气，程朝伦欠缺的就是一点运气。
相反调入建设部的李良运气却是足足的，这才一年的时间，就挂上了部长助理的头衔，虽然有工作分工的原因。这两年，房地产监管司分量越来越重，而且他办事情也确实很有自己的手段，很得部领导看重。但如果不是恰恰因为部里一名助理因为身体原因退休，加之部里的总经济师和他下地方时遇到暴雨山洪，危急时候李良背着那位老人家跑出来，怕是这次的人事变动怎么也排不到李良。种种因果，使得李良很快就被提为部长助理，当然，暂时没有解决副部待遇，但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李良被提为部长助理后，和吴凤娟一起来辽东看望唐逸，当时吴凤娟兴奋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丈夫竟然可能有机会晋身副部大员行列，但吴凤娟心里又很忐忑，毕竟丈夫渐渐浮出水面，作为唐系大圈子里唐逸派的嫡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会盯住他，以后牵涉的较量是现在无法想象的，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在和唐逸聊天时，吴凤娟也隐隐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唐逸只是微笑，说：“李良比你有数，踏踏实实工作，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想想，吴凤娟看似精明，实则见识比之李良要差了许多，女人通常是小精明的多，大智慧的少。
“省长，这几天打黑攻势宣传下来，赵发书记脸又黑了吧？”陈达和笑呵呵地问。
唐逸摆了摆手，赵发书记虽然比自己来辽东要早，但辽东毕竟算不得他的经营之地，自己这把火也不算给他脸上抹黑，不过他肯定觉得自己激进就是了。
其实用各市公安力量打击当地的黑恶势力，效果往往不是很好。这和春城打黑不同，春城是省会城市，在省领导眼皮底下，而各市山高皇帝远，尤其是这种全省联动打黑，没有针对性和具体的目标，是很难彻底将一些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的。
“老陈，这次打黑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我可就全靠你了。”唐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陈达和微笑。
省厅和部里都派出了督察组去各市明察暗访，但省厅毕竟和各市市局联系紧密，很难保证一些信息不会泄露出去，而部里五局下来的督察组则不大会和各个市局有什么利益牵绊，这就是异地办案的好处。
陈达和笑道：“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胳膊有点抬不起来？”
唐逸就瞪了他一眼，“整天没个正形！”不过和这个老朋友在一起，无疑是很轻松的。
陈达和哈哈一笑，又问道：“省长，姓谢的可又冒头了，你不鼓捣鼓捣他？”
唐逸就有些挠头，陈达和自然是说的谢文廷。不久前，谢文廷被任命为宁西省委副书记，一跃成为宁西最重量级人物之一，看态势，换届时很可能在宁西成功接任省长一职，虽然步子比自己稍慢，但极为稳健。到了正部层面，变动无常，很多人穷其一生不能更进一步，包括一些年纪轻轻就晋身省部之位的政治新星；而三两年间后来居上的例子不知凡几，快慢也不过一线之间。
在陈达和眼里，谢文廷前些时间被压得慢了几个节拍自然是唐逸隔三岔五地就去“使坏”，最近谢文廷稳步前进，在宁西很是办了几件事，拿下了他在宁西最强劲对手的强力臂助，成功占得了先机，在宁西的影响力也日益提升。陈达和就有些坐不住了，是以才问唐逸为什么不去“鼓捣”他。
唐逸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你呀，怎么在你嘴里我好像个大奸角似的？”
陈达和嘿嘿干笑两声，说：“省长，别看我从宁西出来了，那的事可瞒不住我，老张要压不住姓谢的了，那小子下一个目标就是秦书记，你不鼓捣鼓捣他，我怕秦书记弄不过他。”
唐逸无奈地拿起茶杯喝茶，但陈达和的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两三年后换届，宁西省省长是肯定退了，如果高层希望新任省长从宁西班子中产生的话，二姑夫宁西省委常委、苷州市委书记秦成业自然也是竞争省长的大热，成为谢文廷假想的政治对手。
“要不，我想办法去给他出一出难题？”陈达和笑呵呵地说。
唐逸就瞪了他一眼，“得了吧，就怕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陈达和嘿嘿地笑，也不以为意，拿起茶杯喝茶。
“嘭！”会客室的玻璃门被撞开，山地车的前轮和宝儿可爱的笑脸冒了出来，唐逸就气得一瞪眼睛。可能和宝儿长时间不见面了，怎么宝儿现在在自己面前有些二愣子的倾向？大咧咧的极为顽惫。
但不管怎么瞪眼睛，唐逸心里却也不会生气，每次见到可爱的宝儿，唐逸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不过自从唐逸觉得和宝儿产生代沟后，每次见面甚至网上聊天唐逸就喜欢跟宝儿吹胡子瞪眼睛的，对她也没个好脸色。
宝儿开始委屈得不行，还哭过几次，但渐渐就有了和“更年期叔叔”相处的新方式，就当叔叔是小孩闹脾气，嘻嘻哈哈没正形地和叔叔开玩笑，倒也收到了奇效，叔叔一点办法也没有，反而好像很享受自己的反抗。
如果唐逸知道宝儿在拿自己当孩子哄，可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但现在唐逸自然又瞪起了眼睛，训斥宝儿道：“越大越没礼貌。”转头对陈达和道：“你看看，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给咱们鞠躬问好的那个小丫头吗？”
陈达和笑道：“我说宝儿一直都这么懂事。”可不是，见到陈达和宝儿叔叔长叔叔短的，还帮陈达和泡了杯茶，俨然是个小主人。
唐逸哼了一声，“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有多顽皮了！”又回头对宝儿道：“你呀，不要以为有点小本事就翘尾巴，人家比你厉害的黑客哪个不是低调做人？”
宝儿乖乖地哦了一声。
唐逸就挥挥手，“出去玩吧！”
宝儿就甜甜一笑，“叔叔，小珠和小雅到了，我去找她们，带她们在白山好好玩一玩，今晚我不回来了，在山顶的宾馆住。”
虽然小妹没能来辽东，唐逸还是带着宝儿去了游艇，主要还是招待陈达和，不想宝儿和两个小服务员倒是挺谈得来，双方还留了电话，好像早约好了这周一起上白山游玩。
唐逸就点点头，问道：“要不要派车去送你？”
外面庭院中，胡小秋正和省公安厅巡特警总队张勇副队长及几名特警坐在水池边聊天，要送宝儿去风景区，车和人手都很充足。
虽然叔叔经常吹胡子瞪眼睛，但从小事上都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宠爱，宝儿小心窝暖暖的，嘻嘻一笑，说：“不用了，我和红姐一起骑自行车去，锻炼身体。”给宝儿更换的保镖还是叫红姐，也不知道是花名呢还是巧合。
唐逸点点头，宝儿就将自行车倒出去，招呼着红姐，骑车到胡小秋及几名特警身边时宝儿乖巧地和他们打招呼，几名年轻特警受宠若惊，一个小伙子脸还红了，令唐逸无奈摇头，宝儿现在在别人眼里也有些小魅力了？
看了眼那边的张勇，三十多岁，武警出身，去年从公安部调来的辽东，在陈达和去宁西前担任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长的时候，张勇刚刚进公安部，虽然正科待遇，但实际上成了局里的司机，那辆车基本上就是陈达和用，张勇也就有点陈达和的勤务兵的意思。陈达和这人又豪爽义气，身边亲近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而陈达和也很看好张勇，张勇的副处就是陈达和提起来的，不过张勇来辽东，倒和陈达和没关系，时值辽东省厅充实特警力量，张勇是自己申请的调职。
治安管理局本就负责指导各地特警队伍建设，陈达和重新调回公安部后就一直和张勇有联系，来到辽东，张勇自然要好好招待他的老领导，只是没想到老领导会带他来到唐省长的私宅。当时老领导说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时，张勇还以为要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虽然为难，张勇还是选了人，但没想到跟着老领导的车，竟然跟到了唐省长的别墅。
看到唐逸望了张勇几眼，陈达和就笑道：“小张是自己人，办事也靠得住。”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陈达和却是没有顾忌，说道：“辽东省厅不是在组建警务飞行队吗？你看张勇怎么样？够不够格做这个队长？”
学习南方先进经验，辽东省公安厅提出了组建警务飞行队的构想，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大型集会、重大警卫任务的空中警戒以及空运指挥人员、突击力量和技术人员到现场处置突发性事件等等。
警务飞行队将会挂两个牌子，一个是省公安厅警务飞行队，一个就是省政府飞行队，由省厅和政府双重管理。
唐逸放了下茶杯，笑道：“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进飞行队容易，出来可就难喽。”
陈达和拍拍大脑门，笑道：“也是。”飞行队技术性很强，又是双重管理，实际上飞行队队长待遇肯定是挺高的，但想在省厅获得进一步晋升，则远不及省厅其它重要的职能部门。
唐逸又道：“你也不用急着推荐你的虾兵蟹将，能做事的，不用你说话也能走出来。”
陈达和晃着大脑袋分辩，“省长，事先声明啊，张勇可不是我的虾兵蟹将，我是真的觉得他行。还有，您现在可是越来越官僚了，能做事的，就一定被提拔？那我呢，您说我有什么本事？”
唐逸就忍不住一笑，“你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和陈达和聊了一会儿，心情倒是极为舒畅。
又看了眼聊天的人群，唐逸就拿起茶几上的警报器按了一下，外面胡小秋很快就看了看腰间，和几名特警说了几句，就快步跑来。
唐逸是准备和胡小秋谈谈他嫂子的工作怎么安排，要说兰姐办事也麻利，在北京的时候兰姐和唐逸、胡小秋以及关荷一起去过九重门的酒吧，只是后来兰姐没有和关荷再联系。现在唐逸交代下任务，给了她关荷的电话。没多久兰姐和关荷好像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唐逸也觉得奇怪，实在难以想象温婉的关荷和势利的兰姐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兰姐硬是在短短时间内将关荷说得动了心，答应来辽东闯一闯，给夏总打工，好像兰姐开出的是夏兰大酒店人力资源部副总监的位子。
对这个安排唐逸不知道胡小秋满意不，毕竟当初的想法是调关荷来辽东继续做教师，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在鲁东工作稳定，为什么要来辽东？而且关荷冰雪聪明，转念就能知道要她来辽东的用意，现在兰姐开出高薪，又鼓动她来辽东闯一番事业，倒是一个很好的托词。
不过显然问胡小秋的意见等于白问，唐逸刚刚提到关荷的工作，胡小秋脸就有些红，看了眼陈达和，就慌乱地摆手说：“怎么都行，怎么都行，哥，我听你的！”
唐逸就笑：“那就说定了，安排她进夏兰酒店。”
胡小秋连连点头。
正说话呢，忽然就听外面“哄”一声巨响，声音在会客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转头看去，却见外面那爬着绿色藤蔓的漂亮花墙有一处正簌簌的坍塌，用白砖砌成的中空镂花都变了形，几块砖掉在了院中。
张勇和特警们都快步跑了过去，开门，出去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胡小秋迅速挡在了唐逸身前，警惕地看着院中的动静，又对陈达和道：“陈哥，你和张勇联系，看是什么事？”

第四十二章 较量升级（下）
很快陈达和就和张勇了解清楚，挂了电话就骂咧咧道：“妈的王八犊子，在这儿撞人，真他妈不吉利，找崩呢！”
唐逸微微蹙眉：“车祸？”
“嗯，撞死人了，好像是三十来岁的女人，当场死亡，车就撞到咱们花墙上了。省长，我出去看看！妈的别墅区也能撞死人？开车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电话，自然要问一声宝儿的平安。
……
陈达和来到别墅院外，却见外面乱糟糟的，一辆红色宝马斜斜地歪在花墙前，车灯和保险杠破碎，车头的钣金凹陷进去，不远处血迹斑斑，一名穿裙子的少妇躺在道路中，四五个看热闹的人远远站着，现场一片狼藉。
宝马跟前，两名特警正扭着一个青年将他按在地上，青年大骂道：“妈的，放开我，作死吧！”
离得三四步远，也能闻到青年身上的酒味，陈达和就皱起了眉头。
张勇凑到陈达和身边，低声道：“这是肇事者，看来喝了酒，他想跑，要副驾驶的人顶缸。”
那边另有一名穿着休闲装的中年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劝说按倒小青年的民警，显然就是张勇嘴里说的坐在副驾驶位子的人。
张勇又指了指那边的尸体，说：“当场死亡，小王正和管理区的交警联系呢。”
陈达和冷哼一声，“家里有俩糟钱不知道怎么得瑟了吧？妈的要我说就该一枪崩了！”
张勇没接声，但老领导的脾气他极为了解，其实他又何尝不气愤？别墅区撞死了人，可知肇事者车速有多么快，看模样更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张勇是草根出身，对这种事更为气愤。
陈达和又想了想道：“亮身份吧，查查那小子身份证！”
张勇点头，毕竟是来见唐省长，不知道陈局的意思，刚刚就没有表明警察的身份。
谁知道张勇低声吩咐后，特警小王拿出工作证给那小青年和中年人看时，小青年反而更加嚣张起来。刚刚一名特警将他拽了起来，正训斥要他老实点，看到小王拿出工作证，小青年马上破口大骂，“妈的，你们他妈原来是小警察啊？知道我是谁啊？快他妈放了我！”
中年人好像也有底了，微笑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却是一名律师，姓吴，他笑着对小王道：“请问，我可以和你们负责的同志讲几句吗？”他自然看得出来，几步外低声说话的张勇和陈达和才是主事的人。
特警小郑从受害者手包里找到了电话和身份证，死者叫魏丽丽，二十七岁，又翻看了一下手机，里面有“老公”的电话号码，小郑跑过来向张勇汇报，看通话记录，车祸前几分钟魏丽丽刚刚和爱人通过电话。
张勇略一沉吟，就道：“通知她爱人吧。”
小郑就跑到了一边去打电话。
吴律师走到了陈达和和张勇面前，微笑道：“两位怎么称呼？”
陈达和板着脸，也不理他。张勇皱眉道：“少套近乎，一边站着去！”
吴律师呵呵地笑，“是这样，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没定性，你们这样好像……呵呵……”指了指那边扭着小青年的特警，干笑了两声。
张勇皱皱眉，就对那边挥挥手，说：“放开他！”又对吴律师正色道：“我跟你说，我们都看到刚刚驾驶位上是他，醉酒驾驶，在居民区横冲直撞，你别想给他翻案！”
“是，是。”吴律师呵呵笑了几声，就走过去，拉着愤愤不平的小青年到了花墙前，低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小王拿了小青年的身份证走过来给张勇看，小青年是辽北燕城人，叫做蒋小勇。
“喂，看完赶紧他妈给我送来！”小青年向这边冲了几步，又被吴律师急忙拉住，在他耳边低语。
陈达和就笑了，“这小王八蛋真够横的！”努努嘴，“把身份证给他！”
那边吴律师却是将身子探进了宝马的车厢，在里面翻检了一会儿，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瓶子出来，递给了小青年。
小青年拧掉瓶塞，咕咚咕咚将那瓶液体灌了下去。
大家都没在意，谁知道小青年喝过酒就冷笑道：“这瓶白兰地味道真他妈冲！一万多一瓶，这就叫物有所值！”
陈达和微微一怔，脸色就沉了下来，慢慢走了过去。
小青年也走上两步，仰着脖子和陈达和对视，不屑地道：“想办我，就你们几个小警察？”
中年律师忙走过来，微笑着将小青年向后拉了拉，又对陈达和笑道：“刚刚出了车祸，给他喝点酒提神，不过他驾车的时候可没有喝酒，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特警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吴律师这么狡猾，毕竟这么一搅和，这起交通案就出现了变数，完全可以用不是酒后驾车来定案。
陈达和却是笑了笑，突然就一脚，正踹在小青年胸口，小青年闷哼一声，被踹了个四脚朝天，小青年想骂人，但胸口呛了一口气，大声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起身，早有特警又跑过去按住他，给他戴上手铐。
“喂，你干什么！我可以告你伤人！”吴律师终于露出了狰狞面目，对陈达和毫不客气地说完，随即脸色冷冽地拿出手机，拍照。
陈达和却是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吴律师反而笑了，上下打量着陈达和，“我知道你们办案子的手法，但请你搞清楚对象，现在请你克制你野蛮的行为，不然，我可以向你保证，几个小时后你就会后悔！”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陈达和抽得吴律师晕头转向，吴律师的笑容也不见了，晃晃头，捂着通红的脸，吃惊地看着陈达和。自从拿到律师牌，尤其是跟了现在的老板后，吴律师无往不利，出入上流社会，在外谁不毕恭毕敬？这还是他第一次挨打，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陈达和冷哼一声，“白痴！”
吴律师脸色阵青阵白，慢慢退了几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特警小王就笑：“大律师香港电视剧可能看太多，脑袋进水了。”
吴律师也不还口，他是阴沉的性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几分钟后，交警巡逻车和120救护车拉着警笛驶来，两辆车一先一后停下，警车车门打开，三名警察脸色严肃地下车，两人穿警装，穿便装那个高大魁梧，方脸大耳，看起来是领导，他快步走来，大声问：“谁是吴朝阳先生？”
吴律师就迎了上去，和他握手寒暄，笑着说：“是陈队吧，我是吴朝阳，我们公司蒋助理出了车祸，主要责任是对方，突然冲出马路。当然，民事赔偿上我们会尽量满足受害者的要求，其它的以后谈。你们先做事，做完笔录能不能让我和蒋助理先去谈生意，很重要的一单生意，刘主任也知道。”他也不说挨打的事，小王亮的工作证是省公安厅的，吴律师估计这个开发区的巡警也得罪不起，只想快点脱身，然后再给这些人个狠狠的教训。
蒋小勇是辽北野马集团的部门主管，本身的位子不高，但蒋小勇家庭甚为显赫，是辽北省委常委蒋副省长之子，而蒋副省长不但甚得省委石书记看重，更是早已经退居二线的韩书记的乘龙快婿，这也是蒋小勇区区一个中层干部却时常代表野马集团去谈一些大生意的原因，往往他只是露一露面，很多谈判就朝着野马集团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野马集团则是辽北明星企业，集团总裁高仁义不但是辽北首富，更是辽北政协常委，最近更有传闻他会被提名为辽北省政协副主席，如果传言属实，那么他将会成为改革开放以来屈指可数的进入省级官员序列的民营企业家之一。
最近野马集团在白山与外资合作一个大项目，自然得到了白山风景区管委会的支持，吴律师嘴里的刘主任就是白山风景区管委会主任，他刚刚和刘主任通电话，将事情简单讲了讲。
至于蒋小勇，这种重量级谈判自然用不到他，他前些年在白山买了别墅，这次不过是来游玩而已。
陈队长早接到了刘主任电话，是以微笑握了握吴律师的手，说：“好吧，我们抓紧时间。”
有交警就去拍照，看尸体，测量刹车痕迹，而陈队长目光转向了蒋小勇，看到蒋小勇手上的手铐，微微一怔，就大声问几名特警，“你们是什么人？”
吴律师笑道：“没事没事，一点误会。”
蒋小勇脑袋晕晕乎乎的，只知道自己吃了亏来了救星，又开始破口大骂，“妈的，快给老子开手铐，你们一个个等着，我他妈不整死你们我就不叫蒋小勇！”
吴律师有些头疼，但蒋小勇这人喝了酒就这德行，吴律师也惹不起他，只能尽快想办法先离开这儿。就转头笑着对陈达和道：“您看，正管的也来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人了？”好似全忘了刚刚挨的那一耳光，就是陈达和，也不由得不对他有些敬佩。
陈队长也沉着脸问陈达和，“你们哪个局的？”
张勇走过去，亮了亮工作证，陈队长脸色一下就变了，白山风景管理区由春城直管，正处级建制，他这个区局交巡警大队副队长高配副科，但张勇级别就不必提了，更是省厅干部，他的正管。陈队长呆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笑脸，伸手亲热地道：“看怎么话说的，原来是张队，误会，误会！”
张勇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又道：“这两个人不能放，我觉得有故意杀人的嫌疑，还是要你们局里的刑侦来负责吧。”
陈队长可就有些头疼了，刘主任吩咐来着，肇事的是贵宾，只要不违反原则，能给予的方便尽量给予。但张队长一句“故意杀人”，这案子马上就变了味道。
张勇声音响亮，吴律师也听到了，他愣住，再见陈队长为难的神色，就知道这几名野蛮警察来头不小，想了想，就又微笑凑到了陈达和面前，说：“您贵姓？”就想先套套近乎，只要今天脱了身，不管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回头也要捏扁他们。
陈达和笑眯眯看了他一眼，突然就一伸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下，扇得吴律师眼冒金星，险些摔倒。
陈达和瞪起了牛眼，“少跟老子玩这套！”
吴律师捂着后脑，气得险些吐血，真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队长眼睛差点瞪出来，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干笑两声，装没看见，对张勇道：“张队，那这样，我给马局打个电话，向他汇报一下情况。”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暂时自不好将刘主任搁进来，也只能牺牲马副局长了。马副局长分管交巡，一向和陈队长不对路，如果不是陈队长和刘主任沾亲，怕是老马早就要陈队长挪位子了。
张勇却是皱了皱眉，说：“这样吧，你也不用打电话了，做好你们的取证工作，但不要破坏现场，我要省厅接手。”
“那好，那敢情好。”陈队长这才松口气，不用做夹心饼干就行，又一脸抱歉地对吴律师道：“吴先生，您看……”
吴律师沉着脸，伸手说：“我手机坏掉了，借我电话用用。”
陈队长看向张勇，见张勇微微点头，就将手机递给了吴律师。
吴律师拿着电话，拨号低语，连续拨了几个电话，随即就走到陈达和面前，面无表情地将电话递给陈达和，说：“辽北省厅过厅长。”
陈达和微微一怔，却是不想对方来头甚是强横，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能找到省厅厅长说项。但看到吴律师阴阳怪气的神气，陈达和就又一阵恼火，突然伸手又“啪”地给了吴律师一个脖拐，打得吴律师又一个趔趄。
吴律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脖子，大声道：“你他妈别欺人太甚！”风度翩翩也不见了，阴沉性子也不见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陈达和这才满意地一笑，朝张勇的方向努努嘴，说：“给他接。”
吴律师恨恨盯着陈达和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将电话递给了张勇。
“过厅长啊，你好你好，我是辽东省公安厅巡特警大队的张勇，嗯，嗯，我知道，我们队长，对，对，啊，这样啊，那行，我们一定会公开公正地调查，嗯，嗯。什么？这，那行，您跟我们徐厅长说，好，再见。”
张勇将电话交给陈队长，就走到陈达和身边低声道：“说是那边蒋副省长的独子。”
听语气也知道在张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敷衍后，过厅长有些生气，提了蒋副省长，又要自己找徐立民谈。
陈达和就看向了吴律师，正想说话，却见吴律师瞥到陈达和看过去，慌乱地接连退了几步，显然是真被这个野蛮人吓怕了。
“嘎！”一辆悍马疾驰而来，急刹车停住，接着就见车上跳下几个男人，其中一名四十多岁年纪的方脸男人大步走向少妇的尸体，在巡警想拦住他时被跟在他身边的小伙子一把推开。
“丽丽！丽丽！”走到近前，神态威仪的男人脸色一下垮了下来，大声喊着女死者的名字，俯下身子伸手去摸女死者的脸，手剧烈地颤抖，可见他心情的激荡。
一名小伙子猛地回头，眼睛都红了，大声问：“谁撞的我姐？”
陈队长眼见来的一个比一个横，早就置身事外，更示意手下不要去管，听小伙子问，就指了指那边迷迷糊糊靠着花墙打瞌睡的蒋小勇。
小伙子马上就疯了一般向蒋小勇冲去，离蒋小勇比较近的特警忙拦住他，他却不依不饶地大骂：“我操你妈，我非整死你不可！我非整死你不可！”用力挣扎，但却被小王和小郑死死按住。
张勇却是诧异地盯着那个方脸男人，看了好一会儿，侧头低声对陈达和道：“陈局，好像是组织部的赵部长。”
陈达和微微一怔，问：“赵伟民？”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人是第一次见。
张勇盯着方脸男人，终于点点头，很肯定地道：“是，就是他。”
陈达和就问：“魏丽丽，是他爱人？”
张勇摇摇头，“赵部长爱人姓张。”
陈达和就笑了，本来还有些头疼呢，虽说唐老大知道事情前后，肯定会伸手管，但毕竟也算给自己擦屁股，但撞死的是赵伟民的情人，那又不同了。
这时候赵伟民已经站起身，脸色阴沉地看了这边一眼，随即在身边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就回身上了悍马，陈达和也不理赵伟民的跟班过来询问案情，他笑呵呵走过去，想拉开悍马的车门，车里的司机马上警觉地看向他。
陈达和就拿出了工作证，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看不清赵伟民的脸色，但不一会儿车门就被推开，陈达和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了赵伟民身边。
“陈局长，你好。”赵伟民不动声色地和陈达和握手。
陈达和就叹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节哀顺变。”
赵伟民微微点头。
陈达和又叹口气道：“是赵部长的朋友吧？唉，我刚好在现场，真是生死无常啊，前一刻那么漂亮高雅的一个人，现在就……”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赵伟民脸上肌肉搐动，没有说话。
陈达和又道：“撞人的那王八蛋，喝了肯定他妈不知道多少酒，你看，现在靠墙根那个，打迷糊呢！真他妈活得舒服！赵部长……”
“够了！”赵伟民阴着脸看向了陈达和，冷冰冰道：“陈局，插手管这件事之前，不管是什么人，我希望他考虑清楚。”
陈达和就笑着摇头。他自然听得懂赵伟民的意思，看情形赵伟民可不知道想怎么炮制姓蒋的小子，但自己在现场，情况就复杂起来。他自是觉得唐逸可能会阻挠他报复，甚至利用情人的事来打击他，而赵伟民并没有选择置身事外，显然对魏丽丽，他还是很有些感情的。甚至不惜冒着政治危险也要帮魏丽丽办了这个案子。
陈达和想了想，就笑着指了指别墅的院子，说：“赵部长，进去坐坐吧，唐省长在里面。”
赵伟民沉吟了一会，缓缓摇头，说：“我就不去了，刚刚和贾厅长沟通了一下，他会公正地处理这个案子。”说着就看了看表。
陈达和点点头，就下了车，随即拿起电话拨给了唐逸。
悍马缓缓驶离，赵伟民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慢慢靠在了后座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起来，赵伟民拿出来看了眼，随即就坐起来，是那个狐狸发来的短信，点开看了看，只有四个字，“节哀顺变”，赵伟民脸色更加阴沉，又慢慢靠回了座椅上。
……
会客室的小沙发上，唐逸放下手机，默默端起了茶杯。
陈达和嘿嘿笑道：“省长，我刚刚打听了，魏丽丽住在15号别墅，嘿嘿，老赵我看他干净不了！”
唐逸摆摆手，说：“这个慢慢再说吧。”
陈达和就是一笑，“你呀，还是老样子，人情味太重，这可不怎么好。”
唐逸没接陈达和的茬，而是摇摇头道：“原来是蒋勋的儿子。”
陈达和奇道：“你知道蒋勋？”
唐逸笑着点点头，“老韩书记的女婿，我怎么不知道？”随即又道：“说韩书记你可能不知道，他退了十六七年了，不过二十年前中宣部韩副部长你该知道吧？”
陈达和微微一怔，“中宣部韩部长？那，谢文廷？”
唐逸点点头，“嗯，给他做过秘书。”
陈达和就拍了拍大脑袋，“那可热闹了，这么算，蒋勋和谢文廷也认识吧？”
唐逸就笑：“认识二十多年了，听说是死党。”
拿起茶杯，唐逸默默品茶，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第四十三章 一波又一波
陪同何爵士组织的港澳经贸考察团参观了林北新区，唐逸晚上又在金龙宾馆设宴款待了何爵士一行，辽北工商界人士和香港客人欢聚一堂，共叙发展。
在港澳经贸团来辽东的短短一周时间里，双方已经展开30余场经贸洽谈和高层拜访。在唐逸亲自翰旋下，在当晚经贸合作交流会的签约仪式上，就有19个项目签约成功，都是唐逸看重的重点项目，总投资将近400亿人民币。
当晚在金龙宾馆15号楼，唐逸接见了来访的香港亚视集团执行董事会主席、行政总裁叶小璐，亚视集团运营总裁彭竞英等一行。
彭竞英五十多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容貌美丽，在香港传媒界是一位传奇人物，原TVB首席运营官，TVB高层最有分量的人物之一，被亚视重金挖角在香港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在的亚视，被外界媒体戏称为“全女班”，但亚视低调进行的改革几乎吸引了全香港人的眼球，很多人都希望亚视能打破TVB一枝独秀的局面，为香港传媒发展掀开新的一页。
在香港传媒界山雨欲来之时，也有不和谐声音传出，很多八卦媒体爆料，神秘的新亚视董事长叶小璐女士乃是雪妮的女朋友，不过雪妮被传为同性恋的新闻一直也未曾平息过，歌迷已经习以为常，男歌迷可能更加忠诚和疯狂，女歌迷也没多少人在意，更听说雪妮的女歌迷中同性恋比例有所上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像的作用。
至于叶小璐，香港媒体却挖掘不出任何内幕，除了“北京人”“空姐出身”“小有名气的主持人”“父亲曾是个赌徒”等等这些皮毛内容，想再深入调查的记者们无一不是败兴而归，也有人称遇到了神秘的阻力，是以坚信叶小璐和雪妮关系暧昧的声音倒是一浪高过一浪。
今晚的叶小璐穿了一套白色的套裙，简洁大方，却更加靓丽耀眼。
唐逸在谈话中，简单介绍了辽东省的情况，他说辽东资源丰富，历史悠久，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近年来，辽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各项文化事业取得了长足发展。近期，我们也将召开辽东省建国以来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文化工作会议，这是辽东省文化发展中的一件大事，也将对辽东省的文化事业、文化产业进一步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此次香港亚洲电视和辽东广播电视总台的合作，将进一步促进辽港两地文化、经济等全方位的沟通，希望双方发挥各自媒体资源优势，共同打造电视文化产业品牌节目，为两地文化的交流与合作作出贡献。
笑滋滋以另一种身份看着大少讲话，实在是一种奇妙的享受，直到会谈结束，叶小璐还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不可自拔。
金龙宾馆星光点点，落地窗外山石嶙峋，树影婆娑，唐逸端着酒杯站在窗前，默默不语。
脚步轻响，熟悉诱人的清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叶小璐。
“唐省长，您这瓶珍藏价值不菲吧？”叶小璐声音清脆悦耳，宛如莺啼，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十几步外的会客沙发上，彭竞英女士正同省广电局汪劲松局长品酒聊天，在正式会晤结束后，唐逸开了一瓶酒招待大家。
看着叶小璐那弯弯的性感黑睫毛，唐逸就有亲上一亲的冲动，有一个多月没看到叶小璐了，倒真的有些想她。
“喂，我上次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唐逸低声问。
叶小璐轻轻一笑，“盛世花园，三号楼，301。回头我把钥匙给你。”
唐逸就笑着点点头，说：“好，那里有看房子的人。”早就和叶小璐商量要在宽城置办一处房产，不想她倒是偷偷摸摸自己买好了。
“工作上怎么样？有什么发展大计？”呷了一小口红酒，唐逸就转了话题。
叶小璐说道：“你呀，赶鸭子上架，我哪懂那些经营上的东西？都是彭姐操持呢，我就在策划几个新栏目。不过啊，想要收视率，主要还是要看电视剧制作水平。彭姐本来是想挖无线的金牌导演编剧，但我觉得这样不好，就算把无线的人全挖过来，我们不过是把亚视变成了另一个无线。在电视剧制作环节上，无线电视可以说达到了一个巅峰，同时也到了一个瓶颈，我们亚视想发展，就要求新，我觉得美剧和日剧模式就可以借鉴，融合香港风格，树立亚视电视剧自己的模式。”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小璐，看来是你天生的电视人！”
难得大少称赞，叶小璐心里甜甜的，又道：“除了挖掘有潜力的新人编剧，我们还准备对艺人签约制度改革，要令每一个亚视艺人都有家的感觉。”
近些年经济不怎么景气，香港艺人收入缩水，TVB中，一线艺人每集片酬不过几千元，甚至包括一些当红男星女星，一哥一姐的片酬可达四五万港币，但以香港的收入水平，委实称不上高薪。这些当红明星的主要收入大多在代言人、两地登台及广告薪酬。
明星，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冷暖自知。
唐逸却是笑道：“别忘了，辽东特辑节目，这个一定要专心做。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要物有所值。”
叶小璐撇撇嘴，“三句话就露出狐狸尾巴，你呀，哪是关心我？”
唐逸微笑，想捏捏她俏丽的小脸，但看看不远处三三两两谈笑的人群，终于忍了下来。
……
省长办公室里，唐逸不时看看手表，但对面沙发上的张赫局长还是在喋喋不休地吐着苦水。
张赫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却是矍铄。这位省地矿局局长专家出身，一直脱不了知识分子的那种黏糊劲儿，就算面对唐逸，他也直言不讳地告状，也不管唐逸爱听不爱听，他把满肚子牢骚都抖了出来，显然对省商业厅意见很大，甚至点了杨冠山厅长的名。
在星海矿业同朝鲜方面接触中，因为省商业厅热情太高，每次谈判都会派出干部专家参与，引起朝鲜方面不满，单方面中止了谈判。张贺在同主管张汉宁副省长沟通无果后，气愤地将事情捅到了唐逸面前，痛斥商业厅的短视行为。
“唐省长，我快气死了。我同厅里一再打招呼，朝鲜方面不希望有政府行为参与，我们这个公司本身就是国企民资合营，朝鲜高层本来就有不同声音，就不大同意我们去采他们的矿，厅里再插手，事情就更难办。可他们就是不听！现在好，谈判黄摊子了，这个责任我负不起！”
张贺气愤地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星海和朝鲜的谈判陷入僵局，唐逸倒是不大清楚，现在齐洁摊子太大了，不可能遇到点困难就同自己念叨。
唐逸又看了看表，笑道：“书记办公会开始了，张局长，这个问题你还是要同汉宁省长谈，要有信心，问题讲得透一点，汉宁省长会理解的。”
张贺却是上了倔劲，老头不满地道：“唐省长，这个问题您就要乾纲独断嘛，您批示下去，商业厅他才服气嘛！”
唐逸就笑：“口服未必心服，还是要把工作做通，你们那个公司难道以后就是独立王国了？就不要商业厅配合工作了？”
倔老头这才有些语塞。
唐逸微笑起身，“放心吧，在这个问题上我同意你的观点，也会帮你们矿业公司争取最好的发展环境。”
张贺这才悻悻起身，说：“唐省长，我可记住这句话了。”
唐逸匆匆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迟到了五分钟，赵发书记看了看表，没有说什么，在唐逸落座后，做了个手势，说道：“好吧，我们开始。”
陈波涛则笑呵呵问唐逸：“听说，被老张堵办公室了？这个倔老头，真令人头疼。”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次的书记碰头会，主要就是研究因为GH集团突然撤资而受到影响的两个省重点项目，其中之一就是宁边－延庆高速公路，这段二百来公里的高速铺设后，则宁边、云冈二市有高速直达安东出海口，再不用绕道春城。
本来宁延高速的投资方式为国家同GH集团合资，GH集团将会拿到高速公路二十年的经营权。现在高速公路前期征地拆迁工作正在进行中，GH集团许诺的资金尚没有到位，随即就以合同里一个小漏洞终止了合约。
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唐逸微微摇头，GH方是以征地受到阻滞为理由毁约的，确实，征地拆迁工作遇到了一些困难，比预期的进度稍慢，但都是小问题，完全可以沟通协商，GH不过是以其为借口而已。
赵迪却是叹口气，说道：“GH固然是在故意刁难，但我们指挥部的一些同志没能如期完成进度也是事实啊！”
辽东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总指挥为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斌，副总指挥两人，分别由省委一位副秘书长和省交通厅厅长担任。
赵迪自然是将矛头指向了总指挥郭斌。
陈波涛笑呵呵道：“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咱们进度赶得及，人家大集团铁了心和咱们分道扬镳，勉强下去问题只会更多。离了就离了，二婚就找不到好婆家了？何况拆迁的问题，本来就很复杂，不能为了进度激化矛盾，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交通厅和地方政府做得很好，拆迁和征地的工作不温不火、徐徐图之，值得表扬。”
陈波涛讲话的时候赵迪一直在慢慢地喝茶水，陈波涛讲完，他就放下茶杯，说：“波涛省长的意见我大部分都同意，问题是这个烂摊子要谁来接？韩国那边媒体可是一直在指桑骂槐，好像咱们辽东是什么妖怪洞，会吃人一样。大家都不明就里，肯定以为这段高速规划上有什么问题，谁敢接？谁又肯接？”
廖锦添笑呵呵道：“老赵，你这可说错了，经济上、投资上，还能难倒唐省长？”徐立民进了省政府党组，廖锦添可能一直憋了火，这话听着怎么都有些异样的味道。
唐逸微微一笑，“嗯，投资是小问题，主要还是怎么消除不良影响。”
最近韩国的报刊，不但披露所谓“辽东黑幕”，甚至将金明哲的案子拿出来说，夸大其词，简直将辽东警方描述成了黑社会。
赵发书记就摆摆手，沉声道：“有没有这些报道，韩国民众对我们国内印象都存在偏见，那些有见识想赚钱的商人也不在乎这些报道。”顿了下，扭头看向唐逸，“咱们有没有可能告GH毁约？”
唐逸知道，赵发书记老派守旧，尤其是他父亲在朝鲜战争中被俘虏，听说是受了韩国人的虐待死在俘虏营的，对韩国人赵发书记一向没什么好感。或许GH撤资事件赵发书记可能会对自己不满意，但GH悍然撤资，更怂恿韩国一些媒体对辽东政务说三道四，这是对整个辽东班子的挑战，赵发书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不知道多恼火，怕是对一向和金董关系亲密的赵迪都有了意见，刚刚赵迪阴阳怪气说话时，唐逸就注意到赵发书记蹙了几次眉头。
赵发书记征询唐逸的意见要同GH打官司，赵迪显然吃了一惊，会议前怕是没收到任何风声，到现在他才觉得有些不妙，知道自己没太摸透赵发书记的想法，他笑容渐渐淡去，默默拿起杯子喝水。
廖锦添看了赵发书记几眼，就转过了头。
唐逸略一沉吟，说道：“告是可以告的，就怕胜算不大，而且以省政府名义出面去国外打官司，历史上没有先例。在国内打，又没有效果。”其实以唐逸的本意，如果真能由省政府的名义在国外和GH对簿公堂，不管官司成败，其意义都是难以估量的。但很多事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赵发书记微微点头。
唐逸想了想又道：“不过春城一电完全可以和GH打这个官司。”
春城第一电子仪表厂和GH集团合作的项目也被GH集团以中方达不到他们合同中一些要求为理由中止。
赵迪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廖锦添却是叹口气，“去韩国打官司，谈何容易？这些年我们的企业在外面频频成为被告，又有几家胜诉的？”
赵发书记摆摆手，“敢为风气之先嘛！这次是我们去告人，不是被告，怕什么？入世了，经济纠纷越来越多，处理这些纠纷不要翻老黄历，要走国际路线，要熟悉国际商人的游戏规则，我们辽东也要为全国企业树立个榜样。”
顿了下就看向廖锦添道：“司法部门要最大力度地支持，没有信心就请外援。”
人人都听得出赵发书记对廖锦添有了不满，廖锦添脸一下涨红，神色极为不自然地说了声“好”。
唐逸笑着插嘴：“那我回头同卢厂长谈一谈，把书记的意见传达给他，叫他安心去打这个硬仗，省委省政府是他坚强的后盾。”
赵发书记微笑看着唐逸：“这些事，就要靠你监督喽。”
正副书记们又就GH集团撤资的其它几个小项目进行了讨论，一团和气之中，赵发书记又淡淡讲了几点，其中就有秋后算账的意思了。
一是谈到了金明哲的问题，赵发书记提议省委省政府督查室派出调查组跟进这个案子，一定要用事实说话，不能因为某种原因令金明哲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二就是原省委副秘书长、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刘和的问题。
刘和已经被双规，赵发书记谈到，要追究省委办公厅的责任，最起码省委办公厅有一个监督不力的责任。
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部长刘作栋作了几句检讨。
唐逸知道，自己那个“教练论”怕是早已经被一些有心人解读为自己在刘和、王涛等干部违纪现象中的态度，自己是想追究他们上一级领导的责任。
赵书记淡淡表了态，刚刚还一团和气、同心同德的气氛就马上充满了异样味道。
唐逸只是默默品茶，没怎么说话。
接着就是讨论新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人选，赵发书记微笑看向唐逸，“省长，我考虑来考虑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我看啊，就由政府办公厅产生吧，你们那个小山头我不大了解，你考虑考虑，有了结果直接和伟民同志谈。”
对于赵发书记说的“小山头”唐逸倒没怎么往心里去，赵发书记有赵发书记的语言习惯，倒不是故意当众嘲讽自己划山头。就好像以伟人为核心的党中央这个提法，在中顾委常委会议上第一次提出时是“以XXX同志为头子的党中央”，在发布公告时才正式改为“核心”，这就是不同年代领导之间的语言差异。
唐逸微笑点点头，说：“就安小婉吧，再代个局长。”这段日子以来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赵发书记主动将事务管理局交给政府，唐逸坦然接下，但人选自然要照顾一些人的情绪，安小婉则是最佳的缓冲。
赵发书记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微微点头。
……
“你说说，你自己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坐在沙发上的唐逸，沉着脸瞪着怯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兰姐，抽了几口烟，又将烟蒂狠狠掐灭在烟灰缸中。
兰姐吓得脸都白了，看得出黑面神这次是真生气了，她只觉得双腿发软，没有一丝力气，就想坐下，勉力支撑着。
要说兰姐现在极为妩媚动人，她穿的是漂亮的瑜伽服，淡蓝的长裤，白色绑带小背心，令雪白光洁的玉背更显诱惑，头发在脑后挽出妩媚的发髻，美艳尤物实在撩人心魄。那双踩在地板上的雪白玲珑小脚的脚趾涂了淡淡的宝石黑，和红地板相映，魅惑无比。
但唐逸今天实在是有些恼火，信访局突然收到大量来信，都是举报延山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韩冬梅的作风问题，甚至有照片，韩冬梅笑靥如花地同一个男人在遮阳伞下聊天，看情形，背景是个别墅。
唐逸不是恼火韩冬梅不检点，他对韩冬梅是完全信任的，他是恼火这些基层干部想搞臭一个干部时的龌龊手段，而韩冬梅因为丈夫智商有些问题，这方面本身就是她的软肋，很多人都会宁可信其有。
唐逸也在恼火程建军，很明显程建军将韩冬梅调来延山后没有认真保护她，哪怕他只是稍微提一提韩冬梅的背景，怕也没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写信给省里告状。只怕程建军还在背后故意放烟雾弹引得他的对手们攻击韩冬梅，用来借自己的手除去他在延庆的政治对手。
本来就恼火，取消了晚上一个宴会，谁知道回到家，兰姐正跟着悠扬的音乐在做瑜伽，当时兰姐将雪白小脚刚刚盘到脖子上，姿势极为优美，但唐逸又哪里会注意到，进来后一声训斥，兰姐吓得吧唧就摔在了毛毯上，等她战战兢兢关了音乐收起毛毯，接着就是唐逸一句接一句的训斥！
狠狠批着兰姐，唐逸心情却是慢慢好转。终于，音乐响起，唐逸就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见是辽北的号，就又放了下来，皱眉思索。
不经意间抬头，唐逸突然就是一怔，却见兰姐美妙诱人的淡蓝色长裤的三角区好像有些湿，唐逸就更皱起了眉头，“你自己看看，裤子都没晾干就穿出来！你就不能长进点？”
兰姐好像也刚刚发觉，啊一声惊呼，本来吓得白得透明的俏脸一下通红，结结巴巴道：“我，唐书记，我，我去换裤子，换一下，行吗？出来您再骂我，我……”
唐逸懒得和她啰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兰姐如蒙大赦，转身，却是姿势怪异地小跑向洗手间。那姿势，很是熟悉，就好像，憋了很久尿的小朋友。
唐逸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吃惊地张大嘴巴，却见兰姐已经极快地关了洗手间的门，唐逸呆了一会儿，就用力挠了挠头，不会……不会刚刚是被自己吓得尿裤子了吧？
越想越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唐逸忍俊不禁，又摇摇头，这个兰姐，至于这么怕自己吗？更又有些气愤，自己是老虎吗？就这么可怕？真想现在就抓她出来，再狠狠地训斥她一番。

第四十四章 作风事件
沉吟了一会儿，唐逸就拿起手机，将号拨了回去。
“唐逸省长？是唐逸省长吧？”话筒里响起一个浑厚的男音，是辽北的蒋勋副省长，他和唐逸通过一次电话了，上次打来电话倒是直言不讳地坦诚蒋小勇是他不成器的儿子，同唐逸沟通，了解了一下案情。
蒋小勇和吴律师现在都被扣在省公安厅，由贾副厅长亲自盯着的案子，听闻好像是要办成“危害公众安全”，如果真以“危害公众安全”定罪，那么量刑的情况就复杂起来，甚至判成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蒋小勇醉酒驾驶跑车在居民区狂飙，以“危害公共安全”入罪虽然过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法律依据，反而以交通肇事定罪又显得轻了。
实际上，蒋小勇就算以交通肇事被起诉判个三两年的话，只怕也会遇到相当大的阻力，定为“危害公众安全”，显然赵伟民铁了心要办他。
“唐省长，我听说小勇的罪行挺严重？”蒋勋自然是收到了风声。
唐逸叹口气：“我和公安厅的负责同志谈过，问题不小。”
蒋勋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杀人偿命，我就当没这个儿子。”顿了下，就问道：“听说，受害者和伟民部长认识？”
唐逸嗯了一声。那边消息倒快，看来蒋勋应该知道这个案子的背后站的是赵伟民了，而自己和赵伟民不是一“国”，不知道蒋勋有没有利用自己解开这个连环的意思。
蒋勋随即又说了几句客气话，邀请唐逸去辽北做客，一直到通话结束也听不出他情绪有什么异样。
挂了电话，唐逸默默拿起茶杯，慢慢品茶。
“唐书记。”娇媚的声音，兰姐又怯怯地站在了唐逸面前等着挨训，她换了淡黄的套裙，洁白的衬领映衬得面庞愈加白嫩，略施粉黛，娇媚美艳，白晰的小腿在金色坠花细高跟的挺立下更显性感诱人，令人色授魂消。
唐逸却是皱眉看了她一眼，“多大人了？尿裤子？”换作第二个人，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但面对兰姐却好像百无禁忌。
兰姐俏脸通红，低头看着尖尖的鞋尖。
唐逸就挥挥手，“得了，去你那屋睡你的去吧，也真怪，混吃等死，怎么就不见胖呢？”
兰姐怯怯地道：“我经常做运动……”
唐逸就有些好笑，“瑜伽？”
兰姐又不敢吱声了。
唐逸拿起茶杯，就叹口气，“宝儿不像你，真是一件幸事。”
兰姐心说怎么不像我了？你是没见宝宝有多爱美？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说。
等了一会儿，兰姐终于大起胆子，小声问道：“唐书记，我给您掐掐头？”
唐逸摆摆手，却是想起一事，“对了，和关荷谈的怎么样了？”
兰姐忙道：“过几天她就来春城，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小秋和她的事儿您就交给我吧。”
唐逸微微点头，又摆了摆手。兰姐就忙乖乖地回房，舒舒服服躺床上听音乐去了，至于在黑面神面前出丑，兰姐却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
金龙宾馆3号楼的会客室，唐逸坐在宽大的黑沙发里，茶几对面，程建军不时偷偷看唐逸脸色。
九月份了，本来在金龙宾馆避暑办公的几位省领导又将办公室搬回了大院，唐逸周一反而住了进来，这一周省内专家学者、工商界人士在金龙宾馆齐聚一堂共商发展，连续开了四五天座谈会，唐逸挑选了几个座谈会听了听，索性暂时住了进来，3号楼就成为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程建军是来汇报地方政府配合延庆－宁边高速公路征地工作进展的情况，在同郭斌汇报完工作，又被唐逸打电话叫来了金龙宾馆。
刚刚又向唐逸汇报了征地情况，程建军就偷偷打量唐逸，暗暗揣摩这位年轻省长的心思。
韩冬梅在延山上任不久，就在一次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上发了火，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张局长狠狠批评了一顿，起因源于张局长等一干干部可能见韩冬梅太年轻，存了轻视之心，加之这些人一向自成一系，以丁书记马首是瞻，丁书记走了，自然就都靠向了马景瑞书记，也不大将新来的韩副市长看在眼里。
下面早有传言，韩冬梅和延庆市委程书记关系暧昧，也难怪，韩冬梅身份证上不过二十七八岁，本人实际年龄更小了一些，年轻貌美身居高位，没有流言反而不正常。
延山在王涛经营下，在延庆的地位俨然和安东在省内相仿佛。王涛抓经济也确实是一把能手，经营数年，唐逸的仕途起点早已是人家的铁桶山寨。从丁瑞国到马景瑞，对程建军都是阳奉阴违，程建军又年纪大了，下届很可能会退下来，有个得到省里支持的年富力强的市长抗衡，一些关系就很不好捋顺。
这样一种情况，延山干部对韩冬梅存在偏见也不可避免，安全监督局张局长又是老资格，好像和丁瑞国沾亲，是以在韩冬梅面前有些摆谱，交代下的工作敷衍了事。
丁瑞国调去云冈任常委副市长，官场上雾里看花，延山干部又哪知道其中玄机？在他们看来，丁瑞国自然是得到了重用，何况丁瑞国临行时自然也要给部下打气，俨然一副高升的架势离开了延山。
韩冬梅年纪虽轻，却是久经历练，新官上任就开始烧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张局长头上，在小范围会议上点名批评了张局长，将张局长搞得很是狼狈。
事后程建军得了信，却是又要市委办下文通报延山市安监局，却是一下就惹恼了一些人。
程建军本来只是想利用韩冬梅打开延山的局面，将韩冬梅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要延山干部都知道，韩冬梅是他的人，却不想市委办下文后，激起人家的反弹。程建军前两天接到了省信访局一位老相识的电话，说是信访和督察部门收到了很多告韩冬梅的信，而且可能已经传到了唐省长耳朵里。
程建军就知道自己有些弄巧成拙，坐在唐逸面前，心里默默思量着，怎么和唐省长解释。
偷偷瞟着唐逸，却见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随即笑呵呵看过来，“建军啊，你工作上有点被动啊！”
程建军心就跳了几下，忙做自我批评，“我知道，我们延庆的各项工作开展得不好，和紧邻的几个兄弟市有差距，这一点责任在我，是我没抓起来。”
唐逸摆摆手，说道：“你的难处我能理解，对延庆班子，对你个人，我一向都是抱着支持的态度，但你也要正确理解这个支持，是吧？”
程建军额头就有些冒汗，恰好这时候，茶几上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程建军拿出来看看，就挂掉。
但几秒钟，手机又震动起来，程建军就想关机，唐逸问道：“有事？”
程建军说道：“延山的电话，好像是周市长。”
唐逸就做个手势，要他接电话。
程建军忙道：“没什么事，回头我再打给他。”说着就将手机关掉，塞进了手包。
程建军琢磨了一下，就说道：“说起延山，还真有些令人头疼，延山这几年经济发展得不错，但您也知道，王涛这个干部是有问题的，延山经济的繁荣掩盖不了延山班子的一些问题。在一个地方干久了，非得退下时，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丁瑞国到马景瑞，都是王涛提起的，这也是冬梅同志被孤立的原因，他们是不喜欢外地干部进去的。”
程建军还想接着往下说，唐逸就摆了摆手，说：“这是你们延庆市委的问题吧？你认为延山有经济问题？你可以下去查嘛！”
程建军道：“我不是认为延山班子经济上有问题，我是反对划山头的风气，反对这种市委领导不了县委的风气！”
唐逸不动声色地道：“领导不了县委？问题还是出在你们市委身上吧？”
程建军既然开了口，就索性把问题谈透，“是，您说得对，问题是一提到延山，省里就有同志要我慎重，要我照顾延山同志的情绪，要注意保护这个模范百强县。唐省长，您叫我怎么办？”
唐逸听着程建军慷慨陈词，脸色倒是渐渐缓和，再说下去，只怕程建军就要点省委领导的名了。看来这段时间程建军很是憋了一肚子火，他本是阴柔的性子，从来没听说他在哪个领导面前闹情绪。
唐逸就笑了笑，正想说话，手机音乐响起，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儿，有些陌生，尾数是两个8。
唐逸就接通了电话，程建军随即起身，小声道：“我去透透气。”在唐逸做了个手势后，程建军就拿起手机走向了门廊，自是要去院子里接刚刚延山市市长周海军的电话。
“唐省长，我是韩冬梅。”声音很清脆，好似山泉叮咚。
唐逸就是微微一笑，嗯了一声。韩冬梅倒是长进不小，知道给自己来个电话，而且看样子也知道有人写信给省里告她，刚刚到延山没多久，倒也耳聪目明，遇到事情知道给自己打电话，看来总算明白她的历次调动实际上都是因为脑门上刻了个唐字，最后拍板的是唐省长。
韩冬梅又道：“这是我的新号码，我刚刚也告诉了田秘书。”韩冬梅来到辽东后，唐逸就一直没和她联系过。
唐逸又嗯了一声。
韩冬梅又道：“我是向您汇报匿名信的问题，刚刚查清了，那些诬告信都是安监局的一名科长写的，刚刚他也承认了，检察机关准备正式落案起诉他。”
“唐省长，我向您解释下那张照片吧，其实是延山一名商人请吃饭，我和周市长都去了……”
唐逸笑道：“有些东西不用解释，我明白。”
“谢谢唐省长。”听起来韩冬梅有些开心。
唐逸笑道：“说说吧，怎么就抓到写信的人了？这种事，可是最不好查证的。”
韩冬梅嫣然一笑，“我吓唬他们来着，延山的安监局归经贸委管，经贸委主任李安，一直就和老张不对付。我就和李安谈话，话里套了套他，他还真知道匿名信的事，那个科长有一次喝多了吹嘘来着，传到了李安耳朵里。我看啊，李安早想给老张上眼药呢，又是我主动问的，他就把事情跟我说了。我就找了市委马书记，今天中午检察机关抓的人，晚上就交代了。”
唐逸就笑：“行啊，小韩同志，士别三日喽。”
韩冬梅又轻笑一声，甚是动听。“是运气好，还要多感谢李安。”
唐逸略一沉吟，说道：“李安？是不是以前在建设局当过副局长？91年92年的样子。”
韩冬梅咦了一声，说：“是，您怎么知道？……啊，您那时候是延山的县委书记，您认识他？”
唐逸笑道：“认识，老朋友。”
还记得和齐洁在一起，在饭店遇到了当时的建设局杜局长和副局长李安，李安八面玲珑，当时竟然唱酒曲来捧自己，不想这么些年了，也不过在正科上晃悠。
不过想一想，基层副科到正科是一道坎，以李安当时的年龄，这道坎倒是不难跨越，而从正科到副处，那就是绝大多数基层干部一辈子难以跨越的天堑了。运气、能力缺一不可，遇到一些坏掉的班子，那不但要运气和能力，还要有钱财，更要有送钱的门路，李安为人处世自然无可挑剔，但没有官运，同样是上不来。
当然，能做到经贸委主任这个最重量级部门之一的一把手，在大多数人眼里，李安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电话那边韩冬梅抿嘴一笑，说：“省长，您以后和他聊天的时候知道今天的事可别骂我。我呀，狐假虎威来着，我们都在检察院，李安就在休息室外等我呢，我刚刚吓唬他，我说我给省里挂个电话，唉，早知道他认识您，我就不这样了，多丢人？”
唐逸禁不住一笑，韩冬梅却是什么都学会了，自是见到李安是可以争取的干部，就开始虚虚实实地放烟雾弹。
不过唐逸倒是没想到韩冬梅好像朋友聊天一般什么都和自己说，或许是因为孤身来到辽东，在韩冬梅心理上自己这个一直照顾她的省长更像她的亲人吧，是以在自己面前没有那些下级的小弯弯绕绕，令人感觉很舒服。
唐逸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把电话给他，我同他讲几句。”
“哦！您稍等。”随即就听到韩冬梅的皮鞋清脆的触地声。
……
检察院办公楼五楼的休息室外，李安靠着墙角默默吸烟，对韩副市长，李安研究过她的履历。虽然大家都传说她是程建军书记去黄海考察大农庄时看上的，贪恋她的美色，遂将她调来了延庆重用。但李安并不这么想，虽说最近好像程书记挺被唐省长看重，但李安和唐逸接触过，唐逸不会容忍下面的干部这般明目张胆重用自己的情妇，何况韩冬梅来延庆前已经是副处干部，不是团序列和机关序列，而是真真正正握有实权的基层副县级干部，这么耀眼的后备青年干部唐省长不可能不注意到，又岂能令程书记胡来？
但韩冬梅调来延庆后，从她训斥安监局干部到市委办通报安监局，又显得程建军确实对韩冬梅很是偏爱。
虽然李安实在摸不准韩副市长的脉搏，但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这么年纪轻轻的女性干部，前途一定一片大好，最起码县一级和市一级里，女性干部在竞争上还是有着天然的优势的。
李安这些年运气一般，十多年前就开始担任建设局局长，但这些年，一直在局办的一把手位置上调来调去，位子虽然越来越重要，但却一直没能更进一步进入副县序列。
而韩副市长的到来，无疑令他很振奋，这个年纪轻轻背景神秘的女市长，或许就是他仕途更进一步的最后希望，是以在韩副市长找他谈话时，他将事情和盘托出。当然，安监局那名小科长的幕后主使是张局长甚至更高的层面，不然给那个小科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写那些信，不过这些就无从求证了，小科长全背了下来，马书记自然不想深究。
而韩副市长年纪轻轻，却是异常老辣，没有年轻气盛地要一查到底，而是默认了这个结果，刚刚说给省里挂个电话，更是令李安浮想联翩，吸着烟，就一直在琢磨韩副市长这个电话是打给省里哪位领导。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拉开，穿着黑色套裙容态淑丽、端庄秀美而又婀娜多姿的韩副市长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李安脸上挂上笑容，迎上了两步。
韩冬梅俏脸很严肃，举了举手里的手机，低声道：“进来听，是唐省长。”
李安脑袋就嗡的一声，唐逸下延山时，唯一一次和延山正科干部叙旧的酒宴李安恰恰出差没有赶上，后来唐逸下延山，他因为级别问题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和唐逸见面，阴差阳错更是令他扼腕叹息，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有和唐省长通电话的机会，李安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进的休息室，在韩冬梅叫了他几声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忙接过韩冬梅手里的电话，激动地道：“唐省长，是唐省长吗？”
话筒里是略微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是我，李安吧？”
“是，是，唐省长，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李安激动得声音都发抖。
男音笑了笑，很轻微的笑，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听冬梅说，你现在在经贸委？担子很重啊！”
“是，是在经贸委。”李安的伶牙俐齿，现在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音就微笑道：“用心做事，有时间来春城，我请你吃饭。”
“好，好！那，那我把电话给韩市长？”
男音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李安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将电话还给韩副市长好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看着那边和唐省长低声通电话的韩副市长，李安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押对了宝。
“冬梅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说话，你们延山常委院现在也是小别墅了吧？”唐逸却是想起了韩冬梅小两口以前拮据的生活。
韩冬梅品性是好的，就怕年轻人身居高位，在经济上出现问题。
“嗯，是别墅。”韩冬梅俏脸一红，在这个曾经见识过她租住的三间草房那清贫生活的省长面前，提到住进了别墅就觉得怪怪的。
唐逸却是关切地问道：“装修和家具都搞好了吗？”
“嗯，别墅是早就装修好的，我也没改动，就这样搬进来了，家具是黄海的，搬了好几次家了。”韩冬梅红着脸报家底。
唐逸就点点头，笑道：“那就这样吧。工作上稳一稳，集体化农业的实践和理论，你还是多思考，多整理，延山不是试点，不代表以后就用不到。”
“嗯。”韩冬梅清脆地应着。
挂了电话，唐逸就笑笑，自己管得也太宽了。其实到了韩冬梅这个级别，就算不贪污不受贿，实际上生活用度也用不到自己花钱，甚至一些别人送的钱财，可能推都推不掉，社会风气如此，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这些东西，不是高举反腐大旗就可以简简单单解决的问题，只能慢慢来，要从完善社会制度着手来慢慢改变。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程建军也从门廊那边走了回来，他脸色明显开朗了许多，笑着说：“省长，周海军刚刚打来电话，写信诬告冬梅市长的案子破了。”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知道了。”
程建军想了想，又道：“省长，我刚刚可能有些激动，关于市委不能领导县委的说法我收回。”
唐逸摆摆手，“没什么，几句牢骚我还是能听的，发牢骚不要紧，发牢骚说明还是在做事嘛！”
程建军尴尬地笑笑，“谢谢省长理解。”

第四十五章 五十步和一百步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进来，影影斑斑的红色地板煞是好看。
卢国民翻看着茶几上的那叠资料，不怎么敢抬头，那清美女军官冷冽得令人不敢逼视，听说，唐省长的夫人不但是总参高官，更是军委宁副主席的爱女，那庞大军僚体系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今天是周六，但唐省长打了电话，说找到了一些肯帮春城一电和GH打官司的韩国大律师，是以卢厂长匆匆来到了省府大院，却不想唐省长一家三口都在，偷偷看了眼对面抱着可爱的爱子笑呵呵逗弄的唐省长，卢国民又赶忙低下了头。
办公室门前，肃立着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好像在时刻提醒卢厂长这一家三口极为特殊的身份。
翻看着律师资料，卢厂长却是越来越惊奇，当接到省政府办公厅通知，要春城一电组织人手远赴韩国同GH集团对簿公堂时，卢厂长就开始通过各种关系联系韩国的大律师，在韩国打关系，自然要聘请韩国的律师。
但联系了汉城几家著名的律师行，却是没有律师肯帮忙，卢厂长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唐省长来了电话，说是找到了一些律师资料，要他来挑选。等卢厂长看到这些律师资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日子他就研究韩国律师了，唐省长给的资料里，全是韩国处理经济纠纷最著名的大律师，其中一名大律师卢厂长甚至想都没想过和他联系，因为这位大律师所在的律师行好像和GH集团关系密切。
卢厂长不确定地点了点这位叫金振南的律师，问道：“省长，他也肯替咱们打官司？”倒不是金振南多么强悍，而是他出现在这个名单上实在是不可思议。
唐逸抱着小唐宁，在小唐宁脸上笑呵呵亲了一口，小唐宁挥动着玩具铃，吱吱呀呀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很开心。
卢厂长有些尴尬，唐逸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一家三口难得聚一下天伦。”
卢厂长感慨地道：“唐省长，您也应该给自己放放假了。”娇妻幼儿，却常年不在身边，位高如唐省长，也实在是有自己的烦恼啊！宁部长神仙一样的美眷，分分秒秒也不舍得分开啊！
唐逸笑道：“嗯，等忙过这一段吧，我给你的律师，你都可以选。”律师是通过陈珂和露丝的渠道接触的，纽约的CK律师行，是很多律师心目中的圣地。当初韩国籍律师李炳三进入CK，轰动了整个韩国，李炳三更成为韩国法学界的传奇人物，韩国哪个律师不希望李炳三提点进入美国的一些大律师行？由李炳三牵线，又有什么律师请不到？
说着话，唐逸又开始和小唐宁抢玩具玩，小唐宁刚刚张开小嘴要咬唐逸，那边妈妈指了指他的嘴，小唐宁马上乖乖闭上了嘴巴，委委屈屈又靠在了老爸怀里，最终还是发现老爸才是自己的避风港湾。
卢厂长开始收拾资料，说：“省长，我，我回去选吧，晚上我给您发传真。”
唐逸笑道：“也不用这么急，准备功课要做足，慢工出细活，咱们这场官司可是要赢，就好像赵发书记说的，要当政治任务完成。”
卢厂长点头，“我知道，您放心，我是怕韩国那边催得急。”
唐逸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
卢厂长收拾完资料，出门前对女兵笑笑，女兵也微微一笑，倒是很和蔼，但要他和宁部长示意“我走了”，他却是怎么也挤不出笑脸，只好不看宁部长，倒退着，赔着笑脸出了办公室。
唐逸抱着小唐宁站了起来，叹口气道：“没办法，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走吧，去给赵书记选礼物。”
前天是赵发书记的六十二寿诞，听说赵发书记只是和家人简单吃了顿饭，今天周末，怎么也要抽空去看望他。
小妹今天穿着橄榄绿的军官服，却是更加清丽耀眼，肩章灿灿生辉，清丽军官端庄之美实在难以描述。
现在政治越发透明，就好像小妹，幼年时搭乘军用专机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现在身份地位提高了，搭乘军用专机的次数反而少了。就算带着小宝宝，也是坐民航的飞机来的春城。
银色奔驰在春城街头的车流中平稳地行驶着，女兵小玲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她是小妹的勤务兵兼警卫员，最近这段时间又成了兼职保姆。
唐逸坐在后座逗弄着小唐宁，感觉得出小唐宁很怕妈妈，唐逸就攥着他的小胳膊，指着小妹说，“说，妈妈坏，妈妈坏。”
小唐宁好像知道爸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用力挣着小胳膊向后缩，唐逸就无奈地看向小妹，“死丫头，你看看，咱们儿子被你吓的！”
前面的小玲吃了一惊，手一滑，车险些撞向防护带，她跟小妹时间不久，小妹在部里局里的地位就好像天神一般，突然听人骂宁部长“死丫头”，小玲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更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小妹也不理唐逸，自顾自看着窗外风景。
唐逸就伸手去拧她清丽小脸，小妹做了妈妈后，唐逸很久没逗弄她了，谁知道这个妈妈实在不称职，看着儿子畏妈妈如虎的模样，唐逸就想起刚刚认识小妹时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的情形，老爸儿子一起被欺负，唐逸就气愤起来。
捏着小妹吹弹可破的小脸，唐逸的半边身子就有些酥，那触觉简直太好了，但不想小妹不理他，小唐宁突然握着小拳头照着他胸口就给了几下，吱吱呀呀的，好像是在帮妈妈，唐逸哭笑不得，悻悻缩回手。
小妹转身，伸手在唐宁的小脸蛋上捏了捏，小唐宁马上手舞足蹈，开心极了。
唐逸就无奈地摇头，说起来，小妹好像真的对人好一点就能令人受宠若惊，不想儿子也不例外。
正无奈，就觉脸上一滑，却是小妹娇嫩的白玉小手伸过来，在自己脸上也捏了捏，唐逸胸中郁闷尽去，呵呵笑了几声，随即才发现，自己实在比儿子强不了多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回身，唐逸笑道：“小妹，我真想你了。”
小妹拉了拉唐逸的手，没有吱声。
……
在京华轩选了一方端石老坑龙纹砚，用了万余元，这才要小玲驾车回常委院。
赵发书记住一号楼，院中苍松翠柏，环境极雅。
小保姆开的门，但从窗口看到唐逸，赵发书记老两口就迎了出来，赵发书记的爱人刘婶身体健壮，面相也极为慈祥，话不多，修养很高。
看着小妹，赵发书记就笑道：“天作之合，这才是天作之合啊！”不管对唐逸是不是反感，但见到唐逸和小妹站在一起，没有人能不从心里赞叹这一对璧人。
刘婶更是赞不绝口，更回头对赵发书记道：“老赵，你说这对孩子，可真让人开眼界。”
唐逸就笑：“老嫂子，我脸皮薄，可不禁夸。”
一句“老嫂子”令刘婶惊觉眼前青年的身份，那是和自己爱人掰腕子的辽东政治强人，可不是自己眼里的金童玉女。
但这么一想，眼前一对璧人可就更令人从心里觉得震颤了。
唐逸和小妹与赵发书记老两口说笑着进了客厅，这才发现原来赵迪和爱人也在，赵迪满脸堆笑地和唐逸握手寒暄。赵迪爱人姓沈，四十多岁，保养得甚好，凤眼含媚，风韵犹存，只是嘴唇特别薄，给人刻薄之感。
当看到唐逸送上的砚台时沈大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大家都知道赵发书记好舞文弄墨，这些年砚台精品也多了，是以今年赵迪两口子也买的砚台，同样是从京华轩买的，但她和赵迪选的是麻子坑端砚，一千多块钱，倒不是不舍得买精品老坑砚，是赵迪说太贵重赵发书记不喜。不想唐逸出手就是一万多块的老坑砚，沈大姐女人见识，就觉得被比下去了，神色就有些不快。
“宁小姐，听说您是大校？总参的副部长？唉，您和唐省长这都太年轻了吧？”沈大姐笑呵呵地问，赵迪就瞪了她一眼。
小妹自不理她，唐逸只是微笑。后面抱着小唐宁的勤务兵小玲却是不爱听了，说道：“宁部长前几天已经被扶正了，月底授衔马上提少将。”那意思自然是你觉得我们宁部长当大校就年轻了？偏偏我们宁部长这么年轻就提少将。
听不到爱人吱声，沈大姐才醒觉面前的人不是她的牌搭子，也不是很和气的刘婶。说句话就算人家的跟班不爱听都会堵回来，可容不得她一丝的不敬。看到爱人脸色不快，沈大姐就乖乖地闭了嘴。
这两年少将授衔一般都是在七月份建军节前，但今年情况特殊，军委早就下文，在国庆前授衔，唐逸倒是不知道小妹会晋升少将，不由得笑道：“又升官了，怎么不和我说？”
小妹嗯了一声，说：“想晚上和你说呢。”
赵发书记哈哈地笑，说：“唐逸，今天可要多喝几杯，提前庆祝宁部长晋升少将，以后，要称呼宁将军了！”
小妹清声道：“谢谢赵书记。”
赵发不知道怎么的，虽然不喜唐逸，但小妹清清丽丽、客客气气，却是令赵发书记不知不觉就对这个小姑娘好感倍增。

第四十六章 东门
刘婶和儿媳、保姆去张罗饭菜，赵发书记和唐逸说没几句话，警卫员小蔡就来到赵发书记身边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赵发书记随即就笑道：“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唐逸就坐在赵发书记身边，隐隐听到了中央某位领导的名字，看着赵发书记的背影，唐逸默默端起了茶杯。
“小家伙长得可真俊。”赵迪书记看着小玲怀里的小唐宁，笑呵呵地说。
唐逸笑了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迪闲聊。
沈大姐却是笑滋滋和小妹聊天，小妹客客气气地应着她，倒是有问必答。但怎么都令沈大姐觉得有些憋气，这种客气又何尝不是一种骄傲？
“妹子，会搓麻不？”沈大姐笑呵呵问小妹。
小妹客客气气的，“不会的。”
沈大姐就来了精神，笑道：“啊，麻将挺好学，闲着也是无聊，咱们打几圈呗，我去叫嫂子，咱们正好四个人。”说着话看了小玲一眼，自然是把小玲算里面了。
小妹无所谓地点点头。赵迪却是笑呵呵道：“算啦算啦，一会儿也该吃饭了。”微笑看了沈大姐一眼，半开玩笑般认真地道：“你呀，就不要把你那套庸俗的东西乱传播了，宁部长学这个做什么？”
沈大姐就有些不满，“什么叫庸俗？麻将是益智活动，政府老干部活动中心不是还推广麻将吗？照你这么说，唐省长也庸俗了？”
她家世甚好，结婚以后一直压着赵迪，虽然这些年赵迪权势日重，她父亲退下去后影响力也在慢慢减弱，但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她心理上从来不怎么敬畏赵迪。
赵迪皱着眉头，也不好和她多说什么，徒惹人笑。
幸好赵发书记很快就接完电话从书房回来，沈大姐去厨房又没能叫出刘婶，就不再提搓麻这个因头。
赵发书记的子女大多在北京工作，生日那天都赶了回来，其它子女都有各自的事业，第二天就都走了，只留下大儿媳陪公公婆婆几天。
提起子女赵发书记倒是满意得紧，尤其是大儿子还不到四十岁就担任一家著名跨国集团共和国区域的CEO，据悉长子从小到大都没依靠过他的父亲，这一点令赵发最为自豪。
其实高官子弟，奋斗历程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家庭的影子，最起码人脉这一点其他人就比不了，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是一样，谁又能离群而居，真正不受到家庭环境的影响？
闲聊中，赵迪笑道：“前几天我接到辽北蒋副省长的电话，谈了谈蒋小勇的案件，蒋省长这个人还是很明白事理的，一再和我说要公平公正地处理。”说着话，有意无意地瞟了唐逸一眼。
唐逸没吱声，只是默默品茶，最近省里小道消息越来越多，都是传蒋小勇这个案子，说是蒋小勇撞死的女人是赵伟民部长的情人，现在赵伟民想来压力挺大。
赵发书记听到这个案子脸色就有些黑，摆摆手，“不说这个。”显然话锋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吃饭的时候唐逸说了几句祝福赵发书记和刘婶的话，气氛才活跃起来，这顿饭倒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席上赵迪和赵发书记也都举杯祝小妹前途似锦，赵迪甚至还知道“突厥组织”声势一落千丈是源于小妹带队的那次突击。当然，对于小妹现在的任务莫说赵迪，就是唐逸都不大清楚。
当沈大姐听赵迪提起小妹西域往事，吃惊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这个清丽脱俗好像画里仙子似的女军官，实在是看不出文文静静的小妹竟然能在境外出生入死，想起刚刚要和她“搓麻”，沈大姐倒是第一次觉得赵迪的话很有些道理，自己今天的表现实在庸俗了一些。
散席的时候赵发书记从书房拿出一个手机回赠唐逸，说是儿子买的，功能太多，不合他的心意，要唐逸拿去用。
万来块钱的最新型号的诺基亚手机，唐逸推辞几句就收了下来。
坐在车里逗弄小唐宁，唐逸就把手机盒递给小唐宁，笑呵呵道：“送给你，以后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挂电话。”
小唐宁吱吱呀呀的，接过手机盒却是拿不牢，又掉在了唐逸怀里。
吃饭的时候，赵迪很是就蒋小勇的案子探了探唐逸的口风，自是想看一看唐逸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会不会借机会做什么文章。
唐逸抱着小唐宁却是满心的欢喜，根本就无暇顾及琢磨赵迪的心思，现在的他天大的事也置之脑后了。
捏捏小唐宁的小脸，唐逸就转头对小妹笑道：“咱们宝贝儿子用不了，这手机给谁？”就对前面驾驶位上的小玲道：“你用的上不？”
小妹脆生生道：“她的电话比这个好。”她从来是实事求是。
小玲忙道：“谢谢首长关心。”
唐逸就挠挠头，“那这手机给谁呢？”宝儿的手机未必有这个好，但人家宝儿事事追求时尚，又怎么可能用这种厚重的男人款？
小妹却是道：“送给冯刚吧！”
唐逸就点点头，“嗯，就是贵重了些，不过也好，省了咱们再去帮三丫头买礼物了。”
冯刚是三丫头、也就是宁德诚小女儿宁凝的初恋情人，两人在初中相恋，宁凝上军校的时候还同冯刚有联系，但进大学后两人就断了关系，门不当户不对，尤其是宁老二更看重这些条件。当然，冯刚和宁凝那时不过是朦朦胧胧的感情而已，如果真爱得死去活来，以宁凝的野蛮脾气，只怕不会这么容易屈服。
今年暑期宁凝大学毕业，进了宁德诚的集团公司，而冯刚在东工大读研究生，他是春城人，初中高中是在亲戚家借读，最后还是考了辽东的院校。
前些日子，初中同学聚会，宁凝又和冯刚见了面，宁凝这才重新和冯刚取得了联系，前几天冯刚给宁凝打电话，托宁凝给他买几本专业性书籍，宁凝买了，又没时间来春城，就奓着胆子麻烦了小妹一次。
宁凝还偷偷塞给了小玲几千块钱，要小玲帮她给冯刚买点小礼物，最好是掌上电脑等有助于冯刚学业的礼物，小玲自然要向小妹汇报。
宁凝要小玲代劳挑选礼物，也说明时过境迁，早就对冯刚没了感觉。而据说在初中的时候冯刚特别照顾宁凝，曾经为了宁凝被人打破了头，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两人的爱情现在怕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亲情。
赵发书记送的手机附带掌上电脑功能，倒是正合冯刚用。
唐逸拿起手机盒掂了掂，笑道：“回头要三丫头把余款补足。”
“嗯。”小妹点点头，唐逸就笑，看情形娇妻还真的挺会过日子。
……
银色奔驰停在东工大东门旁，小玲在那边打电话和冯刚联系，却是拨过去就被挂断，小玲微微皱眉，就一直在那里拨号。
后座上，小唐宁甜甜地睡了，唐逸微笑看着爱子睡梦中的笑脸，满心的愉悦。
扭头看向小妹，唐逸微笑道：“以后啊，你对儿子好点，行吗？”
小妹清声道：“玉不琢，不成器的。”
唐逸就无奈地笑。
这时一辆出租车从奔驰旁慢慢驶过，停在了东门前，看着车上下来的人，唐逸脸上笑容慢慢淡去。
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名黑人，一左一右拥着两个国内女孩儿，态度亲昵地向东工大里走。
国内很多女孩儿虚荣崇洋唐逸知道，一些在欧美国家最底层的混混来到国内不出几年，往往也会摇身一变成为香饽饽，简直和上世纪末一些来国内淘金的洋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一些女孩儿不知自爱，又怨得了谁？
这些女孩儿只要是发达国家人士，不管是白人黑人都会飞蛾扑火一般扑上去唐逸也略有所闻，但看着东工大这所全国著名学府的两名女学生旁若无人地和一个黑人搂搂抱抱向校园里走，唐逸还是有些惊愕，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他出来了。”一直拨打电话的小玲指了指东工大校门，从校园里跑出一名小伙子，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很是文秀，小玲见过冯刚的照片，是以识得他。
只是现在的冯刚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就冲向了那个黑人，双方争执没几句就动起手来，冯刚照着黑人脸上狠狠来了一拳，黑人踉跄退了几步，随即就扑了过去，他身高马大，身材消瘦的冯刚哪里是他的对手，被黑人一脚踹中小腹，摔在了校园门侧那一盆盆五彩缤纷的鲜花中，稀里哗啦，一片狼藉。
小玲极快地推开车门下车，三两步就到了黑人面前，那黑人还想用脚去踹冯刚，左腿突然一麻一痛，右脚踝又一阵剧痛传来，哎呀一声，就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小玲再不理他，走过去扶起冯刚，说了几句话，就搀着一瘸一拐的冯刚向奔驰这边走来。
而跟在黑人身边的两名女孩呆了一下，就大呼小叫去扶黑人，一名女孩又跟在小玲身边，大声喊着什么，在奔驰里，隐隐可以听到她是在责备小玲为什么动手打人，知不知道她打的是谁云云。

第四十七章 平壤馆
追着小玲的女孩看到小玲扶着冯刚走到了银色奔驰前，她微微一怔，再仔细看更认出是05款的S600，女孩脸色就变了变，小玲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滚远点。”
女孩儿脸色极为难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悻悻地又跑回了黑人旁边。
另一名女孩正在劝黑人报警，实则黑人看到那辆大奔，心下早就怯了。他刚来中国时很是拮据，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去年在某私立学校找到了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有了消费的一点小钱，生活马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酒吧厮混，时常遇到女孩贴上来，在他大吹法螺下，那些女孩都以为他是多么高贵的人物呢。
但他自己知自己事，别看在外面很多人因为他是外国人都对他礼遇几分，甚至在酒吧有一次和人动手打架，进了派出所也明显受到了照顾。但如果真的惹到一些国内富豪，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西洋镜马上就会被拆穿，看着那辆大奔，莱斯心知肚明，这里面人物他可惹不起。
勉力站起，说了几句充绅士的话，又叫两名女孩回学校，他自己则很快打了车，一溜烟跑了。
奔驰旁，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小妹对冯刚点了点头，很快车窗又升了起来。
小玲则从车里拿出手机和书籍递给冯刚，说：“三姑娘叫我带给你的。”
冯刚看了眼手机，默默接了过去，想了想道：“买手机的钱我会还给宁凝。”自然不是说给小玲听的，是希望小玲将话传给车里宁凝的那位传奇般的姐姐。
宁凝虽然很少说家里的事，但和宁凝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朋友却是都知道她有位特别厉害的军人姐姐，宁凝说她会失传的气功，一个人打二三十人没问题，如果拿了枪，百十个职业军人也不在话下，而且她姐姐比天仙还漂亮。冯刚自然和大多数人一样姑妄听之，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这哪是地球人？但这个神秘的姐姐也不可避免的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昨天就接到了宁凝的电话，知道她姐姐会帮她把书带来，宁凝更自豪地道：“我以前和你们说你们不相信，告诉你，我姐马上就升少将了，你自己说，如果我姐没那么本事，就靠我们家的关系能升上来吗？避嫌还差不多！”
刚刚车窗降下惊鸿一瞥，冯刚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车里的女军官清美绝伦，令人不敢仰视，到现在他才信服了宁凝那一句“美若仙子”，不仅仅是容貌，更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冯刚正愣神，小玲却是开口问道：“冯刚，你为什么和那个黑人发生冲突？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不知道宁部长和唐省长会不会关切，她自然要问个清楚。
冯刚沉默着，终于说道：“刚刚两个女孩子里有一个是我的女朋友，过去的女朋友。”语气很是平静。
小玲微微一怔，就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她虽然放倒了那个黑老外，但可不是在帮冯刚，冯刚不过是三姑娘的普通朋友，小玲又哪里会顾及他的感受？问明情由，就微笑道：“东西送到了，我任务也完成了，那咱们再见？”
冯刚点点头，小玲随即拉车门上车。
眼见奔驰缓缓驶离汇入车流，冯刚轻轻叹了口气，看似不在乎女友的背叛，谁又知道他的心实际上在滴血？
但又怨谁呢？冯刚摇摇头，慢慢转身向校园里走去。
刚刚进了校园，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冯刚拿出来看了看号，是刚刚那个女兵，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女兵也没告诉过他名字，在女兵眼里，他觉得自己就好像电视剧里的路人甲。
说来也是，如果不是凑巧和宁凝有这么一场缘分，在人家眼里，自己和路边的野狗又有什么区别？
女友的背叛，不知不觉使得冯刚心境萧索，往日的自信好像被击得粉碎。
接通了电话，是女兵银铃般的声音，“冯刚，你知道那个黑老外确切的身份吗？名字、工作单位、住址我都要。”
“知道。”冯刚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就流利地将黑人的资料复述出来。这些资料，牢牢记在他的脑海里，每次想起那个黑人的名字，他都有一种严重的挫败感，好像自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嗯，好的，好的。”那边女兵清脆的声音应着，“冯刚，晚点市局的同志可能去找你了解情况，就是你被莱斯殴打的情况，你有个思想准备。”
冯刚更是呆住，忙道：“这，这不好吧，是我先动的手。”
“你就将情况照直说，没关系。不但市局会接触你，一些媒体也可能行动起来，主要还是要揭发一些在国内招摇撞骗的外国人，莱斯是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再另外选几个典型人物，将他们的实际经历和现在的收入、身份做个大曝光，给一些人敲敲警钟。”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冯刚脸上有些热，人家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出头，看问题和自己的角度还真是不一样。
奔驰里，是不是还坐着他呢？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省府一号人物。
胡思乱想着，听着女兵笑着说再见，冯刚挂了电话，看了眼铅灰压抑的天空，默默向不远处那银色的现代化教学楼走去。
……
春城有两处“平壤馆”，一处是朝鲜官方早就在春城开设的“平壤餐馆”；另一处则是刚刚开业不久的“平壤餐厅”，是新义州某机构同夏兰大酒店合作经营的餐馆，位于夏兰大酒店一层，外面装修奢华，朝鲜文的“平壤餐厅”龙飞凤舞，据说是朝鲜某革命书法家所书。
虽然“平壤餐厅”属于私营性质，新义州也越发开放，但对来共和国劳务派出人员朝鲜方面审查仍旧极为严格，服务员同共和国几处“平壤馆”一样，都是高素质的大学生。至于人员的管理，“平壤餐厅”虽然要宽松一些，但同样派来了两名管理人员负责监管服务员的食宿，据兰姐通过一些渠道了解，这两名女士一名是行政干部，一名是军方代表，但每次兰姐问起，她俩都从不承认。
平壤餐厅灯光明亮柔和，在餐厅的大门处站上了一排服务员，清一色的民族服装，脸上化着淡妆，清新秀丽。在她们的胸前，佩戴着领袖像章，以及印有自己姓名的身份牌。
餐厅正对着大门的一端，是一个不大的舞台，中央摆着一套架子鼓，右侧是一台中国产的大屏幕彩电，背景是一幅“朝鲜三千里锦绣江山”的壁画。
在靠墙的一张桌台上，唐逸默默品茶，看着对面的胡小秋和关荷，唐逸就摇了摇头。本来这一餐是要胡小秋自己和关荷来吃的，但胡小秋这个愣头青偏偏这时候就腼腆得跟大姑娘似的，结结巴巴一定要自己跟来。
无奈之下唐逸只得勉为其难抽出时间来陪胡小秋吃这一餐，也算给关荷接风了。
而来到辽东，最具特色的餐厅自然就是“平壤馆”，看关荷好奇地打量着表演歌舞的朝鲜女孩儿，显然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感受。
舞台上，一名穿着淡绿民族服装的朝鲜女孩儿正抱着吉他弹唱《童年》，歌声清婉，令人仿佛又回到那个童真的时代，更有些淡淡的伤感。
餐厅气氛很好，在女孩儿演唱过程中不时有人送上一枝枝鲜花。说句心里话，平壤馆的饭菜未必可口，但这种良好的氛围却是其它餐厅望尘莫及的。不说这些漂亮女孩儿神秘的生活和背景，就说坐在这里不管是多大款，朝鲜姑娘都一视同仁，你送花也好，怎么都好，人人都明白，这里的女孩儿是追不到的，只能纯粹地欣赏。这也是现场气氛能这般温馨的原因之一吧。
穿着淡绿民族服装的漂亮女孩一曲唱完赢得了满堂彩，女孩儿就走下舞台，将自己收到的鲜花拿回了后台，回来后却是从吧台拿了七八枝鲜花，挨个送给刚刚送她花的客人，又博得了一阵阵掌声。
舞台上，三名美丽的朝鲜姑娘开始在电子琴伴奏下合唱朝鲜民歌，这首歌唐逸听允儿给他唱过，但叫什么名字却忘了。
刚刚演唱完《童年》的朝鲜姑娘最后来到了唐逸他们这一桌，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啊，我刚刚表演节目去了，实在是对不起。”
春城的两处平壤馆服务员规模比较大，实行的是一种模式，每位服务员负责一张桌台，而淡绿民族服的朝鲜姑娘就是负责唐逸他们坐的3号桌。
关荷轻笑道：“没关系，你坐啊！”
朝鲜姑娘拘束地摇头，关荷对她很好奇，问东问西的，小姑娘倒是有问必答，她说她是平壤大学学中文的学生，现在学业上是休学，并且说和她一起报名的好朋友最后落选，哭了好几天。当关荷问起她一个月赚多少钱，她很坦率地说每个月一千块人民币，并且说家里因为她的关系生活也变得好了起来。
关荷和小姑娘聊得热乎，唐逸心思却全不在这里，省厅已经将蒋小勇移送给检察机关，好像真的要以“危害公众安全罪”起诉，唐逸端着茶杯，思索着随着蒋小勇的案子即将进入起诉阶段可能引发的种种冲突和妥协，一时有些入神。

第四十八章 高速上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唐逸翻阅着近一段时间的文件，有各个试点秋收情况的统计，有公安厅关于“打黑除恶”行动的汇报，也有林北新区建设以及国企、军工企业改造的进程。
唐逸默默翻阅着，来到辽东已经快五个月了，工作的进展比预期的要顺利一些，和原辽东同志在磕磕绊绊中慢慢磨合，工农业发展渐渐有了一个大框架。要说这五个月最富有成效的成绩莫过于将辽东和香港紧紧联系在一起，除了何爵士组织的香港辽东联谊会，亚洲电视的辽东特辑节目也使得越来越多的香港市民知道了辽东，知道了春城和安东。最近香港已经有了来安东朝鲜旅游的特线，据说短短时间，已经由原来的一周一发改为一周三发。
放下了手头的文件，唐逸慢慢起身，来到了窗前。从顶楼看下去，省府大院齐整漂亮，一块块姹紫嫣红的花坛排列在各个办公楼之间。大院进口处，是一座巍峨的假山喷泉，进出的小车好像一个个火柴盒，从喷泉旁绕行。
唐逸点起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
蒋小勇马上就会以交通肇事罪被起诉，很可能被处以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而且是缓期执行。
据说蒋勋几乎打尽了自己的人情牌，亲自来辽东和赵伟民、赵迪以及赵发书记密谈，更听说赵伟民在京期间，谢文廷去宾馆拜访了他。
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田野走了进来，看了眼正在沉思的唐逸，说道：“省长，安东中朝贸易的米雪总经理刚刚打电话，约您晚上吃饭，您的日程表上今晚没有安排。”
唐逸摆摆手，田野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四辆黑色奥迪风驰电掣地行驶在京春高速公路上。
第二辆奥迪里，唐逸正默默翻看着手头一摞厚厚的资料，坐在他身边的是辽东省纪委书记谢路平。
后面两辆车上，有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罗劲松，省检察院检察长岳敏，辽东省负责纪律监督的三位巨头悉数跟唐逸上京。
唐逸手头的材料是省检察院检察长岳敏提出的，受到纪委谢路平书记大力支持的一个纪律监督方面的改革草案。
岳敏今年四十多岁，华夏大学法学院毕业，更在哈佛大学法学院进修过两年。唐逸以前和他接触不多，却不想他是这么一个思维开阔、勇于革新的干部。
岳敏洋洋洒洒的十几万文字中，阐述了国内反贪污腐败监督制度的缺失，提出了种种改进办法，当然，这些都是民间学者提到过的，例如反贪污腐败立法、干部财产监督、公务员制度规范、储蓄实名等等，这些制度虽然民间议论甚多，但从岳敏这位久在司法战线的省高检负责人的角度阐述出来，又是另一个意义和效果，很多东西都结合了实际，很有些可行性。
不过岳敏所阐述的重点并不在这些制度的改革，毕竟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某一位领导人拍板就可以在几年内解决的，岳敏主要是阐述检察院反贪局的改革，希望能在辽东作为试点落实。
岳敏首先阐述的就是地方上党和政府的各种纪律监督机关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众所周知，就好像各级监察机关隶属于各级人民政府，各级纪检隶属于各级党委，要他们对自己的“衣食父母”进行监察、检查，其作用可想而知。人民检察院作为国家司法机关，虽然不隶属于同级人民政府，但其人、财、物权均由同级人民政府掌握；同时，各级人民检察院均要接受同级地方党委特别是政法委员会的领导，这一切致使人民检察院无法充分发挥其反腐职能。
岳敏希望成立一个部门，类似香港廉政公署，直接对上级部门负责，人、财、物权均由上级部门直接领导，这个机构就是改革后的反贪污贿赂局。
由纪委、监察厅、检察院三方协调成立的省反贪局和纪委监察、检察院的关系将会是业务指导关系，而省反贪局只对中纪委监察部和最高检负责，人事、财权和物权由中纪委监察部掌握。
理论上反贪局局长可由纪委副书记担任，和纪委各部门不同的是反贪局不仅仅只在于事后查处，更多的还是主动出击，防患于未然。
其实岳敏阐述的重点不在省反贪局，毕竟省局是要看中央的想法，岳敏主要考虑的方向是各市的反贪局改革，如同省局一样，市局会抽调各市纪检部门的精干人员实行异地交流来组建，市反贪局只对省局负责，任何人事变化都需省局批准，报省委省政府备案。
省反贪局局长的人选岳敏希望能由中纪委直接任命异地干部，其余专员由省里纪检部门抽调一部分，从外省纪检部门交流一部分，全部由中纪委审批。
翻看着材料，唐逸微笑道：“岳敏，是人才啊！”
谢路平笑而不语。
岳敏的改革措施看起来激进了一些，但实际上国内的纪检工作早晚只能走这一条路，这样才能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反腐斗争。而岳敏也是很务实的，将主要改革内容放在了市一级上。确实，如果从中央大张旗鼓地搞类似香港廉政公署的改革，情况会变得复杂起来，涉及到各种利益博弈。毕竟，如果中央反贪局这样改革，一些野心家势必会想将这柄利器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最后怕这种改革又成为各方政治斗争的另一个牺牲品。
而从市县一级进行改革相对稳妥一些，何况真正和群众打交道的不正是基层干部吗？真正有效监督基层干部，才能解决群众真正关心的问题，这远远不是办几个省部干部大案可以比拟的。
在看了岳敏的十万字书，又听取了谢路平书记的意见，和赵发书记沟通后，唐逸就将岳敏的改革草案稍作润色，报上了中纪委监察部，也附上了自己和赵发书记、谢路平书记的意见。
昨天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张素萍给唐逸打来了电话，说是施书记看过材料后作了批示，要唐逸和谢路平、岳敏来京面谈。
“唐省长，虽然只是试点，只是市一级改革，但也要靠你扛着，实际上，你来牵线搞这个，是被放在了火上烤！”谢路平很认真地看着唐逸。
唐逸就笑了笑，“我会尽力争取的，不过路平，我从延山开始，好像就一直在火上烤，习惯了。”
谢路平笑了，这位不苟言笑的纪委书记笑起来难得的亲和。
后面第三辆奥迪里，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罗劲松和岳敏检察长谈论的也是同一个问题。
罗劲松笑着点了点岳敏：“你啊，就算准唐省长会支持你是吧？你这份材料好像从十年前就开始写吧？怎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岳敏笑道：“你说的这一点我不否认。”
罗劲松说道：“你就知道唐省长会支持你？”
“我会看相。”岳敏愉快地笑起来。
罗劲松笑了笑，目光慢慢投注在前面的奥迪上，轻轻叹口气，“换其他省长，就算认同也是无济于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岳敏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
奥迪缓缓驶入了京春高速兴县服务区，在停车场大家下了车，看着装修得整洁大气的餐厅唐逸就笑：“这里是松平吧？”松平市，是辽东第三大市，赵迪曾经在松平任过职。
谢路平点点头，“嗯，松平兴县。”
三名司机，警卫员胡小秋以及罗劲松、岳敏和两名工作人员都走到了唐逸身边。是唐逸提议歇一歇的，主要还是为司机们考虑。
唐逸笑着指了指那边的餐馆，说：“去坐坐。”
服务区不但有餐厅，还有单独的咖啡室，咖啡室外面装潢得很漂亮，悬挂着英文招牌，风吹来晃个不停。
唐逸笑道：“这也算一道风景了吧？”
有工作人员马上拿出手机拍照，是政府办公厅的副处级秘书，姓林，据说安小婉很看重他，这期基层锻炼的名额里就有他，会下挂某基层县任副县长。但跟在这些大佬身边，他也就是起个沏茶倒水拎包的服务员作用。
唐逸一行人鱼贯走入咖啡厅不久，一辆挂着军车车牌的小车缓缓停在咖啡室前，几个人下了车，也进了咖啡室。
咖啡室里面很幽静，林秘书很快就找到靠墙的一处桌台，有一盆枝繁叶茂绿色植物遮挡，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唐逸、谢路平、岳敏以及罗劲松四人坐了，其它人就坐在外面桌台上，倒是把唐逸他们这一桌挡得严严实实的。
穿着漂亮制服的服务员送上了咖啡和饮料，唐逸品着咖啡，也在观察着岳敏。四十出头的他戴着眼镜，一副学者派头，但如果因为他的外表就以为他是书生作风那就大错特错，岳敏这个人雷厉风行，在一些事情上据说很强硬。
放下咖啡杯，唐逸笑着问岳敏：“如果反贪局成立了，你倡导的这种模式，行政级别还是个问题吧？处科专员去查厅干，怎么都不硬气。”
岳敏点点头，“市级班子的问题还是要省反贪局来查，市一级反贪局主要查正处以下的干部，要说现在取消纪检人员行政编制，不太现实。而且我希望从反贪局开始真正培养纪检干部的司法独立性，不以行政级别的老观点看问题。”
唐逸微微点头。
说了会儿话，唐逸起身去洗手间，胡小秋忙也跟着站起跟在了他身后。
咖啡室里十几张桌台，花草错落有致地散落其中，格调雅致，也阻挡了客人的视线，这不，唐逸一脚就踩在拐角处伸出的红色细高跟上。
呀一声，穿着淡红女士西装的漂亮少妇痛呼一声，随即瞪着唐逸骂道：“不长眼睛啊？”
和少妇同桌的男人大腹便便，四五十岁的模样，秃顶，面相有些凶，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唐逸几眼，没吱声。
其实也怨不得唐逸，实在是那位女士把脚伸到了过道中，但唐逸笑了笑，还是客气地道歉：“对不起啊！”
漂亮少妇拿了面巾纸去擦她的红色尖头细高跟，抬头看了唐逸一眼，厌恶地道：“没素质！”
唐逸就有些挠头，笑了笑，没有理她，径自走向了那边通往洗手间的走廊。
要说这间咖啡室的环境还真是不错，没有高速服务区普遍意义上的脏乱差，胡小秋和唐逸一起进来，检查了一遍洗手间，就出去等。
等唐逸洗过手出了洗手间，却见走廊过道，那漂亮少妇正和人通电话，蓬松的卷发，倒也颇有些风情。
见唐逸出来，胡小秋笑呵呵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道：“哥，这是兴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姓林，那个胖子是兴县纪委张书记。”
唐逸微怔，胡小秋笑着指了指少妇手里的电话，说：“她电话没电了，我借她用电话，套了几句。”随即干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知道这么大的腕儿到底是什么人？”
唐逸微微点头。
林小姐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将手机递给胡小秋，又从精致的手袋里拿出张二十元的钞票递过来，说道：“给，我的电话费，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胡小秋呵呵一笑，就收了下来，说：“那谢谢啦，我说今天出门就碰到喜鹊呢，原来有财运。”
林小姐又皱眉看了唐逸一眼，说：“看你弟弟挺实在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实话，你这一脚踩得我真疼。”
唐逸就笑，“那谢谢了。”
林小姐也算见多识广，可能感觉出唐逸的客客气气实际上是一种敷衍，扬了扬白皙的脸蛋，用教训的口气道：“出门在外，什么人都可能遇到，做人还是谦虚一点好。”
唐逸已经懒得理她，只是点了点头。
咖啡室里，兴县纪委那个张书记正大声和老板说着什么，看起来有点小争执。
唐逸回了座位，又同岳敏聊了一会儿反贪局的一些细节，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看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唐逸就看了看表，罗劲松忙笑着张罗上路。
一行人结账出了咖啡室向停车场走去，走没几步，就见从高速上飞快驶来几辆小车和中巴，“嘎嘎”地在咖啡室前刹车，从一辆辆车上跳下十几个人，一个个沉着脸，快步冲进了咖啡室。
不大一会儿，就听咖啡室里传来惊叫声和玻璃破碎声，一群客人慌慌张张跑出来。
唐逸等人微愕，都停下了脚步，林秘书机灵，马上说：“我去看看。”就一路小跑进了咖啡室。
接着两名巡警从停车场跑来，向咖啡室跑去，唐逸等人看得清清楚楚，这两名高速巡警刚才是站在他们车后的。
刚刚上高速不久，省公安厅徐立民厅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自是接到了巡警通知，知道省长的车上了高速，徐厅长要派出交通警开道，被唐逸婉拒。但想来徐立民早通知了下去，高速上巡警单位都知道省长的车上了道，而且根据时间也能大体上估算到省长的车到了哪个路段，这两名巡警自是找到了省长的车，正通知总台呢，不想就接到了总台呼叫这里的咖啡室报警，那他们还能不急？
看着巡警跑过去，唐逸就笑：“上了高速，他们就是鹰眼，怎么也逃不掉。”
大家都笑。
但不想两名巡警进去没多久，一大帮人就拉拉扯扯出了咖啡室，四五个人拽着老板，扇他嘴巴，踹他，打得老板鼻孔流血，抱着头连连求饶。那两名交警不知道说了什么，马上也被人围起来殴打。
张书记站在台阶上，神态极为嚣张，挥动着手臂，大声道：“高速上怎么了？我告诉你们，只要在兴县，我就能治你！”
旁边有一名可能也是在咖啡室落脚休息的小伙子拿手机拍照，马上就被人揪住，扇了几个耳光，手机也被抢过去摔在地上。
谢路平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看了眼唐逸，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唐逸点点头，看着那站在台阶上，仿佛握有生死大权耀武扬威的县纪委书记，唐逸轻轻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对于地方上一些干部作风唐逸并没有看得有多么严重，总是试图从制度上寻找根本的解决办法，就算听人在耳边吹风说某某干部怎样唐逸也从来不为所动。但真正面临这些土皇帝施暴，唐逸才体会到当你是一个普通人时见到这样的场面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现在站在台阶上耀武扬威的土皇帝在自己眼里不值一提，但当你是受害者，是那个咖啡室的老板，是被殴打的交警，遇到这种羞辱欺压又是多么的无力？更不要提一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群众了。在大多数普通人眼里，张书记可能就是那种压在人们头上高不可攀的乌云。
唐逸侧过头，对岳敏说道：“刻不容缓啊！”
岳敏自然知道唐省长在说什么，默默点头。
看热闹的人远远站着，谢路平大步走过去，而纪委办公厅的高秘书早就小跑过去，上了台阶，将工作证给张书记看了，又在张书记耳边低语了几句，张书记脸色一下就变了，大声道：“住手！住手！”
那些打人的慢慢停手，张书记已经顾不得他们，脑子就好像有火车呼啸而过，懵懵懂懂都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谢路平身边，等看到谢路平那严厉的面孔，他一下清醒了过来。全省纪检干部大会上他远远见过谢书记，电视电话会议里也见过几次，又有纪委办公厅秘书介绍了身份，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谢路平书记。
张书记脸色惨白，只觉得全身发软，脑子更是乱作一团，想说什么，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书记，你怎么了？”林小姐跟着张书记跑了过来，眼见张书记面对谢路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好像很怕眼前的这个儒雅的中年人，林小姐也不知不觉有些惧了。
谢路平冷声道：“我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件事，你回去，将事情经过写一份报告，三天内送办公厅。另外，兴县班子将事情调查清楚，将调查结果送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你们兴县所有常委都要签名。”
“我……”张书记激灵一下，终于艰涩地开了声，“我，他们都是纪委工作人员，是，是来保护我的！”
谢路平脸色更加难看，本来还以为这帮人是社会闲散人员呢，最多就是张书记其身不正，不想竟然都是纪委的工作人员。
黑着脸，谢路平也不理他，转身大步向唐逸那边走去。
张书记呆了一下，就忙快步追了上去，林小姐不明就里，但听口气也知道谢路平是省里的大人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跟在了张书记身后。
“谢、谢书记，我、我现在就能跟您解释。”追在谢路平身边，张书记结结巴巴地说着，他知道，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谢书记，您，您给我两分钟时间。”追着谢路平到了停车场前，随即张书记就看到了停车场上那几辆小号车牌的奥迪和正坐进车里的那几个人。张书记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将车停来停车场的话，肯定会看到这几辆奥迪，也不至于闯这么一出毁了自己前途命运的大祸。
胡小秋拉开车门，唐逸正准备坐进车里，看到快步走来的谢路平和追在谢路平身边磨叽的张书记，唐逸又站住，看了眼追到近前的张书记，问道：“那辆军牌的车是你的吧？”
张书记愕然转头，盯着唐逸看了一眼，满头冷汗马上就下来了，刚刚唐逸踩了林小姐脚的时候张书记就觉得唐逸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现在看到唐逸和纪委谢书记在一起，张书记激灵一下，就想起了一个人。
看着唐逸，张书记再说不出话。
几辆奥迪缓缓驶离，林小姐小心翼翼问：“他们都是谁啊？省里的领导？”
张书记失魂落魄地道：“纪委谢书记，踩了你脚的是唐省长。撞邪了，今天是真撞邪了！”
林小姐怔住，低头看向了自己那漂亮的尖头红色高跟鞋……

第四十九章 风口浪尖
绿竹欲滴，鲜花吐蕊，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山水画，中纪委监察部大楼十二楼气派肃穆的会客室不时传出笑语，气氛很热烈。
会客室宽大的黑色沙发上，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张素萍，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一级大检察官吴征，辽东省代省长唐逸，辽东省纪委书记谢路平，辽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岳敏等在座。
检察系统，最高检检察长为副国级待遇，常务副检察长、一级大检察官正部待遇，其余副检察长大多为副部待遇。
在纪委工作时唐逸和张素萍、吴征都有过接触，张素萍部长更曾经是他的老领导，是以气氛很宽松，说说笑笑，谈论着地方反贪局的可行性。
听得出，从原则上张素萍部长和吴征检察长对反贪局模式都很感兴趣，而且一定程度上表示了支持。但这毕竟不是几个人拍板可以决定的事情，就算中纪委内部讨论获得支持，也要报中央，要请法律专家论证，其繁琐程度是难以想象的。
但张素萍的态度还是令岳敏和谢路平精神一振，这位女部长上任后很是显示了自己的能力，在纪检系统甚有威望，谢路平和她接触颇多，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笑吟吟和人唠家常似的聊天。
张素萍喝了杯茶，笑滋滋看着唐逸道：“前年吧，纪委就有过类似的考虑，准备在地方上进行一些适度的改革，但和几个省的纪检负责同志谈了话后，最后不了了之，你们来得好啊。施书记要我转告你们，纪委会认真考虑你们的想法。”
唐逸笑道：“我怎么感觉有羊入虎口的感觉。”
张素萍就愉快地笑起来，“你和路平我都了解，赵发书记又是一位很正直的干部，有你们在辽东，施书记也抱着很大的希望啊。施书记常说，治国就是治吏，辽东省委省政府将干部的监督管理工作作为重心，在这一点上中纪委会拿出自己的态度来支持你们。”
唐逸点点头。
张素萍又道：“我们中国人相信人性本善，对于党的干部，我们总是认为他们会自律，会自己约束自己，这种假设是很不切实际的，没有约束的权力只会导致腐败。一名干部在被认为道德高尚之前，我们最好假定他是一个普通人，必须对其手中的权力进行监督制约。只有在有效的监督下，一个普通人才不会被各种膨胀的不正当欲望毁掉。所以说，完善我们的监督机制才是有效遏制腐败的根本。但地方上一些干部，对这点总是视而不见，很令人无奈啊！”
张素萍拿起茶杯笑道：“不说了，我是年纪越大越喜欢发牢骚。”
唐逸笑道：“素萍部长多发发牢骚好啊，下面的同志听得多了，不容易伤风感冒。”
张素萍微笑看向唐逸，“还是你们这些地方的大员打预防针才更有效果吧？”
唐逸笑而不语，其实他很想听一听中枢干部对自己的看法，近来辽东打黑，听说写信给中央告自己的人不少。现在自己又对反贪局的改革表现得很热心，步子好像走得急了些，可能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但从张素萍部长嘴里，却是探不出什么。毕竟张素萍部长有她自己的立场，对自己近段时间的动作反而是一种欣赏的态度，而不似唐系几位重量级人物纷纷打电话来探寻自己真正的想法。
在回春城的路上，唐逸还在考虑这个问题，二叔、包部长和梁总理都打来过电话，了解了一下辽东打黑的情况和反贪局的种种构想，其实无非是想知道自己搞出这么些名堂到底是什么用意。现在自己分量已经远远不同往昔，就算亲如二叔、近如包衡、高位如梁总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话里话外地陈述他们的看法或是直接出言询问自己的意图，因为现在自己的脉搏，他们早已经摸不准。或许这就是身居高位带来的必然结果吧。
舅爷就不一样了，快退的人了，又是血脉长辈，倒是直言不讳地忠告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在明年一月初的人代会上将代字去掉，一定要稳。
从这几位重量级人物的态度看，唐逸知道近来自己一系列动作的影响不小，就算没有处于风口浪尖，自己也不知道成了多少人关注的焦点，更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自己出错。
唐逸默默点上了一支烟，拿出手机，想拨一个号，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再等等，还是要再等等。
唐逸慢慢靠在了后座上，拿起了身边的文件看。
谢路平和岳敏留在了北京，他们还要参加几个座谈会和论证会，而或许在北京期间，他们也从不同的渠道知道了唐逸面临的压力。临别之时，两人都紧紧和唐逸握手，都没有说什么，唐逸也只是微笑和他们握手告别，很多话，是不用说的。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唐逸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微微一怔，是于方舟，一瞬间唐逸就想到了琼南省省长的空位，原琼南省省长调任发改委正部级副主任，省长的位子空了出来，听包衡说，于方舟给他打过电话，自然是想争一争这个位子。
这个电话或许是来争取自己的支持的吧。
唐逸略一沉吟，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于方舟的笑声，“真不凑巧，我刚刚知道你来了北京，现在在路上吧？”
唐逸就笑：“上京了？”
“嗯，上京了。”于方舟笑了两声，又道：“下次吧，下次来北京，一定要事先给我打个电话，我最近跑个大项目，来北京挺勤，有时间咱们聊聊。”
唐逸笑着说好。
于方舟似乎犹豫了一下，就问道：“听说，你在牵头搞反贪局？”
唐逸笑了笑，说道：“算不上牵头吧，还是省纪委和检察院，我就是一兵，跟着凑凑热闹。”
于方舟沉默了几秒钟，问：“那你是真的表态了？”
唐逸就知道了于方舟的意思，也知道他为什么打来这个电话。
果然，于方舟继续道：“我听到一些消息，对你，你知道的……”于方舟就不再说下去。
唐逸笑道：“谢谢了。”
于方舟笑道：“是我杞人忧天了，是吧？”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挂了于方舟的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就开始拨号，刚刚按了两个键，手机又震动起来，看了看号，是田野。
田野的语气有些兴奋，淡淡的，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听不出，“唐省长，刚刚收到的消息，蒋小勇被人刺伤，进了医院。”
唐逸微愕，但没有说话。
“重伤他的人是魏丽丽的弟弟魏明辉，不知道他怎么混进的看守所，捅了蒋小勇几刀，现在蒋小勇还在医院抢救呢。”
唐逸抚了下头发，没有说话，好像过几天蒋小勇就会上庭，其实这个案子，唐逸还有很多想法，但还没等布置下去，就闹了这么一出。
“省长，有了确切消息我再给您打电话。”田野听不到唐逸出声，知道唐省长有很多事情要考虑，主动挂了电话。
唐逸摇摇头，人算总是不如天算，很多事自己又要重新考虑了。
靠在座椅上，唐逸又点起了一支烟，看来，要等田野的电话了。
一个多小时后，奥迪进入了辽东境内，田野的电话没等到，却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米雪声音极为甜美，“唐逸，想我了没？”
唐逸一阵挠头。要说唐逸和米雪的关系，实在有些奇特，米雪心底深处应该是很惧怕唐逸的，但无聊之际，米雪大概又只能和唐逸这个唯一知道她过去的人聊聊天。唐逸偏偏不怎么理她，见了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训斥。米雪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或许是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击来找回自己的一点点骄傲，但今天这句“想我了没”还是令唐逸头皮有些发麻。
“说话呀！”米雪声音甜甜的。
唐逸皱了皱眉头，“没事就挂了吧，不要乱给我打电话。”
听得出唐逸很认真，米雪滞了下，或许心里恨唐逸入骨，但偏偏又舍不得真的和唐逸断掉联系，毕竟，那代表了她的过去。是以再怎么被“欺负”，米雪也只能咬牙忍着。
“好，不和你开玩笑了，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米雪正经起来声音却仿佛更加甜美动听。
唐逸微微一怔，“什么礼物？”
米雪就得意地笑了，“蒋小勇啊，他进了医院你不知道？”
唐逸怔住，随即无奈地摇摇头，怪不得这么巧呢。想了想说道：“你不要乱掺乎，注意安全！”
米雪就娇笑起来，“呦，难得啊，被你关心这么一句啊，我浑身轻飘飘的呢！”
唐逸皱眉，正想挂电话，米雪就赶紧地道：“放心吧，我就是找人和魏明辉聊了几句，根本就没说他姐姐的事儿。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别人话里话外激他他又哪知道？”
“喂，唐逸，那天我约你吃饭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我跟你说，以后我再约你吃饭，你还要田野打发我的话，可别怪我乱鼓捣事儿，反正我活得挺没意思的，你有本事就灭了我的口！”
唐逸笑道：“这是你说的？”
米雪好像犹豫了一下，马上就道：“喂，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我做的哪件事不是在帮你？”
唐逸摇摇头，轻轻叹口气，米雪就是面镜子，可以知道一些人对自己的真实想法，在米雪眼里，自己很冷酷吧，如果她真的威胁到自己，自己会毫不留情地将她除去。
不过如果米雪确实威胁到自己，自己会怎么做呢？
好像，米雪想的不无道理。
慢慢靠在座椅上，唐逸琢磨了一下，说道：“过几天吧，有时间和你吃饭，聊一聊。”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念头有些内疚，唐逸倒是第一次主动约米雪吃饭。
“好，说定了啊！”米雪甜甜一笑，挂了电话。
高速公路上，远远已经可以看到“春城欢迎您”的路牌，唐逸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田野，唐逸接通，听到“蒋小勇伤了脊椎，可能下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后，马上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
书房，烟雾缭绕。
谢文廷吸着烟，脸色阴沉。
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儒雅，女的漂亮，是谢文廷的亲弟弟谢文武以及谢文武的爱人周倩倩。
谢文武在国安工作，周倩倩则是中纪委监察部的干部。
书房里气氛极为压抑，谢文武担心地看着哥哥，而周倩倩则像霜打的茄子，这个漂亮的少妇头也不敢抬，只是看着自己细高跟的鞋尖。
谢文武看着皱眉苦苦思索的谢文廷，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和哥哥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谢文廷的光芒下，他就好像谢文廷的影子，提到谢文武，人家第一个反应都是谢家的人，谢文廷的弟弟，至于谢文武这三个字，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从很小的时候，谢文廷就表现得极为优异，谢文武知道哥哥一直都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不争气，一直靠爷爷的余荫混日子。谢文武也想做出些成绩给哥哥看，但谁知道，不知不觉又闯了滔天大祸。
谢文武还记得半个月前听说那个强权人物提倡反贪局改革时，谢文廷当时脸上焕发的神采，而谢家的人，为此专门秘密讨论了一番。虽然谢文武没有资格去参加这次的密议，但从事后大家的反应可以看得出，那个最强劲的对手，最近一段时间压在谢家头上的乌云，好像出了错，很可能会麻烦缠身，这就给谢文廷重新抢占位置创造了机会。
但谁知道几天后，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国安的马局长突然被秘密逮捕，因为马局长涉嫌参与多起秘密调查党的高级干部的政治事件，而马局长调查的名单中，唐逸的名字赫然在列。
谢文武是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唐逸还在发改委，是自己的妻子周倩倩不知道怎么说服了马局长去调查唐逸，在自己知道了之后马上要马局长停止了调查，但没想到，一年之后，事情还是被曝光。
马局长秘密调查一些省部级干部不是偶然事件，涉及了上层角逐，也就难怪他会在自己妻子说服下同意调查唐逸，因为做这种事他是轻车熟路，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只是没想到事件会在这个时间突然曝光，高层震怒，马局长和十几名国安干部锒铛入狱，而马局长入狱第二天，就自杀身亡。
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谁都知道马局长和自己走得近，而马局长背后的人，被人隐隐指向了谢家。
也就难怪一向镇定自若的哥哥这般恼火了，“国安事件”不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使得在辽东设立反贪局试点的座谈会不但没招来非议，反而因为“国安事件”敲响了警钟。国安就是因为没有很完善的监督机制才会出现这么一件骇人听闻的政治事件，这一事件使得高层更加重视起干部队伍的监督，一些本来持有异议的领导也改变了立场。
谢文武看着眉头紧锁的谢文廷，轻轻叹了口气。
谢文廷终于抬起了头，问道：“是不是唐逸做的？”
谢文武黯然摇摇头，“不是，调查跟踪唐逸仅仅三天时间，我知道后马上要马局长停止了行动，唐逸不可能知道，是马局长一位助手不知道怎么和他闹翻了，自己去自首的。”
谢文廷长出了口气，好像很烦闷。
谢文武咬了咬牙，说：“文廷，可能有人在调查我，但我不能认，不是我怕事，我认了，爷爷都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但我不认，还是有人会戳爷爷的脊梁骨。不过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解决。”
谢文廷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怎么解决？”
谢文武道：“你这就别管了，总之我不会连累你和爷爷。”
“屁话！”谢文廷突然发了火，“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有狗屁办法，无非是叫人枪杀了你或是你去自杀，造成被人灭口的假象，虎毒不食子，爷爷和父亲都能洗清嫌疑，但你想过没？不说爷爷的身体，就说你，没做过你就给我挺起胸膛像个男人！是，一些事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但真相有时候最不值钱你懂不懂？”
谢文武怔住，怔怔看着好像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谢文廷大光其火。
“事情会过去的！”谢文廷缓和了语气，摆摆手，“你们早点去休息。”看了谢文武一眼，笑了笑道：“放心，再大的风浪也毁不了咱们谢家。”顿了下，和颜悦色又嘱咐了一句，“回去就不要和弟妹吵了，家和万事兴，知道吗？”
谢文武默默点头，心里突然暖洋洋的，鼻子有些酸，从来没想到，一直以来被自己视为对手永远压在自己头上的谢文廷是这么样一个人。
“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胡来了！”周倩倩眼圈红红的，开始抹泪。
谢文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又点起了一支烟。
……
宽敞奢华的总统套房客厅，唐逸正默默看着电视屏幕里少将授衔仪式，清丽脱俗的小妹，在那一排肩章闪亮的威严军官中显得异常耀眼。
后天就是十一，但小妹现在忙得紧，抽时间托人将她授衔仪式的光碟送了来，倒是可以令唐逸一解相思之苦。
宝儿静静坐在唐逸身边，跟着唐逸看电视。她好像糖果一般甜美，雪白绒裙穿上格格的长袜，动感十足，配上一双蝴蝶结皮鞋，清纯而又俏丽。
宝儿十一长假，她又逃了几天课跑了回来，借口自然一大堆，唐逸也不深究，最近实在有些累心，红颜们又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有小宝儿跟着自己静静地看录像，倒也不算寂寞。
雄壮的音乐声中，授衔仪式慢慢落下帷幕，唐逸默默点了支烟，好似不在意地问道：“喂，你什么时候能当将军？”
每日都在盘算着各种局面，突然和有些幼稚的宝儿说说话，感觉很不一样。
宝儿见叔叔理自己，一下来了精神，腾一下就坐了起来，把唐逸吓了一跳。
“叔叔，你想我做将军啊？”宝儿兴奋地问。
唐逸无奈地道：“就不能搭理你，没一点老实气！”
宝儿就泄了气，又慢慢坐了回去，看得唐逸一阵好笑。
“哥，我去转一圈！”站在沙发后跟着看完授衔仪式的胡小秋打了声招呼，唐哥今晚住在这儿，精明强干的红姐又在，他想去下面看一看关荷。
唐逸就摆了摆手。
胡小秋看得出，唐哥最近很累，但事情，好像正朝唐哥预期的方向发展，很多事，他都不知道唐哥是怎么办到的。
就好像马局长跟踪调查唐哥的事，是他最先发现的，并且很快查出了跟踪唐哥的那些人的底细。还记得跟唐哥汇报时正是老陈在宁边公安厅和人斗法的时候，而李良还在黄海任副市长，正要调入建设部。那天唐哥和李良、吴凤娟谈过话，自己将马局长的资料送了进去，当时还问唐哥要不要做点事，唐哥只是摆了摆手。
胡小秋还以为唐哥用这件事保护了陈达和，却没想到一年多以后，马局长突然被人掀了出来，而恰恰是唐哥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的时候。
胡小秋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唐哥出的牌，他只知道，唐哥又平平稳稳过了一道坎，收获好像还不小，高层现在正在讨论在辽东改革反贪局的议案，听说通过的机会很大。
看了眼疲倦地靠在沙发上的唐逸，胡小秋心里突然有些酸，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唐哥也不是什么高大全的领袖，但他不管怎么出牌怎么和人斗法，为的是什么？或许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能体会得出，而这些东西，是将唐哥看成深沉多智向权力巅峰迈进的那些对手们所不能理解的。

第五十章 意外
胡小秋走后，唐逸就点开了电视，荧幕上穿着朝鲜民族服装的少女载歌载舞，是朝鲜电视台选送来的节目，朝鲜风光片，辽东和朝鲜现在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小不点，你喜欢看什么节目？动画片？科幻片？韩剧？”唐逸微笑看了宝儿一眼。
宝儿垂头丧气，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说：“都不喜欢。”
唐逸笑了笑，就放下了遥控，又点起了一支烟，拿出电话，想拨给赵伟民，想了想，又放下了电话。
“叔叔，我小时候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呀？”宝儿清纯美丽的小脸突然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唐逸。
唐逸笑笑：“我喜欢你吗？”
宝儿紧紧盯着唐逸，好似想看透唐逸真正的想法，“当然呀，你不要不承认，你要不喜欢我，为什么把我和妈妈都接来，你又不喜欢我那个懒惰的老妈。就算是亲叔叔，也没有你这么对人好的，叔叔，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因为你不是那种看到喜欢的小孩子就会从小培养她的人，你对我特别好，为什么？”
唐逸就笑：“我是哪种人你知道？”心里却有些感慨，宝儿真是长大了。
“我当然知道，这些话，我一直想问你呢，就是怕……叔叔，你不会是和夏总……”说到这宝儿脸就红了，飞快地转过头，不敢看唐逸。
“去！胡说八道！再胡说我生气了啊！”唐逸瞪起了眼睛，心里却有些虚。
宝儿嘻嘻一笑，说道：“我妈妈挺漂亮的！这么多年也没给我找个后爸，叔叔，你不能怪我胡思乱想啊，我看啊，我妈妈肯定是喜欢你了。”
唐逸瞪着眼睛：“整天胡思乱想什么？把那点聪明劲用学习上不好？”
宝儿笑嘻嘻道：“我学习也挺好啊，你忘了？我还参与《黑暗之城》的制作了呢。”
“大言不惭！”唐逸就笑了起来。
《黑暗之城》是HY开发的网络游戏，HY集团制作的游戏不多，只出了三四款即时战略游戏，但每个游戏都是经典之作。而第一款网游《黑暗之城》刚刚开发时就受到了亿万玩家的期待，今夏公测，马上横扫游戏市场，每天全世界不知道多少玩家在互联网上攻城拔寨，建立自己的帝国。
《黑暗之城》网络传输部分的一小部分源代码萧金华曾经给宝儿看了看，宝儿提出了一些不同的见解，萧金华要技术人员和宝儿沟通后，倒是采纳了宝儿优化网络传输的那小部分更改。是以说这款游戏有宝儿参与也不为过。
很多黑客或许是天才，但宝儿所具备的外部条件大概是所有黑客都不可能比拟的，现在宝儿这个小天才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唐逸却已经根本不知道，也不会懂。
不过唐逸更喜欢认为她是在胡吹大气。
宝儿嘻嘻一笑，说：“叔叔，不要岔开话题，你说说，为什么那么喜欢小时候的我？”
唐逸实在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瞪起了眼睛，“去，进屋学习去！”
宝儿就苦了脸，说：“我不问了。”乖乖地捧起了可爱的小茶杯喝茶。
唐逸微微一笑，就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震动起来，唐逸看了看号，是田野，接通，笑着问：“辽北来人了吧？”
“嗯，来参与蒋小勇一案的调查，但贾厅长回绝了他们。”田野不动声色地说着，现在的局面任谁都看得出，赵伟民部长插了手，要保护魏明辉。
唐逸就微微点头，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默默想着心事。
“叔叔，跟我出去玩吧！”宝儿可爱的小脸又凑了过来，黑黑的睫毛微微弯曲，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令人心动，就好像精致美丽的瓷娃娃。
唐逸就笑：“去哪玩？”
宝儿就兴奋起来：“去迪厅吧，放松放松，你整天皱着眉头，老得特别快，现在带你出去说你是我哥哥别人也信，过几年啊，你就真变我叔叔了！”
唐逸啼笑皆非，瞪了她一眼，“天天没大没小的！”
宝儿嘻嘻笑道：“谁叫你长得面嫩呢，叔叔，走吧，我带你去迪厅跳舞。”
唐逸摆摆手，“辽东正打黑呢，我可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去迪厅跳舞？你这颗小脑袋可真能想。”
宝儿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是。”略一琢磨，就道：“那叔叔，咱俩打CS吧，去书房，再要夏总送个本本下来。”
唐逸摆摆手，说：“电脑游戏，我没兴趣。”
宝儿却已经站起来，拉着唐逸的手拽唐逸，唐逸没办法，只得站起来，摇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
宝儿CS的水平特别高，大多数时候唐逸刚刚看到警察跳出来，他这个拿着AK的土匪就倒了下去。是宝儿要唐逸选土匪的，说是叔叔要做做坏人，这才有助于调节情绪。
被宝儿欺负得没还手之力，唐逸有些郁闷，看了眼身边戴着耳机，秀气可爱的小脸紧张地盯着屏幕，快速寻找角度追杀自己的宝儿，唐逸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你是要我放松呢，还是来要我受气的！”
宝儿吐吐舌头，摘下了耳机，说道：“你早说嘛，我让让你好了！”
唐逸就又伸手给她了一下，“小丫头片子！”
宝儿咯咯一阵笑，起身说：“我去喝水啊。”桌上的手机音乐响了起来，宝儿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接通，说了几句话，就捂着话筒回头笑道：“叔叔，有地方去了，我小学同学，要请我吃饭。”
唐逸摆摆手，“不去了，饭店定的餐一会儿就送来了。”
宝儿却是对话筒里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回头笑道：“我和她说好了，马上就去。”
唐逸笑道：“那你去吧，叫红姐陪你一起去。”
宝儿就泄了气，又乖乖地坐回了座位，说：“那我还是陪你吧，我就是想带你出去散散心。”
唐逸看了宝儿几眼，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那就出去走走，不过你可不许乱胡闹。”
宝儿兴奋地跳起来，“叔叔，那咱们打车去吧，行不行？这才有生活气息嘛！”
唐逸笑道：“干脆坐公交吧！”
……
银色奔驰慢慢行驶在春城街头的车流中，六点多钟，天色尚明，但春城街头华丽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为笔直的长街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坐在后排唐逸身边，宝儿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她这个同学，其实在小学时两人并不熟悉，也根本没有联系，是前一阵子宝儿上了网络上的同学录网站，却是不想有小学的班级在，宝儿传了几张照片，也留下了联系电话，倒是不时接到小学、初中、高中同学的电话，大多是男同学，张楠则是少数几名联系宝儿的女同学之一，因为她就在春城，宝儿就和她见了一面，说起小学时光，倒是聊得挺投机。
说着说着，宝儿就轻轻叹口气，说：“叔叔，一定要开好车去见她吗？她环境好像不大好，高中就辍学了，很节俭，这样去好像不大好。”
唐逸笑道：“交朋友就要坦诚，你如果故意隐瞒自己的生活条件，那才是看不起人家呢。”
宝儿说：“我才没有呢，我就是觉得开奔驰去不大好，好像故意炫耀似的。”
唐逸摆摆手，“过些日子给你买辆桑塔纳。”
宝儿气得嘟起了嘴，“谁说这个呢！叔叔，你就不能和我正经点？”唐逸莞尔。
“喂，小排长，你现在朋友好像多了，是吧？”唐逸笑着看向宝儿。
宝儿愁眉苦脸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同学们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反而是那些不在身边的，就好像张楠，还有游艇上的小雅和小珠，我和她们都挺谈得来。”
苦着脸问唐逸，“叔叔，我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唐逸点点头，“嗯，是有点怪，小怪物！”
宝儿就无精打采地靠在了座椅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奔驰慢慢驶进了新华北路，这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三百多米，紧邻繁华的新华路，街道两排大多是酒吧和足浴，各种霓虹招牌林立，这里也是春城有名的休闲娱乐区，这些足疗城和酒吧规模都不大，价钱低廉，是工薪族最喜欢光顾的场所。
“咦，怎么都是足疗啊！”宝儿奇怪地看着外面。
唐逸就笑：“我也没来过这儿，但听说过。”
宝儿哦了一声。
银色奔驰慢慢停在了“秋月饭店”前，宝儿拿出手机拨号。饭店前的服务员和附近三两家足疗城的小姑娘都热情地大声揽客，倒是没有出现涌上来拉客的情况。
宝儿挂了电话不大一会儿，就见秋月饭店旁边的金手指足疗的玻璃门推开，一名穿着红色套裙的女孩从里面跑了出来，宝儿急忙推开车门下车，女孩看到奔驰愣了一下，还是笑着跑过来，和宝儿叽叽喳喳地说话。
张楠妆很浓，也很漂亮，年纪和宝儿差不多，看起来却比宝儿成熟多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宝儿就回身拉开车门对唐逸道：“叔叔，我上去坐一会儿啊，你就在这里等吧。”
唐逸笑道：“让她上车吧，今天你请客，宰宰你这个小富婆。”因为《黑暗之城》采纳了宝儿的一些设计，是以汇来了五千美元的报酬，加之宝儿军情局的薪酬，现在宝儿上学的花用都是自己的钱。
宝儿小声说：“我想上去看看。”显然对足疗城很好奇。
唐逸哭笑不得，想了想道：“那就一起进去坐坐。”要宝儿自己上去，还真有些不放心。
宝儿有些心虚地点点头，等唐逸下了车，介绍唐逸和张楠认识，张楠就笑，“叔叔？那好，我也叫叔叔吧。”
张楠领着唐逸和宝儿进了足疗城，一楼大厅有四五名女孩儿，一名岁数比较大的女士微笑迎上来，说：“张楠，你朋友挺有钱啊！S600吧！”
那些女孩儿也都好奇地打量着唐逸和宝儿，至于最后面进来的红姐，看起来极为不起眼，很多时候都会被人忽略掉。
张楠笑道：“我小学同学，李姐，我带她们上去看几眼。”
李姐笑着说好，“反正现在是饭口，也没什么客人。”又热情地对唐逸道：“以后有空来玩啊！”
唐逸微笑点点头。
张楠领着宝儿唐逸红姐来到二楼，进了一间房间，里面很简陋，两张床分开在两边，对面是一张木桌和一台电视机，地上有两个马扎，当然，比兰姐以前在家常坐的那个要简陋多了，而这两年，兰姐地位有了显著上升，已经可以坐在沙发侧座上和唐逸说话，她自己却是觉得远远没有坐在马扎上来得舒服。
张楠介绍着，说客人躺在床上，服务员坐马扎上做足疗或是给客人做按摩。
宝儿很坦然，好奇地问着，张楠也耐心地讲解，不时开两句玩笑，两人倒是很亲热。
“宝儿，我问你句话你不要生气啊。”张楠看了唐逸一眼，就笑滋滋看向了宝儿。
宝儿说：“你问啊！”
张楠就笑道：“唐先生真是你叔叔？是你男朋友吧？情人？”
宝儿脸难得地一红，随即就扁扁嘴，“别看我叔叔长得年轻，他都快四十了。”
张楠笑道：“那怎么了？十几岁还是差距？”
宝儿忙道：“不说这个了，我干妈是叔叔的妻子。”
“哦！”张楠恍然，忙转头对唐逸道：“唐先生，对不起啊！”
唐逸摆了摆手。
“张楠，走吧，出去吃饭。”宝儿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张楠笑着说好，说：“今天狠宰你一顿。”
张楠戏称“狠宰”，最后还是指点着红姐将车停在了凤凰道的一家不大的饭店前，这里距离新华北路只有几百米，拐个弯就到。
张楠说：“这里大厨手艺好，价格也公道。”跳下车，张楠揉了揉肩膀，娇笑道：“我呀就没这个命，坐大奔里浑身都不自在。”
唐逸正要下车，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是安小婉，唐逸微微一怔，接通，安小婉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唐省长，是唐省长吧？”
唐逸嗯了一声。
安小婉马上道：“省长，宁边出事了，小铁矿塌陷，好像有几十名矿工被困在了下面，宁边市相关部门正在组织抢救，但听说聚集的群众都很激动，有人在趁机煽动群众闹事。”
唐逸就皱起了眉头，说：“我马上回去，你通知相关部门干部开会，听取宁边的电话汇报。”
安小婉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宝儿也下了车，正和张楠说着话等唐逸呢。
唐逸下车，无奈地对宝儿道：“小家伙，我有点急事。”
宝儿娇笑道：“那你忙去吧，我和张楠自己吃。”
唐逸点点头，“我打车走，你玩得开心点。”
宝儿道：“不用了，你是正事，要红姐送你就行了。”说着就推唐逸上车，唐逸略一考虑，觉得也没什么大碍，就点点头，说道：“你也早点回家！”
宝儿笑着点头，“知道了，真是啰唆死了！”
唐逸瞪了她一眼，回身坐进了车里。
……
省府大院一号办公楼的电子会议室里，省长唐逸、副省长张汉宁、秘书长邱跃进、省安监局刘裕和局长、省地矿局张贺局长等等干部在座，电话里，宁边市市委李守一书记正在汇报“9.29矿难”的情况。
联系不到王立国市长，倒是李守一主动打来电话介绍抢救遇难矿工的情况。
在听过李守一介绍完情况，唐逸简单讲了几点，要李守一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救出被困矿工。李守一马上保证分秒必争，并且说这就去矿区亲自指挥，随即就挂了电话。
唐逸就把目光投注在会议桌旁的几名干部身上，问道：“大家怎么看？”
安监局刘裕和局长第一个发言，“我们辽东打击黑矿的行动还是很坚决的，出事的矿手续齐全，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次特大事故，我认为要详细调查后才能下结论，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救出被困矿工。”
地矿局张贺局长是个倔强的老头，甚至和唐逸顶过牛，他也点头赞同，说：“唐省长，我马上组织地矿专家下宁边支援。”
张汉宁副省长则道：“我也连夜下去。”
唐逸微微点头，说：“那就这样，散会！”
大概从来没有这么简短的会议吧，在场的干部都微微一怔，张贺则欣赏地看了唐逸一眼，就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其他人也纷纷起身。
邱跃进走到唐逸身边，说：“省长，我也下去吧，深入了解下情况。”
唐逸微微点头。
和安小婉并肩向外走，唐逸就询问安小婉所说有人煽动群众闹事的细节，但安小婉也只是听李守一书记提了一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正说着话，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看号，是宝儿，唐逸微笑接通，说：“怎么，吃完饭了？我去接你吧！”
谁知道话筒里是张楠带着哭腔的声音，“唐先生，宝儿，宝儿从二楼摔下来了……”

第五十一章 意外中的意外
唐逸脑袋嗡了一声，问道：“怎么回事？”话音未落，那边电话里传来吵闹声，接着就嘟嘟地挂了线，唐逸再拨过去，却怎么也拨不通。
走在唐逸身边的秘书长邱跃进见唐逸突然脸色大变，加快了脚步走向楼梯，不停拨号的手竟然都在颤抖。邱跃进怔了下，快步跟上去，心里七上八下，莫非唐老去世了？亦或这位年轻省长背后的圈子出了大问题？
唐省长小跑下楼梯，邱跃进急忙快步跟了过去，眼见唐省长如此失态，邱跃进的心更是坠到了谷底，他深知，如果唐省长倒下去，那辽东、中央政坛会发生怎样的震动，辽东不知道多少大小官员会一批批倒下，而这个名单里，是势必有自己的名字的。
唐逸钻进奔驰时，邱跃进也二话不说地跟了进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它了，就看能不能帮上唐逸什么忙。
覆巢之下，岂有安卵？
唐逸对邱跃进上车视而不见，倒是红姐奇怪地看了邱跃进几眼，在唐逸吩咐“凤凰道那个饭店”时，红姐问了句：“就是宝儿吃饭那间？”
唐逸脸色渐渐镇静下来，只是严肃得可怕，“嗯，用你最快的速度！”
“嘎！”奔驰飞速启动，唐逸和邱跃进都猛地靠在了后座上，邱跃进还没系好安全带，惊呼了一声，唐逸回头，这才注意到他，点点头，没有吱声。
一直以来，邱跃进只是小心翼翼办着唐逸交代下来的工作，时时刻刻揣摩着唐逸的心理，对这位阴沉多智的省长邱跃进是很惧怕的，站在他面前，好像自己的想法都会无所遁形。但此刻，邱跃进突然有了和唐逸同舟共济的感觉，咬了咬牙，低声问：“省长，要我做什么？”
唐逸深深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银色奔驰在春城街头风驰电掣，一路都是在公车道上狂飙，红灯不知道闯了多少，也不等唐逸吩咐，邱跃进拿起电话，拨了省厅交警总队杨景成队长的电话，低声说了几句，随即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亮起警笛远远跟在奔驰后的巡警摩托慢慢不见。而这时，奔驰已经拐进了凤凰道。
奔驰停在那家小饭店台阶下，唐逸飞快下车，也快速看了眼周围环境，有三三两两的人还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显然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快步进了饭店，一楼大堂稀稀疏疏坐着七八桌客人，大多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吧台后，收银员小姑娘正低头算着账单，唐逸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问道：“这里刚刚有人坠楼，人呢？”
小姑娘抬起头，飞快地打量了唐逸几人一眼，说道：“我刚接班，不知道。”她眼神闪烁，显然没有说真话。
真正面对，唐逸反而越发冷静，沉声道：“你们老板呢？”
“老板不在。”小姑娘极快地回答。
唐逸盯着她，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渐渐勉强起来。
邱跃进走上两步，拿出工作证放在柜台上，说道：“我是省政府办公厅邱跃进，如果不想承担法律责任，现在马上将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小姑娘看了眼工作证，但毕竟省政府秘书长距离她太遥远，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官，何况更不知道工作证的真伪。她虽然有些怕，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真的不知道嘛，你们问我也没用。”
红姐微微蹙眉，随即大步走向一桌客人，低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就听“嘭”一声，一名客人被她抓着头按在了桌台上，四周一片惊呼，那桌的客人惶急地说着什么，红姐随即就松开了那个胖男人，快步走回来，在唐逸耳边低声道：“坠楼的女孩儿是被人推下去的，被送去了妇幼医院，是凤凰道派出所的民警处理的，还拘留了坠楼女孩儿一起的同伴。”
“坠楼的是宝儿！”唐逸说完就转身向外走，红姐怔了一下，忙跟了上去。
邱跃进拿起吧台上的工作证，也跟了过去。
看着三人的背景，小姑娘正愣神，老板李胖子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顺手拍了小姑娘屁股一下，小姑娘呀一声惊呼，脸通红，老板时常骚扰她，为了生计，她也只能默默忍受。
“那几个什么人？好像挺狂的，妈的。”李胖子嚼着一根黄瓜，脖子上戴着手指粗的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神气。
小姑娘畏缩地向旁边闪了闪身子，有些惧怕地道：“我，我不知道，有个人的工作证上是省里的秘书长。”
李胖子愣了下，随即就呸了一声，“狗屁！这年头，真他妈装大象都装出花来了！”随即斜瞥着小姑娘，李胖子嘿嘿笑道：“铃铃，你躲什么啊？怎么，怕我？”
小姑娘低着头，用力摇头。
李胖子盯着她发育成熟的小胸脯，呼吸有些急促，随即就道：“来，跟我去报报账！”说着就转身走向楼梯，更大声叫着某个服务员的名字，叫她去吧台先盯着。小姑娘脸有些白，每次去老板的办公室报账，都会被他骚扰，犹豫了一下，小姑娘还是无奈地跟了上去。
银色奔驰疾驰出凤凰道，妇幼医院就在街头拐角，坐在奔驰里，唐逸脸色阴沉得可怕。邱跃进现在渐渐明白了，原来是省长特别在乎的人出了意外，松口气之余又暗暗为自己的决定庆幸，想坐进这辆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坐了进来，看来自己运势正是节节上升之时。
“我给市局牛世伟打个电话。”邱跃进拿起了手机，唐逸摆摆手，接过邱跃进手里的手机，想了想，拨了个号码。
很快电话就接通，响亮的男音，“秘书长，难得啊？”是省公安厅徐立民厅长。
唐逸沉声道：“是我，唐逸。”
“啊！”徐立民怔了一下，马上问道：“唐省长，有事吧？”
“是这样，我有个小侄女儿，叫卓宝儿，在凤凰道一家饭店被人从二楼推了下去，现在在妇幼医院，我看，案子还是交给省厅处理吧。”唐逸声音出奇的平静。
徐立民愣了一下，马上道：“好，好，我马上派人接手。”
唐逸就将电话递给了邱跃进，邱跃进接过电话马上道：“徐厅长？”
“我在呢，您说。”
徐立民明显又客气了几分，唐省长家里出了事，邱跃进却在他身边，可见邱跃进同唐省长关系亲密到什么程度。
邱跃进道：“是这样，这个案子有些复杂，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酒店里的目击证人都三缄其口，怕是有内情啊！”一些省长不方便说的话自然要他来说。
徐立民考虑了几秒钟，马上道：“我会马上要巡警队就近出动警力赶过去先控制一下，再要刑侦队接手。”
邱跃进嗯了一声，琢磨了一下又道：“事发的饭店名字叫红双喜，在凤凰道，把老板控制起来，他应该了解情况。”
徐立民连声答应。
前面的红姐摘下耳麦，回头道：“我通知胡哥了！”红姐不过是宝儿对她的称呼，实际上，她的年纪比胡小秋还要小。
唐逸微微点头。
……
红双喜三楼的经理办公室，百叶窗落下，室内光线昏暗。
李胖子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脸淫笑地搂紧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的玲玲，手伸进玲玲的红色制服上衣，向上摸索，玲玲惶恐地哀求，“求求您，求求您了。”却不知道她楚楚可怜的哀求更激发了李胖子的兽欲。
“摸一下，就摸一下！”李胖子嘿嘿笑着，拉开玲玲阻止他侵犯的双手，另一只手贪婪地抚摸着少女每一寸细腻的肌肤……
“嘭！”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满脸严峻地站在门口。
李胖子一呆，手上停止了动作，玲玲尖叫一声，飞快地挣脱李胖子那恶心的怀抱，紧贴着那又软又肥的躯体，简直就是噩梦，玲玲哭着向外跑，下决心今天就辞职，李胖子一次比一次过分，她再也忍不下去。
一名微胖的警察拦住了她，问道：“怎么回事？”
玲玲抹着泪摇头，报警，她知道没什么用，没准还要被老板倒打一耙，说自己勾引他，毁了自己的名声。老板和派出所的民警称兄道弟的，没人会真正理这种说不清楚的性骚扰。
李胖子笑呵呵站起，问道：“哥几个哪个所儿的，有点面生啊！”
微胖的警察还想和玲玲说话，另一名戴眼镜很清秀的年轻警察低声道：“先办正事。”说着就拿出工作证，说：“省厅的，你是这里的老板李洪军吧？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胖子一怔，问：“什么案子？”
年轻警察脸色很严肃，“跟我们走就知道了！”
听对方语气严厉，李胖子就有些心虚，赔笑道：“哥们，我打个电话行吗？”
年轻警察说道：“随便，不过最好在车上打，咱们争取时间！”说着就将身子让开，作个手势，自然是要李胖子速度点，李胖子听说可以打电话有些心安，边赔着笑向外走，边拿出电话拨号。
……
妇幼医院是春城最好的医院之一，环境优雅，医疗楼之间栽种着一排排的苍松翠柏，绿意莹然。
医疗楼一号楼的急诊室门前，一个瘦瘦的民警挡住了唐逸的路，问过了值班护士，知道宝儿正在急诊室检查，唐逸三人匆匆赶来，却被自称东水区凤凰道派出所的民警拦了下来。
其实看他的警服就知道，这个一双三角眼，看起来很凶的姓王的队长只是名联防员，但他语气却出奇的横，斜眼瞥着唐逸，说道：“你来得正好，你是卓宝儿家属是吧，她暴力袭警，还打伤了松平市的政法委书记，来吧，我给你做个笔录，这个丫头片子，以前就不学好吧？”
唐逸微微蹙眉，恰好这时候急诊室的门被人拉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唐逸忙迎了上去，王姓联防员眼睛一下瞪了起来，邱跃进拉了拉他，说：“王队，过来聊聊。”
王队长冷着脸道：“聊什么？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的祸吗？”
邱跃进笑了笑，说：“松平的政法委书记，姓林？”
王队长微微一怔，打量着邱跃进，说：“打听这么多干啥？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邱跃进脸色如常，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有询问病情的权力，真的耽误了救治，你负得起责任吗？王队，你不是在编民警，工作上就更要认真负责，你说是吧？”
王队长又愣了一下，虽然他是个粗人，但见得人多了，短短时间，就感觉出这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不是普通人，讲话软中有硬，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
王队长紧绷的脸色渐渐平和，说：“暂时你们不能见病人。”
邱跃进笑了笑，没有理他。
从急诊室出来的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医生，面容姣好，白大褂穿起来很有型，细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很时髦的一位少妇。
唐逸拦住她询问病情，听说是卓宝儿的家人，女医生看了眼那边的民警，问道：“怎么回事？听说是她打伤了人？怎么自己还摔得这么严重？”
唐逸心就是一沉，“很严重？”
女医生说道：“只是初步检查，没有亲人在场，我们只能做些简单的检查，我怀疑是腰椎骨折，但她腿部没有知觉，很可能有神经性损伤，具体情况要等详细结果出来才能确认。”
“能转院吗？”唐逸第一个念头自然是送去最好的医院。
女医生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也难怪，哪有病人刚刚进院，还没进行检查就要转院的呢？更别说她还是妇幼医院骨科最有名的大夫了，今天只是恰好在急诊替人值班而已。她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这位先生，卓宝儿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移动，而且我这么和您说吧，就我初步检测的结果，我认为就是第一腰椎骨折，附带神经性损伤，如果被我不幸言中，您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您就是请来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也没人能保证她可以完全康复。”
“什么？”唐逸脑子嗡了一声，对女医生的语气全没注意，急急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宝儿可能会瘫痪？”
见到这个年纪不大却风度不凡的青年突然失态，女医生微觉歉疚，放缓了语气，说道：“这只是最坏的结果，您也不要急，等我详细给她做个检查，好吗？再说脊椎神经受损的病人成功康复的病例也很多。”
唐逸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脑子乱糟糟的，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有人大声叫“唐哥！唐哥！”，唐逸才猛地惊觉，转头，是胡小秋到了，胡小秋一脸焦急地问：“宝儿怎么了？怎么从楼上摔下来了？”
唐逸摇摇头，看向了那位女医生，说：“那，那麻烦您给她做个最详细的检查，拜托了！”
女医生微微点头，说：“我这就送她去骨科。”
几名护士将宝儿从急诊室推出来，不知道宝儿是打了麻药还是昏迷中，双眼紧闭，小脸苍白，那戴了满头漂亮发卡的秀发瘫在白色软枕上，好像绝美的花朵，却衬得宝儿小脸越发憔悴，她突然皱了皱眉，好似昏睡中仍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唐逸心就好像被针猛地刺了一下，快走几步，想握住宝儿的手，却被小护士客气地阻挡。
“嘭！”王队长的头撞在了墙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是胡小秋一股怒气不知道哪里发泄，王队长唠叨不停，他就将这口恶气发到了王队长身上。
正推着宝儿快步走向电梯的护士们都怔住，女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就做了个手势，要护士们不要理。
唐逸跟在病床后，进电梯的时候却被挡在了外面，女医生做了个“八楼”的手势，随即电梯门慢慢合拢。
唐逸向楼梯那边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不是吗？
等电梯的时候，省厅巡特警总队来了十几名精干特警，带队的是总队张勇副队长，和唐逸胡小秋都认识，魏丽丽被撞死时张勇就在场。
唐逸只是对他们点点头，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无关，只是看着缓缓而下的电子数字。
唐逸身后不远处，邱跃进正耐心询问王队长宝儿同伴的下落。
被胡小秋摔得七荤八素，突然又见到省厅特警队的张队长来接案子，在看到那一个个横眉冷对好像要吃人的年轻特警们，王队长早吓晕了，乖乖地交代着，“她，她被带所里去了，这，这都是张所安排的，我，我就是跑腿的。”
邱跃进又问道：“你说卓宝儿打伤了松平市政法委书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队眼珠刚转了一下，胡小秋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的你要再说一句废话老子就崩了你！”
王队长激灵一下，惶恐地道：“我，我真不知道，我当时不在场，被，被打伤的是、是松平市区政法委的副书记，是哪个区的我也不大清楚。我就知道他是张所的客人，在红双喜吃饭来着，别的我真不知道。”顿了下，王队长啊了一声，说：“我听张所说，政法委刘书记是省委赵书记的亲戚，是不是真的我可不知道。”
邱跃进微微蹙眉，问：“是赵发书记还是赵迪副书记？”
王队长茫然摇头。
“叮”一声响，电梯门开，邱跃进就对张勇说了声：“交给你们了！”快步走向电梯，胡小秋和红姐也都跟进了电梯。
张勇极快地下令，留下两名警员看守王队长，其余特警跟着他快步跑出，跑向了台阶下漆黑的微型面包。
……
东水区凤凰道派出所院内灯光明亮，一辆巡逻车从院内缓缓驶出。因为有文化北路的足疗一条街，可以说凤凰道派出所是春城最富裕的所之一。文化北路足疗酒吧的老板都不是什么富贵人物，不似一些豪华夜总会，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些基层所，空有宝山，那些所又哪里敢去开罚单？
凤凰道派出所的警员联防待遇在整个春城数得上，但所办公楼倒是很简朴，还是二十年前的四层办公楼，楼体灰扑扑的，在高楼林立的大厦中显得很不起眼。
四层所长办公室装修得倒是豪华，红木地板，真皮沙发，气派的办公桌上有一台二十多吋的液晶屏电脑，现代气息十足。
银白色的金属茶几，同样充满了时代气息。
张所长拿起了茶几上的茶杯，茶香袅袅，张所长微微一笑，说：“金堂，好茶啊！”张所长四十多岁，正是身富力强之年，他同样野心勃勃，准备争一争东水区区局副局长的宝座，而这，自然离不开他的老战友松平市三桥区政法委副书记刘金堂的支持。因为刘金堂，是省委一位大人物的亲戚，倒不是要刘金堂帮他搭上那位大人物的关系，那也没一丁点可能。但只要刘金堂在场，请区局市局一些“有用”的人吃饭，点一点刘金堂的身份，私下再活动活动，争这个副局长的位子还是大有可能的。
看了眼对面的刘金堂，今天两人喝得都有点高，喝了几杯热茶后，刘金堂好似慢慢清醒过来，有些担心地问：“继业，不会出事吧？”
张所长就笑，“你呀，胆子真是越来越小，咱们当兵的时候，把班长狠狠揍了那一次，还是你帮我顶缸呢！”
刘金堂摇摇头，“那不一样。”
张所长笑道：“是啊，不一样，今天是那个小丫头动的手，哈哈，真是活到老学到老，还没见过这么大脾气的小姐。”
刘金堂有些怀疑地道：“我看，她不像吧？”
张所长摆摆手，“我认识里面一个，金手指足疗城的，放心吧，错不了。”心里微微有些遗憾，那小丫头也太水灵了，就是脾气太大了一点，多看了她几眼就冷嘲热讽，结果就动起手来了，几个民警都被打趴下，也不知道是谁用椅子给了她一下，她就那么摔下了二楼。
不过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多少钱也有人包啊，何苦去足疗城伺候人？唉，也是运气不好吧，没遇到真正的成功人士。
从二楼摔下去应该没什么大碍。张所长抿了口茶，琢磨着怎么把这匹可爱清纯的小烈马驯服，一时想得入神。

第五十二章 前夜
“说，卓宝儿为什么暴力袭警？是不是嗑药了？！”在张楠一再坚持宝儿只是自卫之后，对面那满脸凶相的民警终于拍起了桌子。
这是派出所二楼的审讯室，房间很小，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木桌对面，是两位面相很凶的民警，正厉声训斥张楠的民警张楠认识，常去金手指的熟客，姓郑，郑警官经常光顾的是小英，隔三岔五就在晚上打电话将小英叫出去。
郑警官也试过张楠的手艺，也试探过张楠，打电话约了张楠几次，张楠都找借口推了，郑警官就再没找过她。张楠不是什么绝色美女，可以带出去的漂亮女孩很多，犯不着为了这事怄气。
看着郑警官满脸的凶相，张楠不怎么害怕，这些年风风雨雨她经历得很多。现在她只担心宝儿，宝儿好像摔伤了腰，当时就站不起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大碍。更内疚的是牵累了宝儿，虽然看起来那个唐叔叔有些钱，但张所长真铁了心的话，一些事可不是有钱就可以解决的。
“郑警长，让我给宝儿家里打个电话吧？”张楠抬起了头。宝儿摔下来后，她从宝儿手袋里翻出手机，幸好手机没有摔到，她找到了“叔叔”的号码，刚拨过去说没几句就被派出所的人抢了。
“啪！”郑警官突然拿起记录本照着张楠脸上狠狠来了一下，张楠被打的愣住，脸上的疼痛却不及心里的惊愕。
郑警官阴着脸：“再问你一次，卓宝儿为什么袭警，是不是嗑药了？”说着拿起了笔，盯着张楠的眼睛里满是威胁。
张楠摇摇头，咬紧牙关不说话。
郑警官眼神更加冷起来，拿起记录本又朝张楠抽去，这次张楠有了防备，向后一躲闪开。郑警官站起身，大步绕过桌子，一脚就踹在张楠身上，张楠和椅子一起摔在地上，漂亮的红色套裙上，多了一只鞋印。
张楠摔得痛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又挨了重重两下，随即头发一阵剧痛，却是被郑警官揪着头发拽起。
“坐好！”郑警官训斥着。
从头到尾，另一名民警都仿佛没看到，只是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拿着太空杯喝水。
郑警官坐回了木桌后，拿起了笔，问道：“说吧，卓宝儿为什么袭警？”
也不等张楠回答，就开始唰唰地写起来。
张楠扶起椅子，坐了下来，看到郑警官的举动她就知道这是在编造证词呢，然后就是逼着自己签字按手印吧。这种事她听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张楠却只是咬紧牙关，就是死也不能按这个手印。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郑警官起身去开了门，门外走廊里，是张所长和一名看起来很彪悍的警官。
张所长笑呵呵介绍，“这是省厅巡特警总队的张队长，来接手卓宝儿、张楠袭警的案子。”
郑警官微微一怔，就忙敬礼握手，张勇伸手和他轻轻握了握，盯着郑警官看了几眼，刀子般锐利的目光，看得郑警官心就跳了几下。
张勇又侧头，对张所长道：“张所，你的说法我要纠正一下，省厅接手的是卓宝儿被伤害案。”
张所长微微有些尴尬，笑道：“一样的，一样的。”
谁知道张勇却正色道：“这怎么能说一样呢，性质完全不一样。”
张所长尴尬地点点头，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心里七上八下，对省厅突然来人接案子，他完全没心理准备，但这个案子毕竟涉及了刘金堂，张所长倒并没有太慌神，现在当务之急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审讯室的门没被关死，外面人说话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张楠听得清清楚楚，省公安厅的人来接手案子，还口口声声强调是“卓宝儿被伤害案”，张楠不笨，自然听得出省厅是偏向宝儿和自己的。
郑警官开门喊：“张楠，出来！”张楠随即快步走出，当张勇看到张楠身上的鞋印和凌乱的头发就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张楠点了点头。和张所长、郑警官握手告别。
漆黑的微型面包缓缓驶出凤凰道派出所的院子。看着车上脸色严肃的警员，张楠有些拘束，小心地坐在靠窗的座椅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去春城宾馆。”张勇对前面的驾驶员喊了一声，随即就转头对张楠道：“不要怕，放松。”
张楠点点头。
张勇又问道：“刚才，他们打你了吧？”
张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只想自己和宝儿能平平安安的，她不想节外生枝将事情越闹越大，挨了几个耳光也没什么。
张勇深深看了她一眼，就不再吱声。
……
当张楠被带到春城宾馆顶楼金碧辉煌的豪华套间时，心里的慌乱可想而知，幸好那个话不多的张队长态度很和蔼，给她倒了杯茶，要她休息一会儿，说一会儿会有人接手这个案子，要她实话实说，不用怕。
大概十几分钟后，套房里陆陆续续进来人，最先进来的是一位矮胖的警官，前呼后拥的，但态度却异常和蔼，微笑和张楠握手，见张楠紧张得手足无措，又要一名女警官陪着张楠，他则出去打电话，好像在等什么人。
女警官笑滋滋和张楠聊天，张楠心情渐渐松弛下来，就好奇地问了嘴，“王局长是区分局的局长吗？”
女警官就笑了，说：“王局是省厅刑事侦查局的一把手，就是你们常说的省厅刑侦总队。”
见张楠还是有些迷茫，就介绍道：“省厅已经基本认定‘9.29事件’是一起有基层主管警官参与的执法人员行凶伤人、暴力逼供的恶劣案件，现在组织了专案组，王局是组长，警务督察处江处长为副组长，你放心吧，这件案子我们会查清楚的。”
女警官叫做高小梅，是省厅刑侦总队刑事案件侦查处（直属行动队）的二级警司（副科），省厅刑侦总队明确为副厅编制，下面各处（支队）均为副处编。
高小梅只是听了这个案子的大概，但从郝处长话音里听得出，省委一位大人物打了招呼，很重视这个案子，好像坠楼的伤者是这位大人物的亲属，也就难怪春城市牛世伟局长大光其火了，不作脸啊！牛世伟局长刚刚四十出头就担任春城这座省会城市的局长，是辽东警界一颗闪亮的明星，前阵子春城打黑成绩斐然，听说省里的评语很好，正是仕途蒸蒸日上的时刻，摊上了这么一件事，牛世伟局长气得摔了杯子也就可以理解了。
郝处长和牛世伟局长是同窗好友，当时高小梅就坐在郝处长车上，牛局长摔杯子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但看着拘束的张楠，高小梅又有些迷茫，怎么看也不觉得张楠会有什么来头。
不管高小梅怎么想，陆续进入套房的省厅干部都很客气地和张楠握手，张楠宛如做梦似的，听着这些干部前呼后拥的跟班们介绍这是某局长、某处长、某队长，一时间又哪里记得住？
除了专案组的警官，春城市局马明副局长也赶来列席旁听案件调查。
最后进来的是省政府邱跃进秘书长，本来按次序坐定的警官们又呼啦都站起来，一一和邱跃进握手问好，邱跃进最后将手伸到了张楠面前，说道：“你就是张楠吧，受委屈了！”
张楠拘束地伸出手和他握手，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完全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
在省厅刑侦局王前进局长和颜悦色地要高小梅和另一名警官领着张楠去做一个详细的笔录后，张楠才如得大赦，急忙跟在高小梅身后，匆匆进了书房。
王前进就案子的初步调查向邱跃进作了简单的介绍，据红双喜饭店法人王东交代，事情起因是东水区凤凰道派出所张继业所长和松平市某区政法委刘姓书记在走廊中遇到张楠以及受害者卓宝儿，双方发生语言冲突，谁先动手的不清楚，总之混乱中卓宝儿被一名警员用木椅砸中背部，从二楼坠下。
王前进介绍着情况，有些气愤地道：“不说双方为什么动手吧，张继业在事件的后续处理上存在着重大问题，何况哪有一群警务人员和一个小姑娘大打出手的，这影响也太恶劣了吧？还被放倒了两三个？”说到这儿王前进就有些啼笑皆非地摇头。
邱跃进摆摆手，“卓宝儿同志是总参军官，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王前进怔了一下，在徐立民厅长的电话里，他只知道案子是唐省长交代下来的，本来这件案子可能由治安总队牵头调查更好一些，但徐立民将案件交给了刑侦，也大致可以摸出徐立民的心思。王前进一直就猜测这个叫卓宝儿的小丫头和省长是什么关系，却不想她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邱跃进又叹口气，“她刚刚做了详细的检查，腰椎骨折、神经性损伤，能不能恢复是个未知数啊！”
王前进又怔住，邱跃进接着道：“这个案子，不像王东说的那么简单吧？王东呢？”
王前进道：“还在审讯，他涉及多项违法行为，说话是有些不大牢靠，我们会做进一步调查的。”邱秘书长话里的含义他隐隐有些明白。
邱跃进点点头，就站起身，微笑道：“那不打扰你们了，今晚辛苦大家了！”
邱跃进深知，因为卓宝儿和唐省长的关系，在处理这件案子上，唐省长一些话可能不会讲得很透，这就是考验他这个秘书长的能力的时候。怎么办这个案子？在见到唐省长突然流露出来的失态以及省长身边最亲密的警卫员胡小秋的反应后，邱跃进心里已经大体上有了个底，这个信息也要采取适当的方式透露给办案的负责同志。使得组织意图更好地贯彻下去，本就是秘书长的工作之一。
从很早以前，邱跃进就明白了组织代表的含义，组织是具体到一个个个体的，对于他来说，唐逸就是他的组织，对唐逸负责就是对组织负责。
……
雪白的病床，唐逸轻轻抚摸着宝儿摊在软枕上漂亮的秀发，盯着唐逸的脸，宝儿清澈的大眼睛里笑意越来越盛，终于，她扑哧一声笑出声，笑得唐逸莫名其妙，更是一阵恐慌，不知道宝儿是不是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得精神有些不正常。
检查初步有了结果，如同于翠敏医生所说，宝儿属于腰椎骨折、A级神经损伤，腰椎骨折倒是没什么大碍，但很严重的神经损伤是医学界尚未攻克的难题，能不能恢复可以说只是看运气，唐逸刚刚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现在老妈、露丝等都在帮忙联系国外名医，但再好的医生也没人能打包票可以将宝儿治愈。
想到青春烂漫的宝儿还没有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可能下半生都在轮椅上度过，唐逸心如刀绞，有一刻，看着宝儿清澈的大眼睛，几乎要落泪。
正难过，宝儿却扑哧笑了出来，唐逸愕然，急忙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宝儿咯咯地笑：“不行，不行，太怪异了，叔叔，我觉得好怪啊！”
唐逸忙追问：“是，是腿上有感觉了？”
宝儿摇着小脑袋，笑着道：“不是啦，算啦，不说了！”
唐逸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身体上有什么感觉一定要说，知道吗？”
宝儿见唐逸好像生气了，小声道：“我是觉得刚才你摸着我的头发，我看着你，感觉怪怪的，好像，好像……”
唐逸哭笑不得，真难为这时候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柔声问道：“宝儿，还疼吗？”虽然觉得宝儿也实在没心没肺，但终究不舍得重话说她。
宝儿摇摇头，说：“早不疼了！叔叔，以后我真的一辈子坐轮椅的话你会不会推我出去玩？”
唐逸皱眉道：“别胡说，我一定会把你医好的！”
宝儿微笑点点头，却似毫不在意，大概在她眼里，叔叔无所不能吧？亦或，她在憧憬坐在轮椅上使唤叔叔的幸福场景？
说笑了一阵，眼见宝儿有些疲倦，唐逸就笑道：“睡一会儿吧，明天开始，可不知道多少医生来给你会诊，别嫌烦啊！”
宝儿乖巧地点点头，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逸默默坐着，特护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走过来，小声说：“唐省长，我看一会儿吧，于医生在外面，想和您讨论卓小姐的病情。”
唐逸微微点头，对小护士笑了笑，小护士极快地低下头，不敢看唐逸。
妇幼医院的病房楼设有两间高级VIP套房，平时也很少病人入住，环境倒是颇为奢华，整个病房装修考究，会客厅有真皮沙发和彩电，配餐间有微波炉，书房内有电脑，病房内则有冰箱和宽敞的淋浴房，家属间内还有衣帽间。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显眼”的病床，普通人真的会误认为这里是高级宾馆。
除此之外，套房还有一间可容纳二十人的会议室，作为专家会诊的场所。
唐逸来到会客室，里面的人呼啦啦都站了起来，有省政府秘书长邱跃进、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尤文、田野、胡小秋、红姐，此外还有妇幼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副主任医师于翠敏。
办公厅副主任尤文是被邱跃进打电话叫来的，尤文的父亲是妇幼医院的老院长，有他出面跑腿更方便些，当然，尤文和邱跃进走得也很近。
医院王院长等一大批医师早就来过了，都是从家里赶来的。
唐逸做个手势，要大家坐，对邱跃进点点头，“今晚辛苦你了。”
邱跃进忙摇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现在不是汇报案子进展情况的时机。
唐逸又看向了于翠敏，问道：“于大夫，不介意我们鸠占鹊巢吧？明天可能会有欧洲的一些专家飞过来，和咱们医院一起会诊怎么样？”
于翠敏忙道：“这也是我们学习的一个机会，谢谢唐省长。”看着唐逸，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就是辽东一省之长。不过在座的干部里她认识尤文，这位省府高层在院里是名人，能量特别大，就是院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异常客气。但现在尤文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安安静静的旁听者，这和他以前给于翠敏的那种高不可攀的印象形成了巨大的落差，也使得于翠敏清醒地认识到了现在坐在她面前耐心征询她意见的年轻人的真正身份。
唐逸摆摆手，又站了起来，说：“你们谈，我进去看看宝儿。”
大家又都站起来，徐立民走上两步，低声道：“您多注意身体，案子，我会处理好。”
唐逸微微点头，拍了拍他肩膀，走向了病房。
看着唐逸背影，徐立民若有所思，他感觉得到唐逸的亲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徐立民深知，今天的事件，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一个真正走进唐省长圈子的契机。

第五十三章 控制
张楠是在高小梅陪同下来到妇幼医院的，VIP病房外有警员警戒，病房内的豪华更是令张楠一呆，接着，就见到了会客室里默默吸烟的唐逸。
会客室人不多，唐逸要大家都回去休息了，现在陪着唐逸坐着的有三个人，邱跃进、徐立民和胡小秋。
高小梅乍然见到徐厅长，紧张地敬礼问好，徐立民摆摆手，做了个手势，轻声道：“唐省长也在。”
看到唐逸，张楠不知道怎么，眼圈一下就红了，满腔的委屈再也压不住，哽咽地叫了声：“唐叔叔……”
唐逸抬头看了她一眼，做了个手势，“坐吧！”对张楠，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些怨怪。
“对不起啊，唐叔叔，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张楠看得出唐逸的冷淡，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唐逸摆摆手，说：“也怪不得你，坐吧，宝儿睡了，不要去打扰她了。”
有些慌乱的高小梅就忙拽着张楠坐下，低声在张楠耳边道：“唐省长不会和你计较的，别哭了。”
在这些高官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看了用力抹泪的张楠一眼，唐逸又转过头，只是默默吸烟。
会客室里，气氛很压抑。
一再听到“唐省长”这三个字，张楠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敢再和唐逸说话，但一直陪着她的高小梅警官现在无疑是她最信任的人，侧头小声问：“高姐，你们为什么叫唐叔叔唐省长，他，他是省长？”
高小梅心里苦笑，闹了半天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唐省长的身份，轻轻点头，小声道：“是省府的一号。”
张楠吃惊地看向唐逸，再说不出话。
“立民，跃进，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唐逸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中。
徐立民和邱跃进对望一眼，就都站了起来。徐立民道：“那我去春城宾馆，看一看案子的进展。”邱跃进则道：“我回办公室，了解宁边矿难的情况。”
唐逸微微点头。
徐立民和邱跃进起身向外走，不想这时候门被轻轻敲响推开，一名警员探进头，说道：“徐厅长，张继业所长和刘金堂副书记来了。”
徐立民微微一怔，使了个眼色，自然是叫警员挡了，谁知道唐逸说了声，“请他们进来。”
徐立民有些无奈，只得又回身折了回去，邱跃进略一琢磨，还是出了房，和张所长、刘金堂擦肩而过，毕竟宁边矿难是个大问题，也需要有人盯着，邱跃进时刻都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
张所长和刘金堂赔着笑脸进了会客室，张楠见到他们，禁不住轻轻惊呼一声，随即捂住了嘴巴，在红双喜饭店，张所长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可实在是吓坏了她。
张所长见张楠也在，更见张楠惊恐表情，后背就有些出汗。
辗转打听才知道，那匹受伤的小烈马竟然是唐省长的关系，张所长一下就慌了，和刘金堂合计了一下，就琢磨来医院看一看，向小烈马的家属道个歉，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却不想唐省长竟然就在病房里，而张楠流露出的表情无疑会造成特别恶劣的影响。
张所长只有挤出笑容，对张楠道：“你也在啊？”
张楠扭过头，不敢看他。
“唐省长，我是来承认错误的。”张所长拽了下刘金堂，两人好像小学生一样站在唐逸面前，低头认错。
唐逸烟一支接着一支的，默默地吸着，不说话。
张所长硬着头皮往下说：“是误会，唐省长，我这个所长不称职，回去我马上递辞职信。”
唐逸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张所长还想往下说，徐立民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张继业，你和这位刘书记是吧，你们先回去，好吧？”
“哦，好，好……”张所长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的唐逸，他知道，这次事情是真的麻烦了。
张所长和刘金堂刚刚出了房间，唐逸就笑了，“这两个人，很悠闲嘛！”
那一刻，徐立民呼吸都有些不畅，这个王前进，也太不作脸了吧？他难道不知道把这案子交给他办的用意？
王前进是徐立民的老部下，在春城市局时，王前进就是徐立民最得力的助手，徐立民在省厅郁郁不得志时，王前进也在市局受到了排挤，直到徐立民重新在省厅走出来，马上就将王前进调入了省厅。
今天这个案子的重要性不管怎么强调也不过分，但偏偏这么一件案子，被王前进办得乱七八糟的。
徐立民有些上火，拨通王前进的电话时也就不怎么客气，“王前进！你怎么办案的？把张继业和刘金堂办得跑到唐省长面前道歉？你这案子办得挺高啊！”
话筒里，王前进犹豫了一下，说道：“立民，别上火，我知道这案子该怎么办。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刘金堂，就松平市那个政法委副书记，他是赵迪书记的亲表弟，我是准备把手续走得正规些再扣他们，不然授人以柄，事情怕不大好办。”
徐立民愣了下，随即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前进，我就表个态吧，这案子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从严从重来办，从现在开始，凡是涉案人员，一律控制起来！”
王前进就笑了，“好，你交底我就好办了！”
挂了电话，徐立民从窗边走回来，坐在了唐逸身边，低声道：“刘金堂和赵迪书记是表亲关系。”
唐逸吸着烟，没有吱声。
徐立民就点点头，起身告辞。
……
巡逻车缓缓驶进了凤凰道派出所，坐在副驾驶的大亮骂咧咧的，“又他妈穷折腾，这还没转一圈呢，我看啊，今晚就别想打盹了。”
刚刚收到所里呼叫，二号巡逻车回所，本来还准备在车上小睡片刻的联防员大亮满是牢骚，至于其他两名联防，则都不说话。
赵凡劈手就照大亮脑袋上来了一下，骂道：“就你他妈牢骚多。”
赵凡手劲儿不轻，打得大亮头皮一阵生疼，但赵凡是在编民警，本来就是领导，加上张所特别喜欢伶牙俐齿的赵凡，去洗浴有时候都会带上他，大亮又哪里敢得罪他？笑嘿嘿回头道：“赵哥，听说您今天把一挺俊的小丫头从二楼给干了下去？您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赵凡哈哈笑道，“那丫头野，欠打。”
大亮脸上笑容就淫邪起来，“挨打才高潮啊？那等赵哥玩够了也让兄弟见识见识？”
赵凡思及那清纯秀丽、光芒四射的小姑娘，也不由得被大亮的话勾得心一阵痒痒，随即瞪起眼睛：“别他妈胡说！”
巡逻车缓缓停下，大家下了车，赵凡带着几名联防员走向办公楼，台阶上，站着几名警服笔挺的年轻警官，最前面的中年警官一脸严肃，肩上警衔闪亮，二级警督。
赵凡下意识行礼，中年警官拿出了警官证，沉声道：“我是省公安厅警务督察处副处长韩辉，你就是赵凡吧？”
赵凡怔怔点头，问：“什么事？”
韩辉道：“你跟我来。”随即韩辉身后的两名警官走上来，一左一右地将赵凡一夹，麻利地下了赵凡的佩枪，赵凡吃惊地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那几名联防也鼓噪起来，有人还掏出了电击棒。
韩辉眉头一皱：“省厅办案，谁敢闹事自己掂量着办！”他身后有两名警官手摸向了腰后。
联防员们本身就都不是什么老实人，在外面横行惯了，所里又有人撑腰，是以这些人大多天不怕地不怕，但等见到省厅警官的阵势，眼见是来真格的，马上都蔫了，刚摸出电击棒的联防极快地将“武器”扔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省厅的人将赵凡带上二楼。
办公楼二楼有一间很大的休息室，赵凡被人带进去就怔住，张所长、大陈警长、小陈警长、郑警长等等都在，另外从松平来的那位政法委刘书记也在，都是今晚在红双喜饭店的人，而包括张所长在内，这六七个人都是乖乖靠墙站好，就好像以前他们审问的“嫌疑人”。
休息室沙发上，坐着一名高瘦的警官，正和一位挺英俊的小伙子低声说着什么。四下稀稀疏疏站着七八名英姿飒爽的年轻警官。派出所孟副所长也在，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一脸的无奈。
墙角还站着一个小女孩儿，是张楠，那匹小烈马的同伴，想来是来指认当事人的。
“你也站过去！”高瘦的警官抬眼看了赵凡一眼，训斥了他一句。
看着这些在红双喜饭店凶神恶煞般的人被一个个带进来，被训斥下老实得就好像绵羊，张楠心里有些怕，更有些快意，但她不敢说话，只是在墙角乖巧地站好。
韩辉副处长走过去，高瘦警官这才站起来和韩辉握手，高瘦警官是省刑侦总队侦查处（直属行动队）冯定一处长，一级警督。
韩辉看了眼手里的名单，又看了看靠墙站的那排人，说：“还差两个人，这些人现在分开控制吧。”
冯定一笑道：“不急，韩处，你先同孟所谈谈，大体介绍下情况，给所里的同志们做做工作，再和区局的人沟通下，区局王局长一会儿也该到了，这里交给我。”
韩辉就点点头，走过去和孟所低语了几句，两人就一起走了出去，几名行动队的警员也快步跟出。
张所长和手下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的无奈。
从医院出来，张所长就知道问题严重，和刘金堂谈了好久，刘金堂才给赵迪书记去了电话，打完电话刘金堂长出一口气，说：“赵书记说了解下情况，叫咱们别急。”虽然是他表哥，但刘金堂是很怕赵迪的，就是当面也是喊赵书记。
张所长本来松了口气，谁知道刚刚回到所里，省厅办案的人就到了，看架势竟然是要将今晚所有在红双喜的涉案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这些警官各个横得出奇，根本没一点情面好讲，张所长刚刚问了几句，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为了不在手下面前丢脸，张所长只好闷声发大财。
冯定一扫视着靠墙的这一排人，又侧头问帅气青年，“小秋，你要单独和他们谈谈？”冯定一军人出身，是胡家老二的战友、死党，转业时也是胡家老二帮着托关系，才由副营职直接转为省厅的正科，他身手好，冲锋在前，进了直属行动队可说如鱼得水，去年的时候被提拔为直属行动队队长。
冯定一以前和胡小秋接触不多，但这两年和胡家老二通电话知道胡小秋跟了唐逸后极为长进，胡司令提到胡小秋也时常夸上几句，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但现在胡小秋说和这些人单独聊聊，深知军队一些作风的冯定一有些犹豫，但他军人做派不减，随即就点点头，说：“好吧！”
回头喊道：“张队，带大家都出去！”
张副队长做个手势，随即警员们列队站好，整整齐齐地鱼贯而出。
冯定一留了下来，胡小秋笑道：“冯哥，你也出去坐会儿吧！”
冯定一笑着摇摇头，“没事！”这屋里总要有省厅负责办案的人。
胡小秋嗯了一声，就走向了靠墙的那一排人，慢慢来到赵凡近前，问：“你是赵凡是吧？”
赵凡点点头，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任谁也知道，现在的处境是因为晚上在红双喜发生的事，而且祸闯大了。
“卓宝儿是你打伤的？”胡小秋又沉声问。
赵凡犹豫了一下，终于又点了点头，随即眼前一团黑影飞来，“嘭”一声，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左眼上，赵凡痛呼一声，接着肚子又挨了重重一下，翻江倒海的痛，身不由己地缓缓蹲下干呕，头上又“嘭”的挨了一脚，身子晃了晃，就倒了下去，胡小秋却仍不放过他，一脚一脚地踹过去。
一直怯怯站在墙角的张楠呆住，张所长等人更是呆若木鸡，呆了半晌后，张所长终于反应过来，大声道：“你干什么？住手！”
“啪！”张所长刚刚走上两步，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个耳光。
张所长怔住，接着小腹又被重重一脚踢中，痛得他大叫一声，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被酒色掏空的他身子极为虚弱，好半天踹不过气来。
刘金堂看向冯定一，大声道：“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你不想干了是吧？”
郑警长第一个扑向胡小秋，被胡小秋一个漂亮的擒拿按在地上，其它民警正要扑上，突然听到“当”一声，抬眼看去，却是冯定一将手枪拍在了茶几上。
蠢蠢欲动的民警们都猛地清醒过来，又都慢慢靠回了墙边。
胡小秋照着郑警长脑袋狠狠来了一拳，打得郑警长痛呼，胡小秋又狠狠给了他几拳，恨声道：“妈的，你打人时有没有这么用力？”郑警长早被打得晕了，只是一个劲儿摇头，胡小秋突然回头看向张楠，问道：“你要不要给他几下出出气？”
张楠吓了一跳，忙用力摇头。
刘金堂盯着冯定一，一字字道：“冯处长，你们要为今晚的行为付出代价！”
胡小秋从郑警长身上慢慢站起，看向了刘金堂，刘金堂心里一跳，下意识就后退了几步。
胡小秋冷冷一笑，“赵迪的表弟是吧？我看你还搞不清楚情况吧，真拿你那王八蛋表哥当盘菜？”
刘金堂更是呆住，“王八蛋表哥”，这闻所未闻的称呼带给刘金堂的震撼可想而知，而胡小秋嘴角的不屑很明显，那是真没拿赵迪书记当回事，绝对不是在做样子。
“你是谁？”刘金堂下意识问了一句。
胡小秋冷哼一声，“问得好！我是谁？我是卓宝儿的干哥哥，我叫胡小秋，我老子是济南军区司令员胡鹏！想投诉我随便，老子不在乎！妈的这要是在鲁东，老子把你们全毙了！”
张所长、刘金堂以及那些大小民警全怔住，脑子里都是一个念头，这个卓宝儿都他妈什么关系啊这是？张所长撞墙自裁的心都有了。
冯定一在一旁呵呵笑道：“投诉？那就多加一条集体暴力抗拒调查，我看这个所真是整个烂掉了。”
胡小秋也笑了笑，就看向了刘金堂，问道：“你也准备使用暴力是吧？”
刘金堂吓得退了一步，紧紧贴着墙，连连摇头。
张楠看着他们的丑态，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更意外的是自己的好朋友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张张强硬的关系网？
胡小秋看着他们，突然就笑了，说：“你们以为挨了我几下就不得了是吧，也就是我这人脑袋热，爱干点蠢事，不给你们几下我心里不舒坦，其实我真不应该搭理你们。实话跟你们说，你们以后这半辈子都会后悔今晚做的事。我交个底吧，牢房你们是坐定了，而且我保证牢房里会有人好好招待你们。”
扫视着他们，胡小秋接着道：“至于张所、刘书记你们这些大人物，坐牢期间出个意外也在所难免，谁叫你们得罪的人多呢？”
张所长、刘金堂和大小警官呆呆听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刘金堂更是面如死灰，他硬着头皮道：“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威胁我们的生命，是不是？”
胡小秋淡淡道：“威胁？谈不上，我就是告诉你们现在真实的处境。”胡小秋心里却是深深叹口气，莫说这几个小丑，就算省部甚至更高层的人物伤害了宝儿，唐哥也不会善罢甘休吧？但令人无奈的是，偏偏就是这几个小丑伤了宝儿，随随便便办了他们，唐哥心里的抑郁也不会稍减，只会怪责他自己没看好宝儿。反而如果伤害宝儿的是高层人物，唐哥翻江倒海将人拉下来，那才是出了口闷气。
这种心理又有几个人才能明白？
……
九月三十号，“9.29”事件的第二天晚上，省委赵发书记召开了临时的常委会议，赵发书记自然不是讨论“九二九案件”，这个案子他可能听说了，也可能没听说，见到唐逸时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微笑和唐逸握手，全然看不出什么异样。
今晚的临时常委会讨论的是宁边矿难的问题，在春城的七名常委参加了会议。
常委会的调子有些怪异，会议刚刚开始，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廖锦添，省委秘书长、省委宣传部长刘作栋以及组织部长赵伟民就分别发言批评了宁边市市长王立国。矿难发生到现在，一直都联系不到王立国，据宁边市委市政府反馈王立国下农村调研去了，但再怎么调研，也要叫人能联系上你吧？现在出了这么大件事，二十四小时过去了，还是找不到你这个市长，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唐逸喝着茶，默默体验着风向，无疑，有人想趁机拿下王立国。
赵伟民和王立国一向不和，唐逸刚刚上任没多久就调解王立国和赵伟民的关系，是以在别人眼里，唐逸自然是保王立国的。
而今晚唐逸的发言，无疑也是在保护王立国，他就简单说了几句，事情没调查清楚，暂时不要追究责任，大部分被困矿工尚未脱险，省委主要工作还是布置抢救任务。
其实唐逸感觉得出，打王立国实际上是在打自己和赵伟民的关系。在赵伟民情人的弟弟伤了蒋小勇后，赵伟民无疑有和辽北那边决裂的迹象，而这种对抗是辽东一些人不愿意看到的，怕是有人更担心自己借机支持赵伟民来拉拢他，打出王立国这张牌，就是要将这种可能的暂时性联盟彻底消散于无形。
赵伟民心胸狭隘，对于王立国深恶痛绝，自己对王立国的保护自然会引起赵伟民的恶感。
唐逸也注意到，自己发言之后，赵伟民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令唐逸有些意外的是，一向说服力极强的赵迪一直没怎么发言，只是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散会时，赵迪却是并肩和唐逸一起走出会场，参加会议的常委们好像都刻意拉开了和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显然这里没有一个简单人物，对昨晚发生的事都心知肚明。

第五十四章 治疗
走在走廊里，赵迪微笑道：“省长，唐老身体挺好的吧？”
唐逸点点头，爷爷后年就九九高寿了，但身子骨却是极为硬朗，种花养草，加之岳母现在带着小唐宁，时不时就带重孙去看望他，陪他说话唠嗑，爷爷倒是越活越年轻。
赵迪就叹口气：“唐老是有福之人啊，不像我的老父亲，百病缠身。”
唐逸看了赵迪一眼，不知道赵迪突然提起他父亲是什么用意，说道：“赵老一直在松平吧？”
赵迪又叹口气，“和我表弟一起住，说起来惭愧啊，我一年也抽不出几天时间去看他，多亏了表弟一家，待他比亲生父亲还好。我父亲也最喜欢我那个小表弟，常常说，老了老了，多了个儿子，也少了个儿子。我惭愧啊！”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眼见唐逸不接茬，赵迪就皱了皱眉头，但也只得放低姿态将事情挑明，微笑看向唐逸：“听说昨天金堂和省长有点误会？”打量着唐逸的神色。
想起宝儿，唐逸心中又是一痛，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宝儿，我和爱人都很疼她。”
说着话，两人已经出了省委办公楼，眼见唐逸神色，赵迪已经知道他不可能通融，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点点头，“知道了！”就走向了台阶下他那辆黑色奥迪。
看着赵迪背影，唐逸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和赵迪之间的矛盾可能已经激化为私人恩怨，是是非非，谁又说得清？
……
在VIP病房外，唐逸就听到宝儿银铃般的笑声，唐逸就是一阵无奈，小丫头真是没心没肺，不过想一想，宝儿骨子里的性格却是没有变，和前世一样，是个乐天派，不管遇到什么困境，从不自怨自哀。
会客厅沙发上，段承忠副省长和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厅厅长刘铁正低声谈论着什么，见到唐逸进来，两人都站起，和唐逸握手，脸上表情沉重，安慰了唐逸几句，段承忠道：“小家伙情绪挺好。”
唐逸摇摇头，“没心没肺！”
今天一天，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干部，都是不怎么避嫌的，可以被认为是唐逸的亲信，例如省发改委齐茂林主任、省审计厅苗小英厅长等，但段承忠的来访还是令唐逸微微有些错愕。刘铁是安东市干部，原安东市市长，他来看一看是情理之中，但段承忠一来地位比较高，二来和自己谈不上有什么私交，来看自己一个干亲实在有违常理。
段副省长介绍了一下他认识的一个老中医，针灸水平极高，曾经医好过几例瘫痪病人，告诉唐逸有需要可以帮省长联系。刘铁则介绍了几味药物。
说了几句，两人很快地告辞，自是不想打扰唐逸看望病人。
“咳！”女子干咳的声音，唐逸转头，这才看到窗边一身淡黄休闲装、艳丽无匹的齐洁。
红姐站在齐洁身边，眼圈竟然有些红，显然挨了骂，现在的红姐才有那么一点点女孩子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看着齐洁，唐逸就有些挠头。
齐洁摇摇头，指了指病房，说：“去看宝儿吧，晚点聊。”
唐逸就点点头，快步走向病房，拉开病房门又是一呆，雍容华贵的老妈、清丽若仙的小妹、性感火辣的露丝，妩媚尤物兰姐，病房里却是姹紫嫣红，赏心悦目。
兰姐是今天上午通知的，小妹会来唐逸也知道，只是想不到老妈也到了，更想不到老妈会把露丝带来。
兰姐正用湿毛巾帮宝儿擦脚，雪白的小脚丫，脚趾甲涂着淡淡的黑，就好像小巧的黑葡萄，漂亮得一塌糊涂。
唐逸也顾不得和老妈小妹打招呼，急声问：“宝儿脚有感觉了？”刚刚在外面可是听到宝儿笑了。
兰姐看到唐逸眼圈就有些红，宝儿突如其来的噩耗令她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宝儿躺在病床上动也不能动，兰姐更是心如刀绞，而唐逸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无疑是她的主心骨，一直强颜欢笑的她在见到唐逸后，突然很想哭，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哭哭啼啼的时候，只是黯然地摇头。
宝儿笑嘻嘻道：“叔叔，刚刚妈妈帮我擦胳肢窝着，痒死我了！”
一腔希望破灭，唐逸就有些恼火，舍不得说宝儿，就将火气发到了兰姐身上，训斥道：“你要帮宝儿洗澡啊，就这么擦擦哪行？真是笨死了！”
被黑面神这么一训斥，本来满心抑郁的兰姐就激灵一下，好像突然有了活力，结结巴巴道：“是，是，我知道，我晚点帮她，帮她洗……”
唐逸眼见老妈诧异地看着自己，宝儿也嘟起了嘴有些不乐意，就有些尴尬，坐到了床边，问宝儿：“怎么样？今天好点没？”
今天一天，来了许多专家看宝儿，但结论都大同小异，不论提倡手术修复神经也好，器具治疗也好，最大胆的保证是有两成希望恢复，唐逸自不想叫宝儿成为这些所谓最新科研成果的小白鼠，是以到底要采取什么方案医治宝儿，还真有些伤脑筋。
宝儿笑嘻嘻道：“挺好的啊，奶奶和干妈都来看我，还有露丝姐姐，我开心死啦。”
唐逸就有些无奈，不过想一想，宝儿挂名亲戚很多，将自己红颜好像也都哄得很开心，但大家都很忙，都是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最“渺小”的允儿，还是大学讲师、知名作家呢，平时又哪有时间来看宝儿？也难怪第一次享受这么多人关爱的宝儿开心。
萧金华看了唐逸一眼，就说道：“咱们出去等吧，给小逸和宝儿说说话，也让宝儿安静安静，这一天人来人往，宝儿可累坏了吧？”
萧女士说话，大家自然都没有异议，但小妹显然不怕婆婆，来到唐逸身边，轻轻拉了拉唐逸的手，唐逸眼见小妹眼里的关切，胸中柔情涌动，禁不住抱住小妹，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妹清声道：“没事的，我会找人帮忙医好宝儿。”又转身看向宝儿，握了握宝儿的小手，宝儿甜甜一笑，说：“干妈，我没事。”
病房里很快就留下了唐逸和宝儿两人，宝儿嘻嘻笑道：“叔叔，你不要再摸我头发啦！”
唐逸刚刚伸出手，就有些尴尬，伸手就拧了她鼻子一下，“就知道顽皮！”
宝儿咯咯一笑，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坐轮椅啊？”
唐逸就有些无奈，“坐轮椅就那么好？你就不怕以后站不起来啊？”本来在病人面前都是将病情说得轻微些，但对宝儿，却是要吓唬她。
宝儿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本本，说：“那有什么？我能聊天，能玩游戏，还能提高我的黑客技术。又不用去上学，上学最没意思啦。”
唐逸苦笑，“大学生还厌学，你也是独此一家了。”
宝儿说道：“那本来就没意思嘛，我又没有朋友，叔叔，干脆办退学吧，别办休学了，我直接去干妈那里上班得了，干妈说，坐轮椅也可以在局里上班的。”
宝儿的异想天开令唐逸很无奈，摇摇头说道：“再说吧。”看了宝儿一眼，问：“今天累坏了吧？人也多，又热闹，你就觉得生病挺好？过几天冷清了你就知道躺床上不能动多么没意思了！”
宝儿满不在乎地道：“怎么会冷清？陈珂姐姐、允儿姐姐、小璐姐姐都答应来看我呢，小璐姐姐还说把雪妮姐姐也带来。”
唐逸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
宝儿咯咯一笑，“叔叔，我的关系网不小吧？放心吧，我会把时间安排好，不会让她们撞车。不然这个烂摊子你可不好收拾！”
唐逸就拧了她鼻子一下，“人小鬼大！”宝儿和陈珂、允儿一直有联系唐逸是知道的，但叶小璐的QQ怎么也跑到宝儿手里了？想想宝儿的工作，唐逸就摇摇头，不过也不想问这些事，想来鬼精鬼精的宝儿也不会给自己制造什么麻烦。
说笑了一阵，宝儿又不知不觉甜甜睡去，看着宝儿美丽香甜的笑容，唐逸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出房。
客厅里，萧金华正同小妹、齐洁说着什么，唐逸坐在了小妹身边，左右看了看，问道：“露丝呢？”
萧金华说道：“和小兰去逛街了，叫她陪小兰散散心。也是时间凑巧，她刚好来国内谈一个项目，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唐逸微微点头，原来是搭了老妈的私人专机。
萧金华摇摇头，“唉，宝儿这孩子真可怜，别看她一直都和咱们开玩笑，这孩子懂事，可不知道心里怎么难过呢！”
唐逸倒不觉得宝儿自己在偷偷难过，但女人更敏感一些，或许老妈是对的。琢磨着宝儿，唐逸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萧金华又道：“小逸，你也不要灰心，那些专家们都很谨慎，说有三成把握的，至少也有五成机会，以咱们家的关系，我就不相信会找不到办法医好宝儿。小妹也说了，她认识一位针灸师傅，手段是极高明的，我看这样吧，咱们双管齐下，给宝儿找最好的医生做神经修复手术，同时再请咱们中医权威用针灸慢慢调理。”
涉及到宝儿，唐逸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实在难以决断怎么来医治宝儿，由老妈拿主意再好不过。点点头，默认了老妈的方案。
萧金华琢磨了一下又道：“过几天把宝儿转去香港仁爱医院，我会给宝儿配备最先进的医疗器械和医生，兰姐也去香港，你看望宝儿也方便一些，齐洁现在业务重点在香港，可以就近照顾宝儿。”
唐逸微微一怔，仁爱医院是香港最好的私立医院，但近些年实际上香港的医疗水平和国内南京、北京差别逐渐在缩小，何况就算在春城，给宝儿打造一间最先进的医疗房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以自己的财力，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在老妈看来更是不值一提。那为什么要去香港？
唐逸随即就明白了老妈的良苦用心，自是见到自己太过心重，留宝儿在春城，老妈担心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挂念宝儿，影响了自己在一些事情上的判断甚或仕途，带宝儿去美国又实在太过遥远，香港无疑是一个折衷的方案。
略一犹豫，唐逸微微点头。
见唐逸答应下来，齐洁才说道：“既然要添置设备，那要花挺多钱，干脆把仁爱医院买下来，省得宝儿以后痊愈了，设备不好处理，总不能免费送给仁爱医院吧？前阵子刚好医院一个大股东经济上出现困难，准备把医院的股份卖掉，我找人和他谈一谈吧。”
萧金华道：“这些事你处理就好。”心里却是暗笑，等唐逸答应下来这个小丫头才开始献计献策，萧金华自然知道齐洁的小心思，如果唐逸不答应送宝儿去香港，齐洁是肯定站在他那一边来说服自己的，别看齐洁平时哄得自己挺开心，走的是“婆婆路线”，但如果傻儿子和自己真的为了某些事发生分歧，这个小丫头铁定站在傻儿子一边。
萧金华又看了眼小妹，唉，这个正牌儿媳那就更不用提了，自己开玩笑拽一拽唐逸耳朵她还不乐意呢。
想想自己这个婆婆也够凄凉的，开家庭会议的话，只要自己和儿子出现分歧，两个儿媳又怎么样？还不是都站在那小子一边？
还有个阿珂！萧金华略一琢磨，就沮丧地摇摇头，儿媳越多，自己好像越孤立。
不过如果真能这些儿媳一起跟自己叫声妈，热热闹闹地过年那才好呢！萧金华早就不骂唐逸花心了，反而见了儿媳们的风采后开始美滋滋享受儿媳成群的生活，三个儿媳真是各有各的好，极大地满足了萧金华的“女儿梦”，唐逸终究是男人，不及“女儿”贴心。
看了眼并肩而坐风姿迥异的两个大美女，萧金华又有些感慨，来春城之前，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面，小妹和齐洁竟然认识，而且因为宝儿的关系更是讨论了好一阵，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齐洁在说话，但两人的亲密还是令萧金华大跌眼镜，心里暗暗有些佩服儿子。
唐逸威严日重，如今的萧金华也不可能再在私生活上唠叨他，细一琢磨也是，就小妹、齐洁、陈珂来说，又有哪个能叫人割舍的下？
齐洁却是关切地问唐逸：“打伤宝儿的人都抓起来了吧？”
唐逸微微点头，又好笑地说：“小妹说了，让他们上军事法庭，你觉得怎么样？”
齐洁说道：“那也不错啊，我的都是笨法子，就是想在牢里折腾折腾他们。”
说话间，萧金华对小妹招手，要小妹坐到她身边去，自从小唐宁出生，萧金华跑北京的次数勤了，当然，大多数时候不会劳师动众地出动私人豪华飞机，都是乘坐民航客机。
不过萧金华和小妹见面次数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唐老的四合院逗弄逗弄小唐宁，和亲家聊聊天，是以萧金华还真有些想念这个冷冷清清的儿媳。
齐洁则拽着唐逸去病房看宝儿，小妹不像她，很少和萧金华见面，自然要给两人留出空间。
“妈，唐逸没和我说，我没带唐宁来，你是不是想他啦？”小妹脆生生的，声音却不大。
不想儿媳越来越通人情世故，萧金华就微笑起来，拉过小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小妹啊，小逸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妈也没别的念想，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小妹被婆婆抓住手，有些不习惯，但终于没有抽出来。点点头说道：“我会保护唐逸的。”
萧金华愣了一下，随即就笑，说：“唉，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我要是男人，也非娶了你不可。”
小妹就有些不喜欢，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说：“你是男人的话我不会嫁给你的！”
萧金华又是一怔，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为宝儿难受的心情倒是冲散了许多。
……
十月一号，省里终于联系到了宁边市长王立国，唐逸狠狠K了他一通，当听到王立国是去偏远山村调研，手机接收不到信号时，唐逸就发了火，“这也是理由？一天一夜，省里市里都找不到你，一市之长愣是失踪了，遇到重大决策怎么办？怎么就不能留下你调研的目的地和路线？”
王立国满肚子委屈，检讨了两句，就忍不住道：“是我考虑不周，可是矿难是大问题，山村群众通水通电、为他们解决冬季取暖就不是大问题了？抢救遇困矿工，没有我一样运转得井井有条，我去走过场就是关心生命了吗？我不这样认为，您可以认为我政治上不成熟，但我认为自己没有错。这个小山村以前来的最大的官是乡委副书，您可能不知道，去年冬天，这个村子冻死了两个人。唐省长，这都什么年代了？人被活生生冻死啊！简直是触目惊心，就冻死在家里，我不是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实在难以相信。”
唐逸微微一怔，王立国去的应该是宁边最北的小山村，听说朝鲜许多逃北者都跑去那一带定居，就是因为人迹罕至，盘查得不严。但冬天冻死人唐逸还是第一次听说。
“唐书记，这里定居的居民思想都很守旧，不愿意背井离乡搬迁，再说，也不大好安置，我准备由政府拨款帮他们购进一批沼气取暖的设备，您觉得怎么样？还有，我也去农村试点转了圈，发现些问题，等回去我再向您汇报。”
唐逸有些哭笑不得，转着转着变成了王立国向自己汇报农村工作，不过王立国的说法也不无几分道理，唐逸将烟蒂掐灭，郑重道：“立国，你恐怕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可以认同你的观点，但不代表大多数人会认同你。回宁边后，马上给省里做一份深刻的检讨，一定要深刻，你也冷静思考一下，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是不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立国一点就透，自然知道唐省长在教自己怎么过关，而且王立国也马上意识到，有人在自己背后捅刀子，不然不可能这么点小失误闹得要做检讨过关。
“放心吧唐省长，我这就回宁边协助守一书记组织抢险，总结经验教训。”
唐逸听得出，王立国对李守一是不服气的，可能也意识到了李守一在背后起了不好的作用。
挂了电话，唐逸也在琢磨，李守一是个快到龄的书记，但偏偏就是和王立国合不来，也实在耐人寻味。
李守一在宁边做了将近十年市委书记，在辽东现任各市市委书记中是任职时间最长的。这些年，宁边发展还算平稳，也没出现过什么大问题，但为什么这位快到龄的书记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事端呢？
想了想，唐逸就叫了田野进来，要田野安排孙玉河明天来省府见自己。孙玉河去安东任市委书记前曾经担任宁边市市长一职，或许可以通过孙玉河了解一下李守一的为人。
田野调整着手里的电子簿，又道：“省长，时间快到了，听说莫桑克的客人都是急脾气，不能让他们久等。”跟唐逸时间长了，田野偶尔倒也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唐逸微微点头，说：“和赵部长沟通了吧？”
“嗯，他坐您的车过去。”
莫桑克是非洲强国，执政党为阿拉伯社会复兴党。国庆在即，莫桑克哈马省省委书记利库&#183;穆罕默德&#183;伊祖率领阿拉伯社会复兴党干部考察团来访，莫桑克外交部早早和辽东省委取得了联系，希望利库书记能有机会和唐逸省长会谈，不然以正常接待规格，通常是由组织部长或者秘书长、宣传部长接待，能以某位省委副书记接待已经是高规格了。
奥迪缓缓驶出省府大院，站在门岗上的武警干净利落地敬礼。
坐在奥迪里，唐逸递给了赵伟民一支烟，赵伟民倒是接了过去，拿出火机，要帮唐逸点烟，唐逸笑道：“自己来，自己来。”拿出自己那用了很久的ZIPPO，“叮”一声，火苗升腾，慢慢送到了嘴边。
赵伟民笑了笑，“这个款不出了吧？”
唐逸扭头见他指着自己的火机才明白，笑道：“这我倒不大清楚。原来伟民部长对火机情有独钟，喜欢收藏火机？”
赵伟民摇摇头：“谈不上收藏，一点小爱好而已。”

第五十五章 兵临城下
唐逸就笑：“据说收藏火机的人潜意识里比较怀旧，伟民，你感觉是不是这个道理？”
由伟民部长变成了伟民，称呼上的变化赵伟民自然察觉，想来他也知道唐逸要和他坐一辆车是什么用意，而既然他坐上了这辆车，那说明赵伟民这段时间受到的压力很大。
赵伟民笑了笑，“这我倒没察觉，唐省长的意思是说我固执吧！”
唐逸就笑着摆摆手，“可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啊！”说到这又叹口气，“说起固执，宁边的王立国就像头牛，那犄角，见谁顶谁！”
赵伟民就看了唐逸一眼，不动声色地问：“唐省长也被他顶了？”
唐逸摇摇头，“这个同志能力是有的，但棱角要磨一磨，伟民啊，你是老组织了，怎么使用干部，怎么锻炼干部你心里都有数，立国这个干部，还是可以用的，多敲打敲打，是块好钢。”
赵伟民默不作声。
唐逸在这个问题上表明了态度，也不多纠缠，就直接进入正题，“魏明辉的案子怎么样了？”
赵伟民吸了口烟，摇摇头道：“不大清楚，省厅在调查吧，虽然我和他姐姐是好朋友，但我也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
唐逸微微一笑，显然赵伟民极为警惕。魏丽丽被撞死不久，挂在她名下的别墅就被变卖，据说有几笔大的款项进了希望工程，具体情况唐逸不清楚，也没想弄清楚，很多事，还是不要明明白白的好，这就是一些积习下的无奈。
看着赵伟民，唐逸略一琢磨，就说道：“伟民，前几天，我一个最疼爱的小侄女被推下楼，可能会半身瘫痪你知道吧？”
赵伟民看了唐逸一眼，点点头，“略有耳闻。”
唐逸又道：“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她可不是我的血脉至亲。”
赵伟民自然听说了，赵迪亲自示好说情，好像都没入正题就被唐逸堵了回来，省厅传来的信息看，这案子可能会办得很重，更听说赵迪看望表弟时他那表弟吓得厉害，据说生命受到了威胁。
赵伟民沉吟着，脸色渐渐变了，显然他有些明白唐逸的意思。
一个感情深厚的干亲唐逸尚且要“大开杀戒”，而蒋小勇，那可是蒋勋的独生爱子，唐逸的干亲病情尚不明朗，蒋小勇可是注定要在轮椅上过下半生了。
那么这件案子辽东司法部门如何落案不再是关键，关键的是那边会怎么来对付魏明辉。
不说“买凶杀人”这种过格的行为，魏明辉在牢房甚至后半生的日子怕是不会怎么好过，早晚那边会报复的。
赵伟民眉头皱得很紧，魏丽丽惨死，如果她这个唯一的弟弟自己再保不住，那也实在对不起她。
一瞬间赵伟民就有了主意，深深看了唐逸一眼，说：“谢谢！”
唐逸笑而不语，本来就是给他提个醒，至于怎么保住魏明辉不受到伤害，那自是赵伟民考虑的问题，如果这点麻烦他都解决不了，他也坐不上今天这个位子。
……
这个国庆七天长假唐逸几乎就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宁边矿难、莫桑克客人来访、农业试点总结大会，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令唐逸忙得不可开交。
和莫桑克干部考察团签订了几份干部交流学习的友好协议，黑黝黝的利库对唐逸挺友好，虽然利库在复兴党内地位不高，更听说受到主流派别排挤，但唐逸还是异常热情地接待了他，并且为他举办了一次私人的小型酒会，利库的兴奋可想而知，临别时抱着唐逸称呼唐逸为“我最忠诚的兄弟、朋友”，如此热情令唐逸也有些无可奈何。
唐逸虽然没有去宁边，但每一份关于矿难的简报都读了，更做了几次重要批示。截止到三号，救援人员救出了二十一名矿工，其中三名为重伤，因为是铁矿，井下没有有毒气体，加上救援人员利用鼓风机不断地向里面输送氧气，被埋矿工又有一定的空间，伤亡并不惨重，死亡一人，另有两名失踪，救援还在继续。
三号，宝儿离开了春城，乘专机飞往香港，兰姐也跟了过去，临行前，宝儿眼圈红红的，极为不开心，直到唐逸许诺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去看她宝儿才委委屈屈被人抬上了飞机。
兰姐第一次享受到了唐逸的温柔，趁人不注意，唐逸轻轻抓了抓她头发，说：“别整天哭丧个脸，宝儿一定没事的，你到了那里注意安全，休息上也多注意，别累着。”
谁知道唐逸自以为关心的举动却险些将兰姐吓哭，登机时明显腿有些软，令唐逸很有些无奈。
而当唐逸回到常委院时，马上就被兰姐气得暴跳如雷，本来对这个好像时时刻刻充斥在他生活里的小女人的突然离开唐逸莫名有一些不舍，谁知道回到常委院才知道，兰姐又自作主张，将保姆小芸给辞了。据说给了一笔安家费，小芸走得倒是开开心心的。而赶小芸走是因为兰姐调教得烦了，认为小芸怎么也上不了大场面，尤其是唐逸比较喜欢吃的几样点心，小芸怎么也做不好，兰姐就索性辞了她，将夏兰大酒店为总统套房服务的“高级管家”直接派到了唐逸身边做保姆。
但这个高级管家实在有些靓丽，穿着淡绿色套装水灵灵的太过刺眼，唐逸又一个人住，这些方面更要注意，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无所谓，但最起码明面上不能太招摇被人说出闲话。
在拨了几次兰姐的手机没有回应后，唐逸就将高级管家打发掉，又给在旁边偷笑的胡小秋布置了物色保姆的任务，胡小秋一下就傻了眼。
而国庆长假结束前，又有一个意外的消息传出，魏明辉借着放风的机会逃出了看守所，不知所终。
唐逸没想到赵伟民会用这种激烈的办法，想来现在魏明辉不是在国外逍遥就是去了国内某个城市隐居。这么明显的放水，也可以看出赵伟民倒真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魏明辉，从这点来说，唐逸倒对他有了丝好感。
……
八号早晨唐逸刚刚进办公室，后脚纪委书记谢路平就跟了进来，谢路平脸色很严肃，显然事态很不寻常。
唐逸笑着招呼谢路平坐在沙发上，田野泡了茶就退了出去。
谢路平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唐逸，说：“你看看。”
从信封来看，是一封检举信，唐逸就笑：“这不合规矩吧？”
谢路平说道：“具体材料和证据就不给你看了，你就看看这封信。”
唐逸就不再多说，抽出信纸展开，是黑铅的小字，看着看着，唐逸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一封举报“梅花贸易有限公司”法人苏梅的检举信，在信里，直斥苏梅拉拢腐化官员为自己牟利，更将主要官员的名字和职位都列了出来，都是正处以上干部，其中安东干部就有八人，六人是安东部委局办的一把手，两人为副市级领导。
谢路平有些沉重地道：“附带的材料都有详实的证据，当然，具体情况还未查证，但如果是真的……”叹口气，就不再说下去。
无疑，如果举报的材料不是伪造的，那么安东政坛将会是一场毁灭性的地震，甚至省里的局势都可能因此发生巨大的变化，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东西都是环环相扣的。
唐逸眉头锁得很紧，问道：“这封信是怎么来的？”
谢路平说道：“匿名信，直接送进了纪委信箱。”
唐逸点点头，他很想看一看信上所说附带的举报材料，但也知道谢路平不可能拿给自己看，如果不是在工作磨合中谢路平和自己建立起了默契，更因为反贪局的提案对自己好感大增，就是这封信他也不会拿给自己看的。
案子初核的保密性最重要，虽然一些纪检部门在这方面做得不够好，但谢路平显然很明白这一点。
“省长，这个案子我准备在初核期间就不和安东市纪委通气了。”谢路平打量着唐逸。
唐逸微微点头，笑了笑道：“路平，你不用理会我的感受，你也应该明白，虽然因为在安东任过职，我对安东干部有些偏爱，这点我不否认，但我也不会被感情战胜理智来阻扰你们办案。”
谢路平就微微一笑，“你呀，说哪去了，歪曲了不是？”
唐逸微笑拿起了茶杯，心里却在琢磨这封信到底是什么人写的，从信上分析，无疑这份材料准备很久了，而偏偏这时候投出来，正是张震可能入常的时机，别看这封信列举的官员名单上没有张震，但矛头无疑是对准张震的，因为张震和苏梅的关系，唐逸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和赵迪的矛盾刚刚激化，幕后的人是他？
唐逸一时也摸不准，或许就是有人看到了自己和赵迪的矛盾，适时将这封信在这时候抛出来，令自己去怀疑赵迪。
但如果举报材料属实，自己又该怎么做？唐逸慢慢喝着茶，陷入了深思。

第五十六章 明牌暗牌
慢慢放下茶杯，谢文廷笑了笑道：“蒋勋上的希望很大？”
坐在谢文廷对面的是一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笑容很亲和，令人如浴春风，他就是中组部副部长秦阳，谢文廷圈子中和他走得最近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就是谢文廷的密友蒋勋。
秦阳点点头，说道：“于方舟太心热了些，在中央跑得勤，上面有人对他不满意，说了些对他不利的话。”说着就笑了笑。
在争琼南省省长的竞争者中，于方舟和蒋勋是最热门的人选，而皖东和学院在西京斗得火热，暂时无暇他顾。
谢文廷微微点头，说道：“希望蒋勋不要因为小勇的事受到影响吧。”
秦阳拿起茶杯喝口水，就轻笑道：“不说蒋勋了。倒是听说他又有麻烦了？这个人，简直就是麻烦制造者嘛！”
谢文廷微笑道：“安东干部一门清，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啊！”脸上笑容又渐渐淡去，“我们也是风口浪尖啊，爷爷身体不好，还要惊动他，惭愧啊！”
马局长自杀事件余波不断，谢老不得不亲自出面和老战友老朋友老部下们沟通协调，但这件事的影响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消除。
秦阳又端起了茶杯，默默思索着什么。
谢文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危机就是危险和机会，是吧？”
秦阳愕然看向谢文廷，他意识到，谢文廷下了决心，很可能要在最不可能的时机发难，在辽东掀起一场惊涛骇浪，给那惊才绝艳的对手重重一击。
……
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来，红色地板上影影斑斑。
唐逸默默听着话筒里张震的解释，不置可否。
张震显然早已今非昔比，唐逸并没有同他谈过举报信的问题，但短短几天时间，张震电话就打了过来，显然，他在省纪委也很有些办法。
“省长，苏梅我是信得过的，她不会这么糊涂，这个问题，我认为还是由安东纪委来查更合适一些，省纪委查，就是对我们安东班子不信任嘛！谢书记的做法令人寒心啊！”
听着张震的唏嘘，唐逸不动声色道：“不要乱想，由省纪委介入，是我的提议。”
张震就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书记，您还信任不信任我？”
“书记”，令唐逸恍如回到了安东岁月，默默掐灭烟蒂，说：“我也正想问问你，你信任不信任苏梅，信任不信任你手下的干部？”
张震又沉默下来，显然，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唐逸轻轻叹口气，“那就让事实说话吧。”
张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咽了回去，慢慢挂了电话。
唐逸很快地又点起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了双眼。
“哒哒。”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省厅徐立民厅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唐逸慢慢坐正身子，笑道：“有事吧？”也看到了他手里的文件。
徐立民点点头，说：“辽北省厅刚刚送来的。”说着就将文件放在了唐逸面前的办公桌上。
唐逸拿起文件看了看，铅黑的小字，是辽北省厅发来的和辽东省公安系统干部交流的名单，唐逸知道徐立民将文件送来肯定有他的目的，就一个一个名字看下去。当看到科级干部名单时，春城市公安局新华区看守所所长吴向臣的名字赫然在列，而蒋小勇就是在这个看守所被魏明辉重伤的，魏明辉也是从这里逃走的。
辽北方面想将吴向臣调过去，其意图可就耐人寻味了。
“省长，我准备重新拟定一份干部交流名单，这里面的干部，很多都是精兵强将，我可舍不得给人做嫁衣。”徐立民话里有话，也在观察唐逸的神色，自然是琢磨唐逸有没有准备将吴向臣放过去。
唐逸就笑了笑，“行啊，就按你的意思办。”又扫了眼手上的文件，随即就微微一怔，铅黑的字体，有些熟悉，也有些别扭，一般来说，这种A4纸，尤其是机关文件，正文字体用三号或者四号更舒服些，用五号就勉强了些，但这份文件却是用的小五，微微有些偏小，令看惯文件字体的唐逸很有些不习惯，又莫名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唐逸不由得又仔细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随即脑海猛地一闪，是了，写给省纪委的那封检举苏梅的举报信就是这种字体，而其中几个“的”和“地”的使用错误更是令唐逸悚然一惊，现在都是自动化办公，电脑打字的输入法很多都带记忆功能，是以一些错误的个人用语习惯往往也被错误地保存下来，而那封检举信上，也出现了几处“的”“地”混淆的错误。
唐逸从头到尾看了几遍，就抬头问徐立民：“辽北省厅发来的？”
徐立民见唐逸神色凝重，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想了想道：“具体到个人，是从辽北省公安厅郑宏基副厅长的办公室发来的。”
唐逸又道：“这是原件，没走传真是吧？”
“是！”徐立民点点头。
唐逸略一琢磨，就道：“这样，这份文件暂时放我这儿。”
徐立民有些诧异，但还是笑道：“好吧，那我就压几天。”
徐立民走后，唐逸马上拿起电话拨给了谢路平，谢路平接通电话就笑，“有个好消息，正在调查安东市建委邓国平同志，暂时查了一个大问题，和举报材料有些出入。”
听谢路平的话唐逸就知道列举的材料里肯定邓国平的问题最容易查，省纪委也将之作为突破口，不然不可能短短几天时间就查出些出入。
唐逸不知道是事实如此还是张震背后活动的结果，现在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笑了笑道：“路平，中午一起吃饭，食堂餐厅吧，你带着那封检举信，有事情和你谈。”
谢路平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就说：“好吧！”
……
省府大院的餐厅现在托管给龙翔餐饮有限公司，伙食办得很不错，食堂小餐厅是独立的结构，供省级领导用餐。
省府一号办公楼距离小餐厅较近，唐逸早到了几分钟，他惯常用五号房，装修得富丽堂皇，靠南窗微微高出的阶台上，一排黑色真皮沙发，彰显肃穆气派。
“省长，今天吃点啥？”站在唐逸身边，穿着红制服的服务员小丽甜甜地笑着。
唐逸笑了笑，“简单的四菜一汤，随便安排吧，我和路平书记两个人，注意不要浪费。”
“好！”小丽痛快地答应着，唐省长是最亲切最“好打发”的领导，从来不在伙食上挑什么毛病。但一直听说唐省长手段极为强硬，各部委厅办的负责人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看起来可真不怎么像。
眼见唐省长拿出了烟，小丽忙从兜里掏出火机，叮一声打燃，送到了省长面前，帮唐省长点上烟，在唐省长微笑说谢谢后，小丽满心愉快，脚步轻盈地出了包房，去厨房下单。
谢路平赶来的时候菜已经上齐，唐逸微笑道：“也不知道你偏好哪种口味，就家常菜吧。”
谢路平微笑：“家常菜好，家常菜好啊！”放下手包，坐在了唐逸身边。
唐逸给谢路平倒了一杯茶，谢路平心里却是犹豫不决，唐逸自不会眼睁睁看着省纪委介入安东事物，要自己带检举信，多半会暗示自己停止调查或者将案件交给安东市纪委。
谢路平在来饭厅的路上思考了许久，如果唐逸暗示些什么，自己该怎么应对？其实谢路平心知肚明，现行体制下，很多干部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些问题，中华几千年历史，自古以来，如果站在道德标准的制高点上来要求，完全没有问题的官员又有几个？
而监督制度的完善才是真正解决现行制度弊端的可行办法，反贪局模式如果能在全国推广，最后自上而下地施行，真正形成一种制度慢慢坚持下去，那才是防腐第一关，能真正有效反腐的治本之法，现阶段办几个官员与之影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就把安东的案子这么轻轻放过？如果真的是安东班子烂掉了呢？谢路平权衡之下，实在难决。
喝了口茶水，唐逸就从手包里拿出一页纸递过来，微笑道：“路平，你看看这个，和你那封检举信对比下，看看有什么发现。”
谢路平微微一愕，拿起那份辽北省公安厅发来的急件，扫了几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唐逸笑容神秘，意有所指，就按唐逸所说拿出了检举信，一起摊在桌上，这么一对比，谢路平眉头就皱了起来，抬头问道：“出自一个人？”
唐逸笑道：“你也有这感觉是吧？干部交流的文件出自辽北省公安厅郑宏基副厅长的办公室。”
谢路平沉默下来，如果这封检举信出自郑宏基之手，那实在是太蹊跷了，就算他知道这些问题，也应该循正常途径来反应，怎么能寄来匿名信？何况他一个辽北省公安厅副厅长，又怎么这么了解辽东干部的情况？
谢路平犹豫了一下，说道：“就凭这些相似点，咱们不能下结论吧？”
唐逸说道：“当然不能这么下结论，那也太草率了。路平，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检测技术发达到了什么程度，就说这两封信吧，都是喷墨打印机打出来的，喷墨打印机在使用过程中打印头不可避免地会磨损，会有灰尘和污垢聚集在打印头上，所以，不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迹都是有着很细微的差异的，当然，我们肉眼是看不出了，但我们的情报分析部门完全可以鉴定出这是不是出自同一台打印机。”
谢路平就笑，“这都是你从宁部长那学的知识吧？”
唐逸笑道：“我们平时不说这些，唉，小妹那性子，又哪会讲这些琐碎的问题？”
谢路平微微一笑，那位省长夫人、清丽若仙的少将，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谜。想了想谢路平就道：“那这样，我马上给北京发急件，请情报部门做一下鉴定，就以省纪委的名义吧。”
唐逸微笑点头。
……
机密函件来往速度奇快，昨天下午发过去的，第二天的下午就收到了回函和分析结果，果然如同唐逸所想，文件和信笺出自同一台打印机。
谢路平送来结果时脸色很严肃，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想来需要他考虑的问题很多。
坐在办公室里，唐逸默默看着这份鉴定报告，现在毫无疑问，写信举报苏梅的幕后推手就是蒋勋，辽北省公安厅的郑宏基副厅长只不过是马前卒而已，蒋勋看来是因为蒋小勇的事冲昏了头脑，魏明辉不知所终，他就有了查赵伟民的想法，调春城市局新华区看守所所长去辽北，自是为了查魏明辉失踪的真相，也就是查赵伟民的问题。
至于写信揭发安东干部，一来那边对自己很不满意，打一打自己很正常，最主要的还是挑起自己和赵迪的对抗，使得赵伟民的盟友们暂时无暇他顾，赵伟民则孤掌难鸣，更说不定赵伟民的盟友们为了和自己对抗，与辽北达成某种妥协，进而抛弃赵伟民也未可知。
唐逸点上一支烟，京城里谢家焦头烂额，蒋勋的这些动作想来是自发自为，但这支冷箭来得令人防不胜防，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自己现在怕是还在大伤脑筋吧。
一口一口地慢慢吸着烟，唐逸靠在了座椅上。
五点钟，徐立民准时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进来后就笑：“省长，那份文件用好了吧？你不知道，赵部长打了几次电话来问交流干部名单的事，他还说了，下了班不许我走，他非堵住我不可。”
唐逸微笑走下办公区，示意徐立民坐，说着“用完了”，将那份文件和鉴定报告一起放在了茶几上。
徐立民就松口气，说：“赵部长听说名单在你这儿，急坏了，还批评我呢，说这么点小事为什么要麻烦到你，实在决定不下来还有组织嘛！”
唐逸也笑，想也知道赵伟民担心自己定调子将那个吴向臣所长给调到辽北去。
徐立民抓起了文件，随即又看到了茶几上的鉴定报告，微微一怔，拿起来看了一眼，奇道：“这是？”
唐逸就笑了笑，“辽北这个郑宏基不简单嘛，对咱们辽东的事了如指掌，这不，写匿名信告发咱们辽东干部呢。”
徐立民又是一怔，看了唐逸一眼，就点点头，将文件和鉴定报告都收起放进文件夹，说道：“我会处理好。”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茶杯慢慢品茶。
……
夕阳缓缓坠下，玻璃帷幕和钢筋水泥组成的高楼大厦在夕阳余晖下灿灿生辉。
十月底，香港的天气却是极暖，远处姹紫嫣红的花圃上甚至有蝴蝶飞舞。
唐逸坐在竹椅上，心情有些沉重，在他身边，宝儿正不安分地操控着电动轮椅忽前忽后地乱跑。
这里是仁爱医院高级病房的疗养休息区，花团锦簇，青草欲滴，风景极美。
“叔叔，不要胡思乱想了！”宝儿的轮椅嘎一声停在了唐逸面前，她嘟着嘴道：“是不是我站不起来你就不喜欢我了？”
唐逸忙摇头，说：“当然不是！你别胡说，一定会好的。”专家做了神经修复手术，据说还算成功，但能不能康复还要看宝儿自己的恢复情况。第一次，唐逸有些无力，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宝儿却是嘻嘻笑道：“叔叔，你别这样，你还接着训我好不？我不听话你都不说我了，你不怕我学坏啊？”
唐逸笑笑，说：“你学不坏的。”
宝儿甜甜一笑，就操控着轮椅一点点挪到唐逸身边，轮椅和竹椅紧紧贴在一起，她也坐在了唐逸身边，说道：“嗯，坐一会儿，和叔叔一起看风景。”
宝儿极聪明，短短时间电动轮椅就使用得特别熟练，但她越是灵动，唐逸心里越发酸楚，侧头看着宝儿秀气的小脸，唐逸叹口气，“宝儿，叔叔这么久才来看你，你怪我不？”修复手术之后，这是唐逸第二次来看宝儿。
宝儿摇摇小脑袋，说：“我上学的时候一年也见不到叔叔几次。”
唐逸更是难过，说：“是，叔叔以前没好好对你，是我不对。”
宝儿笑嘻嘻转过头，但见到唐逸脸上的黯然，微微一怔，随即就伸出雪白的小手，摸了摸唐逸的头发，说：“叔叔，我以前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好，现下可知道了。”顿了一下，轻声道：“叔叔，宝儿真幸运。”
唐逸鼻子酸酸的，黯然摇头。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是谢路平，唐逸平整下心情，接通了电话。
“省长，纪委常委会研究过了，郑宏基提供的材料还是要查，交给安东纪检部门来查，这样做比较公正，也不伤害安东市干部群众的感情。”
十月份，风云变幻，唐逸能抽出时间来看宝儿实属不易。
辽北突然爆出了省公安厅副厅长郑宏基调查邻省干部的政治事件，是郑宏基的秘书提供的材料，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送到了北京。有说是辽东省委组织部部长赵伟民揭发的，也有说听闻邻省公安厅调查本省干部使得辽东省委书记赵发大发雷霆，亲自打电话向中央反映情况的。
检举信和干部交流文件都出自郑宏基秘书之手，他的材料杀伤力极强，郑宏基已经被控制，据说牵涉到辽北更高层的人物，中央已经下决心一查到底。也难怪，刚刚出了件国安系统秘密调查党的高级干部的政治事件，辽北公安厅又闹起这么场风波，高层的震怒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辽东省纪委将这一案件转给安东纪委也就顺理成章。
挂电话前谢路平叹口气，“省长，看来反贪局的构想中央要下决心了。”虽说这一件件事都促成了反贪局提案的落实，但这些事件中暴露出的问题实在有些沉重。
刚刚接过谢路平的电话，张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提出自己去南方疗养一段时间，接下来安东轰轰烈烈的“廉政建设”由市长郭士达牵头来落实。
唐逸微微点头，张震暂时退一退也好，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还是对张震造成了负面的影响。而要郭士达牵头来整肃安东风纪，唐逸是很放心的，唐逸主政安东时郭士达是去临河揭盖子的急先锋，那时候的郭士达就给唐逸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
书房茶几上，一壶热酒，几碟小菜，谢文廷举起酒杯，“滋”一声干了下去。
茶几对面，蒋勋默默无语，他很少见到谢文廷这么沮丧，但事情峰回路转，演变到现在的局面，实在令人料想不到。
蒋勋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省公安厅的丑闻令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的谢系圈子更加不利，抛弃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
“文廷，对不起。”蒋勋深深叹了口气。
真正被断去了左膀右臂，甚至派系内的影响力都会随之受到打压，蒋勋的下马将会是十年来谢文廷最惨痛的失败。
干了杯中酒，谢文廷摇摇头道：“怨不得你。”
蒋勋自责地道：“文廷，是我急了。”
几杯酒下肚，谢文廷脸上渐渐有了神采，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垮不了！”
蒋勋默默点头。
书房外，谢文武和周倩倩坐在客厅沙发上，周倩倩正好奇地问：“你说的是真的？蒋勋要倒台？不是吧？他不是文廷的死党吗？文廷保不住他？”
谢文武狠狠瞪了她一眼，“都是你惹的祸！要不是你自作主张要人去查他，咱们家也不会这么被动！”
周倩倩啊了一声，“又，又是他？他有这么厉害吗？说动谁就动谁？蒋勋不是爷爷都挺喜欢他的吗？”
谢文武冷哼一声，就不再理这个好像永远长不大的爱人。
周倩倩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满脸笑容的清秀脸庞，而自从和他有过短暂的交集后，这个人就好像挥之不去的噩梦，时时在谢家被提起，而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好像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想起自己那时候极为无礼地顶撞他，周倩倩就激灵一下，一丝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第五十七章 其乐融融
辽东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在二零零六年一月初举行了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会议上唐逸正式当选为辽东省人民政府省长。
会议审核通过了辽东省人民政府工作报告，同时审查和批准了辽东省200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与200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草案的报告，批准了200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审查和批准了辽东省2005年财政预算执行情况与2006年全省预算草案的报告，批准了2006年省级预算；审议通过辽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报告；审议通过辽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审议通过辽东省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
会议同时选举齐茂林为辽东省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主任。
在去年十二月份，齐茂林已经辞去了省发改委副主任、省长助理等职。原省商业厅厅长杨冠山调任省发改委主任，原安东市常务副市长高震调任省商业厅厅长。在这一轮人事任命中，赵伟民一定程度上表示了支持，听说赵迪极为不满意，私下找了几次赵发书记，怎么谈的外人不得而知。
这两个月唐逸也是诸事缠身，和韩国GH集团的官司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而在中央反反复复讨论研究后，已经原则上同意在辽东省进行反贪局改革的建议。现在谢路平、岳敏正组织纪委、检察等部门的干部对反贪局改革方案进行细致的研究，再次呈报上去的方案将会是最终的实行方案，是以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要争取在中央很快地获得通过，其任务难度可想而知，是以谢路平组织干部专家住进了金龙宾馆，自嘲开始“闭门造车”。
人代会后，唐逸也住进了金龙宾馆，和发改委、农业厅、民政厅等等相关部门的干部开始研究扩大辽东省农业改革试点事宜。这两年，辽东省五个农业试点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试点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了非试点农民收入的两倍，省内一些农村要求在当地进行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在北京参加了发改委的会议后，回到辽东的唐逸开始推动扩大农业试点的工作。
在这个时候让齐茂林退下来，一来是他未到龄，现在退下来更容易解决副部待遇；二来则是在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关键时期，唐逸也希望发改委班子稳定下来，使得各项工作能更为顺利地衔接。
原商业厅厅长杨冠山没有比较浓厚的圈子背景，在星海矿业和北朝鲜谈判时，商业厅曾经出现了一些失误，使得朝鲜方面险些关上谈判的大门。当时唐逸狠狠批评了杨冠山一番，但也对杨冠山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杨冠山能力是有的，只是比较保守，商业厅干预星海矿业同北朝的谈判就体现出了他的顽固和保守。
调他为发改委主任，也是唐逸希望辽东集体化农业改革不要出现过热的情况，要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浇浇冷水，何况杨冠山派系色彩淡薄，也比较容易在常委会上获得支持。
杨冠山自也没想到他会被放在这么一个重要的位子上，几个月前被唐逸狠批之后，他在商业厅的工作甚至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有些指挥不动手下的感觉。很多商业厅的干部都以为他迟早卷铺盖走人，但没想到，他确实是被调离了商业厅，但却被放在了更为重要的位子上。
看着翻看文件的唐逸，杨冠山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其实从秋收之后，辽东省关于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座谈会就一个接着一个，年前发改委汇总了各部门的调研结果报到了政府办，而这几天在唐逸召开的相关部门干部专家座谈会上，与会的干部专家大多同意以市为单位进行集体化农业改革，初步将试点市定为延庆，因为延庆市经济发达程度一般，是最具代表性的北方中等城市，以延庆市为试点可以更好地发现集体化农业改革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零六年可能进行的反贪局机构改革也是唐逸下决心以市为试点推行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原因之一。
放下手上文件，唐逸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冠山，你同意延庆市两市五县全部进行集体化农业改革？”
杨冠山点点头，说道：“省长，说实话，农业试点我了解的不多，现在有些抓瞎，但我这半个月啃文件，钻研中央和省委的精神，也把五试点这两年同发改委之间来往的文件全翻了一遍。我觉得，试点还是成功的，但这是一种分散的成功，就算把试点扩大为十个、二十个，我想结果也差不多吧，所以以市为单位进行大面积的改革才是检验它的炼金石。”
唐逸微微点头，杨冠山说的有道理，但以延庆为试点，唐逸就不得不考虑延庆班子的矛盾。程建军的年纪马上就到站，市长刘兆坤是极为强硬的赵系人马，这两年和老而弥坚的程建军掰腕子丝毫不落下风，可见刘兆坤不但牌技好，在延庆更有着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以延庆市为试点，是要冒政治风险的。
这些问题唐逸当然不会同杨冠山讲，但晚上齐茂林来访时，齐胖子倒是不无担心地提起了这个问题。
齐茂林是同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贺克强、省商业厅厅长高震一起来的，唐逸在国家发改委时，就与高震有过接触，来辽东后高震也同张震一起来看过唐逸，当时唐逸还笑称安东有“双震”，鼓捣出的动静还当真不小。
而唐逸同贺克强则是私下第一次接触，以前就经常听齐胖子说起他，齐胖子也希望自己退了后由贺克强顶上来，但终究还是未能如愿。
贺克强四十出头，浓眉大眼，面相很端正，华大毕业的学历派，有基层锻炼经历，可以说是最容易获得提拔的青年干部。
唐逸对他印象不错，和他讨论了几句农业改革的问题，齐茂林就笑呵呵插了一嘴，“延庆？程建军压不住吧？”
现在齐茂林安安稳稳去了人大享受他的副部级，心情极为舒畅，整天乐呵呵的，年岁越长，他体态越胖，如今更加有弥勒佛的神韵。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齐茂林又道：“程建军今年底就要退了，刘兆坤上来的话，延庆的工作更不好展开吧？”
高震却是接了一嘴，“听说，咱们省的党代会要今年底开？”
齐茂林和贺克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唐逸，显然两人对这个问题也极为关注。
辽东省的第十一次党代会是在2002年年初召开的，按照惯例，第十二次党代会应该在明年年初召开，但现在有个风声，十二次党代会将会在今年年底召开，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赵发书记今年六十三岁，一般来说，省委书记62岁还可以提名再干一届，到64岁，那是肯定退了，而六十三岁正是这个坎，成绩斐然可能会再干一届，一般情况也会退下去，而今年年底召开党代会，实际上就可能给了赵发书记再干一届的机会。
实际上，这些问题主要还是看中央的态度，问题是党代会真的在今年年底召开的话，无疑就多了个变数，上层想压一压唐逸的圈子手里又多了一张牌。
何况今年年底召开党代会，唐逸刚刚三十八岁，和明年初的三十九岁只是一龄之差，但总觉得会差些什么。没有过硬的政绩，想接下辽东这个大省省委书记之职，实在是困难重重。
唐逸也有些无奈，仕途之上，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力争上游，刚刚当选为省长，却又要考虑争不争省委书记之职了。
见三人目光都看过来，唐逸就笑了笑，说道：“你们从哪听说的？消息比我灵通多了。”
齐茂林三个人都笑，也都不再说什么。
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来到辽东仅仅半年时间，各项工作刚刚铺开，也只能顺其自然了，不能为了某些位子心急，那只会自乱阵脚。
……
电视里的辽东晚间新闻上，是三昆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挂牌仪式，辽东省省长唐逸出席了挂牌仪式并剪彩。在经过半年多的谈判筹商后，三昆、通用和春城一汽三方合资终于落下尘埃，三昆和通用各占新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四十，春城一汽主要以汽车生产基地入股，占总投资额百分之二十。新公司成立后，首要任务就是改造春城老汽车生产基地，引入通用生产线，开始和通用合作研发适合国内的新车型，自主品牌之路，任重而道远。
“爸爸！”大丫兴奋地指着电视屏幕，拉着宝儿的手又笑又跳。
这里是宽城，富强楼2号楼705，706是齐洁和允儿的单位，705则是买了给保镖兼家政服务员赵姗住的。现在赵姗打扫三处住宅，丰泰花园一处，那是陈珂的居所；盛世花园一处，叶小璐的居所；加之这里的富强楼高层，赵姗任务也算繁重。
因为丰泰花园要爬楼梯，宝儿坐轮椅很不方便，是以唐逸只得带陈珂、大丫和宝儿来到了富强楼，暂时住进了赵姗的单位。
陈珂和大丫来辽东前，去香港顺路接了宝儿。最近这段时间宝儿成了红颜们的宠儿，只要有时间，大家都会去陪她，就是最忙碌的齐洁，每个月也抽出三两天时间去陪宝儿逛街，而允儿更是一到周末就过去香港看宝儿。
小妹也难得地学了上网，就是为了和宝儿视频，听宝儿叽叽喳喳地说话。
现在宝儿每个礼拜都会接受针灸治疗，加之各种辅助仪器，虽然腿上还是没有知觉，但没有出现肌肉退化等症状。
大丫极喜欢宝儿，一直拉着宝儿的手，对于半个多月没见到的爸爸，理也不理。但电视屏幕里看到了爸爸，大丫倒是很兴奋，反而对爸爸本人不大感兴趣，令唐逸很无奈。
宝儿微微一笑，就拧拧大丫的小脸蛋，难得遇到家里比自己小的人，宝儿变得极为“稳重”。
“叔叔，我去北京上班行不行？”宝儿又提出了要去军情局上班的要求。
唐逸当然不会同意，回北京，简直就意味着放弃，“等你病好了再说！”听那位针灸大师说，心理因素也很重要，如果从心里就放弃了，那宝儿就真要一辈子坐轮椅了。
“宝儿，你是不是真觉得坐轮椅挺好？”唐逸皱眉看着宝儿，实在有些生气，视频的时候也是，宝儿整天嘻嘻哈哈的，倒好像挺享受现在的日子，唐逸感觉得到，宝儿不是作样子，好像真的天天挺开心。
宝儿就低下头，不敢吱声。
陈珂轻轻拉了拉唐逸的衣袖，小声道：“你想宝儿天天哭哭啼啼就好了？”
唐逸想想也是，颓然地叹了口气。其实，他更恨自己，一直以来，几乎没什么事能难倒他，但身边最亲近的人受到了伤害，自己却无能为力。
陈珂就坐在唐逸身边，她盘着漂亮的英伦风格的发髻，戴着大大的银色耳环，脱去了黑色风衣，露出紧身黑色绒衫，深蓝牛仔裤紧裹着修长的双腿，性感的黑色细高跟，英伦风情十足，明艳不可方物。
“宝儿，睡觉吧，我帮你洗澡。”陈珂起身，带起一抹曼妙的曲线。
宝儿摇摇头，说：“不了，我今天不洗澡了。”
陈珂笑道：“那哪行？学小懒猪啊！脏死了！”
陈珂的玩笑没起到任何作用，显然唐逸生气的训斥令宝儿很难过，她低着头说：“回香港，我让老妈洗。”
陈珂轻笑道：“怎么，姐姐洗还不习惯啊？”
宝儿点了点小脑袋。
看着宝儿的模样唐逸就有些心疼，随即就笑道：“不洗就不洗吧，来，我推你进房。”
赵姗的单位和隔壁706一样，也是四室两厅，宝儿一间房，红姐和赵姗一间房，唐逸一家三口一间房。
在宝儿受到伤害后，唐逸对红颜们的安全更为重视，要陈珂来国内也一定要带保镖，不过陈珂的保镖是女黑人，来国内太过乍眼，是以陈珂将她留在了香港，有红姐陪伴，也不会出什么事。
大丫听到宝儿要进房睡觉，就吱吱呀呀蹦了一串英文出来，自是要跟宝儿姐姐一个房间睡，唐逸一瞪眼睛：“不行！”大丫睡觉没一会儿老实，把宝儿腿压到怎么办？
大丫就气呼呼瞪着唐逸，唐逸也不理她，径自推宝儿进睡房。
席梦思大床，雪白的蕾丝窗帘，睡房装饰得倒很漂亮，眼见宝儿将电动轮椅转到了床头就准备自己上床，唐逸快走几步，笑道：“我抱你吧。”也不等宝儿说话，就一弯腰，将宝儿从轮椅上抱起来，宝儿身子很轻，清香怡人，唐逸就笑：“一两天不洗澡一样是香喷喷的小公主！”
宝儿咯咯一笑，随即脸又是一红，在唐逸小心翼翼将她平放在床上后，宝儿说话突然结巴起来，“叔，叔叔，你，你还生气吗？”
唐逸说道：“你腿好了我就不生气，你不好好治疗我就生气。”
宝儿点点小脑袋，默不作声。
眼见她穿着雪白针织裙，紧绷绷的牛仔裤，虽然青春靓丽，但又怎么可能舒服？唐逸就埋怨道：“兰姐也真是的，就不知道给你穿一身宽松的衣服？”又问：“要不要我帮你，啊，还是叫陈珂来吧！”
宝儿小脸通红，拼命摇头，“我自己来，叔叔，我行的！”
唐逸看过宝儿上车下车，动作极为娴熟，除了腿不能动，宝儿和正常人无异，自己的事都能自己做。唐逸就点点头，说：“那你早点休息。”
出门前顺手关了灯。
回到客厅，却见大丫还是那个姿势站着，气愤地瞪着自己，显然不许她和宝儿姐姐一起睡很是伤了她小小的自尊。陈珂训斥了她几句，眼见大丫还是不依不饶地瞪着爱人，小脑袋跟着爱人的动作转，陈珂实在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唐逸挠挠头，坐到了陈珂身边，低笑道：“咱们大丫可真坏，以后肯定挨不了欺负。”
陈珂笑道：“还说呢，本来送她去幼儿园了，谁知道一天不到，就把纽约市长克劳德的孙子打得鼻子出了血，唉，只有暂时在家里教育了。”
唐逸就想起前阵子美国媒体声讨克劳德的浪潮，据说克劳德骨子里是种族主义者，在家里就会掀开虚伪的面具，和孙子谈论黑人都是直呼“黑鬼”，不久前，克劳德已经请辞。
唐逸就笑：“前些日子辞职的那个克劳德？不是因为大丫吧？”
陈珂摇摇头，说：“妈才不会把大丫弄得这么张扬呢，可能他的政治对手知道了幼儿园打架的事，也知道他孙子喊亚洲人黄皮猴子，是他们自己搞的。”
唐逸笑了笑，西方政治，也是门高深的学问啊！
“小红、赵姗，你们去睡吧！”唐逸吩咐完，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屋里的人都是一怔，随即赵姗和红姐对望一眼，点点头，她俩是同一个训练营出来的，配合极为默契，赵姗靠在了门旁，红姐从猫眼向外看，随即就拉开了门，问：“有事？”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长得挺英俊，但满脸堆笑，破坏了他的英挺形象。
是邻居，进进出出的唐逸见过他几次，好像是新婚的，爱人也挺漂亮。这人是自来熟，楼里的许多人好像都认识他，叫他“小何”。
“那啥，姐，你们手头有闲钱吗？我急用，明天就能还您？”小何赔着笑问红姐。
“没有！”红姐冷冰冰回了一句就想关门，小何忙用手撑住门，这次目标是唐逸，大声道：“哥，我真急用，我也看出来了，咱们这层就您有钱，您借我行不？这样，我房本拿来了，先押您这儿，我就借一万，一万有吧？”说着举起手里的房本晃了晃，还真拿着呢。
唐逸微微蹙眉，见红姐看过来，就点了点头。
红姐就拿起门廊鞋柜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摞钱，看得小何眼睛都直了，哪有就这么随随便便放钱的。
红姐办事极为认真，检查了小何的身份证，和房本对照了一下，又要小何写了欠条，这才将钱交给他，小何千恩万谢地去了。
陈珂就笑，说：“哥，你说他借钱干什么？”
唐逸笑笑：“谁知道？难得有个邻居，能帮就帮一把。”
陈珂笑道：“嗯，有了借条，也不怕他不还。”
唐逸就笑：“没借条谁还能赖了我的债？”
陈珂撇撇嘴：“臭神气！”
橘黄的夜灯，软软的席梦思大床，陈珂穿了件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衣躺在唐逸身边，另一边是越来越漂亮的大丫，一家三口同床而卧，唐逸心里满是幸福。
美中不足的是大丫也不脱衣服，就穿着她漂亮可爱的黑色小皮衣坐在床头，一脸气愤的小样子。
唐逸伸手去捏她鼻子，大丫气愤地转过头，说：“我不喜欢你了！”
唐逸莞尔，伸手就将她抱起来，将她放在自己胸膛上，笑道：“大丫，不生气，明天我带你和宝儿姐姐去吃好东西！”
大丫穿着棉袜的小脚丫踩在唐逸胸口，她就有些怕，唐逸双手搀着她胳膊还好点，稍微放开，她就向旁边歪，唐逸笑道：“怎么了？站不稳啊？”
大丫吓得小脸有些白，说：“爸爸，我踩扁你了，门一开，风会把你吹跑的。”
唐逸就笑：“怎么会？爸爸不怕踩！”
大丫不相信地看着唐逸，渐渐意识到爸爸和妈妈这两个物体很不一样。
唐逸笑着问：“你还怕爸爸被风吹跑啊？你不是生爸爸的气吗？”
大丫好奇地问：“生气就会被风吹跑吗？”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逻辑。
唐逸微微一笑，一手揽紧陈珂，一手搂住大丫，心中满是温情。

第五十八章 试金
赵发书记的办公室就好像他的人，给人一种朴素大气的感觉，不似其他省委领导的办公室，摆满各种木雕盆栽等零零碎碎的摆设。
赵发书记正在同唐逸谈程建军、李守一退下去的问题。
这个想法是常务副省长陈波涛最先提出的，赵发书记极为赞同，自然也要同唐逸沟通。
赵发书记提了个因头，唐逸就笑：“我也听波涛说过，本来正想和您谈呢，咱俩倒是心有灵犀。”
赵发书记就笑起来，说：“建军和守一觉悟都很高，这个问题，希望他们能想通吧。”
今年下半年开始，辽东各县市党委班子将会陆续换届，怕是现在赵发书记已经开始在通盘考虑各市领导班子的问题。
但程建军和李守一的工作显然不是那么好做的，第二天，程建军就来了省城，显然他的消息渠道还是很通畅的。
“省长，听说我这就要下？刘兆坤顶上来？”上了唐逸的车，程建军就直接问起了敏感的人事问题，明显带了些情绪。
唐逸拿出烟，递给了程建军一支，说：“省委集体研究的决定，建军，半年而已，这点都想不通？”
程建军就深深叹了口气，点上烟，默不作声。这两年的市委书记生涯，一直有强势的市长肘腋，他退得实在有些不甘心。
唐逸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尽量帮你解决。”
程建军听唐逸的语气就知道自己退下来已经成了定局，不可逆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张雪松副书记有想法、有魄力，我不避嫌，我认为他来当市长才能避免延庆出现一言堂的情况。”
“一言堂？”唐逸就笑了，摆摆手，说：“张雪松，我见过，怎么？就这一个要求？建军啊，我是指你的生活，家人方面，小山怎么样？有没有想转业回辽东？”
程建军摇摇头，说：“没听他提过。”心里却是在琢磨自己提到“一言堂”时唐逸这个笑容的含义。
唐逸点点头，说：“行，那就去吃饭。”中午时节，唐逸刚刚下楼就遇到了程建军。
程建军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省长，您的意思是不上刘兆坤？不对吧，他这两天脸上可是喜气洋洋的。”
唐逸就笑，说：“这个问题还是要省委研究，建军啊，你就不用操心啦。”
程建军默默点头，他知道，唐逸有唐逸的考虑，尤其是这次换届，事关重大，省委书记的归属就不必提了，唐逸虽然年轻，但想来也会尽量争一争这个位子。而最主要的是这次换届，省常委班子将会真正实行减副，只保留一名专职副书记，陈波涛和赵迪之争，即将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实际上，也是唐逸及其背后的圈子与赵发书记及其圈子之争。
市县一级也会进行减副，虽然不见得每个市县都会只保留一名专职副书记，但大部分市县是肯定要实行的，这将是一场基层干部彻底的大洗牌，将会是对唐逸的一次重大考验，辽东第一次自上而下的权力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大戏落幕之时，鹿死谁手？
程建军看了眼身边默默吸烟的唐逸，心里突然又有些庆幸，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他只是一名旁观者。
……
春城远东大酒店的308包房金碧辉煌，唐逸和小妹夫妻两人宴请来到辽东的黄琳。
月初，黄琳被正式任命为外交部副部长，排名最后，分管西亚、非洲事务。
朝核六方会谈中，黄琳表现突出，受到了中央和部里嘉奖。朝核第五轮会谈去年底发表了“12.2”联合声明，朝方与其他各方共同声明其全部核计划清单，美启动不再将朝列为支恐国家的程序，朝日开始双边对话，逐步实现邦交正常化。
其实朝核问题一直悬而不决，又令朝鲜不退出会谈机制、不真正发展核武器才是共和国最佳的选择，这张牌才永远不会失效。如果问题真的一揽子解决，朝日建交、朝美建交，那对共和国来说，实际上是一种失败的结果。
黄琳穿着淡黄的女士西装，越发优雅大方，她是沈言新部长委托来了解春城一电与GH集团的法律纠纷的。这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在网上热炒起来，被很多网民称为国企融入现代化社会的重要标志，中央一些领导也极为关心。
周六，小妹也来了春城，白衣如雪，越发清美。
远东大酒店是唐逸在安东时和小凤市长跑省里和部委要项目时第一次“下馆子”来过的饭店。
现在唐逸为辽东省省长，黄琳当初的文秘现在则贵为外交部副部长，旧地重游，两人感慨万千。
外交部相对于其它部委环境相对单纯些，但这两年涌现出了一批高学历的外交官，竞争压力同样很大，而黄琳竞争副部长的对手更是一名老资格外交官，一直负责欧洲事务，术业极精，黄琳能脱颖而出实属不易，也可见黄琳这些年磨砺之后，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唐逸笑呵呵举起了酒杯：“黄琳，第一杯酒就给你祝贺吧，祝你鹏程万里！”
于方舟竞争琼南省省长失败，一位有着学院背景的副部长横次里杀出，被任命为琼南省省长。除了于方舟在北京“跑官”造成的负面影响外，唐逸也知道，国安丑闻后，高层一些人越发重视自己，甚至对于和自己有牵带的官员的使用上都慎重起来。也难怪，以自己现在的态势发展下去，十年二十年之后，唐系将会强大到令人不寒而栗，这是很多人都不想看到的。
国安丑闻，虽然打击了谢家，实际上对唐逸也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毕竟高层一些人物目光如炬，必然有人会认为这是唐逸在背后起了作用。这种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看法”。
唐逸深知这一点，而这种态势下黄琳成功上位，也令唐逸欣慰而惊喜。现在的唐逸对上层的看法再不像以前那么患得患失，做好自己的事，铺好自己的路，营造好自己的班底，才真正有和别人谈判的资格。
庞大的唐系政治集团，又岂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挑衅的？
黄琳笑滋滋地举起酒杯：“谢谢。”
碰了一杯干下，黄琳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笑道：“这酒可真辣，八十年的窖藏？咱们喝可是浪费了。”
“酒王”八十年窖藏酒，五万八一瓶。
唐逸就笑，“是啊，这酒陈达和才能喝出好来。不过给你庆祝，就这么个意思吧。”
黄琳娇笑道：“达和哪喝得起啊？也就唐大省长这么腐败。”
唐逸微微一笑。
黄琳又看向了小妹，她虽然身份地位与昔日已不可同日而语，但在小妹面前还是莫名有些拘束，不自觉拿起茶杯，帮小妹倒了杯茶。
小妹最近很忙，虽然来了辽东，却一直在发短信，应该是布置什么工作，对黄琳的举动她只是点了点头，脆生生说了声“谢谢”。
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门旁的胡小秋拉开门，外面是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笑呵呵道：“你好，我是酒王销售公司辽东分公司的经理，我姓张，感谢你们购买我们的酒王八十年窖藏，我这里有个客户满意度表格，希望各位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调查。”
胡小秋就回头看了唐逸一眼，见唐逸微微点头，就拉门放了他进来。
其实所谓客户满意度调查是张总自己搞的，虽说酒王八十年窖藏在春城卖得不坏，但这种酒实际上是礼品酒，真正喝的却是不会有人花钱来买。而听说远东大酒店出了一瓶客人自用，张总就赶了过来，他做生意讲究广交朋友，能自己掏腰包买六万元一枝的酒，自然非富即贵，张总借所谓的客户满意度调查无非是想来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子，这年头想赚钱，实际上就是比拼交际圈子。
笑呵呵进了包房，张总连声说打扰了打扰了，但见到是几个比较年轻的男女，开始未免微微有些失望，大概是用家里钱的富二代吧？但随即就发现几人气度不凡，忙笑着将表递到了唐逸手里，又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唐逸，赔笑道：“先生，以后买酒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送到您府上。”
谁知道一直发短信的小妹却是眼观六路，清声道：“唐逸，这个酒不好的，不是八十年，骗人的。以后不要买了！”
熟悉小妹风格的唐逸和黄琳自然不以为意，唐逸还笑呵呵道：“你呀，还真怕我上当啊！”其实唐逸知道酒王酒所谓八十年窖藏只是勾兑而已，实际上，也不符合勾兑标准，央视消费天地曾经曝光过，但不久酒王就拿下了央视的标王，对于质疑它的声音也就从央视彻底消失，这也是央视一直以来的弊端，很多时候，“XXXX万元”就可以将央视摆平。
唐逸对这些倒不在乎，对于不懂酒的人来说，喝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就好像自己，要八十年窖藏本身只是对黄琳升迁的一种重视，和其它无关，懂酒的也不会花钱来买。
但张总听到唐逸和小妹的对话可就有些刺耳，他笑呵呵对小妹道：“小姐，我们八十年窖藏怎么可能是骗人的呢？”
小妹也懒得理他，说：“我说是就是的！”手里自顾发短信。
张总有些郁闷，还是笑着解释，“您肯定是说酒王酒不是真正整瓶酒窖藏了八十年吧？这您就不懂了，实际上这里面有个勾兑的问题。”
唐逸笑了笑道：“我老婆怎么就不懂了？你们这酒本身就不符合勾兑标准吧！”肚里暗笑，帮着老婆斗嘴也是一种挺奇妙的感受，听别人说小妹“不懂”还真有些刺耳。
张总脸色难看起来，直觉上，这几个青年好像是来找茬的，笑道：“好吧，不管怎么说谢谢各位购买我们的八十年窖藏。可惜啊，我们不会退货，您的钱算是扔水里了。”最后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没憋住就冒了出来。
唐逸笑了笑，就问道：“怎么就不能退呢？你们宣传得夸大其词，现在都讲究假一罚十是吧？”
张总脸就沉了下来，话语也就不再客气，“对不起，如果您认为这是虚假宣传，请出示相关部门鉴定，再跟我们总厂打官司。”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没必要，我会跟你们总厂把酒款要回来的。”
张总黑着脸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胡小秋皱了下眉头，跟了出去。
包厢门外，胡小秋轻轻带上门，叫住了张总，笑呵呵道：“张总，你在酒王集团也属于中层干部吧？酒王倒了你会失业不？”
张总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胡小秋笑道：“没什么意思。”随即拿出电话拨号，打给了省电视台，要他们马上抽人做一个酒王专题节目，就酒王八十年、五十年等等窖藏误导消费者的情况进行详细的报道。
张总听着只是冷笑，说道：“你也别装，你电视台认识人能怎么了？这节目保证播不出来信不？”
胡小秋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回身进了包房。
……
书房里，看着小妹熟练地握着鼠标拨号上网，唐逸微笑不止，小妹知道唐逸在笑她，也不理唐逸。
“唐逸，宝儿不在。”小妹上了qq，上面就宝儿一个好友，暗灰色的。
“嗯，我看看是不是隐身。”小妹“灵机一动”，就打了两个字，“你好”发了过去，唐逸实在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小妹终于不乐意了，回头看着唐逸说：“唐逸，你笑什么呢！”
唐逸笑着坐到了小妹身边，说道：“没，是我的神仙老婆突然要上网，总觉得怪怪的。”
小妹就哦了一声，说：“我就是和宝儿聊天。”
唐逸笑道：“看出来了，可怜的老婆，Q上就一个好友，笑死我了！”
宝儿那边半晌也没有动静，小妹就转头道：“唐逸，我上你的Q吧。”
唐逸微微一怔，小妹自不是查他，想来是有些好奇他Q上都是什么朋友，对他上网都做些什么也很好奇。
唐逸略一犹豫，就说道：“你上吧，就那个五位数的QQ，密码是你的电话号码。”说到这倒有些不好意思，那些小年轻才这样设定密码吧？
小妹却是有些开心，说：“是吗？”就开始输入密码。
唐逸正在心里暗暗庆幸齐洁、陈珂她们的昵称自己都改成了怎么不起眼的称呼，谁知道QQ上线后，唐逸差点没气死，却见齐洁、陈珂、允儿等昵称全部变成了，“仙女姐姐”“美女律师”“美女作家”等等，想来是宝儿干的好事。
小妹却是“咦”了一声，说：“这个人怎么叫债主？”
唐逸QQ上好友不多，唯一在线的就是那个债主，唐逸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点开“债主”资料看了看，这才想起来，是那个落地凤凰，想来宝儿也同她聊过，欠她一张点卡钱，宝儿就把她变成“债主”了。
唐逸笑道：“不用理她，不相干的人。”自从那次说拉她进黑名单后，这个落地凤凰就再没骚扰过自己。
小妹哦了一声，唐逸怕她问东问西，又不想骗她，就笑道：“来吧，咱俩打CS，枪战游戏，很好玩。”
看小妹点头，唐逸就微微一笑，在游戏里欺负欺负这个威风八面的女将军想来别有一番滋味吧！
……
省委小会议室烟雾缭绕，这是研究延庆、宁边市委书记人选的书记办公会，在赵发书记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后，陈波涛明确反对两个班长的提名。
会议室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在陈波涛发言之后，会议室出现短暂的沉寂。
唐逸默默吸着烟，这种书记办公会讨论重大决策的形式要不了多久就会取消了，省委班子“减副”之后，常委会将取代书记办公会，成为真正决策省内重大事项的舞台。
在分发的文件中，省委拟提名原延庆市市长刘兆坤为延庆市市委书记，原延庆市市委副书记邓宏伟为延庆市市长候选人，提名原松平市市委副书记程明秀为宁边市市委书记。
“省长，你的意见呢？”赵发看向了唐逸。
唐逸笑了笑，看来于方舟在琼南的意外失利使得辽东一些鼻子很灵的干部嗅到了某些风声，马上又迎来各市换届，未来数年的辽东政治版图将会在今年内有个大致雏形，是以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开始磨刀霍霍。
提名的三名干部中，刘兆坤和邓宏伟都是当年林书记手下的得力干将，程明秀，更是有着鲜明的松平色彩，应该是赵迪赵家班的人。
唐逸看了赵发书记一眼，随即就笑道：“我同意波涛书记的看法，延庆即将推行集体化农业改革，由谁来担任班长，关系着农业改革的成败，关系着千千万万农民的命运，兆坤同志有能力大家都知道，但他毕竟对集体化农业改革的情况不熟悉，我们不能让瞎马来拉车，是吧？”
“当然，重新委任班长，我们也要考虑兆坤同志的工作安排，我看兆坤同志就去宁边吧，和王立国搭班子，都是很有想法的干部，肯定能把宁边搞起来。”
赵迪皱眉道：“管理一个市是要统筹全局，不能把延庆弱化到只是农业试点的地位吧？延庆的工业就不要了？”对于唐逸和陈波涛打出农业试点牌，赵迪很有些气愤，他觉得这种政治伎俩实在有些卑劣。
陈波涛笑呵呵道：“赵迪书记，恐怕你误解了我的意思，强化延庆农业试点市的提法，和发展延庆的工业没有冲突，相反试点搞好了，延庆的工业和第三产业都会有一个快速发展的机会。”
赵迪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缓和了一下情绪，随即就说道：“难道说刘兆坤就一定搞不好农业试点？”
陈波涛说道：“新生事物，还是要谨慎些，由比较有经验的同志牵头搞比较好。”转头看向了赵发书记，微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
赵发书记放下了茶杯，说：“既然分歧比较大，就上常委会吧。”
赵迪就慢慢靠在了椅子上，赵发书记的态度终于令他吃了颗宽心丸，现在的常委会，通过几次票决结果来看，唐逸无疑是处于劣势的。
提名张震进入省委常委的意见已经上报几个月了，中组部也下来人考察了，但就是迟迟不见公示，由此也可见现在唐逸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何况就算张震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唐逸仍然会处于劣势，只是变数大了些而已。
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唐逸，赵迪心知，赵发书记和唐逸短暂的假象蜜月终于要走到了尽头，随着各市党代会的召开，两个都不肯居于人下的强势人物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唐逸掐灭了烟蒂，就将手上一份文件递到了赵发书记面前，微笑道：“刚搞出来的，也没来得及事先和你沟通。”
赵发书记嗯了一声，翻开文件，这是一份调整延庆各县（市）委班子的提案，唐逸拟从五个试点县（市）抽调干部充实进延庆各县级班子，尤其是延庆各县级班子的班长，要全部重新进行考核，其中对集体化农业改革的了解将会是考核的一项重要内容。
赵发书记翻看了几页，不置可否，说道：“还是交由常委会讨论吧。”
唐逸点点头，就又点起了一支烟。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廖锦添和赵迪对望一眼，又都收回了目光。
赵伟民不知道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陈波涛笑容渐渐淡去，拿起茶杯喝茶，目光却不时瞥过赵发书记的脸庞。
小会议室里，就是再迟钝的工作人员也能感觉到，今天的书记办公会和以往的气氛截然不同，一场风暴好像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第五十九章 关系网
二月初的省委常委会，唯一出现的变数大概就是一月底中组部公布了张震的人事任命，任命张震为辽东省省委常委，明确为副部级，而张震顺理成章地参加了二月初的常委会议。
坐在气势恢宏的会议室里，张震心里无疑是很激动的。这个会议室，他以前在张省长身边工作时进来过，但此时坐在椭圆会议桌旁，看着在座的常委，这都是辽东举足轻重的人物，列身期间，张震感慨万千。
十三名常委，省委书记赵发。副书记唐逸、赵迪、陈波涛、廖锦添，纪委书记谢路平，组织部长赵伟民，春城市委书记邹鸿，统战部长、总工会主席贾明远，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刘作栋，副省长郭斌，省军区司令员傅杰全，安东市市委书记张震。
张震默默观察着在座常委的表情，琢磨着这场针尖对麦芒的较量大家都是什么立场，其实到了省部这个阶段，除了少数旗帜鲜明的干部，很多人的态度都很难琢磨。
就好像贾明远，看似和唐逸走得很近，但投票时他又是个什么态度？牵涉的方方面面因素太多，实在难以把握。
张震又看向了赵伟民，赵伟民正慢慢喝着茶水，张震听到一些传言，据说最近这段时间赵伟民部长和唐逸省长的关系有所缓和，更有人见过赵伟民上唐逸的车，这些信号都很不寻常，但唐逸不讲，赵伟民不讲，云里雾里，外人又岂能看清？
张震又开始翻看手上的会议流程，今天的常委会，除了延庆、宁边的人事调整，国务院、国家发改委批准延庆市为集体化农业改革试点市后工作部署的研究，其中就包括唐逸提出的延庆各县（市）级班子的考核方案，此外还有省总工会提交的几项重要议题，例如学习“黄海经验”，明确在工会引导下劳务人员停工争取权益的合法性等等。
张震就不由得有些感慨，唐老板不论去哪里，总能鼓捣出点动静，黄海的集体化农庄就不说了，集体化农业改革几乎吸引了高层所有人的关注。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以唐逸那一届班子研究下制定的黄海关于劳动保障的立法在不断完善后，也受到了中央很多好评，也就难怪现在唐逸在中央成为争议很大的人物，有认为他“不够稳”“喜欢折腾”的，也有对他大为褒奖的，或许唐逸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一名合格的政客，是不会令自己身上沾上太多非议的，但唐逸已经渐渐成为一名令任何人都不能轻忽的政治人物这是毫无疑问的。
张震想过唐逸的目标是不是那紫禁之巅，而看起来唐逸行事风格所走路线也不太符合共和国几代领袖的模板，但一名真正的领袖，又哪里会有固定的模板？唐逸真正出牌的套路，手中的明牌暗牌又有谁会知道？
时常看到唐逸陷入困境，但不知怎么的，往往就会风向一变，唐逸转而占据上风。
和唐逸相处越久，张震越是钦佩唐逸，越是猜不透唐逸所思所想。
但今天的常委会，张震手里却是捏了把汗，听说常委会前，赵迪挨个拜访过邹鸿、贾明远等这些可能比较中立的常委，加之这是一场赵发书记和唐逸之间的直接较量，人事方案是赵发书记明确表明态度支持的，要否决这几项人事任命，实在难上加难。
“同志们，今天的各项议题很多，咱们争取时间，举手表决。”赵发书记在表决前的一句话更是将张震的那丝侥幸心理击打得粉碎。毫无疑问，赵发书记就是要清清楚楚看到大家的态度，免得不记名投票表决出现一些变数。
“这样吧，反对提名刘兆坤同志担任延庆市市委书记的同志请举手。”赵发书记扫视着各个常委，显然，这更会给犹豫不决的常委造成心理压力，毕竟要举手反对赵发书记明确态度的议题更加需要政治勇气。
唐逸第一个举手，很坚决。
陈波涛、郭斌、张震、谢路平都举起了手，贾明远犹豫了一下，也慢慢举起了手。
六票反对，赵发书记看了一眼谢路平书记，显然对谢路平会参与到这场争斗中有些不理解，但只是点了点头。
在座的常委也都没想到谢路平会旗帜鲜明地站在唐逸一边，毕竟谢路平一直以来都给人中立、不参与人事斗争的印象，这也有利于他开展工作。
不过这已经是唐逸能争取到的最大支持了，赵迪、廖锦添和刘作栋就不必说了，而傅杰全司令员和赵发书记私交极好，是多年的老朋友，不管怎么说，这种明刀明枪的较量傅杰全也不会站在赵发书记的对立面。春城市委书记邹鸿一直和春城市市长顾占东明争暗斗，顾占东是铁打的唐派干将，邹鸿是中央空降兵，孤掌难鸣，没理由不站在赵发书记一边。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赵伟民吧。
何况就算六票对六票，按照不成文的惯例，赵发书记是有着最后的决定权的。
“赞成的请举手！”赵发书记慢慢举起手，眼睛却是盯着赵伟民。
赵迪、廖锦添、赵伟民、刘作栋一个个举起手，邹鸿手臂动了动，但看了唐逸一眼，随即就改为拿茶杯的动作喝水。
赵发书记眼神一凝，随即就笑了笑，目光转向了傅杰全司令员。
傅杰全司令员默默地吸着烟，看起来没有任何举手的征兆。
十几秒后，赵发书记终于放下了手，很平静地道：“五票支持，六票反对，两票弃权，提名被否决。”
赵迪吃惊地看着赵发书记，目光从谢路平、贾明远、邹鸿、傅杰全脸上扫过，实在琢磨不透，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提名刘兆坤为延庆市委书记都没能通过，提名邓宏伟为延庆市市长候选人也就失去了意义。
接下来任命程明秀为宁边市市委书记的议题表决中，还是那六张反对票，邹鸿还是如同老僧入定，一言不发，不同的是，这一次傅杰全表示了支持，赵发书记拍板，程明秀的任命获得通过。
张震到现在才明白了唐逸划了一条线，延庆的班长人选唐逸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争下来的，而在这背后可不知道唐逸做了多少艰苦的工作，就好像自己的任命，赶在常委会前公示，这绝不是偶然的。宁边市委书记，唐逸放一放，也不算令赵发书记颜面尽失，何况如果唐逸连宁边书记也要卡的话，怕是很难做到，看傅杰全的态度就知道，他对唐逸的支持绝对是有个限度的。
但能把刘兆坤卡下来，在和赵家帮第一场硬碰硬的较量中，一直以来被传极为强势的唐逸，终于用血淋淋的事实宣布，唐省长来到了辽东。
赵迪、廖锦添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赵迪，在和唐逸的几次小冲突中，他对赵发书记不无怨言，认为是赵发书记对他的支持力度不够才使得唐逸影响力越来越重。但今天，赵发书记摆明车马，本以为唐逸会闹得灰头土脸，谁知道唐逸竟然真是传说中碰不得的刺猬、狡猾至极的狐狸，也不知道他在背后怎么运作的，竟令赵发书记重重摔了一个筋斗。
赵伟民看着唐逸的目光是很复杂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震却不由自主回想起唐逸在安东翻云覆雨的岁月，一场场较量，在不知不觉中唐逸总是羽翼渐丰，影响力慢慢渗透进安东各个重量级部门，和现在的情形何其相似？不同的是，对手更加难以琢磨，牵涉的方方面面事务更为复杂，甚至涉及到上层的较量，但同样，现在的唐逸又是多少人能看透的？
张震点上了一支烟，回思着自己下定决心追随唐逸的心路历程，无疑，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明智的决定。
……
省长办公室，邹鸿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唐逸坐在他身边微笑和人通电话，“邹鸿？在呢，在我这儿，您和他讲几句？”
话筒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唐逸就笑：“成，成，纪老，那咱们北京见。”
和唐逸通电话的人是政治局委员、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纪文章，是唐逸透过三昆机械的萧天水认识的，纪文章副委员长对唐逸一直推动工会的地位无疑很有好感，这位快退的老人很念旧，邹鸿曾经担任过他的秘书，纪老在电话里一再提及要唐逸对邹鸿多加照顾。
挂了电话，唐逸就笑着对邹鸿道：“纪老很记挂你啊，今年春节一起去看望他老人家。”
邹鸿默默点头，他对纪老一向信服尊重，可以说纪老一直是他的人生楷模。
唐逸就拍拍他的肩头，说：“省城工作不好抓，副省级城市的工作更容易两头不得好，要知道沉默是金。”
邹鸿又点了点头，知道唐逸说的是他和顾占东的矛盾，暂时的隐忍很重要。
邹鸿也知道，对于唐逸这种政治人物来说，很多话不会明讲，但如果自己真的照他的话暂时地隐忍，他看在眼里也会记在心里，必定会考虑自己的处境，给自己一个好的安排。
“哒哒。”办公室的门轻轻敲响，田野推开门，说：“发改委的贺克强副主任来了。”
邹鸿忙起身告辞，和推门而入的贺克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贺克强现在无疑有些压抑。杨冠山来到发改委后，工作风格和他格格不入。而齐茂林在发改委时，贺克强这个常务副主任是能当一半家的，但现在，杨冠山虽然上任仅仅个把月，两人的关系已经很紧张。
见到唐逸笑容满面地让座，贺克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材料我都带来了。”
前天的常委会上，省委研究了延庆市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工作部署，提出了一系列的工作细节，但就这些省委明确有了精神的工作安排，不知道怎么着，交换意见时，贺克强还是和杨冠山闹了个不欢而散。
贺克强也知道省委常委会议上，唐省长占尽上风，不但卡了刘兆坤的任命，更通过了延庆市下辖县（市）一把手的新考核办法。省委和省府大院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赵发书记在辽东怕是要指挥不动了，肯定要退了。
当然，持这种观点的都是最基层的干部科员，根本不了解辽东上层的政治较量有多么复杂。
但不管怎么说，贺克强也在心里嘀咕，真应了那一句盛名之下无虚士的古话，唐逸省长来到辽东，一直都很平和，但真到了节骨眼上，锋芒初露，就令人大跌眼镜。
唐逸翻看着材料，突然皱起了眉头，看了眼贺克强，淡淡道：“克强同志，你现在态度可不大对头啊！”
贺克强微微一怔，随即就知道自己脸上藏不住事，想来笑容很勉强，何况，自己和杨冠山的矛盾又怎么可能不传到唐省长耳朵里？
“工作消极，就你准备的这些材料，我随便从一处抽个秘书也比你写得好！”唐逸脸沉似水，一点也不留情面。
贺克强脸涨红，想分辩几句，但看到唐逸脸色，终究不敢，低下头，不吱声。
唐逸将材料扔在了茶几上，说：“再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推翻了重新来。延庆市的集体化农业改革，到底要怎么推开，你给我好好想一想，如果你一直就没想过，就一直琢磨你的小九九，那这个发改委副主任你也别干了！”
贺克强耳根都有些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贺克强挨训的同时，一间古香古色的书房中，刘兆坤正一脸阴沉地喝着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原延山市市委书记，现云冈市市委常委、副市长丁瑞国。
丁瑞国恨声道：“我算看透了，唐逸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就是想把咱们延庆的干部打散，他这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赵迪书记就不说话？”
刘兆坤就一皱眉头，“唐省长有唐省长的考虑，他认为我不成熟，挑不起大梁，肯定有他的道理。”
丁瑞国就不再说话，他知道刘兆坤的性格，不管多么痛恨一个人，也极为沉得住气，不管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说过头的话。

第六十章 求医
唐逸和胡小秋走向一号办公楼台阶下的奥迪，进出办公楼的干部都恭谨地躲在一边，也有赔笑叫“唐省长”的，唐逸正要钻进奥迪，背后有人略带焦急地喊“唐省长、唐省长”，接着就见贺克强从办公楼里小跑过来，唐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贺克强正准备进电梯时看到了从省领导专用电梯走向办公楼外的唐逸，急忙追了出来。
将手上的一叠厚厚的材料递过来，贺克强有些忐忑地道：“这是我的一些想法，没有在委里讨论。”
唐逸皱了皱眉头，“一晚上你就有新想法了？”
贺克强忙道：“这都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昨天开夜车，胡乱写了写，都是些很不成熟的想法。”
唐逸就看了看表，随即道：“没吃饭吧，上车。”
贺克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今天，今天是我和爱人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我和她约好了中午去夏兰酒店。”
唐逸摆摆手：“上车吧，夏兰是吧？顺路。”
贺克强这才答应一声，在进出干部羡慕的目光中，跟在唐逸身后钻进了奥迪。
翻看着手头的材料，又看了眼贺克强有些红肿的双眼，唐逸略带责备地说道：“既然一早就有想法，为什么不提出来？干工作，不返工几次就显不出重视么？”
贺克强耷拉着脑袋也不敢吱声。坐在唐逸身边，时时会有些透不上来气的感觉，就是面对赵发书记，那种压抑的感觉也没有这般明显。
在贺克强的延庆市农业改革构想中，提出了“简镇强县”的构想，“简镇”，根据五个试点县总结的经验，在延庆市进行集体化农业改革前，首先解决的就是一些“穷乡”、“穷镇”的资源分配问题。在改革前，就将乡镇重新进行合并规划是很有必要的，同时，精简乡镇机构，解决乡镇权力过剩问题。以往中央甚至省市每立个法，乡镇就增设一个部门，也就多了一项管老百姓的权力，所以发展农村经济、稳定农村秩序的途径之一就是改变乡镇政府行政体制，裁撤过剩的官方权力，变官本位为民本位。而且农村试点的公司化也使得乡镇一级臃肿的机构显得更加不合时宜。
强县，强化县一级班子的执政透明度。贺克强提到了华亭县，延庆市华亭县作为省内五个集体化农业改革试点县之一，短短两年时间，各项经济指标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不少，所谓指导农业改革的部门层层叠叠，机构更加臃肿。县一级财政不透明，没有详细的规划，对于国内和省里前期的财政投入虚报数字，有种能伸手要多少就要多少的思想。两年多的改革，看似农民收入得到了较大提升，实际上国家投入了大量的财政支持，到底这个数字有没有水分，也需要审计部门进行严格的审查。
奥迪平稳地行驶在春城街头，车内只能听到唐逸“哗哗”翻动纸页的声音。
唐逸突然就笑了，“华亭县问题不少嘛！”
贺克强提出这些问题，只是从政策方面来考虑延庆市农业改革的部署，为了少走弯路，可没想过在省长面前指摘华亭班子的不是，他急忙道：“华亭县成绩还是主要的，改革初期，就好像您说的，改革初期，出现问题不可怕，关键是怎么来解决问题。”
唐逸放下了材料，转头看向贺克强，笑道：“我的话也不一定正确吧？”
贺克强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了笑，没吱声。
唐逸突然就问道：“如果让你去延庆，你敢不敢按你的构想来搞？”
贺克强滞了一下，显然唐省长在说他是“纸上谈兵”，确实，构想都是好的，但在实际工作中就这么雷厉风行地实施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延庆班子就会被那些基层干部给掀翻。
“还是，还是要一步步来。”贺克强组织着话语，“一步步来，在实际工作中慢慢调整，只要中央和省委精神不变，我相信延庆的集体化农业改革一定会获得成功。”
唐逸笑着点点头，“脑子还不算太热。”
贺克强是真不知道唐逸的笑容代表着什么含义，从上了唐逸的车，他就感觉自己好像个木偶，在被人牵着走。
唐逸指了指车窗，“到了，你爱人应该等久了吧？”
奥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夏兰大酒店之前，光线映射之下，朵朵白云好像从夏兰大酒店的蓝色玻璃帷幕上飘过，这座大厦气势恢宏，巍峨无比。
贺克强忙道：“那，那我下了，省长，您走好。”正准备推车门下车，唐逸就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延庆的问题，你再好好想一想。”
贺克强微微一怔，但也不由他多想，下了车，才猛地醒过味，但奥迪已经缓缓驶离。
贺克强的爱人齐淑云早就定了包厢，更花心思叫服务员布置了一番，鲜花美酒，极为浪漫。
齐淑云生得眉清目秀，今年刚刚三十九岁，两人成亲时正是动乱时期，十九岁齐淑云就嫁给了当时二十二岁的贺克强，夫妻一直很恩爱，是以虽然是结婚二十周年这样特别的日子，看到爱人恍恍惚惚地走神，齐淑云还是很理解他，轻轻叹口气，说：“克强，我觉得你和杨主任之间出现的问题不能只怪在杨主任头上，你自己也要反思下，要调整好心态，不要没能升上去就在心里抱屈，就拿杨主任当对立面。”
两人感情极好，贺克强在单位的事也不大瞒她。
贺克强抬起头，看到爱人关切的目光，随即就有些歉疚地道：“刚刚坐唐省长的车来的，有个挺意外的消息，唉，我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齐淑云温婉一笑：“唐省长批评你了吧，我看你也得挨批，上不去主任就是世界末日了？不过克强，唐省长肯批评你那说明他重视你，你要没能力，唐省长都不会理你。你不是说齐主任和唐省长关系很亲密吗？回头你也在齐主任面前表表态，别真叫人以为你想撂挑子。”
贺克强就笑：“你呀，越来越婆婆妈妈，唐省长……”犹豫了一下，他终于还是说道：“唐省长好像想叫我去延庆挑大梁。”
齐淑云也愣了一下，笑道：“那可真好，唐省长来辽东，第一个点的将就是你吧？克强，这是咱们结婚二十周年最好的礼物了，来……”举起了高脚水晶杯，杯里的红酒在璀璨吊灯下反射出梦幻的色彩。
贺克强摇摇头，说：“你呀，你不知道延庆有多复杂。”
齐淑云微微一笑：“那才说明唐省长看重你呀！”
爱人软语温存，贺克强心情渐渐明朗起来，举起了水晶杯，又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在外面乱说。”随即想起爱人谨慎的性格，贺克强自嘲地摇摇头，有时候觉得，爱人比自己还能看明白很多事呢。
……
在夏兰酒店的VIP车库换了辆黑色迅腾，胡小秋驾车直奔春城机场，那辆奔驰的车牌已经有些乍眼，比较私人的行动，还是乘坐这辆迅腾比较好，迅腾是三昆以前的品牌，二十多万的价位，现在齐洁是三昆通用的大股东，唐逸爱屋及乌，就买了一辆来用。
唐逸是去机场接允儿的，允儿认识一名朋友，是交州的警官，好像祖籍辽东，十年前这名警官在同歹徒搏斗时腰椎也受过重伤，据说在他一位远房亲戚按摩调理下奇迹般好转，允儿在学校这些日子尽打听这些东西了，当下就约了他来辽东，一起去寻访那位已经退隐的老中医。
可能是有明星来访，春城机场一号航站楼的出口被歌迷堵得水泄不通的，少男少女们举着大大的标识牌尖叫欢呼。
唐逸和胡小秋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歌迷外围，唐逸不时焦急地看表，宝儿一直没有起色，除了唐逸，谁又能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终于，一身警装英姿迷人的允儿从人群中挤出来，越发清纯美丽的她竟然也引起了歌迷阵阵口哨。
跟在允儿身后的，是一名中年警官，浓眉大眼，下颚青青的胡子茬，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加上那身英挺的警服，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中年警官肩章灿灿生辉，一级警督，唐逸听允儿在电话里说来着，这位姓高的警官是交州市某区分局的局长，应该是正处级干部。
允儿现在已经是岭南公安大学的讲师，被授予一级警司的警衔，理论上的正科，而岭南公安大学作为国内同类型学府的翘楚，最辉煌时校长曾经被授予副总警监警衔，享受副部级待遇，现在的郭校长为一级警监，行政待遇正厅。
看到唐逸，允儿就一脸开心地跑过来，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跑到唐逸近前，终究不敢抓唐逸的手，只是开心地笑道：“首……您怎么不在车里等着？都怪我，出来得晚了！”
跟在后面的高局长见到允儿和唐逸这般亲热，脸色就有些不对，再听到允儿的话，他更是吃惊地看向唐逸。
唐逸对允儿笑了笑，随即就对走过来的高局长伸出手，说道：“高局，谢谢您帮忙。”
高局长有些倨傲地伸手和唐逸握了握，他在外面前呼后拥惯了，和别人介绍来认识他的人打招呼的态度已经成为条件反射，倒不是故意对唐逸拿架子。
允儿笑着介绍，“高局长人很好的，我是去年在基层锻炼认识的他，他知道我在学员中打听治疗神经损伤的事儿，就主动提出帮忙。”
虽然是帮高局长说话，但明显亲疏有别，高局长看唐逸的眼神就更有些不对，但他只是很有风度地笑了笑说：“朴老师的忙我是肯定帮的。”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对允儿把所有人都看成好人也没有办法，而允儿是红颜中唯一没有配备保镖的人，曾经给她配备了一段时期，允儿很不习惯，但她自然不会违抗唐逸的意思，是齐洁和唐逸说了说允儿的情况，讲到自从配备保镖后允儿就没以前开心了。最后唐逸才要齐洁撤了保镖。
但现在看着允儿，唐逸又在琢磨自己撤了允儿的保镖到底是不是对她好。
不过看到允儿欢快地走在自己身边，唐逸就微微一笑，允儿其实挺聪明的，只是她有着自己的处事方式，她开心就好了。
走在机场停车场，高局长微笑问唐逸：“你和朴老师是朋友？”语气却怎么都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唐逸笑了笑：“男女朋友。”说着就挎起了允儿的胳膊，允儿微微一怔，满心甜蜜地靠在了唐逸身边。
高局长眼神闪烁，就不再问。
胡小秋在旁边呵呵笑道：“高局，看你也有四十多了吧？儿子多大了？”
高局长不以为意地笑笑，“我三十五，离异。”显然，对他的条件，他还是充满自信的，三十五岁的交州区公安分局局长，也确实前途一片大好。
唐逸瞪了胡小秋一眼，毕竟一切以宝儿为重，惹恼了高局长怎么办？至于宣示允儿的主权，那也是省了更多的麻烦事。
胡小秋看到唐逸瞪眼睛，嘿嘿一笑，就不再说。
上车时高局长倒是直接就上了副驾驶，并没有和唐逸允儿挤在后排，唐逸就有些挠头，这个人做事情很讲究，自己是不是要开始小心这个强劲的“情敌”呢？唐逸感觉得到，高局长对允儿有意思。
迅腾缓缓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开始风驰电掣。
允儿一直看着唐逸傻笑，这些日子，她有时间就去香港陪宝儿，实在是有些想念唐逸了。
唐逸知道除了叶小璐，允儿去看宝儿最为频繁，就问道：“宝儿还是老样子？”
提起宝儿，允儿脸色就黯淡下来，难过地低下头，说：“我，我真不好，我刚才忘了宝儿了！”
唐逸深深叹口气，说起宝儿自己才真的愧疚呢。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和那边掰腕子，走动部署，自从宽城一会，自己就再没时间去香港看宝儿，甚至有时候晚上都抽不出时间和宝儿视频。
“首长，您怎么了？是不是想宝儿了？”允儿很小声地问。
唐逸点点头，没吱声。
允儿轻轻靠在唐逸怀里，也不再说话。
高局长频频看向后视镜，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
鸟啼声，允儿忙坐直身子，帮唐逸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后视镜中，高局长脸色终于有些不对，想来允儿对唐逸太殷勤，简直就像个使唤丫头，令一直将允儿当作梦中女神的高局长极为郁闷。
短信是田野发来的，唐逸刚刚看了几行，手机就震动起来，看了看号，是赵迪。
接通电话，赵迪高亢的声音就从话筒蹦出来，“你知道吧？张继业在看守所被人重伤，现在还在医院，你知道吧？”
赵迪情绪很激动，甚至有些失态，也难怪，张继业、刘金堂等人的案子马上就要进入法院审理阶段，谁知道今天上午，张所长在看守所被人用削尖的牙刷刺进了脖子，现在还生死未卜。也凑巧，赵迪刚好去看守所了解他表弟的住宿条件、有没有被刁难等，眼见张所长被急救车送走。而刘金堂亲眼目睹了那凶狠的暴徒将牙刷刺进张所长脖子的震撼一幕，看着张所长脖子上的血咕咚咕咚涌出，刘金堂当时就好像吃了千八百只死耗子，蹲下身，吐得胆汁都流了出来。
刘金堂见到赵迪时，四十多岁的人，竟然吓得尿了裤子，哭着要赵迪救救他，要赵迪去求唐逸。
看着这个曾经的政法委书记惊吓后的凄惨模样，赵迪情绪也失控了，直接就把电话打给了唐逸。
田野刚刚发来的讯息就是说的这件事，见赵迪语气高亢，唐逸微微皱眉，说：“我也是刚刚知道。”
“好，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赵迪大声地质问，他太气愤了，唐逸的行为太离谱，这是省部级高官能做出来的事？简直就是穷凶极恶的黑社会老大！
唐逸沉着脸，淡淡道：“你先冷静下，第一，这件事我不知道；第二，请你和相关部门沟通！”
说完唐逸就挂了电话，看了看前面的胡小秋，问道：“小秋，你知道这事儿吧？”
胡小秋看了眼高局长，只是点点头。
唐逸就不再说话，拿出烟，允儿就乖巧地接过去帮他掂出一支，又拿火机给他点火。
唐逸吸了两口，沉声道：“办得不好。”
胡小秋也有些恼火，说：“是，这帮小子，拖泥带水的。”
唐逸皱了皱眉，但终于没有说什么。
高局长却是突然微笑插嘴，“很难办吗？看守所的事？我在你们辽东应该也能够上人，要不要我帮忙？”赵迪声调很高，他隐隐听到了一点。
胡小秋有些无奈地看了高局长一眼，说：“不用了！”
高局长笑道：“行，不过要真难办，尽管开口，朴老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唐哥明显要给他面子，胡小秋只能郁闷地点点头。
上了外环，轿车风驰电掣，奔向春宁高速入口，高局长的远房亲戚在宁边市浏阳县的山村，以迅腾的速度，到浏阳大概要三个多小时。
要说高局长还真的挺有风度，大概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高局长主动提出由他来开一会儿，胡小秋推辞了几句，见高局长一再坚持，只能无奈地让出了驾驶位。
高局长所说的小山村极为偏远，在浏阳下了高速，一路北行，渐渐马路上坑洼多了起来，最后更走了山路，颠簸得厉害，幸好还能通车。
高局长车开得有些快，也不太注意路况，唐逸不由得就说了一句：“高局，注意底盘。”
高局长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渐渐笃定，二十多万的车就这般小心翼翼，这个年轻人的条件也并不怎么优越。
北国冬日太阳下山很早，五点来钟，夕阳斜照，远方群山上白雪皑皑，景色极美。
终于，前方渐渐有了小山村的影子，炊烟袅袅，在农村已经是不多见的景象，现在比较富裕的农村，做饭大多用煤气罐或者电器，烧土炕的是凤毛麟角。
在村口停了车，高局长扭头笑着对唐逸道：“我也有三四年没来了，要先去打听打听。”
允儿比较诚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甜美的声音里有些赞叹，“高局长，原来你三四年没来了，记性真好，要我就记不住路。”
高局长微微一笑，说道：“你在车上等着，外面可冷，以前呵口气都能结冰！”喜气洋洋地下车，走向了村里。
从车里看着高局长的背影，唐逸就笑了笑，说：“允儿，高局长喜欢你，你知道吗？”
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听李老师、张老师都说过，可是高局长从来没有给我写过情书，也没给我送过花，他又知道神医的地址，所以，所以我就带他来了，首长，他真的喜欢我？”
唐逸微微点头。
允儿就说道：“那我回去就不理他了。”
唐逸莞尔，笑道：“你也太坏了吧？明显过河拆桥嘛！”拍拍允儿小手，笑道：“有人喜欢是好事，说明我们允儿有吸引力，你呀，不要做怪胎了，把喜欢你的人都当仇人看，那可不好！”
允儿听话地点头。
胡小秋挠挠头，就推车门下车，虽然外面挺冷，他也不好再在车里当电灯泡。
“首长，神医真能治好宝儿吗？”允儿有些发愁地问。
唐逸其实是没抱多大希望的，小妹认识的国手医术何等高明，对宝儿的病情尚且束手无策，一个偏远山村的老中医又能有多大本事？只是但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一试而已。
“希望吧！”唐逸叹口气，习惯性地摸起烟盒，允儿忙帮他拿烟点烟。
吸了几口烟，唐逸随即就道：“下车走走！”推开车门，冷冽的寒风扑面打进来，打的脸生疼。

第六十一章 问药
迅腾缓缓驶上了公路，高局长自告奋勇驾车，刚刚高局长在村里一打听才知道，老中医去年已经过世，不过她的女儿据说医术也极为高明，一手按摩绝技倒也远近驰名，高局长打听到了他女儿的地址，高玉红，浏阳县人民医院骨科的医生。
默默吸着烟，唐逸却是琢磨着刘金堂、张继业等一干人的问题，刚刚有机会，唐逸和胡小秋谈了谈，谈得虽然不深，唐逸也大体有了底，看守所的事是胡小秋、军子等人商量后搞出来的事。
其实高层政治，有些黑暗面简直骇人听闻，只是普通百姓接触不到而已，唐逸对于刘金堂一干人的死活也不太在乎，尤其是宝儿病情一直不见起色，唐逸心中就更加郁结，要说胡小秋等人就算不是因为唐逸的默许，至少也清楚唐逸的心思，不然他们也不会胡来。
不过深思之下，唐逸还是对胡小秋说了一句“先放放”，他说放放，胡小秋等人是肯定要放放了。
现在唐逸只想将宝儿医好，如果宝儿真的要一辈子瘫痪，那唐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浏阳唐逸只来过一次，而且是绕道县城，去参观浏阳飞机厂，现在的浏阳厂已经成功剥离厂办大集体，在省里全力支持下，破产重组谈判已经完成，华逸、共和国直升飞机研究所和浏阳飞机厂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组建成浏阳飞机工业有限公司，正在筹划上市。
新的浏阳飞机工业公司暂时将开发重点放在民用直升机上，而一款老型号的武装直升机的改进版暂时在非洲找到了一家大客户，某国军政府已经和浏阳厂签订了一笔大单。实际上共和国武装直升机技术并不成熟，涡轴发动机技术和相关的航电设备技术比较落后，而国家高层也普遍认为武装直升机不适合共和国的国情和国防需要，对武装直升机发展并不怎么重视。尽管如此，浏阳厂能很快地和一家法国军工集团签订合作意向，购买法制发动机改进老型号武装直升机并销往非洲，虽说大部分利益是被法国军工集团拿去，但其所代表的意义却是令人极为振奋。
这家法国军工集团不消多说，自然是萧金华在非洲的盟友，和浏阳厂的合作看似简单，实际上萧金华付出了多么艰辛的努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浏阳县城唐逸是第一次来，刚刚降过雪，北陲小城银装素裹，高楼大厦虽然不多，但夜灯之下，别有一番风情。
高局长停车问了几次路，终于找到了县医院，位于县城最宽阔的人民路上，医院不大，几栋四五层的楼房，一号楼前苍松翠柏，停着一排排自行车和十多辆轿车。
高局长一路打听，在二楼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高玉红，按推断高玉红年纪应该在五十左右，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头发烫得很洋气，穿着白大褂，气质很职业。
高局长自我介绍了一番，高医生才想起了这房远房亲戚，忙亲切地给唐逸几个人让座、倒热水，笑着说：“你们都是交州来的吧，一看就不是小地方的人。”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硬木椅子，和安东等发达地区的县医院比起来，高医生这个骨科主任的办公条件实在有些寒酸。
唐逸笑道：“我是本地春城人，有亲戚摔伤了腰椎神经，特地来请名医指点的。”
高医生微微一怔，笑道：“你口音可不大像。”随即又笑道：“我哪称得上名医？会几手按摩，还有父亲传下来的一些偏方，没有外面说得那么神，要不我还在这儿蹲着？早去大医院了！你说是不是？”
听她口吻，唐逸倒是有些放心，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医棍，至少应该不会乱医。
看看表，也到了下班时间，唐逸就笑道：“一起吃个饭吧，边吃边聊。”
高医生微笑道：“行，我请客。”转向高局长，她对高局长的到来显然很惊喜，笑着说：“父亲临去世前那两年还经常说起你呢，你是他老人家最成功的一个病人，你要不说，我还真认不出你了，比十年前成熟多了，官也越做越大吧！”
高局长微微有些惭愧，说道：“早该来看高叔叔，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
高医生很大气地道：“一家人不说这个。”收拾好桌上杂物，笑着说：“去吃烧烤吧，来宁边，就要吃大串。”
唐逸在春城时也吃过辽东北疆比较特色的这种烧烤，大块大块的各种肉串起，烧成金黄色，撒上各种调料，比寻常烧烤吃着更过瘾，甚至烤整只的羊腿鹿腿，味道更是鲜美。
浏阳县城这种烧烤店很多，高医生领大家进的烧烤店虽然环境不错，但如同所有烧烤店一样，比较吵，毕竟吃烧烤就是为了喝酒，有几桌客人喝得面红耳赤的，海阔天空地侃大山。
二楼包间环境要好一些，拉上玻璃门，倒是不大能听到下面的嘈杂。
长长的烧烤桌，唐逸和允儿坐一边，高局长、高医生和胡小秋坐了另一边，唐逸可就显得有些失风度，坐下没多久，他就开始向高医生介绍宝儿的病情，服务员送上菜单，唐逸只是要胡小秋随便勾几样，胡小秋肚里暗笑，唐哥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听到宝儿从二楼摔下就摔得这么严重，高局长就叹口气，“这孩子也太倒霉了吧？”
不能说高局长说的不对，但怎么听都有些刺耳，唐逸皱了皱眉，没说话。
高医生道：“用大白话说，就是寸劲。”想了想问唐逸：“现在怎么治疗呢？”
唐逸道：“据说修复神经的手术做得还行，但她双腿就是没知觉，现在用美国几种什么仪器，那些型号我也记不大清，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手段吧来刺激她的神经，辅助针灸治疗。”
高局长听了就觉得有些好笑，朴老师男朋友怎么好像没经历社会似的？琢磨了一下，就说道：“世界上最先进的仪器？是在大医院治疗呢吧，大医院的广告也不能信，吹得越玄乎，骗人的可能性越大，治疗费不低吧？不要花冤枉钱。”
唐逸不欲多谈这个问题，说道：“应该错不了的。”随即转向高医生，问道：“这种情况您觉得有可能恢复吗？”
高局长呵呵一笑，“那你就信去吧。”还对允儿笑了笑，自是觉得以允儿的学识见地，肯定能看穿什么最先进的治疗手段是骗局，笑容的意思是看看你男朋友，也太天真了吧？
允儿莫名其妙，也不知道高局长对她笑什么。在她眼里首长讲的话都是真理，何况从朝鲜来到国内，一点点揭开首长神秘的面纱，越是和唐逸接触得多，允儿对唐逸的崇拜情节越是浓厚，就是电视电影里无所不能的主人公比首长爱人的本事也差得天差地远。现在在允儿心里，怕是最高首长的地位已经远远不如唐逸，只是她不自知而已。
平时唐逸身边的人也都是对唐逸毕恭毕敬，是以允儿小脑袋还有些没转过弯来，自然而然觉得高局长也应该对唐逸很尊重，还没意识到可不是人人都拿她的首长爱人当什么大人物的。
高医生听唐逸问，说道：“不见到病人，很难说，不过唐先生，说实话吧，我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按摩推拿，主要还是对肌肉萎缩有些帮助，至于我爸爸留下的偏方，据说当年治愈过一些瘫痪病人，但我不大明白药理药性，就这样贸贸然给她用，出现问题怎么办？”
唐逸微觉失望，但对高医生却更加有了好感，笑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说着话，一盘盘烤肉送上，允儿就忙着给唐逸倒饮料，将烤肉一块块夹下送到唐逸盘子里，照顾得无微不至。
高医生都有些看不过去，笑道：“唐先生，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你可别欺负人家！”高局长脸色难看，闷头吃肉，不看那边在忙活的允儿。
唐逸笑笑：“怎么会，我疼她还来不及呢。”第一次听首长在外人面前怜惜自己，允儿心里比吃蜜还甜。
唐逸和高医生倒是挺聊得来，唠着家常，原来高医生丈夫已经退休，有个儿子，刚刚大学毕业，分到了县文体局，提起儿子高医生就叹口气，说道：“本来以为事业编要涨工资，谁知道传来传去都是讹传，清水单位，一个月拿一千多块钱，找对象都困难，现在姑娘挑拣可大了。”说着话看了允儿一眼，心说这小姑娘要是做我的儿媳妇，那我少活几年都乐意，不过小姑娘真有本事，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就研究生毕业成了大学讲师？还是有警衔的那种，自己儿子就是十个也高攀不上吧。
高医生说起儿子的工作，唐逸没接声，事业编没能涨成工资，他是始作俑者，虽说是为了拉近公务员、事业编和企业编的工资水平，但暂时看起来可不是那么码事。
高医生随即就笑道：“不说这个了。”看了唐逸一眼，就说道：“这样吧，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我把治疗腿部瘫痪的偏方写给你，你请医院的大医生看一看，斟酌一下，没有副作用的话就试一试，但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唐逸愣了下，忙说：“那太感谢了，就是这样，你的秘方可要外泄了！”
高医生笑道：“江湖郎中的偏方，不要被人贻笑大方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两人说到这儿，胡小秋就急忙出去找服务员要了纸笔，高医生就将偏方写了，递给唐逸。
唐逸接过看了几眼，“大黄”“田七”等等中草药，唐逸自然不懂，琢磨了一下，就将偏方递给允儿，说：“和贾老师联系一下，将药方报给她，听听她怎么说。”
贾老师就是小妹介绍的针灸国手，允儿经常去看宝儿，更喜欢追着贾老师问宝儿的病情，令贾老师头疼之余倒是和允儿特别熟络起来。
允儿乖巧答应一声，就拿起电话走到窗边打电话。
唐逸微笑对高医生道：“既然您不怕外泄，我就不和您客气了，让相熟的医生看看，是个老中医，也许能看出些门道。您放心，这位医生医德很高，如果是个好药方，她不会据为己有。”
高医生笑道：“说哪儿去了？我虽然学的西医，但对中医也下过苦功，中药大多因人而异，要对人对症下药，就说这个偏方吧，就算对某个人有效，也不可能成为成药，神经损伤，哪有那么好医的？”
唐逸微微点头，由衷地道：“高医生，您是一位好医生。”
高医生笑道：“都是家里人，有什么说什么罢了，搞得高深莫测，没意思。”
唐逸就笑道：“我听说，香港仁爱医院和咱们辽东卫生厅有一个合作计划，咱们辽东送过去一批医生在仁爱医院学习培训，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不？”
高医生微微一怔，随即就笑道：“你消息挺灵，我们卫生系统内部的事你也知道？”
唐逸问道：“您应该报名了吧？”
高医生笑了笑，说：“我倒是想去开开眼界，可惜啊，全省才三十个名额，我们浏阳根本就没分到。”
唐逸点了点头，高局长却是插话道：“香港的医疗水平和咱们内地也差不多了吧？不少香港人还去我们交州看病呢。”
高医生摆摆手，说：“那是他们图便宜，香港好医院可不少，就说这个仁爱医院吧，本来就是香港最好的私立医院，去年年底好像有大股东参股，神经科和骨科可是请来了三位在世界都享有盛誉的医生，听说还购进了大批设备，现在仁爱医院的神经科和骨科，在亚洲肯定是第一，当然，这两个科目的总体水平能不能和欧美那些最棒的医院比拼还是要看它的研究中心和后备人才的沉淀积累，不是烧钱就能立竿见影的。”
高局长笑道：“说医院，我肯定没你了解得深，行，以后等骨头出了问题，就去这家仁爱医院。”
说着话，允儿也打完了电话，回来后她就在唐逸耳边悄声道：“贾老师说，药方里的中药药性有一点点小问题，最好还是在动物身上试验后看看效果再说。”
唐逸微微点头。允儿又道：“贾老师还说，想见见提供药方的医生，因为药方有几味药药性好像有冲突，需要商榷商榷，贾老师想和提供药方的医生沟通一下。”
唐逸就又点点头。
“唐先生，你那位医生朋友怎么说？”高医生笑呵呵地问，显然对这个药方，她真没怎么上心。
唐逸实话实说，“好像有点小问题。”
高医生没说话呢，高局长却不爱听了，皱眉道：“你那朋友口气太大了吧？要真有本事，还用你四处求人？他是医学权威？可以随便给一张古方下结论？”眼见唐逸和高医生越聊越投机，朴允儿自从见到唐逸后更是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一向在外面做惯主角的高局长越来越郁闷，说话也尖锐起来。
唐逸笑了笑，说：“不是权威也差不多吧，贾静茹老师，高医生应该听过吧？”
高局长正待讥刺唐逸几句，高医生却惊呼一声，说：“贾老师？以前解放军总院的贾老师吗？”高局长一呆，从见面到现在，高医生表现的涵养极高，可没想到提到贾医生她竟然这么失态。
唐逸微微点头。
高医生怔了一会儿，说：“你不会骗我吧？”
唐逸就笑：“贾老师想见见您，等见了面您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了！”
高医生毕竟上了年纪，很快就压下了兴奋劲儿，又重新打量了唐逸几眼，笑道：“唐先生，你和贾老师是什么关系？”随即就转头笑着埋怨高局长，说：“建伟，对我还保密，认识贾老师也不早说。”
高局长根本一头雾水，满心不是滋味，又不好说什么，勉强笑了笑。
清脆悦耳的音乐响起，是允儿放在桌上的手机，大家都看过去，随即高局长就吃惊地瞪圆了眼睛，“18888888888”，这号码，太刺眼了吧？
允儿开心地道：“是宝儿！”随即就拿起电话接通，唐逸想也知道，宝儿肯定又磨着和贾奶奶聊天呢，知道允儿去了电话，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宝儿的手机号是去年年底齐洁给她弄的，唐逸、小妹、齐洁等自然不在乎什么手机号码，就好像唐逸，不管用多么难记的号码，那也是不知道多少人要烂熟于心的超级吉祥号。
而宝儿却是小孩脾气，有些小虚荣，好这个，去年年底188号段放号，齐洁就将这一串8给她弄了来。
宝儿开始拿到这个手机号极为新奇，铃声响个不停，打来电话的人千奇百怪，有客气地问宝儿是谁的，有要上告申冤的，有打来电话希望阐述改革大计的，也有打来电话恐吓乱骂的，后一种基本是用的街头公用电话，总之什么奇怪的人都有，毕竟民间传说，这电话是某位中央大首长的亲戚在用，传得沸沸扬扬的。
宝儿开始还很好奇，经常和打来电话的人乱侃，问一问打来电话的人“你是谁呀”什么的，一天之后就烦了，赶紧办了呼叫限制，很特殊的那种，除了电话号码本里的电话，任何其它电话都禁止呼入。
唐逸知道后，被逗得不住笑，有时候宝儿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了一点。
而现在高局长见到宝儿的来电，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高医生见唐逸识得贾老师，心理上有些准备，但还是狐疑地看向了唐逸。
允儿和宝儿聊天时，不时轻笑，最后就将电话递给了唐逸，说：“宝儿想和您说话。”
唐逸笑道：“和这个小家伙有什么可说的？整天就知道气人！”说是这么说，还是接过了电话，宝儿听到了唐逸的话，明显嘟起了嘴，“叔叔！你还把我当孩子看是吧？”
听到宝儿娇憨的声音唐逸心情就一片大好，微笑道：“你要治好了腿，我就拿你当大人，当朋友都行！”
宝儿咯咯一笑，说：“叔叔，你说的啊，可别后悔。”
唐逸点点头，“嗯，我说的。”语调很平静，却又有谁知道唐逸曾经在心里怎样的祈祷？
宝儿却仿佛能听出唐逸平静话语里蕴含的感情，她也沉默下来，随即就轻声道：“叔叔，我挂了啊！”
嘟嘟的忙音，唐逸默默将电话递给了允儿，和宝儿通电话心情总是很复杂，开心？难受？五味杂陈，难以描述。
高局长和高医生自不知道唐逸现在的心境，眼看那传说中的号码主人竟然好像是唐逸的晚辈，两人更是惊讶。高局长看了眼允儿，又看向唐逸，到现在，他才开始重新审视起唐逸。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就转头对高医生道：“刚刚来电话的就是我那个腿受伤的小侄女。”
高医生点点头，虽然很好奇唐逸到底是什么人，但也不好多问。
唐逸想了想又问道：“高医生，腿部按摩对神经性瘫痪总会有些效果的吧？”
高医生道：“那倒是，总不会起反作用。”
唐逸就道：“那这样吧，贾老师在香港，我的小侄女就是入住的仁爱医院，您如果同意的话，就参加这次的内地医生培训计划，名额的问题我会帮您解决。”
高医生又是一呆，随即忙道：“那敢情好，就是，就是不知道麻烦唐先生不？还有，还有就是不知道我承担得起承担不起。”
唐逸微微一怔，说：“去香港学习是公费吧？卫生厅收费了么？”眉头就皱了起来。
高医生道：“那倒不是，你，你活动总要走人情吧？”
唐逸这才明白，笑着挥挥手，“这倒不必，我认识几个能在仁爱医院说上话的人，要他们直接要人就是。”
高医生这才放心，连连道谢，惊喜的心情溢于言表，怎么也没想到出门遇贵人，这么好的机会会从天而降。
高局长一言不发，看了眼在唐逸身边越发清纯照人的允儿，心里苦笑，早就该知道，这么出色的女孩，男朋友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只是看情形，这来头太大了一些。

第六十二章 亲人
唐逸来到赵发书记办公室研究延庆市市委书记提名人选时，恰好赵迪也在，赵发书记翻了翻唐逸带来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贺克强的材料，就递给了赵迪，微笑道：“你也看看。”
赵迪翻了几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贺克强同志我还是了解的，有魄力，肯进取，我同意对他的提名，请组织部考察吧。”
省委正常的任命程序，出现空缺时，由“相关方面”提名，在重要人事上，自然是党政一把手提名，当然，是以党委一把手为主，然后进行组织考核，之后报分管处长、分管副部长、组织部长、主管干部的副书记等，再报省委一把手，通过后，上书记办公会，最后通过常委会表决通过，公示等。
这些程序也因环境而异，就好像在辽东，重大人事决策，赵发书记还是要同唐逸有商有量的，不过人事权实际上完全在赵发书记那一边，例如对刘兆坤的提名就绕过了唐逸，结果硬是被唐逸在常委会卡了下来。
赵迪所谓同意对贺克强的提名，实际上只是第一道程序，之后完全可以在组织考察中出问题，甚至赵发书记都可以直接否决。当然，一般情况下赵发书记不会这么做。唐逸提名的人他卡下来，他提名的又在常委会通不过，这种情况一次两次还好，频频出现的话中央对整个辽东班子的评价都会大大降低，直接影响的还是他这个一把手。
不过赵迪这个“组织考察”可就耐人寻味了，唐逸笑道：“还是要简化程序吧，尽快把新班子稳定下来，我建议组织部马上用三到五天的时间对贺克强同志进行考察，争取在年前确定延庆的新书记人选，农业改革不等人啊！”
现在延庆市刘兆坤主持党委日常工作，唐逸不希望给他太多的时间。
赵迪微微蹙眉，“是不是快了点？市委一把手的任命，我们还是要慎重些吧？”
唐逸笑了笑，说道：“做事情不能墨守成规，需要民主的时候就要民主，特殊时期，该集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还是要讲集中。延庆的农业化改革推动在即，怎么能在年后去选谁当这个市委书记呢？”说着就转向赵发书记，说道：“这样拖下去，对整个延庆班子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赵发书记微微点头，说道：“你同伟民部长谈。”
赵迪耷拉下眼皮，就不再说话，他也知道，唐逸看来是一定要拿下延庆市市委书记的提名，赵发书记也不会将事情搞得太僵，该妥协该让步还是会让一让的。
唐逸又道：“还有刘兆坤同志的工作，他在延庆时间也不短了，是个能挑大梁的干部，是不是也要考虑动一动？在省委暂时挂起来委以重任，松平、白山他都可以去嘛！要不然来省城。”
赵迪就摆摆手，说道：“兆坤同志我了解，他这个人一向服从大局，不会闹情绪。他熟悉延庆的工作，在干部群众中威望很高，农业改革，需要刘兆坤同志这样的老延庆啊！”
唐逸深深看了赵迪一眼，点点头，就不再说。
……
拾级而上的铺满红地毯的高大台阶，两旁华灯齐放，映现出一派金碧辉煌之光。金龙宾馆气势恢弘的迎客厅内，唐逸正同来访的朝鲜客人谈笑风生。
厅内那巨大的描绘辽东山河的国画是辽东电视台政治新闻中最常见的背景。
来访的是新义州第二任行政长官金明洙率领的新义州特区军政代表团，李光武排在金明洙右侧第一位。李光武为新义州人民武装力量委员会第一副委员长、305军军长，朝鲜本来有四支机械化军，305军为最新筹建的第五支机械化军，部署在新义州，保卫改革成果。李光武兼任这支王牌军的军长，其在家族的地位可见一斑。
杜鹃因为身体原因，在第二个任期未满时离任，金明洙是朝鲜人，接下这个大摊子，第一个目标自然是要争取辽东方面的支持，没有辽东的支持，新义州就是无根之木，会失去所有发展的基础。
宾主谈笑风生，唐逸重申了支持辽东商人前往新义州投资的立场，并表示愿意为前往新义州投资的商人创造便利条件。
金明洙感谢了辽东政府对新义州经济发展所作出的贡献和支持，强调中朝友谊万古长青。
双方又敲定了几个合作意向，谈了谈中朝在安东和新义州建立地区性自由贸易区的可能性。
会谈在一派融洽友好的气氛中落下帷幕，显然金明洙对会谈结果很满意，和唐逸握手告辞时笑容满面，和刚刚来到春城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其实政治本就是如此，不管杜鹃确实是因为身体原因隐退也好，是政争失败也好，既然已成定局，唐逸只会一切向前看，何况国内人担任新义州特首，涉及到各项合作谈判更是慎之又慎，以免引起朝鲜不必要的猜忌和不满。
李光武会谈后来到了唐逸的五号楼，当然，作为新义州军事领导人，又是在共和国的土地上，他现在谨慎了许多，带了翻译、秘书和警卫员，想来也同团里的政审情报人员进行了沟通，说不定已经向朝鲜高层备案。
当时唐逸刚刚和浏阳的高医生通过电话，省长口头批示，卫生厅那还不雷厉风行？在高医生和唐逸见面后的第三天，浏阳县医院就接到省卫生厅的通知，高玉红医生被确定为首批前往香港仁爱医院进行培训学习的学员之一。高医生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电话里对唐逸一再说谢谢。
唐逸笑道：“以高医生的医术水平，这次香港之行一定受益匪浅，我就祝高医生事业再上一层楼吧。”
“谢谢谢谢！”高医生现在自然知道唐逸身份非比寻常，一定忙得很，也不好太过打扰他的时间，道了几声谢后就挂了电话。
李光武就是这时候登门拜访的，看着唐逸他就叹气，说：“你怎么就不显老呢？”唐逸除了气度更加沉稳，面相还真没什么大的变化。
反之李光武已经渐渐有了眼袋，很多中年人特有的标志。
唐逸笑道：“你可以去南边做手术嘛！”
李光武就无奈地笑。
其实翻译也不过就是摆个样子，唐逸和李光武闲话家常，随从们都找了位子坐下，李光武的秘书在腿上摊开笔记本，准备就要点做一些记录。
“唉！”李光武打量着别墅金碧辉煌的客厅就叹口气，说，“我们那边取消配给制了，但来你这一看，还是大开眼界啊！”
唐逸笑道：“你这是讽刺我们丢掉了艰苦朴素的传统是吧？其实办公条件好一些无可厚非，创造好的工作条件也是为更好的工作服务，但盲目地为了气派而气派就得不偿失了。”
李光武微笑点点头，说道：“本来是准备看看小唐宁的，他一直在北京？你就不想儿子？”
唐逸说道：“还是在爷爷身边好，李老身体也挺好的吧？”
李光武点头。
聊着天，有这些工作人员在，毕竟不太方便，只是大体上谈谈工作和生活方面的事，李光武邀请唐逸春节前去朝鲜，私人访问，说是李帅想见见唐逸。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就无奈地道：“那时间可真不凑巧，过几天，我要去非洲，今年春节怕都不能在国内过。”
春节前，唐逸的外事活动突然多了起来，接待过朝鲜客人，后天又有新加坡政要来访，紧接着就是非洲四国行，今年春节怕是要同中石油、中矿集团、浏阳厂等在非洲的工作人员一起度过了。
李光武笑笑，“那年后吧！年后总能抽出时间吧。”
唐逸忙摆摆手，“可别说什么抽时间不抽时间的，能和李老见面，是我的荣幸，这样，我回头研究一下行程，尽量把去非洲访问压后几天。”
虽然知道唐逸是客气，李光武还是愉快地笑了，“那倒不必，我们又不是强盗，还能耽误你正常出访？你要这么办，爷爷得骂死我。”
说笑间，唐逸就转头吩咐胡小秋，“订十箱高度茅台和十箱中华，回头给光武捎上。”
新义州的发展虽然一定程度上带动了朝鲜工业的发展，但朝鲜工业基础实在薄弱，尤其是日常消费用品，除了在新义州的合资企业，自主生产的产品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李光武笑道：“你是大财主，我就不客气了，听说你们这儿有一种酒叫酒王，卖得挺火爆吧？新义州电视台还有广告呢。”
唐逸笑笑，说：“那酒不太好。”就转了话题。
辽东电视台真的制作了酒王酒的专辑节目播出，反响极大，网上到处是该节目的视频，听说央视高层有官员给辽东电视台打来电话通气，但省台有政府办的尚方宝剑，对于央视高层的某些声音置之不理，听说正准备就该酒消费群体作问卷调查后推出第二辑节目。
唐逸虽然觉得胡小秋处理这件事上有些无聊，但自也不会刻意去理睬。
……
黑色的雪铁龙微型面包车疾驰在柏油路上，两旁树木闪电般倒退。
开车的是十三，坐在副驾驶的是唐逸在宽城的家政服务员兼保镖赵姗。
唐逸默默看着手里的纸条，齐洁在旁边柔声问道：“你和你的干儿子感情很好？”
唐逸没吱声，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齐洁穿着时尚靓丽的黑色皮衣皮裤，盘着漂亮的发髻，娇艳如花。见唐逸神色黯然，就不再问。
宝儿的人肉搜索终于找到了线索，唐逸却是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父母就是安东市宽城县人，近在眉睫，自己的后花园中。
不过自己的父母都已经离世，但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健在。
在宝儿的论坛上，那名知道情况的宽城人说的唐逸失踪的年份以及一些情况都对上了号，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找到了另一家亲人，唐逸现在的心情并没有原来自己想象中复杂，老妈爷爷是自己的至亲，寻到的兄弟姐妹同样也是自己的至亲，当然，和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实在不能勉强说有什么感情。
虽然听宝儿说是父母亲手将“小唐逸”丢在了延山的长途汽车站，唐逸也并不怨怪他们，家境不好，兄弟姐妹又多，年幼的自己身体很弱，得过几场大病，家里实在是医不起，又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掉，就这样放弃了自己，想来，后来家里人也没有面目去找寻自己了。
只是，用什么身份面对他们？
手机震动，打断了唐逸的思绪，看看号，是宝儿，唐逸苦笑，这个宝儿，可不知道她给自己出了多大的难题吧？
“叔叔，你到了吗？”宝儿娇憨的声音令唐逸烦恼尽去，嗯了一声，说道：“腿好点了吗？”
“哎呀呀……”想来宝儿在那边垂头丧气的，“叔叔，你不要一打电话就说我的腿了好不好，我想你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
唐逸道：“你什么时候治好了病，我就不说了。”
宝儿乖乖哦了一声，却又很快好奇地说：“叔叔，你见到他们，要代我问好啊！”
唐逸好笑地道：“人家认识你是谁啊，我他们都不认识呢。”
宝儿想来在抓她的小脑瓜，也觉得自己不像话，琢磨了半天说，“就说，就说我是你妹妹，小唐逸的姑姑。”
唐逸哭笑不得，训斥了她一句，挂了电话。
雪铁龙速度慢慢缓下来，拐上了一条黄土路，颠颠簸簸地前行。
唐逸沉默着，慢慢点了支烟，看了身边的齐洁一眼，唐逸笑道：“耽误你的大生意了吧？”
齐洁笑了笑，说：“钱是挣不完的。”
唐逸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周一下午，庞大的省政府代表团就会启程访问非洲四国。而上午突然接到宝儿的电话，唐逸考虑好久，还是忍不住想尽早见见他们，当下就给齐洁打了电话，说是去见个人，要齐洁陪自己去。齐洁马上就飞来了春城。
小妹很忙，而且带小妹来总会觉得有些怪异，善解人意的齐洁自然是陪唐逸来宽城的最佳人选。
雪铁龙缓缓驶进一个小村庄，唐逸默默看着两旁的砖房、猪圈和家家户户门前的柴禾堆，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公，允儿我偷偷给她配了保镖。”齐洁虽然不知道唐逸在想什么，但也知道爱郎现在心神有些激荡，就故意挑起话题。
唐逸笑了笑，说：“允儿除了在公安大学就是待在家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齐洁说道：“为了感情做出一些不理性的事例子很多，就好像那个高局长，追不到允儿起歹心怎么办？”
唐逸摆摆手，“他不是那种人。”
齐洁道：“就怕遇到这样的人啊！”随即就笑道：“你知道不？我挺好奇的，去看了那个高局长呢。”
唐逸就有些无奈，“你呀，有时候比宝儿还淘！没怎么着人家吧？”
齐洁咯咯一笑，“放心吧，没有！”
雪铁龙在一家破败的院落前停下，院门紧锁，十三和赵姗对望一眼，很快赵姗就下车，去左邻右舍打听。
原来看到宝儿帖子的那个人很久没回老家了，给的地址是老地址，而现在宽城集体化农业改革，尤其是营口镇，全镇几乎都种植落花生，镇上各种花生加工厂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唐雄就在镇上的一家叫做锦发的花生酱厂打工。听邻居说，唐雄还没结婚，好像有了对象。唐凤则嫁给了镇上一户条件不错的人家，家里起的二层小楼，现在唐雄好像也寄居在妹妹家。
雪铁龙缓缓启动，唐逸就笑：“营口镇，本来还说去看看小媛媛呢，以前答应过来看她。”
在唐逸下乡写农改考察报告时，和赵姗在营口镇住过几天，认识了聪明懂事的小媛媛，后来一直工作忙，也没来看过她。
琢磨了一下，唐逸就道：“下次吧。”
营口镇比起几个月前，店铺明显又多了一些，街道两旁的商家将音响放在店门旁，各种流行音乐飘扬，典型的小城商店做派。
唐凤嫁的人家是大户，姓陈，很容易打听，二层小楼临街，一层是小超市，货品倒也琳琅满目，收银台前坐着一位漂亮的少妇，看到唐逸几人进来热情地站起来招呼，“随便看，你们是外地人跑花生的吧？放心，花生老客都爱从我这里买东西，保证童叟无欺。”
齐洁笑滋滋搭讪，“妹子，你，你不会就是唐凤吧？”
少妇微微一怔，上下打量齐洁，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齐洁就莞尔一笑，对唐逸眨眨眼，转头对唐凤笑道：“那我们就找对人了，是这样，你们家当年有个小弟弟叫唐逸吧？后来被你们扔到了延山，有没有这码事？”
唐凤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齐洁，问：“你是谁？”
齐洁就轻轻叹口气，“我们都是，都是小唐逸的亲戚吧，嗯，这是他干爸！”说着就指了指唐逸，唐逸默默看着唐凤，轻轻点了点头。
唐凤眼圈很快就红了，紧张地看向超市门口，更有些慌乱地说：“他，他呢？他没跟来？他，他是不是还怪我们？”
齐洁叹气道：“十几年前就过世了，是这样，唐先生一直想找到他的亲人告诉他亲人一声，不然，对他太残酷了。”说着，就将从唐逸那儿拿到的长命锁放在了柜台上。
唐凤呆了半晌，看着长命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说：“我辍学那年，去延山找过他，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我，我就模模糊糊记得他，我，我忘了他的样子，他，他怎么就走了？他，他怎么走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唐凤抹着眼泪，唐逸轻轻叹口气，听着唐凤哭诉，他默默拿出烟，点上。
“你是，你是他干爸？这么年轻？怎么称呼你？”唐凤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唐逸几人，“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好人……”说着，眼前又模糊起来，她虽然不大记得那个弟弟，但被遗弃的弟弟却无时无刻不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时常恨自己没本事，找不到弟弟，乍然听到弟弟的噩耗，想到弟弟短暂而可怜的命运，唐凤心如刀绞。
唐逸嗓子有些干，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你就喊我老三吧。”
齐洁自然知道唐逸在家里行三，但乍然听他要别人喊他“老三”，实在觉得啼笑皆非，但看唐逸脸色凝重，齐洁就轻轻拉住唐逸的手，用力握了握。
唐凤抹干泪，强打精神，“来，去后院坐，我，我想听听他的事，等，等我叫婆婆来看一会儿！”
也不用唐凤喊，一位干瘦干瘦的妇女从二楼走下来，向这边扫了一眼，咳嗽一声，“哥哥好吃懒做，妹妹也不让人省心，整天哭，闹死个人！”好似自言自语，但偏偏能让这边听到。
唐凤脸色一白，有些畏惧地看了干瘦妇女一眼，叫了声，“妈。”
中年妇女腮上无肉，一脸的刻薄相，打量着唐逸几人，边向这边走边说：“你朋友还真多，行，去玩吧，我刚才听到了，你不要和他们去玩吗？去吧去吧，让我老婆子看店，有啥办法，一辈子就这个劳累命了！”
唐凤犹豫着，低声对齐洁道：“要不，要不咱们晚上再聊吧。”
她婆婆耳朵还挺灵，翻着白眼道：“叫你去就去，别回头又跟外人讲究我刻薄你，我这受不了人家指指点点。”
一看就知道唐凤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也难怪，听唐凤刚刚话里就知道她早早辍学，就是长得漂亮嫁进了好人家，那是真正的受气媳妇了，加上哥哥还在这里寄住的话，就更要看人脸色了。
唐凤不敢再多说，忙说：“谢谢妈。”又跟齐洁唐逸打眼色，自己在前面带路，走向超市后门。
唐逸没吱声，跟在了后面。

第六十三章 兄妹
小超市的后院盖了几间厢房，院中铺着水泥地坪，倒也干净整洁。
唐凤领着唐逸等人进了一间厢房，土暖气烧得很暖和，摆设不多，简陋的双人床，改革初期那种老款的写字台，两把木椅。
唐凤招呼大家“炕上坐”，又拿了写字台上铁盘里的一套兰花玻璃杯，给唐逸等人倒了热水，说：“你们，你们是从延山来的吧？”
唐逸默默打量着这间房，问道：“这是？”
“啊，这是我哥的房间。”唐凤不好意思地笑笑，洁白的牙齿，笑容很美，“他挺干净的。我和小壮住二楼，和公公婆婆一起住。”
唐逸点点头，又问：“你婆婆？”
唐凤马上说：“其实她人挺好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不懂事，你看，我哥房间的暖气烧得多暖和？现在煤价高，镇上白天烧暖气的可没有几家，我哥白天不在家，我还是把他房间烧得暖暖和和的，婆婆虽然嘴上说，可不是没硬下心叫我停了哥哥的暖吗？”
顿了下，又说：“我哥在这里吃饭，每个月就交八十块钱的伙食费，又住在这儿，煤电都不用他花钱，换别的人家，哪有婆婆能忍呢？你们说，是不是？”
唐逸笑道：“你对你哥哥倒真好。”看着说到唐雄笑容异样柔和美丽的唐凤，唐逸心突然暖暖的，这是自己的姐姐，一个可敬可亲的姐姐。
唐凤说：“是啊，弟弟找不到，我不对他好对谁好？父母又过世了，我不对他好谁还能对他好？”说到弟弟和父母，唐凤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唐凤叹口气，眼神有些迷茫，仿佛又想起了那最难熬的时光，“父亲，父亲是被车撞死的，母亲，母亲在父亲过世后，就，就好像不行了，第二年就查出了癌症……”
唐逸默默点头，又点上了一支烟。
屋里沉寂下来，齐洁只是坐在唐逸身边，轻轻抓着他的手。十三和赵姗就更不会插话了。
“说说，说说他吧。”唐凤神情复杂地看向唐逸，既想听到弟弟的消息，又怕听到了更难过。
唐逸沉默着，声音有些干涩，“他，他很快乐，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嗯……”唐凤呆呆的，突然用手捂住嘴，难过地哽咽起来，哭声越来越大。齐洁看了唐逸一眼，就坐到了唐凤身边，轻轻搂住她安慰她。
看着唐凤伤心欲绝，唐逸心里酸楚难当，很想坐在唐凤身边安慰她的那个人是自己，但是，他不能……
“谢谢，谢谢你……”唐凤泣不成声，“他，他走得没有痛苦，就，就好……”
一支烟抽完，唐逸又点了一支。
唐凤的哭声渐渐小了，齐洁小声问她：“要不，你睡一会儿？”
唐凤摇头，慢慢抹干净脸上的泪痕，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没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唐凤终于抬起头看向唐逸，说：“你，我想去他的坟上看看。”
唐逸默默点头。
齐洁道：“等有时间吧，这两天是不行了。”
明天上午唐逸就要赶回省城参加临时常委会议，是唐逸的动议，他自然要在去非洲前将延庆新市委书记的任命落实下去，明天下午，唐逸将率领政府代表团启程前往非洲。
唐凤嗯了一声，说：“我，出去一会儿。你们坐，不要，不要走啊！”最后有些急切地看着唐逸和齐洁。
唐逸知道她心里难过得厉害，想自己冷静一会儿，就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也要见见你哥哥，我，我算得上你们的娘家人吗？”
唐凤微微一怔，随即就开心地道：“当然，当然，小逸，小逸也希望我们是一家人，是吧？”
唐逸勉强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唐凤有些错愕，但对唐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就好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眼圈突然又红了，点点头，说：“你们坐，你们先坐！”快步地走出了厢房。
看着默默看向窗外的唐逸，齐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不要太伤心了。”虽然对于唐逸的表现失常有些不解，但爱郎看似冷淡，甚至可以说渐渐有些冷酷，那不过是久居高位者的面具，骨子里，爱郎其实是很重感情的，或许，他和那位逝去的小唐逸感情实在是深厚吧！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吱声。
唐凤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她眼圈红肿，显然又哭过了，但精神比刚才好了很多，撩起棉门帘进来就不好意思地道：“等久了吧，对不起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唐逸站起身，问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去你父母的坟上看看。”
唐凤微怔，随即就点点头，说：“是，是应该去看看了。”
手机音乐突然响起，唐凤从羽绒服的兜里拿出了手机，现在只要不是偏远山村，农村人也大多都有了手机，至少当家的户主是基本上有手机的。唐凤有手机自然没什么稀奇的。
接通电话说了几句，唐凤脸色就变了，挂了电话，急声道：“我要出去一下，你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见她惶急，齐洁关切地问：“怎么了，能跟我们说说吗？”
唐凤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我哥，和人打架，在派出所呢，派出所要我去接人！”
唐逸就皱了皱眉头，唐雄怎么还老要妹妹担心的？住在妹妹家就罢了，多大的人了？还去打架生事。
这时候也不便多说，就道：“那一起吧，我们车在外面。”
唐凤犹豫着，终于点了点头。
在从小超市穿过的时候唐凤的婆婆说话已经颇不客气，“唐凤，你这哥哥弟弟的有完没完？你那弟弟死多久了？乱认什么亲戚，都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开个破面包也叫个车……”后面的话好像是自己嘟囔，但唐逸几人听得清楚。婆婆眼睛斜瞥着唐逸几人，显得极为警惕。
自然是中途唐凤跟婆婆说了弟弟的事儿求得婆婆谅解，给她些时间。而婆婆高门大户，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自是有前车之鉴，又怕媳妇的亲戚上门吃大户，农村人，见到面包车就当低档货也很正常，何况这年头，穿得光鲜的城里人来农村骗钱卖东西、骗人搞传销的太多了。尤其是宽城这两年的试点使得农民收入大幅提高，城里来的骗子就更如过江之鲫。
唐凤这时候自不敢说哥哥在派出所呢，低头说了声：“我，我去办点事。”就匆匆出了超市，至于回来被婆婆指桑骂槐甚至当头责骂那也顾不得了。
上了雪铁龙，唐逸皱着眉头问：“唐雄经常进派出所？”
唐凤有些焦急地道：“不是，这我才着急呢，我哥可老实了，从来不惹事，你见到就知道了，今天怎么就进派出所了呢？别是出大事了吧？”
唐逸点点头。
似乎察觉到唐逸等人可能对唐雄印象不佳，她就忙着辩解，“你们不要以为我哥不懂事，他一直就说搬出去呢，是我想让他多攒点钱，要他忍，是我求他他才在我婆家忍呢。再忍一两年，借点钱，我哥就可以盖上三间新房，就能和小玲结婚了。”
说到这儿唐凤就是一笑，“我哥二十八了，小玲才二十，比我还小好几岁呢，可她就是看上我哥了。小玲人也漂亮，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我哥要是人不好，小玲能死心塌地跟着他吗？小玲说，她就喜欢我哥踏实、能吃苦。”说起小玲，唐凤明显开心起来，显然在压抑的生活中，哥哥和小玲的恋情婚事是最令她振奋的事。
唐逸见唐凤渐渐有了神采，宽慰地一笑，就不再说什么。
派出所巍峨的大院前，站着一名穿着黄羽绒的少女，挺漂亮的，见到唐凤从车上下来少女就急忙跑过来，还没到跟前，眼圈先红了，抓着唐凤的手，有些惶恐地说：“姐，唐雄还在里面呢，都是，都是我不好，姐，我，我怕……”说着就低下头，吧嗒吧嗒掉眼泪。
唐凤愣住，忙搂着她宽慰，问她怎么了。
小玲刚说了个“我”，见到唐凤身边的唐逸几人，脸就是一红，不再说下去。
唐凤急道：“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没外人！”
小玲这才断断续续说起来，原来，唐雄是因为小玲跟人打起来的。小玲工厂的一个小工头，以前和小玲处过对象，后来小玲觉得这男人不可靠，就和他分手了。今天那个工头不知道怎么就在饭店和唐雄坐了一桌，说着说着聊起了小玲，都喝得有些高，工头就开始炫耀，小玲和他亲过嘴，还绘声绘色描述小玲舌头多么香什么的，唐雄一下就火了，当场就和工头动起手来，大家拉开，两人又打，最后派出所来人调解，两人还是打得不可开交，最后派出所民警火了，将两人一铐就给带走了。
小玲红着脸，惶恐地抓着唐凤的手，说：“姐，他，他不会不要我了吧？”
唐凤就笑，还以为啥大事呢，终于松口气，搂着小玲宽慰，“怎么会？他要敢因为这事儿不要你，我第一个就不饶他！”
唐逸和齐洁对视一眼，都微微一笑，就算在农村，现在像小玲这样淳朴的女孩儿也是凤毛麟角了。
唐逸更是觉得，看起来唐凤和唐雄日子过得艰难，但实际上唐凤唐雄都有他们自己的幸福，这不是外人可以妄下判断的。
唐凤自己进了派出所，小玲有些腼腆地和唐逸几人打招呼，倒是齐洁拉着她的手低语几句，很快两人就熟络起来，低声说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一位高高壮壮的男人就跟在唐凤身后走出了院门，男人长得挺周正，耷拉着头，跟在唐凤身边，唐凤不知道在和他说什么话，他就连连点头。
唐逸也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唐凤才是主心骨，是照顾整个家、拿主意的人。
“唐雄！”小玲走上了两步，又有些畏缩。
唐雄咧嘴一笑：“吓坏你了吧，都是我不好。”小玲马上有了笑容，忙跑过去，上下看唐雄，说：“他们，他们在里面没打你吧？”
唐雄就笑：“进这儿还能不挨收拾？我和那小子一人挨了几脚！没事儿！”
唐逸微笑看着这一幕，甚至有些羡慕他们，幸福，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哥，快来，我给你介绍，小逸的干爸。”唐凤拉着唐雄来到唐逸面前，又问唐逸：“怎么，怎么称呼你来着？”
唐逸笑笑，“叫我老三就行了。”
唐雄深深叹口气，拿出烟，点了一支，又将烟盒递给唐逸，五毛钱一包的宽城香烟，唐逸接过，也点了一支，烟有些呛，却不难抽。
“啧啧，小玲，什么时候想亲嘴再来找你老哥！”旁边尖细的声音打破了这边沉闷的气氛，从派出所院子里走出一个猴瘦的男人，眼睛有些青肿，可能在和人高马大的唐雄动手时吃了亏，是以愤愤不平，出来又开始找事儿。
唐雄是漂泊户，条件艰苦，人又憨厚，平素也经常被欺负，干活时都是被分配脏活累活，突然发飙暴打了这个小工头一顿，小工头大丢面子，就有些不依不饶。
唐雄一瞪眼睛，但被唐凤拉了拉衣角，又看到几名民警正从院门出来，随即就转过了头，不理小工头。
小工头嘿嘿笑着，故意向这边走了走，来到几人近前，嬉皮笑脸看着小玲，“妹子，你那小嘴真香！”
刚刚说完，小腹突然就好像木了一下，随即就腾云驾雾般飞起，就好像电影里的镜头，倒飞而出，又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小腹，剧痛这才翻江倒海般冲上脑袋，小工头惨叫一声，就疼得再叫不出声，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儿喘气。
是赵姗，力道十足的一脚，怕是当场就废了这小子半条命。
从派出所出来的民警都是一怔，向这边走了几步，随即就看到雪铁龙，看到唐逸齐洁的衣着气度，看到十三的淡然、赵姗的冷酷，民警们还是有些眼光的，对望几眼，就回身上了警车，就好像没看到这一幕。
唐凤、唐雄和小玲都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赵姗，唐逸就笑，“这丫头，力气倒不小。”随即看看表，说：“走吧，去吃饭，也到吃饭的点儿了。”
又来到了镇上十字路口那家二层饭店，要了二楼的包厢，坐下后唐逸就笑着对唐凤道：“今天就不要怕被婆婆骂了，大不了我去帮你说话。”
唐凤虽然心里忐忑，但“老三”一家远道而来，于情于理都要接待，最起码也得请人家吃顿饭才是待客之道，何况唐凤对“老三”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也舍不得就这么让“老三”走了。笑道：“没事，没事，说了我婆婆挺好的，你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心里庆幸，幸亏不知道唐雄在派出所要不要交罚款，出来的时候装了两百块钱。
大家正热闹地点菜，齐洁的手机音乐突然响起，她微微一怔，接通，走到窗边说了几句，又若无其事地走回来坐下。
唐逸知道，齐洁随身带的电话只有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才会打进来，低声问道：“有事吧？”
“没事。”齐洁笑了笑。
唐逸笑道：“忙你的去吧，现在天还不算晚，你从镇上租车走，到宽城换那辆跑车回春城，能赶上晚班的机。我吃过饭，在宽城休息一晚，明天三四点钟就要起来赶回去，你就不要跟着我瞎混了，耽误正事。”
齐洁想了想，就嫣然一笑，说：“好吧。”站起身告辞。唐凤留了几句，见齐洁真有事，就说道：“那以后一定来，我还没跟你唠够呢。”
齐洁笑着说：“一定。”
齐洁和十三走后不久，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兔肉就被送了上来，唐凤微笑对唐逸道：“你和唐雄喝点酒吧。”
唐逸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唐雄憨厚地一笑：“老三，我这可是沾你的光了，平常我妹妹这金口可紧着呢，哪主动让我喝过酒啊！”
唐逸就笑，唐凤嗔怪道：“你还真喊上老三了？人家唐先生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老三老三的，你也真叫得出口。”
唐逸笑着说无妨。
唐雄呵呵地笑：“就是，老三都说了是一家人。”又问唐逸：“你是延山人？”
唐逸说道：“我现在在宽城，做点小买卖。”
“那离得挺近，老三，以后常来走动，我结婚时可给你信，你不许不到。”唐雄性格有点大咧咧的，小玲羞红了脸。
唐逸笑道：“一定来。”
“你们喝啥酒？”唐凤拿着酒单，问唐逸，“你喜欢喝高度的吧？”
赵姗刚想说话，唐逸就笑道：“还可以吧。”
唐雄呵呵笑，“那就整高度的，就二锅头吧。”
唐凤皱眉道：“那哪行？”点了瓶三十多块钱的六十五度临河大曲，在农村宴客来说，是高档酒了。
唐雄有些诧异，妹妹有名的精打细算，今天可真舍得花钱了。
唐凤笑滋滋帮唐逸倒酒时，唐逸心中一片温暖，姐姐也好，妹妹也好，唐逸还是第一次被同辈的亲人照顾。在唐家宁家，小一辈莫不以唐逸马首是瞻，甚至和唐逸年纪差不多的都将唐逸当长辈看，除非发了疯，谁会拿出姐姐妹妹的姿态来关怀他？
是以唐逸一口气干了那热辣辣的大杯也就不足为奇了。
胃里翻江倒海，唐逸忙起身去洗手间，赵姗快步跟上。
很简陋的洗手间，当唐逸在水池里吐的时候赵姗也跟了进来，帮唐逸敲背，又说：“老板，您想唐凤和唐雄去县城的话现在就有房子。”她倒也会察言观色，看出了唐逸对这姐弟俩很不一般。
唐逸喝得急，头脑倒是清楚，吐了个一塌糊涂后，赵姗就开水冲洗。唐逸拿出纸巾边擦嘴边问：“什么有房子？”
赵姗说道：“704，小何那房子我买下来了，我搬过去也行，唐凤和唐雄直接住进去也行。”
唐逸奇道：“小何？谁啊？”早忘了有这么码事。
赵姗道：“就跟您借了一万块钱的那人，我催他还钱，他一直还不起，最后就四十万把他的房子过户给我了，现在他们算是租住，随时可以叫他们搬。啊，回头我把那一万块还给您，要不我就叫齐总从我工资里扣。”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你也会赚钱了。”
现在宽城房价刚刚处于起步期，两百多平米的房子，四十万，那就是不到两千一平，而唐逸估计，两三年后，以宽城经济发展速度，房价应该能冲破四千大关，这些话他聊天时说过，不想赵姗倒是记住了。
赵姗道：“是他自找的，我跟他要钱，他还找了几个小混混吓唬我，当场就被我撂倒了，马上他就吓得跟孙子似的，说没钱，问我买不买他的房，四十万，我当然买了，您说的，房子要涨到四千嘛！”
赵姗和唐逸唠嗑，其实怪难受的，觉得自己说话粗鲁，老板身边的人，都那么会说话，就自己文化低，有些给老板跌份，老板，可是辽东省省长呢。
但她越不喜欢说话，唐逸有时候偏偏就喜欢跟她聊几句，赵姗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措词文明些，不要显得太粗鲁。
唐逸笑道：“你也喜欢钱啊！”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说：“等等再说吧。”刚刚和唐凤、唐雄认识，难道就要人家搬县城换工作？那怕是会吓到人家，没准以为自己精神有问题，总要慢慢来，熟悉了再说。
赵姗点点头：“哦，那就等等，还有，前几天小何又把他和她老婆的一个小厂子也押给我了，二十万，公证了，那个小何，是个赌鬼。”
唐逸哭笑不得，小何认识赵姗这个煞星，也算他倒霉。

第六十四章 诱惑
唐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了706的房间，直到赵姗递过来醒酒茶，喝了几口才头脑才为之一清，看着赵姗，唐逸就笑，说：“他们胡乱说的话，别放在心上。”
赵姗撇撇嘴，“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呢！”如果不是知道老板对唐雄唐凤兄妹很不一般，只怕会直接将他们称呼为阿猫阿狗。
在赵姗和唐逸回包厢后，见到唐逸去厕所赵姗都要跟上，唐雄唐凤小玲又哪里不好奇？明明觉得那个最漂亮、气质比电影里大明星还要好的美女是唐逸女朋友的。
又喝了几杯酒，尤其是见到妹妹夹了块大鸡腿送到了唐逸碗里后，唐雄不免有些担心妹妹被这个“小白脸”迷住，就笑呵呵问：“老三，到底谁是你的女朋友，还是三个都是？”
唐逸一时难以答复，赵姗却落落大方地道：“三个都是，不行吗？”大家就笑，这话题也就揭了过去，倒是免得唐逸给她们编造身份了。
唐逸很是喝了些酒，席间也将唐凤兄妹的生活状况慢慢盘问了出来，唐凤平素就在镇上照看超市，爱人陈晓壮给县城开摩托车修理部的哥哥帮忙，陈家就这么两个儿子，大儿子拿了一笔钱开了摩托车修理部，估计二老百年后，超市会留给弟弟。
唐雄在镇上花生酱厂打工，月收入近千，这两年农庄改革，集体分红能拿到三四千块，不然物价飞涨，想攒钱盖起三间正房还真不容易。
小玲在镇上的服装厂，接县服装厂加工的一个小加工点而已，月工资四五百块，集体的分红家里自然不会给她，上面还有哥哥要娶媳妇呢。
虽然条件艰难，但唐雄喝高了，憧憬着未来的小日子，小玲也是一脸幸福地听着，温情脉脉，令人羡慕。
喝着茶，唐逸就叹口气，其实，简简单单生活才是真的幸福吧？
隐隐记得酒桌上忍不住问唐凤：“你想没想过继续去上学？”
唐凤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脸还红了，忸怩地说起她根本不是那块料，也不全是因为家境辍的学，她根本就学不进去。
想到这儿唐逸又是一笑。
“老板，我把电话留给唐凤了，告诉她有事给我打电话。”赵姗边整理茶几，边平静地说着。
唐逸微微点头，本来他就有这个意思，但喝高了早忘了这码事，赵姗倒是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门铃响起，赵姗过去开了门，语气就不大客气，“有事？”
唐逸回头，却见门口正是小何，嬉皮笑脸地和赵姗打招呼，“赵姐。”随即就仰头冲自己这边赔笑，“唐老板，总算见着您啦。”
唐逸点了点头，赵姗把人家全部家当给搜刮一空，唐逸好笑之余又觉得这个小何有点可怜。
“唐老板，能跟您说几句话不？”小何点头哈腰，唐逸就点点头，赵姗这才让开了门。
小何屁颠屁颠进来，来到唐逸身边就低声道：“赵姐可真厉害，也就您能把几朵花都治得服服帖帖。”他比赵姗可是要大几岁，却是“姐”“姐”地叫得挺顺嘴。
小何是个好事的人，经常看到706两个大美女，一个清秀女孩和赵姗这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进出，猜测着这些人应该不是唐老板的情人，再牛的老板也没这么牛的，把几个情人放一块儿，那不翻天了？估计经常在这里的赵姗才是唐逸的情人，另外几个是赵姗的朋友吧？但他知道怎么说话，男人也都喜欢听，别人误会自己身边的美女是自己的情人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小何又道：“是这么的，今晚我想请您吃饭，您看，是不是赏脸？咱去乐天大酒店。”
乐天大酒店是宽城最好的酒店，县里经济强人刘晨的产业。
唐逸摇摇头，笑道：“太晚了，明天我还有事。”
小何忙劝道：“才十点多，吃夜宵呗。”
唐逸笑着摇摇头，说：“你就说吧，什么事？”
小何就看了那边“虎视眈眈”的赵姗一眼，似乎对赵姗颇为畏惧，但他知道，那个恶女人是乖乖听唐老板话的，唐老板说一，她不会说二。
小何犹豫了一下，就笑道：“那行，看您喝得也不少，去我那屋喝口粥，咱们边吃边聊。”
唐逸肚子还真有些空，看了眼赵姗，赵姗说：“我煮了方便面。”唐逸就有些挠头。
小何笑道：“走吧，就隔壁，要不我把粥煮好给您送过来？我爱人煮的皮蛋瘦肉粥那味道一级棒，酒后空腹喝上一碗，可美上天了！”
唐逸吃的东西早吐了出去，现在是真有些饿，更被小何说的心动，就笑了笑，“行！”想来小何也无非是说房子和厂子的问题，到时候要赵姗处理就是。
想想自己也够可怜的，红颜们都不在身边，竟然要去邻居家“骗”一碗粥来喝。
704装修得挺小资，橘黄色调，柔软的欧式长沙发，漂亮的玻璃钢茶几，一看主人就懂得享受生活。
“来，这就是唐老板！”小何急着介绍，沙发上，盘腿坐着一位漂亮的少妇，手里碗装的冰激凌，正咬着小勺看电视，她穿着一套曼妮芬花格的家居服，橘黄色小袜，风情动人。
显然没想到小何会带人进来，漂亮少妇急忙趿拉上粉色小棉拖鞋，听到小何说“唐老板”时她的神情就极不自然，想也知道，虽然是赵姗把她家的产业都给抢了过来，账还是要算到唐逸头上的。
“这是我爱人张倩。”小何介绍着。
唐逸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快，做你最拿手的皮蛋瘦肉粥给唐老板吃。”小何就紧着吩咐他爱人，唐逸看得出，张倩看小何的目光很冷，本以为她会拒绝，谁知道她却什么也没说，就放下碗糕，转身进了厨房。
赵姗也跟了进去，唐逸知道，肯定是监督张倩煮粥的程序去了，小何绝对不会是那种能狠下心鱼死网破的人，但张倩可不保准，想来赵姗也是一样的心思。
坐在沙发上，小何赔笑问唐逸工作什么的，唐逸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渐渐两人也就没了话题。
幸好粥熟得比较快，很快张倩就喊了声：“可以吃了。”
唐逸和小何进厨房的时候，赵姗已经忙着盛好了三碗粥，张倩直说不吃了，赵姗还是要张倩喝一碗，张倩看了唐逸一眼，就坐下，拿起小勺喝粥。赵姗这才对唐逸点点头。
唐逸笑了笑，也拿起小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味道却是极为鲜美。
小何笑呵呵问赵姗：“赵姐不喝一碗？”
赵姗摇摇头，就回身进了客厅，毕竟站在这里感觉有些怪异。
喝着粥，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的赵姗，小何脑袋凑到唐逸身边，低声道：“唐老板，商量个事？”
唐逸笑道：“如果是房子和工厂的事，你和赵姗讲，我不管。”
小何滞了一下，没想到唐逸一句话就给封了门。
张倩轻声道：“唐老板，服装厂是我的心血，发展到现在跟小何没关系，当然，现在跟您说这个也说不上。这样吧，我有些流动资金，又和朋友借了点，凑了十五万，您看能不能将服装厂过户到我名下，我再给您打五万的欠条，两年内我肯定本利都还清。唐老板，我真的不能没有这家工厂，我和小何正打离婚呢。您对他不满意的话，不要迁怒到我头上好吗？”
张倩揭短，小何脸色很难看，哼了一声，说：“那你们谈！”站起来就走了出去。
听张倩话里的意思，好像自己设局陷害小何似的，不过也是，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赵姗就把小何家产给扫荡了，也难怪张倩这么想。
唐逸略一琢磨，笑道：“这样，你跟赵姗谈，好吗？”看张倩也是诚心实意，也就准备回头和赵姗说一声，给人家一条路走。
张倩显然以为唐逸是托辞，她犹豫着，慢慢坐到了唐逸身边，低声道：“唐老板，服装厂是我的命根子，您只要将它还给我，我，我什么都答应您！”说到这儿脸上已经火热一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没办法，如果服装厂就这么没了，银行马上就会追债，那她一辈子就要做牛做马去还身上的欠债，她实在不甘心。听小何说来着，这位唐老板屋里进进出出都是漂亮女人，肯定极为好色，小何就跟张倩说，陪唐老板睡一晚，没准十五万就能拿回工厂，当时张倩就抽了小何一嘴巴，这也是她下决心和小何离婚的原因。
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走这一步。
香味扑鼻，听着张倩轻声细语，看她娇羞神态，唐逸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摇摇头，沉着脸站起来，转身就走了出去。
张倩一呆，咬着嘴唇看着唐逸背影，好似在下什么决心。
……
唐逸回到卧房不久就睡着了，酒意未消，睡得甚是香甜。
朦朦胧胧中，唐逸觉得怀里一热，一具柔软滑腻的胴体钻进了自己怀中，齐洁？唐逸下意识伸手搂住，随即蓦然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清凉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入，却见怀中乌发如云，女人脸埋在了自己胸膛，唐逸一把推开她，俏脸含嗔，杏眼似羞似怨，无奈而娇羞的神态极为诱人，正是张倩。
唐逸愣了一下，猛地坐起，被子滑下，张倩雪白性感胴体惊鸿一瞥，却也令唐逸的心跳动了几下。
唐逸没说话，披上睡衣就走出了卧房。
客厅中，赵姗正在沙发上坐着，见唐逸出来，急忙站起。唐逸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赵姗眼见唐逸脸色不善，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说了句，“我，我知道了！”
唐逸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她这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坐到了沙发上，看看墙上时钟，已经三点多了。
唐逸沉声问道：“你一直没睡？她什么时候来的？”
赵姗帮唐逸倒了杯热茶，说：“昨晚十一点多吧。”
唐逸皱眉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进我的房间？”
赵姗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卧房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门一拉，张倩走了出来，她还是穿着那身俏丽的夹棉花格睡衣睡裤，妩媚的小卷发蓬松，别有一番风情。
她脸通红，低着头走出来，赵姗马上拿起茶几上的小塑料瓶倒出一丸药，拿着水杯迎了上去，递给张倩，说：“吃了它。”
唐逸更是莫名，拿起塑料瓶看了眼，随即就哭笑不得，是一种房事后避孕的药。
唐逸现在终于想通了，想来是张倩来了后，不知道怎么和赵姗说的，赵姗信以为真，通过谈话想也判断张倩没什么危险，是以才放了她进房。赵姗心里，自己自然是极为好色的，是以才被张倩骗到。
张倩呢，进自己房间三个多小时，其心里挣扎可想而知。这么长时间，也令赵姗误以为自己和她发生了关系。
张倩红着脸，也没说什么，就将药吃了。赵姗又道：“来，我陪你去洗澡！”想来还要将她好好洗洗。
唐逸本来心里是极为恼火的，但眼见事情越发展越是荒诞，又实在有些好笑。
其实想一想，赵姗把自己打上好色的标签也实在怪不得她。张倩呢？虽然不知自爱，但和自己也没有关系，倒是她做的一切好像自己逼的似的，不管对错，有因才会有果，而因确实是自己种下的。
摇摇头，唐逸叫住了正拉着张倩走向洗漱间的赵姗，说道：“别乱忙活了。”也不愿再和小何张倩在这件事上纠缠，就道：“你收下张小姐那十五万，再要张小姐打个五万的欠条，把服装厂过户给张小姐。”
赵姗点头。
张倩愣了一下，感激地看向唐逸，随即红着脸低下头，蚊鸣般说了声：“谢谢。”被丈夫以外的人碰到身子、看到身子，而且是她自己主动的，偏偏还没发生关系，在唐逸面前，她哪还能抬起头来？
“张小姐，我马上要送老板去省城，事情回来跟你办。”赵姗说话从来给人一言九鼎的感觉，张倩红着脸说了声谢谢，看了唐逸一眼，随即慌乱地扭过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可能会令她一辈子回想起来都会感到耻辱的房间。
“老板，您和她没发生关系？”赵姗问话很直接，更不会不好意思。
唐逸点点头，看了赵姗一眼，无奈地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知道怎么办了？”
赵姗嗯了一声。
唐逸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保镖，想法和常人实在迥异，也只能慢慢教了。
……
周一下午，以辽东省省长唐逸为团长的辽东政府代表团乘专机离开春城飞往非洲，开始对索利亚、乌旺达、南非、斯威兰四国进行为期十五天的访问。
辽东省政府代表团规模极为庞大，副省长张汉宁，省长助理、春城市市长顾占东，省长助理王仕尧院士，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安小婉，省科技厅厅长张子达，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副厅长邓文祥，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毛颖，省商业厅厅长金朝阳，省矿业局局长张贺，省林业局副局长郝一斌，省农林科学院院长荣祥等等等等。
此外辽东国企、私企明星企业家更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进入代表团，任谁都知道，这次出访意味着什么。
代表团访问的第一站是索利亚，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十五年内战的国家，在首都钢乌机场，索利亚副总统斯托费和几名重量级部长亲自来迎接唐逸及其率领的庞大代表团。
鲜花环绕、红毯铺地，在斯托费陪同下，唐逸缓缓走过红毯，两旁是整齐肃穆的仪仗部队，一排排刺刀在烈日下灿灿生辉。
毫无疑问，索利亚政府给了唐逸仅次于大国领导人的待遇，甚至比接待一些发展中国家元首前来访问还要隆重。
对于外界炒得火热的中共第六代接班人，史无前例年纪登上共和国省长宝座的唐逸，很多外国政要都对他研究颇深，甚至也发生了一些哭笑不得的事情。在索利亚，两名对立党派的议员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是唐逸同自己私下进行了交流，这两个议员颇具分量，又是老对手，互相抨击对方吹嘘，其实唐逸同他两人都是在走廊中遇到闲聊了几句。
这些对唐逸来说是压力，同时也是动力。
在舍瓦宫，唐逸同索利亚总统雷夫举行了会谈，双方互赠礼物，唐逸向索利亚赠送了一千枚安东肉鸡种蛋，雷夫向辽东省赠送了一头种牛。
代表团与索利亚农业部、合作发展与领土整治部、能源矿业部、水利部等部门官员就辽东省与索利亚之间建立更广领域的农业综合开发和利用以及经贸往来等进行了具体会谈。雷夫总统对中国的援助表示感谢，并表达了双方今后进一步加强经贸合作往来的意愿。
双方也初步谈了谈辽东省矿业企业在索利亚勘矿的可能性，这才是唐逸访问索利亚的现实目标。

第六十五章 斯威兰
在索利亚，唐逸造访了奎利省。
经过十五年内战的索利亚，各级政府早已形同虚设。为了保住久违的和平，联合国派出大量民事官员，到索利亚各地方政府参加工作，培训政府官员，建设民间团体，监督安全和重建工作。索利亚共有九个省，来自共和国外交部的李兴新副处长担任奎利省的最高行政管理工作，成为索利亚的“省长”。
涂着迷彩绿的防爆装甲车在前，几辆黑色轿车在后，最后面跟着三四辆军用车辆，车队缓缓行驶在奎利省省府利兹南的城郊。
本来唐逸是说随便看一看的，但李兴新及共和国驻索利亚维和部队还是派出了军事力量护卫。
索利亚实在是太乱了，奎利省是索利亚最大的省，省会利兹南是索利亚最大的港口城市，且矿产资源极为丰富，其在索利亚的经济地位好似共和国的皖东和南京。奎利省有五六千名土匪武装，其中童子军就有三四千人，他们年龄都在十八岁以下，最小的只有八九岁，甚至枪都端不动。
李兴新工作内容之一就是帮助当地政府解除土匪武装，包括监督向前武装人员发放三百美元的“退伍费”，这对于每天人均生活费只有15美分的索利亚人来说已经很多了。联合国不允许将钱发到儿童手里，而要求他们的监护人陪同孩子一起来领钱。
和唐逸坐在一辆车里的是奎利省“省长”李兴新以及共和国驻索利亚维和部队指挥部主任程云飞大校。
李兴新这个省长在唐逸省长面前略微有些拘谨，他刚刚三十出头，是外交部非洲司某处副处长，来到索利亚是黄琳亲口点的将，预计任期九个月，直到索利亚举行大选。
说起索利亚的局势，李兴新感慨不已，他说起，曾亲眼见到几名十四五岁的孩子拿着AK47乱扫，说着就摇摇头，“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得到这些满脸稚气的孩子这么凶狠和残忍？在这里，人的心灵总是会一次次受到冲击。”
唐逸轻轻叹口气：“生活所迫啊！”
坑坑洼洼的路两旁，偶尔有大幅广告牌，却是被射得和筛子似的，破败不堪。
唐逸参观了几处发放“退伍费”的站点，看着那些衣不蔽体的黑人妇女领着孩子拥挤着奋力前行，看着她（他）们眼里的绝望，唐逸和随行的官员心情越发沉重。直到到了中矿集团营地，和中矿集团干部职工见面，大家才慢慢从沉重的气氛中摆脱出来。
中矿集团营地有共和国维和部队及索利亚警察部队警戒，营地前，每天都会发放大量的食品，甚至很多原住民不远百里地跋山涉水来领取救助，这也使得当地民众对中矿的印象渐渐转变，敌视情绪慢慢消退。
回利兹南的途中，一直默不作声的程云飞大校道：“索利亚这两年局势还稳定了一些，主要还是斯威兰抵抗运动的成员时常在这边活动，唐省长，您在斯威兰一定要注意安全。”
斯威兰和索利亚相邻，是唐逸访问的最后一站，斯威兰是非洲内陆小国，整个国家不足百万人口，首都马里拉仅仅六万人口，还不如共和国穷困的小县城。
斯威兰是少数几个实行绝对君主制的国家，禁止任何政党活动，国王扎拉祖四世五十多岁，却有四十多位妻子，最小的妻子据说才十四岁。
斯威兰有着丰富的资源，但大多属于王室所有，普通民众生活极为贫苦，尤其是从前几年起，随着索利亚的战乱，武器流入斯威兰，斯威兰兴起了武装反抗王室的热潮。这个只有百万人口的小国据说已经有超过两万人在前几年最激烈的战争中丧生。联合国本来是准备干预的，但以尼日利亚为首的非洲组织不希望国际势力在中西非话语权越来越大，是以坚决抵制，这场内战离结束也就好像遥遥无期。
非洲国家内战大多是因为种族矛盾，而斯威兰却是同一民族的内战。反抗力量政党为社会主义民主党，党的宗旨信奉马列主义，信奉共和国伟人思想。
带有红色色彩的政党在八十年代以前的非洲比比皆是，这些年早已没落下去。而同样，国际社会从来没有将斯威兰的社会主义民主党看作共产主义运动，因为据说该党的领导人从来就没有读过真正的马列著作。
斯威兰去年才同共和国建交，其目的自是希望共和国能施压使得索利亚尽全力打击斯威兰社会主义党在斯威兰和索利亚边境的活动，随之一些具有开拓精神的共和国商人踏上了这片土地，但斯威兰对于辽东代表团大部分成员来说，还只是一个谜。
在乌旺达和南非，辽东省代表团同两国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在春节前一天，代表团抵达斯威兰首府马里拉。
斯威兰王国首相考米尼亲自到机场迎接，载歌载舞的黑人少女为唐逸献上鲜花，她们的民族舞蹈韵律极美，据说每一个斯威兰的少女都是天生的舞蹈大师，在扎拉祖四世挑选他最后一名王妃时，这个不到百万人口的小国竟然有数万名少女齐聚王宫广场，跳起最优美的舞蹈希望被国王选中。这是最高的荣耀，更是因为斯威兰大部分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动荡的社会，这个国家早已变得满目疮痍、尸横遍野，为了生存人们都拿起了枪，“活下去”是很多人的现实目标，女人们甚至为了一盒牛奶，一块面包，就会出卖自己的肉体。
是以看着少女们优美的舞姿，唐逸却是轻轻叹口气，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当晚，扎拉祖四世在金碧辉煌的王宫举办盛大的晚宴招待来自共和国的客人，他显然是很想给到访的共和国高官留下正面的印象，祝酒时再次重申只承认一个中国，台湾为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其实唐逸对于一些国外领导人时常进行这样的声明很有些反感，这个筹码本就不应该被人当做筹码的。
但此情此景，也只能微笑感谢了扎拉祖四世并且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
酒宴后，扎拉祖四世又兴致勃勃陪同唐逸游览了王宫，并参观了已故国王索尔一世纪念馆。国王纪念馆是某台湾人援建的，外围部分向公众开放，院落的深处有卫兵守卫，不许游客靠近。
索尔一世是一位传奇人物，执政六十年，期间和英国殖民者进行了艰难的谈判，终于使得王国获得独立。
扎拉祖提起先祖也是一脸自豪，并借机对反抗力量的倒行逆施表示了愤慨。唐逸也表达了支持斯威兰政局稳定，支持王室的观点。扎拉祖马上就咧嘴笑起来，显得对唐逸更为热情。带有原始部落痕迹的斯威兰人大多掩饰不住内心的情绪，远远不像中华政治文化那样博大精深。
辽东省政府代表团被安排住进了王宫附近接待国宾的酒店，翻译成中文叫做“狮子酒店”或者“国王酒店”。根据斯威兰的民族传统，狮子是国王和权利的象征，当地人称国王“恩格温雅马”，意思为“狮子”。而大象则代表着王后。雄师和大象一起还代表了国家的力量和团结。
代表团成员住进了酒店的十到十二层，当晚唐逸就在十二层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来斯威兰的目标很明确，援助斯威兰的农业建设，发展中斯友好关系。至于辽东企业能不能在斯威兰寻到商机，则要看他们自己的目光和能力。政府方面各项谈判暂时不要涉及矿产能源，这里和索利亚完全不同，和斯威兰毕竟刚刚建交没有多久，唐逸不希望自己的这次来访给人以“掠夺者”的印象。
不过和台湾打惯交道的非洲政要大多很滑头，贪得无厌而又行为低劣。就好像斯威兰，扎拉祖家族生活极为奢侈，据说王妃都可以得到一套别墅以及一辆宝马车，很多都是由台湾人买单。尤其是随着斯威兰国内对王室奢侈生活越发不满，边境地区有抵抗力量割据，首都更爆发过反对王室的大游行，迫于压力，王室各项支出不得不进行缩减。这种情况下，不排除扎拉祖寄希望于共和国方面提供金钱援助的可能。
唐逸提了点要求，可以从技术上援助斯威兰提高工农业生产水平，例如派出技术人员组成的专家组援斯等等，涉及到贷款甚至无偿援助，谈判中一定要有技巧地回绝。
唐逸回到奢华的总统套房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一个小时前还是星光满天，现在窗外却是细雨沥沥，马里拉是个山城，海拔1100多米，其气候带有明显的高原特征，阴晴不定，变化多端，一阵雨云过来就会带来一阵急雨。
站在窗前，唐逸慢慢点支烟，和斯威兰打交道，实际上就是同扎拉祖打交道，斯威兰内阁中，王室亲属就占了十一人，更不要提斯威兰君主的绝对权力了。
一名长相秀气的英健黑人女孩儿仔细检查了包括卫生间在内的所有房间，胡小秋和小谭又挨个检查了一遍。
黑人女孩儿是斯威兰内务部保安部门的精英，是斯威兰提供给唐逸的警卫部队的一号，唐逸在斯威兰期间，她将会寸步不离唐逸身边，提供贴身保护。
女孩儿是纯正的黑人，满头漂亮的细细小辫，虽然黑得离谱，但清秀精神，笑起来也很甜，加之身材火辣，别有一番风情。内务部保安部门经常和台湾人打交道，一些保镖会说中文并不稀奇，这位叫作吉亚什么的女孩名字翻译成中文就是胡椒花，斯威兰的国花。她则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请胡小秋和小谭叫她“胡椒”。胡小秋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喊她“胡椒”，想来背地里肚子都笑痛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唐逸的思绪，“先生，请您喝咖啡，这是我的国家的特产，非常香。”唐逸回头，胡椒沏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了茶几上。
唐逸微微点头。
胡椒和所有涉外警卫人员一样，话语不多，除了低声和胡小秋交流了几句唐逸的保安措施，大多数时间就静静坐在窗前的圆桌旁默默喝咖啡。
……
第二天，辽东代表团和斯威兰政府开始了一系列谈判并达成了一些合作意向。在中方要求下，第二天晚上斯威兰电视台播放了共和国辽东省将会派遣技术人员帮助斯威兰提高农业生产水平的新闻。新闻中称，辽东省农林科学院将会在斯威兰建设农业试验园，将农林院谷子三号、四号等杂交品种在试验园进行试种植和完善，如果试种植成功，将会大大提升斯威兰的粮食产量。
唐逸的目标很明确，虽然现阶段谈判是要和斯威兰王室建立友好合作关系，但取得普通民众的信任也很重要。不过唐逸同样知道，政治就是政治，民众一般都很盲从，两国关系更是如此。只要上层政治环境发生变化，舆论变化下，昨天民众可能对你这个国家还异常友好，但转眼间就恨你入骨。一个国家的民众情绪，很大程度上是被国家舆论引导，真正能冷静分析的又有几人？
总统套房灯柱璀璨，一名黑人小姑娘拘束地站着，她光着脚，衣衫褴褛，和房间内的豪华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羊绒地毯上被自己踩出的脏脏的脚印，拘束得手脚都没地放。
在她面前摊放着一条麻布，上面摆着各种生活用品，牙膏、香皂、电池等等小物件倒是应有尽有。
小姑娘偷偷摸摸溜到宾馆厨房向厨师们兜售商品，被宾馆保安抓住，现在特殊时期，保安马上通知了负责三层顶楼警卫任务的内务卫队。卫队保镖准备带走小姑娘时，恰好遇到了访问王室大学归来的唐逸一行，胡小秋见到小姑娘兜售的商品都是“MADE IN CHINA”，一时好奇，就说想从她这里买些东西。胡椒和胡小秋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也知道他最会制造麻烦，但通常情况下外事活动都是如此，来访的贵宾不会提什么无理的要求，都很随和，真正容易给接待方造成麻烦的是贵宾身边的人。胡椒好似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和胡小秋交涉几句也就点头默许，就这样小姑娘被带到了总统套房。
其实唐逸对斯威兰普通民众的生存状态也很好奇，是以才默许了胡小秋的举动。
共和国驻斯威兰大使耿超也在，他却是亲自做起了唐逸的翻译，帮唐逸和小姑娘翻译之余也大体介绍了斯威兰的一些情况。
小姑娘的商品是从一处商店偷出来的。在斯威兰，“中国制造”是高档消费品，价值不菲，小姑娘低价卖给酒店厨师和工作人员，这是第二次作案。
小姑娘对偷东西供认不讳，看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更没有惧怕坐牢的意思，只是偶尔偷偷看唐逸几眼，渐渐适应了环境，突然叽里呱啦对唐逸说了几句什么。
耿超就有些尴尬，看了唐逸一眼，说道：“唐省长，这句话我就不翻了。”
唐逸笑笑，说：“没事，骂我呢？”
耿超犹豫了一下，就说：“她，她问您要娶老婆不？只要养她弟弟就行。”
唐逸就笑，看了小姑娘一眼，“这个小家伙，挺有意思。”他听耿超介绍过斯威兰的情况，一夫多妻制国家，女孩子们不要说条件了，能吃饱饭都会跟你走。先期来斯威兰淘金的共和国商人有些就偷偷摸摸在这里置办了二奶、三奶、甚至四奶五奶，能嫁给中国人，对斯威兰少女来说，那真是步入天堂了。
唐逸笑着对耿超道：“走吧，咱们去书房聊。”
胡椒一直在客厅，很多话自然不方便说。
胡小秋处理善后，从钱包拿出几千块人民币要胡椒换给他斯威兰币，胡椒微微蹙眉，随即给他开了张支票，胡小秋就将支票递给了黑人小姑娘，说：“你的东西我都买了，你走吧。”
翻译翻了，小姑娘一怔，看着支票就吃惊地张大嘴巴。
胡小秋又道：“把偷东西的钱还给他们，我觉得没人会再追究这件事。”转头看向胡椒，胡椒犹豫着，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翻译翻过后，小姑娘呆了下，却仿佛怕胡小秋反悔，拿着支票说了句什么，就向外跑，自然没人拦她，胡椒跟着她出房，在房门口和拦住她的警卫低语了几句，自有警卫领小姑娘下楼。
唐逸和耿超大使在书房不知道商议着什么，大使馆几名随行干部也在低声交换意见，胡小秋、胡椒等几位警卫相顾无言。
“是唐先生的意思吗？”胡椒突然打破了沉寂。
她很少主动和胡小秋说话，胡小秋就微微一笑，说：“是。”如果说不是，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遇到麻烦。
胡椒点点头，就不再问什么。

第六十六章 社会党和自治州
叮咚，门铃响起，自是来送夜宵的侍应生。胡椒去开了门，一名黑人警卫推着餐车进了房间，慢慢推到了茶几前，在距离唐逸三四步的时候他看了唐逸一眼，毫无征兆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手枪，“噗”，带了消音器的枪声微不可闻，唐逸就觉眼前一黑，巨大的冲力使得他仰在沙发上，胡小秋扑在了他身上，“噗噗”，随着枪响，唐逸仿佛能清楚感觉到胡小秋在巨大冲力的剧痛下引起的颤栗。
又是几声轻微的枪响，有人低哼一声，胡小秋忍着剧痛猛地一踹地，沙发仆倒，他和唐逸都摔在了沙发后，胡小秋随即拔出枪，靠在沙发上大声喊：“小谭！”
“511！”小谭的声音响起，胡小秋心中一安，这是“安全”的代码，随即他站起身，就见黑人保镖已经仆倒在地，背上全是鲜血，小谭手中的枪指着胡椒，胡椒慢慢丢下了手中的枪，冷冷看着两人。
小谭道：“我通知警卫。”
“等等！”唐逸在胡小秋搀扶下慢慢站起，那边胡椒在小谭示意下，慢慢弓身拾起小谭扔在她面前的手铐，自己戴了起来。小谭和胡小秋都知道她的凶悍，是以没人靠近她。这场意外到底是小谭和胡小秋突袭胡椒，还是胡椒暗杀唐逸，却是难以说清。
“外面还有没有你们的人！”虽然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小谭还是问了一句。
胡椒摇摇头，冷冷看着唐逸，“扎拉祖是个独裁者，你们不应该支持他！”
唐逸笑了笑，说：“你们呢，恐怖分子？你是社会党的成员吧？你们党的领导人下指令要杀我？”
胡椒就闭了嘴，不说话。
能通过种种审核考验，成为斯威兰内务部队的精英，更被派遣来作为警卫组组长保护唐逸，可见胡椒获得了内务部绝对的信任。但这样一个应该对斯威兰王室忠心耿耿的卫队长，竟然是斯威兰王室的敌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种种审查的。甚至胡小秋看胡椒的眼神里都有些佩服。
唐逸知道，胡椒十有八九就是边境反抗力量社会主义民主党的成员，琢磨了一下，唐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说：“没多少时间了，很快你就会被交给王室内务部，怎么，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获得舆论的关注吗？”
胡椒冷冷看着唐逸，说道：“我是斯威兰社会主义民主党中央书记处书记、特殊行动科科长，我有没有资格和您谈一谈？”
唐逸却是没想到胡椒大有来头，本以为她只是社会党某情报部门的精英呢，却不想竟然是中央圈子的干部。自然是借鉴了四五十年代某些社会主义国家党组织的架构，中央书记处差不多相当于中央政治局，书记处书记大概类似于政治局常委。
看了眼小小年纪的胡椒，唐逸想想也就释然，这种战乱中的党组织，又有什么规律可言？
“坐吧！”唐逸摆了摆手。
胡椒却是极为珍惜时间，说道：“唐先生，我们这次行动不是针对您个人，通过对您的了解，对您的人格我很钦佩，也感觉得到您希望改变我们的贫穷。我不理解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支持一个独裁者，而不支持我们的社会主义运动。”
唐逸笑笑：“我们从来不干涉其它国家的内政。”顿了下道：“何况，你们的党和我们的党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从我个人来说，很同情你们的独立运动，但也只限于同情。”
胡椒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只是同情吗？在见到扎拉祖荒唐淫乱的生活后你们也选择他？”
唐逸道：“不是我们选择谁，是要看你们斯威兰人民自己的选择。”
胡椒突然一笑，说：“您现在讲的话就是台湾人经常说的大陆官腔是吗？”笑容极美，唐逸猛然间察觉到什么，急声道：“你可以有别的选择。”
胡椒微微一怔，胡小秋和小谭马上也意识到，向前靠近几步，随即就在唐逸手势下停下了脚步。
胡椒坦承自己的身份，自然抱了必死之心，想来嘴里会有自尽的毒药。
唐逸淡然道：“给你三个小时时间，三个小时后，如果你还在马里拉，我们会向贵国王室通报你的身份。”
胡椒一呆，眼里警惕而疑惑，显然担心唐逸是缓兵之计。
在唐逸手势下，小谭又将钥匙扔在了胡椒脚边，胡椒躬下身捡钥匙时一直盯着胡小秋和小谭的一举一动。
打开手上钥匙，胡小秋就站在了唐逸身前，胡椒没有去拾枪，突然问了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胡小秋嘿嘿一笑：“秘密！”
胡椒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
其实从昨天晚上起，胡小秋和小谭就觉得胡椒有些不对劲，各个房间安装摄像头，唐逸不同意，胡椒就很轻易地答应了，甚至包括客厅的摄像头，她也没有据理力争。今天晚上更是很草率地就答应了胡小秋领一个来路不平的小姑娘进总统套，但胡小秋和小谭只是私下谈论，提高了警惕，也准备向内务部提出一些异议，没想到今晚他们就动手了。
胡椒正准备去开门，唐逸拍拍胡小秋肩膀，胡小秋闪在一边，唐逸笑着对胡椒道：“其实你们党的指挥机关不懂什么是政治，在刺杀我的事情上是一个严重的失误，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杀了我会损害我们和斯威兰王室的关系吗？相反，只会使得斯威兰政府和索利亚方面联手打压你们的生存空间。你们的党是会引起舆论的关注，但我想，不出三个月，你们在边境辛辛苦苦建立的根据地就会被摧毁。你自己想想，我说得对不对。”
如果唐逸真的在斯威兰被暗杀，不说共和国和唐系力量会如何反应吧，只怕萧金华暴怒之下，几天时间，斯威兰社会党就会成为历史上的名词。这些话，唐逸自然是不会说的。
胡椒只是轻轻点点头，她还是充满警惕的，时刻注意着胡小秋和小谭的举动，在开门叫了卫士们进来后，唐逸在小谭护卫下进了卧房。
卫士们很快就在客厅里形成警戒，胡椒打电话通知内务部长时，胡小秋好似不经意地经过她身边，胡椒马上警惕起来，胡小秋却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了她一张名片，是萧金华的电话，胡小秋说：“打这个电话。”然后就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胡椒不动声色地将名片收起，在通知内务部后，就慢慢退出了客厅，没她在，二号卫队长会很快担负起领导的职责，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离开马里拉，越快越好。
……
辽东省政府考察团顺利结束对非洲四国的访问回到春城时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在斯威兰发生的唐逸被刺杀事件双方处理得都很低调，而斯威兰王室显然大为震惊，尤其是在胡椒失踪后，王室更是对内务保卫部队进行了清洗，这些就不是唐逸能了解的了。唐逸只知道，刺杀事件使得扎拉祖四世在谈判上态度突然转变，再不提一些无理的要求，甚至主动让步，愿意有限度地开放斯威兰一些钻石矿的开采权。当然，这只是个表态，真正的谈判却是要共和国商人同斯威兰王室来谈，何况，只是商人赚钱，唐逸也并不看重。
胡小秋留在了斯威兰，虽然穿着防弹衣，但肩胛骨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骨折，直到内务部重新接管了总统套，胡小秋松懈下来才突然发现自己抬不起胳膊，其凶悍令小谭也啧啧称奇。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波涛和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刘作栋接的机，这种问题上或许普通民众看新闻时不太在意，其实是很有些讲究的。刘作栋秘书长来接机，至少表明赵发书记希望在明面上继续维持他和唐逸的“蜜月期”。
上午开过了欢迎代表团胜利归来的庆功会，唐逸也没有倒时差，下午就去了金龙宾馆5号楼，准备将年前年后省委省政府的文件动向翻阅一下。虽然省委省政府的动态田野都有汇报，但毕竟人在国外，很多事不方便讲。
现在的金龙宾馆五号楼，已经成了唐逸专署办公场所。而田野在工作上已经很熟悉唐逸的脾气，早就把相关文件送到了五号楼。
五号楼的办公室虽然不及省长办公室气派，但现代气息十足，不似省长办公室红地板铺地那么庄严大气，用的白色地砖，明快的金属感，办公室中，各种现代化办公设施更是应有尽有。
翻看着文件，唐逸看了眼坐在宽大办公桌下沙发上默默等待自己吩咐的田野。田野话不多，办事情也不似以前林国柱等人那么锋芒毕露，有时候似乎令人觉得可有可无。但自从跟在唐逸身边，他几乎就没有出过错，默默办好唐逸交代下来或者不能交代下来的每一件事。有时候，唐逸甚至觉得他精明得有些过头，但他的低调又令人比较安心，很好地弥补了他“太过精明”给领导带来的不好的印象。
和以前的秘书不同，唐逸去外地，很少会带上田野，外人看来，未免给人造成错觉，就是唐省长和田秘书关系有裂缝，至少唐省长并不是太喜欢田秘书。
田野呢，可能也知道省府大院里很多干部的看法，但他好似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就好像没有一点野心。张震背地曾经评价，说自己有些怕田野，因为这个人道太深，怎么看都看不透。
唐逸也觉得他太“深”了一些，对他的使用上有些犹豫，但现在看着默默坐在沙发上的田野，这个几年来好似将所有时间和精力都安排在如何服务好自己的人身上，看着田野专注地翻看电子簿，唐逸突然轻轻叹口气，说道：“田野啊，你如果不在我身边，我这工作怕是要安排得乱七八糟喽。”
田野微微一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笑道：“我只是尽好自己的本分。”
唐逸摆摆手，“你就不要太谦虚了。”
田野笑笑，看了看表，随即就站了起来，说：“刘厅长应该到了。”
唐逸微微点头，田野就开门走了出去。
田野说的刘厅长就是原安东市市长，现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厅厅长刘铁。
刘铁五十出头，身材消瘦的他显得精干洒脱，眉宇间给人以睿智之感。他并不是唐逸在安东时那位安东市公安局副局长，而是张震上了市委书记后从白山调过去的，原白山朝鲜族自治州州委常委、副书记、白云山市市委书记，调任安东市市长。刘铁在安东任上却是很快和安东干部打成一片，但同样，刘铁又和那些“土生土长”的安东唐派干部不同，他在省内有着自己的资源和关系网，这也使得他进入组织部和担任人事厅厅长时遇到的阻力并不大。
不过刘铁虽然挂了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实际上并不分管组织部处室，同时出任省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的他主持省人事厅和省编办全面工作，挂了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只是工作更方便。当然，能够参加组织部部务会议，在干部使用上自然也有着他的影响力。
这一次，刘铁就是来和唐逸谈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的人选，白云山市为白山朝鲜组自治州首府，县级市，白云山市市委书记在州委位置举足轻重，通常被认为是州委的第三把手。
原白山州委副书记、白云山市市委书记因为贪污腐化被双规，省委正在考虑新市委书记人选，而在白山颇有人脉的刘铁在这个问题上自然有发言权，兼之分管干部三处和四处的组织部副部长袁鸣渝和刘铁颇有些私交，也和刘铁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
在唐逸出国前的常委会上，通过了原发改委副主任贺克强出任延庆市市委书记的任命，但同样，新任发改委常务副主任李皓是色彩比较鲜明的赵派干部。
刘铁接到唐逸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在年前的常委会上，为了推贺克强，省长作出了一系列妥协，甚至让步比较大。而现在的人事变动想来是寸土必争了。即将进行的人事变动无非两处，一是白山自治州州委班子的调整，也就是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的任命，另一个就是因为松平市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程明秀调任宁边市市长而带来的松平市市委班子的调整。

第六十七章 秘书和市委书记
递给刘铁一根烟，唐逸若有所思地道：“白山作为我们辽东唯一一个民族自治州，班子的调整可是要慎重啊！这些年，我们辽东和南北朝鲜的经贸往来越来越密切，如何把白山发展好也是省委省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这个问题，有时候复杂起来就千奇百怪了，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国际影响。”
刘铁微微点头，他深有同感，北朝就不说了，南朝一向对白山的经济发展兴趣十足。白云山市市委书记被双规，在南朝媒体上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唐逸又笑着问：“老袁是什么意思？”
老袁就是组织部分管干部三处和四处的副部长袁鸣渝，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的人选省委的意思是要组织部来提名，也就落到了干部三处，落到了袁鸣渝的头上。
袁鸣渝在白山任过职，同刘铁私交甚密。同样袁鸣渝在白山期间就得到赵伟民赏识，赵伟民沉沉浮浮中他对赵伟民的态度始终如一，这也使得他和赵伟民的关系有一种别人无法了解的亲厚。
听唐逸问，刘铁道：“鸣渝也在犹豫啊，白山州您也知道，贫穷落后，咱们省的国家级贫困县一多半都出在白山，这不是一个解放思想的问题。有的县，人均受教育年龄还不到五年。经济发展不起来，各种事情倒是层出不穷，民族自治州嘛，一点点小问题就是热点，随时都可能惹火烧身，有发展潜力的年轻干部谁愿意去白山？鸣渝谈了几个，都不大情愿，还有马上回头找人去说情的。”
说到这儿刘铁就苦笑起来，又说：“有一名组织部的处长，鸣渝本来很看好，但一听去白山，转头就去伟民部长那里诉苦去了。这还是提拔呢，平调的就更不用提了。当然，愿意上的也大有人在，但也不能滥竽充数不是？”
唐逸就笑：“省委后备的第三梯队看来有问题啊！”
刘铁微微一怔，心里更是一紧，他可是知道这位年轻省长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会引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唐逸随即就笑着摆摆手，说：“有人不愿意去？要我说这个位子可重要着呢，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谁想干这个州委副书记、市委书记，要立军令状，要有发展白云山市甚至带动整个白山发展的构想，想去镀金的一概免谈。”
见唐逸不再提起“第三梯队”的话题，刘铁稍微心安，默默点头。
唐逸随即又和刘铁闲话家常，聊了多半个小时，却始终没有在白山班子的人事问题上提出他理想中的人选，刘铁告辞时还疑虑重重，实在不知道唐逸心里是怎么想的，话里话外听不出一点端倪。
送走刘铁，田野回了办公室，唐逸却正抓空在和宝儿通话，在境外，毕竟有太多顾忌，唐逸和宝儿可是有几天没有说话了。
田野正想退出去，却见唐逸招招手，示意他在沙发上坐，田野就微微一笑，坐在沙发上，沏了两杯香茗。看着唐逸的笑容，他就知道省长在和谁讲电话，这个看起来对任何事都很冷淡的高官，只有对着宝儿才会笑得这么舒畅。当然，或许还有其他人，但那就不是田野能在旁边听的电话了。
“叔叔，我能扶着双杠走十几分钟了呢！”宝儿甜甜地笑。
唐逸虽然没时间和宝儿通话，但对她的病情进展自然清楚得很，高医生每天都给她按摩，贾静茹老师则正在进行偏方的实验。宝儿现在小腿和双脚还是没有一丝知觉，不过扶着人已经勉强可以移动。
“嗯。”唐逸笑了笑。
“叔叔，过年的时候，干妈来香港了，唉，差点和小璐姐姐撞上，吓死我了！”宝儿唠唠叨叨的，唐逸却略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说：“过年了，过几天送姥姥那边的亲戚去看看你。”
宝儿哦了一声，虽然小时候在夏家被歧视，但现在的宝儿早已经是那边姥爷姥姥的心头肉，兰姐一直瞒着宝儿的病情，但现在看，也瞒不下去了。
“叔叔，干妈准备推荐我去军委另一个研究所参加培训，我还是回国吧，资料都是绝密的，用网络传输不安全，要人带来带去的太麻烦了。叔叔，我回北京好不好？”
唐逸就是一笑，看来宝儿在香港真是待够了，想方设法也要回来。她要参加的培训唐逸虽然具体情况不清楚，但见过相关文件，应该是关于信息战、电磁战的，宝儿可能是参加病毒武器、网络嗅探武器、网络侵入等模式的相关基础指导，这类技术尚不成熟，是急需年轻信息专家成熟起来挑大梁的。
唐逸笑道：“你呀，就乖乖在香港养病，现在还是要充电，多学点知识，奶奶不是给你带了好多资料吗？多看看。”
想来宝儿在那边就垂头丧气的，小声哦了一声。
唐逸挂电话的时候田野也慢悠悠喝完了一杯茶，田野养气功夫也是极好，从来是不急不躁。
坐到了田野身边，唐逸就轻轻叹口气。
田野轻声道：“法院已经开始执行冻结刘金堂、张继业和六名从犯的财产。”
唐逸微微点头，宝儿被伤害案马上就要第三次开庭审理了，估计也会是最后一次开庭。检察机关以故意伤人罪对刘金堂等八人提起公诉，又因为刘金堂等六人均为国家干部或在编不在编警务人员，影响极为恶劣，且致受害人重度残疾，法院量刑应该会用刑法二百三十四条最后一款，“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同时附带的民事诉讼可就是天文数字了，但有香港仁爱医院的证明以及贾静茹老师作为专家证人，更主要的还是会有总参情报部门军官出庭作证宝儿这次受伤带给宝儿甚至国家的损失，就算法院再怎么压低民事赔偿数额，只怕八人倾家荡产也根本赔付不起，如果不是省里在处理这个案子上极为低调，一直在秘密审理，怕是这案子很快就会热炒为国内第一索赔大案。
田野是知道那天文数字的索赔金额的。说实话，他觉得这八个人还不如被判死刑来得爽利呢，不但以后再没有好日子过，就算能活着从牢房走出来又怎么样？不名一文的穷光蛋，还是坐过牢的，没准还要背着巨额债务，更严重的是他们得罪的人是谁，十几年后，唐省长会在什么位置？田野想想都为这些人悲哀，还真不如自杀来得痛快。
“白山，你去过吧？”唐逸的话打断了田野的臆想，急忙放下茶杯，笑道：“去过，去年底的时候还去转了转，咱省唯一一个民族自治州，自然要去看一看。”
唐逸就笑起来，说：“这一转眼啊，咱们都是辽东人了，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把爱人的工作调过来？要准备打持久战喽。”
田野笑道：“小民今年上初一，一时半会她可走不开。”
唐逸点点头，琢磨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考虑回部委？这样长期两地分居也不是个办法。”
田野忙道：“省长，您不用操心我，我爱人特别支持我，跟着您，去哪都行！”田野心里却是极为惊讶，看情形唐省长是准备要自己动动了，其实省委正副职的秘书大多三四年动一动，而自己刚刚跟了唐省长两年，当然，是从发改委跟下来的，别人看来，年头也不短了。只是，唐省长准备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从唐省长话里，田野也听出唐省长没有准备借着这次换届挪挪位子的想法。当然，从来辽东第一天起，唐省长一直传递的信息就是准备在辽东大展拳脚，不过人事上的事就是当事人很多时候也说不准，总要尘埃落定后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省长，我是真准备在您身边多干两年。”田野说的是心里话。他刚刚到唐逸身边工作时，只是名副处级秘书，当然，分配到唐逸身边没几天就提为了正处。来到辽东后，很快就提为副厅，首府一号的专职秘书，挂了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头衔。这就是能被大领导赏识的好处，快速获得提升，是秘书的优势，而且任谁也说不出闲话。不说这个，就说在唐逸身边工作，随之结识的人力资源那是绝大多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田野是真不想离开唐逸身边。
唐逸笑了笑，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现在要用人，白山要发展，你说吧，怎么办？”
田野不再犹豫，随即就点点头，“那我就下去！去白山！”唐省长下了决心，田野就不再多想。
唐逸赞许地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穷山恶水啊！田野，这场仗不好打啊！”
田野笑道：“有省长作后盾，没什么不好打的。”他短短时间，已经知道唐逸准备将他下放白山所蕴含的信任。白山和宁边是辽东最落后的两个地区，但这些年随着华逸集团在西伯利亚大农庄的发展，宁边和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联系渐渐紧密起来，也渐渐将白山抛在了后面。唐省长，是希望自己能震一震一直古井不波的白山，能给白山带去一些新气象。
“我可不见得是你的后盾，那里可是处处都有火种，小心被烧到。”唐逸笑了笑，听到客厅门铃响，就摆了摆手，说：“不一定要你去，你就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田野点头，心里却知道，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办公室门哒哒敲响，田野起身去开了门，来的是延庆市市委书记贺克强，田野冲他点点头，就退出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贺克强昨天来省里开会，知道唐逸今天回春城，特意多留了一天，上任之后，还没有和唐省长见过面。
看着贺克强唐逸就笑，做个手势，说：“坐吧，随便坐，怎么样？市委书记这把金交椅不好坐吧？”
贺克强刚刚上任就被刘兆坤来了一个下马威，年初一延庆四大班子领导干部给坚守战斗岗位的职工拜年，随行市电视台的镜头根本就没怎么给贺克强这个市委书记，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在了刘兆坤身上，贺克强虽然不大在乎，但毕竟有些窝火。
当然，这些话题是不会同唐逸讲的，贺克强笑道：“担子是有些重，唐省长，在延庆我又重新审视了五个试点县的资料，去华亭跑了跑，有点不成熟的意见想供您参考。”
唐逸微微点头。
贺克强犹豫着，斟酌着用词，以免把唐逸激怒，缓声道：“是这样，现在我们推行的集体所有制我觉得有一个弊端，就是农民没有发言权。可以说，广大农民是很被动地进行集体化，政府主导作用痕迹太重，对集体农庄的影响力也占绝对优势，现在试点少，从上到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些班子不会也不敢出现什么大问题，不过要是真的推广开来，很可能会出现形形色色我们想不到的问题。”说到这儿，贺克强就看了唐逸一眼，见唐逸面色如常，他才稍稍心安，继续道：“这个问题，可能会随着反贪局在各地的建立，我们慢慢走向法制社会得到解决，但这个法制社会要实现，需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唐逸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就全国范围来说，三五十年内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就很好了。”
看着贺克强，唐逸却是越来越欣赏他，这也是自己一直考虑的问题，笑了笑，唐逸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概括来说，就是农民被集体化了，是吧？”
贺克强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唐逸略一沉吟，说道：“其实集体化农业，最主要还是要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给农民创造集体谈判的能力，不能为了集体化而剥夺农民的谈判权。所以，我也在考虑，在延庆各个试点公司推动工会或者说农会制度吧，要入股的农民对公司有真正的决定权。当然，这个决定权不能是盲足的，人多往往就不好办事，怎么来组织是个难题啊！”

第六十八章 群体事件
坐在奥迪里，唐逸还在琢磨昨晚和贺克强的谈话，默默点起了一支烟。
黑色奥迪很快汇入了立交桥的车流，坐在唐逸身边的是辽东省体育局局长高友根，今年五十三岁的高友根是辽东体育名宿，七八十年代蜚声国内足坛的传奇人物，现在在辽东体育界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高友根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一丝也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
2005年，代表着辽东足球的辽东清水队爆发出一系列丑闻，辽东清水不但降级，而且出现了球员强奸门、罢练门、殴打球迷门、嗑药风波、赌球黑幕等等一系列丑闻，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给辽东足球甚至整个辽东带来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高友根听上层圈子里的人讲过，唐省长在网上专访时曾经泼网友冷水，但实际上唐逸省长本人还是很关注网上一些热点的，甚至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有专人为唐省长汇总筛选网上热点，尤其是涉及辽东的热点，唐省长很多时候都会看一看。
去年的辽东足球丑闻不断，分管体育的姚业山副省长焦头烂额，高友根更听传闻姚副省长曾经被唐逸省长批评，高友根是热心肠，主动来见唐逸承认错误，唐逸倒是没说什么，反而兴致勃勃地提出去新落成的省体育场看一看。
其实唐逸对副手的使用上从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般情况下副职干部在唐逸手下工作是很愉快的，对副职分管的工作，唐逸很少指手画脚，只把握大框架和全局方向，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在辽足的问题上，唐逸也没有重视到去和姚业山通气专门谈论这个问题，但高局长主动来承认错误，也就姑妄听之。
“省长，您明天不去香港吧？”车里的沉寂或许唐逸已经习以为常，但对好热闹的高友根无疑是一种煎熬，他努力寻找话题打破这种沉寂。
唐逸在非洲之时，政府办就接到了香港方面发给唐逸的邀请函，是香港名流联名邀请唐逸出席慈幼会百周年传颂承庆典的。
慈幼会创办于十九世纪中期的男修会，以普及平民教育、救助失学青年为目的。收留街上流浪之不良少年，建设职业学校、孤儿院等等，上世纪初来华传教，共和国成立后，退避香港和台湾，在港台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明天是慈幼会来华百周年纪念日，香港将会举办规模空前的庆祝活动，特首周禹锡亦会出席。
香港一些名流联名发来邀请函，希望唐逸以私人身份出席庆典，这无疑是对唐逸这个共和国高官很好的认可，最起码，他们认为你会开明到出席这样的酒会。
但唐逸一来刚刚归国，二来非国内教派活动，还是能避则避，不然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唐逸笑着摆了摆手，说：“不去了，时间太紧。”
高友根笑道：“也是，要我这个老头子，身体还真架不住。”
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看了看号，是田野，唐逸随即接通了电话。
“省长，省院在松平冻结财产的工作组被围攻，好像现在被围困在三桥区分局，分局外聚集了上百人，听说人还越来越多。”田野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他比谁都清楚事态的严重。群体事件，这几年各地零零星星渐渐多了，改革中产生的一些矛盾被无限放大，一句流言甚至就可能煽动起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中央也极为重视这类事件。
松平的这次群体事件，事态如何发展实在难以预料，可以走向两个极端，要么省高院被戴上帽子被批评，涉及唐逸亲属的案子，更会给高层造成唐逸不爱惜羽毛的印象。但也有可能走向对唐逸比较有利的另一面，这就要考验省委高层的神仙们过海的功夫了。
唐逸皱了皱眉，嗯了一声。
田野见唐逸不说话，就慢慢挂了电话。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拨了个号，打给了省高院王浩平院长。
嘟嘟响了两声，很快，王浩平就接起了电话，想来现在他也倍感压力。
“唐省长。”王浩平用很平静的声音打了声招呼。
最近因为反贪局的构想纪检司法部门会议很密集，唐逸也经常参加会议为纪检司法部门的同志打气，和王浩平院长接触比较多，总体上，感觉王浩平是一位稳字当头的老同志，清廉自律，唐逸对他印象颇好。
“松平是怎么回事？”唐逸开门见山。
“我们去松平执行财产保全的同志被围攻，现在被围困在三桥区分局。我刚刚和松平方面通了电话，找不到松平市主要负责人，松平市副市长龚玉宝已经到了现场。”
唐逸微微蹙眉，“具体情况呢？”
王浩平很笃定，“唐省长，我们执行的财产保全措施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这点请你放心，听执行的同志说，带头闹事的是刘金堂的亲属，他们的理由是房产由刘金堂和他的爱人共同所有，所以阻挠我们的查封行动。”
财产保全措施就是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为了防止生效判决后被执行人转移财产而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宝儿一案因为民事诉讼赔偿数额巨大，加之有迹象显示刘金堂的爱人正在通过中介出售房产，是以法院方面才开始对八名被告的财产实行保全措施。至于夫妻共有财产，按照最高院的规定是完全可以冻结的，省高院的做法并无不妥。这些年，唐逸对国内法律很是下了番工夫，构建真正的法制社会，为这个目标奋斗的人如果对很多法律常识一知半解，未免有些讽刺。何况王浩平何等老辣？唐逸还真不信有人能给他下的成眼药，和这种老同志同坐一条船是很舒服的。
而书记办公会上，松平事件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讨论的话题。
二月底的书记办公会特意通知了省高院院长王浩平参加。
松平群体事件并没有引起外界瞩目，松平媒体早被打了招呼，赵迪显然不想将事情闹大。
此时的赵迪，面无表情地抽着烟。省政法委书记廖锦添正介绍松平事件的起因。
“省高院执法人员态度有些问题，执行过程中将一名八十多岁的老翁推倒，激怒了在场的群众，将本来可以说服教育的一点小纠纷激化为小规模群体事件。”
说到这儿，廖锦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扫了唐逸和王浩平一眼，继续说道：“当然，责任是双方面的，但也揭露了很多问题。我们公检法部门就是有一些干部，自认为手里掌握了一点点权力，工作作风野蛮，被群众诟病。这次暴露出问题也是好事，我们公检法部门可以就这次事件进行大讨论，搞一个整风嘛！政法干部，首先工作作风要自律，不能空谈反贪，贪污腐败分子还是极少数嘛，大部分干部的工作作风上来了，为人民服务了，我们的清廉现代社会才有新气象嘛！”
听着廖锦添侃侃而谈，唐逸只是默默喝着茶水，唐逸知道，就算赵迪多么痛恨挑起这次事件的人，但现在也只能利用这次群体事件来进行反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赵迪眼里，他若不先发制人，想来自己会借这次事件来打松平班子，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廖锦添私下定然和赵迪有沟通，做起了赵迪的炮手，话说得客气，实际上还是将责任推在了省高院执法人员的头上。而他口口声声的“清廉现代社会”，是成立反贪局座谈会上纪委书记谢路平、省检察院检察长岳敏等一直提到的词语，岳敏很看重新加坡社会模式，在建设反贪局的细节上他提出的意见借鉴了许多新加坡的先进经验。
而在建设反贪局这个辽东近年最重要的事件上廖锦添身为政法委书记好像被排除在外，显然令他很是不满，长篇大论中就有影射反贪局的意味。
唐逸看了谢路平一眼，谢路平也正看过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浩平，谈谈你的看法？”赵发书记看向了王浩平，这位清廉老辣的省高院院长，在赵发书记眼里分量可不轻。
王浩平放下了茶杯，很平静地道：“锦添书记说得对，其实不管是公检法，还是政府其他组成部门，都要向建设服务型社会的观念转变。当然，公检法部门因为特殊性，在服务大众的同时也要注意维护自身的权威。一名法官，不是笑脸迎人的服务员，他坐在法庭上，就要代表公平和正义，不能八面玲珑，更不可能不得罪人。就说发生在松平的这件事，事情很令人遗憾，但据我所知，我们的法警并没有和摔倒的老人有肢体接触。那些证词，都是与被执行人有着形形色色关系的，可信度又有多少？为了息事宁人，各打五十大板？这种做法要不得，会伤害一线干部同志的感情。我觉得还是再查查吧，是执法人员的问题，那就按相关条例处理，如果是被执行人家属的责任，我们同样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王浩平语气平静，态度显然很坚决，廖锦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又下宽城
赵发书记却是微微点头，说：“我认同浩平同志的看法，这个事，有点不正常嘛！”
赵发书记没有点出哪里“不正常”，但唐逸理解着，应该是松平市三桥区区局配合省高院行动的执行民警全部签字认同被执行人的证词。虽然看似将省高院工作组逼到了死角，但显然碰触了赵发书记的底线，如果证词是假的，那松平的公安系统未免令人忧心。赵发书记或许不在乎谁在松平坐庄，但他的目光紧盯着全省，省里哪个地区出了成绩功劳簿上都会写上他的名字，同样，不管是哪个地区出了问题，同样是赵发书记的过失。
这也是虽然所谓的“安东干部集团”在省内话语权越来越重，赵发书记却从来不会真的针尖对麦芒地去将安东班子打散的原因，毕竟安东的成绩，也是他的成绩。同样，松平出了问题，赵发书记也面上无光。可以说，松平市一些人的做法太过，引起了赵发书记的反感。
廖锦添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话。
事件直接牵涉到赵迪的亲属，他虽然脸色出奇的黑，与往日风度大相径庭，但终究还是没有吱声。
谢路平微笑道：“我看这样吧，这不马上也要调整松平班子吗？就走个政法干部对调吧，松平的胡飞同志来省公安厅，省厅呢，下去个副厅长，牵头查一查这个事，这对省高院的同志也公平一些。”
赵发书记微微点头，说：“那就贾明山下去。”
贾明山为省公安厅副厅长，唐逸以前不大清楚，但在贾明山处理蒋小勇、魏明辉的案子中看得出，贾副厅长和赵伟民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赵发书记显然对省委大部分干部的关系网明察秋毫，用人也很考究。
赵迪僵硬的脸色这才有了丝暖意，其余副书记都表示赞同，贾明山和谢飞的对调就算定了下来。贾明山出任松平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谢飞调来省里任副厅长，对两个人来说，可能谢飞有点暗贬的意思，毕竟因为徐立民的压制，贾明山在省厅日子不好过，同样谢飞来了省厅，怕也有靠边站的危险。当然，这就要看两人到了新岗位的自我运作了。
“伟民，你介绍介绍田野同志的情况。”赵发书记转向了赵伟民。
白山自治州州委常委、副书记、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的人选组织部提名田野，组织也考察了，现在只是走个程序，在这个任命上，没有遭到其他人的激烈反对，毕竟是省府一号的秘书，又是去辽东最穷、最乱的市，何况赵伟民在这件事上是很支持田野的任命的，赵迪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斜眼看着赵伟民，赵迪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最近赵伟民在省委关系网里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使得赵迪甚至赵发书记都不得不更加重视这个吏部掌门的看法，或许赵伟民也是乐在其中吧。
田野的情况怕是很多人比组织部考察的资料还要清楚，赵伟民一丝不变的腔调念得人沉沉欲睡，但形式总还是要走的。
最后就到了松平市组织部部长的人选，原松平市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部长程明秀调任宁边市市委书记，组织部部长的位子就空了下来。
省委组织部原本的意见是由松平市市委副书记刘宝臣兼任组织部部长，程明秀调走后，刘宝臣也接下了党群组织那一摊。组织部的看法，确切地说应该是赵迪和赵伟民沟通的结果，在党代会前暂时由刘宝臣兼任组织部部长。
原本赵发书记和唐逸私下沟通时唐逸也无可无不可的没怎么反对，但会上赵伟民谈到刘宝臣时唐逸却是笑道：“我看，宝臣同志分管的工作太重了吧，应该减减压，松平的群体事件为什么会激化？市委主要领导分工交叉严重，出事时几位主要领导都不在家。这个现象也不单单在松平出现，所以中央才提出了常委负责制嘛，我们怎么能反其道而行，宝臣同志分管工农业经济、人事、国有资产等等，又兼任党校校长，现在再加个组织部长。”说到这儿就笑了，看向了赵发书记，笑着说：“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吧？”
眼见因为松平群体事件，唐逸开始“反攻倒算”，赵迪眉头皱得更紧，但他显然知道赵发书记对松平班子有了看法，是以只是一口一口地吸烟。
赵发书记微微点头，略一琢磨，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转向了赵伟民，“伟民，你说过安东市有个林国柱很能干是吧？”
赵伟民微笑点头。
唐逸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赵发书记会点林国柱的名，这张牌打得太令人意外了。
赵发书记又微笑转向唐逸，说道：“林国柱同志给你担任过秘书，没有能力的同志我们唐省长也不会用了四五年，我看就让国柱去松平吧，也可以带去安东的一些好的经验。这样时常交流干部，对省里地区经济发展也是一个促进。”
唐逸笑了笑，说：“国柱同志还是可以的。”虽然不清楚赵发书记的意图，为了制衡也好，将赵发书记想得阴暗些，为了要自己和赵迪关系更加恶化甚至为了利用自己曾经的贴身干部来打击自己也好，这个进入松平的机会却是不容错过。
赵迪眼神闪烁，但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赵发和唐逸一起决定的事也是不可更改。何况，林国柱进松平对林国柱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
宽城富强楼705单位，也就是家政服务员兼保镖赵姗的房间，客厅橘黄的软沙发上，唐逸微笑品茶，对面，是略显拘束的林国柱和白燕夫妻二人。
林国柱早就得到了将会被调往松平的消息，吃惊之余更是有些兴奋，唐省长这是要他去松平打开局面呢。松平在唐派干部眼里自是龙潭虎穴，而唐逸挑中他，无疑是对他极大的认可。
接到唐逸电话，来到宽城见唐逸，林国柱自然是来表决心的，带了爱人更显得和唐省长亲近，而此时林国柱再说一些肉麻的话白燕早已不觉得刺耳。无他，唐逸身份地位不同，下面的干部说这些奉承话极为自然，甚至白燕也说了些恭维唐逸的话。例如说到了安东的治安，白燕现在调任安东市公安局副局长，就汇报了几句安东治安的情况，最后总结时说，“总体上来看，您当初提出的‘建设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一直是我们奋斗的目标，没有省长的高瞻远瞩，就没有今天的安东。”
白燕一身休闲，美丽迷人，讲完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十年前，每次见面自己就没给过这个年轻大官好脸色，现在却拍起马屁来了，拍得还极为自然，白燕脸上一热，俏丽的脸蛋浮起两朵红云，更显娇美。
唐逸知道，白燕被提为市局副局长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因素。在安东时，自己和白燕关系不大自然，张震自然落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自己和白燕是什么关系，但怎么也会对她照顾一些。官场上的风花雪月，人们从来是宁可信其有。
放下茶杯，唐逸微笑对林国柱道：“去了松平，不要有压力，要敢想敢干，敢于实现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老划圈子，束手束脚做不了工作。”
林国柱琢磨着唐逸话里的意思，微微点头。
唐逸又笑着对站在窗口的赵姗招招手，赵姗就从她精致的乳白LV手袋里拿出了一张卡，送到了茶几上。赵姗的手袋是齐洁送的，要她“多打扮，有点女人味”，赵姗虽然无奈，也只能用着。
唐逸指了指茶几上的卡，说：“送给小萌萌的礼物，安东那个婴儿坊的购物卡，看看她需要什么，就去买点。”
林国柱和白燕收养的女儿叫萌萌，还不到一周岁，夫妻俩都将她当作心肝宝贝。这个被遗弃的孩子真的很难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能预料的是，生长在林国柱和白燕这类的家庭，外人眼里，定然是天之骄女了。
林国柱推辞了几句，也就收起了卡，又笑着说：“本来想带萌萌来的，但怕她受凉。”
唐逸笑道：“你们也真疼她。”看到林国柱夫妻因为孩子明显感情好了许多，唐逸也很欣慰。
“省长，晚上帮您接风？”林国柱小心翼翼问。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去乡下。”这段时间唐雄唐凤那边倒是没什么事，但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唐逸忙得不可开交，终于有了些时间，自然要去看看他们。每次想到坚强的姐姐，憨厚的哥哥，唐逸心里就暖暖的。
林国柱自然不便深问，就笑道：“那好吧，我和白燕去许康家里走走。”
唐逸就是一笑，说：“许康，我看过内参上他一篇文章，写得很有见地，不过嘛，应该不是他执笔吧？”
林国柱尴尬笑笑，没接声。
唐逸笑道：“会用人就无可厚非。这样吧，你打电话叫他来，我见见他。”
林国柱喜出望外，忙道：“行。”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唐逸又同白燕闲聊了几句，林国柱的电话打得也快，很快就坐回来，和唐逸闲话家常，夫妻俩都看得出，唐省长兴致很高，林国柱自是猜测因为最近省委的较量唐逸隐隐占了上风，又哪里会想到唐逸如今隐隐在宽城有了家的感觉。
唐逸的手机响起清脆的短音，是叶小璐发来的短信，明天上午她会飞来安东。
唐逸笑着放下电话，现在的唐逸和叶小璐见面最少，还真挺想她的。
楼道里不知道什么人在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唐逸微微蹙眉，赵姗就开门走了出去，唐逸对林国柱笑道：“高档住宅区，天天有人吵架，这是个什么问题？”
林国柱不好接声，毕竟宽城以前是他的地头，尴尬笑笑，没说话。
“唐老板，唐老板！”是小何的声音，接着就听小何痛叫，想也知道小何想进来，被赵姗拦住。
接着就听小何嘴里不干净起来，大声喊：“我老婆都被他睡了，我凭什么不能见他……啊……”惨叫声又起，小何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大概是在求饶。
唐逸微微蹙眉，林国柱心领神会，马上起身走了出去，在唐逸面前，他又哪里还是安东市委常委、临河市市委书记、即将任命的松平市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了？
不大工夫，小何和张倩跟在林国柱身后走了进来，另外还有一名带着耳钉的光头。
唐逸听赵姗提起过，小何和张倩已经离婚，听说小何拿到了五万块钱，不知道搬去了哪里，张倩租住在704，也就是赵姗名下的房产。
张倩穿了一身精致的浅蓝色女士西装，简洁干练中透着淡淡的妩媚，只是漂亮的大眼睛有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看到唐逸脸更是一红，慌乱地将目光投向别处。
小何用手捂着手腕，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早没了开始的嚣张，但跟在他身边的光头却是脸色不善，他不敢靠近赵姗，显然刚刚也吃了赵姗的亏，却对唐逸道：“喂，你就是那个姓唐的吧？你小子有钱是吧？有钱就他妈胡搞？睡我兄弟老婆？搞得我兄弟和老婆离婚？不搭理你你还敢帮你搞的破鞋出头？”
唐逸又哪里会理这种人，赵姗走上两步，光头吓得就向后缩，嘴上却不服软，“你女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会功夫牛逼啊？在宽城你吃不开，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刘晨，你们知道吧？”
张倩却是怕得厉害，刘晨可以说是宽城最有钱的人了。光头是街上的痞子，叫小光，常在街面上走的人都知道小光是“刘晨的人”，没想到小何突然带光头来上门讹诈，尤其是光头还动手动脚的，张倩见机得快才跑到了楼道里。但见赵姗给了光头一下，张倩却是吓了一跳，唐老板是有钱，但怎么和人家刘晨比？听说刘晨可是县委许书记的门路，再见赵姗又有要动手的意思，张倩忙拉了拉赵姗衣袖，小声道：“别，别惹他。”
小光听到了张倩的话，越发跋扈起来，对张倩恶狠狠道：“快他妈拿十万块钱出来，两清，你不是有服装厂吗？卖了它！”
张倩脸就是一白，畏惧地后退了几步，她是很典型的小资，哪见过这个？

第七十章 认亲（上）
林国柱微微蹙眉，其实他离开宽城还不到一年，更在宽城经营经年，本以为他出面闹事的人会识得他，偏偏小光不过是个二愣子，加之林国柱通常上媒体电视时的形象很突出阳刚之气，是以就算屋里有人见他眼熟也不会联想到前任县委书记。
正闹哄呢，门廊处脚步声响，从外面走进来一名方脸的中年男士，穿着西装，眉毛很浓，很是精神。他似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门牌，有些错愕地进了屋，见到屋里的闹哄更是一愣，随即见到林国柱才知道自己没有走错，诧异地看了林国柱一眼，随即目光就放在了唐逸身上，立时脸上浮起笑容，拘束而不失风度的笑容。
来的正是宽城现任县委书记许康，在唐逸面前出现这么一场闹剧，林国柱实在有些火气，沉着脸道：“许康，你来得正好，这里你处理！”
赵姗走到许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虽然隐隐知道唐省长在宽城有居处，许康可不敢太打扰赵姗，但节假日经常打电话问候一声，关心一下赵姗有什么需要，是以两人也算熟悉。
小何看着许康脸色就变了，张倩更是惊讶地睁大双眼，许康分管过工业，扶持小企业的会议上，小何和张倩近身见过他，加之现在县电视台的新闻里几乎每天都有许康的身影，对许康，两人自然识得。
小光却显然不知道许康是何方神圣，当许康沉着脸对他和小何使眼色低声说“先出去”时，小光马上瞪起了眼睛，“你他妈谁啊！”
小何吓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一把拉住小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小光的凶悍好像一下消失了，想挤出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结结巴巴道：“许，许书……”
许康沉声训斥道：“出去！”
小何一把拉起小光就走，心说老祖宗咱快点闪吧，你他妈还想和许书记说话，别找死了，这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张倩惊讶地看着许书记换上笑脸，甚至有些巴结地走到唐逸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唐逸呢，甚至动也没动一下，只是笑着点点头，许书记马上如释重负，就好像松了口气。
看着唐逸，张倩心里满是疑问，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许书记，县委书记啊，在他面前怎么就好像小学生见老师似的呢？
但张倩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低声对赵姗说：“赵姐，这个月，这个月的数我过几天还。”见赵姗点头，张倩随即就忙快步出屋，临出门前禁不住又向唐逸望了一眼。
楼道里，小何和小光还没走，张倩又吓了一跳，白皙的脸蛋越发苍白，谁知道小何一脸谄笑地低声道：“老，唉，不是，是张经理，您回头和唐老板说说，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保证，以后再不骚扰你，今天的事就过去了，行不？”
张倩看着小何英俊的脸，只觉得他现在的笑容是那么丑陋，再看那令自己怕得要死的大痞子有些彷徨有些无助的神情，张倩不由得又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防盗门，里面的世界，又是怎样的风华？
许康一直心提在嗓子眼上，坐在侧座的沙发上，实在有些忐忑，但见唐省长谈笑风生，似乎对刚刚的小插曲毫不在意，许康才渐渐心安。
近距离和唐省长接触，许康是第一次，认真听着唐逸说的每一句话，捕捉着其中的信息。
“农业改革，宽城一直走在全省前列，你们要戒骄戒躁啊！”唐逸微笑看着许康。
许康忙道：“我们现在的工作是林书记奠定的基础，用老话说，我们就是在吃老底呢。”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道：“宽城是个成熟的试点，在农改上宽城班子的干部也有着丰富的经验，这不延庆要整个市进行农改吗？克强跟我提议，从五个试点县调去干部充实延庆的基层班子，我认为这个提议很好。但咱们的五个老试点也不能丢，尤其是宽城，花生城，现在全省都出了名啊，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班子要平稳过渡。”
林国柱默默聆听，他知道，这半年多来，五个试点县的班子的调整基本上都贯彻了唐逸的意愿。宽城就不必说了，延庆的华亭县，杨顺军升任县委书记，春城的新寨县，县委书记杜金川，另外两个县的县委书记也无一不是贯彻唐逸意志的干部。现在贺克强要调入五试点干部进入延庆各县，自是要在基层洗牌。想来很快，延庆的贺克强和刘兆坤之争就会异常尖锐起来。
“总之，都有个心理准备吧。”唐逸笑着看看许康，又看看林国柱，林国柱和许康默默点头，都没说什么。
……
黑色雪铁龙慢慢停在顺丰超市前，营口镇虽然是个小镇，但随着做花生生意的老客越来越多，甚至奔驰宝马等豪华车也时常可以见到，外型朴实的雪铁龙微型面包实在谈不上起眼。
小超市里，唐凤正在琳琅的货架中点货，蹲在地上，健康丰硕的身子扭出曼妙的曲线，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唐逸她眼睛就是一亮，站起身笑道：“来了！”极为自然亲切，就好像时时见到唐逸。
唐逸听赵姗说来着，唐凤打了几次电话，说是去弟弟的墓地上看一看，但自己一直没时间，心里未免有些内疚。
唐逸看看表，笑道：“走吧，去吃个饭，今天我请客，吃完去你父母墓地上走一走，明天，明天咱们一起去延山。”
唐凤惊喜地道：“明天您有时间了？那太好了！”随即又忙压低声音，说：“等啊，婆婆在楼上睡觉呢，我去请示请示。”
唐逸被逗得一笑，微微点头。
唐凤婆婆自是唠唠叨叨地从二楼走下来，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但唐逸却没了上次对她的反感，不管她嘴上怎么说，唐凤说要出去，她不是还得下来帮着照看小超市？
婆婆来到门口的收银台前，警惕地看着唐逸，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又看了眼唐凤，说道：“八点前回来。”唐凤自是乖巧地答应了一声。
从镇西头接了花生酱厂的唐雄，唐雄比较耿直，上车见到唐逸就说：“你这人办事不实在，早说了带我们去小弟的坟上看看，怎么就一个多月见不到人？知道我妹妹哭了多少次吗？你还不如不来呢，勾得我妹妹多伤心？”
唐凤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唐逸确实有些愧疚，没有吱声。
唐雄女朋友小玲的小服装厂在镇子东头，再往东行就是庄稼地，红墙圈起的大院子，隐隐可以见到院中一间大平房，应该就是厂房。
夕阳落山，天边一片金黄。
雪铁龙停在厂院门前，唐雄拿出手机拨给了小玲，嘟嘟响了一声，小玲就挂断了。几分钟后，发来了短信，“县里的老板来了，张大勇也在。”
唐雄挠挠头，说：“等等吧，她们老板来了，县里的，好像姓张，也不知道和张大勇是什么关系。”啊了一声，就对唐逸道：“张大勇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工头。”
唐逸点点头。
天边金黄渐渐阴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逸默默地吸着烟，唐雄却等不及了，说：“怎么还不出来？我去看看！”说着就拉车门下车。
唐凤却是一直偷偷打量着唐逸，这个一直令她不自觉升起亲近之心的年轻人，怎么都感觉和平常人不一样。多半个小时过去了，等的是一个他就见过一面的人，怎么就能一点也不着急，就那么坐着吸烟，给人的那种感觉，很踏实，很心安，好像坐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
唐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厂房大门里，唐凤终于忍不住问唐逸，“你，你一点也不着急？”总感觉唐逸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不是分秒都是黄金吗？
唐逸对唐凤笑了笑，没吱声。
唐凤不知道怎么，好像就有了答案，也微微一笑，就不再问。
唐雄进去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出来，唐凤不由得担心起来，却听唐逸笑道：“走吧，一起去看看。”唐凤转头看了唐逸一眼，心里有些惊奇，他难道看得透自己的心思？
厂房后面的几间平房是办公室，平房前一排翠绿的柏树，环境倒也优雅。
离得远，就见办公室门前站着几个人，天色有些昏暗，看不大清楚面貌，但能认出唐雄和小玲都在，另外那个猴瘦的男人应该是张大勇，此外还有位时尚丽人，黑色羊绒衫，黑色棉裙，漂亮精致的黑皮靴，丽人胸前好像还挂着几串漂亮修饰，看身影就极为靓丽。
小玲正声音惶急地求肯，“经理，我不是故意的，唐雄也不是故意的，求求您，别开除我好吗？”
唐雄耷拉着脑袋，好似霜打的茄子。
张大勇尖锐的声音响起，“饶你？怎么饶你？我早说了吧，这批货要赶工，你呢，偷懒，发短信，我批评你怎么了？还把男朋友叫来为你出头，看他这一拳把我打的！”他捂着脸，显然又挨了唐雄的打。

第七十一章 认亲（下）
眼见唐雄又闯了祸，唐凤又气又急，怎么也想不到哥哥跟张大勇成了冤家似的，一见面就动手，心里有些惶急，虽然镇上工厂多了，但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如果小玲因为哥哥丢了工作，那本来就对哥哥不满意的小玲家人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呢。
直觉上觉得城里来的那位漂亮的老板娘应该好说话，唐凤走上几步，先向张大勇帮哥哥道歉，“张经理，我哥哥没见过世面，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打了你是吧？回头我请你吃饭，乡里乡亲的，别叫城里的老板笑话。”又转头对服装厂老板娘道：“张老板，都是我哥哥的错，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包涵，这事儿和小玲没关系。”
张大勇只是冷笑，虽然看到了走过来的唐逸和赵姗，却早忘了当初那去了他半条命的一脚有多疼。却是瞪着眼珠子指着唐逸和赵姗道：“你们来得正好，姐，就他们两个，上次给我一脚的就他们俩！”
丽人愕然回头，看到唐逸和赵姗，猛地睁大了星眸，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结巴地打招呼，“唐，唐先生……”丽人正是张倩。
唐逸笑笑，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张倩的那个小服装厂，倒真是巧了。张倩虽然现在处境极为困难，但来到镇上谁又知道？只知道她是城里有钱的老板。
“姐，你认识他们？”张大勇惊讶地问张倩，他是张倩的远房堂亲，张倩老家就是营口的。
唐凤唐雄和小玲也都奇怪地看向唐逸，不知道唐逸怎么会认识服装厂的老板娘。
看了眼张倩，唐逸笑道：“都是我的亲戚，一场误会，算了吧，请你吃饭赔罪。”
张倩松了口气，这个神秘青年并没有表现出盛气凌人，可以说很照顾自己的面子，不说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就这服装厂，只要他想要，还不是说拿走就拿走？
随即张倩心里又一阵苦笑，虽然和唐逸只接触了几次，但好像任何时候他都是这么温和，甚至自己主动投怀送抱时他的拒绝也是极为温和的。虽然见到他颇为不好意思，实际上只是尴尬，还有点害羞，耻辱的感觉并不强烈。
张倩有个感觉，这种温和，可不知道是在多么自信和被人尊崇的氛围下才能慢慢养成。
张倩有些出神，张大勇却是瞪着唐逸道：“就这么算了？你们打我几次了，啊？！”显然见唐逸态度甚好，他以为唐逸也要看他堂姐的面子呢。
张倩秀眉蹙了起来，对张大勇道：“去，回家去，这里没你事儿！”
张大勇还待再说，见张倩杏眼瞪了起来，就乖乖闭了嘴巴，悻悻看了在场几人一眼，扭头走了。
张倩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连番见到唐逸，那丝惶恐渐去，但还是拘束地道：“既然是您的亲戚，那，那就没事了，小玲一直都很卖力，要不，要不我不在的时候就要她负责？”
唐凤几个人就都愣住，也都看出来了，漂亮的老板娘可不是仅仅认识“老三”那么简单，好像，好像还有点怕“老三”。
唐逸哑然失笑，摆摆手，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张倩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有些兴奋，有些受宠若惊，看着唐凤几人又大为奇怪，不知道这个神秘青年怎么会有几个乡下的亲戚，而且看起来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到了酒桌上，张倩才渐渐听明白，原来这几人是唐先生义子的亲戚，关系倒是错综复杂。
唐逸等人自然又是来到了镇中心那座小饭店，坐到了楼上包厢，期间遇到了营口镇派出所所长，张倩微笑和刘所长打招呼，刘所长脸上笑得跟花似的，还专程跑来这边的房间敬酒，显然，张倩公关能力是极强的，在小镇挺吃得开。
刘所长走后，唐雄却是直肠子，大咧咧对唐逸道：“老三，你想在这里做花生生意，有张经理帮忙那肯定杠杠的，你呀，我说你不是生意人，刚才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说敬刘所一杯酒呢？”
张倩咯咯一笑，对唐雄说：“唐哥，你就别瞎操心了。”心说他又怎么把这个小镇的派出所长放在眼里了？县委书记在他眼里怕也没什么分量。
唐凤也白了唐雄一眼，心里埋怨自己哥哥见机得慢，到现在还没看出你嘴里口口声声的“老三”是什么来头？
说笑一阵，张倩渐渐自然起来，当然，夹菜倒酒得异常殷勤。
品了口酒，唐逸微笑看向张倩，说：“我这些亲戚以后还请你多关照啊！”
张倩吓了一跳，忙点头道：“行，您，您放心吧。”
唐逸叫她来吃饭就是想拜托她照顾唐凤兄妹，这就叫人尽其用，在这个小镇上，有张倩照看也就够了，总不能要许康这个县委书记关照几个平头百姓，一来招摇二来实在没有必要。
唐逸又笑道：“那个张……”顿了下，旁边的赵姗轻声道：“张大勇。”唐逸就笑道：“对，叫张大勇，他有些不像话吧。”
张倩马上道：“嗯，我也知道，明天吧，明天我就开除他。”
张倩越是乖巧听话，唐凤几人越是惊奇，小玲在老板面前本就拘束，现在更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不过或许是天性，唐凤兄妹倒没什么异样感觉，唐凤只是微笑看着唐逸，猜测这位令自己有亲人感觉的神秘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唐雄也还是那么大咧咧地左一句老三，右一句老三。两人没有变得拘束起来，令唐逸大为欣慰。
晚上唐逸又住进了那家大车店，硬板床睡得倒是挺香，在院中槐树上清脆的鸟啼声中醒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在小超市，唐逸马上被泼了一头冷水，听到唐凤兄妹要和唐逸一起去延山，唐凤的婆婆脸拉得很长，说什么也不同意。
唐雄在这家受气惯了，低着头也不说话。唐凤小声求恳站在收银台后的婆婆，婆婆沉着脸摇头，任唐凤怎么说只是摇头，就在唐逸想上前去劝说几句的时候婆婆突然炸了，很凶地瞪着唐凤，“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想去是吧？那以后就别回来！我养条狗也知道知恩图报，你呢，怎么就喂不熟？”声音极为尖锐，把超市里的人全吓了一跳，本来正在货架旁挑拣货品的两名顾客也停了手，开始看热闹。
唐凤窘得厉害，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没想到婆婆突然发起了脾气，而且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刚刚结婚时婆婆倒是时常这样，本来还以为现在关系有所改善了呢，原来婆婆心里还是这么看自己。
唐凤的婆婆接下来的目标却是对准了唐逸，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瞪着唐逸，“还有你，小白脸没好心眼，以后少来我家，想搞别人老婆？我老太婆眼睛可不瞎！”
唐逸微微蹙眉，不管唐凤婆婆怎么想吧，但地位不平等就是不平等，这种建立在不平等基础上的婚姻必定令唐凤时常受委屈，这不是表面上的和和美美可以掩饰的。
婆婆训斥完唐逸，就去招呼来结账的顾客，将唐逸唐凤几人晾了起来。
“喂，二姑，咱们镇上来大明星了啊！”超市门口进来一位四五十岁的农村妇女，兴冲冲将散酒壶放在柜台上，自是给她家老头打酒，嘴上劈里啪啦不停，满脸的兴奋，“那女的贼漂亮，坐的车也漂亮，是宝马，我儿子说是好几百万的新款，看那架势，也是来咱们镇做生意的。”
唐凤婆婆撇撇嘴，“赚了钱也不是你家的，你兴奋个啥劲儿？”
妇女哈哈地笑，说：“我想给我儿子说说娶她做老婆，到时候你们老陈家就等着吃屁吧。”
唐风婆婆正待反唇相讥，妇女突然呀了一声，指着门口说：“快看，就是她，咋把车停这儿了呢？”
超市门外，一辆线条流畅的红色跑车慢慢停下，副驾驶门被推开，一位靓丽四射的大美女下了车，围观的人群几乎同时鸦雀无声，似乎被美女丽色所慑。
大美女穿着时尚性感的墨色连体皮裙，火辣的身材呼之欲出，胸前挂着几串漂亮的修饰，风情万种的卷发，精致完美的白皙脸蛋，美眸红唇，靓丽夺人眼目。
大美女目不斜视，噔噔噔就进了小超市，美眸四顾，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唐逸身上，也不管别人反应，就燕子般扑到了唐逸怀里，勾着唐逸脖子轻笑，“大少，想死我了你都！”
来的正是叶小璐，两个多月没见到唐逸了，叶小璐此时哪还顾得了旁人？一反以往的矜持，勾着唐逸脖子就不撒手。
唐逸好笑之余心里又暖暖的，眼见叶小璐眼圈都有些红，也就听之任之被她亲热，低笑道：“行了，装的跟真的似的。”
叶小璐气得擂了唐逸胸口两拳，随即也就松开了唐逸，站在唐逸身边，又挽起了唐逸胳膊不肯放，缠人的叶小璐却更是可爱。
外面突然有人惊呼，原来是驾驶位上下来的高大女孩夺过了一名想拍照的少女手里的手机，低声警告了少女几句，又将手机还给了她。
高大女孩是叶小璐的保镖，叫明子，是雪妮介绍的保安公司精心挑选的，亚裔，应该是日本混血。叶小璐用了一段时间，极为喜欢她，签订了十年的长合约，实际上，明子也就和保安公司没什么瓜葛了，合约结束后，想来明子就会结束她的保镖生涯。
超市里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大美女在唐逸身边变成了磨人精，满脸幸福的笑容，挽着唐逸的胳膊就是不放手，唐逸挣了几次也没挣开，无奈地笑了笑就听之由之，就好像遇到了调皮的小孩子。
唐逸知道，叶小璐这么早能赶过来自是坐了零点前香港来京的飞机，又从京城驾车赶来。叶小璐昨天下午有重要会议，虽然香港安东航线已开，但每周航次有限，更没有晚上的飞机。是以看到香气扑鼻的叶小璐紧紧贴着自己，显得极为眷恋，唐逸虽然无奈，却也很享受她的眷恋。
走上两步，唐逸对唐凤婆婆笑道：“婶子，我女朋友来了，你这下该不担心了吧？”
看着紧靠在唐逸怀里靓丽耀目的叶小璐，唐凤的婆婆半天嘴都合不拢，好一会儿还是不敢相信地问：“她，她是你女朋友？”
唐逸笑道：“不像吗？”叶小璐轻笑道：“阿姨好！”她不知道里面的争执，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见谁都想打招呼。
唐风的婆婆心理上虽然抗拒，但也得接受眼里看到的是事实，随即看了眼唐凤，再看看叶小璐，一个比大明星还漂亮，一个怎么都有些土气，显然觉得唐逸没什么追求唐凤的可能，就点点头，“好了，你们去吧。”
唐逸微笑道：“那谢谢婶子。不过婶子，我和唐雄唐凤就好像亲兄妹一样，以后还请您说话注意些。还有，我是他们的娘家人，以后他们受了委屈，我不会不管，嗯，回头我会帮唐雄安排住处，至于唐凤，在你道歉前她也不会回来！”
唐凤婆婆不是善茬，马上瞪起了眼睛，“怎么的，你算哪根葱？”
唐逸自不会和一个乡村妇女斗嘴，破天荒说了番“威胁”的话也是迫于无奈，拽着叶小璐就向外走，叶小璐凶巴巴瞪了唐凤婆婆几眼，甚至有帮唐逸吵架的冲动，但有些怕唐逸觉得自己越来越疯，这才没吱声，跟在唐逸身边出了超市。
“我也要坐面包！”叶小璐出了超市就撒娇，唐逸就无奈地笑，“行，你说了算。”转头看向唐凤，低声道：“对不起啊，我不该帮你做什么决定，但正像我说的，在我心里，你和唐雄就是我的亲兄妹。”
唐凤摇头笑笑，刚刚在婆婆威胁的目光下她能走出来，唐逸在她的心里已经占了上风，只是这个令自己如浴春风，好像亲弟弟一般令自己很想照顾他的男人，也实在太色了吧？身边漂亮女人也太多了些。看着叶小璐，唐凤好笑地摇头。

第七十二章 新秘书
早上六点钟，闹铃响起，李刚正要去按了闹钟，身边的爱人莫红霞已经一骨碌就坐了起来，麻利地拍掉闹钟的响声，又用力拍打李刚几下，“快点，起床！”说着拎起床头的粉红睡衣披上，下床趿拉上拖鞋，去厨房前又用力拍了李刚一下，这几年来，莫红霞已经很少这么勤快了。
李刚这才知道大概爱人也同自己一样彻夜未眠，慢慢坐起，看着窗外朦胧的白，李刚轻轻叹口气，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红霞，简单点，我要早点到。”李刚说着话进了洗漱间开始洗澡，今天是他第一次进入省府大院，更是为颇具传奇色彩的年轻省长服务的第一天，洗澡的时候，李刚神思不属，竟然将洗发液涂抹了一身。
给唐省长做秘书，这在李刚是想也没想过的事，到现在他也不大明白为什么唐省长会点自己的名，就是因为自己那篇关于辽东工农业发展的文章？
想想十年前刚毕业的时候，自己倒是雄心壮志，满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华能力能做出一番事业，谁知道自己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生，竟然被分到了春城某县下属局的事业单位过起了一份报纸几杯清茶的日子，这还是因为松平老家出了个能人，当时担任春城市政府秘书长的刘和。
李刚和刘和都是松平兴县白沟子乡人，李刚的父亲辗转托关系托到了刘和一个远房亲戚那里才解决了李刚的工作。
李刚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在清水衙门他就好研究各种理论政策，有几篇文章见了报，刘和见到了，大概也听说过这位小老乡的名字，可能关照了几句，不久，他就被调入了春城市党校。
而本以为苦尽甘来的他这才开始了人生的磨砺，在党校时他爱上了一名漂亮的女教师，但很快，这场恋爱就无疾而终，当强大的竞争对手出现后，女教师飞快地投入了新欢的怀抱。因为这位强劲的对手不但家庭背景很不一般，更是当时很年轻的副处后备干部，现在呢，仅仅比自己年长两岁，已经是副市级干部，松平市副市长龚玉宝。在整个辽东，龚玉宝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听说前不久省高院工作组在松平遇到麻烦时，龚玉宝处理得很及时，甚至得到了唐逸省长的表扬。
而三十五岁的自己还在市党校庸庸碌碌，享受着所谓的正科级待遇。
看着餐桌上一脸温柔笑意的莫红霞，李刚很快就从复杂的思绪中摆脱。还想这些做什么呢？那场苦恋，就随风而去吧。
但真的能忘记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像又浮现在了李刚眼前……
……
李刚穿了一身黑色毛料的西装，在办公厅安小婉主任带领下来到了省长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唐省长正在通电话，看到安小婉和李刚走进来，他微笑做了个手势要两人稍等，李刚的心怦怦跳动起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年轻的省长，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权势滔天的高官脸上自信亲和的微笑，那一刻，异样的感觉特别强烈，甚至李刚都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安小婉去拉起了百叶窗，晨曦轻轻洒入，她俏丽的脸蛋越发娇美，一身暗苹果绿毛料套裙的安小婉亭亭玉立，她是省府一道特异的风景，一道高不可攀的风景，她的风韵，是那些只知道卖弄青春的小女秘书们难以比拟的。
“嗯，好吧，回头聊！”唐省长终于挂了电话，微笑起身，走下来和李刚握手。李刚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感受着唐省长手心的温热，甚至，在和唐省长握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自信涌上了他的心头。
“坐吧，安主任，你也坐。”唐逸笑着示意两人坐，和安小婉，虽然有时候用略带亲热的小婉主任，但大多数时候，唐逸都是用安主任来称呼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些隔膜，想来安小婉也有同样的感觉。
唐逸刚刚和唐凤通了电话，唐凤自然不知道大早上她打扰的是日理万机的本省一省之长，打电话抱怨了一通唐雄的袜子是多么多么的臭，说是“他也知道怕丑，袜子就不给小玲洗，就知道欺负我”，听得唐逸忍俊不禁，和唐凤聊了会儿家常，心情都好了许多。
在宽城时，带了唐凤和唐雄去延山给“小唐逸”上了坟，唐逸也去“父母”的坟头看了看，算是了了一桩心愿，期间心情之复杂，怕是唐逸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回了营口，唐逸就出资买了座农村的小二层，十几万块钱，要唐雄住进去“帮自己看房子”，理由很是冠冕堂皇，虽然聪明的唐凤隐隐知道唐逸的心思，但也没办法拒绝。至于唐凤婆婆那里，自然不会真的向唐凤道歉，唐凤还是乖乖回了家。对这一点唐逸也无可奈何，但家事从来难断，也只能一点点扭转两个家庭的不平等，现在，已经有了个好的开始，唐逸也知道急不来。
三月初的常委会后，田野、林国柱等已经走马上任，唐逸也很快圈定了自己的新秘书，春城市党校的李刚，也就是面前的年轻人。
在一篇内参上唐逸看到了李刚一篇分析农业改革的文章，眼睛为之一亮，又找了这个年轻教师以前陆续发表过的一些文章，随即就点了他的名。唐逸使用秘书，一向不喜欢那些在机关打滚过的老油条，在这一点上，李刚无疑比办公厅秘书处的秘书们更有优势。
唐逸也听说来着，李刚最早进春城市委党校是其时任春城市政府秘书长的刘和帮的忙，而刘和在省委副秘书长、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的任上正是被自己打掉的，最起码，别人眼里刘和是自己扩张影响力的牺牲品。
唐逸点了李刚的名，李刚自然马上被人放到了显微镜下，甚至祖宗八代怕都被人查了个底掉，当初刘和帮他说过几句话也就传到了唐逸耳朵里，加之李刚是松平人，借着这两点来攻击他的议论不在少数，不过唐逸又岂会在乎这些传闻？
看着略带着拘束和忐忑的李刚，唐逸笑着递给他一支烟，“别紧张，这里的工作比你们党校要轻松，教师嘛，要教书育人，党校的教师责任更重，有一个培养党政干部的职责。我这个省长呢，就是混日子，省长秘书，混小日子。”
李刚笑了两声，没敢说什么，心里的不安稍去。
安小婉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见唐逸点头，就起身，带起几丝清香轻盈而去。
唐逸又笑着对李刚道：“安主任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这几天，都是她在照看办公室，嗯，一会儿还要去开个会，你也熟悉下环境。”
李刚就点点头。
唐逸看着他，突然笑着问：“我看了你的文章，你觉得咱们省重工的改革步子还不够大？”
李刚一怔，急忙解释：“我这是书生之见，在省长领导下，辽东的经济一定会有个飞跃。”
唐逸笑了笑，说道：“不要唱我的颂歌，个人很渺小，一切都是集体决策，这一点，你以后要记住。”
李刚脸一热，默默点头。
唐逸正想再说什么，办公桌上，手机震动起来，走过去看了看号，是云冈市市长童淼，以前安东市那个年轻的常委副市长，唐逸记得最清楚的一幕就是自己下安东时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地挤过来敬酒，对这个年轻人，唐逸无疑是很有好感的。
童淼这是第一次打他的手机，唐逸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不是紧急事件，童淼想来不会拨打自己这个私人电话。
“省长，是您吧？”童淼语气略有些焦急。
唐逸嗯了一声。
“姚文闯祸了，刚刚在富平高速路段，他闯了静力测试区，还要富平县出动警力，把高速工作人员全扣了起来，我也是刚刚接到董书记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听董书记说，事情已经反映给了省委刘作栋秘书长。”
唐逸微微蹙眉，“闯静力测试区？怎么回事？”
姚文唐逸当然认识，原安东市市长助理、发改委主任，现任云冈市市委副书记。云冈市班子属于“经济内阁”，十一名常委中，就有三位副市长，同时也是减副后的班子，姚文是唯一一位专职副书记，除了市委书记董浩和市长童淼外无可争议的第三把手。虽然早知道姚文脾气火暴了一些，但听说工作作风还是很成熟的，怎么会跑去高速上耍威风？
童淼叹口气道：“这不云钢集团在富平县的铁矿凌晨出了问题吗？姚文早饭都没吃就备车去了福平，下高速时和高速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他就硬闯了正在试验的静力测试区，后来富平县局又出动警力带走高速工作人员，具体情况我不大清楚，那边信号不好，还没和姚文联系上。”
童淼自然想保姚文，正因为想保他，才要将事情和唐逸说清楚，不然等省委那边的信息反馈到唐逸耳朵里，可不知道会变成怎么个说法。
唐逸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第七十三章 狼来了第一弹（上）
“唐省长，姚文这个事情很恶劣哦，听说，富平县局去了四五辆警车，看热闹的群众不下上百人。”
唐逸放了童淼的电话不久，省委秘书长刘作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事情既然反映到了省委督察部门，怎么落笔写报告和处理意见就落在了刘作栋头上，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他也要先听听唐逸的口风来确定事态的走向。
唐逸笑了笑，说：“姚文，没这么糊涂吧。总之，听听姚文同志的解释，也等等省委督查室的调查结果吧。”
刘作栋附和了几句，又同唐逸沟通了一下几天后中纪委张素萍副书记来辽的接待事宜，这才放了电话。
现在的省委省政府督查室主任由省委副秘书长张明山兼任，唐逸当初在辽东省委督查室任上时和张明山有过接触，那时候张明山就是省委办公厅的干部，他女儿张嘉嘉极为叛逆，在唐逸手下任职。现在的张嘉嘉好像在春城某行政局，自从来到辽东，唐逸倒是没和她见过面。
唐逸拿起电话，按了两个键，随即就摇摇头，又将电话放下，想一想，张明山和陈方圆听说交情极好，其实陈方圆在辽东颇有些关系网，但现在老陈将重心放在了黄海和北京，已经极少回辽东了。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晚上回了西山2号别墅，正品茶呢，陈方圆电话就打了过来，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省长，我准备回辽东投资，您看怎么样？”搁以前，老陈自然是说回辽东就回辽东，但现在和唐逸关系不一样了，老陈倒是自律起来，就怕自己这个“老丈人”给唐省长造成困扰，是以就眼巴巴地来请示。
唐逸就笑：“我举双手欢迎。”心里也有些好笑，不知道到底是欢迎老陈来作自己的风向标呢，还是真的有些想念胖乎乎的陈方圆。
脑海里浮现出陈珂嘟着嘴的娇俏模样，唐逸忙将心里的一丝戏谑压下，正色道：“陈叔，来辽东，咱们要先约法三章。”
陈方圆就呵呵笑起来，“省长，您就放心吧，我做生意清清白白，不会出任何问题。”
现在老陈的生意已经度过原始积累阶段上了正轨，这个时期一般来说就很难再出大问题了。
挂了陈方圆的电话，唐逸靠在沙发上，琢磨着今天白日间童淼打来的第二个电话，那时候的童淼，已经和姚文取得了联系。
按照姚文的说法，他下富平时很急，但凌晨因为车少，高速路口的收费站就开了一个闸口，前面是一长溜运煤的卡车。姚文要司机将车拐进了另一个闸口，又要司机下去找人，但不管怎么说，就是没有工作人员来收费开闸，姚文一怒之下就要司机闯了静力测试区，在遇到富平县干部来接的车队时说了句高速口的工作人员都该抓起来这样的话。当时不过是气愤下的无奈之语，却是没想到他去了矿区，这边富平县局的干警真的出动警力去抓人。
唐逸轻轻摇摇头，或许，自己从感情上比较接受姚文的解释，但省委其它干部呢，从中立角度来看，怕是没人会相信姚文的话，就算调查结果和姚文说的一致，怕更多人会以为富平县局背黑锅而已。
这件事无疑很恶劣，尤其是云冈班子本就是妥协的产物，其中暗流涌动，很多人怕是就等着别人出问题好拿来做文章了。姚文的任命得益于关键时节原云冈副市长王涛出了事，现在反其道而行，一些人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嘭”一声响，唐逸诧异地抬头，这才看到兰姐从她的房间走出来，穿着乳黄瑜伽服的兰姐身段极为性感，柔软的蛇腰若隐若现，雪白的脚丫涂着魅惑的淡青，活脱脱一个令人流鼻血的小尤物。
但现在兰姐无疑是很狼狈的，上网上的忘了时间，出来就看到唐逸，吓得一下撞在了门口的发财树上，越是和唐逸分离久了，再见到唐逸，兰姐却是越发的惧怕。
见到兰姐，唐逸脸一下就黑了，“你怎么跑回来了？”兰姐偶尔会回辽东处理生意唐逸是知道的，但她通常逗留个两三天，也不会回常委院，却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兰姐在唐逸逼视下很快就低下了头，漂亮妩媚的精致发型更看得唐逸生气，哼了一声，“去香港就是为了让你打扮去了是吧？”
毫无疑问，兰姐在香港这几个月的生活如鱼得水，很是滋润了一番，小女人越发妩媚勾人。
“不，不是，是宝儿，宝儿说，我不打扮漂亮点，就，就给她丢人。”兰姐结结巴巴地解释，只能拿出宝儿当挡箭牌。
倒也符合宝儿一贯调皮的性格，唐逸嘴角就有了丝笑容，语气还是很严厉，“你怎么回来了？”
“是，是有个大生意，我，我必须回来看看。”兰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生意？”唐逸竟然有些好奇，有时候觉得兰姐也挺好玩的，经常能找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发财机会。
“是，这不辽东清水队要卖吗？刚刚降级，球星走了很多，好像，好像能谈个好价钱，我，我回来看看。”兰姐低着头，雪白的小脚不安地扭动着。
唐逸哑然失笑，兰姐竟然要玩足球？简直太荒谬了！不过想一想国内足球的现状，唐逸又摇头苦笑，兰姐玩足球，大概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了，国内足坛，简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可能发生。
“不要赔的哭鼻子！亏了本，我可不帮你！”唐逸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笑起来，想想，还真挺想念兰姐在身边的日子。
“不，不会的。”兰姐小心翼翼地偷偷抬头看了唐逸一眼，这时的唐逸，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报纸来看。
兰姐松了口气，随即瞪了正在餐厅擦拭桌椅的保姆小丽一眼，心说这孩子真不懂事，黑面神回来了，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半个犄角也比不上我们夏兰酒店的管家啊，不知道黑面神怎么想的，把好好的管家给辞了。
“喂，你上网呢？看什么呢？”唐逸翻着报纸，随口问了一句。
“啊，我，我看新闻呢。”兰姐赶忙拔高自己的形象，其实她一直在小资网页瞎逛，最后不小心点进了辽东信息港的论坛。
唐逸险些被逗笑，兰姐实在是个活宝。“看什么新闻？国际的？”唐逸放下了报纸，好笑地回头看向兰姐。
“嗯，我，辽东的吧，我就喜欢看辽东的新闻。”兰姐含含糊糊地应付。
偏偏唐逸还不放过她，“那说说，辽东有什么新闻？”
“都是夸您的。”兰姐想起了论坛上一片“唐哥”“省府一哥”的称呼，忙拍起了唐逸马屁。
唐逸皱了皱眉头，“没别的了？”
兰姐头就有些大，猛地想起，说道：“有，就是云冈云冈市委书记，在高速上耍威风，要公安干警把高速工作人员全抓了起来……”说着说着，见唐逸脸色不对，兰姐声音就小了下去。
“你看的哪的新闻？”唐逸脸沉了下来，虽然不是针对兰姐的，兰姐却吓得要死，结结巴巴道：“辽东，辽东信息港的论坛……”
辽东信息港论坛也就是北方网的论坛，唐逸在做客北方网之后，论坛就异常活跃起来，时常有一些针砭时弊的帖子，但涉及副市职领导的帖子，又是未经调查定论的，怎么能长时间不删除？
兰姐房间的电脑还开着呢，唐逸去扫了一眼，果然帖子还在，虽然没有点姚文的名，但提到了是云冈市市委的某副书记，任谁都会知道这位副书记是哪个。
回到客厅，唐逸默默坐了一会儿，随即就拿起电话，拨了姚文的号码。本来，他是不想打这个电话的，但看了论坛的帖子后，唐逸改变了主意。
“嘟嘟……”电话很快被接通，姚文有些不敢相信地低声道：“是，是唐省长？”
“是我，唐逸。”
姚文显然对唐逸突然打来的电话没有心理准备，不知道说什么好，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了两句，再说不下去。
唐逸笑了笑，说道：“你这个姚文，脾气越来越大了？怎么着？想在云冈当霸王啊？”
“不，不是。”姚文没有再辩解，从安东基层干部一步步走上来，唐逸在他心里无疑有极其特殊的地位。在安东基层时仰望唐逸种种处事风格，他深知，很多事唐省长都不需要解释，最主要还是看唐省长怎么来看。
不过听着唐逸亲切的声音，姚文心里渐渐安定下来，或许，唐省长在这件事上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是好是歹，总算有了个定论。
“不要有压力，先处理好铁矿的问题，云钢集团和永安集团的合作马上就展开，一定要给这个新兴集团最大的支持。”
“嗯，我会的。”姚文知道云钢集团焕发新生对唐逸的意义。或许，在唐省长心里重塑云钢集团是为了辽东的发展，但不可否认，如果云钢集团能重新走进国内前三大钢铁集团行列，唐省长的功劳簿上无疑会重重写上一笔。

第七十四章 狼来了第一弹（中）
翻看着省委督查室对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以及省委办公厅拟定的初步处理意见，唐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邱跃进坐在沙发上，不时打量着办公桌后唐逸的脸色。
督查室初步调查结果和姚文说的大同小异，但同时认为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而省委办公厅拟定的处理意见则是要将姚文暂时停职。
因为工作关系，邱跃进和刘作栋接触比较多，很多省长和书记不好直接递话的意见，都要他们两个来协调。刘作栋因为兼了宣传部长，比一般的秘书长更强势一些，邱跃进就很怀念和以前的秘书长打交道的日子。当然，邱跃进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旗帜鲜明地靠在了省长的阵营，就算省委再换第二个秘书长，也还是会同样令自己头疼。
秘书长很多时候都是和稀泥的角色，划了圈子有时候反而不容易开展工作。
“跃进啊，你再和作栋谈谈，重新研究一下，好吧？”唐逸放下手上的文件，敲了敲桌子，邱跃进就知道唐省长对这个处理意见不满意，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看看表，五点多了，邱跃进就站起来，笑道：“该走了。”昨天中纪委张素萍副书记到了春城，都说张书记和唐省长关系很亲近，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张书记是为了反贪局的成立来听取省纪检监察部门的准备情况的汇报，第一个单独要见的省班子成员就是唐逸。
在昨晚接待张书记的欢迎会上，张书记倒是和在座的常委都很谈得来，也没表现得和唐省长多么亲近，但对于张书记来说，想来也不是避忌什么，不然也不会今晚单独约见唐省长。到了张书记唐省长这样的位置，很多时候都不会再一团和气地四处打哈哈，一些事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张素萍书记住在金龙宾馆的12号楼，金龙宾馆的11－15号楼不但有单独的会议室和办公室，甚至每个别墅还配备了专门的小宴会厅。
张素萍书记一行虽然主要由省委办和省纪委接待，但邱跃进也是鞍前马后地跑，在这里，他就代表了省政府，代表了唐省长对中纪委工作组的关心。
来到12号楼，很快唐逸就和张素萍书记谈笑着进了书房，邱跃进则和中纪委几名厅处干部闲聊起来。这些京官有时候别看不显山不露水，背后关系网深着呢，去了北京城，你想见都未必能见到人家，有这么个结交的机会，邱跃进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干部对他也极为亲热，那自然是因为唐省长的关系。
在书房里，张素萍笑呵呵地说：“来辽东，干得不错啊！”
唐逸就笑：“也没干什么。”他说的是心里话，来到辽东，首先自然是重新振兴这个东北老工业基地。但治理一省，不像市里可以雷厉风行，在小城市说建设新城区，砸几十个亿下去整个城市就高速运转起来，就可以短时间内见到效果。而想拉动一个省的工农业发展，那是很需要时间的，就好像春城林北工业新区，是唐逸寄予厚望的建设项目，当初的目标就是打造共和国的鲁尔。但半年多过去，以唐逸招商引资的能力，也不过刚刚铺开摊子，至于以点带面来带动全省经济发展，更是要一步一步来。
又比如农业改革，更是要如履薄冰，这是个千秋大计的问题，不是脑子一热就可以在全省轰轰烈烈来推广的，那看着是热闹了，最后保准会头破血流。
至于很多人以为唐逸颇为看重的云钢集团改造，比起林北新区，只能算是很小的一个点而已。
可以说唐逸到辽东这多半年来，确实是“没干什么”，但又实实在在地是干了些什么。
张素萍就笑，“经济我不大懂，不过老领导提起你，一直夸你呢，说你是‘低调做事，踏实稳重’，还说辽东应该能发展起来，老领导说的话，可从来是应验的。”
唐逸笑了两声，没吱声。
张素萍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红苹果递给唐逸，笑道：“不好意思吸烟就吃这个。”
唐逸笑着接过，又放在了茶几上，看得出，张素萍心情不错，想来对辽东纪检监察部门的准备工作很满意。
张素萍又问：“路平同志和你的关系还顺吧？”
唐逸笑道：“这我可说不好，路平原则性强，有时候可是六亲不认，翻脸比翻书还快。”
张素萍就微笑，又问了问唐逸省纪委几名副书记的情况，重点问了问刘书记，唐逸都说了几句好话。虽然听说刘书记和廖锦添是战友，一直和那边走得也近，现在有希望进监察部，但唐逸也不会随便阻人的路。
张素萍很快又将话题引到了正题，“关于反贪局中纪委初步有个意见，准备规格还是高一些，副部级，局长由省纪委书记兼任，常务主持日常工作，省局任何人员变动需报中纪委批准，同样，下面市局的人事变动由省纪委把握，县里就不设局了。”
唐逸微微点头，这自然是省局查市一级、市局查县一级的格局，省局专员由中央确定，市局专员由省里来决定。
“刘飞主动找到我，要求下辽东当这个常务副局长，你是个什么意见？”张素萍看着唐逸的脸。
唐逸笑了笑，说：“实际上的一把手，还是不要任命本地人吧，刘飞毕竟在辽东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张素萍点了点头，随后又同唐逸聊起了辽东的风土人情，直到有人敲门才笑着邀请唐逸去餐厅用餐。
回常委院的路上，唐逸接到了姚业山副省长的电话，说起省足球队准备易主，现在有三家竞争，征询唐逸的意见。
唐逸知道，定是姚副省长隐隐知道其中一家竞争者的大股东与自己关系匪浅，这才来探探口风。
“还是要按市场规律来吧。”唐逸笑着说，倒没有故意破坏兰姐的好事。
挂了电话，慢慢靠在后座上，琢磨着未来反贪局掌舵人的人选，毫无疑问，这个常务副局长会从中纪委监察部的干部中产生，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刘飞会去毛遂自荐。
想起刘飞，唐逸就笑了笑，慢慢点上了一支烟。
……
刘作栋是很少来唐逸办公室的，接到了唐逸的电话，不得不来到了省府大院，心里无疑有些不痛快，觉得唐逸有些拿架子。但刘作栋也知道，唐逸这是在给他传递信息，对省委办对姚文的处理意见不认同，在给他施加压力。
唐逸的笑容永远是那么亲和，微笑着和刘作栋一起坐在沙发上，就好像亲密无间的朋友，还顺手递给了刘作栋一支香烟。
“作栋啊，在对姚文的处理上有些草率了吧？”唐逸笑着吸了口烟。
草率？刘作栋微微一怔，就看了唐逸一眼，没想到唐逸会用这个词语来给处理意见下结论，一下子打乱了他来之前的想法。
刘作栋当然知道唐逸对停姚文的职不认同，邱跃进来找他谈过几次了。刘作栋探了探赵发书记的口风，赵发书记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反问一句：“你觉得怎么处理好呢？”刘作栋很多时候都是看不懂赵发书记的，在这件事上赵发书记不表态，刘作栋就硬下心，任由邱跃进磨破嘴皮也不松口。
唐逸继续说道：“一些干部很喜欢揣摩上面的想法，咱们处理姚文，是不是在助长这个风气呢？领导随便发发牢骚，你就去抓人？我看在这件事里，咱们应该把处理对象放在那些自作聪明进行钻营的干部身上才对。”
刘作栋正要说些什么来辩解，唐逸又道：“北方网论坛也有问题，涉及姚文的帖子挂了几个小时？现在是信息时代，这样一个帖子，很快就会在全国散播开，我刚刚看了，很多论坛博客甚至一些不算严谨的新闻网都引用了这个帖子，作栋，舆论导向可是个大问题啊！”
听着唐逸半批评半谈心似的论调，刘作栋没有吱声，坐了一会儿，见唐逸不怎么说话了，就起身告辞。
刘作栋本来心里是很不满的，但等他回到部里，当接到省委外宣办、省政府新闻办的简报，看到又有四家媒体和省委省政府新闻办接触探究事情真相时才开始有些吃惊。从前天第一家媒体和新闻办接触，昨天又有一家，现在看，注意到这件事的媒体却是越来越多，和新闻办的接触越发的频繁，成倍数地增长。
到现在，刘作栋才不得不重视起这个问题来。帖子的事他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隐隐也知道是一些有心人做的，不然那帖子也不会在网上挂了七八个小时。虽说是想搞臭姚文，但显然低估了现在网络的力量，短短时间，这桩新闻已经传了出去，而且看样子会愈演愈烈。这是刘作栋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大概更出乎始作俑者的意料。
这样的情况，赵发书记会是什么态度可想而知。
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办送来的简报，刘作栋眉头越皱越紧。

第七十五章 狼来了第一弹（下）
姚文一事终于被搬上了书记办公会研究，临时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主要还是为了讨论延庆市县级班子换血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翻来覆去讨论过几次了，一直都没有结果，在唐逸和赵发书记又一次沟通下，赵发书记召开了这次的临时会议。
赵迪今天明显憋着一肚子火，“嘭”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是那么刺耳，赵发书记看了他几眼，他才收敛起来。
今天上午，省高院二审判决，不但维持春城市中院一审时的量刑，将刘金堂、张继业等八人判处最高十三年最低三年的有期徒刑，更大幅度追加了民事诉讼的赔偿，其中刘金堂和张继业都是十年的刑期，并分别处以两百多万的巨额赔偿。
刘金堂和张继业更在省高院冻结财产时查出了一些不明来源的财产，还将接受纪检部门的调查。
赵迪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毕竟这场审判，不仅仅是法律问题，更涉及了一个他和唐逸在辽东影响力的问题，判决结果令他大为脸上无光，在书记会上闹情绪或许更多是在给赵发书记看。
会议首先就是讨论怎么解决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云冈市副书记醉酒耍威风事件”，网络上，官员形象越是不堪大家才越发觉得这是事实，或许是因为普通百姓身边的小吏中害群之马太多了吧。
刘作栋也列席了会议，他首先拿出了宣传部的意见，就是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真相，当然，细节上要模糊些，整个事件过程进行粗线条的处理。
“堵不如疏嘛！”刘作栋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对宣传部意见的总结。
对于姚文及牵涉的干警，省委办公厅拟定的处理意见是给予姚文党内警告处分，涉及其中的干警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处理。
赵发书记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
政法委书记廖锦添第一个表态赞同，说了几句这也是展示我们省的政治更加开明之类的套话。
赵伟民则一直注意唐逸的表情，宣传部门出了问题，怕唐逸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刘作栋提出召开新闻发布会怕是主要还是堵唐逸的嘴，毕竟唐逸一直以来都是给人一个比较开明的年轻政治人物形象。相反赵发书记反而不大会赞成这么做。
看到唐逸放下茶杯，刘作栋的心就紧了一紧，他和唐逸直观的接触不多，但就网络这件事，他才发现了唐逸的老到，看问题有时候真的是一针见血。
清了清嗓子，唐逸淡淡道：“我认为，还是要把握网络新闻传播的特殊性吧？网络信息有它本身的特点，越是模糊的事实，网络上最后的版本越是丰富，最后越是和事实，和咱们想表达的东西相差甚远。”
赵发书记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听唐逸的意思，是要将整个事件清清楚楚晾在媒体面前？唐逸可以不在乎姚文的政治生命，赵发书记却是要维护住辽东的形象。
陈波涛也有些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为了追究宣传部的失误放弃姚文，这应该不是唐逸的行事风格。
唐逸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又笑着道：“其实有些问题不需要向谁交代，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公平公正地处理好就可以了。”
大家都愣了愣，谁也没想到唐逸会是这么一个意见。
“不过，我们的宣传部门要跟上网络时代的发展，不要墨守成规，在一些事件的处理上反应要快，不然就被动。”唐逸最后微笑补充了一句。
赵发书记微微点头，说道：“我同意唐逸省长的意见。”
接下来，刘作栋提出了发函给几家主要的网络传媒，要他们将相关新闻网页链接以及论坛里的帖子删除等等相关措施。
接下来省委办拟定的对富平高速事件处理的意见也很快地获得通过。
最后讨论的就是延庆市县级班子换血的问题，赵迪闷着头不说话，廖锦添和赵伟民好像也都在想着什么事情，什么时候该表态，什么时候不该表态，大家都清清楚楚。
果然，赵发书记原则上同意了抽调五试点干部与延庆各县领导班子互相交流的建议，当然，具体实行办法要延庆市委来拟定，但很明显，唐逸达到了他的意图。
陈波涛品着茶水看了唐逸一眼，总觉得看不大明白唐逸这个人，很多死结，往往就这样被他很轻易地解开，在贯彻了他意志的同时又不会令人觉得咄咄逼人，这才是最高明的国手吧。
……
李刚是第一次来到金龙宾馆，唐省长晚上要陪韩国来的客人吃饭，要他一起跟了过来，李刚有些激动，有些忐忑。虽然自己帮唐省长起草的几份文件唐省长很满意，但李刚知道，秘书的职责很大程度不在于你会写文章，要写文字，秘书处和政研室的笔杆子多了去了。秘书主要还是要为领导协调好工作关系，甚至安排好领导的生活。
气派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唐省长正一脸平静地和人通电话，李刚知道，打来电话的人是松平市的组织部长林国柱，也是唐省长政治生涯中的第一任专职秘书。
林国柱和田野，无疑是李刚时刻都在研究的对象，李刚也希望几年之后，自己也能像他们两人一样获得唐省长的认可。
来省政府办报到前，市党校已经解决了他的副处待遇，不出太大的意外，在给唐省长担任秘书期间解决正处待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能不能提副厅，甚至离开唐省长身边时也能好像林部长、田书记一样进入市一级常委班子的行列，那就要看自己的努力了。
李刚能猜到林国柱打来电话的意图，听说在松平，林国柱很是被排挤，甚至到现在也没解决车辆待遇问题，暂时代步的是一辆用了八年的旧桑塔纳。
李刚的消息来源大多来自政府办秘书一处的阎达石副处长，阎达石在春城市党校任过教，后来调入了省党校，最后进入了政府办。
在春城市党校时阎达石和李刚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平时见面互相点头打个招呼。但前些日子，在李刚还不知道他将成为唐省长秘书时阎达石突然带了爱人登门造访，表现得极为亲热，令李刚有些摸不着头脑，直等学校领导和他谈了话，他才恍然大悟。
不过李刚和阎达石也就开始走动起来，对于阎达石消息之灵通李刚也极为佩服，李刚曾经和阎达石打听过田野和林国柱的事，后来阎达石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李刚讲一讲两人的近况。林国柱在松平的窘状也是阎达石透露的。
终于唐省长结束了和林国柱的电话，微笑看过来，说：“这个林国柱，有点乐不思蜀了，想把他爱人也调过去。”
李刚微微一怔，原来林国柱打来电话不是来诉苦的，反而是来表态的，想来林国柱在松平的遭遇唐省长不可能不知道，他这番表态很高明啊！
李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省长，林部长那儿……我听说林部长配车都很困难。”
唐逸就笑了，看了李刚一眼，李刚脸上就一热，好像唐省长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北京时间十四点钟，在占领了斯威兰首都马里拉后，斯威兰社会党正式宣布成立斯威兰民主共和国，斯威兰社会党主席吉娅尼娅宣布就任共和国第一任总统。”
宽屏液晶里，是央视的六点钟新闻，国际新闻简讯，女主持身后的背景图片上，是一名穿着戎装，笑起来很美的黑人女孩。
唐逸看着新闻就有些挠头，胡椒？胡椒这就当总统了？胡椒和老妈联系获得了老妈及法国盟友的支持唐逸是知道的，而本来就是社会党最高领导人之一的胡椒获得外部支持后更是很快取得了党的最高权力，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当选为第一任总统，毕竟这个小丫头才多大年纪？哪怕在幕后操控呢？不过这种处于战乱中的非洲部落小国，实在不能用正常视点去看。
至于社会党仅仅用一个多月时间就将政府军击溃倒是在唐逸意料之中，巴掌大的地儿，首都才几万人口，唐逸还觉得获得强力支援的社会党推进速度实在是慢得离谱了。
看到唐逸看着电视有些出神，李刚猛地想起，斯威兰，不就是年前唐省长出访过的非洲小国？听说这个国家面积虽小，资源倒是极为丰富，只是听说社会状态很原始，部落长老们很抗拒外面的世界。曾经有欧美公司进入斯威兰，但终于还是因为种种原因退了出来，毕竟现在是资讯爆炸的时代，很难再无声无息地为了经济利益来屠戮当地文明。
听说唐省长在斯威兰签订了一系列友好协议，应该是为了获得斯威兰的资源市场铺路，但现在换了新政府，那些协议怕是要打了水漂。
李刚胡思乱想，唐逸却是点起一支烟，默默思索起来。

第七十六章 六中全会
四五辆车辆组成的小车队缓缓行驶在林北新区新建的青年大街上，宽阔的街道两旁，到处是起重机的身影和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这里是林北新区北区，也是规划中林北新区的住宅区、生活服务区。
林北新区整合了原林北区、春城高新技术开发区、春城新区等三大区域，辖区五百多平方公里，人口过百万，数千家企业，大型骨干企业就达到了五百家以上，工业产值几乎达到整个辽东省的三分之一。
车队中间是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春城市市委常委、副书记、林北新区区委书记王自东微微有些激动地指着车窗外一些正在兴建的标志性建筑给唐逸介绍。
韩国大星集团考察团刚刚和林北区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涉及金额近亿美元。听闻，考察团团长、大星集团董事会董事金部长和唐省长是老朋友，唐省长在延山时就同金部长打过交道。金部长虽然还是金部长，却已经获得了大星的股份，从市场开发部部长蜕变为集团董事、执行部长，权柄之盛大星中生代干部中无出其右者。
接到省政府办的电话，说是唐省长要来林北新区“看一看”，王自东惊喜之余又有些忐忑。以往唐省长来林北，通常都由春城市主要领导陪行，这是第一次直接同林北方面联系。但王自东也知道，唐省长看问题的角度很难揣摩，很多干部就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例如一般来说，唐逸在很多干部眼里是比较廉洁比较开明的政治人物，一些干部就开始在这上面做文章，例如前任财政厅一位副厅长，在陪同唐逸下地方时抽的是五块钱的本地烟，还敬了唐逸一支，结果后来的财政厅组班子调整中，该副厅长就靠了边，这事都成为了辽东政坛的笑话在流传。而因为接待太过铺张被唐逸冷落的干部也很有位曾经在辽东政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王自东琢磨着吧，和唐省长相处，就要力求简单务实，不要矫揉造作，那只会引起唐省长的反感。话是这么说，但真正和唐省长坐了一辆车，王自东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尤其是现在春城市班子要调整的消息早已被证实不是空穴来风，本来大家以为走的那个肯定是市委书记邹鸿，市长顾占东会顶上来，毕竟顾占东是唐省长的嫡系在辽东不是什么秘密。谁知道中组部考察过春城市班子后，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这次考察的重点是顾占东，也就是说，顾占东很可能会离开春城。
王自东是顾占东一手提拔起来的，心里当然就咯噔了一声，顾占东走了，怕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在这种态势下，唐逸来到林北，王自东无论如何也想给唐逸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看明日之林北，是谁家之天下！”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省办公厅主任安小婉小声地感慨，等见到大家都看过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说道：“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这句话，不应景。”
王自东忙笑道：“要我说应景得很呢，省市领导是现在林北的拓荒者，要我说该建个纪念堂，把省市领导对林北的贡献都记录进去，让后来的班子知道，林北初期的建设各位领导都耗费了怎样的心血。”辽东稍微有些本事的干部，谁又会不知道安小婉的身份？
安小婉轻笑道：“那我也有份？”
王自东忙道：“自然是有的。”
安小婉微微一笑，就看向了窗外，看着外面渐渐拔地而起的高楼，她无疑有些激动。这多半年来，时常在文件里见到林北新区又引进了什么项目，或是某个国企又获得了哪里的融资，但当时实在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等来到林北亲眼目睹之下，才知道不知不觉中，那不起眼的一个个信息汇集起来，却是这样令人激动人心的建设画面。虽然安小婉也知道，林北新区的建设虽然看起来热火朝天，但实际上绝大部分的搬迁企业还是存在着种种问题等待解决，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又看了眼唐逸，安小婉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听母亲向父亲叨唠，说唐逸是个“才子”，但在唐逸身边工作以后，安小婉怎么也找不到以前想象中的唐逸的形象，至于想起母亲说唐逸“才子”一说，安小婉更是哑然失笑，怎么也看不出唐逸有什么文采风流，实实在在是个无趣的人。但现在呢，安小婉不由得琢磨，或许，唐逸才真正够资格称得上才子吧，眼前的林北新区不就是他开始勾勒的图画吗？嗯，大才子。安小婉不无恶趣味地想着，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有时候心里恶搞下唐逸，也成了她生活里的一部分。
很多人都以为安小婉是才女，典型的大家闺秀，温柔贤淑，但谁又会真正了解另一个人？
……
四月初，唐逸来到了北京，参加党的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也就是俗称的十八届六中全会。一般来说，党的全会都是在国庆前后召开，但眼看到了换届年，一些地方颇不平静，是以中央提前召开了六中全会希望能尽早解决一些问题。六中全会，通常意义上是换届前各方面最后的妥协。
雅静的小院，爷爷坐在竹椅上，微微闭起眼睛，似乎在享受阳光的温度，又似乎在享受孙子孙媳妇就在眼前的温馨。
坐在竹椅上，小妹自是一脸恬静地削着苹果，就算在唐老身边做这些小媳妇该做的琐事，小妹同样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清丽女将军。
小唐宁睡了，保姆抱着他回了房间。
唐逸点了支烟，他很清楚六中全会为什么会提前召开，比较支持皖东的一位老人家身体可能有些熬不住了，大概是想在最后为皖东方面把把关吧。
看了眼爷爷，唐逸就轻轻叹口气，老人家一个一个离开，爷爷，怕是更寂寞了吧。
“爷爷，给。”小妹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把手里削好的第一个苹果递给唐逸。
唐老呵呵地笑起来，摆了摆手，说：“嚼不动喽，你们吃。”看着唐逸和小妹，唐老的目光是异常慈和的，或许最欣慰的就是为孙子讨的这房媳妇带来的不仅仅是利益纠葛，更带给了唐逸幸福，也带给了唐家欢笑，虽然小妹冷冷清清，但无疑，唐家的人都很喜欢她。
唐老的目光慢慢转向了窗台上的一盆翠绿的凤尾松，若有所思地道：“等了十年，昨天终于开花了，所以说，要有耐心，要不耻最后。”
唐逸笑道：“爷爷，我觉得争先恐后也没什么不好。”
唐老就笑了，回头看向唐逸，“你呀，你是个另类。”一辈子的处世哲学，在这个孙子身上好像都没怎么应验，“另类”这个词语出自唐老嘴里，大概也是对唐逸一种另类的肯定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高的殊荣。
唐逸微微一笑，现在的唐逸只希望爷爷每一天都能心情愉悦。
“爷爷，二叔准备怎么动？”这是唐逸第一次和爷爷探讨高层变动，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来北京前，唐逸就知道这次六中全会对自己的意义，当爷爷打来电话要他提前来京几天做准备时，唐逸就知道，这代表自己正式进入了唐系核心圈子。
二叔肯定会准备在十九大上争常委了，预计困难不会太大，不说唐系会全力支持，就说舅爷退下来，按常规二叔顶上去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到哪个位置上，却是破费思量。
唐老微笑道：“在辽东你也总是这么急躁么？”又道：“怕是暂时定不下吧。”虽然有小妹在，显然唐老也没有避忌。
唐逸微微点头，想来，这要经过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和妥协了。
“小妹，要去南边了？”唐老转过头，慈爱地看着一直安静而好奇地听着唐逸和他聊天的小妹。
小妹点点头，脆生生地“嗯”了一声。
小妹可以说是胸无大志了，还和唐逸说过要去辽东军区任职，但偏偏军委上层欣赏她的人颇多，小妹去西南可不是宁主席的意思，而是总参谋长亲自点的将。
宁主席上任后，军中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不再怎么大张旗鼓地提“军地两用人才”这个说法，对战士的民用技能培训也在慢慢调整，将主要目标准对了即将退伍的战士。宁主席可以说是代表了纯正的军方集团，这个集团中，一些将军对军人来到部队学民用技术颇为不满，有激进的将军直言这会搞垮部队。
这几年来，军方宏观的战略思路也一直在调整完善，而西南边陲某国近来蠢蠢欲动使得军方终于下定决心，成立一支轻型快速反应部队来准备应对小规模陆地冲突。和直属军委的战略预备队第十九军（空降军）不同，这支快速反应部队重点体现在实施打击的快速和力量上，人员编制只有十九军的三分之一，同样隶属军委直接领导，配备陆军航空兵师、特种兵大队、电子战分队、技术侦察分队等等精锐武装力量以及技术性兵种，作战方针为雷霆万钧，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歼灭小规模敌对武装。
新组建的第五十九军将会配备军内最精良的高科技武装，配备各种特种车、突击武器、自卫武器、攀登工具、军用直升机、电子侦察车、目标测试器以及各种枪械、手榴弹、掷弹筒、火焰喷射器、防毒器具等装备。队员将会从各军区空降兵师、航空兵团、特种兵大队、各海军陆战队挑选精英，每一个队员都要会使用各军兵种武器、各种车辆以及驾驶武装直升机，并学会跳伞、泅渡、登陆、擒拿格斗等特种功夫。
这样一只快速反应部队，总长点了小妹的将，可以说是对小妹最高的褒奖了。
看着小妹，唐逸就笑，说道：“去了南边，狠狠教训下阿三。”
小妹又清脆地答应一声。唐老好笑地瞪了唐逸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
出席十八届六中全会的有中央委员203人，中央候补委员136人。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务委员会委员和有关方面的负责同志列席会议。唐逸是以中央候补委员的身份参加会议的。
会议由中央政治局主持，第一天的会议总书记发表了重要讲话，主席台上鲜花吐蕊，翠竹欲滴。坐在台下，唐逸听着总书记抑扬顿挫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次全会听取和讨论的政治局报告为《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加强党的作风建设的决定》，早在年初的政治局会议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已经听取了该稿在党内外一定范围征求意见的情况报告，决定根据这次会议讨论的意见进行修改后将文件稿提请十八届六中全会审议。
通常来说，每一届委员会的五中全会制定下一个五年计划，六中全会的报告则代表了一定方向的风向标，同时为来年的党代会做准备。而本次的政治局报告据唐逸所知修改幅度很大，皖东方面一些人很不满意本次的政治局报告。
坐在唐逸身边的候补中央委员是川南省委常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吕凯，进入会场时，唐逸和他只是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在中央委员会中，解放军同样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203名中委中，军人四十三位，占了五分之一强，大军区军政负责人自是悉数入选，胡司令大嗓门和唐逸握手说笑时时引得人人侧目，但胡司令却是旁若无人。
看着黑压压的会场人头，在这个共和国真正的权力核心圈子中，那一排排代表着唐系政治力量的面孔，唐逸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感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北京城这几天里，唐逸要见的人实在太多了，第二天晚上，唐逸和小妹就在纽约大酒店明月轩宴请鲁东省省委书记徐维纶。作为学院体系内最耀眼的政治人物之一，徐维纶有很大可能会在十九大上被委以重任，而有过在鲁东和唐逸共事经历的徐书记无疑对唐逸印象还算不错。
带着小妹拜访各路大员也是情非得已，倒不是带了小妹去充场面，实在是好不容易来到北京，有些不舍得和小妹分开。
四中全会开了四天，审议并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加强党的作风建设的决定》，全会审议并通过《关于召开党的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决议》，决定党的十九大于2007年下半年在北京召开。
在四中全会胜利闭幕后，唐逸并没有马上离开北京，而是多留了几日，和梁副总理、政治局委员、江南省省委书记郭文天等等大佬马不停蹄地会晤。离京前晚，唐逸则同小妹来到了京城北湖疗养院放松，这几天唐逸一直紧绷着根弦，实在有些累了。
现在的唐逸自不好再去蓝岛俱乐部，虽说蓝岛高级VIP空间同样保密，但那毕竟属于商业娱乐场所。而北湖疗养院就不同了，可以说蓝岛该有的休闲娱乐设施北湖疗养院同样都有，但两者性质完全不同，一个是干部疗养院，一个则是声色娱乐场所。
北湖疗养院是六十年代时由解放军125疗养院、华北军区109疗养院、中央卫生部北湖疗养院、全国总工会疗养院合并而成，老一辈党和国家领导人大多曾在此疗养。
现在的北湖疗养院则是京城干部保健基地、健康体检专业医疗机构，提供体检、膳食指导、心理咨询、医疗体育训练、戒烟限酒指导及休养、康复等为主要服务项目的完整服务体系。
在疗养院网球场，看着小妹穿着雪白网球裙的可爱模样，唐逸几次都发了呆，小妹自然察觉，也不理他。
和唐逸小妹同来的还有何磊萧若若小两口和唐欣刘晓楼小两口。
小妹自然是很让着唐逸的，不然怕是小妹稍一认真，唐逸就会一个球也接不到，现在倒是和小妹有来有往，杀得不亦乐乎。
何磊、唐欣四个人都没有下场，坐在球场边的墨绿长椅上为小妹和唐逸的好球鼓掌喝彩。
唐欣一边鼓掌一边笑道：“一会儿你们谁敢下场和嫂子来一盘？”
何磊笑道：“我可不敢，再说了，谁去说啊？三哥不说话的话我敢打赌三嫂不会理咱们。”
刘晓楼和萧若若都笑。
紧邻的网球场地上，两名中年男人每人带了一名青春美丽的少女进行双打，想来不会是京城的干部，应该是很有些门路的商人，拿到了来这里的通行证带小蜜来显摆显摆。
虽然和小妹一比较，那两名美少女黯然失色成了村姑，但那两个男人规矩得很，眼睛根本都不向这边看一眼，任谁都知道这里水有多深，谁又敢在这儿乱惹事？
何磊是很有些遗憾的，如果能和三哥一起去蓝岛走一圈那才叫压场呢。现在的何磊已经是圈子内有名的“新四大公子”之一，新四公子也就是现在京城最有名的四大纨绔，何磊虽然是唐家外姓，但凭借唐家那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何磊却是排在了四公子之首。
当然，在唐逸和小妹面前，何磊比小绵羊还乖，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唐逸和小妹坐回到椅子上，勤务兵小玲递上了雪白的毛巾，小玲穿着橄榄绿的军装，清秀的小丫头倒也异常惹眼。
“三哥三嫂，喝水。”萧若若殷勤地送上了刚刚拧开的矿泉水。
唐逸接过，说了声谢谢，又看了眼唐欣，笑骂道：“死丫头，跟人家若若学学，越大越不懂事！”
很久没见三哥了，过年时节三哥也没回家，而三哥权势日盛，举手投足都有种难言的威压，有时候唐欣在唐逸面前都有些拘束，有了种在爷爷面前的感觉，被三哥骂，唐欣却是有些开心，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其实唐逸也知道唐欣、何磊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是拘束，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唐凤和唐雄，从小相伴的兄弟姐妹尚且如此，如果现在告诉唐凤唐雄自己的身份，那以后见面怕是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唐逸，累了吗？”小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唐逸，显然这几天看唐逸忙得厉害，小妹有些心疼。
唐逸笑着摇摇头，转头对何磊道：“该做点正事了啊！”
何磊忙连声答应。
唐逸的电话震动起来，拿起来看了看号，是秦龙，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就接了，秦龙略带拘束的声音响起，“姐夫，您还在北京吗？”
唐逸就笑：“在呢，和你姐在一块儿呢。”
“啊！那，那我回头再给您打。”显然比起唐逸，秦龙更怕小妹，就想挂电话。
唐逸有些好笑，说道：“有事吧？”
秦龙犹豫了一下，就说：“我，我想辞职。”
唐逸就笑起来，说道：“怎么着？终于出头了，你们那个老总离不开你了？”
秦龙憨厚地笑笑，“差不多吧。”
唐逸就道：“那这样，你过来，北湖疗养院，见面谈好吧？”
“啊？我，我不去了吧？”想也想得出，怕是秦龙在小妹面前比老鼠见了猫还害怕。
唐逸不容他分说，“就这么定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了小妹一眼，唐逸笑道：“是秦龙。”
“哦。”小妹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二姑姑家的。”
唐逸被逗得哈哈地笑：“你呀，不会自己亲戚都记不清吧？什么人啊你？”
小妹解释说：“我记得的！”更是令唐逸微笑不已。
看出唐逸又在逗弄自己，小妹就不再理他，拿起矿泉水，自顾安安静静地喝水。
“三哥，小楼准备转业到地方了，您觉得好不好？”唐欣关切地问唐逸。
唐逸微微一笑，“好啊，也差不多了。”刘晓楼在中矿集团为处级干部，可以说短时间内很难再晋升，这时候转业是最合适的时机。

第七十七章 十亿和四千万
秦龙是和女朋友胡晓莉一起来的，小玲去外面接了他俩进来，当看到小妹时，胡晓莉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任谁第一眼见到小妹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反应。
“姐！”秦龙老老实实地跟小妹打招呼，小妹点点头。
唐逸笑着给何磊、刘晓楼、唐欣、萧若若介绍秦岭和胡晓莉，说道：“这是小妹的表弟，秦龙，他女朋友，胡晓莉。”
何磊刘晓楼等四人忙站起来，客气地和秦龙、胡晓莉握手问好。
胡晓莉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虽然知道小妹的父亲就是军委宁主席，但那毕竟好像距离她的生活很远，没什么直观的敬畏。她好奇地问小妹，“姐，你在总参工作？”
小妹清声道：“五十九军军长。”喜欢吹嘘的何磊想补充几句，但在小妹面前又实在不敢，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谁知道胡晓莉惊讶地啊了一声，脸上表情怪异极了。她虽然不是军迷，但现在倒时常看一看军情方面的新闻，谁叫对象突然变成了宁老的外孙呢？最近五十九军这支隶属军委直接领导的快速反应战略部队成立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美国媒体又开始大肆宣扬中国威胁论，毕竟这支部队明显是为了地面战争组建，而且也很有针对性。欧美媒体包括南亚一些国家都在热烈讨论这个问题，甚至同共和国陆地接壤的东南亚中西亚国家也没有不关注五十九军成立的。
乍然听到这支神秘部队的最高领导人就在面前，胡晓莉实在吃惊不小。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家人的分量，怕是随随便便一句话传出去都是令所有新闻媒体当成爆炸性新闻来报道的那些披着神秘面纱的群体。
唐逸微笑问秦龙，“陈婉君最近还好吧？”
秦龙点点头，说：“公司业务发展得挺快，大老板对陈总很器重。啊，听说我们大老板准备去辽东投资实业。”
唐逸微微一笑，秦龙能接触到这样的信息，那他在夏天网络的地位倒也不容小觑，至于陈方圆，看中了云冈一家重工企业，正和该企业接洽中。
“姐，姐夫，我准备辞职。”秦龙说。
小妹哦了一声，也没表现出多么关心。唐逸笑道：“那晓莉呢？跟你一起去宁西？”
秦龙和胡晓莉都点头，唐逸微微一笑，对着球场作个手势，“去，你们玩几盘去。”
眼见获得了唐逸的首肯，秦龙和胡晓莉对视一眼，都是开心一笑，只要姐夫肯美言几句，他俩的情路想来会平坦许多。
……
默默品着茶，翻阅着桌头的文件，是延庆市各县级班子同四试点班子交流干部的名单，除去延庆市华亭县外的四个试点，有一名县委书记、一名县长调任延庆二县县委书记，一名县长调任延山市市长，此外有七八名县级副职调入延庆，调整力度不小。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宽城县县长张一鸣调任延山市市长，而原延山市常务副市长韩冬梅则调任宽城县县长，是所有外调干部中唯一一个提了格的。
大概这是张震和贺克强私下取得的默契吧，将韩冬梅调出来，一来延庆市很可能刮起大的风暴，到时延山怕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主战场。韩冬梅是在黄海就追随唐省长的嫡系，逼得急了怕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当然，会这样想怕是张震和贺克强都以为韩冬梅和唐省长关系可能不一般，是以才将韩冬梅调出来保护她。二来也借这次机会解决了韩冬梅的正处待遇，更给了她一个广阔的施政空间。可谓一举数得。
看着文件，唐逸笑了笑。这时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李刚推开了门，“顾市长来了。”李刚身后，是脸色凝重的顾占东。
顾占东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调离春城的，虽然他知道他和邹鸿的对抗早晚会有个了结，但自觉最后走的一定是邹鸿，谁知道中组部突然下来人考察春城班子，为什么考察一直云里雾里，最近才传出消息，好像自己要被调离春城。
坐在沙发上，顾占东轻轻叹口气，很多事自己还是看不明白，虽然辛辛苦苦在春城经营经年，但说到底，自己还是一枚棋子，但在辽东这个层面上，又有几个够资格下棋的人？赵发一个，唐逸一个，远在京城，但仍对辽东有一定影响力的刘主席勉强算得一个。
顾占东意兴阑珊，唐逸却笑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离开春城，是好事，你还真想一辈子在春城做土老大么？”
顾占东悚然一惊，毫无疑问，自己在春城影响力越甚，越是压得邹鸿透不过气，走的最大的可能反而是自己。唐省长没有明说，但他的言外之意，自己一直留在春城怕是结局不会很好，这样的教训可谓不胜枚举。
唐省长可以在政府一把手的位子上和任何政治对手较量，但那也是有技巧有分寸的，而自己，终究不是唐省长，因为唐省长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一支强大的政治力量。
“那，对我的安排？……”顾占东就拿起了茶杯，没有再问下去。
唐逸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你在春城的表现大家都看得到，放心吧。”
顾占东微微点头，见唐逸态度甚和，他也渐渐心安，想来唐省长会有考虑的。
如果说顾占东的调离在唐逸的意料之中的话，省反贪局常务副局长的人选却有些出乎唐逸的预料。
零六年四月下旬，辽东省反贪局挂牌，已经退居二线的前任中纪委郭振邦郭书记、国务院副总理、国家行政学院院长石寓言，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张素萍，最高检常务副检察长、一级大检察官吴征等领导亲自来春城参加了挂牌仪式。
新组建的反贪局，编制中有过半是从中纪委监察部、公安部和最高检调入的，其余是从辽东纪检司法部门和部分兄弟省份的纪检司法部门调入。反贪局局长由省纪委书记谢路平兼任，常务副局长则是原中纪委监察部预防腐败室主任刘进，也就是唐逸的老下级。
唐逸在监察部时，刘进为纠风室的正局员，这位原则性很强的干部被流言压了十来年，是唐逸给了他主持一方工作的机会。唐逸进黄海，刘进则接了纠风办常务副主任的职务，前年调任预防腐败室主任。
其实刘进年纪不小了，和在北京时相比，头发更加秃，脑顶那一圈已经寸草不生，但别看刘进相貌有些丑陋，却实在是个好干部，上面最后圈定他，想是一来因为他原则性强，二来是老同志比较稳重，反贪局是新生事物，自然要稳字当头。
反贪局是在周五挂的牌，令唐逸心情很不好，本来，六中全会过后，是应该抓时间去香港看看宝儿了，偏偏这个周末又耽搁下来。
有时候唐逸也觉得，自己好像不能算是一个成功的政治人物。在外人看来或许自己几乎集结了成功政客的大部分标准，但自己事自己知，在自己心里，很多政坛上的事未必会占在第一位。
当然，晚上为各级领导接风的酒宴上唐逸谈笑风生，早将那丝遗憾深埋在心底。
……
周六陈方圆来到了春城，唐逸自然要为他接风，不看老陈的面子也要看陈珂和大丫的面子不是？
老陈是更加胖了，臃肿得就好像一只水桶，令唐逸没想到的是老陈带来一名漂亮女孩子，是东工大的大一学生，想来是老陈苦追陈婉君无果，不得已换了新目标。
田凤琴娇俏玲珑，打扮得很时尚，应该是来见唐逸前就听说了唐逸的身份，坐在陈方圆身边一直好奇地偷偷打量唐逸，话也不敢和唐逸说一句。
陈方圆笑呵呵地道：“小田是农村人，很淳朴，不会说话，您多担待。”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老陈来之前说带一位朋友，当时唐逸也没在意，却不想是带他的新情人来。
夏兰大酒店明月轩的套房金碧辉煌，私底下的唐逸虽然和电视报刊上形象不同，但来了几次，餐饮部一名服务员就认出了他，自然引起了轰动。不过唐逸不喜张扬，是以每次来到夏兰酒店，虽然规格肯定是最高待遇，但餐饮部经理却不再来凑趣，免得引起唐省长反感。
“陈叔，你那个项目不大好办吧？”唐逸主动挑起了话题，老陈就叹口气，说道：“是啊，国家宏观调控，控制重工业过热，批文不好拿。”
世纪初，当一些民营企业巨舰完成了资金的原始积累，逐渐将目光投向了重化工企业，开始投向钢铁、有色金属、机械、化工等等产业，也引起了“民营企业大炼钢铁是否导致重复建设投资过热”的讨论。而随着高能耗重工项目上马越来越多，全国甚至出现了电力紧张的情况，随即在去年年底，发改委出台一系列文件限制重工过热的情况，很是把这些民营企业家卡了脖子。
陈方圆准备与之合作的新北冶金也是如此，投资二十多亿建设新北冶金的是家电巨头刘翰林，国内最著名的企业家之一，一直以来，刘翰林在国内可说呼风唤雨，显赫一方。
但他对产业有判断有运作能力，却从来没有融资的经历，以往都是他拿钱给别人，这也使得他对困难估计不足，当第一期资金投入之后，发改委开始进行宏观调控，银根缩紧，批文迟迟拿不到手，刘翰林这种短融长投的方式马上陷入了困境，银行不再提供追加贷款，刘翰林的资金链开始断裂。
和刘翰林比起来，陈方圆目光见识自然差之远矣，但陈方圆的长处就是有自知之明，是以才想到了和刘翰林合作。以刘翰林的能力，只要渡过目前的难关，想来新北冶金前途会一片光明。
唐逸笑了笑，问道：“你资金没问题吧？”
陈方圆忙道：“资金不是什么问题，主要还是批文拿不到。”老陈是准备和刘翰林绑在一条船上了。以万宝集团和夏天网络两家公司的实力，加之老陈的人面，从银行拿几亿贷款还是没问题的。
也不等唐逸问，他就做了个十指张开的手势，说：“我准备投这个数。”
唐逸就笑：“10亿？陈叔，魄力越来越足了！”
田凤琴眼睛一下就亮了，大眼睛眨呀眨的，又向陈方圆身边靠了靠。
陈方圆却是对唐逸苦笑道：“您又调侃我不是，珂儿随随便便拿一家酒店出来就压趴了我，我再不努努力，以后可没脸去见大丫了。”
陈方圆以前虽然知道唐逸不缺钱，但等陈珂诞下大丫后陈方圆才知道唐逸的经济实力是多么恐怖。纽约酒店集团竟然是唐逸控股，现在转给了陈珂，而想来这只是唐逸经济实力的冰山一角。虽然陈珂一直说只是挂名，这些钱也不是给大丫的，陈方圆显然不这么认为，是以这个外公也有些郁闷。奋斗了一辈子，自以为也是经济巨人了，谁知道还不如一个刚刚出世的小丫头富有，陈方圆自然想搏一搏。
“您，您要不要见见刘翰林？”陈方圆小心翼翼地问。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这样，你们这个项目，回头我问问。”
陈方圆脸上马上笑开了花，赶忙道：“那，那可真多谢您了，您放心吧，不管是环保还是安全检测，我们都是按世界第一流的标准来办。”
唐逸微微一笑，没有吱声。唐逸倒不纯粹是因为和陈方圆的关系才帮他，而是唐逸一向认为，国内的重工企业，也需要有一定规模的民营企业介入才能刺激市场，才能令国企在真正的竞争下获得良好的发展。要限制的是那些一哄而起，只为了眼前利益才上马的各种项目。
……
宁边市新华酒店金碧辉煌的小宴客厅，黑压压坐满了十几桌客人，闪光灯不停地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寻找着最佳的角度，正席第一桌，国家发改委主任孙玉平和唐逸一起站起来行祝酒辞。
闪光灯连成一线，当酒宴正式开始后，记者们就都被带了出去，安排在大厅里用餐。
孙玉平是来视察辽东边河核电站的筹备进展的，计划修建的边河核电站的地址位于宁边市，根据05年十八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十一五计划中的“十一五核电规划”，到2020年，共和国将会建成核电装机4000万千瓦。
现在各地争“四千万千瓦”争得很厉害，有十几个省和直辖市提出了要在当地修建核电站的意向，而辽东边河核电站是最早获得审批的，项目总投资约500亿元人民币，将会是共和国核电建设史上一次开工机组数量最多、规模最大、国产化水平最高的核电站。核电站将全部由共和国自主设计，自主建造，85％的关键装备将由国内厂家生产，预计06年下半年动工，2012年投入商业运转。建成后年发电量将达300亿千瓦时，相当于目前春城市年用电量的2倍。
第一个获批的核电站项目，辽东人自然兴奋鼓舞，其实本来核电项目是唐逸来辽东前发改委就批准的，和唐逸没有什么关系，但普通百姓不会这么看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是这位带有红色背景的年轻省长为辽东争取的，就算有明白人说这个项目早就获批了，那马上就会有人反驳，那还不是唐省长在发改委批的，这是他给第二故乡送来的礼物。
唐逸自不会知道因为核电站的上马自己在辽东的被爱戴指数进一步升高，他微笑着和孙玉平碰了碰杯，谈起了关于社会保障改革的一些问题。
孙玉平微笑听着，不时地点头，和唐逸共事过的干部，通常情况下都会对唐逸的意见重视起来。
这一桌坐的是宁边市四套班子的班长以及主要的市委领导，只有市长王立国缺席，他去北京开会了。
市委书记程明秀端庄大方，有一种娟秀淡雅的味道，看不出是年过五十的人，省里都传赵迪在松平时和她关系很不一般，唐逸倒是不怎么相信，不过传闻这个女人手腕是极为厉害的。
程明秀一直微笑聆听唐逸同孙玉平讲话，偶尔会插上一句附和唐逸看法的话，应对极为得体。
终于，孙玉平看向了她，微笑对唐逸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们辽东的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啊！”
唐逸笑道：“明秀同志是辽东唯一一名女市委书记，很能干。”
程明秀微微一笑，举起杯子细声道：“谢谢省长，您可很少夸人，我敬孙主任和您一杯。”
唐逸笑笑，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
孙玉平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边河核电站是十一五后第一个上马的核电项目，中央领导都很关注，一定不能大意啊！”
唐逸微微点头，孙玉河不会明说，同样眼红这个项目的也不在少数。现在发改委正在研究未来15年的《核电中长期发展规划》，唐逸就提了提：“20年四千万千瓦，好像目标低了些，到了2020年，就算实现了既定目标，核电比重也才达到四个点，和国际平均的十七点要差许多。”
孙玉宝点点头：“可能四千到五千吧，再建设三十座，慢慢来，主要还是要提高自主化水平。”
“三十座……”唐逸念叨了一句，孙玉平随即笑道：“辽东是重工基地，再规划一到两座从程序上没问题，还是要看中央的宏观调控，再研究吧。”
唐逸就笑了，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孙玉平自然是极高明的，主动提出这个问题，不推脱，但如果最后辽东拿不到额，却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而他到底争取没有争取，那只有老天知道了。
晚上国家发改委以及省委领导住进了宁边新华酒店，唐逸被安排进1202房，是一间豪华的套房，不但有书房和设备先进的办公室，甚至有单独的健身室。
李刚也跟唐逸来了宁边，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看到唐逸和胡小秋进来，忙站了起来。虽然在唐逸身边工作一段时间了，但在唐逸面前他还是有些拘束。
第一次和唐逸来到下面的市，李刚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省府一号秘书的权势，宁边各路官员的阿谀奉承就不必说了，就刚刚一名副市长还以听过他讲课的渊源来看他，口口声声称呼他为“李老师”，并留了李刚的电话号码，说是一定会再和他联系。
唐逸坐在沙发上，拿起李刚泡的茶笑道：“今天还真有些累。”酒会之后，又在程明秀陪同下观看了酒店工作人员自己编排的歌舞节目，其实看得出来，很多表演的俊男靓女未必是酒店的人，怕是少不了市歌舞团的外援，只是怕孙玉平和唐逸反感才用酒店联欢会的名义。
胡小秋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窗边。自从在斯威兰帮唐逸挡枪之后，唐逸和胡小秋的心情越发亲近起来，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情，或许，有些生死之交的意味吧。但越是如此，胡小秋越发恪守自己的职责，和唐逸说笑的时候反而少了起来。
“唐省长，您看看这篇文章。”李刚将茶几上一份报纸递给唐逸，是今天的《宁边劳动日报》。
唐逸微微一怔，不过他知道，李刚虽然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可能比较稚嫩，但他有一双火眼金睛，善于分析文件精神，同样能从政治性文章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一些问题。
拿起报纸，看到了李刚用钢笔画的圈，是八面来风读者来信。来信的读者自称宁边市第一农机公司的工人，揭发农机公司以支援俄罗斯华逸农庄建设为名义，以超低价提供农机具给华逸农庄，称这种支援是对农机公司的第一线工人极不负责的做法云云。
唐逸微微蹙起了眉头，这篇文章，自是意在沛公，到底是针对华逸农庄还是其他人？如果是针对华逸农庄，那么一些人在宁边的这个动作可说志不在小，毕竟辽东高层应该都知道，农庄项目是自己在发改委时大力推动的。

第七十八章 拜师
略一琢磨，唐逸拿起电话拨给了齐洁，很快齐洁娇媚的声音从话筒传来，“老公！”
唐逸就笑，齐洁现在应该在俄罗斯，与俄罗斯方面谈同浏阳飞机合作的一些细节，实际上是希望引入重型直升机的部分最新技术，这一点上，华逸集团高层可能得到了直升飞机研究所的暗示。
按照现阶段共和国直升机的发展规划，武装直升机由直飞所和昌河厂研制生产，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武10直升机实际上已经列装五十九军。据《简氏防务》称，武10在共和国陆航部队中的角色与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美军中的角色相当。作为世界一流的中型武装直升机，武10武器性能、电子装备可能略逊于美军阿帕奇之类的重轻武装直升机，但机动性和空战性能可能更胜一筹，其综合性能完全超过阿帕奇，将在实战中对阿帕奇享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重型运输直升机则是共和国陆航部队的弱项，军方自是希望以民用直升机为主的浏阳厂成为国内重型运输直升机的摇篮。配备一个精锐机械化团的五十九军同样需要国产重型运输直升机支持，毕竟已经装备部队的从俄罗斯引入的米26直升机数量有限，而且零部件出了问题自己就不能维修。
虽然华逸集团越来越表现出配合共和国官方需要的立场会严重削弱它在欧美市场的扩张，但想来很早以前，华逸早已被国外机构打上了红色标签，唐逸本也没指望华逸集团会进军欧美市场。
“就知道傻笑！”齐洁也笑了起来，在异国他乡，接到唐逸的电话，心情自然是极为愉悦的。
唐逸问道：“俄罗斯的农庄，是不是从宁边购进了一批农机？”
齐洁想来就嘟起了嘴，“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给我打电话。”随即又极快地道：“我问问，马上打给你。”
几分钟后，齐洁又打来了电话，讲到农庄确实从第一农机厂购买了一批农机，价格很便宜，定价是宁边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张庆云批的文。
齐洁更咯咯笑道：“我可问清楚了，我们没主动要求减价，农庄那边也没有给张庆云什么好处，喂，老公，你是不是要抓腐败典型？想抓我进大牢我自己乖乖进去好了！”
唐逸笑着训斥她一句，随即就挂了电话。
张庆云这个人唐逸是知道的，和雷浩关系很不一般，本来雷浩与宁边原来的书记李守一走得很近，但时过境迁，雷浩已经调离宁边，张庆云想来已经开始跟着王立国市长的步子走。这才在李守一将退未退之际，王立国趁机将市府重新分工，张庆云分管了工业。
在李守一的老班底眼中，张庆云无疑成了墙头草，现在看来，程明秀是准备拿他开刀了，就算拿不下他，也会借这个机会打一打他的上升势头。
王立国会怎么反应呢？
唐逸笑了笑，点起了一支烟，今年，还真是不太平。
“小秋，小武的工作安排了吧？”唐逸看向了胡小秋。
胡小秋点点头，“嗯，黄海市局。”
小武跟了唐逸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为他的将来安排一下了，总不能给自己做一辈子司机。何况小武的爱人在黄海工作，小武虽然一直提议要将爱人调来春城，但唐逸没同意，流水的干部，总不能自己去一处，小武全家也要跟着自己搬迁，对小武的小宝宝也不好。何况小武的爱人未必会愿意从国内最美丽的城市之一跑来东北这个犄角旮旯。小武去黄海，想来很快就会解决一系列干部待遇问题，对小武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安排了。
……
唐逸再次来到京城的时候小妹已经去了西南边陲，唐逸是来京城华夏大学见他未来的博士生导师的。唐逸修读的是马列主义博士，导师为华大马列主义学院院长陶晋安。
马列主义学院位于华大燕子湖畔，绿柳荫荫，湖波荡溢，湖心角亭秀美绝伦，是华大情侣最流连忘返之地。
一号办公楼的院长办公室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书架上那一排排的藏书了，和一些领导的书房有着显著不同的是，一本本藏书没有华丽的装饰，明显都被人阅读过，令人不自禁升起敬仰之心。
陶老先生头发银白，精神矍铄，微笑着和唐逸握手，显然对唐逸的到来感到很开心。
陶老先生的头衔极多，除了担任华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还是教育部全国高校马克思理论课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开国伟人的哲学思想研究会会长，共和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学会副理事长，共和国领导科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北京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和企业文化建设协会副理事长，《中共思想理论教育导刊》和《共和国党建和思想教育》等杂志编委，更是中央党校和共和国干部行政学院的特聘咨询。
陶老先生亲自帮唐逸泡了茶，又去打开了窗子，燕子湖的清新仿佛一下就涌了进来，令人心旷神怡。
“唐省长，你能来，我很高兴啊！”陶老先生说的是真心话，本来唐逸要来读马列博士，大家都以为是走过场，学院也特事特办，唐逸的课程安排为每季度面授一次，时间为两到三天，其余时间由导师在网上交流指导，每两个礼拜一次。但没想到，距离七月份的开课时间还有三个来月，唐逸就亲自来学院拜望导师，令陶老先生很有些欣慰。
毕竟他名望虽重，说到底也是个文人，而且是左派的代表，因为要替开国伟人纠正一些他认为的改革初期不大公正的“盖棺”，很是被一些改革精英排斥。
而唐老的嫡孙，自然对高层政治上的一些微妙之处很是了解，对历史上一些不为人知的奥妙知之甚深。唐逸拜在他的门下，其实已经引起了诸多猜测，甚至一些真正了解共和国党内纷争的外媒也进行了讨论。
如果这个已经渐渐确立自己在唐系政治集团中地位的年轻高官的思想是“左”的，怕是很多人从此都会寝食难安。但偏偏，唐逸一贯的政治形象又是很开明的新一代官员，在很多外媒眼中，这样的官员能在未来接掌庞大的帝国，才会使得这个充满潜在威胁的红色帝国和西方冲突的危险性降到最低，红色帝国才会真正地成为所谓“负责任的世界大国”，才会真正融入现代社会，使得东西方价值观渐渐取得一种平衡。
而唐逸再一次成了很多人研究的对象，身上再一次集结了太多的争议。这一次的争议和以往不同，如果说以前的争议集中在唐逸的能力和一些施政方针上的话，现在唐逸被争议的焦点则集中在了思想领域，这往往是一个有着巨大影响力的政治人物才能引起的争议，现在的唐逸，本来是不可能达到这种高度的。
陶老先生微笑看着面前这位未来的弟子，能引起这种广泛的争议，可以说是这位年轻的省长在共和国舞台上展现自己政治魅力的开始。甚至在和眼前的弟子会面前，陶老先生都狠下苦功研究了一番唐逸的晋升之路，包括这些年他的会议讲话记录，一些文章，包括在黄海、发改委和辽东的一系列举措，以图能更多地了解这位未来的弟子。但到最后陶老先生也不得不承认，年轻弟子怕是早已跨越左倾和右倾的阶段，开国伟人如果能遇到这位弟子，想来会批下“形左实右、形右实左”八个大字列入机会主义者打入冷宫，如果弟子有幸生活在那个年代，和那些巨人们的思想碰撞想来也很有趣。
“老师，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唐逸端起茶杯，微笑道：“谢谢老师授道解惑，启蒙愚钝的弟子。”
古时学生入学，第一天都会送上“启蒙茶”，唐逸的就是现代版了，陶老先生自然明白唐逸的深意，微微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就怕受之有愧，我先问你吧，为什么要研究马列主义？”
其实唐逸要深造，就算为了拿文凭吧，也是有很多选择的，经济学也好，法学也好，好像更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也更符合唐逸的需要。
唐逸笑了笑道：“自然是为了学东西，西方推崇的很多经济理论和价值观，不是什么金科玉律，我们不能实行拿来主义。这不是政治问题，也不是意识形态问题，从纯经济角度来看，马列主义的经济学对西方资本世界的分析很多观点都直指其本质，华尔街经济，同样存在诸多不足。我们国家在转型，规模之大，影响之深，情况之复杂史无前例，但我们往往习惯用西方经济理论解释国内的现实，往往就会给民众造成很多误解。我觉得，应该在马列主义指导下，建立符合我们国内发展的社会科学理论，没有理论，我们有时候很被动，例如在外交领域，只能被动地去解读、去应对。”
陶老先生越听越是诧异，从来没想过这位年轻省长会这么回答“为什么来学马列主义”，更没想到面前的青年高官会自信满满地质疑西方一些经济理论。而仔细看去，唐逸又绝不像在信口开河，而是很郑重地阐述他的观点。
唐逸确实不是说些冠冕堂皇的空话，前世经历的最后一次金融危机早已经将华尔街不为人知的经济黑洞呈现在世人面前，而备受质疑的共和国经济也未必像很多西方经济学家嘴里说的那样不健康。
“这个理由我没想到。”陶老先生微笑着看向唐逸，看来他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位年轻的弟子。
下午的时候，唐逸和胡小秋登上了前往香港的飞机。
仁爱医院的高级贵宾病房里，宝儿正靠在床头，噼里啪啦的不知道在笔记本上鼓捣什么东西，她穿着一身蓝条白底的病号服，小丫头越发清纯动人。
“叔叔！”乍然见到唐逸进来，宝儿惊喜地叫起来。
唐逸微笑着坐到她身边，宝儿傻笑两声，随即就啊一声，忙将手上的笔记本合上放到了一边。
唐逸笑着问道：“什么东西？又使坏呢吧？”
宝儿忙道：“才没有呢！是我的工作，秘密工作！不许给别人看的！”
唐逸伸出手，说：“给我看看。”
宝儿就苦了脸，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去拿笔记本，唐逸就笑：“你呀，不合格！”
宝儿放下笔记本，嘟起小嘴不说话，显然见叔叔还是逗弄小孩子一般逗弄她有些小郁闷。
“唐，唐书记！”穿着性感白色小吊带衫、浅蓝牛仔裤的兰姐从洗漱间出来，见到唐逸马上就结巴起来。
唐逸笑了笑，问道：“球队的事怎么样了？”
“买下来了。”兰姐声音比蚊鸣还小，也不敢多说。
唐逸就不再理她，和兰姐说话时常会憋一肚子火，在宝儿面前又不能训斥她，是以还是少理她的好。
“宝儿，走，出去逛一逛。陪叔叔去买点东西。”唐逸话说完，宝儿马上兴高采烈起来，说：“好啊！”虽然兰姐最喜欢逛街，但母女俩每次上街都会拌嘴，把兰姐气得不行，后来就不爱带宝儿去了，要宝儿求她才肯答应，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兰姐也怕累坏了宝儿。
“昨天，昨天宝儿才去的，唐书记，您想买什么，我去帮您买吧。”犹豫了好久，兰姐终于小心翼翼提出了反对意见。
宝儿气得偷偷白了老妈一眼，但想来叔叔也不会带自己去了，垂头丧气地靠回了床头。果然，就听叔叔说道：“嗯，那你去吧，小武要走了，明天晚上我给他送行，他父母、爱人和岳父岳母都会来，你给每人准备一件礼物。”
兰姐连声答应着，虽然也想回去送送小武，毕竟小武帮过她一些忙，但她从来没有在黑面神面前提要求的习惯，更不会有那个勇气。
唐逸却是接着道：“小武会去黄海，和军子他们在一起，你想见他们方便得很。”
兰姐一呆，忙点头，偷偷看了黑面神一眼，也不知道黑面神是随口一说呢还是真的了解自己的感受。
和宝儿在一起，唐逸很放松，找了个枕头躺在床边，听着宝儿絮絮叨叨，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叔叔，你为什么要读马列主义博士啊？还要那个老陶做你的老师，香港这边的论坛里有个人拼命攻击你呢，他好像也是老陶的学生来着。我本来想去后台删他的帖子，后来就忍不住上去骂他，嘻嘻！”
唐逸笑了笑，说：“不用理那些无聊的人。”又笑道：“什么老陶老陶的？小丫头家家没一点规矩，搁过去，那是你师爷！”
宝儿就泄了气，嘟囔了几句什么，唐逸也没听清。
“叔叔，你平时有没有想过我？”宝儿蔫了一会儿又来了精神，扭头看着唐逸，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弯弯的可爱睫毛比洋娃娃还漂亮。
好半天后，唐逸点了点头。
宝儿就甜甜地笑了。
……
夏兰大酒店明月轩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小武的家人都拘束地坐着，听着唐省长说话。
不管是小武的父母也好，小武爱人胡静的父母也好，都没想到唐省长会这般郑重其事地邀请双方父母，更亲自出面为小武送行。
尤其是胡老爹和胡老妈，本来是极不喜欢小武的，更不同意女儿的这门婚事。谁知道后来才渐渐了解了小武为之服务的领导权势赫赫，上升速度更是如火箭一般，几年时间就升任一省之长。
胡家这几年也很是沾了小武的光，胡静调去了黄海外贸，现在是很有实权的一名科长，胡静的弟弟也是在小武帮助下进了北京一家好单位。现在的胡老爹和胡老妈，简直将小武当成了宝，时时都在后悔，当初对小武那么刻薄，可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婿有没有在心里落下刺。
“小武这几年辛苦了，跟着我到处跑，不容易。”唐逸笑着看向小武，小武就有些激动，想说什么，嗓子却有些干。
“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打电话。”说着话，唐逸又转向武、胡两家的老人，说道：“小武这个人腼腆，遇到什么事都是放在心里，以后需要帮忙的，你们就直接打名片上的电话。”给四位老人的是军子的名片，想来他们遇到的事，军子都能解决的了。
四位老人都拘束地点头。
“来，吃菜吧，吃菜吧。”唐逸也知道，有自己在，在座的也吃不好，但为小武送行，总不能自己这个主角现在就走，也只能陪着简单吃点，这顿饭，本来就是一种姿态而已。
“省长，这个钱我们不能收。”犹豫了好久，小武拿出一张卡，慢慢推到了唐逸面前，那是来之前唐逸给他的，里面有十万块钱。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收了吧，开始过小日子了，哪都需要钱。”
小武犹豫着，终于默默将卡收了起来。
现在对唐逸来说，就是千万亿万，也不过是个数字而已，但办任何事都有个度，超过这个度，好事也会办成坏事。
四位老人互相看了几眼，都没想到走了走了，省长竟然还给小武送钱，看来这位唐省长还真的特别看重小武。黄海是以前唐省长的地头，胡静在那里就受到了很多照顾，小武去了黄海，自然也不会被亏待，唐省长还真是什么都帮小武考虑到了。
唐逸又微笑举起杯，说：“干一杯吧，小武，祝你明天更好。”
大家忙都举起杯，一连声“谢谢唐省长”中，一个个干了，就是胡静，也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干下，对唐省长，她无疑也抱着十二万分虔诚的感激。
给小武送行是一番情景，给顾占东送行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顾占东的人事任命已经有了结果，中组部发函之余也进行了公示，顾占东调任川边自治区党委委员、常委、自治区首府都宁市市委书记。
川边位于西南边陲，小妹的五十九军就驻扎于此，自治区幅员辽阔，少数民族宗教昌盛，是共和国最不安宁的省份之一，前任都宁市市委书记就因为处理民族问题出了些纰漏被调离。
唐系政治力量第一次入川，从哪个角度看，顾占东都任重道远。
显然他也意识到这一点，微微有些激动地举杯，说：“省长，我再敬你一杯。”这是他第二次举杯了。
唐逸笑笑，就举杯和他碰了碰，说道：“占东，我相信你能应付新挑战，自治区工作虽然复杂些，以你的能力，还是游刃有余的。”
顾占东笑道：“别的不敢说，保证会做好宁军长的后勤工作。”
唐逸微微一笑，没有吱声。
顾占东又道：“川边的向书记，马上要退了吧？”
唐逸就笑，“怎么，这就要力争上游啊？”
顾占东摇摇头，说：“他好像和赵发书记同龄。”
唐逸笑笑，说道：“向书记身体不大好，主动提出要退的，赵发书记老当益壮，再干两届都没问题。”
顾占东笑道：“赵书记肯定爱听这话。”又问道：“川边那儿？”看了唐逸一眼，就不再说下去。
唐逸笑笑道：“应该是卫书记上，当然，也不排除中央另有考虑。”去了川边，顾占东可以说两眼一抹黑，适当提醒提醒他对他的工作开展有好处。
“自治区工作有其特殊性，有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山头主义。”唐逸夹了口菜，淡淡地说着。
顾占东默默点头，说：“在那里，要一致对外喽。”
唐逸笑笑，说：“这说法不妥，不过差不多吧。”几个自治区，不管从刘晓楼的父亲刘书记还是到身体不大好的卫书记，他们基本上都是很强势的书记，中央在一定程度上也认可这种“一言堂”。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唐逸微笑拿起酒杯，第三杯酒，由他敬给了顾占东。

第七十九章 凤凰
金龙宾馆5号楼的会客室中笑声不断，唐逸与来辽考察的国家建设部部长石明水谈笑风生，在座的还有随同石部长来辽的部长助理李良、住房保障司司长张浩云等建设部干部。
石明水不到五十岁，被视为十几年来建设部最有开拓精神的部长，去年接任了建设部部长之位，前任部长以身体原因离职。但唐逸所知，这几年房价飙升，虽然国家从一定层面上认可房价上涨来刺激消费拉动内需，但对此持有异议的也大有人在，谢系和唐系的一些重要干部都曾经在这个问题上向高层施压。前任部长与其说是因为身体原因离职，不如说是被逼走的。
而石明水则在去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八零初期华大毕业的石明水是新一代学历派官员的一个缩影，有过短暂的财政部任职经历，其时正是唐副部长分管的部门负责人，这使得他在普遍意义上被认为和唐万东过从甚密。
在去年年底，石明水宣布，新的一年共和国将继续大规模发展保障性住房建设，计划建180万套廉租房和150万套经济适用房，更直言说廉租房的建设才能真正遏制房价上涨势头。
承诺大力发展廉租房计划的石明水看着唐逸转给他的一份辽东省保障性住房发展分析报告却有些吃惊，“五十万套？”
报告是辽东发改委、建设厅等部门牵头，在广泛的座谈会基础上形成的一份文件，这份打给唐逸的文件提议在辽东大力发展廉租房建设。借鉴法国模式，廉租房的配套资金由政府和一些大企业买单，这也是大企业回报社会的一种方式，当然，一切采取自愿原则。
廉租房建设速度最快的城市是鲁东，但去年底也不过宣称会在新的一年建设十万套廉租房。辽东的这份建议书，却提议新一年政府开发50－60万套廉租房，也不怪石明水看到后有些吃惊。毕竟唐逸拿给他看，就说明唐逸一定程度上认可了这份建议。
石明水是知道唐逸在廉租房上的态度的，国内廉租房市场最健康的城市就是安东。远在房改刚刚开始，房价还处于极低的水平时安东就开始建设廉租房，这也使得安东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城市风景。商品房的房价固然因为安东经济发展、因为旅游业的兴旺直线上升，甚至比春城房价还要高上一些，但在安东却没有形成大部分人买不起住房的情况，这就要得益于十年来的保障住房建设。安东和新加坡的房产市场有异曲同工之妙，商品房是富人们的玩物，炒楼卖楼，但不管房价多高，中低收入者却也有盼头，可以排队等政府的经济房和廉租房。
安东人的幸福指数在全国是排在前列的，如果是比较中立的调查，怕是安东能排在第一，这也就难怪唐逸离开安东十年，安东人却从来没忘记过这位“唐书记”。
国内房产市场另一个比较健康的城市就是黄海，经济房和廉租房这些年也是稳步发展，在副省级城市和直辖市中是比较突出的。
而现在，很明显唐逸又想在辽东借鉴安东和黄海的经验，开始在一省范围内打造他理想中的住房保障制度。
石明水微笑看向唐逸，说道：“主要还是钱吧？”
各地政府对廉租房不热衷原因很多，有希望用高房价刺激经济的，有和地产商本就存在种种利益纠葛的，但最不能忽视的一个原因就是资金来源。虽然从长远看廉租房最后可能会收回成本，但建设廉租房的初期需要政府大量财政拨款，有些城市就因为入不敷出，最后不得不出售建设的廉租房，使得廉租房成为廉售房，完全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安东经济高速发展，政府可以投入巨额财政拨款来支持廉租房建设，黄海更是经济基础深厚，但辽东显然没这个条件来推动全省的廉租房发展，这才有人提出部分资金可以向辽东的大企业募集。企业，本就应该有回报社会的责任感，而共和国的很多企业，缺失的正是这种责任感，很多企业最热衷的就是做慈善，实际上也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
其实唐逸要专家们详细研究过，如果土地出让净收益中安排的住房保障资金比例高于10％，简单说就是政府出售商业性用地的收益中拿出10％来支持廉租房建设，加之地产开发商不从中谋取很大利益的话，廉租房的建设资金就不至于太过吃紧。
说到底这份报告看似是下面相关部门和专家搞出来的，实际上还是唐省长的授意。
“资金问题，我觉得有办法解决。”唐逸微笑着说。
石明水爽朗地笑了，“那别说五十万套，你搞一百万套、两百万套，我也双手支持。”
唐逸笑了笑，拿起了茶杯。
李良一直没说话，看着这位昔日的老领导，李良很有些感慨。与在黄海时相比，唐省长好像变了，但哪里变了，一时又说不上来。
虽然获得了建设部高层口头上的支持，但在唐逸意料之中，这份建议遭到了赵发书记的反对。
明天开始就是五一长假，省委大院也洋溢着一种宽松的气氛。
书记办公室中，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赵发书记一口一口地吸着烟，默默翻看着几部门搞出来的《辽东省保障性住房发展报告》。这个报告他早有耳闻，来他耳边吹风的人更不在少数，但没想到唐逸动作很快，竟然在五一前就拿来给他看。
《报告》中，建议在一年之内，辽东省建设50－60万套廉租房，其中30－40平和10－20平的廉租房比例为三比七，不再将目标限制为低保家庭，而是面向所有的中低收入者。
“50万套？有点冒尖了吧？”赵发书记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报告。
唐逸笑了笑道：“开始的力度就要大一些，除了安东，省内保障性住房建设都刚刚起步，初始力度大一点，下面才会重视。”
赵发书记眉头微微一蹙，“我担心的就是这点，50万套，对全省房地市场来说是沧海一粟，主要的就是这个态度，我们省委省政府的态度。民众会认为我们在下大决心大力度压低房价，他们会开始观望，开始等房价回落，这个影响你想没想过？对市场的干预，我认为还是要慎重，不要引起一连串的不良反应。”
唐逸笑道：“需要买房的终究还是要买房，如果辽东的房产市场就因为这么一个五十万套的消息引起巨大的震荡，那我只能说这个市场不健康，需要震一震。”
赵发书记摆摆手，“你这是行政干预经济，不对路。”
唐逸就拿起茶杯喝茶，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
五一长假，唐逸来到了安东，在张震等安东市委领导陪同下参观了已经竣工的新鸭绿江大桥。新鸭绿江大桥的建成，使得安东和新义州陆路运输能力跃升上一个新台阶，对中朝贸易的影响也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五一长假，小妹还在西南，齐洁则去了法国，允儿去陪宝儿，陈珂则在忙一单官司，叶小璐在北京参加央视和亚洲卫视合作的谈判。
唐逸准备在安东逗留一天，明天回北京去陪爷爷。
“省长，核电站有没有安东一个？”张震笑呵呵地问。
奥迪平稳地行驶在安东街头，胡小秋坐在副驾驶，驾车的是唐逸的新司机小卫，从济南军区某警卫班转业，胡小秋物色的，黑黝黝的小个子，作风很朴实。
张震坐在唐逸身边，提起了近来各地都在努力争取的核电站项目。抛去负面因素，不说核电站建成后对当地经济发展起到的促进作用，就建设期间就可以带来相当规模的经济效益了。
而建设在宁边的核电站，电力输送目标主要还是云冈和春城，也就难怪安东一些人看着眼热了。
唐逸笑道：“安东有些困难，地理环境就不行。”
张震哈哈一笑，“也是，总不能啥好事安东都插一手。”顿了下，又问道：“省长，廉租房计划是不是要搁浅？”显然省委的很多事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唐逸摆摆手，“再看吧。”
说着话，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拿起来看了看，一连串的8，是宝儿。
“叔叔，你在安东呢吧？”宝儿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唐逸嗯了一声。
宝儿就开始支支吾吾的，唐逸就笑：“怎么？又闯祸了吧？说说吧，是不是又祸害你老妈的化妆品了？没事，我去帮你说。”
“不是……”宝儿更加支吾起来。
“那，是要我去看你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唐逸胡乱猜着，宝儿做事天马行空，和她聊天很有趣。
宝儿甜甜的说：“叔叔，你对我真好……”
唐逸莞尔，“得了，少拍马屁，说吧，到底闯了什么祸？”
宝儿好像又犹豫了好一会儿，说：“是，是那个凤凰，我和她聊天玩，完了上当了，我答应说我和她见面，叔叔，就是，就是你和她见面，我不在扮演你呢吗？”
唐逸头就有些大，却听宝儿又开始撒娇，“叔叔，你不生气好不好？”唐逸就是想生气也冒不出火来，无奈地道：“行了，我知道了。”
宝儿又道：“她是琼南人，我说我是安东人，她说马上飞来安东呢，我，我和她约好了，今晚七点，安东汉城大酒店明月轩的5号包厢，是，是她预定的。”
唐逸就微微一笑，能忽悠住宝儿，这个凤凰也是个厉害人物啊！琼南人？大多很精明。
……
汉城大酒店在安东早已经不是一枝独秀，近些年安东四星五星的酒店爆炸式增长，最繁华的滨江大道上摩天酒店鳞次栉比，炫耀着这座新兴都市的荣华。
六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汉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胡小秋推门下车，见唐逸递过来一张钞票，就笑道：“十五块钱，我这里有，嗯，就算通货膨胀了吧，我给她二十。”
唐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省长，听音乐不？”前面驾驶位上的小卫回头问，小卫也就是二十出头，脸上还有青春痘的痕迹，但驾车技术却是极稳，不枉胡小秋将他从鲁东要来。
唐逸摆摆手，小卫就扭过了头，不再吱声。
默默吸着烟，七八分钟后，手机震动起来，唐逸看了眼，是胡小秋的号码，微微有些诧异，莫非宝儿被忽悠了，那个凤凰根本就没来？
“唐哥，您自己来吧。”胡小秋声音有些怪异。
唐逸奇道：“怎么呢？”
“您来就知道了。”唐逸渐渐听出来了，胡小秋好像在憋着笑。
唐逸就更为奇怪，是什么事令胡小秋非要自己上去？莫非又是宝儿作怪？不会是这小丫头想和自己见面编造出来的吧？楼上的是宝儿？
要说宝儿做出这种事还真不稀奇，唐逸就不再问，挂了电话，带小卫上楼。
明月轩在酒店三楼，红毯铺路，装潢古香古韵，大堂雕梁画柱，美轮美奂。
胡小秋在去往包厢区的月亮门旁等着呢，见到唐逸就快步迎上来，低声道：“唐哥，我从门缝看到五号房里的人了，我认识，您也认识。”
唐逸微微蹙眉，“谁啊？宝儿？”
胡小秋低声在唐逸耳边说了个名字，唐逸惊讶得半晌没回过神，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考虑了一会儿，唐逸还是走向了五号房，胡小秋快走几步，轻轻敲门，房里一个很好听的女人声音：“进。”
胡小秋轻轻推开门，唐逸信步走入，随即女人的惊呼声响起，胡小秋顺手关上了门。
包厢金碧辉煌，略显古韵的餐桌旁，坐着一位风情迷人的少妇。黑色紧身连体裙紧紧包裹着她窈窕的身段，雪白的两条美腿，黑色高跟凉鞋，娇美的足踝上挂着亮闪闪的金色脚链，虽然唐逸早知道她的身份，但还是被她性感耀眼的造型吓了一跳，呆在了当地。
美貌少妇更是吃惊地看着唐逸，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唐，唐省长？”随即才想起什么似的对套房里面的休息间喊了一声：“不用出来了！”
唐逸也注意到，刚刚开了一条缝的里间房门又慢慢合拢。
唐逸就笑：“小婉主任，你这是唱鸿门宴啊？怎么，想对付网友？”
安小婉惊讶的小嘴微张，更显娇俏，“你，你知道我来见什么人？”
唐逸笑笑，就坐了下来，说：“你想见的人就是我。”
“啊？”安小婉又吃惊地惊呼一声，看着唐逸，脸上一红，随即又有些愠怒，她千辛万苦才约了那个“可恶的小子”出来，怎么可能是唐逸，如果唐逸真是那可恶的小子，未免太无耻了一些！
安小婉看似恬静温柔，实则最喜欢新鲜事物，从她在部委第一个用起PDA就可见一斑。几年前安小婉玩过一款网游，但在里面惹了人，被杀了数十次，只要一上线就被杀，直到被杀成了白板。这一辈子，安小婉也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当时气得她哭了好几天，沉迷在游戏世界中，那里面的人物对她来说就是她自己。
后来终于用小号和那个杀了自己的女魔说上了话，拿到了QQ号，那些日子，每天就是在QQ上想约女魔出来见一面，想看一看这个在游戏里尽情蹂躏自己自尊的到底是什么人物，甚至隐隐知道女魔是人妖后，还放下身段说了“我是美女”这类的话。
但女魔却高傲得很，后来安小婉报复的心思又渐渐淡了，谁知道前些日子，女魔又开始同她聊天，而且口花花的毫无遮挡，整天没话找话地逗弄她。安小婉新仇旧恨马上被勾起，用起本事开始忽悠女魔，终于约了女魔见面，安小婉也带来了家里最信任的一位老大哥警卫员，准备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可恶的小子，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唐逸。
唐逸见她神色不对，就知道宝儿这个小捣蛋鬼肯定惹恼了安小婉，就笑道：“其实，一直和你聊天的是我的小侄女，她，她也是无聊，每天只能躺在床上……”轻轻叹口气，就不再说下去。
安小婉自然知道宝儿的事，哦了一声，更加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点卡钱我给你吧。”唐逸也有些尴尬，就从手包里数钱。
安小婉却是实在忍不住，问道：“我游戏里叫莫愁，是你杀了我几十次？”
唐逸哑然失笑，这才知道安小婉为什么这么苦大仇深，想也是，为了一张点卡，怎么可能纠缠数年？安小婉看似性格极好，实则从小就是天之骄女，骨子里肯定是挺傲的，在游戏里被人这般欺负，这口气大概一直没能顺过来。
唐逸笑了笑道：“不是我。”一时间却又不好解释。
安小婉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肚里却有些好笑，那时候唐逸应该在黄海吧，一位副部级高官，不但玩网络游戏，还在游戏里扮人妖，歇斯底里地欺负人来减压，想来他也不好意思承认。

第八十章 定制
“这么说，我没欠你点卡钱是吧？”唐逸微笑着问安小婉。
安小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即想起自己这一身性感的装扮，脸上更是热得厉害。虽然在闺蜜中她有时打扮得更前卫，但被唐逸看到却是说不出的尴尬，再想起和唐逸的QQ号聊天，如果说后面那口花花的小子应该是唐逸的小侄女的话，那以前那沉默寡言威胁要拉黑自己的人呢？当时恨得自己牙根痒痒，现在想起，可不正是唐逸的做事风格？而当时自己好像还说过“我是个美女哦”，现在偏偏又穿了条极性感的裙子，倒真的好像来诱惑网友一般，可不知道唐逸会怎么想自己了。
安小婉心慌慌地拿起茶杯喝茶，就觉得裸露在外的肌肤好像被针刺的一般，直想找什么东西遮上。
“省长，那，那个五十万套廉租房的计划能不能推行？”安小婉放下茶杯，用工作上的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窘状。
唐逸笑了笑，说道：“难说，不过廉租房制度规范下来，才能真正解决低收入者的住房问题。”
安小婉嗯了一声，“就好像西方的福利住房、新加坡的政府楼和香港的公屋？”
唐逸点点头，虽然叫法不同，实则很多西方政府提供的租住房和香港的公屋都是廉租房的性质，在制度上，有很多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尤其是新加坡和香港的廉租房，制度很完善。当然，国内民众也要慢慢扭转思想，不能指望国家会将商品楼的楼价控制在绝大多数人能买得起的价位上，最起码短时期内不可能。
当然，我们的廉租房暂时不可能达到法国等发达国家用市价五分之一的价格就可以租到的水平，因为我国人数众多，想廉租房真正起到效果，基数会很大，房租太低，只是杀鸡取卵。但廉租房面积小，租金对中低收入者也不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说简单点，不过是用低于市价的租金租到可以长期居住的房子，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家”的房子，就这点，对刚刚就业的年轻人来说，就有着极高的诱惑力了。
住房是人类生存的必要条件，也是一个文明社会最基本的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政府就要通过一系列特殊的政策措施来帮助那些不能单靠自身力量解决住房困难的群体。这是市场经济下政府必须提供的一种“公共产品”。而用财政收入支撑这种产品，本就是政府的责任。
“哦，你坐着吧，我走了！”看到安小婉的窘迫，唐逸微笑起身。
说起公事，安小婉渐渐放松下来，说道：“我请您吃饭吧，小秋他们也在外面吧？”
唐逸想了想，就笑着坐了下来，指了指里间。
安小婉轻笑一声，就起身走向了休息室，性感的黑色连体裙紧紧兜着柔软的翘臀，雪白双腿耀人眼目，唐逸忙转开目光。
一位四五十岁的高大健硕的男子从里间走出，安小婉叫他“泉叔”，简单介绍了一下唐逸的身份，唐逸和泉叔握了握手。
安小婉要泉叔留下吃饭，泉叔爽朗一笑，说道：“我去隔壁吧，和唐省长的警卫同志一起。”
安小婉轻轻点头，也不勉强。
泉叔出去不久，服务员就进来送上了菜单，安小婉点了几道菜，倒都是唐逸喜欢吃的家常菜。
服务员出去落单，房内就沉寂下来，两人都默默品着茶，没有人说话。
菜肴一盘盘送上，两人偶尔交谈几句，也只是讲一讲省府的工作，直到这餐饭快结束的时候安小婉才温婉一笑，说道：“省长，我给您推荐一个最新的游戏吧，轻松休闲，还可以减压。”
唐逸笑了笑，随口问道：“什么游戏？”
“夏日香气。”安小婉说完就有些后悔，忙解释，“我工作的时候可从来没玩过它！”
唐逸莞尔，点了点头。
《夏日香气》是夏天网络推出的一款手机网游，据说是陈婉君的创意，是一款适合白领阶层的休闲养成游戏。里面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可以白手起家成为亿万富翁，可以在政坛发展，也可以做小职员过平凡的生活。当然，想出人头地，其艰辛程度一丝也不亚于现实社会，但至少，大家起步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更加公平一些。这款游戏很快就风靡整个手机网络，其地位堪比昔日第一网游《传奇》的火爆。
这个世界，科技发展好像更快一些，2006年，智能机已经在白领阶层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普及，听说，《夏日香气》甚至是很多人更换智能手机的首选理由。
唐逸自不会真的去玩这个充满小资靡靡之音的游戏，只是笑着点点头，拿起茶杯示意安小婉喝茶。
……
闻着淡淡的茶香，唐逸笑了笑，说道：“茶要热水煮沸，浮浮沉沉，其后才能香气四溢。人，也是一样吧。”
这是唐老所居四合院的小会客室，坐在茶几对面品茶的是中组部部长包衡，唐老和两人说了会儿话就休息了。
包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唐逸就笑道：“郭老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包衡道：“老人家有些急，也可以说是胸中无私天地宽吧。”
郭老就是前任中纪委郭书记，在中纪委和高层，郭老是有着特殊的影响力的。据说，五一长假的第二天，在郭老和中央一些主要领导会面时，力推中组部部长包衡出任下一届中纪委书记，消息传出，马上在共和国权力架构的最上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说十八大后是学院不得已和皖东妥协的话，经过四五年的安排部署，在十九大上，则是考验学院究竟能不能消除皖东的影响和安排好自己下一届的接班序列。而现在看，学院想实现上述目标困难重重。
十八届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九大常委将会在十九大后退下去三到四位，确切来说肯定退下去的是三位，还有一位刚刚到龄可退可不退的皖东旗标人物。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年底，这场争斗将会越来越激烈，从代表着最高层权力基础的中央委员会人员的分配构成，到政治局，再到政治局常委会，一系列较量将会粉墨登场。
郭老书记是第一个大马金刀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物。
中纪委施书记是肯定会退了，郭老书记毫不避忌地向中央推荐了包衡，包衡在中组部这些年来官声很正。要知道中组部部长看似权势显赫，实际上怕是共和国最难坐稳的一个位子，而包衡在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八九年，甚至到明年换届整整坐了十年，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了。一来这个最为瞩目的位子各派争斗难产，二来不得不承认包衡处事公正，更能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下处理好各个政治集团的诉求，虽然是唐系旗标人物，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为学院派处理了许多棘手的难题，很是被最高层尊重和器重。
但明年，包衡是肯定要离开中组部了，以包衡之清正公允，郭书记向最高层推荐他出任新一届纪委书记也在情理之中。到明年包衡也六十六七岁了，再干一届刚好退下来，也算为二十大班子更加平稳过渡做贡献。
不过问题是这次换届局面可以说比十八大上更要复杂，尤其是安、齐之争，谁会坐上副主席之位？毛校长会不会退下来？种种变数也会给新常委班子带来不同的结果。而包衡第一个被摆上风头浪尖对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郭书记自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同总书记会面应该是绝密的，谈的话本就不应该外泄，更不应该被人抛出来。
包衡是很坦然的，微笑看向唐逸，“这些年，我也有些倦了，学学刘书记，去政协发挥余热也很好。”包衡一直称呼刘琦为刘书记，自是不忘老领导之意。
唐逸就笑：“接刘老的班？那还早呢。”想想刘老马上也要离开政协副主席的位子，真正享清福去了，倒真应该和刘飞去看看他。
包衡笑了笑，就问道：“听说，你又鼓捣了一个五十万？”
唐逸就笑，没吱声。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唐逸拿起，看看号，笑着接通，说了几句，随即就转头笑道：“岳母来电话了，我陪她去一处地方。”
包衡点点头。
唐逸又道：“辽东的事我会处理妥当。”
包衡微微一笑，拍了拍唐逸的肩膀，拿起了茶杯饮茶。
……
银色奔驰缓缓停在DALLO专卖店前，小秋和嫂子一起回鲁东了，陪唐逸来京的是小谭。
唐宁在马素贞怀里吱吱呀呀地说着只有外婆才听得懂的话。马素贞特别宠爱这个外孙，除了在小妹面前小唐宁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异常乖巧听话，就算对着威严的外公，小家伙也丝毫不示弱。一次趁着没人宁主席逗弄他凶他，反而被小唐宁抓掉了几根胡子，把在人前威严无比的外公搞得哭笑不得。
“小逸啊，多亏你了，要小妹，我看啊，我这个所谓的主席夫人就窝在山里吧，要她陪我逛街比登天还难！”马素贞显然很开心，虽然在抱怨，却是笑滋滋的。“山里”是马素贞称呼她和宁主席的新住所，想也是，马素贞好动，但进了“山里”后无疑就再没有多少私人空间，直到唐宁出世她才可以隔三岔五去唐老那走一走，但上街购物，那是想也别想了。女儿不陪她，总不能自己带着警卫去逛商场吧，那未免有些不像话。而唐逸来京前就主动提出陪岳母大人去新开业的DALLO时装店购物，马素贞又怎么会不喜欢这个女婿？
唐逸就笑，说道：“我和小妹还不是一回事？我陪您就是她陪您。”
马素贞轻笑一声，抱着小唐宁准备下车，唐逸忙着下车转过去帮岳母开车门，看着唐逸，马素贞真是越看越喜欢。以前马素贞最担心的就是小妹不肯嫁人，到嫁了人，又担心小妹不会给人碰，但现在看看，却是儿子都有了，而且小两口不是一般的恩爱。唐逸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陪自己这个老太婆，可见他对小妹多么宠爱，陪自己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已。
小妹冷冷清清，就算和父母都不太亲近，而唐逸无疑很好地弥补了老两口这个缺憾。
马素贞笑滋滋抱着小唐宁下了车，看了眼金碧辉煌的专卖店外饰，笑道：“就是这里了。”
DALLO是法国最著名的顶级女装定制品牌，价格高得离谱，从几万元人民币到几十万不等，如果是特制搭配珠宝等饰物，那就成了无底洞。
今年五月一号，DALLO正式登陆京城，DALLO一号设计师卡娅女士亲自带队来京宣传，2006 DALLO北京高级定制秀场在全球进行了转播。
进了专卖店直上二楼，入眼尽是各色靓丽性感的金发模特。
唐逸报了名字，漂亮的服务员忙将唐逸一行引入了贵宾休息室，唐逸早就要人约好了卡娅女士，想来服务人员也都被关照过了。
其实以军委副主席夫人的身份，一个电话，卡娅女士自会亲自登门，但那就失去了唐逸陪岳母逛街的本意了。
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上，品着香喷喷的咖啡，马素贞道：“就不要太破费了。”其实每年中南海那些特级裁缝给订做的衣裙价值更是不菲，来DALLO，不过是消遣而已。自己花钱购物，感觉也很不一样。
唐逸笑道：“没事。”
马素贞知道女婿有花不完的钱，也就不再说什么。
后面小保姆抱着唐宁，轻轻哼着儿歌，唐宁慢慢睡去。小谭和小赵两名警卫员则按惯例占据了有利位置。
虽然唐逸也见过卡娅女士在各种时装杂志上的照片，但见到本人还是略有些惊愕。卡娅女士的年龄是个谜，据说五十多了，也有人说她六十多，但看起来，却是仪态万千，宛如三十出头的丽人，离得近了，反而更会质疑她的真实年龄是不是真的那般大。雪白的脸蛋紧绷，没有一丝松弛，这却不是化妆能掩饰的。
卡娅女士热情地和唐逸、马素贞打招呼，又叫进来一串的模特为马素贞展示她的新款服装。等马素贞选定款式，她就会亲自帮马素贞进行细致的测量，再根据马素贞的体型将服装进行局部调整，以使得定制出的服装更能展示出马素贞个性的风采。
“小逸，要卡娅大师自己来是不是很破费？”在卡娅要求下，马素贞一边转动身体配合卡娅的量身，一边问唐逸。
唐逸笑道：“妈，没事的。”
马素贞就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唐逸又微笑对卡娅身边的翻译道：“你跟卡娅大师说，明天有没有时间和我的岳母见个面，我岳母希望向她请教一下女性保养的问题。”看到了岳母一直诧异地打量卡娅的皮肤，是以唐逸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翻译微笑点头，她是负责帮DALLO公司在国内策划宣传的公关公司的人，自然看得出唐逸几人很不一般，有保姆照顾小孩，而那两名好似自己走到哪里都落在他们目光控制范围内的小伙子，分明就是极为专业的保镖，甚至卡娅大师的保镖都不能给人带来这样的感觉。
量过身，卡娅又详细地询问了马素贞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更将自己需要改动的部位和理由向马素贞进行了解释。马素贞对衣服是极为挑剔的，也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还和卡娅因为一个扣子的改动争论起来，不过卡娅显然很喜欢马素贞这种较真的劲头，一直在耐心解释，两人却是慢慢由争论变成了探讨。
小翻译自然连连咋舌，这时更看出来唐先生和马女士非比寻常，在卡娅大师面前，可是很少有人敢质疑她，而马女士显然不怎么在乎卡娅大师的身份，好像真把卡娅大师当成了裁缝，而卡娅大师反而很享受这一点。
唐逸只是微笑品着咖啡，脑子里在琢磨回辽东后怎么推行自己的“五十万计划”。
到马素贞和卡娅确定下衣服的款式后两人已经很熟络，出了贵宾室的门，卡娅还抱住马素贞轻轻亲她面颊，很热情地邀请她来法国玩，更给了马素贞她的私人名片。
“咦？”马素贞的目光落到了刚从另一间贵宾室走出来的两名女人身上，随即就笑着打招呼，“秦老师！”
唐逸看过去就是一笑，是安小婉和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安小婉裙子是天蓝色的，长及脚踝，裙子上面有暗色花纹，是一朵一朵的牡丹，配上短袖纯白衬衫，显得漂亮可人。
妇人略带矜持的微笑回应马素贞：“素贞，你也在啊。”
想也知道，这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定是安小婉的母亲，安副总理的夫人了。
随即秦女士就将目光放在了唐逸身上，马素贞笑道：“唐逸放假回了京，陪我出来走走。”而安小婉也含笑道：“唐省长。”
旁边的小翻译吃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都是什么人啊这是。
秦女士恍然地啊了一声，更是上下打量唐逸，唐逸微笑道：“秦阿姨，您好。”
秦女士就笑了，微微点头，看了眼身边的安小婉，又对唐逸道：“小婉什么也不懂，尽给你添麻烦吧？”
唐逸笑道：“怎么会？小婉主任挺能干的。”
秦女士嫣然一笑，说：“你们都这么说，我就不信。”
安小婉眼见老妈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打量唐逸，开始还不觉得，突然就明白过来。这些年唐逸事业蒸蒸日上，自己又时常与爱人吵架，有几次还闹到了家里，老妈有几次就在父亲面前念叨，怨怪父亲当初从中作梗，将女儿好好的因缘搅和了。
现在老妈亲眼见到唐逸，那还有不喜欢的？安小婉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唐逸是很有女人缘的。
果然，秦女士叹口气，对马素贞道：“素贞妹子，你命真好，唐省长多忙的人？还要抽出时间来陪你。”
马素贞自是心下得意，笑了笑没有说话。
唐逸微笑问道：“阿姨，您定了几套衣服？”
秦女士摇摇头：“没遇到合意的，这不过几天我和老安结婚纪念日嘛，小婉说这家新开的店很好，看了看，也没什么好的。”
唐逸就笑这给秦女士介绍卡娅，说道：“秦阿姨，这是DALLO的首席设计师卡娅女士，要不，您听听她的意见吧？”
秦女士无可无不可地点头，但等真的跟着卡娅进了贵宾室，聊了几句后眼睛就亮了，转头对唐逸笑道：“还是唐省长办事稳妥，你看我们家小婉，就知道带我瞎逛。”
老妈一个劲儿夸唐逸贬低自己，安小婉就有些气愤，咬着嘴唇也不说话。
等秦女士定下了两个款，唐逸又主动拿出支票付账，笑道：“是岳母的意思，是她送给阿姨和安总理的礼物。”
秦女士更是觉得唐逸办事贴心，微笑点头。
突然又听到“安总理”，小翻译差点晕过去，再看四周那四五名凶悍的年轻小伙子，突然就觉得压抑得厉害，有种窒息的感觉。
从店里走出来，秦女士又着实夸了唐逸几句，安小婉心里嘟囔了几句“小白脸”，又实在觉得这个词汇安在唐逸头上很勉强。
坐在奔驰里，马素贞笑滋滋看着唐逸，笑道：“秦老师怕是要羡慕死了，我有这么一个好女婿。”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马素贞又道：“去钟山吧，带唐宁去看看太爷爷。”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宁醒了，扎着小手要唐逸抱。
唐逸微笑抱过他，拧拧他小脸，捏捏他鼻子，很快小唐宁就有些委屈起来，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唐逸，把唐逸逗得呵呵笑起来。
奔驰慢慢拐入钟山后街，却见胡同里一长溜红旗飘扬的黑色小车，一股威压仿佛扑面而来。
驾车的小谭早就看到了车号，说：“好像是总书记。”
唐逸微微点头，拿出烟，慢慢点上了一支。

第八十一章 旧人新事
当唐逸几人下车的时候，四合院里正走出一大帮子人，不用怎么特别留意，不由自主地目光就会落在人群中那位温文儒雅的中年人身上。
唐逸微笑走出去，分散在四周的“大内高手”们可能从耳麦里收到了信息，没有人阻拦。
中央办公厅主任乐吉平快步走过来，和唐逸握手寒暄几步，又和唐逸一起走到了总书记身边。
“唐逸！”总书记露出一丝微笑，和唐逸握了握手，实际上，虽然离得远，但唐逸早注意到总书记刚刚走出院门时脸色有些严峻，显然和爷爷的谈话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唐逸也注意到中央办公厅乐主任手里郑重其事地捧着一幅字。
总书记拍了拍唐逸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回身坐进了奥迪。
充满威压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地启动，缓缓驶出。
唐逸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绿柳荫荫的四合院，问起爷爷，警卫员指了指书房。
书房中，唐老正在专心地挥毫，唐逸进来了好一会儿唐老好像都没有察觉。
终于，唐老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唐逸凑过去，书桌洁白的绢纸上，整整齐齐的一行宋体，唐老的字说不上多么好看，但一笔一划力透纸背，雷霆万钧，令人有高山仰止之感。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唐逸默默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爷爷，你送给总书记的也是这幅字？”
唐老轻轻点头，又道：“这幅字同样送给你。”
唐逸知道，爷爷的这幅字是为近些年“国进民退”而担忧。爷爷眼里的国进民退不是指经济领域的国企和民企，而是指这些年广大民众并没有跟上国家富有的步伐，没能在国家高速的经济增长中得到应有的收益。
唐逸又默默看向那行字，久久不语。
……
五一长假结束后赵发书记召开了常委会议，讨论的重点自然是即将召开的省委全委会议，也就是中共辽东省十一届委员会第十次全体会议。
辽东省委十一届十次全会将会在五月底召开，会议的一项重要议题就是确定省十二次党代会的时间。
十一届十次全会可以说是辽东省这一届省委最后一次全体会议，至于还会在党代会前两天召开的十一次全会，不过是为了下届班子过渡而已。
实际上，虽然党代会召开时间按程序需要月底的十一届十次全委会讨论通过，但今天的常委会才是真正定调子。
常委会上，刘作栋第一个抛出了党代会在今年年底召开的论调。
刘作栋自然是讲了一番和基层干部、部分省委委员座谈的结果，大家都认为召开党代会的时机已经成熟，很多省份的党代会都会在今年召开，省委就可以拿出充足的时间展开新工作，同时也为党的十九大召开做准备。
刘作栋讲完，赵迪和赵伟民附和以后，会议室就沉寂下来，其实省党代会召开的时间和赵发书记能不能留任没有必然的联系，主要还是看高层怎么想。但唐逸不表态，很多干部就都在观望。
赵发书记放下了茶杯，炯炯的目光从一名名常委脸上扫过，微笑道：“大家都谈谈嘛，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省党代会的召开时间虽然不能和赵发书记能不能留任联系起来，但显然提到党代会，赵发书记的心态失去了一些平和，大概在他眼里，赞同不赞同党代会提前召开就等于表态希望不希望他留任吧。就算他不留恋权位，但又怎么会不在乎省委班子这些主要干部对他的认可程度？
高层政治，或许在政治生活中分属不同的阵营，但不代表另一方阵营的干部非要将你除掉而后快。就好比唐逸，如果说唐逸真的要离开辽东，或许赵迪会额手相庆，但赵发书记或者比较靠近赵发书记的一些干部也可能反而会觉得很遗憾。毕竟唐逸抓政府工作的能力在辽东牛刀小试，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认可。
同样，赵发书记也希望得到的就是这种认可吧。
“邹鸿，你来说说。”见没人吱声，赵发书记点了邹鸿的名，因为邹鸿看起来是一名比较中立的干部。
邹鸿心里无疑在叹气，被赵发书记点到名表态，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不自觉看了眼唐逸，邹鸿犹豫了一下，就笑道：“我认为，还是明年年中召开吧，和十一次党代会也是个很好的延续。”顾占东被调走后，新任市长是从中央下来的，八十年代初某位军委委员的女婿，虽然有些强势，但和顾占东在春城的关系网不可同日而语。邹鸿记得自己和唐逸的那次谈话，唐逸隐隐叫自己忍耐，果然，几个月后，唐逸就调走了顾占东。对唐逸，邹鸿是心存感激的，自然要投桃报李。
赵发书记微笑点头，但显然，眼神渐渐淡了下来。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也开始凝固。
唐逸放下了茶杯，笑了笑道：“秘书长的意见有道理，我也觉得将党代会时间调整到年底比较妥当，更符合国家到省市党代会规划部署的客观规律，也算为后来的班子做贡献。就十一月份吧。”
唐逸表了态，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松，又有几名常委附和了一番，十二次党代会的时间就形成了一个正式决议，交由月底的全委会讨论。
赵发书记的眼神却是越来越淡。
接下来的议题就是讨论《辽东省保障性住房发展规划》，在规划里，提出未来三年，辽东省将会建八十万套廉租房和三百万平米的经济适用房，在未来五到十年的时间，基本建立起比较完善的住房保障体系。
《规划》里，也对廉租房和经济房的规范进行了详细的注解，例如租住廉住房十年核实财产制度，超过规定的财产就要搬离廉租房。又比如省建设房管部门协调成立保障性住房管理委员会，省审计部门、省反贪局进驻经济和纪律专员监督等等。
国内保障性住房建设刚刚起步，提出各种五年计划来解决保障性住房问题的省份却是不在少数，其中要在五年建设五百万平米甚至一千万平米的经济房的省份就很有几个，只有辽东，将着眼点更多的放在了廉租房上。
赵发书记却是又一次提出了不同看法，“这个规划有点冒进吧？”
本来正在热烈讨论的几名常委的话音就渐渐低了下去。
唐逸笑道：“我也有些疑惑，好在这是一份长期规划，我们可以请更多人来讨论，请人大政协代表议政，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全委会后，我建议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来讨论这个问题。”
唐逸不想在常委会上屡次和赵发对峙，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听一听省委委员的意见。同时，省十二次党代会召开在即，自己也是时候考虑下一届委员会省委委员的构成了，常委扩大会议，唐逸希望多邀请一些政治立场比较模糊的委员参加，对他们进行考察。
至于党代会后自己会不会被调离辽东，唐逸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在和唐系几位重要干部见面时，自己已经给出了比较明确的信号，就是希望留在辽东。至少到目前，还没有迹象显示为了唐系大利益也好，为了自己小利益也好，自己会在妥协下调离辽东的情况。
张震参加了今天的常委会议，一直以来他在常委会议上甚少发言，可谓谨小慎微，但任谁都知道，如果赵发书记和唐逸省长发生重大原则性分歧，张震是考虑也不考虑就会站在唐逸一方的。
会后张震坐上了唐逸的奥迪，唐逸早打了招呼，要去看一看不久前被假释的陈凯歌。张震不认识陈凯歌，却偏偏要凑热闹，张震心里明镜似的，只有这种场合，才能真正培养和唐省长之间的感情。当然，这个感情是指上级领导对下属的那种偏爱。
陈凯歌是唐逸在延山时的统战部部长，本来是姚书记的人，后来就慢慢倒向了唐逸，唐逸离开延山后，陈凯歌又和雷浩抱团与新任县委书记王涛斗，最后被查出了一些经济问题而被双规。四月底的时候，听雷浩的电话，陈凯歌因为表现良好被假释。
陈凯歌的儿子在省城工作，是以陈凯歌出狱后也来了省城。
唐逸是早上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看他，一场宾主，陈凯歌在延山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干部中是最凄凉的，要李刚代表自己好像是常理，但却有些不近人情，自己怎么都该见他一面。
张震帮唐逸点上烟，随口道：“我看赵书记越来越敏感了。”说着就干笑两声。
唐逸明白张震的意思，常委会上，自己同意了党代会在年底召开，赵发书记却明显更为不快，显然对自己有些误解，而政治生活中，一些误解往往会成为解不开的死结。
张震又笑道：“省长，您这么支持党代会提前召开，是不是有了底？想提前……”说着又笑起来。
唐逸微微一笑，“你想多了。”到了唐逸这个层次，早已不用故作神秘一副什么都提前知道的莫测高深之状，那样反而可能给圈子里的干部提供错误的信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震就笑，也就不再打听。
前面副驾驶上的李刚回头问：“省长，要不要提前打个电话。”
唐逸摆了摆手。
按照雷浩提供的地址，奥迪缓缓驶入春和街后一处小区，八零初期的小区，楼房排列得很整齐，家家户户阳台上都安了防盗窗，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个鸽子笼。
据雷浩说，陈凯歌的大儿子在侯富贵手下的省三建做事，好像是一线的工人，想来生活条件也极为拮据，能在省城买了二手楼还得益于消息灵一些，在楼价风暴来临前就买了房。
陈凯歌家住在六楼，当爬到顶楼时张震已经气喘吁吁，拿出手帕不时擦汗，这些年，张震胖了，身子也虚了。
小谭敲门，好一会儿才听到屋里脚步声，在门后顿了一下，好像在从猫眼看外面的人，随即里门被拉开，隔着铁栅栏似的防盗门后，是一位方脸男人，诧异地打量唐逸几个人，问道：“你们是徐哥的朋友？”
李刚笑着道：“我们是来看陈部长的，这是唐省长。”说着话做了个介绍唐逸的手势，虽然陈凯歌后来担任过常务副县长，但跟随唐逸来看他，自然是称呼以前的旧称呼。
“啊？啊！”方脸男人惊呼着，慌乱地推开防盗门，更手足无措地请唐逸等进，嘴里说的什么，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了。他是陈凯歌的儿子陈红雷，自然知道唐省长在延山工作时和父亲共过事，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唐省长会来看父亲。
“爸，爸，快点，唐省长来了！”陈红雷大声地喊着。
客厅装修得还好，白色兰花的瓷砖，沙发家具都很有格调，很整洁的客厅，电视机也是纯平的。
踢踏踢踏的，卧房门一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看面相依稀可以看出十几年前的轮廓，但如果是在大街上，唐逸是肯定不敢认他的。
陈凯歌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唐逸，和唐逸握手时激动得手一个劲儿抖。
唐逸笑道：“日子过得不错，儿子也挺孝顺吧？”
“孝顺孝顺……”陈凯歌声音颤悠悠的，请唐逸等人坐在沙发上，又亲自去泡茶，陈红雷则忙着洗水果，李刚和小谭过去帮父子俩忙活。唐逸又打量了几眼这个小居室，除了父子同堂住着有些紧巴，总体上环境还算不错。
“唐省长，您，我真没想到您能来！”重新坐到了唐逸身边，陈凯歌激动得无以复加，嘴唇一个劲儿地抖。
唐逸笑道：“应该来看看的，怎么样？生活有什么困难？”
“没有，没有。”陈凯歌连连摇头，心里的激动怎么也平复不下来。看着这位昔日的县委副书记，如今的封疆大吏、一省之长，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却宛如隔世。
其实唐逸也察觉了，可能陈凯歌应该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小金库，只是刚刚假释，自然要特别低调。
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也是一个症结，一些被双规的干部，因为行贿的一方不可能因为受贿方出了事就全部去坦白交代，这使得一些东窗事发的干部往往还能保留一部分秘密资产。这也是经济犯罪犯罪成本比较低的问题之一，犯罪成本小，往往就会诱使一些人铤而走险。
当然，唐逸并不是针对陈凯歌，在现阶段下，也没有条件令所有干部清如水廉如镜，只能一步步努力。
说了一会话儿，唐逸正准备起身告辞，客厅门却被人敲响，小谭看似不动声色，已经移动脚步，挡住了客厅门和唐逸坐的沙发角度。
陈红雷跑去开了门，就听男人笑声，“红雷，陈县长在家吧？”陈红雷忙着拉住他，说：“有客人，徐哥，咱出去说。”
男人就笑：“是陈县长的客人？没事，你们谈，红雷，我去你屋里坐坐。”不等陈红雷再说话，他就挤了进来，很快，就看到了原本被小谭挡住的唐逸，唐逸也看到了他。
虽然十几年过去了，唐逸对他却是印象深刻，为了齐洁曾经找人拾掇自己的徐正阳。
徐正阳更不会忘记唐逸，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这一霎那，他有种上了刑场的感觉，呆呆看着唐逸，徐正阳身子都僵了。
徐正阳是最早经商的那拨人，头脑精明，眼光还不错，自然也是小发一族，到现在有了几百万资产，在延庆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唯一的遗憾就是前前后后离了三次婚，倒不是说想念齐洁，委实是男人喜新厌旧的心理作祟。
徐正阳善于打通各种关系，但到了延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门路。前些日子，和延山的某故旧吃饭，听说原延山常务副县长陈凯歌马上要被假释，徐正阳就动了心。在延山时，徐正阳和陈凯歌接触过几次，他知道，陈凯歌虽然被双规，但人家必然还有着一定的人际网络，听说安东的副市长雷浩就一直和陈凯歌有联系，还几次去牢里看过陈凯歌。
徐正阳这才通过关系和陈红雷走动起来，又说今天来拜访陈县长，但做梦也没想到，进门就撞了一头包，竟然遇到了唐逸。
对现在的唐逸，徐正阳早已不敢有丝毫的嫉恨，只是怕，怕得厉害。以唐逸如今的地位，捏死他自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徐正阳是觉得唐逸一省省长之尊，自不会无聊到来找自己的麻烦，是以才一直没离开辽东。
但现在和唐逸撞了个对面，那话可就另说了，没准唐逸就想起以前的事，随便关照下“有关部门”，那自己可就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看着徐正阳好像中了邪般一动不动的模样，唐逸就笑了笑，对他点点头，随即起身同陈凯歌告辞，陈凯歌忙站起来送唐逸等人出屋。
直等唐逸走了好久，陈红雷拽了徐正阳好几次衣袖，徐正阳才猛地回过神，全身上下被冷汗打湿，就好像刚刚洗了桑拿，脸色更是白得吓人。也不管陈红雷和陈凯歌诧异的表情，转身就向外走，虽然唐逸没说什么，但谁又知道他怎么想？就唐逸现在想对付谁，还用得着恶语相向么？
……
下了楼坐进奥迪，张震笑道：“去夏兰吧，今天我请客，自掏腰包。”
唐逸点点头。
李刚回头问道：“省长，那个姓徐的人好像认识您？”他毕竟有些“不懂事”，在场的人自然都看出徐正阳看到唐省长很不对劲儿，但这话张震就说什么都不会问，万一是唐省长以前比较尴尬的往事呢？
唐逸笑道：“没什么，以前，挺有意思的回忆。”
李刚嗯了一声，就转过了头，看到唐省长眼神有些飘忽，好似在回忆昔日往事。往事？李刚心里轻轻叹口气，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那双美丽迷人的双眸。
清脆的鸟鸣声，唐逸拿起手机，是宝儿发来的短信，“叔叔，我要去做理疗了，你帮我上号看看，没钱就和凤凰要，谢谢叔叔！”
唐逸就有些挠头，唐逸虽然不会去玩《夏日香气》，但却介绍给了宝儿，也是希望宝儿不会太闷，谁知道宝儿真的注册号进去玩耍，好像还上了瘾。
凤凰？唐逸一琢磨也知道是安小婉，摇摇头，这俩人，怎么还是凑合到一块儿去了？
曾经帮宝儿照看过几次，唐逸倒也轻车熟路，上了号，看了看当前任务，时限任务有三次电脑培训，需要夏天币几十块，但看看宝儿现金和银行账户，一共才十几块钱，唐逸暗笑，宝儿在游戏里原来是个小穷鬼。
看了看好友，凤凰在线呢，唐逸就发了条信息过去，“喂，给点钱。”游戏里很自然，没有小婉主任之类的客套，这大概也是虚拟世界的魅力吧。
“姐姐也不叫一声，不给！”安小婉很快回了信息，还附带了一个大锤子砸人的表情。
唐逸有些挠头，发了信息过去，“我是唐逸。”
安小婉显然有些吃惊，好一会儿才发来信息，“不是你个小丫头骗我吧？”
唐逸就不吱声。
果然，安小婉很快判断出现在游戏里的是唐省长没错，极快地发了信息过来，“要多少？”
“你有多少？给一半吧。”唐逸想也没想，就回了过去，打算帮宝儿多要一些。
唐逸自不知道安小婉看到他发去的信息有多么郁闷，要知道安小婉已经玩这个游戏一年多了，辛辛苦苦攒了几百万身家，而宝儿还是个白丁，根本就不需要多少钱。但唐省长张了嘴，安小婉再不情愿，也只得去转账。
看到宝儿账户上多出的三百万，唐逸笑笑，心说这还差不多，给安小婉回了个谢谢，就不再理她。帮宝儿做了几次技能培训，也不知道哪些技能涨了点，当奥迪停在夏兰大酒店停车场时，唐逸就下了线。
看到好友宝儿的头像黑了，本来还在等唐逸问几句“你怎么这么些钱”或是表示下惊叹的安小婉哭笑不得，怎么唐省长在网络里给人的感觉像个愣头青呢？

第八十二章 狼来了第二弹（上）
五月底的辽东省委十一届十次全会上，审议并通过了《中共辽东省第十一届委员会第十次全体会议关于召开中共辽东省第十二次代表大会的决议》，决定省第十二次党代表大会于2006年11月在春城召开，会议的主要议程是：听取和审查中共辽东省第十一届委员会工作报告；审查中共辽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报告；选举中共辽东省第十二届委员会和中共辽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决议》通过了代表名额、分配原则及产生办法，中共辽东省第十二次代表大会的代表名额为820名。代表名额的分配，由省委根据各选举单位所属党组织的数量、党员人数和工作需要确定，并由这些选举单位按照省委提出的选举办法和差额比例召开党代表大会（党员大会）或代表会议选举产生。省军区、省武警总队代表的选举工作，由辽东省军区、武警辽东总队党委拟定具体方案，经省委批准后实施。
全会号召，全省各级党组织、广大共产党员和干部群众，要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朱定邦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周围，同心同德，艰苦奋斗，振奋精神，开拓创新，以促进我省更快更好发展和推进公平辽东建设的优异成绩，迎接中共辽东省第十二次代表大会的召开！
辽东省委委员85人，候补委员15人全部出席了会议，省纪委委员列席会议。
全委会之后，唐逸开始忙着接待来辽东考察林北新区的台湾经贸团，这次的经贸团，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台资工业巨擘号称“运营之神”的张老先生的来访了。
在晚上省委省政府为台湾经贸团举办的欢迎酒会上，张老先生直言不讳地问起唐省长还会不会继续在辽东执政的问题。
金碧辉煌的宴客大厅辽东名流汇集，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带领结的男女服务生在人群中穿梭，为客人提供美酒佳肴。
安小婉穿了一袭优雅的金色晚礼服，在舞池中与人翩翩起舞，裙摆中若隐若现的性感银色细高跟踩着美妙的舞步，风姿绰约，如梦如幻。
在交谊舞会开始前，唐逸等重要贵宾已经离开了宴客大厅，但金龙宾馆礼堂楼的设计极为考究，在二层贵宾室，隔着巨幅茶色玻璃帷幕，一楼大厅的盛况尽收眼底。
唐逸和张老先生每人拿了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玻璃帷幕前，看着楼下翩翩起舞的人群，唐逸没有正面回答张老先生尖锐的问题，笑道：“老先生以为开明的定义是什么？办一场鸡尾酒会是为开明？”
张老先生追问唐逸会不会继续留在辽东任职，自是在慎重考虑他的工业帝国来辽发展的前景。如果唐逸离开辽东，政府执政方针发生变化，策划中的投资就可能会是台铭集团近十年来最重大的失误。毕竟台铭集团是台湾绿营政治集团幕后最大的金主，企业北上本就承担了相当一部分政治压力。
唐逸反问，张老先生微笑道：“形式主义，我还是识得分辩的。”
唐逸就笑起来，追了句：“不管是谁执政，大方针不会变。”
张老先生微笑点头，举起酒杯和唐逸轻轻碰杯。
春城街头灯火璀璨，车流如梭。
唐逸微笑着看了眼坐在后座身侧的安小婉，笑道：“小婉主任今天辛苦了。”
舞会还在继续，但省委主要领导都已经离开，留给台企和辽东企业负责人充足的交流时间。
安小婉跳了三支舞，舞伴都是来辽台企中重量级老先生，最后一支舞是陪台铭集团张老先生跳的，现在的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西式女装，精干秀丽，和刚刚的华贵丽容比起来，又是另一番令人心动。
虽然在游戏里觉得唐逸有些“傻”，但真的面对唐逸，那又是另一番心情，就算和唐逸以网友的身份见了一面又如何？唐逸还是那个唐逸，令人倍感压力的一省之长。
唐逸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鸟鸣声，他拿出手机看了几眼，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柔和，好像还有丝笑意，令安小婉极为诧异，莫非是他爱人？
“小婉主任，给宝儿介绍个工作吧。”唐逸微笑看向了安小婉。
安小婉这才知道发来信息的是那个调皮可爱的小丫头，轻笑道：“好啊。”
唐逸略一琢磨，说道：“就去政府部门吧，司法部门就挺好，让她在游戏里受受锻炼。”
眼见唐逸大手一挥很轻松地安排了宝儿的工作，安小婉哭笑不得，心说你以为这是在辽东啊，安排人进司法部门甚至都不用你来暗示。
游戏里，介绍宝儿这个小白丁进司法部门会使得安小婉的信誉度丧失大半。
但唐逸开了口，安小婉只好点头答允，对游戏里的凤凰，安小婉还是充满感情的，谁知道自从介绍唐逸玩这个游戏，随随便便两个要求自己就损失惨重，怕是唐逸再提几个要求，一年多的心血也会付之东流。
开始是用人妖号将自己杀成白板，现在又变相残害自己的新人物，安小婉直觉得唐逸就是自己在网络世界里的煞星。
“有困难吧？”唐逸看向了安小婉。
“啊，没有。”安小婉笑了笑。
奥迪缓缓驶入去往春城饭店的新华路，安小婉单身来到春城，本来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是准备将安小婉安排住进金龙宾馆的小别墅的，是安小婉坚决不同意，最后局里研究决定，安排安小婉住进了春城饭店的普通标间。
“省长，我下了。”安小婉正准备去推车门的时候，唐逸的手机响了，接通说了几句，唐逸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安小婉怔了下，很少看到唐省长脸色这么难看。
……
零六年六月初，辽东省监所系统出了件轰动全国的丑闻。
五月底，韩国GH集团金董事长的孙子金明哲从辽东省看守所逃离。据说使得辽东省省委书记赵发和省长唐逸震怒。正在严令彻查事故原因时，在六月初，辗转回到韩国的金明哲接受了一份韩国媒体采访，将自己在辽东被判刑称为冤狱，自称自己是逃离黑色共和国的英雄，而特别兴奋的金明哲更详细提到了接受GH集团贿赂协助他逃离辽东省看守所的一些共和国官员的名字。这些名字虽然未能见报，但采访金明哲的视频不知道怎么流传了出来，很快就被世界各大媒体转载。
虽然共和国新闻封锁制度使得这起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丑闻在国内鲜有人知，但赵发和唐逸所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金明哲提到的官员名单上，有辽东省公安厅监管总队副总队长、省看守所所长胡增忠，省看守所武警中队副中队长林保全，省看守所政教主任马自云。
而真正受GH集团所托，将这三名干部拉下水的是原延山市委书记、现任云冈市市委常委、副市长丁瑞国。
金明哲虽然提到的名字职务有些南辕北辙，但稍一比对，就知道他提到的是这些人。
延山宾馆的豪华套房中，看着有些失态地破口大骂金明哲的丁瑞国，延山市市委书记马景瑞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和丁瑞国搭班子时间很长，虽然丁瑞国强势，令他在市长任上时有些施展不开手脚，但马景瑞耐得住“隐忍”二字，终于守得云开，在丁瑞国调任云冈市副市长后，他顺利接了延山市委书记的位子。
或许因为在丁瑞国手下做副班长做得久了，虽然丁瑞国调去云冈甚至可以说是明升暗降，但在丁瑞国面前，马景瑞却总是感到一丝压迫感。但现在，看着丁瑞国歇斯底里地大骂金明哲，马景瑞才突然发现，原来丁瑞国也不过是一普普通通的俗人而已。
但马景瑞心中也是极为不安的，丁瑞国必定要垮台，问题是在赵书记和唐省长震怒下，会不会牵连到延庆市委里正和新任市委书记贺克强斗得火热的刘兆坤市长？甚至牵涉到刘兆坤市长的更上级？至于自己能不能被保住，就要看丁瑞国是怎么想的了。
“啪！”丁瑞国将一份刊登金明哲专访的韩文杂志摔在了茶几上。
马景瑞摇摇头。其实他也知道，事情实在是怨不得丁瑞国，谁会想到韩国人这么没脑筋，可以说是过河拆桥了。为了揭露所谓共和国官场的黑幕，将之在辽东多年经营的关系网置之不顾。或许，在和辽东马拉松似的官司中，韩国人已经有了放弃国内市场的共识，但这些人做事实在太过分了些。
“瑞国，兆坤市长怎么说？”马景瑞走过去，不动声色地递给了丁瑞国一杯冰水。其实他更关心的是丁瑞国会不会觉得被抛弃，如果丁瑞国有这种想法，那将自己牵累进去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丁瑞国接过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下去，随即摇了摇头。他给刘兆坤打过电话，刘兆坤的回复是“要万般忍耐”，但这件事，是自己忍着不说话就能过关的吗？
见到丁瑞国眼神里的茫然，马景瑞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无疑，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
小妹穿着雪白的睡袍，安安静静靠在床头，弓起的膝盖上，是一部微型笔记本，播放的视频是五十九军一次反地面装甲部队的军事演习，虽然从接到情报，到全歼这个机械化团仅仅用了两个小时，但小妹还是在一遍一遍反复地观看着各个分队在同一时段的协调。
“老婆，一起洗澡？”洗漱间唐逸冒出个头，小妹也不理他，唐逸就悻悻地缩了回去。
周末，小妹来了春城，很难得地住进了西山常委院二号楼。
唐逸自是有些兴奋，甚至往日最享受的桑拿房都懒得往里坐了，冲了个澡，就极快地回了卧房。
搂着清香怡人的小妹，靠在床头和她一起看军演的录像。对唐逸来说这也是上天的恩赐了。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唐逸捏了捏小妹清丽的脸蛋，眼见小妹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唐逸就有些好笑，一直以来，取笑小妹是文盲也是唐逸的乐趣之一。
“咦，唐逸，要没电了呢。”小妹看到了屏幕右下角的电表警示。
唐逸微微一笑，从小妹膝盖上拿过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又跳下床，从抽屉找了电源插上，帮它充上了电，又说：“你的手机我也帮你下载好了你最喜欢听的音乐。”
小妹看着唐逸在床上床下跳来跳去为自己服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身子向旁边移了移，唐逸想上床的时候才发现小妹“挡了自己的路”，唐逸就笑：“知道挡我的路下场会怎样么？”
小妹脆生生道：“都被你打倒了。”
唐逸莞尔，说：“敢取笑我了是吧？那我就打倒你！”成亲经年，小妹撒娇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乍然见到娇妻和自己撒娇，唐逸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正想上床折腾小妹，床头的手机却震动起来，唐逸挠挠头，去看了看号，却是纪委书记谢路平，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
“省长，丁瑞国死了！”谢路平第一句话就令唐逸大大吃了一惊。
“服毒，暂时还不能判定自杀还是他杀。”谢路平语气分明有些气愤，显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金明哲越狱案”影响之大不用多说，省纪检监察部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至于金明哲，虽然驻韩使馆正式向韩国提出引渡要求，但韩国方面迟迟没有回应，想来最后结果也不会很好。而丁瑞国刚刚被双规就出了事，谢路平又怎么会不气愤？
挂了电话，唐逸摇摇头。
“怎么了？”小妹有些关切地问，向后挪了挪身子，给唐逸让出了位置。
躺在床上，唐逸搂住小妹细嫩的吹弹可破的玉肩，说道：“金明哲那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丁瑞国，嗯，就是帮金明哲逃跑的副市长刚刚死了。”
小妹哦了一声，说：“唐逸，孙子兵法你知道吗？越复杂的事，就要用最简单的办法来处理。”
唐逸微愕，随即笑道：“当了将军，就是不一样了！”
小妹不理他，拉了拉他胳膊，唐逸会意，忙乖乖将胳膊伸过去给小妹舒舒服服枕上。
略一沉吟，唐逸就拿起电话打给了谢路平，低语了几句挂了电话，又开始拨第二个号码。
……
临时召开的书记办公会。
赵发书记看着省公安厅的文件，是关于丁瑞国死因的报告。翻着翻着，赵发书记微微蹙眉：“自杀啊！”省公安厅的报告是根据法医及比较中立的辽东医大相关法医专家联合出具的《尸检报告》以及省厅调查组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后得出的。
谢路平显然不认可这个结果，他有些气愤地道：“我不知道这个报告是根据什么得出的结论，丁瑞国在下午和纪检人员谈话时还流露出希望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的想法，怎么可能晚上就自杀？”
赵迪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道：“路平书记的想法主观了吧？这些年被双规的官员抑郁下自杀的例子并不少吧？”
廖锦添打着哈哈，“路平书记干纪检工作时间比较长，敏感了一些，有点阴谋论吧？”
其余常委面色都很凝重，唐逸只是默默喝着茶，没有表态。
显然，大家都在等赵发书记的态度。
赵发书记看了眼唐逸，嘴唇动了动，终于，转回了目光，扫视全场，说道：“这个案子中央很关注，昨天，我还接到了施书记的电话，可以说，我们辽东现在处于风口浪尖啊！”
“丁瑞国同志的死因调查也有半个月了，现在下结论不草率吧？再拖下去，省委的工作只会越来越被动。”
“六月份，对我们辽东来说，是个多事之秋啊！”
赵发书记深深叹口气，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水，又说道：“因为GH集团，因为这个案子，我们被牵涉了太多精力，本来预定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讨论的议题都搁下了吧？一个本来准备去非洲的副省级经贸团也因为种种顾虑被推迟了行程，在国际上造成的影响就更不要说了，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
“所以啊，还是要快，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要快刀斩乱麻。路平同志对死因报告不满意我理解，但咱们还是不能凭主观武断，要讲科学嘛！要认可科学的鉴定嘛！”
谢路平默默点起了一支烟，没吱声。
“外面人对我们不相信，我们要自己相信自己嘛！辽东的干部基础是好的嘛！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们怎么办？我们辽东的干部就见不得人了？出了事，就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阴谋诡计了？我不相信！”
“我的意见就一句话，快刀斩乱麻地肃清一切不利影响。”
赵发书记斩钉截铁地拍了板，从头到尾都没有征询唐逸的意见，或许，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他要的是稳定，这个强硬的老人，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峥嵘。
……
晚上延山市市委书记贺克强来拜访唐逸时唐逸才知道他在春城。
贺克强来的时节唐逸正在训斥兰姐，辽东清水队已经易帜为辽东夏兰队，兰姐是来春城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当然，出席发布会的并不是她。虽然不能去出风头，但兰姐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她夏小兰竟然有了支足球队，而且是辽东省队，梦里都要笑醒了。
听到辽东夏兰这个名字唐逸气就不打一处来，足球圈也是光怪陆离了，夏兰队，夏小兰，就兰姐这好吃懒做的德行还真挺应景。
其时唐逸正在默默翻看着金明哲一份英文专访，而和部下吃过庆功宴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来的兰姐就遭受了无妄之灾。
兰姐一头波浪卷的长发妩媚动人，一袭低胸淡绿色连身洋装，均匀白皙的小腿恰如其分地一直延伸到白色细带高跟鞋里，尤其是胸前挤压出立体分明的乳沟，饱满的酥胸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但在唐逸面前，性感撩人的兰姐就好像耗子见了猫，动也不敢动一下。
幸好贺克强来给她解了围，兰姐松了口气，忙着给唐逸和贺书记泡了茶，出去后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贺克强带来了一大堆资料，都是关于延庆市农改的相关材料，贺克强则简单讲述着他一些思路，主要还是以镇为单位组成的农业公司的监管问题。贺克强提出监事会效果不太好，准备成立农会，也叫监事会，但扩大为数百人的名额分配给各村，由各村村民选举代表，在农业公司重大决策上，农会都拥有集体话语权，甚至可以弹颏农业公司的主要领导。
唐逸默默听着贺克强讲解，不时点点头。
“省长，赵书记就这么把盖子捂了？我不相信丁瑞国的死是自杀。”说了一会儿农业改革，贺克强看了看唐逸脸色，将话题引到了丁瑞国的案子上。上午召开的书记办公会，显然贺克强的消息也很灵通。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贺克强又道：“丁瑞国肯定是要交代一些问题，有人不想他说话，明摆的事嘛！”贺克强确实觉得很惋惜，他虽然近来渐渐在延庆树立起了权威，但刘兆坤的强势还是令他很头疼。丁瑞国出了事，最高兴的莫过于贺克强，以丁瑞国和刘兆坤的密切关系，十有八九就会连带上刘兆坤。谁知道丁瑞国突然服毒，听说赵发书记在今天的书记会上明显希望将事情小而化之，就这么轻轻松松处理了那几个看守所的干部过关？贺克强对这个结果自然不满意。
见唐逸不说话，贺克强继续道：“其实，其实丁瑞国一出事，我私底下就要人查了查马景瑞，我……”
唐逸突然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在农业改革上的一些意见很中肯，我觉得很好。但如果是谈丁瑞国的事，那就不要说，一个字也不要说！你私下要人查马景瑞，理由是什么？谁给你的权力？马上停下来！”
看到唐逸脸色不豫，贺克强的心怦怦乱跳，不敢再说。但他却不信唐省长会就这么容易地把这件事轻轻放下。

第八十三章 狼来了第二弹（下）
六月底的辽东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审议并通过了《辽东省保障性住房发展规划》，在《规划》中，三年内辽东将会建造八十万套廉租房，三百万平米的经济适用房，明确提出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建立起基本完善的住房保障体系。
李刚和赵发书记的秘书赵奎列席旁听了这次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一些省委委员在会议上的发言李刚很认真地听、记录。
省十二次党代会在年底召开，而各市的换届即将拉开帷幕，最早换届的将会是松平市。松平各县换届已经到了尾声，市一级党代会将会在七月中旬召开。
李刚知道，来参加本次常委扩大会议的一些省委委员本就是在唐省长考察中，也就是位子不太稳定的。例如白山自治州州委书记单晓涛，作风保守，在白山任职六年也没有什么建树，白山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白山，唐省长对他就不大感冒。
不过市级班子换届，牵涉方方面面的利益，唐省长究竟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实在难讲。
李刚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自己的工作，省长专职秘书，首先就要摸清省委和省府两个大院的局面，对两个大院中有一定分量的干部都要有个详细的了解。
李刚记录的间歇看了眼身旁的赵奎，赵奎是副厅级秘书，跟在赵发书记身边已经四年了，听说这次换届，赵发书记准备将他放下去，按道理来说肯定是进常委班子的市领导，毕竟有田野的榜样在前面，省府一号的秘书进了州常委，省委一号的秘书反而安排得不好，那怎么都说不过去。
常委扩大会议上，省委领导们发言都很平和，很少出现常委会上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更不会出现书记办公会上互相辩论甚至吹胡子瞪眼睛的场面。
会议结束，李刚快步来到唐逸身边，其时唐逸正和纪委书记谢路平低声交流着什么。见到李刚走来，唐逸摆了摆手，李刚就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但他注意到，赵发书记脸色出奇的严峻。赵迪书记则和赵伟民部长低声说着什么，气氛很有些怪异。李刚就知道，可能又出什么大事了。
常委扩大会议结束后，赵发书记连夜召开了紧急的书记碰头会。
当赵发书记将反贪局的调查报告发给几位副书记后，会议室里静寂无声。
日光灯下，烟雾缭绕，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反贪局的调查报告显示，丁瑞国和刘兆坤曾经在一桩非法转让土地的案子中沆瀣一气，其时刘兆坤任延庆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丁瑞国任延山市市委书记，两人非法转让土地招商来虚报政绩，更在市里调查组调查时弄虚作假，将非法转让的一千多亩农业土地莫名其妙变为了商业用地。
这是五六年前的事了，是丁瑞国的家属提供的材料，经反贪局查证属实。
在唐逸接到丁瑞国死亡的消息后，就和谢路平计议了一番，案子由反贪局秘密展开调查，省公安厅很草率的结论却使得反贪局的调查异常顺利。丁瑞国的家属得知丁瑞国被判定为自杀后都是义愤填膺，主动和前去调查的反贪局专员接触，将他们知道的一些往事和盘托出。
反贪局更对在春城宾馆看管丁瑞国的纪检人员进行了排查，根据匿名举报很快锁定目标，昨晚将春城宾馆的一名服务员控制，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审讯，该服务员交代了接受延山市市委书记马景瑞钱财以及与一名看管丁瑞国的副处级纪检员合作，将丁瑞国毒害并制造自杀现场的经过。
反贪局已经将该纪检员和马景瑞控制，并且给省纪委和省委打了这份报告，而根据相关规定，省反贪局是独立的执法机构，现在反贪局的调查还在进行中，据说纪律专员已经进驻延庆，开始调查延庆市市长刘兆坤的违规案件。
廖锦添看着这份报告就一皱眉头，“反贪局什么时候开始负责凶杀案件了？”
但没有人响应，现在的问题不是反贪局有没有越权的问题，而是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获准参加会议的省反贪局常务副局长刘和不卑不亢地道：“我们和省厅沟通过，是在保密原则下采取的联合行动，再说，腐败土壤下滋生的刑事案件，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权限来审理。”
廖锦添脸色就更加难看，省厅也参加了行动？他事先根本没有收到一点风。
赵迪脸色铁青地看向了被打电话紧急叫来参加会议的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语气严厉地质问：“既然是凶杀案，你们公安厅为什么判定为自杀？”
徐立民分辩道：“当初的调查组是廖书记亲自点的将，我……”顿了下，没再往下说，但人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赵迪看了眼廖锦添，就不再说话。
显然突如其来的意外令赵迪和廖锦添都失去了分寸。
赵发书记看看赵迪，又看看廖锦添，慢慢拿起茶杯喝茶。
会议室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唐逸默默点上一支烟，其实，他是理解赵发书记的，老派作风，一切以稳定为第一位。但这个盖子，唐逸说什么也要揭开它，如果说人命案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来捂住，那那些得不到惩治的官员以后是不是会变本加厉？下一次他们又会做出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来？
或许赵发书记想先稳一稳，晚一点再慢慢处理这件事，但却已经碰触了唐逸的底线。不管赵发书记怎么想，唐逸也会义无反顾地揭开这起可能震动整个共和国官场的大案。
“路平，认真调查，严肃处理！”赵发书记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但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谢路平默默点头。
零六年七月初，辽东省延庆市市长刘兆坤被双规。
零六年七月中旬，辽东省省委副书记赵迪被免职，另有他用。小道消息传，他被调离和刘兆坤被双规有关。
……
春城七月的天气闷热闷热的，晚上七点多钟，外面还是热浪滚滚，知了叫得异常欢畅。
夏兰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自是清爽怡人，金碧辉煌的客厅中组合也很奇怪，唐逸、兰姐、陈方圆、田凤琴、刘飞、张震、苏梅。
刘飞来辽东调研反贪局模式，恰好老陈也在春城，就打电话要和老陈、唐逸聚一聚，接电话的时候唐逸正与张震在一起，索性也就叫上了他。张震自是极为兴奋，他知道，参加这种私人聚会的机会越多，说明唐省长越发拿你当自己人。
兰姐当然是以夏兰大酒店的总裁身份出现，华贵丽人一脸矜持的微笑和苏梅、田凤琴闲聊，心里却是在打鼓，不知道自己拿腔作势回头会不会被黑面神骂。
“省长，中央还会不会下派副书记？”张震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赵迪虽然走了，但下来的新副书记如果比赵迪还难应付呢？就好像廖锦添，本来传说他也会被调离，但好像唐省长就不大同意。廖锦添这个人比较平庸，他担任政法委书记明显控制不到公安厅，如果廖锦添被调走，徐立民顶不上来的话，新政法委书记上任，徐立民就未必有现在舒服了。
唐逸笑了笑道：“应该不会来了吧，正减副呢，估计大的调整要等党代会前定了。不过也难说，中央有中央的考虑。”
张震点点头，这个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一举就把赵迪打下去了？随即心里就一阵苦笑，这可不正是他一贯的风格？
坐在窗边拘束地和兰姐、苏梅聊天的田凤琴听到唐逸的话，暗暗咋舌，不亏是省长，开口闭口的就是“中央”。
刘飞呵呵笑道：“我要来干这个反贪局长，别说赵迪，赵发我也让他挪窝。”
唐逸无奈地摇头，“所以你干不来，当初素萍部长推荐你，是我否了。”
刘飞嘿嘿一笑：“张部长也就那么一说，和你客套客套，你要真同意她得想着法儿地把这事儿搅和黄了。”
唐逸笑笑没吱声，虽然刘飞还是如同过去一样大大咧咧，但他见事一直很明，在纪委锻炼这些年，说实话，唐逸还真想见识见识他的本事。但唐逸不能让他来辽东，一来不想给中纪委主要领导造成反贪局是自己政斗武器的印象，再一个刘飞来辽东，怕是会无法无天地胡搞。
“老陈，我的干股价值过千万了吧？”刘飞笑呵呵转向了陈方圆，在去中纪委任职前，刘飞将自己手头各种各样的干股都处理了个干净。
陈方圆笑道：“刘局，你的股份我给你留着呢，什么时候要你吱声。”
刘飞怪笑两声，“你呀，别虚呼我了，咱实诚点，行不？”
大家都笑，唐逸却是微笑问刘飞：“这次调研完，好像要安排你下地方吧？”前几天和刘老通电话时听刘老提了一嘴。
刘飞点点头，说：“南京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
南京？去南京，必须要得到皖东方面的认可。唐逸就笑了笑，刘飞是被当作皖东干将来培养么？

第八十四章 京城轶事
七月底，中俄友好、和平与发展委员会第十次全体会议在北京召开。委员会促进地方友好交流分委会中方主席、辽东省省长唐逸参加了会议并在大会上发言。
近年来，辽东与朝鲜经济交流更加密切，与非洲部分国家也逐渐建立起了比较友好的合作关系。春节之后，辽东企业走出国门奔赴非洲更是掀起了一股热潮，很多困境中的辽东企业都希望能在非洲找到新的机遇、新的发展。
而进一步打通中俄陆路通道则列入了唐逸的日程。
中俄友好、和平与发展委员会是上世纪末的产物，是中俄两国为了在外交、国防、司法、经济、科技等部门将加强协调﹐增进合作，扩大双方在教育、文化、卫生和体育领域的友好交流与合作﹐建立两国睦邻友好和相互信任的关系而建立的友好协调机制。
大会开幕时，共和国主席朱总书记和俄罗斯总统查科斯基分别向会议致贺辞。
委员会中方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莫英东和俄方主席德克洛夫分别在全会上做了主旨发言。
而辽东省省长唐逸的发言则切合实际地谈了谈希望辽东省和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建立起更紧密的联系，主要提出了双方边境海关的效率改革，共同建设物流通道；做好春江大桥建设和陆海、江海联运等协调推进工作；共同强化服务保障工作，进一步提高经贸信息、相关法律、资料与语言翻译、政策咨询等方面的服务水平；共同健全协商沟通机制，特别是涉及重大问题时事先通报情况，遇到棘手问题时及时协商解决等等提议。
唐逸最后更发言希望俄方在处理有关事务时，要切实保护好中俄双方投资者、经营者的合法权益。
近年俄罗斯排华势力抬头，华商在俄罗斯经常受到不公平对待，唐逸务实而略带强硬的发言博得了参加会议的中方企业家的热烈掌声。
安小婉心情很低落，坐在台下，摆弄着自己的PDA，不时抬头看看主席台上再一次成为世界中心的唐逸，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会议结束后，俄罗斯总统查科斯基亲自向中方要求，要中方安排他和辽东省省长唐逸的会晤。参加会议的外交部副部长黄琳在征得相关领导和唐逸同意后，将查科斯基和唐逸的会晤定在了查科斯基回国的前一晚。
回辽东大厦的路上，唐逸看出了安小婉的无精打采。
也难怪，最近安小婉出了点事，她同张老先生跳舞的照片登上了台湾的一家八卦杂志，也不知道这些记者哪里来的神通能拿到这张照片，总之是移花接木地胡乱写了一通，讲照片里的女孩是张老先生的秘密情人，并且为张老先生生下了私生子等等。
昨天的时候安小婉回家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神情就很不自然，想来是在家里闹得有些不愉快。
唐逸略一琢磨，笑道：“小婉主任，听说游戏里有无敌卡，你给宝儿来两张？”安小婉算是一个能干的办公室主任，明天晚上是北京辽东企业商会成立庆典，需要安小婉安排的事情很多，唐逸可不想她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是以开导开导她。
安小婉哪里知道唐逸的心思？听到这个煞星又提要求，这次更过分，要的是游戏里最高阶的道具，安小婉玩了一年多才拿到一张，一直都舍不得用呢。
安小婉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辽东大厦是辽东省政府驻京办事处所在地，是一座十五层的四星级涉外宾馆，三百多套客房，除了四星级宾馆可以提供的各种休闲娱乐场所外，大厦还特设“二人转演艺厅”，每晚七点上演精彩的“二人转”表演节目。
几辆黑色小车缓缓驶入辽东大厦后院的停车场，停车场旁，早有十几名穿着西装套裙的男女干部等着呢。
省政府副秘书长、省驻京办主任刘全是一位秃头的胖子，看到唐逸下车就小跑过来，满脸谦恭的笑容伸出双手和唐逸握手，连声说：“辛苦了，省长您辛苦了。”
唐逸笑笑，拍了拍他的手，刘全是小凤省长时代由小凤省长亲自点的将，据说和政府秘书长邱跃进关系极为密切。
在一大帮干部前呼后拥下唐逸直上顶楼，进出电梯有人抢着按键，有人帮着扶电梯门，有人前后小跑服务，一时间颇有些鸡飞狗跳的感觉。
辽东大厦十四层和十五层不对外开放，专门接待来京的辽东干部。十五层1－3号房装修极为豪华，比普通的总统套面积还要大，尤其是一号房，有专门的小会议室，理论上，1－3号房接待辽东省副省级以上领导，一号房则是为省四套班子正职领导服务。但实际上，一些副省干部来京也会住进一号房，毕竟辽东省正职领导就三位，就算来京也未必住辽东大厦，一号房经常空置的话也不太好。
唐逸和小谭住一号房，跟随唐逸来京的省外贸、省商业厅的干部和工作人员按照级别住在十四层和十五层的各个套房和标准间，办公厅主任安小婉住在了十五层8号房，是一间豪华套房。
驻京办主任刘全将唐逸送进一号房，马上就有服务员来送上水果茶点，刘全忙前忙后服务得极为细心，甚至一名服务员倒茶时因为姿势不符合他“优雅大方”的标准也被他在外面训了一通，把小服务员训得委屈地哭了。
等刘全和干部们纷纷离去后，唐逸端起茶杯就对小谭笑，说：“刘全这个人挺有意思。”
小谭笑了笑，也不好接嘴。
“你家是辽东的是吧？”一直以来，唐逸都没怎么和小谭聊过天，小谭沉默寡言，做事一丝不苟，简直就是警卫员的模板。
但今天唐逸不知道怎么就对这个朴实的小伙子来了兴趣。
小谭有些意外，随即就点点头，嗯了一声。
唐逸又问道：“辽东哪里的？”
“白山州的，家里很穷，我出来后好了点，每个月我寄回家八千块钱。”小谭拘束地回答，他还是不怎么习惯和唐逸聊天。
唐逸就笑：“那你呢？不准备攒钱娶媳妇啊？”警卫员的工资唐逸不大清楚，但听胡小秋念叨过，基本工资是不高的，但零零碎碎的各种津贴补助不少，加起来一个月能有上万块。
小谭憨厚地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逸就做了个手势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谈话，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是西伯利亚某地市政府的一份对华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很有俄罗斯特色。
实际上，这几年来，俄罗斯十年前建立的自由经济区纷纷关闭，起因就是制度不规范使得自由经济区成为了所谓的避税天堂。而从去年开始，俄罗斯开始建立经济特区，今年第二批经济特区重点可能是在建立工业生产型经济特区方面具有竞争优势的远东地区。俄罗斯也已经将开发远东和西伯利亚列入日程，与共和国振兴东北的计划遥相呼应。
俄西伯利亚一些联邦主体政府提交建立经济特区申请的同时，还建议在俄中边界建立某种形式的“联合经济特区”。阿穆尔州提议，在俄布拉戈维申斯克和共和国宁边两个城市所在地区建立边贸区，而滨海边疆区则申请建设“波格拉尼奇内－春河边境经济和贸易综合体”。
这无疑是辽东的一个契机，实际上，据唐逸所知，在前世这些构想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都没有落实，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唐逸笑了笑，放下了手头的文件。
转头对小谭道：“去叫一声安主任，叫她带上今天的会议记录。”唐逸准备研究一些俄罗斯政要的发言，从中或许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在唐逸翻看其他文件的时候，小谭和安小婉一先一后走了进来，唐逸就是微微一怔，安小婉脚步好像有些浮，俏丽的脸蛋也红通通的，隐隐客厅里多了一丝酒气。
唐逸皱了皱眉，但也不好当着小谭的面说什么，何况以安小婉的性格，不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也不会自己猫起来偷偷喝酒解愁。
“嗯，安主任，文件留下，你早点回去休息。”唐逸接过安小婉递来的文件夹，摆了摆手。
“你怎么也是这个态度？”却不想醉酒的安小婉更为敏感，马上察觉出了唐逸的不快，仰着脖子质问了唐逸一句。
唐逸一怔，随即就摇摇头，说：“回去休息吧，没有不能解决的事，睡一觉就好了。”
安小婉却是梗着脖子，就好像唐逸才是令她愁肠百结的元凶，气呼呼道：“没有解决不了的事？那你说，我的事该怎么解决？他在外面有女人反而怪我爱出风头！怪我不该和别人跳舞！他有女人的理由你知道为什么吗？说因为我太傲，和我在一起有压力！你说我怎么解决？”
安小婉说到这儿凄然一笑，眼圈就红了。却是恨恨看着唐逸，说：“是，你唐省长什么事都能解决，没有能难倒你的事！在辽东是这样，游戏里也是这样，你大嘴一张，别人就要巴巴地跑来给你解决问题，你什么时候理过别人的感受？你们男人都这样！”
安小婉穿着洁白的套裙，精干秀丽，伤心处更加楚楚动人。
唐逸哭笑不得，无奈地道：“你喝多了！快回房吧！”
安小婉盯着唐逸，火气好像越来越大：“笑！你笑什么笑？！我很可笑吗？整天就知道算计人！知道别人看到你笑后背就起凉风吗？”
唐逸摇摇头，起身道：“我去书房。”
小谭忙点头，说：“我这就去叫服务员。”
谁知道唐逸刚刚挪动脚步，安小婉突然就扑了上来，一伸手就从后面勒住了唐逸的脖子，恨声道：“想跑，欺负了人就想跑吗？！”
唐逸头都有些大，小谭更是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小谭才反应过来，说了声：“我去外面等。”快步出房，眼见安小婉的举动，一来不清楚安小婉和唐省长到底是什么关系，二来也不好再在这里看着唐省长的窘状，此时叫服务员来更是不妥，小谭也只有暂时退避三舍了。
被安小婉勒着脖子搂在怀里，香气扑鼻，背上更好像能感觉到一对柔软滑腻的高耸，唐逸又好气又好笑，更有些尴尬，用力拉开安小婉的手，回身将她推在沙发上，严肃地道：“安主任！你喝多了！”
但对于醉了酒的安小婉来说，现在的唐逸再没有一点威慑力，她又猛地站起，向唐逸身上扑，嘴上喊着：“我没喝多，我今天就是跟你算账来的，你以前杀我了几十次还不够，又来香气里祸害我！我！我恨死你了！”
唐逸微微一呆，但这时也只有按住安小婉，双手按住她肩膀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安小婉拼命挣扎，唐逸胳膊很是被她掐了几下，腿上更被她踢了几脚。
“啊！”唐逸闷哼一声，却是安小婉眼见动弹不得，红唇就恶狠狠咬在了唐逸的胳膊上，夏日穿得极薄，又是在房里，唐逸只穿了衬衣，这一口可是被咬得不轻。
唐逸皱了皱眉头，但忍住没松手，眼见安小婉红唇轻动，显然贝齿在用力，唐逸又有些好笑。
终于安小婉松了嘴，大口地喘息着，显然这一番挣扎颇费力气。
“小白脸！”这是安小婉气呼呼瞪着唐逸最后冒出的一句话，随后不一会儿，她就歪在沙发上酣然睡去。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放开了按住安小婉的手。
按了下茶几上警报器的呼叫键，小谭随即开门进来，唐逸笑道：“去拿个毛毯吧。”安小婉满身酒气地睡在这儿，也不好叫服务员来扶她回去，不说安小婉本身的形象，传出去怕安总理也面上无光。
小谭从卧房拿了毛毯，唐逸顺手扔在了安小婉身上，谁知道安小婉动了动，倒迷迷糊糊将毛毯展开盖在了自己身上，好像还挺舒服地翻了个身，毛毯下洁白西裤绷得紧紧的，美腿曲线诱惑动人。
唐逸回头对小谭笑道：“今晚我和你睡客房。”
小谭笑笑，心说也只能如此了，看了眼安小婉，心说安主任喝醉了还真够恐怖的。
……
第二天早上安小婉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睡在沙发上，微微一怔，随即脑海里泛出莫名其面的画面片段，安小婉摇摇头，突然呀一声惊叫，猛地坐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片段渐渐清晰起来，慢慢变成连贯的画面，如果说醉酒最令人尴尬的事莫过于偏偏还会记得醉酒时做的每一件事，而安小婉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喝醉了做的事醒来后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醒了？”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安小婉转头看去，落地窗的圆桌旁，唐逸正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安小婉脸马上红了，火热得烫手，她手忙脚乱地站起，看着唐逸，想起昨晚大声质问唐逸，和唐逸又哭又闹，还勒着唐逸的脖子不许他走，最后好像还咬了他一口。安小婉窘迫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去洗洗脸吧，换衣服吃个早饭，今天有你忙的。”唐逸扭过了头，免得自己的目光更令安小婉无地自容，很多时候，唐逸是很体谅人的。
“对，对不起。我……”安小婉结结巴巴地道歉，唐逸哑然失笑，怎么有种兰姐在自己面前的感觉。
“没什么，不过小婉主任，你这游戏减压的办法不怎么奏效啊！”唐逸喝着咖啡，还是忍不住取笑了她一句，和安小婉接触时间越多，越觉得这个小女人挺有意思的。
安小婉俏脸更红，慌慌张张地出了门，和兰姐落荒而逃的架势如出一辙。
……
昨晚的醉酒显然没影响安小婉的工作能力，在辽东大厦二楼大宴客厅举办的北京辽东企业商会成立庆典被她操办得井井有条。
唐逸在北京辽东企业商会成立大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博得了阵阵喝彩。
北京辽东企业商会是辽东驻京办和在京的辽东企业家共同发起组建的，是一个沟通乡情、联谊互助、交流信息、共赢发展的平台。
得驻京办通知，在京的辽东企业家纷纷响应，而唐逸省长亲自参加成立大会更是为商会的成立增色许多。同时，北京市委常委、副书记、副市长王吉也出席了成立大会，任谁都知道，王市长是冲着唐省长的面子来的，同时参加本次成立大会的京城各部门干部也出奇得多，和其它省份商会成立的氛围不可同日而语。
王吉是唐逸的老熟人了，唐逸在中纪委纠风室的时候，王吉就是北京市副市长、市纠风办主任，而现在更高居京城市委副书记，比起其它绝大部分省市，京城的副书记分量更足一些。
酒会上，王吉自然被安排在一号桌和唐逸同席，两人微笑交谈，同桌的干部和大企业家只有静坐聆听的份儿。
那边服务员开始布置舞台，准备一会儿开始的交谊舞活动，唐逸侧头低声对安小婉道：“今天不要跳了。”
唐逸自是为安小婉家事着想，安小婉却是脸上一红，看了唐逸一眼，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第八十五章 新一轮较量（上）
和俄罗斯总统查科斯基的会晤很顺利，唐逸同查科斯基就辽东和西伯利亚一些主体联邦政府的密切合作同查科斯基交换了意见，双方达成了某些基本的共识。当然，一来俄罗斯政局更为复杂，现任总统只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二来和俄罗斯的协议，就算落实在文字上都不保准，何况只是口头意向？唐逸也没大当真，当然，以后朝这个方向努力就是，主要还是看西伯利亚的联邦政府能不能在俄高层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第二天是周末，唐逸去华大报了个道，算是正式开始研读马列主义博士。
放了暑假，华大校园里反而更加热闹，留在学校不回家的学生很多，校园一些比较雅致的景点，假山后，小亭中，湖畔旁，到处都是游玩的情侣。
唐逸的车停在了校园外的停车场，沿着绿柳荫荫的小路向外走，刚好欣赏下校园风光。
“嘎！”一辆红色宝马从花坛旁疾驰而来，在唐逸身旁突然刹车，唐逸身后的小谭早就挡在了唐逸面前。
敞篷的跑车，驾车的是一名帅气的小青年，他盯着唐逸看了几眼，随即一踩油门，跑车如箭似的驶离。
唐逸皱皱眉，没说什么，继续向校园外走去，那小青年的目光有些敌视，令唐逸微微有些不舒服，印象中，却是不记得自己以前曾经见过他。
“唐哥，刚才那辆车的车主是谢文晋。”小谭挂了电话，在唐逸身边低声说了一嘴，在唐逸的要求下，小谭现在也称呼唐逸为唐哥。
唐逸嗯了一声，这才恍然，原来是谢家第三代中那个老幺，谢文廷老叔的儿子，一晃都这么大了，已经是大学生，还考进了华大。
听说因为是最小的孙子，谢老很疼他，只论对孙子的疼爱程度的话，怕是谢文廷也不及他在谢老眼里的地位。
谢文廷的老叔谢筇是共和国联合银行董事主席，联合银行是共和国第一家以非公有制企业入股为主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已经在香港上市，去年年底，联合银行总资产突破万亿元大关，是国内金融机构的超级大鳄，更在福布斯评选的亚太地区最大规模上市公司五十强中榜上有名。
谢筇个人资产或许在一些人眼里不算什么，但掌控着一艘巨型经济航母的他在经济圈可以说任何人也不敢小觑。
默默走向停车场，唐逸也琢磨着十九大换届前的种种变动，宁西的党代会也是在今年年底召开，而有消息传，下个月宁西省就可能开始调整人事，老省长退下去，接班的最热门人选就是谢文廷。
“三哥！”露天停车场一辆漂亮的好似蓝水晶的保时捷旁，唐欣冲着唐逸晃手，早发了短信要来找唐逸，只是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
唐欣一身婀娜的浅蓝女士西装，干练清秀。
“上我的车说话。”唐逸走近后笑着做个手势，唐欣嗯了一声，跟在唐逸身后坐进了银色奔驰。
“三哥，读完博士您还读不读博士后？”唐欣笑滋滋跟唐逸开玩笑。
唐逸给了她一个爆栗，虽然唐欣结婚都很多年了，但在唐逸眼里无疑还是当初那个小女孩，看到唐欣，唐逸又想起了唐凤。
想了想，唐逸拿出手机，给赵姗发了个短信，要她多抽点时间去营口看一看。
见到唐逸若有所思的神情，唐欣就乖乖坐好，也拿出手机摆弄。唐逸瞥了一眼，好像是在给刘晓楼发短信，不由得微微一笑。
“欣欣，晓楼工作还顺利吧？”唐逸笑着问了一嘴。
刘晓楼被安排进了江南省某市委机关，刘书记既然默认了这个结果，显然和唐家的关系更加密切。而据唐逸得到的信息，十九大换届，宁北这个西北重省的党委书记很可能进入政治局，其实十八大前早就有呼声，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落实，但这一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刘书记在宁北成绩斐然，这几年宁北没有发生任何大规模骚乱事件，刘书记留任是众望所归。
“嗯，刘晓楼说在机关比在企业上更有挑战性。他呀，就知道吹牛，一天不说他都不行！”唐欣抿嘴一笑。
唐逸知道刘晓楼在家里是“气管炎”，好笑地道：“你注意点分寸，别把小楼欺负急了去外面胡混，到时候有你哭的！”
唐欣咯咯笑了两声，没说话。
唐逸就有些尴尬，总觉得唐欣的怪笑是取笑自己，瞪了唐欣一眼，说道：“找我有事吧？”
唐欣点点头，说：“是啊，三哥，华逸集团的齐总您认识是吧？”
唐逸又瞪了她一眼：“干嘛？”
唐欣嘻嘻一笑，说：“这不我们报社高层来了指示，这段时间要给华逸集团造造势，我们国际部也有任务，唉，这个愁啊，我打电话约了齐总几次，那边都没什么回音。齐总也太傲了吧？我们可是党的喉舌呢！”
唐逸皱眉道：“时报给华逸集团造势？”私企被政治性报纸宣传，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唐欣笑道：“放心吧，是集团下面一些经济类报纸，再有就是我们国际发行的英文版宣传一些华逸集团这些年的慈善事业。”
唐逸这才点点头，说道：“把二叔的名字报上去，那些小秘书还不十万火急地给你去传话？”
唐欣笑滋滋道：“听说齐总身价过千亿呢，背后还有大人物，我们家唐书记的面子怕也不好使。”
唐逸又瞪了唐欣一眼，几个月没见，唐欣越来越皮了。
唐逸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很快那边齐洁就接通，娇笑道：“老公，想我了？”
唐逸笑了笑，说道：“我妹妹唐欣想给你做个专访，下周能安排出时间不？”
齐洁就咯咯一笑：“那我现在过去好了，等我吧，三个小时后到。”
唐逸道：“也不用这么急。”
“我想你了嘛！”齐洁娇嗔一声，随即就说：“挂电话了，我要争分夺秒地去机场，不然赶不上九点的飞机了！”
唐逸好笑地点点头，他知道齐洁是几大航空集团的白金VIP，只要飞机还没起飞就能马上办理登机手续，根本不用像普通乘客一般需要提前领取登机牌。
挂了电话，唐逸对唐欣笑道：“你去接她，中午帮我招待齐总吃个饭，我两三点钟去找你们。”
唐欣诧异地睁大眼睛，虽然隐隐知道那神秘的齐总和三哥的关系，但也没想过三哥一个电话过去，齐总马上从千里之外赶来。
“三哥，她们是不是很幸福？”唐欣突然幽幽地问。
唐逸看了唐欣一眼，轻轻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
唐逸不能和唐欣一起去接齐洁是因为中午约了二炮某基地司令员陈朔威少将，陈朔威少将是共和国一颗袅袅升起的将星，刚刚四十出头，和小妹同期晋升少将军衔。
要说陈朔威，和宁家渊源颇深，爷爷是宁老的老部下，在解放战争中牺牲，宁老一直对陈家很照顾，到了陈朔威这一代，他和两个弟弟就被接进了宁家，小时候是在宁家长大的。
陈朔威和两个弟弟一样都是被送进军事学堂走上了从戎之路，陈朔威参加过南海之上和某邻国的一次军事冲突，刚刚毕业的娃娃兵，表现却极为耀眼，在海军服役十年后，作为重点培养的年轻骨干军官被抽调进二炮部队，一路的步子走得极为扎实。
穿着便装的陈朔威同样有一种强烈的阳刚之气，唐逸和他约在了京城纽约大酒店的一间套房，陈朔威到得极早，看到唐逸进来略带拘束地和唐逸握手。大概是因为从小根深蒂固的情结吧，陈朔威这位军界闪亮的将星见到了宁家女婿，表现完全像换了个人，虽然没有好像周大山一样喊出“姑爷少爷”之类不伦不类的称呼，却也完全失去了在外面的那种洒脱干练。
唐逸也听说来着，陈朔威原则性很强，是少壮派军官的代表人物，甚至和二炮司令都顶过牛，但他最尊敬和最怕的人都是岳父，见到岳父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大气也不敢出。
“大山最近挺好吧？”唐逸知道陈朔威和宁家老卫士长周司令的孙子周大山是从小的死党，虽然两人性子完全不一样，但却是相交莫逆的铁哥们。
陈朔威笑着点点头，说：“提团长了。”
唐逸嗯了一声，周大山在中原地区某武警部队服役，倒是很久未见了，唐逸挺喜欢那个憨厚的黑大个。
“唐省长，我在辽东走访军工企业时大家都说您对辽东军工企业特别关心，扶持力度也相当大。”陈朔威是典型的少壮强硬派军官，任基地参谋长时就发表过很多激进言论，曾经引起世界媒体的轩然大波，是一位备受争议的人物。
随着晋升少将军衔，陈朔威也渐渐感受到了来自军方和政界的压力，无疑，对低调在辽东为军工企业改造默默出谋划策甚至利用华逸集团的影响力从法国和俄罗斯输入可转军用的民用技术的唐逸，陈朔威是充满好感的。
宁家的姑爷，陈朔威自然要仔细研究一番，在唐逸公开场合的各种讲话中陈朔威往往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些共鸣。他有个直觉，唐逸和西方世界喜欢的那种开明温和的政治人物可能完全不同。或许，令共和国真正融入现代社会是唐逸的政治抱负，但只怕融入过程从来不会以西方价值观为主体，而是会用一种强硬的声音迫使西方作出一些调整，真正接纳共和国走入他们的游戏圈子。
这也是陈朔威对未来的展望。
看着微笑谈起军工改制的唐逸，陈朔威也笑了笑，宁主席经常批评自己好高骛远，倒真是一针见血，自己想的问题实在太遥远了一些。
……
唐逸来到妙山别墅时唐欣和齐洁聊得正热乎，齐洁现在越发喜欢小女生打扮，飘逸的长发，时尚的黑白横纹带英文字母的T恤配上极薄的紧紧裹着细长美腿的黑色紧身裤，精致的黑色露趾高跟鞋，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可人，委实是秀色可餐。
“唐省长。”齐洁微笑起身和唐逸握了握手。
唐逸微微一笑：“叫唐哥吧。”
齐洁就白了唐逸一眼，风情万种。
一来唐欣隐隐知道两人的关系，再一个唐逸知道这个妹子的性格，绝不会和任何人去多嘴，包括她的老公刘晓楼。
是以在唐欣面前逗弄齐洁就变得有趣起来，齐洁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本分，从来不会也不敢争什么，最多嘴上敲打敲打唐逸，这两年来，就是嘴巴上挖苦唐逸都少了，大概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一直这样默默站在唐逸身后陪唐逸走下去吧。
唐逸有时候倒希望齐洁更“坏”一些，但偏偏齐洁在唐欣面前非要装作和唐逸很生疏的模样，怕是唐欣肚里也暗笑吧。
“三哥，没想到华逸在慈善事业上投入的力量会这么大！”唐欣有些感慨地说。
齐洁看了唐逸一眼，没有说话。在唐逸面前，齐洁远不像刚刚和唐欣那么自然，或许是更加担心在唐逸表妹面前说错什么话引起风波吧。
看着齐洁小心翼翼的模样，唐逸莫名有些心酸，慢慢坐在了齐洁身边，对唐欣道：“以后别齐总齐总的了，没人的时候就叫姐吧。”
唐逸曾经这样给唐欣和何磊介绍过叶小璐，但叶小璐毕竟和齐洁不同，独立坚强的叶小璐总是那么有主见，就是现在，唐逸也不觉得叶小璐肯定就这么一辈子做自己的幕后情人。她长久不见自己也会想，也会撒娇甚至磨人，但她骨子里的性格是不会变的。有一天她可能觉得遇到了真正的幸福，抛下自己给她的一切远走高飞也不是没可能。
而齐洁，是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以给齐洁介绍自己的家人顾虑就会更多一些。但唐逸终究还是把她介绍给了唐欣。
“啊，好的，姐，我有这么个姐姐真是有福气。”唐欣愉快地笑起来，坐到了齐洁身边，态度更加亲热起来。
齐洁微笑点头，说：“我有这么个妹妹才开心呢。”声音有着不令人察觉的轻微颤抖，显然她在压抑着心里的激动。
“姐，三哥，我带你们去个地儿啊！”唐欣笑嘻嘻地说。
唐逸笑道：“去蹦迪？”想想有唐欣在也挺好，自己倒是有借口正大光明地和齐洁在一起。
唐欣说道：“才不是呢，你们跟我走就知道了！”
唐逸笑着点点头，齐洁自然唯唐逸马首是瞻。
出去的时候开的是妙山别墅车库里一辆银色奔驰商务车，小谭驾车，十三坐在副驾驶，唐逸齐洁和唐欣坐在第二排。
一些游玩的游客远远瞥到从别墅中驶出的奔驰，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的，想来在猜测妙山这处神秘别墅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能也有人在骂骂咧咧地泄愤。
但等奔驰经过他们身边时，大家脸上又都流露出羡慕恭敬的神色，也不敢再随便议论什么，更没人继续开腔大骂了。
奔驰驶出妙山公园，在唐欣指点下上了三环，更按着唐欣的指示向城郊驶去。
京城城乡结合部，低矮的楼房渐渐多了，最后奔驰停在了一个大院子前，院子里，隐隐有三四栋五六层的楼房，虽然是旧楼，但应该是刚刚粉刷过，倒也干净整洁。
看了看院门旁挂的木匾，唐逸笑了笑：“孤儿院？”是一家叫做“红星”的民办孤儿院。
唐欣笑道，“是啊，这是咱们北京最大的民营孤儿院，我经常来这里呢，孩子们都很可爱，今天逮到你们两个大款，还不叫你们出出血？”
唐逸微笑摇头。
下车的时候齐洁觅到机会，小声对唐逸道：“老公，你妹妹和允儿一样善良。”
唐逸就笑，对着前面兴冲冲领路的唐欣喊道：“欣欣，姐姐夸你善良呢。”
齐洁气得偷偷掐了唐逸一把，心里又说不出的开心。
孤儿院面积很大，院中花红柳绿，各种幼儿园的木马、转盘、跷跷板、秋千等玩具倒也应有尽有。
办公楼里，很快一名四五十岁的妇女走出来，亲切地和唐欣握手，显然唐欣是这里的熟客，她从办公室窗户见到就迎了出来。
唐欣帮唐逸介绍，妇女是孤儿院的副院长，姓李。
李大姐很热情，能说会道，嘴里一个劲儿夸唐欣，说唐记者心地好，人又漂亮，她认识的女孩儿没有一个比得上唐欣一点半点的。
唐逸询问下，李大姐又简单介绍了一些孤儿院的情况，红星孤儿院收养了几百名孤儿，但因为社会上善长仁翁的慷慨解囊，尚算能维持下去，适龄儿童都会送去附近的小学和初中就读，上下学有工作人员统一接送。至于七周岁以下的孩童，则在孤儿院接受幼儿教育。
唐逸听着连连点头。
而好像在给李大姐的话注解，一队队孩子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几名叔叔阿姨带领下走进了院子，原来，到了下学的时间。
唐欣笑滋滋道：“李姐，你前些天不是说孩子们住宿楼的电路都老化了吗？还希望给幼儿园再购进一批教学设备？”
李大姐就叹口气，说：“是啊，算了算，怕是要十几万呢，院长说在香港筹，也不知道能不能筹到。”
唐欣笑道：“李院长是香港的慈善家啊，我说一直就没见过他呢。”
李大姐笑道：“是啊，李院长人很好，附近的小学和初中他也多次捐款呢。可是人再好，也不能把全部身家投这里是吧？”
唐欣点头，说：“那也是。”回头对唐逸叹口气道：“三哥，办孤儿院不容易啊！”
唐逸好笑又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回头看了眼小谭，小谭早就会意，从包里拿出支票簿递过来，唐逸微笑对齐洁道：“你出多少？我暂时借给你。”
齐洁笑了笑，却是对李大姐道：“李姐，你们是怎么处理善长仁翁的捐款？有没有监督机制？”
李大姐笑容淡了下来，显然有些不快，说道：“我们有会计，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的。”
齐洁蹙了蹙秀眉，但没有说什么，对唐逸低声道：“我捐十万吧。”
唐逸也知道民间办的孤儿院大多管理混乱，政府实行免税制度，对各种慈善捐款也缺少监督机制，显然齐洁对这间孤儿院不大感冒，但为了自己高兴，并没有追问下去。
唐逸笑了笑，就写了张二十万的支票递了过去，李大姐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就算孤儿院各种公开筹款的活动里，单笔捐款也很少有这么大数目的，更不要说私下捐款了，毕竟很多人做慈善还是为了名声。
“谢谢唐先生，谢谢齐小姐。”李大姐接过支票，连声地感谢。
“姐，三哥，走，咱们去看看孩子们！看看他们的食堂。”唐欣兴冲冲地提议。
李大姐忙响应，说：“我带你们去！”态度和刚才不可同日而语。
孤儿院的食堂宽敞明亮，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排队打饭，伙食还不错，大米粥，馒头，还有各色小菜。
唐欣是熟客，很快就被一堆孩子围住，叫着唐姐姐邀请唐欣去他们桌上吃饭，看着唐欣开心的笑容，依稀有几分允儿的影子。
唐逸和齐洁索性同唐欣一起，和孩子们坐了一桌，听着唐欣笑嘻嘻和孩子们聊天，唐逸和齐洁对望一眼，都是微微一笑。
“唐欣姐，你，你能不能和李院长说说，让我去住校。我读六年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清秀小男孩突然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但看向唐欣的目光中，无疑充满了期待。
唐欣奇道：“为什么啊？”
小男孩就低下了头，不作声。
一位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刚说干爹从香港来，每次都把他屁股弄得特别疼！还说有位叔叔也和干爹一样。”干爹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对香港李院长的称呼。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咬着嘴唇，愤怒地瞪着小女孩儿。
唐逸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阴沉得可怕。

第八十六章 新一轮较量（中）
唐欣气得脸有些白，那一边，李大姐正和食堂管理人员说话，唐欣气冲冲走过去，在那边说了几句什么，李大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没了。
唐逸和齐洁对望一眼，也起身走了过去。
李大姐正跟唐欣解释，“我不大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李院长人很好，附近的学校都受过他的恩惠，不相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唐欣更是气愤，恨声道：“那好，我现在就报警。”
李大姐可能有些忌惮唐欣记者的身份，忙道：“李院长是香港人，平时不在这里，您报警也没用，小孩子懂什么？说的话也能当真？”
听李大姐口口声声将李院长香港人的身份搬出来，齐洁轻笑道：“香港人怎么了？香港人想来我公司打工的人能从中环排到尖沙咀去。”
李大姐诧异地看了齐洁一眼，眼见唐欣拿出手机要拨号，李大姐犹豫了一下，说道：“今天也是巧了，李老板在北京呢，这样，我先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时间见你们。”
齐洁眨了眨妩媚的大眼睛，看了唐逸一眼，终于没有说话。
唐欣性子温和，倒是不觉得李大姐的话有多么刺耳，转头见唐逸点了点头，就说道：“好啊，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你叫他赶快来。”
李大姐领着唐逸几人去办公室，小谭则留下来和孩子们聊天，几名食堂管理人员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小谭的一举一动。
李大姐的办公室倒是现代气息十足，液晶屏的电脑，各种现代化办公设备一应俱全，墙角那棵碧绿的大叶伞更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生动。
领唐逸几人进来后，李大姐茶也没倒一杯，活像个黑脸菩萨，要几人自便，自己就走了出去，自是出去给香港那位李老板打电话。
“三哥，他们怎么都这样，我以前不知道！”唐欣显然有些郁闷，觉得自己“遇人不淑”。
唐逸摆摆手，说：“没什么，你是来看这里的孩子，又不是和孤儿院的领导交朋友。”
唐欣还是有些郁结，闷闷不乐地道：“我以前还托人给他们写文章造势来着。”
唐逸笑了笑，说：“孩子们总能受益，不要乱想了！”
唐欣轻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李大姐自从出去就再没进来过，分明就是将几人晾在了这儿，唐逸默默吸着烟，他一向很沉得住气。齐洁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隐隐听到院子里有汽车喇叭响，唐欣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来到窗边向外面张望，随即哼了一声道：“三哥，好像是他回来了。”
夏日八点来钟天色尚明，院子里驶进来一辆奔驰600，从车上走下来两名男人，一个高高瘦瘦戴眼镜，很斯文，另一个则是个小平头，看起来是司机模样，跑前跑后帮主子开关车门。
齐洁见了嗤之以鼻，随即将她刚刚收到的彩信给唐逸和唐欣看，说道：“香港的无业游民，来国内倒是发了财。”
短短一个小时，香港的李院长的大概资料已经被齐洁查了个底儿掉。李院长叫做李国昌，三十岁之前一直住在香港的公屋，老婆因为挨不了苦带着孩子跑掉，而在上世纪末，李院长通过香港一个慈善机构来到了大陆交州办起了孤儿院，短短三四年时间，他就在香港置办了房产等物业。前年的时候，和他同来大陆的一名香港女士举报他贪污和骚扰男性幼童，李国昌在交州的孤儿院被查封。但几个月后，李国昌又以慈善家的面目来到了京城，办起了这家红星孤儿院。
看着李国昌的资料，唐逸微微蹙眉，齐洁撇撇嘴道：“香港的大忽悠。”
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瘦男人和小平头风风火火进来，李先生西装革履，一副“分分秒千万进出”的模样，进来后脚跟还没站稳，就挥动着手道：“什么事？找我什么事？”粤语普通话。
唐欣算是极有耐心的，走上两步，解释道：“李院长，你们孤儿院有名叫张大刚的孩子您知道吧？读小学六年级的男孩。”
李先生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知道，有事情你和我的秘书谈。”说着转身就要走，十三抢上一步，拦住了他。
司机小平头比李先生还要横，伸手就推十三，“滚开，哎呦……”却是被十三扭住手腕，怪叫着蹲下了身子，脸上大颗汗珠滚落，显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李先生脸色难看起来，“你们想敲诈？”
被十三推到一边的小平头捂着手腕退了几步，嘴上却不服软，“你们几个孙子去外面打听打听，想下套儿坑李老板，你们道行还不够！”
李先生拿出手机，倨傲地道：“你们再不走我报警。”
唐逸低声在唐欣耳边道：“你处理，给市局打个电话。”眼见李国昌模样，就知道小男孩儿所说的八九不离十，也就不耐烦再和李国昌在这里纠缠。
唐逸和齐洁回到院外的商务车里等，不多一会儿，就见一辆警车缓缓驶来，应该是当地派出所的巡逻车。
齐洁道：“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唐逸摆摆手，唐欣就以《人民时报》国际部部门主任的身份，这些派出所的民警也不敢明目张胆偏袒李国昌。
齐洁微微一笑，就不再说什么，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包烟，帮唐逸点了一支，笑滋滋道：“大老爷在我面前就不要讲文明讲礼貌了。”她看得出唐逸心情不大好。
唐逸接过烟，将车窗放下条缝隙，吸着烟，摇摇头道：“要和民政的王部谈谈了，民办孤儿院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齐洁嗯了一声，实际上唐逸作为一省之长去和部委领导谈这些问题是很不讨好的，会被人认为手太长，管得太宽。当然，一般来说唐逸处理这些问题都会处理得很顺，不会令人厌恶。
外面，却见一名穿警服的男人赔着笑和唐欣向这边走，一边走那个警官一边说着什么。
两人到了院门旁停下脚步，警官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也从车窗缝隙看到了正在吸烟的唐逸，随即他就转过目光，叹着气对唐欣道：“我们也难啊，李国昌是慈善家，在这一带声望很高，区政协谭主席经常打来电话要我们为孤儿院做好保驾护航工作，李国昌走了，孤儿院怎么办？不说孤儿院，就附近的居民就不能答应。”
唐欣气愤地道：“谭主席知道他人面兽心？知道他猥亵男童？附近的居民知道他的真面目？”
警官赔笑道：“这不还没坐实吗？李国昌是区里领导都很关注的香港友人，总不能因为孩子的几句话现在就批捕吧，我们总归要先调查调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欣终于火了，但她还是强压着怒气道：“刘所，市局马上就会来人，我就一个要求，在这十几分钟内希望你能限制李国昌出逃。”
刘所长脸色就是一变，随即笑道：“原来您通知了市局，好吧，我和李国昌谈一谈。”说完目光又有些狐疑地瞅了眼院门边的黑色奔驰，显然他还在猜测唐欣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不是真的只是《时报》部门主管那么简单。
刘所长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李国昌和两名民警也来到了院门前，十三跟在他们身边，小谭早就带了那个叫大刚的小男孩来到商务车旁，大刚有些怕，一个劲儿向车后面躲。
“市局，市局又怎么了？”李国昌声音很高，有派出所民警在身边，他更加趾高气扬起来，一脸严肃地面对唐欣：“我行得正走得正，你们对我误解没什么，但没有证据就污蔑我，你是做媒体的，应该懂法律，我有权告你诽谤。”
唐欣懒得理他，十三皱了皱眉头，向前走上两步，李国昌下意识就退了一步，随即指着十三对刘所长喊，“就她，刚才动手打人的就是她。”
刘所长干笑两声，两边他都不好得罪，市局那边出警的王处长已经打电话过来要他控制住李国昌，而他刚刚和市局一位比较熟的领导通了电话，问了问市局出警的事，老领导倒是知道这件事，因为闹得鸡飞狗跳的，是市局某高层亲自打电话交代的任务。但李国昌这边，刘所长可是知道，听说他更认得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好像是通过区政协谭主席认识的，那位大人物的名字刘所长在区局和市局相熟的领导讳莫如深，但都一再叮嘱刘所长要给予李国昌一切的方便。
做夹心饼的滋味极不好受，刘所长满头的汗水，又找机会在李国昌耳边低声道：“李先生，唐小姐好像和市局高层很熟，您最好忍耐下，将事情解释清楚。”一来提醒李国昌讨好他，再一个也告诉他自己的难做。
隔着车窗，齐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国昌，明眼人都看得出唐欣既然能令市局出警，必然是在市局有些关系，没想到李国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如果只是凭借他港人的优越感，是不可能这么狂妄的。
眼见外面的嘈杂，唐逸皱了皱眉头，说道：“叫欣欣上车，小谭留下来处理。”本以为很简单的事，还想等会儿再参观下孤儿院，却不想眼见各种人物就要纷纷粉墨登场，唐逸自不想和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小谭来处理，给各方的压力才能恰如其分。
那边李国昌眼见商务车门拉开条缝，一位绝美女子喊了唐欣和十三上车，接着黑色商务车扬长而去，现场只留下一位憨厚的小伙子，拉着受惊的大刚低声说话，这个小伙子明显就是跟班之类的角色，显然人家对他的蔑视，那是半点也没将他放在眼里了。
李国昌鼻子差点气歪，刚刚还打电话叫来了他那位朋友，将情况说得很严重。他是知道的，他那位朋友有多么嚣张，要不是他时常提供些新鲜刺激好玩的东西，那位年轻公子是他怎么也高攀不上的。刚刚说惹了市局高层人物，他的朋友又恰好在附近等他从香港带来的好东西，才说顺便来看一眼，可不知道到了之后看到这样一副情形会不会火冒三丈。
几分钟后，一辆红色跑车疾驰而来，离得很近了仍不减速，门口看热闹的李大姐等孤儿院工作人员、派出所民警“轰”一声，好像被驱赶的鸭群四散而逃。
如箭的红色跑车直奔小谭而去，小谭动也没动，只是将大刚拉到了身后。在大家惊呼声中，宝马一个急刹车，“嘎”一声长响，水泥路面和轮胎急速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宝马险之又险地堪堪停在小谭面前，小谭和车头的距离大概不会超过一两尺。
穿着花衬衣，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味道的谢文晋下了车，李国昌对刘所长低声道：“他姓谢。”随即快步跑过去，刘所长脑袋就嗡的一声。虽然市局的关系对李国昌背后那位大人物讳莫如深，但刘所长还是隐隐打听到了一些内幕，听到来的这位年轻人姓谢，刘所长就知道了他是哪位，赔着笑也跟在李国昌身后小跑过去。
谢文晋理也不理满脸谄笑来搭讪的李国昌和刘所长，看着小谭，他冷冷道：“你是他的警卫员是吧？”
小谭笑了笑，伸出手：“谢公子，我们见过了，我姓谭，你叫我小谭好了。”
谢文晋虽然神态倨傲，倒是伸手和小谭握了握手，说道：“李国昌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李国昌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本以为谢公子到了后肯定骂自己小题大做，然后随便几句话将这个不知道哪来的跟班训斥一顿，说不定还要刚刚离开的那几位美女回来道歉。谁知道谢公子居然会和那跟班讲数，虽然语气不大客气，但显然在谢公子眼里，这跟班竟然也是个能和他说上话的人物，不然他哪会屈尊纡贵地去和一名小跟班废话。
李国昌随即就是一惊，既然人家的跟班谢公子都认识，那刚刚走的那几个人又是什么人？
“谢公子，李国昌涉及猥亵幼童，是唐欣小姐报的警，我看我帮不到您。”小谭的话差点令李国昌和刘所长吃惊地咬掉自己的舌头，语气虽然客气，却是没半点转圜的余地，简直就没有给小谢公子半分面子。
谢文晋脸色难看起来，显然他觉得他已经很放低姿态了，谁知道那人身边的警卫员好像都半点也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压了压火气，走上两步，冷着脸低声道：“那好，你把唐欣的号码给我，我和她讲。”他知道“那个人”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但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自己怎么也和“那个人”够不上话。
小谭皱了皱眉，随即也放低声音，低声劝道：“您最好不要理了，李国昌这种人沾上没什么好处，还有，如果真想和唐小姐沟通，最好还是……”眼见谢文晋脸色越来越难看，小谭就没说下去，但小谭的意思谢文晋自然懂，要和唐家的人沟通，还是要他哥哥姐姐的出面，谢文晋你在外面再怎么嚣张跋扈，在唐家人眼里，也不过是小毛孩子而已。
小谭很尊重谢老，想也知道不管是谢老还是唐哥那个竞争对手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要谢文晋包庇李国昌，小谭也不想因为李国昌这样的社会渣滓使得唐谢两家进一步交恶。但他好心的规劝谢文晋又哪里听得下去，眼见谢文晋脸色，想也是反而觉得自己一个警卫员和他说这些是瞧不起他，看轻了他。
谢文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那我就看看，市局的人是谁来处理这件事，他们又怎么处理？”
局面好像僵持起来，大家都在等市局的民警，李大姐他们在那边议论纷纷，李国昌和刘所长也凑到了谢文晋身边，谢文晋皱眉看着李国昌，问道：“他们说你猥亵男童，是不是真的？”
“没这回事，保证没这回事。”李国昌赌咒发誓的，他又小心翼翼问道：“谢公子，这个姓谭的是谁啊，好像很嚣张，没，没怎么把您……”说到这儿就住了嘴，他熟知谢文晋的脾气，点火就着的人，现在只有赶紧下套，激他来保自己。
果然，谢文晋就哼了一声，“一条狗而已，主人牛得很呢！那又怎么样？猫猫狗狗也在这里乱吠，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他。李国昌，市委书记的女儿报案抓你，你也算会捅娄子了，不过有我在，你放心！”说着就走到一边打电话。
李国昌可等不及，追上两步，追问道：“谢公子，你说市委书记的女儿？哪个市委书记？”
“你说哪个市委书记？”谢文晋显然对李国昌的大呼小叫不满，觉得他沉不住气，冷冷道：“当然是唐万东。”
“啊？”李国昌腿肚子都转筋了，呆在那儿，如坠冰窟。
刘所长摘下帽子，用力搔了两下头，就一步步慢慢靠向自己的同僚，姓谢的公子来头再大，在北京城，谁又敢惹唐家了？叔叔是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侄子是辽东省省长。比较起来，谢老虽然同样英雄一世，但好像只有一位孙子在西北任副省长。
好像刘所长这类基层干部，自然对高层错综复杂的政治局面不是很清楚，虽然知道谢老和唐老在高层很有影响力，但比较两家权势，也只能简单地从明面上来看，而这么一比较，自然是觉得唐家比谢家要强盛许多。
想想那文文秀秀的女孩就是唐书记的女儿，自己还在她身边呱噪好久，幸亏人家脾气好，如果是小谢公子这个脾气，怕是早大耳刮子伺候了。
刘所长蹭到警车旁闲聊的同僚中，却是下了决心怎么也不能再掺和进去了。
“刘所，这都是谁啊，不是奔驰就是宝马的，都是牛人吧？”一名民警好奇地问刘所长。
刘所长做个有力的手势，说道：“今天都少说话。”
几名民警都点头，刘所长在他们眼里，自然是手眼通天、权势难测。
李国昌晃晃头，这才发现自己裤裆凉嗖嗖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尿了裤子。转头看去，谢文晋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和人通电话的结果不怎么好。
谢文晋却是没想到，他给几位市局相熟的官员打去电话，开始这些人无一不是热情非常，称兄道弟。但等谢文晋提到是一件唐万东女儿唐欣报案的案子，他们就全吞吞吐吐起来，有人劝谢文晋不要再管这件事，有人明显就含糊推脱，更有人给他支招，要他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在京城一向无往不利的谢文晋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另一家遮天蔽日的权势带来的压力，以往，或许只有他给别人带去这样的压力。
而当市局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带队的王处长亲热地和小谭握手，对谢文晋虽然也很是客套了一番，却坚决地将李国昌带上警车时，谢文晋却是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看着李国昌无助地望向自己，被人推推搡搡上了警车，谢文晋脸色铁青，四周指指点点的人好像都在取笑他是多么的狂妄无知，那嗡嗡的声音就好像无数只苍蝇在他的脑袋里乱钻，声音越来越响，他的头也越来越痛。
猛地上车，打火，红色跑车好像箭一般驶出，疯了般狂驰而去。
派出所的巡逻车也缓缓驶出，刘所长长长吐出口气，说道：“看来，李国昌这次是真栽了。”今天算是长眼了，见到了谢老的孙子，而接下来更大出意外的是谢公子原来也有保不住的人。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想想，李国昌现在怕是在挨收拾吧？看市局的人押他上车的时候眼神就不对劲儿。其实抛去这些利害关系，如果李国昌真是唐小姐说的那种变态，自己又何尝不想痛揍他一顿？
刘所长深深叹口气，可惜，很多时候自己都身不由己，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第八十七章 新一轮较量（下）
李大姐和李国昌一起被带上了警车，更有市局民警留在孤儿院进行细致深入的调查。
李大姐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心里那个怕就别提了，看着身边的“香港能人”李先生如丧考妣的模样，李大姐更是心慌，小声问道：“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真不大相信李院长会做出那种变态的事。
李国昌如同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不说话。
李大姐还待再问，前面副驾驶上的民警扭过头，瞪了李大姐一眼，训斥道：“老实点！”顺手啪就给了李国昌后脑勺一个火锅，李国昌被打的一趔趄，眼前金星直冒，抬起头想说什么，看到民警的眼神，心下终于还是怯了，咽了口唾液，没敢吭声。
李大姐愣住，虽然也听说过公检法的执法人员都横得出奇，但近年毕竟收敛了许多，何况李国昌是香港人，听说国内执法机关对国外友人和港澳台胞还是另眼相看的，莫非这位民警同志不知道李院长的底？
李大姐犹豫着，终于还是开了口，“小兄弟，李院长，李院长是香港人……”
民警马上瞪起了三角眼，“啪”又给了李国昌一下，骂咧咧道：“港农嘛！跑祖国来坑蒙拐骗，回头解放了你！”
出警前，带队的王处就神秘兮兮地给大家露了个底儿，说是案子是上面交代的，至于李国昌的底细王处这种基层摸爬滚打的干部又怎么能不先调查清楚？民警们扯着虎皮做大旗，更不会将李国昌放在眼里。
眼见民警越来越凶，李大姐吓得再不敢说话。上警车后，李国昌就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他对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一清二楚，想起自己质问市委唐书记的千金的情形，李国昌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
在妙山别墅品着咖啡同齐洁唐欣聊天，小谭的电话时刻汇报着李国昌一案的进展，当听到市局在孤儿院的调查已经初步取得了一些证据，并且正式将李国昌扣留接受调查时，唐欣就哼了一声：“这种人，该千刀万剐。”
其实一晚上三人情绪都不大高，想起那叫大刚的小男孩眼神里的愤怒和悲伤，唐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轻轻叹口气，只能希望他尽快忘掉这场噩梦了。
“三哥，姐，我走了！”已经九点多了，唐欣起身告辞。
唐逸点点头，说道：“要十三去送送你。”虽说京城在夏日里的这个时间段其实和白天无异，但还是要人送一下妹妹才放心。
唐欣潇洒地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晚上十一二点有时候还见客户呢！”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看着唐欣和齐洁拉着手，亲热地聊着天向外走，唐逸拿起电话，给宝儿发了个短信。
在唐逸的几位红颜中，如果说小妹是唐逸的精神导师、宁静的港湾而床底之间又往往令唐逸有一种略带邪恶的满足的话，齐洁则无疑是最能令唐逸“性”福的红颜。
和齐洁相识也十几年了，但偏偏妖媚的齐洁总是惹得唐逸欲火高涨，或许是因为久别胜新婚，或许是因为几位红颜丽色迥异，岁月的洗礼反而使得这些娇艳如花的女孩们更加多了种种说不出的神秘魅力，令唐逸越来越离不开她们。
躺在浴缸的温水中，唐逸惬意地享受着齐洁娇嫩小手在身上涂抹浴液带来的快感，唐逸虽然时常逗弄小妹要和她共浴，但实际上随着年岁增长，唐逸对房事反而越发保守起来。就说现在令唐逸情欲高涨的齐洁，如果是四五年前，唐逸或许还会主动要齐洁这样知情知趣地来“引诱”自己，但现在一些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幸好齐洁不管他面子里子都什么想法，娇媚的小女人只知道唐省长还是那个唐逸，不会变作第二个人。
浴缸里，齐洁无疑令所有男人都会狂喷鼻血，不是因为她穿得太少，而是实在穿得太多了。可以说，除了将高跟鞋褪了下来，齐洁就这样穿戴整齐地进了浴缸，修长诱人的水磨白牛仔裤，时尚的黑白纹T恤，进鱼缸前齐洁就用喷头冲洗了一遍，湿淋淋的衣服全部紧紧贴在身上，性感火辣的身材纤毫必现，比之一丝不挂的动人胴体更为撩人心扉。
唐逸呼吸早就开始急促起来，尤其是齐洁修长牛仔裤下那双涂着魅惑银白的雪白小脚，虽然不似小妹的小脚那么娇嫩无双、吹弹可破，小妹的脚趾都仿佛是透明的，简直可以当作艺术品来欣赏。而齐洁的魅惑双足却装饰得更为妖娆时尚，在唐逸大腿根部轻动，酥酥痒痒，简直就能要人的命。
齐洁双手带着柔滑的泡泡在唐逸胸膛上划过，笑滋滋地道：“唐省长的脸皮现在是越来越薄了！”
唐逸干咳一声，眼见齐洁戏谑的笑容，唐逸终于笑了起来，伸手从齐洁衣领伸进去，就握住那令人半边身子都酥掉的滑腻高耸，笑道：“那就看看到底是我的脸皮薄还是你的薄。”猛地坐起，伸手就搂住齐洁将她扑倒在浴池中，水花四溅，在齐洁咯咯的笑声中唐逸吻住了她娇艳的红唇，两人嬉闹渐渐停下，齐洁慢慢回应着唐逸疯狂的热吻，眼神有些迷离，或许，这种带着激情和爱意的吻更能令女人陶醉吧。
“南泥湾呀好地方……”梳洗台上唐逸的手机音乐不合时宜地响起，令正在慢慢解开齐洁衣扣的唐逸动作一滞，随即就不再理，继续手上的动作，那铃声却是越来越响，齐洁咯咯一笑，伸手推开唐逸，说：“先接了电话。”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但知道他私人手机号码的没有几人，这么晚打来电话，想来是重要事。
齐洁诱人的曲线带起一路水花，当在梳妆台上拿起手机，回头看到唐逸盯着自己翘臀曲线时，齐洁轻笑一声，“还是那么色！”轻盈走回，笑着道：“老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呀，比第一次的时候可差远了，那时候你多知道疼人？现在呢？就知道欺负人！”
唐逸挠挠头，从齐洁手里接过电话，音乐刚刚止歇，马上又响了起来，显然是急事，看了看号，是何磊。
“三哥，我，我闯祸了！”唐逸刚刚按下通话键，何磊有些焦急又有些惶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涌出。
“怎么了？”唐逸皱了皱眉头。唐逸是知道何磊在京城的名头的，四个纨绔里排第一位，在外人眼里又能是什么好人了？虽说何磊本性不坏，但久在一些是非圈子里混，难保就不会办出一些糊涂事来，甚至可能稀里糊涂就办出人神共愤的事情。
唐逸正准备寻机会同何磊谈谈呢，不要吃了大亏再知道后悔，谁知道今天就接到了何磊这个电话，凭直觉，唐逸就知道何磊这次闯的祸不小。
果然，何磊的话令唐逸都半晌没说出话来。“三哥，我，我把谢文晋打了，好像，好像伤得很重，前列腺、前列腺被我用力踹了几脚，怕是，怕是……眼睛，眼睛摔下楼的时候好像碰了，两只眼睛好像，好像……”
“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下午的时候谢文晋还去了孤儿院，唐逸倒是没放在心上，李国昌这件事，就算谢文廷知道，也不会令谢文晋胡来。但怎么才几个小时，谢文晋就被何磊暴打呢？而且听起来受伤的部位都是要害，这要都坐实了可就是完完全全一废人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唐逸又追问了一句。
“他，这小子是自找的！若若，若若和赞助商谈一个广告，是他给安排的，还给若若下药，幸好我到得早，不然，不然……”何磊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惶恐尽去，恨声道：“三哥，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下手还不够重！”
听着何磊讲述，唐逸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样，我在妙山别墅，你和若若一起过来，马上来！”
“嗯，好！还有，还有帮我动手的……”何磊就吞吐起来。
“一起过来吧！”唐逸说完又郑重叮嘱了一句，“要马上来！”谢文晋伤得那么重，不管事情起因是为什么，谢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何况就算何磊和自己讲的不是为了推卸责任编织的谎话，就算他所说的全无虚言，但谢家那儿听到的肯定又是另一个版本，是一个比较有利于谢文晋的版本。
“唉！穿衣服吧！”唐逸从浴池中站起身，深深叹了口气。
齐洁温婉一笑，拿了浴巾帮唐逸擦身子，又说：“我去酒店吧。”
唐逸点点头，轻轻握了握齐洁的手，齐洁笑了笑，说：“没事的，等你办完了事，去酒店找我就是，打电话我可不来了，当我随传随到上门服务么？”
“去！”唐逸莞尔，随即又摇摇头，这件事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处理完的。
……
小谭比何磊他们先到，汇报了市局处理李国昌一案的经过，又讲了讲大刚被安排心理医生辅导的事宜，眼见唐逸眉头紧锁，很少见到唐省长思虑重重，小谭心下诧异，但也不好问。
何磊进别墅的时候还是一脸铁青，萧若若则梨花带雨，眼睛红肿，显然痛哭过一场，跟在两人身后的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小瘦子，想来就是何磊所说的帮何磊一起动手殴打谢文晋的人了。
“三哥。”萧若若怯怯地同唐逸打招呼，唐逸笑了笑，做个手势，“坐吧，都坐。”见萧若若看向何磊的目光可怜巴巴的，唐逸就皱了皱眉。
“三哥，都是我不好……”萧若若刚坐下，眼泪就止不住地淌落，何磊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道：“哭，哭，就知道哭！三哥最烦别人哭哭啼啼的！”
萧若若抹着泪，压抑的哽咽声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晚上萧若若和何磊一起去了蓝岛俱乐部的酒吧，何磊与人应酬去了网球场，萧若若就在酒吧等他，谁知道遇到了一个熟人，以前的赞助商，请她去包厢喝一杯，说是有个广告和她谈。心动之下萧若若就答应下来，在包厢赞助商介绍了他的朋友，说是谢家的小少爷，萧若若当时也没在意，谁知道一杯酒下去后就天旋地转，等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何磊和谢文晋厮打在一起。
后来萧若若才知道是谢文晋在酒里下了药，又将自己带到了楼上客房，幸好当时时常跟在何磊圈子里混的小侯见到，跑去通知了何磊，这才使得萧若若免受侮辱。不过等何磊赶到时萧若若衣服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傲人胴体露出大半，也就难怪一向横行的何磊重伤谢文晋后还是一肚子火气，这股邪火现在就发泄到了萧若若头上。
何磊气冲冲地道：“三哥，我说谢文晋这小子就是有病，喝多了怎么了？他明明知道若若是我媳妇儿，若若那赞助商根本不知道谢文晋想搞什么，事后又给我下跪又他妈磕头的，不过他说了，是谢文晋要他请若若进去喝酒。明明就知道若若的身份谢文晋还胡来，他想干什么？”
唐逸皱了皱眉：“还没出了气，要不要现在去要了谢文晋的命？”
眼见唐逸脸色不善，何磊那股怒火突然就不翼而飞，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唐逸看了眼萧若若，就对小谭招招手，说：“去叫陈姐来，陪若若去洗个脸，休息一下。”
陈姐是妙山别墅常驻的保姆，平时都在院里的工人房，不会随随便便进入正厅。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萧若若在陈姐陪同下走出客厅，唐逸则看向了何磊。
何磊低着头，开始讲事情的经过。
小侯从进来后就没说话，他自然是很想和何磊的“三哥”打声招呼的，但他知道他不够格，只有乖乖在一旁听着。
谢文晋很少去蓝岛，小侯以前也不认识他。等动了手，将谢文晋打得七荤八素，又从三楼窗户扔了下去后，小侯才知道自己动手打的是哪位。当时小侯就吓傻了，等医院来了救护车，急救医生初步诊断结果前列腺严重创伤、双目也有失明的危险后，小侯自杀的心都有了。事情闹太大了，那一家的嫡孙啊！怕是何磊这次都惨了，更别说自己，这条小命肯定保不住，就怕死都不容易，甚至牵累到家人。
就在小侯吓得腿软的时候，何磊拿出电话说找“三哥”，激灵一下，小侯就来了精神。时常混在蓝岛VIP区，小侯消息是很灵通的，而唐逸作为唐家第三代最杰出的人物，更渐渐走上前台，在京城几个小圈子里虽然评价大不相同，但却是这些圈子时常要谈起的人物。小侯对这位“三哥”也就知之甚深，比他和何磊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辽东一省之长，威势赫赫的一方大员，更听一些人说他不知进退，在辽东不知道尊重老同志，打压老同志。虽然是诋毁之词，听到小侯耳朵里却是另一层解释，老同志是那么好欺负的？一些资格老的省委书记中央的招呼都不大听呢，更别说一位年轻得过分的省长了，能压住那些老同志，用官场上的话说，就是人家政治水平高，政治牌打得好。
现在见到唐逸，果然如同传说一样年轻，看起来清清秀秀的，但人家就那么随随便便一坐，一种压迫感就扑面而来，令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偷偷打量着唐逸，小侯心里渐渐有了希翼，或许，唐省长肯出力的话，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小侯心知，闹出这么大事，自己牢房饭是吃定了，只要不连累家人就已经谢天谢地。至于何磊可能会给的一些照顾，等自己出狱怕是二三十年后的事了，那时候就算自己有了一百万两百万又怎么样？五六十岁的人了，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家里人生活会很好吧？小侯心里有些后悔，不问青红皂白就跟在何磊身后动手带来的无妄之灾。怪不得从网球场跟着何磊来的那帮家伙没人动手呢，原来是他们都识得谢家小少爷。
老婆会不会改嫁？小侯又琢磨起他那个风骚入骨的老婆，想到她可能以后会被别人压在床上呻吟，小侯就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胡思乱想间，那边何磊已经开始说起了动手的经过，小侯犹豫了一下，插了一嘴，“我，最重的几下都是我下的手，最后推他下楼的也是我。”不是小侯义气，是这时候必须这么说，你不这么说，人家也会赖到你头上，还不如自己主动，还能博得人家的好感。
何磊滞了滞，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果然就将重手都推给了小侯。
唐逸却是微笑看了小侯一眼，但没说什么。
何磊讲述完，萧若若也回了客厅，洗了脸补了妆，虽然神色黯淡却别有一番楚楚可怜。
眼见何磊见到萧若若神色又有些不对，唐逸摇摇头，都说女人善妒，其实男人更善妒，这事怨不得萧若若，也怨不得何磊暂时心里有疙瘩，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只能自己解决，旁人也帮不上忙，但若何磊这根刺一直拔不掉，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唐逸略一琢磨，拿起电话拨给了齐洁，低声说了几句后就抬头对何磊道：“这样，你和若若现在马上走，去美国，那边会有人接你们，暂时避一避。”
何磊一怔，他毕竟知道事关重大，急道：“我怎么能走呢？那边要人怎么办？”
唐逸笑笑，摆摆手，“这你就不要管了！”
“三哥，要不，要不我去自首吧，不要，不要给家里惹麻烦。”萧若若心神定了下来，她比何磊看得明白，何磊只是想到了唐家和谢家交恶，萧若若却知道换届在即，家里不知道多少大事等着安排，这件事处理得不好，很可能成为一些有心人手里的棋子。
唐逸微笑看向萧若若，摆摆手道：“有这份心就好，不要说了，你们现在就走。”
正说话，唐逸的手机音乐响起，是二叔打来的。当唐逸接通叫了声二叔时，何磊心就是一沉，这么晚了二舅打来电话，自是为了自己的事，短短时间二舅就得到了消息，事情自然是闹大了。
“何磊在你那儿吧？”唐万东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唐逸嗯了一声。
唐万东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给出什么意见，“市局的人去妙山了，你处理好。”
唐逸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对何磊笑道：“快走吧，再晚可赶不上最后一班了！”
何磊惊讶地道：“二舅同意了？”
唐逸点点头，其实唐逸知道，二叔对自己确实尚算亲厚，那是因为一支笔写不出两个唐字，血脉相连，深受爷爷影响的二叔确实有些“护短”。但何磊等几个外姓表亲如果可能影响唐家的大利益，二叔是不会在乎牺牲他们的。
当然，整件事如果二叔相信何磊说的是事实，想来会和自己是一样的态度，但二叔向来看不上何磊这个纨绔，大概也不会怎么相信他的话。不过自己放走了人，二叔终究还是会和自己站在一条壕沟里的。
这些年，唐逸能感觉得出自己和二叔感情渐渐亲厚，这和自己以前认知里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唐万东实在判若两人。根源唐逸也渐渐明白，二叔喜欢能为家族繁荣添砖加瓦的强者，这说不上对错，个人价值观不同而已。
“快走吧！”唐逸又笑着摆了摆手。
何磊看着唐逸眼里的笑意，终于又低下了头，这一次，不是怕，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他甚至很想抱住唐逸大哭一场。
“三哥，谢谢你。”萧若若眼圈又红了。
唐逸笑了笑，说道：“到了那边，要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嗯。”萧若若红着眼圈点头，何磊也默默点头。
唐逸又摆摆手，拿起了茶杯品茶。

第八十八章 辽东群星第一弹
默默地喝着茶，唐逸知道，或许从今天起，唐家和谢家真正有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以前唐家和谢家虽然有芥蒂，但那也只是一些政治诉求上的差异，两方的重要干部在一些政治立场上结成短暂的联盟也是很寻常的事。但从今天开始，唐家和谢家怕是真的闹翻了，虽然并不代表这两个庞大的政治集团会发生尖锐的对立，但不可否认的是，只要两个政治集团还是以唐家和谢家为主导力量，那么双方的关系就不可能和睦的起来。
放下茶杯，唐逸又看了一眼那个有些忐忑的小伙子，很机灵的年轻人，眼珠子转呀转的，带着三分狡诈，三分猥琐，典型的市井之徒。
“小侯，你叫小侯是吧？”唐逸微笑看向了他。
“嗳，是，是，您叫我小猴儿就行。”小侯忙不迭地答应着，心里却是好像无数根棍子搅呀搅的，没有片刻的踏实。何磊小两口走了，自己呢？肯定会被交出去顶缸的自己会被怎么处置？
唐逸点点头，笑笑道：“不早了，你也回家看看。”
小侯微微一怔，随即就知道怎么安排自己顶罪，怎么安置自己的家人自然有别人来和自己谈，唐省长又怎么会掺和进来？
小侯起身告辞的时候，门廊的电话响了起来，小谭接了随即就回头道：“唐哥，市局的人在别墅外面。”
小侯激灵一下脸色就变了，想也知道是那边的人带队，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唐逸微微蹙眉，没吱声，对小侯做了个手势，小侯心里七上八下，又慢慢坐了下去。
别看小谭就是一闷葫芦，心思却明白着呢。马上对话筒里低声道：“陈姐，就说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小侯是听不到那边说话的，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心里怦怦乱跳，如坐针毡。正忐忑不安，却见唐逸放下茶杯，径自上楼。
小侯目瞪口呆，心说莫非这是要放人进来抓人？
“跟我来！”小谭笑着对小侯招了招手，到了现在，小侯如同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摆布。
别墅的院中亮如白昼，小谭领着小侯到了车库前，开了一辆银色奔驰出来，要小侯上车，沿着平整的水泥路驶出，别墅前门是古香古色的铜钉漆门，车辆进出，一向走后院的金属自动门。
当自动门缓缓退到一边，看到后门旁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小侯心又是一沉。但站在警车旁的民警并没有阻拦驶出的奔驰，有两名民警飞快地上了警车打火，一名肩章上带两颗亮闪闪的银色星花的警官则神色严肃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说了几句，随即就对警车上的民警做了个手势，刚刚嗡嗡发动起的警车又慢慢熄了火。
“谭，谭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奔驰驶出妙山公园上了大路，小侯忐忑不安地问。
小谭不吱声，只是默默地打着方向盘。
小侯正想再问，手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很陌生的手机号码，小侯犹豫了一下，接通，话筒里是一名男子爽朗的笑声：“小侯吧？我是军子……”
……
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看着宽敞却显得冷清的卧房，唐逸轻轻叹口气，本来这时间，应该是在和齐洁卿卿我我呢。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了看号，微微一笑，该来的总会来的。
打来电话的是龙公子，他叹着气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太出人意料了。”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想也知道龙公子现在的身份是中间人，说客。
“唉，小谢那边伤得很重，听说现在还瞒着谢老呢，怕老人家受不住这打击，这事儿，唉，何磊有点鲁莽了，是因为他爱人？”
“红军，你说的事我也是刚刚才接到电话。”唐逸知道，辩解事情起因根本不会对事件的解决起到任何作用，自不会在这上面纠缠。
“那，那你的意思是？”龙公子开始摸唐逸的牌。
唐逸笑道：“公事公办吧，交由司法机关处理。”
龙公子那边就不作声了，想来听到唐逸的答复很挠头，好一会儿才笑道：“也不用闹那么大吧？你看这样行不？要何磊去自首，遭三五年的罪，比起小谢，那可是天上地下了，小谢这一辈子……”顿了下，龙公子又道：“我呀，刚和文廷通过话，我再和他说说，咱们尽量把事情化解开。”
听龙公子话音，那边事情也主要交给了谢文廷处理，不过唐逸知道，龙公子这方案，谢家十有八九不会答应。
“红军，你这个办法行不通，走法律程序，三五年下不来，不过你放心，我会劝何磊自首。”
“啊，啊，好吧，好吧。”龙公子自然明白唐逸的意思，人家是保定何磊了，只是话语上客气，真想通过自己这个中间人妥协的话，自然会探听那边的意图。
龙公子是少数几个见识过唐逸亮出绵里针时那无比强硬姿态的人之一，龙公子可不想他这个中间人最后两面不讨好，就笑道：“行，你有主意就行，我能帮上忙的话，你尽管开口。”
唐逸微笑说了声谢谢。龙老去世后，这些年龙家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龙家子弟大多在经济圈子里混，看起来风光，也不过靠着以前的人脉、靠着叔叔伯伯照顾而已。当然，在商界龙家自然是巨无霸，几乎没有什么企业能比得上他们的关系网，厅干甚至一些部干能进入龙家的圈子也不失为一条天地线。但在高层，龙家早就失去了昔日的话语权，和唐、谢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刚刚挂掉龙公子的电话，悦耳的音乐马上响起，是军子。
“唐哥，安排好了，小侯现在就去陈队那儿自首，陈队那儿我也打过招呼了。”军子笑呵呵的，又说：“谢文晋还在医院吧？半死不活的更缠人啊！”
唐逸问道：“小侯家人那边？”
“放心吧，我托朋友把他们都接出来了，明天就接他们来黄海。”说到这儿军子又笑起来，说：“哥，跟你说个事儿，小侯，你说这个小侯有意思不，你说他提了个什么要求？他说啊，蹲大牢这几年希望老婆不要跟他离婚，最好也不要给他戴绿帽子！”
唐逸莞尔，也亏这小子能想出这么古怪的要求，其实既然对爱人这么没信心，离婚又如何？不过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也怨不得他。随即正色道：“当事情来办。”
军子就不笑了，说：“放心吧，知道。”
……
八月份辽东省从松平市开始拉开了市县换届的序幕。
赵迪的调离对松平政坛来说无异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松平市原来的政治平衡被完全打破，人人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各种人物各种势力纷纷粉墨登场，这阵子，省委省府两个大院进出的挂着松平车牌的车越发多起来。
令李刚没想到的是，龚玉宝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是来看唐省长的，而唐省长今天一大早就带了安主任下云冈，调研云钢集团改组的情况。
龚玉宝听说唐省长不在却没有走，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刚闲聊起来。
省长办公室门外的小套间就是秘书室，红木地板，黑色真皮沙发，房间虽小，却也透着一种大气。
龚玉宝亲热地拉着李刚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笑呵呵地道：“李秘书，在唐省长身边工作不容易吧？早就听说唐省长对身边人要求严格，不过这是好事，跟过唐省长工作的人可都成材了，看看林部长，再看看田书记，都是唐省长一手培养起来的，我呀，真想和你掉个个，也在唐省长身边受受熏陶。”
李刚有些不习惯他的亲热，借端茶的机会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龚玉宝那满眼的笑意，李刚就觉得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被他很亲热地拉着手拍呀拍的，李刚更是打了个寒战。他知道，龚玉宝这人道行深着呢。
李刚喝了口茶，说道：“我哪能跟林部长和田书记比？龚市长太高看我了。”
龚玉宝就笑起来，说：“看看，谦虚了不是？跟在大老板身边就是不一样，让人刮目相看啊！”
李刚没吱声，他还记得最初和龚玉宝见面时的情形，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穿着当时最时髦的红色吊带裙的她是那么的明艳动人，而和她肩并肩走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又是那么耀眼，耀眼得令李刚没有勇气迎上去，而只是躲在一棵柳树后，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李刚也没想过，龚玉宝事后会找到他，诚挚地向他道歉，说别人介绍的时候不知道原来小曼有了对象，开始小曼也对他不理不睬，是他一直缠着小曼，又恰逢李刚下县里培训基层干部，一走就是三个月，期间小曼生了一场重病，他衣不解带地照顾，最后才打动了小曼。
当时龚玉宝无疑是很诚恳的，甚至令李刚都觉得他的道歉是那么的真诚，也很快地原谅了他，以后再没有去找过小曼，只是在远方默默地祝福他们。
谁知道几年后李刚无意间从一位领导嘴里得知，自己下县里，是龚玉宝当时请这位领导帮了忙。领导喝醉了酒不小心露了口风，听闻事情真相李刚仿佛坠入了冰窟。时隔多年，李刚不知道为什么没怎么生气，只是觉得可怕，龚玉宝这个人太可怕了，这些小动作只能说他卑鄙，但他为什么事后又信誓旦旦地和自己解释？以他当时的背景和身份，完全可以不理会自己的。
很多年以后，李刚才想通了这个问题，龚玉宝是不想自己恨他，是不想无缘无故多一个有着夺妻之恨的敌人。虽然自己只是党校一名普通的教师，但当时因为自己个性强，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加上人人都传自己是刘和秘书长的人，龚玉宝摸不透自己会发展到哪一步，是以才做足了功课和自己缓和下关系，由此可见龚玉宝这个人的阴沉。
而现在看着龚玉宝见到自己后好像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李刚更是不寒而栗。
龚玉宝看了眼李刚，又笑着说道：“好几年没见到小曼了吧？有时间咱们两家聚聚，说起来，咱们可真是有渊源啊，老辈子来说，咱们这都够得上秦晋之好了吧？”
李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是唐省长的号，李刚马上注意到，龚玉宝眼皮不经意地跳动了几下，李刚知道，这些人，又有谁不忌惮唐省长？
可惜，自己永远成不了唐省长那样的人物。李刚心里叹了口气，随口道：“好啊！有时间聚聚。”伸手，接通了唐逸的来电。
……
云钢集团招待所的一号套房金碧辉煌，完全可以和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争辉。
唐逸微笑听着身侧沙发上云钢集团新任宋理忠总裁介绍云钢集团改组和新生产基地建设的情况。
宋理忠四十四五岁，八零初的中专文凭，基层做过工人，当过车间主任，出国留过洋，他的经历可以说是带有鲜明的时代烙印了，是很典型的党培养起来的企业干部，到现在，手上的老茧还依稀可见。
云钢集团本来是副部级国企，国内前三的钢铁集团，但近几年因为环境问题风波层出不穷，国家好像有放弃云钢使得云钢真正私有化的意图。虽然从小凤省长开始就努力地挽救，但从云钢新任总裁宋理忠的正厅级待遇就可以看得出，云钢集团被不知不觉地就降了格，国家对之扶持力度自然进一步缩小。
宋理忠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是以和香港永安集团的合作就成为云钢集团能不能获得充足的资金能不能涅槃重生的关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唐逸省长显然对云钢集团抱着很大的希望，也在努力促成永安集团对云钢集团的投资，而永安那边，好像很卖唐省长的面子。当然，在商言商，谈判是很辛苦的，不过经过马拉松式的谈判终于见到了曙光，云钢集团动迁工程正式开始，动迁之后，永安集团将会陆续注资两百亿港元，建设云钢集团的新生产基地，预计重组后的云冈总资产将会达到五百亿元，年钢产量超过一千五百万吨，重新回归前三大钢铁集团的行列。
当然，数字是一回事，重组后的云钢集团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盈利目标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新生产基地的建设，除了港资外，更需要国家的巨额拨款，而建设国际先进水平的资源节约型的绿色工厂更是国内钢铁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先例。前景虽然光明，但就怕走弯路，走错路，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宋理忠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激情，就好像在大会上做报告，胡小秋禁不住抿嘴偷笑，但被唐逸好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胡小秋忙收起笑容，假装去窗边检查什么。
唐逸是理解宋理忠的，大半生的心血都放在了云钢，对云钢集团的感情又岂是别人能揣摩的？
胡小秋看起来心情很好，听兰姐汇报来着，胡小秋最近和嫂子出双入对，经常一起出去玩，当然，两人怕是没人有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省长，情况就是这样，明天，去正在建设的新基地看一看？”宋理忠热情地发起了邀请。
唐逸笑道：“好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正想再说什么，秘书小张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您的电话，松平的林国柱部长。”小张是从办公厅秘书一处抽调来的，临时为省长调研组服务。
唐逸微微点头，接过小张手里的手机，又对在座的干部做个手势，起身走到了窗边。
“省长，您在云冈呢吧？听玉宝市长说来着。”从林国柱的声音感觉得出，他最近心情不错。
玉宝市长？随即唐逸眼前浮现出那位满脸笑容相貌英俊的政坛新星，唐逸对他印象很深，处理冻结刘金堂资产时省高院工作人员遇到了麻烦，当时松平市的干部没一个出面的，是龚玉宝为工作组解了围。
“听外面人说，玉宝同志有希望上市长？”林国柱有些询问的语气，他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概是想打听这次换届后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唐逸笑了笑，说：“是有人提过他，你在松平也有段时间了，对他也该有个看法了吧？觉得他能不能胜任？”
林国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大清楚。”
唐逸就是一笑，通常这时候不说上几句好话不表态，那就是一种不认可。
唐逸中午接到了李刚的电话，知道龚玉宝来找过自己，唐逸不知道的是，李刚打这个电话可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挣扎，最后还是决定将事情尽快汇报给唐省长。
“那你的看法呢？谁上来比较合适？说说，不怕说错话。”这一届的松平班子，市长方坤到龄，肯定要退下来，市委书记徐亚平比较中庸，也就是会和稀泥，省委高层大多数人的意见，在松平现在微妙的局势下，都希望徐亚平能留任，包括唐逸也是这个看法。
这种情况下，新市长人选自然牵动了很多人的神经，而呼声最高的就是龚玉宝，甚至唐逸耳边都有人吹风，吹风的人分量还不轻，老成持重的邱跃进秘书长。
“我看，还是省里下来人吧。”林国柱犹豫着说。他琢磨着唐省长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思，从省里下来人，林国柱这个外来户身上的压力会马上轻许多，当然，弊端就是林国柱可能争不上自己想争的专职副书记，毕竟换届后，松平只保留一位专职副书记，市长又是省里下来的人，那么对松平干部来说，就只剩下一个位子可以争，本来希望就不大的林国柱会更加渺茫。
唐逸就笑了，“怎么，松平那么多干部，在你眼里就没有能胜任的？”
林国柱干笑两声，没吱声。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唐逸笑了笑，挂了电话。
“省长，累了一天了，去跳个舞，与民同乐，放松放松？”宋理忠很快地来到了唐逸身边，满怀期待地邀请，企业干部，更盛行用交谊舞会接待高层领导。
市委副书记姚文却是吓了一跳，唐省长前几天可是刚刚批示，将省党校培训班的七名学员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就是因为这批学员下宁边调研时接待方用了舞蹈学校的学生陪舞，事后才知道这些女学生是被校方半强迫去的。舞蹈学校校长已经被停职，相关干部都受到了处分，始作俑者宁边市文体局局长被撤职，而参加交谊舞会的党校学员虽然都说自己事先不知情，还是均被党内警告处分。这几名学员本来都是大有希望培训结束获得晋升的，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使得他们完全失去了希望，一年内得不到任何的晋升机会。
虽说省里的处理很低调，新闻也没有任何报道，但在干部中还是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据说很多基层干部接待上级领导时都取消了交谊舞会，而宋理忠却好不好地跑到唐省长面前提议去跳交谊舞，姚文可真是出了一身冷汗。
云冈市市委书记董浩去省城开会了，市长童淼陪着唐逸参观了云钢集团后，就在唐逸催促下回了市府。童淼是安东干部，很了解唐逸的脾气，知道唐逸说不需要陪那最好还是不陪的好。
最后就留下了专职副书记姚文一路陪同唐逸，云冈市是经济内阁，搭建班子时在省委很是引起了一番风波，姚文本来是安东市发改委主任，后调任云冈市副书记，也算是唐逸的亲近干部。
这时候姚文也只能帮宋理忠补救，笑着加了句：“陪舞的都是云冈的职工，自愿报名。”其实详细情况他又哪里知道，也只能这么说了。
宋理忠笑呵呵道：“是啊，职工们听说可能有幸和唐省长跳支舞，根本不需要动员，大家的积极性可高了！没取上的还有人哭鼻子呢。”
姚文见宋理忠轻松的神态，这才松口气，想也知道他不大关心政坛上的事，所说的想来是真话。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不去了，有点累。”距离何磊去美国已经一个礼拜了，谢家那边却一直没什么动静，愈是这样，愈使得唐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晚点给龙公子打个电话，探听一下消息。

第八十九章 生日
豪华套房配备的四十五寸飞燕迷醉全高清黑色液晶电视高贵典雅。今年年初飞燕至尊系列在全球奢侈品牌市场掀起了一股风暴，而迷醉系列的平民产品更有着不俗的战绩，当然，对于国内消费市场来说，迷醉系列已经是准高端产品了。
电视荧幕里是全球经济资讯，正在介绍韩国GH集团在印度新建的亚洲最大的液晶板生产基地。
安小婉看着新闻就咬了咬嘴唇，金明哲的案子她一直很关注，也曾经为唐逸将金明哲扣押在辽东暗里称快。不想GH那边神通广大，莫名其妙就将金明哲营救回韩国，安小婉心里就好像扎了一根刺。尤其是在逮捕金明哲后安小婉去看过受害姑娘的家属，憨厚的哥哥，愁苦的母亲，听说安小婉是省里来的人，一直拉着安小婉的手说谢谢，好像除了谢谢就再没有别的言语表达她们的感激之情。现在再想起当时的场面，安小婉心里更是愧疚，以后要怎么面对人家？
偷偷瞥了眼唐逸，却见唐逸好像根本没注意到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窗边低声和人讲电话，安小婉轻轻叹口气，捧起蓝色小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摊子铺太大是韩国企业的通病，无节制地融资扩张，看起来不可一世，实际上就是纸老虎，一旦某些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唐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了沙发，看着新闻里GH集团高层前呼后拥视察新基地的场景，笑了笑，点起了一支烟。
安小婉无奈地道：“那就等它自己倒闭。”显然很有些郁闷。
唐逸打量了几眼安小婉：“有事吧？”
云钢集团和云冈市的干部听到省长累了，早都忙不迭告辞，好像都去了舞厅参加交谊舞会。只有安小婉磨磨蹭蹭的不走，唐逸无奈下去窗边给龙公子打了个电话。
“啊，是。”安小婉这才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又从漂亮的坤包里数出一叠人民币交给唐逸，大概有两三千块，说道：“苹果新出的一款手链只有香港有的卖，宝儿说帮我买一条寄过来，又说她用私房钱帮我买，她的所有借记卡又都被她妈妈拿着，不要我网汇，要我把钱给你，说你可以偷偷还给她。”
唐逸就有些挠头，宝儿早就开始拿国家的薪酬了，难不成工资卡一直都被兰姐控制？兰姐现在还在乎这些小钱？何况其实以宝儿的小脑瓜，想糊弄兰姐还不简单？又怎么可能真被她掌握了经济命脉？不过这就是兰姐和宝儿这对母女独特的相处方式吧？想想也怪有意思的。
唐逸没有数安小婉递来的钱有多少，直接转交给了胡小秋，胡小秋又顺手帮他塞进了手包。
安小婉轻笑道：“财大气粗啊！”以前就听说过，唐逸的母亲是华尔街的大人物，听说在主流圈子混得还不错，但近年好像准备申请欧盟某中立小国国籍作为她的第二国籍，听说相关高层包括中方曾经秘密会晤讨论这个问题。
当然，在安小婉看来萧金华的国籍变化引起各方敏感自然是因为她根正苗红的红色媳妇身份，尤其是近些年唐逸的政治地位稳步上升，唐系高层出面协调这个问题也是理所应当。
“伯母的资产过十亿了吧？我说的是美元。”安小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自从那晚在唐逸身上“发过疯”以后，安小婉和唐逸的关系倒是变得自然起来，少了些猜忌，多了些话题。
唐逸笑笑：“谁知道呢，我不管这些。”
安小婉正想说话，手机音乐响起，看了看号，安小婉脸色就有些不自然，拿起手机到了窗边去接电话。离得远，唐逸也听不清她说什么，但隐隐听得她称呼对方“妈”。
“哥，我可是听说了，那边的老太爷知道那事儿了！”胡小秋凑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谢家老太爷，就算脑后好像生了“反骨”极为嚣张叛逆的胡小秋提起来时，心头也好像压了一块巨石，那种压迫感是任何可能激怒谢老的人都会感受到的，包括唐逸。
唐逸默默点点头，半晌没说话。
“小秋啊，过几天和关荷吃个饭。你呀，应该回部队上继续锻炼了。”唐逸很淡然的话却好像晴天霹雳，一下劈晕了胡小秋。
“回部队？”胡小秋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唐逸，慢慢，脸上的诧异变为了恍然，“是，是我爸的意思吧？”
唐逸笑道：“我也是这意思，跟在我身边，干到头就是个卫士长，你干得下去，我可看不下去。不有人说了吗？我身边培养出来的都是人才，怎么，不想也给我做做脸啊？”说着又笑了起来。
胡小秋垂下了头，低声说：“我爸知道了吧？”
唐逸笑了笑，说道：“本来准备半年后放你走。”看着胡小秋黯淡的神色，唐逸终于有些不忍心，叹口气道：“小秋啊，一直维持现状并不是办法，要想事情有变化，首先你自己就要变，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给人安全感，就算不打架生事，你还是那个胡小秋，胡司令能放心吗？”
很多话唐逸不能明说，只能点点他，胡小秋或许觉得时常能和关荷在一起很开心，很想维持现状就这么过下去，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怕早晚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胡小秋也是时候离开自己了，出去后才能海阔天空。
琢磨着唐逸的话，胡小秋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嗯，我本来希望你进五十九军，不过胡司令的意思是要你去川边的山地部队锻炼，怎么样？吃得了这个苦吧？”
唐逸微笑看向胡小秋，胡小秋就又点了点头。
“是阿姨？”看到安小婉神色复杂地走回来，唐逸笑着问了一嘴。
安小婉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坤包，犹豫了一下，说：“是我婆婆，告诉我说他又从春城回去了。”
唐逸啊了一声，“培昌来春城了？你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工作再要紧也要照顾好家庭。”说着话看了看表，唐逸说道：“他到哪了？现在要人送你回去？”
对于安小婉的丈夫叶培昌唐逸还是有一定了解，父亲是建国时的红小鬼，九十年代初期晋升上将，安总理当时选定叶培昌作为乘龙快婿大概并没有多少联姻的意思。很多家庭，盛极而衰，安总理大概只希望女儿一生平安幸福吧，叶培昌也的确不负安总理所望，刚刚毕业就考取了哈佛大学的工商硕士，毕业后和安小婉成亲。
但问题就出在两人成亲不久。伟人去世后，当时皖东和宁系在军队中一系列较量已经接近尾声，获得唐系全力支持的宁系最终稳住了阵脚，叶培昌的父亲在这一轮变动中下沉失势，他甚至被军委内部文件直接定性为“进行了一系列分裂党对军队领导权的错误行为”，不久就郁郁寡欢去世。
在唐逸想来，大概安小婉和叶培昌的婚姻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问题的。有时候唐逸自己也琢磨，说起来安小婉夫妻闹到现在这样的僵局自己也要或多或少负上一些责任，本来，没有自己带动蝴蝶的翅膀，或许人家现在还恩爱得很呢。
当然，一个家庭因为外部条件变化出现了问题，本身就说明这个家庭就有隐患。何况，叶老的去世能使得叶培昌心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能说是叶培昌自己的问题。
“不用了，他都回到北京了。”听到唐逸要人送她回春城，安小婉就无奈地笑笑，犹豫了一下，又说：“今天是我生日，婆婆早上就打电话来说会给我个惊喜，刚刚才知道，原来是他来陪我过生日，下午他来的春城，听说我来了宁边马上又坐飞机走了。”
沉默了一下，安小婉微微一笑，“走了也好，反正是婆婆逼他来的。”
唐逸就有些挠头，好像自己又使得人家夫妻的关系恶化了，不带安小婉来宁边就不会出这么档事。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安小婉拿起了漂亮坤包。
唐逸略一琢磨叫住了她，“等等吧，生日，总不能蛋糕都吃不上。”对胡小秋使个眼色，胡小秋随即笑道：“我叫人去买。”
“不用了！”安小婉忙推辞，胡小秋却早已经拨通了随行李秘书房间的电话，要他“去外面打听宁边最好的蛋糕店”，唐逸笑着补充了一句，说：“随便吧，过生日就是那么个意境，不用太好的蛋糕，最主要速度要快，嗯，买带草莓的那种。”
安小婉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没想到唐逸竟然会知道她喜欢吃草莓。她自不知道作为办公厅主任，又是安总理的独女，身份特殊，唐逸刚刚上任时可是很仔细地研究过她。
“现在舞厅还没散场吧？”唐逸又看了看表，随即笑道：“应该还没散，等蛋糕到了去舞厅，要大家都陪你热闹热闹。好好一个生日，总不能和我还有胡小秋一起糊弄过去吧？那怕是你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

第九十章 会议和离别
“啊！”安小婉的惊呼声在悠扬婉转的舞曲中低不可闻，唐逸略带尴尬地说了声“对不起”。
蛋糕送来舞会还没有散场，不管安小婉情愿不情愿，还是不得不跟着唐逸进了小歌舞厅并且接受了大家的祝福。云钢集团的几名漂亮女职工很是多才多艺，给安小婉唱了生日歌，气氛搞得也很热烈，小小的歌舞厅倒仿佛成了专门为安小婉开的生日PARTY。
下面的职工和基层干部自然没几个知道安小婉的家庭背景，但看着姚文副书记对安小婉客气的态度就知道这位年轻美貌的女办公厅主任非比寻常。何况单单以安小婉现今省内最年轻正厅干部的身份就很令人大开眼界了。就算提拔年轻干部最容易的系统，以前省内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团省委书记马青云，在安小婉由代主任转正后也不得不靠边站，以年龄来论，安小婉足足比他小了五岁。
何况省政府办公厅和省团委的权能孰轻孰重也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结论。
大家分了蛋糕之后，安小婉却是笑滋滋地邀请唐逸跳舞，显然心情大为好转。气氛极为热烈的“PARTY”也拉近了大家和唐省长的距离，集团总裁宋理忠甚至说了几句俏皮话要唐逸下场，“寿星婆今天最大，唐省长就要我们开开眼界吧。”
安小婉穿了身很有型的银灰色套服，很亮很挺的那种料子，干净、典雅、知性、靓丽，配上安小婉干练精美的发型，傲人的身材，有一种逼人的中性美。
这款漂亮的套装很能展现女性的惊人魅力，在束腰上衣的衬托下，安小婉的腰身显得更加细了，盈盈一握，甚至唐逸一只手握住她如葱五指，一只手轻轻触及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时竟然有一种感觉，好像一只手就能将她细细的腰肢握住。
随即唐逸就有些好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不可否认，轻轻揽着这位高挑精致的女子，眼前就是她靓丽逼人的面容，任何男人都会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那是一种美丽带给人的压力。
悠扬的音乐中，众人成双成对地下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唐逸很久没有跳舞了，舞步很有些生疏，这才有了安小婉惊呼的一幕，这已经是唐逸第二次踩她的脚了。
“我看，算了吧。”虽然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插曲，但唐逸还是有些尴尬。
“怎么也要跳完这一曲吧？”安小婉肚里有些好笑，从来没想过唐逸原来这么木讷，跳舞都不大会。都说在某一方面表现出天才的人在其它方面肯定会有缺陷，而唐逸无疑是政治舞台中的明星，现在看，怕是生活中肯定是很无趣的人了。
安小婉本来以为唐逸在工作中严肃认真，生活上应该是另一副模样，毕竟听说过传闻，他的女人可不少，而且听说宁家那位天之骄女在他面前都会转了性子。安小婉一直就很好奇唐逸私下生活里是什么样的人，而根据种种传闻，很容易就会勾勒出这位年轻权贵是一位纵横花丛的风流人物，但现在看，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码事。
虽然脚被踩得有些疼，不过难得看到唐逸尴尬窘迫的模样，安小婉自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但安小婉又绝不做领舞者带动唐逸起舞，而是跟着唐逸略微笨拙的舞步乱走，唐逸开始有些诧异，慢慢就明白了安小婉的心思，就是在看自己出丑呢。唐逸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安小婉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舞曲快结束的时候唐逸终于找回了昔日的感觉，到和职工代表跳舞的时候舞步虽然谈不上娴熟，但总算没有踩到人家的脚。
跳了两支舞，唐逸坐回了茶座休息。小舞厅环境极好，优雅的白色茶座，绿色植物点缀其间，朦朦胧胧的闪烁灯光下，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安小婉、宋理忠还有姚文和唐逸坐了一桌。唐逸跳第二支舞的时候安小婉没有下场，而是同姚文谈起了近来中央和省里推动的新社保改革，唐逸坐回来的时候两人忙停了嘴，都知道新社保一些措施有唐逸省长的心血在里面，说得对不对的引起唐逸省长的反感未免不妥。
姚文笑呵呵对唐逸道：“省长，小婉主任可不像一直坐机关的，对地方工作了解得很呢。”
唐逸微笑看了安小婉一眼，没有说什么。
……
八月份的辽东常委会议是一次令所有人都瞩目的会议，这次会议最主要的一个议题就是指导辽东各市的换届工作，为各市换届定调子。
如同讨论云冈班子时一样，为期三天的常委扩大会议在金龙宾馆召开。
省委全体常委、省五套班子（含省纪委）正副职领导、省司法部门负责同志、省委组织部各副部长、省委省政府相关部门负责同志、各市（自治州）委书记、各正厅级开发区区管委会工委书记出席会议。
辽东日报负责同志、部分老同志、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相关人员列席会议。
与会的干部加上各界代表超过了五十人，整个金龙宾馆除了接待中矿考察团和一个来自朝鲜的经贸团外停止了对外营业，将工作重点放在了这次的接待上。
金龙宾馆外更是由武警部队接管了警戒任务，红旗飘扬下，威严的武警官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给金龙宾馆平添了几分肃穆庄严。
常委会前的书记办公会上，唐逸和赵发书记就成立省巡视组达成了一致。巡视组的主要工作是监督各市、县、乡党委执行中央、省委关于这次换届工作有关方针、政策、规定的情况；了解领导干部特别是后备干部在理想信念、政治立场、遵守纪律、廉政勤政、生活作风、工作作风和道德品质等方面的情况；了解领导干部在换届工作中是否有违规违纪问题，注意了解有没有跑官要官、买官卖官、拉票贿选等搞非组织活动的违纪违法行为，以及突击提拔干部等问题；了解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对换届工作的反映和意见。
而常委扩大会议上，讨论的就是省委对这次各市换届的指导方针。实际上，无非是听一听多方面的意见，好使得省委能对各个班子一把手形成个默契，确定了一把手，整个班子的调整就成了型。
国内会议的特色就是与会人员范围越大，很多事情愈发不好定下来，尤其是这次的常委扩大会议召开前的书记办公会上，相关事宜根本就没有取得一致的意见。
金龙宾馆15号楼的书房内，唐逸默默翻看着一些文件。无疑，这次会议的难度很大，任何一项提议都在考验着唐逸和赵发这两个人的政治智慧。赵发打出这张牌无疑很妙，唐逸毕竟年轻，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应该没有赵发火候老到。
这次会议的微妙之处就在于唐逸或者赵发书记提出的建议不能被否决，这不同于书记办公会，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范围比较大的会议，必须要体现出省委班子的团结一致，你的提案要么能通过，要么就干脆不要提，如果你在这种会议上的提议引起较大的争议甚至对抗，那是一种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是以会议上每一个提案就必须考虑所有与会人员的态度，考虑方方面面的利益纠葛，一个政治人物，一生中可不知道多少时间都耗费在这种思考当中。
不算上几个开发区，辽东有一个副省级市、十一个地级市，一个民族自治州。而唯一的副省级城市春城的市委书记邹鸿会再干上一届。
唐逸慢慢将文件上邹鸿的名字后打了一个对勾，其实名单上这十三个人名唐逸反反复复不知道考虑多少遍了，但去见赵发书记前，唐逸还是要认真想一想，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云冈市市委书记董浩和宁边市委书记程明秀刚刚上任不久，都是比较靠近那边的人，短时间内也不能再有什么变动。
安东市市委书记张震在安东换届中也不可能有什么变动，如果说有变动，那也要看年底省委换届的情况了。
松平市是赵迪的发迹之地，市委书记徐亚平不会动，倒是市长人选很复杂。
延庆市市委书记贺克强不会动，而市长刘兆坤被双规后，由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张雪松主持日常工作，市长人选同样是个敏感的话题。
这次的换届，唐逸还是希望能以循序渐进的方式接班，不能用高强度调整各个市一级的领导班子，尤其是在赵迪调离后，稳定更成了第一要务。
是以其余几市市委书记或留或走，新书记又用什么人唐逸心里大概都有个谱，基本上能获得赵发书记的首肯，唯一可能出现分歧的就是白山自治州州委书记单晓涛了。唐逸对他的印象不佳，很保守的一名干部，自他上任后，白山州和省内其它地区的经济发展差距越来越大，去了白山一些平原地带的农村，你会误以为回到了九十年代初，有些村子甚至彩电都是奢侈品，至于山区的贫困村庄那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但单晓涛也有他的优点，在他担任白山州委书记期间，白山州政治局面稳定，从来没有出现过影响比较大的民族问题。这一点，也是赵发书记欣赏他的原因，想换掉他，势必遭到赵发书记的强烈反对。
默默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书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唐逸说了声“请进”，门被轻轻推开，在门外的自然是秘书李刚，“省长，陈总来了。”
陈总就是陈方圆，虽然近年他将业务主要铺向了京城和黄海，但一直以来他就是辽东省人大代表，上一届全国人代会更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这次的常委扩大会议，陈方圆也获准列席。
陈方圆和云冈的新北冶金谈得不错，据说刘翰林很重视他的加盟，在获得发改委和地方政府的批文后，新北冶金的新项目正式上马。
“陈叔，实业家了！”看到陈方圆唐逸就笑了起来，这些年陈方圆越来越胖，幸亏身材比较矮，不然以他庞大的身躯怕是走几步就会气喘。
“怎么样？对这次换届有什么想法？”唐逸微笑将陈方圆让到沙发上，在辽东，陈方圆自也有其利益圈子，唐逸绝对不会因为和陈方圆的特殊关系而忽视这个圈子的声音。
陈方圆干笑道：“那还不都是组织说了算，我是有一些关于农村的建议想跟您说说。”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洗耳恭听。”
陈方圆从他黑色公文包里拿出几页装订起来的纸递给唐逸，郑重其事的，显然这些意见不是他随便拿出来滥竽充数的。
唐逸接过来翻看了几眼，竟然是一份倾诉民情民声的建议书，里面提到现在农村乡镇卫生院由于医务人员技术水平低、检查设备仪器少、诊断符合率低，难以为群众提供便利的服务；与此同时，由于广大农村群众对乡镇医疗服务信任度不高，导致了县级以上的医疗机构出现就诊拥挤、病床紧张、住院困难的状况。
是以他建议要加大经费投入，科学合理地核定卫生人员编制，建立功能完善、反应迅速的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机制，从而更好地为农村群众服务等等。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这份建议书很好啊！”
陈方圆干笑两声，说：“是凤琴那丫头鼓捣出来的，她家里农村的，听说我有渠道直接给省长、省委书记反映问题兴奋坏了，听说忙活了几个通宵，还去老家跑了好几趟。”
说到这儿，陈方圆脸上冒着红光，显然小情人的崇拜令他异常受用。
唐逸笑笑：“小姑娘挺热心的。”放下文件，唐逸就问道：“陈叔，最近生意上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吧？”
陈方圆微微一怔，“特别的变化？”皱眉思索了一阵，犹豫着摇了摇头。
唐逸盯着他看了几眼，点点头，说道：“谨慎些，做生意也要一看二慢三通过。”
想想谢家也不会将矛头对准陈方圆来抓自己的经济问题，问题是陈方圆和陈珂的关系，陈珂的事情不知道谢家人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想抓自己作风问题，陈方圆无疑是个极佳的突破口。
当然，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用作风问题想打掉自己很难，谢文廷断然不会出这么一招，就怕有些人谢文廷控制不住，而谢家一直没有动静，就不能不令唐逸将任何突发状况都考虑在内。
其实唐逸知道，最容易出问题的是自己的施政方针，这才是打掉自己甚至严重消弱唐系力量的武器，只要自己在辽东的农业改革或是工业重组包括社保等制度的改革出现任何问题，只怕都会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不仅仅是谢家，很多对自己政治地位稳步上升感到不安的力量都会闻风而动，这才是能真正动摇自己政治地位的绝佳时机。如果对自己打作风牌，那谢家也就不是谢家了。
“省长，过几天……啊，算了算了。”陈方圆欲言又止。
唐逸笑了笑，“大丫的生日，我记得。”在唐逸面前陈方圆几乎从来不提大丫，但大丫三周岁了，陈方圆很喜欢这个外孙女，听陈珂说唐逸还没定下来要不要和大丫过生日，他自然知道有唐逸在，自己只有靠边站，或许以后大丫长大了会有自己、唐省长和大丫在一起的时候，但绝不是现在。是以才想问一问，如果唐逸抽不出时间，陈方圆很想给自己唯一的外孙女开一个奢华的生日PARTY。陈方圆和老伴都特喜欢大丫，明眸皓齿，长得越来越漂亮，时常蹦出一串洋文常常逗得老两口捧腹大笑，是全家人的小开心果。
听唐逸说记得，陈方圆心里就叹口气，这次大丫回国自己怕是又看不到她了。
八月份，不但是大丫的生日，小妹的生日也在八月，不过五十九军正和西南军区某集团军筹划联合军演，整个八月怕是小妹都抽不出时间，甚至阴历生日都没时间补过。
陈方圆走后，唐逸默默给小妹发了条短信，这才拿起整理好的资料出了书房，看到客厅的小谭，唐逸就笑道：“这几天小秋怎么样？”去川边山地旅的事情已经定了，唐逸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是很舍不得胡小秋的。
小谭笑道：“昨天非拉着我喝酒，下死命令要我保卫首长的安全，邻桌客人有说现在辽东政策不行的，他差点动手打人。”
唐逸哭笑不得，“这小子，整天瞎胡闹。”
……
胡小秋打了个喷嚏，皱眉道：“谁又骂我呢？”
夏兰大酒店的蛋糕屋，一对对情侣亲昵地坐在一起，有些亲热的动作令人脸红。
胡小秋和关荷当然是规规矩矩坐在茶座旁，但分食一块蛋糕，还是令关荷的脸红扑扑的，穿着淑女长裙的关荷雅致中更多了几分可爱。
本来关荷不同意跟他来，但听说胡小秋要走了，关荷怔住，就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胡小秋身后进了蛋糕房。
“骂你的人你都数不清吧？”关荷轻松地开起了玩笑，实际上她看着胡小秋的目光是极为复杂的，到现在，关荷还有点不相信胡小秋真的会离开春城，以后，就不好见到他了？
关荷现在是夏兰大酒店人力资源部副总监。因为兰姐私下和她是好友，她的地位更像是兰姐放到人力资源部的钦差，大事小情部门主管都会主动跟她念叨念叨。
胡小秋笑道：“又拿老眼光看人了不是，我这两年可没得罪什么人。”
关荷轻笑一声，用漂亮的小叉子优雅地将一小块蛋糕含入嘴里，随即看到胡小秋呆呆看着自己的嘴唇，关荷脸又是一红，瞪了胡小秋一眼：“看什么呢？”
胡小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关荷面前就变了样，结结巴巴道：“没，没看什么。”慌乱地转过目光，拿起杯子喝水，活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唐省长对你真不错。”关荷轻轻叹口气。实际上有一位胡小秋这种背景的警卫员死心死力地卖命，办很多事都很方便，没想到唐逸会轻轻松松就答应放他走。
胡小秋笑道：“你还是老眼光看问题，落伍喽！”
关荷抿嘴一笑，“好吧，我承认我对唐省长有成见，你也不用那么得意。”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说道：“本来还以为你会拽着我去喝酒呢，看来你真的变了很多。”
胡小秋憋了一会儿，突然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拽着你去喝酒？”说完心里就大叫糟糕，如果一定要逼嫂子表态，只怕嫂子会翻脸。
关荷一怔，随即笑道：“行啊你，变得我都快认不出了，跟唐省长身边就是不一样。”
见关荷似笑非笑，好像没怎么生气，胡小秋就挠挠头，可也不敢再胡说了，闷头拿起叉子叉了块蛋糕，放进嘴里咀嚼。
关荷又道：“不过啊，你多学学唐省长好的地方，那不好的地方就不要学了！”
“什么不好的地方？”胡小秋不解地抬起头，随即就见关荷脸又是一红，显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娇羞神态，更为迷人。
胡小秋马上就明白了关荷话中所指，肯定是说唐哥风流吧，其实嫂子应该没听过什么传闻，家里从来就不谈论这些，何况父亲也未见得知道唐哥的事。而嫂子一直就是怀疑夏总和唐省长有染，实际上据胡小秋所知应该没那回事。
关荷倒也不是胡乱推测，女人对这类事很敏感，尤其是和兰姐成了闺中密友后，有时候和兰姐谈起唐逸，总觉得兰姐的反应不大正常。她自然不会和胡小秋讲这些，是有一次不小心漏了话锋，到现在还后悔得很。
“嫂子，咱不说这个了！”胡小秋脸色严肃起来，甚至有些不满。
第一次被胡小秋冷脸相向，就算胡小秋以前为自己抱打不平，更多的时候也只是像个孩子似的发泄，而今天就很有些不同。关荷没有气恼，只是心里轻轻叹口气，小秋，终于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第九十一章 大丫三岁了
香气四溢的清茶，唐逸慢慢抿了一口，圆桌旁，赵发书记正在翻看唐逸草拟的意见，前面一些关于基层换届大的指导方针主要是四点“平稳过渡、进一步调整干部年龄结构、各级班子主要负责人人选要德才兼备、充实业务干部和技术干部进入领导层”当然，真正形成决议时说法会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
赵发微微蹙起眉头，虽然唐逸的意见和中央精神契合，但落实在辽东，给人的信号可就微妙了。例如调整干部年龄结构，唐逸的意见书里明确认为要硬性下调，将市一级常委班子的平均年龄降2－3岁。看似简单，实则会全盘影响市一级班子的换届，一些按照循序渐进原则够资格提拔的干部，说白了就是熬资历熬得快到了龄，搁以往惯例照顾情绪也好，讲人情也好应该会被提拔的，这部分干部很大的可能会被卡下来。
“用硬性规定来调整年龄结构还是不好吧？”赵发书记好似没有准备听唐逸的解释，翻开了下一页。
唐逸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开声。赵迪调走后，唐逸和赵发书记的话题好像越来越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一种冰封的趋势。其实赵发书记倒不是对赵迪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所谓赵家帮，只要赵发书记愿意，完全可以再制造出新的李家帮马家帮等等来和唐逸抗衡，这不过是制衡之术，赵迪终究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问题就出在这枚棋子并不是赵发书记想动的，甚至赵迪受到一些牵累前，赵发书记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令他很被动，这就是所谓的一辈子猎鹰，反而被麻雀啄瞎了眼的感觉吧。
唐逸听说来着，赵发书记在一名中央领导同他谈话时，用了“辽东工作不好干”“有些干部不太会团结同志”之类的说法。
辽东党政一把手矛盾在上层渐渐有公开化的趋势，唐逸也很头疼，相比较起赵发书记，唐逸承受的压力更大一些。
而看着赵发书记现在冷淡的态度，唐逸也只有保持沉默，免得两人关系越来越僵。
“王立国调任白山州委书记？”赵发书记翻看着最后一页唐逸关于白山自治州施政的构想，脸色愈发难看。他早就知道唐逸对白山州的一把手单晓涛有意见，单晓涛打电话的时候还向他发过牢骚，虽然挨了他一顿训斥，但单晓涛一些话还是令他有些触动。
慢慢放下了手头的材料，赵发语重心长地对唐逸道：“经济为纲的年代，也不能不要稳定吧？王立国有魄力有干劲，我认可他的能力，可是他同样有缺点，喜欢放炮，搞卫星，咱们还是要量才适用，王立国那一套在宁边风风火火，在白山怕是行不通。”
唐逸笑笑道：“白山和西北西南的民族自治州不同，民族分裂势力历来在这里站不住脚，倒是经济发展上不来，朝鲜族同胞看到韩国，甚至对比新义州的变化，心里都怕会起疙瘩，国际形势不同了，我们不能用老眼光看问题。”
“新义州？”赵发书记大有深意地笑了笑。
唐逸自然知道赵发书记笑什么，朝鲜的新义州特区看似红红火火，实际上可以说是一个怪胎。朝鲜高层没有下决心深化改革的意图，新义州特区被铁丝网和围墙同朝鲜完全隔离开来，现在倒更像朝鲜财政的抽血机器，根本就没起到带动朝鲜内地经济发展的作用。大多数朝鲜人，生活和过去一样与世隔绝，虽然粮食短缺的状况得到缓解，但“苦难的行军”还是没有结束，而且西方一些势力更认为新义州的财政收入给朝鲜发展军备提供了便利，对共和国边境采取的开放贸易状态也很不安。
不过新义州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如果白山州的发展落后于新义州，不可避免会对国内朝鲜同胞的心态产生冲击，尤其是国内朝鲜族的新一代出现了许多青少年自认是韩国人的新情况，虽然不必大惊小怪，但也应该适当地予以重视。
赵发书记拿起了茶杯，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总体上的方针我同意，要政研室修改润色正式作为决议讨论，至于白山州班子，我再考虑考虑。”
唐逸微微点头。其实白山州州委书记，唐逸理想的人选是省商业厅厅长高震，以前安东市常务副市长，和张震被人戏称为安东双塔的那个嗓门异常洪亮的干部，稳重而又有开拓精神，王立国在一些事上确实有些毛躁，喜欢和上级顶牛，组织部长赵伟民就尤其对他有意见。
不过如果提名高震，想必通过的难度更加大，唐逸只有退而求其次，准备将王立国顶上去。
“松平市最早换届，这几年松平的经济发展趋缓，来自松平市的人大代表呼声很强烈，对这次换届也给予了很大希望，这届班子不能轻忽啊！方坤呢，这些年在松平做了很多事，干部群众都很拥护他，新班子要继往开来啊，新市长如果没有方坤的能力，是要挨骂的。”赵发讲得很透，显然这次常委扩大会议上，赵发书记希望能和唐逸取得共识，将松平班子组建的主基调定下来。而对于唐逸的“一揽子解决方案”，赵发书记没什么兴趣。
唐逸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赵发书记想来已经有了心目中的人选。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唐逸发问，赵发书记就微微一笑，自己揭开了盖子，“龚玉宝你看怎么样？”前面和唐逸取得了共识，也可以说在指导方针上赵发书记让了让，两人间气氛有些宽松起来。
果然是龚玉宝，唐逸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显然没逃过赵发书记的眼睛，“对他不看好？”
唐逸对龚玉宝这个人本来印象还是不错的。不管他站在哪个风口上吧，至少顾全大局，不像松平市个别干部，圈圈框框守得特别严，就好像省高院工作组去冻结刘金堂的财产遇到阻挠，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解围，这类干部通常都不会有太光明的前景。也是通过这件事，唐逸对龚玉宝有了不错的印象。
但现在看，龚玉宝上市长的呼声高得有些反常，尤其是邱跃进对龚玉宝的赞赏，令唐逸不由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传闻中年轻充满魄力的辽东政治新星。
看了赵发书记一眼，唐逸笑了笑，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摇摇头，说道：“我没有意见。”辽东换届将至，唐逸不想和赵发书记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不然两人怕是这次换届时只能分道扬镳。
松平的事，还是退一退，稳一稳的好。
赵发书记凝视唐逸，似乎在琢磨唐逸的真实意图，随即笑道：“等组织部考察过再说吧，等有了眉目，一起在常委会上讨论。”
基本上这次会晤两人都摸了摸对方的底牌，两人在顺序接班上没有什么异议，需要协调的位子不外乎是松平市、延庆市两个市长，赵发书记显然希望按照换届的惯例走，人选确定下来一起在常委会表决，一起由省委任命。
至于两人之间争议比较大的白山州州委书记，还需要进一步协调。
至于哪些干部可能被提拔，唐逸和赵发书记心里也都有个谱，有个圈子。具体到谁上谁下还是要两人进一步协调，赵发比较关注的可能会是商业厅厅长高震、省国土资源厅厅长毛颖，这两人都是有可能被外放市委书记的人选，另外还有安东市常务副市长姚云飞、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尤文、春城市市长助理、审计局局长潘松岩等等，这都是可能更上一步的副厅干部。
尤其是春城市审计局局长潘松岩，据说很得省审计厅厅长苗小英赏识，在各地农业试点公司的审计办法中，潘松岩提出的一些新想法被苗小英在全省推行。而唐逸每到一地，第一个拿在手里的就是审计部门，辽东也不例外，在赵发书记眼里，苗小英无疑是唐逸的死党。得到苗小英赏识，实际上等于半只脚踏入了唐逸的圈子。
而唐逸比较关注的人除了龚玉宝外，则有省委副秘书长王明、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李皓，宁边市副书记程文渊等等，都是那边比较突出的人，可能会在这次换届中动一动。
又同赵发书记闲聊了三两分钟，唐逸这才告辞离去。圈外人自然想不到，在这短短的半小时会晤中，很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辽东权贵的政治生命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发生变化，一些人显赫的政治生命可能就在三两分钟内经过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发生逆转，仕途之难，可见一斑。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红红的烛光映得大丫的小脸蛋也红扑扑的，穿着可爱的蓝色牛仔连衣裙，雪白长袜和小巧可爱的红皮鞋，头上扎满五颜六色的漂亮小花辫，大丫明眸皓齿，比商店里的洋娃娃还要可爱漂亮。
唐逸、陈珂和阿九一起给大丫唱生日歌，大丫笑嘻嘻的，尤其是难得老爸没有吓唬她，第一次宠溺地亲了她好几口，大丫开心极了，那小幸福任谁都看得出来。
“噗噗。”一家三口用力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包厢一团漆黑，大丫咯咯地笑，喊道：“Amazing!好漂亮呀！”
温馨的夜灯亮起，是阿九去开了灯，桌上闪亮的刀叉在夜灯下反射出迷幻的光芒，这里是宽城宾馆的西餐厅。大丫的生日，唐逸在视频里问小丫头的愿望，大丫小心翼翼地说要和老爸吃一次西餐，唐逸当时心就为之一酸。
其实唐逸知道，大丫是希望自己去美国看她的，要她在朋友面前炫耀下自己的爸爸。但自从大丫第一次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妈妈说想爸爸来看她后，陈珂就马上绝了小丫头的心思，陈珂是不想唐逸为难。
“爸爸很忙，他也不喜欢磨人的小孩子。”
大丫不知道什么是“磨人”，怯怯地问起老妈，陈珂就将磨人定义为“要爸爸来美国就是磨人”。
从那时起不和老爸提来美国看她的事就成了大丫严格遵守的金科玉律，她很怕爸爸不喜欢她，不再理她。
而怯怯地说起要和老爸“一起吃西餐”，不知道小丫头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唐逸心酸之余，却也只能用在国内吃西餐来应付大丫，明明知道小丫头的心思，令唐逸更为内疚。
不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见到唐逸后，大丫早就将不开心的事抛开，兴奋地唱歌跳舞的，在爸爸面前炫耀她的“可爱”，每次在幼儿园表演节目，老师和小伙伴们都用“adorable”来形容她。
大丫稚嫩的童音和可爱的舞姿将西式风格的歌舞演绎得别具一格，唐逸笑呵呵地说：“我们大丫生计没问题了，灌张碟肯定大卖。”惹得陈珂白了他一眼。
“爸爸，宽城的蛋糕比纽约的好吃。”大丫很淑女，小口品尝着蛋糕，但她的话却令唐逸哈哈大笑。
大丫是注定还不明白宽城和纽约的概念的，但说国内一个小县城的东西比纽约的要好，尤其是一些小资很钟爱的甜品来说，大概也是前无古人了。
“大丫，外国的月亮就是圆的，是吧？”唐逸笑呵呵的，见大丫不解地看向自己，就笑道：“吃吧，以后多宣传宣传宽城的蛋糕。”
大丫听话地点点头，又说道：“爸爸，ROSE说她的爸爸是军人，去过好多国家打仗，我说她的爸爸是野蛮人！”
唐逸莞尔，三月份的时候，大丫还是被送进了幼儿园，虽说在家里教育质量很高，但大丫这个年纪还是要交朋友，要和社会接触，不能做温室里的花瓶。不过这一次，陈珂送她进了一家平民幼儿园。
而三岁的小孩子，虽然不会也不懂比较家庭环境的优劣，但为自己的父母自豪却是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可避免的问题，当然，这种自豪无非体现在军人、医生等等笼统的职业上。
大丫提起ROSE小嘴就嘟起来，嘴角还有乳白的奶油，显得更为可爱。
唐逸莞尔，伸手抹去了大丫嘴角的奶油，说道：“军人是值得尊敬的人，知道吗？”
大丫哦了一声，却又很肯定地说：“那她的爸爸也没我的爸爸好。”至于自己的爸爸怎么个好法，大丫是不知道的。
唐逸笑道：“错了，你长大就知道了，爸爸一点也不好。”
“啊？”大丫奇怪地睁大漂亮的大眼睛，随即就好像有点明白了，说：“爸爸，你是不是没有钱呀，买飞机的钱妈妈不给你吗？”
大丫经常坐飞机，现在她的理解大概飞机都是一次性的，买一次坐一次。
陈珂抿嘴偷笑，唐逸更忍不住笑道：“这个小丫头，不好就是没有钱吗？”
大丫说：“外公说的，没有钱的人不好，不要我和她们交朋友，说以后会给我带来麻烦。”
唐逸皱了皱眉头，陈珂笑道：“那你呢，你怎么想？”
大丫想也不想地说：“爸爸是好人。妈妈坏，不给爸爸钱。以后我长大了，赚好多好多的钱给爸爸。”说着话还用两只小胳膊圈个“大圈”比划，来表现老多老多的钱。
唐逸就笑了，虽然大丫年纪小，但生活背景特殊，提前认识认识“钱”也不是坏事，陈珂没有阻止老陈和她谈这个问题想来也是同样的思量。
“爸爸，等以后我长大了，帮你做最好的爸爸。”大丫信誓旦旦的，更令唐逸捧腹，甚至阿九清秀的面庞都露出一丝微笑。
陈珂笑滋滋捏了大丫的小脸一下，“还用你帮？你爸爸呀，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陈珂早已不是昔日的青涩苹果，妩媚短卷发，性感的吊带衫，牛仔短裤，一双雪白的长腿裸露着，银色细高跟，性感迷人，明艳无方。其实陈珂平时打扮中规中矩，常常就是职业套装，秀美有余，性感不足。只有来宽城的时候陈珂才会展现她妩媚的一面。
说到“你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时，陈珂瞥了唐逸一眼，眼里的温柔令唐逸怦然心动，当年的小姑娘，转眼间陪自己走过了多少春秋？依稀间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个揪着自己耳朵循循善诱的丽人，只是现在的丽人，教育的对象是她和自己的爱情结晶。
“妈妈你说过的，爸爸的工作是喂饱几千万人的肚子，怪不得爸爸这么累呢！”大丫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好像在为爸爸繁重的工作发愁。
唐逸和陈珂又笑起来，喂饱几千万人的肚子，大丫定然理解为爸爸的工作是每天喂人吃饭了。
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穿着红制服的服务员送上了开胃冷盘，在小县城，就算要鱼子酱也是罐装的杂牌，唐逸给大丫要的是“奶油鸡”，已经比较中餐化的冷拼。
宽城只有宽城宾馆有西餐，无奈下唐逸要赵姗联系了县委书记许康，在宾馆要了包厢。当然，宾馆服务人员只知道这伙客人是贵客，断然不晓得唐逸的身份。莫说唐逸在宽城本就低调，和公众形象有很大的区别，就算执掌一省数年的书记或者省长，在下面的小县城又有几人识得了？
“哥，等等吧？”陈珂知道一会儿后有重要客人要来，是以指了指大丫的小手，大丫就乖乖地放下刀叉，但大眼睛紧紧盯着那黄酥酥的鸡块，手指渐渐有向嘴里伸的趋势。
唐逸好笑地摇头，自己这宝贝闺女，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么就这么馋呢？
“嗯，等等。”唐逸话音刚落，门又被敲响，随即赵姗推开门，说道：“外面堵车。”跟在赵姗身后的正是唐凤。
“唐先生。”唐凤怯怯地打招呼，来到宾馆顶层，那奢华的红地毯、推着餐车彬彬有礼的漂亮服务员，令一辈子窝在小镇昨天还下地劳作的唐凤异常局促，就好像这本就不该是自己触及的世界。
虽然唐先生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唐凤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尤其是见到唐逸身边那明艳绝伦的性感美女，那种难言的西方风格的气质，更是令唐凤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唐凤是在同唐逸通电话时才知道唐逸的女儿要过生日，不然以赵姗的性格，虽然和唐凤接触很多，但却怎么也不会告诉她这些事。
唐凤一定要来为大丫庆祝生日，唐逸也就答应下来，刚刚赵姗就是去接她。
还没等唐逸说话呢，大丫从大椅子上跳下，乖巧地道：“阿姨好。”
唐凤就笑起来，说：“她就是大丫吧？”本来开始听到名字以为大丫也是在乡下生活呢，但现在看，小丫头要多“现代”就有多“现代”，可爱灵动得不得了。
陈珂亲热地拉起了唐凤的手，说：“我呀，见过小逸，那孩子可好了，可惜……”顿了下忙道：“不说这个，来，妹妹，坐这儿。”拉着唐凤坐在了她身边。
陈珂是唐逸红颜中唯一见过小唐逸的人，也知道小唐逸在爱人心目中的特殊地位。因为小唐逸的离世，爱人高烧进了医院，还记得住院费还是自己掏的呢，想到这儿陈珂就轻轻一笑，又看了唐逸一眼，心中满是温馨。
“唐，啊，三哥。”唐凤本来想喊唐先生，随即忙改了口，如果从小唐逸那里论，是要喊叔叔的，但唐先生太年轻，叔叔是喊不出口的，只能按照唐先生的嘱咐喊他“三哥”。
而在唐逸眼里早已释然，不管是什么称呼，唐凤和唐雄都是自己的至亲无疑。
“三哥，这些钱，给大丫买玩具。”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唐凤还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五百块钱递给唐逸，见唐逸想推辞，很坚持地道：“这是我的心意。”
唐逸默默点头，将钱收了起来。与其说唐凤是来为大丫庆祝生日，不如说她就是为了送这五百块钱。不管日子过得多么艰辛，攒下这些钱多么不容易，但质朴的唐凤显然觉得唐先生女儿过生日，不随礼是说不过去的，而且随的礼不能让人笑话。

第九十二章 妯娌
宽城虽然在安东不是最富裕的地区，但县委班子极为重视市容街貌。尤其是韩冬梅县长上任以后，提出了创建国家卫生城、争当全市“两个排头兵”的目标。除了绿化市容，开展各种卫生周活动，还斥资为宽城主要的几个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布设霓虹灯、轮廓灯二百余处，到了晚上，宽城街头灯火璀璨，极为漂亮迷人。
韩冬梅的举措也曾经引起非议，一些干部认为花大力气做的不过是形象工程而已，但这些声音到了安东市委书记张震那里就渐渐平息下来。
红色夏利缓缓行驶在宽城街头，大丫和唐凤坐在后座上，大丫指着外面闪烁的霓虹好奇地问着这是哪儿，那又是哪儿，倒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小女孩儿，但唐凤可是知道唐先生的这位女儿实在和普通人的生活有着巨大的差别。话里话外也听得出，比如小丫头说起自己胳膊上那一串漂亮的镯子手链，要送一个手链给赵姗，赵姗却是说什么也不要，好像那条手链价值几千美元。
三岁大的小女孩儿戴的手链啊！给唐凤带来的冲击是很震撼的，说心里话，唐凤在小小的大丫面前竟然有些拘束，说话前总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要说的话体面不体面。
吃过饭，大丫听说唐凤要去的地方可以修理摩托车，好奇得不得了，一定要去看一看。唐逸虽然很想和唐凤多坐一坐，但毕竟有碍身份，不能在宽城县城里肆无忌惮地带着陈珂和大丫四处招摇。不过难得大丫和姑姑亲近，唐逸也就允了，要赵姗将唐凤和大丫送去。
唐凤大伯的摩托车修理部店面不大，但开得早，是汽零配件那条街比较好的地段。十点多了，大多数店面都关了门，寥寥几间亮着灯火的店面也早没了客人，伙计老板大多在准备打烊。
在唐凤指引下，赵姗将车停在一家叫做“小军摩托车服务中心”的店面前。唐凤早打了电话，爱人陈晓壮在门口候着呢，小伙子挺英俊，看到唐凤下车就跑过来，憨笑道：“小凤，你等等啊，还有辆摩托我鼓捣不明白，等我研究研究。”
“叔叔好。”大丫跳下车，就乖巧地给陈晓壮打招呼，明眸皓齿的小洋娃娃仿佛和周边的环境极不搭边，陈晓壮呆了一下，忙不迭说：“好，你也好。”疑问地看向唐凤，唐凤笑道：“唐先生的女儿。”
陈晓壮啊了一声，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位唐先生，和唐凤唐雄很有渊源，对两人极好，甚至母亲还要他小心点，不要老婆被人拐跑了。不过陈晓壮是很信任唐凤的，平时唐凤在家里受气，他心疼得不得了，但从小就被母亲管得死死的，陈晓壮实在不敢违拗母亲，也只能背地里更加地疼爱唐凤来宽慰她。
或许是因为有个强势的母亲，陈晓壮和陈晓军两兄弟性子都比较懦弱，但两兄弟都很吃得苦，人又比较实在。虽然看似发不了财，但长久积累下来，口碑倒是极好。摩托车修理部回头客很多，在这条街也算小有名气。
而陈晓军的嫂子小英姐可就比较尖刻了，她总觉得县城这家小买卖是陈晓军打拼出来的，对婆婆时常流露出的将镇上的二层和小超市留给弟弟陈晓壮的话锋极为不满，对于来县城帮哥哥忙的陈晓壮就很有些苛刻。至于家里的受气包唐凤，小英姐是更看得不顺眼了，总觉得唐凤时常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其实心机可深了，这不就哄得婆婆要将家里的家产全交给老二家吗？
穿着性感吊带短裙，打扮得十分洋气的小英姐见到陈晓壮身后的唐凤，就啧啧两声，“这都几点了？又去哪疯了？”
店里没有客人，柜台另一边，陈晓军正在收拾工具，店中间摆着三四辆等待修理和改装的摩托，地上全是年深日久的黑色机油沉淀，看起来脏兮兮的。
“咦，这小丫头真可爱。”小英姐突然就看到了好奇兮兮四下打量的大丫。
偶尔会蹦出一串英文的大丫无疑令小英姐感到惊奇，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大丫身上，破天荒跑去外面尚未歇业的超市给大丫买了一堆糖果。
大丫呢？则好奇地看着陈晓壮修摩托车，还多事地一定要帮陈晓壮递工具，小手马上就变得脏兮兮的。赵姗不是多话的人，劝了大丫几句见大丫玩得开心也就不再多话。
大丫极为聪明，递了几次工具就摸到些门窍，当陈晓壮需要钳子时没等他开声就递了过去，陈晓壮伸出大拇指，“你出师了！”大丫咯咯地笑，小英姐则撇了撇嘴，“拉倒吧，学你那门手艺，将来也是个穷光蛋。”陈晓壮憨笑不吱声。
赵姗默默站在大丫身边看着大丫玩，小英姐则开始使唤唐凤做这个干那个，抽空又好似不在意地问了问大丫和“唐先生”的情况。小英姐是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唐先生的，但也没太在意，现在看到明眸皓齿的大丫，小英姐不由得对唐先生来了兴趣，但唐凤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小英姐最后翻着白眼道：“你还能知道点啥？笨死了。”
唐凤被欺负惯了，也不吭声。
“姑姑才不笨！”大丫耳朵挺尖，听到了小英姐的话，她刚刚和姑姑可亲了，听别人说姑姑就不开心，嘟起了嘴，又跑到唐凤身边，用脏兮兮的小手抓着唐凤的手说：“姑姑，你不笨是不是？你的IQ是不是300的？”老爸经常说自己IQ250，小丫头虽然觉得老爸说自己的时候总是很讨厌的样子，但她却是知道IQ是越高越好的。
看到大丫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唐凤无奈地点了点头，大丫就欢呼一声，：“我说姑姑最聪明了。”又“呀”的叫了一声，将小手背在了后面，对唐凤说：“姑姑，我出去一下。”
唐凤莫名其妙，却不知道大丫去和赵姗说了什么，赵姗就领她去洗手间，谁又知道大丫是去洗手，等姑姑发现她的手脏了，大丫就可以将白净的小手伸出来给姑姑看，说姑姑的手脏和她没任何关系。
小英姐横了唐凤一眼，心说回头再给你好看。
大丫洗了手，美滋滋地回来还特意在唐凤面前显摆了一把，等见到唐凤的手已经擦过了，但没怪她，大丫自以为诡计得逞，姑姑不知道是她给弄脏的，小心思里更加美了。
“晓壮，唐先生到底是干啥的啊？”另一边陈晓军也好奇地问弟弟。
“不知道，好像家里很有钱，是做生意的吧。”陈晓壮一边转动离合器握把一边给油，听着摩托车发出的嗡嗡声，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大丫是福星啊！”站在旁边好奇地看他忙活的大丫得意地问：“修好了吧？”倒好像是她的功劳一样。
陈晓壮憨笑点头，说：“来，叔叔奖励你，咱们去喝饮料。”
围在柜台前，小英姐拿来了几瓶冰镇可乐，几人喝饮料聊天。陈家兄弟妯娌四人自然是一直问大丫的情况，听到大丫在美国上学后，几人更好奇了，问大丫美国的学校情况，大丫是不是吃西餐等，大丫一一乖巧地回答，几人聊得倒也热乎。
喝了两口饮料，赵姗看了看表，对大丫说：“唐先生和陈小姐要等急了。”
大丫马上就跳下了椅子，有些自豪地说：“哦，那咱们走吧，我丢了爸爸妈妈会伤心的，爸爸可喜欢我啦！”几人都被大丫稚嫩的童音逗得笑起来，自不知道大丫说爸爸很喜欢她的时候很有些心虚。
大丫和赵姗向外走，陈家兄弟妯娌在后面送，走了几步，赵姗突然回头问唐凤：“刚才你们说这个店遇到点麻烦？”
唐凤一怔，就点了点头，今天小英姐脾气特别大，原来是这几天修理部遇到了大麻烦，小英姐收的一辆二手车是黑车，被县局扣下了，现在正在等着解决问题呢。其实小军修理部对面的一家修理部长期收黑车，但好像县局里认识人，是以一直都没人管。而陈晓军和小英姐都极为注意这个问题，因为小两口都知道因为自己的店生意好，对面修理部一直想挤走他们，却不想还是出了事，想来对面的人在这个事里也没起什么好作用。
小英姐和陈晓军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只能认罚关门，最担心的还是被作为销赃窝点弄进局子里去，这些天两人吃不好睡不好的。
听到赵姗问这个问题，小英姐马上希翼地问：“妹，赵姐，你县局里有人？”
赵姗没回答她，只是问唐凤：“我帮你说说？”
“好，能说下来当然好。”是哥哥嫂子的事，唐凤没有犹豫，如果是她自己的麻烦，怕是她还要考虑下是不是太麻烦唐先生。一直寄人篱下，能帮上哥哥嫂嫂，那当然要帮，而且唐凤总觉得和只见了几面的唐先生比哥哥嫂嫂要亲近多了。
“赵姐，你认识县局里谁啊？想整我们的好像是里面一个挺牛的队长。”尽管赵姗明显比小英姐年纪小，但小英姐“赵姐”叫得却挺顺嘴，她现在只担心“赵姐”不够牛，摆不平这件事。
赵姗说道：“我认识熊兆坤。”她在一定程度上和小妹有些相像，话不多，也不太会掩饰什么，既然说出口，就一是一，二是二。何况不说跟在唐省长身边的身份，就算混社会的时候，惹不起是惹不起，赵姗也不会怕一个县局局长。
小英姐目瞪口呆，副县长、公安局长熊兆坤？眼见赵姗提起来时丝毫没有吹嘘得意之色，甚至话里对熊局长的称谓看得出，她也并不怎么尊重这位宽城的土皇帝。
唐凤对宽城大人物都没什么了解，还问了一嘴：“熊兆坤是干啥的？”小英姐气得瞪了唐凤一眼，但终于发现，这个时常受气的妯娌，好像真的走了运，认识了不知道哪来的大人物，以后怕是自己都要巴结她。
更又琢磨，这位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司机都这么大面子？他又为什么这么关心唐凤？没有他的吩咐，想来司机也不会对唐凤的事这么上心。
莫非？小英姐看了看唐凤尚算丰腴的身材，随即又看了大丫一眼，就摇了摇头，琢磨着能生出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想来也是个大美女，不是唐凤这种乡下丫头可以比的，再说唐凤也不是这种人。
心里胡思乱想，却见赵姗拿出电话，拨了个电话，好像马上就通了，赵姗叫了声“熊局长”，又将“小军摩托车服务中心”的事说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对唐凤道：“可以了，没什么问题。”
啊？小英姐更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这也太简单了吧？
心里有点没底，小英姐不由得问道：“赵，赵姐，这就没事了？熊局长，是咱们宽城公安局的大局长吧？那个副县长，是他？”
赵姗点了点头，说：“就他。”
唐凤赶紧说“谢谢”，小英姐却是知道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电话打给熊局长，然后对熊局长来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麻烦到他，熊局长好像考虑也没考虑就答应下来，加上赵姗最后一句“麻烦你了”实在有些敷衍，这种种种种，可见赵姗来头是多么大。
小英姐对赵姗的态度越发客气了几分，赔着笑脸连声说谢谢。
陈晓军和陈晓壮更是感激涕零，陈晓军则一个劲儿说要明天请赵小姐吃饭感谢，赵姗只是摇头，也不多说，将大丫抱上副驾驶，给她绑上安全带，回头钻进车内，打火起车。倒是大丫一直和唐凤摇手：“姑姑，我下次再来看你。”
唐凤微笑和她摇手。小英姐看了一眼又一眼身边的受气妯娌，心知以后自己和她在家里的地位怕是要颠倒过来了，不过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和唐凤处理好关系，以后可不知道都会有什么好处呢！

第九十三章 春节特别篇之十年（上）
蓝天白云，夕阳斜照，给万物披上金黄的彩衣，增添了一抹童话世界的色彩。马路宽敞又干净，具有阿拉伯或欧式风格的建筑三三两两矗立马路两边，房子周围绿荫草地成片，放眼望去宽阔舒畅，心情格外开朗。
唐逸站在落地窗前，默默看着窗外风光，阿拉伯世界的都市，总是会给人带来一种异样的感受。
豪华的厅内金碧辉煌，阿拉伯风格的地毯摆设神秘而奢华，轻快的阿拉伯音乐令人心情愉悦。
音乐是安小婉要听的，此时她正坐在茶几旁认真地整理着资料，穿着一身浅白色套裙的安小婉靓丽端庄，高级干部的庄重和小女人的性感结合得恰到好处，别有一番风情。
这里是莫桑克哈马省首府拜姆的阿拉伯塔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九月初，唐逸率领政府代表团开始访问中东三国，莫桑克是其中一站，也是唐逸访问的中东三国中唯一和美国关系极为冷淡甚至称得上比较敌对的国家。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莫桑克阿拉伯社会复兴党哈马省省委书记利库&#183;穆罕默德已经被党内进入下一届总统候选人圈子，据说很可能获得党内的提名，不由得不令唐逸感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坛都是翻云覆雨，难以预测。
记得一年前穆罕默德访问辽东时，正是争党内副主席失败、事业跌到最谷底的时期，当时唐逸给予了他极高规格的待遇，离去时穆罕默德亲热地拥抱唐逸，说唐逸是他的同志加兄弟。一年之后，穆罕默德不但在自己的传统势力范围哈马省大权独揽，在党内影响力也上升到一个新的巅峰。
这种局势下，唐逸自然要顺路访问下哈马省，这个被美国称为“恐怖主义新基地”的阿拉伯传统势力占优的地区。
哈马省新当选的省长是穆罕默德的堂弟，在同唐逸私下会晤时亲热得不得了，至于穆罕默德，一个熊抱险些抱得唐逸透不过气来，而穆罕默德略有些失态的动作仿佛更拉近了他和唐逸的关系。
回想着和两个穆罕默德会面的情景，唐逸有些出神。
“省长，资料整理好了。”安小婉笑滋滋拍了拍桌上的资料，看样子本来想伸个懒腰，但想起在唐逸面前终究不妥，又忍了下来。
竞争松平市市长候选人失败仿佛丝毫没影响到她，或许可以说，她本来就没想过去松平吧，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陷入了那场争斗漩涡。
松平市市委班子换届前，市长候选人提名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省委副秘书长王明后来居上，呼声越来越高，盖过了唐逸秘书李刚的老相识松平市副市长龚玉宝的风头。在八月底的临时常委会上，赵发书记提出了三个人选要大家来讨论，龚玉宝、王明和安小婉，这个微妙的变化使得唐逸感觉到，皖东高层内部意见分歧渐渐大了起来，这也使得辽东换届中赵发书记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更为复杂。
经过常委会几个小时的讨论，最后决定提名王明为松平市市委副书记、提名为松平市市长候选人。
虽然唐逸投了王明的赞成票，但对王明这个人，唐逸不是十分了解。虽说风头浪尖的龚玉宝被先抛出来引起很多人反感使得王明占了相当大的优势有些投机取巧，但能利用好这种局面并且后发先至，还是使得唐逸对王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这个人一直极为低调，省府大院里几乎没什么人了解他的底细。
至于安小婉，如果真的被推选为松平市市长候选人，怕是安总理都会大为恼火。实际上，这次的提名就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也使得她相应的获得了一种资本。或许再下一次她获得辽东经济发达地区的党政一把手提名时，当选就会顺理成章了，这点，或许也依不得安总理的意志做主。
“怎么样，没去成松平不沮丧吧？”唐逸抿了口小谭泡的茶，微笑问安小婉。
安小婉满不在乎地道：“服从组织安排呗。”
唐逸笑着点点头，“心态很好。”
安小婉未免有些小郁闷，难道唐逸心里，自己是个官迷的形象？想说什么，唐逸已经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安小婉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住了嘴边的话。
效果极为震撼的液晶屏幕上，播放的是英文节目，在哈马省，只有几家够规格的涉外大酒店才能接收国际卫星频道。
新闻中，画面一变，开始播报最新新闻，背景是辽阔的大海，是莫桑克邻国拜亚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港口城市迪索，迪索也是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但今天的新闻显然可以令游客们对迪索望而却步。
拜亚共和国反对力量真主力量组织宣布在近海海域劫持了一条迪索大酒店的超级豪华赌船到公海，船上所有乘客成为力量组织的人质，力量组织宣布，除非拜亚官方答应反对力量的所有政治要求，不然这些人质都会被处死。
唐逸翻着文件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电视画面，神情似乎有些紧张，脸色好像也难看起来。
安小婉诧异地看着唐逸，不知道一向沉稳的省长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雪妮，唐逸脑子里乱哄哄的，雪妮在这艘船上吧？
不知道雪妮是不是因为唐逸来了中东她才一时兴起也跑了来，总之唐逸来中东前接到过雪妮的短信，约唐逸去迪索的赌船上去玩，唐逸当时回短信笑骂了一句胡闹。但来到中东后，露丝在网上和唐逸谈一些事时提到了雪妮真的来了迪索，而且今晚，应该就在迪索大酒店的这艘超级赌船上。
唐逸问了露丝才知道，近些年雪妮好像经常低调改装进出各种赌博场所，当时唐逸大大吃了一惊，心目中一向清纯如水的雪妮怎么就染上赌瘾了呢？本来还想等回国后和雪妮通电话聊一聊，但怎么也没想到雪妮会突然间身陷绝境。

第九十四章 春节特别篇之十年（下）
安小婉慢慢喝着咖啡，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客厅，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漂亮的白人女子，听不懂中文，只是对她友善地笑，笑容很美，但安小婉知道，这个女人很可能是雇佣兵之类的角色，她实在不懂唐省长为什么会来这个偏僻的小镇，也不知道他要见的是什么人。
书房门紧紧关闭，唐逸在里面与人密谈，除了他要见的人，小谭也跟了进去。至于穆罕默德遣来护送的官员和卫士，也都在客厅里等候，坐在沙发里，那些人很有些不安。特别是那位有些明显阿拉伯特征的男性官员，面色极为严肃，他叫侯赛因，是复兴党高级保卫干部，他隐隐知道唐逸要见的这些人的身份，是以才更担心这次的会面会出现什么问题。要知道如果唐逸在哈马省遇刺，那么本就被美国及一些阿拉伯世界视为阿拉伯激进力量基地的哈马省的处境将更为危险，更会直接影响复兴党本次的大选结果。
在安小婉喝到第四杯咖啡的时候，书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唐逸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侯赛因脸色一松，刚刚每分每秒对他都是一种煎熬。
从会面到结束，安小婉也没有见到唐逸要见的是什么人，但她没有问，只是跟在唐逸身后走出了这间小旅馆，外面明媚的阳光刺目，安小婉微微眯起了双眼。
这里是哈马省边境地区的一个偏僻小镇，低矮不平的楼房，坑坑洼洼的街道，不知名的绿色树木，勾勒出沙漠小镇的独特风韵。
黑色车队缓缓驶离，坐在唐逸身边，安小婉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她听父亲隐约提起，赵发书记同中央领导说过几句很过激的话，唐逸压力陡增，是以现在和赵发书记的较量中，唐逸采取了更为平和的方式，与此同时，也更注意不被人拿到什么话柄。
例如此次离开代表团来小镇与人的秘密会晤，带上自己的用意不言而明，自是不要人说什么闲话。只是，唐逸信任自己吗？难道不怕自己回去乱说话？甚至被一些人利用胡乱编织些麻烦给他？
“哒。”唐逸点上了一支烟，一般来说，有女同志在车里，唐逸都不会吸烟，现在的情形，无疑他有很多事需要思考。
“我刚刚见的是法国一个佣兵组织，你应该听过，猛虎。”唐逸吸了口烟，语气平静，就好像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安小婉吃了一惊，脸上却没有表露，只是点了点头。猛虎雇佣兵团在七八十年代可以说是威名赫赫，曾经在中东、非洲和一些原法属势力范围制造了多起政治暗杀、政变甚至战争，八十年代末期，非洲仍然有两个国家在猛虎组织的直接操控下。
不过近年来各种雇佣兵团都渐渐转型，成立雇佣兵公司，成为一些跨国企业集团的附庸，猛虎雇佣兵团听说也加入了法国一军火集团的雇佣兵公司，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莫桑克。
唐逸很快就为安小婉解除了疑惑，“他们来中东的任务是打击中东的一个抵抗组织，现在我希望他们能救出我的一个朋友，昨晚我朋友在被劫持的赌船上。”
安小婉恍然，又点了点头。
唐逸就不再说话，看着窗外，默默地吸烟。
“我，我就说和你见了当地的宗族势力。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人问的话。”安小婉犹豫着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心里一阵轻松。
唐逸笑了，说：“小婉主任也要学会弄虚作假了。”
安小婉微微一笑，又问道：“省长，您朋友怎么会上赌船？大企业家吧？”既然决定了帮唐逸撒谎，莫名觉得和唐逸的心情就近了，一些平时不会多问的话也问出了口。
唐逸笑道：“你看到就知道了，嗯，你应该会见到她。”说是这么说，唐逸心里却实在没底。听说猛虎战斗力很强，但解救人质和消灭敌对武装完全是两个概念，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力量组织应该还没有发现雪妮，或者说，没有注意到低调的雪妮，不然，这则新闻怕是早已经轰动全球。
想起危境中的雪妮，唐逸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一些事他不想往坏处想，但如果真的发生呢？
和雪妮相识已经十多年了，两人见面时间虽然寥寥无几，但每次见面，两人都好像极有默契的老朋友，好像还是初识时的小女孩和魔术师。每次在新闻里不经意地看到清纯难以描述的雪妮，唐逸心中总是有些淡淡的温馨，远隔千山万水祝福这位红颜知己能开心快乐。想来，雪妮对自己也是同样的心思吧。
如果雪妮遇到什么不测？唐逸不敢再往下想，默默看向窗外那仿佛永远不会止歇的黄色风沙，久久不语。
辽东政府代表团在拜姆多停留了一日，第二天晚上穆罕默德亲自到机场送行，安小婉一直关注着唐逸的反应，因为整整一天，唐逸都没有笑过。
直到上机前唐逸接了个短信，随即好像整个人就松快下来，不是和唐逸接触得多，这些细微的变化很难发现，走在唐逸身边，安小婉轻声问了句：“没事了？”
唐逸微笑点点头，佣兵们终于等到机会，将赌船从力量组织手中夺回，短信里的暗语说一切顺利，想来雪妮安然无恙。
“省长，看来我见不到您这位朋友了，能让您牵肠挂肚的，我真想认识认识他。”
唐逸笑笑，“等有机会吧！”
……
回到辽东的唐逸晚上出席了赵发书记安排的庆功酒宴，中东一行其实远不如辽东工商界在香港甚至在非洲的收获，但赵发书记却是高姿态为代表团接风，并且在酒会上很是褒扬了此次代表团取得的成绩。
辽东两位巨人把酒言欢，亲密无间的姿态想来已经通过电视画面，飞向了四面八方。
酒会上有个小插曲，春城市市长助理、审计局局长潘松岩可能敬酒有些猛，在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在宴客大厅去洗手间的通道口竟然吐了出来，坐在第一桌的人大多见了没吱声，只有省委秘书长刘作栋笑道：“松岩同志这是第几场？”
唐逸微微蹙眉，副省长高于真微笑道：“松岩同志和唐省长一样三杯就倒，再说了，刚刚从中东回来，哪里有时间去赶场？松岩同志脑袋可是很清醒呢，不然哪能把审计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成为副省市的典范？”
潘松岩甚得省审计厅苗小英厅长器重，早有消息说这次省市换届他会动一动，而他的名字赫然列入省政府代表团的名单里无疑也表明这个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听到高于真打圆场，刘作栋笑了笑就没吱声。高于真是辽东的老干部，一路兢兢业业走上副省长的岗位，在省委和省政府两个院子里都很有些人脉，又是唐逸过去的领导，现在快退了，就算以前工作上有过什么摩擦的人，对高于真也变得异常亲热起来。人走茶凉，但人走之前，通常大家都会一团和气，没人再去和之较真。
同桌的省人大副主任田辉勤笑道：“该注意还是要注意吧。”他小时候生过天花，现在脸上还有淡淡的斑点，笑容就显得很让人不舒服。田辉勤是陶书记时期的副省长，在同陈波涛竞争常务副省长时败北，后来就去了人大，一直和赵迪、赵伟民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唐逸微微点头，“当初总理在苏俄醉酒呕吐以身作则自请处分，松岩同志嘛，回头写份检查？田主任，你看怎么样？”唐逸很少话锋尖刻，但今晚心里实在有些不痛快，潘松岩是他很看重的干部，也准备这次换届的时候提一提，显然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一点，但偏偏就有人小题大做。
也难怪，最近唐逸很是配合赵发书记的工作，甚至表现得都有些软弱，两个大院里就有个声音，好像是说唐逸省长被中央批评了，赵发书记不但会连任，甚至唐逸能不能留在辽东甚至也要在一定程度上看赵发书记的意思。是以一些人态度发生微妙的变化也就不可避免。
田辉勤却没想到唐逸会这么堵了他一句，老脸上神情就是一滞，讪讪道：“那也不用吧。”
赵发书记微微一笑举起了酒杯，“玩笑玩笑，不说这个了，省长，我再敬你一杯。”
唐逸又看了田辉勤一眼，举起酒杯和赵发书记碰杯，也就不再提这个茬儿。
……
银色奔驰行驶在春城街头，外面火树银花，灯光璀璨。
唐逸揉了揉有些微微发痛的太阳穴，刚刚的庆功宴上，虽然挨桌慰问大家时用的是白开水，但回到一号桌，还是不得不干了几杯白酒，而赵发书记酒量惊人，在酒桌上意气风发，很是多喝了几杯。
“您没事吧？”潘松岩坐在唐逸身边，关切地看向唐逸，他刚刚四十一岁，这个年纪在仕途上可以说是风华正茂，但潘松岩却是一直极为低调，如果不是在换届敏感时刻上了省政府经贸团的名单，怕是下面很多干部不会知道潘松岩是何许人也。
“没事。”唐逸摆了摆手，酒会散后，他特意叫人去通知潘松岩坐自己的车走。
“省长，我做个检讨……”潘松岩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唐逸摆手打断，唐逸笑了笑道：“不说这个，谈谈你的工作吧。术业有专攻，离开常年战斗的部门，你舍得吗？”
潘松岩早已经翻来覆去考虑过这个问题，略一犹豫，说道：“我服从组织的分配，不管在哪个岗位，我都会兢兢业业将工作做好。”
唐逸就是一笑，“嗯，你以前也担任过新寨县的县委书记，当初把新寨搞得就挺好嘛！”
潘松岩还没说话，唐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唐逸看了看号，接通，略有些苍老的男音，是齐茂林，“省长，我想来想去，这个电话还是要打给您。”
唐逸笑了笑道：“说吧，要人解惑？”
齐茂林就笑起来，说道：“本来我是不该担心的，不过听说最近赵发书记……”齐胖子从发改委主任退下来后，安排进了人大担任副主任，解决了副部待遇，半退休的人了，又是唐逸的老相识，一些话就不大顾忌。
想来是唐逸最近比较配合赵发书记使得一些流言传入了齐茂林的耳朵里，尤其是刚刚酒桌上，几乎是赵发书记一个人唱独角戏，这点想来很令一些人不安。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就笑了笑，说：“没事。”
“哦，啊，好吧。”齐茂林也不知道明白没明白唐逸的意思，但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唐逸说“没事”的时候通常就是“没事”。
……
在将潘松岩送回住所后，奔驰在春城街头兜了个圈，又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换成了银色帕萨特，最后三转两转驶入了夏兰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夏兰大酒店九层是豪华套房区，作为春城最好的涉外酒店之一，客房区以及休闲区不同肤色的人种很是常见，当唐逸按902门铃时，身后还有位黑人大汉走过。唐逸心中就是微微一笑，雪妮倒是知道如何掩人耳目，如果去住总统套，终究还是太扎眼了。
门很快被人拉开，一袭优雅的白裙，精致的设计将性感的身材勾勒得完美无瑕，雪妮生得明眸皓齿，金发高鼻，雪肤碧眼梳上东方古典发式别有一番风韵，大概《红楼梦》里面的外国美人就是这样的形象吧。
见到唐逸，雪妮眼圈马上就红了，等唐逸进了客厅，刚刚关上门，那边雪妮已经扑进唐逸怀里大哭起来，丝毫不理会身边的女黑人保镖和小谭。
唐逸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在赌船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不，不是，我，我怕……”万众瞩目的明星此刻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迷人的碧眸里满是恐惧，“我，我看到他们杀人，我，我躲在洗手间里一夜，我……”再说不下去，雪妮又将头埋在唐逸怀里痛哭起来。
想想这一日两夜雪妮肯定如同生活在地狱中，感觉着胸前她颤栗的身子，想来现在还处在巨大的惊恐中，唐逸心中叹气，轻轻拍着她肩头宽慰她。
“去，去里面说话吧。”雪妮可怜兮兮地抬起了头看着唐逸，唐逸微微点头，雪妮好像怕唐逸跑掉一样，抓着唐逸的手不肯放，小手如凝脂般光滑，微微有些冰凉，握在手里极为惬意。
卧房布置得极为华丽，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整个房间略带昏黄暖意，整套的欧式沙发、茶几、书桌、欧式吊灯、台灯还有罗帐般的窗帘，让人感觉身处异国。茶几上，鲜红玫瑰正在瓶中灿烂开放，拉开窗，不远处的小湖美景便跃然脚下，无尽风情宛如梦境。
拉着唐逸的手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雪妮脸上的惊恐渐去，但她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只是紧紧拉着唐逸的手，一句话也不肯说，和以前那个光彩照人充满自信的玉女歌神仿佛是两个人一般。
唐逸不由得有些担心，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雪妮神思不属地呆呆坐着，好一会儿，才慢慢道：“苏妮被杀了，她，她帮我进了洗手间天花板的通气通道，然后，她，她说什么也不上来，因为有人在外面敲门，很用力地敲门、撞门，她，她非常镇定地将透气网放好，还对我笑了笑，然后，就去开了门，就在我面前，被那些人，被那些人乱枪打死了。”
清纯女神脸上的哀伤令任何人都会动容，唐逸轻轻拍拍她的手，揽住她肩头，雪妮慢慢靠在了唐逸怀里。
唐逸猜得出，苏妮肯定是雪妮的保镖，可能就是某个和自己见过面，但自己却从来没留意过的黑人女孩。而对于雪妮来说，可能这些保镖才能真正称为是她的朋友，因为她本来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朋友，这点和自己何其相像？
如果是小秋在自己面前被人射杀？唐逸不敢想下去，用力揽了揽雪妮的肩，轻声道：“没事了，现在没事了，苏妮知道你脱离了危险，肯定很开心。”
雪妮呆呆不语。
唐逸轻声道：“几天没睡了吧，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嗯。”雪妮点点头，随即又握紧唐逸的手，说：“我，我想你陪我。”
唐逸微怔，随即看了眼那边的黑色大理石床。很令人震撼的豪华大床，床的椅背做得非常漂亮，整个造型繁而不复，虽然是石头质地，但却透着一种持久的温婉感。床架高高竖起，四周套上床幔，流苏垂下，让人不得不联想起红罗帐里那极致的浪漫来。
唐逸微微有些作难，但马上就点了点头，他早已过了小儿女神态的年纪，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床很大很软，躺在上面极为舒服，俗语说云床高卧，就是指此吧。
两人和衣而卧，甚至鞋子都没有脱，雪妮将床幔放下后，就躺在了唐逸的胳膊上，又向唐逸怀里用力贴了贴，两只手更紧紧抱住唐逸。
雪妮给人的形象一向清纯唯美，而她的魔鬼身材也在清纯光环下好像不为人注意。其实一家娱乐八卦杂志曾经撰文并且加图片3D分析过雪妮有多么性感，并预测如果雪妮走性感路线，肯定会令有“银发尤物”之称的魔鬼天后碧丝黯然失色，最后笑言如果雪妮什么时候败走麦城完全可以转型，那么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大饱眼福。结果该杂志被雪妮的死忠粉丝冲击，更有激进的歌迷纵火，最后该杂志不得不道歉平息了这场风波。
而现在的唐逸，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真正知道雪妮诱惑力是多么巨大的男人，看似纤细的雪妮，全身上下充满了极致诱惑，尤其是那诱惑惊人的弹力，简直可以唤醒任何男人的原始欲望。只要接触到她的身体，怕是没什么人能抵抗住这种诱惑，大概所有人脑子里都会是一个念头，那就是想知道她的身子是多么的令人欲仙欲死。
但唐逸，却只是轻轻揽住她，虽然不可避免的有了男人的冲动，但却也只是冲动而已。或许是因为身边各色红颜甚众，那各个绝色而风姿迥异的红颜早已令唐逸“郎心如铁”；或许是因为唐逸的心思早已就不看重这些东西；又或许是唐逸现在对雪妮，心里只有怜惜。或许，这三个原因都有吧，总之清纯女神和魔鬼尤物的结合体躺在唐逸的怀里，唐逸却是极为悠闲，好像哄小孩子睡觉一般拍着雪妮入眠，大概此情此景被全世界任何一个男人知道，都会大骂唐逸丢尽了男人的脸吧。
雪妮这一觉睡得极沉极香，直到东方泛白，大概第二天早晨五六点钟，雪妮迷人的长长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大理石落地灯悠悠的温暖灯光下，雪妮的碧眸和睫羽看上去溢着倒影流光，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充满了迷人的魔力。
“啊，你，你一晚没睡？”雪妮好一会儿才仿佛清醒过来，刚刚醒来时，雪妮下意识地又用力搂紧了唐逸，到现在，好像才明白过来现在不是梦境，但搂着唐逸的双臂却没舍得放开。
唐逸笑了笑，任由她抱着，问道：“现在好点了吧？”
雪妮点点头，“嗯，好久没有睡得这样香了。”如天籁般的声音，说起中文来虽然流利，但不可避免还是带着西洋腔调。
唐逸动了动被她枕在头下的胳膊，笑道：“我胳膊可是麻了。”被雪妮枕了一晚上，唐逸的胳膊确实麻得厉害。
雪妮却是不动，又向唐逸怀里贴了贴，小声说：“我想再躺一会儿。”碧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唐逸，眼里渐渐有了笑意。
终究是文化背景不同，雪妮有着鲜明的西式风格，敢爱敢恨，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忸怩。

第九十五章 历史性一刻
唐逸不知道怎么，雪妮睡觉时还好，现在被雪妮迷人的碧眸紧紧盯着，就感觉有些不自在，但眼见雪妮看似轻松，实则眼里很有些小心翼翼，也只能点点头，柔声道：“那就再躺一会儿。”
雪妮欢呼一声，忽然就凑过来，玫瑰花瓣般的双唇就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咯咯娇笑，“谢谢你，唐逸，你又救了我！”
唐逸也笑起来，说：“还以为你不会说客气话呢。”
雪妮清澈的碧眼眨了眨，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逸刚刚笑道：“就是，十多年的友情了吧……”话音未落，却见雪妮迷人双眸和雪白脸蛋越来越近，接着两片柔软的香唇贴在了自己嘴上，香甜清新。唐逸一呆，一条柔软的小香舌已经伸进了他的嘴里，小香舌小巧软绵，仿佛入口即化，勾得人很想用力吸吮，甚至巴不得吸进自己的肚子。
唐逸情不自禁含住，吸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松开口，但小香舌在自己嘴里笨拙地动着，令人酥痒难当，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又慢慢含住它……
良久之后，唐逸才和雪妮分开，雪妮清纯耀眼的脸蛋红红的，不是害羞，是兴奋，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开心地看着唐逸：“逸，我不是在做梦吧？”
唐逸笑笑，摇了摇头。
雪妮很快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问道：“你，你不开心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随便？你们东方人不喜欢女人主动，是吗？”
唐逸又摇摇头，说：“没有不开心。”
“那，我们再来一次？”雪妮翻了个身，趴在了唐逸的胸口，那迫不及待的神情令唐逸哑然失笑，又有些感动，思及和雪妮浪漫的邂逅，这些年远隔千山万水的默契交往，这位红颜知己无疑也是唐逸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过，唐逸从来没想过和她会发生点什么，但今天阴差阳错终于还是越了界，或许也不能说是阴差阳错，雪妮开放的性格注定了她早晚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来了！”唐逸好笑地按开了雪妮凑过来的小脑袋，早熟的雪妮大概现在才找到了自己小女孩的感觉吧，顽皮得令人头疼。
很显然雪妮现在处于了热恋状态，咯咯一笑，又抱紧了唐逸，说：“唐，我今天太开心了，我不是做梦，是吧？你知道吗？我以前做梦经常梦到你，不过在梦里，你都是主动亲我的。”
唐逸听着雪妮唠唠叨叨，默默不语。
“我真的真的太开心了，本来我是想把初吻在今年圣诞节的时候给你呢！”雪妮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天籁近在耳畔，其妙韵委实难言。
唐逸微微一怔：“初吻？”虽然感觉到雪妮的动作比较笨拙，但也没想过她会是初吻。
“是啊！”雪妮回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夜光表，随即就回过身，红唇贴在唐逸耳边，轻声说：“逸，还有时间，想不想要我的第一次？”
唐逸又是一呆，雪妮虽然不似一些美国女孩那么开放，走的又是玉女路线，但美国单身女孩这么多年却没有经历过房事是不可想象的。美国的文化氛围向来不以“性”为耻，没有男朋友的女孩们也不会认为和比较中意的男人度过浪漫一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多不会胡乱交男朋友罢了。当然，在婚后出轨的看法上，东西方文化圈子都是一样的。
不过不管在哪个国家，守身如玉的女孩都是令人尊重和喜爱的，这也是美国会有歌星以自己是处女为卖点炒作的原因，虽然最后被证明了是一场闹剧。
看了眼等待自己答复的雪妮，唐逸笑了笑，说：“不了，就这样聊会儿天吧，早上我还有个会。”
雪妮轻轻点头，说：“好的，给你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唐逸哭笑不得，雪妮却又靠在了他怀里，小声问：“逸，你喜欢我吗？”
唐逸点点头：“全世界的男人怕是没人不喜欢你吧？”
“我就想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雪妮抬起了头，迷人的碧眸盯着唐逸的眼睛。
唐逸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嗯，喜欢。”
雪妮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雪白脸蛋上笑容更加甜了，重新靠在唐逸胳膊上，“我能感觉到的，你亲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可是我怕我的感觉是错误的。”
唐逸揉了揉她迷人的金发，没有说话。
“嗯，逸，你什么时候做书记？”雪妮的话令唐逸一呆。
雪妮随即又开始解释，“我担心和你没有共同语言，一直在学习你们的政治体制，也看了很多介绍你的报道。我知道的，你再升一级就是省委书记，我也知道今年你很关键，我们西方的媒体说，你上升得太快了，今年可能会遇到重大挫折。”
“逸，我能帮上你吗？”雪妮小心翼翼地问。
唐逸就笑：“能，回头你来春城开个演唱会，咱俩跳上一支舞，给我打一打知名度。”
雪妮再怎么重视魔法师的话也知道唐逸现在是胡诌，轻笑一声，说：“好啊！”顿了下，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最怕的就是，作，作……”
唐逸笑道：“作风问题。”
“嗯，嗯，作风问题。”雪妮很有些无奈地说：“这个词我怎么也记不住，为什么要作和风组合呢？这里面的风是和爱一个意思吗？”
唐逸被逗得一笑，“汉语博大精深，一些词你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雪妮赞同地点点头，说：“我喜欢中国，更喜欢你。”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总是这么直白。
雪妮又好奇地问：“明天早上，你召开会议吗？是不是常委会？”随即“啊”了一声，“是不是要保密？我不问了。”
唐逸笑道：“没那么神秘，第一，常委会不是由我召开的；第二，明天早上是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些简单的问题而已。”
雪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不再问，她知道共和国政体神秘，自己身为外国人，很多事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不然很容易给唐逸带来麻烦。
……
2006年九月份，安东整个市区披红挂彩，敲锣打鼓，洋溢着一片喜庆气派。
安东港第三期工程竣工庆功会以及万人同庆大会在安东市星星广场隆重拉开帷幕。广场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万人集会的名额在安东市民眼里可说无比金贵，在安东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据说相关组织部门的干部每个人头上都顶了几封举报信，这在以前的安东从来没有出现过。但再苦再累，这些干部也不能打退堂鼓，这次的集会将会是安东历史上划时代的一个烙印。安东港三期工程竣工，海港的吞吐量突破八千万吨，从今天起，安东将会真正步入港口城市行列，这是划时代的一刻，会被历史记录的一刻。而历史的缔造者们此刻都汇集在主席台上，其中，最耀眼的无疑就是主席台正中满脸笑容的年轻省长。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唐逸感慨万千，记得去年刚刚上任时赵迪和陈波涛还为了正在建设中的安东港三期工程发生了争执，也是从那天起，陈波涛正式进入自己的阵营。而转眼间，安东就将迈入一个新时代。
共和国发改委主任孙玉平和共和国交通运输部部长孟冠军两位部委重量级领导的出席无疑更为这次的庆典添彩，而辽东省省长唐逸，这个安东振兴的真正缔造者在出场时更是受到了群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王小凤、孙玉河、古忻明、齐茂林、王强这一个个十多年来曾经在安东大地留下烙印的人也都被邀请出席这次盛会。
很久没见到古忻明了，已经退下去的古忻明精神还不错，脸色红润，神采奕奕。他是唐逸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对手，当时年纪轻轻的唐逸踏入了安东这片陌生的土地，年轻气盛的他和时任安东市市委书记的古忻明展开了一系列较量，从古忻明身上，唐逸领悟的东西很多很多。
当唐逸和古忻明四只手紧紧相握时都是微微一笑，这就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吧。这一刻，也被摄像记者永远地记录在历史的定格中。
王强，唐逸搭班子的第一个市长，清廉刚正，同唐逸之间有冲突，有合作，最后心甘情愿地为唐逸的新政保驾护航。
唐逸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和王强之间，也不用多说什么。
小凤省长是拖着病体来的，虽然她的肿瘤没有进一步恶化，但化疗的煎熬令她异常憔悴。和她握过手，心里异常难受的唐逸轻轻抱了抱她，小凤省长则拍着唐逸的后背轻声安慰，那一刻，台下响起了仿佛永远不会止歇的掌声。
小凤省长是最早在安东提出以港兴市构想的人，而这一点，早已经记录在安东市港口建设历史馆中。在张震这届班子宣传下，安东人几乎尽人皆知。唐省长和小凤省长真情相拥的画面，令所有在场的安东人都热烈盈眶，久久不能自已。

第九十六章 夜市
省政府七楼的会议室中正召开的是九月份的第二次省政府常务会议，本来按照辽东省政府会议规则，省政府常务会议原则上每月召开一次，但市县换届期间，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是以从安东回来不久，唐逸马上又召开了本次的常务会议。
唐逸主持会议，各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省长助理出席会议，各副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副主任列席会议，因为涉及到安东的一些事宜，安东市市长郭士达列席会议。
椭圆会议桌上鲜花吐蕊，绿意盈人。
正在发言的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斌，神情飞扬地瞻望安东的未来，不久他会带团出访日本和韩国，主要和日韩方面谈判安东港新航线的问题。
唐逸默默喝着茶水，也在琢磨着郭斌这个人。虽然一直以来，郭斌都比较坚定地站在小凤省长和自己身边，但最近收到一些消息，年底省委换届，郭斌很可能会离开辽东，听闻这是他自己的意愿，或许是他觉得这次换届如果继续留在辽东上升的潜力不大吧。
唐逸没和他谈过这个问题，谈了或许反而很不好，既然他决定离开想来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刻意去影响他只会令人反感，殊无益处。
手机的震动将唐逸从沉思中惊醒，看了看信息，唐逸就是一笑，是雪妮发来的，说是在英格兰的演唱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又说很想念唐逸，问唐逸什么时候有时间，她“溜”来国内看看他。
看到雪妮用的“溜”字，唐逸忍俊不禁，嘴角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笑容。自从那晚之后，雪妮隔三岔五就会发个短信过来，有时候实在逗得唐逸很开心。
坐在会议桌西北角的郭士达默默关注着唐逸的一举一动，省委换届将至，各种流言满天飞，而唐逸将会离开辽东的消息愈传愈烈。郭士达不相信唐省长会被赵发挤走，但毫无疑问，最近市县的换届赵发书记取得了主导权，从各地级市新班子的调整来看，很多人选都体现了赵发书记的意志。例如一直难选的延庆市市长人选，听说拟定的候选人是宁边市市委副书记程文渊，这位从省委放下去锻炼的干部据说和省委秘书长刘作栋过从甚密，是立场比较坚定的赵派干部。
而刚刚从刘兆坤缠斗中脱身的延庆市市委书记贺克强无疑又会受到程文渊的进一步肘腋。延庆这个农业改革试点市，现今在辽东的位置可是极为敏感，刘兆坤是犯了错误下台的，这种局面下唐逸省长没能将自己的人放上市长的位置，无疑是一种失败。
当然，赵发书记也做了一定程度上的让步，听闻白山自治州州委书记单晓涛将会调回省委机关，新书记人选是唐省长选定的。
但总体来说，在本次市县换届中，唐逸省长的声音比较虚弱，很多流言愈传愈烈也就在所难免。
慢慢点上一支烟，郭士达又看了唐逸一眼，唐逸还是老样子，默默听着大家讲，和他接触不深的人或许会误以为他在走神，但在座的干部可是深有体会，如果这时候说错了什么，唐省长或许不会当场指出来，但事后总会和你谈谈，说是探讨，实际上就是一种批评，是以唐省长主持的会议上，就没有人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看着唐逸，郭士达的心又渐渐安定下来，只要是从安东出身的干部，就没有不对唐逸抱着一种盲目的信心的，甚至地位如郭士达亦不能免俗。从安东临河被唐逸一路提拔，对唐逸，郭士达感情是很复杂的，知遇之恩、提携之情，加之一点点的惧怕，又有些莫名的仰慕。这种情绪外人很难了解，也很难体会。
唐省长在韬光养晦？默默看着唐逸，郭士达心里胡乱猜测着，但他也知道，唐省长到底在想什么，大概没有人能知道。
讨论过安东事项，接下来就是同俄罗斯阿穆尔州谈判的负责人选，宁边同俄布拉戈维申斯克两个城市建立边贸区是唐逸在北京中俄友好和平发展委员会框架下谈出的结果，大的框架国家相关部门同俄罗斯方面已经拟定，两国地方政府现在急需敲定的是一些贸易纠纷的协调机制。
唐逸提出访俄代表团团长由省外经贸厅厅长刘伟松担任时，大家都表示赞同。
这次赴俄罗斯谈判的负责人选，听闻赵伟民希望由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崔会杰任团长，由外经贸厅厅长刘伟松担任副团长。事后被赵发书记狠狠批评了几句，看来不管处于哪种环境，赵发书记都保持着足够清醒的头脑，绝对不胡乱揽权。
郭士达轻轻叹口气，遇到这样一个老辣的对手，唐省长想来也很头疼吧。
……
唐逸现在确实很头疼，周末，和齐洁约好了一起来看宝儿，不想华逸集团在朝鲜的工程出现了问题，齐洁不得不转赴朝鲜。谁知道齐洁没有来，唐逸在宝儿的病房却是和雪妮撞个正着，唐逸自然没有同雪妮讲要来看宝儿，不然雪妮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给唐逸添麻烦，不过雪妮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宝儿大眼睛却是骨碌骨碌地转，唐逸可真怕这个小鬼灵精看出些什么端倪。
宝儿的病房布置得就好像梦幻的蕾丝家园，粉红色基调，如同童话世界的小公主睡房，听说是兰姐的主意。当时宝儿看到新病房气坏了，自然是觉得老妈还拿自己当孩子实在太没有面子。和老妈大吵了一架后，在电话里宝儿被唐逸训斥了几句，不得不委委屈屈地住进了这间病房，不过现在宝儿早已经喜欢上了自己的新卧室，还美滋滋自己从网上定购了很多的漂亮饰物挂在病房四壁。
长时间的恢复治疗，宝儿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见到唐逸，宝儿还兴奋地扶着兰姐走路给唐逸看。穿着蓝白条病服的宝儿好像清瘦了一些，本来宝儿就极瘦，随着年纪增大，稚气渐去，渐渐显露出异常清纯可爱的骨感之美，唐逸以前还戏言她是“皮包骨”，现在可不好说了，免得引得宝儿伤心。不过想想以前宝儿小的时候自己还担心她长大后成个大胖子，那可真是杞人忧天了。
“叔叔，雪妮姐姐和你吵架了吗？”宝儿靠在床头，唐逸就坐在她身边，宝儿就贴在唐逸耳边小声地问。
唐逸微微一怔，说：“没有啊，怎么了？”
宝儿小声道：“以前雪妮姐姐见到你都会抱抱你亲亲你的，今天怎么就和你握了握手？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唐逸心中一松，随即就有些挠头，怎么什么细节都逃不过宝儿的眼睛？
“没有！”唐逸摆摆手，没有说什么。
在和雪妮出去吃饭的时候，唐逸心情很不错，宝儿恢复得很好，可能是高医生的中药配方起了效果，贾老师说宝儿能和正常人一样直立行走的机会有七八成，当然，好似长跑之类的剧烈运动，就要看以后的恢复情况了。
晚饭是在仁爱医院附近荣华路夜市的大排档吃的，荣华路夜市素有香港平民夜总会之称。每天下午五时荣华路开始摆满摊档，售卖货品琳琳种种，价钱便宜，二三十元甚至三五元的货物选择良多，满街都是特色小食的摊档，提供地道香港美食如海鲜、火锅等，路边小食如烤腌羊肉串、烧香肠及面食等也是应有尽有。
夜幕降临，更有意想不到的摊档营业，如街头戏曲表演、占卜、算命、气功、卖药等等，沿着围墙有许许多多算命道士，不论是面相或手相、八字流年、婚姻命名等，什么都可以算。可以说这条街是一条地地道道的香港文化街。
唐逸和雪妮是在兰姐引领下来的夜市，兰姐其实是很不愿意来这里的，都是香港平民，现在的兰姐还真的瞧不上他们。话说回来，整日接触黑面神身边的人，甚至和世界乐坛传奇天后雪妮都姐妹相称，兰姐能瞧上的又有几人？
热气腾腾的排骨面、炒河粉、加上几碟小菜，就是今晚唐逸几人的夜宵，看着端菜过来的服务员手上的指甲，兰姐就皱了皱眉头，总感觉好像小伙子指甲长了些，里面可能有泥垢。
兰姐穿了套复古的暗苹果绿缎子面套裙，领子是旗袍样式，衬托着她白嫩的脖颈和俏脸，小尤物要多洋气就有多洋气，一看就是大有身份的人。及膝的裙子下，一双肉色丝袜美腿配上精致的黑色细高跟，要多养眼就有多养眼。但从兰姐进了店里就忙着擦拭桌椅杯碟，令那些垂涎欲滴的男人大跌眼镜的同时更令老板皱起了眉头，虽然是大排档，但香港的卫生标准是极高的，店里也很少进这样挑剔的客人，但不满归不满，老板还得笑脸相迎。
兰姐虽然对这些食物不屑一顾，雪妮却是吃得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虽然她戴着长长帽檐的帽子，大大的墨镜，但很快大多数客人都开始偷偷打量她，虽然看不到脸，但这女孩看似简简单单的休闲造型实在太精致太耀眼了。

第九十七章 小草
一条淡蓝偏绿色的牛仔裤将两条细长美腿的迷人尽情展现，造型精致的淡绿色宽带高跟凉鞋透着一种难言的时尚，纤细雪白的衬衣长长的，更加衬托出雪妮的两条修长美腿，白皙脖颈上戴了一串细细的珠子，被帽子和墨镜遮住丽色的雪妮浑身上下仍然散发着难以阻挡的迷人魅力。
看着雪妮优雅地用叉子搅起面条送进嘴里实在是一种享受。看得出，雪妮是很开心的，在一定程度上，雪妮和唐逸有很多相似之处，没什么真正的朋友，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聚焦之下。不同的是，雪妮或许还在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唐逸，追求的却是另一种东西了。
“老板，排骨面一碗带走。”兰姐给宝儿要了夜宵，出来前，宝儿就一定要跟出来，最后是以唐逸答应吃什么就给她带什么回去结束了宝儿的抗争。
虽然兰姐说的是内地普通话，但现在大陆游客在香港的地位早已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从辽东电视台准备曝光香港金店欺骗内地游客内幕使得香港旅游协会会长专门来辽东道歉，并且答应严惩无良金店就可以知道，内地游客现在对香港经济的刺激作用是多么巨大。
大排档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脸上油光光的，满脸笑容，卷起舌头同兰姐说起了普通话，“要不要多加几块排骨？”
兰姐心里嘀咕，心说来你这儿是为了吃你那几块破排骨吗？但在黑面神面前自不敢表现得嚣张跋扈，只是摆了摆手，却隐隐已经有了那么几分威势。
荣华路后街就是专门提供给算命的江湖术士的，东方老式的算命方法，西方的塔罗牌方法，一人一个用布围拢起来的摊子，每个摊子都有极具个性的装饰，玩塔罗牌的多为女性，装点得轻纱薄雾的，充满迷幻色彩。
有些摊子前排队等了好多人，想来是名字比较大的。当然，真正的风水大师是不屑于来这种地方出摊的，普通人更是千金难求见上一面，老龙师傅和小龙师傅无疑就是这样的世外高人。
红姐给宝儿送排骨面去了，唐逸、雪妮、兰姐在前，小谭跟在后面，至于雪妮的黑人保镖，因为太过显眼留在了医院。
街道狭窄，摆摊的人又多，是以显得比较杂乱，但游客如织，倒是颇为热闹。
跟在唐省长几人身后，小谭心里是很紧张的，出来前他就通过内部查询系统详细了解了荣华路的资料及地形，这才知道原来荣华路一直是黑帮视作勒索小贩及贩卖冒牌货的黑点。今年年初，荣华路上还发生了百人械斗，大概和影视作品里的古惑仔械斗场面类似。虽然实际上这些所谓黑帮都是小鱼小虾，不过却是很麻烦，毕竟如果突然间跑出几十个拿着钢管砍刀的混混混战，小谭不知道能不能保证唐省长三人不会受到惊扰。
不过出了人流熙熙攘攘的算命街，小谭总算吁了一口气，街头拐角有一家KTV，霓虹招牌闪烁，实际上和内地城市的中档夜总会的规模也不可同日而语，但胜在风格简洁，看起来尚算正规。
“逸，我们去唱歌吧。”见到KTV，雪妮就来了兴致。
唐逸笑着点点头，难得雪妮能出来散散心，自不会扫她的兴。
这家KTV新开业不久，大厅演艺台上的数字屏幕清晰如水，一看就是最新产品。大厅里零零落落坐了三两桌，没有人喧哗，都在听大屏幕前一名中年男子唱张学友的《吻别》。
见到唐逸几人进了大厅，穿着红马甲的服务生迎上来，在前面为几人引路，安排几人坐了一张仅靠绿色大叶伞的桌台。唐逸本来想要包厢，但见这里环境不错，想了想也就算了，去包厢，那还不如回医院的休闲馆了。
要了几杯咖啡，服务生介绍才知道KTV新开业，酒牌还没有拿到，不能出售酒类饮品。看了看比较冷清的大厅，唐逸微微点头。
“兰姐，唱一首吧？”品了口咖啡，唐逸微笑看向兰姐，兰姐慌得手上的咖啡杯差点掉下来，连连摆手，“我，我不会。”心下思索，如果黑面神一定要自己唱，那上去唱什么歌才不挨骂呢？在黑面神面前，兰姐总是稀里糊涂的，又哪里有往日的精明？
唐逸笑道：“什么会不会的，就去唱你经常哼哼的那歌儿！”
兰姐更是苦起了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意时哼的是什么小曲呢，又怎么去唱？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掌声，一曲缠绵的《吻别》唱罢，大家都鼓起了掌。
唐逸微笑，轻轻鼓了几下掌。兰姐却是偷偷看着他，心说黑面神官越大，架子越足，能令他鼓鼓掌，唱歌的这人可不知道是哪辈子积福呢。
“逸，我去唱首歌。”进KTV，雪妮自然是为了唱歌给唐逸听。
唐逸微笑点头。
荣华路一带外国游客很多，雪肤碧眼的漂亮鬼妹也不在少数，这一带港人早就司空见惯，但戴了帽子太阳镜的雪妮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雪妮高挑火辣的身材很有一种压迫感，更不要说她清纯装扮下的逼人靓丽了。
“一首小草，送给我多年来一直喜欢的人。”雪妮动听的声音说起中文别有一番韵味，又博得了一阵掌声。
因为没有酒类饮品，来这里消遣的大多是中年人，大家都很安静。只有一桌客人比较吵，三两名华裔，另外还有一位金发褐眼的白种人，见雪妮上台，白人还吹起了口哨。
内地的《小草》服务生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但等音乐响起，雪妮刚刚唱的一句，整个大厅迅速地安静下来，半丝杂音也无，只听得雪妮天籁般的歌声飘荡。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轻柔如水，空灵似梦，天外仙音，人间哪得闻？
厅里人人都不由自主沉浸在雪妮如化境般的歌声中，或许，是因为人人心里都有那么一棵小草吧。
一曲《小草》歌毕，大厅里沉寂了好久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雪妮笑吟吟回了座位，服务员马上送上了一大束鲜花，说是老板送的，雪妮说了声谢谢，将鲜花摆在了一边，又期待地问唐逸：“我唱得好不好？”
唐逸笑着点点头。
兰姐心里就撇撇嘴，黑面神总是这么大架子，跟谁都这样，但偏偏就令人觉得理所当然。可不是，清纯歌神也不例外，见到唐逸点头，雪妮甜甜地笑了。
“小姐，你好！”邻桌金发褐色眼珠的白人走过来，双手递上名片，用英文和雪妮交谈，“我是美国黑盒音乐的经纪人保罗。”
听到是黑盒音乐的星探，雪妮不由得一下绷紧了神经，毕竟黑盒是大公司，稍一留心，怕就会看得出自己是谁，唯一令他们不认识自己的反而是因为他们不会想到雪妮会来这样一间KTV唱歌。
雪妮倒不是怕自己曝光，而是担心影响唐逸，如果被拍了照，作为绯闻男友上了报纸媒体，唐逸是不可能不被人认出的。
保罗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您有没有兴趣谈一谈？”又回头看了看和他同桌的几人，说：“他们是香港美亚唱片的管理人员，陪我来荣华路参观，走累了来这里休息一下，否则的话，我们恐怕要错失掉一次很宝贵的机会。”
美亚？唐逸就皱了皱眉头，这家公司虽大，但在圈内名声实在不怎么好，旗下艺人据说都要靠非常手段才能上位。不过娱乐圈，全世界都是乌烟瘴气，也不单单是香港和内地的问题。
“不了！”雪妮委婉地拒绝了保罗。
保罗有些不甘心，但眼见这桌男女穿着气度都不是普通人，其中一个小伙子虎视眈眈的，不怎么引人注目，但现在被他眼神盯着，全身都说不出的难受，这才恍然，这小伙子肯定是保镖的角色了。
保罗其实根本不是黑盒的星探，不过打着星探的名头来香港招摇撞骗而已，陪他的虽然确实是美亚的人，也不过是低层职员。不过骗子眼睛一般很亮，保罗也不例外，短短几分钟，已经判断出这桌人不是自己能骗过的，就满脸笑容地说了几句要雪妮考虑清楚给他打电话的套话，又坐回了自己那桌。
“逸，我们走吧。”雪妮极快地提议，唱了一曲，实在太显眼了，怕是会被人认出来，但等走掉后他们再明白过来，那就无关紧要了。
唐逸微微点头，正想起身，电话却响了起来，接通，说了几句，唐逸脸色就严肃起来。电话是省外经贸厅厅长刘伟松打来的，他正率团在俄罗斯访问，同俄罗斯拉戈维申斯克相关部门谈判处理经贸区贸易纠纷的一些细节问题。
但偏偏这时候，在斯拉戈维申斯克贸易市场，俄罗斯出动警力扣押贸易市场的中方货物，一夜之间，商场、库房的所有货物都被警方扣留，受损失的大多是辽东商人。同时正在拉戈维申斯克访问的辽东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崔会杰已经紧急和俄方沟通解决这个问题，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听着刘伟松的汇报，唐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迷雾
会议室烟雾缭绕，赵发书记召开了外事和外贸经济部门办公会，讨论发生在俄布拉戈维申斯克的贸易纠纷，现在省委办公厅崔会杰主任在俄罗斯负责协调处理这个问题，本来，唐逸是希望由外经贸厅刘伟松厅长出面的，但崔会杰给赵发书记挂过电话，赵发书记征询唐逸意见时，唐逸也就答应下来。
俄罗斯现在黑社会势力问题比较突出，而且政府、警察部门腐败问题也相当严重，扣押共和国商人货物时常发生，但这次扣押的货物规模委实大了一些，加之唐逸正在大力推动中俄边贸区建设，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省委自然要审慎对待。
会上，唐逸没怎么说话，基本上就是听赵发书记讲，农业改革没出问题，林北新区建设没出问题，云钢集团集团改造没出问题，不想和俄罗斯的边贸出现了问题。在唐逸辽东施政最重视的四部曲中，无疑就是农业改革；林北工业区和一些老的骨干企业、军工企业的改造以及工业投资环境的改善；云钢集团的建设；对朝、俄的边境贸易。
而和俄罗斯的边贸，本来就很少有人重视，一来从来没什么重量级商企去俄罗斯冒险，二来俄罗斯对共和国商品的关税壁垒和非关税壁垒都很严重，中俄一直难以建立正常的边贸关系。
唐逸雄心勃勃地开始推动中俄边贸区建设，省委早就有人诟病，现在挨了当头一棒，好像也就失去了发言权，发言的干部很有些开始重复以前的老观点，对省委省政府推动中俄贸易提出质疑。
当然，大多数干部都是沉默的，就算提出不同意见也很含蓄，只有前主管外贸经济工作的一位樊天印副书记说话很尖刻，老同志退下去很多年了，却是老而弥坚，听说他的父辈曾经被开进东北的苏联红军欺辱，对俄罗斯这个民族，他一丝好感也无，是以说话上带上了浓烈的个人情绪，赵发书记听得都有些皱眉头，显然觉得过了，但也不好打断他。
唐逸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水，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散会的时候商业厅厅长高震和唐逸坐了一辆车，钻进奥迪，高震就愤愤不平地道：“樊老书记也太倚老卖老了吧，他当书记都什么年代的事儿了？还用老眼光看问题，那怎么发展？怎么进步？”
推动边境贸易，外经贸厅刘伟松厅长和高震可以说是哼哈二将，不折不扣地执行着省长的部署，尤其是高震这个安东系干部，在商业厅推出了许多鼓励辽东商人赴俄罗斯进行商业活动的举措。
例如为了鼓励辽东企业开展对俄林业采伐项目，商业厅经省政府批准，从商业发展基金中拨出五千万元人民币作为贷款贴息。商业厅和辽东工商建设几家银行达成协议，只要辽东企业在俄罗斯有较大的采购商，便可从银行的买方信贷中申请一定规模的贷款。
高震的步子有些大，自然受到的质疑最多，被樊老书记质问了几句，高震也不好反驳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唐逸笑了笑，摆了摆手，高震就不再说下去。
最近省委省府两个院子，两个院子的组成部门，以及各个地级市的主要负责同志，大概都力图通过层层迷雾看清辽东政坛的走向以便做好换届后的各种准备，高震也不例外。但高层变动又岂是那么容易看清的，那些认为唐逸省长最近工作有些被动认为唐逸就一定会动一动的想法都不可取，不过透过蛛丝马迹，高震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不明白现在省委的局势。
看起来，唐逸省长和赵发书记关系好像比以前融洽多了，刚刚樊老书记的发言最后就是被赵发书记打断的，但这种表象下，又预示着什么？两人会继续合作再搭一届的班子？
看着默默吸烟的唐省长，高震知道，这个问题怕是不到最后揭晓，自己怎么也看不清。
周二上午，唐逸刚刚结束了一个电话会议，邱跃进就将俄罗斯发来的一份文件送到了唐逸的办公桌上，是省委办公厅崔会杰主任对此次俄方扣押国内商人货物的处理意见，文件一式两份，一份送省委赵发书记，一份送省政府办公厅。
唐逸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次中方被扣押货物主要是因为同俄方一个大贸易商发生了纠纷，崔会杰的处理意见是由受损失的商人在国内起诉俄罗斯商人。俄罗斯商人在宁边产业很多，据说国内银行账户也有近亿美元，宁边中院完全可以冻结他的产业来补偿国内商人的损失。
唐逸眉头皱得很紧，摇摇头，“这种处理方式，不行。”
这样的处理方式，不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会使得其他国内商人在俄罗斯的处境更为艰难，正在进行的中俄谈判更是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不过很显然，这种处理方式会得到很多人的喝彩，一些民族主义者更会欢呼，殊不知共和国商人现在俄罗斯受抵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者认为中国人是去剥削他们的财富，占领他们的土地。而且不用几年，不仅仅经济地位，就算政治地位甚至军事地位，共和国都会超过俄罗斯，成为令西方最头疼的国家。
牵涉到官方的中俄贸易纠纷解决得不好，更会刺激俄罗斯人敏感的神经，甚至形成新一轮排华热潮，这同国家发展方向完全背道而驰。
依靠俄罗斯警方扣押中方货物的俄罗斯商人据说和当地黑社会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正是利用俄罗斯一些排华情节来从中渔利，如果中方表现得过激，反而会上了他的圈套。
国内账户近亿美元？唐逸就笑了笑，怕是真的去冻结的时候会一无所获，只会令他更有理由夸大自己的损失而已。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放下了茶杯，说：“我去同赵发书记谈谈。”
邱跃进微微一怔，本以为唐逸省长既然看出了问题，自然会静观其变，最后出来收拾烂摊子，完全可以将那边一些蠢蠢欲动的人打压下去，谁知道唐省长却急着去同赵发书记谈，莫非，最近有消息说唐逸省长会再同赵发书记搭一届的传闻不假？
当唐逸将自己的顾虑向赵发书记和盘托出的时候，赵发书记面无表情地点头，百叶窗外，阳光明媚，室内温度却好像很低，虽然唐逸和赵发两人现在大会小会步调惊人的一致，但真正坐在一起，两人间仿佛总是存在一种无形的隔膜。
赵发书记是老烟枪，办公室内总是有淡淡的烟味儿，现在的赵发书记又默默点起了一支烟，看着比自己年轻了二十四五岁的对手，赵发书记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听闻唐逸即将来辽东时，赵发书记只是微笑问了赵迪和赵伟民一句：“唐逸，真的了不得吗？”
短短一年时间，赵发书记却发现唐逸简直是自己这一辈子遇到的最危险的对手，和很多老人精不同，唐逸冷静而又充满活力，咄咄逼人又有理有节，虽然或许唐逸也不想，但态势的发展使得两人必将为了争夺省委主导权角力。
一轮轮无声无息的较量，赵发书记愕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帮手渐渐少了，自己在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一言九鼎的场景不见了，及至赵迪被调离后，赵发书记终于知道，自己怕是终究要压不住他。
于是，一步险到极点的棋被赵发书记走了出来，向中央反映唐逸，最后的结果呢？赵发书记默默吸了一口烟，谁又能知道？
赵发书记只知道，一位相熟的中央领导对辽东的换届安排讳莫如深，是中央没有下决心？还是一些人在避忌什么？
赵发书记只知道，自己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要保持辽东的稳定，如果唐派干部真正在辽东遮天蔽日，一些很激进的改革措施怕是唐逸都敢进行试验，这样可能会给辽东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不管是为了可能自己担纲的新班子还是其他人担纲的新班子，赵发书记都决心在辽东换届前和这个年轻的家伙掰上几次腕子，就算最终自己退了，也会令激进的唐逸品尝到苦果，或许经过这样的摔打，唐逸会务实许多。
和唐逸共事一年半，赵发书记也不得不承认，唐逸简直就是一位天生的政治人物，只是他的很多观点和举措自己都难以接受，不然的话，和唐逸搭班子，应该是很不错的一种经历。
但现实是，两人终究成为了对手。
可是最近的唐逸，好像突然变成了棉花团，软绵绵的令自己根本无法着力。赵发书记很是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又不得不在很多事情上妥协，免得给人造成一种自己不民主、在市县换届中一手遮天的印象。
虽然看似主导了市一级的换届，但唐逸呢，他在想什么？又在策划什么？赵发书记默默吸了口烟，眼前从来没有过的一团迷雾令他有些迷茫。

第九十九章 狼来了之改天换日
从赵发书记办公室出来前，唐逸突然伸出了手，赵发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和唐逸握在了一起，唐逸用力握了握赵发的手，轻轻叹口气，说道：“有时候，我就是想做点事，并不是刻意想争什么。”
赵发书记有些错愕，也渐渐有些明了，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赵发书记的预感没有错，十月中旬，距离辽东十二次党代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中组部终于派出了巡视组来到辽东，举办各种各样的座谈会、单独谈话，广泛征求辽东各界对下一届省委主要负责同志的看法和意见。
这是十九大前党的重大民主变革，以往以往党代会召开之前，人事安排就已底定，党代会只不过是履行一下程序而已。而此次在党代会召开之前，中央定出候选人，广泛征求意见，而所有官员还需要得到纪检委“划圈同意”方可。
当然，如果没有重大问题，这些候选人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为下届班子的成员。
而在征询各界意见的名单上，省委书记候选人的一栏赫然是唐逸。
整个辽东政坛被大大震动了一下，欢呼雀跃者有之，垂头丧气者有之，惶惶如大祸临头者有之，暗自观望者也有之。
中组部通知到了辽东时，唐逸却是正兴致勃勃同安东市市委书记张震、市长郭士达在游艇上垂钓。
甲板上海风冷冽，三人西装里都套了毛衫，碧蓝的大海一望无垠，几只雪白的海鸥在空中盘旋，虽然不是钓鱼的好时节，但眼前是葱绿的小岛，遥望则海天一线，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李刚忙前忙后地在甲板区和二层酒吧间穿梭，为三位领导送上各种饮品，至于美女艇长和两个小服务员，早就知道雇主的规矩，从来就不会到甲板上来。
张震看着手机信息里新班子成员名单就笑：“书记，你步子快了点吧？”张震没理由不心情舒畅，唐逸留任而且更进一步成为省委一号令张震大大松了口气，早想到过这个结果，没想到的是明明唐省长最近工作好像挺被动，本以为唐省长会有什么大动作扭转局面，结果无声无息的，唐省长就将自己运作为省委一号候选人。
张震不得不感慨，现在的唐省长已经早不是十年前的唐书记可比，这份深厚的功力又岂是那时候横冲直撞要靠打击对手上位的政坛新星可望其项背的？
令张震心情舒畅的还有另一个原因，新班子成员中，张震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候选人，在新班子结构书记为一正两副的格局中，组织部部长的权能无疑比以前大大加强，也是晋升正部的一条快捷之路。如果说以前张震或许没有想过，但从此刻起，张震渴望在正部岗位上退下来或者最起码退之前解决正部待遇的心情无疑热切起来。
郭士达也赫然在省委常委班子的名单上，毫无疑问，郭士达将会是新一届的安东市委书记。
“老郭，以后你可以大展拳脚了！”张震笑呵呵地又看向了郭士达，两人工作上没有分歧不可能，但郭士达这人工作作风比较温和，张震和他搭班子还是很愉快的。
郭士达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身边仿佛永远那么平和的唐逸，这个年纪轻轻，即将以三十八岁之龄接掌辽东绝对领导权的男人，总觉得，不管任何人在他身边，都会觉得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书记，这届班子变化很大啊！”张震看了眼排名在唐逸后的副书记人选，眼神有些复杂。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两名副书记，第一副书记薛川，自然是省长候选人，张震知道这个人，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邻省辽西省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四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手腕很硬，在辽西很做了几件实事，听说甚得一些中央领导的赏识。
要薛川来和唐书记搭班子？张震眉毛就微微一蹙，显然有些火星撞地球的感觉。
另一位副书记也就是专职副书记陈波涛，这一点倒是在张震的意料之中，如果唐省长更进一步，专职副书记除了陈波涛再无第二人选。
十三名常委其余的候选人为：纪委书记谢路平，政法委书记廖锦添，春城市委书记王军，宣传部部长刘作栋，常务副省长杨志恒、秘书长兼统战部部长张汉宁、副省长卓言。
“张省长……”张震欲言又止，他倒是不知道张汉宁副省长和唐逸走得挺近，被提进了常委班子。
唐逸笑道：“以张副省长的水平，来当这个秘书长委屈喽。”
张震点点头，没吱声，心里倒是第一次开始重视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副省长。
深蓝的海面上，白色浮漂上下动了动，唐逸开始收线，谁知道水花四溅，鱼儿挣扎得很是厉害，唐逸微微一笑：“这条鱼，不好摆弄啊！”
张震和郭士达都笑，互相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
赵伟民斜靠在客厅沙发上，浑没了往日的庄重仪态，喝得有点高，醉醺醺指手画脚要爱人洗水果泡茶。
看着父亲的醉态，赵晶晶跟着李婶进了厨房，有些担忧地问母亲，“妈，我爸不会出事吧？”
赵晶晶是赵伟民的小女儿，尚在读大学四年级，性格温婉，更像她的母亲。
李婶叹了口气，“应该没事，你的工作不能变卦。”说着将红彤彤带着水珠的苹果一个个摆在果盘上。
赵晶晶急道：“谁说这个了？我是担心我爸出事。”
李婶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说：“我哪懂他们的事？听说是唐逸要当书记了，把你爸撸了去人大。”
赵晶晶咬了咬嘴唇，说：“网上还都说唐逸是好人呐，我说他就会作秀。”
“别瞎说。”李婶瞪了女儿一眼，觉得女儿说话实在没轻没重的。
母女俩走出厨房时却都怔住，却见赵伟民正一脸笑容地接电话，低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挂了电话，赵伟民脸上笑容渐渐淡去，看到错愕的母女，赵伟民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电话是唐逸打来的，关心了赵伟民几句，但赵伟民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是真正的结束了，不管是去政协还是人大，也不过是一种体面的退休方式而已。
想想赵伟民有些后悔，如果当初魏丽丽那件事之后自己不是左右逢源，而是彻底倒向唐逸呢？随即赵伟民就摇摇头，唐逸这个人深着呢，可不是谁想靠拢就能靠上去的。
或许，现在结局已经很好了。赵伟民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
奔驰平稳地行驶着，挂了打给赵伟民的电话，唐逸扭头对小妹一笑，问道：“老婆，想吃什么？今天四菜一汤，我露露手艺。”
刚刚从机场接了小妹，闻着近在咫尺的清香，唐逸心情愉快得紧。
一个多月未见，小妹越发清丽夺目，更多了几分难言的威仪。但在唐逸面前，小妹早不是那个令五十九军上下军官士兵大气也不敢喘的女少将，虽然没什么亲昵的动作，但静静坐在唐逸身边，小妹嘴角偶尔会有一丝笑容。
小妹知道唐逸马上就要做省委书记了，她自然不在乎这些，但看得出唐逸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再说，老妈又夸唐逸了，每次别人夸唐逸，小妹总是很喜欢。
“唐逸，咱们不回家吗？”小妹看着车窗两边飞退的树木和建筑，觉得好像不是去西山的路。
唐逸本来是想带小妹去夏兰酒店亮亮手艺的，毕竟那的厨房用具齐全，各种原料也充足，但听得小妹一句“回家”，唐逸心中就是一暖，微笑道：“好，那就回家。”伸手拍了拍前面驾车的小谭的肩膀，小谭点了点头。
靠在后座上，看着身边静静端坐的小妹，唐逸的心神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这几个月，唐逸看似清闲，实则精神时刻都在高度紧张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努力地向高处攀登，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政治地位和唐系几乎所有重要干部会面协调。
在获得了大多数唐系重量级人物的保证后，唐逸在辽东小心地应付着赵发的攻势，不再挑起和赵发的任何争斗的同时又要保证换届工作还在自己的掌控中，其中之微妙艰辛只有唐逸心知。
而最后，在处理边境贸易纠纷时，唐逸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句“我只想做点事”虽然是有感而发，但想来赵发书记会觉得这次换届中央已经有了明确的态度，再强硬地顶下去对己对人都没什么好处，更会影响到很多自己的朋友，自然而然会在中央领导同他谈话时松了话锋，使得唐逸的进步之路清除了最后的障碍。
不过唐逸也知道，这次省委班子调整后，自己并没有拿到绝对的控制权，政治地位蒸蒸日上的薛川会来辽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前路，可说任重道远。

第一百章 故人去
2006年11月下旬，辽东第十二次党代会在春城国际会议中心隆重开幕，出席会议的代表共703人，会议听取和审查了十一届委员会的工作报告，审查了省纪委工作报告，选举产生了中共辽东省第十二届委员会，选举产生了中共辽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选举产生了辽东省出席党的十九大代表。
在总监票人和监票人的监督下，到会的703名代表以无记名投票的方式，选举产生了由85名委员、15名候补委员组成的中共辽东省第十二届委员会，由45名委员组成的中共辽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党代会胜利闭幕后，中共辽东省十二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春城国际会议中心二号会议室拉开帷幕，唐逸受省第十二次党代会主席团的委托，主持中共辽东省第十二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分组讨论了常务委员会的组成人选，以无记名投票方式，差额选举产生了13名常委。他们是唐逸、薛川、陈波涛、谢路平、张震、廖锦添、王军、刘作栋、杨志恒、傅杰全、张汉宁、卓言、郭士达。
全会通过了中共辽东省第十二届委员会书记、副书记候选人名单，以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唐逸为省委书记，薛川、陈波涛为省委副书记。
全会通过了中共辽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结果的报告，谢路平为中共辽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
全会通过了十二届省委《工作规则》。
会议结束前，在全场黑压压的干部注视下，唐逸将话筒拿到了嘴边，人人都知道，这位党的历史上最年轻的省委书记将会做出历史性的发言，很多人很早很早就在等待这一幕，当唐逸拿起话筒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唐逸身边的薛川，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也跟着轻轻鼓掌。
而唐逸没有谈工业发展，也没有谈农业改革，他谈话的重点围绕“密切联系群众”中展开，全场寂静一片，只有唐逸那略带磁性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我们党的宗旨是什么？是为人民服务！是为群众服务！脱离群众，这不是作风问题，这关系到党的生死存亡！古人就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的道理，十几年前苏联的解体，几千万党员被抛弃，这些都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台下的干部大多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唐书记的第一次发言，必然代表着以后他在辽东执政的理念，任何一个有政治头脑的人，都不敢轻忽唐书记的讲话精神。
“各级部门在作出关系到群众利益的重大决策前，一定要广泛听取各界群众的意见，我说的这个意见不是几个人大代表政协代表的意见，而是要真正深入到群众中去，真正倾听广大群众的声音。我建议各级部门成立专门的协调座谈机制来面对这个问题。”
“那么什么是影响到群众利益的重大决策呢？这个问题好像很含糊，我建议省委召开座谈会讨论，清晰地界定这个问题。”
主席台下，省审计厅厅长苗小英微笑着，她五十多岁了，一向在辽东政坛有铁娘子之称，省审计厅更是辽东各级党政部门眼中的阎王殿，提起苗小英，几乎没有哪个领导不头疼。反映她问题的干部不在少数，但从陶书记到赵发书记、小凤省长，都对她极为欣赏，严把审计关，是预防腐败的一个重要举措，苗小英公正强硬的态度正是他们极为倚重的东西。
而一向远离政争漩涡的苗小英出人意料地走入了唐逸阵营，正是因为她在同唐逸的接触中，清晰地感觉到一个信号，唐逸会给辽东带来新气象、新东西，苗小英很希望在退下去前，能真真正正做一些事，这一路官路走来，也就无憾。
现在，唐逸无疑正要踏出这一步，苗小英微笑着，默默聆听着唐逸的讲话。二十多年仕途经历，苗小英很清楚共和国的一些弊端，其中最显著的一条就是规范党员干部或者权力机关的各种规定含糊其辞，常常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作出不同的解释，这也就为一些害群之马提供了钻空子的机会。
就说警务用枪的条例吧，警察在哪种程度下可以使用枪械？有些规定就很含糊笼统，例如“不使用武器制止，可能发生严重危害后果”，“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等等词汇，而在西方很多国家，就是在何种程度上可以射杀一匹惊马也有着极为详细严格的规定。
唐逸提出“清晰界定影响群众利益的重大问题”，显然是不想这些“密切联系群众”的举措又成为官话空话。
苗小英能理解唐逸的想法，微笑着拿起笔，开始记录着什么。下月月初的人大常委会后，苗小英将会正式走上副省长的岗位，这位审计部门的铁娘子也即将迎来她政治生活中的第二春。
唐逸铿锵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望着台下一排排黑压压凝听自己讲话的权倾一方的大员们，唐逸心里出奇的宁静，他只希望，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崭新的开始。
……
赵发书记默默看着辽东晚间新闻里关于省党代会的新闻，茶几上，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赵发书记没有选择去人大或者政协，而是正式办理了离退手续，过几天，他就会离开西山一号楼，回南方老家。在京城的子女一直希望他去北京生活，绝大多数退下来的老同志，也大多选择在京城颐养天年，但赵发拒绝了子女们的建议，他累了，很想回生他养他的故土去走一走、看一看。
沈婶坐在老伴身边，看着老伴仿佛突然间多出来的许多白发，沈婶轻轻叹口气，说道：“唐逸这个年轻人不错，刚刚还打电话来呢，要我说啊，他就知情知暖。”任谁都知道，唐逸打了数个电话委实比大张旗鼓上门拜会赵发书记更为有心，这个时间来看赵发书记，无疑会令赵发书记心情更为失落。
虽然知道是老伴的对手，但沈婶一直对唐逸印象甚佳，觉得唐省长小小年纪也太厉害了，就能让自己的老头子这么头疼？
老伴以往可没有大半夜在书房吸烟的情况，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在部委的时候同一位比他更具优势的副部长竞争，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自己家的老头子，有一晚老头子就是在书房坐了一整夜，早起时沈婶去书房，被房内浓烈的烟气呛得直流眼泪。
而老了老了，老伴倒被一个年轻人治住了，沈婶新奇之余倒没有对唐逸产生什么怨恨，她早就希望老伴退下来，老两口过些休闲省心的日子，唯一对唐逸的不满就是因为担心老头子的身体熬夜顶不住吧。
现在呢，唐逸终于把老头子挤走了，看着老头子郁闷的神态，沈婶心疼之余又有些好笑，突然就觉得老头子可爱起来。老伴终于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或许，这才是沈婶一直希望的生活吧。
只是，又有几个人能看透？
……
赵发书记由神变成了人，唐逸呢？
齐洁静静看着唐逸仍然如往日一般清秀的面庞，心神却有些恍惚，有些担心，又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这是一间豪华的卧房，唐逸靠在床头，默默地吸着烟，轻软的粉红天鹅绒被下，齐洁躺在他身边，就露出一个小脑袋。
“那个新省长，很有本事吗？”齐洁小声地问。
唐逸笑了笑，随即掐灭了烟头，向下一躺，搂住了齐洁性感光滑的雪白胴体，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齐洁刚刚醒来，全身酸软，实在想休息一下，但感觉到唐逸的冲动，齐洁温顺地将娇嫩的小手探了下去，销魂的雪足粉腿也慢慢挤入了唐逸的双腿之间轻动。或许，是因为现在齐洁越来越觉得只有和唐逸缠绵时才有真实感，又或者，齐洁莫名的越来越怕唐逸吧。
唐逸微微一怔，本来，他是以为齐洁会告饶的，呆了一下，唐逸笑着将齐洁的小手推开，轻声道：“我做了书记，你不开心么？”
“没有？我哪有啊？”齐洁如鲜花一样漂亮的发髻被折腾得有些凌乱，却更显妩媚。
看着颇有些惊惶的丽人，唐逸无奈地道：“你呀，什么时候成允儿了？”
齐洁轻轻一笑，将头靠在了唐逸的胸前，双手却紧紧抱住了唐逸。
闻着齐洁的发香，唐逸笑道：“那个揪我耳朵的疯女人呢，哪去了？”
十几年转眼即逝，唐逸和齐洁的身份地位都已大为不同，但小镇的回忆，永远是那么温馨。
齐洁终于咯咯笑了，说：“早知道是我们唐大老爷，我哪敢揪你的耳朵啊？我不要小命啦？”
唐逸微笑，轻轻揽紧了她，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后，齐洁小声道：“做书记了，咱们一家人是不是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唐逸微怔，随即笑道：“好，回头我跟妈说一声。”
齐洁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说允儿、我还有陈珂、小璐，宁姐能来的话当然更好。”
唐逸蓦然一惊，转头看去，却见齐洁嘴角有丝顽皮的笑意，唐逸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拧她小脸，说：“别胡闹！”
想想，这些年风风雨雨，而且随着地位的不同，和红颜们感情的一步步升华，现在几位红颜怕是都不会在情情爱爱上纠缠，如果大家真能坐下来聊一聊倒是很热闹，很温馨，但，委实有些招摇了。毕竟现在不是二三十年前，那时威望德勋的开国领袖里，倒是有女英娥皇的故事，这不但没成为作风问题，反而是美谈韵事，民间也有种种传说。但现在，情形毕竟不同了。
只是，齐洁会知道陈珂和叶小璐？唐逸笑着又拧了拧齐洁娇嫩的脸蛋，这个可人，可是越来越有办法了！

第一百零一章 祖孙
06年年底，各省都拉开了换届的序幕，宁西省是换届最早的省份，人代会在十二月初闭幕，谢文廷正式当选为宁西省人民政府省长。
而宋昌国和于方舟这两名五十岁上下的唐系新生代干部也终于更进一步。宋昌国在同江南省常务副省长林鸣的竞争中胜出，正式接替原江南省省长曾如洵担任江南省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等待明年初的人代会转正。于方舟则调任农业部部长。不消说，两人的位置都和唐逸在派系内的运作有着极大的关系。
唐逸在黄海的老部下江南省省委组织部长孙有望升任江南省委副书记，也就是唯一的专职副书记。
鲁东的换届中，黄海市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曾庆明则接替于方舟升任鲁东省委常委、黄海市市委书记。
换届期间，自也是各个政治集团换血的开始，唐系也不例外，一些位子退了下来，一些位子顶了上去，其中最令人关注的自然是唐逸在黄海的“头马”、黄海市市长冯日伦出任财政部第一副部长的变动。
当然，任何变动也不及唐逸正式当选为辽东省省委书记来得耀眼，这些日子，唐逸的电话仿佛就没有停歇的时候，中纪委、发改委、鲁东这些唐逸留下足迹的地方，不管相熟不相熟的，都打来电话庆贺，甚至有几名干部，唐逸都不大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至于分落各地的老部下更不消说，建设部部长助理李良和吴凤娟两口子还专门来了辽东看望唐逸。李良已经解决了副部待遇，而吴凤娟则在民政部某司混了个副司长的位子。吴凤娟虽然妩媚不减当年，但显然已经收敛许多，她怎么也没想到爱人会走到现在的位置，刚刚四十出头就解决了副部待遇，看情形还有上升的空间。当然，位子越高，再往上走越是艰辛，虽然李良刚刚四十多岁，但或许熬资历走到副部长的位子不难，想再进一步？那是难如登天了。
不管怎么说，吴凤娟可是难得的满足了一次，见到唐逸自然千恩万谢的，说了许多希望唐书记继续培养李良之类的言语。
因为爱人的关系，吴凤娟现在也算能听到上层的一些传闻，毫无疑问，唐书记已经在他那个庞大的政治集团中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前途是真称得上无可限量了。只要紧跟唐书记的步子，结局总差不到哪去。
来春城看望唐逸的还有国家发改委就业和收入分配司司长程朝伦，程朝伦是唐逸在发改委时很看重的干部，敢于革新除弊。但可惜时运不济，或者说他的工作作风得罪的人太多吧，发改委几次变动，唐逸也用了力，程朝伦却是在司长的位子上纹丝不动。对这一点，唐逸也很无奈。
而当选省委书记后的第二天，唐逸就回了北京看望爷爷，当时二叔也在，爷爷笑呵呵的没说什么，二叔虽然位高权重，但在爷爷面前却是从来不多说话。当晚祖孙三代同桌喝了点酒，看得出爷爷很开心，一连干了几杯，而看着越发清瘦的爷爷，唐逸有些难受，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事后据二叔讲，一老一少亢奋地非要去北京城里溜达，他劝了几句，反而被爷爷骂了几句。
唐逸听了满头冷汗，第一次醉酒后不省人事，或许在爷爷面前，自然而然就会很放松，参天大树下，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这和同别人喝酒心情完全不同。
不过虽然当晚一老一小没有达成心愿，第二天白日，在唐逸撺掇下，唐老终于笑呵呵松了口，“行，那就出去走走。”
冬日的妙山有些萧索，一轮红日从远方山影间突然跳出，天边火红一片，漫天早霞缤纷灿烂，整个妙山也仿佛笼罩在这一片火红中，端的令人心旷神怡。
妙山山脚的石亭旁，停了几辆黑色的奥迪和两辆奔驰商务车，十几名警卫人员散落在凉亭附近警戒，唐逸和唐老站在凉亭里，天有些冷，唐逸从车上拿了件大衣帮爷爷披上，唐老笑笑，拍了拍他的手。
唐老很少出来走动，最多不过是在钟山后街附近溜溜弯，看着远方的日出美景，唐老有些出神。
“爷爷，以后叫我岳母多陪你出来走走。”唐逸的话打断了唐老的遐思，他摆了摆手，说：“劳师动众的，不了。”
一名警卫员小跑过来，将两个软垫在石凳上摆好，又极快地回了车队旁。
“爷爷，坐吧。”唐逸伸手扶住唐老，唐老笑了笑，没有拒绝孙子的好意，在唐逸搀扶下坐在了石凳上。
山脚前的柏油路上，一辆黑色小车极快驶来，离得很远停了车，从车上匆匆下来几名干部模样的人，向这边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唐老摇摇头，说：“出来干什么，麻烦很多人，不好。”
唐逸笑了笑，说：“这些麻烦本来可以免的，都是庸人自扰。”在唐老面前，他话比平时多了很多。
唐老笑了笑，对身后的警卫员道：“是公园的管理同志吧？请同志们来吧。”
很快，那边的警卫人员就从耳麦里收到了指令，倒是那几名干部显得极为错愕，想来正在问唐老有什么需要，也根本没想过能走到唐老身边。
妙山管理中心直属文化部，中心主任为正厅级干部，但在唐老面前，李主任腿肚子都有些打转，走到近前身子都有些哆嗦，其余干部就更不用说了，大气也不敢出。
唐老同他们握手时，李主任几人腰仿佛都直不起来，赔着笑，嘴里含糊着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脑子里都乱成了一团吧。
最后唐逸同他们讲了几句客套话，李主任面对这位声威赫赫的一方大员，脑袋总算清醒了些，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赔着笑道：“唐书记，这边的路我暂时封了，您看您和首长还想去哪看看，我早点做好准备，为了首长的安全，我们管理中心刚刚开了个短会，准备公园暂停营业，您看？”
李主任自然没有时间开会，但他知道唐老这个级别的老一辈革命家都不喜欢排场，真大张旗鼓地将公园封掉怕是反而惹得唐老反感，但话又不能不说，只好用管理中心的名义。不然不说唐老吧，就这位，刚刚引起全国侧目、取得辽东最高领导权的年轻书记，就他训斥自己几句也够受的。
唐逸笑了笑，“不必麻烦了，我和首长这就走。”李主任忙赔笑点头。
李主任走过不久，唐逸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梁副总理，问了问唐老的身体，关切地问：“唐老不会想爬山吧？现在天冷……”欲言又止，想来怕祖孙俩一时兴起，累着唐老的身体，但又不好给什么意见，毕竟人家是至亲。
唐逸笑道：“放心吧，没什么。”
梁昱微笑说了句：“那好吧，和唐老讲，我就不打扰首长的雅兴了。”
刚刚挂了梁昱的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来电话的是北京市委副书记冯哲，京城要明年年初开始换届，二叔的位子也不确定，但冯哲理论上应该是北京市市长的最佳人选。冯哲打来电话，也是关心了几句唐老的身体，别的没多说什么，倒是和唐逸聊了聊工作，随即就挂了电话。
不大一会儿，京城市委常委、副书记、副市长王吉又将电话打了过来。王吉最近正在争取调入部委，但位子不太理想，暂时搁了下来，毕竟京城的党委常委比其他省市更具优势，曾经有京城市委秘书长直接调任国务院部委一把手的先例，如果王吉这位副书记调入部委反而担任部门副职，那这番调动也实在没什么意义。
王吉也是同唐逸关心了几句唐老的身体，别的话都没有多谈。
对于二叔重新整合后渐渐成型的新“京城帮”，唐逸自然极为关注。冯哲和王吉这两位新京城帮的重要干将都同唐逸有过接触，冯哲是二叔单独介绍给唐逸认识的，王吉同唐逸在工作上有过几次接触，北京辽东商会成立大会，王吉更是亲自到场祝贺，他热情好谈，同唐逸的关系反而好像比冯哲更加亲近。
挂了电话唐逸就笑：“看来我捅了马蜂窝喽。”
想想也是，唐老和刚刚晋升辽东省委书记的爱孙突然去了妙山，现在这个消息想来已经飞向京城各个角落，有资格知道的人现在怕是都知道了，更不知道多少人在揣测这个信号所带来的含义。此时小小的妙山早成了京城政坛注目的焦点，不知道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
想想爷爷一举一动带给京城政坛的巨大影响，看着爷爷默默注视天边云彩的神态，唐逸轻轻叹口气，有时候，真希望爷爷能简单一点生活。
静静走到爷爷身边，唐逸也望向了红彤彤的朝霞，久久没有说话。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次常委会（上）
十二月初，唐逸召开了他当选省委书记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议，没有了书记办公会，常委会议无疑变得极为重要起来。没有书记办公会协调，在一些敏感议题上，常委会各种不同意见肯定会多一些，也复杂一些，也就要求一把手有更高超的协调能力和政治智慧来理顺各方的立场。
当然，常委会之前，唐逸同需要碰头的干部都碰了头。这是他第一次主持省一级的党委会，第一次真正决策全省发展的大方向，这和他主持省政府工作时完全不同，无疑，这是一个新挑战，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十二届委员会第一次常委会议，主要是讨论和协调新班子的执政思路，研究自身建设和当前工作。同时新班子更换了数名常委，大家也都需要互相熟悉和了解工作上的特点。
和赵发书记一样，唐逸将这次极重要的常委会放在了金龙山庄。会议间歇，大家可以在棋牌室休闲娱乐，其实也就是个互相熟悉的过程。
金龙宾馆各种休闲健身场馆极为完备，棋牌室在宾馆小体育馆的一楼，保龄球馆、羽毛球馆、壁球馆等等健身场馆应有尽有，此外就在棋牌室隔壁，就是室内小游泳馆。薛川在陈波涛陪同下，兴致勃勃去了游泳馆。唐逸则在棋牌室和傅杰全司令员走起了象棋。
从棋牌室的玻璃帷幕看出去，可见外面苍松翠拍，绿意盈人，一条鹅卵石小路延伸开去，不远处就是花圃。现在初冬，尚不见姹紫嫣红争芳斗艳的美景。
下象棋的对象由老对手赵发变成了比自己年轻近二十岁的唐逸，傅杰全心里感慨一代新人胜旧人的同时却愕然发现，唐逸棋风确实和赵发书记不同，来势咄咄逼人，但各个棋子遥相呼应，稳扎稳打，看似采取了攻势，实则稳如泰山，令人倍感压力的同时又根本寻不到什么破绽。
唐逸和傅杰全博弈，新任秘书长张汉宁和春城市委书记王军观战，漂亮端庄的服务员送上茶水，又极优雅地退下站在不远处。为这些大领导服务很简单又很难，简单是因为他们不像一些基层或者市一级层面的干部喜欢摆谱，有些人更是呼呼喝喝的，为大领导服务就算做错了什么这些领导也从不会说什么。说难是因为正因为大领导们很少提要求，那为他们服务更要眼观六路，不能有任何闪失，出了问题，谁也担待不起。每次常委会定在金龙宾馆后，宾馆总经理杜文奎都会不厌其烦地开会一遍又一遍重复接待任务的重要性。
杜文奎同时担任着省委省政府接待办的副主任，是赵发书记时代的老人。这次常委会前，老杜就更为重视。一朝天子一朝臣，老杜知道自己这个位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换了书记，自己卷铺盖走人是早晚的事儿，但工作总是要做好，再说唐书记平时见面经常和他打个招呼啥的，或许本来就对自己印象挺好，自己努力下，是不是还有机会在这个美差上再干几年？
患得患失之下，杜文奎就更是多啰唆了几句，搞得被挑选来执行这次接待任务的小服务员们也都很紧张。有位第一次见到唐逸的服务员倒茶时不小心就将茶水倒得溢出了一些，当时小服务员眼里急得都有了泪花。唐逸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好啊，什么地方都应该补充新鲜血液，咱们金龙山庄也要有新气象。下次来的时候，就不会紧张了吧？”
做哪一行都不容易，小服务员能被挑中来为常委会议服务，本身肯定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唐逸也知道这次的小失误，到了下面可能就是轩然大波，一句“下次来”自然就保护了她。对小服务员感激的目光唐逸自然不会留意，和傅杰全下棋，实在是个苦差事，老头儿棋风老辣，竟然和唐逸硬碰硬厮杀起来。
象棋，唐逸钻研不深，从那次去香港回来后才摸着些门道，而且老师陶晋安是象棋高手，闲暇时唐逸也经常和陶老对弈，现在虽然说不上多高的水平，却也可以说略窥门径。
“马卒残局，陶老最擅长喽。”当唐逸和傅杰全一番兑子后，王军笑呵呵地插了一句。
唐逸看了王军一眼，笑了笑，没吱声。陶老和左派重量级人士多有来往，王军的父亲就是一位。但这些人，大多早已退了下去，而王军更是和左派思想半点也不搭边，反倒是一位喝过洋墨水喜欢西方哲学的干部，严格说起来大概属于网络上被左派网民们认为亲美亲西方的“精英阶层”吧。
“汉宁，下次常委会前咱们的协调机制能初步成型吧？”唐逸一边应对着老头的攻势，一边顺嘴叮嘱了一句张汉宁。
唐逸说的协调机制自然是他在全委会议上讲的基层决策民主协调办法，也就是唐逸希望明确涉及群众重大利益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到现在，是没有人认为他在讲官话场面话了。
“嗯。”张汉宁点了点头，他话不多，作为辽东几位副省长中最年轻的一位，他一向就习惯了低调。当然，所谓的年轻，是相对上届政府班子来讲，实则张汉宁明年已经是知天命之年。
“认输认输！”傅杰全笑呵呵推了棋盘，说道：“老了就偏执了，唐书记心系群众，一心两用，我们这些老同志还在棋盘上和你争胜负，再下下去我可无地自容喽。”
唐逸微微一笑：“赢棋总要拿点彩头吧？傅司令？”
傅杰全又笑起来，指了指唐逸：“你呀，你呀，好吧，等你这个第一书记去军区大院，我给你准备些好东西。”
唐逸除了担任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同时也是省军区党委常委会第一书记，当然，后者更多的意义只是形式而已。
看到唐逸和傅杰全好似亲密无间地谈话，王军微笑着，轻轻拿起了茶杯。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次常委会（下）
晚上常委们在会议室以宽松的气氛讨论了《中共辽东省第十二届委员会常委会议事决策规则》、《中共辽东省第十二届委员会常委会委员廉洁从政准则》等几项会在明天表决的议题。
唐逸简单讲了几句，在座的常委们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莫不是经过千锤百炼道行高深的人物。唐逸也深知，省长到省委书记，是一个质的飞跃，而要想真正将这些显赫一方的大员们的关系捋顺甚至团结到自己身边，那是对自己真正的考验了。现在，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着自己呢。
在唐逸讲话时，椭圆会议桌旁的这些大员们正襟危坐，都听得很认真。现在的唐逸，早已经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的年龄。或许在共和国政坛的更高层面，一些大佬也不得不开始将唐逸看作平等的对手，这，就是从省长到省委书记两个位置的显著不同。
唐逸主要讲了讲新班子未来几年的主要工作目标，工农业发展和促进边贸等问题。从安东到黄海再到发改委，唐逸一直都在讲缓和社会矛盾和缩小贫富差距，但来到辽东后反而不怎么讲了，位置显赫，现在再将这些问题时常挂在嘴边自然极不妥当。唐逸现在是在做，不管是大力气推动经济房和廉租房的发展还是振兴工业新区乃至农业改革以及同意发改委在辽东的“三保试点”，都是和唐逸的执政思路息息相关的。这也是副省长苗小英、省检察院检察长岳敏、省发改委主任杨冠山等这些在辽东本土颇具人脉的少壮派干部紧密团结在他身边的重要原因。当然，这里的少壮派不是指他们的年龄，而是工作上的风格而已。
唐逸又提到了发改委已经批准的京春高铁项目，毫无疑问，京春高铁的建设将会有力地刺激辽东经济的发展，尤其是货运方面，辽东众多工业企业都会从中获得收益，当初这个项目获得批准时辽东工商界一片欢腾。
唐逸又谈了谈正在和俄方谈判的春城－俄布拉戈维申斯克高速铁路建设项目。这个项目对辽东边贸的意义不用多讲，而且在京春高铁落成后，更可以使得从北京到俄远东地区的运输投射缩短在八小时以内。
“薛川省长，你说几句？”讲了几个问题后，唐逸笑呵呵看向了薛川。对于薛川的想法，唐逸还摸不透，但薛川对廉租房和经济房的发展在辽西时就不怎么热心，而现在辽东正大力发展廉租房，到2007年年底，预计会开发六十万套廉租房，现在这项工作无疑就落在了薛川的头上。唐逸琢磨过，如果说和薛川在工作上有什么分歧的话，大概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廉租房建设。当然，薛川刚刚来到辽东，是不会过早提出什么不同意见的。
薛川倒是当仁不让，就着唐逸的话头也简单说了几句，提到的主要是干部廉政建设，讲了讲东三省这几年很是牵涉了一批干部的大案子，接着他就话锋一转，表情很轻松地道：“我们刚刚讨论的廉政准则就很好嘛，唐逸书记目光高远啊，方方面面都能想到，有唐书记做班长，我们工作轻松啊！”
唐逸笑笑，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会议结束的时候，薛川和唐逸两个人留下来交换意见，薛川的一句感慨令唐逸微微蹙起了眉头，“金龙山庄，奢华啊！”薛川站在会议室落地帷幕前，望着外面灯柱璀璨的夜景叹了口气。
唐逸也端着茶杯站在玻璃帷幕前，听到薛川感叹，唐逸没吱声，拿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
“哈，工作嘛，也要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薛川微笑又补充了一句。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叶小璐永远是那么靓丽逼人，闪亮的有金属质感的黑色束身皮衣皮裤令她整个人精致性感得不可逼视，在客厅换上了一双红色的水晶拖鞋，那种不协调却带给人更强烈的感官刺激。
眼见唐逸上下打量自己，叶小璐轻轻一笑，现在的大少威严日甚，已经很少再有当初时时色迷迷盯着自己的时刻，能吸引到大少的目光已经很不容易。
“嗳，我们去哪玩？”带着香风，叶小璐划出美妙的曲线坐在了唐逸身边，这般精致的丽人笑吟吟伴君而坐，可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场景。
唐逸笑了笑，说：“一会儿去打羽毛球。”
叶小璐是在宽城的盛世花园买的房，唐逸和红颜们在宽城的房产都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宽城最高档的小区，也实在没有多少娱乐场所。盛世花园倒是有一处小健身花园，也只有打打羽毛球娱乐一下。
“羽毛球？不怕被人知道说您幼稚啊？”叶小璐抿嘴一笑，看着唐逸清秀的面庞，叶小璐心里甜滋滋的。莫名其妙成为了这位红色太子的情人，而太子的步伐仿佛一刻也不停歇，这才几年工夫？已经高居辽东这个大省的省委书记。叶小璐只觉得自己的经历简直就像一个童话故事。做人情人做得还美滋滋的，叶小璐有时候也好笑，觉得自己不争气，但坐在大少身边，又哪会有吃醋不甘之类的情绪？或许，这就是大少已经达到的境界吧。
“看完新闻就去。”唐逸指了指电视，叶小璐轻笑一声，踢掉水晶拖鞋，在沙发上一躺，头枕在了唐逸的腿上，美人在卧，性感姿态要多诱惑就有多诱惑，唐逸干咳两声不去看她，叶小璐就吃吃地笑起来。
“亚视艺人杨紫茗出席了片场新闻发布会……”辽东新闻里，是亚视和辽东省台合拍一部剧集的花絮，杨紫茗是亚视最近力捧的新星，红透港九，荧幕里的杨紫茗穿着黑色纱裙，艳丽照人，引起粉丝一阵阵热烈的欢呼。
唐逸就摇摇头，“这也够资格上整点新闻？”
叶小璐轻轻一笑：“你们辽东台第一个大制作哦，当初要借紫茗来，我可是考虑了好久。”
唐逸微微点头，“嗯，你们力捧的新人。”
叶小璐叹口气：“也谈不上新人了，在美亚被封杀了几年，我帮她解约不久，她的路挺不顺畅的，也就很努力，我很喜欢她，她也最听我的话。”
唐逸笑道：“物有所值，在她身上你们要赚一大笔喽。”
叶小璐轻笑道：“怎么样？漂亮吧？想不想认识一下，我要她陪你吃饭，她肯定答应。”
唐逸无奈地捏了叶小璐娇嫩的脸蛋一把，说：“乌烟瘴气的潜规则，你给我离远点！”
叶小璐咯咯一笑，“看你，想歪了不是，就是陪你吃饭嘛，你以为做什么？紫茗在美亚就是因为不肯赔大老板去吃饭，所以才被封杀，我就是觉得她品质好才帮她的。”
唐逸微微点头。美亚音乐乌烟瘴气就算局外人也大多听过传闻，好像美亚的大老板和香港黑帮顺发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美亚捧出来的歌星，委实没有几个干净的。想想自己和雪妮吃饭，也曾经遇到所谓黑盒和美亚的星探，见微知著，从那几个小卒子的行为也可以知道他们高层的做派。
茶几上的电话震动起来，唐逸拿起看了看号，是齐洁，唐逸看了眼叶小璐，没有动，就接起了电话。
“老公，方便吗？”齐洁很小声地问。
唐逸笑了笑，说：“什么事？”周末齐洁不来辽东的话，很少给唐逸打电话，既然打来了电话，想来是要紧事。
“我……”齐洁欲言又止，好像很难开口。
唐逸静静听着，没有问什么。
终于，齐洁好像鼓足了勇气，“我，我有了，预产期是明年的七月份。”一口气说出来，齐洁好像长吁了口气，接着，就忐忑地等待着唐逸的决定。
“啊？！”唐逸愣了下，随即就欣喜若狂，可能因为身体的原因，唐逸子嗣不盛，这也是他的一件憾事，尤其是齐洁，最早跟了自己的齐洁，唐逸一直就想和她有一个宝宝，但可惜这种事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现在听到齐洁终于有了宝宝，唐逸的喜悦可想而知，“那，我现在去看看你，你在哪儿？”
“不用了，我在美国呢。”齐洁终于松了口气，她听得出唐逸是真的很开心，这些天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齐洁笑道：“我，我还怕……”赶紧闭上了嘴。
唐逸自然明白齐洁担心什么，笑道：“杞人忧天，这样，你回国马上来见我，还有，工作放一放，钱赚不完，宝宝出了问题，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大老爷！”齐洁娇笑起来，又道：“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去再跟你说。”不等唐逸说话，极快地挂了电话。
唐逸看着电话笑了笑，善解人意的齐洁。
又要做爸爸了？唐逸出了会儿神，这才想起叶小璐，低头，却见叶小璐正笑滋滋看着自己。
“几号的电话？”叶小璐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唐逸笑笑，将电话放回茶几上，说：“去泡杯咖啡！”
叶小璐撇撇嘴，却也听话地坐起，趿拉上水晶拖鞋，“踏踏”地迈动诱人的小步子去冲咖啡。
叶小璐泡的咖啡很香很浓，唐逸惬意地品了一口，说：“小璐，你也要努力喽。”
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以为你是皇帝啊！”唐逸就笑，说：“喝完咖啡去打羽毛球。”
手机音乐响了起来，叶小璐接通，话筒里很快响起女孩惶急的声音，唐逸虽然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来女孩儿声音里带的哭腔。
“别急，你慢慢说，不要怕，嗯，我也在辽东。”叶小璐温言劝慰着打来电话的女孩儿，又“踏踏”地走到窗边说话，红色水晶拖鞋踩在乳黄的地板上，显得分外妖娆。
唐逸关掉了电视，拿起手机给齐洁发了个短信，自然是叮嘱她注意身体，多休息。唐逸是极不喜欢用手机拼字的，但这次极有耐心地洋洋洒洒了百余字发了过去。香风袭人，叶小璐来到了身边。
“姓杨的孩子出状况了吧？”从叶小璐短短几句话也猜得出是在亚视在辽东的艺人打来的电话。
“嗯，她在宾馆差点被人绑架，还说香港的家被人淋了红油。现在怕得厉害。”叶小璐有些愁，她在香港的人际网络主要是在合作PARTNER何爵士帮助下建立起来的，而何爵士这个人极为清高，根本不屑于和背景复杂人士来往，如果请何爵士出面同美亚的大老板蔡先生谈一谈事情或许能谈妥，只是自己这个要求未免会令何爵士为难。
见叶小璐眉头轻蹙，唐逸就笑，“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叶小璐还是很要强的，唐逸将这么一大笔产业交给自己打理，如果反而经常出事要唐逸帮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那自己不成了大少的包袱了吗？
唐逸笑了笑，说道：“行，那就你处理，我给你参谋参谋。”
叶小璐轻笑，“好啊！”或许得罪美亚的大老板蔡先生和顺发和对别人来说无异于将天捅了个窟窿，甚至会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但有大少在身边，实在处理不了自有大少善后，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笑滋滋看了唐逸一眼，叶小璐咯咯一笑，狐假虎威的感觉也挺有趣的。
……
说是有唐逸善后，但叶小璐是真希望自己能将事情处理好，见到了杨紫茗问明情况后，叶小璐开始拨打蔡先生的电话准备和他沟通一下。
哭成泪人似满脸惶恐的杨紫茗现在还怕得全身发抖，如果不是运气好，她现在可能已经被人绑架。她听说过顺发和的手段，不但自己会遭到屈辱，甚至会被拍下裸照和视频成为永远的伤痛。
唐逸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远方海天一色，默默地品茶，很多时候，他看起来都很孤独。
游艇在深蓝色的海面上轻轻摇晃，这里是安东近海。杨紫茗也不知道为什么叶总会要自己来安东见她，更不知道站在玻璃窗前的男人是谁，她脑子也没时间琢磨这个。现在的她怕得厉害，这场噩梦好像永远也不会醒。
她十六岁就同美亚签了约，开始的演艺之路还算顺畅，三人美少女组合很快就打响名气，但很快她就因为“不懂事”被蔡先生下令封杀。整整三年，杨紫茗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直到不久前机缘巧合被叶总看中。叶总这个人极好，帮她买断了当初被经纪人骗签订的卖身契一样的合约，又开始全力包装打造她。杨紫茗虽然三年时间没有出现在舞台上，却每日练得更刻苦。基本功，大概是很多香港艺人所欠缺的，这也使得杨紫茗很快就不负亚视所望，成为香港最耀眼的新晋女星之一，并且争取到了大群拥趸。
或许，这也是令蔡先生恼火的原因吧。他没想到眼里的过气少女歌手会很快以全新的形象征服了观众；又或者见到屏幕上不再甜美但艳丽无方的杨紫茗又觉得这样放过她有些可惜。总之不管是怎么个想法吧，蔡先生的助手打来了电话，说是蔡先生约杨紫茗吃饭。杨紫茗吓坏了，这也是她一定要来内地拍戏的原因。本来叶小璐为了她更好的发展考虑，觉得她在香港人气不是很稳定，没准备放她来，是她坚决争取才得以成行。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顺发和的人竟然也跟来了内地，大概是因为在香港时自己报警抓过顺发和骚扰自己的人吧。
叶小璐的电话终于打通了，那一刻，杨紫茗只觉得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手心全是汗珠，就好像等待宣判的犯人。她早已经知道，娱乐圈，没有几个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或许这个大染缸里，只有随波逐流才能飞黄腾达。而能遇到叶总这样的老板，多少艺人都梦寐以求，不用出席名目繁多的各种应酬，不用陪高层或者客户吃饭，更不会有那种地下规则。这个比那些香港小姐选美冠军还要靓丽的大老板，实实在在为亚视签约艺人撑起了一片天。在香港娱乐圈一片乌烟瘴气中，亚视无疑是一汪清泉，令很多艺人都心向往之。也或许，正是因为叶总的作风和香港本土利益圈子格格不入，才使得他们一再纠缠自己，实则是醉翁之意。
而叶总，到底是什么人呢？虽然叶小璐一再要杨紫茗叫她“小璐姐”，但出于尊重，杨紫茗却怎么也喊不出“小璐姐”这三个字。她最听叶小璐的话，几乎从来没有执拗过叶小璐的意思。她现在真担心因为自己连累了叶总，令她在香港站不住脚，而蔡先生的态度无疑是关键。在叶小璐拨通电话的那一瞬，杨紫茗甚至突然冒出个念头，实在不行，就算去陪陪恶心的蔡先生，也不能牵累叶总，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就是。

第一百零四章
大概是蔡先生助手接的电话，很快，蔡先生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在公众面前，他一向是爽朗能干的形象，也是一位大慈善家。但杨紫茗听到他的笑声，却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蔡先生说的什么这边听不清楚，但见叶小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杨紫茗就知道谈的不大好，紧张地看着叶小璐的脸色，当听到叶小璐俏脸如冰霜地问了句“要我和你吃饭？”时，杨紫茗再忍不住，急忙地小声说：“叶总，我，我去和蔡先生解释吧？”
电话那边蔡先生笑声又响起来，声音也隐隐能听到了，“叶小姐，不要误会，咱们只谈生意，难道叶小姐不想我们两家公司建立一个战略合作的伙伴关系吗？”
叶小璐蹙眉道：“我考虑一下。”挂了电话，眼睛就看向了唐逸。
唐逸离得远，听不到叶小璐和蔡先生的对话，回头微笑道：“怎么说的？”
叶小璐轻笑道：“他想和我见面，应该是想和我谈生意上的事吧，我不大想去。”叶小璐现在是琢磨不大透唐逸在想什么的，但她知道大少现在怕是不懂什么是吃醋了。她确实不大想去和蔡和森见面，但如果唐逸为了亚视的发展要她去和蔡和森谈一谈，她当然要听大少的话。
唐逸笑着摆摆手：“不用理他，我处理吧。”
叶小璐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唐逸不愿意她和别的男人打交道，她心里反而美滋滋的，想想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女孩儿的正常反应，更不要说叶小璐一向喜欢独立平等的男女关系了。对现在的心态，叶小璐也只有无奈了。
“日伦晚上过来。”唐逸笑着说了一句，“来安东。”
叶小璐自不知道唐逸嘴里的“日伦”是哪个，怕耽误唐逸的正事，说道：“那你忙你的，今天我陪紫茗。”
唐逸笑道：“一起去吧。”
杨紫茗眼见两人随便提了一嘴蔡先生，就好像忘了这茬儿似的，开始讨论起和人吃饭的问题。杨紫茗可真的担心起来，更有些莫名其妙。她知道叶总是内地人，就怕叶总和这男人还不知道蔡先生在香港的势力是怎样的恐怖，虽然不礼貌，还是怯怯地插了一句，“叶总，蔡先生那边……”
眼见年轻男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拿起了茶杯，叶总则轻笑道：“放心吧，没事。”杨紫茗也只好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满是狐疑，猜不透叶总和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蔡先生的话就真能当耳边风？
“大少，我就不去了吧？”叶小璐想也知道，大少嘴里的“日伦”应该是官场里的人，她当然不能掺和进去。
唐逸笑道：“一起去，他也是私下来访，家里人见见无妨。”
叶小璐聪慧，就知道这个“日伦”是绝对的自己人，而唐逸要自己在场一来自是因为和自己聚少离多，不想太快分别；二来也是亲近这位“日伦”的一种表现。
叶小璐欣然道：“好啊，只要不怕我给你丢脸就行。”
唐逸微微一笑，“再好好打扮打扮，不然可带不出去。”
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难得大少调笑，心里又是一番喜悦。
杨紫茗暗暗咋舌。现在也听出来了，叶总和这位年轻男人肯定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且叶总说“不怕我给你丢脸”时，三分玩笑，三分认真，看起来叶总好像是这个男人的情人，做情人都怕给她丢脸？杨紫茗不由得再次偷偷打量那位年轻男子，除了觉得他好像不大好亲近，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又实在看不出别的什么。
叶小璐这时又看了眼杨紫茗，说：“那紫茗……”
唐逸笑了笑道：“自己人会晤，没什么，带这孩子一起去吧。”
叶小璐点头说好，杨紫茗就有些不服气，第一次被人“孩子孩子”地称呼，尤其是这人看起来实在不会大自己几岁，这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感受。以前那些男人见到她，不是彬彬有礼地展现绅士风度，也会暗地虎视眈眈，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无视过。不是那种做作的无视，是真拿她当孩子看待的那种无视。
有些无奈，但杨紫茗也知道，能令叶总心甘情愿做情人的人，自己这个大明星可能真的不大会看在眼里。但男人总是喜欢美貌女孩，自认自己还算青春靓丽，被人这样无视的滋味委实不大好受。
不过等到杨紫茗见到冯日伦以及见到冯日伦在唐逸面前的表现时，她那种不服气的感觉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剩下的除了惶恐还是惶恐。
唐逸和冯日伦是在安东的新华宾馆一间豪华套房见的面。新华宾馆在张震执政期间又经过了大规模扩建，其市委市政府接待办下的贵宾楼建在北海之滨，奢华甚至直逼春城金龙山庄。
当然，唐逸是在鸭绿江畔的主体楼和冯日伦见的面。自冯日伦这个唐逸在黄海的“头马”从黄海市市长任上调任财政部第一副部长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冯日伦一直说要来看唐逸，但唐逸要他等一等，是以才在一个月后，冯日伦才秘密来了辽东。
新华宾馆修缮后的主体楼四星标准，豪华套房现代感极强，玻璃墙隔开客厅和卧房，兰花刺绣落地窗帘，浪漫而气派。
见到唐逸以及唐逸身边一袭闪烁着金属光芒黑色制服靓丽逼人的叶小璐，冯日伦微笑不已。他沉稳了许多，但这些年行事更为雷霆手段，实在是令人颇为忌惮的一个人物。
但在唐逸面前，冯日伦仿佛又成了当初在黄海跟着唐逸“闹革命”的那位青年干将，说话间很少顾及什么，甚至三两句话就批评到了现在财政部部长岳培敏的头上。在岳培敏担任财政部副部长的时候，唐逸和岳培敏打过交道，岳培敏也很帮了唐逸一些忙，但二叔对岳培敏的评价是“这人你注意些”，是以对这位同样蒸蒸日上的政治明星，唐逸是下了很多工夫研究的。现在听到冯日伦质疑岳培敏的一些工作方法，唐逸笑着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个。”
其实唐逸也知道，冯日伦是希望更清楚财政部的架构，希望通过自己的反应了解一些东西，希望更加了解岳培敏部长这个人。
见唐逸不想聊这个话题，冯日伦笑了笑，说道：“书记，李良最近势头不错。”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茶杯，叶小璐帮他添上茶，再给冯日伦添茶时冯日伦忙说了声谢谢，想接过茶壶，又怕碰到叶小璐的手，最后只好多说了几句谢谢。
看到眼前的画面，杨紫茗只觉得有些头晕，当见到冯日伦时，杨紫茗就已经吃了一惊，等确认冯日伦就是财政部的冯日伦先生时，杨紫茗半晌都没回过神。
冯日伦调任财政部副部长不久就曾经赴港访问，和特首周禹锡的会晤更是成为了当时香港新闻的热点。冯日伦被港媒分析为热门的财经人物，很可能是未来财政部长的候选人，香港各大媒体很是热炒了他一阵。
而冯日伦和香港当地名流会晤时当地名流曾经邀请了一些明星进招待酒会，为这个名单各个娱乐集团很是争了争。因为杨紫茗也是热门候选人之一，是以她也很是关注了一下这位内地来的大人物，是以才对冯日伦印象很深。
当时杨紫茗最后未能成行，但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这位大人物会就在眼前，而且好像很有些小心翼翼地陪着叶总以及叶总的神秘情人说话。
杨紫茗也算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此刻境遇之奇可说平生仅见，呆呆坐在一边，甚至斟茶倒水的活儿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做。
“我和紫茗出去走走？”坐了一会儿，叶小璐笑滋滋地提议，毕竟大少和冯副部长可能会有正事谈。
冯日伦笑道：“叶小姐有事就去忙，我和书记叙旧，怕您也不喜欢听。”
叶小璐看向唐逸，见唐逸微微点头，就对杨紫茗使个眼色，杨紫茗忙怯怯地告辞。
等叶小璐和杨紫茗走后，冯日伦放低声音，低声和唐逸谈了起来。冯日伦不再是当日之冯日伦，唐逸更不是黄海之唐逸。冯日伦深知，不提唐书记之上升空间，就以唐书记现在之地位，已经是任何人不敢小觑的政坛铁腕人物。而能为唐书记稳定辽东局面和上升过程中保驾护航，无疑是他从现在开始需要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应该是他考虑的首要问题。
跟在叶小璐身后，回头看了看紧紧关闭的1201号房门，杨紫茗深深吁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小声对走在前面的叶小璐道：“叶总，我，我认识冯部长。”她知道自己认识冯部长，问题可大可小，但首先就要坦白，不然很容易惹来一身麻烦。
叶小璐微怔，点点头，说：“冯部长？你认错了吧？”
杨紫茗啊了一声，说：“是，是我认错了人。”
叶小璐微微一笑，就不再说什么。
而现在，杨紫茗才知道为什么叶总和她的“朋友”对蔡先生好像根本不屑一顾的原因，叶总的“朋友”，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人？不过不管是什么层次，显然蔡先生平日就算想惹到这样的人物怕是都不可能，大概就好像最底层的混混想惹到蔡先生那般难吧？

第一百零五章 规则
黑色奔驰缓缓驶出香港新德机场地下停车场，从踏上香港的土地，杨紫茗心里就好像坠上了什么东西，有些堵得慌。在内地时，虽然见识到了叶总那神秘情人的圈子，但回到香港，想起在娱乐圈一手遮天的蔡先生，杨紫茗莫名就紧张起来。毕竟，叶总的情人展现的力量太过渺茫，蔡先生，才是真正能令人感觉到的危险。
奔驰沿着螺旋形的车道缓缓向上行驶，就在驶入最上一层，即将进入出停车场大道时，一辆一直在奔驰前面的面包车突然就停了下来，奔驰“嘎”一声急刹车，叶小璐和杨紫茗身子都猛地向前一倾。“低头！”前排副驾驶上的明子清叱一声，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电击枪，同时奔驰的门锁同时弹起。
“哗。”前面面包上跳下来的耳环男将一瓶红油泼了过来，奔驰前车窗马上变成一片鲜红，从缓缓滑落的红油缝隙中，就见耳环男很快跑上车，面包疾驰而去。
从头到尾明子都没有下车，她的任务是保证叶小姐的安全，而不是去抓来骚扰的人，这位日裔女孩儿看起来甜美温柔，实际上却有着一颗异常冷静坚毅的心。
“叶总，您没事吧？”明子回头问，她的声音也很温柔，很难令人相信这是一位空手道的超级高手。
叶小璐摇了摇头，杨紫茗则脸色煞白，想也知道来泼红油的是什么人，而这显然只是一个警告，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
“别怕。”叶小璐轻轻拍了拍杨紫茗的肩膀，俏脸上也蒙上了一层寒霜。
……
豪华的海景客厅中，一名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站在玻璃落地帷幕前静静地品着红酒。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远远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却是大气也不敢出。这两个男人一个是蔡和森的私人助理，被香港娱乐界称为董哥的圈内权力人物；另一个大胖子则是顺发和里的重要人物，被外人称为“九爷”的社会背景人士。
蔡先生实际上已经五十多了，但保养得极好，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静静站在窗前，客厅内气氛极为压抑，董哥和九爷只觉得有些透不上气来。
蔡先生刚刚接了个电话，本来正谈笑风生的他脸色马上就阴沉下来。接着，他就亲自拨了个电话，好像是打给了亚视那个神秘的丽人总裁，但显然谈得很不好，说了几句，蔡先生就挂了电话，然后就一直静静站在窗前品酒。
九爷和董哥也先后接到了电话，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顺发和的一个小头目刚刚泼了亚视老总车辆的红油，事态有多么严重？九爷和董哥都不大清楚，但从蔡先生打给那位叶总电话后十几分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熟悉蔡先生性格的两人都知道，蔡先生这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九爷和董哥知道蔡先生已经被人警告过了，虽然不知道关照亚视的内地大人物到底是什么背景，但据传话的人说，只要人家说句话，美亚顷刻间就可能遭受灭顶之灾。虽然可能有吹嘘的成分，但蔡先生绝对得罪不得人家就是了。
九爷和董哥也知道蔡先生和一直同他关系密切的内地某市委书记联系过，两人也都见识过那位书记在他的城市有着怎样的影响力。也是从认识那位市委书记之后，才能更深刻地了解为什么想前往内地发展的香港商界人士对内地权势人物趋之若鹜的原因了。能认识到“某某书记”是很多香港商界人士打破脑袋也要努力争取的目标，也是很难实现的一件事。当然，对于那些真正的商业寡头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而蔡先生和内地“书记”的沟通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蔡先生对给予叶小姐强大保护的那位内地大人物的身份仍然是一头雾水。虽然或许有些不甘，但蔡先生一向谨小慎微，对于某位消息灵通人士传递过来的这个信号自然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但偏偏就在这时候，顺发和的小头目破坏了蔡先生小心求证的步骤，于是，蔡先生借机再次向叶总发出了一起吃饭的邀请，希望能从同叶小璐的会面中得出些蛛丝马迹。然而刚刚电话打过去，却只是那位丽人总裁的身边人接的，而且态度强硬地拒绝了蔡先生的邀请，蔡先生有些恼火，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纸老虎还是真的半点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和森，挖不出她的底牌？”实在受不了客厅理的压抑，胖胖的九爷终于开了口，他年纪比蔡先生要大一些，一直直称蔡先生的名字。
蔡和森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碧蓝的维多利亚海湾，轻轻叹了口气，好似在和屋里的人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十二月底，美亚公司爆出了宣传艺人时在内地岭南偷税漏税事件。岭南检察机关传唤了多名美亚中层干部，而随之牵扯出了很多问题，香港廉政公署介入调查。美亚大老板蔡和森被廉署请去“喝茶”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则在香港娱乐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看到这则新闻时杨紫茗正在叶小璐的办公室乖巧地坐着等叶小璐处理公事后和她共进晚餐。对于杨紫茗这些艺人来说，能进叶总的办公室代表着一份殊荣，更不要说和叶总一起用餐了。而因为杨紫茗和叶小璐的关系比较亲近，她和叶小璐见面的机会比起其他艺人要多了许多许多，正因为这样，杨紫茗更加珍惜眼前得来不易的地位，对叶总的话言听计从，从来不违拗叶总的意思。
宽大奢华的办公室墙壁上的电子屏幕中出现蔡和森从廉署出来的画面时，叶小璐正在和人通电话，外面正下着细细的小雨，电子屏幕中，黑伞簇拥下，蔡和森面无表情地走下廉署台阶时，闪光灯连成一线，早得到消息的新闻记者将廉署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杨紫茗早就听闻了蔡和森被廉署传唤的消息，但等亲眼见到眼前的画面，还是怔了好久，转头看看靓丽无方的叶总，又想起叶总那神秘的情人，现在杨紫茗隐隐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想起叶总身后站着的势力，真令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蔡先生的权势？在人家面前，只是笑话而已。
蔡和森的结局会怎样，唐逸自然不会理会，甚至整件事从头到尾他都不甚清楚，现在的他正听取张震汇报几名后备干部的考察结果。
张震气度越发沉稳，介绍着几名省委组织部考察的副厅后备干部人选，介绍到宽城县县长韩冬梅时，唐逸笑着摆摆手：“小韩，最好还是在下面锻炼几年。”
张震微微点头，就介绍起了松平市某县县委书记，这名干部有着鲜明的松平色彩，但张震对他的评价极佳，唐逸默默品茶，轻轻点了点头。
“薛川省长在安东说的话，有些不适当吧？”提起薛川，张震脸上有了丝不悦。
薛川在前不久视察安东时，对于新建的奢华的新华贵宾楼讲了几句不大认同的意见，虽然是私下讲话，但还是传了出来，唐逸也早听人讲过了。
看了眼张震，唐逸没有吱声。张震却是又接着道：“薛川省长在辽西时拿下了很多干部，辽西违规建政府楼的风气是他遏制的没错，但那是辽西，和我们辽东情况不一样嘛！用辽西的执政经验来管理辽东是不是有些南辕北辙？听了他的批评，安东的干部群众都很不安，这样下去是会出问题的。”
唐逸微微蹙眉，“会出什么问题？”
张震看了眼唐逸脸色，就不再往下说，话，本就是要说得适可而止。而且张震也知道，安东的情况，自己以后越少参与越好，现在刚刚来组织部还可以提一提，再过段时间，自己是不能再专门地来讲了。
唐逸抿了口茶，说道：“还是要加强思想建设，党校要老生常谈，要讲为人民服务。”
张震默默点头，琢磨着唐逸话里的意味，唐书记不大认可薛省长的工作风格？薛省长喜欢讲反腐，讲勤俭。唐书记上任之初，就开始讲“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现在又老话重提，是在影射什么吗？
张震心里琢磨着，也不会再提这个话茬，笑了笑道：“高震准备赠送斯威兰一百台农用机器。”
高震是张震的老同事，现在辽东商业厅厅长，正率团访问非洲。提到斯威兰，唐逸就想起了胡椒甜美的笑容。在胡椒就任总统后，曾经给唐逸打来过电话，希望唐逸能帮助斯威兰重新建立起健康的经济体系。
笑了笑，唐逸说道：“还是尽快要农科所把杂交种子搞出来。”
张震微笑点点头。

第一百零六章 辽东群星第二弹
宝儿终于去了美国，她已经可以借助机械的力量慢慢行走，本来吵着闹着要回北京工作，但HY集团正在研发新一代的操作系统，唐逸左右思量下，又和老妈进行了沟通，最后宝儿就远赴美国进入HY集团学习，用唐逸的话是“取经”。宝儿虽然不情愿，但唐逸开了口，也只得乖乖去了美国。
新装修过的夏兰大酒店在阳光下灿灿生辉，银色的玻璃帷幕倒悬在小春河畔，倒映得白云悠悠，气派十足。
十五层的套房客厅中，唐逸默默地品茶，沙发的侧座上，省委秘书长张汉宁正在汇报省委办公厅最近准备出台的一系列文件以及反贪局直接查处的白山自治州“卖官”大案。白山朝鲜族自治州组织部部长雷霆掌管白山州人事工作的这七八年间，大肆利用手中的权力捞取私利，收受各种贿赂达千万元。反贪局在没有同省委打招呼的情况下展开秘密调查，并拿到可靠的证据一举将雷霆拿下。这件案子轰动了整个辽东，这是省反贪局第一件没有和省委、省纪委打招呼直接插手的案子，给很多干部造成的压力可想而知。
“书记，这是反贪局那边传来的文件。”张汉宁将几页薄薄的纸递给了唐逸，看了看唐逸的表情，又说道：“政府办那边儿，我刚刚通了气。”
对于反贪局绕过省委直接调查厅局级官员，张汉宁摸不透唐书记会怎么想，毕竟很多事说和做完全不同。而更令张汉宁有些为难的是政府那边传来的声音看，显然薛川省长对这件事有些看法，他可能认为反贪局绕过省委调查雷霆是省委一些干部放出的烟雾，更确切地说是他张汉宁放出的烟雾，而真正被绕过的只是他这个省长。
当然，对于反腐，薛川省长的态度一向是旗帜鲜明地支持，只是对于反贪局的动作大为赞赏的同时，省政府李瀚东秘书长也隐晦地同张汉宁提了提，希望能在反贪局查办的案子中得到更多的信息透明度。薛川省长是不会谈这些的，想来是李瀚东发现了问题，这才希望能和张汉宁协调好两个院子的关系。
张汉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反贪局发来的文件同样给政府办转去了一份，这个问题他也不会同唐逸讲。润滑书记和省长的关系，本就是他工作的重点内容之一。
薛川省长上任前夕，原省政府秘书长邱跃进调任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原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安小婉则调任春城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省政府办公厅进行了大换血，这是无可避免的结果。
新任省政府秘书长李瀚东是从辽西调任的，以前是辽西省某市市长，据说在地方上是一名很强悍的官员，处事风格同在辽东省府大院浮沉多年的张汉宁完全不同，也似乎没怎么将张汉宁真正看作他的领导。他对待张汉宁的态度，和以前邱跃进对待省委秘书长刘作栋的态度如出一辙。
对于这一点，张汉宁只是一笑置之，看起来完全不放在心上。但熟悉张汉宁的人都知道，张汉宁这个人看起来总是笑呵呵的，但这些年省府大院不知道多少竞争对手尝到过他的厉害。就在竞争省委秘书长时，看起来一直被唐书记器重的副省长段承忠据说也很想争一争，但现在却已经调任省政协副主席过起了半退休的生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段承忠会惨败，唐书记又为什么这么看好张汉宁，这个人的厉害之处可见一斑。
翻看着反贪局传来的文件，唐逸笑了笑，“刘进又打了一只大老虎啊！”
白山州州委书记单晓涛在换届时退了下去，新任州委书记则是唐逸亲自点的名，原春城市市长助理、审计局局长潘松岩。潘松岩这个人很得副省长苗小英看重，但初到白山，据说工作开展得不怎么顺利，不但单晓涛的圈子水泼不进，甚至同样刚刚调去白山不久的州委常委、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田野对他的到来表现得也不怎么热切。而田野是从京城跟唐书记来辽东的老人，他那汪水有多深很少人能看明白，田野的暧昧态度无疑使得潘松岩的工作开展起来更加的艰难。
而现在反贪局的行动无疑会使白山州的工作呈现一个新局面，看起来很容易令人以为反贪局的调查是配合唐书记的一些想法，也就很难避免会令人误会。
唐逸很熟悉刘进的性格，虽说刘进在部里也算“多灾多难”，但他断然不会为了迎合某些领导去反腐。唐逸倒是觉得刘进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显然现在的刘进已经不是当年无所畏惧的刘进，做事情更讲究一个稳字，但想来，他一步步展开的廉政风暴只是一个开始。
掂量着手上轻飘飘的几页薄纸，唐逸却深知其分量之重，微微一笑，说：“跟刘进讲一讲，我的态度只有一个，无条件的支持。”
张汉宁轻轻点头。
茶几上的诺基亚N99响起悦耳的鸟啼，是齐洁发来的短信，看了一眼，唐逸就微微皱起了眉头。最近一年的时间，萧金华在国外控制的矿产集团和星海矿业合作得更加紧密，星海矿业，齐洁是实际控股人。实际上，萧金华能顺利取得国外很多敏感矿产的开采权，和她控股的矿业集团的“中立态度”是密不可分的，而真正想将这些矿产和共和国能源矿产战略布局结合起来，委实是难如登天，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和星海矿业的合作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可以说是步步惊心，小心翼翼不要触动某些势力范围的底线，毕竟萧金华控制的矿业集团实在太过庞大，如果表现出极为亲华的姿态，怕是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因为现在的共和国，还远远没有投射武力保护国外战略资源的实力。
但齐洁现在怀有身孕，却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忙活这些事，唐逸可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第一百零七章 心态
“书记，这是汇通集团GBD项目的相关资料。”张汉宁又将一叠文件递了过来。
唐逸微微点头，汇通集团在香港其名不著，但看起来很有实力，即将和春城合作的建设项目预计投资过百亿元，集团老总黄家通更是一身的光环：“中国房地产领先企业”“中国房地产百强企业”“中国建筑行业信用AAA级单位”“中国优秀工程”“西部开发杰出贡献奖”“世界杰出人士”“全球100位华商品牌人物”“爱国企业家”等等等等。
现在黄家通不但和王军关系亲密，更得到了薛川省长的赏识，最近在辽东红得发紫，唐逸本也想见一见这个人，后来琢磨了一下，也就放了下来。
唐逸没有翻这些资料，笑了笑道：“薛省长看上的项目，一定错不了了。”
张汉宁笑笑，没吱声。
张汉宁走后，唐逸抓空给齐洁发了个信息，要她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宝宝。齐洁气呼呼回了一句“就知道，以后我在你心里可没了地位”。说是这么说，但柔情蜜意，清晰可见。看着齐洁回的信息，唐逸正微笑之际，房间门被轻轻敲响，警卫员周宇去开了门。
周宇是唐家卫队的成员，隶属中央警卫团，名字好像男孩子，其实是清清秀秀一名姑娘。在唐逸升任省委书记后，她被调派到了唐逸身边。和其他警卫员一样，周宇不大爱说话，但经过各种严格训练的她在警卫工作方面比胡晓秋强横许多。
门外是一位妩媚貌美的女子，精致的乳白色套裙紧紧裹着她窈窕的身段，姿容亮丽，正是越发性感撩人的夏总。
宝儿去了美国，唐逸知道兰姐心情肯定不大好。相依为命的母女俩，别看时常闹别扭，实际上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宝儿也从来没有离开兰姐这般远，现在的兰姐心情可想而知。
兰姐端着精致的白兰花托盘，托盘里是她泡好的“大红袍”，看着兰姐唐逸就摇摇头，就没办过让人舒心的事情，客人都走了，茶才刚刚送来，不过唐逸早不像以前一样那么喜欢训斥兰姐。
兰姐进屋就换上了一双蓝色坠花高跟拖鞋，白丝袜美腿本就极为撩人，被丝袜紧裹的娇嫩小脚上若隐若现的宝石黑脚趾甲更勾得人心痒痒的。
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水，唐逸就问兰姐：“最近资金有问题吧？”
兰姐吓了一跳，俏脸就有些发白。这半年来夏兰大酒店附属项目开发得不少，其中投入最多的自然就是辽东夏兰足球俱乐部。兰姐用低廉的转会费摘了几名一线球星，这几名球员据说都是刺头，圈子里盛传这几人赌球赌得厉害，是以才被俱乐部低价出售。兰姐一来贪小便宜，二来自觉摩挲平几个小球星还是没问题的，这才一口气将这些挂牌球员摘下，不过虽然转会费相对低廉，但加在一起也不是个小数目。偏偏最近夏兰大酒店和天宏地产在林北新区的合作项目出现了纠纷，是以资金周转不足，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一些债权人开始登门逼债。兰姐忙得焦头烂额的，她猜得出是天宏地产那边捣鬼夏兰酒店答应他们苛刻的合作条件，心里痛骂那个光头老板之余，也正准备找一找田野，要田野帮忙贷款度过这个难关。在黑面神的亲信中，田野是最会帮兰姐办事的人。
不过兰姐怎么也没想到黑面神会知道夏兰酒店的现状。黑面神当初亲手将夏兰酒店给了她，说明自负盈亏，现在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甚至田野不帮忙的话，没准这座大酒店就被她鼓捣黄了，那黑面神还不将她的皮剥了？
兰姐小心肝怦怦乱跳，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见到兰姐又是以前受气包的德行，唐逸却不像以前那样气恼。这两年来，他的性子已经变了许多，或许，能令他生气的事也越来越少了，这也是一种悲哀吧。
放下茶杯，唐逸笑了笑，说道：“那也没什么，企业做大，资金链出现问题很正常，你又不太会管理，你觉得资金缺口有多少？”
唐逸温言相询，兰姐却更是怕得厉害，她不敢抬头，看不到唐逸的表情，听着唐逸柔和的声音，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大概，大概一千万……”后面的数目声音如蚊鸣，怕是她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听清，唐逸就追问了一句：“多少？”
兰姐头皮更是发麻，本以为会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谁知道黑面神竟然耐着性子追问，天知道黑面神在想什么？
“一千，一千万吧……”兰姐结结巴巴地提高了音量，说完更不敢抬头，心里七上八下，就好像等待宣判的囚犯。
“嗯，一千万，明天要人转给你，半年内能还我的话，就不要利息。”唐逸很随意地说着，拿着茶杯，他的心思早不在兰姐的这些琐事上。
周宇诧异地看了唐逸一眼，从她的爷爷开始，他们一家就开始为唐家服务，她爷爷曾经是唐老的厨师，父亲是内勤人员，她则被选拔进了警卫序列。在中南海，像周宇家这样的家庭很多，祖孙三代都在里面服务，中南海里也喜欢用这种父辈就在中南海的家庭的后代，根正苗红，不需要太多审查。
不过周宇对唐家的了解不多，对于唐逸，虽然早早就仔细研究了他的资料，但更多的是生活习惯性格方面的资料，研究这些资料的目的也是方便警卫工作。实际上她除了知道唐逸是共和国蒸蒸日上的年轻政治家，是唐老寄予厚望的唐家核心成员外，对唐逸的了解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听到唐逸很随意地就说拿出一千万帮这个妖冶妩媚的小女人解决麻烦，周宇有些吃惊。来到辽东十几天了，除了周末唐书记去了外地两天，周宇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唐逸身边，她对唐逸的初步印象是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这位年轻的政治人物表现出来的深度和中南海那些大人物一般无异，能为这样的年轻政治家服务，周宇兴奋之余又有些惶恐不安，就怕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得唐书记不满。
不过当看到这位浑身散发着诱惑媚力的小女人在唐书记面前的神态，看到唐书记亲口答允拿出“一千万”帮她，周宇仿佛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唐书记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有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会帮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一些事情。
看了眼唐逸和兰姐，周宇心情有些愉悦，回头看向了玻璃帷幕下车流如梭的春城大街。
兰姐却是怔了好半天，总算明白了唐逸话里的意思，惊讶地张开樱桃小嘴，想说不用，又怕被黑面神骂，而且想到能马上解决这段日子令她焦头烂额的难题，兰姐又怎么不欣喜若狂？不过又拿黑面神的钱，兰姐又实在怕得厉害。
“唐，唐书记，我帮您掐掐头？做个保健？”小心翼翼看了眼唐逸，兰姐带着十二分的小心问。
唐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微微点头，刚刚开始领导一省全局，可说千头万绪，最近精神实在有些疲乏，做个按摩解解乏也好。现在的唐逸早没了以前那种刻意避嫌的心态，话说回来，兰姐按摩的技术确实很有一套。
这一年来，兰姐大多数时间都在香港，很少回辽东，就算回辽东也未见得会见到唐逸，对于唐逸这一年来心态上的变化兰姐自然感觉不到。见到黑面神又很痛快地答应自己帮他按摩保健的提议，兰姐愣了下，随即兴奋的声音都有些颤：“那，那现在吗？”问完就恨不得将自己舌头咬下来，这不废话吗？又要被黑面神骂了。
唐逸却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卧室，兰姐则美滋滋跟在后面，很想哼几句小曲，但肯定会招来黑面神的训斥，也只得强忍内心的欢愉，扭着柔软的小腰段风情万种地跟进了卧房。
卧房奢华旖旎，席梦思大床床头的墙壁上是一面巨大的金色镜子，西班牙进口铜镜，虽然镜子是金色，但床上情形在镜子中却是纤毫必现，据说这种镜子可以增加男欢女爱时的情趣。
当唐逸披着睡袍趴在席梦思大床上时，兰姐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为唐书记安排这间玫瑰套房，唐书记一抬眼就可以从镜子中看到她，而在唐书记眼皮底下，就这样坐在他的身上？兰姐想起来腿就有些哆嗦。
等了好久，听不到兰姐动静，唐逸埋在软枕中的头微微抬起，兰姐条件反射般激灵一下，再不敢耽搁，一咬牙，就踢掉绣花拖鞋，手忙脚乱地上了床。当她胆突突地坐上唐逸臀部时，看着镜子中自己一双乳白丝袜美腿和那权威日盛的书记的亲密接触，感受着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身上的热力，兰姐只觉得头脑阵阵眩晕，身子过电一般又酥又麻，好半天，竟是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百零八章 红颜
2007年一月，辽东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春城召开，会议选举产生辽东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主任、副主任、秘书长。唐逸当选为省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同时选举产生了省人民政府省长、副省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省人大常委会常务委员等等。
人代会闭幕后的辽东省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则任命了人大常委会部分工作机构、办事机构主任、副主任，新一届省政府组成部门的29名负责人和法、检两院部分工作人员。
至此，辽东的党政换届工作正式落下了帷幕。
一月份的辽东正是万里冰封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宽城刚刚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干冷干冷的，清晨街头涌动的自行车大军倒是给这座寒冷的小城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暖意。
推开窗子，呼吸着扑面而来的寒冽空气，唐逸心胸仿佛也为之一清。
楼下物业工作人员正在打扫积雪，几个顽皮的孩子在楼前打闹嬉戏，唐逸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回头说道：“小城市有小城市的乐趣啊！”
乳白色沙发上，唐凤异常拘谨地坐着，就好像在受刑。她终于在电视新闻里见到了唐逸，或许对这种政治性的新闻她以前会一扫而过，但当无意间见到那位年轻的省委书记在黑压压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前呼后拥下视察某工厂时，眼睛却再也移不开，越看越觉得年轻的省委书记好像一直挺照顾她和唐雄的“三哥”。当然，她也仅仅是觉得人有相似而已，怎么也不会联想到“三哥”是真的省委书记，后来开玩笑似的同赵珊在电话里提了一嘴，十几分钟后，赵珊又打来电话，坦承了唐逸的身份。赵珊从来不喜欢开玩笑，虽然很难相信，但唐凤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而再见到唐逸，唐凤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曾经若隐若现的亲近早变成了惶恐，坐在沙发上，看着唐逸的背影，唐凤只觉得压抑得厉害。
唐逸自然看得出唐凤的不安，心里轻轻叹口气，没有说什么，转身又看向了窗外。
“来，喝茶！”穿着精致黑色皮衣皮裤、雍容性感的兰姐冒了出来，态度亲昵地给唐凤倒茶，虽然这位妩媚的女人一身贵气，但却实在是这间房间内唯一能稍解唐凤心中不安的元素。而对于“三哥”身边五彩缤纷的各色美女，唐凤已经有些麻木的感觉。
唐逸是和兰姐来到宽城的，小妹五十九军军务繁忙，齐洁去美国检查身体，叶小璐则正为亚视主打的一款政治时事性栏目忙得不可开交，陈珂则正在准备功课。大丫渐渐大了，有奶奶带已经足矣，陈珂和唐逸商量过准备回国，而国家行政法学会的高奶奶一直和陈珂都有联系，最近又提出推荐陈珂出任国内法官或者检察官的提议。这两年来国内司法系统聘任大律师出任法官检察官的例子屡见不鲜，被认为是政治民主化进程的一种标志。陈珂有国内检察系统任职经历，又在美国法律界鼓捣出了一些名堂，加之高奶奶的大力推荐，回国继续她未竟的检察官事业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陈珂顾虑到唐逸才一直一拖再拖。直到唐逸无意间听说了这件事，这才将事情定了下来。
而国内法律体系和西方法律体系毕竟不同，是以回国前，陈珂需要认真准备一下，自然没有时间再来陪唐逸。
允儿现在不但在和她的导师一起准备一篇学术论文，更被公安大学再次下放到基层锻炼。唐逸知道允儿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没人陪怕是工作也不要就会跑来，是以电话也没给她打一个。
不过到了周末来宽城仿佛已经成了唐逸的生活习惯，在这个小城，很多时候可以令唐逸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是以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唐逸还是在昨晚来了宽城。当然，叫上在自己眼里无所事事的兰姐也是无奈之举。唐凤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也知道见面时会是什么情形，要兰姐来无非是要缓和一下唐凤的情绪，免得唐凤过分拘谨。
其实兰姐是很忙的，黑面神的钱到账后，兰姐正咬牙切齿要给刚刚摆了她一道的天宏地产那个光头老板一个教训，连续几天和亲信密议怎么来回击天宏地产，但黑面神召唤，就是天大的事兰姐也得放到一边。
其实兰姐能跟在黑面神身边跑腿，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从延山跟着黑面神，看着黑面神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在兰姐心里，黑面神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现在黑面神在她心里，怕是真的是一尊神祇了。虽说唐逸对她越来越是温和，兰姐对唐逸的感觉，却已经不能用怕来形容了，反而和虔诚的宗教信徒对待他们崇敬的神灵一样，那是一种完全的精神层面的臣服和依赖。
给唐凤送上了茶，善于察言观色的兰姐自然很快察觉出唐逸对唐凤的亲厚，于是转眼间唐凤的地位就直线上升。拉着唐凤，兰姐亲热地嘘寒问暖，本想问一问唐凤想不想去省城工作，但唐书记没开声，她自然不敢多嘴多舌。
唐逸看着窗外，却是在琢磨薛川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关于廉租房建设的一番讲话，“稳、缓”是薛川讲话的主题，这番讲话传出，显然会给各地廉租房建设泼冷水、刹车。这种局面是唐逸最不想见到的。
“叮咚。”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唐逸的遐思，是有人发来了短信，唐逸看了眼，允儿发来的，“首长，我今晚回宽城。”想来允儿知道了首长没有人陪，这才急忙发来了短信。
唐逸笑了笑，虽然来了国内年头已然不短，但允儿还是纯净得好似一张白纸一样，她没有几个朋友，不过听说最近认识了交州警校的一个小朋友，对于这一点，唐逸也很开心，他不喜欢允儿世界的中心永远是围着自己转。

第一百零九章 流言（上）
回了允儿的短信，手机音乐很快地响起，唐逸看了看来电的号码，接通，话筒里传来亲热的男声。“唐书记吧？我，龙红军啊！”
唐逸嗯了一声，随着共和国上层政治版图的变更，龙家已经渐渐淡出高层政治舞台，现在龙家子孙更多在商界发展，有龙老余荫庇佑，龙老的后人大多都很有一番作为。
“是这样，听说您明年年初会出访朝鲜？”龙公子呵呵地笑着，和唐逸见面及至通话，他感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春节后，唐逸将会启程赴朝鲜访问。唐逸去过朝鲜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经由共和国外交部和朝鲜外务省谈判后敲定的正式访问，是他第一次以中共重要地方大员的身份出访朝鲜，并且会在平壤同朝鲜的最高领袖会晤。这次出访的意义对于唐逸来说也是非比寻常的。
听到龙公子提起这次出访，唐逸已经知道了他打电话的用意，肯定是为朝鲜即将开发的手机网络一事。
朝鲜在世纪初本来已经发展了基础移动电话网络，初始是为两个经济开发区以及党政警察部门高干使用，一年后发展到了两万用户，但不久因为一次爆炸事件使得朝鲜的移动电话服务被叫停。
03年底朝鲜平安北道龙川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火车爆炸事故，导致近200人死亡，1500多人受伤，另有8000多幢房屋被毁。有分析认为，这次造成灾难性后果的朝鲜火车爆炸案，是一次针对朝鲜最高领袖的暗杀企图。爆炸事故时，有线索表明不良分子使用了手机。
爆炸事件后，朝鲜国防委员会直接下达了停止移动电话服务的禁令，特别是在权力机关或特殊行业就职的人员使用手机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原先持有的手机也被没收。而这些举措当然触及了朝鲜特殊阶层的利益，引起了他们的不满。毕竟当时在朝鲜一部手机加入网费大概一千多美元，而不计算新义州特区，未实行货币改革前，普通朝鲜人当时的工资不过每月两三美元，这相当于普通朝鲜人六十年的工资收入。购置手机的自然都是特权阶层，这部分人的诉求一直未曾停止过。
终于从去年开始，长达数年的手机禁令开始出现解封的迹象，现在朝鲜已经在和国外有实力的电信运营商接触，准备与境外电信公司合资重新在朝鲜建设移动电话网络。
龙公子，自然也盯上了这块未开垦的处女地，希望龙家主导的通讯公司进入朝鲜市场。
“唐书记，您这次出访是党政代表团的性质？”龙公子欲言又止，本以为同唐逸要一个名额很轻松，但等同唐逸真的递上话，才感觉提起来有些艰涩。现在的唐逸，已经远非数年前那个和他把手言欢的太子党可以比拟，甚至和唐逸说话时龙公子能感觉到昔日在那些老家伙面前才能感受到的压力。
唐逸笑了笑道：“红军啊，这样吧，朝鲜那边通讯业不正招标呢吗？你跟我过去看看，我叫厅里安排下，应该没问题。”
“啊，谢谢，真是太感谢唐书记了！”龙公子如释重负，嘴里冒出的都是没营养的感谢的话，虽然无奈，但现在他怎么也营造不出那种和唐逸谈笑风生的气氛了。
唐逸又关心了几句龙家的家事，问了问龙公子父亲的身体，虽然唐逸语气很亲切，但自然而然已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是一种很自然的角色转换，并不是谁能控制的。
挂了龙公子的电话，沙发上低声回答兰姐问题的唐凤一直偷偷注意着唐逸的动静呢，这时候就急忙站起来，拘谨地道：“我，我走了。”她昨天晚上恰好和爱人在宽城，听说唐逸来了，一大早就跑来看唐逸，虽然再见到唐逸感觉已完全不同，但她想见唐逸的心情却没有变，只是来看看，来看看就好了。
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兰姐机灵得很，送唐凤出门后又叫住她，带唐凤去了隔壁的705，也就是赵珊的单位，晚上兰姐就住在这里。当兰姐从她精致的小皮箱里翻出两款最新型的手机送给唐凤时，唐凤说什么也不要，但兰姐伶牙俐齿，很快就说得唐凤没了脾气，只得接过谢了兰姐。
兰姐的手机是夏兰大酒店搞活动时的奖品，一共十部，但抽奖前都被夏兰酒店的中层干部私下瓜分。所谓的抽奖，不过是这些干部用亲朋好友的身份证充个数而已。其实也不单单是夏兰大酒店，很多企业的抽奖宣传活动都是这样搞，私企还好一些，国企这种情况更为严重。
不过这种潜规则偏偏传到了无事也喜欢起三分浪的兰姐耳朵里，马上就召集酒店高层开会，不但手机全部被收回，牵涉其中的几名中层也被解聘，兰姐在唐逸面前好像小绵羊，在她的领地，可是一只张牙舞爪人人惧怕的狮子。
送走了唐凤，回到706的客厅，见到在沙发上默默吸烟的唐逸，兰姐的伶牙俐齿马上消失不见，结结巴巴地提议：“我，我给您做早点？”
唐逸摆摆手，说：“出去随便吃点吧。”抬头看了眼兰姐，看得兰姐浑身又一阵发麻，“送她东西了吧？”唐逸淡淡地问，他对兰姐可谓知之甚深。
“嗯，小礼物，就，就两部手机，给她和弟弟用。”在唐逸和唐凤闲谈时，唐逸很是问了几句唐雄的情况，这种场面可不多见，对这个唐书记很是关切的人，兰姐自也上了心。
兰姐说着话，心里惴惴不安，偷偷打量唐逸的脸色，但唐逸只是平静地掐灭烟蒂，站起身，说：“走吧，去吃花生饼。”
宽城盛产花生，花生饼更是这个小城的特产，各种花生饼做法繁多，而最出名的就是西大桥花生饼。这种叫法的来历已经不可考，据说源于前朝时西大桥附近的一户烧饼铺，到现在，几乎所有的花生饼都被冠以“西大桥花生饼”，不过据说最正宗的还是西大桥前的那一家“西大桥饭店”，或许，这也是一种心理暗示吧。
富强小区距离西大桥饭店并不远，过一个路口，步行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唐逸没有要赵珊开车，和兰姐赵珊三人一起，溜溜达达地来到了西大桥饭店。
饭店的匾额看起来很有些岁月，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做旧处理。
饭店内倒是装潢得不错，一排排整齐的红色塑料桌椅，虽然看起来更像快餐店或是粥城，但在小县城来说，做大众生意只需要干净雅洁就可以了。
大堂里坐得满满的，看起来什么阶层的人都有，既有西装革履一身光鲜的成功人士，也有穿着脏兮兮的绿色军大衣看起来就是下庄农村来的民工。
没有空位，兰姐急忙去和吧台的服务员交涉。大概因为饭店生意好，服务员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工作太累没有谁会心情好，小服务员对兰姐的态度也不大好，兰姐问了几句这些服务员都忙着送粥送饼，没有人好好搭理她。
兰姐这个气啊，如果不是唐逸就在附近她早就炸了，现在也只有强忍着火气，瞪起杏眼威胁收银的服务生：“你们酒店还想不想开了？”不过声音压得很低，就怕被唐逸听到。
服务生是饭店老板的小舅子，最会察言观色，眼见兰姐妩媚俏丽，那身精致性感的黑色皮衣皮裤更不是小县城能见到的，忙堆起笑脸道：“您稍等一会儿，等有了空位我马上叫您。”
兰姐秀眉微蹙，“楼上呢，安排我们去楼上。”说着就从精致的坤包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到了柜台上。
服务生就有些为难，毕竟还没有过早餐去楼上大包吃的先例。正作难，却见这位财大气粗的艳丽尤物突然极快地收起了钱，噔噔噔高跟鞋迈着华丽的小步子走向了门口，好像是那边一位男人招了招手，看着妩媚少妇诱人的翘臀蛮腰，服务生咽了口口水，眼光一时间再转不开。
唐逸遇到了熟人，张倩也在这里吃早点呢，她穿着薄薄的羽绒服、蓝色水磨牛仔裤，戴了条精致的黄格围巾，倒也靓丽迷人。
和张倩同桌的是一名黑黑瘦瘦的男人，她新处的对象，在物价局工作，叫刘淼，三十出头，是物价局的一名小头头，也是离了异，经人介绍认识了张倩，一见之下惊为天人，马上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他家离这里很远，但却经常跑来这边和张倩一起吃早餐，张倩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刘淼是个老实人，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被小何伤害得很严重的张倩有时候想，就找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疼爱自己的男人也不错。
突然又见到唐逸，张倩脸还是红了，曾经赤身裸体在这个男人面前献身，无论如何在这个男人面前也自然不起来，尤其还被这个男人随随便便就拒绝了。一个是根本无视她的男人，这一边是将她当仙女一样供着的“对象”，这两个人撞了面，张倩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但眼见唐逸没有位子，张倩也不得不起身叫他。

第一百一十章 流言（中）
刘淼对待张倩的朋友自然极为亲热，又误以为俏丽的兰姐是唐逸的爱人，笑呵呵说了句：“您两位真是郎才女貌，是在外地做大生意的吧？不像宽城人。”兰姐心里这个美啊，知道唐书记也不在乎这些，果然唐逸只是笑了笑就坐了下来，兰姐却是千般风情万种妩媚地轻轻坐好，怎么也不能给黑面神跌份不是？虽说兰姐也知道自己在黑面神眼里就是阿猫阿狗，他也不会在乎自己的语态举止，但兰姐自己可不能不在乎。
张倩脸红红地介绍唐逸，“刘淼，唐老板是在外地做大买卖的。”
刘淼啊了一声，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自然以为是张倩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
大家围着塑料桌坐了，要了粥和饼后，兰姐又颠颠跑去前台那边给唐逸拿小菜，忙得不亦乐乎，看得刘淼这个羡慕啊，看了秀气美丽的张倩一眼，心说什么时候张倩也能这么对我就好了。随即苦笑一声，现在的女孩子，哪还有夏小姐这样温柔娴淑的啊？
饭店客人进进出出，各个桌子的客人或高谈阔论或闷头吃喝，人生百态，尽在其中。
唐逸静静喝着粥，兰姐则拿了一盘煮的五香豌豆剥了皮将豆粒送到唐逸的碗里，她知道黑面神什么都吃过，这些土产小吃黑面神可能反而喜欢。
刘淼艳羡地看了唐逸一眼，笑呵呵道：“唐老板，您爱人对您太好了。”
唐逸笑笑，说道：“吃这种豆子的乐趣还是在于剥皮，她这就叫焚琴煮鹤。”
刘淼干笑两声没有接茬，心说这位唐老板活的也算一种境界了。
兰姐眨巴着妩媚的大眼睛，虽然知道黑面神是“批评”她，但黑面神既然没有喊停，想来不过是做姿态而已，是以仍然我行我素，小心翼翼帮唐逸剥好豆子送到唐逸的吃碟。
唐逸不大说话，兰姐却是打开了话匣子，问刘淼宽城的风土人情以及单位的事情，她也知道宽城是唐逸主导的农业改革试点，是以还特意问起了下面农业改革的情况，黑面神虽然不说，想来也想听一听这些东西吧。
不过兰姐一双杏眼却不时从张倩脸上飘过，兰姐看得出，这个漂亮的女人见到唐逸后神色一直有些不自然，兰姐倒是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至于说她和黑面神有染，那决计不可能，以黑面神现在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和一个小县城的小女人扯上什么关系的。
兰姐自然不懂各种文件精神，问起农业改革也不过是家长里短，老百姓们能分多少钱啦，生活水平有没有提高等等。
妩媚万种的兰姐是很容易博得男人的好感的，就算没有那种心思，和兰姐聊天对很多男人来说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或许只有唐逸才会对兰姐的讨好弃之如敝屣了。刘淼是个老实人，被兰姐水汪汪的杏眼盯上几眼就会脸红，不敢和兰姐对视，兰姐问什么，他就讲什么，说了说农业改革给农民们带来的实惠，又说了说农村三保工作的改革，最后笑着说：“咱们唐哥手腕硬啊，这些理论上的东西在很多省都是出现个雏形就消失了，得出的结论是不适合现阶段的发展形势，那为什么就在我们辽东大丰收呢，我们平常也议论这个问题，惠及普罗大众的各种举措，往往不能上行下效，可咱们唐哥牛啊，从他来，你看看辽东的变化多大？这可不是把那些大城市建得花一样漂亮能比的。”
听刘淼称呼唐逸为唐哥，兰姐就有些恼火，心说这人可真是没大没小的，唐哥是你叫的吗？不过刘淼说的都是唐逸的好话，兰姐又见到唐逸脸色甚和，这才没有发作。
刘淼却是越说越起劲，又说道：“我还发现现在提拔的年轻干部也都能干。就说我们县的韩县长吧，刚来的时候大家这么一看，就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别说县里那些老家伙，就我们也不服气啊，可谁想得到？韩县长可真敢干，来了后推出了五点举措，其中一条就是要求各级部门改变工作作风。当时我还以为又是以前文件上那种官面话呢，谁成想过了一个月，综合考评最差的县财政局就被通报批评，财政局李局长被就地免职，李局那可是以前林书记的老人。啊，你们不知道吧，林书记根子深着呢，这才几年，就是松平市的组织部长了，前不久又兼了常务副市长，这不就奔着市长去的吗？李局以前可讨林书记欢心了，就是我们县委一把手许康书记都让他三分，现在可倒好，被韩县长一把火烧了，马上就垮台了。他都被拿下了，你们说说还有哪个部门敢不上心？现在我们宽城机关是新人事新气象，可真要应了唐哥经常讲的‘为人民服务’了。”
兰姐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这个韩县长多大啊？怎么当这么大的官？”除了唐逸，她还没有见过年纪轻轻手握一方权柄的官员呢。
唐逸笑了笑，说：“是韩冬梅。”
兰姐啊了一声，韩冬梅过年过节都会去看望唐逸，兰姐曾经见过，心说原来是她，这就怪不得了。
刘淼笑道：“你们也听说过她是吧？要不就说她厉害呢，你们这些外地人都听说了。”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兰姐却是好奇地追问：“那县里的老人现在就都服她了？”
在兰姐媚意迷人的大眼睛注视下，刘淼脸又是一红，将头转开，说：“可不是，听说以前最不服韩县长的就是城关镇的邱书记，他是县委常委啊，好像本来这次是想争一争县长的，没想到来了个空降兵，他就最不服韩县长，好像还在一次会上和韩县长顶撞过，现在呢，早就蔫了。咦……”刘淼说着话咦了一声，兰姐顺他目光看去，从门外走进来一位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穿着皮夹克，很精神，就是眼神有些不正，看到兰姐眼睛就在兰姐俏脸和酥胸上转了一圈。兰姐立时一阵气恼，却见小伙子很快笑呵呵走过来，刘淼也站了起来，握手和他寒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流言（下）
刘淼又忙着给唐逸和兰姐介绍刚刚过来的这位小伙子，“唐老板，夏小姐，这是城关镇的马秘书，邱书记的秘书。”虽说按照规定，副处级干部是不应该配备专职秘书的，但实际上在县这个层面，几乎所有的县领导都有指定的专人秘书，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一句邱书记的秘书显然给小伙子脸上大为增光，他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笑着道：“就是跑腿的，叫我小马吧。”
刘淼好像很忌惮小马，一直赔着笑脸，老实人又不会说什么客套话，那场面看得人极为难受。
唐逸笑着称呼小马为马秘书，兰姐却是当仁不让，马秘书刚刚坐下掏出烟准备散烟，她就蹙起了眉头，说道：“小马，这里不是不让吸烟吗？”
前台那里大大的禁止吸烟的警示牌摆着呢，黑面神来了都没掏烟，这个小白脸装什么大相？
小马笑容就是一滞，除了邱书记，和他打交道的人都是“马秘马秘”地供着，谁又会当面叫他小马了？更别说还是当众给他难堪了。虽说兰姐水汪汪的桃花眼看得人骨头都有些酥，但小马还是有些上火，又不好发作，干咳一声，将烟放在桌上，看了眼兰姐，话里有话地笑道：“夏小姐倒是挺规矩的，从这就能看出夏小姐是干大事的人，出门在外，还是规矩点好，有些有钱人为什么在本地风生水起，去了外地做买卖就吃大亏，就是因为不尊重别人的规矩嘛！”
他年纪不大，说话却是老气横秋的，坐姿端正，很有些摆谱，大概跟在邱书记身边久了，也沾了一身官架子。
刘淼忙笑着应和“那是，那是”。别看小马年纪不大，能量可大得很，在城关几乎没有他办不了的事儿。
这几年县城楼价飙升，有些富裕的单位又开始集资盖楼，可以说在走房改前的回头路。虽说中央三令五申地禁止，但是一些市县这种情况还是很多的，最近宽城网通就准备集资为职工建楼，而刘淼离婚后将早年单位的福利房给了爱人，自己净身出户，一直为房子的事儿愁呢，听到网通集资建楼，也就准备去拿一个名额，托的人就是小马。
他和小马沾点亲戚，但小马做了邱书记的秘书后架子越来越大，刘淼是硬着头皮买了烟酒拿了卡去和小马说的，小马倒是收了东西，但不冷不热地回了几句，也不知道他给办呢还是不给办。现在又见到小马，刘淼很想问问那件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怕问得不对得罪了小马。小马这人心胸狭窄，整起人来可不是一般的狠。
兰姐自然听得出小马话里的意思，本想回他几句，但在黑面神面前，兰姐也不敢太过泼辣，不过见到小马装腔作势地翻着他那昂贵的品牌鳄鱼手包，兰姐就撇撇嘴，心说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肤浅？
“啊，你们刚才谈什么了？”小马翻着包随口问着。
刘淼笑道：“没说什么，正说韩县长呢。”
小马听了手上动作就慢下来，抬头看了眼刘淼，又看了看唐逸和兰姐，就微微一笑，笑容很暧昧很神秘，说：“不会是在说韩县长的桃花史吧？”
刘淼慌得摆手，“哪能呢？这些造谣的话咱们哪能说？”
小马就是嘿嘿一笑，“造谣吗？”笑容更加暧昧起来。
唐逸微微蹙眉，问道：“桃花史？”
小马上下看了唐逸几眼，似乎在猜测唐逸的身份，随即就笑道：“都是乱七八糟的说法，韩县长爱人这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不是有问题吗？人们就都说，那是故意找了这么个老公，其实韩县长是高官的情人，故意找了个傻女婿掩人耳目的，这不胡说八道吗？”说着话又笑起来。
唐逸皱了皱眉头，漂亮的女官员实际上在官场上生存环境很恶劣，从韩冬梅身上就可见一斑，几乎只要是漂亮的女官员，身上就从来不乏流言蜚语。
小马笑道：“这话就说到这儿吧，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可不敬了。”
唐逸没吱声，兰姐却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小马，心说你就说吧，韩县长那可是黑面神的爱将，你们这些小屁官知道几个问题，敢在下面这么传人家？黑面神发起火，你们宽城大小官员还不各个吓得上吊？
“找到了！”小马终于从包里翻出了一张纸，笑呵呵递给张倩，说：“你那事儿差不多了，这是镇上的意见，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详谈？”
张倩微微一怔，很有些莫名其妙，但见小马将纸送过来，不得不接过，这才看清是镇上对“红霞服装厂”征用土地的初步意见。
张倩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次和刘淼同小马在一家饭店遇到聊了几句，她就咨询了几句将小服装厂搬来城关的条件，没想到几天工夫，小马初步批文都拿到手了，上面有邱书记的签字，去“相关部门”不过是走形式而已。
一方面诧异小马能量之大，另一方面又有些难堪，小马也太不把刘淼当回事儿了，也有些不尊重自己，但面对小马的强势，张倩又不敢得罪他。
刘淼脸色就变了，看了看张倩，又看了看小马，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又不好问，毕竟张倩和他还没有明确确立关系。
看到小马旁若无人地对张倩说：“就说定了啊，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刘淼心里更是堵得厉害，低头大口喝粥，握着勺子的手青筋都崩了出来。
张倩也有些恼火，马秘书也太自说自话了，好像两人关系多么亲近一样，但在宽城镇，人人都知道马秘书是不能得罪的人物，张倩想找借口推辞，一时又找不出来，下意识问了句：“你知道我的电话？”
小马笑道：“我跟别人打听了，营口镇的李镇长，是我铁子，听说你们关系很好是吧？”
张倩脸上就是一红，李镇长是个老色鬼，和他吃饭时老听他讲一些荤段子，张倩还要逗人家欢心。当然，镇上这些人只是嘴上占占便宜挑逗挑逗，看你没有投怀送抱的意思也不会胡来。但想来李镇长可不知道怎么在小马面前说自己了。
小马第一次见到张倩就留了心，靓丽的女商人总是会令类似小马这样有些小权力的政府官员浮想联翩，后来和营口镇李镇长吃饭时更听李镇长说得暧昧，小马就更以为张倩好上手了。至于刘淼，小马才不在乎呢，小马很会看人，机关里的人，他几乎接触几次就能看得出这人有没有上升空间，以刘淼的性格，这辈子也就原地踏步了，小马才不会在意得罪不得罪他。而且做生意的女人，自己表现得强势些才更有吸引力，她们总是喜欢强势的男人为她们保驾护航。
兰姐却是越看小马越不顺眼，偷偷凑到唐逸耳边，低声道：“我，我帮帮张倩？”与其说是帮张倩，不如说是兰姐想收拾收拾小马，话却是说得冠冕堂皇。
呵气如兰，兰姐身子更是香喷喷的，耳朵突然被热气喷得丝丝痒痒，唐逸对兰姐突然凑过来的举动倒也没怎么反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粥。
熟知唐逸脾气的兰姐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那个兴奋劲儿就别提了，笑容分外妩媚起来，万种风情令小马眼睛都有些直，兰姐笑滋滋对小马道：“哎呦，这可不巧了，我刚和张倩说呢，我们姐妹俩晚上聚聚。”
小马笑道：“那不妨事，晚上一起吧。”想来这个妙人儿是外地来宽城做生意的，那一颦一笑媚到了骨子里，简直迷死人不偿命，这种女人床上可不知道多叫人过瘾，能沾一沾这辈子也值了。
兰姐娇笑如花：“好啊，晚上我约了省局的刘局长，你一起来？”
小马没听清，笑道：“什么局？”
兰姐笑容更加妩媚，“省反贪局的刘局长，啊，这是我的名片。”从精致的小手袋里拿出一张喷香的名片递了过去。
小马笑容早滞住了，正琢磨着大美人儿的话是真是假，又见名片递过来，顺手接过，“辽东夏兰集团 董事长 夏小兰”。
小马觉得名字有些耳熟，念叨了几句“夏兰，夏兰……”
兰姐笑滋滋道：“夏兰大酒店，夏兰足球队，都是我的。”说着话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喏，我们酒店的白金卡，七折的，送你。”
小马眼前马上浮现出省城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厦，脸色一下就变了，这样的人物，说认识省反贪局刘局一点也不稀奇，兰姐媚态万千的笑容好像也突然变了味道。
呆了下，小马胡乱地收拾手包站起来，粥也不喝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有点事，先走了。”起身向外走去，在门口还趔趄了一下，实在是这辈子都没遭遇过这样的事，任他平素多么智计过人，这时候也难免失态。
张倩和刘淼都呆呆看向兰姐，谁也没想到一直给唐逸斟茶倒水伺候得无微不至的小女人会是这么强横的角色。
张倩又看向唐逸，那唐先生呢？他又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传奇
西山常委院院门两旁挂起了高高的大红灯笼，一派喜洋洋的春节气氛，还有几天就过年了，院门前外地车牌的各种轿车也越发多了起来。当然，也有许多干部被站岗的武警无情地拦在了院门外，任由这些干部赔笑脸递烟说好话，武警战士永远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表情。一些干部走通门路，院里的保姆或者生活服务人员出来接，但遭到了同样的待遇，这些干部也只能心里骂娘了，痛恨这些武警战士拿着鸡毛当令箭，更恋恋不舍地看向那苍松翠柏中越发深幽的大院，此时此刻的西山大院，好像越发高不可攀。
而大院中的1号楼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仿古建筑，绿色树木掩映下的斗拱飞檐和隐隐约约的灯光，显得这座建筑神秘而沉静。对于辽东很多干部来说，这是他们做梦都想登堂入室的圣地，能走进这座建筑，标志着这名干部在辽东的影响和政治地位将会有一个新的飞跃。
客厅装修极为雅致，欧式风情的水晶吊灯灯光柔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欧式田园扑面而来，让人耳目一新的浅色艺术墙纸电视背景墙给人踏实的感觉，布艺沙发上和落地窗帘组成了一幅别样的田园景色。
1号楼的装修是兰姐负责抓的，她自然抖擞精神命令酒店装饰部门的专家拿出了几个精品效果图，兰姐可是知道，别看黑面神现在对这些事不怎么上心，去问他的时候他总是说随便，但黑面神对生活质量要求得可不是一般的高。如果装修下来黑面神住得不随心，那她肯定要大大的倒霉。是以因为1号楼的装修风格兰姐很是头疼了几天，最后是硬着头皮用了现在这种欧陆风情的风格，还不错，黑面神第一次来新居的竟然说了句“装修得还可以”，令兰姐很是飘飘然了一阵子。
晚上兰姐煮过晚饭就乖乖回了酒店，小妹来了，兰姐自不敢打扰人家小俩口难得的相聚。
绚烂的电视荧幕上，是DVD高清版的《中环风云》，一部热播的港剧，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唐逸身边的小妹光芒内敛，她穿了一套雪白的家居服，水晶拖鞋里的雪白赤足上戴了可爱的白金铃铛脚链，身边是一只可爱的雪白沙皮狗，就好像不染尘埃的九天仙子带了她的宠物来到凡间，盯着她久了，恍恍惚惚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唐逸很喜欢坐在小妹身边的感觉，令人宁静安详。
港剧的DVD版本尚未上市，是叶小璐提前送来的，亚视这部电视剧主要讲述的是办公室政治，在内地和香港均获得大热的成绩，主演杨紫茗更是火得发紫。唐逸无事翻来看看，一是关心下叶小璐，二也是放松消遣。
小妹无所谓，唐逸看什么她就跟着看什么，她一向耐得住寂寞，更不知道枯燥是何物。她只知道在唐逸身边，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茶几上唐逸的银色诺基亚概念版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拿起看了看号，一串9，是允儿，接通，允儿干净动听的声音传来，“首长，是您吗？”
这是允儿每次打电话的开头语，亘古不变，好像生怕首长的电话别人来接，唐逸笑了笑道：“是我。”
“啊。”允儿就雀跃起来，随即就压低声音，好像做贼似的问：“您和宁将军在一起呢吧？说话，说话方便吗？”
唐逸笑道：“什么事？说吧！”
“嗯。”允儿想来就在开心地点头，“我，我今年春节回朝鲜想带个朋友。”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肯定是允儿认识的那个交州警校的小朋友了，听齐洁说两人感情特别好。而允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回朝鲜时不再说回家看看，而是说“回朝鲜”，这细微的变化也令唐逸有些开心。
“可以，有钱吗？回家给朋友们多买些礼物，这不要开手机网了吗？提前作个准备……”说到这儿唐逸就顿了一下，刚刚想起来，诺基亚正和朝鲜就为他们制造手机的大单谈判，而朝鲜方面要求朝鲜文输入时最高领袖的字体是加粗的，按照这种态势，想来手机入网会特别严格，水货手机怕是入不了网，就算入了网，被审查出来可不定戴上什么帽子。
笑了笑，唐逸就没有再说下去。
“首长，我有钱，您陪宁将军吧，我就是跟您说这儿事。”允儿怕打扰了两位首长，小声跟唐逸告别，“88。”
唐逸笑笑，挂了电话，虽然允儿骨子里的性格怎么也变不了，至少很多时候的表现越来越像现代女孩了，听着她纯净如水的声音亲昵地说“拜拜”，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是齐洁吗？”小妹好奇地问。
唐逸苦笑摇摇头，说出去都没人信，对于齐洁的电话小妹好像很好奇和自己说了什么，却又绝对谈不上生气，很令人啼笑皆非。
小妹见唐逸不回答自己，自不会追问，拿起了玲珑的白玉茶杯喝茶，皓腕如雪，小手晶莹剔透，看小妹喝茶也是一种享受。
“唐逸，薛川是不是就听XXX的？”小妹嘴里就蹦出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那是共和国政坛中最强力的人物之一，但小妹却毫不在乎，直称他的名字。
唐逸笑了笑，说：“这些事你就不用理了，我心里有数。”
小妹清声道：“我知道的，但我听爸爸说了他的事不高兴。”
唐逸笑着拉了拉她柔嫩的小手，小妹对政治上的事自不会关心，但涉及自己，她肯定是跟岳父打听了。而小妹提到的这位强力人物在当初皖东企图杯酒释兵权拿下宁家时起了很不好的作用，宁家的人自然对他都没什么好感。
小妹就不再说什么，轻轻握了握唐逸的手，说：“现在我帮不上你了。”
唐逸捏了捏她清丽的小脸，说：“不怕。”
小妹轻轻点头，说：“我妈又夸你了，说你本事着呢，才多大呢，就能让他们都怕你。还说要我别气你，要听你的话，当好你的贤内助。”
唐逸笑道：“那你说我本事吗？”
眼见唐逸的笑不是什么好笑，小妹就不再吱声，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微微一笑，“要听咱妈的，以后乖乖听话。”
小妹更不理他，只是静静喝茶。
唐逸正想再说，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内线，唐逸按下免提，女警卫员周宇恬静的声音响起，“唐书记，省委副秘书长、督查室主任张明山和他的女儿在外面。”
别墅前院院门旁盖有几间精致的平房，是警卫房和工人房，供警卫员、保姆和厨师等服务人员居住，外人来访，警卫员也可以起一个筛选的作用。
“请他们进来。”唐逸吩咐了一声。
张明山十多年前可以说是唐逸的上级，熬了十多年，终于升迁为正厅级干部，现在任省委副秘书长、省委省政府督查室主任。而他的女儿张嘉嘉在唐逸手下混过一段日子，现在则是省建设厅的一名小干部，昔日的刁蛮少女已经蜕变为一位秀丽的少妇，张明山领她来，自也有拉近和唐逸的关系之意。
在张明山和张嘉嘉面前，唐逸笑容还是那么亲切，但不知怎么的，就好像多了几分高不可攀不可亲近的感觉，甚至小妹都觉得唐逸和刚才有些不一样。
“来，不用换鞋了，来这边坐，坐吧。”唐逸微笑站起对在周宇陪同下走进客厅的父女俩招手。
“不客气不客气。”张明山呵呵笑着，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是拜年带的礼物，虽说在唐逸手下工作过的干部都知道唐逸从不收礼，但大过年的，总不能空手来。张明山带了两瓶高度五粮液和两条中华意思意思。
“唐叔叔。”张嘉嘉轻笑着打招呼，来之前父亲一再叮嘱她要改称呼，工作了这些年，张嘉嘉也早不是那时不懂事的孩子，本来觉得唐逸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就要称呼叔叔实在有些滑稽，但等见到满脸笑容的唐逸，这声“唐叔叔”不知怎么就很自然地叫了出来。
唐逸则微笑对张嘉嘉点了点头，想起当年狠狠训斥张嘉嘉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
张明山和张嘉嘉见到穿着雪白可爱的家居服清丽耀眼的小妹都是一呆，早听说宁主席的女儿跟仙女似的，但那只是传闻，等见到真人才知道那些传言不但没有夸大其词，反而不能形容这位女将军清美气质之万一。
“宁军长。”愣了一下，张明山微笑和小妹打招呼，更为自己的失态有些惭愧。
小妹轻轻点头，说：“你们坐。”
来了客人，保姆小丽也就跟了进来，忙着沏茶倒水送上果盘。
张明山这次来，一自是给唐逸拜年，二是想和唐逸念叨念叨最近薛川省长要求督查室去各市明察暗访建设廉租房的情况，薛川省长的指示很明确，各地开始大张旗鼓建设廉租房的热潮中，发生了很多违规的情况，下面群众意见很大，要求督查室跟进，尤其是云冈和延庆，更要重点跟进。
但现在见到唐书记和宁军长这对儿充满传奇色彩的夫妻，张明山心里就苦笑，人家什么事心里会没数？可用不到自己来呱噪。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访问朝鲜（上）
正月初五，庞大的辽东党政代表团抵达平壤，开始对朝鲜为期五天的访问。
朝鲜劳动党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会书记局书记、组织指导部部长金三明次帅亲自在平壤机场迎接唐逸一行。这无疑给予了唐逸极高的待遇。
朝鲜劳动党政治局委员会委员和共和国政治局常委地位相当，身为最高领袖的亲弟弟，手掌人事大权的金三明在朝鲜政治序列中排在第二位，由他亲自到机场迎接唐逸可见朝鲜方面对此次唐逸到访的重视。
也难怪，这些年共和国实际上和朝鲜渐行渐远，若不是都有相同的假想敌，只怕这种不稳固的同盟早已分崩离析。而有着红色背景和左派烙印的青壮派强力人物唐逸的横空出世，无疑使得朝鲜看到了希望，给予唐逸极高的礼遇也就顺理成章。
机场花团锦簇，两列穿着白色校服的朝鲜学生高举鲜花整齐而热烈地欢呼，这些稚嫩的脸上，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在唐逸访朝前，朝鲜方面已经为这次唐逸的到访造势，电视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唐逸的事迹，称唐逸是“伟大领袖亲密战友的后代”“朝鲜劳动党最亲密的朋友”。当然，这也是因为唐逸和朝鲜李帅一族以及国母一系的重要人物都保持了不错的私人友谊，使得朝鲜方面对唐逸的政治主张有一定的了解，不然这般宣传下来，唐逸反而是不折不扣的亲美自由派，提出一些令朝鲜难堪的主张，那可就成了打自己的脸了。
总之唐逸的出现是极符合朝鲜方面的政治需求的，同样的红色家族出身，强大邻国炙手可热的政治人物，唐逸的身份甚至可以为伟大领袖第三代接班人那种世袭制的接班减轻压力，朝鲜方面也就给予了唐逸最热情的信号。现在的唐逸，甚至成了朝鲜家喻户晓的人物。
唐逸一行乘车前往平壤市区途中，数十万平壤市民身着节日盛装，挥舞中朝两国国旗、花束和标语，高呼中朝友好口号，夹道欢迎。唐逸在金三明陪同下多次下车，与他们握手。车队途经平壤凯旋门时，朝鲜少先队员向唐逸敬献鲜花，并给唐逸系上红领巾。
如果不是外事部门和朝鲜方面事先沟通，唐逸很可能会和金三明乘坐敞篷车接受群众的欢呼，那就真的成了国家领导人的待遇了。
唐逸在金三明陪同下直接前往锦绣山纪念宫，瞻仰伟大领袖遗容，并敬献花篮。
最后车队才驶向目的地，朝鲜百花园国宾馆，辽东党政代表团的成员将会被安排住进这里，而这家宾馆的设施要比华逸集团承揽完工的柳京大饭店要高档许多，宾馆外戒备森严，这里的照片甚至都很难流传出去，院内草坪茵茵，苍松翠柏，风景极美。
下午小憩的时候，龙公子来到了一号楼看望唐逸，而此时的一号楼，早已是最高警备状态，唐逸身边除了警卫员小谭，又多了几名一身黑西装表情极为严肃的小伙子。或许正如美国前总统所说，在共产党国家访问，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随团出访的一些企业家已经去往朝鲜方面安排的会议室开始同朝鲜相关部门展开交流，不过龙公子等几名代表着庞大财团的经济界人物则都在等待朝鲜方面的通知，他们会涉足的项目才是这次经济领域合作的重头戏。
而唐逸，洗了澡后换上宽松的便装坐在客厅里默默看书，等待晚上和最高领袖的会晤。
龙公子是同何磊一起来的，唐逸也没想到龙公子会利用自己给他的名额带上何磊，不过也难怪，现在的龙公子早已经和唐逸不是一个重量级，倒是和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何磊相处越来越融洽。随着以唐二叔和唐逸地位节节攀升，何磊这个唐家外姓在京城却也越发耀目，龙公子半年前将何磊母亲的资本拉进了民联通讯，也就是在数次拆分组合后新形成的以龙公子父亲为龙头的大型电信集团，何磊也进入了民联担任某部门经理的职务。
在唐逸面前何磊则越来越拘束，也越来越敬畏这位年轻的表哥，有时候坐在唐逸身边，甚至有面对老太爷的那种惧怕的感觉。
“工作上知道努力吧？”也难怪何磊越来越怕唐逸，见到何磊第一句话，唐逸就是一副家长的口吻问他的工作。
“挺好的，何磊挺能干。”龙公子忙笑呵呵为何磊说好话。
何磊可不敢说自己工作干得好，规规矩矩地说：“正，正学呢，刚去，很多东西不懂。”
唐逸赞许地点点头，说道：“要用心，姑姑和姑父对你期望可挺高，年纪大了，心也静下来了，好好做一些成绩。”
何磊忙一个劲儿点头。
唐逸又转向了龙公子，问道：“和朝鲜合资建网有意向了吧？”
龙公子苦笑道：“还早呢，我觉得他们更倾向于和阿拉伯那几个国家合作，可能不想太依赖咱们吧。”
唐逸笑了笑，“事在人为嘛。”
“那也是。”龙公子笑呵呵道：“还要请唐书记帮忙宣传我们的公司，毕竟我们的资质还是要比中东那些电信运营商更好一些。”
唐逸笑了笑，说：“拉上我小表弟给我施压啊！”
龙公子笑着说不敢，而唐逸这句话一出口，何磊在龙公子心里的地位无疑又上升了一截，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唐逸也是传递出了一个信号，而在龙公子看来，好似唐逸这种地位的人，说的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唐书记，咱出去走走吧，散散心，这里风景不错。”龙公子笑呵呵地提议。
唐逸微微点头，晚上的安排是同最高领袖观看歌舞剧《沙家浜》，这些国内家喻户晓的红色剧目，朝鲜军政歌舞团大多进行了自己的改编，很多剧目被带到了朝鲜开设在共和国各地的饭店，可以说是好评如潮，会勾起很多人年少时那难忘的回忆。
百花园国宾馆占地数百亩，园中有一汪如镜春水，一号楼和二号楼就坐落在小湖湖畔，一条光滑的鹅卵石路蜿蜒在园中。唐逸和龙公子几人沿着小路走向了五号楼，那里不但有各种棋牌娱乐，小演奏厅还定时有军政歌舞团的俊男美女表演节目。
那几名朝鲜的黑衣服小伙子一直守候在唐逸的套房外，而出了一号楼，除了那几名彪悍的小伙子，又跟上了十几名接待干部和警卫人员，一位年纪偏大戴眼镜的中年人听说了唐逸想在园内走走的提议，笑呵呵说由他安排。
这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是朝鲜外务省外务相助理白昌植，据传闻是昔日朝鲜“延安派”某重量级人物的后代。实际上朝鲜建国后，也曾经派系林立，“亲苏派”“延安派”“本土派”等等等等，但经过历次运动，这些派系都被一一清洗，启用“延安派”的后裔负责接待唐逸，其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五号楼位于园内小湖东畔，一行人前呼后拥，但朝鲜人员纪律性极强，互相只有眼神的交流，除了唐逸和白昌植偶然的谈笑声，就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下盘围棋吧。”走进五号楼空旷的大厅后唐逸向白昌植提议。
白昌植微笑说好，白昌植知道唐逸不同于西邻强大邻国的其他党政干部，这位红色子弟在朝鲜和几个重量级家庭都保持着不错的私人友谊，负责接待唐逸不用太过提心吊胆，不用担心因为一些小失误回头就被扣上“修派”的帽子打倒。实际上，负责接待共和国官员是个苦差事，因为最高领袖对邻国渐行渐远的政策就极为疑惑和戒备。
棋牌室中，一些跟随唐逸来访的辽东官员和企业界人士三五成群地围在几个桌台前正谈笑风生，到了异国他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更容易变得亲近，这是一个绝佳的社交机会。
俏丽的服务员们穿着朝鲜民族服装，给各个桌台送上茶水果盘和各类棋牌，室内倒也人声鼎沸，但等前呼后拥的唐逸一行走进棋牌室，那些说笑声的音量马上齐刷刷降了下来，大家纷纷站起，“唐书记”“唐书记”的叫声此起彼伏。
唐逸微笑对一张张桌台做着手势，“继续，你们继续，我也是来下棋的。”
听到唐书记是来下棋的，尤其是在唐逸和白昌植在一张小桌子两旁相对坐下后，大家呼啦一下就涌了上来。这盘棋的结果已经注定，如果在这么些人面前白昌植赢了唐逸，哪怕是唐逸前脚离开朝鲜，白昌植后脚就会被拿下。
感受着白昌植软绵绵的棋路，唐逸心里无奈地叹口气，看来又来错了。抬起头，无意间发现站在白昌植身后观看棋局的瘦瘦的男人很面熟，男人很快就发现唐逸在打量自己，脸上挤出谦卑的笑容，眼神里好像还有些惧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访问朝鲜（中）
唐逸想了一下才想起，这瘦瘦略显猥琐的男人叫孙向前，是一名走私商人，自己刚刚到安东时偶然遇到他，因为他更和白燕发生了许多误会。后来听说孙向前牵涉进了走私大案，是戴罪立功做线人还是被送进大牢却是忘了。不过孙向前能进这个团，说明他倒也混得风生水起，毕竟那些大企业家的亲近跟班也不是普通人想做就能做的。
唐逸对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和白昌植走棋，结果可想而知，唐逸自然是大获全胜。当白昌植推秤认输时，旁观的干部有人带头鼓掌，随即掌声如雷，更有人叹息“好棋”之类的言语。唐逸轻轻摇摇头，在这种环境里，不滋生骄娇二气怕是很难了。
本来好好放松一下的唐逸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微笑对大家点头示意，就和白昌植起身，大家全呼啦啦相送，走到棋牌室门口的时候唐逸对远远站着的孙向前招招手，笑道：“向前，你跟我来。”
孙向前怔了一下，眼见唐逸神色甚和，立时就眉飞色舞起来。
孙向前前些年进了辽东铭顺商贸集团，铭顺集团是辽东百强企业，总部座落在安东，老总李仁增也是安东人，是唐逸在安东时渐渐发家。唐逸离开安东没几年，铭顺集团开始了高速发展期，到如今早已挂牌上市，是安东的明星企业之一。李仁增头上也满是各种优秀企业家的光环，而且听说和原安东市委书记、现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张震很有些私交。孙向前曾经为铭顺集团的原始积累出过大力，现在则担任铭顺集团企业顾问，实际上就是吃干股拿钱粮为李仁增出出主意的角色。
不过孙向前知道，随着企业运营越来越规范，他的地位实在岌岌可危。集团新聘任的几名企业战略发展顾问不是博士就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现在李仁增已经很少听他的意见，再这么发展下去，他早晚会卷铺盖走人。这次来朝鲜，如果不是孙向前认识几名朝鲜的朋友，李仁增也不会带他来。
不过孙向前做梦也没想到会和唐逸撞个对面，毕竟唐逸的行程安排和企业团完全是两码事。李仁增虽然在安东是响当当的人物，但也绝对不会有和唐逸有私下会晤的机会，但偏偏就这么巧，在棋牌室和唐逸碰了个正着。
发现唐逸认出自己时孙向前吓得险些尿了裤子，想起当初曾经和唐逸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孙向前上吊的心都有。虽说他也知道以唐逸今时今日的地位，以前的事只会一笑置之，但就怕这事儿传出去被下面的官员知道了，那他以后怕是就要处处碰壁了。
正惶恐，不想唐逸很亲近地叫他，一声“向前”令孙向前立时觉得身子轻飘飘，好像骨头都轻了几两，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仁增脸色有些错愕，更有些迷茫，孙向前更是有些快意，心说你过河拆桥，现在傻了吧？
孙向前颠颠小跑着跟在队伍后面来到了一号楼。在一楼大厅唐逸和白昌植寒暄了几句，白昌植自去休息室准备晚上的安排，孙向前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眼见唐逸又回头对他招手，忙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向前，你现在是，啊，铭顺集团的企业顾问。”进了客厅，唐逸要孙向前坐下，正准备询问他的近况，李刚则极快地将一页纸递到了唐逸面前，是刚刚查询出的孙向前的资料。
唐逸扫了眼，就将纸笺放在了茶几上，微笑看向孙向前，想起刚刚去安东的岁月，还是很有意思的。
孙向前屁股沾了个沙发边坐下，拘束得很，“混日子，我就是混日子。”
唐逸微微一笑，“生活嘛，态度总要积极一些，这个混字可要不得。”
孙向前赔笑说了几声“是，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他能感觉得到，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唐书记给人带来的压力太大了，他甚至有些后悔跟上来，现在如坐针毡，浑身都不得劲儿。
唐逸又笑道：“铭顺集团我听说过，做贸易的，很出名，可以说是中朝贸易最早的探险家，获得丰厚的利润回报也是应该的。”
孙向前又笑着附和了两声。
唐逸又道：“怎么样？铭顺有没有想过去宁边做中俄这条线？”西伯利亚地区资源极为丰富，唐逸很希望借着发展中俄贸易的势头将西伯利亚和辽东联系得更加紧密，甚至进行某种融合，这是一个长远的目标，或许要几十年，或许几百年，但总要有个开始。
虽然涉及铭顺的秘密发展战略，孙向前自不敢瞒着唐逸，赔笑道：“李总是有这个想法，但还是要先看看情况，西伯利亚那边的政策朝令夕改，边贸生意又大多被黑帮控制，没有十足的把握铭顺还不准备涉足。”
唐逸微微点头，他就是想了解下下面这些做贸易的大企业到底是什么想法，以便对症下药，将中俄边贸真正发展起来。
见唐逸拿起茶杯品茶，孙向前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说道：“唐书记，有个情况我跟您反映下，好像有人在查铭顺的问题。”
唐逸微微一怔，慢慢放下了茶杯，微笑看向孙向前，“铭顺？铭顺有问题吗？”
孙向前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铭顺是靠中朝边境走私起家的，这里面他功不可没。而且铭顺就算上市以后，还是会偶尔走一些大单的违法交易。前些日子，几名自称海关缉私员的人找到他了解铭顺集团的情况，孙向前虽然一问三不知，但他听得出，对方手里已经有了不少证据。临走时这些人要孙向前再想想，只要大胆揭发，就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更告诉孙向前安东市委干涉不了这件案子，警告他不要铤而走险，如果给李仁增通风报信，那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孙向前知道，这些人能找到他，就说明人家将铭顺集团内部的事务了解得很透彻，知道他跟李仁增有了矛盾，郁郁不得志。但孙向前又有些迷茫，李仁增和张震关系不是一般的深，而张震蒸蒸日上，刚刚被提拔为省委组织部部长，看情形张震也应该是省委唐书记的嫡系，谁吃饱了撑的来查铭顺呢？
莫非是唐书记最近对张震有些不满？还是海关那些人摸不清情况？
不管是处于哪种情况吧，孙向前都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步走错就可能牵涉进去万劫不复。在没摸清情况前，他自不会同李仁增讲这件事，但有几晚了，他都睡不踏实，等面对唐逸，孙向前突然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摆脱困扰自己的难题的机会，不管事情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只需听唐书记的总不会吃亏。
见孙向前嗫嚅不答，唐逸就笑了笑说：“有人找你了解情况？反贪局？”
“他们，他们说自己是海关总署的人。”孙向前结结巴巴地说。
唐逸微微点头。站在唐逸身后的李刚心却一下提了起来，自从担任唐书记的秘书后，李刚很是下了番工夫研究唐书记身边的人和事，张震这位唐书记嫡系的重中之重自然是李刚的重点研究对象。铭顺集团是张震在安东任上时树立的明星企业，查铭顺集团，谁知道会不会牵涉到张震？开始听孙向前说，李刚以为下去暗访的人是省反贪局的人，倒也没太在意，但听说是京城的部门，李刚心一下就绷紧了。如果查铭顺集团是醉翁之意呢？是为了扳倒张部长，还是？李刚感觉得出，自己呼吸都急促起来，看了眼唐书记，却见唐书记微笑放下茶杯，对孙向前说道：“你了解的东西，就实事求是地讲嘛，我看，你的意思铭顺确实有问题是吧？”
李刚微微有些惭愧，自己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孙向前自然更看不出唐逸的意图，更不敢乱说话，含糊地说了几句什么，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唐逸笑道：“这样吧，铭顺真的有问题的话你写一份材料递反贪局，我知道你的顾虑，铭顺嘛，安东和辽东的明星企业，在我眼里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需要爱护，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的态度很明确，好吧？”
孙向前头上就有些冒汗，难道真的是唐书记想动张部长？掺和进这种事那可是稍一不慎就全身骨头渣都不见，那可真是粉身碎骨的危险了。
唐逸轻轻放下茶杯，笑道：“今天就谈到这儿吧。”他知道，不管来查铭顺集团问题的是哪一方，谢也好，薛川那一边也好，都是来者不善。或许，这些问题不会马上揭开，但等真的揭盖子的时候肯定是一场巨变。
心里轻轻叹口气，铭顺？张震？两者的关系到底亲密到了哪种程度呢？
如果张震真的陷进去呢？
有些头疼，唐逸慢慢点上一支烟，默默地吸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访问朝鲜（下）
平壤劳动剧场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物，高贵典雅的花岗岩雕柱，透明的双扇无框玻璃门，走进时有步入艺术殿堂之感。大门檐口装有汉白玉雕花。顶上有朝文“劳动剧场”铜字霓虹灯。劳动剧场是平壤不限电场所之一，每晚张灯之时，闪烁的霓虹灯特别引人瞩目。
金贞贞和一群小演员站在后台的最角落，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演出。她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她弯下腰，挽了挽红纱裤的轻纱裤脚，这身表演装她可喜欢了，红红的轻纱又软又滑，穿上它对着镜子一照，就好像邻国神话传说里观音菩萨座下的龙女，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金贞贞才十三岁，却已经是军政歌舞团的老戏骨了，她是新义州人，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被新义州驻军歌舞团挑中，而这对朝鲜普通家庭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荣耀了。金贞贞家祖宗三代也没有出过党员和干部，金贞贞能参军，对他们整个大家族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记录在家族发展史上的大事。
去年的时候，金贞贞进了人民军歌舞团，当通知书交到父母手上的时候，父亲当时就激动地哽咽起来，母亲拉着她的手一再叮嘱她不要骄傲，要争取更大的进步，如果有幸为党和国家领导人表演，一定要表演好，为家乡争光。
金贞贞知道，在新义州建立特区开始审查人口时，自己的一家都没有审核过关，被迁回了内地。这件事使得父亲、爷爷、叔叔伯伯们都很羞愧，一大家子都有抬不起头的感觉，因为被迁回内地，表示他们对最高领袖的忠诚受到了质疑。
现在，一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而今晚，是金贞贞第一次为最高领袖表演，和最高领袖一起观看表演的还有来自邻国的大人物，已经逝世的伟大领袖亲密战友唐爷爷的孙子，和朝鲜接壤的辽东省省委书记唐逸。听团里的人议论，唐书记可能是他们那个国家未来的接班人呢，还不到四十岁，在邻国的政治序列中已经排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位置，这不管是共和国还是自己的国家都是这些年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金贞贞也看了电视里宣传的唐书记的资料，看到唐书记带领辽东人民轰轰烈烈地抓生产，搞集体化农业，金贞贞觉得他可厉害了，如果她的国家能有唐书记这么能干的干部为最高领袖排忧解难就好了。
金贞贞还在学习主题思想时将自己的想法拿出来和小演员们讨论，当时剧团指导他们学习的政治委员没有说什么，但结束学习后私下找她谈了话，跟她说不要胡乱议论唐书记，如果传出去会造成极坏的政治影响，又唠唠叨叨说了许多，可能也是看金贞贞年纪小，觉得她不太懂，很多话没有太避忌，说了一些国家面临的严峻形势，那个强大的邻国又是怎么一次次辜负自己国家的信任等等，还说唐书记如果是真的亲朝派就好了，那么将来最高领袖或者第三代领袖需要唐书记帮助的时候沟通起来就会好很多等等。
金贞贞确实没大听懂政治委员的话，但她听得出，好像唐书记的地位特别高，甚至高到了可以和最高领袖相提并论的地步，最高领袖还需要他的帮助？这无疑有些颠覆金贞贞的认知，但不管怎么说，金贞贞也意识到，书本上提及并不多的东方邻国好像比自己的国家强大得多，是一个很值得敬畏的对象。
而前几天金贞贞去新义州看望以前驻军歌舞团的领导和朋友时更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这一个多月来，人民军歌舞团都在不分日夜地排练这出《沙家浜》，直到前些日子最高领袖寿辰才给大家放了两天假。金贞贞回家看了看，又在父母叮嘱下前往新义州特区看望培养自己成才的驻军歌舞团的领导们。
朝鲜内地居民前往特区是要办通行证的，而且通行证审查极为严格，金贞贞搭了人民军歌舞团李副团长的车，倒是一路畅通无阻。
恰逢最高领袖寿辰和农历新年，新义州驻军歌舞团来了许多老朋友，一些退役的团员有的成了商人，有的成了干部，但无疑，大家环绕的中心是来自共和国的朴允儿姐姐。
金贞贞在新义州歌舞团的时候就极为崇拜朴允儿姐姐，那时候驻军歌舞团训练大厅悬挂的照片里，几乎张张都有朴允儿姐姐。允儿姐姐不但人漂亮，舞姿也特别特别美，听说她唱歌也动听极了，以前训练的时候团长几乎总是要提到允儿姐姐，讲一些允儿姐姐刻苦训练的故事，说你们要向她学习。而金贞贞入团后，开始的绰号就是“小允儿”。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些照片就被拿下去了，团长也再不提允儿姐姐的名字，好像还有人因为议论允儿姐姐被调离了歌舞团，允儿姐姐的名字好像也渐渐被大家遗忘了。金贞贞不懂这些事，但她却怎么也忘不了允儿姐姐尽情展现优美舞姿的巨幅照片。
而这一次，金贞贞终于见到了允儿姐姐本人，但怎么回事？允儿姐姐怎么是中国人了？可是好像大家都没有关注这一点，在和允儿姐姐讲话时，所有人都带了几分尊重和客气，包括新义州人民武装力量委员会第一副委员长、309军李光武李军长，他在和允儿姐姐说话时，也是客客气气的。要知道李军长可是一位传奇人物，李帅的孙子，以往提到这个名字，是感觉那么的高不可攀。
金贞贞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聚会日理万机的李光武委员长会亲自赶来请大家共进午餐，原来也只是为了招待允儿姐姐。
允儿姐姐没有令金贞贞失望，她的本人比照片上要漂亮许多，声音动听得令人想一直听她说话。
允儿姐姐买了许多礼物分给大家，都是共和国制造，看起来大家的表情艳羡极了，金贞贞也分到了一瓶沐浴露，可香了，她一直都舍不得用。
令金贞贞开心的是终于有人提起了她“小允儿”的外号，虽然年纪不大的金贞贞也看得出，说这话的姐姐明显是为了讨好允儿姐姐。
当时允儿姐姐笑滋滋地摸摸她的头，说：“小家伙真可爱，长大了肯定比我漂亮。”
虽然当时就有人说贞贞虽然漂亮，但没有朴小姐美得干净，贞贞的眼睛太媚，以后长大了适合演出地主婆和狐狸精这类的角色。金贞贞也听团里的人议论过，说自己是小小年纪就一身媚骨，又是一双桃花眼，长大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以前呢听到这些议论她总是会偷偷地哭鼻子，但这一次她却没有难受，能见到允儿姐姐，比什么都开心。
“叮铃铃！”预备铃的铃声打断了金贞贞的臆想，她急忙跑到小团员中间去准备。虽然她们的角色只是挥舞蓝色绸带扮演“湖泊”，出场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可是小演员们都紧张得很，彩排得越久，她们的压力越大，团里的领导三天两头地就开会，重申这次表演的重要性，这些小姑娘小小的年纪，肩头却实在承受着太多太多的压力。
歌舞团李副团长表情严肃地要演员们做好准备，眼神却好似不经意地从金贞贞身上飘过。小丫头身材刚刚发育，却已经极为诱人，皮肤好像牛奶般光滑，白嫩嫩的好似能拧出水来，一双雪白的小脚在练习舞步，时而翘起优美的弧线，时而跳上几步，李副团长盯着看了几眼，干咳两声，就将目光移开。
……
坐在朝鲜最高领袖的身旁，唐逸一脸微笑地为台上艺术家精湛的表演鼓掌。
最高领袖年事已高，和唐逸握手时唐逸能感觉到他动作的迟缓，但这位迟暮的老人却是千千万万朝鲜民众心目中的神祇。他和唐逸握手时并没有用很大力气，但唐逸却仿佛仍然能感觉到老人那强大的令人窒息的铁腕的力量。
这位老人呢，他在同唐逸握手时又在想什么？
老人话不多，就好像暮年时的共和国伟人，深邃得就好像无边无际的汪洋，很复杂的想法，可能就用简简单单几个字来表达，是以对他讲的每一个字，唐逸都很认真地听。
老人微笑着看着台上的表演，又含糊地吐出了几个字，他身边那呆板得好像永远没有表情的翻译这次却笑了，好像也感染了老人的情绪，笑着对唐逸说：“主席说，如果有机会，他想和您对唱几句黄梅戏。”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我也希望能有这个机会。”
老人听了翻译的转译，却久久没有说话，好似忘了和唐逸刚刚的对话，好半天后，他突然又吐出了几个字。
或许，到了老人这样的思想境界，思维活动早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触碰的吧？
但唐逸却能感觉到，老人听到自己的回答应该很满意，因为他的眉毛扬了扬，通常这是一种满意的状态下才有的面部表情。
“领袖问，您对最近美国屯兵南朝鲜是什么看法？”翻译又将老人简简单单几个字串成了完整的言语。
唐逸笑道：“用我国先贤的话，就是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这次没有等翻译再贴近他耳边说，老人很快地回头，那一瞬眼神里有着很多琢磨不透的意味。
唐逸微笑着，很坦然地和老人对视。同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其实他想表述的内容很多，有对朝鲜的赞美，同样也有劝谏，有自己的一些看法的隐晦表达。
……
终于轮到金贞贞出场了，在欢快的音乐中，她和一群美丽的少女跳动着优美舞姿的惊艳登场博得了阵阵的掌声。
金贞贞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排鲜花簇拥的茶桌旁轻轻鼓掌的最高领袖，同样，坐在最高领袖身边的清清秀秀的男人也在微笑鼓掌。这名清秀的男人，很淡然地坐着，最高领袖那高山一样伟岸的身影却掩不住这个男人的光芒，一眼看过去，你能很清晰地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其他人在这一瞬仿佛都不存在。
金贞贞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头脑阵阵眩晕，手和脚仿佛都不再听她的指挥，只是条件反射般跳起那练习了千遍万遍的舞蹈。
……
“主席说，人民军是一支训练有素，敢打硬仗的队伍。”在老人低语了几句后，翻译极快地对唐逸说。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人还是战争的最主要因素，上兵伐谋，很多时候，战争不是最好的选择。”唐逸能感觉到老人营造的会晤的氛围很宽松，话题也就越来越随意，想来这也是老人安排观看歌舞剧表演的考虑。
“您对新义州特区的发展怎么看？”老人的思维跳跃得还是很厉害，话题很快又转向了新义州。
唐逸笑道：“尝试些不同的发展路线总是没错的，新义州发展得很好，我们辽东也受益匪浅，如果……”话还没说完，舞台上突然有个小姑娘呀一声惊呼，在半空中落地时失足滑倒在舞台上。
唐逸稍一停顿，就继续道：“如果一定要我来评价，好像得不到客观的答案，因为从辽东发展的角度看，我很希望新义州更加开放。”
老人轻轻点头，目光，却向舞台上瞟了一眼。
……
金贞贞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在最高领袖和最尊贵的客人面前滑倒在舞台上，那一刻，她觉得还不如让她死了更好一些。呆了一会儿，她才急忙忍着足踝的剧痛又开始跟着音乐起舞，等她们退场时，伙伴们看她的眼神令她有些恐惧。她知道，不但是这些伙伴，整个剧目都因为她的失误而变成了一场失败的汇演，她给歌舞团、给人民军脸上抹了黑，这种错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弥补的。
坐在后台休息室最角落的地上，金贞贞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足踝，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她用力地抹去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人民军战士是不应该哭鼻子的，但她心里难受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着，怎么也止不住。
“嗳，贞贞你知道吗？你摔倒的时候主席刚刚同唐书记说，说我们人民军是一支能战斗的力量……”一名小伙伴凑到了金贞贞身边，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但她们毕竟年纪还小，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反而说的话令金贞贞更为难受。
金贞贞也看到了李副团长远远盯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怕，她从来不知道，李副团长原来是这么的令人感到恐惧。
金贞贞不知道剩下的多半个小时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当剧目编导一脸冰冷地走过来说“主席和唐书记要慰问演出的所有成员”时，金贞贞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站起来，跟在编导的后面走向前台。
没有人和她说话，大家都默默地向外走，平日那些和蔼可亲的大哥哥、大姐姐的脸上都挂着寒霜，甚至跟金贞贞最要好的伙伴这时候也不敢靠近她，孤独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金贞贞抹去了眼泪，因为她是一名勇敢的人民军战士，她不哭。
……
终于，在前台金贞贞再次见到了最高领袖和那位一脸平和的清秀男人，演出人员排列整齐，走过来的主席、唐书记和他们一一握手。
和最高领袖握手时，金贞贞没有哭，人民军战士犯了错误就要承担责任，哭只是软弱的一种表现。
终于，那位清秀的男人温暖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小手，看了她一眼，男人眼神有些诧异，回头对旁边的人微笑道：“这小家伙，怎么不哭鼻子呢？”
金贞贞挺起小胸膛，用不大但干脆的声音说：“报告首长，人民军战士打了败仗不会哭鼻子！”她一直出演中文剧目，从小汉语就学得极好。
唐逸就笑起来，看着这个有趣的小家伙，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对那翻译说道：“小战士很坚强，这场表演好啊，一点点小失误，让我见到了人民军的风骨。”
唐逸拍了拍金贞贞的手，笑道：“小家伙，下次来，我还看你演出，可不要再摔倒了！人民军战士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是吧？”
看着清秀男人亲和的目光，感受着他温暖的大手，听着他温和的话语，金贞贞心里莫名一酸，一直强忍的泪水突然涌进了眼眶，她用清脆的声音说了声“是”，在清秀男人放开她小手的时候，金贞贞甚至有些依依不舍。
默默看着清秀男人和最高领袖在众多干部和警卫人员簇拥下离开，金贞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
早晨从松软的大床上爬起，唐逸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唐装，更好好泡了一个热水澡，古代官员面圣时都要沐浴以示隆重，唐逸不是去面圣，他要去的是另一个更加神圣的地点。
位于平壤远郊的共和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
五十年前，以极为劣势的装备和整个西方世界组成的联合国军相抗衡，这些烈士们的忠勇天日可鉴。
不管千年万年后历史如何评说，这场可歌可泣的战争都是现代中国能够屹立于世界列强面前的开始。
唐逸没有吃早餐，出门前李刚低声说了一句：“和白昌植沟通过，应该没有问题。”
李刚说的是金贞贞的事情，昨晚大半夜唐逸突然接到了允儿的电话，当时唐逸已经朦朦胧胧睡去，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到是允儿的号码唐逸一阵奇怪，毕竟是在国外，自己和红颜们的私人电话虽然都是卫星信号，也都加了密，但以允儿的性格，是不会这么没轻没重地打来电话的，更别说还是大半夜了。
一想到小允儿肯定有事求自己，唐逸突然就精神起来，在外人面前如何深不可测也好，面对几名红颜，唐逸的虚荣心、恶趣味还是偶尔会冒出来的。尤其是乖巧听话的允儿，那是万年也不会提什么要求的性格，能给允儿办点事，还是很有满足感的。
果然，允儿怯怯地说道：“首长，我，我有点事想您帮忙。”
唐逸就笑：“说吧，小允儿想办什么事？我肯定帮你办好。是不是没钱花了？”逗弄允儿还是很有趣的。
“不，不是，我有一千多万呢。”允儿很老实地讲出了自己的身家，令唐逸一阵莞尔。允儿，实在不像个千万小富婆。
“是，是金贞贞，我想您帮帮她。”允儿声音越来越低，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给首长添麻烦。
唐逸微微一怔：“金贞贞？”
“就是，就是今天为您和主席表演时摔倒的那位小姑娘，她，她是我的后辈，我刚刚听说她出了事的。”
唐逸啊了一声，原来是那个小家伙。唐逸也知道，虽然当时自己讲了几句为小家伙开脱的话，但怕是小家伙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太好，但毕竟是人家的事，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点。昨晚睡觉前还想过这件事，毕竟自己撞到了，能怎么帮帮她还是应该做的。
“好吧。”唐逸笑了起来，说：“我想办法。”
“您，您不为难吧？”允儿很有些难为情，就怕首长为难。至于事情，在允儿心里，只要首长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了的，甚至对最高领袖，允儿也从没有这样信服过。
“不为难，本来就想帮她。”唐逸笑着说。
“啊，我就说首长是最好的人。”允儿开心极了，笑了几声，很甜。
唐逸一阵汗颜，说实话，如果不是允儿这个电话，唐逸最后会不会将这件事真正上心还很难说。倒是允儿这张白纸，时时会令他有所感悟，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也是修身的一种境界吧。
“首长，我在电视里看到您和主席了，您帅呆了！”允儿很兴奋，奓着胆子顽皮了唐逸一句。
唐逸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冬梅县长
远山枯草孤藤，树木萧索。
空旷的陵园山顶广场上，古铜色志愿军雕像前，唐逸默默肃立，在铜像身后，就是数百名烈士的墓葬。在唐逸身后几步远，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来自党政军等有关部门的辽东代表团成员，共和国青年代表团、艺术团部分成员，共和国驻朝鲜使馆各级干部，在朝中资机构、华侨和留学生代表等等等等。
寒风吹得人衣襟猎猎作响，大家都默默注视着唐逸的背影。
良久良久后，唐逸双手合十，默默鞠躬。
几只小鸟哀鸣着飞上青天，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顶天立地的志愿军战士铜像和铜像前静静矗立的唐逸。
数天之后，唐逸一身黑色素装满脸凝重祭拜志愿军烈士的巨幅照片登上了华盛顿一家右派控制的报纸上，这份媒体以宣传中国威胁论为己任，三天两头就会抛出一个吓人的观点。
第一版涉及唐逸的封面照片文章是由该报“中国通”保罗所写，他写道，这位红色政治人物身穿唐装祭拜志愿军烈士的照片蕴含的信息极为丰富，东西方文明的抗争，恢复那个古老帝国的权势和力量，这些或许才是这位红色人物心底深处所追求的。
他又说，双手合十本是佛教礼节，但在现代中国渐渐演变成虔诚问候之意，这位红色人物的动作，又蕴含着儒教和平仁爱的意味，这是我们西方世界应该关注的另一个信号。
保罗的文章并没有在主流社会掀起什么波澜，毕竟现在的唐逸虽然是美国一些媒体喜欢热炒的对象，但实际上唐逸在共和国政治序列中的地位还远远没有达到令美国主流社会严重关切的程度。
但《华盛顿民报》那幅拍摄角度极佳的照片，却令很多人都悚然一惊。
天地悠悠，充满英勇气息的铜像，脸色肃穆的素装男人，几步之外，黑压压的人群整齐地肃立，整张照片充满了压迫感，令人有透不上气的感觉。
或许，很多人认真研读保罗的文章就是因为这张照片，他们想知道照片中展示着力量的男人到底带来的是怎样一种信息。
……
唐逸访朝期间，辽东和朝鲜签订了众多的经济合作协议，而朝鲜新义州开始大规模建设移动电话网络放开移动电话监管等措施更使得辽东商人们精神一振。这代表着在新义州，普通民众拥有手机也变得容易起来，不像朝鲜内地，虽说也正准备发展移动电话网络，但对什么人能持有移动电话中央决策层还在讨论当中。
而龙公子代表民联通讯和新义州特区政府签订了同朝鲜新义州通讯分局合资成立通讯公司的协议，这或许比拿下平壤的移动业务还令龙公子兴奋，毕竟平壤的变数太多了。
双边大量合作协议的签订，实际已经将新义州和辽东越来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辽东的经济政策再次吸引了共和国其它地域的目光，一些比较看重地域GDP的省份开始考虑经济地位的上升会给共和国政经版图带来的变化。
省委办公楼三楼的会客室里，唐逸默默地吸着烟，听着茶几另一边沙发上薛川讲起廉租房建设中出现的一些违反政策法规的现象。确实，只要是政府出资的大工程，就都好像一块大肥肉，不知道会被多少恶狼盯上，强力如唐逸，不管怎么三令五申，亦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其实唐逸和薛川碰头，本来是想讨论下辽东经济规划的一些前景。昨天唐逸刚刚从朝鲜返回，而对他这次访朝，国内是很有些不同声音的。刚刚下了飞机，唐逸就接到了二叔的电话，坐在回省委的轿车里，唐逸和二叔讨论了好久，谈的是什么却是没有人知道。
唐逸也知道，共和国高层里对新义州特区的建立就有不同的声音，如今辽东和新义州联系越来越紧密，会使得高层意见对立更为尖锐。
从共和国国家利益来说，在现阶段，朝鲜如果全面开放绝对是有害无益，但唐逸希望看的目光更长远一些。首先短期内朝鲜就不会发生全面开放的情况，除非第三代领导集体出现重大变故。而稳定朝鲜局势，使得朝鲜交接班平稳进行实际上应该是共和国优先考虑的问题。只要领袖王朝认为在共和国支持下能存在下去，他们就不会特意向美国靠近，如果一味施压要求朝鲜民主开放只是空想家喊出的政治童话罢了。
至于朝鲜人民的生活，现阶段也只有不予考虑，这就是血淋淋的国家政治。何况，朝鲜人民的生活也没有国内一些小道消息传的那么不堪，网络上流传的很多帖子要么就是朝鲜“苦难的行军”时的老帖子，要么就是哗众取宠而已。
尽管如此，国内的这些声音唐逸也要重视起来，和薛川碰头沟通，唐逸是希望辽东和新义州联系越来越紧密的经济政策会得到薛川的支持，但没想到薛川会提出廉租房的问题。
“松平市鸿发地产建设廉租房中混凝土配料严重不符合国家标准，暗访人员询问时他们下面的工作人员振振有词地说，廉租房就是这种质量，政府拨给的钱就那么点，廉租房，就是贫民窟嘛！”薛川越说越是气愤，而且，他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大量建设的廉租房区会不会成为城市中新的贫民窟？如果是新贫民窟，这样的住房又如何给人以归属感？如何给人幸福感？
松平，现在不管是哪个地域，只要是廉租房建设出现重大问题，那就代表着唐逸制定的住房供给政策出现了失误。
唐逸轻轻点头，薛川虽然说的是住房建设问题，但同样提醒了他，如何避免廉租房居住区沦落为贫民窟的代名词是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了。
“鸿发地产的问题就转给反贪局吧。”唐逸掐灭了烟蒂，又说道：“明天和刘进局长还有建设厅的同志们碰个头，讨论加强廉租房建设监管的问题。”
薛川错愕了一下，他足足陈述了有五分钟，唐逸却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结束了这场讨论，令他很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薛川很快就恢复了一脸笑容，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明天讨论，你刚刚从朝鲜回来，注意休息。”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
庭院深深的常委院，苍松翠柏掩映下红砖青瓦隐约可见。
回家的路上，唐逸接到了一个电话，小谭从后视镜看得清楚，唐书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而电话好像是李秘书打来的，以往唐书记可从来没有因为李秘书的工作皱过眉头，难道是李秘书犯错误了？小谭念头转了一下，就不再想。
欧式田园画卷一般的客厅中，宽城县县长韩冬梅正略显局促地坐在沙发里等唐逸，她手里端着的已经是第三杯茶了。周宇陪她坐着，但两人又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讲，倒是韩冬梅会轻声问她几句工作生活上的事。现在的韩冬梅早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贵为一县之长，手腕强硬，律下极严，在外面大气得很呢。
但来到西山，尤其是又坐在西山一号的客厅中，加之心中早已形成的对唐逸的服从和敬畏，韩冬梅总是有些放不开。
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牡丹花扣休闲服，映衬着她秀美的脸蛋，委实是人比花娇。
看到唐逸从外面走进来，韩冬梅忙站起来，秀气的脸蛋笑得很真诚，“唐书记。”
“啊，等久了吧！”唐逸一边换拖鞋，一边做手势要韩冬梅坐。
“没有，刚来一会儿。”韩冬梅这话可就有些言不由衷了，她来省城开会，是下午五点多来的常委院，一来这个时间不会受到太多关注，二来也实在是在省城没有事情做。
当唐逸净了面从卫生间出来后，周宇就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在不适合自己出现的时候，周宇就能做到“不存在”，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而当需要她的时候，她又好像永远在你身边。
“怎么样，农业厅的会议风向怎么个吹法？”唐逸笑呵呵端起了保姆小丽送上的热茶。
农业厅厅长毛竹是唐逸一手提拔的，也是农业改革的大力推动者，但农业厅内部关系极为错综复杂，因为发改委和农业厅是当初赵发书记极力想控制的部门，是以这两个部门的人事关系到现在还比较混乱。
韩冬梅轻轻一笑，说道：“传达了国家发改委的几份文件，别的问题都没怎么讲。”
唐逸微微点头，目光就落在了墙角摞着的两个纸箱上，看包装，是一箱五粮液和一箱中华烟。
唐逸就笑道：“怎么，小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韩冬梅俏脸就是一红，她已经预料到送这些东西肯定会被唐书记批评。但大过年的，又想起前些年受到的唐书记的照顾，一咬牙就拿出积蓄大大破了一笔财。虽说烟酒公司给打了大大的折扣，这两箱烟酒还是用了近万元。
韩冬梅也知道唐书记不会说什么重话，这么微笑问了一嘴，就令韩冬梅很是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我知道您不缺这个，但这是我的心意，前些年，您和夏总给我的优惠券就不止这些钱了，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优惠券可以在外面和人兑现的……”
唐逸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怎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啊？”
韩冬梅慌得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就是想、想谢谢唐书记的照顾……”
看着外面盛传的这位雷霆作风的秀气女县长手足无措的模样，唐逸就一阵好笑，摆了摆手，“你的心意我明白，好了，我收下了！”又抬手对小丽作个手势，笑道：“把那箱烟拆开，冬梅县长的血汗钱，不能浪费。”
看到唐逸真的点上了一支自己送来的中华烟吸起来，韩冬梅心里就有些欢喜，竟然问了一句：“好抽吗？”问完才觉得有些唐突，忙拿起茶杯喝茶掩饰。
唐逸惬意地吸了几口烟，问道：“宽城城关有个姓邱的书记？”
韩冬梅愣了下，没想到宽城这个小地方的事情唐书记都这么清楚，点了点头。虽说邱书记在她刚刚去宽城时是最不配合她工作的强力人物，但韩冬梅从来不在唐逸面前告状，也不会议论基层干部的是非。
唐逸也知道韩冬梅的性子，笑了笑道：“好吧，不问了，那些刺头你能摩挲平就行，刺头一般都有几把刷子，干工作是好手。”
韩冬梅抿嘴一笑，从黄海开始就一路追随唐逸，她可以算是唐逸绝对的自己人了。唐书记有时候在她面前说话就不怎么避忌，可以说是时时耳提面命了。
“生活上，没什么困难吧？”其实唐逸知道，现在的韩冬梅早已不是自己刚刚去黄海时那个窘迫的女镇长，虽说不会有什么灰色收入，但小日子是必定过得红红火火的。
韩冬梅轻笑道：“刚刚换了台五十五吋的高清电视机，飞燕的。”她很喜欢和唐书记说说家里的事，现在她有些了解唐书记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了。她还仅仅是一位县长呢，能说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那么省委一号唐书记呢？在下面干部的眼里，这个清秀和蔼的男人已经是一个符号，是一个高不可攀的象征。
“飞燕的。”唐逸就笑了笑，曾几何时，飞燕成了国内高档电器的代名词。
“好了，一起吃个饭吧。”唐逸看到小丽在餐厅摆放碗筷，微笑对韩冬梅做了个手势。
“好。”韩冬梅欣然答允。
造型独特的吊灯柔柔地照着以黄色为基调的餐厅，墙面上的装饰品和文化砖为餐厅增色不少。
披着白绿格子桌布的餐桌上摆着几道清淡的小菜，一碗桂花樱桃汤，一碗鲫鱼汤，清一色白兰花的瓷盘，透着几分典雅。
招呼韩冬梅在餐桌旁坐下，唐逸看到樱桃汤就笑，说：“这是专门为你煲的，试试看，味道行不行。”想也知道兰姐经常要小丽给自己熬樱桃汤，又说樱桃汤女士专用，可以美容增白等等，小丽就记在了心里。
韩冬梅拿起小白玉汤匙舀了一小口，红红的小樱桃含在嘴里咀嚼，俏丽的女县长突然就多了几分娇憨。或许这种娇憨，只有唐逸才能欣赏得到，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韩冬梅才能表现得更像个小女人吧。
“挺好喝的。”韩冬梅赞许地连连点头。
唐逸就叹口气，“可惜啊，以后就要喝不到小丽煮的饭了。”小丽手艺越来越好，可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春节前小丽就怯怯地同唐逸说，家里的对象又催她回去结婚了。自从小丽成为唐省长的保姆后，小丽家里就已经不认同这门早前订下的婚事，更不同意小丽回去结婚。但小丽和她家乡的对象青梅竹马，小丽很怕她对象胡思乱想，毕竟给唐书记这么大的官做保姆，回家乡确实很有面子，甚至探亲时县长都去了她家，嘱咐她要好好为唐书记服务，为家乡争光。但实际上村子里也有人风言风语，将保姆的工作说得极为不堪，小丽知道自己不回去的话，难保对象会怎么想，左右思量下，还是割舍不下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这才瞒着家里偷偷辞工。
唐逸从兰姐嘴里大致了解了一些小丽的事情，对小丽的选择也很欣慰。以前倒是不知道这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品性极佳，自然要玉成人家的好事。
说起来，兰姐比小丽的手艺要好许多，但唐逸总觉得兰姐太懒，不是个称职的保姆，实际上兰姐在照顾唐逸饮食起居上可不知道多么勤快。
韩冬梅听唐逸叹气，笑着问：“小丽就是那个小保姆吧？怎么要辞工吗？”
唐逸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看了眼韩冬梅，唐逸突然笑道：“这样吧，你帮个忙，去做小丽的证婚嘉宾怎么样？”唐逸本来是准备要李刚去小丽家乡证婚的，但省委书记的秘书亲自到场证婚，又好像有些不妥。韩冬梅虽然和李刚同样是正处级，而且实际上以党内的地位来说，没有在省委办公厅挂上头衔的李刚显然地位不及韩冬梅，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和一县之长孰轻孰重任谁都清楚得很，更不要说在乡间农村了。或许对于偶尔还能见到的县长县委书记不会觉得太过稀奇，但省委一秘去了，必然会引起大大的轰动。是以见到韩冬梅，唐逸突然有了主意。
韩冬梅轻笑点头，“行啊。”对于唐逸的任何意见，她从来都不会拒绝。
当唐逸唤来小丽，同她讲了要韩县长去她家乡帮她证婚的事，小丽别提多感激了。她一直在发愁回去后和父母怎么说，更怕脾气火暴的父亲将她往死里打，现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韩县长亲自去证婚，那是多么荣耀的婚礼啊，父母还能说什么呢？小丽甚至都开始憧憬自己那隆重美妙的结婚典礼了。
“谢谢唐书记，谢谢韩县长。”小丽脸红红的，一叠声地道谢。
韩冬梅笑着道：“我是第一次做证婚人，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怎么样，新郎官帅不帅？”
小丽羞红了脸，忸怩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唐逸笑着摆摆手，小丽才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去了客厅。
韩冬梅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叹口气，“您身边的人没有人没受过您的恩惠吧？”想来，是想起了在黄海时的往事。
唐逸笑道：“恩惠？说的严重了吧？”
韩冬梅转回头凝视唐逸，很认真地说：“最起码我是这样想的。”只是盯着唐逸看了几秒钟，终究不敢和唐书记对视，极快地低下了头。在辽东，又有几名干部能和唐逸很坦然地讲话？
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开始进餐。
好一会儿后，韩冬梅打破了沉默，“我，我把爸妈接到宽城去了。”
唐逸点点头，“也该让老人家享享清福了。”
韩冬梅嗯了一声，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随着自己地位的升迁父母对李全态度的变化。其实早在她做上范各庄镇的副镇长时，父亲就提过要她和李全离婚再找一户人家，只是那时候因为是家里硬逼着她和李全结婚的，父亲和母亲虽然后悔，也不好意思说太多。但现在，几乎每天父母都在她耳边念叨要她快刀斩乱麻结束这个不幸的婚姻。尤其是父母来到宽城后，对李全呼来喝去的，最后无奈下韩冬梅在外面租了房子要父母搬去住，而她每一次去看望他们，母亲总是抱着她哭，说是她害了女儿，是她对不起女儿，寻死觅活的，想起这些烦心事，韩冬梅就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年和李全相依为命，毫无疑问李全就跟她的亲人一样，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只有傻傻的李全才能逗得她发自内心的欢笑，现在要她和李全分手，她不但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而且还真的舍不得。更别说接受一段陌生的感情，她更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铭顺集团，你了解吗？”唐逸的问话打断了韩冬梅的遐想，韩冬梅摇摇头，将那些烦心事抛掷脑后，说道：“听说过，但具体情况不怎么清楚。”
铭顺集团也在宽城收购花生加工制品卖去朝鲜，给几家集体企业收购的价格很低，韩冬梅当时很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铭顺集团的老总在安东关系极硬，听说以前是张震部长的座上贵宾。
韩冬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李总和张部长关系不错，铭顺集团在宽城也有生意。”没有继续说下去，想来唐书记也明白自己的意思。
唐逸眉头纵了一下，很快就舒展开，笑着问道：“士达呢？他对铭顺集团是怎么个看法？”
韩冬梅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好像传达过一份文件，听说就是整顿贸易公司的。”
唐逸微微点头，就不再问。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进京前
薛川省长没有参加同反贪、建设部门负责人的议事会议，一大早，他就给唐逸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北京有一个会议等着他，随即就匆匆赶去了机场。
在李刚看来，薛川省长自然是有些闹情绪，宣泄自己的不满也好，对唐逸在廉租房建设上的态度不认同也好，总之在廉租房的问题上，薛川省长撂了挑子，或许，用冷眼旁观更为贴切。
唐逸书记挂了电话没有说什么，只是要李刚去安排地点，准备同反贪局刘进局长和建设厅刘建真厅长的碰头。
李刚带领着几名工作人员将六楼的会客室又重新打扫了一遍，实际上，这间会客室虽然和唐逸的办公室不在一层楼，但历任一号最喜欢用的就是这间会客室，也是机关楼里服务人员重点照顾的房间之一。
会客室简洁大气，深红色的地板光可鉴人，窗前是并排的两只黑色真皮沙发，中间有黑松木圆桌相隔，两边又各有一排长沙发，茶几和圆桌上摆放着锦簇花团，和墙角的观赏性绿竹遥相呼应，为会客室增添了几分勃勃的生机。
李刚用洁白的手帕在窗台、茶几上擦拭，看一看有没有落网的灰尘，有工作人员鄙夷地心里嘀咕“大内总管”，但等和李刚对上眼神，脸上就马上挤出谦卑的笑容。不可否认，李刚有时候很不得下面工作人员的欢心，因为这人太认真，从来就不让下面的工作人员得过且过，但这种工作风格又是最被上级领导看好的。任谁都知道唐逸书记极为喜欢李刚，看来这位省委一秘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在机关里抱着混日子的心思，谁又敢得罪他了？
李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直屁颠屁颠跟在他身边的办公厅后勤处的小张忙干笑两声，远远地走开。
电话是松平市委常委、副市长龚玉宝打来的，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李刚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说实话，虽然现在李刚在省委大院的地位如日中天，就算外放的市委书记市长见到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每次面对龚玉宝，李刚总是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压抑，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无所遁形。
“李秘书，是李秘书吧！”龚玉宝亲切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却令李刚心里更加空荡荡的，很失落，是啊，不管现在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别人对自己再怎么尊重那也是因为唐书记，而龚玉宝的地位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从本质上来说，龚玉宝和唐书记是一类人，拥有着令别人发自真心敬畏的力量。
“是我。”李刚勉强地开了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嘶哑。
“李秘书，你身体不舒服吧？”龚玉宝关切地问。
“没，没事。”李刚胡乱地回答着，发现自己与龚玉宝的对话中完全落了下风，就好像很多年前那个雪花飘舞的晚上一样。李刚泄气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现在工作忙，担子重，可要注意减压，照顾好身体。”龚玉宝就好像李刚的挚友一样殷殷叮嘱。
李刚勉强打起精神，强笑道：“我知道了，谢谢龚市长关心。”
龚玉宝又笑了几声，这才试探地问道：“听说，鸿发地产出事了？”
李刚早就猜到他打来这个电话的用意，定定神，说道：“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吧。”
龚玉宝就呵呵笑起来，说：“李秘书，看来你还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这样，改天咱们两家小聚一下，晓曼也想见见你呢，这个周末怎么样？”
以前龚玉宝就提议过两家聚一聚，但后来就没了音信，李刚隐隐有些明白，那时候龚玉宝肯定没看好自己，觉得自己在唐书记手下待不长，但显然唐书记用人的尺度他没摸清脉门。而现在，他是真的准备重新审视李刚在辽东政治版图中的分量了。
好半晌，李刚终于点点头，艰难地吐出个“好”字，眼前，一条曼妙的身影慢慢浮现……
……
“廉租房小区的附属娱乐健康设施要跟上，绿化面积不能偷工减料，这是一个硬性指标，一定要同承包的建筑商说清楚。”会客室里，回荡着唐逸清朗而有力的声音。
刘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默默审视着这位昔日的年轻领导，今日的辽东一号人物。
唐逸对刘进是有知遇之恩的，解放了因为流言困扰被多年闲置的刘进，那时候在监察部的唐逸敢作敢为，有担当有魄力，甚至有种蔑视一切旧习陋规的气势，当时刘进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领导充满了敬意和欣赏。
而现在呢，这位在共和国政坛上层架构中分量越来越重的年轻高官身上的锋芒早已消失不见，给人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沉静，沉静得就好像万里汪洋，坐在他身边，心不由自主就宁定下来。
当然，那些对他心怀敌意的人想来面对他时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感觉。
“建真，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唐逸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刘建真。
刘建真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下面执行起来肯定有难度。”现在建筑商盖商品房时，规划图都搞得天花乱坠，但等住户买了房，搬了进去，这才发现很可能原来规划的小花园变成了购物区，又或者健身广场建成了二层别墅。
商品房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廉租房了。
虽说因为廉租房问题刘建真已经被薛川省长批评了几次，但他就是顶住压力不松口，面对唐逸书记，他也一向直言不讳。
唐逸笑了笑，说道：“难度肯定是有，你有没有信心解决？”
刘建真琢磨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唐逸微微一笑，刘建真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比较喜欢较真的性格，但一向言出必行，是小凤省长手下的爱将，相处得久了，唐逸越来越喜欢他。
唐逸这才看向了刘进，说道：“鸿发的材料看了吧，交给你了。”
刘进默默点头，他知道各地廉租房建设良莠不齐，很有一些浑水摸鱼的人从中渔利，别看唐书记说得轻松，实则这必然是唐书记现在心头的第一等要事。
“我们反贪局虽然能起个威慑的作用，但我认为还是要找源头，最好司法、监督部门成立联合工作组去下面走一走，看一看。”刘进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工作组这种方式虽然比较古老，更有些形式化，但有时候还是很有些效果的。
唐逸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刘进的提议。
“唐书记，您哪天去北京？”过几天三月四号是元宵节，刘进准备和老伴去唐逸家里坐坐，但马上两会就要召开，不知道唐逸会不会提前去北京。久在京城任职的刘进隐隐知道这届两会的重要性，换届前最后一次人代会，必然是各方势力粉墨登场的一次大练兵。尤其是刘进听闻这次军方集团对军费的增长提出了更为强硬的要求，事关唐书记的岳父，不知道唐书记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而在各个地域的人大代表团中，唐逸书记对辽东代表团的掌控力度是极为突出的，辽东代表团人数更是仅次于解放军团、鲁东和岭南，但实际上，岭南一向不会有统一的声音发出，鲁东也是小团体众多，例如黄海团就一向喜欢和省会团唱反调。比较起来，辽东团可是最不容忽视的一股政治力量。
当然，刘进也知道实际上军费预算早早就由国家高层决定下来，人代会不过是走形式，而且也不会包括很多隐形军费，但毕竟人代会上也会有一番较量，而且唐书记携庞大的辽东团进京可以说是近年来共和国政坛最令人关注的事件。
在这次的人代会上，辽东团会不会完全贯彻唐书记的意志？对政府工作报告和各种需要审议内容唐书记的看法，辽东团的看法，这些问题无一不在时时刻刻牵动着某些人的神经。
看着这位年轻的书记，想象着他携团进京将会引起的巨大震动，刘进突然有些心潮澎湃，随即自嘲地摇摇头，自己怎么也像个毛头小子了？但身在政坛，坐在能在高层刀光剑影中展现自己的力量的主角身边，刘进心潮起伏，久久不能自已。
……
“唐书记去北京了吧？”龚玉宝和李刚握手后第一句话也是问同样的问题。
李刚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条奋力挥拍的倩影。
两家的聚会在春城夏兰酒店的玫瑰花园，是龚玉宝提议的。这两年来，夏兰酒店渐渐成为了省城的标志性酒店，玫瑰花园是夏兰大酒店新建设的悠闲娱乐馆，年初刚刚竣工，是一座椭圆形的银色建筑物，和夏兰酒店的蓝色玻璃帷幕大厦联成一体，极为美幻壮观。
玫瑰花园娱乐项目齐全，网球、射击、壁球、游泳等等等等。
坐在壁球室外的软椅上，李刚默默解开袋子拿出球拍，隔着壁球室的玻璃墙，可以清晰地看到室内奋力将壁球一次次击出的那条美丽倩影。
“哈，晓曼以前就好动，现在还是这毛病，我这就去叫她。”龚玉宝笑呵呵地起身走过去，敲打壁球室的玻璃墙。
李刚没有带爱人来，因为爱人昨天出差去了外地，一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同爱人开口的李刚突然就有些如释重负，只是简单提了提有这么个聚会，爱人也没有多问。李刚有些愧疚，因为爱人永远是这么相信他。
“李刚，好久不见了！”熟悉而动听的声音，李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前，那梦中出现了千次万次的美丽脸庞令李刚头脑一阵眩晕，下意识站起，握住了对面伸来的曾经令他魂牵梦绕的温润小手。
“哎呀，你怎么没带嫂子来呢，我可想见见她了。”杜晓曼还是如同过去一样活泼，笑眯眯看着李刚，“怎么，收起来不给我们看啊？”
李刚不知道她怎么还能如此坦然地面对自己，难道，昔日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对她来说早已是微不足道的过眼云烟？
“没有，她出差，等以后有机会吧。”李刚终于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只是突然就想笑。
杜晓曼娇笑道：“好啊，那下次你可一定得带嫂子来。”
“一定。”李刚点了点头，来之间的彷徨、不安、忐忑和无助都渐渐消失不见，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省委大院一呼百应的权力人物。
“好了好了，叫点喝的补充下水分。”龚玉宝笑呵呵插了一句。
轻轻咬着吸管默默吸吮，听着两个男人天南地北地侃大山，杜晓曼心里远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平静，李刚，她又怎么会忘记呢？
婚后，杜晓曼偷偷打听过李刚的情况，甚至还曾经偷偷跑到春城市委党校门口，只为了能远远地看他一眼。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李刚结婚，在李刚结婚的那天晚上，杜晓曼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哭，但她就是哭了，哭得很伤心，甚至龚玉宝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是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但龚玉宝什么也不问，反而借故去了别的房间睡。
有时候，杜晓曼觉得龚玉宝很可怕，就算在自己面前，龚玉宝也从来不会轻易表露他的真实想法，甚至杜晓曼都不知道龚玉宝是不是真的爱自己，还是只是娶自己回来做花瓶？
不管怎么说，自从那场痛哭之后杜晓曼就决定遗忘李刚这个名字。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做到了，但几个月前，突然就从爱人嘴里再次听到了“李刚”这两个字，而且，这次的李刚是以省委书记秘书的新身份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爱人经常追问李刚过去生活中的细节，杜晓曼知道爱人喜欢琢磨人，尤其是喜欢琢磨可能对他有帮助的人或者他的对手。杜晓曼没怎么和爱人讲李刚以前的事，但在爱人的追问中杜晓曼不可避免又回想起以前和李刚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那时的自己和李刚，都是那么的单纯，又都是那么的快乐。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权力人物
“龚市长！真的是您？”旁边走过来的几名男人看到龚玉宝诧异地叫了起来，他们都衣冠楚楚，穿西装，打领带。
龚玉宝微笑站起来和他们握手，这几人都是松平的名人，有两名企业家，其余几人是松平局办的头头脑脑。
“来，我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省委的李秘书，为唐书记服务的。”龚玉宝笑呵呵将李刚介绍给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他身边的人。
“啊！”这些人立时肃然起敬，又纷纷同李刚握手问好，说上几句讨喜的话。
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省委唐书记的秘书他们一来暂时用不到，二来没有特殊机缘也高攀不上。在同李刚寒暄了几句后，不由得又都围在了龚玉宝身边说这说那，有的还矜持些，但有人可就谄媚得紧了，那个大腹便便脖子上戴着大粗金链子的商人简直将龚玉宝当成了祖宗拜，说的话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龚玉宝或许也很厌恶他，但还是笑呵呵地同他应酬，这个男人总是那么深沉，从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情感。
杜晓曼看了眼龚玉宝，又看了眼有些被“冷落”的李刚，心里轻轻叹口气。她很清楚龚玉宝在松平的权势，而且在松平盛传，唐书记极为欣赏龚玉宝，在省委常委会上多次表扬过龚市长，如果不是龚玉宝太年轻，加上赵发书记起了些负面作用，这次松平市市长的宝座不会做第二人选。现在赵发书记离开了，龚市长自然前途不可限量。
杜晓曼虽然也说不上对龚玉宝是怎样一种感情，但对于龚玉宝在官路上的潜力，她一向极为信服。一位可怕得令结发妻子都看不透的男人，又有什么能难得住他？李刚虽然是唐书记的秘书，但李刚的性格是那么的天真，若论玩弄权术，又怎么比得上龚玉宝？
围在龚玉宝身边献媚的男人们好像也印证了杜晓曼的想法，看着默默喝着饮料、显得有些孤独的李刚，杜晓曼心里柔情涌动，好像这个男人，还是数年前需要自己保护的那个淳朴的乡下仔。
“暧，这不李秘书吗？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清脆妩媚的甜甜声音令人酥酥的，几位男人不由自主全部转头看过去，包括龚玉宝。
就见前方来了一位亮丽可人的少妇，眉目传情，樱唇桃腮，雪白的休闲服勾勒出惊人的柔软曲线，那双精致小巧的白色平底休闲鞋盈盈一握，浑身上下都传递着诱人的春意。
“夏总。”李刚慌忙站了起来。
兰姐身边簇拥了老大一堆人，有帮她提着球拍袋的侍应，有正讨好地汇报玫瑰花园营业收入的部门经理，那架势，就好像古代的王妃出游。
没办法，兰姐就喜欢这个调调，喜欢韩剧中财阀出场跟着一大堆人的那种气势，时间久了，下面的干部职工自也知道如何奉迎上意，夏总如果去了哪个部门，身边没有跟上十几个跟班，那才是咄咄怪事。
兰姐见到李刚，本来冷若冰霜的俏脸总算柔和起来，笑滋滋走过来，李刚就忙给兰姐介绍龚玉宝和杜晓曼，“夏总，这是松平市的龚玉宝副市长，还有他的爱人杜晓曼老师。”
龚玉宝露出亲和的微笑伸出手，耳边听李刚说：“这是夏兰酒店的董事长夏总。”龚玉宝眼前就是一亮，能进足球圈子玩的角色肯定非比寻常，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理顺，在当地没有相当的影响力，在足球圈多半就玩不转。
兰姐神态极为高傲地伸出小手和龚玉宝轻轻握了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兰姐对市一级的干部也不大瞧得上眼了，尤其是听说龚玉宝又是松平的副市长。在松平，除了林国柱，其他的人在这个小女人眼里就没有几个好东西。
“啊，过几天春节后的揭幕战，李秘书一定要赏脸啊，回头我叫人把贵宾票给您送去。”兰姐笑吟吟地转向了李刚，就好像身边没有龚玉宝这个人。
李刚忙笑着说“一定一定”，别看夏总说得客气，李刚可是知道前任田秘书对夏总交代的事是多么上心，卸任前还特意叮嘱了李刚，夏总交代的事儿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办的一定要给办。
而且李刚在唐逸身边久了也渐渐看出了些端倪，夏总据说是宁将军的远房姐姐，时常在常委院出没，唐书记好像也挺尊重她的，李刚自然更不敢怠慢。李刚自不知道无人时夏总在唐书记面前如何的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战战兢兢，他看到的自然是兰姐光鲜的一面。
眼见夏总和李秘书说说笑笑，眼里好像完全没有龚玉宝以及松平的这帮人，龚玉宝脸挂微笑，只是静静聆听，松平的官员商人却是都觉得面上无光，但心里再怎么不满，唐书记的秘书在，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那戴着拇指粗的金链子的胖子看似粗鲁，但偏偏这时候紧闭嘴巴一言不发，眼神闪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兰姐。
“大家尽情玩，今天的开销都算我的。”总算结束了同李刚的低语，兰姐转过头，高傲地同龚玉宝等人来了一句，好像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一样。
龚玉宝忙微笑说：“谢谢。”一众松平干部商人猛然间才发现省城之水深，这位媚力惊人令任何男人都想床上欺负欺负的俏丽女子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简直半点也不将在松平一言九鼎的龚市长看在眼里。龚市长却要脸上含笑地同人应酬，好像泥菩萨般没有半点火气，哪里还是在松平那人人敬畏的地方大员。
第一次看到爱人遭受冷遇的尴尬，又看着夏总亲热地和李刚低语几句后带着一大帮人前呼后拥地离去，杜晓曼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李刚。李刚呢，还是坐下静静地品茶，偶尔回应几句同他寒暄的松平干部，但感觉已经和方才完全不同。他的这种平静，可不是自己想象的插不上话被冷落，而是在那深邃的衙门口坐得久了，一种自然而然养成的姿态和习惯。
……
北京饭店金碧辉煌的牡丹厅，小欣穿着剪裁合体极为突出女孩线条之美的红色旗袍，旗袍开襟处是翠绿色的绸缎裤，很有几分古典美。
小欣正在为客人倒酒，她是北京饭店最受欢迎的服务员之一，年初刚刚被评选为去年的先进工作者，给客人斟酒可谓轻车熟路，“满而不溢”的绝活往往令客人拍案叫绝。但现在她的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虽然只有三个酒杯，以往她会极为优雅地将酒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洒下几圈轻松搞定，但现在，她却小心翼翼用了一分多钟才将酒水斟得恰到好处。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实在是正低声聊天的这三个人身份大非寻常，居中而坐的那位清秀男人据说是辽东省委书记唐逸，传闻他和北京市委唐书记是亲叔侄，都是开国元勋唐老的后人。而坐在唐书记身边的两个神态沉稳的男人，一位是江南省省长宋昌国，一位是农业部部长于方舟。虽说这里是北京饭店，但这种身份地位的高官平日见一个也是极难，更别说三人一起出现了。为他们服务固然是一种荣耀，但出了什么差错谁又担待得起？尤其是门口那几名虎视眈眈的小伙子警惕的目光，更令小欣如芒在背，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宋昌国和于方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这两名昔日的竞争对手如今都有了各自的天空，再次见面，可谓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唐逸率团进京，是京师人人侧目的大事。而唐逸到京城后第一天晚上就约他两人见面的意图两人也都明白，给两人一个重新调整私人关系的契机而已。
唐逸神色肃穆地举着酒杯站起来，轻声道：“第一杯酒敬卞老，愿他老人家一路走好。”
卞老是唐老的老部下，封建军阀时代过来的，山头主义倾向极为强烈，眼里除了唐司令是谁也不服的，动乱期间唐老被无礼对待他甚至要闹兵变。江南的老省委书记，那火爆脾气曾经令伟人极为头疼。卞老对唐逸也是极好，唐逸刚刚在安东有了些微成绩时就开始将唐逸看作唐老的接班人，对唐逸疼爱有加。
两会前，一辈子没打过几次败仗的倔强老人终于输给了抗争许久的病魔撒手人寰，唐老得知噩耗后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现在还卧病在床。
思及往事，唐逸心里异常沉重，卞老的音容笑貌仿佛又浮现在面前。
宋昌国和于方舟都默默站起来，两人都是从江南起步的，卞老的骂是少不了挨的，但卞老心直口快，有意见总是当面讲，从不会背后软刀子伤人。在江南，卞老虽然退下去了十几年，但他的威望却是后来者所难以企及的。
唐逸默默地将酒水洒在了地毯上，遥望南方，久久不语。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京（上）
唐逸、宋昌国、于方舟在警卫人员簇拥下从牡丹厅直奔VIP电梯，其实唐逸订房间时酒店接待部经理征询过唐逸的意见要不要将整个楼层空出来，唐逸自然婉言谢绝，但实际上看，饭店方面还是拿出了一些措施，整个楼层没有几个厅有客人。
但等唐逸一行人穿越长长的走廊时，一间厅的门突然唰一声拉开，小谭等几人快速地挡在了唐逸三人身前，却见菊花厅里，也是前呼后拥走出了一大帮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几人唐逸都认识，中组部副部长秦阳、辽北省委石书记，两人身后那气度沉稳的男人，正是令唐逸时时都感受到紧迫的宁西省省长谢文廷。
当谢文廷和唐逸目光相对时，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就轻轻点头示意，唐逸也对他点点头，到了两人这种层次，自不用再虚与委蛇地堆上笑容去握手言欢，公众场合例外。
倒是秦阳、石书记同宋昌国、于方舟握手寒暄了几句，随即又很自然地分开。
两行人在走廊两边走着，好像泾渭分明，但不时低声交谈的石书记同于方舟又淡化了这种界线，快到电梯时，谢文廷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快走两步，把住了电梯门，至于电梯，早就有服务员给停在了这个楼层。
唐逸笑笑停下了脚步。谢文廷做个手势，“一起吧。”
唐逸笑道：“一部电梯坐不下这许多人，会超载的。”
谢文廷微微点头，不再多说，迈步进了电梯，他身边的人也鱼贯而入。
宋昌国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文廷的人沉不住气啊！”
唐逸摆摆手，没有说什么。
贵宾地下停车场，饭店保卫人员短暂地维持了几分钟秩序，有客人被拦在安全通道里，都伸着脖子好奇地看向VIP电梯那边的方向，想看一看是哪位中央首长又来北京饭店吃饭了。
唐逸一行人在众多或好奇、或敬畏、或艳羡、或气愤的目光中纷纷上车，嘭嘭一阵关车门的声音，几名小伙子令人眼花缭乱地跑步上车，接着一辆辆小车发动，缓缓驶离。
唐逸、宋昌国、于方舟坐了奔驰商务车，坐在车里，于方舟笑道：“这个老石，也想搞集体化农业，好像挺迫切的。”
辽北是农业大省，在辽东工业最虚弱的那几年，辽北曾经试图和辽东争夺共和国东北部地区的龙头地位。但这两年辽东一个个刺激经济的增长点出现，云钢、林北新区、边境贸易、安东向港口城市转型、核电站开工等等经济热点层出不穷，眼见可能被辽东越抛越远，石书记想来压力倍增，也在寻求辽北新的定位，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突破口，以免在这场竞争中早早就惨败。
宋昌国笑道：“老石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辽北暂时可没有搞集体化农业的基础。方舟，顶得住吧？”
于方舟笑道：“当然，委里松口的话，我就向总理申诉。”
如果集体化农业在辽北引起社会震荡，固然是决策层和辽北领导层的责任，而唐逸这个集体化农业的始作俑者更是会成为千夫所指。
唐逸笑了笑，说：“因民之利而利之，小范围的试验田还是可以的，辽东有一定的经验，可以互相交流学习，有时间我同石书记谈一谈。”
于方舟点点头，他知道宋昌国最近表现的姿态极为引人注目，在孙有望的使用上，宋昌国很坚决地支持将孙有望提拔到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子上，这也使得宋昌国被普遍认为是唐逸在派系内最坚定的青壮派支持者之一。于方舟则因为在黄海时有一段时间和黄海的唐派干部闹的不愉快而被认为态度暧昧。但实际上，到了这个阶段，大家所思所想，外人又有谁能真正了解？
……
夜幕降临，灯光璀璨的辽东大厦是京城西郊一颗闪亮的明珠。
奢华的套房书房中，靠墙书橱中摆着封皮华丽的一排排书籍，唐逸则坐在宽大的黑木书桌后，翻看辽东团准备提交大会秘书处审议的四项提案和九十三项建议。
其中刘铭传等人大代表提出的修改《农业法》的提案唐逸看得最为仔细，在提案中代表们提出，由于我国农业法中未对农业补贴做出任何规定，因此，建议在《农业法》中专列“农业补贴”一章，将一些具有前瞻性、更能体现国家扶持、保护农业发展的补贴种类予以法制化，并应注意规范的可操作性。
此外还提出了一些具体章节规定的修改，唐逸逐条逐条读下来，一直在微微点头。
靠窗的另一张小书桌旁，一身雪白军官制服的清丽女军官正静静翻看笔记本里的资料。
唐逸靠在座椅上揉了揉鼻梁，拿起茶杯看了小妹一眼，看着静静陪着自己的小妹，唐逸胸中柔情涌动，轻笑道：“老婆，还是喜欢你一尘不染的这套制服。”
空降五十九军是隶属于军委的快速战略反应部队，小妹又重新穿回了白色的军官装。
小妹清脆地嗯了一声，问道：“你忙完啦？”
唐逸笑道：“也没有个完，走吧，咱出去走走。”
“哦。”小妹白嫩如玉的小手开始点鼠标关窗口，看得唐逸微笑不已。
“叮叮。”唐逸刚刚起身，书房的门被敲响，随即小谭的声音传来：“唐书记，有人来看您，省驻京办的同志，叫做乔芙蓉。”
唐逸微微一怔，乔芙蓉，那是程建军的儿媳了，倒是偶尔见过她的名字，那是在延庆市驻京办并入省驻京办时，乔芙蓉在省驻京办接收的人员名单里，好像是安排了一个副处的闲职。当然，就算乔芙蓉在延庆市驻京办担任副主任时也没什么实权，衙门口越小，副职越是没有什么权力。
乔芙蓉忐忑不安地站在客厅中，看得出，她有些惶恐，穿着深紫色风衣的她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是那么俏丽。
看到唐逸走出来乔芙蓉忙走上几步，“唐叔叔好。”现在这声“唐叔叔”乔芙蓉叫得是那么自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喜欢“装大辈”的青年几年时间已经位居省长直至省委书记，现在的乔芙蓉，可真有些担心唐叔叔露出不悦的表情，“唐书记”和“唐叔叔”虽然只是个称呼，但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幸好唐逸脸色甚和，笑着摆摆手，说：“坐吧，坐。”目光就落在乔芙蓉黑色高跟旁的果篮和烟酒上。
乔芙蓉心一下悬了起来，来之前，她琢磨了好久应该买什么礼品，轻了吧，怕唐叔叔不喜，重了吧，更怕被批评，最后就买了千来元的东西，感觉应该差不多。
虽然来看唐逸是公公打了电话一再催促的，乔芙蓉又如何不想来？公公退了后她明显在驻京办被排挤，甚至有一次还被迫去陪人喝酒，委屈得她直落泪。不说她的处境，就说爱人程小山，虽说在得到唐叔叔身边那位胡大哥的关照后在前年由中尉参谋提为上尉，并且被提到了连长这个实权位子上。但毕竟人家不可能一直照顾你，程小山又厌倦了兵营生活准备转业，乔芙蓉自然希望他能留在北京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在北京待了这些年，再要乔芙蓉回延庆甚至下面的县，她是怎么也不甘心的。
如果公公没有退下来，或许还能通过关系在北京给程小山安排个不错的工作，但现在？别说工作了，能不能留京怕都是个问题。
刚好这时候唐叔叔来北京开两会，又恰好新年刚刚过去，乔芙蓉自然希望能走唐书记的关系，爱人的工作愁得自己一家人吃不好睡不好的，但在唐书记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以后再看我，就不要买东西了。”唐逸又做个手势要乔芙蓉坐下。
眼见唐逸态度亲和，乔芙蓉这才松口气，小心翼翼在沙发侧座上坐下，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的她虽然早不像几年前那么莽撞，甚至也很懂得怎么与男人周旋，但在唐逸面前，她可是怎么也不敢利用漂亮女人的先天优势来活跃谈话的气氛。
正琢磨怎么说呢，书房门一响，乔芙蓉抬头看去就是一呆，书房中走出的女孩清丽不可方物，美得干净无邪，那身雪白戎装仿佛也沾了几分女孩儿的清美一时间变得耀眼夺目。
乔芙蓉立刻知道了这位清丽夺目的女军官是谁了，自然是唐书记的夫人，统帅南方某精锐部队的宁军长。
以前听说过宁军长美得出奇，等见了面才知道不但传言不假，反而种种传说不能描述宁军长风采之万一。
“首长。”乔芙蓉慌忙站起来，看宁军长好像比自己还年轻许多呢，婶婶自然不好叫出口，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人喜欢显得自己年纪很老的称呼，乔芙蓉只好以首长称之。她自然不知道小妹又岂会在乎这些称呼？不相干的人和事，在小妹眼里只是浮云罢了。
“嗯，你们说话吧。”小妹脆生生的声音令乔芙蓉这个女人都很想多听几句，看到小妹进了另一间房乔芙蓉甚至有些失望，随即心里苦笑，宁军长的魅力女人都抵挡不住吗？
“程书记身体还好吧？”程建军退下去了，唐逸就不再叫他“建军”，毕竟年纪大自己了许多。
“前些日子住院来着，现在倒没什么事了，每天种种花，养养草。”乔芙蓉拘谨地回答。
唐逸笑了笑，权力欲望比较重的干部，刚刚退下去时往往会不适应新的生活，想来程建军也在此列。
“等有时间去看看他。”唐逸笑着说。
“您有这心就行了，我一定把您的关怀带给我爸爸，您工作忙，我爸爸也一再叮嘱我们这些小辈不要打扰您工作呢。”
听着乔芙蓉的话，唐逸就微微一笑，乔芙蓉也变了许多，看来环境真的是能改变人啊！
就着乔芙蓉话的因头，唐逸就问道：“那你呢，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乔芙蓉犹豫了一下，就摇了摇头，毕竟工作上被排挤是小问题，也不可能要唐书记来解决这么幼稚的问题，而且只要小山转业安排好，将来的生活还发愁么？
鼓起勇气，乔芙蓉硬着头皮道：“是小山，小山，想转业，他，他想留在北京……”声音越来越低，更不敢看唐逸。
唐逸笑了笑，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知道了。”说起来，程建军提前退居二线是唐逸压着办的。程建军一没闹，二没跳，唐逸多少觉得有些欠了人家。
当听到唐逸的回答，乔芙蓉欢喜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唐书记简简单单几个字，分量又是如此之重，这代表着小山不但可以留在北京，而且肯定能进个不错的单位。要知道想进北京的公职单位简直难如登天，更不要说程小山不过是非北京户口的转业军人了。
“谢谢唐叔叔，谢谢唐叔叔！”多少日日夜夜煎熬自己的心头大石终于移去，乔芙蓉容光焕发，兴奋得头脑都有些眩晕。
“代我问程书记好。”唐逸微笑说了一句。
乔芙蓉又一连声道谢，好久后才猛地醒悟，唐书记这是在结束两人之间的谈话呢，忙站起身，说：“那，那您歇着，我，我回去工作了。”
唐逸微微点头。
小谭送乔芙蓉到门口，还没等小谭回屋呢，就听外面有人大咧咧喊：“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得了，省了我敲门了。”
略带粗犷的大嗓门，唐逸听到就微微一笑，陈达和，可是有几个月没见到他了。
虽然两人偶尔会在电话里聊几句，陈达和的近况唐逸也很清楚，但见到肩章银光灿灿，一身警官制服更显高大威武的陈达和，唐逸心里竟然莫名有些温暖，对于陈达和扑上来的熊抱唐逸也只是笑了笑。现在这个阶段，敢拥抱唐逸的除了陈达和再无旁人。
“唐书记，这回真的又要叫你唐书记了！”陈达和愉快地笑着，是发自真心的欢笑。

第一百二十章 上京（中）
微风习习，初春京城的街头仿佛漂浮着莫名的躁动。
北山公园距离辽东大厦不远，是一个以森林为基础，花卉为特色的综合性公园。夜幕降临时，临近居民区的市民们都喜欢来这里走走，凭借身份证，可以在管理处办理几乎免费的年卡，各地的景点大多对本地市民优惠，倒不是皇城根下的特色。
元宵节灯展还没有结束，公园内亮如白昼，火树银花，蔚为壮观。
走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陈达和摩挲了一下已经有些秃顶的短发，笑呵呵道：“这两年我显老喽。”
唐逸微微一笑，说：“这我可真看不出来。”可不是，陈达和真是应了那句心宽体胖的老话了，面色红润，肚子也腆了出来，不过他身材高大，体型倒也并不难看，反而多了几分威猛。
听到唐逸调侃，陈达和呵呵干笑，也不以为意。
陈达和和小妹都换了便装，但白衣胜雪的小妹显得和周围喧杂的环境格格不入，颇为引人注目。
“刘响被选为最开放的省委书记了？”显然陈达和在唐逸面前是憋不住话的。
唐逸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像是。”
原川南省省委书记张昌邈在这次换届中退了下去，新书记刘响是谢系实力派人物，刚刚年满五十的他在竞争川南省委书记时甚至得到了学院体系的认可。刘书记的工作作风是雷厉风行，在他手下工作的干部听说没有几个不头疼的，但偏偏又都很信服他。
每年两会期间，港澳媒体都会私下评选最开放的部长、省委书记和省长，而今年刘响显然出尽了风头。两会尚未召开他就到了北京，展开了一系列活动，为川南民工找出路的洽谈会，多个宣传川南旅游业和边境贸易的展览会，在媒体面前更是慷慨直言，颇为有气魄的一个人。以致两会尚未召开，他就成为了大家讨论的热点人物，《人民时报》还刊登了对其专访的文章，这也引起了海内外媒体的关注。而近年，刘响在川南任省长期间确实很有些建树，很得部分中央领导的好评。
陈达和嘿嘿笑了笑，“他这样搞，小谢心里要有疙瘩喽。”
谢文廷和刘响风格迥异，他总是那么低调，仿佛永远不会引起媒体的注意，甚至就职宁西省省长时也没有吸引太多的目光。
唐逸摆了摆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谁又会知道？
“宁军长，您难得休假吧？”说实话，陈达和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妹会这么大压力。每次想起第一次同小妹见面时训斥她手下的小兵陈达和头皮就有些发麻，这要当时惹恼了弟妹，不知道自己脑门上会不会吃颗枪子儿。
小妹嗯了一声，她静静走在唐逸身边，一路都没有开声。
有些刺耳的音乐，陈达和的手机响了起来，听起来是“老鼠爱大米”，唐逸看了陈达和一眼，陈达和老脸禁不住一红，说：“这个婷婷，就知道胡闹。”
打来的电话好像是在向陈达和汇报工作，陈达和“嗯嗯”地应着，自从担任治安管理局局长抵挡一面之后，陈达和变了许多，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和下属没轻没重开玩笑整日嘻嘻哈哈的陈大炮。
挂了电话，陈达和就嘿嘿地笑着对唐逸说：“我和老秦在宁西做点事。”
陈达和嘴里的老秦自然就是宁家的二姑爷，现在高居宁西省委常委、副书记、苷州市委书记的秦成业。自从在宁西任职之后，陈达和同秦书记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听陈达和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公安部直接插手了宁西的某件案子。
唐逸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如果说对陈达和或许还有些担心的话，而老成持重的秦书记是绝对不会无风起浪的。
……
清泉山别墅群中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片隐藏在青山之中、绿湖之畔的别墅群披着一层浓浓的神秘面纱。
唐逸是在开完辽东代表团审议《政府工作报告》的全体会议后来到清泉山的，与岳父岳母共进晚餐。
雅致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餐桌上，只是几样家常小菜，其中还有马素贞特意下厨为女婿炒的一盘菜心牛肉。
“唐老还好吧？”宁主席兴致很高，开了一瓶五粮液，一定要同唐逸喝几杯。
在见过宋昌国和于方舟的当晚，唐逸和小妹就去了爷爷那里，第二天晚上，宁主席还轻车简从去了钟山后街。爷爷精神健旺了许多，已经能下地走动，而且稍一恢复精神就逼着唐逸去做“正事”，唐逸无奈，只好搬到了辽东大厦。
“嗯，骂人有力气了。”唐逸笑了笑，提起爷爷，心里莫名的温暖。
宁主席笑了笑，轻轻举起酒杯示意。
喝着酒，唐逸同宁主席聊了几句今年军费增长引起海外媒体关注的问题。其实，改革开放初期，军队一直被要求忍耐，军费的增长几乎处于停滞状态，计算通货膨胀的因素，应该说在逐年缩减军费更为恰当。更有众多的重要军事科研项目被迫喊停，无数军工企业挣扎在生死边缘。对于现在军方的诉求，唐逸是持完全支持态度的，而绝对不是因为军方强权人物的代表是自己的岳父。
看着同丈夫谈笑风生的女婿，马素贞满脸的笑容，女儿找到一个好归宿是不必说了，而爱婿的上升势头更是令马素贞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已经是令任何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一方诸侯，更听从不赞人的爱人说起过，唐逸和辽东团对各项议案的态度也是高层考虑的重中之重。
耳濡目染，马素贞对高层政治渐渐有所了解，看起来共和国政体中高层的选举表决好像是走形式。实际上，在中央委员会也好，人大议事机构也好，高层推出的各种人事变动和重要提案莫不是考虑方方面面的反应。每次人事选举和重要提案都能顺利通过实际上可不是在走形式，而是能提到中央委员会或者人大议事机构表决的提案都是能为各方政治力量接受的结果。那些可能会引起很大争议的提案，是永远不会在大范围内公开讨论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京（中二）
银色帕萨塔缓缓行驶在京城长街的车流中，坐在车里的唐逸却是翻看着包里的户口本、房产证，生怕落下了什么东西。
难得看到唐逸慈父温情的一面，冯日伦笑呵呵道：“您还怕宁宁入不了托啊？”
昨晚同岳母也聊了聊唐宁的入学问题，唐宁快两周岁了，岳母自是舍不得送他进托儿所，说自己带大他就好，不过她也知道女婿说的有道理。唐宁的生活环境太优越了，说他是天之骄子一丝也不过分，几乎找不到几个能和他的生活环境相比拟的孩子，所以怎么来教育他是个难题。女婿要送他进幼儿园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不从小时候接触社会，只怕这孩子将来真的和古代的深宫里的那些王子一般和社会脱节。
最后马素贞和唐逸达成了妥协，唐宁可以进入社区的幼儿园，但不一定每天都去，毕竟年纪还小，每周去一到两次就足够了。
至于幼儿园，就选在了距离清泉山不远的北门幼儿园，这是一家公费示范幼儿园，不到两周的托小班每月一千元，比之公立一二级幼儿园要高出近一倍。
唐逸不会送唐宁去昂贵的私立幼儿园或者军委大院的托儿所，因为在这种环境中的孩子更容易养成骄娇二气。听说军委大院的幼儿园就出现过因为教师私下议论使得孩子们互相比较父母军衔的风波，虽然最后将教师开除，但进军委机关幼儿园的弊端以此可见。孩子的家长们去接孩子时互相之间的态度不说，就说唐宁进军委机关幼儿园，怕是和他同班的学生家长都会早早告诉自己的孩子要让着唐宁甚至怎么去和唐宁交朋友，唐逸可不喜欢唐宁的幼儿时代是这样一种生活状态。
当然，人以群分，唐逸也不会送唐宁进一些条件太简陋的幼儿园，这不是体验生活，去和太底层的孩子们厮混对唐宁的成长同样不会是什么好事。
而北门幼儿园无疑就是唐逸理想中的幼儿园，在京城小有名气，条件设施极好，幼儿教师队伍在京城也算一流，作为示范性幼儿园，吸收了许多西方幼儿教育的精髓，很注重孩子的自立能力和个性成长，这一点令唐逸极为欣赏。
而为了能使得唐宁顺利入学而又不必太引人注目，唐逸特意在幼儿园附近买了套房子，岳母接送时也可以歇歇脚。事情都是要李刚办的，上午短短几个小时，不但房子过了户拿到了房产证，甚至唐逸和唐宁的户口都迁了过来，如果是普通人，这样的效率那是想也不用想了。
而在上午审议过最高院和最高检的工作报告后，趁着下午休息，唐逸则带唐宁来办理入学手续。
冯日伦本来是知道唐逸下午没有安排特意来看望唐逸的，却是被唐逸征用了他的私家车。
唐宁老老实实坐在唐逸身边，小模样秀气文静极了，眉目依稀间可以见到唐逸幼年时照片的影子，但继承了小妹优良血统的唐宁显然比唐逸漂亮许多，可不知道长大了会迷倒多少少女。
唐宁一周半的时候还不大说话，当时可急坏了岳母马素贞，更对一向风轻云淡的小妹大为不满，私下和老伴叨咕小妹“没心没肺”，这话又不敢被唐逸听到，毕竟马素贞眼里，小妹实在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也就唐逸能容忍她这副神仙脾气，做妈的不能再添乱不是？
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不过唐宁二十个月的时候，突然间就说话了，而且会说的话呈几何倍数增长，每天“外婆外婆”叫得马素贞比吃蜜还甜。
但在唐逸面前，唐宁可不大敢说话，小心思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他这个很长时间也不见得能见一面的父亲，或许对唐逸，他是又想亲近又很敬畏吧。
小眼睛不时偷偷瞥一眼唐逸，见唐逸看过去，他又赶快地假装没盯着唐逸看，令唐逸好笑之余，又很有些愧疚，自己可真是有些对不起这个小家伙呢。
小谭驾车极稳，帕萨特缓缓驶进了一条商店林立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垂柳已经微微泛绿，各种卡通霓虹招牌也多了起来，都是些幼儿玩具、文体用品甚或魔术物品的专卖店，这也使得这条街和外面喧嚣繁华的长街仿佛成为了两个世界。
“宁宁，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吗？里面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冯日伦笑呵呵指着北门幼儿园的院子问唐宁，幼儿园的建筑颇有童话色彩，屋顶都好像古堡一样尖耸，色彩斑斓的极为漂亮。
“喜欢！”唐宁显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唐逸笑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喜欢就行，咱下车。”唐宁嗯了一声，就跟在冯日伦身后跳下车，见老爸从另一边下了，还乖巧地关上了车门，又用力推了推，生怕关得不严。
小谭和冯日伦都微笑看着这个小家伙，安静秀气的性格简直和宁将军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又没有宁将军那令人喘不过气的威仪，小家伙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办手续时唐逸一定要亲力亲为，唐宁就乖乖跟在老爸身后从一个门进另一个门，小谭和冯日伦说要他坐在外面等，他只是摇头。直到唐逸指了指外面，小家伙就乖乖地走出去，爬到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坐好，小姿势明显是学老妈，小腰板直直的，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引得走廊里经过的老师和家长都会诧异地看他几眼，随即眼里就会浮现出几丝笑意。
“唐先生，是这样的，您还需要交纳一项捐资助学费，三年三万元。”招生办公室里，接待的美女老师客客气气地解释着招生简章上没有的收费内容。
唐逸知道现在几乎所有的幼儿园都收取赞助费，公立幼儿园收费比较隐晦，而且是“自愿”缴费，但你不缴这项赞助费，那铁定收不到幼儿园的入学通知书。
唐逸自不会在这种事上纠缠，随即拿出卡来划卡。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上京（中三）
唐宁的面试自然极为顺利，他甚至帮另一个小朋友拼好了拼图，负责面试的教师破天荒在小唐宁从板凳上跳下来时笑滋滋走过来拿出一朵小红花给唐宁戴上，拍拍唐宁的小脑袋，说：“以后啊，天天有小红花戴，喜欢不喜欢？”
“嗯。”唐宁点点小脑袋，稚声稚气的，语气干脆，却很有几分小妹的影子。
面试是在幼儿园办公区的一间平房里进行的，房间外的玻璃窗前，幼儿园的老师正在劝一名家长不要在玻璃窗前看，免得影响孩子独立测试的结果。
平房外院子里有一棵榕树，虽然是初春，也可以想见夏日时它枝叶的繁茂。
唐逸和冯日伦就站在榕树下等结果，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一路极为平和的男人那惊天动地的身份。
“总理很难啊！”当冯日伦和唐逸讨论未来几年政经形势时唐逸感慨地摇了摇头。
在辽东团讨论政府工作报告时，华总理亲自来到辽东团参与讨论听取意见，更和唐逸很真诚地交换了一些意见，有些话说得很透。
唐逸知道，这些年房价飙升、贫富差距拉大、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学院体系面临了相当大的压力和指责，这也是安总理能在党内获得很大力度支持的原因。毕竟不管唐系也好，谢系也好，甚至一些看似学院体系的人也好，都希望这种态势能得到扭转，会有一些改变。
实际上，学院体系只不过在为改革初期一些不成熟的政策承担后果而已。而实际情况却是，问题出在了这几年，谁执政谁就要承担责任。
冯日伦自然知道华总理亲自去辽东团沟通一事，这是任何一个生活在京城政治漩涡中的高级干部都为之侧目的敏感信息。
对于唐逸的立场冯日伦自然不好揣测，也难以揣测，但从黄海一路行来，眼见唐逸渐渐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冯日伦自己也跃居国家部委一颗闪耀的政治新星，回首前尘，冯日伦不由得感慨万千。
“培敏可能有点难度。”对于外界公认的唐逸在黄海的“头马”，唐逸自然不吝于多给他一些信息。
财政部岳培敏部长希望这次人代会后进入国务委员序列不是什么新闻，外界也在猜测刚刚进入京城不久的冯日伦这位财政部第一副部长能不能顶上来。冯日伦怎么想的不得而知，但听到唐逸的话，他脸上神色就是一松，随即笑道：“部里也离不开培敏部长啊！”
唐逸笑着点点头。
“唐书记，今年唐老九九大寿吧？”冯日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也是党内外很多人关心的话题。唐老这些年基本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没有几个人真正清楚他的健康状况，更不知道近几年的变化后，这个庞大政治集团新近涌现的政治精英在集团中都处于怎样的序列，而唐老的九九大寿，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观察一下唐系集团未来的走向和交接班的问题。
唐逸微微点头，说：“老人家不让办。”
冯日伦笑道：“几百个寿桃总要摆吧，里面一定要有我的一只。”不知道唐家老太爷的九九大寿怎么个办法，或许祝寿的宾客名单冯日伦排不上号，但寿桃总要献上的。
“爸爸。”唐宁乖乖地由年轻女老师牵着手从面试的房间走出，看到唐宁胸前戴的小红花，唐逸就笑了起来。
“唐先生，你家的小宁宁真不到两周？”来到唐逸面前，姓林的年轻女教师有些诧异地问。她确实没有见过唐宁这样的孩子，不说不到两周岁表现出来的那种聪慧，最令女教师诧异的是唐宁身上有着其它小朋友难以比拟的一种感觉，或者说是气质吧，虽然用在小朋友身上显得有些怪异，但唐宁很明显是与众不同的。
唐逸笑了笑道：“我也想他快点长大啊！”
女教师脸一红，毕竟当着小朋友问这些问题是极不妥当的，问完她也有些后悔。
“宁宁，怎么样，能不能考上幼儿园啊？”冯日伦笑呵呵蹲下逗弄唐宁，全不在意锃亮的皮鞋和光鲜的西装在他蹲下后皱巴巴的线条，如果财政部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肯定大跌眼镜。
“嗯。”唐宁点点小脑袋瓜，就好像他老妈一样，宠辱不惊。
“骄傲的小东西！”唐逸笑着摇摇头，女教师也善意地笑起来。
“什么规矩！你们是什么规矩！”缴钱的办公室也在这个院子里，平房右数第三间，本来就有些嘈杂，现在突然乱了起来，一个男人的嗓门很大，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唐逸微微蹙眉，毕竟这里是幼儿园，成年人的举动不管在外面是怎样的，到了这里都要克制。就好像烟瘾很重的冯日伦，从见到唐宁那刻起，就一支烟也没有抽。
“您可以带唐宁回家了，等通知。”年轻老师好像有些惶急，说完就很快地跑向了缴费的办公室。
她确实很急，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她姐夫程子清的。姐夫家世渊博，他本身也是刚刚三十出头已经博士毕业，更是京城人民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但人总是没有完美的，姐夫程子清也一样。或许因为只知道钻研学问的缘故，他孤僻偏执，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较真，简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想来也就大学里才能容纳他这种怪人吧。
当初姐姐和她商量要他家的小姑娘进北门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很多事瞒过了姐夫，比如不是本区户口需要走动的关系，例如三万元的赞助费，免得姐夫知道节外生枝。赞助费也是她从姐姐那拿了偷偷交上的，本来今天姐夫只需要带着小欣欣来面试就行了，但怎么姐夫会跑去收费的房间吵闹呢？
林老师进了房间就苦笑起来，就见姐夫程子清正拍着桌子质问收费的小胡，桌子上，是一份自愿捐资助学的协议书……
唐逸自然不会管这些闲事，也不会知道今天会和他未来最重要的顾问之一错失见面的机会。此刻的他，正牵着唐宁的手，边低声和冯日伦交谈边走出幼儿园。
唐宁呢，难得牵着爸爸的手，小手紧紧抓紧唐逸的大手，走在老爸身边，小模样幸福极了，自豪极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京（下）
两会期间，川南省省委书记刘响开放以及睿智的表现受到了海内外媒体的极大关注，这位刚刚五十出头的省委书记被普遍认为是党内新近崛起的实力派人物之一。
不过真正在这个政治大舞台上活跃的人物无一关注的不是在两会上表现得异常低调的唐逸。
辽东代表团的几名代表在人代会上盛赞了近几年来党中央和国务院在国家经济建设和改善民生方面的努力，也代表地方群众提出了一些中肯的建议和保留性的意见，这些发言通常意义上会被认为代表了唐逸的意见而被一些人来研究来私下讨论。
而一直没有在公开场合接受访问的唐逸在审议辽东团审议最高检和最高法的工作报告时做了唯一的一次超过五分钟的讲话。在这次不见报的讲话中唐逸再次强调了司法部门要讲公平正义，要努力化解社会矛盾建设公正社会。并且讲到了基层法院系统和律师行业应该健全监管制度，应该有明确的问责措施，出现重大冤案的部门，不管当事人已经处在哪一个位置上，都应该追究责任。
现在的唐逸，在各种场合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少，因为很多话已经不再需要他自己来讲，而现在他每句话蕴含的力量，造成的巨大压力，只有当事人才能清晰地感觉到。
据说辽东团审议最高检和最高法工作报告的当晚，国家某司法部门专门召开了会议讨论唐逸讲话的内容。
在两会胜利闭幕后的第二天晚上，唐逸则应安总理之约来到了雨花台11号楼。这片苍松翠柏中显得神秘凝重的古典建筑群曾经是共和国另一处权力中心，如今这座前朝皇家园林主要负责接待国外重要贵宾，但党和国家领导人还是偶尔会在这里召开会议和小住。
从南京回到北京的安总理很谦和低调，自己要求住进了雨花台，但想来，因为他的回京，不知道多少人寝食难安。
而接触过安总理的工作人员一致反映安总理“亲和、没有架子”，在党内外，安总理甚有清誉，就算他的政治对手也很难找出反对他的理由。在和安总理握手时唐逸心里也暗暗感叹，幸亏自己没有这样一位对手。
安总理笑容是很有感染力的，令人如浴春风，握着唐逸的手微笑道：“有客自远方来，我这个主人是乐之又乐啊！”
唐逸笑了笑，叫了声：“安总理。”面前这位神态清朗精神奕奕的中年人，目光充满了睿智，在他的凝视下，好像你的一切想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又好像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压力。
“来，屋里坐。”听到工作人员汇报唐逸到了，安总理亲自迎到了院中，苍松翠柏中的红砖路也不由自主令人升起肃穆之心。
客厅中，安小婉穿了一身娇俏的淡绿色套裙，正手忙脚乱地将掉在茶几上的橘子瓣塞进嘴里，应该是在准备果盘，大概没想到唐逸和父亲会这么快进来，安小婉俏脸一红，嘴里橘子瓣还没咽下去，声音含糊地打招呼，“唐，唐书记。”随即就知道自己的吃相太不雅观，一溜烟就进了厨房。
“这孩子！”安总理笑了笑，伸手示意唐逸坐沙发。又说：“马虎的没一点稳当劲儿，让人头疼啊！”
唐逸笑道：“父母总是夸大子女的缺点，安总理也不能免俗啊！”
安总理哈哈一笑，说：“你倒是爱护下属。”
几句话，两人的关系就好像拉近了一层，坐在沙发上，随意地聊了起来。
唐逸知道，安总理约见自己不管是怎么个想法，在外界看来，这都是安总理在向最高层冲刺中咄咄逼人的一步棋，那就是要争取唐系的支持。
随着唐逸在集团中地位的提升，他的意见在那个庞大政治集团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尤其是唐系中现在最有分量的清派旗标人物包衡的鼎力支持，加之派系内渐渐浮出水面的唐逸派力量，使得唐逸在自己的政治派系中已经成为了相当一部分力量的代表，已经再不是仅仅有“唐老嫡孙”光环庇护的那位红色子弟。
这次换届安总理必然是准备和齐书记竞争副主席一位的，而安总理如果能得到唐系大部分力量的认可，在这场竞争中可以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在和安总理闲聊中，唐逸也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和梁副总理的深谈，梁副总理开诚布公地谈到，希望万东争一争，在同梁总理谈话时，唐逸甚至能感觉到那场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根据各方交换意见，年底换届时，有几个位子大致已经有了脉络，包衡可能会被任命为中纪委书记，梁副总理应该不会动，而最具悬念的就是二叔会担任什么职务，这就涉及到安齐之争的结果以及各方的态度。实际上，这场较量尘埃落定前，任何预想的安排都可能出现偏差，在这个漩涡中，又有几个人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唐书记，您喝茶。”安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笑吟吟给唐逸沏了一杯大红袍，又说：“我家里可没有无根之水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辽东省委机关大院里流传出唐逸从来不喝“井水”的传说，所谓“井水”是老辈子说法，自然就是指的地下水。至于唐逸不喝“井水”的原因，有说是因为唐书记最喜欢的“大红袍”必须用无根之水才能泡出神韵，也传出香港风水大师龙师傅讲过唐书记是某位星宿转世，是以只饮无根之水。
对这些流言，省委办公厅主任邱跃进曾经对唐逸表示过忧虑，认为是有人兴风作浪，唐逸却只是一笑置之。
见女儿“调侃”唐逸，安总理浓浓的眉毛纵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满。谁知道厨房门爱人秦老师又冒出了头，笑滋滋打量着唐逸，那目光别提多亲切了，“小逸啊，坐啊，就当自个家一样。”
安总理无奈地摇摇头，对于经常把唐逸夸上天来质疑自己当初决定的老伴，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松平，松平
奥迪平稳地行驶在京春高速公路上，车窗外，一马平川的辽东平原已经微微泛绿，整整齐齐的方块麦田飞快地倒退着。
唐逸慢慢掐灭手里的烟蒂，不动声色地对坐在身边的李刚道：“给国柱发个短信，就说我知道了。”
李刚小心翼翼看了眼唐逸的脸色，但唐逸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李刚点点头，用唐逸的办公手机按照唐逸的吩咐给林国柱发了个短信，“我知道了”四个字，不做任何增减，免得模糊了唐书记真正的意思。
李刚不知道这句“我知道了”代表什么，但他是知道松平最近出的大事的。省反贪局按照唐书记和薛省长的指示去松平查鸿发地产在保障性住房建设中牵涉的问题，谁知道根据线人举报，最后好像牵涉到了松平市市委书记徐亚平，案子还在调查中，但徐亚平书记的前途怕是堪忧。昨天龚玉宝还给李刚打来了电话，态度甚是暧昧，还提到了林国柱，听口气和林国柱关系极为亲密，李刚甚至怀疑松平的事是不是林国柱和龚玉宝趁机搞出来的。
徐亚平书记一向给人的印象是“善于团结同志”，也可以说善于和稀泥吧，松平的政治局面复杂，唐逸书记好像一直没有下决心整顿松平的班子，徐亚平无疑是现阶段松平最适合的一把手。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位好好先生会干完最后一届后安安稳稳退下去，谁知道最后还是出了事。
事情既然有了变化，想来唐书记对松平的局面有了新的想法。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李刚心里轻轻叹口气，龚玉宝那永远令人琢磨不透的面孔又浮现在面前。或许，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吧，总是善于挖掘机会，这次的事情过后，龚玉宝会不会更进一步，达到他仕途上的另一个顶峰？
李刚默默思索着，甚至知道，自己可能要做好同龚玉宝合作的准备了。这个经济建设很在行，在政治漩涡中又永远知道如何趋吉避凶的权力人物怕是即将得到唐书记的重用。自己如果调解不好心态，是没有资格站在唐逸书记的身边的。
李刚又想到了林国柱这位唐逸书记很早以前的专职秘书，当林国柱只身前往松平时，赵发书记尚未离开，外面很多人都为林国柱捏了一把冷汗，毕竟林国柱是最早跟在唐逸书记身边的人之一，可能会知道唐书记很多隐私，如果要打击唐书记的威信，用林国柱开刀无疑是最佳的途径。但偏偏林国柱就在松平站稳了脚跟，而且很快就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给了旧松平体系致命的一击，出手之快怕是唐书记都没有想到。
如果自己处在他的位置，能不能做得比他好呢？李刚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
办公室墙角的千叶伞好像又吐出了新的枝节，翠绿得仿佛刚刚用水冲洗过一样。
张震慢慢放下了茶杯，看了眼茶几旁的唐逸一眼，现在的唐逸，越来越令人看不懂了。
张震本来琢磨唐逸是准备同他研究松平的问题，但偏偏坐了半晌，唐逸只是笑呵呵和他聊起了家常。
白瓷的茶杯很漂亮，慢慢升腾的水雾在窗外投射的阳光照射下仿佛变幻着各种图案。
张震突然就笑了笑，说：“铭顺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可能是忽然之间，他就意识到唐逸书记可能是想谈这个问题。不管反贪局的调查如何保密，处于张震这个位置，加之在安东的关系网，如果还懵然不知那也走不到现在这个位子。
唐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张震琢磨了一下，又道：“当然，如果铭顺集团有问题，我是有责任的，我也愿意承担责任。”
唐逸笑道：“铭顺集团老总李仁增，听说是你家里的常客？”
听到唐逸问出这句话，张震心里就是一松，叹口气道：“您也知道，特殊历史环境下的产物，他也确实为安东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唐逸摆摆手，显然对他的说法不大认同，但没有说什么，拿出烟点了一支，又将烟盒推到了张震面前。
张震就知道，在这件事上，唐书记或许不会对自己产生太复杂的看法，但还是有所保留的。
慢慢拿起烟盒掂了一根烟出来，张震也默默地吸起烟。
作为全国人大代表，张震自然也去了京城。虽然两会期间唐逸书记表现得异常低调，甚至京城宣传两会的中央级栏目小鸭跑两会的主持人一再联系唐逸，唐逸也没有去央视做客接受采访，听说中宣部邵副部长亲自打了电话也没请动人。但消失在媒体视线的唐逸却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唐逸书记去安总理家做客张震也隐约听说了，这位渐渐和京城实力人物平起平坐的省委一号，张震已经很难摸到他的脉搏。但随着唐逸在政治序列中实际位置的上升，张震无疑会产生新的想法，没有谁能真正做到知足常乐，张震自然希望能在退下去前再进一步。当然，他也知道这一步委实如同天堑，不是谁能真正把握的，甚至运气占了相当大的比重。
“张震啊，薛川省长的意思是准备提林国柱，你怎么看？”唐逸的话令张震一怔，他知道省委省府两位一号人物就松平人事变动进行了沟通。虽然案子还在调查中，但安排徐亚平体面地退到二线显然是两位权力人物达成的共识，但张震没想到薛川省长会主动提出要林国柱来当松平市委的班长。
张震琢磨了一下，就摇了摇头，说：“松平现在是风口浪尖啊！”现在的张震，自不会将昔日和林国柱的那点矛盾放在心上，他倒确实是为林国柱考虑得很透彻。
唐逸笑了，说：“我也认为国柱还不够成熟，咱们有共识就好。”
“那，上王明？”张震微笑看向唐逸。
王明是原省委副秘书长，有魄力有担当的一名干部，但同时，深受赵发书记赏识的他一直对唐逸不怎么感冒，听说在唐逸当选为省委书记后他在私下还发过牢骚。
唐逸笑了笑，微微点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金贞贞
浅蓝色的席梦思大床，白色欧式落地窗，蕾丝窗帘挽成漂亮的花结，一种精致梦幻之美扑面而来。
金贞贞有些拘束地坐在漂亮的白色藤椅上，手里拿着一罐PADE。这种饮料在朝鲜是绝对的奢侈品，就算大学教师那么高的工资，平时也舍不得喝上一罐。而在这个宽敞的房间墙角那个小冰箱里，透过透明的冰箱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各种漂亮的易拉罐饮料摆得满满的，比平壤很多涉外商店品种还要丰富。
而听夏总说，这里只是唐书记保姆的住处，里面的饮料都是可以随便喝的。
金贞贞又偷偷看了眼慵懒地坐在自己对面藤椅上和人通电话的高贵女人，一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亮色套装，将夏总柔软诱人的身躯完美展现，但那精致时尚的制服又使得夏总的妩媚之美耀眼夺目。没有极强的自信心的男人，在夏总面前肯定会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虽然夏总一再要自己叫她兰姐，但金贞贞可不敢，也叫不出口。
这间房间是一号院院门旁二层小楼楼上的一间，听夏总介绍，二楼是女性服务人员的卧室，那位不大爱说话的周姐就住在自己隔壁，听说她是唐书记的警卫人员之一。
从落地窗看出去，可以看到院中通往主别墅的青砖路和点缀四周的各种常青草木。那座白色别墅看起来好像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但整个白天，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今天是周末，唐书记在家，据夏总说唐书记刚刚从北京开会回来，唐书记手下的一众官员都是来聆听两会之后唐书记对中央精神的领会和传达的。
金贞贞来到辽东前看了许多关于这个西方强大邻国的书籍，以前，这些书她是看不到的，而来到中国的前几天，专门有人送来了许多这些方面的书，很多都是中文书籍，还涉及了祖国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的部分。
这令她小小的脑袋瓜有些迷茫，从小接受的教育使得她知道，人民军在同美帝作战时是一支不可战胜的不败之师，最高领袖更曾经用步枪击落过美帝的飞机。但这些中文书籍里，五次战役无一不是这个强大邻国的志愿军主导，人民军从头至尾都是处于辅助地位，歼灭的美军中，有九成以上是被志愿军击毙的。如果说这些说法是错误的，为什么上级主管又给她这些书看呢？
不过金贞贞知道她可能永远也搞不明白这个问题了，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人民军战士，上级领导和她谈了话，将她送来中国学习艺术，同时军籍不再保留，甚至好像已经同共和国方面沟通过，如果她学习成绩优秀，可以破例申请加入中国国籍。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得到消息的当晚哭了整整一夜。但第二天，她去团里办手续时，发现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的目光是充满羡慕和嫉妒的，好多人都主动和她说话，要她多回团里看看，不要有了出息就忘了他们。
可能看到了金贞贞心情的低落，歌舞团团长亲自同她谈了话，要她努力学习，争取早日申请中国国籍成功，将来可以作为朝鲜族艺术家为中朝友谊作出更大的贡献。
金贞贞心情这才好过了一点，来到中国后，因为无亲无故年纪又小，她被暂时安排在唐书记家暂住，等适应一段时间就会搬去学校过集体生活。
其实金贞贞是知道唐书记为什么收留她的，那噩梦般可怕的晚上她现在想起还浑身发抖。
那是表演失败后的晚上，李副团长叫她去了他的办公室谈话。李副团长盯着她的目光是那么令人恐惧，而且还说了好多不堪入耳的话，说只要她听话他就可以帮她的忙。当李副团长开始动手动脚准备用强时，她觉得天都快塌了，这还是自己一直很尊重的李团长吗？就在她哭泣着哀求李副团长并且一步步退到墙角再没有地方可以退让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踢开，两名穿着军装表情严肃的军人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李副团长。
那一天，金贞贞可以说度过了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天，很多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都被颠覆。哭了一整晚的她第二天破天荒没有去团里，甚至都没有请假，但来看望她的政治委员却没有批评她，反而很是安慰了她几句。
几天后金贞贞才知道是唐书记的一个电话帮了自己，不然等待自己的不知道会是怎样悲惨的命运。
而现在金贞贞对这个强大的西方邻国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她从来没想到过，作为共和国行政区域的一个省，辽东的经济实力就远远超过了祖国，也难怪唐书记在祖国访问时受到那么隆重的招待。因为用古老的共和国政治制度来说，唐书记就好像过去封疆裂土的诸侯，辽东庞大的政治经济体系都在唐书记的控制下高速运转，而辽东的一些政策对于朝鲜来说，甚至关系到了生死存亡。
想到唐书记和最高领袖相处时可能是以完全对等的心态，金贞贞心里就感觉怪怪的。毕竟，最高领袖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甚至涉及最高领袖的物品，她都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
澄清的PADA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偷偷看了夏总一眼，见到夏总好像没注意，金贞贞犹豫着，终于双手捧着易拉罐小心翼翼地咗了一小口，甜甜香香，一线清凉入腹，比想象中还要好喝。
“啊。”金贞贞小声惊呼一声，原来动作太过小心更容易犯错，一滴饮料从嘴角滴落，眼见就要落在毛绒绒的金丝地毯上，金贞贞下意识小脚向前一伸，饮料就滴在了她脚弓洁白的棉袜上，一点嫣红，煞是醒目。
见到夏总看过来，金贞贞脸上火热，觉得自己笨死了，什么都做不好。
金贞贞是昨天下午到的，晚上夏总就拿来了很多衣服，又做主帮她穿上一件漂亮的牛仔吊带棉裙，上身换上洁白贴身的薄薄羊绒衫，及膝裙摆下雪白的长筒棉袜裹着纤细匀称的小腿。看着焕然一新的金贞贞，夏总笑滋滋说她好像卡通美少女。在镜子前一照，金贞贞也觉得漂亮极了，但又总觉得怪怪的。
而现在，崭新的雪白棉袜不小心就被弄脏了，金贞贞又惶恐又心疼，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听夏总笑着说：“好了，唐书记有时间了，跟我来，去跟唐书记见个面。”
金贞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穿着脏袜子去见他吗？想想他握着自己小手时带给自己的安宁喜乐，想想没有他自己现在可能遭遇的噩梦，在金贞贞心里，毫无疑问“他”是有着很特殊很特殊的地位的，而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
但金贞贞不敢和夏总提什么要求，只好站起来，跟着夏总向外面走。她很喜欢穿着棉袜踩在厚厚绒毯上的感觉，但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喏，你穿这个。”在卧室前的鞋柜旁，夏总指了指一双漂亮的红棕色皮鞋，她则将黑丝袜裹着的娇嫩小脚塞进了一双银色高跟鞋，和靓丽的时装搭配，性感得难以描述。
金贞贞不知道夏总要自己穿的鞋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穿起来轻轻软软的很舒服，最重要的是“他”看不到自己沾了“污点”的袜子了，金贞贞总算松了口气。
从工人房到主楼有一条大概百米长的青砖路，跟在“哒哒”的高跟鞋和砖路撞击出美妙乐章的夏总身后，金贞贞尽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一再地告诉自己，要努力，要努力，不要表现得太笨，不要又闯什么祸。
“唐书记，金贞贞来了。”进了别墅的客厅，夏总的声音变得甜甜软软的悦耳极了，金贞贞脑子里却一阵阵眩晕。虽然客厅华丽的吊灯、欧式田园装饰以及那超级巨大的宽屏幕电视机后来带给了她巨大的震撼，但这一刻，她只看到了沙发上对自己微笑的那个男人，笑容还是那么亲切，一瞬间就温暖了金贞贞惶恐不安的心。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唐逸微笑对金贞贞招招手，靓丽银色套装的兰姐就很识趣地赔上甜甜的笑脸，说：“我，我去看看甜点还有没有。”唐书记喜欢吃兰姐做的甜品，虽然嘴上从没有说过，但兰姐每次做的甜品都没有剩下过，兰姐自然大感兴奋，大概是终于觉得自己在黑面神面前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吧？
看着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一角的金贞贞，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他听李刚说来着，金贞贞在朝鲜那边好像受了伤害，是以李刚准备请兰姐在夏兰酒店给小姑娘安排房间住一段时间，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等她适应了国内的生活就要她去艺术学校住。唐逸当时略一琢磨，就吩咐将金贞贞暂时安排住在了自己家，毕竟她年纪太小，又不知道在国内受了什么苦，孤零零一个人在国外又哪里会适应，住进常委院有周宇、兰姐陪着说说话什么的就不会那么孤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亲民
“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遇到什么困难就同兰姐讲，叫她帮你解决。”唐逸亲和的微笑令金贞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退，她小心翼翼地点头，轻声说：“我，我能适应。”
唐逸就笑起来，“人民军战士能战胜一切困难？”
金贞贞忙用力摇头，略带童音的嗓子很清脆，“我，我不是军人了……”说着就低下了头，心里很有些难受。
唐逸点点头，也就不再打趣她，做了个手势：“早点休息吧。”
“嗯。”金贞贞慌忙站了起来，局促地告辞，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金贞贞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环境也不是那么可怕。
……
邱跃进来到一号楼的时候香喷喷的水果挞刚刚出炉，兰姐特意多烤了一盘准备拿过去给金贞贞尝尝。这种水果挞由猕猴桃、橙子、西瓜、香瓜和芒果等材料加工，挞底松软，香草味奶油入口即化，水果清新爽口，外形、颜色、味道都十分棒。
虽然兰姐在外面已经很能上得台面，但在唐逸面前她可不敢随便开口，直到唐逸招呼邱跃进说：“来尝尝新鲜出炉的蛋挞。”又对兰姐作个手势，兰姐才急忙将那盘造型漂亮的水果蛋挞端上来，从头到尾也没敢说一个字，比正宗保姆还正宗。
倒是她送上蛋挞时邱跃进站了起来，笑着连声说：“谢谢。”毕竟是宁军长的远房亲戚，怠慢不得。
邱跃进简单汇报了办公厅准备引发的学习两会精神的文件纲要，这种重要文件他一向亲力亲为，很少假手秘书人员，这一点令唐逸欣赏有加。
两人在书房说正事，兰姐抓紧时间，就蹑手蹑脚走到了客厅中央那组黑色沙发前，做贼似的向书房门看了看，就小心翼翼慢慢坐下，坐在了唐逸习惯坐的沙发位置。
兰姐总觉得现在黑面神话越来越少，就好像和金贞贞，三两句话就将人打发了，但话少了，人却是越来越高贵。就这么沙发上一坐，就让人不由自主地仰望。兰姐是很想沾沾黑面神的贵气的，但翘臀刚刚沾上沙发边，书房的门突然一响，兰姐火烧似的跳了起来，匆忙间一双银色细高跟险些左右互搏绊倒在地，又哪里是在外面那泼辣严厉的夏总了？
书房里，汇报完办公厅部署的学习两会精神的举措，邱跃进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材料送到唐逸面前，笑着说：“书记，您看看这个，北方网论坛上的，薛川省长视察白山贫困山区的新闻。”
唐逸没说话，拿起这摞纸一张张翻看，这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前几页是关于薛川省长在白山贫困山区走访的照片和文字新闻，后面则是网友们的评论。
第一幅照片，就是薛川省长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和穿着褴褛的老人亲切握手的照片，好像没采取什么严格的警卫措施，薛川省长身边围着的农民很多，那些朴实忠厚的面庞和带着殷切希望的眼神给人带来的感觉是那样的深刻。
而薛川省长那身黑色休闲装一看就是二三百元的大路货，一双沾满了泥土的黑色皮鞋更是醒目。
网友们的跟帖，纷纷盛赞薛川省长的亲民举动，有一些比较有见识的网友直言说他两会刚过不在省城部署学习两会而是马上下到贫困山区走访，证明了薛省长是一位不善于迎上不喜欢搞形式主义的好领导。而另一些网友则大赞“亲民省长”，“平易近人”，甚至有网友说：“看到薛省长好亲切，令我想起了我慈祥的爷爷，真希望这样的好官越来越多，这一刻，我泪流满面。”
凡此种种，回帖有近千个，都是盛赞薛川省长的溢美之词。
唐逸微微点头，说道：“白山州，怎么发展是个难题啊！”
邱跃进看了眼唐逸的脸色，随即笑了笑道：“在下面走一走见见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唐逸微微蹙眉，但没有说什么。
邱跃进就不再往下说，笑着道：“松岩一定会将白山搞上来的。”
潘松岩，原春城市市长助理、审计局局长，副省长苗小英手下的得力干将，对于他出任白山自治州州委书记，唐逸是寄予厚望的。
摆摆手，唐逸说道：“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松岩这个人严谨，不打没把握的仗，但同样会错失很多机会和想法，还是要配个好搭档啊！”
邱跃进笑道：“我看田野就不错，可以兼任常务副州长嘛！”白山自治州州长金泽西是朝鲜族人，为人勤恳，兢兢业业在白山工作了几十年，刚刚升任州长不久，任谁也知道他这一届是不会被换掉的。唐逸所说给潘松岩找个好搭档，邱跃进就理解为唐逸准备给田野再加一加担子。
唐逸摇摇头，没吱声。
邱跃进也就不再说这事儿，又拿出一份他整理的资料，是省内各地区在督察组下去后纷纷缓建甚至停建廉租房的情况汇总。
邱跃进和另一位副秘书长、督查室主任张明山因为工作关系接触很多，是以很用心地整理出了这些资料。虽然省督察组下去只是调查廉租房建设中可能出现的违法乱纪情况，但地方上的领导何其敏感？自然以为省里的态度可能发生变化，很多地区的廉租房建设都停滞下来，一些正在招标的廉租房项目也停止了招标。
真正雷打不动仍在加紧廉租房建设的地区只有延山、云冈、宁边和曲阳四市，安东保障性住房建设制度比较成熟，没有硬性指标。而省会城市春城，从省里布置廉租房建设举措那天起步子就极为缓慢。
翻看着纸笺，唐逸就笑了笑，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宁边？”
确实，宁边市市长王立国肯定是支持廉租房建设的，但市委书记程明秀是从松平调去的女同志，是赵迪一手提拔的干部，还有小道消息传过他俩十几年前的一些流言，倒是想不到程明秀在廉租房问题上的态度会很坚定。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决议
四月份的常委会上，省委通过了《关于进一步加快全省保障性住房建设的决议》，这份决议可以说如同一汪清泉，很快消除了各地区班子的疑惑和顾虑，统一了全省干部的思想。省委省政府下到各地区巡视的督察队伍又多了一项新任务，督促各地建设保障性住房的进度，同时纠正在建设保障性住房项目中出现的一些混乱现象。
晨曦透过乳白色窗帘缝隙投射在桌上，姚佳佳打了个哈欠，刚刚起床，有些冷，她拽了拽身上的睡衣，踢踏踢踏地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眼角余光又瞥到了桌上那份辽东日报黑色大标题，《关于进一步加强全省保障性住房建设的决议》，姚佳佳忍不住伸手拿起报纸翻看。
“呦，在家也闲不住啊！秘书大人！”娇笑声，另一件卧房走出一位漂亮少妇，是姚佳佳的姑姑姚小红。
姑姑在延山是名人，有一间规模不小的CLUB，资产大概已经上百万了，是延山的经济明星、省人大代表。
姑姑这次来省城是来看望朋友，顺便考察下春城的投资环境，还有就是顺便和朋友玩几天。
姑姑的朋友听说是南方某集团的老总，资产好像上亿了。家里也都知道姑姑有这么一位大有来头的朋友，但谁也没见过她这位朋友。
姚佳佳一直怀疑姑姑的朋友就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齐姐”，但齐姐一家早就搬走了，也无处去求证。
姚佳佳不知道姑姑是怎么起家的，尤其是姑姑竟然颇负传奇色彩的认识唐书记，自己这份工作就是唐书记以前的秘书田野安排的，这也使得姚小红更在姚佳佳眼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姑侄俩感情一向很好，姚佳佳上大学以后回到家还经常要和姑姑一个房间睡，两人就好像朋友一样无话不谈，但姚佳佳从来没有问过姑姑怎么会认识唐书记，她知道就算自己问，姑姑也不一定说。
“在机关还没看够这些东西啊，整天就是开会！”带着香风坐到了姚佳佳身边，看到姚佳佳手里报纸上的文章，姚小红就咯咯娇笑。
眼看当年满头妩媚小卷的侄女变成了精明强干气质的女干部，姚小红心里是很欣慰的。她年轻时就很疯，很担心侄女走上自己的后尘，毕竟侄女是没有运气交到齐洁那样的朋友的。
姚佳佳嘻嘻一笑，晃了晃报纸，说：“姑姑，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可不是，姚佳佳前不久被调入了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前几日的常委会她有幸作为记录员参加，也亲身体验了常委会上那令人压抑的较量。
在机关久了，不免就听到一些关于大领导的传言，例如某副省长和某部长不和啊，某副部长是谁的人啊等等。但经历了常委会，姚佳佳才真正觉得自己看懂了一些这个大院里的事情。虽然以前听说过唐书记和薛川省长关系不大融洽，但怎么也想不到就报纸上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份决议的出台会在常委会上引起唇枪舌剑般的讨论。
薛川省长没有明讲，但他一直强调要“缓”要“稳”，不能“头脑发热”，显然，他是不大同意这份决议的。而且不知道是会前的沟通渠道出现了问题还是保障性住房建设领导小组组长陈波涛书记故意为之，总之会议上出现了分歧，而且是省委2号人物提出了不同意见，这在省委常委会上一般很难见到。
唐书记从头至尾都没有发言，但会议不记名表决7票赞成，3票反对，2票弃权的结果无疑显示出唐书记对这个决议是完全支持的，更显示出唐书记对这一届的常委班子绝对的控制权，毕竟唐书记的老朋友，军区傅司令员根本就没有参加这次的会议。
姚佳佳听人议论过，唐书记刚刚来到辽东时是很困难的，那时候赵发书记还没有走，在辽东有一个“赵家帮”的说法，但时过境迁，听人议论，现在唐书记的目光早已不仅仅局限在辽东。在全国政治序列中，唐书记的地位都在稳步上升，这使得辽东固有势力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好像省委宣传部部长刘作栋，听说以前和赵发书记走得特别近，但这次的常委会上，刘作栋部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甚至对上了薛省长的目光，反而将头转了开去。姚佳佳当时就注意到，薛省长的脸就沉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次的常委会对唐书记在省委核心影响力的提升有着显而易见的作用，会议后陈波涛书记和张震部长微笑倾谈的姿态也显示着唐书记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对这次会议结果的满意程度。
姚佳佳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唐书记风轻云淡地微笑倾听大家发言的影像，围着椭圆会议桌的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都是在宦海中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惨烈的搏杀走到了现在的位子。而他是那么的年轻，但所有人都在时刻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这种形成强烈落差的画面令姚佳佳刻骨铭心。
“喂，想什么呢？”姚小红笑滋滋拽了拽她的袖子，又娇笑道：“想情人呢吧？小胡今天来不来？”
姚佳佳轻轻一笑，从臆想中挣脱，看了姑姑一眼，盘旋在心头很久很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姑姑，你怎么认识唐书记的？”
姚小红咯咯一笑，“呦……”本来想随口一句“被唐书记迷住了啊？”的玩笑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怔了会儿，心里叹口气，或许这个男人已经令人不由自主地发自心底的敬畏，玩笑都开不得了。
怔怔想着，姚小红脸上表情陷入了回忆，“唐书记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好像你这个年纪，那时候的他就老厉害老厉害了……”突然想到了自己那时候“勾引”他的情景，姚小红咯咯一笑，有些得意，有些甜蜜，又有些说不出的伤感。岁月催人老，现在的唐逸，还会记得曾经有个疯丫头对他“勾勾搭搭”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晖江风波（上）
宁边市晖江县是一座边境小城，与俄罗斯的布拉戈维申斯克隔河相望。站在江边，对岸的建筑、树木甚至行驶的汽车清晰可辨。看不见巡逻兵，也不见枪炮，和平时期的边境显得很安宁。只有临江高高的哨所提醒你，江对岸是另外一个国家。
在江水流淌的季节，两岸来往主要是靠快艇，不消十分钟，几乎还没有坐稳，就已经出境。冬季，冰封的晖江则白茫茫一片，客车在冰面上隆隆开过，片刻就到了俄罗斯。
自去年年初，中央和省委就开始了加快中俄边境贸易区的步伐，晖江县的边境贸易蓬勃发展，建设中的晖江大桥即将完工，北京至俄罗斯远东地区的高铁也会从这里经过，相信届时中俄陆路贸易会有一个飞速的提升。
今天凌晨开始，往日会静悄悄一片沉寂的这座小城突然沸腾起来，县委县政府所在的三街突然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特警占领，整条街都被戒严，远远看去，充满了肃穆和神秘。
昨天下午晖江县有关部门接到市委通知，省委唐逸书记将会在今天上午抵达晖江视察边贸区建设进展情况。晖江县县委书记苏孝春连夜召集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布置接待任务，宁边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也极快地派出了警力支援。也怨不得地方上官员慎重，晖江地处边境贸易第一站，人群分布极为复杂，可以说是鱼龙混杂，走私商人、小偷小摸、俄罗斯黑帮在华的代理人甚至俄罗斯黑帮成员等等在晖江并不鲜见。更因为俄罗斯少女来华讨生活引起俄罗斯国内激进分子愤慨，在晖江这个入境点发生过五名俄罗斯女孩被残杀事件。当然，诸如此类报道在国内大部分媒体上是不会见到的。
天刚蒙蒙亮，晖江县委招待所就涌进了大批穿着警服的干警，从一楼到六楼挨个检查房间。昨天晚上，住在这里的客人就被动员换县委早已联系好的宾馆，大部分客人都没有异议，只有极少数客人因为各种原因滞留，被敲门声惊醒后也纷纷起床收拾房间，也有房间传出客人的抱怨声，但也不过是抱怨，该换房间还得换房间。
唯一出问题的就在六楼的豪华套房，住的是一位俄罗斯男人，神态很倨傲，在服务员敲门进去劝说时操着生硬的中文说自己是俄罗斯民主报的记者，又从法律上讲了一通契约之类的理由，总之就是说要他搬出去是完全不合法的，他也拒绝宾馆方面的建议。
和俄罗斯男人同居的是位国内女孩儿，头发染得金黄，一身时尚的打扮很漂亮，她的态度比俄罗斯记者还要蛮横，指着服务员的鼻子要服务员滚出去。
当晖江县县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徐军领着人匆匆赶到的时候，客厅里，俄罗斯记者奇洛斯基正满脸怒火地训斥服务员。他身材魁梧，一双深邃的鹰一般的眼睛盯着人看时令人极为不舒服。
看到奇洛斯基身边的国内女孩儿，徐军眉头就蹙了蹙，但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毛头小子，也快奔四十的人了，肚腩也腆了出来，哪还有当年那个同刘飞一起动辄用啤酒瓶砸人的纨绔子弟的影子？
他是在去年换届时从宁边市局下到晖江的，在宁边公安系统，现在的徐军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你好你好。”徐军脸上挂笑伸手和奇洛斯基握手，又自我介绍：“我是晖江县公安局局长，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虽然从心里对大鼻子不感冒甚至有些厌恶，徐军还是显得极为热情。
奇洛斯基比徐军高了半个头，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徐军，很严肃地道：“我要向你们晖江县政府提出严正抗议。根据贵国法律，你们的行为也是完全违法的，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的官员要强占我的房间。”
徐军笑着摆摆手，“没人抢你的房间，这是我们的工作需要，客人都是自愿的，我们是动员，动员这个词您懂吧？”也不等奇洛斯基回答，徐军又道：“这样吧，您这几天的花销算我的，咱们交个朋友，希望您能理解和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到这几天的花销可以免费，奇洛斯基眼睛就一亮，但随即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就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尊严的问题。”
“明白，明白。”徐军呵呵笑了两声，对身边一位戴眼镜的警察说：“秀才，你跟他继续沟通。”随即就大步出门，他有好多事情要准备，哪有时间在这里纠缠？
一大票人簇拥着徐军出了房间，徐军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沉声道：“刘队，五分钟内解决这个问题。”
紧跟在徐军身旁的就是县局治安大队刘队长，眼见徐局脸色不豫，刘队长心里就一忽悠。局里人都知道，徐局的父亲在省公安战线是绝对的实力派一号人物，今年年初的人代会上更当选为副省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说明徐厅长在省高层根基极为牢固，毕竟这次换届，省里可是更换了多名常委。
在晖江，县委苏书记可是都要让徐军几分。
刘队再不说话，脱离大队单独又转回了房间，收拾人还不容易？只是碍于奇洛斯基的身份而已，毕竟民主报在俄罗斯是大报，不过既然徐局放了话，自然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
端着茶杯聆听着宁边市委书记程明秀汇报晖江贸易区未来一年的发展规划，唐逸自然不知道凌晨时分就是在这间客厅里，奇洛斯基和他所谓的中文翻译被县局的人以“卖淫嫖娼”的名目带走。奇洛斯基激烈的反抗招来了几个响亮的耳光，他那满脸的倨傲变成了惊愕，甚至有些惊恐，这个民族，好像天生就有些欺软怕硬。
晖江县委苏孝春书记坐在沙发的一角，认真倾听唐逸书记和程明秀书记的谈话，他今年五十出头，三年前来到晖江，很快就扭转了当时晖江混乱的治安局面，是一位手腕强硬的人，在宁边算是一位很突出的官员。
“孝春书记，以后可不能这么搞了。”唐逸微笑看向了苏孝春，说：“平时咱们的县委招待所就一个客人也没有？这说不过去啊！”
气氛马上就有些凝固。
程明秀看了苏孝春一眼，随即笑道：“唐书记，这责任在我，是我一再亲自叮嘱孝春要把安全工作做到位。您也知道，晖江人员构成复杂，这又是个小城，咱们所在的就是县委招待所，没有任何的贵宾通道和特殊的接待用房。当然，从您的角度说，您下来走走，自然也希望和多个阶层的群众聊一聊，是我考虑不周，给下面的同志了太多压力。”
唐逸笑了笑，一直听说程明秀很不简单，来到宁边后，在很短的时间就同王立国市长建立了默契，新班子运转得不错，而这位普遍被认为“有担当”“有魄力”的女市委书记也确实巾帼不让须眉，很多事的处理都显示出了她过人的一面。
也不枉赵迪不顾外面的流言蜚语一路提拔她，从这一点来说，倒真是应该换一个角度来看赵迪。任谁走到他的位置，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在程明秀率大队干部离去的时候唐逸对一直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徐军招招手，笑道：“徐军，你留一下。”
程明秀深深看了徐军一眼，对他微微一笑，随即快步出房，满屋子黑压压的干部很快走的一个不剩。唐逸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对徐军笑道：“来，坐这儿吧，有多少年没好好聊了吧？”
唐逸刚刚来辽东时，徐军和父亲去拜望过唐逸一次，但基本上也没有他插话的机会，更多的时候是以一种晚辈的身份聆听两人讲话。
徐军记得十几年前叫着“唐哥”和唐逸在KTV喝酒的场面，但现如今，“唐哥”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十几年，从县委副书记一路飙升为辽东的第一号人物，莫说自己了，就是父亲在谈到唐书记时也是讳莫如深。
“和刘飞还有联系吧？”唐逸笑呵呵地问。
徐军点点头，过年的时候还和刘飞醉了一次酒呢。
“嗯，有时间再一起坐坐。”唐逸笑了笑。
徐军忙又点点头，可没把这话当真。
唐逸又笑着问道：“要客人们换宾馆，大家都抱怨了吧？”
徐军心里就是一紧，不由得想起了一名戴眼镜的客人和同伴谈论时气愤的话语，“一个是省长，一个是书记，差别怎么这么大？薛省长来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搞！”虽然他的同伴很快就拉走了他，但徐军可上了心，琢磨着最近薛川省长亲民强势的表现，还真有些担心。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到了人家那个层次，沉沉浮浮之间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根本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晖江风波（下）
夜灯璀璨，蜿蜒而过的晖江好像一条银带，在两岸灯火下越发华丽。
江边停了几辆黑色的轿车，四周影影绰绰的散落着七八条人影。
唐逸默默吸着烟，站在他身边的是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是华逸集团在西伯利亚区域的农庄负责人，姓郝，南方人。能拼搏到华逸集团中高层干部的人都很不简单，据齐洁说，郝经理这个人尤其善于处理比较棘手的问题。以前俄罗斯农庄和当地居民时常发生纠纷，在郝经理来后这种情况得到缓解，甚至农庄开始少量雇佣当地的居民工作，适当地解决了一些当地居民的就业问题。加之雇佣了当地一些有声望的原住民进入农庄管理层，使得农庄和当地居民的矛盾淡化，一些激进的民族分子兴风作浪也就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容易。
齐洁在美国养胎，俄罗斯农庄事务已经全部交给了郝经理处理。
向唐书记作简单汇报的郝经理自然不知道唐逸和齐总的关系，他只知道这位共和国政界极为耀眼的人物十分关心农庄的经营，也难怪，毕竟农庄从辽东和其他省份雇佣了大量农民工，是国内劳务输出的一个极为成功的案例。而且听说这个项目是唐书记在发改委时大力推动的，他多一点关注没什么奇怪的，能得到唐书记的关心，郝经理更是对齐总的目光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国内，很多时候，一些比较大的项目能不能获得长远的发展，还真的取决于政府的态度，而如果能得到中央层面的领导支持，说上几句话，一般情况下这个项目的前景就很光明了，甚至一些城市、港口的建设也不外如此。
唐书记虽然只是候补中央委员，但实际上今年党代会之后必然进入中央序列的，而且在中央委员会的实际影响力怕是任何人也不敢轻视。对这位蒸蒸日上的政治人物，郝经理也只能用膜拜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徐军，你去过那里吧？”唐逸突然回头对徐军笑了笑，手指了指江对面灯火阑珊的布拉戈维申斯克。
徐军点点头，笑着说：“去过，还没晖江好呢。”布拉戈维申斯克虽然是俄远东阿尔穆州的首府，地位等同于春城，但莫说春城，就算宁边也比之大上了许多。布拉戈维申斯克只有二十来万人口，到处是那种俄罗斯风格的二层木楼，想想在布拉戈维申斯克的经历，徐军苦笑道：“这个城市号称最好的友谊宾馆，地漏都没有，洗澡的时候还要注意，溅出水就被罚款。”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友谊宾馆吗？那是苏联时代的叫法了。”
提起俄罗斯，徐军就是一肚子气，要说他年轻时候可没注意过这些，只知道俄罗斯金丝猫很有味道，但来到宁边才算恶补了他草包的历史知识，知道了与宁边接壤的这座俄罗斯小城曾经是华人聚集区。在一百年前，近万华人在这里遭到了惨绝人寰的屠杀，晖江的江水曾经漂浮着无数同胞的尸体，这令这位曾经的纨绔大少很震撼，更从此对俄罗斯人产生了极为厌恶的感觉。
“老毛子有什么友谊？”虽然是当着唐逸，徐军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唐逸似乎知道他想什么，摆摆手，说：“不说这个，你呀，要端正思想。”
徐军就不敢再说，点了点头。
郝经理心里轻轻叹口气，是啊，到了唐书记这个位置，不管心里怎么想，行动上还是要从大局出发，要考虑现在辽东甚至整个国内民族的大利益，目光，不知道要看到多少年之后了。
……
省委书记唐逸在晖江的巡视使得辽东省内商人对俄罗斯边境贸易一下子就重视了起来，省里出台多少文件精神，好像都不如省委一号走上这么一遭。在晖江和布拉戈维申斯克的边境海关，背着麻袋编织袋的中俄“倒爷”还是络绎不绝，但大宗货件往来开始出现增长的势头，省内一些观望的贸易公司纷纷在晖江开设代表处，开始评估布拉戈维申斯克的投资前景和环境。
而这时候省内一家比较有名气的论坛上一篇“边境武警殴打俄罗斯记者”的帖子受到了热烈追捧，虽然几个小时后帖子就被删除，但网民们讨论的热情是高涨的，愤青和精英再次爆发了激烈的口水较量，或许有没有这件事对网民们来说并不重要，他们享受的是唇枪舌剑来抒发自己观点的酣畅淋漓。
“用心险恶啊！”
同样在省委办公楼俗称的一号房间的书房，邱跃进看了这篇帖子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他眉头皱得很紧，事情调查清楚了，不是边境武警，是晖江县公安局的民警和俄罗斯记者的冲突，而这篇含糊其辞的帖子如果追究下去，自然就会知道公安民警为什么和记者发生冲突，那是为了给省委唐书记安排住房引起的纠纷。在党内普遍讲究开明民主，网络上对领导干部公务员序列的质疑达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氛围中。事情被曝光的话，可想而知唐书记会受到多么大的压力。
“应该还有下文吧？”按照邱跃进的理解，几天后，怕是揭露事情真相的帖子就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
唐逸轻轻摆摆手，想了想说道：“同那个站长谈一谈，有些事情……”摇摇头，说：“还是不要单独谈话了，下面的同志以为闯了祸，会给人带来麻烦。这样吧，回头你和陈波涛同志讲一讲，请他代表我召开个网络整顿的座谈会，网络上的声音，还是要控制一下。”
邱跃进微微一怔，虽然这件事可能会给唐书记的威信带来损害，但以唐书记的性格，一定会淡而处之或者有好的应付办法，怎么会这么严肃地对待呢？要知道唐书记还是经常上网浏览帖子的，和一些去门户网站作秀的领导不同，唐书记没有用语言讨好过网民，实际上北方网上很多热门帖子唐书记都看过，而且对于一些不公平的事件也委托过自己去处理。唐书记要控制网络上的声音？好像不合乎情理。
唐逸看得出邱跃进的疑惑，笑着说：“按我说的去办。”
作为这个世界最早接触大众网络的人，唐逸对网络有着别人难以理解的情结。但唐逸同样知道，随着网民抨击社会不公现象愈演愈烈，很多省份领导和部分中央领导开始对“网络干政”有了不满，甚至个别领导将群体事件出现的原因也推到了网络头上。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种现象持续下去，不知道欣欣向荣的网络舆论会不会受到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唐系中坚的一位重要人物就很反感现在网络的这种风气。如果真的出现利用网络打击自己威望的情况出现的话，很可能就是整肃网络的一个导火索，能被普通民众宣泄民意的一个重要渠道很可能会被真正堵塞。而现在，给网络舆论泼泼冷水显然是很必要的，虽然可能会成为千夫所指，但真正能长久受益的是共和国渐渐形成的网络文明。
邱跃进愕然看了唐逸好久，终于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唐书记不会因为一点抨击自己的言论就跳出来遏制网络的声音，而唐书记现在的思想层次，也实在是自己难以揣测的了，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情就是。
……
五月春暖花开，辽东省喜讯连连，云钢集团八百万吨的现代化精品板材生产基地正式竣工投入生产，香港永安集团高层几乎全部赶到辽东参加了庆功典礼。安东至东京、洛杉矶、巴黎等多个国际航线的陆续开通更预示着这座昔日边陲小城向国际化都市前进的步伐中迈出了扎实的一步，也预示着其在东北板块中的政经地位稳步上升。
而在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中，辽东正式开展的整顿网络低俗化的专项治理工作引起了全国媒体的注意，而随之一些省份纷纷效仿，给正在升温的网络舆论的自由化蒙上了一层阴影。
五月份的金贞贞也换上了漂亮的雪白网球裙，穿着蓝白相间的帆布鞋，小丫头可爱而又娇俏。
她给书房送去水果的时候唐逸正一脸微笑地翻看网页，看得出他心情很好，小丫头的心情也就莫名地跟着开朗起来。
唐逸心情是不错，虽然网络“整风”他这个发起人少不得被人质疑，但最起码现在网络论坛上到处需要屏蔽文字的现象可能会得到遏制，网络言论的自由实际并没有受到损害。网络整风，实际上是督促主流网站更注重新闻的真实性，对一些敏感而又没有确实依据的帖子要快速处理。这使得一些网站叫苦不迭，毕竟以前为了吸引眼球，很多耸人听闻道听途说的新闻根本就不必去深入了解，只要挂在网页上，后面标上转自某某小报就万事大吉，而现在主流网站也被扣上了“引导舆论导向”的大帽子，对很多新闻自然就不免要审慎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 学习
“还习惯这边的生活吧？”看到金贞贞，唐逸又想起了那位老人通过外务省和李刚的渠道辗转送给自己的一幅字，“君子慎树”，看来在接班人的取舍中，老人迟迟难以下定决心，这大概也是他现在考虑最多的问题了。
“嗯。”金贞贞点点头，她现在在北京艺术学院辽东分校初中部学习，主攻舞蹈和表演艺术。对这个话语不多有点腼腆但可爱娇美的朝鲜留学生，学院的老师还是很照顾的。
唐书记家没有保姆，洗洗涮涮的活儿都是夏总来做，金贞贞其实很想帮忙，但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做错了事。只有夏总不在的时候她才大着胆子做些最简单的小事，比如帮首长洗些水果，冲一杯咖啡，就这些事她也是反复偷偷地学习看夏总怎么来做才慢慢学会的。至于那些高档的物件，例如那个可以将屋里地毯地板上的尘土吸进去的机器和那个将脏衣服放进去就可以拿出干干净净衣服的洗衣机，金贞贞是碰也不敢碰的。
她偷偷找过介绍这些机器的书籍来看，但那些原理怎么也看不明白，有时候晚上她就偷偷地哭，觉得自己太笨了，什么都不会做。
“贞贞啊，会上网吧？”浏览着网页，唐逸很自然地就问起了金贞贞关于网络的话题。
“不会。”金贞贞摇了摇头。
唐逸就笑：“这可不行啊，你的同学都会上网吧？平时谈论的话题也少不了网络，你这样可是会被孤立啊！”
金贞贞低下头，小声说：“我什么也不懂。”她自然知道网络，平时也常听同学们聊天说“qq”，说“劲舞团”，有同学问她要QQ号码她说没有时，人家就好像看怪物一般地看着她。金贞贞很羡慕那些活泼的女孩，觉得她们是那么的可爱潇洒，头发指甲都修饰得漂亮极了，她从来没想过女孩子能打扮得这么漂亮。
“不懂就学嘛，很简单的，而且学会上网，可以从网络上汲取营养嘛，遇到不懂的问题搜一搜就全出来了。”唐逸笑着看了眼这个极为内向腼腆的小丫头，又说道：“回头叫兰姐教教你，她上网是一把好手。”说着话就笑，兰姐除了会访问一些女人话题的网站，对于网络是碰也懒得碰的。
“好。”金贞贞自然不知道首长是说笑，欢喜地抬起头，水灵的大眼睛绽放出喜悦的光芒，随即又低下头，不敢直视首长的眼睛，低声问：“什么，什么都能从上面学吗？”
唐逸笑道：“当然了，不信？你说吧，想知道什么？你学习上有什么难题都可以说一说。”
金贞贞犹豫了好久终于轻声道：“那，那什么是排水电磁铁？”
唐逸微微一怔，但还是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是洗衣机的某个部件，奇怪地看了金贞贞一眼，问道：“这是你们学习的内容？你不是上的艺校么？”
金贞贞小声说：“不是，是我想知道的。”
唐逸奇怪地看着她，渐渐恍然，不由得哑然失笑，问道：“你是想知道怎么用洗衣机是吧？”
“嗯。”金贞贞小脸就红了，不好意思地点头，随即又忙抬头，有些焦急地摆着小手，“首、首长，我知道我笨，我不会乱碰您家的洗衣机的，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的……”在她的小心思里，自然能给他干家务活也需要极高的素质，自己是怎么也不配的。
看着诚惶诚恐的小姑娘，唐逸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使用这些机器不一定要懂得它的工作原理，你这搞法，等你学会了怎么使用它都可以去开发新产品了，回头叫兰姐教教你就是。”想想小姑娘也不小了，一些贴身衣服肯定要自己洗，总是要兰姐帮忙自然不好意思。
“嗯，我会好好学的。”金贞贞开心极了，小心思里下定决心一定不辜负首长的期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怎么使用洗衣机。
第一次和首长说这么多话，金贞贞心里甜甜的，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又小声问：“那，那我学会后能用您的洗衣机吗？我，我肯定完全学通才用的，不会用坏它。”
唐逸无奈地点点头，这个小丫头比允儿更像无产阶级战士，脑袋里的想法也更古怪，倒是允儿，自从这个小丫头来了国内后来春城的次数多了，每个周末都来陪金贞贞出去玩，金贞贞的衣服也大多是允儿给买的。想想允儿多了一个更能和她沟通的朋友，唐逸也很欣慰。
“谢谢首长。”得到首长允许她使用洗衣机的首肯，金贞贞高兴极了，小脸绽放出纯真笑容，甜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这时候唐逸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金贞贞见唐逸拿起电话，忙蹑手蹑脚退了出去，又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客厅茶几上的几本杂志好像乱了，金贞贞忙跑过去将杂志一本本整整齐齐放好，鼓捣了几分钟，才满意地拍拍小手直起腰，现在她也就能做做这些简单的事情。
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侧座上，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半小时后，去书房收拾果盘顺便再给首长泡一杯咖啡，就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事了。
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好像小身子都陷了进去，松松软软的极为舒服。金贞贞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踩在红木地板上的那双可爱的蓝白相间的小帆布鞋，她特别喜欢这双鞋，但随之又带来了一个问题，允儿姐姐买的这双鞋用了七百多人民币，加上给自己买衣服的钱，好像用了好几千元，自己说不要但允儿姐姐一定要自己收下，这些钱总要还给允儿姐姐的，可是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呢？自己祖国的大学教授，一年的工资也赚不了这么多的。
自己虽然是公派留学，学杂费由国家负担，每个月还有一百块人民币的生活补贴，但这些钱好像根本就不够住在这里的伙食费。出来前家里凑的朝元换了三百块钱的人民币，想起爸妈将钱硬塞进自己手里时殷切慈祥的目光，金贞贞心里就是一酸，又看了眼脚上那双漂亮的鞋子，终于，弯下腰，慢慢将鞋子脱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检举
“吱”一声，书房的门又开了，金贞贞正捧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帆布鞋发呆，她下决心了一定要将衣服和鞋子还给允儿姐姐，看着这双自己极为喜爱陪了自己一天一夜的新鞋子，想到不久之后它就会有了新主人，金贞贞有些难受，心里念叨着鞋子啊鞋子，不是我狠心不要你，是因为你真正的主人不是我。
正难受，书房门突然开了，唐逸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金贞贞惊呼一声，啊的跳起来，怎么也没想到首长会一反常态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出来，双足落地一片冰冷，金贞贞手忙脚乱地穿鞋，想到自己光着双脚的难看模样被他看到，金贞贞窘迫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唐逸倒没注意这些，兰姐也好，宝儿也好，不论冬夏，在家都喜欢光着脚跑来跑去，唐逸的居所都是地暖，加之地板从来是用高档进口香柏松木，冬暖夏凉，光脚踩在上面极为舒服。
“贞贞，你知道咱家成罐的茶叶在哪吧？”唐逸说完就摇摇头，她又哪里会知道这些？随即道：“你给兰姐打个电话，问问她那几罐茶叶放哪儿。”
“我，我知道。”谁知道金贞贞结结巴巴应着，一路小跑到了小吧台后，不知道从哪就把几个紫檀木的茶叶罐翻了出来，小心翼翼问：“是，是不是这个？”
唐逸哑然失笑，说：“嗯，看来你也快变成家里的小管家了。”
金贞贞却是有些紧张起来，她知道自己和国内的孩子不一样，想想刚来到这个西方邻国时经过的一道又一道的审查，其中据说还有共和国军情部门的人参与。她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就接受爱国教育，在这方面极为敏感，知道人家是担心她是间谍呢。
“我，我不是，我，我就是想，想……”金贞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唐逸却笑道：“知道了，好了，拿过来。”
金贞贞小脸又是一红，好像他总是这么无所不知，自己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吗？
跑到唐逸身边，好奇地看着唐逸一举一动，其实唐逸只是将茶叶罐接过来放在了茶几上，但毫无疑问，不论唐逸做什么，在金贞贞眼里都是极为神秘的。
唐逸也注意到金贞贞一直盯着自己，笑道：“一会儿啊张震叔叔过来，他一直踅摸着从我这拿点茶叶走呢，再不给他找找，你张震叔叔要有意见喽。”和这个小家伙念叨念叨家长里短，倒也挺有意思。
“见而不见，闻而不闻，知而不知”，几千年来中国官场文化的精粹就在于“揣上”和“御下”。唐逸或许渐渐跳出了这个层次，但去也越来越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更不会有多少机会和人真正唠唠家常。就算和一些人唠家常，往往也是有其目的和用意，会通过唠家常点出一些事，提醒一些人，倒是和这个自朝鲜来对什么事都稀里糊涂的小丫头可以畅所欲言。
金贞贞见过“张震叔叔”，知道他也是辽东的大官，是他很亲近的人，见他心情不错，鼓起勇气自告奋勇道：“张叔叔喜欢喝咖啡吗？我，我泡的咖啡行吗？”
唐逸就笑：“怎么？他比我还金贵啊？我能喝的东西他就咽不下去？不过不用了，他不喜欢喝咖啡，你早点休息去吧。”
“哦。”金贞贞乖巧地答应一声，脚步轻盈地走向门廊，今天是和他说话最多的一天，金贞贞心情出奇的好，晚上的时候，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模模糊糊睡去。
其实唐逸的心情远不像金贞贞看到的这么舒畅，山雨欲来，他知道一场不可预知的风暴正向自己身边袭来。
张震不一会儿就到了，他虽然就住在七号楼，但平日很少私下进一号院，免得给人与唐书记过从甚密的印象。
“怎么样？你怎么想的？”唐逸点了支烟，微笑看向坐在身边的张震。
张震脸色凝重，琢磨了一下，说：“不太好把握。”
事情的起因是从黄海的一封举报信而起，在写给鲁东省委的这封举报信中，有人举报调往鲁东的正处级干部韩冬梅在年龄问题上弄虚作假，举了大量事例，都是认识韩冬梅的同龄人或者韩冬梅老家村里的长辈的话来证明韩冬梅实际年龄比档案上的年龄要小两到三岁。鲁东省委很快将这封信转到了辽东。
事情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唐逸刚刚接到中组部汪国正副部长的电话，隐晦地提到了这件事，这使得唐逸警觉起来。
汪国正是中组部新生代干部，四十七八岁，年富力强。唐逸之前是和他没什么交往的，他这个电话很突然，而且谈得也很透彻，说是中组部同样接到了举报韩冬梅的检举信，而且检举信里暗示有人在背后帮韩冬梅篡改年龄，更说韩冬梅作风一向不正派，不管到了哪一地任职，都会有桃色新闻跟在身边，给当地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唐逸感谢了汪国正的来电，韩冬梅这件事可以说可大可小，现在正值换届的关键时期，如果这件事处理得不好，甚至可能在党内大大损害自己的声誉，对于正准备换届工作的二叔、包衡等头面人物也会连带受到牵连。
尤其是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做自己的文章呢。
张震说“不好把握”，自是说不知道检举信牵涉到什么人，这些人抛出这封信又到底是什么用意。他是希望静观其变的，如果一定死保韩冬梅，不知道对方后续的动作会不会影响到唐逸。
唐逸笑了笑道：“冬梅县长我是信得过的，就算实际年龄真的小几岁，我相信也不是为了升迁为了捞取政治资本，换句话说，年龄成为一种政治资本才是真的悲哀。”
张震看了唐逸一眼，显然唐逸表明了态度，虽然不知道唐逸对韩冬梅的年龄是不是真的不知情，两人又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唐逸下了决心，张震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笑了笑道：“好吧，事情我来处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矛盾
会客室中，邱跃进心不在焉地同韩冬梅聊着工作上的一些话题，他心里空落落的，很有些患得患失。前几天从一号房间据说传出了唐书记的声音，“邱跃进不行了，不能用了。”这对邱跃进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
邱跃进知道最近韩冬梅遇到了一些麻烦，也很想静下心听一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脑袋里盘旋不去的都是唐逸严肃的面庞。最近他办公厅起草的几份讲话稿唐书记都没有用，无疑印证了唐书记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邱主任，邱主任。”
邱跃进愕然转头，随即见到了韩冬梅诧异的目光，苦笑摇摇头，看了看表，说：“不急，唐书记也该到了。”
刚刚推门进入会客室的李刚看到这一幕，心里轻轻叹口气。省委大院里的流言他也听过一些，实际的情况他知道，当时他也在场，省委办公厅的讲话稿送到后，唐书记认真看了几遍，说“不行，不能用”，因为时间紧迫，就将自己准备重点阐明的几个要点简单写了些，然后要李刚找政研室的人另起炉灶。
但事后慢慢就变成了唐书记说“邱跃进不行了，不能用了”。
李刚不知道话是怎么传出去的，但当时在场的一处的林秘书同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辽东通讯》主编马易好像有私交，李刚无意中听到过林秘书接马易的电话，称呼马易为“马叔叔”。
马易以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在省委机关一步步走来步子却是极稳，唐书记要他把握《辽东通讯》这个省委最具分量的内部刊物也可见对其的肯定，同样，马易同张震部长关系好像也极为融洽。
张震部长呢，和邱主任一直就有些隔膜，邱主任当初争省委秘书长的位置据说张震部长也起了一些不好的作用，当然，这些都是传言。
不管怎么说吧，如果是马易副主任希望更进一步，背后怕是少不了张震的支持。毕竟马易自己想来也相当清楚，他和邱主任在唐逸书记心里的地位孰轻孰重。
而如果这真是张震部长和邱主任的较量，李刚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掺和进去。至少，在唐书记表明态度前，自己就要做睁眼瞎，什么都看不到。
是以虽然见到邱主任精神有些恍惚心有不舍，毕竟从感情上来说，时常和他接触的李刚还似乎更偏向邱主任的，但李刚也只能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笑着对邱跃进和韩冬梅道：“唐书记这就到。”
……
唐逸也注意到了邱跃进离开时不安的心境，但他没有说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门大学问，也是善弄权术者最喜欢使用的工具。而同样，要理顺下级的关系，将圈子内的人紧密团结在自己身边，处理和利用好这些矛盾也是一条必须的途径。
自己的小圈子如是，唐系的大圈子亦如是。以包部长为代表的清流同梁副总理为旗标的江南派之间也有着种种矛盾，但在大的问题方向上总是能取得一个双方都比较满意的折中点，二叔在调和双方矛盾中影响力逐步上升，这也是二叔的高明之处。
“冬梅啊，说说吧，你的年龄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逸微笑着喝了口茶，看向了韩冬梅。
韩冬梅窘迫得脸微微有些红，在雪白套裙映衬下更显秀美，在唐逸面前，她时常更加像一个小女人，而不是手掌重权的一县之长。
她也没想到，自己即将淡忘的往事会成为一个大麻烦，甚至影响到唐书记的大麻烦。
来见唐逸之前，韩冬梅就反复考虑过这件事，自己要怎么说才对唐书记更有利。虽然真实情况和唐书记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事情不是自己在唐书记面前讲了真话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自己的真话传出去倒可能更像谎言。省委组织上如果以自己的真话为论据进行处理，怕是很快唐书记就会被扣上包庇的帽子，未必影响到现在唐书记的地位，但从长远说，必然损害唐书记的威信和在党内的声望。
韩冬梅是知道的，这位年轻的书记被多少人寄以厚望，前途又可能是多么的灿烂。
“我……”编了几天的谎言，但在唐书记面前，韩冬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十几天过去了，唐书记这是第一次见自己，韩冬梅实在不知道唐书记是什么想法。
唐逸微微一笑，说道：“组织部派出的调查组从黄海发来了传真，据认识你的一些乡亲证实，你的年龄没有问题，只是为了结婚改动了生日，这只是小问题，没有向组织汇报也情有可原。”
韩冬梅怔住，怎么会是这么个调查结果？但她也只能默默点头，一切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李刚帮唐逸倒满茶，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感叹张震的过人之处。跟在唐逸身边，李刚比韩冬梅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就更能体会组织部调查结果的意图。
如果调查结果韩冬梅确实篡改了年龄，那肯定谣言满天飞，自己都承认了嘛，京城里怕是各种声音都会冒出来，而怎么处理韩冬梅更是个难题，轻了重了的如何权衡，又如何平息这些质疑的声音？
而现在，唐书记已然置身事外，张震部长将整件事揽在了自己头上。事情是转发省委组织部处理的，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那些想兴风作浪的人难道又找名目来质疑辽东省委组织部？那问题可就复杂多了，而且真走到了这一步，想来张震部长也有把握来应对。有人想张震部长倒下不是一天两天了，张震部长却一路高歌可不全是唐书记的庇护，毕竟阿斗是谁也扶不起来的。
“不要有思想包袱，回去认真工作。”唐逸也是才知道自己这员爱将不过二十七八岁，想想步子迈得都要比自己快了，这件事怕是对她压力不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给她减压。
“嗯，我知道。”韩冬梅轻轻点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 薛省长
从省府一号办公室门外就能听到薛川省长略带严厉的声音，“怎么搞的，你们松平怎么就喜欢标新立异！外商？外商作奸犯科你们难道还想一保到底？我告诉你，任何人在这片土地上都要遵守中国的法律！”
秘书室中，雷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薛川省长就这样的脾气，做事情雷厉风行，不管面对谁，有不同意见肯定会当面讲出来。
有人说他急着和唐书记争权，但雷涛跟在薛川省长身边几年了，一向知道他这个脾气。不管在哪种层面的政治生活中，薛川省长从来不会背后整人议论人，是以虽然被他严厉批评过的干部不知凡几，但却没有几个落下仇的，这也是薛川省长独有的魅力。
但辽东，毕竟和以前的政治环境不同，这里的一号人物唐逸何等强势？雷涛就怕薛川省长犯了什么忌讳，在他一路高歌猛进的政治生命中留下最遗憾的一笔。但雷涛也知道，薛省长是出了名的固执，自己的提醒不会起任何作用。
办公室内，松平市委书记王明一脸苦笑地解释，“不是我们喜欢标新立异，您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各个地市都会有保护外商的特殊条例，只不过我们的条例传达的范围比较大，有人背后向上捅而已。”
松平市原市委书记徐亚平因身体原因离职，王明被任命为新书记，林国柱升任松平市代市长，龚玉宝则接替了林国柱的位子任市委副书记。
这样的人事变化使得王明感觉有些束手束脚，阴气沉沉的林国柱，若即若离的龚玉宝，市委二三号人物都是那样难以把握，甚至他觉得还不如徐亚平书记在的时候更容易在工作部署上贯彻自己的想法。
薛川省长盯着王明的眼神越发严厉，“你这是什么话，法不责众吗？背后捅你们刀子？我看这个刀子捅得对！”
王明嘴巴动了动，终于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很早就跟赵迪书记拜会过薛省长，那时候薛省长还在辽西，他也知道薛省长的脾气，遇到他认为错误的现象他一定会将话讲明讲透，但向来对事不对人，这一点使得薛省长一向很受部下的爱戴。
就算来到辽东，在这么恶劣的政治环境中，薛省长同样数次和唐逸顶牛。
虽说到了省委这样的层面，各个常委莫不权倾一方，常委会上出现不同意见很正常，政治生活的层面越高，类似市县那种山头其实是很淡化的，没有自己的想法只知道跟着某某走的干部往往前途黯淡。但薛川省长毕竟刚刚来到辽东，位子还没坐稳就向唐书记开炮提不同意见，很可能会被认为他急于争权。至于沉稳不沉稳的，到了省委这个层面，这个提法未免显得多余了。
苗小英副省长默默翻看着手中的材料，听着薛川省长疾言厉色地训斥王明，她心里微微有些反感。虽然从薛川省长上任以来的种种动作来看，薛川省长可以说是一位要求严格、廉洁奉公的好领导，省里很多干部对他观感实际上是很不错的，认为他私心少，公心重。但苗小英总觉得他缺点什么，甚至对他的这种作风有些反感，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久在官场历练中养成的一种直觉。
苗小英在副省长中排名第三位，分管农业、金融、司法、打私、民政、人民武装工作。今天也是来同薛川省长协调全省金融工作改革的，一直在审计战线工作，苗小英自然深知现在国内金融市场的一些弊端。
尤其是随着对外开放的不断扩大，国内金融业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竞争和挑战。越来越多的外资金融企业进入，它们在资本实力、经营管理、技术和人员素质方面具有明显优势，共和国金融企业面临着高端客户和高端人才流失的危险，中小金融机构体系面临很大的调整压力。
苗小英希望通过一系列改革吸引金融人才落户辽东，整合辽东的中小金融机构，使得辽东金融市场蓬勃有序地发展。
唐逸对苗小英的看法是极为认同的，一个经济强省，并不仅仅是看GDP或者人均财富那么简单，一个健康有序的金融市场更为重要。就好像岭南，经济比重自不必说，但混乱的金融体系也使得岭南的经济发展多少有些不健康的因素在里面，短期内或许不觉，从长远角度来看却是有着相当大的隐患。
王明告辞后，薛川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水，好像才将火气平息了一些，有些抱歉地转头对苗小英笑笑，说道：“松平，真让人头疼。”
苗小英微笑道：“地方上的工作有地方的难处。”
薛川摇摇头，不再说这件事，转而笑道：“对于你们构思的金融改革三部曲，我看了，一字不漏地看了，很好嘛，我完全同意，你就放手去搞，金融改革会议我参加，也会有个明确的态度。”
苗小英笑道：“谢谢省长支持，这下我心里就有底了。”
薛川微微一笑：“小英省长一向胸怀千万甲兵，也不要太谦虚了。”
苗小英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川琢磨了一下，又问道：“省农业厅出了个意见，明年大范围推广农业集体化改革，你认为怎么样？”
关于这件事苗小英还没有同农业厅厅长毛竹沟通过，毛竹是唐逸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实干派，但农业厅里人事关系很复杂，而在唐逸书记通过常委会展示了他在省委绝对的权威后，农业厅里一些骑墙派干部大概终于坐不住了，现在要求大范围农改的声音愈来愈烈。比较之下，倒好像毛竹厅长胆子小了，步子太谨慎了，要跟不上省委的精神了。
苗小英没有正面回答，笑着看向薛川，“您是什么意见？”
薛川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靠回了沙发，蹙着眉头想了好久，说道：“我看，还是缓缓吧。”
苗小英点点头，没有吱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见亦是对手
就在安东铭顺集团老总李仁增被辽东省反贪局传唤调查之际，宁西省开始就省天然气公司在乌木林市的开采点污染地下水源一事展开调查。据说事件是因为公安部部署的一项反黑行动中无意发现的，宁西省天然气公司副总涉嫌通过该组织头目买凶杀人掩盖事件真相，在该黑社会组织被捣毁时这桩一年前的往事也被揭开了盖子。
2006和2007年的共和国是多事之秋，部分省市官员甚至更高层官员落马的现象接二连三，如果媒体密集报道开出一个清单，无疑会令人极为震惊。
在这场汹涌的政治漩涡中，本被许多人认为可能是重灾区的辽东，政局倒是极为平稳。自从唐逸来到辽东，直到新老班子交接，辽东没有一名重量级高官倒下，甚至赵发书记退下去后，有中央层面的声音要对赵发书记的某位亲人展开调查，事情是被唐逸压下去的，这令很多人都想不通，同时也令唐逸在中央委员会获得了更大程度上的认同。
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月赵发书记才从某个渠道知道了这件事，这也有了唐逸和赵发书记在北京的会面。
赵发书记到底还是没有回南方老家，而是和老伴来了京城，住在了大儿子赵启明家。赵启明和爱人都是军人，他是总装的中校，爱人在京城卫戍区某飞行基地后勤部门工作，挂的是上尉军衔。
赵启明和唐逸差不多年纪，浓眉大眼依稀能看到赵发书记的影子，人有着军人特有的豪爽，还有些小幽默，见到唐逸敬礼叫“首长”，又贫嘴似的问唐逸“另一位首长”怎么没来，他可是想见偶像很久了，惹得赵发书记沉着脸训斥了他一句，赵启明才讪讪地站到了一旁，不过唐逸对他的印象倒很不错。
六月的京城天气炎热，看到小唐宁红嘟嘟的小脸，刘婶很快就端来了一盘冰镇西瓜，笑呵呵地说：“快点，吃西瓜，这小家伙长得可真俊。”任谁见到小家伙规规矩矩坐在爸爸身边的乖巧模样也会不由自主地升起疼爱之心。
唐宁转头看了看爸爸，见爸爸点头，这才接过刘婶递来的西瓜，稚声稚气地说道：“谢谢奶奶。”刘婶就开心地笑起来。
赵发书记看向唐宁的目光无疑也是充满了慈爱，笑笑道：“启明小时候可没这么听话。”
唐逸笑道：“孩子太听话，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赵发书记摇摇头，说：“西方教育的那一套，我不信。”
刘婶和启明对望一眼，眼里都有些无奈，心说这两位，一见面不是又开始较劲吧？
赵发书记的工作虽然组织上没有进一步安排，但现在担任全国诚信企业协会名誉会长，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协会内组织些活动，扩大协会的影响力，已经不再像刚刚卸任时那么落寞。但再次面对唐逸，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唐书记啊，镇伟的事谢谢你了。”刘婶还是沉不住气，镇伟是她的亲侄子，前些年很是赚了些钱，里面可能也有赵发书记的影响力，但或多或少的一些受益又有哪个领导的亲朋没有享受过？不过是镇伟在生意场上敌人比较多，好像得罪过一位来头不小的人，现在老赵退了，就有人准备打击报复。而在辽东失势后的老伴很有些墙倒众人推的感觉，一些老朋友也忌惮蒸蒸日上的唐逸的权势而同老伴渐渐疏远，当镇伟来她面前哭诉时刘婶别提多难受了。
老伴那些日子也睡不安稳，这是个盖棺论定的事，用老赵自己的话说，他这辈子不能说没犯过错误，但他行得正走得正，都是为了革命工作，犯错误也是堂堂正正的错误。
如果老了老了最后牵涉进不明不白的经济问题，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刘婶知道老伴的脾性，一向好强的他如果背上这么个模模糊糊的包袱，那怕是真的死不瞑目了。
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就平息了，直到前几天老赵的一位故友来看望他，也提到了这件事，刘婶这才知道唐逸亲自打电话过问把这事压了下来。刘婶心里的感激就别提了，一直就觉得唐逸这个年轻人很优秀，果然没看错人，老伴和人斗得那么凶，末了末了还是人家帮了一个大忙。
刘婶也知道有些话不应该挑明了说，但她就是忍不住，不这样似乎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感激。
唐逸笑道：“我没帮什么忙，偶尔从朋友那听说了这件事，我就要他们查清楚，不要冤枉好人，如果镇伟真做了违法的事，就算我想保也保不住。”
刘婶笑道：“真违法了我们老赵也不会放过他。”
赵发书记没有说话，却将一瓣西瓜递到了唐宁面前，小唐宁刚刚吃完一大瓣，哪还吃得下，就摇了摇小脑袋，赵发书记“不解风情”，一定要塞到他的小手里，搞得小唐宁都快生气了他还不知道。看得刘婶暗暗好笑，这时候的老伴无疑是极为可爱的。
唐逸也笑，揉了揉唐宁的小脑瓜，说道：“快拿着，你赵爷爷能给几个人送西瓜，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唐宁对老爸的话向来当作金科玉律，就接了西瓜，稚声说：“谢谢爷爷。”赵发书记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吃吧，快吃吧。”这个倔强的老人表达喜爱的方式实在笨拙而又生硬，唐逸和刘婶对望一眼，都是会心一笑。
晚饭唐逸留下来吃的，饭桌上气氛极为融洽，赵发书记关切地问了韩冬梅的问题，显然这位女县长在京城政坛是个热门话题，赵发书记皱着眉头说：“小韩是我在任的时候调来的嘛，延庆和黄海干部交流是我那一届班子搞的，是我签字同意的，有问题，可以让他们来问我，事情我最清楚。”
唐逸笑道：“看情况吧，组织部的结论不过关再说。”冬梅县长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之一就是陈珂又取消了回国的念头，圈子内的绯闻往往比圈外杀伤力更强，也更容易被人利用。

第一百三十五章 表姐
赵发书记的居所距离钟山后街不远，等唐逸牵着唐宁小手步入那座幽静古朴的四合院时，二表姐那特有的高嗓门笑声首先飘了出来，接着珠帘一掀，从正房走出一位风姿绰约的雍容少妇，她很会搭配衣服，黑色马甲和淡绿色民族腾印花布裙在材质上形成鲜明的软硬对比，咖啡色皮靴，式样新颖的手链，高贵妩媚的风情光彩照人。
“小逸，唐宁，回来啦！”二表姐笑滋滋蹲下身子用双手捧着唐宁的小脸，亲昵地道：“热坏了吧？”
很早以前二表姐不是这样的，甚至十年以前二表姐也不会对唐逸这么亲热。在唐家，二表姐苏蓉从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对于幼儿时经常哭闹找妈妈惹得爷爷不满的唐逸是不怎么喜欢的，何况二表姐尖酸刻薄，又有几个人她能看得上眼了？就算表姐夫，在她面前也是大气也不敢喘。
虽然时常被爷爷训斥，但二表姐却很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除了在爷爷面前扮乖乖女，在外面没有一丝收敛，几年前甚至因为二姑说了她几句，她就将何磊同萧若若的事捅到了爷爷面前。当时唐逸也在场，也只能叹息二表姐实在让人得罪不起。
如今二表姐已然是中石化某采购部门的经理，正处级干部，表姐夫邓英坤也如愿以偿升为他那个单位的副厂长，小日子红红火火，但二表姐在家里颐指气使的脾气听说一点也没有变，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大概也是因为表姐夫是木头疙瘩脾气，两人的性格互补，这样的家庭反而会比较稳定。
“姐，你怎么来了？姐夫呢？”唐逸微微有些奇怪，竟然没有看到表姐夫乖乖跟在表姐身后。
虽然不喜欢姑姑摸他的脸，唐宁还是乖巧地鞠了个躬：“姑姑好。”
二表姐愉快笑起来，又捏了唐宁的小脸蛋一下，说：“这个小家伙，越长越俊，赶明儿姑姑给你多介绍几个女朋友。”又转头对唐逸嫣然一笑，说：“你姐夫出差了，明天宁宁生日，我能不来吗？”
唐宁皱了皱小鼻子，这通常是这个小家伙不满的表现。如果爸爸捏捏他小脸，他能开心好久，至于妈妈捏他小脸，那只能是他小心思里的奢望，但姑姑，不但笑声刺耳，捏得脸也有些疼，小家伙自然有些不快。不过他知道叔叔姑姑阿姨舅舅们都很疼她，其实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姑姑的，每次姑姑带他出去，往往不许别人欺负他一点。一次去吃麦当劳，姑姑还因为一个男人不小心踩了他的脚大发脾气，不知道说的什么，总之那个开始凶巴巴的男人后来吓得又赔礼又道歉的，最后灰溜溜地离开。这个泼辣厉害的姑姑，在几个叔叔姑姑中，小家伙大概反而心情和她最近。
是以他才会表达自己的不满，嘟着嘴说：“姑姑，捏痛我了！”
二表姐才不管，又伸手捏了他一下，笑道：“谁叫你这么俊，姑姑忍不住嘛！”唐宁气得扭过头不理她。
唐逸苦笑，他才发现，原来小家伙倒是和家里最势利最刻薄的二表姐打成了一片。
“怎么样，宁宁的生日要不要大办？有我朋友的位子没有？”二表姐这一点也是唐逸不反感她的原因。虽然有些势利眼，但亲人就是亲人，不会采取一些刻意讨好绕圈说话的方式。就好像现在，她就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希望能带朋友来给她脸上增光就明讲，不会还小心翼翼探唐逸的口风。在这一点上，二姑反而差了些，现在和唐逸相处，二姑就很有些谨慎，大概每一句话说之前都会动脑子想一想会不会引起唐逸反感。
这种政治家庭，有时候相处是很累人的，唐家还好一些，一些类似的政治家庭亲人间勾心斗角甚至斗得水火不容的情况是很常见的。
“不大办了，明天接了宁宁晚上和爷爷一起吃个饭。”
听了唐逸的话二表姐有些失望，毕竟有借口能带朋友来看看她这个声势日隆的表弟甚或能远远看上外公一眼对她来说都是很出风头的时刻。
“明天宁宁还去上学？不要去了，小不点生日，放一天假嘛！”二表姐又笑滋滋低头问唐宁，“宁宁，明天是不是不想去上学，没事，你跟姑姑说，不要怕你爸爸。”
唐宁却摇了摇小脑袋，稚声稚气地说：“我要去上学。”
二表姐气得瞪了他一眼，“真没骨气，就这么怕你爸啊，小跟屁虫！”
唐宁仰着小脑袋，也不理她，十足像极了小妹。
唐逸笑道：“不是我要他去，是幼儿园小朋友们一起给他庆祝生日，我看也挺好，多交点朋友嘛。”
二表姐咯咯一笑，低头问：“宁宁，是不是你小女朋友要给你庆祝生日啊？”
“咳！”威严的咳嗽声响起，院里说笑声自然传到了爷爷耳朵里，老人好像也坐不住了，掀珠帘走了出来。二表姐自然注意到外公严厉的目光，想也知道逗弄他重孙的话令外公很不满，吓得再不敢说，讪讪地躲到了唐逸身边。
“太爷爷。”唐宁走上两步，拉起了唐老的手，小大人似的说：“您身体不好，不要到处乱走嘛！我扶您进去。”整个华夏土地上，也就唐宁敢用“责备”的语气和唐老说话了。
本来想训斥二表姐几句的唐老就笑起来，说：“好，好，我的小拐棍又来了。来，进屋。”
跟在爷爷身后，看着爷爷越发清瘦的身躯，唐逸心里有些酸楚。自己这个孙子实在没能尽到责任，幸亏现在有了唐宁，爷爷才不会那么孤寂吧。
……
二表姐一定要跟来看幼儿园的小朋友和唐宁一起过生日，唐逸就知道有她跟来肯定无风也会起浪，果不其然，三两句话间，二表姐就将幼儿园一位领导给惹翻了。
事情起因是在小朋友们给唐宁庆祝生日时，幼儿园派来了摄像师影像，据说会将视频放在幼儿园的网站上。现在很多幼儿园都通过网络宣传，而这种拍摄小朋友在园内生活的视频确实对幼儿园的招生起到了不错的促进作用。
二表姐自从进了幼儿园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会儿说人家的游乐园老旧，一会儿又说草坪不够大，总之用她的话说，“宁宁上这家幼儿园，太屈得慌。”
在小班的教室，小朋友们围坐在一起，宁宁戴上生日帽子，老师拿出准备好的奶油蛋糕，小朋友们一片欢腾之时，二表姐又皱眉来了句，“不会吃坏肚子吧？看着就是小店的三无产品。”
这话恰好被带着摄影师走进教室的一位中年男人听到，男人一皱眉，看了二表姐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小班阿姨林老师看到这位仪表堂堂甚有威严的男人走进来，忙迎上来打招呼，称呼中年男人为“高校长”。又给唐逸和二表姐同高校长互相介绍，原来高校长是这家幼儿园的副校长，应该是分管学校的宣传推广工作。
听说是唐宁的家属，高校长就皱起眉头不高兴地说：“你们的孩子本来面试是不过关的，年龄太小，是我们经过研究才批准的，他在学校……”本来想说几句批评的话，但小唐宁在学校是极为惹眼的孩子，没有老师不夸他的，不哭不闹聪明好学而又乖巧有礼貌。尤其是不哭，自从进入幼儿园从来没有哭过一次，简直是幼儿园小班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令老师们啧啧称奇。如果不是这么突出，也不会选用唐宁的生日视频上网站。高校长想挑毛病，一时却是找不到话茬，嘎巴了几下嘴，没有说下去。
不怪高校长对唐逸和二表姐不满，现在学校的教师和以前大不相同，尤其是所谓名校的小学和幼教，因为便利条件这类名校的领导营造社会关系网络很轻松，在一般家长面前更是强势。就算权贵人物，既然孩子送进了学校，对老师还是很尊重的。在高校长眼里，好似二表姐这样尖酸刻薄的女人想来是素质低下的社会底层人士。
被这样的人诋毁幼儿园的工作，高校长又哪里忍得住？就算国务院部委的一些司长处长来到这里，还都客客气气的呢。
他不满，听到他说唐宁面试不过关，唐逸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二表姐却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跳起来，她盯着高校长，声音马上尖锐起来：“就你们这家破幼儿园，我们宁宁会考不进来？你怎么做老师的，怎么还带头说谎呢？”
二表姐更指着刚刚打开摄像机镜头的摄影师道：“你别拍，凭什么你们就拍啊？我们宁宁同意了吗？家长同意了吗？这是要上网的是吧？什么叫隐私你们知道吗？”
摄影师理也不理她，自顾忙活自己的事儿，想来是觉得她无理取闹，许多孩子想上这个视频还没机会呢。
二表姐却走上几步拦在了他面前，很严肃地说道：“我说了不许拍，我们宁宁是什么人物？小时候的事儿以后社会上人人都能看到？这不行！”
唐逸也微微蹙眉，虽然二表姐闹得凶方式不对，但她的看法唐逸是认同的。孩子在幼年时期在一些事件上可能会很幼稚很可笑，本人成年以后不会愿意让更大范围的人群知道这些事。就说宁宁的生日会吧，或许出了什么糗事现在看起来很可爱，但宁宁长大以后呢？他会希望网络上能找到他幼儿时做了糗事的视频？
高校长脸色却严厉起来，冷声对二表姐道：“你再胡闹我叫保安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家族
二表姐显然比高校长嚣张百倍，俏脸满是寒霜，冷声道：“你们这家幼儿园示范的牌子也挂不了几天了，就这么对待家长的不同意见吗？”
听到高校长要叫保安，一直默不作声令人忽视她存在的周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唐逸身边。
高校长这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二表姐，确实语言冲突时很多人都喜欢咋呼，但直接“将幼儿园降格”的恐吓高校长还是第一次听到。一般人就算说话夸张但总是他能接触到的东西，就好像高校长喝得再高最多也就是吹吹牛什么时候升校长，而怎么也不会说自己会去任区委书记。
眼见自己镇住了场面，二表姐冷哼一声，说：“我有两点意见，第一就是录像不能拍，第二给我们宁宁道歉。你凭什么说我们宁宁面试没过关？”二表姐毕竟是处干，该拿腔调的那一套自是炉火纯青。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二表姐也就是生在唐家了，不然就这脾气，在单位谁能受得了？不过话说回来，高门大院的子女可不都是温文淑雅谦谦君子，类似二姐这类脾气的不少，更有甚者做出的事令人难以想象。二姐只是好玩，骄纵惯了，事事爱出风头，语言上绝不吃亏，其实都是小毛病，更可以用没有心机来形容，和一些人的恐怖比起来真的是小儿科，只是这些人普通阶层接触不到罢了。
摄像师傻傻地凑到高校长身边问：“那，还录像不？”
高校长皱皱眉，没吱声，转对二表姐道：“这样吧，你来我办公室谈，别在这里吓坏了小朋友。”说不上前倨后恭，倒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二表姐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瞥了眼身后的唐逸，终于勉强点了点头，说：“行，你带路。”
看着二表姐哒哒迈着高傲的步子和高校长出了教室，唐逸也只有摇头苦笑，一辈子都跟个孩子似的，以前爷爷宠她，可是离开爷爷后呢？好像二表姐的结局不是太好，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夜，京城传来的消息好像二表姐患了严重的精神抑郁症进了精神病院。
唐逸脸上笑容渐渐淡去，很多时候，他都以为很多事情已经淡忘，实际上，那凄冷的一幕幕只是深藏在了心底。想想二表姐悲惨的结局，唐逸有些酸楚，回头深深看了眼二表姐的俏丽背影，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他知道，就算没有了爷爷，自己一样会保护好她，会保护好自己家的每一个人。
心里突然暖暖的，这份家族荣耀的守护感突如其来地涌现，在这一刻，唐逸突然想起了二叔，很想给二叔打个电话，很想讲一讲以前对他的误解，甚至很想给他道个歉。但最后，唐逸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微笑看着和小朋友们小声说话的唐宁，久久没有动。
二表姐显然也觉得唐逸有了些不同，回去的路上，她小声问唐逸，“小逸，怎么感觉你对我好了呢？”只是简简单单一个上车前给二表姐扶车门的动作，已经很是令二表姐有些受宠若惊。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
雪铁龙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环形立交桥的车流中，两旁摩天大厦飞快地倒退。
三排座，二表姐坐了中间一排，唐逸和唐宁坐在最后。
唐宁身边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到二表姐回头看她，她就怯怯地躲到了唐宁身边，显然很是怕二表姐。
小姑娘叫程欣欣，是唐宁在小班的好朋友，晚上过生日，唐宁邀请了她参加。班主任林老师是程欣欣的阿姨，她是很喜欢唐宁的，也就给姐夫程子清挂了个电话，当然，慎重起见，她也坐上了车，就坐在二表姐身边。
对于唐宁的家人，林老师是极为好奇的。开始以为那个闹得很凶的漂亮少妇是唐宁的母亲，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的姑姑，但想来来头挺大，和高校长在办公室谈了三五分钟，录像的事儿就取消了，而且高校长讪讪跑到教室庆祝小唐宁“生日快乐”，虽然没有道歉，但也相差不远。
而唐宁的父亲呢，唐宁来幼儿园几个月了，自己也不过见了他三四面，话出奇得少，和所有家长不同，他从来不和自己这个班主任沟通，更不会一天到晚打电话询问孩子在幼儿园的表现，仅有的几次见面也就客客气气和自己握握手，对自己夸唐宁的话都是置之一笑，实在是个太奇怪的人。
开始林老师还猜想是不是这个家庭有问题，从来不朝面的母亲定然是和父亲离婚了，父亲又忙着奔波生活就将孩子托付给了老人，于是林老师就特意多关心唐宁，又叫自己的外甥女多和唐宁玩。可是唐宁又绝不像那些家庭出了问题的孩子，虽然不大喜欢和小朋友们玩，只是天生喜欢安静而已。至于侄女程欣欣，和唐宁成了好朋友后，变化可大了，以前的娇娇女变得懂事起来，口头禅成了“唐宁说的”怎么怎么的，而时常从欣欣嘴里冒出小唐宁的惊人之语令他们这些大人也啧啧称奇，那么孤僻的姐夫甚至都说要见见这个“神奇的小家伙”。
这也令林老师对唐宁的家庭更加好奇起来，小唐宁在家里又是什么样的教育方式？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令林老师疑惑而又想探知真相，现在有了机会找到答案，林老师有些激动，也有些兴奋。但坐在那个雍容华贵而又很麻烦的美丽少妇身边，林老师又有些不安。
“林老师是吧？我们宁宁的家庭背景还要请你保密。”二表姐低声嘱咐着，表情很郑重。
林老师点点头，心知自己看来是猜对了，宁宁肯定是单亲家庭甚至父母都重新成了家，小朋友们都太小，传开了很容易令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
但当白色商务车慢慢驶进一条胡同，看着胡同口警戒线那一排刺刀在阳光下灿灿生辉的威严武警战士，林老师脑子阵阵眩晕，她知道自己猜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第一百三十七章 筹措
红彤彤的生日烛光中，小寿星抱着太爷爷的脖子在太爷爷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唐老笑呵呵得红光满面，不时地点头，显然极为享受重孙的亲昵。
程欣欣本来也想跑过去抱那位慈祥的老爷爷，但林老师手疾眼快，早把她一下就拽到了自己身边。幼童不认识这位老人，林老师又怎么会不认识，刚刚见到唐老时林老师只觉得眼熟，跟着喊了声爷爷。但几分钟后，等林老师明白过来她面对的这位看起来慈祥和蔼的老人是谁的时候，脑子立时一片空白，身上到现在还湿漉漉的极为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餐厅很简朴，深黑色的檀木桌椅，桌上几道家常小菜，给唐宁庆祝生日的也都是家人，除了二表姐，还有在京城的二姑、二姑夫，唐欣、何森，以及二叔，还有唐宁的外婆，人不多，但真正能坐在一起的机会是很少的，没在京城的大姑、何磊等也都打来了电话。舅爷还新潮了一次，用网络视频和唐宁聊了几句。
岳母马素贞笑滋滋地摸了摸唐宁的头，说：“就喜欢腻着你太爷爷，小肚子留着点量，晚上跟我走，那边还都等着呢。”
本来唐老是要宁家的人也都过来一起给聚一聚，但宁主席担心影响唐老的清净，毕竟宁家一家人孩子很多，吵吵闹闹的太乱。何况换届在即，他这个军委第一副主席实在不适宜和唐老显得太过亲密，这个月他已经和唐老见过两次面了，京城里传言不少，虽然是因为外孙的关系，但能避忌的时候还是要避忌一下。
唐逸笑着对岳母道：“小孩子，别娇惯坏了。”
岳母微微一笑：“这孩子像你，怎么宠着他都不娇气。”马素贞对这个女婿的喜爱言谈里总是会流露出来。
唐老听了微笑道：“他小时候没人宠着，这些年风风雨雨，不容易。”话里有些欣慰，有些感慨。
二叔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说：“小逸，咱叔侄俩喝一个，这些年，你确实不容易。”
二叔本来打电话说不来的，但后来改变了主意，大概是想和唐逸聊一聊正事吧。
唐逸轻轻叹口气，“大家都不容易。”举起酒杯和二叔碰了碰，默默将略带辛辣的酒水喝下。
高层政治生活，没有一个人不是在重压下蹒跚前行来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暗雷密布，漩涡丛生，一步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留下的甚至是千古骂名。实干务实的一号，在私下，谁又看到过他的眉头真正舒展过？
林老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正在说话的这个人的形象时时出现在电视新闻里，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唐万东，原来，他真是唐老的亲生儿子。虽然网络上都这么说，但毕竟没有正规来源，好似共和国政治一直很避忌这个，也使得各种不可相信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一些正常关系也变得暧昧起来。就好像前总理和开国总理的关系，就被别有用心的人传得有些不堪。
那唐逸呢？林老师也渐渐确定了唐逸的身份，共和国最有名的唐逸当然是辽东省委书记，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比比皆是，唐逸的一篇文章《我的爷爷》不知道多少论坛都能看得到，文笔清雅温馨，讲述了他和唐老之间的一些趣事。在文章中，唐老第一次不是作为神出现在公众面前，而唐逸在文中也坦诚自己是唐老的孙子。
虽说网络上的文章大多标明是转载自《人民时报》，是唐老某次生日唐逸写的纪念文章，但毕竟是网络转载，反而显得极不可信。因为担心引起大众反感或是质疑自己的能力，没有多少正活跃在政治舞台上的政治人物会高调展示自己的红色家族背景。
唐逸，原来真的是唐老的孙子，那么那篇文章也是他写的了？林老师偷偷看了唐逸一眼，一方面震惊于唐逸真的这么年轻，比网络上盛传的年纪还年轻；另一方面，从那篇文章，就可以看得出这位年轻的省委书记和很多政治人物很不一样，最明显的就是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自信，不会讳言自己的家庭背景。
“小林老师，别拘束，吃菜。”看到林老师一言不发，唐老微笑拍了拍唐宁的小手，说：“给林老师夹菜。”
“啊，谢谢唐老，谢谢……”林老师更为局促，脸涨得通红。
唐逸笑道：“爷爷，我和二叔去书房聊几句。”
唐老微微一笑，点点头：“我也倦了，让孩子们玩吧。”
有这三个人，大家终究是放不开，唐逸和二叔陪爷爷进房时，大家都站起来，唐逸对唐欣使个眼色，唐欣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知道三哥是叫自己照顾好林老师。
……
书房内，二叔眉头蹙得很紧，换届之际各方势力合纵连横，局势微妙复杂，稍一不慎就可能一子落错，步步被动。
“辽东团能把握多少？”二叔说完就笑了笑，虽然知道唐逸在辽东的掌控力，但话还是要问到，这毕竟关系到整个派系未来几年的走势。
中央委员会中中央委员的选举是极为复杂的，党代会召开期间，首先由主席团通过这三份名单的“候选人预备人选名单”，交给各代表团酝酿协商。各代表团可以针对预备人选名单，提出意见或径自提出自己的预备人选给主席团参考。
主席团的成员由政治局委员、在党内具有影响力的退休老同志等组成。
通俗点解释，就是中央委员名单由政治局以及各政治势力代表人物协商决定，但还要交由各代表团讨论，其中更有十几名中央委员在主席团内会用差额选举产生，最后三份名单再转给地方团、解放军团等代表团酝酿，但这一次各代表团就不能再提出自己的人选，所有代表都会在这时决定自己的投票对象，然后等待正式的无记名投票。
这期间，除了主席团内的协调，也不能忽视正式选举时仍然会有部分委员落选的情况。
而中委名单中干部的比重，则真正映射了党内各股力量此消彼长的变化。

第一百三十九章 局势
党代会初期各代表团关于中央委员名单的酝酿倒没有问题，但随后的表决是不记名的，是关系到个人的，二叔自然要问清楚。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说道：“问题不大。”辽东省党委换届的同时，也产生了参加党的十九大的党代表，虽然这些党代表中会有一部分人有不同声音，但不会影响到大局。
二叔点点头，想了想，说：“你进主席团。”
唐逸微微点头。
二百多人的主席团，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当选为新一届的中央委员，更是酝酿中委名单时真正具有决定性的力量，进入主席团，代表着唐逸在党内的影响力进一步上升。
“昌国、方舟阻力不会太大。”二叔从公事包里拿出了几张纸，很小心地交给唐逸，说：“回去仔细考虑下，给我一个初步意见。”
密密麻麻的小楷字体，大概有三四百个名字，自然是酝酿中的中委名单，这是一个比较大范围的，里面的名字都可能会被各方力量提名。
唐逸点点头，二叔又拿出一页三十四人的名单交给唐逸，笑道：“回去再看一看这个。”这份名单自然是代表唐系力量的干部，也是一份比较大的范围，最后从其中圈定一部分人提名为中委候选人。
名单上，孙有望的名字赫然在列。
“昌国进京，有望接他的位子。”二叔淡然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逸微微一怔，“梁老那里打招呼了？”宋昌国进京，自然不可能担任北京市委书记，不过京城市长也是显赫至极，极少有副书记提拔的例子，反而有其他省份省委书记调任的。宋昌国以江南省省长调任京城市长，算不上多么荣耀，但可以说小小地前进了一步。而二叔呢，大概也有借机会进一步肃清江南顽固派的意图吧，只是做得极为巧妙，不会令人反感。
孙有望这个在黄海被唐逸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在江南获得了极大的认同，看来二叔也很欣赏他。
二叔叔笑笑，说：“是梁总理的意思，我俩是一拍即合。”
唐逸微微放下了心事，梁老是很令人琢磨不透的一个人，在江南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前世唐逸自然不大清楚上层动态，但唐家凄惨的结局说明梁老未必全力来保二叔了，当然，前世时梁老也没有走上今天这样的地位。
“梁总理现在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喽老喽。”二叔的笑容里有些说不出的深意。
“服老么？”唐逸默默思索着，知进退安天命也是一种境界吧。
当然，二叔说的不过是他的构想，实际上局势千变万化，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南辕北辙。
“包部长和你谈了没？”二叔又微笑看向唐逸。
唐逸轻轻点头，包衡倾向于支持官声清廉的安总理，也不讳言他对安总理的欣赏。当然，他只是阐述自己的观点，并没有打算影响唐逸的决定。
“难喽。”二叔摇了摇头，梁总理和齐书记家很有些私交，很早以前梁老就表明了态度。
最高层的政治，各种力量的较量和妥协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梁总理还是很能听得进你的话的，找时间和他谈谈。”这也是二叔急于想和唐逸私下谈谈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确实，梁老可能不大喜欢二叔，更不会喜欢包衡，但对于唐逸，他还是一直很欣赏的。在一些比较敏感的事情上，他可能不会和二叔通气，除了听听唐老的意见，很多时候还会将自己的态度和唐逸讲一讲。孙有望能进入江南，离不开梁老的支持。
唐逸知道二叔叫自己同梁老谈一谈自然不是要梁老转变态度，除了爷爷，谁也没这个影响力，不过也没有必要转变态度。在这种涉及接班人的问题上，某一股力量如果用同一种声音说话来支持另一股力量，其实是会很麻烦的，那就成了真正的党争。在高层政治很避忌，尤其是你的力量并没有站在执政的最高点。
二叔自然是希望梁老在支持齐书记的同时不要忘了争取齐书记代表的力量对一部分中委候选人的支持。
至于皖东方面，得到皖东认可的安总理固然在党内外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支持，但实际上皖东在这次党代会上努力的目标只是希望自己的中委比重不要再进一步缩水，和受到全力打压的皖东联系得比较密切没有任何好处。
……
回到客厅，唐逸就觉得气氛比较怪异，岳母已经和唐宁走了，林老师和程欣欣却还在，唐欣正坐在林老师身边低声和她说着什么，林老师好像还在低头抹泪。
听到脚步声唐欣和林老师都回过头，看到唐逸，林老师的眼里分明有一些惧怕。
唐逸微觉奇怪，唐欣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三哥，林老师的姐夫被你们辽东检察院的人抓了。”
唐逸微怔，问道：“怎么回事？她姐夫是辽东人？”
“不是，好像是人大的教授，写了篇反对农业集体化的文章给农业部，说是权力的集中会导致更加不可预防的腐败，好像还列举了他实地调查时辽东当地市县领导利用农业公司聚财的手段，农业部转给了辽东，辽东检察院的人说他是诬告陷害。”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事情他知道，十几天前的事，这位教授的原文他一字不漏看了三遍，觉得写得很有见地，也带给唐逸许多思考。当然，这并不代表唐逸认同他的观点，事物总是向前发展的，用现今的条件来局限改革发展出发点就错了，在农业改革的同时，一系列同时进行的政治举措教授就未必了解。
唐逸当时将信转给了检察院，要检察院查一查信笺中涉及的地方干部，却没想到几天工夫，这位教授反而成了调查对象。
林老师局促地站起身，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唐，唐书记，我姐夫就这个脾气，他不是有心说您的坏话……”
唐逸笑了笑，在别人看来，自然是自己打击报复了。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怕，检察机关只是调查情况，应该在辽东大厦吧？没事。”

第一百四十章 条件
辽东大厦的会客室极为宽敞气派，红木地板，黑色真皮沙发，在水晶吊灯映照下有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耀。
会客室中，程子清略有些疑惑地观察着正默默品茶的那位眉目清朗的青年干部。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报纸杂志也时常见到他的影像，对于这个人，程子清从心里是有些反感的。因为这个人不像那些勇于开拓的新生代干部，反而和以前旧式高官的做派一样，用神秘低调来制造高高在上的感觉，程子清总觉得这样的政治人物登场会使得共和国的民主进程倒退。
但真正坐在了他面前，程子清又很迷惑，因为这个人太年轻了，和感觉里那种老气横秋的高官形象完全不符。
看着四周或站或坐的一众大小干部屏声静气地认真聆听他不过很随意的讲话，程子清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对这个年轻高官的感觉更加复杂起来。
唐逸随意地讲了讲辽东驻京办应该担负的责任，跑项目时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这些简单的谈话自然很快就会被驻京办官员整理为“省委书记讲话精神”传达。
驻京办主任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原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辽东通讯主编》马易，他自然坐在最靠近唐逸的位子，拿着本子记录唐逸的讲话。
唐逸声音不大，讲话不像很多领导海阔天空引经据典，往往是很明确地谈一谈自己的看法，马易就很喜欢这种风格，但现在面对唐逸，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驻京办主任以前是个“好位子”，但现在随着辽东反贪机制的完善，这个位子却是成了火药桶。不但财政上反贪局和审计厅都派驻了独立的专员监督，以前的“工作职能”例如遣返上访人员等等工作更是使得这个位子成了监察部门紧盯着的重灾区，前任主任就是因为上访人员“受到不公正待遇”倒下去的。
组织上找马易谈话是游副部长亲自出的面，游副部长和马易是老相识，两人还一起和张震部长喝过酒。但面对马易，游副部长那天的面孔极为严肃，讲了讲省委极为重视驻京办的工作，唐逸书记的批示是“选拔一名德才兼备、能公平公正处理问题的年轻干部”。经过组织部部委会议讨论，最后马易成为了候选人之一。
游副部长特别强调，是“张震部长点的你的名”。
马易当时心里就是一凉，虽然行政级别上提升了，但对于志在办公厅主任的马易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在这时候将他调离省委办公厅，那肯定说明邱跃进有所察觉，也在背后做了工作。
不管怎么说，“张部长点名”的信息透露出来，马易只好走马上任。他也知道，在张震部长庞大的关系网中，自己只是个小小的棋子，随时都可以牺牲。尤其是听说唐逸书记亲自找邱跃进谈了话，要他放下包袱抓好办公厅的工作后，马易就知道大势已去。张震部长还是不能撼动邱跃进在唐书记心目中的地位，要消除这件事的影响也只有将自己调离办公厅。
而第一次坐得距离唐逸书记这么近，马易心口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因为自己被调离办公厅很可能是唐逸书记表了态，唐逸书记对自己又是个什么态度？听说省委里的说法对自己很不好，有人反映自己一直为被调离办公厅闹情绪。
正忐忑，却见唐逸书记微笑着看了过来，语气很亲和，“马易啊，现在各省驻京办开展工作困难，盯着的眼睛多工作就容易陷入被动，省委很多同志夸你，说你是干将，我可就等着看你这金刚钻怎么干好瓷器活喽！”
马易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当前最要紧的工作自然是抓好驻京办的工作，或许这才是树立自己在唐书记心里正面印象的唯一渠道。
唐逸呢，只是微笑着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话语。想见识一下敢于向部委直言批评改革试点的大学教授，唐逸最后还是决定亲自来辽东大厦走一趟。
马易在驻京办“闹情绪”唐逸有所耳闻，当然只是一笑置之。马主任前一阵子表现强势，想来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而省委大院风向千变万化，加之肯定又有很多人认为马易被自己冷落，受到了重创，落井下石往往比雪中送炭容易得多。
作为省委一号人物，唐逸耳边时时有人吹风，甚至秘书李刚或是新晋的司机小金，有时也难免涉身其中为某一利益团体或是某位权贵人物讲话。
处在这个位置，就要习惯这些东西，这个世界上的政治生活，不管是哪个国家，都充满了谎言和欺骗。
顺便敲打了几句马易，其实唐逸对马易的印象还不错，倒是张震似乎对自己忌惮太过，也太过敏感，对这个他的小圈子里的中坚人物根本没有给予任何保护，只因为自己随口问了一句就将他调离。
如果张震行事一直这么草率，可怎么也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唐逸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想起了齐洁和自己讲的话。视频屏幕上，一袭洁白孕妇裙的齐洁娇媚万分，下个月宝宝就要降生了，齐洁一脸幸福的笑容甚至感染了唐逸，或许，这辈子这个小女人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几位红颜中，唐逸也就能和齐洁讲一讲政坛的事，说起张震的反常表现，齐洁就娇笑：“谁要是跟了你几年还能不被你的淫威吓到那他就成神了，张震认识你十几年了吧？还不跟我一样怕你？天威难测嘛！”
……
“程老师，委屈你了！”在唐逸示意下，马易等一众官员告辞离开后，唐逸微笑看向了程子清，心里却是还在回味和齐洁的通话。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自己这一世的初恋，她和单纯的允儿、坚强的陈珂不同，她考虑事情最多，更有着不为人知的自卑情结埋藏在心底深处，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这个小女人甚至在自己面前都表现得可以用“拘束”来形容了，而有了宝宝，她应该能彻底放下心结了吧？
心思有些恍惚，但程子清的话语一字不漏地清晰传入耳中，“谢谢唐书记关心，我没什么，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鬼不惊！”
唐逸慢慢回神，看着程子清英俊的面庞微微一笑，看了省检调查组汇总的程子清的材料，这位敢于直言的人大教授一向是非不断，前几年预备党员的资格被剥夺，这种情况很罕见，也进一步证实了程子清不是某些人的枪手，确实是一位独立的学者。
而现在，就算坐在自己面前，他还是那么的坦然，似乎丝毫也不惧怕自己所代表的力量和权势。
唐逸点上一支烟，想了想说道：“子清同志，有一点我要说明一下，检察机关对你的调查是严格遵循法律程序的，对这一点你没有异议吧？”
检察院对程子清信里介绍的情况展开了调查，结果得出的结论同程子清的说法完全不同，调查组这才赶赴北京，调查程子清写信的目的以及和信里涉及的人事之间有没有利益关系。
“没有异议。”程子清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可是我对辽东检察院对我举报的情况调查结论不认同，那些情况都是我深入乡间了解的，他们调查组，去农村听农民们讲了吗？”他实际上远不像表现的那么平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位省委书记，心一直在怦怦乱跳，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往日的清高也不过是有特定条件限制，而现在很明显条件被突破，往日的清高在渐渐瓦解，他甚至很想在这位省委书记面前表现一番。
虽然对于哲学研究颇深，这时候的程子清还是不得不心里苦笑，文人，唉，文人。学问卖于帝王家，这种传统想来是深入所有文人的骨髓了。
心里有些乱，耳边听着这位年轻的书记微笑说道：“你了解的未必是正确的，或许只是道听途说，你在心里就比较相信所谓弱势群体的语言，对政府的声音不大信任，这点你承认不承认？”
程子清默然，确实，唐逸书记的话一下戳到了他的要害。
“为民请命是好事，但有调查才有发言权，而不是仅仅凭当事人的几句言语，实际证据呢？你拿不出来吧？”
程子清一方面诧异于这位省委书记和传说中惜字如金不同，竟然和自己讨论起案情；另一方面又有些不服气，和人辩论，程子清很少输过。
想了一会儿，程子清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要激怒对方，“唐书记，您说的我都承认，可是您认为检察机关调查的结果就一定正确吗？就不会有欺上瞒下的情况？”
唐逸笑了笑，说道：“我相信监察部门。”心里却轻轻叹口气，程子清说的这种情况应该有很多吧，尤其是涉及一些利益关系的时候。但自己不可能每个案子都去过问，都派出专人去调查，也只能寄希望于正直的干部更加多一些，而根源还是在于司法监察制度的完善，这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问题。
“子清啊，这样，你把你认为的农业改革的弊端好好整理一下，多写写，你信里的内容太笼统，最好写个十万八万字，回头直接寄给我。”唐逸看了看表，自然是准备结束这次谈话。留给程子清的是满脑子的雾水，不知道年轻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宝儿大个女最终弹
铅灰色的云团遮住了太阳，天气闷热闷热的，没有一丝风，整个春城就好像个大蒸炉，闷得人喘不上气来。
一辆银色帕萨特在长街车流中显得甚不起眼，谁也不会想到辽东一号人物此刻就坐在这辆普普通通的帕萨特里。
摆弄着手里烫金的红色请柬，唐逸轻轻摇了摇头。
请柬是从北京寄来的，京城四十八中建校五十年庆典，学校负责联系校友的部门真可说得上神通广大，竟然能查出现今如日中天的政界新秀就是昔日在四十八中时那个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少年。
初中三年，正是动乱刚刚结束之际，政治局面极为复杂，左右派之间的争斗还很尖锐。路线之争一向是最残酷的，唐老也不可能不牵涉其中。唐逸在四十八中甚至是化名上的学，就算校领导也只是接到上级通知，对他真正的身份是不怎么清楚的。
这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一些好像被淡忘的人和事也朦朦胧胧有了印象。那时候的自己谨记爷爷“谨言慎行”的四字真言，基本上和同学没什么交流，也是班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人，想来没有什么人会记得自己。
自己呢？
坐在唐逸身边的兰姐提心吊胆的，动也不敢乱动一下，就怕又惹得黑面神皱眉头。但胆突突的同时又有一种极为荣耀的满足感，能和黑面神坐一辆车而且都是坐在后排，对兰姐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兰姐穿着一件性感的乳白雪纺裙，雪白滑腻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那里有着其他女人难以比拟的丰润，锁骨的凸起也是媚惑惊人，圆环似的吊带裙领口突兀得胸乳的弧度和那道深深的乳沟极为勾魂。在唐书记身边，裙摆下两条白生生的长腿极为淑女地紧紧并拢，姿态却更为诱人。
兰姐却是注意到了唐逸脸上浮现的复杂表情，就更不敢乱动，就怕打扰了黑面神的思绪。
帕萨特慢慢驶上了去往机场的高速公路，环形立交桥上车流如梭，蜘蛛网般的立交桥也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比之唐逸印象中同时期的春城要繁华许多，而春城，也正是辽东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
“宝儿……”唐逸转头看了眼兰姐，欲言又止。
他很想和人说一说现在心里的激动，但又能和谁说呢？这一刻的感觉也只能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
宝儿回国了，下午两点到春城，在美国进行治疗的宝儿情况一点点好转，而宝儿最喜欢在视频里慢慢走路给唐逸看。经过这次事件，宝儿好像终于长大了，成熟了许多，再不像以前那么顽皮，和唐逸在视频里聊天时，依稀令唐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种心痛而甜蜜的感觉。
一个月前，宝儿已经能正常行走，经过恢复性观察治疗，前几日医疗组专家终于肯定宝儿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但要继续做恢复性治疗，更不能有激烈运动。宝儿则迫不及待地就要回国，如果不是大丫舍不得她，抱着宝儿哭得一塌糊涂，大概当天晚上宝儿就坐飞机回来了。
唐逸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虽然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宝儿真的不同了，以前那个腻在自己身边“叔叔长”“叔叔短”的小尾巴怕是再也见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才华横溢的现代女青年，她也会结婚生子，找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和自己怕是终究要慢慢生疏。
但，宝儿好了，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高速路两旁的景物飞快后退，机场越来越近了。
唐逸默默地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
……
春城机场最令人瞩目的钟楼下，人们急匆匆地从大厅出口走出，一辆辆出租车依次驶离。阳光明媚，银色帕萨塔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站在车旁边，唐逸丝毫也感觉不出天气的闷热，只是默默看着停车场另一边的电梯入口。
帕萨特泊车的小院子就在钟楼旁边，是机场内部职工专用的停车场，不过兰姐打了个电话院门的警卫很快就放行。当时唐逸也觉得好笑，不知不觉兰姐在春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关系网，而且怕是这张网具备的能量还不小。
“唐书记，您，您坐车里去吧。”看着铅块云渐渐消散，唐书记就站在烈日下，兰姐心里就不得劲儿，好像黑面神吃丁点苦头她心里就不舒服。如果说这种感觉最早是因为惧怕的话，到现在则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就好像成了她的本能。
唐逸没有理她，只是摆了摆手。
小金从车里拿出一把伞，撑开，站在了唐逸身后。唐逸对他微微点头，随即又转回了目光。
小金是从京城来的，他家从爷爷辈就为唐家服务，爷爷是唐家的一名保健师，十年前退休，父亲则接了爷爷的班，继续在唐家做保健。而小金今年从特种兵退伍后，就被安排到了唐逸身边。因为这层关系，他可以说是唐逸身边工作人员中最可以令人信赖的一个，这种祖孙三代为某个家庭服务的奇特模式，在一些政治家族中很常见。而在以前残酷的政治斗争中，服务人员都不可避免地会被牵涉其中，甚至结局可能更为惨烈。几千年的传统积淀，使得共和国的政斗不可避免地被打上家国天下的烙印。
小金默默站在唐逸身后，自幼的教育使得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来到唐老嫡孙身边的意义。虽然唐书记从来没有对他多说过什么，但他知道，他是唐书记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也不会辜负这种信任。
“来了，是，是宝儿吧？”兰姐突然有些激动地指着停车场那边的电梯，一名穿着蓝色机场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出来，远远可以看到他身边那条女孩儿动人的靓影。
“嗯，是宝儿。”唐逸微笑起来，大概这是很久以来两人唯一一次正常的对话。
女孩儿越走越近，看到唐逸和兰姐，清纯的面庞突然就绽放出美丽的笑容，好像荷花盛开，可不正是越发漂亮的宝儿？

第一百四十二章 渠道
“叔叔！”宝儿轻轻笑着，稚气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蜕变为貌美如花的女郎。
线条优美的身材裹在妩媚又略带金属气质的闪亮银色制服中，水晶细高跟鞋更使得宝儿亭亭玉立，风情迷人。她和兰姐好似对衣着服饰有着同样的偏好，不同的是一个妩媚万种，一个明艳照人。
唐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做个手势，默默上了前排副驾驶。
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宝儿在兰姐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兰姐笑靥如花，宝儿才是她真正的精神寄托呢。看两人亲热模样，倒更像一对美丽的姐妹花。
“叔叔，我想你了。”宝儿终于将目光投注在唐逸身上，说这句话时的神态很认真。
有些不适应宝儿不是撒着娇说想自己，唐逸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你想我没有？”宝儿轻笑着，和视频里的娇憨比起来好像换了个人。
“嗯。”唐逸点了点头。
宝儿就笑了，眼里闪过几丝小得意，或许这时候才能依稀看到几分当年那个小丫头的模样。
“你的工作干妈和你说了吧？”或许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唐逸只是淡淡地问着她的工作生活。
“说了。”宝儿笑道：“可是我想在酒店帮我妈的忙。”
兰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哪行？你学的东西不就荒废了么？不行，听干妈的话。”着急之下有些口不择言，跟着又冒出句，“跟着我能学出好来吗？”
宝儿就咯咯地笑，气得兰姐就掐了她一把。
宝儿在休养治疗期间学业不但没丢下，反而因为时间充裕加之无聊下又没什么事情好做，可以说很系统地开始学习钻研网络工程。在美国期间，她在新一代HY操作系统的网络安全上提出的一些防攻击完善措施得到了采用并获得了HY技术人员的一致好评，萧金华自然觉得自己这个奶奶脸上大有光彩，打来电话很是将宝儿夸赞了一番。
宝儿是病休，回国后将会正式结束她的大学学业进入总参某部工作，据唐逸猜想很可能进军方正秘密试验的信息战争部门。
“叔叔，今晚请我吃饭吧，好久没和你吃饭了呢。”宝儿笑滋滋又看向了唐逸。
唐逸摆摆手，“今晚不行。”
兰姐忙附和道：“就是，唐书记多忙，哪有时间陪你，你还当你小时候啊？想吃饭，我请你。”
不管面对什么人，兰姐总是将黑面神放第一位，第一次有些嗔怪地和宝儿说话，自是觉得宝儿不该烦着唐书记。
宝儿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唐逸笑道：“今晚是大伙一起给你接风，明后天抓个空，我单独请你吃饭。”
“好。”宝儿轻轻一笑，就又转身在老妈耳边说话去了。
……
答应宝儿的这顿饭终于还是没能作数，因为宝儿归国的当天，辽东宁边市龙门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
龙门是宁边市辖县级市，当地丰富的矿产资源使得龙门在宁边的经济比重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宁边从李守一书记起，就对龙门的发展政策进行了大幅度倾斜，龙门市市委书记进入宁边市委常委班子现在已经成了惯例。
而就在宝儿回国的当天晚上，龙门市某镇农民杨大海持刀将镇书记李国忠一家五口残杀于家中，其中包括李国忠刚刚年满三周岁的孙女。
案子在宁边引起了轰动，甚至北方网论坛上出现了“绿林好汉杨大海”这样的帖子。虽然很快帖子就被删除，但网络信息传播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想象，尤其是这桩案子被一些对社会不满者渲染上了“除暴安良”的色彩，使得这起灭门案短短时间就引起了舆论的关注，甚至吸引了几家思想比较活跃的南方媒体。这几家媒体一向以“胆子大”著称，笔锋辛辣，针砭时弊，其中最著名的《时事》据说有中央领导在背后的支持，也是最令一些地方政府头疼的刊物。
这一次宁边龙门灭门惨案《时事》的嗅觉极为灵敏，甚至利用很巧妙的办法见到了羁押中的杨大海，等宁边市局掌控局面后，采访杨大海的视频早已通过网络传回了杂志社，并且极快地在《时事》的网站上播出，各门户网站纷纷转载，案子就越发轰动起来。
“我杀的人都是该死的。”视频荧幕上，杨大海看起来清清瘦瘦，怎么也没办法将他和杀人恶魔联系在一起。
当《时事》杂志的记者问起他为什么杀人时，他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上述答案，面对着DV的脸上满是坦然，看不出一丝杀人后的内疚。
案子基本调查清楚了，杨大海称，他杀人起因是因为该镇书记的儿媳妇和他爱人发生口角纠纷后，打电话叫来派出所的人将他爱人刑拘。据说在派出所镇书记的儿媳妇不但辱骂殴打被铐上的他的爱人，还将他爱人衣服撕破，致使其爱人在四五名男性民警目光下裸露上身达一个多小时。
事后他的老父亲去找镇书记评理，同样遭到了刑拘的噩运，第二天回到家，老父亲就气得卧床不起，几天后就断了气。
在外打工的杨大海接到信赶了回来，这才有了“六二九”惨案。
看了眼屏幕上定格的杨大海淡然的面庞，唐逸默默合上了手里的卷宗。
民间对这个案子的反应是极为复杂的，一方面，很多人都在额手称快，社会矛盾积累已久，对社会不公现象深恶痛绝的民众甚至有些欣赏杨大海的偏激行为；同时因为死者中有一名三周的女童，大家又都觉得杨大海太残忍，骂他是人渣的也大有人在。
在这个案子的处理上，省委专门开会讨论了一下，不仅仅是因为媒体的关注，这件案子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省委没有人不清楚。
关于杨大海一案省委意见很一致，交由司法机关按照法律程序正常处理。但如何消除案件的恶劣影响上，省里就有了不同的声音。
薛川省长态度鲜明地提出，彻查李国忠，该镇派出所涉案人员追究法律责任，龙门市市长免职。
对于前几点大家都没有异议，但薛川省长提到将龙门市市长免职后，参与该会的宁边市市委书记程明秀会后找到了唐逸，认为薛川省长的做法不可取，称龙门市吴市长她很了解，是一位能做事的干部，这样的处理办法对吴市长不公平，难以令人信服。
默默思索着程明秀和自己讲的话，唐逸拿起茶杯，轻轻咂了一口。
办公室里，没有一丝声音，在书橱前整理文件的李刚动作很轻，看着陷入深思中的省委书记，李刚知道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时事》的报道据说薛川省长很是欣赏，认为真实深刻，对《时事》杂志社投机取巧的行为他的意见是不予追究。
虽说地方上出了事，如果要找人负责的话大多是由政府一把手来背黑锅，就好像龙门班子，吴市长就可能会成“替罪羊”。但从辽东来讲，不管党务政务哪方面出了问题，唐书记的压力都更大一些。
但《时事》杂志的老总好像亲自给唐书记打过电话，当时电话是自己帮接的，那时候采访视频还没上网呢。
电话李刚自然不好细听，但也隐隐听到唐书记要对方“不要搞特殊化”，而那个电话之后，视频就上了时事杂志的主页。
李刚听说过时事杂事有其特殊的背景，而现在想来中央也需要有这样几本杂志的存在，而且现在言论自由上比起十年二十年前那真的是天壤之别了。
在唐书记身边越久，李刚越看不透唐书记，李刚隐隐能感觉到唐书记的能量不仅仅是身后的政治背景那么简单。就好像南方民间舆论喉舌的《时事》，怎么也想不到会和唐书记关系极为亲密，但视频终究还是挂在了网页上，李刚不知道唐书记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不过有一点李刚可以肯定，做每一件事，唐书记的目光都会看到很久之后，不是自己所能揣测的。
“你说说，这放在过去叫什么？”唐书记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李刚的思绪，李刚看着视频画面，四个字很快地浮现在脑海中，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不敢也不能说出口。
唐逸回过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还是要治本啊！”
“根源是什么？还是我们的制度不完善。有人说一党就是独裁，就不民主，我不这么看，根源还是在制度上、在思想上。”
“官本位的思想要扭转，老百姓的思想也要扭转，要真正树立民众的公民意识。”
“遇到杨大海这种情况怎么办？走正常途径正常渠道反映问题，但恰恰是我们这个正常渠道不通畅，群众不信任啊！”
说着话唐逸叹口气，轻轻放下了茶杯。
李刚听得默默点头，确实，政通人和，是靠制度的完善，而不是靠声势浩大的反腐打黑就能开辟一个新天地。猛药再猛，也只是在一时，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旧的利益集团倒下，还会有新的利益集团站出来，如此轮回而已。

第一百四十三章 督察和母校
2007年7月，中共辽东省委发出辽11号文件，即省人大、省委、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党风监督及群众议事机制的若干意见》。11号文件自从唐逸提出建立群众议事协调机制后就一直在酝酿之中，龙门灭门惨案则为11号文件的出台充当了一次助推剂。
11号文件并不是一份笼统的概念性文件，而是很详细地对党政监督机制以及群众议事机制的完善提出了一个长远的发展规划。这份三步走的纲要中，第一步就是将督察机制和同级党委剥离，从县一级开始，原由同级党委领导的督查室、原同级政府领导的纠风办、原同级政法委领导的维稳办等等党风政务监督部门由原部门剥离，整合为督察局。作为反贪局的补充，督察局主要担负监督地方机构工作中可能出现的不正之风以及和信访部门密切合作处理群众上访问题，并且依法监督处理涉及人民群众利益和有可能引发社会不稳定的各种政治、经济、民事、治安、刑事问题，确保社会稳定。
和反贪局一样，督察局只对上级督察部门负责，督察专员的任命同级党政部门不得干涉。
而从八月份开始，辽东省各执法机关的各种罚单、处罚通知书上都要加印督察局的电话号码，同样，督察局的电话号码都要在各政务大厅、党政服务窗口醒目位置张贴。以往这类举报电话通常是和歌舞厅、网吧等被密切监管的特殊服务行业联系在一起的。
文件传达当日，省委组织部、宣传部等相关部门也纷纷出台措施，印发各种小册子下发各市县，要求各市县深入宣传，要令督察局的职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基层干部群众接受和了解。用组织部部长张震的话说就是要让群众就好像“报案找公安、火警找消防”一样地形成惯性思维，那就是“遇到不良风气找督察”。
文件的出台和省委各部门的举措令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省委是动真格的了。辽东11号文件的出台在全国引起了轰动，《人民时报》发表评论员文章为辽东省委11号文件大声叫好，任谁都知道，笔名“五谷”的该评论员一直是学院的喉舌，甚至有人猜想他就是中央办公厅某副主任。
在随之省督察局挂牌以及出台的《细则》中，则对督察局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规定，该细则内容达数千条，对督察局的权限以及职责进行了极为详细的描述，和以前某些督察部门的含糊其辞可谓天壤之别。
就比如同信访部门的合作，督察细则明确规定了上访案件处理的时限，凡符合条件的上访案件，每一周向上访群众通报案件处理进度，确需转相关部门处理的，督察局需派出专人跟踪进度。
又比如针对督察局可能会大量接到举报一些公务人员工作作风态度的举报，是以细则又规定涉及这类小案件只有实名举报才符合跟踪办理条件。
总之《细则》林林总总数千条规定得极为详实，当然，新生事物出台不可能十全十美，也只能在工作实践中慢慢完善。
虽然督察局没有真正的人事处理权限，但任谁都知道如果被督察局通报批评甚至警告代表着什么。省委明确规定这些都会作为人事变动中的重要参考内容，尤其是三次通报批评会被开除公职的硬性规定，更是惊出了很多人一身冷汗。至于情节恶劣的，可能一次违规就被直接开除出公务员序列，这就是同级党委、纪委和督察部门协调的程序了。
而在群众议事机构的建设上，11号文件也提出了指导性的意见，规定各级人大建立常设的群众议事机构，就社会热点问题听取意见反馈问题。如果出现涉及大范围群众利益受到损害而当地人大群众议事机构有存根又未曾向同级党委政府或者上级部门反馈的，则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
这又是一枚重磅炸弹，第一次，人大常委会及其部门不再作为党委的附属品或者选举立法机器亦或群众议事的过场机构，而是真正被赋予了责任和义务。
11号文件甚至引起了国外媒体的关注，很多政治分析员都认为这是中共新生代官员开始探索更为开明的民主政治以维护中共长久统治的信号。
……
四十八中距离钟山后街不远，校园占地数十亩，风景优美，条件极佳。
爬满绿色爬山虎的办公楼前，是花团锦簇的一块块草坪，黑色的思考者雕像耸立在喷泉后，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神沉静。
在办公楼五楼的校长办公室内，唐逸正微笑着倾听刘校长说话，刘校长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学究气质，说话倒是挺幽默风趣。
听唐逸一再谢绝在庆典上作为贵宾讲话的提议，刘校长就不强求，呵呵笑道：“那好吧，再说下去我们这教育工作者在您眼里都成了趋炎附势的市井之徒了吧？您说得对，您的例子没有普遍性，太特殊，咱们还是找我这样芸芸众生里的凡人上去讲几句，说说人生，说说奋斗经过，这比较有意义，对孩子们也起个教育作用。您呀，是秘密武器，以后学校遇到困难，您可不能不管。”
唐逸微笑点头，说：“敢情我在老师心目中就是个能走后门的？”和这位睿智的老人谈得很投机，唐逸难得开句玩笑。
刘校长就笑，说：“所以说您的身份明天典礼上一定要介绍，传出去我们后门都不用走了吧？”
唐逸笑而不语。其实他倒不是故作矜持，实在是11号文件的出台在共和国政坛可以说刮起了一股旋风，虽然事先唐逸早已经得到了中央部分领导的支持，但这份文件何其敏感？可以说是从某种意义上开始否定公务员终身制的开端，加之对人大职责真正地微调，它的出台必然会毁誉参半。甚至舅爷都有些不理解，想来若不是唐逸的动作，他这个人大委员长肯定会在中央级别的会议上提出一些批评意见。
唐逸来京，主要还是协调一些人和事，至于母校的庆典，如果不是时间恰恰允可，大概他都会推掉了。
“老师，我出去随便走走。”唐逸微笑站起身。刘校长想说话，但看了眼一直默默站在唐逸身后的周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
下午时分，阳光明媚，出了办公楼大厅，唐逸身上一暗，周宇已经撑开了遮阳伞为他遮挡刺目的阳光。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不要太特殊了。”周宇没说话，就将伞合拢收了起来。
今日的四十八中早已找不到当年的影子，走在校园中，看着校园的楼房、一草一木，唐逸默默不语。
校政教处副主任、保卫科长赵老师有些激动地走在周宇身边。他知道，这个穿着牛仔服、帆布鞋，简简单单清清秀秀的女孩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高手、中南海警卫那个级别的保镖。别看女孩儿看起来比较瘦弱，但真动起手来十个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未必是她的对手。
走在女孩儿身边，微风拂面，淡淡的清香，赵老师心里一哂，原来这个硬朗的女孩也喷香水的。
“赵老师，你忙你的去吧，我随便看看。”唐逸微笑转头看向了赵老师。
看着校园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游荡参观的校友，赵老师有些作难。唐书记轻车简从来到学校是校方没有想到的，而在同唐书记深谈之后，刘校长也很快对唐书记的喜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是以没有大张旗鼓带领校方教师陪同唐书记参观校园，只是叮嘱赵老师为唐书记的向导，当然，也要对唐书记的安全负责。
“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唐逸知道赵老师的顾虑，笑着说道：“咱们北京的治安没那么差劲，是吧？”
“哦，哦，好，好吧。”赵老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慢慢放慢脚步，但仍远远地跟在后面。
“周宇啊，你初中在哪里上的？”闲庭信步，唐逸随口问，别看周宇在身边工作很久了，实际上对这个女孩唐逸并不怎么了解，甚至和她在一起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十六中。”周宇好似错愕了一下，想来是做透明人太久，唐逸和她聊天反而有些不习惯。
“十六中？何森也是十六中毕业吧。”
“嗯，我认识他。”周宇点了点头。
唐逸笑笑，大概和小金一样，周宇的成长轨迹都打上了鲜明的唐家烙印。
说着话，手机震动起来，看着那跳动的一串“8”，唐逸就有些挠头，说了请宝儿吃饭，但宝儿都进总参工作了，这顿饭也没吃成，宝儿怕是要恼了吧。
“叔叔，咱那顿饭什么时候落实？”宝儿清美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就今晚吧，叔叔，我请你，好不好？”不等唐逸说话，宝儿就赶紧把日子定下来，生怕唐逸反悔似的说道：“我查了，你今晚没事。今晚吧，行吗？”
听着宝儿似求告似撒娇的声音，唐逸心中就是一暖，点点头：“好。”
“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挂电话前，分明听到宝儿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唐逸就皱皱眉头，不会年纪越大越像兰姐吧？随即哑然失笑，怎么会？习惯动作上或许有一点兰姐的遗传，但两个人的性格可是截然不同。
正胡思乱想，一团黑影突然迎面飞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往事如尘（上）
周宇手一伸，已经将飞来的黑影牢牢抓在手中，原来是一只足球。
“对不起，对不起啊！”一位中年妇女诚惶诚恐地跑过来，手里牵着一名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想来是少年将足球踢过来的。
“小彬，快给叔叔道歉。”来到唐逸二人身前，妇女推了一把别别扭扭想挣脱她的手的少年。
“我又不是故意的！”少年梗着脖子，看起来就不怎么听话。
虽然妇女穿得很简朴，但少年却是一身运动名牌，看得出二人是母子，也看得出这一家家庭条件可能不是很好，但对孩子肯定极为溺爱。
“没关系的。”唐逸笑了笑，周宇也就顺势将皮球扔给了少年。
“对不起，孩子小，不懂事。”妇女叹着气，无可奈何地望了儿子一眼。
“都有这时候。”唐逸笑笑就准备走开，但少年显然不喜欢听他妈妈说的话，顶撞道：“妈，又没碰到他用得着道歉？你一天天的就这样胆小怕事，要不整天被人欺负？我爸都不要你了！”
妇女眼神一下就黯然了，显然少年的话刺痛了她。
唐逸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说什么。
离得妇女和少年远了，还可以听到少年顶撞母亲的声音，几乎母亲说一句他就犟一句。唐逸摇摇头，长大后，不知道少年会不会后悔呢？就好像现在自己就极为后悔当初和爷爷冷战令爷爷伤心的举动，不过幸好爷爷还在，自己也有时间和爷爷共聚天伦。不过爷爷是不会在乎自己那时候的小孩脾气的，也不在乎自己抽出多少时间陪他，只要自己争气，才是最令爷爷安慰的事。
想起爷爷，唐逸心里就暖洋洋的，爷爷的九九大寿也要到了，一定要给爷爷好好办一办。
出校门前，唐逸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去签到呢。
建校庆典，各方校友汇集，接到请柬的校友都可以在学校左近的鸿发宾馆投宿，食宿费用由学校买单。虽然见到了校长，唐逸又位高权重，但想来鸿发宾馆也会留了床位，住不住是一码事，但以刘校长的做事风格，想来会一视同仁。
鸿发宾馆紧邻四十八中，四层的白色楼体，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环境倒也可以。
大堂内前台显目的位置挂了“热烈庆祝四十八中建校庆典”以及“校友登记”的横幅，几名年轻男女坐在桌后，应该是四十八中的教师。
当唐逸走过去说明自己是应邀而来的校友时，一名女青年马上微笑询问唐逸是那一届哪一班的等等。唐逸拿出请柬，女青年却是找了好久也没从名单上找到唐逸的名字，直到唐逸省起，报上自己在初中时用过的化名女青年才从名单中找到了那个名字，一边请唐逸签名一边道歉：“对不起啊，是我们准备得不充分，名字打错了。”
想也知道校方领导没想过唐逸会来这里登记，自也没有同接待的这些年轻教师说过什么，毕竟唐逸能不能出席庆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摸不准，宣传得轰轰烈烈，到最后见不到正主，未免脸上无光。何况涉及动乱年月的政治斗争，唐逸又是化名在四十八中上的学，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牵涉到什么，唐逸又喜不喜欢提这段往事，在尘埃落定前，还是要谨慎行事。
在那份名单上，别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身份和工作单位等简单的资料，只有唐逸化名后是简简单单的“辽东”两个字，女老师奇怪地看了唐逸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小唐，真的是你啊！哈哈！”或许是提到唐逸化名时女教师声音微微有些高，在吧台另一边正同女服务员说话的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猛地就转过了头，在打量唐逸好久后终于大笑着走过来，亲热地和唐逸握手，姿态很有些夸张：“哎呀，你怎么一点不显老呢，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我还是一眼能认出你，你可不认得我了吧？”
唐逸是真的认不出面前这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和他握着手，听着他左一个“小唐”右一个“小唐”的，感觉未免有些怪异。
“我是李德志啊！大志！”中年男人嘿嘿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唐逸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整日咧着嘴傻笑的小胖子形象。
“想起来了吧？我可没少抄你的作业！”大志用力拍了拍唐逸的肩膀，他自然不会注意到唐逸身后的清秀女孩皱起了眉头。
唐逸只是微微笑着，说：“想起了，你借我的连环画还没还吧！”
见到唐逸真的想起了自己，大志愉悦地更大声笑起来。
“唉，前两天我还说呢，你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次校友会知道你来，大家都很开心，你不知道，咱们老同学一年总能聚上几回，岚岚经常提到你。”
“来，来我办公室坐，这回可不能放跑了你！”大志兴奋得紧，嘴巴就好像机关枪似的没个停歇。
大志原来承包了鸿发宾馆，一楼的经理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得极为豪华。
看着大志递来的中华烟唐逸就笑：“发达了吧？”
大志嘿嘿地笑，有几分得意，又说：“也就那么回事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说混得好，咱同学里得属小刚，大公司，资产有千万了吧。”
小刚？唐逸脑海里思索着这个名字。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经常欺负你的那个大块头，有一次他想半路劫着打你，不是还被岚岚骂了一顿吗？因为你，岚岚和他可没少吵架！”
大志一屁股坐在唐逸身边，开始翻通讯录，又笑着说：“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岚岚喜欢你，可惜啊，初中还没毕业你就转学了，岚岚那段时间病病怏怏的，听说连续几晚哭得睡不着觉。”翻通讯录的动作突然停下，叹口气道：“岚岚成绩本来不是最好的吗？后来就直线下降，高中都没上。她命也不好，和小刚结了婚，前几年离了，自己带着儿子，也不要小刚的赡养费。我说帮帮她吧，她也不用，还是那老脾气，犟得像头牛，你说一个没文化的下岗女工，叫她日子怎么过？”
唐逸沉默了，自己不大能想起这些事，想来义父或者说另一个自己对四十八中的生活并没有特别深刻的记忆。但提起岚岚，唐逸还是莫名有一种亲近感，或许那时候岚岚真的对义父很好吧。
“啊，看我都晕了头，小唐，这是你对象？”大志总算注意到了周宇，有些不确定地问唐逸，毕竟唐逸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是快奔四十的人了，而这名清清秀秀的女孩儿最多二十出头。
唐逸摆摆手，说道：“不是，是我一个朋友，陪我过来看看。”
大志哦了一声，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他性子比较糙，也不怎么在意，笑着和周宇互相问了个好，就边翻通讯录边道：“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今晚聚聚，我跟你说，你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给我放下，今天要放跑了你，岚岚就不能饶了我。”
唐逸有些为难，晚上答应了和宝儿一起吃饭的，但眼见大志已经开始拨大话，第一个好像就是打给了岚岚，兴奋地大声喊：“岚岚，知道我看到谁了吗？小唐！……哪个小唐？你说哪个？”
唐逸摇摇头，只好拿出手机，给宝儿发了个信息，吃饭的事再议。
大志一口气打了四五个电话，转而兴奋地对唐逸道：“都说好了，小刚说他安排，去香格里拉。”看他喜气洋洋的模样，显然虽然他嘴上对小刚不怎么感冒，实际上对于小刚答应来还是觉得脸上大有光彩。
唐逸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的手机鸟鸣不时响起，是宝儿发来的一条条短信，问叔叔晚上做什么，为什么答应的事不算数。唐逸无奈打了“同学聚会”四个字发过去，很快宝儿就回了信息，“那我也去，叔叔，带我吧，我都做好准备了，见不到你我会伤心的，你不能给人一个希望又收回去嘛，太打击人了！”
唐逸忍不住莞尔，宝儿怎么好像比小时候还磨人了？而且唐逸见过宝儿工作及和单位同事相处时是怎样的才华横溢，冷静干练而又充满了自信和朝气，想来在同龄同事眼中是一位情商极高，极为耀眼甚至难以高攀的女神。如果被她的朋友及同事见到她变成磨人精时的难缠，想来会跌碎一地眼镜。
看唐逸一直在收发信息，大志就笑着问：“怎么，有事啊？是不是你爱人？”
唐逸笑道：“是我一个小侄女，答应了晚上请她吃饭的。”
“那怕什么？一起去香格里拉，还能吃顿好的，放心吧，我做主了！”大志又拍了拍唐逸的肩膀，大概怕唐逸有顾虑，又说道：“咱们没那么多讲究，都跟家里人一样，知道不？”
唐逸笑了笑，琢磨了一下，就给宝儿发了信息，“晚上七点，香格里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往事如尘（下）
香格里拉地下停车场灯光璀璨。夏日时分，停车场里混不似冬天那么寒冷，反而凉爽宜人，是以对于大志在停车场等一等小刚的提议，周宇没有作声。不过一路行来，虽然唐逸没有说什么，周宇对于咋咋呼呼的大志明显有些反感，大志几次同她套近乎说话，周宇都没理他，倒是对另一位老同学老杜，周宇虽然也是极为冷淡，但也算有问有答，没有给人软钉子碰。
瞟了眼周宇，唐逸就有些好笑，想来这个小姑娘现在也极为头疼吧。
其实要说和这些老同学真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未必尽然，或许唐逸只是想缅怀一下义父几乎不为人知的少年时代吧。
“小唐，车不错啊，在辽东干哪行？”一位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笑呵呵打量着唐逸身边的银龙轿车问唐逸。他也是唐逸初中同学之一，叫杜宝泉，大家都叫他老杜。
来香格里拉的路上大志兜了个大圈带上了老杜，老杜在文汇区一家国企厂办任职，他还是和中学时一样憨厚，最爱呵呵地傻笑。
此外常联系的还有一位同学姓丁，是市药监局的科级干部，据说家住得和江岚家很近，顺道去接江岚了。
三昆通用的第一批轿车下了生产线，新车的品牌“银龙”，车标设计得极为有特色，银色鳞甲的飞龙盘旋而上，古典和现代的美感结合得极为炫目，有爱车族戏称就为了这个车标也值得买一辆收藏。
这批T型号的新车价格定在十三四万左右，面向中低端市场。而对于这个可以说自己一力扶持起来的自主品牌，唐逸当然要表示支持，何况外面的人又哪里知道这款车品牌标志的草案可是允儿琢磨出来由三昆大股东齐总最后要相关部门落实的，爱屋及乌，唐逸自不免会对这个品牌多一些偏爱。
其实老北京人没几个生活拮据的，一辆十几万的车实在不在话下，听老杜客套，唐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老杜和大志聊得挺热乎，对于去了辽东的“小唐”，从北京人那种皇城根下的优越感来看，自然是在北京实在混不下去才会去外地闯世界，是以大志和老杜也就不再追问唐逸的情况，而是侃起京城政治形势，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京城市委书记唐万东身上。
大志是万事通似的人，当听到老杜说这次换届唐万东可能进常委后就一个劲儿摇头，很有把握地道：“不可能，老杜啊，你不明白，唐家看起来越冒尖，上面越会打压他们，而且唐万东和华XX有私怨你知道不？”
唐逸就有些挠头，二叔什么时候和华总理有私怨了？现在网络资讯发达，坊间传言越发不可信起来。
老杜有些不服气，说道：“辽东那个，那个是叫唐逸吧，唐万东他侄儿，照你说，他也升不上去了？一直原地踏步？”
大志噎了下，显然要说刚刚用大魄力在辽东摆出姿态要开始对公务员进行整治惹得全国轰动的唐逸没有上升潜力了实在难以自圆其说，敢于得罪整个公务员阶层的利益的人如果没有上面的支持，是不可能安安稳稳还坐在他的位子上的。
大志随即开始强词夺理，说道：“一码是一码，政治上亲叔侄也不见得站一派，你不信，等小刚来了问他。”好像怕唐逸不明白，又回头跟唐逸解释，“这些事儿小刚最清楚，他老婆，就新娶的老婆，能耐着呢，干爹是部委的大领导。”
大志说着就笑，笑容里有些暧昧，有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说着话，一辆黑色小车慢慢驶过来，老杜看到车牌叫了声：“小丁来了。”
随着老杜的话音，小车在停车位挺稳，后车门一开，跳下一个少年，唐逸微微一怔，正是在四十八中校园内见到的那位少年。
接着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边关车门一边笑，“岚岚就在四十八中呢，大志你小子也不问清楚，害得我兜了个大圈。”
当江岚跟在儿子身后从车上走下来时，看到微笑看向自己的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就也笑起来。可不是，刚刚就觉得他面熟呢，还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像自己的老同学，原来真的是他，一晃二十多年了，他的眉目间却依稀还能见到那个清秀文静的少年的影子。
唐逸和小丁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当江岚走到他身前时两人都笑起来，“小唐，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辽东？”江岚的笑容很灿烂，人也仿佛年轻起来。
唐逸笑了笑，说道：“嗯，辽东省委书记。”
江岚愣了下，随即苦笑：“你什么时候也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开玩笑。”
大志大声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岚岚，人都会变的！”
江岚看到了唐逸身边的周宇，又笑起来，“这是你的爱人？”
唐逸忙摆摆手，笑道：“可不能胡说，比咱小十几岁呢，警……嗯，朋友。”
大志又插嘴道：“现在流行找小媳妇儿，小刚……”说到这儿就忙闭了嘴，偷偷瞟了江岚一眼。江岚却是很坦然，转头问大志：“他也来是吧？”
大志尴尬地笑了笑，没吱声。
大家聊着天，转眼十几分钟过去了，唐逸耐心极好，周宇却是频频看表，毕竟人流繁杂的停车场对于警卫工作来说是高危地带，何况也没见过谁能让唐书记等这么长时间。
终于大志突然指着前方通道笑道：“小刚来了。”他手指的方向，一辆红色宝马缓缓驶来，在附近的停车位泊好，车下走下一男一女，男人西装革履，白衬衣深蓝西装极为考究。少妇容貌美丽，性感的红色吊带裙下一双雪白的长腿，黑色绑带细高跟，打扮极为妖娆。
大志和小丁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虽然是同学关系，但这么些年下来，这种关系看来早已经不可避免地掺进了功利的因素。
“小唐！哈哈，真是难得啊！”和两人寒暄几句，小刚大笑着走过来，和唐逸握手时极为用力，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姐，你也来了啊！”少妇娇笑着走到江岚身边，亲热地拉起江岚的手，笑道：“我们家小刚现在还经常想你呢，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啊？”
小刚微微有些尴尬，但他很多事都要靠这个尖酸刻薄的小女人。别看在外面他光鲜无比，实际上在家里就是个受气包，更因为外面传的小雪和她干爹不清不楚的关系整日憋闷得透不过气来。有时候真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妻子，但木已成舟，何况离婚是江岚提出来的，小刚知道江岚的脾气，既然下了决心，就怎么也挽不回了。
“东东，吃完饭上车，你不是想坐宝马吗？阿姨带你去玩。”小雪夸张地捏了捏江岚儿子的小脸，腻声笑道：“乔丹又出新款了，回头阿姨给你买一双！”
“好！”东东欢喜地笑着，看起来他对后妈的印象极好，态度也和对自己母亲截然不同。
江岚能坦然接受丈夫的背叛，能接受小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但东东和小雪的亲昵显然对她是致命的打击。脸色一下黯淡下来，心里更如刀绞，握着东东的手不知不觉用力，那一瞬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东东会随时离自己而去。
“妈，你握疼我了。”东东有些不满地回头看向母亲。虽然他开始对抢走自己父亲的小雪阿姨印象极为不好，但渐渐地却发现小雪阿姨挺好的，人漂亮，时时带他和爸爸出去玩，倒是妈妈一次在学校见到小雪阿姨偷偷去接他，就好像疯子一样骂人，让他在同学面前大为丢脸，好几天都抬不起头来。从那儿以后，他好像再也感觉不到妈妈的可爱，感觉妈妈就像个怨妇，而且就在小雪阿姨面前厉害，邻居风言风语就知道自己偷偷抹泪，反之小雪阿姨在外面可厉害了，在哪都是人们巴结的对象。电视里不也演了吗？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妈妈就是因为不如小雪阿姨洒脱才失去了爸爸吧？
听到东东不满的声音，江岚恍惚回神，忙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越发怕失去自己的儿子，甚至都开始有些怕东东。
那边大志哈哈笑着问小刚：“真换宝马了啊？这车得上百万吧？”
小雪俏脸挂着几丝得意，说道：“七十多万吧，等过几年有了钱，买辆TU。”
大志笑道：“那估计也就三两年的事。”宝马TU是宝马今年新出的珍藏升级限量版，售价在百万美元左右。
“东东啊，等阿姨换了车，第一个带你去兜风，帅吧？”小雪笑滋滋拍了拍东东的头。
看着东东欢喜地点头，江岚心空落落的，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来的，小雪和东东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利用东东打击自己的手腕也越来越高明。自己呢，难道和她闹和她打，那东东更瞧不起自己，大志他们除了看热闹心里说自己不懂事外又能做什么？
心如刀绞，却没有泪水，或许这些年来，泪，早已经流干了。
“江岚，没事吧？”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江岚蓦然抬头，旁边是唐逸微笑的脸，眼神里有着关怀和亲切，江岚就笑了，心里浮起几丝温暖，轻轻摇摇头，没说话。
唐逸看向东东，突然笑道：“东东，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得了肾病需要换肾脏，这你应该懂吧，书上电视里应该看到过，如果你小雪阿姨的肾和你的不排斥，你说，是你妈妈会给你肾还是小雪阿姨呢？”
东东不满地道：“我肾又没有问题。”但眼神有些迷茫，显然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小雪一下就炸了，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气得要发疯，“喂，你谁啊你，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唐逸也不理他，又对东东道：“你说你妈妈受了委屈都不吭声，那我问问你，她的委屈都是为谁受的？是，你妈妈在你看来可能没本事，本事要怎么解释？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她能不要赡养费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就是英雄，那你呢？是白眼狼？有奶就是娘？”
江岚目瞪口呆，随即醒悟，慌得急忙扯唐逸衣袖，毕竟东东是孩子，哪能这么重话说他？
周宇第一次轻轻一笑，这位惜字如金令人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大人物第一次在她面前长篇大论地教训人，此刻的他少了几分令人不由自主产生的敬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可爱呢。
小刚大志几个人也都怔住，东东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歪着脖子瞪着唐逸，但心里，不知道怎么的，虽然很生气这位叔叔说的话，却并不讨厌他，只是难受得厉害，手，也不知不觉用力握紧了妈妈的手。这一刻，或许只有妈妈的支持才能证明叔叔骂自己的话都是错的，自己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可恶吧！
“喂，你这人有病啊你！”小雪杏眼瞪得溜圆，看样子恨不得生吃了唐逸，又伸手给东东，说：“东东，来，别怕，阿姨在，谁骂你也不行。”但她显然失望了，东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手，紧紧握着江岚的手。
小刚脸沉如水，这个初中同学，一直是他和江岚生活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总觉得江岚最爱的那个人不是他。而今天听说同学聚会，小唐也会来，小刚打定主意要和这个老同学再次比较一番，二十几年过去了，到底谁更优秀现在也该见分晓了。
谁知道刚刚见面唐逸就来了这么一出，看到江岚目光里的感激，小刚脸色渐渐沉下来。
“小唐，没你这么说小孩子的啊！”小刚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雪气焰更是嚣张，“就是！你算老几啊你！不就在北京混不下去闯关东去了吗？搁过去，你就那最没本事的男人！”
大志和小丁不说话，老杜笑呵呵打圆场，“算了算了，今天老同学见面是喜事，别为丁点小事闹，走吧，咱吃饭去！”
小雪冷声道：“行，AA制，今天他吃的东西我不买单！”
老杜干笑道：“何必呢，就一点小事，这都多少年不见了，是吧？”
“再说你的单我也不买了啊！”恼羞成怒的小雪终于露出了本色，眼睛瞪向了老杜。
老杜噎了下，老实人也上了脾气，涨红着脸，声音也高了起来，“你怎么回事？谁吃不起顿饭啊！要不是小唐，我就不会来！”
眼见要闹得不可开交，大志和小丁忙笑着过来打圆场劝说，正乱哄呢，突然“嘀嘀”的喇叭响，大家回头看去，原来他们挡了通道，一辆线条流畅的光亮红色宝马停在他们身旁，大志就咦了一声，说：“是TU。”可不，线条流畅极为拉风的车型，正是价值百万美元以上限量发行的宝马TU型敞篷跑车。
大家急忙让开，小雪盯着跑车的目光有些艳羡，也有些嫉妒，毕竟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就算在名车荟萃的京城，开着这样一辆车在大街上也是极为惹人注目。
谁知道宝马没有动，反而车门一开，从里面跳下一名明艳照人的女郎，闪亮的银色制服裹着窈窕的身段，有着一种耀目的张扬。
“你们干嘛呢！”女郎好笑地看着这边，甜美的笑容令人心荡神驰。
“啊，没干什么，您走您的！”女郎甜甜的声音下，大志半边身子就有些酥，忙笑着让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心里却叹口气，妈的什么时候能认识这个层次的朋友那才上了档次呢。
谁知道就听唐逸沉声道：“还不停好车，按什么喇叭？”大志愕然转头，却见唐逸皱起眉头，分明在训斥香车女郎。
能开得起千万级别跑车的年轻女孩儿谁惹得起？就在小刚和小雪冷笑，江岚为唐逸担心之际，却见靓丽女郎做了个令大家跌破眼镜的动作，竟然好像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说：“我以为你在吵架为你担心嘛，啊，忘了周宇姐也在呢。”
不消说，来的正是宝儿，车是兰姐给她买的。虽然兰姐是守财奴，对宝儿却是什么都舍得。当然，买车的时候还是跟黑面神请示了一下，因为兰姐总是觉得自己这些钱实际上还是黑面神的。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唐逸训斥了她一通后拨给了兰姐五十万美元，兰姐一咬牙，索性就给宝儿买了一辆今年全球最炙手可热的豪华跑车。
宝儿是很有些小虚荣的，自是喜欢得不得了。开着跑车第一天就要带叔叔出去兜风，可惜叔叔一直很忙，是以一直未能成行。
停了车，在小刚、大志、小雪一众人的侧目下宝儿高跟鞋踩着优美的旋律哒哒地来到唐逸身旁，亲热地挽起唐逸的胳膊，笑道：“香格里拉没有纽约的甜点好，你怎么来这呢！”
唐逸也渐渐发现了，宝儿越来越不喜欢喊自己叔叔，虽然对宝儿好像和自己更加亲昵有些享受，还是皱眉道：“多大了？就知道甜点！”
“都你养出来的胃嘛！”宝儿咯咯地笑。

第一百四十六章 老李
宝儿的惊艳登场使得大家忘了刚才的争执，在宝儿去停车的时候大志就笑容暧昧地问唐逸：“这是？”
唐逸微微蹙了下眉头，说道：“我一个小侄女。”
“啊！”大志恍然地点头，想也是不知道多少杆子搭上的亲戚关系，不过看这位妙龄女郎对唐逸的热乎劲，不知不觉“小唐”在他心里的地位就升了一格。
小刚神色复杂地看着唐逸，本来借机落落唐逸的面子，谁知道半路上杀出这么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孩，使得他原来的算盘完全落空。
小雪则又妒又羡地看着宝儿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个女孩的来头。
等宝儿泊好车走过来，大志就笑呵呵道：“去吃饭吧，边吃边聊。”老杜嘀咕着：“还是AA制吧！我可领不起他们的情。”小刚有些尴尬，大志笑道：“不说了，别叫人笑话，走吧，一起走。”
小刚早定了香格里拉贵宾牡丹房，厅内金碧辉煌，墙壁上透明的黄色壁灯映照着古香古色的扇影，一股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大家围着桌子坐了，宝儿看到落地窗前那套极为养眼的银色卡拉OK就轻笑道：“这里都谁会唱歌呀？”
大志忙道：“岚岚吧，年轻的时候岚岚唱歌最好听了，初中还和小唐一起上台表演过节目。”
江岚摇了摇头，“很久不唱了。”
“吃饭吧，先点菜！”小雪显然有些不喜欢宝儿成为大家关注的中心，将菜单“啪”一声扔到了唐逸面前。她或许对宝儿有些忌惮，可不会因此怕唐逸，毕竟就算唐逸认识有钱人，也不见得是多么亲密的关系，而她的后台可是强硬得很。
宝儿奇怪地看了小雪一眼，但没有说什么，拿起菜单说：“我帮你点吧。”见唐逸点头，就点了两道清淡的菜肴，小雪笑眯眯道：“妹妹，没事，不用客气，拣好的点，小唐不大能吃到这些东西吧？”
宝儿轻轻笑了笑，没有理她，将菜单递给了江岚。
“您是做什么的？”对宝儿的身份，大志憋了好久，虽然有些唐突，还是笑呵呵地问了出来。
宝儿笑道：“国家机密。”
大志小丁都笑，自以为宝儿不想说。
唐逸却是要江岚将东东放在了自己身边，见东东一声不吭，拍拍他小脑袋问道：“怎么样？还气叔叔呢？”
东东摇了摇头，耷拉着脑袋也不说话。
唐逸就笑着问江岚，“东东学电脑了吧？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宝儿，她是专家。”
江岚心里就是一痛，东东最喜欢微机课，今年过年时就将自己这些年压岁钱的小存折拿出来，问妈妈能不能给他买台旧微机，因为他的同学家家都有微机。想起东东当时期待的眼神江岚心里就抑制不住的难受。
见江岚神色黯然，唐逸就有些明了，轻轻点点头，说：“这样吧，回头我送东东一台。就当第一次见面的礼物吧。”
江岚慌得连连摆手，说：“那哪行？不行，太贵重了！”
唐逸笑道：“东东百岁我都没送礼物，就当这些年的压岁钱，我帮他投资买股票了，那时候的原始股买了留到现在，翻一百倍没问题。”
“吹吧。”小雪在那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宝儿轻笑道：“我车上就有台笔记本，新的，联想的样品，等下去我拿给他。”
唐逸微微点头。
江岚一再推辞，宝儿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江岚开始只是摇头，但渐渐有些犹豫，显然宝儿说得她动心了。
菜肴一道道送上，小刚和小雪脸色却都不大好看，这顿饭浑没有吃出两人想要的效果，尤其是看到东东开始打开话匣子问宝儿关于微机的一些问题，偏偏大志不懂装懂总要插几句嘴，经常惹得哄堂大笑。看到那边热闹的场面，小刚脸色更是阴沉。
其实东东和他提过要电脑的事儿，他都买好了，就在准备送去江岚家的时候被小雪撞到，小雪大闹了一场，非说他电脑是给前妻买的，最后小刚只好忍气吞声地又将电脑退了回去。
这顿饭有人欢喜有人愁，小雪第一次没有在同学聚会上喋喋不休地吹嘘，一直铁青着脸不说话，吃到中途起身道：“我上洗手间。”出去的时候将门“嘭”一声摔得山响。
就在大志意识到可能会得罪小刚和小雪准备开始打圆场时，小雪突然又将门嘭一声推开，兴奋地道：“小刚，干爹也在这吃饭呢，他饭局结束得早，说来坐坐，快，快出来接一下！”
听到小雪干爹要过来，大志小丁小刚等人轰一声全站了起来，各个急急地向外走，一时杯碟乱响，大志匆忙间甚至撞倒了椅子，现场鸡飞狗跳。
江岚愣了下，也怯怯地站起来，甚至东东都被这场面吓到，也慢慢地站起来，向妈妈身后躲了躲。
宝儿惊讶地道：“谁呀？谁要来？”江岚已经偷偷拽了拽她，低声说：“别乱说话。”小唐的这个侄女可能家里有钱，但钱永远大不过权，真得罪了小雪的干爹，人家能炮制你的办法海了去了。眼见小雪挑衅的目光看过来，江岚心里就是一跳，开始为小唐和卓小姐担心。
包房门突然洞开，一位胖胖的男人在一大票人前呼后拥下走了进来，大志小丁等人站在最旁边，根本接近不了男人的身前，但还是赔着笑在说着什么，想来是在问候他。
小刚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男人轻轻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小刚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
终于男人的目光扫视全场，在唐逸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却又马上转了回来，目光渐渐由冷淡变成吃惊，他似乎用力眨了眨眼睛，终于试探性地问道：“是，是唐书记？”
唐逸微笑站起身，说：“老李吧。”
老李这时候已经完全确定了唐逸的身份，威严的气势不知道怎么好像突然就消失了，转而赔着笑快步走上，有些激动地用双手握住了唐逸伸出的手，连声说：“是我，是我，您还记得我？”
唐逸隐隐对他有印象，还是在发改委的时候一起下过南方，记得那时候老李是发改委的副厅级巡视员，但现在看，应该不止了，笑笑道：“身上担子又重了吧？”
老李拘束地道：“嗯，年初重新安排我给朝伦司长做副手。”
唐逸笑笑：“你有这个能力。”
李司长就愉快地笑起来，说：“尽力吧，都是跟您办案子锻炼出来的。”
大志、小丁、小刚全怔住，小雪更是吃惊得嘴里能塞下鸡蛋，在他们眼里顶天的大人物怎么在小唐面前是这个德行，和自己巴结他时没有任何区别，实在难以接受李司长在他们眼前的这个形象，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啊，您这是？”李司长有些疑惑地问唐逸。
唐逸笑道：“同学聚会，小刚是我的老同学。”
李司长吃惊地回头道：“小刚，唐书记是你同学，你怎么不早说？”眼里就有些责备的意味。
小刚嘴巴动了动，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司长却早已转过头，看了看桌上饭菜，欲言又止。
唐逸就笑：“正吃着呢，坐吧，一起聊聊。”
李司长脸上立时容光焕发，转头打发簇拥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们：“你们先走，老赵要问，就说我陪唐书记坐坐，辽东的唐书记。”
这些红男绿女应该都是小干部亦或企业商界人士，听到辽东唐书记，都满脸赔笑地冲唐逸点头哈腰，也不敢说什么，大家退出去后才隐隐听到议论声，自是在猜测唐书记为什么在香格里拉出现。
到现在小刚大志等人又哪里还会不知道唐逸的身份？大志都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刚刚还大言不惭地议论唐家，可倒好，唐家的太子爷就在旁边听着呢。
小刚脑袋嗡嗡作响，就好像中了暑，浑身虚汗直冒，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眼前景物天旋地转的。
“坐吧，大家坐吧。”唐逸做了个手势。
小刚等人大概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座位上的，再也没有人说话，就连老杜都忐忑得很，小唐小唐地叫了好久，谁知道小唐会是这么位人物。
唐逸看了眼江岚，江岚也正神色复杂地打量他，或许江岚是老同学中唯一一个头脑还算清明的人。虽然小唐的身份带给人的感觉太过震撼，但江岚却微笑着，这可真好，小唐就应该这么厉害嘛，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厉害。
“唐，唐书记，我，我可以说话吗？”小刚几人中最早回过神的反而是小雪，她拘束地站起来，那怯怯的模样又哪里还找得到方才的一丝嚣张。
唐逸就笑：“怎么，我还剥夺了你的发言权啊？”
“不是不是。”小雪脸色更加苍白，但她很快就转头对江岚道：“姐姐，我向您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好吗？”
小雪这个女人确实厉害，她一瞬间就知道要想唐书记不计较，首先当然是要过江岚这一关。
实际上，唐逸又哪会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支持
曲声飘扬，银色音响闪烁，“一见钟情不隐藏，两颗心才不发呆，三生三世也不会觉得漫长。一见钟情不隐藏，两颗心才不孤单，三生三世我都会守在有你的地方……”宝儿清亮的声音婉转动听，她唱得极为投入，不知道在为谁而歌。
唐逸默默点上了一支烟，心中莫名有些凄然。
喝茶休息的时间，喝了三杯白酒给江岚赔罪的小雪开了卡拉OK，和宝儿一人唱了一曲，其他人有唐逸在又哪会去唱了？
小刚无疑是最为郁闷的，在家里颐指气使的小雪现在乖得跟小猫一样，在他一直心底深处的竞争对手面前献媚，刚刚还手忙脚乱地拿起火柴为人点烟，那怯怯的可怜样令人极为心疼，尤其是见惯了她霸道一面的小刚更觉得现在的小雪可爱极了。可惜，这份可爱不是展示给他看而已。
小刚深深叹口气，竞争对手？他苦笑了一下，又哪里还能谈得上了？想起刚刚他将私人名片递给江岚时李司长眼里的艳羡，小刚就摇了摇头，想来现在能和他坐一张桌子上都是极荣耀了吧。
坐上旋转门前等着的银色奔驰商务车，唐逸心情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宝儿则笑滋滋坐到了他身边，问道：“不怕挤吧？”
看着笑靥如花的宝儿，唐逸轻轻点了点头。
车是周宇打电话叫来的，七人座的商务车，刚好能将江岚和东东送回家，宝儿索性也跟着上了车。
奔驰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李司长、小雪、小刚等人站了一排，一直对这边招手，脸上挤出各种各样的笑容。江岚不经意间回头看到，看到这滑稽的场面，却觉得有些悲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再看“小唐”，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就没有看向他们的，甚至那妙龄女郎也只是亲昵地和“小唐”低声说着什么，想来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了。
唐逸回头看了眼正兴奋地抱着笔记本纸箱的东东，笑道：“有问题给你宝儿姐姐打电话，她什么都懂。”
“嗯！”东东用力点头，但又哪里敢和那位漂亮的姐姐说话了？
“金师傅，谢谢您啊！”江岚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声对前面开车的师傅说了声谢谢，刚刚就是金师傅上楼后又拿了钥匙下楼给东东取了一趟笔记本，虽然知道金师傅不是因为自己才这么麻烦，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小金笑了笑，没回头，只是在前面晃了晃手，表示没事儿。
长安街灯火璀璨，车流如梭。
看着外面美丽的京城夜景，江岚心里轻轻叹口气，自己还是自己，但坐在这辆车里向外看去，却觉得和往日感觉全然不同，那是一种奇妙的俯视感觉，或许他那淡然的自信，以及他的身份所代表的意义，总会使在他身边的人感觉自己也是那么与众不同吧。
不过江岚知道，下了这辆车，自己还是那个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下岗女工，今晚之后，一切都将恢复正常。
“朝伦啊，……嗯，我唐逸，嗯，……”唐逸拿出电话打给了程朝伦，对于发改委这位锐气十足的下属，唐逸一向极为上心，但三两次机会甚至自己都发了力，程朝伦还是纹丝不动。而这次的换届大概对程朝伦是最好的机会了，或许发改委里太多人都不希望看到他浮出来，但这次换届孙主任是很有希望上国务委员的，随之发改委也会有一番大的变动，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奔波，想来也不会再有很多人盯着程朝伦来打了。
低语了几句，唐逸慢慢挂了电话，琢磨了一下，又将电话拨给了陈达和。
现在陈达和与宁西省委秦副书记关系极好，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小妹这位姑父在自己眼里一直是极为沉稳踏实的一个人，实际上却心机极深，和陈达和凑合一起倒也绝配，在宁西鼓捣出的风浪也是花样百出。现在宁西人仰马翻的，想来也够谢文廷头疼的了。加之最近川南那位强势的省委书记刘响表现极为突出，而刘响可是管沪生一手培养出来的，那边应该很多人对他都不会太放心吧。
和陈达和不知道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唐逸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默默闭目思考。
“唐，唐书记，你去哪儿，把我们放877路站牌就可以了。”说话前江岚犹豫了一下，毕竟怕影响唐逸思考问题。
“哦，没事。”唐逸笑道：“去看包部长，和你顺路。”
包部长？江岚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对包衡这位掌控着中共最高人事部门的权力人物的名字并不怎么熟悉，但想也知道肯定是部委的某位部长，江岚就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
明月如水，八角凉亭内，唐逸和包衡品着香茗谈天说地，院中另一处葡萄架下，宝儿则同包衡的三子包怀志及其爱人卢明明小声聊着什么，不时有卢明明的轻笑声传来。
包衡不怎么喜欢空调的冷风，今晚外面甚是凉爽，他就提议到院子里坐坐，当然，也是源于他从来不拿唐逸当外人。
“辽东有点冒尖吧？”唐逸微笑看向包衡。
包衡微微一笑：“明知故问，你意料之中。”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下一步呢？”显然对于辽东督察局以及人大议事权责的完善包衡很感兴趣，大概对唐逸的想法也摸不大透吧。
“开始动作会小一点。”唐逸轻轻转动着茶盏，若有所思地说。
包衡笑道：“只怕已经是狂风骤雨了吧？”
唐逸沉默了，确实，再小的动作，当真的有公务人员因为群众举报丢掉饭碗之时也变成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以往也有公务员被开除公职的，但大多是督察突击检查后的一种整顿，被开除的公务员更是凤毛麟角。而现在将群众举报的体系引入了督察惩罚体系，就算一名公务人员因为群众举报的恶劣工作作风被解除公职，那也是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现在公务员序列的种种习气，又怎么可能会按照省委出台的条例没有公务员受到处分呢？
“我会把握好的。”唐逸轻轻叹了口气。
包衡拍了拍唐逸的手，说道：“我对你有信心，不过就算失败又怎样呢？公义长存，虽千万人吾独往矣！能给一个制度的变革打上自己的烙印，自问我没你这样的勇气。”包衡说得极为诚恳，看向唐逸的目光中也满是欣慰。
唐逸轻轻地笑了笑，也感觉到了包衡伸过来的手的力量。是啊，失败又如何？活跃在这个舞台上，总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
虽然包夫人一再热情挽留，唐逸还是没有和宝儿在包家留宿，而是在宝儿提议下来到了宝儿在京城的香闺，已经十一点多了，宝儿住处又距离包家不远，唐逸就也欣然答允。
二室一厅，装修倒是兰姐喜爱的一贯风格，简约但颜色鲜艳的沙发茶几，各种漂亮油画花篮饰品装饰在客厅各个角落，就好像一副欧洲田园画卷。
“叔叔，你睡我的房间，我和周宇姐睡客房。”宝儿不由分说地推着唐逸进她的房间。唐逸无奈地摇头，不过宝儿房间真的挺漂亮的，粉色席梦思大床，墙壁不知道是什么技术的壁纸或是图画，就好像一簇簇怒放的鲜花，极为逼真纯美，躺在床上就好像躺在盛开的花丛中，应该极为惬意。
“夸张了点啊！”唐逸摇了摇头。
宝儿轻笑，问道：“就盖我的被子行不？”
唐逸就瞪了她一眼，宝儿咯咯一笑，说：“嫌我脏啊？你闻闻，挺香的。”
唐逸皱眉道：“越大越不像话了啊！”
也怕叔叔真生气，宝儿咯咯笑着就去衣柜里找被子。
“你也早点洗澡睡觉。”在这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美丽卧室中，唐逸是不想和宝儿单独相处的，宝儿也大了，瓜田李下，不要被人说什么闲话。
“我不洗澡了。”宝儿将一团漂亮的鹅绒被放在床头，连连地摇头。
唐逸心里就忽悠了一下，“怎么？腰痛么？”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哪有女孩不天天洗澡的，尤其是大夏天。
宝儿摇头道：“不是，我想和你聊天呢，你想啊，我洗了澡，这么一个性感的大美女出浴，你不怕啊？”
本来唐逸总觉得在宝儿面前好像很多事情都在渐渐偏离轨道，但见到此刻宝儿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心里终于轻松下来，笑道：“还性感的大美女，就你啊？”
“我怎么了！”宝儿挺了挺胸，咬着红嘴唇看着唐逸，靓丽女郎亭亭玉立，风情万种。
唐逸笑了笑，回身坐到了床上，说：“今天不聊了，改天吧。”
宝儿琢磨了一下，倒也点了点头，说道：“过几天我去看齐洁姐姐。”
唐逸微微一怔，说：“她在美国忙呢，你看她去干嘛？”
宝儿随口道：“不是要生宝宝了么？”
唐逸愕然抬头，看着宝儿似笑非笑，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来风
齐洁生了个女孩儿，当视频屏幕里有些虚弱无力的齐洁抱着宝宝给唐逸看，并且戏谑地说宝宝的乳名叫二丫时，唐逸头就有些大。
不过好像不管宁宁也好、大丫也好，降生的时候往往正是唐逸处身政治漩涡之时，二丫的降生也不例外。
监督局的成立，虽然在国内政坛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实际上普通百姓却对之并不怎么关心。毕竟这个年头，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见得多了，上面说得再怎么动听，也当不得真的，不然只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倒从一定程度上帮了唐逸的忙，如果热线设立之初举报电话就呈几何倍数增长，那么是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痛下决心整顿吏治还是隐忍不发则是个难题，而现在循序渐进，和唐逸当初的思路不谋而合。
而春城市督察局则打响了省内督察部门整合后的纠风第一枪，事情源于春城市东水区新华路修缮项目。新华路本来在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之间栽植了大量树木花草，重新修缮时据称为了扩充道路，将刚刚栽植一年的树木花草铲掉用铁栏代替，而重新在非机动车道旁种植树木花草。
群众对此反响强烈，都认为是某个承包商的敛财项目，纯粹属于劳民伤财。市督察局在接到大量的群众举报电话后开始进行调查，随之调查组就接到了一些举报承包该项目某工程队负责人的材料。在材料转给市检察院后，检察院和反贪局顺藤摸瓜，查出了一连串的名单。其实这次修路只是个小工程，但工程负责人交代的这些年的受贿干部却实在不少，查下去，最后却是查到了春城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安小婉部长的头上。
反贪局和督察组再怎么给予了一定的独立性，到现在这种程度也不敢再查下去了，将材料上报了省反贪局。
而现在，省反贪局局长刘进就坐在唐逸的身边，默默地吸着烟。
唐逸是很了解刘进这个人的，老而弥坚，比较刚烈，但这些年磨砺，政治觉悟还是比较敏感的，这种情况下，他也只有寻求自己的帮助了。
唐逸翻看着材料眉头微微蹙起，该工程负责人实际上是春城小有名气的一位地产商，甚至春城的廉租房工程他也拿了一些。而该人承认，不管是廉租房工程也好，以往的一些其它基建项目也好，他都是通过金钱铺路拿到的，而他送钱的目标就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及后来的春城市宣传部部长安小婉。每次从他手里拿钱的人叫叶培根，是安小婉丈夫叶培昌的堂弟。
“叶培根在春城很活跃啊！”刘进又拿出了几个卷宗递给唐逸，这些案子中或多或少都有叶培根的影子。
“安部长的爱人不是在北京么？有亲戚一直在春城做事安部长没理由不知道吧？”刘进皱着眉头说。他的疑问想来也会是大多数干部闻知此事后的正常反应。不管内情如何，安小婉大概都会被人质疑，甚至会更令人联想到一向清廉著称的安总理是不是名副其实？
“查吧。”唐逸合上了卷宗。
刘进随即松了口气，他最担心这时候唐书记会为了政治上的某些考虑叫自己放手，那么，反贪局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只是高层政斗的武器么？
……
七月底，中央办公厅通知，朱总书记将会在八月初来到辽东考察工作，辽东唐派干部自然一片欢腾。换届在即，朱总书记“拥抱”辽东，无疑是在发出一个很明确的信息，肯定唐逸书记在辽东的工作，肯定辽东这些年发展的成绩。
时间紧促，辽东各部门自然高速运转起来，为迎接朱总书记的到来进行各种准备工作。
薛川省长却是突然来了唐逸的办公室，他已经很久没有登唐逸办公室的门了，就算有工作沟通也往往利用食堂吃饭或者一些私下会晤的时间来谈。
唐逸自然晓得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笑呵呵请他坐，李刚倒了热水后就退了出去，轻轻关严了房门。
“我觉得，用金龙宾馆作为总书记的落脚点有些不妥当啊！”薛川点上了一支烟，又将烟盒递给唐逸。
唐逸摆摆手没有接，笑道：“有什么不妥？”
薛川就将烟盒扔在茶几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觉得金龙宾馆豪华得过了么？总书记一直提倡节约办公，咱们的这座宾馆太刺眼啊！以前藏着掖着没人注意，这一次记者怕是不少啊，照片上了网，人民群众会怎么想？”
唐逸没说话，拿起水杯吟了一口，却不由得想起前几天省委副秘书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尤文在自己面前发牢骚的场面。尤文说：“薛省长就是看不惯金龙宾馆，对金龙宾馆有偏见，我看啊，金龙宾馆是他的眼中钉，非拆之而后快！”
这段日子张震和邱跃进时常明争暗斗，作为邱跃进的坚定支持者，又是坐在机关事务管理局这样看似风光实则火药桶的位置上，尤文可谓如履薄冰。但他是一名比较硬气的干部，在唐逸面前，他是少数敢于直接议论薛川省长是非的干部之一。
尤文或许说得有些夸张，但显然也不是无稽之谈。
唐逸略微考虑了一下，摆摆手道：“金龙宾馆装修是比较上档次，但它为辽东发展是做了贡献的，它接待的国际友人、港商台商不在少数，也从一个侧面展现了咱们辽东的蓬勃发展嘛！何况它是前几年赵发书记和小凤省长树起来的，我们还是要物尽所用吧，不能为了怕人说闲话就浪费资源。何况时代在进步，向前看一看，有些问题可能就不是问题了。”
薛川省长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唐逸又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铺张浪费不可取，总书记的接待，咱们尽量不要太隆重，办公厅提出的方案我看了看，不行，我看，还是你拍板吧。明天我下宁边，时间很紧。”
薛川省长倒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吧。”盯着唐逸看了一眼，笑道：“一路顺风。”

第一百四十九章 接待工作
八月四号到六号，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国家军委主席朱定邦奔赴辽东考察工作。在来辽东前，朱总书记做的建军一百周年的纪念讲话则在国内国外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在朱总书记的讲话中，高度评价了解放军建军以来的光辉历程，历数开国元勋的功绩，其中众位开国元帅的名字都曾经被提起，更专门对仅存于世的军队元勋唐老表示崇敬感激之情。当然，在朱总书记的讲话中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长达十几分钟的军队建设问题，其中“军队要走机械化和信息化相结合的道路，要能切实有效地保卫国家经济建设成果”被很多外媒解读为军方强硬派在伟人时代受打压的境况已经成为历史，而且终于发出了自己响亮的声音。
各个岗哨位置刺刀闪亮的武警战士使得金龙宾馆更显庄严肃穆，宾馆迎客广场长长的旗杆上飘扬的红旗好像也越发鲜艳。
在宾馆办公楼职工休息室内，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邱跃进亲自召集相关干部职工叮嘱接待工作中的注意事项。参加会议的有省委省政府接待办主任张劲光、省接待办副主任、金龙宾馆总经理杜文奎、金龙宾馆副总李铭、阚国立等等相关干部，此外还有挑选出的负责一号楼服务的几名服务员。
邱跃进脸色极为严肃，一再强调的是“分寸问题”，“要胆大心细，不能为了怕就什么都不做了，分内事要做好做透，要敢于和朱定邦书记沟通，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休息室里或坐或站，人满满堂堂的，大家或认真记录邱跃进秘书长的讲话，或凝神倾听，只有宾馆副总阚国立有些意兴阑珊，邱跃进秘书长讲的什么他全没听在耳中，每当看到唐书记身边的人前呼后拥地下来，阚国立心中总是有一些异样的情绪，有遗憾，有失落，也有悔恨。
阚国立在金龙宾馆大概是六把手，虽然金龙宾馆是个比较富裕比较大的机构，不似一些小单位除了一把手其它领导都是摆设，但排到第六的位置，也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实际的权力。尤其是金龙宾馆的一把手杜文奎比较强势，也喜欢揽权，层层工作分管下来，到了第六把手，阚国立分管“共青团和妇女工作、职工教育”等等，对于一个酒店的管理层来说，这实在是可有可无的职位。
在很多人眼里，阚国立只是一个平时笑呵呵没有半点脾气的挂名领导，谁又知道十几年前，阚国立也是位风云人物，时任安东市市委书记古忻明的专职秘书，安东市委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前途可谓不可限量。而那时的阚国立，更坚定地站在古忻明书记一边出谋划策，很是给当时初出茅庐进入安东这个权力圈子的唐逸制造了一些麻烦。
但如今呢？阚国立心里轻轻叹口气。林国柱，自己曾经讥笑打击的对象现在已经荣登松平这个辽东第三大经济体的市长宝座，曾经因为工作关系远远见到过几次，不过现在的林国柱前呼后拥，眼里又哪还能看得到自己？
黄琳呢？这个十几年前自己想尽办法想染指的小女人更了不得，外交部排名第三的副部长，新闻发布会上偶尔会看到她的身影，其秀美硬朗的风格从令人眼前一亮到现在渐渐成为外交部一道独特的风景为中外媒体所津津乐道。虽然从电视屏幕上见到的黄琳容颜依旧，但阚国立知道，莫说对她有什么想法了，现在怕就是想跟人家说一句话都难。
再看安东以前自己可能眼皮都不会撩一下的小干部，例如高震、例如童淼、例如姚云飞，这些以前自己在安东风光无限时的处干甚至科干，都已经是省内显赫一时的人物，反观自己，却是越混越凄凉，大概还不如地方部委局办的处级调研员自在。
安东的政经地位几乎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峰，人均GDP早已远远抛下春城，其保障性住房制度、高效的政府体系、市民的幸福指数等等都是中外媒体津津乐道的亮点，甚至听说中央有领导提出要将“安东模式”向全国推广，而朱总书记为期三天的辽东之行的最后一天就将目的地放在了安东，这无疑是对安东极大的肯定。安东干部一片欢腾，可是却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阚国立越想越是懊恼，这两年一个念头也时时在他脑海里盘旋，如果当初自己选择另一条路呢？当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也知道，当时自己所处的位置，除了紧跟古忻明书记，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好走的。
“老阚！”一声略微有些不满的低沉声音打断了阚国立的臆想，他抬起头，杜总如同刀子般锐利的目光令他心里一突。
“邱秘书长问你话呢！”杜文奎眉头皱得很紧。
阚国立怔了下，他不知道邱跃进秘书长刚刚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糊地道：“知，知道了。”目光没敢和邱跃进对上，现在的他又哪还有当年那意气风华咄咄逼人的影子？
邱跃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又布置下一个任务。
阚国立心里老大地松了口气，邱秘书长人还是很好的，听说他和安东干部的关系不大好，不知道对总书记考察安东会怎么想？
不过阚国立随即苦笑，怎么想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还是考虑下自己这次可能面临的困境吧。这一次随行的中央办公厅负责同志会听取几名辽东干部的工作汇报，听说各市争得很厉害，而最后省委订下的名单里就有松平市市长林国柱。
阚国立负责安排这几位干部的食宿，则必然要同林国柱见面。而林国柱这人极为记仇，可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以前自己可以尽量避开他，这一次是避不过了，想想自己以前不但当面总是讥讽林国柱，私下更一直骂他不男不女，很多话就是传给他听的，林国柱可不知道心里多么痛恨自己。阚国立越想越是心凉，一时间实在有些六神无主。

第一百五十章 风波
不到两年的时间，林北工业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巨额港资、台资以及国家扶持基金的注入，一座总占地500平方公里、人口过百万的重工业基地重新矗立在辽东平原上，“共和国装备制作部”脱胎换骨。春城机电、辽东重工等骨干企业重新进入国际顶级市场，林北新区在逐渐找回昔日共和国重工业龙头的荣耀和自豪。
四号的下午，朱总书记在唐逸、薛川等陪同下，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林北工业区几家重工企业，对林北新区的发展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而在晚宴的祝酒词中，朱总书记更是高度评价了近几年辽东班子在振兴老工业基地的工作部署上“决策果断、着力点好，为东北乃至全国的工业建设打了一针强心剂”。
晚宴在金龙宾馆的小宴会厅举行，辽东党政干部云集，当听到朱总书记对辽东工作的评价，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中央办公厅乐主任轻轻地鼓着掌，目光在这些干部的面孔上慢慢扫过。在辽东，唐逸的影响力和威信到底有多高？这怕是现在很多人都在思考的问题，总书记也不例外吧？两年时间，辽东政局看起来平稳得出奇，没有轰天经济大案，没有部级高官在媒体沸沸扬扬中落马，但不知不觉，好像唐逸的影响力就慢慢植根进入辽东的各个角落。乐主任的目光最后慢慢定格在坐在总书记身边微笑聆听总书记讲话的唐逸身上，京城政坛，对他的评价是很正面的，但想来私下忌惮他的人不在少数。如果说唐老影响的圈子准备在十几年后将他推上一号的位置，那么现在的他显然还是锐气太盛，一号的位子，是需要得到党内所有力量共同认可的，现在的唐逸做的显然还不够，至少有几个系统的圈子是会强烈反对他登顶的。
乐主任琢磨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摇头苦笑，自己这是想什么呢？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那时候的政治局面谁说得准？不过唐逸现今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中的地位太过瞩目，也就他吧，在京城的政治圈子来说，他不过是刚刚登上高层政治舞台的年轻干部，却令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考虑他的政治前景，不由自主地将他和那个千百年来无数人为之前仆后继的位置联系起来，这是建国以来从来未有过的现象。也就难怪一号会专门在换届前来到辽东，从一定程度上讲，唐逸已经渐渐能影响到党内的一部分的力量对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态势会越来越明显。
……
看着劈头盖脸训斥自己的美丽少妇，阚国立觉得自己倒霉极了，不过是在林国柱身侧有点紧张，不小心和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这位少妇撞了一下，无巧不巧的好像肩膀碰到了不该碰的地位，软软绵绵的高耸，那一刻有些销魂。
但被碰到酥胸的少妇可就涨红了脸发作起来，她好像好斗的公鸡，盯着阚国立胸前挂的名牌，疾言厉色地开始噼里啪啦训斥阚国立，语气极为不客气。阚国立一肚子火，但也只得忍气吞声的不吱声，因为对方几个人都是总书记随行团的成员，谁知道她是什么人物？但想来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虽然是晚上，金龙宾馆却是亮如白昼，四通八达的水泥主道上没什么车辆，倒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武警战士随处可见。
不远处的武警战士警惕地向这边看了几眼，确认只是工作人员之间的纠纷后一名便衣青年快步走来，到了近前微笑提醒几人：“大家小声点。”
少妇却将眼睛瞪向了便衣青年，“叫你们领导来，你们怎么干工作的，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出来走走还遇到流氓！”
便衣青年微怔，眼睛看向了阚国立，阚国立脸一下就涨红，大小他也是个领导，哪里在大庭广众被人这样奚落过？但想也猜得出这位嚣张的少妇肯定有些来头，他也不敢发作，那一刻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倩倩，算了。”有和少妇一起的人开始劝解，少妇哼了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还省委接待办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跟阚国立走在一起的几名辽东干部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们几人都是省内优秀的年轻干部，经组织部最后圈定的，从一定程度上讲，也就是唐书记比较认可的年轻干部，各个都是辽东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有松平市市长林国柱、云冈市市长童淼、宁边市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程文渊、安东市副市长王飞。
这四个人中，林国柱不消说，童淼是不折不扣的安东体系的干部，程文渊虽然是赵发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但能被张震提名为中央来的同志介绍地方经济发展情况，想来也是付出了极为艰辛的努力。至于王飞，是四人中最年轻的干部，今年刚刚三十七岁，他的身份也极为特殊，是前任王小凤省长的亲侄子。虽然他能力是比较突出的，但也不能不说年纪轻轻就走到现在的位子，自有一部分怀念小凤省长的情结在其中起了作用。
听到美貌少妇隐隐影射省委，林国柱四人脸色都不好看。这四人中，因为林国柱早早就担任过唐书记的秘书，是以显得资历最老，大家也就都向他看过去。
少妇说完好像也觉得自己失言，就又将矛头对准了阚国立，瞪着阚国立道：“你是省委接待办的是吧？你们领导电话是多少？我倒要问问，你们工作是怎么做的！”
虽然也见识过国家部委一些干部鼻孔朝天的傲气，但一点小事就不依不饶的还是很少见的。不过对方是中央办公厅的工作人员，随随便便就可能是处厅干部，接触的时时都是中央领导，阚国立是真不敢得罪人家，加之自己却是不小心碰到了人家的要害，看少妇气急败坏的模样，显然没吃过这种亏。见她不依不饶，阚国立心里就阵阵发紧，他不是没见过，接待京城领导的一些干部因为类似的事件吃亏，不管是谁的错，到最后一定要有人负责，而对于逐渐失势走下坡路的他来说，一旦出事不知道多少人会趁机兴风作浪。他的位子虽然是闲职，可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给年轻人让路，是很多机关年纪比较大的干部不得不面对的悲哀现实。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会晤
“请问您是？”林国柱笑眯眯地看着脸如寒霜的少妇，虽然在安东时阚国立给了他很多难堪，林国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也不会真的以德报怨，但不管怎么说，总觉得这个少妇有点不对劲儿。林国柱不想给她小题大做的机会，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少妇冷冷看向林国柱，说：“我是谁不重要，现在说的是你们的接待工作，你们工作做得不到家，不重视中央来的人。”
少妇身旁的几人面面相觑，神色里都有些无奈，但谁也不好说什么。有人隐隐知道少妇家同辽东一号人物家庭之间的恩怨，就更是闷声发大财了，掺和在里面，只会头破血流。
林国柱听少妇语气越来越离谱，脸就慢慢沉了下来，“您代表不了中央吧？”
少妇不消说，自然是谢文武的爱人周倩倩，前几年调入了中央办公厅，任谁都知道谢家子弟出奇的团结，周倩倩虽然小姐脾气很大，但人人都让她三分，就算乐主任对周倩倩也极为照顾，时间久了，周倩倩的优越感越发膨胀。
近两年谢家和唐家因为种种纠葛裂痕愈来愈不可调和，甚至私下谢老还提起了解放前整风时和唐老之间的一些矛盾。周倩倩本来就对唐家苦大仇深，尤其是唐逸，曾经给她的难堪令她刻骨铭心。现在就更是在谢家兴风作浪，经常派唐家的不是，若是以前，早就有人训斥她了，但现在，就算谢文廷听了，也只是沉默不语。
来到辽东后，见到辽东红红火火的景象，周倩倩就更是周身不自在，加之今天晚上听闻总书记和唐逸私下会晤，谈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周倩倩就更为郁结。找人出来散散步，却又被一个粗鲁的男人占了便宜，就好像一根导火索，马上引爆了她这座火山，说话也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
就在她大发雌威时，突然被人质问了一句“您代表不了中央吧？”，周倩倩滞了一下，看着对面这个白白净净很有些威严的中年人，周倩倩瞪起了杏眼，“你这是什么话？”
林国柱微微一笑，说：“一点小事而已，不说了吧，您有意见，可以向乐主任反应，我们回头也会递交给省委一份详细的报告，好了，就这么着吧。”说完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就都会意，没人再理周倩倩，都向别墅那边走。
阚国立犹豫了一下，林国柱已经回头笑道：“国立，走吧。”
“嗳。”阚国立答应一声，就忙跟了上去，这一瞬间，他心里清楚，他同林国柱之间的身份差别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不可逆转，但他心里却突然舒服了很多，或许这时候他才真正从落差中解脱了吧。
周倩倩气得都快疯了，唐逸是那么的可恶，谁知道他手下的干部也这般狂妄，竟然丝毫不将她看在眼里，她想发作，却是人都找不到，那便衣武警也很快地消失在阴影中，明亮的灯柱下，就剩下她和几名办公厅的同事。
看着同事们的眼神，她也知道大家都在怪她不该小题大做。人家说了，要递报告给省委，这份报告如果转到乐主任手里，他们几人会不会受处分都是未知数。只是大家忌惮她，嘴上不说而已。
周倩倩咬牙切齿地道：“他会写报告，咱们就不会写吗？我来写，你们几个签字。”
几人都怔住，互相对望一眼，都没吱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周倩倩在几人眼中不过是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平时让让她还行，谁又能真的信服这种人甚至将前途压她手上了？
……
会客室飘着淡淡的茶香，外面的小风波在这间极为封闭的会客室中自然引不起一丝涟漪，唐逸和总书记坐在宽大的黑色沙发中，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两人已经谈了近一个小时，唐逸介绍了辽东的发展情况，工农业各种产业的建设情况，财富分配的措施以及解决社会积累的矛盾的一些想法。
总书记微笑聆听着，偶尔会饶有兴趣地问上一句，但唐逸可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总书记的性格，不管是不是有不同的想法，他总是很有风度地听你说下去，或许会旁敲侧击地点点，如果你真的感觉不到，那只能说明你自己出了问题。
唐逸介绍农业集体化改革用了最多的时间，虽然辽东经济的龙头是重工业，振兴了辽东的重工业，可以说为共和国的经济都会打上一针强心剂，但辽东工业发展的蓝图从中央到地方都有了初步的规划。在国家级层面的会议上唐逸也做过很多介绍，倒是一直在试验阶段的农业改革，唐逸觉得是谈一谈的时候了。
当然，在同总书记的谈话中唐逸重点说了说农业改革中发现的一些弊端，至于集体农业的好处，再谈也不过是老生常谈。
总书记微笑听着，只在最后说了一句，“稳定要放在第一啊！”
唐逸微微点头，心知集体化农业改革牵动了太多的复杂问题，如果真的推行开来，做得不好，怕是会引起社会的大动荡。总书记下不了决心也不可能现在下决心，还是要观察观察。
“唐逸啊，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孩子呢！”总书记突然笑呵呵聊起了家常。
唐逸笑了笑，点了点头。和总书记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党校的时候吧。
“这一晃多少年了啊！”总书记感慨了一句，他鬓角的白发似乎也渐渐多了。
唐逸默默品着茶，有时候他很理解总书记，在那个位子上，有多么累只有自己心知。
沉寂了几秒钟，总书记看向了唐逸，目光炯炯，好似要看透唐逸心里：“齐铭瑄书记和你接触过几次，我认为他是下届常委的合适人选，谈谈你的想法。”
直截了当提出听听唐逸对齐书记的看法，这对唐逸的意义不言而喻。可以说在最高层领导人的心目中，唐逸已经真正成为坐镇一方影响巨大的地方大员，而唐逸只是很坦然地点点头，开始组织自己的言语。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飞机上
从机舱窗口看出去，波音747飞机的机翼在阳光下耀眼的闪亮，远方是一片白雾沼沼。
这是春城飞往北京的航班，商务舱内，推着各种食品小吃车的娇俏空姐来回走动的频率比平时多了许多，她们的步子好像猫一样，静悄悄的不带一丝声音。
安小婉穿了身裁剪合体的暗绿色套裙，风姿嫣然，明艳照人。过几天春城在北京有一个大型的招商会，她这个宣传部长最近频繁在两地飞来飞去，实在忙得头疼。
轻轻拉下了遮阳板，安小婉心情有些低落，昨天在电话里又和爱人大吵了一架，自然是为了爱人那个不成器的堂弟叶培根。安小婉虽然早知道叶培根在辽东有生意，但没想到会牵涉进一件贿赂案中，前些日子反贪局的同志找她了解情况，虽然说话很客气，但安小婉知道，事情远远不是那么简单。
换届将至，很多事就都变得敏感起来，尤其是最近好久没见到父亲了，母亲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想来，现在父亲很累吧。
叶培根的事，又会不会有人兴风作浪，用来打击父亲在党内的威信？亦或，这原本就是一个阴谋？
安小婉不由得侧头看向了身边座位上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权力人物身上，他呢，他在这件事情里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听闻他最近频繁地和北京方面联系，前几日总书记来访，更和总书记密谈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又聊的什么？
如果他能和自己说说心里话就好了。安小婉脑海里闪现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即摇头笑笑，他又能和谁真的说心底真正的想法？
莫名突然想起前几天母亲不小心说漏嘴的话，“你爸爸就是自找的，要当初……”虽然母亲没有再说下去，安小婉也知道她的意思，母亲对于唐逸的婚事一直耿耿于怀，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有些小家子气的母亲就更会幻想当初怎样了如何如何。可不是，现在唐逸怕就是反对父亲的阵营中的强力人物之一吧？一正一反，相差的力量不可以道里计。
虽然不大在乎父亲最终会到达的峰巅是什么，但安小婉是极为心疼父亲的。想到自己不能为父亲分忧，安小婉就又轻轻叹了口气。
身边那位年轻的权力人物似乎被惊动了，慢慢睁开眼睛，安小婉忙定定神，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关系好像又渐渐疏远，也没了以前的默契。在波涛汹涌的政治漩涡中，朋友好像成了很奢侈的字眼。
唐逸一直在闭目思索这几日和一些人的谈话，包括总书记，似乎每个人都希望他有一个清晰的态度，唐逸自己也知道，总要有亮出底牌的一天。
和总书记的谈话似乎令总书记很失望，或许总书记原本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党同伐异的人。何况支持学院体系虽然会令学院体系在党内力量对比中优势更为明显，但唐逸也完全有机会借此获得学院体系的认同，对于唐逸个人的政治前景是益大于弊的，但唐逸显然令总书记失望了。
揉了揉太阳穴，唐逸觉得有些疲累，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心事重重的安小婉，唐逸心里叹了口气，每一个接近最高层政治的人，在这个时刻，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吧。
“小婉部长，不要有压力，你堂弟的案子我知道，别说还在调查中，就算真有他的问题，也跟你没关系，我还是了解你的嘛！”本来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从嘴里冒出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了味，成了“官腔”，唐逸也只能心里叹息。
听到唐逸说“你堂弟”，安小婉却是很敏感地抬起头，警觉地纠正道：“是我爱人的堂弟，我和他不熟。”
唐逸怔了下，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安小婉随即就察觉到自己似乎将他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但要说现在和他的关系，早没了数月前那种默契和亲近，也实在难以找到什么话题来缓和两人间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安小婉轻轻叹口气，说：“清者自清，我倒不担心自己。”
唐逸点点头，笑笑道：“有些事，你担心也没用，对吧？”
安小婉默然。
“现在没时间玩游戏了吧？”唐逸突然笑着问，想想安小婉是挺可爱的一个女孩，省政府办公厅主任，还去玩一种人生养成游戏，说出去怕谁都不信，游戏叫什么名字唐逸早忘了，但记得还有点意思。
“啊！”安小婉愣了下，随即就忙摇头，说话竟然结巴起来，“不，偶尔，偶尔上一下……”说着话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唐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没再问下去。
安小婉却是窘迫得厉害，偷偷看了唐逸一眼，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安小婉确实早就不大上那个游戏了，但几个月前，她上线时突然接到了唐逸那个游戏角色的求婚邮件，当时安小婉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稀里糊涂就点了个同意，事后才知道，一直以来那个人物都是那个顽皮的小丫头玩的。幸好小丫头没取笑她，但发来的可爱表情加上一句“老婆”令安小婉脸火烫，但印象里一直代表着唐逸的那个角色用“老婆”称呼她，又令她有一种难言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滋味，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爷爷的九九大寿，我是想办得热闹些，但爷爷不肯，你来吧，热闹热闹。”唐逸是来京筹备爷爷生日的，凑巧和安小婉坐了一个航班。
安小婉微微一怔，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唐逸会邀请她吧。随即就道：“嗯，我一定去，我这个小辈一直没去看过唐老，一直过意不去呢。”琢磨了一会儿，犹豫着道：“那我爸爸……”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都是家里人和咱们晚辈给爷爷庆祝一下，就不要搞成政治会议了，放轻松，好吧？”
安小婉脸又是一红，看了眼唐逸，默默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三章 辽东大厦
灯光璀璨的辽东大厦是京城槐安大街的夜景中一道靓丽的色彩。
顶楼的套房中，唐逸见到了久违的胡小秋，胡小秋黑了也壮了，小伙子看起来更加彪悍精神，不过他沉稳了许多，倒是令唐逸猛地想起，一晃间这个曾经莽撞轻狂的年轻人也已经到了而立之年。
前不久胡小秋被调入总政，在将星璀璨的四总机关，胡小秋中校的军衔倒是显得甚不起眼。
“总政好啊，修心养性！”唐逸笑着拍了拍胡小秋的肩膀，他看得出胡小秋刚刚见到自己时的激动，看起来很想用力拥抱自己一下，最后虽然克制住了，但眼里的喜悦却是掩饰不住。
“嗯！”胡小秋点了点头，虽然这两年他变了许多，但在唐逸面前，好像永远是那个莽撞的青年。
唐老要过寿，恰好休假的胡小秋听说唐逸来北京，索性没有回辽东，径自就跑来陪唐逸忙活。此外小表弟何森也成了跟屁虫，他从小就崇拜三哥，和唐欣同三哥的感情最为亲厚，有机会能跟在三哥身边他自然不会放过，今天早早就开车去机场接唐逸。不过唐逸见到前来接安小婉的驻京办的同志，琢磨了一下就也来到辽东大厦看望一下驻京办的同志。何森自然就颠颠地跟了来。
何森和何磊不同，他并不喜欢和所谓的公子哥们交往，大学毕业后换了几个单位，最后进了北京市局，现在挂在某派出所锻炼，小家伙倒是混得很开，也难怪，不管知道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就那辆霸道的越野吉普就令人刮目相看了。
“哥，寿碗我联系好了，对联就写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何森办事很靠谱，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比唐逸还忙活，有他在，唐逸轻松很多。
唐逸笑道：“嗯，老祖宗传下来的吉祥话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咋了，你还有新词啊？”他喜欢和这个小表弟聊天，看他经常打趣何森就可以看得出他对何森的喜欢。
何森嘿嘿笑了几声，就又拿起了电话。
“你看，唐哥，你看我做点什么？”胡小秋急得直搓手。
唐逸就笑，说：“你？跟我说说，怎么样了？”
胡小秋脸腾地就红了，窘迫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先不问行吧？”
唐逸微微一笑，也就不再问他。
“哥，我出去一下。”何森挂电话打了声招呼，好像下面有人找他。
出门的时候何森和安小婉走了个对面，两人不怎么认识，互相点了点头。
“唐书记，不打扰您吧？”看到客厅只有唐逸和胡小秋，安小婉就有些犹豫。
“不打扰，不打扰。”胡小秋忙站了起来，他见过安小婉，知道安小婉的身份。
客厅绚烂的水晶灯下，换了牛仔T恤一抹清凉的安小婉笑靥如花，别有一番风情。
“刚刚我和我妈通电话，我都知道了。”碍于胡小秋在场，安小婉说得很隐晦，但她现在确实很想见一见唐逸。为刚刚的电话里，老妈欢天喜地地跟她讲，说消息来源千真万确，唐逸表态支持了他爸爸，据说京城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想来这个消息不是学院那边泄露出来的，随之京城政坛的力量对比想来会发生很微妙的变化。就好像，听闻梁老最近和人讲话时语气就不再那么坚决了。
秦老师更语无伦次地要安小婉替她爸爸道谢，安小婉也只能苦笑，这也能说的吗？
虽然理智上知道唐逸支持自己的父亲和自己不会有半点关系，他或许只是为了更长远的政治版图考虑，但不管怎么说，安小婉心里的感激是由衷的，而且恍惚间，就觉得和唐逸心情近了起来，有一种站在同一壕沟里的战友的感觉。
唐逸自然知道安小婉在说什么，笑着摆摆手，说：“不说这个。”
安小婉点点头，倒好像对唐逸千依百顺起来。
“那你们坐吧，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安小婉婀娜起身。
胡小秋笑道：“辽东和春城宣传攻势很猛啊，我这不常出门的人都经常看到你们的招商会的信息。”
安小婉嫣然一笑，没说什么，径自出门。
等她出去带好门，胡小秋就笑：“安总理的女儿挺大气的，才三十出头吧，正厅了？”
唐逸点点头。
胡小秋却是叹了口气，说：“听说，好像她家庭生活不怎么幸福。”大概也想起了自己的感情纠葛吧，很有些同病相怜。
唐逸没吱声，拿起茶杯喝茶。不管是不是出于善意，背后也不该议论人是非。
“小秋，改天和小妹，还有关荷，咱们吃个饭。”看着越发稳重的胡小秋，唐逸就是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他同关荷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胡小秋已经不再是当年就知道胡闹的胡小秋，如果两人真的有意，这时候恰当的鼓励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
胡小秋这次没有窘迫，也没有作怪，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何森很快就从楼下返回，到了顶楼，从电梯里走出的时候却见电梯前一男一女正低声争吵着什么，男的挺英俊的西装革履，女的正是安总理的那位漂亮女儿。
为了避免安总理的女儿难堪，何森很快收回了目光，就想从两人身边匆匆走过。
“你说，上次照片的事，还有这次，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不回家，妈还等着你呢！培根说得对，你呀，你就整天跟着唐逸跑，我们家算什么？可不是，唐逸能帮我那泰山大人啊！”听语气男人应该是安小婉的丈夫，但他的话却令恰好走到他俩身边的何森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尤其是看到和自己坐同一个电梯走出来的服务员互相对望眼里的笑意，何森就更冒了火。
安小婉脸涨红，虽然闻得出爱人又喝了点酒，但怎么也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冒出这样的话。虽然两人感情越发冷淡，但一直以来，叶培昌都是一个做事情很有分寸的人，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何森
何森停下脚步，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安小婉，又看了眼叶培昌，语气倒是很客气，“安姐，这是您爱人吧。”安小婉没说话，何森已经转向了叶培昌，微笑道：“姐夫，这样，有话咱找个房间去谈，别在这里吵吵闹闹的，这像什么话？”
叶培昌满脸的傲气，或许越是衰败的家庭，子孙越喜欢用这种傲气来缅怀曾经的辉煌，他理也不理何森，还在追逼安小婉，“你说吧，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妈想看你了！”
何森皱了下眉头，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呵呵走过去半拉半拽地拖着叶培昌向里走，笑呵呵说：“走，咱去休息室谈。”
叶培昌挣了几下没有何森力气大，何森又是一直笑脸迎人，叶培昌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何森走向休息室。
刚刚进入休息室，就在叶培昌还在嘟囔“我跟你说，没你的事，快给我放手，别惹麻烦”的时候，何森看了眼外面离得尚远的安小婉，随即回过身，脸刷一下就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冷酷起来，“你姓叶是吧？我知道你！安总理的过气女婿！刚才你在外面瞎嚷嚷什么？知道什么话不该说吗？”
叶培昌愣了下，何森声音更加冰冷，“不要以为你还是那么了不起，做事情前多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不然不等安总理收拾你，我就叫你彻底清醒清醒。”
叶培昌想发火，但看着何森鹰一般阴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骂人的话再说不出口。
何森和何磊的性子完全不同，何磊是典型的嚣张跋扈的公子哥，而何森或许和年轻时的二叔有一些相似，平日看起来是一团和气，实际上阴沉毒辣，有时候做事不择手段。听说区局局长对他言听计从不是因为忌惮他身后的家庭，而是他用非常手段帮之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唐逸也隐隐听说过何森的一些传闻，但两人从何森小时候就感情深厚。对何森，唐逸虽然不喜其做事办法，但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幼弟，有时候少不了骂他几句，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大家庭的第三代里，何森或许才能真正帮上一些忙。
在安小婉进休息室后何森就笑呵呵说了几句闲话后离开，听得安小婉介绍了何森的身份叶培昌又气又恨，不过是唐家的外戚就完全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但偏偏他不敢发作，因为何森句句击中他要害，是啊，这么闹下去可不仅仅是他和安小婉的问题了，牵涉到安总理、唐逸这个级别人物的声望，无缘无故消失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耳闻，古今中外的高层政治，有多少骇人听闻的内幕被掩盖，局外人又哪里知道？
……
顶楼的小酒吧里没有几个人，晶莹的烛台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各张桌台上，氛围极美。
乳白色的沙发，水晶圆桌，品着红酒，唐逸、胡小秋和何森低声说笑，其实主要还是唐逸和胡小秋在说，何森在听。
胡小秋说起部队上的糗事时，逗得唐逸莞尔，想也想得到如脱缰野马自由惯的胡小秋进入钢铁纪律部队时处处碰壁的窘状。
“哥，二丫和齐姐回国的事安排好了。”何森凑到正微笑的唐逸耳朵旁低语了一句。实际上所谓的安排，无非是接机事宜，以齐洁现在掌控的力量，又哪里用别人安排了，不过是唐逸希望有个家里人在场，对齐洁也是一种安慰，毕竟自己是不能去接机的。而办这些事，何森无疑是最恰当的人选。
唐逸点了点头，没吱声。想起小眼睛眯缝的二丫，唐逸心里就温馨得很。再想想越大越漂亮越鬼灵精的大丫，少年老成得实在过分到可爱的宁宁，每次想起这兄妹几个，唐逸的疲累就会一扫而空。
“叶培昌……”何森欲言又止。
唐逸摆了摆手，笑道：“不管他。”
何森点点头，就又进入了旁听者的角色。
唐逸的电话震动起来，看了看号，唐逸就是一笑，接通电话，那边响起老妈清脆的声音，“没睡吧？”
“没，和小秋、何森聊天呢。”唐逸笑着说。
“我明天上午九点到北京，你不用接了，二叔说他来接。”
唐逸嗯了一声，爷爷九九大寿，也是家里人难得齐聚的时候。现在就算过年，往往也不能一家人团团整整聚在一起。
二叔是很希望和老妈搞好关系的，一直以来叔嫂的关系都不怎么好，在自己上党校时，两人的关系是冰点，基本没有话可说，这些年关系倒是渐渐缓和。而现在老妈在唐家特殊的地位，实则是爷爷也要听一听意见的人，二叔又怎么会不想和这位大嫂搞好关系，毕竟大嫂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涉及国籍问题都要国家层面之间的沟通。当然，这种沟通是通过非官方渠道，是很隐晦的，而大家又都心照不宣。
唐逸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使得这个世界多出了这么一位极为特殊的人物，那富可敌国自己都不知道底细的庞大资产想来令一些大国都会心惊胆战。正因为老妈的经济帝国太过特殊，是以不管触角触及哪个行业，往往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碰触一些国家敏感的底线。
尤其是在能源矿产行业，听老妈唠叨过，实则她的经济帝国控制的能源矿产不在少数，但对于没有远洋输出能力的共和国军力来说，如果碰触到一些国家的底线，是没有办法真正保障这些矿产资源的。是以这些有老妈影子的大大小小的能源矿产公司只是规规矩矩地和共和国交易，甚至一些公司管理层根本不知道自己公司的真正背景。
对这一点，唐逸也一直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很多事，确实不是人力能解决的。但不管怎么说，老妈的存在实际上都起到了一种威慑作用，或许，比核武的威慑力更加有效。共和国最高层虽然不好和老妈接触，但对这一点实际上大多心知肚明。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谈心
红烛照映，高朋满座。
虽然唐家低调低调再低调，但荣极一时的盛世家族又哪里低调得起来？总书记、总理在前几天都专程登了门，今晚中央办公厅乐主任、国务委员、国务院商秘书长又来道贺，隐隐有代表二位之意。
家里人就不必说了，京城市委书记唐万东、辽东省委书记唐逸加之舅爷那边的亲属好友，随之军委宁副主席、军委委员、海军司令周克强上将和宁西省委副书记秦成业等宁家那边的亲戚，唐欣的公公、政治局委员、宁北自治区党委书记刘景阳及其老伴儿子以及一些老朋友，仅仅和唐家沾亲的力量就足以令人心寒。更别提一些军区司令员、地方大吏汇集起来的耀眼了。虽说今天到场的人里，有大半都是来为唐老贺寿的，例如谢文廷就代表爷爷来给唐老贺寿，但唐家之荣耀已可见一斑。
不过唐逸从爷爷眼里却看到了几丝忧虑，是啊，家世太盛，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坐在第一桌爷爷身侧的唐逸等到最后轻轻拿起酒杯，给爷爷敬酒，微笑看着红光满面的爷爷，心里一片温暖。是啊，今晚，就让这些烦恼都随风而去吧。盛极而衰？并不见得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好像读懂了唐逸的心思，爷爷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唐逸的手，对爱孙的喜爱就算在众多宾客前也从不掩饰。
这里是钓鱼台七号楼的小宴客厅，虽说服务员们大多见惯了大场面，但今天的宾客名单还是令他们暗暗咂舌，比很多中央级别的会议规格还要高上许多。
唐逸很快就换了桌招呼各处的宾朋，虽然不喜欢应酬，但小妹却是夫唱妇随，跟在唐逸身边一桌桌地和人寒暄。清丽若仙的小妹军衔闪耀，无论在哪个场合，她都会是备受瞩目的主角之一。
“唐逸，我不累。”跟着唐逸进了宴客厅的小休息室，小妹就眨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她自然知道唐逸是照顾她。
“不累也坐会儿。”唐逸笑了笑。
休息室里，何森正和刘晓楼低声说着什么，看到表哥表嫂进来，忙笑着起身招呼，说了几句话，就都找借口走了。
茶几上摆着怒放的鲜花和果盘，有服务员跟着进来给两人倒了茶，看着越发清丽的小妹，唐逸有时候还是有些恍惚，结婚很多年了，小妹却仿佛越来越年少，令唐逸不得不有一种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没仗打很无聊吧？”唐逸笑呵呵地问，小妹在总参时，还是会参与一些秘密行动的，甚至一些行动很可能就是涉及国家安全甚至引发战争的导火索，而现在真正成了军队的统帅，反而离战争远了。
“没事啊！”小妹无所谓地捧着茶杯喝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头，“不好喝。”就将茶杯放下了。
唐逸微笑，小妹，永远是小妹，不是吗？
“新的直升机明年能列装吧？”唐逸说的是辽东那家直升机制造厂，虽然里面有华逸集团的股份，但涉及军事项目，华逸这个投资方是不会过问也不能过问的。不过以唐逸现在的身份，和小妹谈论这些话题倒没有什么避忌。
“嗯。”小妹点了点头，说道：“信息小队的战斗任务多了几项，准备扩编呢，宝儿递了申请书，我想她留在总参，你说呢？”
唐逸笑道：“随便你，她呀，还是在机关锻炼锻炼吧，去了军队犯错误可了不得。”
“不是呀，宝儿很行的，她的领导还不放人呢，给我打电话说要她留下，总参那边任务更重要。”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那个靓丽的女郎，那个稚声稚气跟在自己屁股后喊叔叔的小女孩儿，两个影像交替在脑海里出现，每次唐逸思及，都会有一种难言的滋味浮上心头。
“晚上咱俩去遛弯吧？”以今时今日的心性，唐逸自然不会羡慕年轻情侣能自由自在地压马路逛街，但能和小妹出去走走，总是令唐逸最惬意的事之一。
“嗯。”小妹点了点头，好像也有些开心。
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花白头发的刘景阳书记走进来，看到唐逸和小妹就笑，“就说呢，人哪去了？”他和很多中央层面的领导不同，从来不染发，但花白的短发，却仿佛凭空给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唐逸和小妹忙站起来打招呼，喊“刘伯伯”。
“你们聊吧。”小妹知道刘书记肯定有话同唐逸说。
不管多么位高权重，在高层政治，好像总是有两个特殊的人物令人轻忽不得，宁家的宝贝疙瘩宁小妹，唐家的嫡孙唐逸，这两人好像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和别人极为不同的特质，偏偏这两个BUG还成了一家人，大概很多人都为之大为头疼吧。
刘书记倒也没挽留小妹，只是微笑道：“好，等宁军长什么时候驻防西北边陲，我和你好好聊一聊。”现在不管是对待唐逸还是小妹，好像刘书记这等地位的人已经将他们完全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而再不是以看待晚辈的态度对待。
和唐逸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刘书记就笑，说：“早想和你聊聊，一直没机会。”
虽然两家结亲已久，但唐逸还真没有和刘书记坐下来认真谈过什么。一来两人政治主张未必相同，二来刘景阳书记在西北经营经年，而且根基极稳。虽然很多人向高层吹风反应刘景阳和当年“西北王”一样独断专行，但偏偏没有人能奈何他，由此也可见刘书记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中的地位。这样一个人，在以前自不会真的和唐逸谈什么心。就算谈，也是同唐万东或者唐老来谈。
但现在显然有了很大的不同，刘书记第一句话就很直接，笑着说：“在山上一上是好的，能力威望都够了。”
这是很私下很亲昵的讲话了，说实话唐逸是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笑道：“安总理的水平我可不好评判，难忘项背啊！”
刘书记微笑，“言多必失，这点在山比铭瑄好。”
齐书记有时候是会说一些过头的话，这也是党内一些力量对他心存疑虑的原因之一吧。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些人里面的一个？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再不是曾经的唐逸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老少同堂
清风徐徐，凌晨一点多了，京城的街头一样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两旁高楼大厦霓虹招牌闪烁，路人大多行色匆匆，在这座政治氛围浓郁的都市，生活节奏同样出奇得快，中低产阶级生活压力巨大是这类城市的通病。
换了雪白裙子的小妹越发清丽夺目，静静地走在唐逸身边，就好像会这样永远地默默陪他走下去。
两人身后几步外，是两个穿着牛仔夹克的女孩，两个女孩都是小妹的警卫员，和地方上不同，部队首长的警卫力量历来很充实，更不要说五十九军这个特殊的军种了。
唐逸没有再琢磨同刘景阳书记以及中央办公厅乐主任的谈话，世事往往难于两全，不到最后，谁又知道自己的选择是错是对？
拿出电话，唐逸拨了个号，笑着说了几句，随即就转头对小妹道：“约了妈出来饮茶。”
萧金华在晚宴上异常低调，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她是谁，唯一的身份是唐家的媳妇，唐逸的母亲，大家对她的尊重也不过是因为这重身份而已，谁又会知道她是一个真正富可敌国的恐怖人物？
谢文廷倒是抓了个空同萧金华聊了几句，但萧金华不冷不热的态度显然令他有些失望。不过想也明白，政界商界中，能达到萧金华这个地位的人又岂会轻易被人看透，谢文廷是政界不可多得的一时俊杰，但或许在萧金华眼里，也不过是初生之犊而已。
小妹点点头，说：“好。”
虽然小妹不动声色，唐逸却有些好笑，知道小妹有时候是被老妈闹得很头疼的。老妈也是，在儿子儿媳前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老小孩，最喜欢胡闹，商场上的叱咤风云早就消失不见。尤其现在特喜欢小妹，每次见到小妹都要送东西。这个送东西对一般人就不可想象了，上一次就要给小妹账户拨一百亿美元用，大上次是要送小妹一栋十几亿美元打造的游乐场，小妹越是不在乎这些东西，老妈越喜欢逗弄她。因为是自己的婆婆，小妹还要守规矩，不好太过拒绝，每次都是唐逸挡下来。大概从某种意义上说，萧金华也是小妹眼里的“恶婆婆”吧。
……
铭记茶楼金漆的招牌在夜景灯下古香古色中又多了几分现代的明快，现在文化复古风盛行，尤其是这些茶楼之类的行当，不用旧式称呼古典装潢好像就差了一个档次。
老妈却是先到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到唐逸和小妹走进来就微笑招了招手，唐宁规规矩矩坐在奶奶身边，少年老成得过分往往却是更为可爱。
“怎么没要二楼的包间？”和小妹走过去坐下后，唐逸笑着问。至于小妹的警卫员，则很自觉地去坐了一直跟在老妈身边的那位清秀女孩的桌台。
“坐这里好，热闹。”萧金华笑了笑。
从老妈眼里，唐逸看到了一丝落寞，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是啊，老妈年纪不小了，却一直孤零零在异域打拼，掌控着一个庞大的经济帝国劳心劳力，或许在千万人眼里羡慕都羡慕不来，但老妈快乐吗？现在唐逸才觉得，留陈珂和大丫在美国是多么的明智。
“妈，您喝茶。”小妹拿起杯子，另外帮萧金华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想来她也注意到了婆婆的情绪。
这杯媳妇茶和小妹清脆的称呼令萧金华很快地笑起来，满含笑意的目光在唐逸身上转了几下。唐逸笑了笑，没吱声，他看得出老妈眼里的笑意，自是说这几个儿媳好，你这个花心萝卜很有一手。几年前唐逸或许会觉得脸热，现在却早已不同，普通人的思维和唐逸的想法差别大概已经不能以道里计。
“小妹啊，唐逸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萧金华握住了小妹的手，很真诚地看着小妹。
不习惯和第二个人这么亲昵，就算和母亲也从来没这么亲昵过，但小妹只是点了点头，说：“我更喜欢唐逸的。”
萧金华又笑了，这几个儿媳，每一个陪在她身边时都有不同的令她开心的理由，其中大概小妹的方式最为特殊。
“我这次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萧金华笑滋滋地开始翻手袋，看到儿子皱起眉头，萧金华就瞪了瞪眼睛，说道：“放心吧，这次包你媳妇儿满意行不？”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茶杯喝茶。小唐宁看了老爸一眼，见老爸点了点头，这才拿起了自己的小杯子喝饮料。
那边萧金华说着话从包里翻出了一串钥匙递给小妹，说：“给亲家母在琼南盛世花园留了套别墅，我知道你们什么也不缺，不过你们都忙，没时间陪你妈妈吧？亲家母没事就去琼南玩嘛，隔壁是我留的，有时间我们俩老家伙就约好一起去玩。”
“嗯。”觉得婆婆的提议确实很好，小妹就不会拒绝，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这回满意了吧？”萧金华瞪了唐逸一眼，唐逸只有苦笑。
品了口茶，唐逸问道：“爷爷睡了吧。”
“是啊，这几天有些累吧。”萧金华轻轻叹口气。
大家就都有些沉默。
见四周没人注意，萧金华压低了声音，问道：“换届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想法，你呢？不会出大乱子吧？”不管掌控着多少力量，面对扑朔迷离的政治局面，总会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强力如往日开国、昔日伟人，今日唐老谢老，又岂能事事如意了？更不要说身在圈外的老妈了，她敏感地察觉到这次换届氛围有些迷离，为儿子担心也不可避免。
唐逸笑了笑，“没事。”
萧金华又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儿，随即无奈地叹口气，儿子早已不是以前的小毛头，心里有万千计较，自己管不来，也看不透，除了他需要帮忙开声，自己是什么也做不来的。
“奶奶，喝茶。”唐宁稚声稚气地提醒奶奶茶要凉了，萧金华微微一笑，摸了摸唐宁的头，说，“好，奶奶喝茶，不理你的坏爸爸。”
唐宁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说：“奶奶，我帮你倒茶，爸爸忙，不坏。”想来他是以为妈妈帮奶奶倒了茶，爸爸没倒，奶奶就有些生气了。
看到唐宁真的欠起小身子吃力地去够茶壶，大家都笑了，包括另一桌默默注意这边安全的几名女孩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蹲点风波（上）
“嗡嗡”的收割机驰骋在如同金黄色海洋的玉米田中，农田中一片热气朝天的生产景象。
柏油公路上，停着一辆银色的轿车，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好像在观望不远处的农忙景象。其中一位衣着性感的丽人忙碌地跑前跑后，她穿着诱人的雪白裹胸T恤，高耸双峰颤悠悠的令人的心也随之摇荡，牛仔裤紧绷绷裹着迷人的修长双腿，T字银色高跟凉鞋造型前卫勾人，那若隐若现的雪白小脚柔嫩得令人难以想象。
接过兰姐递来的矿泉水瓶，唐逸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钱多了，兰姐也抛弃了以往雍容华贵的路线，似乎越来越喜欢简单靓丽的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兰姐看着远处在农田中忙碌的人影，心里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年轻的时候，自己也是这里面的一员吧，不同的是，那时候没有机械联合作业，自己光着脚丫跟着爸妈哥哥们在农田里忙碌，自己呢，最讨厌的就是要下地干活，经常因为装病被爸妈骂，现在想想，倒好像是前辈子的事了。
偷偷瞥了黑面神一眼，自从跟了他，自己的人生完全走上了另一个轨迹，自己以前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会很轻易地拿到手，真的是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有时候一觉醒来，真的怕这只是美梦一场。只有在他身边，心里才是那么的踏实，那么的安宁。
他呢，到底又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兰姐想不明白，为了自己的身子？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黑面神平时是正眼都不瞥自己一眼的，要说女人，黑面神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更不要说那独一无二的宁小姐了，就算自己，有时候都情不自禁想，能拥着精致绝伦吹弹可破的宁小姐同床共枕是什么滋味，大概是世上男人的最高追求了吧？
想不通的问题兰姐从来不会多想，她只希望能跟在黑面神身边，就这样舒舒服服地一直过下去。
而且兰姐也感觉到了，黑面神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以前的黑面神和自己总是有些避忌，似乎怕人说闲话或者感到有些尴尬吧。而现在的黑面神，却是异常自然地和自己相处，有时候累了还主动要自己给他按摩，其实兰姐有时候觉得，给黑面神按摩倒好像自己更是一种享受。
还有，就说这次下乡吧，黑面神也是主动要自己跟来的，还笑呵呵说：“这次你的责任重大啊！”
又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司机小金和警卫员小谭，兰姐无疑有些小得意，这两个都是黑面神身边最亲近的“跟班”，自己现今也成为其中的一员，比什么大酒店总裁不知道高贵了多少倍？
“你弟弟还没来？”唐逸微微蹙起眉头，转头问兰姐。
秋收季节，唐逸来到了延庆市这个农业改革试点，走访了一些县市后最后来到了延山，又婉拒了延庆市委书记贺克强等一众干部的陪同，说是自己走走。
贺克强等干部自然知道唐书记对延山的特殊感情，也知道唐书记的工作风格，既然他说了不用人陪同，那最好还是听之由之。当然，唐书记的安全不能忽视，距离唐逸小车不远处几辆黑色的轿车一路都跟在后面，除了市局警员，延庆市一位副市长也在里面，以便照顾唐书记的需要以及处理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至于延山市的党政领导，现在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心提在嗓子眼里密切注意唐书记的动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里距离兰姐老家不远，唐逸想听听农民的真正想法，要兰姐找人来再合适不过。对于那位人大教授程子清的一些意见，唐逸处理起来看似轻轻放下，实则又怎能不过心呢？
兰姐一家人实则都搬去了县城，宝儿姥姥姥爷还去春城住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不喜欢城市的生活又回了乡下。不过在村里，兰姐还有几个表亲，刚刚兰姐就是通知了舅舅家的一门亲戚。
在电话里，那位以前见到兰姐回娘家远远避开就怕借钱的亲戚却是笑得脸开了一朵花，那声音甜的就算喜欢被阿谀奉承的兰姐都被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难怪，前些年虽然一直都在传兰姐在给京城大领导做保姆，但普通人嫉妒心理，大多嗤之以鼻，都认为是夏家在吹牛，没准夏小兰就是在城里干那种活赚了几个糟钱。至于听说县局某领导一路高升到外县县长的大人物年年去夏家拜年人们就更加不信了。
直等夏家一家渐渐发迹，都在县城里买了房搬去了县城大家才真的服了，靠干那活儿怕是赚不了这么些钱。何况不管是干什么活，能给一大家子买几处单元进城住，那怎么都是大家巴结的对象了。
也就难怪电话打过去，所谓的“弟弟”会捡到宝一般亲热得无以复加了。
“快了，他，他骑自行车来，要，要十几分钟吧。”黑面神皱眉头，兰姐心就怦怦乱跳，紧张地看了看皓腕上精致的小坤表，幸好黑面神没有再说什么。
谁知道几分钟，柏油路上骑自行车的人倒是过去了不少，就是见不到兰姐所说的“弟弟”，虽然黑面神没有说什么，兰姐却是急得不行，再拨电话过去，却是怎么也打不通。
现在农村通讯市场也是移动电话占优，在延山，更是几乎家家都有手机，而且一些人家为了省钱，省月租费，反而拆了家里的固定电话而用手机，兰姐的“弟弟”家就是这种情况。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面神越是不吱声，兰姐越是冒汗，一直在重拨，蓝色水晶小手机也湿漉漉一片，都是兰姐手心的香汗，但就是怎么拨也拨不通。
兰姐又气又急又怕，直把“弟弟”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本来还准备给这家亲戚找个赚点小钱的门路，现在却是找人把“弟弟”暴打一顿的心思都有了。
“走吧。”唐逸看了看手表，说道：“随便走走吧，晚上你回家看看。”虽然不要延山干部陪同，晚宴却是少不了的，这种场合，自也不能带兰姐。

第一百五十八章 蹲点风波（中）
银色轿车刚刚起动，兰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了看号，兰姐俏脸一沉，接通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训斥，“知道谁等你呢吗？怎么这么久？爬也爬到了吧？算了算了，你呀，快回家，不要和我说了！”
如果不是黑面神就在旁边，大光其火的兰姐可不知道说话会多难听。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兰姐脸色渐渐缓和，奇怪地问道：“牛经理？啊，啊，就老牛啊？怎么着？哦，哦……”
放了电话，兰姐有些犹豫，好似不知道该不该和唐逸说。
“有事吧？”唐逸看着窗外农田风光，随口问道。
“嗯，他，他惹了点麻烦。”兰姐小心翼翼的，黑面神是什么身份？和一个农民打交道，怕是这个农民的祖宗八代都应该被仔细查一查，更不要说这人本身是什么品性了。
“那算了，回了。”唐逸摆了摆手，兰姐乖乖哦了一声。
……
夕阳西下，晚上七点多钟，小村庄升起了几道炊烟，现在烧柴火用灶台做饭的人家越来越少。不过虽然科技的进步使得农村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到了晚上三五邻居串门走动或是聚在当街闲聊的习惯却是没怎么变。
一辆银色轿车缓缓驶进村子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不过现在农村富裕了，延山村村通了公路，一些人家也养起了小车，早已不是十几年前的光景。
银色轿车慢慢停在了一户农院外，车门打开，随即一名身材火辣，艳丽性感的女郎跳下车，和四周环境强烈的对比使得她更为耀眼。
唐逸在县城同当地党政干部交流，兰姐却是得了“圣旨”回家看一看。
和很多地方不同，就算农业集体化试点，省委也一再要求不要搞形式主义的小康村，不要为了追求面子上的美观劳民伤财，那种家家户户围墙院落统一规划的小康村在延山是看不到的，不过十几年前那种家家户户外堆满玉米杆麦子垛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
久在唐逸身边，兰姐可是增长了不少见识，她知道北方一位大省的省委书记就是因为好高骛远，大兴“小康村”建设，搞得地方政府不得不一直向上虚报数据。因为达不到他的标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会被严厉批评甚至撤职。虽然这位省委书记曾经荣极一时，其辖省也很是轰轰烈烈了一段时间，但最后终于还是以悄然被挪了位子告终。
至于一直被环境熏陶的兰姐，虽然虚荣势利的小性子不会变，但往往也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对一些事情的所思所想不由自主就琢磨到大的政治环境中去。
就好像见到生自己养自己的这个小村落，兰姐首先想到的就是，还行，看来黑面神的话还是能吹到下面，影响到下面的。
院子的铁门敞开着，哒哒哒，兰姐迈动华丽的步子径自走了进去，小金下了车，默默跟在后面。
虽然一家三代都在为唐家服务，小金可说是唐逸绝对的自己人，但对夏总同唐书记的关系，小金是不大摸得准的。唐逸身边的人大多会以为唐逸同夏总有些暧昧，但作为唐逸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小金却是知道唐书记和夏总并不像外面一些人想的一样是情人关系，可是偏偏觉得两人关系又很亲昵，唐书记心底深处，应该是将兰姐当家人的。对于兰姐，小金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免得做得不到位得罪了她。
院子里栽了些花花草草，环境倒也怡人。
好像看到了从外面走入的兰姐和小金，从正房窗户看去，里面人影晃动，很快门帘一挑，从过堂屋走出一名胡子拉茬的男人和一名穿着朴素干净的妇女，正是兰姐的远房亲戚。
“宝华，怎么回事？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噔噔走过去，兰姐皱着眉头兴师问罪。
兰姐喊“宝华”的男人实际上比兰姐还要小几岁，但黝黑黝黑的农家脸皱纹很深，很有些显老，两人站在一起，就算说是兰姐的叔叔也不过分。
“姐，您可来了。”宝华不安地赔着笑脸，宝华媳妇也温婉地喊了声“姐”，她人倒是极好，宝儿爸刚刚坐牢时兰姐生活极为艰难，一次回娘家被宝华媳妇见到了，还曾经偷偷塞给过兰姐两块钱，这件事兰姐可是一直记在心里。要不是宝华媳妇的关系，以兰姐典型的小农性格，飞黄腾达了不报复报复曾经给自己难堪的宝华就算不错了。
兰姐对宝华媳妇马上就换了态度，笑眯眯地拉起她的手说：“小娟，好几年没见了吧，可真想你了。”
宝华媳妇有些拘束地笑笑，没吱声。她良善而胆小，兰姐潦倒时不忍心接济过兰姐，但兰姐荣华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兰姐相处。毕竟听说，兰姐现在是北京一位大领导的保姆。
“姐，咱们被姓牛的欺负了！”宝华恨恨地说。
兰姐皱了下眉，说：“老牛，就那个老实巴交的牛永福？他欺负你？”
“可不是，姓牛的现在可了不得了！他们人多啊，牛永福就被选进县农业公司的理事会了，后来又当了什么经理，他们姓牛的在村里可狂了，就刚刚我不是要去见你吗？骑车快了些，和他们家老二撞上了，这下好吧，他们家好几个人围着我吵，不依不饶的，还把我手机抢了，就是不许我走。我知道，今年年初我没投老牛那一票，他们记恨我呢！”
宝华极为愤慨地说着。兰姐却是马上就火了，她没事还要起点波浪呢，现在有人惹到她夏家亲戚的头上，又岂会善罢甘休？
不过兰姐总算还知道自己身份非比寻常，在酒店耍耍威风就罢了，这次下来可是同黑面神一起的，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不要给黑面神造成不好的影响。
何况兰姐也知道黑面神这次下来，是想看一看农村改革的成果，也听黑面神说过，理事会制度不知道能不能真正起到监督农业公司运作的作用，会不会使得一些宗族观念比较强烈的地区出现新的问题。现在看，黑面神的担心可不是无的放矢。

第一百五十九章 蹲点风波（下）
“宝华，和夏小姐进屋说吧。”宝华媳妇想来是担心被左邻右舍听到不大好，紧着招呼兰姐进屋。
“啊，对，姐，进屋说。”宝华也回过味来，赔笑着请兰姐和小金进屋。
兰姐俏脸沉似水，就是听说宝华被人欺负了才没有留在县城陪父母，而是急急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是被老牛家欺负了。在这个村里，兰姐曾经受尽冷嘲热讽，对村里人，兰姐是没有半丝好感的，记得老牛家的人也没少在背后议论她。
兰姐正想说话，就听小院外一阵脚步响，阴阳怪气的声音，“呦，宝华家来客人了啊！”随着话语声，院外走进来一名穿着大红裙子的妇女，妇女看到兰姐怔了一下，随即目光就一直在兰姐身上打量。
宝华低声道：“姐，是大红。”
兰姐微怔，看着这个徐娘半老的女子一时有些错愕。年轻时兰姐和大红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孩，一直有互相竞争的心理，可惜兰姐命道不好嫁了个二流子，而大红则嫁给了外村一小康之家。后来两人见过几次，大红话里话外可没少刺激她。
但现在，两人早已有了云壤之别，大红好像也被兰姐丽色所慑，或许觉得兰姐有些面熟吧，毕竟兰姐和十几年前比容貌相差不多，只是肌肤似雪，气质陡然一变，变成了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大红是怎么也不敢认的。
虽然昔年的竞争对手变成了草鸡，自己成了高高在上的凤凰，但兰姐也没有怎么得意，心态不同了，她早不把这些“乡下人”看在眼里。
“大红姐，有事吧？”又是宝华媳妇先打的招呼。
大红目光这才从兰姐身上收回，转头对宝华的态度就不客气起来，“宝华，我舅舅问你，钱准备好了没？没准备好的话就快点去筹，乡里乡亲的，别真为这点小事上局子。”
宝华还没说话呢，兰姐就笑了，“大红，你们老牛家没人了啊，让你一个妇道人家跑来说事儿，还是你和以前一样除了煽风点火就没别的本事？你不嫁到洪水湾了吗？跑回来干什么？”
大红脸色马上难看起来，但对明显身份不一样的兰姐她显然有些忌惮，犹豫着看向兰姐，“你是宝华家的亲戚？”
兰姐咯咯一笑，“我是夏小兰。”
大红是真的愣住了，吃惊地看着兰姐，一时说不出话来。
兰姐又道：“你们耽误了宝华的事，知道差多少钱去了吗？你回去和你舅舅说，赔二十万这事儿就算了。”
二十万自是兰姐觉得“合理”的赔偿，却令大红惊讶地张大嘴巴，宝华和宝华媳妇也都吓了一跳。虽然近年农村富裕了，但二十万对大多数人家来说还是一个天文数字。
“夏小兰，你疯啦？”大红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回去跟你舅舅说就是了。”兰姐摆了摆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装什么人？啊，别以为进城了卖X赚俩糟钱你就是人物了！”又恨又妒，大红这种乡下女人骂人生事自然张嘴就来，倒令兰姐也吃了一惊，十几年没见，两人都变化得太大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隐隐知道兰姐有大人物撑腰的宝华狐假虎威，向前蹿了几步，看起来就想打大红。
大红不吃眼前亏，骂骂咧咧的就向后退，一边大声骂一边溜出了院子，倒是惹得外面呼啦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乡民。
小金拿起电话，拨了个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
一个多小时后，牛永福、大红以及和宝华发生纠纷的几名牛家的男人都乖乖地来到了宝华家里道歉，无它，就在牛永福和派出所沟通以及打听兰姐的来历的时候，延山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李安亲自下来解决问题。牛家一下傻了眼，虽然李副市长只是说来调节牛家和宝华家的纠纷，但牛永福一家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要怎样的背景才能令李副市长颠颠地跑到几十里外的乡下来解决两家农民的纠纷。
而在宝华家，看到李副市长对夏小兰的态度，一口一个“夏总”甚至根本不在乎他们在场的巴结，牛永福一家人就更是面面相觑，都想到了以前村里的传言，夏小兰是给北京某位大领导做保姆呢，以前大家都不信，毕竟夏小兰懒惰虚荣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哪个领导会用她来做保姆？现在看，却是所言非虚。
七八个人坐在宝华家东屋，满满堂堂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糖果，郑重地道了歉，牛家的人就都不敢再吱声，牛永福一直赔着笑听李副市长同兰姐说话。
李副市长就是昔日延山建设局的李安副局长，和唐逸结识极早，曾经在酒桌上唱小曲巴结唐逸，这些年他几经沉浮，现在是延山市委常委，主管农业的副市长。
唐逸来到延山，大多数干部自是都想办法怎么在唐书记面前争取表现，只有李安和唐书记相识最早，心里有谱，却是将唐书记身边人当作了目标，更抓机会和唐书记司机小金闲聊了几句，讲了讲自己和唐书记的渊源，又将电话留给了小金。不想几个小时后就用到了，李安也有些得意，运气还真不错。
“夏总，什么时候也来咱们延山投资啊，繁荣乡里嘛！”李安是绝口不提兰姐和唐书记的关系的，口口声声将兰姐作为可以投资兴县的企业家对待，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兰姐轻轻一笑，说：“义不容辞嘛，我也有这个意向。”眼睛瞥着牛永福，却是在琢磨晚点怎么炮制他们牛家。
牛永福看到了夏小兰闪烁的目光，心知这丫头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冷汗嗖嗖地冒，谁又能想到昔年那个村里人的笑柄摇身一变成了王母娘娘？
大红心里除了嫉妒更多的是失落，两人同龄，青年时代就一直明争暗斗，但十几年后，两人境遇一个天，一个地，那是比也不能比了，尤其是这两年在村里强盛一时的牛家现在看来还不够人家一个小手指捏的，下场会怎么样大概只在夏小兰一句话之间。

第一百六十章 问题干部
看到唐书记的手势，李刚走到百叶窗前将百叶窗落下，刺目的阳光马上被挡在了窗外。
唐书记继续埋头看桌上的文件，李刚知道，从延庆回来后，唐书记好像就有了些心事，应该是在农业改革中发现了很多新问题吧。今天他同北京一位人大教授还通了几次电话，好像还邀请那位教授来延山再次实地调研一番。
不过李刚是没有怎么担心的，跟在唐书记身边越久，越是知道这位年轻的书记几乎没有过不去的坎。至于集体化农业改革，就好像年轻书记经常说的，发现问题是好事，怕的是发现不了问题。
“滴滴滴。”专线电话响了起来，在唐书记接起电话前，李刚就飞快地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坐在桌子后，从抽屉里拿出几份即将在常委会上讨论的文件，李刚斟酌着措词，这些贯彻唐书记意志的文件原则上通过没有什么问题，但会不会引起极大的争议则在措词上大有考究。
十几分钟后，秘书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实际上，书记办公室外这间小套间的房门是一直敞开的，常务副省长杨志恒笑眯眯出现在了门口。
“杨省长，请进请进。”李刚忙站起来，几分钟前就知道了他会来，对于这位跟薛川省长同时入辽的省府二号人物，李刚所知不多。在各种省领导班子级别的会议上，杨志恒极少发言，私下和人接触也不多，不过尽管如此，这位刚刚四十出头的省府二号人物又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杨志恒走过李刚身边时特意微笑和他握握手，他对人很友善，倒不仅仅是因为李刚特殊的身份。
李刚也隐隐听说过，杨志恒副省长是根正苗红的皖东干部，在皖东工作了二十多年，前一号人物在皖东时曾经数次褒扬他。不过现在皖东被数次打压，几位旗标人物过世和倒下使得其元气大伤，反而以曾经把持的金融系统一脉出身的干部最为鼎盛，成为新皖东力量的代表，可说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由此也可见现在在台上的那位皖东一号人物的厉害之处。
当然，再厉害的人也要遵循自然规律，也有退下去的一天，安副总理则成为了和皖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各个力量的新希望。
“志恒，坐，坐。”唐逸微笑着请杨志恒坐在了长沙发上，李刚冲了茶就退了出去。
“林北的新政策很好哇，我看到年底又会整合出一批新的活力企业。”唐逸笑得很愉快，自从杨志恒分管林北新区建设以后，确实提出了很多新东西新概念，令唐逸很安心。
“是书记基础打得好。”杨志恒笑了笑。
看着不动声色的杨志恒，唐逸微微一笑，想来杨志恒对自己还心存疑虑吧。
唐逸知道现在的一些流言，京城里一些消息说自己支持安总理的条件是将薛川从辽东调离，虽然这种流言未免荒谬和不合情理，但想来在辽东还是很有听众的。
以杨志恒的背景，应该是能听到这些传言的。
薛川呢？他又会怎么想？
唐逸摇摇头，没有再多想下去，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推到了杨志恒面前，说道：“法国一家环保集团的材料，你看看，能不能和他们合作，再合理地对林北重工化学企业进行生产优化。钱可以少赚一些，GDP增长可以慢一些，环境是关系子孙后代的大问题啊！”
杨志恒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唐逸也知道，在这个一切以经济指标为纲的年代，自己的举动倒好像故意为人家设置障碍，可是一些话总要讲，旁人怎么想，也实在顾不得了。
……
西山一号楼的会客室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在唐逸面前，陈波涛副书记倒是偶尔会说上几句俏皮话，两人的关系只能用亲密无间来形容。
坐在另一侧黑色真皮沙发上的是宁边市委书记程明秀，她话不多，微笑聆听两位领导谈话。
程明秀来到省城开会，晚上来拜会唐逸书记，唐逸留她吃了晚饭，又特意打电话邀请了陈波涛副书记。
唐逸是没想到程明秀会专程来拜会自己的，不过唐逸也早就想同她谈一谈，对于这位在松平颇有影响力的强力人物，唐逸对她寄予了厚望。
首先就是今年十一月份的党代会，唐逸要使得辽东团以一个声音说话，就少不了松平力量的支持。对于现在的辽东政局来说，松平的干部是很特殊的一支力量，如果仅仅因为原来松平干部的代表人物赵迪书记是赵发圈子里的人，而赵发书记又是皖东老干部就将松平干部群体划为皖东一系显然是太过简单的一加一。实际上，政治生活中的圈子远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明秀啊，宁边搞得很好，有你在，我很放心。”唐逸微笑转向了程明秀，唐逸是很少这么赞人的，看得出，程明秀眼里闪过了一丝激动，但她很快稳定了一下情绪，只是矜持地笑笑，以她的精明，自不会因为唐逸的几句褒奖就乱想些什么。
“说实话，国柱做了我几年秘书，和我是有些私人感情，但这不妨碍我用人嘛，我叫他跟你取经，他取了吗？”
程明秀有些错愕，没想到唐逸会这么直言不讳，看着唐逸炯炯的目光，程明秀态度终于有了些变化，笑了笑道：“嗯，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实话吧，我觉得松平有一位和当地社会关系不怎么密切的干部坐镇很好，那里的情况太复杂了，很多问题的处理上应该快刀斩乱麻。”
陈波涛笑着插话：“地方上都大同小异，明秀书记在宁边也是一样嘛，大刀阔斧，就是告状信在省委办公厅都堆了几尺高喽！”
程明秀不安地看了眼唐逸，她也知道自己在宁边得罪了很多人，尤其是在经济适用房的建设上，尺寸把得太严，很是得罪了一些利益圈子。
唐逸笑了笑，“不妨事，咱们都是问题干部，在中央告我状的人又少了？”
“扑哧。”程明秀终于笑出声，第一次觉得这位年轻书记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深沉。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十九大（上）
2007年十一月，党的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京拉开帷幕。
这次换届引起海外媒体的巨大关注，其中一些媒体讨论的热点就是红色序列同平民派别的交锋。通过种种渠道这些海外媒体得出了一致结论，那就是这次的换届是以学院体系为代表的平民干部同有着红色背景的太子集团一次全面的对抗。虽然实际上政治之微妙远远不是这么简单，这些媒体的分析也往往只是臆测，同实际情况南辕北辙，但这种提法无疑是最吸引眼球的。关注时事的国内网民也往往对西方舆论深信不疑，是以也大多在小范围内热烈地讨论起来。
12日下午，中共十九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预备会议，表决通过了大会主席团成员名单，在随即进行的大会主席团第一次会议上，选举产生了三十九人的主席团常务委员会名单，令所有人预料不到的是三十九人的名单的最后一排，唐逸的名字赫然在列。
在这三十九人组成的常务委员会中，除了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其他人大多会是新一届的政治局委员会成员，唐逸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进入主席团常务委员会，这是自从动乱时代之后从来未有过的先例。当主持会议的刘秘书长读到“唐逸”的名字，一位位主席团成员庄严地举手投下自己的支持的那一刻，唐逸在党内的地位已经跃升到一个令人极为瞩目的位置。
当晚灯火通明的辽东大厦中，也就难怪林国柱会极为兴奋，甚至抓空试探性地问了唐逸一句：“您这次会不会进政治局？”
唐逸微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唐逸是知道本来这次换届有人提出了两名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名单，其中一个名额就准备给自己，爷爷甚至都征询了自己的意见。但最后唐逸还是坚决地回绝了，自己的路还很长，有着充足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扎稳打，在最短时间追求权力最大化往往会给很多力量带来一种威胁，那只能使自己将来的道路更加难行。
灯火如柱，辽东大厦的小宴客厅被辽东团成员坐得满满堂堂的，或许很多成员都各怀心事，但毫无疑问省委一号在政治序列中的稳步前进带给了他们极大的振奋。尤其是来到京城后，那种难言的政治氛围使得这些成员自己就不得不将自己划入了辽东这个小圈子中。地域政治，是任何大国政治模式中都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唐逸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同大家一起喝了几杯酒后就离开了宴会厅，而随即各个桌的党代表开始展开热烈的讨论，话题无非是明天总书记的工作报告或者是几天后会进行表决的各种委员会的名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薛川省长好像渐渐成了附庸，他只是默默地喝着酒，一言不发。
……
顶楼套房的书房中，唐逸微笑着看视频屏幕中的大美女，齐洁抱着吱吱呀呀的二丫，脸上洋溢的幸福丝毫也掩饰不住。
二丫眉清目秀的，一双小眼睛尤其灵动有神，在妈妈怀里也不知道吱吱呀呀的说着什么。
“等从北京回去，我去看你。”唐逸有些内疚地看着齐洁，齐洁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唐逸却只去见过她一次，说起来唐逸实在有些惭愧。
“我知道你忙，没关系啊！”齐洁抓着二丫的小手对着摄像头晃了晃，笑滋滋道：“现在我才不想你呢，你来了，我叫二丫挠你。”
看着母女幸福的模样，唐逸微笑不语。
“我看到你在主席团常委的名单里？”齐洁有些关切地问，在唐逸的红颜中，大概齐洁最关心唐逸的政治前途。因为齐洁身份不同，接触的人不同，考虑的问题自然也就和别人不同。
隐隐知道齐洁担心什么，唐逸笑道：“放心吧，月盈则亏，我懂得。”
齐洁轻轻一笑，“谁担心这个了，你呀，还有不懂的事吗？”似乎犹豫了一下，她终于问道：“外面人都说你支持安总理，是吗？”
唐逸笑了笑：“我只支持我应该支持的。”
齐洁撇撇嘴，“越来越会打官腔！”丽人的妩媚神态令唐逸心中微微一动。
“好了，不打扰你了。”好像知道唐逸的屏幕右下角另一个图标在闪动一样，齐洁笑滋滋举起二丫的手，对二丫道：“说爸爸再见！”
二丫吱吱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唐逸心中温馨无限，微笑对二丫晃晃手：“宝贝女儿再见！”
另一个视频是叶小璐发过来的，屏幕上叶小璐穿着粉红色的睡衣，精致的脸蛋晶莹白皙，微微卷起的乌黑睫毛眨动时撩人心扉。不管怎么随意的打扮，叶小璐总是那么靓丽性感。
看到唐逸出现在视频屏幕中，叶小璐嘴角就露出明快的笑意，整个人仿佛更加靓丽起来，“官老爷，小三又打扰您啦！”
唐逸哭笑不得，叶小璐是最洒脱的，最近对唐逸的称呼变成了“官老爷”，更从不避忌自己“小三”的身份，倒好像自得其乐，时时拿出来开玩笑。
“有事吧？”唐逸说话从来都是所有男人的大忌，但显然他的红颜们早已经习惯。
叶小璐咯咯一笑，“咋了，你的小情人没事还不能找你啊？”
唐逸就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叶小璐轻笑道：“想和你视频给你减减压，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魅力呢。”
唐逸放下茶杯，看了眼屏幕中笑靥如花的精致美女，轻声道：“谢谢。”或许这声谢谢不仅仅对叶小璐而发，不管路途多么艰难，有几名知己一路相伴，这一生夫复何求？
叶小璐笑容也渐渐淡去，柔声道：“别太累，别太勉强，活得要开心。”
唐逸轻轻点头，突然笑了笑，说：“改天，有时间吧，你来春城，想见见你了。”
叶小璐没有再开玩笑，眼里柔情似水，轻轻嗯了一声。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十九大（中）
十一月十八日，经过写票、投票、计票，大会选举产生了十九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候补委员，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监票人宣布选举结果有效。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十九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共209人，候补委员共161人；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共123人。
电视荧幕中，是鲜花锦簇的会议现场，唐逸端着茶杯，默默地喝着茶，坐在他身边的是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农业部部长于方舟。
随着新一届中央委员会的产生，十九大即将落下帷幕，短短几天的政治舞台上可说波澜起伏。首先就是总书记的工作报告引起了一些不怎么正常的讨论。接着修改党章的过程中，一些老同志又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使得这份征询党内外意见达一年之久的草案又不得不几经修改，最后才勉强在大会获得通过。
于方舟低着头，默默研究着新一届中委的名单，这份名单看似简单的一个个名字，实则体现了党内各力量的此消彼长，非局内人实在难以尽悉其中的奥秘。何况就算网中人，谁又能真的看透人心了？
“方舟啊，一会儿日伦过来，你们都是尚书、侍郎，要多沟通。”唐逸放下了茶杯，微笑看向于方舟。
财政部第一副部长冯日伦一向被党内看作跟随唐逸脚步最紧的干部之一，在十九大上，冯日伦当选为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
于方舟笑着点点头，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新一届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名单上，因为在那份名单里，唐万东的名字赫然在列，这预示着新一届纪委书记的人选竟然爆了大大的冷门。
十九大前，包衡无疑是新一届纪委书记的最热门人选，外界都在盛传他在新的权力核心中的地位已经板上钉钉，但不想最终结果如此出人意表。
或许是因为在支持安总理的各种声音中，包衡的声音太过响亮吧，这也使得在高层的各种权力交锋和妥协中出现了新的变数，使得包衡未能登上最能展现自己政治天赋的舞台，这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但政治往往就是如此残酷和冰冷。当然，新的位置对于包衡来说，或许是另有一番天空。
看到于方舟的目光盯在新一届纪委班子的名单上，唐逸也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明天你怎么看？”于方舟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唐逸。
明天是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将会选举产生中央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等等一系列共和国权力的最高框架。
唐逸笑了笑，说：“走正常程序嘛，没什么。”
以唐逸的身份地位，对于明天的结果早已了然于胸，政治局常委会仍然会是九人制，唐系力量第一次跃居皖东之上，同学院体系一样，各自有三位重量级人物进入了常务委员会，除了纪委书记唐万东，尚有梁昱和包衡，其中梁老将会担任政协主席一职，包衡则会被安排分管意识形态、精神文明建设等方面的工作。
安齐之争暂时告一段落，安总理将会正式就任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党校校长。
可以说这次换届学校体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这和总书记待人有着直接关系。总书记待人宽厚，更在努力消除党争，是以在一些重要位置的人事任免上往往一碗水端平，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党内所有力量的支持。几年下来，反而使得当初朝气蓬勃的学院体系并没有获得压倒性的优势。而接下来的五年，怕是党内之争斗会愈来愈烈，唐家新一代旗标人物唐逸的出现带来的种种变数，学院体系没有进行认真衡量也是其一系列失误中颇为严重的一环。
从私人感情来说，唐逸是尊重和钦佩总书记的，但政治就是政治，私人感情永远不能起主导作用。
……
水晶吊灯在照映使得玻璃杯里的红酒闪烁着迷人的光晕，冯日伦轻轻晃动着杯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昔日的领导身上打转。老领导还是那么年轻和神采奕奕，但在共和国政治序列中，已经上升到一个极为瞩目的地位，不但是中央委员会中最具分量的中委之一，听说，本来这次的党代会他是可以直接进入政治局的，可是出于种种考虑最后被他婉拒了这样的安排。但可以预想的是，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间，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中，这位年轻的重量级人物会一步一步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展到怎样令人恐怖的程度。
回首前尘，老领导和曾经的黄海风云人物一一过招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现在想想，也只能感叹遇到这样一位对手黄海曾经的一位位杰出人物是多么的悲哀。
可不是，当总书记亲自来到辽东大厦听取辽东团关于修改党章的讨论的时候，共和国政治版图已经掀开了全新的一页。获得了辽东力量支持的年轻书记想来也会使得自己的政治圈子重新洗牌，原本圈子内对他质疑和抗拒的声音已经渐渐平息，就算暗潮涌动，但年轻书记已经成为代表某一庞大政治集团的未来的不二人选，至少目前来看，尚没有任何人有可能和有希望取代他的位置。
而唐逸和辽东团在修改党章的议题上，很坚定地投出了支持总书记的一票，和皖东的一些老同志大大地唱了一次反调。
对于最高层建筑的一次次交锋和妥协，冯日伦虽然不尽明了，但冷眼旁观也能悟出一些心得，同时他最关切的就是十九大落幕到明年年初人代会的这段时间内，国务院部委可能进行的种种人事调整。
有消息说他可能会更进一步出任新一届政府班子的财政部长，但冯日伦估计希望不大，而且从唐书记的角度出发，想来他也不会希望自己现在争这个位子，甚至可能会希望将自己暂时调离这个敏感的岗位。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十九大（下）
2007年11月19日，中共第十九届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全会选举了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根据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提名，通过了中央书记处成员；决定了中央军事委员会组成人员；批准了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产生的书记、副书记和常务委员会委员人选。
银色轿车缓缓行驶在京城长街的车流中，唐逸微笑着挂了电话，电话是允儿打来的，刚刚在电视里见到了唐逸的允儿兴奋地和首长叽叽喳喳聊了半天，还说要和“晶晶”来辽东玩。“晶晶”这个名字唐逸听允儿提到过几次，岭南某警校的学生，好像允儿曾经去给该警校的学生做过报告，由此和允儿认识，据说极为崇拜允儿，也是允儿唯一的朋友吧。倒是想不到“晶晶”也是辽东人。
靠在座位上，唐逸点了支烟，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号码是程朝伦的，唐逸就笑了笑，这一次程朝伦是真的要动一动了，同学聚会认识的李副司长就是一把钥匙。只希望程朝伦在发改委副主任这个位子上能再稳一稳，改一改脾气，不要经常发表一些惊人之语了，不过想来这几年的磨砺也会渐渐改变他。
“磨砺？”唐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唐逸同程朝伦的通话告一段落的时候银色轿车也慢慢驶进了妙山公园湖心小岛的别墅，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人跑过来，麻利地将别墅大门紧紧关闭，庭院深深，院内院外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金碧辉煌的客厅中，陈方圆和他的小情人田凤琴正等着呢。早上陈方圆就打来了电话，唐逸叫何森去接的他们。
唐逸走进客厅，房间内一屋子人呼啦就站了起来，男男女女的七八个人，表情各异地同唐逸打招呼，这些人唐逸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坐吧，坐吧。”唐逸笑着摆摆手，走到主位的长沙发上坐下，大家这才各自找位子坐下。
唐逸扫视了一圈，陈方圆、田凤琴、刘飞、刘飞的爱人童彤，何森以及何森的女友小丹，另外坐得远远的漂亮小女孩是金贞贞，穿着精致的黑白格子针织棉裙，纤秀的黑色棉袜，极为清纯可爱。
刘飞笑道：“唐哥，咱们今晚开个PARTY给你庆祝，你也别老绷着那根弦，也要放松嘛！”童彤偷偷拉了拉刘飞的衣袖，显然觉得刘飞说话太随便了，童彤一直对唐逸是极为敬畏的，更不要说现今唐逸的身份今非昔比了。
唐逸笑了笑，说：“随便，我刚巧想和你聊聊。”看向了陈方圆，笑道：“陈叔，去书房谈？”
一声“陈叔”立时令陈方圆大为脸上有光，他呵呵地笑道：“不用不用，都不是外人，我也没要紧事，就是最近准备去韩国投资，想请您指点指点。”
唐逸就笑：“我又不懂生意，能指点什么，不过走出国门是好事，于公于私，我的态度只能是支持。”
陈方圆干笑两声，虽然心底深处以唐逸的“岳丈”自居，但随着唐逸在共和国政治序列中的地位稳步上升，对唐逸他委实是越来越敬畏。
有唐逸在，何森就不怎么说话了，倒是他的女朋友小丹极为伶俐，一直在招呼金贞贞吃这个吃那个，给金贞贞剥橙子送果片，照顾得极为周到。虽然不知道这个漂亮小女孩和三哥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住在三哥的家中，想来也关系匪浅，照顾好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比照顾好三哥可更容易拿分。
金贞贞是和艺校的同学来京城参加文艺汇演的，唐逸就要小丹带她玩了几天，然后一起回辽东。这段日子的相处，唐逸倒是越发喜欢这个懂事能干的小女孩，虽然时常见到她小小的身子费力地操持家务有时于心不忍，但金贞贞确实比以前的那些保姆能干多了，也有眼力见儿，课余时间将一号楼料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暑假期间担心自己走了没人打扫一号楼是以都没有回家。
“贞贞，明年元旦你回家多待上几天。”唐逸看了眼一直不吱声的金贞贞，心里也叹口气。来到辽东快一年了，金贞贞好像还是跟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或许是因为她年纪太小，更没有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吧。
“嗯。”金贞贞听话地点点头。唐逸自然没有注意过，他说的每一句话，金贞贞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贞贞啊，你的同学都回辽东了吧？”小丹俏脸满是亲切的笑容，适时地表现出对金贞贞的关心。
金贞贞又嗯了一声，看大家目光都看过来，她秀气的小手局促地抓紧裙摆，在他面前，金贞贞不习惯成为被人注目的焦点。
坐在小丹身边的是一位帅气的小伙子，也是唐逸唯一一个不认识的人，他是小丹的弟弟建东，这几日小丹陪着金贞贞逛街游玩，自然要有护花使者。今晚小丹也就趁机带了弟弟来，无非希望三哥能对弟弟有个印象，小丹知道自己同何森认识得晚，在三哥心目中的地位想来不及萧若若等人，她也只能慢慢努力来赢取三哥的好感。
其实这几天下来建东疯狂地迷恋上了金贞贞，只是觉得金贞贞年纪太小，自己表示好感未免吓坏了她，何况别人看来，迷上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自己怕是有什么怪癖。
心中苦恼下，建东倒和姐姐隐隐提了提，小丹当时就吓坏了，严令弟弟离金贞贞远点，不许再跟金贞贞说话，不然姐弟都没得做。
建东当时只是以为姐姐觉得自己心理不正常，想想也觉得自己确实太不像话，琢磨等晚几年再说吧。
但见到在唐逸面前乖巧听话的金贞贞，建东突然有些明白姐姐的担心，心里更有些酸酸的。
但又能怎样？这个圈子，距离自己是那么遥远，更不要说这位高高在上，自己在他面前气也透不过来的年轻高官了，姐姐在很努力地融入这个圈子，无非是为了自己为了家里人着想，自己总不能任性地给姐姐闯下弥天大祸。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看病（上）
四合院中的古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霜的洗礼，巨大的树冠却依然顽强地撑起一片天空，依稀可以想到夏日时的绿意是怎样遮天蔽日。
和爷爷坐在古槐下的石桌旁，爷爷凝视古槐的树冠，轻轻叹了口气，“它也老了啊！”
唐逸也有些伤感，爷爷虽然精神还好，但却是越来越清瘦，每日见到爷爷，唐逸总有一丝说不出的难受，人这一生，不管多么耀眼，在历史长河中，也不过是一颗流星而已。
甩甩头，唐逸笑了笑道：“怎么会？咱们宁宁还要跟着它一起长大呢。”说着就落下了棋子，“爷爷，我将军了啊！”
秋日融融，爷孙俩在石桌旁下棋，棉裙黑袜清纯可爱的金贞贞乖乖坐在一边看着，另一旁则是新就任的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唐万东。
眼见败局已定，爷爷就笑了，点了点唐逸，“你呀，就知道将我的军。不过啊，当仁不让，也是一种火候啊。”被爱孙胜了棋局，唐老却是满脸的欣慰。
转过头，唐老看向唐万东，轻轻点点头，“中央的事除了必要的剪报就不要说给我听了，反贪局，辽东不是试点吗？你和小逸谈。”
中纪委张素萍副书记一直希望将反贪专署的模式推广开来，唐万东刚刚上任，张副书记就再一次就这个问题和唐万东深入地交换了意见，谈话的内容很是开诚布公，如果传到外界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实际上，中纪委最高层对地方的腐败问题又怎么会不深恶痛绝？只是吏治之难，不在其位实在难以了解。
二叔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似是现在唐家的掌门人，但实际上，他对自己的位置早已经有了清晰的定位。说起来，这个侄子曾经带给他太多太多的惊讶，如今在唐系这个庞大的政治集团中，实际上侄子已经成为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潜移默化中，对于侄子政治地位的蹿升，任谁都会觉得是那么理所当然。
“贞贞，你们朝鲜要走好自己的路，很多事不要邯郸学步啊！”爷爷的目光落在了金贞贞身上，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随即就笑着摇摇头，想来觉得和这个小姑娘说这些话未免不伦不类。但经历过抗美援朝岁月的老一辈革命家，对朝鲜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很多年没有去过朝鲜了，不知道这个昔日的红色桥头堡现今是怎样一种情景，唐老有些出神，想来在回忆曾经金戈铁马的岁月。
唐万东也微笑看了金贞贞一眼，侄子的一些毛病他知道，当然，这些问题到了一定的地位就不再是什么问题，只要注意分寸，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看老人家对孙子和金贞贞的态度就知道，显然对这一点，老人家已经不再怎么关切。
听到唐爷爷突然和自己说话，金贞贞脑袋就嗡了一声，唐爷爷，那是已经逝世的伟大领袖的亲密战友，是一位披着神秘色彩的传奇领袖，今天见到唐爷爷已经令她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等到唐爷爷和她说话，金贞贞一下就懵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就有些转泪，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唐逸。
唐逸温和地对她笑笑，摆了摆手，金贞贞心中的惶恐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翼而飞，小声对唐爷爷道：“您说得对。”
唐逸和唐万东都笑起来，四合院中其乐融融。
……
银色轿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坐在唐逸身边，金贞贞一动也不敢动，虽然一直打扫一号楼的卫生，但金贞贞很少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不知道怎么的，金贞贞心里乱乱的。
不知道撵到了什么东西，轿车颠了一下，唐逸的腿和金贞贞纤秀的黑棉袜小腿碰了一下，能感觉到唐逸腿部肌肉的坚实，金贞贞的心突然就怦怦跳动起来，身子也突然发烫，心里越发缭乱。
“嗯，是我。”唐逸清朗的声音令金贞贞蓦然一惊，偷偷看去，才知道他在打电话。
“工作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唐逸微笑起来，电话是老同学江岚打来的，唐逸令人帮她找了一份工作，现在在一家效益不错的公司当会计，暂时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了。
“我在电视里看到你了。”江岚愉快地笑着，因为唐逸的关系，从来不怎么关心政治的人对这次的党代会也异常关注起来。当看到这位老同学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中央委员的名单中时，江岚说不出的自豪，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出色的，不是吗？
银色轿车缓缓驶下高速，远方春城的高楼大厦隐隐已经可以见到轮廓。
唐逸结束了和江岚的通话，转头看到脸色通红的金贞贞，微微有些奇怪，问道：“病了么？是不是在北京水土不服？”
金贞贞的脸更烫，胡乱地摇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顺道去医院。”唐逸记得距离高速出口不远就是妇幼医院。
“不，不用了。”金贞贞更是窘迫，心里又甜滋滋的。
唐逸笑道：“等回了家，看个病都不方便，太繁琐，就在这里随便检查一下，估计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感冒发烧吧？开点药就好了。”
金贞贞小小年纪背井离乡，尤其是在她的祖国发生过的事对于一个十三四的小女孩来说极为残酷。或许唐逸越来越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在外人眼里已经可以用冷酷来形容，但实际上，对于金贞贞这个孩子，唐逸是极为希望她能在国内快乐成长的。
“唐书记，要不要我先联系一下医院方面的领导？”副驾驶上的小谭回头问。
唐逸摆了摆手，“不要看个病就劳师动众的影响人家正常工作。”
小谭点点头，就不再说。
金贞贞确实连连摆手，说：“我，我真的没事，回家、回家吃片感冒药就好了。”但她人小言轻，谁又会听她的了？
银色轿车缓缓左转，向几栋有红十字标记的白色建筑物飞驰而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看病（中）
车内飘荡着轻缓的音乐，当唐逸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小谭急忙将CD关了。
小金陪金贞贞去看医生，唐逸和小谭则在车里等。
电话是陈方圆打来的，用哭丧的声音抱怨自己在韩国选好的合作伙伴突然破了产，幸好他还没将资金投进去，不然怕是要血本无归。
老陈越说越是气愤，“GH，那么大一个集团，能说垮就垮吗？老赵抱怨我眼光差，这怨得上我吗？”老赵就是老陈万宝集团新来的大股东。
唐逸就有些挠头，原来老陈选定的PARTNER和GH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现在GH集团全面扩张的发展终于到了极限，资金链条断裂，加之一些不明因素掺杂其中，前途实在堪忧。在韩国，已经引起了民众的恐慌，GH集团的股票被大量抛售怕是会成为压倒这个庞大财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经被誉为韩国民族骄傲的庞大财团就这样在三两年的时间内被打垮，唐逸一时有些意兴阑珊。当然，事物的发展总是要符合其自然规律的，韩国盲目扩张的财团最后的结果都不是很好，没有他们战略决策的失误，也就不会有一些人为因素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不过想起自己对老陈在海外创业的漠不关心，唐逸倒有些愧疚，对陈珂的愧疚。
“陈叔，放心吧，我回头帮你联系联系。”
简简单单一句话，陈方圆马上就兴奋起来，“那好，谢谢您啦，我可就等您的消息了。”
“嗯。”唐逸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唐逸点起了一支烟，望着停车场旁那棵萧索的梧桐默默出神。
也不知道等了多少时候，还不见小金回来，小谭从后视镜看了眼唐逸，就偷偷拿出电话，准备给小金打个电话催一催。
很突兀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小金的号码，小谭忙接通，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病情很严重？”
小金却好像在喘着粗气，好像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不是，病没什么，就开了点药，是我跟人干起来了，妈的，太霸道了，插队不说，还追着打人家护士，我刚跟人动手了，现在保安劝开了，等警方来处理。”
小金是很冷静的一个人，能和人动手打架还骂娘，可见气愤到什么程度。
小谭微微蹙起眉头，小金已经说道：“贞贞下去了，估计马上就到，你先开车和唐书记走，这事我自己处理。”
小谭看了眼车窗外，果然见到了金贞贞纤巧的身影从门诊楼跑出。
当金贞贞好像惊惶的小兔子一样拉好车门，靠在椅背上喘气的时候唐逸就笑，有时候觉得这个小丫头确实蛮有意思的。
其实不用小谭汇报，唐逸也知道出了点麻烦，不过小谭还是三言两语简单汇报了一下，见金贞贞上车后唐逸轻轻点头，小谭就打火起车，银色轿车缓缓驶出。
“你呀，不要什么都怕，这个国家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唐逸笑着摇摇头。
金贞贞却是被刚才混乱的场面吓到了，开始是两三个人追打护士，接着又都开始追打劝阻他们的金叔叔，还好金叔叔力气大，虽然脸上也流了血，眼睛也被人打肿了，但最后还是把那几个人都放倒了。
在学校，金贞贞也见过打群架的场面，她总是觉得这个国家的人莫名其妙的野蛮，来到春城快一年了，她还是觉得这个国家是那么的陌生。
“我，我不怕。”坐在他的身边，金贞贞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同时又有些沮丧，觉得自己胆子太小了，以前在祖国的时候自己可不是什么都怕，为什么来到中国后渐渐变软弱了呢？是因为这个国家太陌生？还是因为自己觉得有了可以依赖的人？
唐逸自然不知道这个因为环境关系小小年纪就心思极多的小姑娘的想法，也没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倒是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达和的号码。
当银色轿车慢慢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和迎面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擦肩而过。
……
刘悦用棉签轻轻擦拭着眼前阳刚面庞嘴角的血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乱成一团。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不但值班时被那个自大的李医生骂了一顿，紧接着就因为叫没有排到的病人在候诊大厅等候就被那位看似文静的妇女追骂，接着又有几个大男人动手推拽自己，好像还想抡自己一耳光。而那位李医生好像认得病人，早吓得不吭气了，保安来维持持续也被打了几耳光，那场面现在想想自己的腿还有些软。
幸好有他，刘悦又看向了端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这个帅气青年一眼，是他当时挺身而出，好像还动了手，当时太混乱自己又怕得厉害也没有看清，但现在那几个男人在隔壁处理伤势呢，是被他一个人打伤的？
有些出神，棉签好像不小心用了力，刘悦吓了一跳，忙不迭道歉：“对，对不起，弄，弄疼你了吧？”
“没事。”青年温和地笑了笑，跟在那个人身边久了，总会不知不觉受他的影响。
刘悦又忙重新换了棉签沾了红药水帮青年涂抹，心里却更是没个着落。刚刚听说了，被打的人背景强着呢，听李医生和人神神秘秘地议论，那背景就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可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警方会秉公执法吗？如果是刚刚毕业时的自己，或许还会抱有那么一丝天真的幻想。
如果因为自己，给这个好心的年轻人带来无妄之灾，那自己一辈子都会不安。
刘悦越想越怕，终于，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小声对年轻人说：“你走吧，别等警察处理了，一会儿你装作去洗手间，从洗手间那边的后门能出去。”
青年微微一怔，看了刘悦一眼，摇了摇头道：“等做了笔录我就走。”
刘悦就有些气这个年轻人没脑子，自己都这样说了还不明白？又有些钦佩他的勇气，但他不肯走，刘悦心里更是惶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看病（下）
“嘭。”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穿着黑夹克满脸骄横的男人神态倨傲地走进来，跟着他身边的是刚刚被小金打伤的其中一位。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倒好像成了跟班，战战兢兢走在了最后。
刘悦吓了一跳，本能地站起来畏惧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金皱了皱眉头，也站起来看着他们。
穿着黑夹克的男人对两名警察摊了摊手，“事情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秉公处理。”
两名警察对望一眼，马上都赔笑道：“您放心，一定一定，我们肯定处理好。”等转头面对小金，两名警察脸色就都严肃起来，其中胖乎乎的那位极为冷峻地带着训斥道：“身份证，工作单位！”
看到警察的态度，刘悦心里一片冰凉，眼见这个年轻人就要惹火烧身，她一时情急，竟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插了一嘴，“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
但马上就召来了胖警察声色俱厉的训斥，“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没问你呢，闭嘴！”
小金对刘悦友好地笑笑，随即转头，从上衣口袋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省一级一次次体制改革后虽然名义上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车辆管理处负责副省级以上领导用车，但实际上省委办公厅后勤服务中心的司机编制也就是俗称的省委司机班并没有随之取消，小金的关系也挂靠在省委办后勤服务中心。
看到小金的工作证胖警察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显然没有太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开大车还是开小车？”
小金坦然地道：“一号车。”
三个字，房间内突然一下就安静下来，空气好像凝固了。
张大嘴巴盯着小金的胖警察好一会儿仿佛才喘了口大气，用干涩的声音说了句：“您，您等一下。”走到一边，拿出腰上的对讲机，显然在和人核实小金的身份。
等胖警察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堆笑，将工作证双手递给小金，微笑道：“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又转头对那穿黑夹克的男人笑道：“高师长，您看，一点小事，就算了吧，不要闹局里去了。”
虽然高姓男人是军区驻春城某部的副师长，据说后台也是出奇的硬，几年前好像还是团长的时候就开枪打伤过人，最后却是不了了之，而且据说春城最大的私人地产也同这位高副师长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些小道消息在民间流传甚广，公安系统内更是因为几个案子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
但不管高师长是怎样一位通天人物吧，遇到省委一号车的司机，现在也只有靠边站。虽然两边都得罪不起，但胖警察心里的天平早已倾向了小金。
偏偏就在最尴尬的时候，最开始挑起事端的那位少妇又突然推门进来，也没注意房间内的气氛，看到小金就好似恨不得吃了他，指着小金恨声道：“少凯，就是他，就是他打伤我哥哥，今天非叫他知道什么叫王法！”
高师长脸色越发铁青，一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少妇一脸错愕，跟着高师长一起的那名男子一边做手势叫她一起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少妇讶然地转头看了小金一眼，有些不甘，有些气恼，但终究还是跟着那名男子走了出去。
“没事了，您接着处理伤口。”两名警察赔着笑说了几句客套话，也跟着出了屋。
刘悦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演化，吃惊地看着小金，再说不出话来。
……
办公室宽大的皮椅上，唐逸不动声色地聆听着桌前沙发上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汇报情况，他一直都没有打断对方的汇报，只是默默地吸着烟，但中年男人却分明地感觉到了那巨大的压力，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汇报情况的是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张勇队长，虽然他是公安部陈达和局长的死党，能从巡特警总队第三队副的位子上很快被提拔为省厅最具实权的位置之一，不能不说其中没有陈局的提携，而陈局和唐书记的关系在辽东官场那是尽人皆知的事。
尽管有着这种种关系，但当面对面向唐书记汇报案件，当张勇感觉到唐逸书记对案件的处理不大满意时，仅仅是一种感觉，已经令张勇后背浸出了冷汗。
能引起唐书记关注的案子自然非比寻常。昨天下午众目睽睽下，几名男人在富丽华大酒店大打出手，几乎将那座不大的饭店砸得稀巴烂，整个过程持续有一个小时，110却迟迟没有到，而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那几人乘坐的是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
张勇现在已经将事情基本搞清楚，率先动手的是军区春城某部一名副师级军官，起因好像只是服务员顶撞了他一句。但问题是，这样的纠纷他根本没办法也没能力去处理，事情已经过去了，总不能去军方驻地抓人吧？
而且隐隐听人说，好像事情发生前这位副师长同唐书记的司机发生了一点纠纷，应该是或多或少的吃了亏，心里憋着口气吧。
唐逸慢慢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中。
那个人的劣迹或多或少传到过唐逸的耳朵里，他的背景唐逸也相当清楚，和春城市市委书记王军熟识，都和现在一位重量级军委委员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曾经有一次这位军方巨擘还打电话来关心了一下王军的现状，由此也可见这种世交渊源实在不是那些利益结合的关系网所可以比拟的。
而这件沸沸扬扬的案子，甚至被传上了网，可偏偏薛川省长却仿佛毫不知情，今天上午就乘车去了北京，据说是去发改委跑什么项目。
想起薛川省长，唐逸也只能摇摇头。
听取张勇汇报案件情况的还有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以及省委秘书长张汉宁。
见到唐逸迟迟不说话，张汉宁就插了一句，“我看这样吧，通报给军区，请他们协助处理。”这时候本就应该秘书长排忧解难。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好人坏人
傍晚时分，西山一号楼来了位不速之客，肖强，曾经在黄海同唐逸发生过冲突的肖公子是位识时务的俊杰，后来通过胡小秋和唐逸缓和了关系后，现在俨然已经是唐家公子圈子里的死党，据说同何磊关系尤其要好。
肖强来拜会唐逸时唐逸刚刚吃过晚饭，正一边吃水果一边同金贞贞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金贞贞穿着小粉色绣花围裙俏丽极了，她本来人就生得小巧清纯，偏偏要系上围裙操持家务，唐逸看得肚里好笑，却也知道她感恩图报的心理，也不好说什么。
肖强带了瓶六十年代的汾酒，绿瓶子锯齿瓶盖包装极为简陋，看起来就好像十几年前那种卖一毛钱的汽水，肖强笑呵呵地说：“不小心从老房子翻出来的，知道您不好这个，就当怀旧吧。”显然这次登门的礼物也让他颇费了一份心思，不管用意如何，却也很容易令人升起好感。
金贞贞最喜欢的就是来了客人后站得远远的看唐逸和人聊天，然后就通过他们的神态能猜测客人和唐逸有什么需要而去提供，好像这样她才算能帮上一点点忙。
和以前一样，金贞贞送上饮料后就去了厨房，也不知道忙忙碌碌的在干什么。
肖强目光在金贞贞娇俏诱人的小身子上转了一圈就很快地收回，满脸堆笑地对唐逸道：“知道您忙，一直也不敢来打扰您。”现在的肖强，任谁也不会知道他在外面是多么骄狂和恶毒。
说起来大概偶尔能登唐逸家门的这些公子哥在金贞贞眼里或许都是极为和蔼的叔叔哥哥，是怎么也不会将他们同“坏人”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的。
唐逸对肖强谈不上什么好感，虽然听说最近他收敛许多，但人的本质不是能说变就变的。
笑了笑，唐逸道：“有时间就来玩，我随时欢迎。”
肖强有些过分白皙的脸上又堆起了笑容，“一定一定。”
唐逸问了问肖政委的身体，肖政委本来是济南军区的副司令员，前些年调任沈阳军区政委，唐逸见过他几面，是一位极有风度的儒将，唐逸对其印象极好。
闲聊了几句，肖强就轻轻叹了口气，说：“听说高衙内又开始发疯了？”
高衙内？唐逸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想来是军区一些圈子对高虎的称呼。
唐逸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前几天和张汉宁、徐立民等人讨论了一下，也只能按照相关程序和军方沟通，因为高虎所辖驻军隶属大军区某集团军，并不是辽东军区所辖，就算是名义上，省委对其也并没有领导权。
肖强就有些恨恨地道：“他们把长辈的脸都丢光了！”
唐逸拿起茶杯品了一口，没有说话。任谁都看得出，显然肖强和那位高衙内是有宿怨的。
肖强来的时候是准备了许多说辞的，但没说几句话就发现有些冷场，讪讪地看了不置可否的唐逸一眼，肖强干笑两声，“算了，不说他了。”
唐逸微微一笑，说：“我同长生同志通了电话，也表了态，希望军区纪委能够参与调查。”
肖强愣了一下，随即欢天喜地地道：“那好，那好，国法家规，我就不信治不了他。”眼见唐逸又自顾品起茶，肖强心里长叹了口气，或许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唐逸已经完全不是他能搭上话的了。人家想动谁，那都是极高层的对话和施压，唐逸嘴里的长生同志当然就是沈阳军区的张长生司令员。
自己这个公子哥在外人眼里或许不可一世，但在这种事件里为了私利想鼓捣事插上一杠子，也实在有些幼稚可笑。在唐逸眼里，自己大概和三岁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吧，就算是利用的价值都谈不上。
不过想想高衙内被唐逸盯上了，肖强又很有些兴奋，你再强硬的后台又怎么样？唐逸想办的人还能逃得掉？
而唐逸能露出话锋，显然并没有瞧不起自己，最起码明面上还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物，肖强一时间更有些沾沾自喜。
世事就是这样，人事几番新，曾几何时，肖强还曾经有和唐逸做朋友的打算，到现在，只要唐逸没有真正无视他，已经令他振奋不已了。
……
十二月份的林北工业园还是那样热火朝天，各种巨大的机械活跃在各个工地，每一个来到林北新区参观的人，大概所感受到的只能是震撼。
在春城市委书记王军、春城市委副书记、林北新区区委书记王自东等一行干部陪同下，刚刚听取了春城保障性住房建设工作汇报的唐逸在林北工业区转了一圈，唐逸并没有下车，只是要车队放慢速度，横穿林北新区的主街。
王自东和唐逸坐了一辆车，一路给唐逸介绍着情况，他对林北新区的一草一木看来都极为熟悉，就算主街旁一些不起眼的建筑，他都能说出个子午卯酉来。
唐逸不时微笑点头，显然对这位邹鸿时期的老干部印象极佳。
其实王自东也是一直麻烦不断，毕竟林北新区的建设牵动了方方面面敏感的神经，涉及了太多的利益关系，省委收到的告状信怕是能厚厚地摞满一桌，因为一些事情处理上的失误，王自东也曾经被处以党内警告处分。
当时任谁都以为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完结，尤其是在王军书记一直迟迟不表态，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形式上的支持。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种状况下，王自东却好似被牢牢焊在了林北，省里几次传出换人的消息最后被证明不过是流言，到后来明眼人也都嗅出了其中的政治信号，在省委想来是有人一直在保王自东，而且这个人的分量也轻不了。
现在坐在唐逸身边的王自东无疑有些意气风发，林北新区初见成效，已经隐隐成为了带动辽东经济发展的一极，在这一点上，他功不可没。
唐逸一路饶有兴趣地听着王自东的汇报，不时微微点头。
私人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唐逸看了看号码，很陌生。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浪淘沙
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比较低沉的男音，“是唐逸书记吧？我胡XX呀。”
唐逸笑道：“是胡叔叔啊，您身体好吧？”这是一位在军界颇有影响力的人物，虽然早就赋闲在家，但影响力犹存。
或许觉得唐逸的反应比较温和出乎意外，男音也缓和了一些，好像还笑了笑，“挺好的，我找你呢是有一件事，高少凯，虎子，你知道这个人吧？他爸爸临终前一再叮嘱我要照顾好他，你通融通融，行不？”
这种旧式军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更不会将法律法规太放在眼中。
唐逸笑道：“胡叔叔，军区纪委在调查吧？等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边就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男音淡淡地说了声：“那好吧。”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唐逸轻轻摇了摇头，但也没什么遗憾，早就预料到了会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必然要面对这些压力。
王自东深深看了唐逸一眼，他自然知道唐逸接的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能令唐书记喊“叔叔”的人又是什么人物？但一代新人换旧人，以唐书记这颗袅袅升起的新星为代表的少壮派权力人物们正逐步参与到共和国权力架构的改朝换代中，以前一些权能人物逐渐失势也是大势所趋。只是看你能不能正确对待而已。
……
晚上高少凯和爱人双双来到一号楼负荆请罪早在唐逸的预料之中。唐逸刚刚接到宝儿的电话，宝儿又立了军功，在监控国内几名重要监视目标时，宝儿侵入他们的系统发现了他们策划的一起绑架谋杀华大教授同时也是国内某国防尖端技术掌门人的计划，随即军情和国安部门出动将其一网打尽。
国与国之间的各种较量如果搬到明面上来可能会令普罗大众不寒而栗，感觉到战争好像就在身边，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因为宝儿的电话唐逸心情很不错，是以对待高少凯和那位据说在妇幼医院撒泼的少妇也就没有太给其难堪，要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关心了一下驻军军官的生活，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上一辈可能牵涉的某些私交。
高少凯的被动可想而知，但他再桀骜，面对唐逸，也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勉强赔着笑回答唐逸的“官方问题”。
“唐书记，我知道我一时糊涂，办了错事，我会深刻检讨找出自己的问题，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在爱人使了几次眼色后，高少凯无奈地开始做检讨。
唐逸笑了笑，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这样认识很好。”
眼见唐逸的回应极为冷淡，高少凯和爱人对望一眼，都有些无力。
犹豫了一下，高少凯的爱人赔笑道：“唐书记，王军好像也在家？我约他来，和少凯一起陪您喝一杯？”
虽然王军同高少凯私交甚密，但在这件事上他置身事外是对的，更不会陪高少凯来负荆请罪。但此时高少凯的爱人眼见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得不将王军搬了出来。
唐逸笑着摆摆手，“算了吧，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早先休息。”
直接被下了逐客令，高少凯脸色就有些铁青，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和爱人站起来告辞，倒是他爱人还是极有分寸地微笑和唐逸话别，文文静静的，倒是怎么也看不出她会仅仅因为不想排队就大发雌威地对人呼喝打骂。
“唐书记，这就是那个把咱们春城酒店砸了的愣头青啊！”兰姐今天在，替唐逸送客人到门外，回来的时候好奇地问。
兰姐看起来晚上又不准备走了，她最喜欢住一号楼，住一号楼那人上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自从有了金贞贞，她更是三天两头就在一号楼留宿。金贞贞倒是很喜欢她，在金贞贞心目中，夏总自然是一位出色的女人，漂亮能干，更知道怎么享受生活，金贞贞也特别听兰姐的话，最喜欢晚上和兰姐睡一个房间听兰姐“为唐书记服务的心得”。
兰姐最近越发会打扮自己，蓬松的时尚发型挑染得很妩媚，衬得她白皙的脸蛋更加水灵动人，蜜桃般的少妇味道十足，乳白色套裙的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她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淡白色丝袜小脚趿拉着一双精致的坠兰花高跟拖鞋，一举一动柔柔媚媚的勾人心魄。
“您喝茶。”早就知道黑面神不会理自己，兰姐挂着甜笑送上了热茶，声音轻轻软软的，换第二个男人早就酥掉了半个身子，当然话说回来，换任何一个男人，兰姐又哪里会这么刻意讨好献媚了？
唐逸喝了口茶，不在意地问道：“龚玉宝最近怎么样？”自从龚玉宝因为李刚和兰姐碰面之后，倒是刻意和兰姐结交起来，逢年过节都要去看一看兰姐，平时没事也时常打个电话问候，而兰姐对松平干部自然高度警戒，早就一五一十地向黑面神做了汇报。
提起龚玉宝，兰姐就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就见到黑面神目光看过来，心下就是一突。虽然现在打心里都不在乎这些市级干部了，但她也知道自己是狐假虎威，被黑面神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还不以为自己翻天了？
忙装出一副尊敬领导的样子，说：“最近都没见过龚书记，倒是听说他在松平得罪了房地产的人，有人在市委贴大字报骂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唐逸微微点点头，自从省委一再推动保障性住房建设后，几乎各个地市班子都出现了不同的问题。毕竟庞大的保障性住房建设牵动了太多人的神经，触碰了太多的利益关系，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各种脸谱粉墨登场，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迷雾重重。至于到底谁是真心拥护省委决定，真心推动保障性住房改革，谁又是明里拥护实则唯恐天下不乱暗中搅局，也只有大浪淘沙最后见分晓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心结
至于龚玉宝，最近风评有些不好，唐逸知道这里面有李刚吹风的原因，对于李刚和龚玉宝过去的恩怨唐逸略有耳闻，而李刚的小动作唐逸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学不会耍心机，是很难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混下去的，只要在大局上把握好分寸即可。
思及李刚的过去，唐逸轻轻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自己的家务事又何尝不是一团糟？
起身来到小吧台前坐上高脚凳，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动酒杯，水晶杯中猩红的酒水被墙壁上乳黄的灯柱映出一层迷离的光晕。
或许，是时候处理一些事情了。
兰姐张开樱桃小嘴诧异地看着唐逸的动作，很少见唐逸自己喝闷酒的。
“来。”唐逸对兰姐招了招手，兰姐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答应着，颠颠小跑过来，不小心就撞在一只高脚凳上，手忙脚乱地扶住，险些人仰马翻。
唐逸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什么。
兴奋地坐在唐逸身边，兰姐就乖乖等着黑面神的“训示”。
“你也来一杯。”唐逸今天异常的温和，却令兰姐心怦怦乱跳，分明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莫不是时间久了？宝儿也大了？唐书记觉得是时候要我们母女独立了？兰姐想到这个可能性一下就被吓到，可怜巴巴地看着唐逸，琢磨着万一黑面神真的是为了这件事自己该怎么求肯？随即就想到黑面神的铁石心肠，一旦有了决定是断然不会改变主意的，自己的话更没有丝毫分量。宝儿，或许宝儿才能叫黑面神回心转意吧？
兰姐胡思乱想，俏脸苍白，唐逸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微觉奇怪，手指点了点桌子，笑道：“82年的拉菲，你平时没少偷喝吧？今天叫你喝倒不喝了？”
现在的兰姐就好像惊弓之鸟，听到黑面神又说起“偷酒”的事更是后悔，我怎么就这么馋嘴呢？这下可怎么办？
唐逸看了眼木头人一般的兰姐，摇摇头，品了口酒，好似在琢磨什么事情，默默不语。
好一会儿后，唐逸终于问道：“宝儿该找男朋友了吧？”声音有些干涩，只是兰姐未必能注意到。
兰姐呆了一下，傻傻地点点头，“是吧？”宝儿确实到了处男朋友的年纪，但不知道怎么的，兰姐就从来没考虑过这问题，更没有为宝儿的终身大事着过急。
“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帮你物色。”唐逸笑了笑，现在的他自然多了，只是心里的千般滋味，又能向谁诉说？
兰姐这才意识到唐逸并不是要和自己母女俩分道扬镳，只是给宝儿找男朋友？兰姐还真是千头万绪不知道从何谈起，何况宝儿的性子，又岂会任人安排她的终身大事？当然，黑面神出面的话就另当别论。
“我，我也不知道。”兰姐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是好。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摆了摆手，“算了，我也算问道于盲了。”
……
卧室外阳光明媚，依稀能听到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这在喧闹的大都市可谓是天籁之音，唐逸拉开落地窗帘，看着不远处渐渐多出的影影绰绰的高楼楼影微微点了点头，宽城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啊！
唐逸拉了拉睡衣，正准备去阳台上看看，背后清新的芬芳袭来，一双玉臂从腰后伸出来，涂了魅惑蓝色亮甲，曾经带给唐逸绝佳享受的小手轻轻帮唐逸系好睡衣腰带，耳边是动听的轻笑，“可别冻坏了书记哥哥。”
身后叶小璐穿着好似制服款式的宝石绿睡裙，料子很硬的那种，紧紧裹在身上，裙摆紧紧裹着翘臀，一双修长的白腿赤裸着，要多诱惑就有多诱惑。昨晚的时候唐逸就取笑她说为了漂亮不管舒服不舒服，叶小璐则一翻白眼，说：“本来就不舒服，就是勾引你的，咋了？”
思及昨晚的疯狂，唐逸就笑了笑，更想起叶小璐销魂的娇喘在自己耳边回荡时的迷离，唐逸不由得又激动起来。
好似感觉到了唐逸身体的变化，叶小璐极快地放开了他，咯咯笑道：“大白天的，你就消停消停吧，我跟你说，我昨晚可尽了小三的职责了，现在我有权说NO。”
唐逸就笑，回头看了眼刚刚起床风情万分的叶小璐，唐逸笑道：“有时间介绍你认识几个人。”
叶小璐好似知道唐逸说什么，撇撇嘴，“得了，你还真想左拥右抱啊？现在我觉得挺好，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我才不想哭着闹着委曲求全地和你别的女人去拉关系，太累！”
唐逸微笑道：“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叶小璐刚强独立，有时候是要“管教”的。
叶小璐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反驳唐逸。
接过叶小璐递来的咖啡，唐逸看着窗外那棵梧桐默默出神。
“怎么？还想你那个小侄女的事啊？”叶小璐也捧了杯咖啡，站在了唐逸身边。
唐逸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小璐看了唐逸一眼，咯咯笑道：“要我说还是算了吧，就怕你以后后悔。”
唐逸微微蹙眉，“后悔什么？”
叶小璐靓丽的脸蛋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真不后悔吗？合适的青年俊杰，我那可是一大把。”不等唐逸说话，她声音渐渐柔了下来，“你我还不知道，人家的终身大事，就算你的亲侄女吧？你什么时候操过心？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孩发生过什么？但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从来没有逃避过的，为什么在处理这件事上就变了呢？我也不信你会对一个一直跟着你长大的小侄女有什么想法，我只希望你别做让自己让别人后悔一辈子的事。”
“是不是她一直在追求你？你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唐逸很诧异叶小璐的敏感聪慧，但和宝儿的点点滴滴又岂是别人能了解的？轻轻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管你怎么处理，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叶小璐将头轻轻靠在了唐逸肩头。

第一百七十章 “小三”
豪华的落地窗看出去，不远处碧波荡溢，海天一色，一艘艘海轮在无垠的海面上忙忙碌碌，远远看去，只是一个个小黑点。安东港这几年吞吐量不断扩大，和韩日之间的海上贸易越发密切，安东也已经渐渐从单一的旅游城市转型为一座日渐繁盛的现代化海港城市。
站在窗前，唐逸眺望忙碌的港区默默不语，心中感慨万千。
黄海恒业集团总裁王露和安东市委书记郭士达站在唐逸身边正微笑低声倾谈。
王露精神很不错，笑着道：“士达书记，安东我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带给我这么大的震撼啊，前景不可限量啊！”
王露自然心情不错，前几年和黄海华天酒店集团以及赵家分道扬镳，这几年和人合作进军网络游戏市场很是赚了些钱，随即又转回老本行投资酒店业。这次安东的招商会有一个酒店的大项目她本来自信满满，但等来到安东才知道这座城市和她印象中的小城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虽然一早就知道安东发展得很快，但也没想到城市之繁华隐隐已经和黄海看不出什么区别，再等见到那些重量级的竞争对手，王露更是有些灰心。
但没想到女儿恰好也在安东，更没想到的是女儿是同唐逸在一起，而且唐逸会主动来安东，私下帮她介绍了安东市委郭士达书记认识。虽然唐逸只是以介绍朋友的身份将自己介绍给郭士达书记，更不会提起招商引资的项目，以王露对郭士达的认识，也觉得郭士达不可能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但最起码有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会因为自己公司成立不久就不受重视甚至计划书都不看一眼就打入冷宫。
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在国内，很多时候这种竞争的机会都是一种奢望，对这一点，王露清楚得很。
何况这点小事唐逸本来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他偏偏亲自跑了过来，虽说听说是恰好有事情同郭士达书记谈，但给自己的面子可真的不算小了。看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就知道女儿显然也很享受唐逸的这份重视，而自己就更不消说，说不兴奋是假的，现在自己唯一的奢望也就是唐逸能宠爱小璐了。
“士达啊，晚上咱俩一起吃个饭。”唐逸笑着看了眼郭士达。
“好。”郭士达忙答应了一声，他不知道这位黄海恒业集团的王总和香港亚视总裁叶小姐同唐书记是什么关系，他也不会胡乱揣测，既然唐书记介绍认识了，她们在安东需要帮助的话自然要关照。而唐书记约自己吃这个饭，郭士达心里也有些谱，最近苗小英副省长同薛川省长在工作中的冲突越发尖锐，薛川省长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严厉批评了苗小英副省长分管的某些工作，实际上就差点名批评苗小英副省长了。
是以现在苗小英副省长在工作上有些被动，尤其是薛川省长最近频频进京，省府里各种人事关系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想来唐逸书记觉得省府渐渐有了离心倾向，尤其是在保障性住房建设上，省府里时常传出一些不同的声音，或许唐逸书记觉得是时候给一些人刹刹车了。
想也是，唐逸书记在共和国政治序列中已经有了一个崭新的位置，不可能再针尖对麦芒地在辽东和人争些什么，甚至有传言说明年年初人代会后唐书记可能会被调走另有重用，这也使得辽东的一些人多了些希翼吧。
……
软软的粉色席梦思大床上，唐逸拥着叶小璐弹力惊人媚惑无边的娇躯低声说着话，红色夜灯朦胧，卧室旖旎无限。
叶小璐显然很喜欢和唐逸聊天的感觉，说着亚视的新目标，签约的新人，工作上的一些好玩的事，唐逸只是微笑倾听。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叶小璐突然抬起头，妩媚的大眼睛瞪着唐逸。
叶小璐打扮得很清纯，淡白牛仔裤，雪白的高领羊绒衫，穿得齐齐整整的，饶是如此，搂着她嫩滑的躯体，感受着她那令人销魂的身体，已经令人情不自禁。唐逸正惬意地享受，突然被叶小璐凶巴巴一问不由得哑然失笑，摇摇头，说：“怎么这么说？”
看到唐逸嘴角的笑意，叶小璐更有些恼火，身子就向上凑了一凑，气愤地道：“那我和你说话你怎么就知道哼哈地应付？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事在你眼里不值一提，你不喜欢听可以和我说嘛！”
叶小璐修长的美腿随着身子的移动也动了动，不小心就碰到了唐逸的敏感部位，怔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但还是凶巴巴看着唐逸道：“还不如想你的正经事呢！和我在一起，就知道这个啊？”只是嘴角已经有了丝笑意。
唐逸微微一笑，说：“好，那就说正经事，你们那个时事的栏目我准备……”
话没说完，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唐逸拿起手机看到号码微微一怔，是安小婉，她很少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的，尤其又是打的私人号码。
接通唐逸就笑着问：“怎么样小婉部长？有急事吧？”
“也，也说不上急事，要不，明天说吧？”安小婉动听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她显然很犹豫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听到话筒里是女声，叶小璐就好奇地凑过来听着唐逸和里面的女人讲话，她和小妹、齐洁是完全不同的性子，小妹不会关注这些小事，也不会刻意做些什么，齐洁则多半会找个借口离开给唐逸空间说话。而叶小璐则是正大光明地凑过来偷听。
“就现在说吧。”唐逸也不理叶小璐，心里猜测安小婉会有什么事。
安小婉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是，是培根的事，我想问问有结果了吗？”
听到好像是工作上的事，叶小璐不由得有些无聊，开始伸着雪白娇嫩的小脚用那精致的淡蓝花卉美甲搔唐逸的脚心，唐逸微微觉得有些痒，瞪了瞪眼睛，伸手捏了叶小璐一把，叶小璐被骚到痒，不由得咯一声轻笑。
女孩子清脆如莺啼的娇笑传到了安小婉耳里，安小婉愣了下，随即脸滚烫，猜也猜得出唐逸现在在做什么，慌慌张张说了声：“改天，改天聊吧。”随即就极快地挂了电话。

第一百七十一章 罢免
2008年初的人代会落下帷幕，宣示着共和国的权力更迭也正式告一段落，其中国家部委中几个重要部门的人事变动极为引人注目，两位重量级的学院体系干部开始执掌财政部、国资委大权，预示着学院体系的执政思路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往，这类部门更喜欢任用背景比较简单中立的干部。
同时间的川南，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的新闻，甚至令人将对人代会的关注都放在了一边，川南省人大常委会启动程序，罢免了一位“不称职”的副省长。
人大常委会只需有五分之一的常委联名，即可启动罢免同级政府副职的程序是人大组织法里明文规定的。但三十年来，罢免副省长也只不过在特定时段发生过寥寥一两起，其余所谓罢免无非都是相关干部已经获罪后启动的常规程序。
川南的这次“罢免”，理由仅仅是“不称职”，是对该副省长在某项重大工程操作中出现的失误问责，此中的意义不言而喻，也就难怪南方一些开明媒体为之欢呼，认为这是共和国民主政治进程中一座里程碑似的事件。
川南省省委书记刘响，再一次强势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
夜幕降临，黄海华逸广场霓虹闪烁，各种跨国公司的电子广告牌、高清电视墙，巍然出现在那些十几层和二三十层高的大楼顶上。整个华逸广场璀璨无比。
在广场中心地带的纽约大酒店豪华套房金碧辉煌的会客厅中，唐逸正同鲁东省委常委、黄海市委书记曾庆明笑语如珠地倾谈。
曾庆明是唐逸任黄海市委书记时的老搭档，其时曾庆明为黄海市纪委书记，对于一向严谨朴实官声极正的曾庆明，唐逸是颇为看重的。同样，在唐逸班子里如鱼得水如今虽执黄海牛耳却处处被人肘腋的曾庆明也极为怀念以前大树底下乘凉施展自己政治抱负的时光。
唐逸率团来鲁东进行为期三天的访问，最后一站就是黄海。不仅仅是来黄海取经，或许还因为心里难以磨灭的故地情结吧，毕竟黄海，是他执政时间最长的一座城市。
“都说安东是小黄海，要我说，就比不得啊！”唐逸是有感而发，一座城市的底蕴，是百年千年的历史沉淀慢慢形成，不是可以用GDP来衡量的。
曾庆明笑道：“都是唐书记的孩子，谁是老大谁是老二都没有关系。”
唐逸就笑：“庆明你的变化可是有些大。”
曾庆明心里轻轻叹口气，看着身边这位意气风华的人物，曾庆明心里微微有些激动，那种亲近的感情是在任何别的政治人物身边都不会出现的，这就是唐逸的魅力，共事时间长了，不由自主就令你生出一种信任感甚至依赖感。
“丽珍书记在外地，听说您来了，她要提前结束会议来看您呢。”曾庆明笑呵呵地说着。
王丽珍现在是黄海的专职副书记，虽说这些年好似都在原地踏步，但以她尖酸刻薄的性格，偏偏在黄海历次人事变动中都巍然不动，俨然成了黄海官场的常青树，也不能不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唐逸早接到了王丽珍的电话，笑了笑道：“我也挺想她的。”
说着话，唐逸的电话震动起来，和曾庆明之间自然没那么多说次，唐逸拿起电话看了看号，却是川南省常务副省长吕凯。
琢磨了一下，唐逸没有接，而是轻轻挂断了电话。
唐逸知道，刘响这次的举动有些“出格”，最起码在中央一些领导看来极为不严肃。据说刘响只同中央部分领导事先通了气，随即就鼓捣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唐逸都听到了批评他的声音，更别说刘响本人现在所面临的压力了。
吕凯最近和唐逸电话频繁起来，他的想法唐逸心知肚明，但对于刘响这次的举动，不管什么用意也好，倒是令唐逸生起几分好感。就在昨天，唐逸第一次拨通了刘响的电话，简单地慰问了几句，刘响精神还好，对唐逸的关心也算做出了良好的回应，笑呵呵地感谢了唐逸一番。
川南现在水尤其深，更不知道谢老对刘响是一个什么态度，唐逸并不想现在掺和进去。
见唐逸挂掉了电话，曾庆明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您忙您的，书房不还有人等着吗？”
唐逸笑着点点头，和曾庆明自然不用虚伪客气。
在书房等唐逸的是军子和小娜，来了半个多小时了，唐逸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两人正争执什么，见唐逸进来忙都收了声，恭恭敬敬站起来打招呼。
“怎么了？听说你们小两口最近经常吵架？”唐逸笑呵呵地问，来黄海前，唐逸特意给齐洁父母打了个电话。
齐老爹和齐老妈现在可关心时事政治了，无他，虽然齐洁没有亲口承认过，但老两口也都渐渐知道了延山的唐书记原来才是女儿的情人，虽然这样的结果很令老两口感到意外，但毕竟比当初老两口想的是给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包养要好上千倍百倍。何况唐书记和齐洁处过对象，是有感情基础的，只是齐洁不可能嫁进唐家而已。
现在的唐逸倒是成了老两口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最喜欢找一些报道唐逸各种活动的报纸新闻来看，但看着报纸里的图片和文字，总觉得不可触摸，和他们印象中的唐书记不能重叠在一起。
唐逸来黄海前的电话自然令老两口极为高兴，齐老妈唠叨，就把军子和小娜最近经常吵架的事也和唐逸说了，倒好像唐逸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从话锋里，唐逸听得出老两口还不知道齐洁给自己生了个女儿，少了些尴尬，相信齐洁也能处理好这些事。
倒是军子和小娜，结婚久了，大概也是到了所谓的“七年之痒”了吧？
唐逸坐在书桌后，看了眼略有些发福的军子就是微微一笑，问道：“刚才吵什么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宾馆
军子挠了挠头，在唐逸面前，他好像永远是那个冲动热血的小青年而不是现在在黄海颇有名望的权能人物。
“哥，是我在越南投资办工厂，小娜不同意。”和以前一样，军子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唐逸。
唐逸就笑：“可以啊，跨国老板了，小娜是担心你把家底折腾光吧？”看了眼李红娜，笑道：“不用怕，人总要有追求。”
对于唐逸的话李红娜自然不会反驳，脸红红地道：“哥，那军子现在可嫌弃我了，说我是小农意识。”
唐逸愉快地笑起来，说：“这是他不对，回头我批评他。”
唐哥知道了这件事，李红娜就彻底地放了心，就怕的是军子不同唐逸和齐洁姐商量自发自为，将这些年赚的那点钱赔光。现在唐哥知道了，那无疑等于上了保险，虽然还是不大明白唐哥的经济来源，但看齐洁姐的华逸集团现在是怎样的规模也大致可以想象唐哥在经济领域的力度。
“哥，我听你的。”李红娜说着话还不忘瞪了军子一眼。
看着似乎还在斗气的小两口，唐逸微笑不语，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
银色轿车在高速上疾驰，唐逸没有回辽东而是直接奔赴京城。虽说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在读博的时间安排上很弹性，大多数时候陶老采取了给其电邮视频教学的办法，但一晃一个多月没有去见一见陶老，唐逸觉得不大合适。何况不久前的两会自己就在北京，却怎么也抽不出时间去华大，总有些说不过去。
车上多了一个人，黄海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于亮。于亮也是唐逸在黄海时的得力干将之一，刚刚年过不惑已经晋身正厅大员，是现今黄海不折不扣的实力派人物。
于亮也在华大攻读法学硕士学位，昨晚和唐逸闲聊时提起，是以结伴而行。
高速路两旁田野间已经隐约可以见到绿意，春雨渐沥，唐逸将车窗玻璃轻轻放下一线，嗅了口涌进的清新，唐逸笑道：“还是春天好啊，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于亮看得出唐逸心情不错，微笑道：“黄海的四季分明，从气候上来说，还是北方城市更适合居住。”
唐逸笑着摆摆手，“地域之见，不谈也罢。”
于亮笑道：“那您可真冤枉我了，我对南方的同志可没有任何偏见，黄海局刚刚推出了提高领导干部总体素质的方案，准备从今年岭南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中择优录取，还有意聘任一到两名优秀的讲师进局政治部，听说公安大学学术氛围很活跃，也算刺激一下局里一些同志的神经吧。”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但对于于亮的行事风格，唐逸略有耳闻，在黄海，于亮是一位让人又敬又怕的铁腕人物。
……
燕湖园宾馆是毗邻华夏大学，是一所四星级涉外宾馆，十几层的银色建筑现代气息十足，从宾馆客房可以清晰领略华夏大学校园内燕湖湖光塔影之美。
唐逸和于亮住进了顶楼的豪华套房，两人投宿时夜色已深，穿着红色制服戴猩红礼帽的侍者一直领着二人进了电梯，接了小谭递过的小费才赔笑离去。
晚上在爷爷那里吃的饭，于亮就不要提多么拘束了，几乎就没怎么说话。唐逸本来想住下的，是唐老一定要两人住学校附近的宾馆，“不要误了学业”，在老人家眼里，或许博士的头衔还是有些分量的。
于亮好像真的没有吃饱，从冰箱里翻出一碗泡面泡上，又笑着问唐逸：“您要不要来碗？”
唐逸摆摆手，打开了电视看新闻。
门铃突然响起，小谭快步走过去从猫眼向外看了眼，随即轻轻拉开了门，门外是一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人，性感的黑色制服短裙，上身腰间挂着大大铜环的黑色流苏，黑色袜美腿下是一双蓝色高跟水晶凉鞋，承托着她令人垂涎的身材，性感妖媚风情十足。
看到小谭开了门，制服黑裙美女好似有些局促，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
小谭皱眉问道：“你找谁？”
黑裙美女结结巴巴道：“是，是您要按摩服务吗？”声音比蚊鸣还小，见到小谭上下打量她，虽说小谭是以一种极为警惕的目光，她还是极快地低下了头，柔嫩的小手不安地抓在一起扭动，看样子窘迫极了。
“不是。”小谭冷淡地回答，就准备关门。
“啊！”黑裙美女这才惊慌起来，抬头结结巴巴道：“您，您如果对我不满意的话可以换人，但，但要支付车资。”
小谭眉头皱紧，早知道京城现在这种上门服务的流莺极多，却没想到会有人来骚扰唐书记的房间，如果传出去影响可是很恶劣。
厌恶地看了女人一眼，说道：“说了没叫。”
黑裙美女正想说什么，旁边房间的门开了，一位裹着浴巾大腹便便的男人对她招招手，笑嘿嘿地道：“我叫的。”他目光贪婪地在黑裙女人身上打转，就好像一只嗅到了美味的饿狼，大概他也没想到随随便便一个电话会召来这么一个极品吧。
被胖男人露骨的目光上下扫视，黑裙女子周身不自在，脚步向那边移动了几步，又停下来，犹豫着。
“快进来！”胖男人好像饥渴的野兽，咽了口口水，竟然忍不住走出来想将黑裙女人拽进去。
“啊！”胖男人的丑态终于吓坏了她，惊呼一声，黑裙美女向后退了几步，就转身向电梯那边跑去。
胖男人怔了下，看了眼小谭，颇觉得没有面子，恨恨骂了句：“妈的，有病吧？”转身进房，嘭一声关上了门。
小谭也哭笑不得地关了门，还真有些搞不清外面唱的是哪一出。
唐逸从敞开的房门看到了刚才的闹剧，摇了摇头。虽说唐逸其实并不觉得大力打击卖淫嫖娼有多么的迫切，有那人力警力还不如踏踏实实做一些提高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事情，现阶段的经济发展和阶级特点也决定了这类事不可能杜绝。但看看身边这些日益猖獗的卖淫活动，如果不管不问任由发展还真不知道会闹到哪种田地。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阿姨
坐在亮丽耀眼的红色宝马中，唐逸习惯性地从手包摸出烟，想了想，又塞了进去。
驾驶位上是如同香车一样靓丽夺目的妙龄女郎，虽然她一直没有朝唐逸这边看，但好似唐逸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眼睛，咯咯一笑道：“你就抽吧，什么时候把小豆芽菜当回事了？”
唐逸瞪了宝儿一眼，想想也是，好似以前在宝儿面前没有这么多想法。
长街的车流中，可以看到后面紧紧跟着的银色轿车，车里只有小谭一人。上午唐逸同陶老见了一面，探讨了一番马列主义学术上的内容，中午就接到宝儿请吃饭的电话，本来准备下午和于亮在华大图书馆看看书的计划也泡了汤，仔细想想，有好久没能静下心翻翻书了。
“宝儿，你那儿有书房吧？”唐逸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有啊，叔叔，以后你来华大，就住我这儿就行了，关了手机，保管谁也找不到你。”宝儿笑眯眯的，好似知道唐逸的想法。或许不管是谁，心底深处都渴望有那么一方天地，可以让自己放下所有的事真正地休息休息吧。
宝儿请唐逸在香格里拉吃的饭，听说唐逸昨晚住了燕湖园宾馆时就撇嘴说，“那里乱七八糟的，我新买的单元半地下室里就有很多靠那几个宾馆讨生活的女人。”
原来宝儿报了华大计算机学院一个硕士班，马上就要开学，因为宝儿在北京的住处距离华大尚远，是以宝儿就在这附近买了房，留待周日来用。听到唐逸来华大要住宾馆，自然怂恿唐逸来看房，并早早就把钥匙塞给了唐逸。
其实以宝儿的水平，自不用来读华大的硕士班，但她虽然是总参军官，毕竟身在机关，资质文凭这些东西在升职时也是衡量的因素。何况现代社会，这些知名高等学府的本本确实在一定范围内会将人拔高一个层面，想来宝儿的领导专门叮嘱她读这个硕士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唐逸不用问，自也明白其中的玄机。只是想不到一向厌学的宝儿会乖乖地来进修这个她基本上学不到内容的硕士，倒是令唐逸大跌眼镜。
宝儿买的新房是一处颇旧的小区，应该是八十年代初期的建筑，在华大附近，这样的小区很有几处，绿油油的楼体，阳台上的防盗网纵横交错，就好像一个个鸽子笼。
不过室内倒是令唐逸眼前一亮，乳黄色地板，造型时尚的嫩绿色沙发，明快的金属光泽的银色架构，很西化很清新的布局装修。
宝儿换上银色水晶高跟拖鞋，黑丝袜小脚的几点魅惑蓝色若隐若现，加之一身闪亮的银色制服，惊人的靓丽耀得人目眩神迷，有时候唐逸还是不能接受她从吱吱呀呀的小姑娘到性感妙龄女郎的巨大转变。
“喝咖啡还是茶？”宝儿迈着轻盈的脚步婀娜多姿地来到茶几旁为唐逸准备饮品，她轻轻蹲下身子，绷紧的衣服线条将美妙曲线完美呈现。
唐逸笑了笑道：“随便吧。”信步来到窗前，看着窗下那杂乱的一溜自行车就皱起眉头，说：“这里有点乱吧？”
和京城其它老式建筑一样，这个小区同样充斥着半地下室出租房，虽说这种出租房是一些北漂族的首选，一些影视歌坛的名人就是从这种半地下室出租房走出来的，但毕竟杂而乱，安全环境和新式小区不可同日而语。
宝儿一边用电磁炉烧上水一边说道：“我知道啊，可是这边房子不好找，这套房子还是拖朋友好不容易讲下来的。”
看向唐逸，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宝儿笑滋滋道：“放心吧，以后我来这里不开宝马了，只打车，不会叫人盯上的。”
唐逸摇摇头，说：“这样吧，还是要找个保镖。”宝儿正式进入总参工作，自不会再用人二十四小时保护，那也太不像话，是以红姐暂时回了黄海。
宝儿看起来却是很喜欢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听到唐逸又要给她找保镖就撇嘴道：“不要了吧，叔叔，就叫我过个自由自在的青年时代吧！”
她的“青年时代”拉了重音，唐逸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随便你了。”
“这还差不多！”宝儿轻轻一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蹙起秀眉道：“叔叔，我妈都气死我了，突然要给我介绍对象，瞎掺乎，还说是你的主意，我才不信呢，你才没这么幼稚呢？是吧叔叔？”
看着宝儿似笑非笑的神情，唐逸就有些窘，干咳了两声，扭头去看窗外也不理她。
“叔叔，下午去看看宁宁吧？咱们三个出去玩，我上次答应他带他去游乐场呢。”水很快就开了，宝儿动作优雅地冲着咖啡，好似不在意地说。
提起宁宁唐逸就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宝儿怎么撺掇的宁宁，本来开始宁宁是喊宝儿姐姐的，但最近改了称呼，开始喊宝儿阿姨，宝儿自己说是比宁宁大太多，老叫宁宁喊姐姐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还是小孩一样。又说还是各论各的，不冲突。而宁宁见到自从自己喊宝儿阿姨，宝儿姐姐就对自己越发好起来，到了节假日必定买了好东西来看自己，于是宝儿姐姐升格为宝儿阿姨也就顺理成章。
“下次吧，宁宁在外婆家。”唐逸摆了摆手。
“下次？下次我想和你去看看二丫呢？”宝儿走过来，自自然然将一杯浓香的咖啡送到了唐逸面前，笑滋滋道：“还有大丫，好久没见，我可想她了。”
看着宝儿蕴含笑意的漂亮大眼睛，唐逸就有些挠头。身边的亲人里，除了自己和老妈，宝儿是唯一一个见过自己三个小宝宝的人，就算爷爷，也没见过二丫呢。唐逸虽然现在对这些事已经很坦然，但想想在宝儿心目中，自己的形象或许是妻妾成群荒诞无良，唐逸未免有些讪讪。不管是过去宝儿尊重依赖的唐叔叔也好，或是心底深处那个思及就隐隐作痛的形象也好，唐逸也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宝儿眼里这么不堪。但偏偏又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游乐场
看着宁宁小身子坐得笔直，一板一眼地吃着汉堡的小模样，唐逸不由得又想起了宝儿的小时候。宝儿那时候最喜欢吃麦当劳，而且是狼吞虎咽的那种，常常是小嘴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
又看了眼身边香气怡人银色制服闪亮的明艳女郎，又哪里还能找到那个小可爱的半丝影子？
游乐场餐厅窗明几亮，从窗口望出去，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不时传来尖叫的过山车等游乐设施清晰可见。
在宝儿坚持下，唐逸还是将宁宁从外婆家接了出来，无巧不巧的偏偏岳母和安副主席的爱人秦老师约好了带孩子去吃纽约酒店的冰激凌。近来岳母马素贞和秦老师走得很近，时常互相来家里坐坐，岳母有外孙天天亲亲热热的，秦老师也就不甘寂寞，偶尔会带着哥哥家的小孙女充数。
而唐逸打扰了两位老人家的雅兴，秦老师索性就叫周末回了北京的女儿带了小孙女盈盈出来，还一再叮嘱安小婉等从游乐场回去一定要带盈盈去吃冰激凌，免得盈盈说姑奶说话不算话。
是以现在在这张透明玻璃钢的餐桌上，就有了唐逸、安小婉、宝儿、小谭和两个小不点的怪异组合。
安小婉穿了身米黄色套裙，淡雅端庄，气质高雅，她不大爱说话，只是偶尔偷偷瞄宝儿几眼。
自从那次和叶小璐在一起接了安小婉的电话后，唐逸就感觉到安小婉在自己面前不大自然，现在更见她频频注意宝儿，想也知道肯定是在琢磨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和自己是不是又有什么暧昧关系了。唐逸虽然不在乎在安小婉眼中自己的形象，但还是未免感觉有些尴尬。
宝儿冰雪聪明，想来也留意到了安小婉的神情，偏偏她就什么都不在乎，还咋咋呼呼要了一份情侣船来同唐逸分享，说是没吃过，一定要尝一尝，更言之凿凿地说什么：“总不能非要等谈了恋爱才能吃情侣船吧？这不是变相歧视单身青年吗？”唐逸也只有一笑了之，随她的心意。
“嗯。”宝儿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唐逸的遐想，唐逸转头看去，宝儿的小塑料勺舀了一勺淡绿的冰糕送到了自己嘴边，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说：“人家都这么吃的。”
唐逸就一皱眉，宝儿就撇撇嘴，“不吃算了！”将小勺塞进了她小巧的红唇中，很惬意地舔着。
唐逸知道宝儿十有八九又故意当着别人面给自己捣蛋，谁叫安小婉表现得有点明显呢，但唐逸也莫可奈何，随着年岁的增长，宝儿好像越来越不怕自己了。何况真的重话说宝儿，也有些舍不得。
宝儿无疑和安小婉很熟，不一会儿又亲热地和安小婉聊起来，甚至低低称呼了安小婉几声“老婆”，游戏里，用唐逸号和安小婉相处的宝儿和安小婉可不就是夫妻吗？
一直端庄贤淑的安小婉被宝儿的几声“老婆”彻底打败了，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在唐逸面前，又不能打骂这个死丫头，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逸只能装作听不见，很严肃地问宁宁学校的事情，宁宁则认认真真地回答着老爸的问话。
不过等大家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唐逸很快就发现安小婉和宝儿的关系迈进了一大步，两人并肩而行，轻笑低语，倒好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实际上呢，除了网络上，宝儿和安小婉也没见过几面。
想想宝儿和老妈、齐洁、陈珂、允儿的关系，唐逸也只能苦笑，这个小家伙还真很少有人会抗拒她，接触得久了，几乎没人不喜欢她的。就算对一切都淡然处之的小妹，好像也是喜欢宝儿的。
绕过几处假山喷泉，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可见前方是一处黝黑的城堡式建筑，鬼屋，惊悚类游乐场所。
“现在我可不怕了。”宝儿指了指鬼屋城堡，笑滋滋地对唐逸说。
想起小时候带宝儿去过一回春城的鬼屋，把宝儿吓得哇哇地哭，再看看面前靓丽的女孩，唐逸就忍不住微微一笑。想来那也是宝儿刻骨铭心的记忆吧，不过其实唐逸是很有些后悔的，那时候自己毕竟太不成熟，就知道逗弄宝儿玩，丝毫也没顾忌这类经历会给小孩子成长过程中带来的阴影。
“不去了，宁宁他们太小。”唐逸摆了摆手。
安小婉犹豫了一下，说：“我在外面照看他们，你和宝儿去吧，玩就要玩得开心些嘛！”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好似在暗示辽东一号和这个年轻女孩有什么似的。
唐逸笑着摇摇头，宝儿大眼睛眨了眨，就轻笑道：“那就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本来听到宝儿要进鬼屋，旁边石头台阶上坐着的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精神就为之一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他们的目光一直都在宝儿和安小婉身上打转，想也是商量在鬼屋里怎么占些便宜。等听到宝儿说不去了，小青年们都大为失望，有人说了什么，有人笑骂同伴，也有一个长发青年对着宝儿吹了声口哨，浪声浪气地道：“妹妹，没伴儿不要怕，哥哥陪你进去。”
宝儿理也不理她们，小谭已经大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同那几名青年说了句什么，本来趁机起哄的小青年们一下都哑了声，等小谭回转，他们就无趣地起身，散了。
宁宁也是处变不惊，唯有盈盈年岁小，又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小青年们一起起哄有些吓到，小脸煞白地抓着安小婉的手，盯着小青年们的背影，小声说：“姑姑，他们不会回来了吧。”
宁宁奇怪地睁着大眼睛看向她，说道：“爸爸和姑姑阿姨在，不怕的。”不过想来小家伙的心思里，自是有爸爸在什么也不怕，姑姑和阿姨只是捎带上一句而已。
安小婉深深看了唐宁一眼，又看了身边正拿出手机接电话的那个男人背影一眼，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千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时茫然。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变革
2008年四月，辽东省委十二届一次全会举行了第三次全体会议，省委书记唐逸主持会议，省长薛川会上作了关于经济工作的重要讲话，认真总结去年经济工作，全面部署今年经济工作。
薛川在会上一再强调了坚持科学调控与发挥市场机制作用有机结合的重要性。主席台上，唐逸一直微笑聆听，并在他结束讲话后带头鼓掌。
但晚上在金龙宾馆十一号楼的会客室中则是另一番场面，省委办公厅主任邱跃进脸色铁青地向唐逸和秘书长张汉宁做检讨，更有些忿然地道：“这是公然的弄虚作假，政府办转给我看的草稿里根本没有这些内容。”
毫无疑问，在有心人眼里，薛川无疑在影射省委的保障性住房改革太过激进，不尊重市场规律，而薛川省长在私下也讲过同类的话。与之对应的是，一些地市大规模建设保障性住房，确实造成了楼价飘忽忽高忽低，当然，这里面很大原因是有人为的因素。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没什么，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
张汉宁见唐逸表了态，就没有吱声，但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他对那边越来越不尊重一些规则感到不安。
“好了，你们忙你们的，我还要见一个人。”唐逸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道：“人也该到了。”
毫无疑问，当邓克凡步入金碧辉煌的十一号楼会客室时，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邓克凡是来接替因病退休的刘进出任辽东省纪委副书记、反贪局局长一职的。邓克凡是农家子弟出身，大学毕业后留京，一直在纪委部门工作，来辽东前，他是北京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素以手腕强硬著称。
但邓克凡绝没有想到他会被委派到辽东这个纪检改革前沿阵地委以重任，作为纪检干部，他自然研究过在辽东试行的反贪局模式，总体上来说，他对这种改革是认可和期盼的。但他也同样知道，这样的改革会是多么的艰难和阻力重重，稍一不慎，反贪局就可能和以往各种反贪措施一样流为形式。而真的坐上反贪局局长的位置来主导这场变革，邓克凡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但既然被点了将，邓克凡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辽东，对于平民家庭出身的他来说，也是很希望来到辽东，见一见那位魄力惊人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在辽东这片风起云涌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见证它的发展，无疑对邓克凡来说也充满了诱惑。
“坐吧。”唐逸微笑看着邓克凡。在二叔嘴里，对他的评价很高，唐逸也希望他能继刘进之后，将反贪机构的改革真正落实下去。是制度的落实，而不是仅仅依靠一两名比较强势的领导来维持。
而反贪局局长这个位子有多么难做，从刘进患病后就可见一斑。前几日，刘进正式卸任的消息传出去后，省委接到了一封实名举报信，春城名人侯富贵的副手，举报刘进儿媳以威胁的手段从他手里累计索取了几十万的贿赂，但答应的一些工程均没有落实。侯富贵也就是唐逸曾经的老相识，原省三建总经理，现省鸿发集团老总。
事情虽然还在调查，但刘进刚刚离任就爆出这么一桩丑闻，也就不难想象反贪局局长一位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这还是立身甚正的刘进，换其他人呢？
从唐逸的角度出发，或许暗示下面人将盖子捂住更有利，何况本来这件事就大有蹊跷，含糊处理是最好的办法，但偏偏唐逸一再下批示要纪检部门将事情查清楚。从唐逸点名主导调查工作的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罗劲松的态度看，唐逸说的并不是空话。
邓克凡虽然来到辽东才几天的工夫，但对刘进亲属涉及的这桩案子早已详细看了相关的卷宗，亲眼见到了唐逸几个亲笔的批示，邓克凡对自己的辽东之行信心更加足了。
“你是第一次来辽东吧？”唐逸笑呵呵地问。
邓克凡点点头，“来辽东工作是第一次，但安东、春城我都来过，去年我还来安东旅游呢。”
唐逸就笑了，“怎么样，对安东是个什么印象？”
邓克凡笑道：“报刊杂志各种媒体的赞誉太多了，我说说我个人的印象吧，海阔天空，风光那边独好。”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茶杯，示意邓克凡喝茶。
……
翻看着桌上厚厚的卷宗，唐逸眉头皱得很紧。
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罗劲松坐在长条沙发上默默喝茶，显然调查出这样的结果他心里也很沉重，但事实摆在眼前，通过种种渠道表明，刘进的儿媳贾翠玉确实接受了鸿发集团副总刘建国的贿赂，银行转账记录很清晰地显示了这一点。这样的结果很显然是唐书记所不愿见到的。
看了眼面沉似水的唐书记一眼，很少见唐书记表情这么严肃，罗劲松心里也微微有些打鼓，他琢磨一下，犹豫着道：“我认为结论还是下得有些草率，贾翠玉坚称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几笔款子打入她的户头，而这些款项又确实没有动过，不排除有栽赃陷害的可能。”
唐逸皱了皱眉头，说道：“那要怎么样才能下结论，你说说。”
罗劲松就不再吱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默默喝茶。
第一任反贪局局长家属就出了事，可想而知接踵而至的压力会扑面而来。毕竟虽然银行存折是贾翠玉的名字，但这年头，接受贿赂的干部又有几个会用自己的名字明目张胆敛财？就算这个案子查明和刘进无关，但其造成的影响实在和刘进收受贿赂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仅仅是刘进个人名誉的问题，更涉及刚刚步入轨道的辽东纪检改革。第一任纪检改革试点的掌门人就出了问题，这种改革还有什么公信力？
罗劲松清楚这一点，想也知道唐逸书记比自己更清楚。看着唐书记默默点起一支烟，罗劲松心里轻轻叹口气，就算多么微小的变革，都是那么的蹒跚难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亲情
普通的病房，淡淡的苏打水味道。
当看到走进病房的唐逸，刘进挣扎着坐起，他患了食道癌，刚刚做了手术，不大能说出话，只能紧紧握着唐逸的手，老泪纵横，看得出他是多么难受和愧疚。
唐逸看着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下去的刘进，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在辽东，刘进贡献了自己骨子里那最后一团火热，但临到离开的时候却几乎要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或许，每一场变革都会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成王败寇中，又有多少白骨累累？
轻轻拍着老伙计、老部下的手，唐逸轻声道：“好好养病。”
刘进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哽咽着点头，好似明白唐逸此刻的心情。此时此刻，也只有唐逸的信任才能使得他重拾和病魔抗争的勇气吧。
李刚则坐在刘进老伴李婶身边，小声问李婶需要什么帮助，遇到了哪些困难，并且细心地用笔记本一一记录，能解决的，当场就打电话。
李婶其实并没有提什么要求，到最后也只是很小心地问：“三子会不会有事？”三子就是刘进和李婶的儿子，事件受贿主角的爱人。
李婶很小声，而且问李刚时更偷偷看了老伴几眼，显然是极怕被刘进听到的。
李刚早已修炼成精，自然明白李婶的顾虑，也压低声音道：“放心吧，只要三子当时没参与，就算事后知道也不会太追究。”
李婶明显松了口气，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不要为了这件案子闹得家破人亡。
当一众人前呼后拥地簇拥着唐逸离开后，看护病房的护士对着李婶笑容突然就甜了起来。李婶也只能叹口气，其实也怨不得这些护士，本来以老伴的待遇是可以进特护病房的，但老伴就是不听一定要住进普通病房。加之外面沸沸扬扬的流言，本来老伴就因为性格耿直得罪了许多人，现在更没有几个人来探病，医院的医生护士的态度自然不会太过恭谨。而这一切随着唐书记的到来都烟消云散，只要唐书记还没有“放弃”老伴，按照官场惯例，接下来想来表达各种关心关怀的官员都会接踵而来。
……
宽敞明亮的客厅，唐逸抱着二丫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亲着，二丫眯缝着小眼睛，不时被唐逸的胡子茬蹭得快乐地大叫一声。
看着抱着二丫在客厅转圈的唐逸，齐洁微笑着，多少年来只有在梦中才能期盼的场景成真，这一生夫复何求？
满脸幸福笑容的齐洁穿着雪白的睡裙倚在松软的真皮沙发里，娇态如花。
这里自然是两人在宽城的爱巢，有了二丫，三人世界更是其乐融融。
“老公，初步有了点结果，贾翠玉和刘建国关系不正常，事情好像不是简简单单受贿那么简单。”
私底下齐洁越发喜欢喊唐逸“老公”，这位在商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知道多少青年俊杰巨贾富豪都梦想一亲芳泽的女强人此刻温柔似水，甜甜的一声“老公”更令人魂与之销。
华逸集团在新义州和俄罗斯有着巨大的利益，这也使得集团的触角不可能不延伸入辽东。但唐逸对华逸集团的发展一向不闻不问，却不知道齐洁在辽东的利益代理人到底布置了怎么样的人际网络。
昨天晚上齐洁才提了一嘴说她知道了刘进的事，也在通过自己的渠道调查，见唐逸并没有明显反对，就没接着说下去。不想今天一早，她就有了消息。
唐逸微微有些错愕之余也只能摇摇头，官方的调查似乎和民间调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渠道，尤其涉及这种牵涉了太多内幕的案子，不管自己怎么施加压力，好像下面的调查进度永远是步履蹒跚。
对于几乎完全掌控了辽东话事权的唐逸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中央一些政令在地方的实行了，也就难怪有中央领导叹息一些政策甚至传达出中南海都极难。
抱着二丫坐回了沙发，唐逸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关心内幕，只看结果。”
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二丫伸出白生生的小手轻轻摸唐逸的胡茬，然后就用力揪了一下，将老爸的权威形象击得粉碎。
看着一脸无奈的唐逸，齐洁咯咯轻笑，说：“谁叫你大早上不刮胡子就开始逗她玩的？”又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处理。”
唐逸摆摆手，“不要太掺乎进来，容易出问题。”
齐洁微微一笑：“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明白的。”
看着又凑上来轻轻帮自己吹气，好像知道弄痛老爸，又开始来讨好老爸的二丫，唐逸就笑，说：“什么时候带她和哥哥姐姐一起玩，现在提倡独生子，殊不知道有兄弟姐妹的大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才最有利。”
齐洁轻笑道：“有什么有利的，叫孩子从小就知道争宠？知道自己不是地球的中心？”
唐逸笑了笑，“不可否认，嫉妒和失落也是促使人奋发的原动力，而且你的看法有失偏颇！大家庭就不能和和美美了？”
齐洁说道：“我还是希望二丫能有个快快乐乐的童年，不要太早知道成年人复杂的世界。”
唐逸看了齐洁一眼，轻轻拉过她的柔嫩小手，柔声道：“我知道怎么做对他们好，你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脑子犯过热去办糊涂事了？”想也知道齐洁是在担心自己只顾及自己的感受，想几个子女都能在身边享受天伦，而对齐洁、陈珂等的难处视而不见。
唐逸又道：“不过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们认识一下，虽然亲情血浓于水，但也有个说法远亲不如近邻。等他们都长大了，互相间是那么的陌生，那时候再说亲情未免太薄弱了。”
齐洁虽然有些为难，毕竟要几个小孩小时候就碰头难处太多，和小妹、陈珂的关系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但她还是轻轻点头，对于唐逸根深蒂固的信赖使得她相信唐逸能将事情处理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山雨欲来
抱着二丫又美滋滋亲了一口，唐逸正准备说话，茶几上的银色手机震动起来，拿起手机看看号，唐逸接通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唐逸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怎么了？”等唐逸挂了电话，齐洁有些担心地问。
唐逸略一琢磨，说：“我要见一个人。”想了想道：“你和我一起吧。”
齐洁微怔，随即温顺地点了点头。
……
韩冬梅是想不到会在宽城见到唐书记的，虽然通过一些渠道也知道唐书记好像在宽城有房产，但也只是耳闻而已，却绝没有想到唐逸不仅请她来家里做客，而且更见到了那位传说中大陆最有钱的女人。虽然齐洁的照片极少在媒体上出现，但还是不知道怎么流传到了网上，但也仅仅热炒了那么一两个月，大多数人不过一笑置之。谁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位靓丽的丽人真的会是国内最庞大的集团之一华逸集团的掌门人，倒是听说有一些星探曾经四处寻找照片来源，想来觉得这位大美女明星潜质无可限量，埋没在民间太过可惜。
韩冬梅对齐洁印象很深是因为早就在前几天她上网时无意中点到过关于这位大陆最有钱的女人的帖子。是两年前的帖子，在某个经济论坛的角落深藏着，如果不是韩冬梅找一些早期的资料，怕是也不会翻到这张帖子。当然，经济论坛都会有人转帖，也可见两年前华逸集团的美女主席曾经怎样被热炒过。
韩冬梅接到唐逸的电话后轻车简从，换了一身休闲的装扮戴了墨镜打车来到了富强小区。这里是五六栋十几层的小高层住宅楼，现在宽城出台的措施为了合理利用土地，已经严格控制二层别墅和六层居民楼建筑，各种小高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对于这个最早的高层小区，早已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惹眼。
在装饰风格极为优雅的客厅，韩冬梅见到了唐逸和他身边美目盼兮巧笑嫣然的齐洁。
通过种种传闻，韩冬梅听说过唐逸书记在生活上的一些风流韵事，以前也见过经常在唐书记身边出没的那位俏丽的尤物。但传闻毕竟是传闻，又有哪个领导身边没有这种故事，更不要说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唐书记了。可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韩冬梅早已不是以前的韩冬梅，自然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这是唐书记将她看作绝对自己人的信号，何况那层窗户纸也没人将其捅破。
和齐洁握手时韩冬梅心里自然有万千疑问，这位千娇百媚的大美女真的是华逸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唐书记和华逸集团又是什么关系？
心里疑虑很多，却也只能装作不认识齐洁的模样微笑和齐洁握手。
唐逸则插了一嘴，“这是齐总，华逸集团的老总。”
韩冬梅轻轻一笑，“久仰大名。”也不故意作出很惊讶的神情，在唐逸面前，她不喜欢太做作。但听到唐逸亲口确认这位丽人的身份，心中还是有些震撼，但随之再想想也就释然，如果说齐总这样的女人真的要找一个男人依靠，在这个世界上，最合适最般配的人选就是他吧？
唐逸目光敏锐，笑道：“你以前见过她？”
韩冬梅点点头：“看过网上的照片。”
唐逸就笑：“看来在网络社会，低调也行不通喽。”
齐洁不怎么说话，只是浅浅一笑，就温顺坐在唐逸身边。有唐逸在，这位在商界逼迫得对手透不过气的丽人身上的压迫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恬静温柔。
“刘晨是怎么回事？”韩冬梅刚刚坐下，唐逸就皱起眉头问。
刚刚唐逸接到了电话，今天一大早，省督察局就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安东的经济明星刘晨，宽城某实业集团的老总，大清早就风尘仆仆地到了督察局，举报安东市反贪局办案人员工作作风粗暴，搞刑讯逼供。
几乎是同时间北方一份扎根辽北的知名早报就有文章影射反贪局模式缺少监督机制，不过是以另一种不平衡的权力分配来替代前一种不平衡权力分配，换汤不换药而已。
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互相呼应，也就难怪督察局某位嗅觉敏感的干部马上向上级汇报，很快就报到了省委办，刚刚唐逸就是接到了省委办邱跃进主任的电话。
韩冬梅略有些惭愧，虽然知道刘晨涉及同宽城某局局长的案子被市反贪局调查，但她一直没有太过关注。因为刘晨和县委书记许康一向关系不错，对这个案子她也不太好表露出特别关注的态度，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刘晨会突然跑去春城告状。
接到唐逸电话后，她已经叫秘书孙玥抽调刘晨的卷宗以及去了解情况，她则急忙赶了过来。到现在，还没接到孙玥的电话。
“刘晨涉及的案子，我们能了解的情况很少，市反贪局办的案子，县里一般插不上手。”韩冬梅也只能实话实说。
唐逸微微点头，琢磨了下问道：“李汉文呢，你了解吗？”
李汉文就是安东市反贪局正在查办的对象，宽城建设局局长，好像刚刚三十多岁，风华正茂，在省中青班学习时曾经受到过省委副书记陈波涛亲自接见的殊荣。有传闻陈波涛书记对他印象极好，不日他就会调往省委任职，很可能会在陈书记的秘书处工作。任谁也想不到忽然间一颗青年政治明星就会沦落为阶下之囚。
韩冬梅想了想，说道：“李汉文能力是很强的，但确实听说建设局班子有问题，而且许康书记好像不大看好他。”
唐逸嗯了一声，刘晨的反常行为要说背后没有人策划是绝无可能，不然那份在北三省影响力甚大的早报不会突然发出怪声。但许康显然不可能参与到这件事中，一来许康是林国柱的人，人也精明，不会办糊涂事；二来他的分量也注定了不够资格。而且就算刘晨，最多也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他自己应该都不知道他跑去督察局告状实际上会掀起怎样的风波。而具体情况就要等安东方面反馈的消息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认知
“某些人，闹得有点不像话了吧。”在唐逸西山一号楼的书房，张汉宁翻看着安东、宽城方面提供的材料，很是有些气愤。
因为刘晨事件，唐逸不得不匆匆结束了和齐洁二丫的幽会在周日早晨就赶回了春城。虽然他一脸的淡然，听了张汉宁的话也是微微一笑，只是慢条斯理地饮茶，但张汉宁却分明感觉到这位年轻政界翘楚的平淡带给人的巨大压力。
在安东反贪局的调查报告中，有同刘晨调查情况的全纪录以及按照规定进行询问时的录像光碟。反贪局提供的材料显示，并没有出现对刘晨进行刑讯逼供的情况，也就难怪张汉宁这般气愤了，毕竟任谁都知道在刘进儿媳一案正被人渲染得沸沸扬扬之际，又突然冒出来的刑讯逼供案会给辽东正在进行的反贪机构改革造成怎样恶劣的影响，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力支持并接主持了辽东反贪改革的省委一号。
“私下刑讯，那他也要拿出相应中立的人证物证，医院的一份验伤报告并不能证明什么。”张汉宁也翻了翻刘晨提供给督察局的材料，不免有些嗤之以鼻。刘晨宣称对他动粗的讯问是在非正常程序的一次私下聆讯时发生的，人证是他公司的一名秘书。
问题是话虽这样说，但现在民间对政府的态度是极为苛刻的，就看网络上出现一些官员非正常死亡时网民留言的揣测和语气就知道很多民众对政府官员的不信任已经到了怎样的程度，而这两桩涉及反贪局的案子如果被人恶意宣扬出去随之会给辽东方面带来的压力也就可想而知。
唐逸放下了茶杯，笑道：“还是要沉住气，还有路平那边，你多沟通，大家都有压力，这也是好事，很多东西我们还是要反思，有反思才有进步。”
张汉宁点点头，说：“我知道。”
唐逸亲自将张汉宁送了出来，客厅小吧台正在整理水晶杯具的金贞贞忙小跑去开门。她穿着针织的黑白格绒线过膝裙，胸口有淡淡的卡通熊图案，配上漂亮的黑色长袜黑皮鞋，极为可爱甜美。
唐逸回转后见金贞贞又去收拾吧台，笑道：“贞贞你家人不是来春城了么？你就别忙了，这几天多陪陪你家人。”
今年春节金贞贞又没有回国，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她担心一号楼没人打扫，而是艺校有辽东春晚演出任务，她自己更有个独舞节目，彩排任务很紧，以金贞贞的性格，自然一切服从学校安排。
唐逸自然不可能对她有多么关心和关注，倒是兰姐知道后，在兰姐的关怀下，“相关部门”进行了安排，这才有金贞贞亲人的春城之行。据唐逸所知，金贞贞的父母都来了辽东，住进了夏兰大酒店。
“嗯。”听到唐逸叫她去陪家人，金贞贞听话地点点头。
……
对于接受了一辈子革命教育和主体思想教育的金成焕来说，春城的花花世界自然令他极为警惕，但又不能不说异国城市的繁华令他叹为观止。
就说他所住的这家夏兰大酒店吧，那踩在上面异常舒服的羊绒地毯，那流溢着各种光彩的仿古家私，以及服务员怎么解说他都搞不懂功用的豪华电器，无不令他新奇万分。
毫无疑问，第一次走出国门的金成焕被眼前见到的一切惊呆了，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一直以来以为外面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世界中的人民怎么看都好像生活在天堂中，不过金成焕坚信不能被眼前的假象蒙蔽，这种腐朽的生活方式是这个修正主义国家社会财富分配严重不公的又一个铁证。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乍然见到肌肤细腻得好像白色牛奶般蜜桃般甜美可爱的女儿金成焕又吃了一惊。李晨子则不管不顾地抱起金贞贞就哭，好久没见到女儿了，她可是想得紧呢。
好久之后，李晨子才抹着泪拉着金贞贞坐在了沙发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女儿，就好像担心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贞贞，自己一个人在国外，没人欺负你吧？”
金成焕还是比较重男轻女的，虽然金贞贞很争气，为家族带来了无限荣耀，但对这个女儿他还是没那么上心，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怎么会，贞贞是领袖送出来学习的，有人敢欺负她吗？”
或许在以前金贞贞会极为认同父亲的话，但不知道怎么现在听起来就有些刺耳，更有些悲哀。
想想在这个国家看到的对于祖国的报道，网络上众口一词的嘲讽，在人家国民心目中，自己的祖国不过是一个愚昧落后的怪胎，根本就不是全世界人民都向往的圣地。
虽然对一些言论的污蔑之词金贞贞很气愤，但往往跟帖反驳就会招来狂轰滥炸，久而久之她也就淡然了，何况论坛里的一些帖子虽然说得难听，但往往一针见血，令人反驳不得。
再想想中辽边境屡禁不绝的逃北风潮，想想在春城曾经见到的逃北者的艰辛生活，虽然是那么艰辛，他（她）们却想尽一些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逃避被遣送的命运。
更有前不久祖国国家领导人层面的干部叛逃，当时金贞贞是那么的气愤，但却发现中国的媒体网络反而对之漠不关心，就好像祖国的国家领导人是白菜豆腐那样不值钱。这么重大的事件反而不如他在某次会议上简简单单的几句讲话引起的讨论更热烈。
在中国这两年的所见所闻，给金贞贞思想造成的冲击是巨大的，至少令她清楚地知道祖国在这个强大邻国民众心目中的真实地位，现在听到父亲的话，金贞贞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一丝悲哀。
“我住在唐书记家，他对我挺好的。”金贞贞轻声劝慰着眼红红的母亲，对于幼年就离开家独自生活的金贞贞来说，远远不像同龄人那样对父母依赖。
“那就好，那就好。”李晨子看着一脸稚嫩却极为自立早熟的漂亮女儿，眼圈不由得又红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二十四小时
北京饭店金碧辉煌的包厢内，黄琳看着一脸淡然同沈部长闲谈的唐逸，心里微微有些替他担心。辽东反腐体制改革遇到的麻烦黄琳在辽东的朋友早就和她通了风，听说昨天周日时分唐逸同秘书长张汉宁密议了一晚，但今天唐逸就飞来了北京出席中俄友好论坛，对于刚刚在辽东发生的麻烦事，可能接下来引起巨大风波的这件事，想来唐逸还在处理中，但他又不可能完全将精力放在某一类事件上。对于分身乏术的他来说，大概时间是他最大的敌人吧。黄琳真有些担心唐逸的声望会在这次事件后受到一次严重的损害。
从唐逸脸上自然绝对看不出他自身面对的内忧外患，看着电视屏幕里朝核六方会谈的新闻，唐逸微笑道：“言新，咱们不能老是接招啊，要主动给美国设置命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言新是一位言谈颇为庄重严肃的中年官员，但和唐逸在一起脸上笑容还是不免比平时多了一些，笑着点点头，“金玉良言，我们外交战线的思路确实要有新发展。”
三人已经用过餐，坐在落地窗前供人休息的宽大沙发上饮茶闲聊。对于沈部长这次主动提出的和唐逸的私下会晤，黄琳知道其背后的深意。最近外交部门和军方强硬派摩擦多少多了起来，沈言新部长这位在外交部坐镇多年的铁腕人物自然希望同党内新崛起的力量更多地沟通，以取得他们的支持。
黄琳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这些年在外交部身居要职，对高层形势早有了深入的了解。作为外交战线新近树立的一面旗帜，黄琳近来同军方外事部门打交道的时间多了起来，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她是少数几个私下不被军方强硬派抨击的外交官员之一。
唐逸同沈部长闲聊的同时，李刚接了个电话，随即快步来到唐逸身边，低声在唐逸耳旁说了几句话。
唐逸点点头，随即含笑对沈部长道：“谢谢言新的款待，希望有机会咱们再坐一起聊聊。”
沈言新微微一笑，说：“肯定会有的。”
和黄琳握手话别时，唐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黄琳的手背，黄琳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春城饭店某普通套房的书房中，邓克凡翻看着刚刚出版的南方某杂志，心里莫名地惊诧。这份杂志里，以详实的资料揭露了北方某晚报总编荒诞不经的生活以及某些黑幕，甚至涉及了权钱交易，据说作者是刚刚叛逃的北方这家晚报的知名编辑。
更令邓克凡想不到的是刚刚收到的消息，那位据说控诉安东反贪局刑讯逼供的人物之证人，也就是他的秘书突然自首承认做了伪证，并且称是在他的上司指示下迫不得已才去做了伪证，并且有录音来作为证据。
如果说南方杂志披露北方晚报还可以认为是商业行为，是两家媒体之间的恶性竞争，那么安东案件的反复则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包括那些可能正准备大做文章的某些人，此时此刻，大概也只有用惊骇来形容了。
邓克凡轻轻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惊讶之余，他不由得想起了最近这些事件的幕后推手们。如果站在中立的角度来看仅仅是觉得事件的发展不可思议的话，那么那些人呢？此时此刻他们会不会感到恐惧？
二十四小时，快得足够令这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而绝对不会出现就算最后事情调查清楚但在舆论大鸣大放的争论中实际上某些举措和形象已经受到极大伤害的情况出现。
如果这一切都是唐逸策划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邓克凡苦笑摇摇头。据他所知，安东方面还在为联合调查组成立时相关部门的名额分配问题开会研究呢。
……
辽东大厦一号楼的客厅，唐逸默默品着茶，听着侧座沙发上正小心翼翼汇报刘进一案情况最新进展的调查组李副局长的汇报。
李局长是辽东省检察系统某局副局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略胖，很亲和的模样。
刘进儿媳受贿一案有了新进展，因为唐逸对此案极为关注，调查组就委派李局长马上追来北京向唐逸书记当面介绍情况。
在李副局长见到唐逸书记前，他也刚刚听说了安东刘晨案的突发事件，在介绍刘进亲属涉及的案子时，李副局长就更加小心翼翼起来，就怕措词稍有不当引起唐书记的反感。
其实贾翠玉受贿的案子出现的所谓新进展无非是调查组发现了刘进儿媳贾翠玉和举报人刘建国之间有某些不正当关系，是以又随之出现了一系列疑点，调查组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唐逸听着李局长的介绍，只是微微点头，并不打断他的话，也没有做什么指示。刘进的案子想查清，会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倒是刘晨一案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令唐逸也很有些意外。
不消说，这些都是齐洁在背后的努力，而唐逸也是第一次见识齐洁真正的另一面。齐洁应该是意识到了和以往不同，这一系列事件是对唐逸有着真正威胁的。所以如同商界里对她的种种传说一样，这个在共和国南部最碰不得惹不起的女人用她最高效的手段将威胁扼杀在了摇篮中，她用的什么手段唐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想来和唐逸的处事方法有着本质的区别。
话说回来，台下的较量，谁又斗得过唐逸的亲友团，更勿论还有在地球另一端跺跺脚都会引起经济震荡的那位极恐怖的老太太了。
齐洁？唐逸想起这个在自己面前千依百顺柔情似水的佳丽，也只能心里苦笑，以前也曾经为她头疼过，但这些年齐洁在自己面前一直柔柔顺顺的，有时都令人担心她能不能为那个庞大的财团掌好舵。有时候闲下来唐逸也不无恶意地想象在齐洁带领下集团衰落时她在自己面前哭鼻子的模样，甚至准备享受这一过程。但现在想想，自己还是主观了，对某些传闻视而不见，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实有时候，眼见未为真。

第一百八十章 传言和交恶
侯富贵气喘吁吁地从一具娇艳的身子上翻下来，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大屏幕手机。现今手机发展的趋势又渐渐抛弃了以小为尊的模式，各种新功能层出不穷，很多手机堪比一部小的笔记本电脑。侯富贵没文化底子，也最容不得别人拿他当暴发户大老粗看待，是以家里的电脑掌上的手机永远是最新潮的，尽管大部分功能别说用，听都没有听过。
“建国？”听到话筒里略带沙哑的声音侯富贵脸上就有些不明朗，虽然侯富贵对省委关于地产业的态度很不满意，但他和唐逸认识甚早，深知这位省委一号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想富富贵贵过完下半辈子，最好还是不要去给唐逸添堵。是以对于地产圈子里一些大鳄的动作，他从来是采取不参与、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但他却决计没有想到他最信任的朋友兼盟友会弄出这么一手将他一下推到了风口浪尖，对刘建国的行为，他恨得牙痒痒的，甚至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但他也知道刘建国这样做，背后自然有人唆使，他也只能装聋作哑，希望能快点将眼前的难关渡过。
哼哈地应付了刘建国几句，最后侯富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建国啊，以前有人跟我说我做生意算计不过你，咱们集团有今天你是顶梁柱，你对我也肝胆，好多事还要你帮我合计啊！”在这个时候侯富贵是很不愿意再招惹刘建国的，也只能拿话点点他，希望他还有些旧情，不要非拉自己下水。
挂了电话，那边娇滴滴侧脸偷听的女人眼珠转了转，露出如花笑容：“富贵，现在不好多人都找你吗？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出头吗？今年你少赚了多少钱？我都听人议论过。省里瞎搞，你就当缩头乌龟啊？”
女人俊俏模样在侯富贵眼里马上就有些走样，侯富贵摩挲了一下稀稀疏疏的秃头，这几年看似赚得盆满钵圆，但生意人，尤其是侯富贵这种在辽东举足轻重的地产皇帝，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就等着扑上来分你的血肉。在集团发展最迅猛的时候，侯富贵同赵迪关系是极好的，但等唐逸驾临辽东，侯富贵马上有意无意地拉远了和赵迪的距离。在同省委高层人物的交往中，侯富贵很少出错，也从没有陷入太深。就好比唐逸，如果说渊源的话，在侯富贵的地产公司处于萌芽时期时两人就认识，唐逸还帮他追回了数百万的政府欠款，在那个年代，这几百万款项对侯富贵来说可以说是救命钱。
借用这样的渊源，侯富贵或许有条件成为唐逸身边亲密的朋友之一，但他就是刻意同省委高官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商人太多涉入政界纷争，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个道理侯富贵可是清楚得很。
是以他才对刘建国的行为，对最近一些地产商串联的行为极为头疼，也最怕被人推出去当靶子。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美貌的情人，侯富贵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
女人一下来了精神，尽心尽力地给他出主意：“你说句话，比他们都好使，现在大伙也不就都等你的话了吗？我就不信，咱们盖楼的都闹起来，中央会不管，会还继续让唐逸在这儿胡闹。现在不是都讲稳定吗？”
侯富贵冷笑着，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蠢还是有人给她吹了风，直直盯着女人看，看得女人忐忑不安的眼神都心虚起来，侯富贵才冷冷来了句，“以后不该你说的话少说，不然就给我滚蛋！”
被突如其来的反目吓了一跳，女人的脸涨红，僵且硬。有些男人，情意绵绵时什么情话什么丑态可能都做得出，但等威胁到他们自己的利益，那些以为将男人玩弄于股掌的女人才会知道，真正迷糊的人原来是自己。
……
黑色宽大的沙发里，邓克凡挪了挪略有些僵硬的身子，或许是人类心理的作用，这间布局简简单单的房间一旦沾上“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金字招牌，总会令人身在其中或多或少能感觉到那么些压力。
邓克凡是来汇报他对于安东反贪局进行人事调整的意见的，虽然刘晨一案属于诬告，但其中还是有安东局工作程序的失误，事件发生后安东局的处理办法也很僵化，适当进行一些调整也是为这件事画个落幕的句号。
邓克凡在同省局少部分重量级干部进行推心置腹的深谈后，又探了探省委办邱跃进主任的口风，又经过慎重考虑，这才拿出了一份初步意见。
“克凡啊，你们的人事我不干涉，这是原则。”在邓克凡刚刚开了个话头，唐逸就微笑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可是我准备从地方上抽调几名干部，其中有春城纪委的同志，这都需要您的支持。您表了态，我们的工作才能事半功倍。”
唐逸就笑起来：“你啊你，怎么的？刚刚来辽东就学会挖墙脚了？你把人家的人才都挖过去，叫人家工作怎么办？这事我不帮你，你自己去做工作，要和兄弟部门沟通好，也要征询这些同志自己的意见，不能搞绑架嘛！”
邓克凡尴尬笑笑，“那您的意见我就当支持啦！”虽然年纪和唐逸差不多大，但在唐逸面前，邓克凡却有种小辈的感觉，说话时也难免有些“赖皮”。
唐逸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这一结果。
“安部长那里我先去说说。”邓克凡倒是和唐逸很贴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言下之意好像就是说我说不成的话您得出马。
感觉着这位新任反贪一把手和刘进截然不同的作风，唐逸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提到安小婉，唐逸倒微微有些头疼。安小婉几个月前转任春城市委组织部部长，仕途上又小小前进了一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传出安小婉同王军水火不容的传言，也不知道两人因为什么事交了恶，传言也未免夸大其词，但常委会上两人几次针尖对麦芒的对话又显得这件事颇不简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稳定和改革
“喝茶。”谈性挺浓的唐逸坐到了邓克凡身边，亲自给邓克凡添茶水，碧绿的茶末一圈圈荡溢，邓克凡忙不迭伸手去接，但为时已晚。
“你再看看这个。”唐逸拿出几页文章轻描淡写地递给了邓克凡。
邓克凡也没怎么在意，但接过来看了下去眼神就是一凝。这是省检察院提出的在全省司法战线对冤假错案进行自纠自查的倡议，不消说，自然是省检察院那位雷厉风行的岳敏检察长牵头搞出来的。
邓克凡拿眼瞥了一下，唐逸正微笑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紧。近年来，舆论媒体的声音渐渐强盛，加之刑侦技术力量、办案方法和以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年一些“冤狱”不时被媒体的力量放大，也成了当今社会最关注的热点话题之一。
何况就算到了现在，很多地方公安司法部门也没有摒弃一些过时的传统办案办法，这也给极少数害群之马从中鱼目混珠颠倒黑白制造了机会。
问题是，如果真的对一省之维安机器进行轰轰烈烈的“清算”，所酿成的灾难后果谁承担得起？就算上下一心，尺度把握得当，谁又敢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更不要说据一生致力来纠正冤案错案会造成的社会影响了。
邓克凡知道岳敏心里是有这个热血的，这位检察长本就偏激强硬，大概也就唐逸书记营造的这片土壤能滋润得他风生水起，换另一个环境，能不能安安稳稳回家卖红薯还是未知之数。
但唐书记呢？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说唐逸赞成省院的倡议邓克凡不会觉得有丝毫奇怪，到了唐书记的层面那是用大智慧考虑问题，所思所想并不是那些苟合钻营的官员们所能揣测的。旁人看到的是乱子，是政治影响，唐书记所看到的偏偏可能是另一方天地。
斟酌着用词，邓克凡还是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辽东反腐机制已经走在全国前列，遍地开花不如做精一门，只要咱们的反腐机制成熟了，发展了，真正融入我们的政治生活了，我相信目前很多社会问题到时候都会迎刃而解。”一切社会不公的根源都来自于权力的腐败，邓克凡对这点理解得很透彻。
唐逸轻轻地笑了，赞赏地看了邓克凡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
轻巧大方的藤椅，玻璃钢的圆桌，细密交织的藤条古朴、清爽，圆桌上有一束散发着幽香的兰花，苗小英副省长的待客室不落俗套，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和苗小英老两口相对而坐，轻轻品着香茗，唐逸就笑：“怪不得不肯搬家呢，还是这里清静，比西山好。”
唐逸是第一次来苗小英家里做客，刚刚在省委常委会上通过了推动省内干部异地交流的决议，常委会一直开到了深夜十点。对于一些人来说，组织部拿出的新办法很危险，很可能这次声势浩大的干部交流之后，他们再无立锥之地，已经支离破碎的辽东政局的平衡会进一步被打破，坚决贯彻省委或者说贯彻唐逸意见的干部集团会进一步得到重用，而已经边缘化的某些干部处境会更危险，是以才会有人在常委会上竭力反对，但在唐逸的支持下，决议还是以比较大的优势通过。
说起西山唐逸就摇了摇头，在组织部内部讨论这份草案时外面就有人吹风，说再这样搞下去，辽东就是他唐逸的独立王国，张震是他唐逸的吏部尚书，唐逸想整谁，张震就第一个跳出来，现在唐逸想秋后算总账，组织部又当了急先锋。
对于这些议论，唐逸很无奈，或许这类传言很快就会吹到某些中央领导耳朵里。一个过于强势的省委书记是高层任何人都不想见到的，是以也就难免最近有风声传唐逸会被调离辽东。
很多时候，软刀子才更可怕。
唐逸也知道，现今辽东暗潮涌动，很多人都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令高层下决心将自己调离的机会。当初有人提议自己进入政治局任候补委员，又何尝不包括着使得自己离开辽东的妥协意图？只是自己坚决地拒绝了而已。
本来反贪局引起的一系列风波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机会，虽然被暂时压了下来，但只要自己一天还在辽东，这些人就不会死心，尤其是自己的声望、在辽东的影响力膨胀得太快。纵观改革开放后的三十年政治格局，尚没有一位省委书记这般如日中天。在党内引起各种非议在所难免，毕竟个人的地域影响力太过强横，容易造成地方和中央争权的现象。十九大后，政治地位急速蹿升的唐逸愕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入了这么一个略带尴尬的境地。
尤其是共和国政治的各种“新现象”几乎都出现在辽东，反腐机制改革、农业改革以及劳保改革，加之大力气推行的保障性住房建设，辽东可以说时时刻刻都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而这种情况下尚能用羸弱双肩硬生生扛着辽东经济飞速发展的年轻省委一号，除了令人佩服外更加多的是令人升起敬畏忌惮之心。
其实有时候唐逸倒是很感激川南省委书记刘响，时不时鼓捣出大动静的刘响很是吸引舆论的注意，倒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唐逸的压力。尽管如此，静悄悄施展自己政治抱负的唐逸在高层一些人眼里，想来要比刘响出格多了。
苗小英想来很理解唐逸现在的处境，微笑帮唐逸斟茶，笑着说：“辽东稳，您就稳。”在公在私，苗小英也不希望唐书记现在离开辽东。现在辽东的各种变化，无疑是很令苗小英振奋的，而唐逸一旦离去，刚刚在唐书记艰难经营下有了雏形的新局面，怕是很快就面目全非，一切东西又重新回到原点。
“金石良言。”唐逸笑了笑，现在能推心置腹和唐逸说话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苗小英算得上一个。
“所以在全省推动农改，我有些犹豫啊！”唐逸这次是真的犹豫了，在这个敏感时刻，开始加快农业改革步伐，实在不是很明智的行为。

第一百八十二章 爪牙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张金成书记一口一口地吸着烟，脸色有些阴沉。
坐在张金成书记身边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干部，容貌美丽，穿着白色短袖沙质衬衣，为死气沉沉的会议室增添了一抹亮色。
但在场的干部偷偷瞥向那位女干部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秀色可餐的意味，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窥视，是探究，是在思考这位据说背景很深的女县长来到兴县的含义。
韩冬梅是在最近全省基层干部交流热潮中来到松平，来到兴县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兴县一些干部不友善的态度还是令她微微有些吃惊，在延山也好，宽城也好，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拜访县委书记遇到闭门羹的情况。
张金成书记闹情绪韩冬梅能理解，外面现在都传，韩县长来兴县就是准备接替张金成担任兴县县委书记的。也有人说张金成书记犯了错误会被调到县政协养老，传得更邪乎的就是张书记腐败掉了，现在市纪委正调查呢。
能理解张金成的心情，但韩冬梅却无法理解张金成的行为，身为党的干部，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情绪带到工作中？并且将矛盾公开化，这不叫人看笑话吗？
虽说林国柱市长事先打了预防针，隐晦地讲了讲金成书记在兴县干部群众中威望很高，要韩冬梅在工作上多和金成书记沟通，但韩冬梅还是没想到张金成会这么出格。
来到兴县，韩冬梅最关心的莫过于风传年底会在全省推动的集体化农业改革，她也觉得这次全省基层干部流动就是为即将进行的全省农改做准备，虽然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但现在就县内实行农改的各种条件进行调查显然也迫在眉睫。
在常委会上，韩冬梅就提出了县委牵头，发改委、农办等部门组成调查组下乡对全县农业发展情况进行一次细致的调查研究，结果会场的气氛好像一下就绷紧了，没有一个人发表意见。大家好像都事不关己，抽烟的抽烟，喝茶水的喝茶水，要不就是埋下头记录，也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终于，张金成掐灭了烟蒂，目光炯炯地看了韩冬梅一眼：“冬梅县长，大家好像都被你打了个冷不防啊，放放吧，我赶明儿仔细看看，咱再研究，好不？”
会议室好像也一下活了过来，有几名干部开始点头赞同。
韩冬梅一直找张金成本来就是为了同他谈这件事，现在反而好像成了自己没有遵守规则出牌，但韩冬梅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韩县长成不成啊？”
绿草茵茵，刚刚将球远远击飞到山坡后的是一名穿着白色休闲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松平市市长林国柱笑眯眯地走过来，将高尔夫球棍扔给身边的一位随从，听到同伴的话，脸上笑容就不见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和林国柱来打高尔夫的是松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松，自从原省厅副厅长贾明山调任松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之后，原来上升潜力和呼声最大的徐松就同林国柱越走越近。在松平，很多干部都知道徐松是公安系统跟林市长最紧的干部。
兴县县委书记张金成是一位手腕强硬的人物，一年多前兴县纪委张书记垮台时就是因为张金成的干预，使得兴县纪委原书记一案没有波及到太多的干部，而松平新市委书记王明更是对张金成欣赏有加。
韩冬梅最后去兴县应该是龚玉宝运作的，据说龚玉宝在担任副市长时被张金成当面顶撞过，龚玉宝这人看似大度，实则心里比谁都记仇。他的性格林国柱清楚得紧。
林国柱思及又轻轻叹口气，这个小龚，小聪明多得很，大智慧就等于零，有的人，是碰不得的呀！
“国柱，听说韩县长和……”徐松手指向天空指了指，脸上是男人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国柱神秘一笑：“不谈这个。”在外人眼里，他是省委唐书记绝对的自己人，对于唐书记身边的一切自然了若指掌。林国柱也很善于利用这一点，提起唐书记自然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气，永远不会说不知道，也不说知道。
“好，好，不谈这个。那说说大公吧，最近我可没少花心思。”徐松接过球童手中递来的白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六月份的天气还真有些热。
提起大公林国柱脸色就严肃起来，最近省内一些地产商频频给中央写信痛诉省委一些房产政策的偏差，其中闹得最厉害的是春城几家地产商。不过最近有人悄悄向林国柱吹风，松平一些地产商好像也准备跟着一哄而上，林国柱一下就警惕起来，松平一旦也跟着出问题，他林国柱在唐书记心里的地位怕是要直线下降。
“怎么样，查出问题没有？”林国柱盯着徐松，显然对这个问题极为关切。
“问题肯定是有的，只是这样办？”徐松有些为难，要说这些地产公司，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经济方面的问题，市局经犯侦查大队也确实查出些问题。但问题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陈年旧账翻出来无益，而且大公集团为松平经济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对这类企业，地方上一般都采取保护措施，就算上面来人查还要能保则保呢，自己人先去开刀，没有这个道理。
“那就办吧。”林国柱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对于省内部分地产商“造反”，他是极为鄙夷的。自古富不与官争，凡是参与到政治漩涡中的商人又有几个好结果的？尤其是现在闹腾得最凶的商人当初无不是或依靠特权或半黑不白地完成了资金的原始积累，真要翻旧账哪一个不是劣迹斑斑？现在稍微触动他们的利益就跳出来抱怨政府强势，不懂经济，不按市场规律办事，简直是荒谬之极。
林国柱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举动的意义，也清楚自己可能承担的政治风险，但这个小人，除了他林国柱，还真没有别人有资格来做。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分化
“富贵，房价能不能稳住，就靠你喽。”
当听到对面年轻书记笑吟吟讲出这句分量极重的话，侯富贵脸上挂笑，心里却比黄连还苦，静寂流香的大红袍喝在嘴里全然不知其味。
唐逸慢慢拿起了茶杯。夕阳斜照，落地窗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晕，侯富贵眯着眼，还是看不清唐逸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进入七月份，那股暗流已经图穷匕见，除了辽东所谓的“春城地产论坛”数十家会员单位的老总联名给中央写信施压，可怜巴巴地宣布辽东房价可能暴跌外，京城一位地产大亨也在媒体前高调放言“不按经济规律办事的后果就是，地方房地产市场必然进入了‘供应危机’的时代，地方的调控无疑会加剧这种供应的稀缺状态，最终导致房地产价格的继续快速上涨”。
如同同这位地产大亨的说法相呼应，进入夏季以来，辽东各城市房价不约而同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长，就算房价一直最稳定的安东，也出现了微微的上扬，上扬幅度最大的春城房价暴涨了一成有余。
侯富贵是知道的，一边痛诉房价会暴跌，一边捂住楼盘，降低供应，这一唱一和是地产利益集团同政府博弈时最喜欢使用的筹码。几年前，以南北二京地产商为代表的利益集团曾经成功迫使中央政府修改调控力度，并且从此“房地产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产业”的地位得到官方确认。几年前的博弈可以说是地产利益集团大获全胜。
现今虽然局势不同，中央对地产调控的决心更大，但辽东的保障性住房改革毕竟是地方性政策，何况就算是侯富贵也看得出其中或多或少掺杂了政治力量角逐的因素，是以中央对辽东，对唐逸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到目前为止还是未知之数。
“我，我尽力吧。”侯富贵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现在情况，也容不得他不答应。省委办邱跃进主任亲自打的电话，说唐书记约他喝茶，甚至将几点派车去接他都定了下来。当坐着那辆炫目的黑色奥迪进入庭院深深的西山别墅群时，侯富贵就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春城地产论坛”是侯富贵牵头搞起来的，现在俨然成了和唐逸博弈的主角，不管侯富贵如何想置身事外，却实在也撇清不了干系。
直到黑色轿车在武警战士威风凛凛的敬礼英姿中缓缓驶出院门，侯富贵回头看了眼那绿色爬山虎遮映中更显神秘的红色围墙，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那周身的不自在慢慢地去了。
“侯总？抽烟？”邱跃进拿出一包铁盒的中华，一脸的笑容，看不出深浅。
“不了，不了。”侯富贵慌乱地摇了摇手，现在的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
辽东搞地产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狐狸又岂是那么听话的？既然已经抱了团儿要和政府较量，自己跑去唱反调说不定还要被人冷嘲热讽，挑头的那几位平时看似和自己一团和气称兄道弟，实则暗地里都是刀子剪子齐出，巴不得你快点垮台。
怎么琢磨都觉得分化瓦解这个联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不要说这些人背后必定有人给打了强心针，不然谁也不敢闹得这么欢。
正苦着脸一筹莫展，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精致的黑色手包是他那位秘密情人给挑选的，虽然侯富贵早就是辽东地产的一哥，可是他的生活习气还是没什么改变，不怎么喜欢修边幅，时常胡子拉碴地就在公众面前露面，为此春城一些圈子时常在背后取笑他。但取笑归取笑，真正站在侯富贵面前，没几个人不战战兢兢的，多少对手在这个不起眼的干瘦老头手中吃了大亏，想想都令人胆寒。
电话是侯富贵的一名亲信打来的，声音有些惶急：“老总，陈豪被查了，专案组进了大公，听说不但是陈豪，七八名中层都被软禁了。”
大公，自然是松平的大公地产。也怨不得这位亲信着急，他是知道侯总来见唐书记的，更知道两人见面会讨论什么。在侯总来见唐书记前，这位亲信就一再希望侯总不要表态，用“拖”字诀来应付。他自己则分析最后唐书记肯定还是顶不住压力而屈服，毕竟站在唐逸对面的，不仅仅是辽东地产集团，京城一个更庞大的利益集团也在为其呐喊助威，更不要提这件事背后的政治因素了。能明哲保身，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但松平市纪检公安力量的突然介入，令刚刚得到消息的亲信脑袋嗡的一声，唐书记是动真格的了，是铁了心要和人掰腕子了，这时候侯总阳奉阴违，那可真真就撞到了枪口上。
是以他才刚刚得到消息，就忙不迭将电话打了过来。
低声说了几句，侯富贵慢慢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眼那一脸不知深浅笑容的邱跃进，侯富贵心里就有些发寒。
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在这片土壤上，真正当家管事的还是这些看似庸庸碌碌实则一个比一个高明的人精们，亿万家产，或许人家轻轻放句话，顷刻间就倾家荡产。
但又能怪的了谁？快速完成原始积累，在共和国叱咤风云的这些商人们，又有多少是真正身家清白、坦坦荡荡的？
不过侯富贵也马上意识到，原来分化瓦解“地产论坛”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顷刻间就有了转机。唐书记雷霆震怒，那些大大小小的狐狸们想来此刻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或许不少人还会铁了心和他们背后的老板闹下去，但更多的人大概都在打退堂鼓，找后路了。这时候自己出马，简直是事半功倍。
只是？唐书记会不会强硬到底？毕竟在房产政策上，听说就是跟唐书记最紧的干部中也有不同意见。就好像原来的安东市委书记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张震，可以说是省委中最具分量的高官之一，听说他就力主和地产集团和解，对保障性住房改革政策进行微调，唐书记这次可不仅仅是在同他的政治对手较量。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灭火
“林国柱想干什么？市委的意见他还放不放在眼里？王明这个班长他还放不放在眼里？”
在唐逸的办公室里，薛川第一次发了火，几乎是拍着桌子在宣泄自己的情绪，或许最近某些无形的压力早就令他不堪重负。
说到底，这位曾经异常强势的政治巨擘被调来辽东和同样强势的唐逸同场登台演出时，就已经注定了是一个悲剧。
唐逸看着有些失态的薛川，心里轻轻叹口气。在辽东执政年余，薛川曾经的光环渐渐淡去，甚至上层那些曾经欣赏看好他的声音也远离他而去。不管自己会不会倒下去，辽东，似乎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薛川政治生涯中的滑铁卢。
唐逸不知道在反贪局刘进事件，在最近沸沸扬扬的地产政策风波中薛川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说到底他不会是始作俑者。他没这个力量，也没这个决心。如果运作得当，这些事件最终的目标可是能将自己打得万劫不复。
薛川，充其量因为和自己政治观点不和，在里面起了不太好的作用而已。
“林国柱是有些恣意妄为。”唐逸笑着，语气很缓和，就好像和老朋友叙家常，“行政上可以给他处分，他能力是有，该敲打也要敲打，大公的案子？你觉得要放一放？”
薛川微微怔了一下，抬眼打量着唐逸，他有点琢磨不透唐逸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不过说起松平这桩事，实际上林国柱只是违背了没有走“组织程序”或者说没有同王明事先进行沟通的原则，要说牵头查大公地产，怎么也说不上是林国柱做错了。
“查还是要查的，但也不要鸡蛋里挑骨头吧，大公集团这些年对松平经济发展的贡献有目共睹。”
这是王明诉委屈时的原话，薛川却觉得在唐逸面前说出来，怎么都没那么硬气。再等看到唐逸微笑拿起茶杯的神情，薛川才猛地醒悟，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浮气躁，浮躁了啊！
心里深深叹口气，薛川也慢慢拿起了茶杯，茶香依旧，人却惘然。
一叠七八页的文件出现在薛川面前，密密麻麻的黑色铅字，只扫了一眼，薛川就知道这摞材料是什么内容。这是他和政府办公厅的笔杆子们耗尽心血用了半个月的日日夜夜鼓捣出来的一份意见，对省委当前房改政策的一些补充意见。在最后他几乎是逐字逐句地进行了推敲，希望语气更加缓和，将带有自己私人感情色彩的字眼全部删去，只为了能令唐逸真正读一读，能结束目前辽东地产行业的混乱局面。当然他也知道，这份补充意见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束之高阁，也不过尽人事而已。
“这份补充意见很好哇，我看了，字字珠玑，水平很高，我一时兴起，也加了些不成熟的意见，你看看是不是有可行性，没有问题的话明天会上讨论。”
薛川吃惊地看向唐逸，却见唐逸微笑道：“看来今晚又要剥夺我们省长的休息时间喽。”
薛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薛川走的时候唐逸亲自送出了门，正坐在秘书室翻阅文件的李刚也忙站了起来，看着唐逸和薛川把臂言欢的模样，李刚只是笑了笑。最近这段时间，他早就有了预感，唐逸书记是不可能一直打压薛川省长的，更不可能将薛川省长架空成挂名省长。说到底，薛川失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唐书记的失败，如果和唐书记搭班子成了高级干部的政治黑洞，那么对于唐书记来说，只能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
南方临海别墅，碧水蓝天，金色沙滩和白色海线之间激起朵朵浪花，给炎炎夏日带来丝丝清凉。
沙滩一隅的遮阳伞下，两名中年男人躺在躺椅上低声交谈着什么，这处角落看似不起眼，但当一些游客想走近时，总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精壮小伙子礼貌地请开绕路。
“老秦，事情没有朝咱们预料的方向走啊，不是说薛川会给中央写信吗？他是在等机会还是改了主意？”
“给中央写信？”另一名中年人冷笑了一声，“他正给唐逸摇尾巴呢，现在跑东跑西地四处灭火，愚蠢！”
“或许人家聪明吧。”开始说话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天上悠悠白云。
愣了下，满脸冷笑的中年人笑容渐渐淡去，出神了一会儿，说道：“汪国正现在气势也很盛呢。”
同伴自然知道部里的“汪、秦”之争，也知道老伙计担心什么，笑了笑道：“靠唐逸靠得太紧不是什么好事，国正还是有些天真，太露了！”
老秦嘴角又泛起些笑容，“是啊，感觉上面已经对老汪有想法了，走着瞧吧。”
“唐逸喜欢策马辽东，那就让他在辽东种田，三两年后，我看他想挪位子都难。”老秦冷冷笑着，说的话斩钉截铁。
同伴微微蹙眉，看了眼过分自信的老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私底下，他们也偶尔议论过唐老大限的那一天。虽然现在看起来唐老精神头还好，但人总会有生老病死，唐老终有离去的一天。而唐家现在看似强盛，强盛得无以复加，可也使得嫉恨他们的人不知凡几。唐老大厦倾倒之时，或许就会有另一个新局面出现。
但这也不过私下说说心照不宣的事儿，如果真有人就把希望就寄托在唐老离世，那也太过荒诞不经。
“试验田试验田，我看唐逸根本就是拿千千万人民群众的吃饭问题开玩笑，一会儿搞反腐，一会儿搞劳改，辽东现在就是畸形的发展嘛！政治经济都千疮百孔，中央也是，不肯下决心叫停，难道要下一任来给他的错误买单？党内还讲不讲民主了？”
愕然看着说话越来越离谱的老秦，同伴摇头叹气。他能理解老秦，这次换届后，谢老一些身居要职的故旧退下去很多，老秦在部里也很不如意。
“老秦啊，梅花香自苦寒来，看事情还是要淡啊！”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劝谏了老秦一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助学（上）
春城东水区燕阳宾馆是一座五层高的建筑，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白色的楼体上挂着三三两两的空调室外机，楼顶上悬挂着某电器产品时尚气派的广告牌，和市区所有的小宾馆如出一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在辽东大大小小的干部心目中，这座昔日的省纪委招待所绝对是令人谈虎色变的所在，任谁也不想和这个宾馆沾上一点关系。因为当你有幸在这里住上那么几晚，很可能就代表着政治生命的终结。
刘建国有些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烟蒂烧到了手指，猛地一痛他才恍然惊觉。茶几上的烟灰缸堆着满满的烟头，旁边散落着歪倒的易拉罐，极为杂乱无章。
在这里待遇还是很人性化的，除了问话时间，几乎也没人来打扰他，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和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的刘建国有一种几乎被憋疯的感觉，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从调查人员越来越严厉的口气中他感觉得出情况不妙。
现在他有些后悔，没有和侯富贵商量就脑袋一热卷进了这场政治漩涡，事态的发展他猜不透也看不透，当初某些人的暗示已成明日黄花，看来在这场政争中已经一败涂地。但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因为有些话，不管那些高官是什么政治立场，就算斗得再厉害，也不希望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哒哒。”房门轻轻敲响，随后就推门走进来一胖一瘦两名干部，高处和刘处，应该都是省纪委的处级干部。
都是老熟人了，胖乎乎的高处笑容可掬，一直都是那么亲和。刘处相对严肃些，比较较真，尤其是最近，对刘建国的态度越发严厉，尤其对刘建国和刘进儿媳间的那点事逼问得很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几乎是中外大多数执法机关办案时的最惯用手段。
看着两人又千篇一律地在沙发上一坐开始拿出本本纸笔，刘建国心中就哀鸣一声，知道折磨自己的时刻又来到了。
……
银色轿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颠簸着，唐逸好笑地看了眼身边正拿着手机一本正经要人“好好学习，孝顺父母”的宝儿，微微摇了摇头。
宝儿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色长裙，如雪皓腕上戴了一串串漂亮的修饰物，加之眉目如画，桃腮樱口，有少女的清纯也有都市女郎的性感，很有些勾魂摄魄的小魅力。
不过听到宝儿很严肃地在电话里以长辈的口吻规劝别人，唐逸就有些忍俊不禁，想想几年前，宝儿自己就跟一匹小野马一样，那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要好好学习呢？
“叔叔，快到了吧？”现在也就私下宝儿才会偶尔喊唐逸几声叔叔，在人前，这声“叔叔”是绝不轻易出口的。
“小谭？”唐逸倒没有注意过宝儿的变化，不过第一次来到白山自治州，唐逸又怎么可能认得路？
驾驶位上的小谭翻了下手上的地图，又很快将目光投注向前方，这里路况不怎么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容易出事。“快到了，按照地图上说，从前面拐下去就是了。”
唐逸微微点头。
这几天唐逸心情不错，昨天周四还同齐洁见了一面，给二丫过了一周岁生日，齐洁倒也真喜欢宝儿，还把宝儿也喊去了宽城，加上越发美丽干净的允儿，二丫的生日倒也过得热热闹闹的。
期间聊天允儿说起了自己在西南捐助的那对儿双胞胎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县里的重点初级中学，还很自然地邀请首长有时间和她一起去看看那对双胞胎。唐逸欣然应允，更为允儿的转变感到高兴。
允儿说起自己资助的双胞胎倒是令宝儿想起了她也有位助学的对象，其实是在她还小时兰姐为了在唐逸面前表现也选定了几名助学对象，都是以宝儿名义寄钱，到宝儿参加工作后就将这个担子接了下来。而高考刚过，宝儿助学对象中一名白山州的朝鲜族少年考入了东工大，还给宝儿写了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说希望见见宝儿阿姨当面表示感谢。
宝儿本来自没有打算去，只是说笑而已，齐洁却笑滋滋跟宝儿说：“去吧，在白山咱们华逸基金可是盖了十几座希望小学，你允儿姐姐也没时间去监督，我呢，更脱不开身，你干脆做我们的全权代表，去了解下那些希望小学的运作情况，咱家的钱可不能被贪官糊弄了，不然你唐叔叔哪来的面子？”
在齐洁撺掇下，这才有了唐逸和宝儿的这次白山之行。
其实唐逸心知肚明，这个周末自己没人陪，齐洁无非是希望自己出来散散心，不然整天憋在家里琢磨经国之事，用齐洁的话说就是会“早早地变成老头子”。
“叔叔，你觉得二丫和大丫长大了谁漂亮？”宝儿突然有些好奇地问。
唐逸瞪了宝儿一眼，说：“都没你漂亮，成了吧？”
谁知道宝儿却好似极为受用，嫣然一笑，“我漂亮吗？”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唐逸。
唐逸就不再理她，转开脸看向车窗外。
要说现在的宝儿，确实美得炫目，精致的雪白长裙好像为她量身定做，将她少女柔软的美丽尽情释放，一双银色平跟凉鞋优雅别致，白色纱袜裹着她的美腿纤足，比之卡通里的美人鱼公主多了几分性感，又比都市里那些诱人的超模明星多了几分灵气出尘。大概男人奢求的梦中情人不外如是了。
“叔叔，我来辽东工作好不好？”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宝儿突然冒出了一句。
唐逸微微一怔，转头愕然道：“你来辽东能做什么？”
“又小瞧我，我可不是以前的卓宝儿了，给你当秘书我都绰绰有余！”宝儿笑滋滋的，一副极有自信的模样。
唐逸瞪了她一眼，“又胡闹！乖乖在总参待着，好好钻研你的业务，有天赋不好好利用才是最大的失败。”
宝儿轻轻一笑：“我当你在表扬我啦！”
唐逸哼了一声，就不再理她。心里却无奈地发现，在宝儿面前，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毛头小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助学（下）
三门界位于六盘山山脚，在这片方圆数十公里的高山丘陵中，稀稀落落分布着几个村庄，村与村之间隔着山，隔着谷，要绕走好几公里才能互相通达。
村口的槐树枝叶繁茂，据说已经上百年了，虽然是中午时分，整个村子和古槐却是笼罩在浓雾之中，据说这里因为身处高山窝，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月晴天，换洗的衣服经常无法晾干。而因为这场浓雾，小谭可是一路上将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几公里的爬山路，几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三门界不是白山州最贫困的山村，有柏油路通到村口，停在村口的银色轿车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围观，倒是村委会马主任在陪着宝儿一行参观小山村时引起了村民的轰动。青春娇美的宝儿成了村民注目的焦点，几名半大不大的毛头小子还一直偷偷跟在后面，当宝儿目光注意到他们时，一直偷看宝儿的几名少年马上涨红了脸。
三门界的情况比唐逸预想的要好得多，不但通了电，而且有几户人家还买了彩电，马主任家里就是一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据说是马主任在俄罗斯华逸农庄打工的小儿子托人捎来的。
提起自己的小儿子，马主任是一脸自豪，也是，才二十出头就走出国门去赚钱了，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的山民们自然都羡慕不已。
马主任也说不出“劳务输出”这些道理，但几杯白酒下肚，马主任话就有些多，很是为华逸集团吹嘘了一阵，说人家这才叫民族企业，就是要会赚外国人的钱嘛！就知道搜刮国内广大劳动人民的那点血汗钱的企业，都应该向人家华逸学习。
晚饭是在马主任家里吃的，桌上饭菜倒很丰盛。精致自然是谈不上的，招待亲朋的农家菜，几乎都脱不开一个“肉”字，就算是炒山菇，也是肉比菇多。主人盛意拳拳，倒令唐逸好像也受了感染，很是多夹了几块肉吃。只是在马主任劝酒时，唐逸是说什么也喝不下的，小谭只好陪之多喝了几杯，于是很快马主任的说话对象就变成了小谭，唐逸倒成了配角，只是微笑去看电视。
马主任家里也算简单地装修过，白色花朵图案的瓷砖和天花板，玻璃茶几黑色沙发，在山村人家算是很讲究了，也就难怪李博和李博老爹显得极为拘谨，几乎一句话也插不上。李博老爹一直呵呵傻笑，李博腼腆得很，一直红着脸，都不敢抬头看宝儿，就算宝儿问他话，也是低着头用蚊鸣般的声音回答，浑不似和宝儿通电话时那么自然。
“李博，吃肉啊！”马主任一直很热情地招呼李博和李博老爹吃菜吃肉，见到李博话也不敢说的样子，马主任就皱了皱眉头，不过想到自己这个黄土都埋了半截身子的人，不还不是不知道该和卓小姐这个小姑娘说什么？看人家的气质，也实在不是能和这些山沟沟里的土疙瘩有什么话题的人。这小姑娘美得有点邪乎，亮丽得令人不敢逼视，老大家的小孙女偷偷问自己卓小姐是不是人鱼公主，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马哥？你们村子人平均年净收入有多少？出去打工的青壮年很多吧？”三句话不离本行，唐逸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本也是想亲自看一看，听一听。
马主任龇牙一笑：“是啊，外面政策好，好找工作，不像几年前，那时候我大儿子出去打工，工作不好找不说，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工资被一拖再拖，打官司找人维权，忙活了也小半年，等拖欠的工资拿到手，还不够在外面折腾的呢。”说着话马主任就叹口气，大概是想到了曾经的艰辛。
宝儿轻笑道：“现在没人拖欠工资了吗？”
马主任摇摇头，好似也有些不解：“说也奇怪，这几年不知道怎么的，外面工作也好找，黑心老板也少了，世道好像一下子就好了。”
宝儿大眼睛瞥了唐逸一眼，笑眯眯道：“不是世道好了，是你们辽东发展得好，林北工业区创造的就业机会不说，就说延庆的农业集体化改革，这两年延庆各种农产品企业海了去了，整个延庆都不见得有多少人出去打工的，这就缓解了多少农民工进城的压力？”
马主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呵呵笑着，也接不上话。
宝儿又道：“马主任，你们山里的村子想富裕首先是要先修路吧？路修好了，你想没想过怎么致富？”
马主任呵呵一笑：“党叫咱怎么干咱就怎么干呗，别的我不懂，我就知道唐书记来到辽东后，咱们山沟沟里的钱袋也开始鼓了，跟着唐书记走准没错。前几天去县里开会，县领导打了招呼，要咱们有个思想准备，说是山沟沟的土地也准备要集体使用，还要咱都写写自己的想法，有不同意见也可以写，写什么不同意见嘛，党还能叫咱们吃亏？”
一口将杯里酒干了，马主任脸有些涨红，情绪很兴奋，也越说越起劲儿：“我早就想过了，村里的土地早能统一使用的话，几年前咱们村就富了。咱们这片地几年前就有外地的农产公司带来了柿子的树苗，说是咱这片的地质最适合栽柿子，还说可以免费提供树苗，统一回收产品，可是村里人好多都不信这个，就几户答应栽，成不了规模，最后这事就泡了汤，早能集体说了算，现在可是满山满山的红柿子了！”
看了眼情绪高涨的马主任，唐逸笑了笑道：“做事情还是要谨慎，要深入调查研究，现在答应回收产品的公司本身就有很多骗人的。”
马主任嗯嗯地应着，呵呵笑道：“这我知道，我们山里人可不都是傻子。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田地集体了，领导也集体了嘛。”
说说笑笑，马主任很是多喝了几杯，在他爱人摆上瓜子糖果大家喝茶看电视的时候，马主任歪在炕脚，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马主任的爱人姓李，是一位很爽利的朝鲜族妇女，她无奈地拉过被子帮马主任盖好，有些歉然地对唐逸等人道：“你们坐你们的，他就这德行，喝二两猫尿就没个正行，我给你们收拾房间去。”
李博家自然没有闲房给唐逸几人住，倒是马主任家有几间厢房，从吃到睡的一条龙，也就被好客的马主任接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邀请
凉风习习，小山村的浓雾渐渐淡了，玉盘清辉洒落，街道上坐着三三两两出来纳凉的人，见到和唐逸、宝儿走在一起的李博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同时不忘好奇地盯着唐逸、宝儿打量上几眼。
在宝儿面前李博还是拘束得很，脸一直红红的。对于这个在山沟沟里长大的孩子，显然直接面对宝儿的靓丽令他措手不及，在女孩子面前本就很腼腆的他在宝儿面前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小子？凑啥？游街呢，来，跟叔这儿呆会儿！”当几人走到村口的时候，一户农院外歇凉的人站了起来，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赤着上身，黑黝黝的极为精壮，他嘿嘿笑着，三角眼在唐逸等人身上转了一圈，就有些肆无忌惮地落在宝儿的身上打转。
李博看起来有些怕他，有些畏缩地退了退，似乎想拒绝又不敢说，却早已经被壮实的男子拉过去，按在了马扎上。壮实男人又冲里屋喊：“媳妇儿，拿几个马扎出来。”屋里有女人声音似乎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壮实男人就骂了起来：“妈的，你懒得筋疼啊，北京来的人儿，你出来不出来？”
不大工夫，一名尚有几分姿色的少妇就拿了小凳马扎出来，看来两人对骂惯了，对骂骂咧咧的男人她也不理，却是一脸媚笑地给唐逸等人送座位，嘻嘻哈哈道：“这个破村子有什么好看的？也亏你们开着车跑来，叫我，一辈子不回来我也不想。”
宝儿皱了皱眉头，但见唐逸坐下下去也就只好跟着坐了下来，却不知道想起什么，就好笑地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老脸一热，觉得好似被宝儿看透了一样，不免有些尴尬。
倒不是唐逸无聊到要和这对夫妇一样的市井之徒闲聊，实在是不知道回去后如何自处。马主任的爱人李嫂子给收拾好了厢房作为客房，是里外进的，里间是炕，外间李嫂子给找了一张简陋的折叠单人床，并一再抱歉地说小地方也只有委屈宝儿妹子和唐兄弟凑合一晚了。其实厢房收拾得挺干净，问题就是床位的分配，在李嫂子看来，可能觉得刚刚好，唐逸和宝儿是男女朋友，睡在里间，小谭则睡外间。但问题是事情完全不是李嫂子想的那样，虽说是两间房，但总不能唐逸和小谭睡里面，要宝儿睡外面吧？但半夜有个响动未免太不方便。
小谭倒是早早就说了自己睡车上，这样唐逸自然可以和宝儿睡厢房的里外间，不过唐逸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是以才叫李博带路在村子里看一看。
自己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但想来宝儿是清清楚楚的，宝儿从小可就是一个小人精，人越大，唐逸越是觉得宝儿不好糊弄，和她那个糊涂老妈简直是天壤之别。
“嗡……”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忙一本正经地去接电话，暂时不用理会宝儿，心里就是一松。
那边的这对夫妇极为热情，三两句话就介绍了自己，唐逸也没在意他们的名字，倒是听了个大概，夫妻俩都在外面打过工，但好像都受不了苦又跑了回来，两人一边说还不忘互相损对象一番，少妇更是极为热切地问宝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介绍。
当见到唐逸接电话，少妇惊奇地睁大凤眼，说道：“咦，这里手机有信号？”
唐逸摆摆手，自顾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电话是李光武打来的，最近华逸集团控股的星海矿业在朝鲜的勘测活动遇到一些麻烦，唐逸前几天和李光武打了个招呼。在朝鲜的政治经济活动有一个怪圈，越是走官方渠道往往会越复杂，而往往私下同对方实权派人物打个招呼很多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李光武自然不负唐逸所托，笑呵呵给唐逸吃了定心丸，“放心吧，没事了，以后星海矿业在平江道的活动也不会再受到太多的限制。”
“谢谢。”唐逸很真挚，想想从认识李光武到现在，倒好像一直都是李光武在帮自己的忙，自己从没付出过什么。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李光武语气还是那么满不在乎，好像帮唐逸的只是小事一桩。
“这样吧，光武，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帮我转达邀请金恩在将军来辽东吧。”唐逸略一琢磨，笑着说。
李光武明显怔了一下，金恩在是外界眼中最高领袖的继承人之一，实际上外界不知道的是，军队高级干部早已被传达了金恩在的继承人身份，更不要说李氏家族本就是最高领袖最信任的家族了。
李光武对唐逸对朝鲜局势洞若观火倒不奇怪，不过邀请金恩在来辽东访问，这可不是两人私下动动嘴就可以决定的事情，这里面的政治意义、风险以及可能造成的国际影响都是不可预测的。
不过李光武知道，唐逸绝对不是那种脑袋一热就会随随便便作出决定的人，这件事想来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一直在找一个恰当的机会提出来。
李光武也知道唐逸所说的合适的机会指的是什么，自然是要自己确定最高领袖下了最后的决心且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动的情况下才是合适的机会。如果草草邀请金恩在访问辽东，最后横生枝节，对唐逸、对他自己都会造成极大的损害。
当然，如果时机把握得好，这又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对于最高领袖来说，想保持政权的平稳过渡，北方强大邻国的态度至关重要，获得了共和国的支持，王朝才可以长治久安。而继承人访华，无疑对于继承人在国内的声望是一个极大的提升，对于政权交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光武以及李家，同样会因为成功促进继承人访华而获得相应的政治利益，对于李光武、对于李家的未来前景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沉思了好一会儿，李光武笑着说：“好吧，暂时不急，你这个邀请是长期有效吧？长期有效就行！”

第一百八十八章 政治犯
崭新的蓝色素花的床单，红绸面的被子，炕上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唐逸坐在靠东墙的老式写字台前翻阅着李刚发来的几条信息，最令唐逸感到意外的莫过于省政府一项人事任命，郝一斌被任命为省林业局常务副局长。
在前不久，郝一斌作为省林业局局长的候选人在人大常委会上未能获得半数的票数被卡了一下，令唐逸深有感触的是，这几年来，官员的任命在人大、在人大常委会被卡壳已经渐渐不再鲜见，这也说明我们的制度在逐步完善。
当然这种卡住的现象很个别，现阶段也只能是一种形式。省政府任命郝一斌为常务副局长，实际上已经赋予了他局长的权力，再等人大那些怨气比较大的常委们顺顺气，通过正式任命也就顺理成章。
据说郝一斌官声不怎么好，有人传他为了政绩“不择手段”，加之其在辽东南部地区清理“卖林”现象时很是得罪了一批人，在唐逸耳边吹风说他是非的人可不在少数。
郝一斌是薛川主任提名，省委常委会上唐逸也投了赞成票，而唐逸因为去北京参加一个紧急会议缺席了月初的人大常委会，郝一斌被卡住实际上也出乎了唐逸的意料，想来，一些人认为是唐逸在幕后操控的也在情理之中。
看着李刚发来的信息，唐逸也只能摇头笑笑，就郝一斌的问题他还未同薛川沟通过，也不知道薛川心里是怎么个想法。
“哗哗。”宝儿拉窗帘的声音惊动了唐逸，她欠着脚的姿势曲线诱人，白色丝袜裹着的玲珑小脚踩在刚刚铺好的大红被褥上，那种都市气息与乡土之美的鲜明对比带给人一种别样的感受，室内的气息也仿佛突然暧昧起来。
“你就在屋里睡吧，外面那也叫床？可别睡到半夜摔下来。”宝儿说话的语气很自然。
唐逸笑道：“不怕，我在外面给你站岗。”
宝儿轻笑道：“那行，以后别说我虐待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宝儿和唐逸说话的感觉越来越平等了，当然，或许只是表象上的一种平等。
……
朦朦胧胧的，唐逸不知道是几时在硬板床上睡着的，隔着薄薄的布帘，里间宝儿甜美的芬芳仿佛都能嗅觉得到，在硌得肉疼的简陋单人床上，唐逸倒是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仿佛睡得还很安心。
唐逸一向很少做梦，就好像他的神经已经坚韧到不用再用梦境来缓解白日的精神压力或是追求一些虚无缥缈在清醒时不大可能成为现实的画面。
但这一晚，唐逸却梦到了小妹、梦到了齐洁、梦到了陈珂、叶小璐，梦到了允儿……一个很荒唐很荒唐的梦，甚至很久之后唐逸自己回想起来还有些哭笑不得，更隐隐有丝羞愧。而以唐逸现在的心境，却是很少事能令他产生愧疚的情绪了。
梦境里怀中女孩的气息是那么甜美，甜美的令唐逸神魂颠倒，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是谁？
飘飞的思绪渐渐涌回脑海，意识也逐渐清明，唐逸忽然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令他脑子嗡的一声，很久很久，他都没能被眼前画面带来的冲击中回神。
穿着雪白长裙娇美动人的宝儿被他揽在怀里，忽闪忽闪的漂亮大眼睛近在咫尺，有些羞涩又有些慌张地看着他，那触觉迥异的甜美少女胴体和唐逸紧紧贴在一起，甚至唐逸愕然发现，自己的嘴唇距离宝儿的红唇是那么的近，近得能感觉到宝儿吐出的甜美气息。
反倒是宝儿最先恢复了镇静，她轻声道：“我，你压到我了。”
唐逸猛地回过神，很慌张地松开手，虽然齐洁不止一次说过他睡觉的恶习，就是喜欢用最舒服的姿势，经常在睡梦中很霸道地将齐洁拉在怀里增加自己睡觉的舒适度，其中自然免不得手足并用逞一时之快。别的红颜虽很少提及，但想来这毛病在她们面前是人人平等的。但问题是，自己又是怎么将宝儿抓到怀里的？宝儿又怎么看自己？
“我，我刚接到个电话，是我同学的，你先看看这个。”宝儿将水晶蓝的漂亮手机送到了唐逸面前，她开始说话有些结巴，后来就自然起来。
唐逸接过手机，这才发现屋子里那小小的白炽灯发出虚弱的亮光，窗外隔着窗帘还是一片漆黑。
宝儿给唐逸看的是一条彩信，唐逸定定神，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但还是极快地将彩信看完。这是一篇左派的文章，近些年左翼势力抬头，甚至有了专门的网站阐述政见，在这篇文章里，如同唐逸了解的一样，再一次抨击了改革开放中的某些政策，为十年动乱以及动乱前的开国领袖翻案，呐喊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篇章等等。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但其中一些观点还是引起了唐逸的注意，例如文章说：我们党的成功经验就是：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动员群众，而不是依靠精英，即使优秀精英也是人民的一部分，而不是人民的全部。并借此再次抨击了国内渐渐形成的各种利益集团、贵族阶级。
“叔叔，这是我同学的爸爸写的文章，你看有问题吗？”宝儿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是别人拿出这篇文章问“有没有问题”，那可就值得深究，宝儿问，唐逸自然不会过脑子，笑了笑道：“没什么大问题，百家争鸣，总要叫人说话。”
宝儿狡黠一笑，说：“这可是你说的，那这位叔叔在宁西被抓了，你能不能帮他？”
唐逸微微一怔：“在宁西被抓？”
“嗯，他写了篇文章，好像是抨击宁西的几个项目看起来是发展经济，搞活经济，实际上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将国有资产瓜分给个人，说这是一种犯罪，还指名道姓点了在宁西获益的那个集团老总的背景。”
唐逸对这件事隐隐有些耳闻，但知之不详，也正通过一些渠道去探听，却不想牵涉到了宝儿的朋友，看了眼眉目如画似笑非笑的宝儿，想说什么，突然脑海里很突兀地又跳出刚刚那尴尬的一幕，唐逸张了张嘴，却忘了想说什么，一时惘然。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反思
唐逸是在西山别墅见到邱万青的，这是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皱纹很深，好像刀刻上去的一样，显然经历了非同一般的岁月洗礼，但其炯炯有神的目光却让人感觉到这位老人的倔强和不屈。
邱万青到现在还对自己的惊险经历心有余悸，突然在家里被一些来历神秘的人物带走，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些人隶属于国家机器的哪个部门，而经历了几次莫名其妙的审讯，原来听说自己是要被送进某个著名的专门关押政治犯的监狱，结果又突然被人送来了辽东。一路上他都在密封极严的小车里被人看管，直到下了车，才知道自己到了辽东，更令他吃惊的是会见到在今日政界举足轻重有“东北唐”之说的唐逸，这位如日中天的辽东一号人物。
唐逸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某些隐秘的小圈子里已经被冠上“东北唐”这顶大帽子的，就算知道也只能苦笑，毕竟现今莫说东北，就是在辽东，唐逸还说不上绝对的一言九鼎，还要面临各种各样不同的挑战。
而对于邱万青这位左派老兵，唐逸也说不上有太多好感，因为他翻阅过邱万青的文章，无不是为一些有了定论的东西鸣不平。实际上从建国到现在，可以说没有没犯过错误的领导人，人都是有缺点的，没有完美的领导人，而现今的风气就是左派也好、右派也好，改革中新晋形成的各种力量也好，都喜欢将自己历史阵营中的旗标人物塑造成圣人，文过饰非，夸大其光明面，对于缺点却一概不提，真正应了那句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格言。而出身红色家庭的唐逸从小耳濡目染，很自然看某些领袖人物会从其是一个人的角度来看待，而不会将之看成一个模糊的符号，或正义，或非正义的符号。
不过不管怎么说，时代不同了，如果因为批评了某些权贵几句就将人投入监狱实在说不过去，是以唐逸考虑再三，还是运用自己的影响力通过各种力量将邱万青接来了辽东，想来现在宁西已经有人在跳脚骂自己了。
可问题是邱万青还真的是老而弥坚，客气地感谢了唐逸一番之后就说有材料要给唐逸看，是宁西一些人祸国殃民的材料，更感叹地道：“将国家财产以种种手段私分，其行为令人发指，唐书记，我就是将官司打到北京去也不怕！”
唐逸知道，邱万青和京里一些老将军还是认识的，但这些暮年的将军虽然都是左而硬的人物，实际上在改革开放至今历次洗牌后现今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他们和现今军方的“左”派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咱先去吃下午茶，别的问题再谈，好不好？”唐逸微笑着，看不出深浅。
……
银色轿车在车流如梭的大街上找了一处停车位慢慢停下，不远处是各种造型气派逼人的现代化大厦，大转盘旁的巨型电子屏幕正播放科幻效果震撼人心的广告。
唐逸将小谭刚刚买来的一个漂亮的黄色小盒子递给邱万青，笑道：“也只能委屈你了，公众人物，没办法。”
邱万青有些疑惑地接过乳黄色的纸盒，触手冰凉，见唐逸做手势，也就打开了纸盒，解开里面包装的锡纸，却是一块蛋糕。
本以为会和唐逸去某个茶楼喝茶，没想到唐逸会叫人买来两块蛋糕，邱万青一向不喜欢甜食，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说了声谢谢。
唐逸笑道：“哈根达斯的冰激凌蛋糕，是不是很新鲜，蛋糕都是冰做的了！”又笑道：“尝尝吧，说不定你会喜欢。”
邱万青无奈地用小勺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却是一怔，和他想象中的蛋糕滋味完全不同，清清淡淡冰冰凉凉的入喉即化，一丝冰凉入腹，沁人心脾。
唐逸看着他的表情，笑道：“时代在进步啊，我开始对这玩意也是本能的抗拒，被我一个小侄女磨着吃了次，这才改变了以前的看法，所以说，不能一直用老眼光看问题。”说着话又指了指窗外繁华的都市街头，笑道：“在你眼里可能是虚假的繁华，但社会总要发展，现今存在的问题也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总会慢慢找到解决的办法。”
邱万青默默不语，刚刚和家人通了电话，才知道是老二通过同学关系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唐逸。现在再仔细回想，这才悚然而惊，如果不是有唐逸，怕是自己已经在某个阴森恐怖的小黑屋里被禁锢起来，那些说要将自己送去监狱的谈话可不是吓吓自己的，甚至可能会牵累到家里人。想到一家人可能面临的悲惨境地，邱万青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虽然唐逸暂时保护了自己，但邱万青知道自己惹怒的是某个强大的利益集团，自己前景如何委实难料，何况唐逸又到底是怎样一个态度，到底帮自己的限度界定在什么一个位置谁又知道？这些政治人物，本就是在各种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又岂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到自己的利益？何况说起来，自己和唐逸所谓的“私人关系”也实在太过脆弱。
邱万青沉默着，好一会儿后道：“材料，我还是会向北京申诉。”开始声音有些低，后来就坚定起来。
车里的空气好像也突然凝固起来。
唐逸深深看着邱万青，心里叹了口气，邱万青所说的一些东西他略有耳闻，但从改革至今，在各地这种现象都或多或少存在，甚至改革初期的某位主要领导人，还不是曾经在某个经济领域捅过大娄子？给国家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刚开始搞市场经济，总会付出一些代价。
而邱万青这种要“清算到底”的态度无疑会激怒一些颇有影响力的利益圈子，会将他自己置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第一百九十章 国奥
春城三洋体育场就好像一座椭圆形的银梭耸立在春城南郊，体育场雄伟壮丽，是春城标志性建筑中的一颗璀璨明珠。备战奥运的国奥足球队最后封闭训练的地点也放在了这里。
下午时分的体育场在烈日下灿灿生辉，体育场前，挺了黑压压一排轿车，不用凑过去看，那气势已经令人退避三舍。
体育场地内的绿荫草坪上，国奥队员们正满头大汗地进行着五对五对抗以及定位球练习，这被新一届国奥主帅高指导认为是短期内的速成手段。
场边红色塑胶跑道上，高指导正拘谨地给团团簇拥的领导介绍国足备战情况，他最在意的无疑是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足协主席郑金森的态度，但平素在他印象里极为严肃的郑局此时却满脸笑容就好像笑口常开的弥勒佛，频频和身边一位年轻领导交流意见。
那位威严的年轻干部高指导自然也认识，辽东省委的唐书记，这位年轻的高干据说背后的政治能量极为惊人，是国内最有分量的政治人物之一。尽管如此，但毕竟高指导远离政坛，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在足球圈子里混，他首先自然是要得到郑局长的认可。
唐逸虽然在听取高指导的汇报时不时点头，实际上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正在琢磨早上接到的电话。邱万青还是去了北京，唐逸也只能通过一些渠道给他必要的帮助，其实唐逸有时候也在想，邱万青的呐喊和对改革的反思是不是来的正是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其中做点什么。
至于来到三洋体育基地视察正在备战的国奥，则纯粹是因为郑金森的盛意相邀。在今年这个全民奥运的舞台，唐逸并没有像很多一线领导那般频频借用这个政治舞台亮相，但一些场合还是要出席的。
看着高指导很快叫过来正在训练中的国奥队员，这些球员满头大汗地围在郑局长身边聆听郑局长对球队的训练指示，唐逸微微摇了摇头，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人群中一名黝黑黝黑的球员。在遥远的记忆中，这名球员姓朱，以喜欢放炮著称，几次三番在外面惹是生非，某次集训时车上载着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的照片曾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朱国脚却宣称自己的私生活和别人无关。他也是唐逸隐隐约约的记忆中最为不齿的球员之一。
当然时过境迁，现在的唐逸心境和以前截然不同，对很多事早已不莹于怀。但也算见到了自己的人，唐逸就微笑问了他一句：“你姓朱是吧，这次集训感觉怎么样？奥运会有没有信心出线？”
唐逸第一次开声，正关怀众多球员的郑局也马上结束了自己的见解微笑将注意力投向了唐逸和朱力的对话。
朱力显然不知道唐逸能知道他的姓名源自哪方面的信息，也不会想到这是一种荣耀，甚至旁边的高指导都有些吃惊地看过来，脸上也一瞬间有了神采。因为高指导清楚知道，唐书记这个层面的政治人物委实没有多少关心足球的。
朱力却是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这个球星国人尽识理所应当，听唐逸问话，虽有些畏上，还是大咧咧地用他标志性的沙哑声音道：“集训就那样，我们就玩命练呗，这没什么可说的，奥运会我们力争小组出线。”
唐逸笑了笑，说道：“希望我们的足球也能借奥运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吧，你们高指导以前是前场悍将，懂足球，这很好。”
高指导听到唐逸的表扬，脸上笑意更浓。
朱力笑呵呵道：“是啊，最起码这届国奥没出线外行领导内行的怪现象。”
听着他的话，郑金森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脸色出奇的难看。高指导也吸了口冷气，看到郑局冷冷地向这边扫了一眼，高指导就觉得身子都有些凉。心里这个骂啊，虽然早知道这些球员大多文化水平不高，都没什么见识，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给自己坐蜡。虽说全国媒体也好，一些喜欢放炮的球员也好，骂骂足协骂骂足球体制都很正常，就算郑局，也被舆论多次炮轰，一些球员私下议论郑局是外行领导内行也很普遍。但问题是唐逸和郑局一样吗？如果哪个媒体敢捕风捉影写出批评唐逸的文章那绝对会被定性为政治事件。而一贯说话没个把门的朱力在唐逸面前说出“外行领导内行”的话，更是会令郑局难堪。
高指导脑子都有些木，一边心里骂着朱力没文化，一边笑呵呵地打圆场：“郑局、唐书记，咱们去器材室看看？”
唐逸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外行也不见得不能领导内行，就从政治体制来说吧，中西方的政府负责人不可能是各个领域样样皆通的专家吧？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这样的人吧？但只要各个部门各司其职，社会运转得就会很流畅。领导人只是抓一个大方向，当然具体到你们足球队的教练，一定要搞足球出身的，但也不一定非要踢过球，西方不就有一个很成功的教练是搞理论出身从来没踢过球吗？”
唐逸的话是有感而发，经常有媒体言必称中国足球失败在外行领导内行，实际上根本原因不在于此，其中政绩的需要、某些领导的急功近利、体制的滞后都是阻碍职业足球发展原因。当然，青少年足球培养上不重视德育甚至孩子来踢球成了一种经济投资就更使得足球这个大染缸浑浊不清，难有宁日。
唐逸的一席话，郑金森频频点头，显然颇有同感，对唐逸的好感指数自然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高指导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唐书记高论，我们都要认真学习，认真领会啊！”
球员们都附和，朱力自视再高，也还是知道省委书记的分量的，怎么也不敢和唐逸公然较真，憋了个大红脸，也只能点头称是。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私人会所
色彩逼真的大荧幕数字电视上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激荡的国歌飘扬，这是奥运会中女子十米台跳水决赛颁奖的一幕。
坐在豪华客厅的宽大沙发上，唐逸微笑拨了个电话，是打给秘书李刚的，要他代为慰问正在奥运赛场拼搏的辽东籍运动员。刚刚十米跳台夺金的小女孩就是土生土长的辽东人，辽东一直是体育大省，唐逸到任后对省内体育运动也进行过纲领性的指导，而省内体育事业在唐逸这一届领导班子的关心下更侧重于开展全民健康的工作，而不再是金牌战略。
坐在唐逸身边的是笑靥如花的齐洁，她穿着一件时尚的黑色裙子，一双雪白的纤细长腿裸露着，黑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环状细高跟好似禁锢着修饰得极为精致的小脚，有一种另类的媚惑。
“喂，要不要我们集团拿出钱帮你奖励一下表现优异的运动员？”听着唐逸的电话，齐洁笑滋滋地说。
唐逸摆摆手，“你就不要跟着瞎起哄了。”
齐洁抿嘴一笑，就不再说什么。
唐逸不一会儿又拨打了第二个电话，是打给监察部张素萍部长的，约她第二天晚上吃饭。唐逸前几次来京，都没有见到张素萍部长。
等唐逸挂了电话，齐洁就笑道：“邱万青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这半个月来，邱万青将检举的材料投向了国家的各个相关部门，大多数投去的材料自然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一丝涟漪。但在一些消息灵通的部门，有知道邱万青在宁西曾经被捕，是唐逸保下来的，对邱万青的举报自然不敢等闲视之。就好像在国资委，已经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准备对宁西国有资产流失现象进行调查。
唐逸同样也接到了国资委一位颇有分量的人物打来的电话，自然是探听唐逸的口风，具体聊了些什么则不足为外人道。
“地产那边，能放一放吧？”唐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齐洁。
齐洁心思细密，自然知道唐逸的意思，华逸的地产集团刚刚将触角伸入西北，在包括宁西省会在内的五个城市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攻势，和当地地产集团正处于激烈的博弈中，却不想现在出了邱万青这么一码子事。
唐逸很少会干涉齐洁商业上的行为，郑重其事地提起，齐洁没有一丝犹豫地点了点头。虽然可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但经济本就是为政治服务，放在唐逸的小圈子里，这句话同样适用。
唐逸也知道，随着华逸集团的扩张，尤其是在地产项目的发展，不可避免会同各地形形色色的利益集团展开竞争甚至发生冲突，而华逸集团的逐步发展逐步壮大的过程，同样给唐逸了更多的思考，毕竟在外人眼里，华逸集团也代表着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阶层。
看了看皓腕上华贵的坤表，齐洁笑道：“今晚吃饭的人多不多？要不我就不去了。”
唐逸摆摆手，“就刘飞一个，你认识。”
在京城，唐逸很少会和齐洁相会，但这一次宁宁跟着姥姥去南边旅游了，晚上又是和刘飞两口子吃饭，有齐洁相陪会显得更随意些。
……
在经历了灯红酒绿的迷乱繁华之后，京城夜生活也渐渐步入了“健康时代”，各种绿色KTV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是年轻男女的最爱。刘飞本来提议去一家叫做卡卡的KTV坐坐，爱人童彤却说他荒唐。虽然两口子没事也会约上三亲好友去KTV唱歌，但今天毕竟有唐逸，用童彤的话就是“你不要身份，唐哥还不要吗”，最后刘飞将地点定在了一家很有些名头的私人会所。虽然不是那些一掷千金动辄会费要几十几百万的大富豪俱乐部，却也环境优雅，一些比较时尚而又位高权重的新一代干部大多知道这里。
其实在京城最奢华的私人会所大概要数齐洁同香港几位经济大鳄一起创办的盛唐会馆，它号称“中国第一富人俱乐部”，云集了全球500强大部分中国公司的总裁和相当数量的驻华大使，并且有能力邀请到各行最有权威、最顶级的人物。许多亿万富豪为了求得该会所的一张入场券不惜用尽浑身解数，因为这扇门的门里门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虽然是京城最神秘最负盛名的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齐洁今天也只能入乡随俗，和唐逸一起来到了这座清幽典雅的二层小楼。不过这家私人俱乐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设施倒是极为完整，甚至小楼之旁还拥有一座室内高尔夫练习场。
在青竹流水环绕的半封闭包厢中，唐逸见到了久违的刘飞，在唐逸面前，刘飞还是那么咋咋呼呼的，喝了几口酒，就笑嘿嘿地问：“唐哥，给那边来个狠的吧？材料我看了，造造势搞个大案子没问题。”
西北几省的纪检工作正在刘飞这个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的管辖范围中，他所说的倒不是随口吹水。
童彤偷偷瞪了刘飞一眼，虽说爱人最近在中纪委表现不错，张素萍部长也颇为看重他，但有时候还是可着性子胡来，就说西北那档子事，是你能乱掺和的吗？谁知道从检举材料里查下去最后会查到什么人头上？一不小心就是惹火烧身的乱子，你那几斤几两担待的起吗？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你呀，别说得好像我和谢文廷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斗争。西北有问题，需不需要中央介入，这些都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我看这点事还难不倒文廷。”
刘飞嘿嘿地笑，却也敏锐地发觉，现在的唐逸给人的感觉和以往已截然不同。从他坦然地提到谢文廷以及对谢文廷的看法就知道，唐逸看问题的角度已经和自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话里到底有什么深意，却也值得人回味。
“田卫兵过几天就出狱了吧？”刘飞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件隐藏在心底永远的痛。
童彤看了刘飞一眼，也不知道她对爱人的过去了解有多少。
唐逸没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改革之路
春城金龙宾馆十一号楼的会客室的房门紧紧关闭着，坐在客厅的李刚翻看着茶几上的报纸，时不时接起茶几上开始震动的电话，这是唐逸书记的手机，里面已经谈了两个多小时，所有的电话都由李刚挡驾。
会客室中，唐逸慢慢吸着烟，听着苗小英汇报延庆市农业集体化之路的得与失。毫无疑问，苗小英理论水平是很高的，而且显然她的思考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阐述的东西都是通过延庆市一些乡村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实践中得来，很多东西都给了唐逸新思路和新启发，甚至对完善新形势下这种集体农业的理论依据进行了言之有物的补充。
不管政治也好，经济也好，某种体制想获得认可和发展，首先就要有理论，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西方说要产权分明，实际上我们公有制的产权是极为明晰的，就是全体人民所有。坚持社会主义原则，真正做到按劳分配，才能解决我们当先的农业问题甚至社会问题。”
“西方的经济理论说要党政分离、政企分离，要小政府；事实上，试点比较突出的几个新农村现象没有一个不是党政企三位一体，他们的成就没有一个不是在党的一元化领导下取得的。党的一元化领导代表全体村民，依靠全体村民，实施社会主义民主。”
“在现代大生产时期，由于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的需要不同，就有二种不同的民主。资本主义民主：资产阶级需要的是资本、商机和安定的社会环境，需要政府保护他们的资本、权利和安全，但是，不需要政府干涉经营。资本主义民主着眼于民主选举和言行自由，而在企业内部则沿袭小农经济时期的专制。社会主义民主：工人阶级需要党来代表阶级拥有生产资料，实施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社会主义民主是更彻底的民主，着眼于维护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用人唯贤，集体领导，实施以群众路线为主导的基层民主，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社会上民主，企业内也民主。”
“当然，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这就要求我们的监督机制更加完善地深入到农村，实际上，这也是我们党近期的工作方向。”
在省内渐渐有了要求全省推行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呼声后，唐逸也在慎重考虑这个问题。除了要求各级人大代表召开座谈会广泛听取各界意见，更要分管农业的几名省领导深入农村进行实地调研。苗小英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都在下面蹲点，对于新农村建设，她有自己的看法。在她看来，现阶段下以村为单位进行集体化改革更为稳妥，也便于监督管理。当然，从县市来说要有全面的统筹规划，不能令这些以村形成的小生产体自由发展，甚至内部就产生恶性竞争。
……
会客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里面走出两条熟悉的身影，李刚忙快步迎上去，看着脸色有些疲倦的苗小英微笑点了点头，他对这位精明强干的女省长是极为佩服的。在省委省府两个大院，就算和苗小英工作上有不同意见，但怕也没人能不承认苗小英的能力和气魄，背后骂也好，贬也好，却也不能不说句这个女人“厉害”。
唐逸亲自将苗小英送到外面也可见他对这位得力干将的器重。
刚刚回到客厅，李刚就忙将刚刚接到的电话里几条重要的信息跟唐逸说了说，而最敏感的无疑是省纪委的来电：“刘建国交代了，他承认对刘进是诬告，还说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但是谁指使的他就是不说。”
唐逸微微蹙眉，没想到刘建国松了口，实际上，他交代不交代并不重要，谁指使他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还了刘进一个清白。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
……
兰姐这几天心情不错，辽宁夏兰不但在今年年初冲上了中超，而且在联赛因为奥运会中断一个多月重新开赛后取得了三连胜。兰姐是不关心体育的，更不会关心足球，但现在和圈子里的朋友凭空多了一个可以吹嘘的话资，而且显然足球队老板的身份又令她多了一个光环。拥有一支有着大量铁杆球迷的球队，那种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坐在银色奔驰里，美滋滋哼着小曲，前面驾驶位上则是一位金发碧眼明眸皓齿的西方女郎，这是兰姐聘任的专职司机，叫卡丽娜，来自东欧国家波兰，东工大的留学生，兰姐聘用她自然大半是为了虚荣。虽说现在夏兰酒店也有外国人任职，但都属于酒店高级管理人才，而用一名洋人当二十四小时伺候的司机，显然更能体现兰姐的身份地位。
奔驰缓缓驶进金辉射击俱乐部巨型银色建筑前的停车场，亭子里认识奔驰车牌的保安赔着笑脸跑出来，殷勤地帮奔驰引入停车位。谁都知道这辆奔驰的漂亮女主人是夏兰酒店和夏兰足球俱乐部的拥有者，不但如此，而且听说这位性感尤物背后拥有着巨大的能量，在春城几乎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俱乐部金碧辉煌的大堂内，带着红帽子的侍者都是那么的高大英俊，穿着红旗袍的小姐又都是那么漂亮，很多时候服务人员的素质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酒店（俱乐部）的档次，对这一点兰姐深有体会。
和卡丽娜坐在靠着巨大蓝色落地窗的休息区品咖啡，兰姐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今天不小心到早了，以往一向是别人等她，她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
不过今天的兰姐说话倒也客气，口口声声叫着嫂子，还不厌其烦地告诉人来这里要怎么走。
没办法，老家的亲戚，一个村子出来的，不同的是人家当初是考大学考出来的，现在在省作协工作，兰姐又是怎么出来的？大概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而对这位少女时代村里有名的才女，兰姐心底深处就有一种仰望的情节。

第一百九十三章 轮回
兰姐每每想起曹秀荣，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必定是那个在村里备受宠爱扎着两个大辫子一甩一甩的活泼中又透出文秀的影像，一转眼也十几年不见了，所以当一位戴着眼镜穿着朴实的中年妇女来到她面前有些惊讶有些犹豫地和她打招呼时，兰姐很是错愕了一阵，实在没办法将这个给自己第一印象“土得掉渣”的妇女和当初的才女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见到曹秀荣兰姐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而兰姐给曹秀荣带来的则是一次难以想象的冲击。看着衣着光鲜亮丽，皮肤欺霜赛雪妩媚性感的兰姐，谁会想到这就是当初村里那个泼辣的疯丫头？看着兰姐优雅地伸出手和自己握手，那修饰得好像蓝色水晶般漂亮的长指甲晃得曹秀荣眼睛都有些疼。
“小兰，你变化可真大，不是你刚刚说在靠窗三号桌，我可不敢认你。”说话落座的间隙，曹秀荣也见到了殷勤帮自己斟茶的那位金发碧眼的女郎。看她就夏小兰恭恭敬敬的模样，也知道她和夏小兰是什么关系，曹秀荣也只能再次在心里感慨人事几番新了。
曹秀荣在春城定居多年，家里老人也早接了出来，和那片黑土地早已割断了联系，是前不久家里那边人来电话，才知道村里出息了个夏小兰，也在春城，好像是做生意，赚的钱不少。家里老人念旧，也都记得这个夏小兰，在曹秀荣耳边唠叨，一个女人又带个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要她有时间请夏小兰来家里吃饭，能帮就帮一把。在两个老人眼里，农村人来城里没个正式工作就都是很艰辛的，所谓做生意赚钱也就是开个小餐馆之类的买卖罢了，辛苦不说，一年到头拼死拼活也实在赚不了几个钱，在农村人看来不少了，按城里的消费水平那点钱又算什么？
在老人催促下，曹秀荣才辗转从兰姐父母那里找到了兰姐的电话，约兰姐见面。这也是硬着头皮的无奈之举，其实她家里的事就够烦心了，但老人的话又不能不听，一个村子出来的，有能帮忙的地方就帮一把。
可等曹秀荣见到兰姐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码子事，本来兰姐打电话说来这个什么俱乐部曹秀荣心里就嘀咕呢，现在再见到锦衣玉食的兰姐，曹秀荣更知道原来的想法大错特错，心里不由得有点埋怨父母，这还关照人家，还好没闹个大笑话。
“大哥没来啊！”兰姐见曹秀荣孑然一身，就笑滋滋地问。
曹秀荣的爱人也是一个村子的，部队复员留在了春城，后来家里老人们一撮合，两人就结了婚，要说曹秀荣的爱人年轻时候还追求过兰姐呢，谁叫兰姐是远近闻名的一朵花呢？
“嗯，他啊……”提起爱人曹秀荣脸上就有丝苦恼，在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时候，爱人光荣下了岗。没办法，谁叫爱人复员的时候进的是工厂呢，那时候工厂可是好单位，比现在的行政事业单位赚钱多得多。没想到短短几年工夫，大批国企就变成了“亏损严重”的包袱，或是重组或是承包变卖给私人，爱人也就随之下了岗。吃了几年闲饭，前不久又在全省“再就业”的大旗下终于被相关部门“关心”了“关心”，经过技能再培训，和林北新区的一家企业签订了劳动合同，终于算是有了份正经的工作，劳动保障合同签得也挺好。可是失业了几年的后果就是养成了爱人酗酒的习惯，性格也变了许多，夫妻俩关起门来经常为了鸡毛蒜皮的琐事吵架。
当然这些话就不足为兰姐道了，曹秀荣只是苦笑摇摇头，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而是看向了兰姐，用极为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兰姐，问道：“小兰，看出来了，你发了吧？”
兰姐终于知道矜持了，微笑说：“咱们辽东政策好，有个好书记，生意也好做。”就算在背后，兰姐也不忘拍黑面神的马屁，久而久之，几乎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曹秀娥却是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说：“是啊，唐书记是为咱们老百姓办实事的领导啊！”可以说曹秀娥这些年家里的变化，几乎就是辽东很多普通家庭在这个时代经历的缩影，从下岗到上岗，不得不让人思考在这个轮回中社会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听到曹秀娥夸黑面神，兰姐就高兴起来，毕竟人家不知道黑面神和自己的关系，这是发自肺腑的话，而不是随便吹捧，这才难能可贵。
兰姐接触的圈子也没有一个人不说唐书记的好，但那谁知道是不是真心话？毕竟任谁都知道兰姐背后大有来头，谁又敢在她面前指摘省领导的不是？
兰姐也从不会掩饰心情，是那种高兴了就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的主儿，“秀荣嫂子，家里老人都好吧？我也挺想他们的，明天吧，明天我去看看叔叔婶婶，等宝儿回来，咱们再吃个团聚饭，在外面咱们就跟一家人一样，你说是吧？”
“那是那是。”曹秀娥忙笑着点头，现在的社会是那么的现实，谁不愿意认识几个富贵朋友？别看夏小兰发达了，一点骄傲劲儿一点架子也没有，这才叫日久见人心呢。
“小兰，你现在做哪行？”曹秀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很久的疑问。
“算是餐饮业吧。”
“那你是很成功了，咱们村就出了你一个能人。”曹秀娥由衷地说。
兰姐不禁有些心虚，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管是夏兰酒店也好夏兰俱乐部也好，有没有她照样正常运转，如果她常常指手画脚说不定会碍事。要说夏兰酒店不是没有遇到过难关，但有黑面神这尊大神庇佑，不管遇到多大的问题只要黑面神一句话也能起死回生，是以兰姐底气才那么足。如果真要她自己经营价值数亿的五星级宾馆，不等上场她早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淫威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当口，曹秀荣的手机响了起来，当曹秀荣接通电话的时候，话筒里传来男人不客气的大嗓门兰姐都能听得到。
曹秀荣有些尴尬地对兰姐笑笑，忙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兰姐心里就犯嘀咕，莫非是老贾？年轻时候挺斯文的一小伙子，现在怎么这么粗俗了？“粗俗”本来是黑面神用在她身上的，现在倒成了她的口头禅，动不动就说这个粗俗那个粗俗，甚至某京城名媛因为小三一事整治大明星在她嘴里也被痛批一顿。现在的兰姐，可不知道多么有底气，倒不是兰姐不知道天高地厚，跟在黑面神身边生活了十几年，想没有底气都难。而每当这时候，兰姐圈里的朋友莫不谀辞如潮，一片附和阿谀之声。
曹秀荣结束通话走回来后兰姐就笑着问：“老贾是不是怪我抢了你，要不我跟他解释几句？”
曹秀荣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不是老贾，是我工作上认识的人。”说着就叹口气，想了想，索性一股脑倒了出来：“是张明峰，国家足球队的，你听说过吧？没办法，大明星，都有脾气，这不，又要我赶着去给他服务吗？小兰啊，我先走了，唉，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劳碌命，什么人都得伺候，伺候不好就挨骂。”
兰姐奇道：“张明峰？他怎么能和你扯上关系？”
曹秀荣苦笑道：“这不他要出书吗？现在名人都出书，你说别人出就出了，你话都说不利索出什么书？”说到这曹秀荣顿了一下，显然觉得话说得有点重，但这阵子怨气可能受的不少，在家里不能说是怕家人担心，在单位更不能发牢骚，兰姐倒成了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她又接着道：“他本来是找了我们协会一位知名作家代笔，结果人家只是简单给了个提纲，具体到写作成了我的任务。这完稿半个月了，他还是不满意，没事就叫我过去要这改一下那改一下的，有些话我还不能明说，怕他听了光火。”
“好了，不说了小兰，我这就走了，咱下次聊吧。”曹秀荣说着就拿起桌上的坤包准备和兰姐告辞。
兰姐笑了笑，说：“那好吧，改天聊。”
话音未落呢，曹秀荣手机又急促地响起来，这次话筒那边几乎是咆哮了，虽然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但看到曹秀荣阵红阵白的脸色也知道她在同乡面前被人训斥有多么的难堪。
兰姐俏脸也沉了下来，伸出手，道：“嫂子，你把电话给我。”
曹秀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由自主就将手机递给了兰姐，兰姐接到手里，话筒里男声还在咆哮，兰姐二话没说，“滴”就按下了挂机键。
曹秀荣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别……！”可是兰姐已经将电话挂了，曹秀荣心里这个急啊，这不是害我吗？但又不好当面埋怨兰姐，只是一个劲叹气，急急忙忙抢过电话，想赶紧打过去解释。
兰姐却已经转头对卡丽娜道：“叫人给张明峰打电话，半小时内给我滚过来！”
卡丽娜乖巧点头，取出漂亮的蓝色水晶手机，用她那生硬却动听的国语传达夏总的“最高指示”。
兰姐这才笑着对曹秀荣道：“嫂子，坐，坐吧，一会儿他就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曹秀荣满脑子问号，虽然知道兰姐从小就没真话，能将牛皮吹上天，但见兰姐笑滋滋笃定的神态又不像在说谎，何况和自己胡吹这种能马上揭穿的大气又有什么意思？
满腹的疑问，曹秀荣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跟着兰姐的话头闲聊起少年时的趣事，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进了大厅。
当那高大帅气的青年快步走来时，曹秀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这几个月，她可是见识了这位国足绝对主力、夏兰俱乐部当家球星的霸道，甚至从心里有些惧怕他。毕竟听说他很有社会背景，朋友圈子里那些膀大腰圆纹身刺青的人曹秀荣也见过，这样的圈子可不是老实巴交赚工资的曹秀荣敢得罪敢接触的。
谁知道张明峰只是扫了她一眼，马上用她从来没见过的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对着兰姐嘿嘿笑道：“夏总？咋了，有啥急事啊？”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对着张明峰，兰姐俏脸可就没那么妩媚了，冷得很，“听说你准备出书？”
张明峰这才知道夏总找他什么事，打量了曹秀娥几眼，脸上还是那副笑容：“您认识她啊，我就说吧，曹姐人好，有才气，学习了，我学习了啊！”说着还连连对曹秀娥打眼色。
兰姐却是一点面子不给他，训斥道：“你有病吧？你上了几年学？小学毕业没？也跟人家学出书？也不怕把人大牙笑丢了，赶紧别跟我整这事，再整外国溜的你就给我回家呆着去！”
曹秀娥惊讶地看着大发雌威的兰姐，又看着脸色难看却唯唯诺诺的张明峰，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实在想不到张明峰怎么会这么怕兰姐。
也怨不得张明峰，实在是兰姐从来不按“足球规律”办事，一向作威作福惯了，才不管足球队成绩呢。在夏兰刚刚冲上中超不久，赛季初引进的两名巨星之一就被人拍到在夜店狂欢迷乱的画面，兰姐一生气就封杀了这名巨星，就是花钱养着你，不让你转会，但就是不让你上场踢球。开始那名巨星按惯例又找媒体又炮轰俱乐部地来闹，结果越闹下场越是不堪，国家队也直接将他除了名，现在隐然已经渐渐淡出公众视野。
有了几次前车之鉴，辽足内球员对自己的大老板那可真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怕，甚至唐逸都有所耳闻，还取笑兰姐“不如你去干足协主席得了”。
张明峰在外面光鲜耀目，但在兰姐“淫威”下，委实就好像战战兢兢的小绵羊一样温顺。这种情况曹秀娥又怎么可能知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修正案
零八年年末，辽东全省范围内的集体化农业改革终于在省委号召下有条件地一步步开展起来，在经过近两年的论证、调查后，新的集体化农业理论渐渐成形。苗小英提出的社会主义体制下的农村经济体概念被人民日报刊登了整整一个版面，也引起了社会的绝大反响。毕竟这些年，学西方的东西太多，自己体制下的经济理论很少，使得许多西方经济构架下会产生的糟粕在共和国蔓延开来。因为政体不同，同样的经济体系，西方世界可以遏制调节的某些不好的一面会在共和国被无限放大，很多腐败问题就由此产生，而原本共和国政经体系中的比较优越的制度则被某些人有意无意地抛弃，这就使得共和国社会各阶层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从高层来说，是急于扭转这种局面的。
长治久安，是任何执政者努力实现的目标。
夜幕降临，西山一号楼的书房中，唐逸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一叠草稿，坐在靠书橱沙发上的是省纪委书记谢路平。
唐逸很少这么犹豫，就算在全省开始试推动集体化农业改革唐逸也没这么犹豫过，但现在他委实难决。因为这摞用钢笔字工工整整撰写的草稿一旦泄露出去，肯定会引起石破天惊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如果这份草稿是得到自己支持的话，那么其带来的政治冲击力绝对会令人瞠目结舌。
这是一份拟在全国人大常委会提交的《刑法修正案》，修正案中，拟对贪污罪系列条款进行修改。例如将贪污受贿罪执行死刑的涉案金额从十万元上调至一百万元，但这对那些贪官污吏绝对称不上是一件好事，因为修正案中，同时提出将有期徒刑的服刑年限上调至五十年。
众所周知，共和国刑法中规定，只要受贿十万元以上，并且情节严重，理论上就可以判处死刑，但从十万到百万、千万乃至亿元、数亿元，如果都用死刑，则显然有不公平的地方。其更大的悖论在于，本来设定十万元这一较低死刑起点，是为了震慑贪官，但如果一个贪官的涉案金额一不小心就超过了十万元甚至千万元，这一规定反倒成了纵容贪官肆无忌惮的理由，因为再往多贪，结果也是一样的。
现在的司法实践惯例是，对于贪贿额在五千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基本上按照每万元判刑一年的标准处理，在十万元以上，基本上按照每十万元一年的标准量刑，但在百万元以上，差不多就都是无期或者死缓，只有在千万元以上，才可能判处死刑。这种状况造成的后果就是，除了死刑，绝大多数贪腐者，经过一系列减刑、保外就医、假释等手段，不用多久就能出狱。
犯罪成本太低，是目前共和国反腐遇到的最大问题之一，是造成形形色色贪官层出不绝，法律根本无法将其震慑的主要原因。
而在这份《修正案》手稿中，将死刑执行标准提高到一百万元，实际上是一种敲山震虎，有期徒刑最高年限五十年的设定，又使得死缓、无期等刑罚有了非同一般的威慑力，会给人一种“牢底坐穿”的恐惧感。
《修正案》是谢路平拿给唐逸看的，但唐逸知道，这份修正案是中纪委和人大常委会中一些重量级人物加之某些法律专家一起鼓捣出来的，代表着一种力量的政治诉求。
随着唐逸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毫无疑问，这支力量希望能获得唐逸的支持使得修正案在人大常委会的审议中获得通过。
谢路平，显然就算不是这支力量中的重要成员，最起码也对这支力量的政治诉求抱一种同情的态度，所以他才会亲自出马，将《修正案》草稿送到了唐逸的手上。
翻看着草稿，唐逸也瞥了谢路平一眼，心里微微有些叹息，有些人，永远不会将仕途放在第一位，谢路平无疑就是这种人。
前不久传来的消息，谢路平很可能会在年初调任中纪委常委、监察部第一副部长一职，而且传闻这只是一种过渡职位，要不了多久，谢路平就会荣升中纪委排名第二的副书记，入主国家反贪局。有媒体相信，他会利用其在辽东丰富的反腐经验在国家反贪局的重大改革中进行一番作为，毕竟，辽东是反贪局模式的改革现行之地。
同时谢路平将在中纪委得到重用也被很多人认为这是唐万东书记进一步掌控中纪委的征兆。谢路平这位来自辽东的干部，自然而然会被划到唐逸的山头里。
而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谢路平就这样拿着这么一份足以在共和国政坛掀起轩然大波的文稿，很轻松很坦然地递到了唐逸面前，敢为天下先，或许正是谢路平这一类人的写照。
“路平，我要考虑考虑。”唐逸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文稿，他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份草案会遇到的阻力可想而知，如果自己表了态，那代表着就要动用自己所有的影响力使之在人大获得通过，那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较量。任谁都知道，现在很多学者一致在呼吁免除死刑背后隐约可见的某些利益圈子，这些环环相扣的利益圈子中，谁又能说没有唐派集团的重要人物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旦战火燃起，可绝对不是各个政治集团之间的争斗了！
谢路平笑着点点头，好似全在他意料之中。
在来见唐逸之前，就有人劝过谢路平，讲唐逸这个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是绝不会也不敢支持这份草案，从而掀起一场不可预测的政治较量的。咱们提出这个草案本也只是一种态度，一种表态罢了。
谢路平当时只是叹口气，说：“唐逸非不敢为，是不能为，他有他的目标，有他的抱负，咱们摇旗呐喊的只是小节，他胸中丘壑藏的才是大节呢。”
当时满座皆惊，谁也想不到一向甚少夸人的谢路平对唐逸的评价这么高，就算唐逸自己，又何尝知道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狱
窗外朵朵白云造型奇异，比之陆地上仰望的感觉更为奇妙。
飞机内飘荡着悠扬的小提琴曲，何森和女朋友小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低声议论着什么。显然对于第一次坐私人飞机的小丹来说，机舱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靓丽的空姐从厨房端出各种甜点，小心翼翼地为机舱里的贵客服务，能在私人飞机上担任空姐是最舒服的，年薪不菲，又不像跑航线的空姐那么累，实际上现在跑国内航线的空姐，收入往往是不如都市白领阶层的。
陈方圆虽然和唐逸坐在了一起，实际上只是诚惶诚恐地听着唐逸和坐在唐逸身旁那位国字脸中年人谈话，现在的他，又哪里像这架飞机的主人了？
这两年，国内富豪兴起了私人飞机热，以陈方圆的性格自不例外，用了三千万买了这架私人空客，他钱未必有多少，最喜欢讲究的就是这个派头。
唐逸刚刚在北京参加过一个会议，陈方圆就献宝似的邀请唐逸坐他的私人客机回春城，却没想到唐逸欣然答允，只是同行的除了唐家的少爷小姐，还多出了一位权贵人物，人大常委会常委、全国总工会副主席高渐飞，和唐家少爷小姐一样，是准备借元旦的机会去春城看冰展的。
唐逸和高渐飞的交情有些年头了，两人是MPA班的同学，那时候高渐飞还是皖南省委副秘书长，数年过去，高渐飞由副省长进而调任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去年人大换届当选为人大常委会常务委员、内务司法委员会副主任，俨然已经是人大常委会内颇有分量的一位常委。
品着咖啡，唐逸和高渐飞的话题渐渐由当年的校园趣事转到了国计民生上，谈到了工会的工作上。
提起工会，高渐飞轻轻叹息着道：“现在我们的工会工作抓得不够啊，工人阶级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宣传得也不够，要我说这个说法没有什么时代之分，提高广大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才能缓和当下社会产生的种种矛盾。这些年，我们的工人阶级实际上是壮大了，常说的白领、中产，实际上还是工人阶级，农民也不再是过去传统意义上的小农了嘛！就好像辽东，不是又要诞生大批的产业工人吗？”
“先富起来的人带动其他的人共同富起来？要怎么带动？”
高渐飞说着就扫了陈方圆一眼，陈方圆早就听得晕晕乎乎的，他自然不会想到中央内实际上还存在着路线之争，这些高官私下讨论问题会是这么尖锐。看到高渐飞看向自己，身子忙向外侧了侧，心知在人家眼里或许自己就是剥削阶级的代表，新兴的资本家中的一员。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高渐飞感慨地轻吟着，又轻轻叹口气，“不能将问题都留给子孙后代，那是对历史不负责。”
又淡淡看了唐逸一眼，说：“宋老他们提出的刑法修正草案引起的争论很大，我是投支持票的。”
唐逸只是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
回到春城，唐逸安排了人陪同高副主席游览春城，却没想到见到了刚刚出狱的田卫兵。
元旦假期，唐逸却也没能闲下来，除了参加农业改革的几个座谈会，又抽空去下面走了走。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接到了陈方圆的电话，陈方圆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说是田卫兵出来了，要不要给他安排个差使。唐逸愣了下，琢磨了一会儿，要陈方圆带田卫兵去夏兰酒店的咖啡厅等自己。
田卫兵瘦了许多，进狱前那帅气阴沉的气质早已消失不见，当见到唐逸进包厢时诚惶诚恐地站起来，甚至有些畏惧地喊了声：“唐书记。”
而对陈方圆，田卫兵更是一口一个“陈叔”，恭敬得不得了。陈方圆自是心情大畅，觉得田卫兵倒也识趣，想起当年在田卫兵面前战战兢兢小心应付的场景，陈方圆现在的感觉更不是一般的舒服。
也不怪田卫兵出狱后换了个人似的，早在坐牢时，他那些朋友早就同他划清了界线，甚至出现了以前的酒肉朋友欺负他情人的奇耻大辱。而今出狱，以前的朋友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而他也早听说了，他的死对头在中纪委混得风生云起，早已不是昔日阿蒙。他虽然出来了，以后的日子怕是比在牢里还难熬，香港那位公子哥的下场就是对他的警示，思及未来种种，田卫兵实在有些万念俱灰。
唐逸呢，更是今非昔比，短短数年，已经执北方重省牛耳，其在国内政治版图的地位也远远超过他实际职务的影响力，就算父亲最鼎盛时期，也难望其项背，现在的田卫兵，实在有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悔恨。
唐逸没有和田卫兵多说什么，对这个劣迹斑斑的公子哥唐逸没有什么好感，见他一面是因为毕竟有故人之情，喝了杯咖啡，叮嘱了田卫兵几句一切向前看后，就借口有事走了。
“陈叔，您，您和刘飞还有没有联系？”犹豫了好久，田卫兵终于忍不住问起了他心底深处的梦噩。说起刘飞这两个字，田卫兵心里都在颤抖。现在他才更清醒地知道，对于他和刘飞这样的人来说，权势才是他们的根基，没了权势，什么胆量什么底气也就消失不见。
陈方圆知道田卫兵和刘飞有过节，但可不知道两人间恩恩怨怨是何等复杂，他大咧咧笑着说：“刘飞这小子算混起来了，见了面我还得跟他叫声刘主任呢，了不得，现在他可了不得。”
田卫兵又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他，他最近有没有提起我？”
陈方圆想了想，摇摇头说：“那倒没听他说过。”说完就呵呵一笑，说：“小田啊，你也别有压力，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呀，就搞点小买卖，踏踏实实经营，能帮的陈叔一定帮你，你不是还有个患难的情人吗？要我说，她才是真金，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坐牢也是好事，能看出谁真对你好不是？”
田卫兵听着陈方圆的“教导”，只有苦笑点头。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月失败
二零零九年一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了刑法修正案，对不再适应现阶段社会发展的部分刑法条文予以修改、补充，加以完善。
而唐逸最早见到的宋老等法律界人士提出的对于贪腐案件量刑的修改草案最终还是在某一环节中被卡了下来，没能拿到最终的常委会议上讨论。
一切似乎早在谢路平的意料之中，在唐逸给谢路平送行的酒宴上，谢路平只是淡淡说了句：“来日方长。”其神色之坚毅令唐逸也微微动容。
同年一月，谢路平调任中纪委常委、监察部副部长、国家预防腐败局常务副局长。
……
一月份的人大常委会，对于唐逸来说无疑也是一种失败，在试探性地和某些利益圈子较量之后，唐逸更清醒地认识到，某些变革可能遇到的困难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反一时一地的腐败容易，要想清除滋生腐败的土壤却是难上加难。
或许是出于某种平衡的目的，或许为了平息党内某些力量对反腐力度减弱的不满，国资委和中纪委的联合调查组终于进入了宁西，开始就老党员邱万青对宁西国有资产流失的控诉展开了调查，看起来是山雨欲来，其中内幕重重，但实则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不排除最后不了了之的可能。对于宁西的这幕大戏，唐逸到底是在冷眼旁观还是在推波助澜，就算唐逸身边最亲近的秘书李刚，也实在摸不出个门道。他只知道，一月份的人大常委会后，唐书记自己关起门来思考的时间多了起来，话越发少了。
……
刘明浩登上辽东这片土地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五十多岁的他在纪检战线工作了一辈子，他的同事、朋友甚至政敌对他的评价不外乎会有“老成持重”四个字，而辽东，这两年对纪检监察部门的改革力度之大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尤其是当涉身其中接触到那些充满热情干劲实行反腐新观念的干部们，听着他们那些往往令人匪夷所思的尖锐观点，不由得不令刘明浩很是惊诧了一番，有一种今昔是何年的感觉。而如果还用过去的老路子在这里工作，显然不但镇不住纪检监察系统中这些热情洋溢的年轻官员，自己一世英名怕是都会葬送在这里。
刘明浩来辽东前担任国家出版总署纪检组组长，他会被调任辽东纪委书记事先没有一丝心理准备。对于来辽东，他实则忧大于喜。因为作为辽东的纪检系统改革的第二号引路人，改革失败的结果就是他会成为殉葬品。而且说实话，他对这场改革并没有进行过多的研究，这也造成了他上任伊始有些被动，一些在辽东试行已久的制度都令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而最令他头疼的大概就是刚刚来到辽东，就要牵头处理一桩副市级干部的渎职案件，按照通常的政治规则来说，再没有对省内政治版图有一个全面清晰的了解的情况下就要处理这么棘手的案子，是为大忌。
尤其是这桩案子的调查对象龚玉宝背景复杂，是辽东大市松平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据说和薛川省长私交极好，甚至还有些个人亲属关系在里面，更听说唐逸书记对其也极为欣赏，几次在不同的场合公开点名表扬他。
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怎么就涉及渎职被调查呢？是省监督局拿着鸡毛当令箭将小事化大，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个个问号，搅得刘明浩极为头疼，但省委已经有了决议，当省监督局用不容分辩的证据将松平缆车事故惨剧的责任人最后定格在龚玉宝身上时，唐逸书记和薛川省长都对其调查结果进行了批示，事件责任人交由省纪委调查处理。
在去年年底，松平市某游乐园缆车发生缆绳断裂事故，造成三名游客死亡的惨剧。按照惯例，本来这类事件能追究到游乐园负责人已经到了头，谁知道省监督局愣是通过群众举报抽丝剥茧，调查出游乐园缆车项目本来未经过相关部门验收，一度有相关部门叫停，但是在龚玉宝副市长的一再批示下才能在等待验收的过程中还在正常营业。
就这样，在全国各地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某些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辽东就变成了“渎职”，一名前途无量的年轻官员就要接受省纪委的调查处分，一旦情况核实，最起码官帽子是要被摘掉了。
而纪委调查组调查的报告也显示，龚玉宝这个人还是比较清廉的，没有任何来历不明的财产，甚至家里都没有什么高档电器，爱人杜晓曼也从未依靠龚玉宝的权势从工作单位谋取任何私利。而龚玉宝对游乐园大开绿灯更不是有什么利益输送，他的本意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号称全省第一的游乐园能更早地创造经济收益，能更好地宣传松平带动松平的发展。
在刘明浩眼里，龚玉宝比之许多他认识的官员不管从能力还是个人品格来说都要高出许多，但就是这么一个能力优秀的官员，竟然马上就面临被革职的遭遇，这种怪事也只能发生在辽东了。
刚刚进入辽东的刘明浩，无疑脑子里是堆满了一个又一个问号的，等他真正融入辽东的政治氛围，他才知道他最开始参与的一切给辽东、给全国带来的积极意义。
……
李刚也没有想到龚玉宝会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渎职”，自从省监督局成立，龚玉宝是第一位因为“渎职”可能被革职的正处级以上官员。如果龚玉宝真的被革职，所带来的冲击绝不会仅仅局限在辽东。
虽然和龚玉宝关系好似融洽了许多，但私下，李刚也常常会琢磨一下怎么能扳倒龚玉宝，但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从未付诸过行动。毕竟想让一名副厅级干部倒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也不是李刚能做到的。
但事情就很突兀地发生了，当在电话里听说了龚玉宝惹的麻烦，李刚心里没有多少喜悦的情绪，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

第一百九十八章 牌
而李刚也没想到和杜晓曼的再一次见面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当时唐书记刚刚离开办公室，墙上石英钟显示的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
杜晓曼打来了电话，约李刚晚上吃饭，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婉动听，令李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事后才诧异于自己的失态。
而当在琴曲悠扬环境浪漫的夏兰酒店西餐厅见到穿着V领蝴蝶结黑短袖洋装套白色高领棉衫，散发着文静优雅气质的杜晓曼时，李刚心里的波动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本以为这些年过去了，一切都淡了，但真的和杜晓曼单独坐在一起，在这个充满异国情调的餐厅里，李刚心里的某种情绪好像也在发酵。
直到杜晓曼犹犹豫豫地问起：“李刚，你能帮帮玉宝吗？我知道，你肯定能帮上他的，是不是？”
对面依稀还是那个纯洁的女孩，温婉求助时是那么楚楚动人，就好像当初为了自己的工作四处奔走，可惜的是，如今她最关心的人再不是自己。
李刚拿起咖啡吟了一口，苦涩而甜蜜，就好像自己的初恋，品得越久，那种滋味愈是难以忘怀。
“我尽力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刚的表情很真挚，一些事，终归是要埋藏在心底的。
……
龚玉宝渎职案在很低调的情况下展开了调查，一向嗅觉灵敏的网络媒体也没有对这桩案子进行过多的关注，但这桩案子对于共和国政坛带来的冲击几乎是全方位的。实职副厅级官员，地级市委第三号人物因为一桩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的事故被问责，被停职甚至可能被调离领导岗位，偏偏这又绝对不是政治斗争造成的后果，这对许多执政官员都造成了心理上的冲击，尤其是辽东的官员，不理解的大有人在。而就算是松平龚玉宝某些政治对手，似乎也不希望龚玉宝因为这件事倒下去，毕竟，这代表着一个危险的先例，在很多旧观念的官员眼里，这无异于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后患无穷。
唐逸这些天接到了许多说情的电话，而当林国柱打来电话小心翼翼为龚玉宝开脱时唐逸终于火了，一句：“松平市政府集体负责？集体负责就是不负责！我看，你负责吧！”
林国柱吓得冷汗刷一下就从全身的毛孔渗了出来，再不敢多说，挂电话时手甚至还在发抖。
而当时正在办公室为唐逸整理文件的李刚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出唐书记少有的怒气冲冲的表情，本来为龚玉宝说情的心思一下就绝了。久在唐逸身边，他似乎更多地理解唐逸一点，这位在别人眼里可怕难以估测的政治人物，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理想或许就是从根上扭转现有制度的缺陷。在很多人眼里怕是有这种政治抱负很危险，很容易变成政坛的悲剧性人物，但唐书记，却好似正有条不紊地施展他的抱负，是非成败，大概只能由历史来解说了。
是以当唐逸慢慢消散了怒气，看着他微笑着，好似感慨地说了一句，“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是吧？”
他好似自言自语，李刚没敢接茬，但心里，却仿佛隐隐明白唐书记说的是什么。
……
坐在银色轿车里，唐逸有些依恋地握着小妹的手，好久不见小妹了，乍然见到清丽更盛往昔的小妹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身边，唐逸那似乎已经没有七情六欲的心跳得是那么厉害，坐在小妹身边，甚至他会忍不住傻笑起来。前面驾驶位上的小谭见到唐逸的反常表现，却是微微一笑，大概这时候的唐书记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吧。
小妹来之前没有给唐逸电话，就这么很突然地带着一名卫兵来到了西山常委院，握着小妹的手，唐逸甚至忍不住说了句大俗话，“怎么，你还搞突击检查啊？”
小妹抿嘴轻笑，却不理他，很久不见唐逸，现在的小妹无疑也很开心。
车内温馨一片，唯一煞风景的大概就是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卫兵了。唐逸总觉得女兵身上有一种戾气，当她的目光打量人时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在里面，好像一个个人在她眼里和动物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想想也难怪，西南边陲正是多事之秋，听说前不久边境士兵刚刚和邻国爆发了一场流血冲突，虽然双方士兵只是擦枪走火，没有人员死亡，但边境之紧张程度可见一斑。不过这属于高度机密，莫说普通百姓，就是唐逸也只是凭借其特殊的人脉关系才略有所闻。
“我前不久见到XXX了。”小妹淡淡地说着，就好像在和唐逸话家常。
唐逸却是微微一怔，小妹提到的这个人是西南邻国左派武装的领导人。自从共和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后，几乎和所有境外左派武装断绝了联系，包括小妹嘴里的这个人。
“要秘密支援他们？”唐逸忍不住低声问。
“或许吧，要听军委的。”小妹浑没有将这个话题当做一回事，但唐逸马上就有些明了。在前不久，西南邻国的总统刚刚接见了共和国川边分离势力的宗教头目。在以前，共和国无非只能进行无力的抗议，实则对邻国的不友好举动没有任何有力的回击，而现在越来越自信的军方智囊们开始重新拾起曾经丢掉的牌。你接见我国分裂势力头目，我们就同你们的反政府武装接触，虽说肯定不会对其进行支援，但却是最强硬有力的回击了。外交就如同下棋，不能只是见招拆招，也要适当地出招才能摆脱一直被动的局面。
只是，军方和外交部的思路未必一致，将接触对方的级别限制在地方性集团军的层面能给外交部以更大的回旋余地。其实有时候，外交就是这样，当国外势力见到国内军方强硬派渐渐抬头，他或许反而会对文职政府做出适当的让步以免军方鹰派影响力进一步扩大。毕竟战争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特权阶级
前面十字路口绿灯亮起，长长的车龙开始一点点蠕动，就在银色轿车缓缓向前挪动的当口，一辆车牌号京字打头的黑色奔驰车突然从旁冲出，在没有打转向灯的情况下强行插进车流之中，奔驰车速度很快。小谭一脚踩刹车，嘎一声，车头还是撞在了奔驰车的左车门上。
唐逸身子猛地前倾，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小妹太过兴奋，唐逸少有的没有系安全带，刹车很急，唐逸险些撞到前座上，是一股柔柔弱弱的美妙力量突然将他环绕，才免了他很可能会遭遇的头破血流的皮肉之苦。看到又被小妹轻轻揽住保护了一次，唐逸也只有苦笑，小妹眼睛扫向前面的奔驰时，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显然对半路冲出来的破坏了车内融洽气氛的冒犯者有些不满。
小谭急忙推车门下车查看，奔驰车门一小块油漆被划掉，银龙车头倒是没什么大碍，而那辆奔驰上也走下来一名身材高大的肥胖中间男人，看着银龙车眼里就有些鄙夷的意味，更张嘴就对小谭破口大骂：“你瞎了眼吗？也不看清楚，这么贵的车你赔得起吗？”
小谭皱了皱眉头，不欲在这里多事，车里坐的是唐书记和宁军长，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和开大奔的这种男人多纠缠一刻都不值得。
谁知道小谭还没说话，胖男人却突然走过来伸手揪小谭的脖领子，嘴里骂着：“妈的你还不服气，你梗梗你妈脖子啊你！”一股刺鼻的酒味也随之涌来。
小谭下意识一伸手就扣住了胖男人手腕，将胖男人推到一边，沉声道：“你老实点！”
“我操！你他妈还挺横！”酒精的麻醉使得胖男人没有清醒地感觉到手腕的痛楚，而是骂咧咧地又向前凑，同时奔驰车上又跳下两个男人，都是脸红脖子粗的一副醉态，骂咧咧冲了过来。
“嘭嘭”两声，一条略显娇小的身影迎上去，男人随即趔趄摔倒。
“你先走。”女孩儿冲着小谭喊了一句，是小妹的卫兵。
小谭略一犹豫，就钻进了车里，打火起车，银色轿车缓缓驶离。
……
洪建坡在休息室里来回地踱步，他不喜欢闻医院里的味道，就算是休息室，那白惨惨的沙发也令他心里极不舒服。
作为京城某极为知名的贸易公司在春城的负责人，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尤其是传说中京城总部那金漆招牌令人侧目的背景，更使得洪建坡逐渐养成了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
而今天，他却莫名其妙地吃了亏，两个同伴现在还在接受治疗，因为警方接了手，他也只能暂时在休息室等消息，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心里的那团火也越来越大。
是以当和他熟识的春城某区梁队长走进休息室的时候，洪建坡立马不满地嚷嚷起来，“老梁，怎么回事，就这点事还不好搞清楚？撞车，伤人，是不是要告她！”鉴于事故另一方里那辆银色轿车早早就离开了现场，洪建坡心里笃定得很，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裁决，理也在他这边。
梁队长是接到洪建坡的电话后出的警，但此刻却面有难色，“洪总啊，等等，还没调查清楚呢。”
“还有什么好调查的！”洪建坡一下瞪起了眼睛，“老梁，我可告诉你，我忙着呢，你可别耽误我的正事。”他心里有些恼火，最腻味的就是老梁的这个泥胎劲儿，当初那个臭婊子告自己强奸的时候梁队长开始也这幅德行，最后还不是北京的朋友给说了话，出了点钱这事儿就过去了？
梁队长个子不高，瘦长脸上架副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起来总是闪闪烁烁的。虽然和洪建坡熟识已久，但对洪建坡的脾气他有时候还是受不住，只是碍于洪建坡身后的能量才只能姑且忍之。
看到洪建坡又摆出那副颐指气使的神气，梁队长终于有些忍耐不住，呵呵笑道：“洪总，这次和你发生纠纷的是军人，军民关系的处理要谨慎嘛，问题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能下结论。”
洪建坡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能肇事还打人吗？老梁，你的脾气怎么还和职位挂钩，官越大，胆子越小，怎么越当越回去了？”
梁队长听他讽刺挖苦也不生气，笑着拍拍他肩膀，说：“洪总啊，人家可不是小兵蛋子，来头不小，证件我都看了，军队番号就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这么和你说吧，别说我这个小小的分局队长，就是市局怕也不敢随便动人家。”
洪建坡瞪眼看了梁队长一会儿，好像是想看出梁队长是不是在唬他，但梁队长一直就是那副不死不活的神气，洪建坡心里骂声娘，冷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一个小兵蛋子我就治不了他，妈的！”胸口还是火辣辣的，心窝子上好像挨了一脚，那小丫头片子出手太重他也没看清，但当时就险些闭过气去，眼前黑了好一阵，现在虽然缓过来一些，从来没吃过这种亏的他现在可不是一般的肝火旺。
梁队长干笑两声刚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忙走到一边去接电话，说了几句，面色严肃起来，挂电话又慢慢踱过来，走到洪建坡面前，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怎么说。
洪建坡心里又骂了声娘，敬酒不吃吃罚酒！刚刚他给市里的朋友通了气，想来是催促办案施加压力的电话打过来了。这个老梁就这样，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缩的，什么事都不敢担责任，好像在局里四平八稳的，但办事总是叫人不痛快，就这样仕途上还想进步？
洪建坡扬了扬脖子，也不说话，故意看梁队长怎么把话圈回来帮自己搞了那个小兵蛋子，有时候看这些小人物被自己翻云覆雨也是一种乐趣。
“洪总……”梁队长干咳了一声。
洪建坡大咧咧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怎么整治那小丫头，其实琢磨琢磨，那小丫头片子长得还不错，就是太辣了，出手重得要命，这样的女孩不知道在床上是什么滋味？正心猿意马，梁队长慢条斯理地终于开了声：“洪总啊，这样，你先跟我回局里。”梁队长脸上挂着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很柔和。
洪建坡却不干了，一下又瞪起了眼睛，直觉得梁队长太他妈不可理喻了，想对他客客气气的都不行，“你有毛病啊！我说了我一会儿有事，妈的耽误了你负责啊！赶紧去办那小丫头，我先走，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吧！”洪建坡觉得再和这个泥胎磨叽几句自己能被气死，心里骂着，也琢磨好了一会儿找谁办这事，分局有几个胆子大的，只是洪建坡觉得这些人容易出事，容易惹麻烦，不太爱和他们接触而已。
说着话，洪建坡就去拿病床上的夹克，谁知道却被梁队长一下拦住了，梁队长在他劈头盖脸的训斥下，耐心再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脸上笑容也没了，而是很有些严肃地道：“洪总，我刚刚说了，请您和我回局里！”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回局里协助调查！”
正要开口骂人的洪建坡一下怔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既然说出了口，梁队长也就不像刚才那么为难，淡淡道：“是这样的，刚刚市局大老板给我们张局长打了电话，要分局拘留醉酒撞车的肇事者。”
洪建坡脑子就有些懵，问道：“市局大老板？你不是说牛局吧？”待见梁队长点了点头，洪建坡可真的傻了眼，春城市局牛世伟局长亲自关照？这怎么可能？要说这个牛世伟，就属于又臭又硬的类型，虽然靠关系和他吃过一次饭，但很明显人家不将自己当一回事，这也正常，牛世伟是什么角色？在春城甚至在辽东都是极有分量的一位人物，和自己吃饭不过是碍于来春城那位角色的情面，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看在眼里？
牛局亲自打电话来过问，那小兵蛋子是什么人？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算有门路吧，至于惊动市局牛局吗？
洪建坡愣愣的，在梁队长客气地做出请的手势后跟着向外走，再看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梁队长，看着梁队长闪闪发光的警徽，洪建坡愕然发现梁队长竟然对自己有了一丝震慑。此刻的梁队长可不再是刚刚自己眼里的小人物了，或许是因为心态发生变化的原因，洪建坡终于感受到了当面对国家权力执行机器时对心理上巨大的震慑力。
走了几步，洪建坡突然明白过来，就去摸手机，说：“我打个电话。”
梁队长做出了请便的手势，虽然洪建坡应该是常走在河边要湿鞋，但梁队长不想他最后恨自己，多一个敌人总不是好事。
看梁队长这么笃定，洪建坡一边拨号一边不抱希望地随口问了句：“梁队，知道那女兵什么来头吗？”好久没称呼老梁梁队了，现在叫起来却很自然。
梁队长摇摇头，想了想还是透了个底：“这我不清楚，李局就是和我说你们群殴的那个女军官好像是哪位将军的卫兵。”
洪建坡气得差点吐血，群殴？明明是我们被打！转眼我们成了施暴者了！但见惯了翻云覆雨的他现在也只能苦笑开始拨号。

第二百章 修补
厨房宽阔敞亮，雪白的橱柜也令人心情晴朗鲜亮起来。兰姐熟练地用打蛋器搅拌着蛋黄和砂糖，杏仁和核桃仁等各类干果也早早就备齐放在一边，很难想象这位专心而乖巧能烤出香浓可口的意大利脆饼的娇艳尤物在外面颐指气使的神气。
客厅里，是久已没来唐逸家进行私人拜会的省委组织部的一把手张震。在担任组织部一把手之后，看得出张震是极力想配合好唐逸工作的，但人到了一定的位子难免心态上就会发生变化，作为最重量级的人物之一，加之门下枝繁叶茂，作为辽东官员阶层主力阵营之一的安东集团本就有许多干部是亲张的。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在辽东发出点自己的声音那未免有些不正常。何况张震从严格意义上讲属于旧式干部，有时候未免不能领会唐逸的意图，这点上林国柱就比他做得好。同样最早站在唐逸圈子里的干部，林国柱却是时时刻刻不忘学习进步，这里的学习自然是研究唐逸在各种场合的讲话内容，琢磨省委精神的最新动向，以使得自己的思想能在最大程度上和老领导保持一种同步状态。
而即便是林国柱，对龚玉宝被撤职查办尚且不理解，又何况张震？
自从龚玉宝被停止一切党内外职务后，张震不止一次提出了异议，和唐逸的关系也一度变得微妙起来，而他这次借看望小妹的机会来到西山一号楼，无疑是想尽快修补这段日子和唐逸之间产生的若有若无的裂痕。
当然，他的老对头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邱跃进进中央党校学习，将会受到重用的传言显然也令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在唐逸身周最亲密的圈子里，张震和邱跃进一直保持了一种合作又竞争的关系，有时候斗得很凶，但两人都明白如果没有特别强有力的武器，是很难将对方一举扳倒的，因为真正控制辽东政局的那位大老板是不会容忍这种局面的发生。
但张震同样知道，如果自己给唐逸造成一种尾大不掉的印象，那么在未来辽东的政治版图中是很难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甚至他也听说过一种“去张化”的提法，显然是有人在唐逸面前吹风。唐逸是不可能在辽东干一辈子的，而张震也清楚自己这种地域色彩极为强烈的干部，资历又不够，很难被提到书记省长这种封疆大吏的位子上，这就会造成唐逸离开辽东时顺利交接班的问题。因为这段特殊时期在辽东形成的影响力，张震未必会将新履任的班长放在眼里，班子不和，内耗之下不但唐逸在辽东的改革难以继续，甚至很可能会出大问题，这将会动摇唐逸的根基。不管是政治基础还是理论基础，辽东对唐逸都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去张，显然是越早越好，真等唐逸快离开了再动手，或许到时候的局面会更糟糕。
张震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虽然这两年对更进一步的希望渐渐看淡了，但对权力的执著从没有一刻消退。在龚玉宝的问题上他私下没有同唐逸保持一致或许最想看到的局面就是要唐逸意识到他的重要性，要唐逸知道他是唐逸在辽东贯彻政治意图不可或缺的帮手，但结果张震失望了。当《人民时报》终于就龚玉宝一案发表评论员文章高度赞扬辽东对渎职官员严厉的惩罚并提倡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推动干部观念转变的时候，张震就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这代表着唐系集团在内部一系列较量协调妥协之下，终于做出了支持唐逸的决定。或许对于唐逸的仕途来说，这也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代表着他所身处的官僚集团渐渐认可他所引领的方向，或许每一次容忍唐逸的离经叛道的同时这个集团内部也在发生着某些微妙的变化。
张震更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支力量早就有了左右舆论喉舌的能力，大概只是很少会使用这个能力。这一次事态比较严重，甚至在辽东唐逸都受到了空前的压力，《人民时报》的社论则使得唐逸轻松脱离了风口浪尖，任何试图在这个问题上向唐逸发难的力量或者个人，大概在这一刻也只能噤声。当这支力量集体发出同一种声音时，那任何敢于对它发出挑衅的力量和个人都将会被击得粉碎。
“龚玉宝失职，令人很失望啊！”张震喝了口茶，目光闪烁又旧事重提，他注意着唐逸的脸色，或许他更在意的是唐逸有没有对他失望和失去信任。
唐逸笑了笑，说：“希望能警醒后人吧，处理办法可以引申到各个领域的工作中，不作为要处理，乱作为也要处理，改革开放也这么多年了，不能再出现什么决策失误和渎职失职就说自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这种工作作风不严肃，不正确！”
张震早就预料到处理龚玉宝只是一个导火索，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深思这位年轻的辽东一把手种种举措的意图。但此刻亲耳听到唐逸说出来，张震后背还是微微有些发凉，毕竟他知道以唐逸的身份说出这番话来的分量和代表的后果，辽东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后怕是没日子好过了。
看了眼捧着小白玉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好似神仙般从容的清丽女将军，张震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位年轻高官的牌又岂止一副两副？这种涉及整个干部阶层的变革，或许只有他才有勇气提出来，因为他的条件是那么得天独厚，很少有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挑战。
“是啊，我们是无产阶级政党，但现在一些地方就是在形成一个个官僚集团，当起了官老爷，官本位主义严重，早就忘了我们党的光荣传统，在这一点上我完全支持唐书记的观点。”二十年前，这是官话套话，但现在再说出口，张震才愕然发现，就算这些以前的官话套话现在的领导干部也很少讲了，每次所讲的大多离不开经济，离不开发展。
唐逸笑了笑，说道：“观念是要一点点改变的，希望你我能从自己做起吧。”
听到唐逸说“你我”，张震心下稍安，他这才将公文包里几份文件拿出来递给唐逸，说道：“您过过目。”
两份文件，一份是省委组织部准备新出台的干部考核办法，在新的考核办法里，自然是贯彻唐逸处理龚玉宝事件时的精神添加了许多新内容。而另一份是某些地市常委干部的任免，在地产风波中没能和省委保持一致并且比较突出地为地产集团发声的某些干部纷纷下马，包括《辽东劳动日报》的主编也在名单之中。
地产风波没能威胁唐逸的地位就偃旗息鼓了，对于这些干部唐逸一直没有表态，但私下里找唐逸说情的人可不少，就算如陈波涛也有要保的人，也就是《辽东劳动日报》的那位主编，是他的旧同学。
当张震看到唐逸翻看第二份文件时，笑着说：“水至清则无鱼，咱们还是要听不一样的声音，可是一些怀有政治目的推波助澜的干部，还是要大浪淘沙吧！”
唐逸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张震看到了唐逸的表情，就笑道：“那这样，这份文件我就不在部委会讨论了，当我没提。”张震也考虑过，这种秋后算账的做法唐逸会不会同意，毕竟一来影响不好，二来一次次清洗不利于唐逸的干部在外界看来无疑是一种极危险的信号。对于政治生命还未到顶峰的唐逸来说，将辽东的干部队伍清洗成“唐家军”会令他在竞争更高的政治地位时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几乎可以预见到的失败。
只是话虽如此，张震总归是要摆出惩治异己的姿态，从他的角度考虑，很多时候本就是党同伐异。
唐逸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张震的说法。
“脆皮饼好了！”穿着黑色绒衫身段玲珑的兰姐打开了厨房的门，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知道唐书记在谈正事，可不敢贸贸然地凑过去。
“拿来吧！”唐逸招了招手，张震也就将文件收了起来，虽然知道兰姐是唐逸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但有些事还是不能当她的面说。
兰姐雀跃地端着黑色木盘轻快走来，木盘里又有三个小碟子，每个小碟里是两张橙黄的脆皮饼，香甜的气息令人垂涎欲滴。
当兰姐将一个小碟子放在张震面前时轻笑道：“前几天还和苏梅打网球去着，她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兰姐很早就认识张震了，也就根本没意识到张震现在身份可是省里前几位的重量级大佬，和他说话也就有些随便。
张震尴尬笑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兰姐，他既不能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更不会赔笑讨好。
唐逸微微皱了下眉头，对厨房努了努嘴，这细微的动作大概就时刻也不敢忘看唐逸脸色的兰姐注意到了，她忙不迭收起托盘，笑道：“你们吃完再叫我。”颠颠跑去了厨房。

第二百零一章 卫家兄妹
零九年的夏天，西方吹来的风里仿佛都充满了浮躁，西南邻国屡屡发表不友好宣言以及在有争议地区的行动使得边陲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辽东的农业改革以及各种劳动保障改革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央视这半年来加强了对辽东经济建设以及各项改革的关注力度被海外媒体普遍认为第三代红色后代渐渐在上层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
春城夏兰酒店在年前进行了一次大的装修，自是为了迎接第十一届全运会的召开。林北工业区蒸蒸日上，辽东不但恢复了共和国重工业基地的地位，其重工业产值在全国的比例也在节节攀升，更吸引了众多韩资日资。因为工作透明度的提升使得辽东政府在韩日产业人中口碑极好，用民众的话说就是既不崇洋媚外对外资大开绿灯，又不会有太多潜规则等等内幕，一切都是照章办事，这就造成了一种良性循环，各种投资和技术的引进成倍数增长，使得辽东的春城安东二市在东北亚的经济格局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而在这种情况下，由京城、南京和岭南轮流举办了十届的全运会落户辽东也就在意料之中。
重新装潢后的夏兰酒店就好像一柄银色利剑插向苍穹，依傍在利剑之旁的四层副楼楼顶巧妙地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车水马龙中电子屏的真彩图像带来一种震撼的效果，使得这条春城繁华的大街更加多了几分大都市的意味。
夏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刘振宇整理了一下光鲜的西装，虽然是地下停车场，从空调冷气的轿车中出来还是有些闷，刘振宇加快了走向电梯的步伐，他可不想以一脸汗水的形象在那几位面前失礼。
酒店的电梯极快，中途偶尔上下电梯的客人大多衣着光鲜，偶尔有几位性感靓丽的西方女郎也丝毫不会引人惊奇。近来春城渐渐有了一条类似于京城某酒吧街的以白人女性为主体的红灯区，其中一些夜莺喜欢来夏兰酒店揽客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遇到这些女孩，酒店保安通常是礼貌地请她们离开，但人家如果手里有房卡进行了登记的话又另当别论。
当电梯来到顶楼时里面就剩下了刘振宇一个人，他用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当镜子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悦耳铃音响起，他走出电梯时已经恢复了一贯严肃精干的神气。
二号总统套前穿着红色制服的女服务员看到他彬彬有礼地迎上来，用极温柔的语气问了他的身份和来意，随即就礼貌地帮他推开了那两扇气派的金色房门。
客厅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金碧辉煌的摆设，窗前宽大的休闲沙发上坐了几个人，一位容貌俏丽的黑裙女子正做着手势和人热烈地谈话，见到刘振宇进来就娇笑起来：“刘总，你架子可不小啊，大老板都等你呢！”
刘振宇尴尬地笑笑，夏总就这个性格，不管什么场合当着什么人也常常口无遮拦，总不会顾忌是不是令人难堪。更何况自己又惹了她，怨得了谁？
刘振宇很快就将目光转到了坐在夏总对面的一男一女身上，是一对金童玉女似的青年，都是满身名牌气质出众，男青年戴了副眼镜显得极为儒雅，女孩子则染了一头棕黄的长发，牛仔裤好像还打着补丁，有点嬉皮士的味道，只是高傲的神气掩饰了那几分辣妹的味道。
见到男青年对自己露出笑容，刘振宇忙快走几步叫了声“卫总”。这两位刘振宇也都见过，他负责的这家立户春城的贸易公司的真正幕后老板。
对于卫家兄妹刘振宇极为清楚他们的背景，爷爷是皖东当政时的国防部长，现在赋闲在家，两人的父亲则是某集团军少将军长。
对京城贵族圈子有一定了解的刘振宇也知道，卫家虽然肯定不及那些开国元勋的家族荣耀，但实际上比起真正影响力，卫家也就未必输于了谁，毕竟卫家老人刚刚退下来不久，而一些红色家族实际上已经远离共和国最高决策层很久很久了。
“振宇啊，来，坐吧，我们正和夏姐商量在春城投资的事呢，很多地方都要仰仗夏姐帮忙啊！”卫荣笑呵呵地对刘振宇做了个坐的手势，卫青则瞪起大眼睛嗔道：“怎么才来？夏姐都等急了！”
刘振宇一下就怔住，倒不是因为卫青的语气，卫家兄妹的性格他清楚得很，如果说卫荣老到圆滑称呼夏总一声夏姐以示亲近尚可以理解的话，那么以脾气坏著称的卫青能叫出夏姐来可就令人大跌眼镜。要知道卫青在京城名声不是一般的坏，以野蛮霸道不讲理著称，人们都说她有昔日孔四小姐之风，有人索性背后就叫她“四小姐”。
这么一号混世魔王会对刚刚见了一面的夏总喊出“姐姐”来，怎么不令刘振宇吃惊？虽然早闻说夏总在省委有靠山，但混世魔王是什么性格？对方再大的靠山她又能放在眼里吗？
心里乱琢磨着，刘振宇脸上挂笑，找了个位置坐好，能被卫荣选中来辽东，刘振宇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毕竟卫家的生意已经有了向辽东发展的意图，尤其又是，卫荣的前任洪总莫名其妙因为一桩车祸陷入了官司，接着就被查出他曾经强奸、非法拘禁等等多桩罪名，前不久刚刚被送进了春城市第二监狱。刘振宇也去看过他，憔悴得没有一点人样了，而到现在洪建坡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问他什么话就会反应迟钝地呢喃。刘振宇以前也不怎么看得上洪建坡，但见了洪建坡现在悲惨的模样未免会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正因为有洪建坡的前车之鉴，刘振宇来到春城后可就异常小心起来，努力减轻因为洪建坡入狱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和春城的大小干部除了正常的几次会面从不私下接触，免得无端遭了黑手。
不过刘振宇有些惊奇地发现，在辽东好像和在其他省市有些明显的不同。虽然不去陪客送礼应酬，但政府里该办的手续总是能顺顺利利办下来，并不会遇到什么刁难，这一点令他惊奇不已，要知道现在就算最简单的小买卖，比如租个店面办张消防证，你不按某些规则办事都甭想办利索。
刘振宇也曾经将这些发现同卫荣说起过，卫荣当时脸上陷入了沉思，但却没有和他多说什么。
“振宇啊，夏总你早就认识了，听说你还劝过夏总的酒是吧？”卫荣笑呵呵的话打断了刘振宇的思绪。
看到卫荣笑眯眯的神情，刘振宇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多少年他都没这么丢人现眼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商场上遇到夏总这样的合作伙伴，美貌俏丽，既没有女强人的锐利也没那些女才子商人的酸气，不管在什么场合，夏总就是那么真实充满诱惑的一个女人。商场之上会有这样的小女人，令刘振宇大为惊艳，是以一次私人聚会时和夏总三说两说两人就莫名其妙斗起了酒。结果刘振宇酩酊大醉，好像还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比如他的初恋，他现在七年之痒压抑的婚姻，至于朦朦胧胧还说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就知道从那以后夏总就对他没个好神气，见面对他就是冷嘲热讽，所以和夏兰集团在餐饮业合作的谈判就陷入了僵局，不然也用不到卫荣出马。
只是刘振宇没想到这种事夏小姐都会和卫荣说，他也只能尴尬地笑，转而琢磨，夏小姐可不就这个性格吗？随即也就释然。不过他倒是想不到夏小姐性格会这么刚烈，自己或许醉酒说了几句玩笑话，可能有些追求的意思吧，她就马上跟自己反目成仇，明明能双赢的赚钱机会都马上抛到脑后，一转眼自己就成了她眼里的仇人。
刘振宇只觉得自己大开眼睛，混迹商场多年的成功经营人，见过的丽色自不在少数，但好似夏总这性格这脾气的是绝无仅有，但想到在夏总心目中自己可能远远配不上她，刘振宇心里又有些莫名的发酸。
“夏总是千杯不倒，佩服！”在卫荣面前，刘振宇也只能一本正经，将这尴尬事遮掩过去。
夏总俏丽的脸上就透出一丝不满的神气，“老刘，我这人心眼直，没你那么多弯弯绕，我跟你说，钱谁都想赚，但我的合作伙伴不能心术不正，你说是不？”
刘振宇脸微微有些红，尴尬笑笑，拿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窘态。虽然被夏总斥为心术不正，刘振宇心里却没有多么恼火，倒是觉得面前的丽人分外可爱起来，只是自己在她心目中形象渐渐向猥琐进发，刘振宇心情未免有些低落。
卫荣呵呵地笑：“夏总说的是，心正则剑直，战场商场都是一个道理，振宇是个老实人，哪做的不到你多包涵，给我面子！”
兰姐哼了一声，看来对刘振宇是一百个看不上，只是也就不再找他的茬了。

第二百零二章 小璐故人
“婶，你喝茶。”唐逸微笑着将散发着清香的碧螺春送到了二婶面前，二婶还是那个二婶，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气质高贵。随着二叔身份地位的节节攀升，二婶也随之水涨船高，现今贵为中纪委第一夫人，二婶以前那点略带势利的小毛病也早就不知不觉地褪去。站的层面不同，看问题自然也不一样。
二婶轻笑一声：“小逸，好久没来家里坐了啊！再忙也别忘了北京的家啊。”对于这位位高权重的侄子，二婶自然要极力维持好同他的关系，何况唐欣和刘晓楼的婚姻危机，也是唐逸一手化解的。是以二婶一直对唐逸印象极佳。
唐逸笑道：“过段时间吧。”目光转到了身边的宁宁身上，小宁宁正端端正正坐在爸爸身边专注地看着电视。
见到唐逸看向唐宁，二婶就笑：“别人都说宁宁从小就有其父之风，你看看这小家伙，才多大点，咋就这么懂事这么招人稀罕呢！我有一次说抱他睡一晚上，小家伙死活不同意，笑死我了！”看二婶是真喜欢唐宁，话说回来，唐宁这小不点眉目遗传了小妹的灵动，加之那文文静静的稚气，对充满母爱的妇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杀伤力。大概也就小妹这个亲生母亲，从来就没想过亲亲儿子抱抱儿子，偶尔捏捏宁宁的小脸就能令宁宁一天都雀跃不已。
今天是周末，二婶带了唐宁来到春城，一来是唐宁很久没见到爸爸了，再一个随同二婶来春城的还有二婶的亲侄女，也不知道姑侄俩来春城有什么事。
“大姐住哪了？”唐逸自然要关心一下二婶的家人。
“夏兰宾馆，那里条件还不错。”二婶轻轻泯了口茶。
唐逸笑道：“大姐是有什么事吧？要不要我帮忙？”
二婶笑道：“甭管她，我也就顺便带她过来，好像要学人做什么生意。我跟她说了，这一次来就是跟人断了，把账结了，就老老实实在单位上班，我们家那一国都少摸钱，还嫌人家不够眼红么？”
唐逸笑着点点头，二婶能看到这一点就很令人欣慰。至于二婶这位侄女竟然也在春城有生意，唐逸也只能轻轻叹息，现阶段下，这种情况想完全根绝几乎是不可能的。
“爸爸，春城！你的家！”唐宁突然指着电视开心地拉了拉老爸的衣襟，电视画面上，是春城标志性建筑鼓楼，唐宁没来过几次春城，竟然记得真真的。
唐逸笑着摸摸唐宁的头，听到儿子说“你的家”，唐逸心中莫名有些难受，轻轻叹口气，没说话。
二婶看了眼电视，就笑道：“老李还是能顶得住压力，何XX还是不行！”
二婶嘴里说的何某就是中宣部副部长、国家广电总局局长，同时也是振兴东北工业基地领导小组成员。在最近一段时间，何局长在私下对央视主要负责人提出了批评，认为报道东北的变革不能仅仅将目光局限在辽东，尤其是对辽北的报道过于少了。而且仅仅报道好的一面歌功颂德也不是主旋律，要学会发现问题适当地曝光问题，要求央视负责同志端正态度，解放思想，在新阶段下为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化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提起何局，唐逸就笑了笑，作为振兴东北领导小组成员，过几天何局还要亲自来辽东蹲点调研，到时候可不知道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呢。
……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夏兰酒店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前，门前穿着红制服戴着红色礼帽的侍应生忙跑上几步去开门。当他恭恭敬敬拉开车门站在一旁，淡淡清新的香，一条人影下了车。侍应生抬眼看去眼前就是一亮，车上走下一位时尚靓丽的女子，黑色紧身吊带背心，时尚潮流的磨旧刷白铅笔牛仔裤，展现出的修长完美身材令人垂涎欲滴，加之绚丽夺目的透明T字高跟鞋，涂着妩媚淡白的纤足，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性感。
副驾驶位上下来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胖男人，满脸笑容地和女子打招呼：“叶董，你好好休息，咱明天再谈。”
胖男人是辽东广电局程副局长，负责接待来访的香港亚洲电视董事局主席叶小璐一行，主要商谈双方进一步加强合作的可能性。程局刚刚被提上来不久，虽然在这次会晤前就听说叶董是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但也仅仅是听说而已，何况做足谈判功课的程局深知这几年亚洲电视在重新改组后，已经渐渐扭转TVB在香港一家独大的局面，俨然占据了香港的半壁江山。对于实现这种历史性突破的亚视掌门人，程局又哪会相信那些传闻？
谁知道见了面才知道那些传言是不准确，不是叶董不漂亮，是她的风采被大大地压缩了。一身休闲打扮的亚视掌舵人比之荧幕上的大明星更为耀目，完全颠覆了程局对女强人的惯性思维。当然，欣赏归欣赏，程局对之可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程局清楚得很，这么漂亮的女人，身拥数十亿家财，不是他能攀得起的，何况沾上了，怕是分分秒都有丢官下台的可能。
目送叶小璐进入酒店大堂，程局随即也回身上车，黑色轿车一溜烟驶离。
在夏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客厅，叶文武正跷着二郎腿喝茶，坐在他身边的光头大汉则好似浑身不自在，看着身遭金碧辉煌的摆设，他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的，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
两人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实际上那略带拘束的大汉是叶文武的债主，就在一小时之前还凶神恶煞似的给了叶文武一个嘴巴，现在被总统套的气势所慑，心里竟然有些忐忑起来。
“老叶，你说你女儿真住这儿？”大汉到现在还是有些怀疑叶文武的话，毕竟这家伙以前有名的赌品不好，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前不久突然又冒了出来，欠了自己一屁股债又要自己跟他来春城，说是女儿替他还债。大汉只想看他耍什么花样，一路上又打又骂的，谁知道来到春城这家伙竟然大摇大摆进了一间总统套，大汉的气势一下就馁了。
“放心吧！”叶文武放下茶杯，老朋友似的拍了拍大汉的肩膀，“二头我跟你说，我现在身份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就你那几万块钱？对你是大数目，在我？也就是毛毛雨！”
大汉似信非信地点点头，倒也不敢张嘴骂他吹牛了。
终于，在那古雅壁钟滴答滴答声中，客厅大门被人从外面徐徐推开，一位时尚靓丽的女人从外面蹬蹬蹬走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清清秀秀的日式少女，一进门就将警惕的目光盯在了光头大汉身上，盯得光头大汉浑身更不自在，竟然条件反射般就站了起来。
陪着叶文武坐一直没说话的女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去，在叶小璐耳边轻轻低语，叶文武也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回来了？”
叶小璐看了眼父亲，心里就有些无奈，本以为这些年了父亲应该改了脾气，就将自己现在的身份告诉了他，那次也给他留了十万块钱花用，谁知道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知道了自己的身家，父亲马上旧态复萌，这还幸好没将母亲的消息告诉他，不然还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在叶小璐低声吩咐几句后，那位戴眼镜很有书卷气的女工作人员开了张五万元的支票送到了光头大汉手上，说：“收了钱就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光头接过支票，却是怔怔看着叶小璐，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叶小璐身后那清秀女孩微微蹙眉之际光头却是失声道：“你是叶小璐？小璐姐？”
叶小璐一怔，就看向了光头，但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光头被叶小璐漂亮的大眼睛看得竟然脸有些红，忸怩地道：“我是小超啊，你可能不记得了，顾大成，他是我表哥，我上高中的时候和你和大成哥一起吃过饭。你，你比以前还漂亮了！”
叶小璐啊了一声，这才想了起来，要说别的能忘，但和小超吃饭那次倒是印象极深。因为小超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还和顾大成狠狠吵了一架，顾大成说是自己迷得小超神魂颠倒的，怪自己对小超笑，当时两人为这事差点分手。
“啊，小超，好久不见了！”叶小璐笑了笑，又问道：“大成还好吧？”这些年过去，想起顾大成曾经对自己的恩惠，叶小璐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毕竟顾大成是个好人，而自己却从没有真正喜欢过他。
“儿子都快能打酱油了！”小超憨笑着，又说：“就是两口子总吵架，有一次还差点离婚，把我舅母都快气死了，经常去我家唠叨，说瞎了眼招进个白眼狼进门。”
想起顾大成的母亲，叶小璐也只能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小璐姐，你，你这是发财了？”小超打量着四周，好奇地问。

第二百零三章 老同志
叶小璐还没说话，“啪”一声，小超就被叶文武从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叶文武笑骂道：“你小子原来是大成的表弟，这一路上把我收拾的，你也不怕遭天谴！”
小超早就没了先前的凶神恶煞样，被叶文武拍得一缩脖子，不好意思地憨笑道：“叔，我不知道是你嘛！”
看着惫懒的父亲，叶小璐实在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那什么，小璐姐，叔，我就先走了啊！叔，你跟我回去不？”小超赔着笑告辞。
“你走你的！那个谁，小赵……”叶文武对着叶小璐身边的女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你在楼下安排个房间给小超住，明天他就走，都家里人，没说。”
小赵就看向了叶小璐，叶小璐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爸，你怎么又开始赌了？”在小超跟在小赵身后离开后，叶小璐无奈地看向叶文武。虽然有些生气，但毕竟这些年将父亲孤零零丢在京城一个人住，年把月见回面，乍一见面除了心疼还是心疼，看起来父亲好像又苍老了一些。
叶文武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当着小超可以摆摆谱，但真单独面对女儿未免还是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不了，下次不了，这最后一次。”又赶紧转话题，说：“真看不出来，这小子原来是大成的表弟。小璐，你不知道，顾大成还找我打探过你的消息呢，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现在这么个情况，那也吹了吹牛，说你在香港做空勤组长呢，叫他赶紧死了心。没想到，我女儿现在这么出息，敢情我还吹小了！”
叶小璐叹口气，柔声道：“爸，为了身体着想你也别再赌博了，岁数不小了，每天要睡好，身体最重要，实在不行，找个后老伴照顾你吧。”
“得，我现在无拘无束的多好，要再来个管束，没门！”叶文武头摇得拨浪鼓似的，看了眼女儿，就身子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见到他了吧？”
“他”自然是指唐逸，叶文武虽然只见过唐逸寥寥几面，但却印象极深，毕竟是女儿的心上人。开始他自然不知道唐逸是谁，但这些年，唐逸名头见诸报纸杂志渐渐平常，叶文武知道唐逸的名字，开始也没注意，直到有一天拿着一份报纸仔细端详唐逸的照片，才愕然发现此唐逸竟然就是彼唐逸，再打电话和女儿印证，女儿含含糊糊的，叶文武心里就更加有了底。
不管新闻杂志也好网络也好，唐逸的家庭自然是讳莫如深，但叶文武想也知道唐逸定然结了婚，女儿充其量只能是他的情人而已。开始还有些愤愤不平，只觉唐逸对女儿太不公平，没名没分的就给安排去了香港做空姐。待后来知道女儿在香港的事业，叶文武惊得嘴巴半天都合不拢。现在这年头，就算嫁入豪门吧，也不过在豪宅里深居浅出做个花瓶，哪会像小璐这样拥数亿家产有自己的事业？做情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就不枉了。
要说叶文武，最怕的自然就是唐逸，现在最得意的又是女儿和唐逸的关系，提起唐逸来，真是既敬畏又带着自豪，脸上神采都亮了起来。
叶小璐轻轻叹口气，说：“没呢，他，他儿子来了，这两天要陪儿子。”叶小璐是很独立的性格，何况这些感情上的事更不能和他人倾诉，也只能憋在心里，倒是叶文武成了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虽然叶小璐并没有说什么，叶文武也马上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低落，忙不迭劝道：“小璐，你可不能这么想，他是做大事的人，哪能经常陪你。你呀，现在也是实业家了，要提高觉悟了啊！别在人家面前就知道耍小性子，他一天天多累，你要学会体谅人！”
说实话这个周末来辽东叶小璐是满腔思念的，以为能和唐逸见面说说话，谁知道到了春城才知道唐逸不能陪她。要说不失望那是瞎话，但叶小璐本就洒脱，注重生活质量，自不会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甚至影响她和唐逸的感情。本来和父亲唠叨两句就觉得不妥，就怕父亲跟着愤慨起来再闹出什么事，谁知道从父亲嘴里冒出这么一通话，竟然苦口婆心地开导起自己来。
叶小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个大少人前霸道还不算，看把我爸吓得这样，回头看我怎么和你算账。心情却是一下开朗起来。
“那好，爸，回头我听你的，多和他沟通，也多和他说说你。”叶小璐俏皮地笑着。
“说我？”叶文武开始有些迷惑，转而恍然，继而大惊：“你，你说我干什么？我不告诉你了我不赌了？快别把你爸这点小事端出去惹人家烦！”
叶小璐咯咯娇笑起来。
……
宽敞明亮的客厅，书房中金贞贞教唐宁朝鲜语的嬉笑声不时传出来，更能听到金贞贞“嘘嘘”的声音，想来是怕打扰了客厅里唐书记和郭叔叔的谈话。
唐逸笑道：“这个贞贞，昨天因为薛省长还哭了鼻子，今天就没事人一样了，真是个孩子。”都说日久生情，在唐逸家生活了一年多的金贞贞倒俨然成了家里的一分子，尤其是兰姐，是当她女儿一样疼的。
郭士达却是有些奇怪地道：“薛川省长在这里批评她？”却是没想到唐书记和薛川省长关系融洽到这种程度了。
唐逸就笑着摆手，“这不昨天薛省长去奥体看全运会开幕式的彩排吗，当时贞贞有些紧张，动作变了形，事后被组织人员骂了一通，回家眼圈还是红的呢。”
郭士达微微一笑：“薛川省长对全运会很上心啊！”
唐逸点点头：“有他盯着就不会出乱子，而且肯定办得绘声绘色，薛省长这个人，细致。”
郭士达就笑：“中央来的调研组看来就要你接待了，这巡视组刚走，调研组又下来，辽东成了金饽饽了。”
唐逸摆摆手：“工作需要嘛！”略一沉吟，说道：“中央来调研，能发现些问题也是好事，我相信辽东的干部群众还是能经历住考验的。”
郭士达端起茶杯品茶，默默点头。唐书记话说得轻松，但郭士达可是知道这次调研组的组长广电总局何局长是土生土长的辽北人，也是一步步从辽北官场走上去的，对辽北感情不是一般的深。而在辽东和辽北的竞争中，辽北现在已经完全落了下风，何局长对央视新推出的改革频道一系列关于东三省的报道中过于侧重辽东很有些不满，就是不知道这种私人感情会不会带到工作中，带到这次的调研中来。
“还是说说这轮人事调整吧。”唐逸笑着看向了郭士达，“有没有去部委锻炼锻炼的想法？”
刚刚离去的中央巡视组带来的另一个信息就是中央决定在未来两三个月里对某些省部委高官和地方党政大员进行新一轮的人事调整，职位变动将包括多位党委或党组副书记，涉及商务部、建设部、新闻出版总署、教育部等中央机构和京城、南京、岭南、江北、川南、辽东、皖东等省市。这轮人事交流对调时值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施政两年之际，是中央未来调配省部级人事路向的一个风向标。
对于这一轮人事调整，唐万东、梁老和包衡都是持支持态度的。实际上会进行人事交流的这几个省市，不是派系色彩极为浓厚的地域就是山头斗得极为复杂的省份。看中央的思路，自然是要进一步淡化党内派系斗争色彩，平衡党内的各种力量对比，这种流动对于党的事业有益无害。
辽东是肯定会有一到两位重量级副部级官员和中央部委或者其他省市进行对调的。在唐逸看来，有着非同一般的大局观、执政水平极高的郭士达无疑最欠缺的就是洗去身上过于浓郁的地域色彩，如果能去中央部委锤炼锤炼，郭士达的前途可谓无可限量。是以这轮人事交流唐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士达。
“我听从组织安排。”郭士达放下茶杯笑着说，又问道：“那安东？”郭士达自然知道这次是一个极佳的机会，但自己走后，安东这个代表着唐逸仕途中最重要的一面旗帜可不知道换谁来当舵手。这面旗帜还能不能一直打下去唐书记不会没有考虑，毕竟这轮是人事交流，你上去了中央会下来人添你的缺，唐书记并不计较个人荣辱得失第一个和自己谈话，无疑令郭士达很感动，同时也不得不为安东担忧。
“安东，也是时候改变一下了，有容乃大，不敢接受不同执政思路的城市会变得越来越狭隘，何况省委我们这些老同志也不是干看着嘛，也在旁边监督嘛。”
听到唐逸自称老同志，郭士达就笑了，如果按年纪，唐书记自然年轻得很，但从执政安东算起来，在安东的问题上，唐书记可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位“老同志”。

第二百零四章 白云山
白山朝鲜族自治州州政府所在地白云山市三面环山，绿色山峰层峦叠嶂，景色极美。
白山自治州曾经是辽东最贫困的地区之一，这一两年来随着全省经济的发展，加之自治州党委书记潘松岩大力推动白山自治州的旅游以及对韩贸易，白山自治州的经济倒是有了一个小小的飞跃式发展。
这一点从白云山市日益增多的高楼大厦就可以略见一斑。
在这个小城最常见的一家朝鲜餐馆里，几桌客人热火朝天地吃着烤肉，其中临窗的一桌则是三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叽叽喳喳的极为惹人注目。
“老师，好不好吃？”穿着淡白兰花裙子的女孩儿笑嘻嘻地问，她眉头有一颗美人痣，小小年纪就略显妩媚，她的话最多，也最吵。
被她称为老师的则是一位穿着精致白衬衣细条牛仔裤的女孩，那种特有的朴素纯净之美令她在任何场所都是那么引人注目。
“挺好的。”虽然允儿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实际上国内的各种韩式料理和她纯正的家乡菜早已经天差地远，可允儿就是这个性格，喜欢自己的朋友开心。
白裙子女孩儿就是允儿在交州时认识的学生兼朋友，叫张晶，交州警校的学生。允儿曾经作为交流讲师去交州警校任职一个月，很快就和张晶结成了好友，这也是她在交州唯一的朋友了。
另一名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的女孩叫小英，是张晶的同学，交州警校的辽东人数都数的过来，两个女孩儿老乡见老乡，加之实际上南方人和北方人不管是生活习惯和饮食爱好上都大为不同，身在异乡，两个女孩子自然而然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小英是白云山人，放暑假了，邀请张晶来她家玩，张晶却是喊上了她的偶像朴老师。在朴老师面前，小英还是有些拘束的，朴老师是公安大学的副教授，女博士，一级警督，虽然看起来年轻漂亮，实际上按照现在常讲的社会地位来说，朴老师和她这个警校的小学生中间隔着好几个阶层。更何况朴老师虽然朴素，但好像是富二代，周末休息时间，小英可是见过朴老师开着那辆漂亮的红色跑车来找张晶。
正因为这种束缚感，她也就不大说话，桌上成了张晶唱独角戏，一直嘻嘻哈哈的天南地北地聊着。
“老师，过几天你也回老家？”张晶好奇地问了一嘴，她只知道朴老师是安东人，但有几次机会想跟朴老师去她老家看看都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下来。
允儿笑了笑，点点头：“嗯。”想起宽城的家，她就开心起来。
看到朴老师发自真心的笑容和漂亮大眼睛里闪烁的甜蜜，张晶就轻轻一笑，心说怪不得每次都不带我去，原来是藏着心上人呢。老师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结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条件太优越家里反对呢？在这种小地方很难找到能和朴老师般配的男人吧？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外面轰的一声，转眼向窗外看去，就见大街上的人流迅速向不远处一小区门前汇集。那座小区极有特色，清一色二层别墅，楼亭都带飞檐，古香古色的极为抢眼。刚才坐下的时候张晶就问过小英，小英说这是一座韩国社区，居住的好像是清一色的韩国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骚乱，就见小区门口人群汇聚越来越多，穿着制服的保安和一些人发生了激烈的推搡，张晶腾一下站起来，说：“我去看看！”说完也不等允儿说话，就快步跑了出去。小英摇摇头，张晶就这个性格，风风火火的没一刻时闲。
允儿看着窗外的骚动，轻轻说：“这里挺乱的，是他不知道吗？”
小英自然不知道允儿嘴里的“他”是谁，叹口气说：“以前挺好的，我们这人可淳朴了，就这两年，韩国人多了，事儿就多了。”
警车呼啸而至后，人群渐渐散开，等张晶回来时却是一脸气愤，恨恨坐下摔碗砸碟的，允儿就笑：“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张晶却是仰着脖子转向小英：“小英，你哥是市局的是吧，怎么搞的，他都不管吗？你刚才还不说，这都回到华人与狗不能入内的时代了？怎么越是穷乡僻壤越出荒唐事？”
小英愣了下，说：“你别瞎说，我哥说那个规定早被强制取消了，什么叫穷乡僻壤？你们春城就什么都好？”显然生气了。
张晶见到小英瞪眼的模样，却是扑哧一笑，“得，得，我道歉，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都知道我们小英家山清水秀，地方好人更好！”
小英白了她一眼，也不理她。
……
晚上在白云宾馆，允儿见到了小英的长兄、白云山市局的张队，这才对白天的情况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白云山作为自治州首府实际上是县级市，张小强这个市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也不过是副科级干部、二级警司，是以再见到允儿后张小强还行了个标准的警礼，恭恭敬敬叫了声朴老师。
张队长长得很精神，也很健谈，他开始就抱歉地道：“知道老师昨天就到了，但一直怕打扰你，征询了我妹妹几次意见，今天还是冒昧地来拜访，毕竟您远来是客，我这个主人怎么也得尽点心意。”
对于久经磨砺的张队来说，比他妹妹更清楚岭南公安大学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公安大学的副教授所具有的能量，对妹妹能和这种层次的人攀上关系自然大感欣慰。虽然诧异于朴老师的年轻漂亮，但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寒暄了几句，谈了谈小英的学习和生活，张小强一再感谢允儿对小英的照顾，搞得允儿怪不好意思的。
“唉，这几天实在是忙。”说着说着张小强叹了口气，说道：“听小英说，今天白天你们也看到了，又是那个韩国社区出事。”
张晶好奇地插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她就知道有人想进韩国社区被保安阻挡，最后发生扭打惹起了骚乱。
提起韩国社区张小强就只有苦笑，说：“是这样，其实这家小区当初刚刚建成时就打出为旅华朝鲜人打造自己的家园的口号，这是个卖点嘛！房子卖得也挺快，小区各项康乐设施也很到位，谁知道渐渐的事情就变了性质。因为小区北面有一座人工湖，市民们遛弯以前最爱去那一片，后来好像小区里有人反应早上太吵，负责管理的物业干脆就砌了一道墙将通道截了，又加上发生了几起朝鲜族保安和市民的纠纷，渐渐就有人说这家小区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本来这也没什么，偏偏经营物业的韩国人是个混蛋，有一天还真在小区前挂上了‘非朝鲜人止步’的牌子，这一下就搞得矛盾不可收拾了。”
“这件事惊动了姚市长，他亲自下的批示，取缔了这家韩国人经营的物业公司，又命令市政部门将小区私自建造的围墙拆除，还给小区里的韩国住户发了一封公开信，要他们恪守当地的法律，不许挑动民族情绪，不然一律驱逐出境。”说到这张小强就摇了摇头。
张晶笑道：“你们姚市长倒是强硬得很，那不就没事了吗？”
张小强叹口气：“没事就好了，这一下姚市长可是捅了马蜂窝，那些韩国商人给州里省里写信告他不说，一些偏激的市民也是帮倒忙，没事就去那里转几圈骂几句，这不给姚市长坐蜡吗？韩国人给上面写信反映说现在居住在白云山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这全叫他们给坐实了。”
说着话张小强又苦笑道：“最麻烦的就是今天了，小区前那乱子你们也看见了，你们没看见是被记者影了像，那记者证件我看了，跟着中央调研组下来蹲点的中央大报媒体，也不知道这几个记者怎么就摸来白云山了，我看姚市长是要麻烦喽。这年头，好领导真难啊！”
话里话外，显然张小强对他嘴里的姚市长佩服得紧。
允儿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轻声说：“应该没事吧？唐，唐书记会支持他的，对吗？”虽然允儿已经不再是刚刚来到国内时那么思想单纯，但在她眼里，首长手下的好干部自然会受到保护。
张小强开始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朴老师说的唐书记是哪位，苦笑道：“唐书记怎么会管这些小事，再说了就怕他也不知道下面的真相，这事儿啊主要还是看州里，我看悬。”
张小强有些话没说出口，也不好说出口。
不管是州党委潘书记，还是白云山市委书记田野，好像都不怎么得意姚市长，就怕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姚市长下绊子。
“哥，你不会有事吧？”小英却是首先想到了她哥哥的处境。
张小强呵呵一笑，“大不了就地免职，无官一身轻，那也没什么。”
小英深深叹口气，她可是知道哥哥走到今天是多么不容易，而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哥哥说出这么没有志气的话，显然哥哥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北下南上
从白云宾馆702房的落地窗看去，远方的崇山峻岭尽收眼底，而镶嵌在群山中的这座小城在夜幕中就好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在神秘莫测的黑色山影中更显雍华。
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省委副秘书长尤文正同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田野愉快地倾谈着。尤文是受省委委托来白云山了解情况的，而担任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的尤文在省委办公厅邱跃进主任进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实际上分管了省委办公厅的日常工作。
毫无疑问在省委机关的几大头头中，尤文是贯彻唐逸意见最坚决的干部之一。和一些干部不同，他从来不掩饰坚决站队的意愿，在配合张汉宁打掉省委机关几位不大听话的老同志时表现得尤为活跃。正因为此，他被外界普遍认为是唐逸在省机关布下的一枚钉子，其地位在短时间内是不可撼动的。
对于这位刚刚四十出头的正厅级新贵，田野表现得极为谨慎。虽然在唐书记身边做了数年的文秘工作，但田野深知资本总有用尽的时候，官场更如逆水行舟，不审时度势苦心经营，早晚有一天会输得精光。
在昨天的市委常委会上，姚市长处理平川道小区的方法备受质疑。当时的会议上，田野如同他一贯的表现，一直默默喝茶没有开腔，既没有开口为姚市长的“失误”下最后的结论，也没有为姚市长解围。就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往往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而在尤文面前田野则一反常态，笑呵呵地道：“我是完全支持姚市长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法的。”没有为姚猛进行什么辩解，但轻轻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很多时候在许多敏感问题的处理上，姚猛都是一往无前的，这位极有魄力的干部受到的争议也很大，也可以说将本来田野需要承担的压力转嫁给了他。而田野却往往成了和事佬，和稀泥的角色。因此田野也在市委一些年轻少壮派眼里成了改革的阻力。对于这些说法，田野都知道，但从来没有辩解过。跟在唐逸身边久了，处理各种错综复杂的局面他都得心应手，不管从个人政治利益还是白云山的经济发展来说，田野都认为自己采取的方式是最有效的。
姚猛将他当成政治对手来斗他也知道，前一段时间姚猛就经常跑省里，频繁和他的老领导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省人事厅厅长刘铁会面。刘铁在白云山担任州委常委、白云山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极为赏识时任市委办公室某科负责人的姚猛，后来刘铁调任安东市副市长、市长，直至进入省委组织部，和姚猛的联系却从来没有中断过。对于这层关系，田野也心知肚明。
听到田野的表态，尤文就笑了，慢条斯理喝了口茶，说道：“唐书记对于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但他说还是要自治州的同志酌情处理，另外唐书记叫我给带句话，‘纽约也有唐人街，不必庸人自扰，以法治之’。”
田野聚精会神地琢磨着唐逸的话，烟头快烧到手却兀自不知。
尤文笑道：“关于唐书记的指示我是这么理解的，就是指导我们在涉外工作中要有更加自信和更加宽容的大国心态。随着我们经济的发展，一些地区出现形形色色的外国人聚集区是不可避免的，这些地区一可能是因为经济发达，二就好像白云山一样，吸引了国外同族裔的目光。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姚猛同志做得确实有些偏激。”
“当然，和发达国家那些种族聚集区不同，现阶段下，就好像白云山，居住的人群主要还是持国外护照，从事的工作也多属于高收入阶层，但这有什么呢？事情总有个演变的过程，人要想被别人尊重，首先自己就要尊重自己。把我们自己的问题解决好，国民生活水平提高了，这些问题也就不复存在了。”
“第三点呢，外国人在中国，首先就要遵守中国的法律，以身试法者我们绝不姑息。这就和我上面谈到的一样，我们首先自己要尊重自己的法律，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就好像在处理平川道韩国人小区这件事上，就没有按照法律程序走嘛，凭一腔义愤来处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的问题。那个韩国人伤害了我们的民族感情，怎么处理也是有法可依的嘛，你可以大张旗鼓地将他递解出境，但不能无凭无据封了人家的公司，你说是吧？”说到这尤文就一笑，“人都被赶跑了，剩个公司有用吗？”可能担心自己说得太多引起田野的反感，尤文笑着端起茶杯，“每次唐书记简简单单一句话细琢磨下，总是感触很多啊，老田，我可真有些嫉妒你，能在唐书记身边耳提面令那么久。”
田野笑了笑，听了尤文的一番分析，他不由得更对尤文刮目相看。极为熟悉唐书记性格和做事方式的田野知道，尤文的一番话几乎将唐书记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完全真实地还原，由此也可见尤文的功力。而尤文说这么多，无非是显得大家是自己人，换第二个，谁又耐烦和你多说了？
“调研组随行记者现在还在白云山吗？”显然尤文最关切的是这个问题。
田野点点头：“在呢，也住在这家宾馆，就在三楼。”还有话他没有说出来，也不用说出来，市局的便衣可是将他们盯得死死的。当然田野亲自给市局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骚扰人家的正常采访。
……
京城某处不知名湖畔的凉亭中，夏风习习，绿荷碧水，令人心旷神怡。
唐逸和包衡品着茶谈笑风生。
说起辽东，包衡感慨地道：“真想再去看看呀，以私人身份，走走西山道，游游小明湖，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真是人生快事啊！”
唐逸笑着品茶，没有吱声。虽然知道包衡在中组部仍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唐逸这次来京也和几个月后的高级干部交流对调有关，但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中组部的事，唐逸就很少同包衡讲，除非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你呀你！”包衡笑着点点唐逸，“老何下了辽东，你给人家吃闭门羹，你可不是闹情绪的那种人，怎么了？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逸笑道：“怎么京里一点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呢？何局长电话里就和我说了，这次调研轻车简从，不搞接待也不见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同志，春城都没去，他们现在扎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呢！”
“你会不知道？”包衡笑着摇摇头，随即轻轻叹口气，“英明太主观了，很多同志对他都有反映，这不好啊！”
唐逸笑道：“不说他了，我这次来是想引荐个人。”
包衡哦了一声，目光就闪动起来，饶有兴趣地道：“那肯定是人才喽。”唐逸很少会直接推荐人，这可说是破天荒第一遭，不由得不令包衡兴趣大增。
唐逸笑道：“文明委人才济济，至于他是不是人才，还要时间来检验啊。”说到这顿了一下，又道：“他叫程子清，人大的教授，一直醉心于学术，钻研现阶段下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理论，学问是极好的。”
“程子清，程子清……”包衡喃喃念叨了几句，就笑道：“明天我就着手叫人去办，你呀，行。”对于唐逸能敏锐察觉到近些年信仰混乱，尤其是能解释现阶段下社会状态的理论匮乏的现状，包衡无疑极为欣慰。在和西方的各种论战中，我们往往落于下风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此。包衡觉得改革这些年的失误之一就是尚没有形成一套完备的理论，党在这方面不太重视，或许是因为在各种理论百花争鸣期间，往往会成为政斗的工具吧。
“唐老身体还好吧？”包衡自然免不了会担心唐老身体。今年春节，唐老都没有和大家见面，就算亲近如包衡，也只在去年年底见过唐老最后一面。
唐逸轻轻点头，提起爷爷心情也有些沉重，爷爷瘦得越发厉害了，说话也有些吐字不清，好像还有些帕金森症的迹象。当然，比起重病在床的谢老，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听说谢老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靠管子维持生命。
“我，我这就走了。”想起爷爷，唐逸突然再也坐不下去，现在能多陪爷爷哪怕一分钟，也是极为宝贵的。
理解唐逸的心情，包衡点点头，站起身的时候想劝慰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心里也是有些发堵。
走出凉亭的时候，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是陈达和，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说在宁西的那些事。邱万青揭发的案子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宁西一些人现在可不知道怎么头痛呢。
唐逸想了想，接通了电话。他却是准备要陈达和能放就放一放，宁西的案子固然令谢文廷焦头烂额，但这些日子某些网上舆论开始议论起红色二代三代的某些黑暗面，好像有人在故意引导这股风向，这不能不令唐逸产生警惕。

第二百零六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阳台上兰花优雅的绽放，客厅虽小，却色调鲜明，家私的摆设独具匠心，弥漫着一种浪漫的情怀。
品着杯中的咖啡，唐逸就笑：“还以为你这里跟狗窝一样呢，你那么懒，也有时间拾掇房间？”
宝儿撇撇嘴，捧着自己可爱小巧的杯子喝了一口，很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刚刚被爷爷赶出来的唐逸百般无奈之下来到了宝儿的小天地，喝着宝儿亲手泡的咖啡，心里的那份落寞才慢慢消退。
宝儿在读研究生，这间弥漫着清香的小小所在似乎有一种令人心灵恬静的魔力，唐逸也想不明白酷爱热闹整天叽叽喳喳的宝儿布置的小家会是这么一种幽静的风格。或许叽叽喳喳的宝儿掩饰的只是她的寂寞，在夜深人静之际，她更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吧。
看着越发沉静似水的宝儿，唐逸有些恍惚，直到手机短信的铃声响起，才猛地回过神来。
彩信是李刚发来的，简短汇报了白云山事件的最新进展以及中央调研组的动向。在州委扩大会议上，党委书记潘松岩批评了白云山市市长姚猛在处理该事件中的一些偏激行为，同时将事件定性为比较缓和的民事纠纷，但实际上几名韩国商人已经被传唤调查。
至于中央调研组，则第一次提出了同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见面的意愿，谁知道薛川省长对调研组开始下来时不通气不打招呼的做法似乎也极为反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行程早安排好了，总之是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全运会筹备组的几位负责同志登上了前往岭南的飞机，说是去取经，借鉴人家成功举办全运会的经验。
省里的第三号人物陈波涛则正在春城主持省农业改革推广宽城经验的大会，最后和调研组会面的重任就落在了省委秘书长张汉宁的头上。
看到短信唐逸也只有苦笑，这个薛川也真是的，本来还想他和和稀泥，谁知道性子上来他更是傲气得很，倒显得整个辽东班子都对调研组有抵触情绪一般。这种团结还是不要也罢。
不过在外界眼里代表着辽东不同声音的薛川也对调研组冷淡异常，这倒令一些人不得不再多琢磨琢磨某些味道。
看了会儿短信，唐逸就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早交代了兰姐派人去白云山接允儿，可不知道接到了没。
在宝儿面前唐逸对兰姐说话的语气又客气了几分，而久已不被训斥的兰姐还是有些不习惯，听到唐逸最后一句“辛苦你啦”香汗立时湿透了全身，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辛苦。”
“允儿姐姐去辽东了？”唐逸挂电话的时候宝儿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问，也就这个时候依稀可以见到她小时候那好事精的模样。
早知道宝儿就算嘴上不说，也知道自己三妻四妾的德行。现在的唐逸虽不在乎这些情爱纠葛，但在宝儿面前本还是极为重视形象的。不过宝儿看得自己死死的，唐逸也就去了许多束缚，笑了笑道：“嗯，暑假有几天时间。”
“那你怎么不陪陪允儿姐姐，她多久没见你了？”宝儿为允儿打起了抱不平，或许是因为允儿最柔顺，最需要人保护吧。
唐逸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宝儿撇撇嘴，不敢顶撞唐逸，却是小声嘀咕：“允儿姐姐最听你的话，你就最欺负她。”
唐逸好笑道：“胡说八道，难道我还故意离开春城不见她了？我也是没办法，这几天在外面很多事需要处理。”这个世界上大概就能和宝儿一个人谈谈同几位红颜之间的事，那种感觉极为奇妙。
宝儿就不吱声。
唐逸又道：“你呀多看看书，这次考试拿了个B是吧？没人管就不知道学习，和小时候一样！”
对于唐叔叔这种典型大人做派的打击报复宝儿虽然委屈，却也没有办法，谁叫从小到大就这么过来的呢，只能乖乖地嗯了一声。
“好了，一会儿出去吃个饭，我叫上刘飞，好久没请你吃饭了，去吃西餐？”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唐逸对付长大的宝儿还是老一套，但却屡试不爽。
“叔叔，你饿不？要不饿的话，干脆咱们去哈根达斯吃点甜品吧？就在这附近。好不好？”明明见惯了唐逸的伎俩，但偏偏听到能和唐逸吃饭就莫名其妙的心情大好，宝儿笑容甜得很，令人无法拒绝。
“还是那么爱吃甜食，多大了？”训斥了宝儿一句，唐逸却没有拒绝。
……
刘飞没有到，他昨天刚刚去了国外参加一个交流计划，接到唐逸的电话就笑：“下次吧，下次我去辽东宰你。”
刘飞没能来却是来了位不速之客，恰好冯日伦电话打来，他知道唐逸在北京，想和唐逸吃个便饭，唐逸索性就将他叫了出来。
于是在这家哈根达斯的小店里就坐上了这么两桌奇怪的组合，唐逸冯日伦和宝儿一桌，另一桌则是小谭和冯日伦的警卫。冯日伦身为财政部第一副部长，在年前刚刚有文件明确了他的正部级待遇。
和全世界所有哈根达斯的小店一样，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甜的气息。
坐在舒适的宽大沙发上，宝儿一口气帮唐逸和冯日伦都要了冰激凌和蛋糕，冯日伦客气地说了声“谢谢”。他在黄海就见过宝儿，对宝儿现在的职务也略有耳闻，只是昔日的小幼齿出落成这般魅力惊人的丽人，冯日伦还是有些感慨，叹口气道：“看到宝儿，我就觉得自己老喽。”
有外人在，宝儿就变得矜持起来，并不怎么插话。
唐逸微微一笑：“人事几番新嘛，咱们都有老去的一天，这样社会才有发展。”
冯日伦摇摇头：“就怕下一代不争气啊，如果都像宝儿这么有出息就好喽。”他显然是有感而发。
唐逸就知道他想到了他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冯日伦壮年时期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对儿子管教不够，这就应了一句老话“慈母出败儿”。冯日伦的爱人对孩子太过溺爱，等冯日伦进了京城才愕然发觉在自己面前乖巧的儿子远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实际上在背地里他在学校拉帮结党仗势欺人，更有嗑药的迹象。在一次和外校某暴力团伙群殴后这些人都被带进了公安局才使得东窗事发，冯日伦简直是痛心疾首，做梦没想到儿子会变成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在第一次痛打了儿子之后，又将儿子在家关了十几天不许出门，现在放暑假，他就又严令儿子不得踏出家门半步。
但这种管教方法又哪里是个尽头？想起来冯日伦就长吁短叹，要说冯日伦刚刚四十出头，是部委最年轻最有前途的高干之一，事业春风得意，权威日盛，但家里的这个难题却令他头疼至极，也只能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
“乐乐还小，慢慢来吧。”唐逸也只能宽慰他，这种家务事，他也不好发表意见。
冯日伦苦笑，都上大学了，还小吗？不过唐逸都知道乐乐的事，却令他倏然而惊。在权力高峰攀爬的过程中，不得不黯然止步甚至倒下去的原因很多，而其中家人绝对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可不是，堡垒往往是最容易被从内部攻破的，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而唐书记带了宝儿在这样的小店里和自己见面，一自是自己人不见外，二来是不是也借宝儿刻意提醒自己呢？
这一瞬间，冯日伦想了很多很多。
“我会处理好的。”冯日伦几乎是在下军令状，就好像在黄海时福宁经济发展攻坚前的表态。
唐逸微微一笑，他知道冯日伦想多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唐书记，这次干部轮调财政部沾不沾边？”冯日伦有些关切地问，显然对于即将开始的新一轮中央地方党政大员交流他心里没谱。这是新一届领导人执政即将满第二年，财政部部长在第一年上易了人，冯日伦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今年也被动一动。
唐逸笑了笑：“你的工作还是被认可的。”在冯日伦面前他也不必遮遮掩掩好像上层变动他一无所知一般，毕竟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冯日伦稍稍心安，点了点头。
小店的门一响，从外面进来几名叽叽喳喳的女生，其中一名穿着蓝裙子的女孩见了宝儿就笑着打招呼，“卓宝儿！”
宝儿对她们几人微微点头示意。
那几名女孩坐到了旁边一桌就小声议论起来。
“喂，看到没，卓宝儿和两个老男人坐一起呢。”
“早就知道，就她，开得起宝马？平时还装高贵，见人爱答不理的，这下露馅了吧？”
“你们猜，谁是她的金主？”
“猜什么？就不能两个都是啊？”
女孩在谈什么这边听不清楚，但咯咯的笑声中隐隐传来的话语也令人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宝儿若无其事地一小口一小口吃蛋糕，端庄而秀气。
看了眼宝儿冯日伦心里点点头，跟着唐书记长大就是不一般，看多有涵养？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冯日伦又头疼起来。

第二百零七章 碰撞
听到朴老师要走的消息，张队长亲自来到白云宾馆送行。在朴老师房间门前，张队长和隔壁的客人擦肩而过，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目光在张队长身上转了一圈，或许是因为记者天生的敏感，他嗅到了身着便装的张队长身上的警味，他冷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回了房间。
一起走出来帮允儿拎着行李的张晶睁大眼睛：“这谁啊，莫名其妙！”
张队长苦笑：“京里来的记者同志，不用理他，我们这地方的干部都成他们眼里的阶级敌人了，唉！”隔壁住的就是陪同调研组下来的中央八大喉舌之一《大公报》的几名记者。
“北京的记者？允儿，他们没欺负你吧？”神态高傲、一直不屑于和张队长说话的那位穿着性感雪纺裙露出白嫩嫩一双长腿的妙人终于开了声，声音妩媚，令人销魂。
允儿忙说：“没，没有。”她可是知道兰姐的脾气，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给首长惹麻烦就不好了。她性子纯真，自不知道兰姐也是狐假虎威，特别是有允儿在，惹了什么乱子也是为允儿出气，黑面神怜惜允儿，自不会找她的麻烦。
张队长也不知道这位高傲的性感丽人是何方神圣，但人家座驾是宝马，虽不说珠光宝气但身上衣着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名牌。既然是朴老师的朋友，想来来头也不小，是以人家虽然看起来不爱搭理他，他还是赔笑道：“夏小姐，放心吧，在这里朴老师受不了欺负。”
兰姐拿眼瞥了瞥这个小警察，心说就靠你们还能保护人了？滑稽！
几个人沿着走廊走向电梯，还未走几步，却听电梯“叮”的一响，门向左右分开，四五名穿着黑西装的男女青年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浓眉大眼的男人，张队长目光扫过去，心里就是一忽悠，妈呀，他怎么来了？
不怪张队长心里颤悠，迎面走来的男人可以说是白云地区所有干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州反贪局局长冯定一，被他盯上传召，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张队长一面心里琢磨着自己最近有没有踩线，一边快走几步，跑上去敬礼握手寒暄。待见冯队长一脸茫然地和他握手，张队长心里一宽的同时也骂自己糊涂，就算自己犯了事，又怎么可能会惊动这位黑煞星亲自出马？
连忙自己报了身份，笑着说：“冯局，我是白云山局刑侦大队的，我姓张。”在人家面前，也不用报自己的职级了。
冯局长脸色却极为严肃，向那边记者的房间扫了一眼，说：“你也是来见他们的，那这样，小李。”转头吩咐身后一位年轻干部：“你查一查他的工作证，看看需不需要协助调查。”
张队长一下就傻了眼，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说：“这怎么了，这怎么了？”他看到了冯局长目光的方向，还以为说的是朴老师他们呢。
“呦，定一，怎么着，来送送我们还成嫌疑犯了？”脆嘀嘀的声音，香风涌动，兰姐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
冯局长这才看到了兰姐，明显吃了一惊，“夏总，你怎么在这儿？”冯定一本是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局直属行动处处长，胡小秋哥哥的战友，和兰姐在春城就熟识，各地区反贪局成立时，从省厅也抽调了一部分精英，冯定一就被调来白云地区担任反贪局局长。
兰姐娇笑道：“来接我一个妹妹，怎么，我们还成了贪污犯了？”
令张队长目瞪口呆的是平素不苟言笑被人称为黑煞星的冯局却是讪讪笑起来，说：“误会，误会，全错了。”做了个手势，正准备盘查张队长的年轻干部也就停下了脚步。
兰姐有时候鬼精鬼精的，眼珠一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娇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来治那几个狗仔队的吧？好好治治他们，我看他们也不顺眼。”
深知夏总的脾气，冯局长就呵呵地笑，说：“对不住夏总，这可真不能和你说。”
“明白明白，你们忙你们的！”兰姐轻笑一声，让开了路。
在几名黑西装快步走向306时，张队长则抹着额头的冷汗小声说：“夏小姐，今天可谢谢您了。”
兰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头吩咐跟在她身边的女工作人员：“回头给张队拿几条烟，这些天也蛮辛苦的。”
张队长冷汗差点又冒出来，忙不迭地摇手：“这，不行，真的不行。”
兰姐看他那担惊受怕的模样终于扑哧笑了出来，“你呀，怕什么？又不是求你办什么事？哎呀真是的，那算了吧！”
张晶跟在允儿身边，看着对允儿客客气气好像还带着些尊敬的这位性感丽人在警队队长面前颐指气使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迷茫，对朴老师的身份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306房间内，却是一阵鸡飞狗跳，被突然涌进来控制住局面的黑西装吓了一跳之后，为首的记者《大公报》国内政治部刘副主任腾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看着亮出证件的冯定一厉声道：“反贪局？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疯了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
冯定一笑了笑，伸手示意刘主任坐，自己也施施然坐在了他的对面，说道：“是这样，有些情况来和你们核实。”
“什么情况？怎么着？吓唬我们来了？”看到自己等人好像被当作嫌疑人对待，刘主任语气殊不客气。他可不会将地方上这些小吏放在眼里，本身就是八大喉舌之一的处级干部，加之又是随着中央调研组下来的，这两重特殊的身份令刘主任心里笃定得很。
冯定一呵呵笑道：“全新同志，你这样的态度，咱们怎么谈？再这样，我看只能请你们回局里协助调查了。”
“你还威胁我？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刘主任气得脸涨红，指着冯定一话都说不利落了，只觉得这人是疯子，这也太荒唐了！
冯定一微笑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怕刘主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坐下！”最后一句却是声色俱厉，脸上笑容一下就收了起来。
刘主任被吓了一跳，气势一馁，不知不觉就坐了下来。
“是这样，我们收到举报，你们和尹先平、金展光、李明子三位韩国人先后取得联系，对他们进行了采访是吧？”
刘主任看着冯定一严肃的面孔，这才意识到来者不善，但还是有恃无恐地道：“对，我们有正当采访的权力，追求真相是我们新闻工作者的天职，难道这也触犯了法律？那你们辽东的法律也太荒唐了吧？”
冯定一淡然道：“这几位韩国人的联系方式是你们通过白云山市检察院的一位干部得到的是吧？而且其中一名韩国人因为被调查出曾经在国内犯有严重的罪行被刑事拘留，但你们还是通过这位检察院的干部和他取得了联系，对在拘留室中的他进行了一次连线是吧？”
“是啊！那怎么了！赵科长是小王的老同学，私下帮了帮忙，但我可以打包票，在这件事上绝对没有金钱来往，更说不上贪污受贿！”刘主任一脸的冷笑，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你们可下错手了！
冯定一微微一笑，说：“承认了就好，那好吧，请几位跟我们回局里调查吧！”说着话就站了起来。
“你疯了吧？我问你，我触犯了哪条法例？我承认我们使用的方法可能有些不正确，但为了追求真相，我们往往会采取一些不得已的手段，但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你们反贪局管吧？”刘主任简直要被气疯了，站起来指着冯定一鼻子大吵大嚷。其实平素的他极为稳重，可是遇到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是破天荒第一遭，他自然觉得对方是打击报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冯定一严肃地道：“请你安静些，不然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手段。我不知道你们新闻圈子的什么潜规则，我只知道按照反贪条例，你们涉及干扰司法公正，对正传讯中的犯罪嫌疑人非法采访，还在采访中给嫌疑人了一种虚假的希望，严重阻挠了司法机关的工作。此外，利用人脉关系拉拢司法干部做出违法行为同样触犯了反贪条例第一百一十九款，该当事人已经被停职调查，而你们，在事情核实清楚之后我会上报省局，由省局同贵报纪检组沟通怎么对你们进行处理！”
“你，你们！”刘主任指着冯定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清楚辽东反贪局是怎么运转的，也不知道冯定一嘴里的反贪条例是怎么一回事，正因为这样，对冯定一的话他无可反驳。他只知道，好像一直以来惯常使用的一些采访手段在辽东成了违法行为，这也太荒唐了！
“你们，你们这叫捂盖子，妨碍新闻自由！”终于刘主任咬牙做出了反击。
冯定一微微一笑：“我们一向维护新闻自由，不相信你可以看白云、看辽东的报刊杂志，他们是怎么针砭时弊的。评论政府工作的新闻社论好像从全国的角度来说辽东媒体名列全矛，其中也少不了一些批评的意见，但前提是不能顶着无冕之王的大帽子自己违法乱纪！在这一点上，我看你可以好好跟你的辽东同行学习一下喽。”

第二百零八章 叶落归根
金龙宾馆11号楼围栏上的金银花妩媚地盛开，几棵常青树木在微风中傲然而立，大气而优雅。
会客室中，唐逸正同何英明愉快地倾谈着。
看着书橱里整整齐齐的图书，何英明笑着说：“都说唐书记学富五车，看来传言非虚啊，我看许多书都打了书签吧，可不是摆出来做样子的。”
唐逸微笑摆摆手，说：“何局过誉了，过誉了。”
“学无止境啊，这是我来辽东最深的感触！”何英明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
唐逸微笑拿起了茶杯，没有作声。
《大公报》记者违纪一事已经通报给《大公报》纪检组，辽东司法部门一旦高速运转，其效率令人咋舌。这一点显然也令何英明始料不及，就在他还极有耐心地同薛川省长、省纪委刘明浩书记进行惯例的沟通之际，皮球已经被踢到了《大公报》一方。
调研组刚刚下来一个礼拜就闹得灰头土脸，被海内外广泛称赞的据说学习新加坡经验的辽东反贪反腐机构之霹雳手段给调研组成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于这些印象是好是坏，只能用褒贬不一来形容了。但就算心里憋了一口气的部分调研组成员，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做的一切都有法可依有律可循。
而一直在农改模范县宽城调研的何英明等人更见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宽城营口镇农业合作公司因为账目出现了问题，公司负责人直接被以镇上农民组成的监事会罢免，司法机关同样很快介入了调查。据称实际上不过是因为财务处的某位会计隐瞒了一小笔收入建立公司小金库，这种小金库普遍存在于全国各地的行政机关国企事业单位中，在宽城却直接会导致公司一把手下课。
在宽城的这些天，调研组的干部每一天几乎都有新奇的感受，就算对辽东改革最有抵触情绪的干部也大多缄口不言，何英明同样也没了刚刚离京时的自信满满。
“这次我回去一定要把在辽东亲眼看到的东西好好讲一讲，我看就是讲个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啊！”何英明笑着，一脸的诚挚。
唐逸端起茶杯示意何英明喝茶，微笑不语。
……
繁华的延山街头车流如梭，从这家大酒店二楼豪华包厢的落地窗看出去，小城高楼大厦罗列，早已不是昔日山沟沟里的小县城景象。
“妈妈，爸爸怎么不跟我们来嘛！”大丫穿着漂亮的小牛仔裙，头发打了一个可爱的高高发卷，粉雕玉琢中又带着几分西式明快气质，令人观之忘俗，而大丫最开心的莫过于被爸爸说“越来越漂亮，像我”了。
自从来到延山，大丫念念不忘的就是问妈妈“爸爸怎么没跟着来”，这不，才坐下没一会儿，大丫又开始念叨起爸爸来了。
对于大丫越来越依恋唐逸陈珂也只能叹息，轻声道：“爸爸忙，听话，只要你乖，爸爸就会多陪你。”
“哦。”大丫点点头，就自己拿起餐布小心翼翼地铺在碟子下面，看着她可爱而又危险的动作，旁边站的服务员好笑之下又急忙快步过来帮她，大丫却是满心不情愿，说：“我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却耐不住漂亮的服务员姐姐嘻嘻哈哈地帮忙，最后只好无奈地叹口气：“那你们来，爸爸都说我自己做得好。”倒好像这些服务员才是顽皮的小孩。
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随后走进来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陈珂赶忙走过去搀扶，笑着说：“妈，说了我接你，你非不干。”
陈珂妈打落了陈珂扶在她胳膊上的手：“去去去，我还没七老八十呢！”嘴上骂，眼里却是慈祥的笑意。
陈珂咯咯地笑：“知道了！”见老妈精神面目都这么健旺，心下也就一宽。老妈年纪大了，又一直不肯搬去和老爸住大城市，死活闹着要回陈家坨，老爸无奈之下在延山买了房子，好说歹说终于劝老妈住了下来。
“珂儿啊，这是你柳家侄女！”陈珂妈却是回头叫进了一位在外面畏畏缩缩的少妇。少妇长得倒也别致，绿裙子下身段玲珑，进来赔笑和陈珂打招呼：“陈姨。”待见到陈珂的青春貌美却是吃了一惊，这看上去倒好像比自己岁数还小呢。
陈珂早听说了，这少妇叫柳叶眉，是原来陈家坨镇老书记柳大忠的孙女，自己在陈家坨工作时她还上小学呢，这一转眼十六七年过去了，倒出落得很漂亮，一点不像她那个倔强的爷爷，看样子已经嫁人了。
柳叶眉大学毕业进了县城，和陈珂妈住一个小区，也多亏她经常跑去陪陈珂妈，才使得老人不那么寂寞。不过陈方圆一向和柳大忠不和，是以对老柳家的人全看不顺眼。柳叶眉和陈珂妈走得近，陈方圆总觉得是冲他的钱来的，每次见到柳叶眉都没个好声气，也就不怪柳叶眉来见陈珂前有些担惊受怕了。早听说陈珂是美国的大律师，层次不是一般的高，可不更加瞧不起人？
见了面柳叶眉才放了心，陈珂远不像她那个“土财主老爸”，对自己不但极为亲热，而且彬彬有礼气质高贵，令人和之相处极为愉快。
“老书记身体还好吧？”在老妈和柳叶眉坐下后，陈珂关切地问柳叶眉。
开始柳叶眉微微一怔，接着才明白过来是问她爷爷，“老书记”这个称呼她还是一次听到，忙说道：“爷爷挺好的，他前阵子还念叨呢，不知道陈姨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其实柳大忠又哪里会念叨陈珂，如果不是老冤家陈方圆的女儿，对这个昔日的小秘书也早没了什么印象。柳大忠倒是时常念叨唐逸，给儿孙讲他和唐逸共事的“光荣历史”，在他嘴里，倒好像省委唐书记是他当初一手带出来的一样，儿孙们也就姑妄听之。实际上清楚那点事的大儿子早就同大家讲了，人家当初唐书记改革第一阵就是和咱家老爷子打对台，也就唐书记涵养好，不然咱们柳家这些人就等着上山下乡被区别对待吧。
不过柳叶眉嘴甜，自然将唐书记巧妙地变成了陈珂。至于唐书记，在柳叶眉心目中只是个符号，唐书记在陈家坨时，柳叶眉刚刚小学五年级，那时候唐书记的样子都不大记得了。
“我妈这两年多亏你照顾，谢谢。”陈珂确实是由衷地感激柳叶眉。
柳叶眉不好意思地笑：“陈姨这么见外干啥，乡里乡亲的，我在这也没个亲人，再说我也没照顾什么，倒尽占奶奶的便宜了。”这话倒是真的，陈珂妈隔三岔五就贴补柳叶眉小两口，也难怪陈方圆觉得老柳家这些人都是冲他的钱来的。
“呦，这就是大丫吧。”柳叶眉好奇地打量着正襟危坐听老妈说话的大丫，啧啧称奇：“真是吃美国米长大的，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看，跟瓷娃娃似的。”
大丫稚声稚气道：“谢谢姐姐。”又惹得柳叶眉一阵娇笑，想伸手去捏捏大丫可爱的小脸，但大丫气质优雅，和普通小孩截然不同，还真是难以“下手”，最后悻悻地作罢。
虽然早知道陈姨有一个私生女，但柳叶眉毕竟是新一代女孩，和老人们的思想截然不同。对于陈珂，她可是极为羡慕，觉得这才是女人呢，坚强独立，事业有成，比那些结了婚天天锅碗瓢盆过一辈子的女人可不知道强多少倍。要自己也能这么活一辈子那就值了，可惜自己没那个勇气，不敢出去闯荡，只能老老实实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再见到大丫的可人俊俏模样，柳叶眉更是艳羡，心说真是环境育人，自己的小孩只要不和泥巴玩到大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见到他了吧？”早接受了唐逸和陈珂的事实，陈珂妈也懂得打哑谜了。
陈珂被逗得一笑，轻轻点点头，说：“嗯，和大丫一起过的生日，太忙，就我和大丫来延山了，他还叫我给你带个话，说过阵子一定来看看您。”对于柳叶眉在不在，陈珂自不会太在乎。
“啊。”陈珂妈欣慰地笑了，“不用了不用了，他忙的是国家大事，别为了咱家的小事叫人家烦，只要你们好就好，你们好就好啊！”
这话就有点露，陈珂就没接茬，笑着换了话题，“妈，我准备回国了，好不好？”
陈珂妈眼睛就是一亮，声音就颤抖起来：“回国？真的吗？回国好啊，他，他同意吗？”显然虽然嘴上不说，但唯一的女儿一直漂流在异国他乡实际上是这位老人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了。
陈珂见到老妈激动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酸，轻轻点头，“是真的。”顿了下，还不忘解释：“以前，以前也不是他不让的。”
在给大丫过生日时，唐逸主动提到了大丫回国的问题，大丫已经六周岁了，也是时候叶落归根了。
“妈，我和大丫去南京定居，你去不去？”陈珂笑滋滋地帮老妈拭去眼角的泪水，说：“你呀，就跟我们去享清福吧！”
陈珂妈老泪纵横，哽咽着却再说不出话。

第二百零九章 叫停
辽东省委一号办公楼气势恢宏，正门台阶上那花岗岩镶嵌的擎天廊柱，三扇深红拱门，楼顶高悬的红旗叠影党徽，尽显庄严肃穆，气派非凡。这座代表着全省最高权力中枢的办公楼在外界眼中是那样的神秘和高不可攀。
省委书记办公室中，唐逸正猫着腰用喷壶给墙角的一棵常绿植物浇水，这位一声咳嗽都可能令辽东大地掀起狂风骤雨的权力者，此时此刻是那样的恬静安详。
沙发上坐的是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高于真，从副省长的位子退下去之后，高于真被安排进了省人大。在辽东，人大这个机构早已经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投票机制，常委会的一些副职更不再是一些实权干部的兼职或者某些老同志以及难以更上一层楼的同志告别政治生活的最后一站。人大，正渐渐成为普通民众真正参政议政的平台。
高于真，就是带着两份人大的报告来到唐逸的办公室的，一份是省人大对省财政部门报省政府的调整省内最低工资标准意见的论证报告，另一份，则是关于即将启动的安东核电站建设工程的民意调查。
“于真啊，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慢条斯理放下喷壶，唐逸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上一支烟，又将烟盒递给高于真。
高于真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吸，这位他昔日手下的年轻干部，早已一步步走上辽东最高权力顶峰，也不知不觉中在他心里建立了绝对的权威地位。
高于真知道唐逸肯定是问自己对第二份报告怎么看的，因为第一份调整最低工资的论证外界几乎是没有什么异议的。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中核集团即将和省政府签署协议在安东建设核电站的项目，不但人大的论证会上辩论激烈，专家学者纷纷粉墨登场，最令人惊讶的是人大对安东全市展开的抽样调查中，几乎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市民对该项目持强烈反对意见。这样的结果令高于真大跌眼镜之余，再来见唐逸的路上更是忐忑，但他又不能不将情况如实反映，何况唐逸应该早早就知道了结果。
琢磨着用词，高于真谨慎地道：“我认为民间这些年对核电站可能引发的负面因素被大大的夸大了，普通市民很难对此有一个客观的认识。一说起核电站，想起的就是核泄漏呀战争时的威胁呀，这些因素，市民们是很难站在宏观角度去考虑的，他们更多的是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是小我。再说，问卷调查的形式还是有失偏颇吧，不够全面，也很难真实地反映民意。我认为，安东人民大多数还是支持核电站项目上马的，谁都知道，这个项目有多少地区在争，咱们得来是多么的来之不易，省委省政府的同事们可以说呕心沥血做了大量艰苦的工作，才令中核集团将目光转向了咱们安东。”
高于真是知道这个项目能被争取下来是多么不容易，唐逸和薛川都曾经和中核集团的老总会面，好不容易才拿到了这个项目，毕竟在辽东，宁边地区已经有一座正在动工的核电站了，再拿下安东这个项目实属不易。
最后人大参政议政搞出了这么一个结果，高于真委实觉得有些尴尬，也只有尽力地为这个结果找一些借口开脱。
唐逸听着就笑了，将烟掐灭，笑道：“于真，咱可不能不实事求是啊，安东人民就是不同意修核电站嘛！这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高于真略有些尴尬，笑了笑，没吱声。
唐逸略一沉吟，道：“那就停了吧。”轻描淡写地拿起茶杯品茶。
高于真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就怔住，不敢相信地看向唐逸：“你是说核电站的项目，停了？”
唐逸微笑道：“不然我说什么呢？还好中核集团刚刚下来人测绘，并没有浪费资源，所以我说这个论证会要早点开，民意调查要早点起步，就是为了避免资源的浪费。”
高于真怔了好一会儿说道：“可是这个项目来之不易，多少兄弟省市争呢，好不容易花落辽东，咱们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唐逸笑道：“别人一哄而上都上核电站，咱们不见得就要跟风，何况宁边的一期工程早就上马了，从布局来说，短时间内咱们辽东的电力还是有保障的。”顿了下又道：“至于该不该上这个核电站，利大于弊也好，弊大于利也好，都不是一时能说清的，但既然咱们搞了参政议政听取民意，就不能让这种机制成为摆设。我们党内，在做事业时最不缺的就是魄力，最不缺的就是乾纲独断，最最缺少的恰恰就是这种优柔寡断啊！于真，你说我说得对不？”
高于真默默琢磨着唐逸的话，久久不语。
……
“安东的核电站真的要叫停？”
看着安小婉惊讶的表情，唐逸就是一笑，安小婉不是第一个来问自己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金龙宾馆大会堂，唐逸遇到了来参加全省组织工作会议的安小婉，也就有了唐逸和安小婉在11号楼会客室的这番谈话。
喝着香浓的咖啡，安小婉第一句话就是问的这个问题，她显然对省里的这个重磅决定很吃惊，话题自然就从核电站展开。
唐逸笑道：“怎么，你又不理解了？”
“那倒不是！我能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可不知道你这么有魄力，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说停就停了？”安小婉连连摇头。
唐逸就笑：“宋朝时的皇帝曾经想扩建皇宫，但就因为皇宫附近的小市民不愿意拆迁，扩建的事就被叫了停，咱们总不能还不如宋代的皇帝和士大夫吧？”
安小婉轻笑道：“你说的我知道，可是修核电站又不是搞腐败，和以前叫停的那些高污染项目也不同，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安小婉一身裁剪合体的咖啡色套裙裹着她的玲珑身段，肉色丝袜棕色平跟皮鞋，端端正正坐着，轻轻露齿一笑，就如牡丹花开。
唐逸知道安小婉说的后果是什么，如果从积极一面来说，此举开民意决策之先例，但从消极一面来说，又会引发许多后遗症，京城定会有很多人大叫此风不可长。
“总不会杀头抄家吧。”唐逸笑着，看似若无其事地端起了咖啡，但显然，坚定地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的他，对任何结果都会无怨无悔。
安小婉静静看着他，好似也陷入了深思。
……
“嘤咛。”软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满脸潮红的苏梅从毛巾被里冒出了头，娇媚万千地靠在了张震赤裸的胸膛上。
用小手在张震胸脯上划着圈，苏梅声音跟化了水一样软绵绵的，“嗳，你说唐书记在中央是不是多数派，我怎么觉得他越来越硬气呢？”
张震或许年纪大了，刚刚的激烈运动令他很有些疲倦，有些惬意地享受着苏梅丝缎般肌肤紧紧贴着的感觉，摇摇头道：“你这话太幼稚，没有什么多数派少数派，不过说起唐书记，我也有这个感觉。”他能感觉到，唐逸越来越强而有力的力量。
“我不管，你跟唐书记这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那个工程你一定要帮我拿下来。”苏梅抱住张震的胳膊撒娇。
苏梅说的是省里涉及资金超过百亿元的一个大工程，苏梅老早就盯上了它。
如果说张震在事业上升期间苏梅很少求张震办什么事，两人的关系甚至可以用苏梅贴养张震来形容。而现在随着苏梅企业的发展，目光也就越来越高，她能看上的项目也就再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小儿科，而是真真正正席面上的大餐。
张震微微蹙眉，几乎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行，现在省里的制度你不知道，这种工程招标讲的就是阳光，别说我，唐书记都从来不干预。”
“什么啊，那还不是给外人看的？”苏梅不满地嘟起嘴，“嗳，我可是第一次开头求你帮忙啊！”
张震脸色也严肃下来：“你是逼着我犯错误是吧？我告诉你，钱是赚不完的，但哪些钱可以赚，哪些钱碰不得你心里没数吗？再说了，要那么些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苏梅咬着嘴唇看着张震，看着张震略显苍老的面庞，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厌烦。自从跟了张震，大的好处没捞着，倒经历了被纪委调查进小黑屋的经历，而这个张震更是官越大胆子越小，早没了昔日的大气，现在怕是就叫他从公家给自己拿个螺丝钉他也不敢。这样的男人，就算是省委组织部长又怎么了？两个字，窝囊！
自己当初怎么就跟了他了？混迹于名流社会，更不乏小白脸勾引的苏梅久已甘于寂寞的心好像再一次不安分起来，看着脸色呆板的张震，苏梅心里的某种躁动情绪好像在酝酿，在发酵。

第二百一十章 锋芒
零九年九月初，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在北京召开，按照惯例，四中全会自然少不了讨论党建问题，在新华社新闻稿中，十九届四中全会就被解读为新形势下党风建设历史性会议。
阳光下几盆摆在窗台的菊花争奇斗艳，小四合院仿佛也异常明媚起来。
坐在院中石桌两旁，唐逸正同一位国字脸面相极为英伟的中年男人品茶聊天，客人笑声很洪亮，就好像他的性格，毫不掩饰的强势，只是在唐逸面前，早已收敛了许多，他笑着道：“核电站你都说停就停，这样的魄力我可是自愧不如啊！”
唐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呀，快出茧子了！”客人就大笑起来。
和唐逸谈笑风生的就是川南省省委书记刘响，川南启动人大程序罢免一位副省长之时，刘响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其时甚至有传闻中央已经决定将他调离川南，一些故旧甚至都似有意似无意地拉开了和他的关系，谁知道唐逸做了一次雪中送炭的事，不但给他打了电话，还从侧面帮他做了工作，最可能发难的力量没有借机发力，刘响安然度过了难关。
不过川南虽然搞出这么一个大风波，却没有什么后续动作，倒是辽东后来居上，虽然各种督察部门监管处罚的多是基层干部，却是风气日清。用一些人的话来说：“真正面对人民群众的还不是这个基层干部群体？对这个群体实行有效的监管，自下而上，才是根治之道。”
虽然在谢系中的地位有所下降，刘响的影响力却轻忽不得，现今他还是谢文廷集团接班人地位的最强力对手，也是西南本土干部的代表人物。
唐逸对于刘响是不怎么了解的，走到现今的地位各个所思所想，别人谁又尽知？求同存异，才是最大团结党内力量之道。
四中全会在党风建设问题上内部争论之激烈近年罕见，尤其是在反腐方式上旧观念和新观念进行了激烈的碰撞，数名年轻中央委员直陈辽东模式，指出一些地方近期提出经济反腐并试验一些新的反腐手段实在是荒天下之大谬，对这些官员应该以违纪处理。反腐，最根本的方法就是制度反腐，建立有效的法律制度，并不折不扣地执行制度，让任何超越制度的行为都得到应有惩处。制度之剑悬挂在权力的头顶时刻警示，显然比任何新颖的反腐手段都要管用。
在这个问题上，刘响站在了新晋中央委员一方，也提出各省市应该学习辽东反腐模式，吸收其精华，改进其不成熟一面，将该模式向全国推广。
虽然在一号首长、中纪委唐万东书记、辽东省委唐逸书记等人翰旋下，青壮派的材料没能提上全会讨论日程，但毫无疑问，一场史无前例的观念变更正冲击着每一位参加全会的中央委员，任谁参加这次会议的中央委员都深刻感受到历史车轮巨大的声响。
“你说，有没有可能将来实现多党执政？这才是最好的监督执政党的手段吧？”私下里党的高级干部谈论的话题有时候更露骨更大胆，刚刚改革开放时最上层建筑甚至有比这种提法还激烈的声音。
看着刘响似笑非笑的神情，唐逸笑了笑，说道：“问题不在于是不是多党执政，只要我们党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能建设一个公平公正的社会，我们就要敢于承担历史责任。何况现阶段下，多党执政只会使得国家陷入动荡，得不偿失。”
刘响笑着点点头，拿起了茶杯。
或许在刘响眼里，唐逸和自己一样，属于敢于创造历史的人，而这样的人所选择的路线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往往是充满机遇而危险。显然在最初始阶段，摸清对方的政治底牌是很有必要的。
不管刘响是怎么一个想法，送走刘响后，他最后提出的尖锐问题还在唐逸脑海里回荡。思及今日国内信仰各种思想之混乱，各阶层矛盾之尖锐，唐逸深深叹口气，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
电话音乐响起，打断了唐逸的思绪，看了看号码，是暂时主持省委办公厅工作的省委副秘书长尤文打来的电话。
邱跃进尚在中央党校学习，很可能在这次中央和地方党政干部轮调中离开辽东。如果邱跃进真的离开辽东，新的办公厅主任的位子无疑尤文是最有竞争力的人之一，也就难怪这些天尤文在家里都是喜气洋洋了。
当然，在和唐逸通话时，尤文是极为谨慎的，虽然唐逸不会在意属下对权力的渴望，但毕竟不会喜欢官迷下属。
按每天惯例简单汇报了工作，尤文最后却补充了一句，“安东省经贸区新乡工程大华集团中了标。”
唐逸嗯了一声，随即微微一怔，按道理这是省政府的工作，自己回去后也尽可以看到相关文件，尤文却专门提一嘴是什么用意？
“大华？”唐逸念叨着，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尤文犹豫着，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最后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唐逸也没有追问他，在挂了尤文的电话后，就打给了兰姐。要说省里知名公司集团的背景兰姐最为清楚，家长里短，兰姐的最爱，不同的是层次高了，她现在的话题不会针对左邻右舍，而是扩大到省里的名流。
“大华？苏梅的公司。”兰姐如数家珍地就开始介绍大华集团近年的业务发展，甚至说起苏梅喜欢举办家庭宴会时娇笑道：“我看她啊，就不怎么老实，张震……”说到这儿才猛地醒悟，忙闭了嘴。
唐逸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默默陷入了深思。
……
每次见到唐逸，陈达和心底总是会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看着唐逸清瘦的面庞，陈达和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寂寞，但现在的唐逸，又让人感觉距离是那么遥远，就算是多么的想给他一个热烈的熊抱，陈达和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想什么呢？这可不像你哦！”看到陈达和怔怔出神，唐逸就笑起来，这和陈达和一贯给人的印象太不协调了。
陈达和回过神，看着唐逸呵呵一笑，摇摇头：“没，没想什么！”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陈达和又笑道：“就是啊，想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个可以说话的知己已经足矣。”
唐逸点点头，没吱声。
夕阳洒落客厅，陈达和家里布置得很别致，窗帘都是淡黄色的，有一种淡淡的浪漫。
“小远什么时候结婚？”唐逸笑着问，“好久没见那小子了，怎么样，是不是个子比你高了？”
“就他？还差点！”陈达和瞪起了牛眼，倒好像说的不是他儿子，是冤家一样。
唐逸就笑，他也知道陈远和陈达和在一起就是一对活宝，有时候也挺羡慕这对父子的感情的。陈远上大学时唐逸见过一面，身材高大魁梧，活脱脱一个年轻陈达和。
“他女朋友不行，太势利，我不同意！”陈达和哼了一声，看表情说的是心里话，对陈远的女朋友不咋满意。
唐逸笑道：“你呀，落伍了吧，现在的女孩儿，有几个不虚荣不势利的？真心喜欢小远就行，家庭环境也是个人条件的一部分，你老想着小远没你这老子就怎么怎么样，那可不成。再说了，这事儿你也管不了吧？”
陈达和就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唐逸又道：“小远在交州是吧？等他结婚，我送他一套交州的别墅，小两口开心就行。”
陈达和就嘿嘿笑，“有那别墅还不如给我呢。”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在自己面前，陈达和总是没个正形，哪里有实职正厅官员的样子？
“说正事吧？宁西你抽出来了吧？”其实对于宁西的事，唐逸并不怎么关切，但政治风向吹来吹去变幻莫定，唐逸总觉得在宁西侵吞国有资产调查上，有些自己想不到的因素掺杂其中。
“嗯，放心吧，我就像你说的一样，这段日子在修心养性。”陈达和呵呵地笑。
唐逸点了点头。
陈达和又笑着道：“我也听说了，四中全会你可出足了风头，挺多委员为你鞍前马后地呐喊。”
唐逸脸色就严肃下来，摇了摇头，“那不是什么好事。”
要说四中全会，党内各种力量的对比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不管从中央来说怎么下决心淡化各种力量的存在，但政坛上，山头是永远不能消除的，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唐逸刚刚四十出头，在共和国政坛来说，这个年纪远远不是成为某支力量的舵手为其掌舵的时候，但在四中全会上，他的某些政治主张得到了部分年轻委员的共鸣，加之本身就有一支强大的政治力量支持，这就不可避免地会令很多人觉得危险。
对于目前这种状况，唐逸没想到，但既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也只能坚定地走下去，只是怎么再次掩去锋芒，却成为了一个难题。

第二百一十一章 赚钱和赔钱
夏兰酒店金碧辉煌的包厢内杯盏交错笑语如珠，气氛极为热烈，金富集团老总郭宏宇正在大宴宾朋为自己庆生。
郭宏宇是安东人，十几年前凭借一家小小的婚宴用品公司起家，到如今金福集团市值数十亿，成为辽东最大的民营商贸集团之一，郭宏宇的眼光魄力在行内都被人津津乐道。
而今天最令他志得意满的不是庆生日上高朋满座名流云集，而是前几日从中华总工会传来的消息，他会和省内七名劳模一起在十月一号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六十周年阅兵，而这份政治上的荣耀可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想想这一年来在商场上和自己斗得死去活来的老对手此刻气歪鼻子的模样，郭宏宇要多惬意有多惬意。要说顺风贸易的米雪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不但手段花样繁多在群狼窥视下企业越做越大，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笑起来的模样迷死人不偿命。说起来自己跟米雪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为什么就非要将顺风贸易吞之后快呢？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男人的征服欲望吧？
郭宏宇晃动着酒杯，橙色酒水中，好像又泛出了那花一样娇艳的性感尤物容颜。
……
“嘭”一声，青花瓷器和茶几摇晃了几下，踩在上面的一只雪白漂亮纤足用力勾起的曲线令人遐想。
米雪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本来悠闲踩在茶几上的小脚不知不觉地用力，因为电话里老对手正用讥讽的语气说要带她去北京看阅兵式。
“好啊，有时间一定去。”米雪声音甜甜的，脸上却是一片阴霾。
“老东西！你也配！”米雪狠狠将收线的漂亮手机摔在了沙发上，看了眼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的亲信，坐起身子，用雪白小脚去勾银色高跟鞋，嘴上说：“备车，去看看这老东西玩什么花样！”
亲信忙不迭小跑出去，这位美女蛇般的老板，还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
郭宏宇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米雪，这个漂亮的女人，不管面对怎样的逆境，不管心里怎么怒火中烧，总是那么娇媚万状地散发着她女性的魅力。如果真的能从心理上征服这样一个女人不知道会多么美妙。
只是，她真的会臣服于某个男人吗？看着对面笑吟吟的美艳女人，郭宏宇第一次觉得自己没了那种无往不利的信心。
“米雪小姐，我敬你一杯。”郭宏宇笑呵呵举起了酒杯。
米雪妩媚地笑着，优雅地举起酒杯在红唇上沾了沾，每一个动作都满是诱惑，媚骨天生，或许说的就是她这类女人。
“米雪啊，咱们也斗了大半年了吧？”郭宏宇很感慨地叹口气，用开诚布公的诚恳语气道：“今天咱们不说场面话，我呢，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看的比你多，想的也比你深，咱们这斗了一年，被人钻了多少空子？钱是赚不完的，有钱大家赚嘛，咱们两家合作就是双剑合璧，你在春城的网点完全不用自己铺嘛，可以用我们金福的资源，而你在朝鲜的优势也是我不具备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米雪轻笑道：“郭总又旧事重提，半年前这些话您不跟我说过了吗？”
郭宏宇微微一笑：“半年前说和现在说，可不一样吧？”
米雪就一阵娇笑：“是哩，顺风在春城的营业额比半年前翻了几倍，您说是不是？”
郭宏宇笑着摇摇头，“你呀，就是这样，从来就不认输，可有时候，嘴上硬是没有用的。做生意，方方面面都要有充足可利用的资源，你想在辽东做大做强，我问你，省政府你进的去吗？省里的方针政策你能提前获知吗？”
米雪抿嘴一笑：“那都是过去式了吧？现在中央提倡服务型政府，咱们辽东可都是走在中央前面的，我就不信你还能和唐逸攀亲戚拿好处！”
郭宏宇意味深长地一笑：“那你想想，为什么省里劳模那么多，偏偏我就能去看阅兵？米雪，和你争论这个问题没意义，也显得我浅薄，你自己寻思寻思吧！”
看着他老神在在装腔作势的样子，米雪心里这个恼火啊，一股怨气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唐逸头上。这个阴险的家伙，关键时刻总是他坏事。这几年来不知道多少挺好的赚钱机会就被他出台的一份又一份文件打乱，现在又给这只飞来飞去的苍蝇吃了兴奋剂，恶心人也不带这样的！
心里正痛骂唐逸，那边郭宏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也不知道那边说了几句什么，郭宏宇声音就大了起来：“什么？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好，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郭宏宇脸色已经一片铁青，但还是不失风度地对米雪道：“米雪小姐，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失陪！”也不等米雪说话，就转身急急在几名随从簇拥下出了包厢。
米雪莫名其妙，回到车上，跟她来赴宴的亲信在外面打了几个电话，钻进车里就兴高采烈道：“米总，老郭这次丢人了，他去看阅兵的名额被人顶了！”
“不会吧！”米雪咯咯地笑起来，“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不清楚，好像是一位国企的工人顶了他。”亲信又忙说：“我再打听打听。”
米雪轻笑点头，拿起手机想拨郭宏宇的号码，想了想又忍住，却是给发了一个短信过去，“郭总：不要生气，在政府多走动走动，以你的能量，我相信没问题。”
发完短信，米雪又咯咯笑起来，想想老狐狸现在难看的嘴脸，米雪心里真比吃了蜜还爽快。
……
唐逸没想到米雪还能想到来见他，好久没和米雪联系了，几乎都快忘了辽东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在金龙宾馆11号楼的会客室，唐逸见到了暗绿色套裙性感妩媚的米雪。刚刚和省反贪局通过电话听取新乡工程秘密调查汇报的唐逸还有些沉浸在这案子中，收到举报省反贪局刚刚介入，据说调查目标是在安东的省经贸区某副主任。但唐逸知道，这案子查下来，肯定牵涉人物甚广，张震，到底参与没参与呢？就算没有参与，那么苏梅呢？苏梅出了事，张震会是什么态度？这件案子最后对张震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对自己呢？要知道，现在可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略有些心烦，米雪的到来倒是令他暂时将案子抛到了一边，看着这位工于心计毒蝎般的美艳女子，想起和她相识时的往事，唐逸有些感慨。
不过米雪第一句话就令他莫名其妙，“唐逸，谢谢你了！”米雪笑滋滋的，心情不错。
“又说的反话吧？我又让你赔钱了？”唐逸笑着问。
“你知道你让我赔钱！”米雪一下就瞪起了秀眼。
唐逸笑笑：“随便问问，那么敏感作甚？”想来米雪定然不知道她那些曾经在唐逸面前讨论卖弄的钻营手段都被唐逸作为需要解决的经济问题来考虑，唐逸想想也有些好笑。
米雪哼了一声，眨着妩媚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唐逸几眼，“不知道你整天是不是就想着整我！不管怎么说，我是来道谢的，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唐逸笑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宏宇啊，这个老东西一直想吞了我的公司，有风声说他要被工会邀请去北京参观阅兵后，这几天他都牛上天了，就差强行霸占我了！你这辈子总算做了件好事，喂，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整整他！”在唐逸面前，米雪既不是高贵的王妃，也不是商场上的女强人，更不是在唐逸面前战战兢兢的干部属下。反正什么丢脸的事唐逸都见过，所有的底细他也清楚，是以在唐逸面前，米雪倒是卸下所有伪装，直来直去之实诚令唐逸也只能摇头苦笑。
“谁敢霸占你啊！”唐逸笑着摇头。
说起去参观国庆阅兵的人选，还确实是唐逸最后调整的名额。他自然不会针对任何人，但看到这些劳模不是企业家就是白领精英时唐逸就觉得有些不妥，亲自和总工会高渐飞副主席通了电话，调整了人选。下了两名企业家，上了一位在国企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了一辈子的老工人劳模和一位带领农民致富的白云地区的村支书。
就好像辽东人大制度的变革一样，唐逸希望劳模也好，人大代表也好，要能真正代表工农第一线阶层，而不是好像西方一样无钱不谈政治。
“你呀，就这么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想做好生意在丛林法则中生存下去多么不容易？你不许我离开辽东，那行，可你也不能对我不闻不问吧？”米雪大倒苦水，好像被欺负的小媳妇。
唐逸哑然失笑，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还以为米雪有什么正事呢。
眼见唐逸一副赶紧打发自己的模样，米雪气极，咬着嘴唇盯着唐逸，“你就这么对我是吧？不怕我写回忆录把你的丑事都写出来？”
唐逸笑笑，摆了摆手，一副送客的神情。

第二百一十二章 立法和民意
米雪恨恨盯着唐逸，突然又扑哧一笑如牡丹般妩媚，“算了，我不和你生气，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唐逸摇摇头：“吃饭就算了，我还有事。”
米雪歪着头斜瞥这唐逸，随即嫣然一笑，“那改天吧。”转身噔噔噔的去了。
……
唐逸确实有事要谈，傍晚时分，省人大副主任高于真来到了金龙宾馆11号楼，他刚刚同来到辽东调研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倪煌进行了意见交流，现在急需将一些情况向唐逸汇报。
看得出来，已近花甲之年的高于真多多少少有些兴奋，这种情绪极少在他身上出现，最起码在唐逸面前高于真总是那么的冷静和谨慎。
“嗯，反纳粹法！倪煌同志同我谈，人大准备酝酿这么一个法，需要地方同志讨论和支持。”高于真一直端着青瓷茶杯，却一口茶水也没有喝，只是略带兴奋地同唐逸谈《反纳粹法》。
对于部分人大代表呼吁通过《反纳粹法》，唐逸多多少少有些耳闻。从共和国人大的立法程序来说，全国人大主席团，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全国人大各专门委员会，1个代表团或30名以上的代表联名，可以向全国人大提出法律案。而对于出台《反纳粹法》呼声最高的莫过于本届人大的解放军团，却是想不到在人大内部的法律委员会也出现了这么一种声音。
高于真叹着气说道：“想想就令人痛心疾首啊！近期我们有不少普通团体和个人在有意无意间成了纳粹和军国主义阴魂的传播者，这样的事例并不鲜见。在我们春城，就曾经有商家在店堂内悬挂日本侵略军的仿军刀、军装、太阳旗等作饰物；有的草台班子公然让演员着日本兵装束招徕观众。这样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我们难道不该立法禁止这种有损中华民族感情，淡化对日本军国主义思潮及其右翼势力警惕的标志、饰物、音像制品、商标名称等出现吗？”
唐逸默默点头。
高于真又道：“当然，听倪煌同志讲，有部分同志思想比较激烈，例如希望将禁止参拜二战战犯灵堂的政治人物踏上我们中国国土的条款也写入反纳粹法，我觉得这部分内容还是值得商榷的。”
唐逸品着茶，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笑道：“这些问题可以经过广泛的讨论嘛！最后能不能立法或者立法内容上有什么变动现在都说不准，但这种制度化程序化的立法方式是对的，一个越来越自信的共和国会获得对手的尊重。我看你可以向下面通通气，广泛征求各界的意见。”
高于真笑着点点头，他早就猜到唐逸不会对这件事施加阻力，只是没想到自己老了老了，还能参与到这么一次可能令全世界瞩目的事件中来。东面的岛国近些年越发咄咄逼人，其实很多时候本就应该先出牌的，不能一直疲于招架。高于真也猜到这可能是共和国外交路线的一次转变，主动出击威慑对手。
“对了，于真啊，外孙都快上初中了吧？听说你准备送他出国？”
唐逸的问话令高于真一惊，看了眼慢条斯理品茶的唐逸，看不出什么端倪，但现在国内民众对官员亲属出国越来越深恶痛绝，唐书记问出这话可就值得思量了。
高于真叹口气道：“还不是小兰和他爱人的主意？说是送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我对这个问题就不大赞同，在国内就不能学习了？小小年纪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多可怜？可人家小两口坚持，道理一堆一堆的，我也懒得管了。”
唐逸却是笑了，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脸上神色有些感慨，说道：“咱们在年轻人眼里都是老顽固了吧？不过你跟小兰说，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她联系学校。”
高于真这才松了口气，如果唐逸真的表现出反对的意思，他还真不知道回家怎么和小兰两口子说。忙说道：“那我替小兰先谢谢唐书记了。”
唐逸摇头道：“有什么可谢的，都是老朋友，我刚刚参加工作时小兰可是帮了我很多忙。”随即又笑道：“还有最近小兰表现得很突出啊，薛省长都和我提过她的名字。”
去年年初高小兰从省委办公厅党政网络管理处调往北方网，负责北方网省长信箱、热线等工作后，很快就发表了一篇《民意不畅和热线之弊》的文章，在省里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文章说，在诸多省长、主席、市长热线、信箱公布当天，我就看到民众们就将他们当作了一个具体承办行政事务的机构，举凡大小事务都打个不停。以辽东省设立的“省长手机热线”为例，由8名工作人员负责接听省长、副省长手机，24小时轮流值班，仅开通前5天就接听电话3000多个，收到信息2000余条。这样的巨大工作量，省长、市长不用说交办事务，就是光接听电话就可以不用睡觉了。所以，部分群众认为“不畅通”就不难理解了。
其实，即使是这些热线畅通又怎么样？民众将省长、主席、市长热线、信箱当作了政府办事大厅，一天成千上万个电话打进来，难道省长、主席、市长分身有术，一件一件亲自为他们办不成，也只能转给相关部门，终点又回到起点，最终还是由最初的基层部门和官员将原先给申诉人的答复原原本本地再给回申诉人。所以，与其抱怨省长、主席、市长热线不畅通，不如反省这些热线应当承载的功能，不如下决心加强对权力的监督与制约。
而在高小兰那篇惹起热议的文章发表一年多之后，辽东地区和国内大部分地区又有了一个显著的区别，就是各种省长、市长热线渐渐淡出民众视野。随着反贪、督察等各种直面民众监察监督机构之设立制度之完善，打各种热线反映问题的民众越发少了，不是人们热情消退，而是民意越发畅通，各种省市领导热线基本成了摆设。
高小兰呢，现在就在省督察局网络管理处担任处长一职，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在省委省府两个大院都小有名气。当然，这多多少少也因为她是省人大副主任高于真女儿的关系。
“哪天一起吃个饭吧！再不和这些年轻人多接触，我看我的思想也要过时喽。”唐逸笑呵呵地说。
高于真笑道：“您太谦虚了，不过小兰在家可是经常提到您，现在您可是她的偶像了，她一旦和我有不同意见，时常拿出你说过的话和我辩论。唉，搞得我也头疼得很。”说是头疼，眼角眉梢的笑意显然对这个女儿也极为自豪。
唐逸就笑，又看了看表。
高于真忙起身告辞，看得出唐书记肯定一会儿有什么要紧事。
……
深夜时分，夏兰酒店总统套豪华客厅内，璀璨灯柱下，唐逸拥着久别的陈珂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春城绚丽的夜景。
看着外面那令人震撼的巨大电子屏，看着梦幻如水晶般的各种建筑，陈珂轻轻叹口气，说：“哥，春城真美。”
穿着雪纺睡裙的陈珂秀丽无方，那种西方名流职场熏陶出的女强人气质和东方端庄之美恰到好处地融合，使得现在的陈珂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魅力。
唐逸微笑着轻轻在她秀美严肃的脸蛋上吻了一下，却听后面一阵欷歔声。唐逸忙不迭放弃了去亲陈珂红唇的意图转头看去，却见沙发上，蜷曲得跟小猫一样的大丫只是翻了个身，抱着毛绒绒的白色沙皮狗呢喃着梦话。
看到唐逸慌张的神色，陈珂就轻笑道：“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唐逸就想到了自己对陈珂的强行占有，略有些尴尬，瞪了陈珂一眼道：“嘴巴越来越厉害，做律师做的吧？”
陈珂就咯咯轻笑，说：“今天大丫肯定开心，她一直就说想听你讲故事呢，我也没想到，你还真会讲，你讲的故事我也都没听过呢，真好……”她的话语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柔，显然，刚才唐逸抱着大丫给母女俩讲故事的时刻会成为陈珂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温馨画面。
唐逸轻轻拥紧她，没有说话。
好久之后，陈珂轻声道：“我的工作安排好了，大丫的学校也找好了，你不用担心，都挺好的。”
唐逸沉默着，好一会儿突然道：“等有时间，带大丫见见太爷爷吧，你，你也去。”
陈珂怔了一下，随即就轻轻摇头，说：“不要了，这样就挺好，我不想再惹别的麻烦。”
唐逸轻轻抚着她如云秀发，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陈珂却仍是倔强地摇头，转头盯着唐逸，秀眼好似能看进唐逸心里，“哥，真的不要了，有的改变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你肯定知道的，是吧？”
静静看着陈珂，唐逸再说不出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轮调
零九年的秋天似乎来得特别晚，春城长街上梧桐树叶萧萧索索地落下，已经是十月底的事情了。
在经过了国庆大典的振奋后，全运会在春城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薛川频频亮相于电视新闻，显然在辽东政坛，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越发活跃起来。
金龙宾馆11号楼会客室中欢声笑语不断，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陈达和的大嗓门。
围坐在摆满瓜果碟盘的墨绿茶几前，陈达和还在为刚才比郭士达多喝了几杯而醉酒耿耿于怀，叫着要和郭士达晚上重新来过。陈达和是自来熟，何况在安东时郭士达虽然只是县委书记，和陈达和倒也接触过几次，以陈达和的脾性，自然很快就和郭士达变成了“亲密无间”的酒友。这种陈氏作风倒也是其绝活，能很快令别人和其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唐逸微笑品着茶，并不参与到两人的“辩论”中。
“叔，我给您倒上。”旁边清脆的女声，一名打扮时尚的漂亮女孩用极为正规的茶道姿势捧着紫砂茶壶为唐逸斟茶。她是陈达和独子陈远的女朋友，叫刘蜜，和陈远都是刚刚大学毕业，分配在京城某国企工作。
刘蜜嘴很甜，比陈远会来事多了，刚刚饭桌上不大说话，但偶尔插句话总是叫几位长辈听着极为舒服，只是面对陈达和时偶尔会有些发慌举止失措，显然她有些害怕这位未来的公公。
这也难怪，陈达和对她和陈远的事一直持反对态度，能被勉强允许进入陈家的家门小女孩已经历尽千辛万苦，在陈达和面前，刘蜜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心里实在有些战战兢兢。
不过现在的刘蜜则敏锐地感觉到，虽然自己和陈远的婚事是陈家的家事，但显然唐书记是个突破口。在饭桌上，未来的公公几次好像想像以前那样训斥自己，但每次都看看唐书记后就忍了下来。这位唐书记，可能是唯一能影响未来公公对自己印象的人。
在和陈远恋爱时，她就知道了陈远父亲是公安部的正厅级干部，这多多少少也影响了她择偶的取向，但同时间其实也有一位高干子弟追求她，好像爷爷还是副部级高官。她选择陈远，更多的还是因为陈远老实厚道，不像那位花花公子一样轻浮。
但等真正见到了陈远父亲的交际圈子，她才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了。同样那位曾经追求自己的高干子弟，现在想想那背景和这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可笑。
就说这位唐书记吧，什么也不用说了，其在辽东甚至在北方的影响力已经可以用神话来形容了，刘蜜以前是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机会坐在他身边为他斟一杯香茗的。
“谢谢！”唐逸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刘蜜的思绪，刘蜜眼看自己斟的茶就要“水漫金山”，忙慌乱地收起茶壶，连声道：“对不起，我，我……”
唐逸笑着摆摆手：“不用紧张，小远我看着长大的，你们都和我的儿女一样，你就当在自己家里，该怎么着怎么着。”又转头看向陈远，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想起十几年前他文文弱弱的模样，唐逸也有些感慨，笑道：“小远，你带女朋友去逛街吧，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前太拘束，没意思。”
陈远憨厚地笑，刘蜜则忙道：“唐叔叔郭叔叔都这么年轻，怎么就能说老呢？你们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呢。”
郭士达笑了起来，放下茶杯笑道：“还风华正茂呢，我这头发都快秃了！”
唐逸微笑道：“总署的领导同志中，你年纪最轻，也算风华正茂了。”
在新一轮部委地方党政大员的调动中，辽东唯一变动的省委常委就是郭士达，调任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党组副书记、副署长。
陈达和呵呵笑道：“喉舌阵地啊，老郭，咱可得把它拿下，该打掉的就打掉。”
郭士达不像陈达和那么口无遮拦，微笑不语。
陈达和又转向唐逸，说道：“听说这次下来干安东市委书记的是商业部的周奎？他是老谢家的亲家是吧？”
唐逸笑道：“好像是吧。”
陈达和就哈哈笑起来：“这就叫风水轮流转，我就是不明白，怎么会是他下来了呢？”
唐逸微微一笑：“我也不太清楚，再说都是工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
几家欢乐几家愁，在京城某个角落的单元中，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看着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父亲，周倩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作茧自缚。以前自己肆无忌惮，数次挑衅唐逸，甚至在跟随中央调研组下辽东的时候还曾经找过辽东地方干部的麻烦，但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马上就要去辽东任职，去那个谢家梦噩手下工作，可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平平安安地退休。
“爸，放心吧，我想唐逸也不敢乱来。”谢文武劝慰着岳父，但那软弱的声音却没有一丝底气。谢家越发不如以前了，老爷子风烛残年还患了老年病，已经不再能和外界交流。文廷呢？则深陷一桩变卖国家资产的丑闻中，虽然他不是当事人也不大可能牵涉其中，但毕竟宁西的项目都是他最后拍板决定的，名声受损是免不了的。
现在呢，一心渴望退居二线前走上商业部部长宝座的岳父又被下放辽东，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是啊，爸，唐逸他敢公报私仇，我，我写信给中央告他，告到底！”周倩倩还是那么的不服气。
周奎一夜间头发好像白了许多，抚摸着鬓角，他看向女儿，苦笑道：“中央？哪个中央？”
周倩倩就沉默下来，是啊，不知不觉间，唐逸的地位好像越来越稳固，总书记对其欣赏有加，不管是被迫还是出于真心，好像京城都传出总书记有意指定其为隔代接班人的意向。
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周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怪我，大意了，自己主动提出去辽东的干部很多，我也就没太多考虑，被人背后捅了刀子。”说着话看向谢文武，叹息道：“文武啊，这就是教训啊，以后你们可都要注意，盯着咱们的人不少呢！”
谢文武沉默着，点了点头。
周奎又笑着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是去工作的嘛！安东也是个好地方，说不定将来我还在那里养老呢！”
周倩倩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想起自己在唐逸面前在辽东时的跋扈模样，她知道，虽然父亲说的乐观，只是叫自己和文武宽心而已，实际上父亲这次辽东之行凶险之极荆棘横生，能不能全身而退只有老天知道。
……
春城夏兰酒店豪华包厢内，尤文则正笑呵呵给邱跃进倒酒。正在中央党校学习的邱跃进的前景也慢慢敞亮起来，据尤文的密友李刚透露的消息，邱跃进学习期满后很可能会被任命为春城市市长，这一喜讯无疑令尤文大为振奋。自己这位老领导老朋友在正厅上打拼了好多年，几次踏入副部行列的机会都没能把握，好在老领导有年龄优势，又是唐书记身边最亲密的人之一，这不，现在机会又来了？
“尤文啊，这些话跟我说就行了，不要在外面传。”手盖在酒杯上阻止了尤文倒酒的举动，邱跃进脸色极为郑重地叮嘱尤文。
尤文笑道：“我明白的，你放心。”
邱跃进这才点点头，尤文很稳，他说叫自己放心自己就大可放心。而职位的调动，只要不到最后一刻，委实是谁也说不清鹿死谁手，毕竟春城市市长的任命，是要通过中组部的。
“张震现在一屁股麻烦，我看他也快了！”尤文叹口气，说：“就是不知道他倒下去后，辽东又是什么局面。”
虽说老领导和张震明争暗斗数年，但如果张震真的被人打掉了，对老领导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邱跃进皱起眉头：“涉及他了？”
尤文道：“经贸区三天两头有人进反贪局喝茶，苏梅有这么大的能耐？没张震背后指使，这么大的工程他们敢乱来？”
邱跃进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就怕有的人是自作聪明。”
说起来张震是辽东干部中跟唐书记最久的，其位高权重其影响力在辽东甚至在薛川省长之上。如果张震真的落马，唐书记心里不知道会是怎么滋味。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张震的……”话说到一半，邱跃进想起反贪局的铁律，就又沉默下去，在辽东，暗中干涉阻挠反贪局查案可是最遭忌讳的，如果被唐书记知道，不管是谁，只怕其政治生命也会终结。
尤文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苦笑道：“咱们还是不掺和了，唐书记智珠在握，咱们别瞎操心，办坏了事可就弄巧成拙了。”
邱跃进默默点头，想了想道：“办公厅的位置，我还是不推荐你了，谁上谁下，唐书记心里会有数。”
尤文呵呵一笑：“明白，我明白。”

第二百一十四章 霹雳
金龙宾馆七号楼，在结束了省里的小欢迎会后，新任辽东省委常委、安东市委书记周奎在省委书记张震亲自陪同下与安东市市长姚云飞以及安东班子的部分干部进行了初步的接触。
在唐逸担任辽东省委书记后，周奎是第一次来到辽东，但无疑，虽然只是短短的接触，这些安东本土干部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市长姚云飞，年富力强，观点鲜明尖锐，在代表安东班子热烈欢迎周奎书记之后，又毫不避忌地指出周奎书记的到来能够改变安东部分干部目光格局偏小的陋习，周奎书记是带着统筹中央的经验来到安东的，希望在周奎书记带领下，安东各项事业能更上一层楼。
话是好话，周奎却知道，这绝对不是恭维自己的话。安东是辽东甚至东北的一面旗帜，自己能不能将这面旗帜继续打下去，很多人都在观望之中，而在座的安东干部发言时之坦率令周奎吃惊不小，官话套话很少，尖锐发言很多，但又绝对不是不尊重他这个新任市委书记。这种政治氛围和在部里时完全不同，感觉既新奇又震撼。
至于传说身陷丑闻漩涡中的组织部部长张震，却是没怎么发言，只是微笑倾听，从他轻松的神态看来很难想象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和他有关。
令周奎有些失望的是没能见到唐逸，听说他要接见某位重要客人，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明天正式宣布自己就任的干部大会上总是能见到他的吧？这个唐逸，对自己又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呢？
……
丝竹悦耳，在夏兰酒店总统套的豪华小餐厅中，武田集团副总裁武田一郎正用日本人那种特有的毕恭毕敬的姿势倾听唐逸讲话。
作为武田家族的核心人物，武田一郎一向低调神秘，基本上从来不在媒体上出现，好像只是个挂名副总裁。实际上，他在武田集团决策层的影响力是外界难以想象的，而他悄然来到辽东，则与武田目前的危机有关。
武田汽车的某零部件出现问题，但它对大陆市场和欧美市场的态度截然不同：在欧美召回了大部分可能出现问题的车型，而在大陆则不闻不问。这一点经大陆媒体报道，使得大陆消费者掀起了反日浪潮，甚至有数十名示威者冲击武田驻京总部，事态的严重性就不能不令武田高层重视了。
和唐逸的会面是通过国内一位很有能量的朋友介绍的，武田家族内部曾经展开过激烈的讨论，最后认为不管怎么样，和唐逸的这次会面会有助于解决目前的问题。熟悉中华文化汉语流利的武田一郎更决定亲自出马对唐逸展开游说，希望他能施展影响力，平息武田集团在大陆的公关危机。
武田一郎认真分析过唐逸的言行，虽然外界对唐逸的评价一向不错，认为他开明而富有民主精神，很可能会是将来共和国政治改革的先驱人物。但武田一郎却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未必像西方想象的那么乐观。察其言观其行深层次分析，这个唐逸，披着推动民主的外皮，骨子里，很可能是彻彻底底的民粹主义者，这样的人物大概才是最危险的。
但武田集团遇到的危机又使得武田一郎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辽东，毕竟以现在的政治氛围，在大陆政坛很难找到既有可以左右武田危机影响力而又有可能敢于为武田集团说话的政治人物。在这个敏感时刻，大概谁也不愿意沾上武田这两个字，或许，只有唐逸有这种勇气。
令武田一郎没想到的是唐逸不但接见了他，还特意请了日本料理师傅为两人做了一桌颇为丰富的日本料理，这使得武田一郎信心大增，感到事情远远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糟糕，唐逸也未必不好说话。
当然，日本民族是一个坚忍的民族，不管在战场还是商场上同样如此。武田一郎毕恭毕敬的姿态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自幼深受日本传统教育的熏陶，就算在他最轻视的对手面前，他也永远是那么谦卑有礼。
“唐逸书记，事情多多拜托了！”以武田一郎的身份，当他毕恭毕敬地低下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难令人拒绝。
唐逸则笑了，刚刚和武田聊了一会儿中日友好的重要性以及武田集团的发展，说的都是唐逸的肺腑之言，但唐逸知道，这位一水之隔的邻居，实在轻信不得。
“武田先生，我是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啊！贵集团的失误，我商务部将会召开听证会进行讨论，但我不是专家不是学者，邀请函可没送到我手里啊！”
唐逸笑呵呵地说着，夹了一片三文鱼，沾了芥末和酱油放进嘴里，日本料理，清清淡淡的，有几样小菜倒也开胃。
武田一郎还是毕恭毕敬地道：“我知道唐书记在贵国的影响力，是完全可以帮到风雨飘摇的武田集团的！”
风雨飘摇？唐逸笑了笑，不由得想到了昨天和老妈萧金华通过的电话。老妈又闲不住了，准备趁这次机会对这个全球最大的汽车制造集团展开攻击，大概这些武田君们还没有嗅到真正危险的气息吧。
摇了摇头，唐逸笑道：“武田先生，您还是不了解我，对贵集团的制裁说到底是一种商业行为，我不便也不会过多地在这件事情上发表意见，还请您多多谅解。”
听到“制裁”，武田一郎吃了一惊，他知道共和国商务部即将召开听证会讨论武田汽车在华销售情况，但可不知道听证会的结果竟然可能会采取制裁武田集团的手段。这对于大陆来说，好像也是第一次因为民间商业行为对国外相关公司进行制裁，尤其目标又是武田集团这样重量级的跨国公司，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
“唐书记，务必请您多多帮忙，拜托了！”武田一郎再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我们武田集团也绝对不会忘记唐书记的恩情。”
唐逸看着武田稀疏的发顶，慢慢点起了一支烟，想了想说道：“武田先生，你与其向我求助，不如请贵集团总裁在我商务部召开听证会时到场进行答辩，解释贵集团在我大陆市场的行为，为我们释疑，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武田一郎怔住，集团总裁来北京释疑？所谓释疑简直就是被聆讯的代名词，北京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高调地介入民间商业行为呢？虽说商务部的听证会好似是公共关系行为，实际上任谁都知道，这是北京的政府行为。
“喝点清酒？”唐逸笑呵呵地问。
武田一郎忙摇摇头，看着唐逸微笑的脸庞，他实在不知道这位共和国的高官到底想的是什么。
……
“武田走了？”还是这间总统套，金碧辉煌的客厅里，多了一位穿着白色蕾丝睡裙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齐洁笑颜如花，为唐逸沏了一杯清茶。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道：“住下了，明天回日本。”
“事情怎么解决的？”齐洁笑滋滋的，她也知道婆婆虎视眈眈呢，情郎可不知道又给人家下了什么套。
唐逸笑道：“也没什么，我估计，过几天武田的总裁会来北京参加商务部的听证会。”
齐洁微微一怔，随即知道自己与唐逸的想法可是出现了很大的偏差，唐逸现在考虑问题，更多的上升到了国家层面，而自己，还热衷于怎么帮婆婆扩张地盘呢。
“那挺好，这个例子一开，国外的跨国公司以后再想赚我们的钱，就不能当我们是傻瓜了！”齐洁轻轻笑着，坐在了唐逸身边，或许两人卿卿我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对唐逸的爱恋，她却是越来越深。若干年以后，情郎会不会成为史书上光辉的一笔呢？能陪在这么一个人身边关心他支持他，那种满足感是局外人难以理解的。
“二丫想我了吧，改天带她来，我也想她了呢。”唐逸笑着握了握齐洁的手。
齐洁温柔点头，慢慢靠在了唐逸怀里。
茶几上的手机音乐突然急促地响起来，音乐还是那个音乐，但不知道怎么此刻听起来是那么急促令人心慌。
唐逸心里也好像莫名其妙跳了几下，拿起手机，二叔的号码。
“小逸！你马上来北京，老爷子住院了，情况很危急！不要和任何人讲，你自己来北京！”二叔虽然话语好像还是那么镇定，但微微的颤音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唐逸吃惊地霍一下站起：“爷爷怎么了？上次见到他不还是好好的吗？”
“现在还不清楚，总之你赶快来，万一，万一……，你要见爷爷最后一面。”二叔说到最后有些哽咽起来。
唐逸怔住，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这么严重吗？“见最后一面”都从二叔的嘴里说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脸色苍白的唐逸，齐洁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心里也咯噔一下，慢慢站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失魂落魄的唐逸。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逝世（上）
京城解放军总医院最南端小楼被一种肃穆森严的气氛环绕着，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进出小楼的人的特别通行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更是受到了严格的排查，权威如总院心血管专家刘大夫这样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名医也被一视同仁，甚至开始在武警战士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因为一点小误会被搜身检查。但这位国内心血管疾病研究方面的泰斗却毫无怨言，因为他深知自己肩负的历史责任，而当渐渐有了定论，他更知道，他在见证一个历史的进程，一段辉煌历史的结束，一个新的历史的到来。
国外媒体这几天长篇累牍热衷于讨论那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的病情，讨论他的离世会不会引起共和国政坛的动荡，因为这位老人的儿子和孙子，都在共和国最高权力架构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他的后代能否在失去他的庇佑后稳定自己的力量，将家族的荣光传承不息，亦或这支力量被早已虎视眈眈的政敌亮出的獠牙撕裂撕碎，这些都是境外媒体最热衷的话题。
刘大夫并不了解这些东西，他只知道一位叱咤风云半个世纪的老人即将离世了，一段红色传奇将会成为永恒的记忆，想到自己并不能帮到老人什么忙，他心里就有些难受。
而这几天，刘大夫几乎同共和国最有影响力的人都见了面，包括政治局所有的常委，一些虽然离退休但在某些领域仍然有着相当影响力的老同志，几乎每个人来探望唐老时都会仔细问询他这个专家组组长唐老的病情。其中一位拄着拐杖在警卫搀扶下才能勉强行走的老人听到刘大夫悲观的答复竟然激动地拿起拐杖要打刘大夫，嘴里骂的话有的听不清，但“小王八羔子”刘大夫还是能听懂的。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被人骂“小王八羔子”抬手就打，刘大夫却没有任何尴尬，因为他知道这位老人是谁，在湮没的野史中他是一段绿林的传奇，是旧军阀的代表人物。而当这位老人在唐老病榻前情绪激动地硬要跪下给唐老磕头时刘大夫没觉得荒唐，反而心情有些激荡。他恍惚间似乎能融入到那种金戈铁马生涯中凝结的铁血恩情，这种血与火的情结令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刘大夫久久不能自已。
而今天，是唐老奇迹般挺过的第十天，小楼顶层的病房中，病榻周围总是围着很多人，但有时候会剩下唐老的亲人或者随身医生单独陪伴他。唐老也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中，据说，和儿孙都没有说上最后一句话。
在病房套的外间，一位四十多岁穿着洁白护士装的中年护士坐在沙发上，正细心地检查着药箱里的药品。她皮肤白皙容貌端丽，见到刘大夫走过来赶忙起身打了声招呼，刘大夫微微点头。她是科里的李护士长，连续几年的总院先进工作者，工作认真负责又极为细心，院里讨论常驻护士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谁在里面呢？”刘大夫指了指套房里间，声音压得很低。
“唐书记和朱总书记。”李护士长同样小心翼翼的，刘大夫哦了一声，这几天来来来去去的都是共和国最具权力的人物，是以朱总书记虽然第二次来探访令人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引起刘大夫太多惊奇。
……
病房套隔壁的休息室，黑压压坐满了人，唐逸的母亲萧金华、岳母马素贞、唐二婶、唐家的二代三代，加之宁家也很是来了几个人，沙发、木椅都坐得满满的，但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十分压抑，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由于知道唐老离世就在这两天，唐家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来陪老人走过最后一程，但病房不能总是围着太多人，大多数时候，唐家的人就都在这间休息室候着。
“金华，你说华书记和唐逸在聊什么？”马素贞侧头小声地问萧金华。
萧金华轻轻摇摇头，如果说十年前对唐逸的荣辱成败她能坦然处之的话，但现在今非昔比，唐逸一身肩负了太多太多，不管怎么说，唐老的离世都将会最终改写共和国高层的政治版图。就好像总书记，以后还会似有意似无意地在私下的场合提到“理论接班”的问题吗？而共和国政坛必然也会重新出现一个短暂的政治迷雾期，迷雾散尽之后到底局势如何，只有天知道。
“万东怎么还不回来？”二婶则有些焦急地自己嘀咕着。二叔在审核最后会送往新华社的讣告，大家已经都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后事的准备。
小妹则拉着宁宁的手，静静坐在一个角落，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房门的方向，或许这是她有生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力量。经历过宁老离世的她知道唐逸现在有多么伤心，而很自然的，她觉得自己和宁宁在一起，才能令唐逸的悲痛大大减轻。昨晚一家三口在一起时，唐逸才放下伪装，竟然在小妹怀里痛哭出声。
……
病榻上老人微闭双目的仪态还是那样慈祥，唐逸默默听着爷爷细微的呼吸声，脑海里萦绕的全是爷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爷爷对自己的期望是如此之高，对自己的偏爱更是全家尽知，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的人眼看就要离开自己了，甚至都没能在最后和自己说点什么？
唐逸不会懊恼地去琢磨早知道这样我该怎么怎么？他在想的是爷爷这一辈子，到底还有没有什么遗憾，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最不放心的又是什么？
怔怔出神，甚至总书记轻轻拍他肩头他都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动。
“不要太伤心了。”总书记特有的带有某种磁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令唐逸猛地想起自己并不是单独在病房里。
这几天，中央政治局常委有的早早结束行程回到京城，有的推迟了出访的计划，都在等待这一历史进程的到来。
总书记第二次来病房看望唐老，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选的是二叔不在的时间，这也有了两人单独在唐老房间的一幕。
“不好意思。”唐逸有些歉然地对总书记说。
“没关系的。”总书记温和地笑笑，又转头看向了病榻上的唐老，眼神有些悲切，轻声道：“老人家快走了，我也很难受。对于党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就我个人而言，少了一位良师，全世界无产阶级政党，也少了一颗指路明灯，这些，都是任何东西也弥补不了的啊！”
唐逸默默地点头，总书记对爷爷的评价不可谓不高，但风云际会，爷爷现今的影响力就是如此广泛而巨大，但总书记病榻前的表态并不等于官方认可，二叔参与的讣告之争就在于此。唐逸对这种现象是如此厌恶，但也知道政治就是这样，一些东西是必定要争的。
二叔的意思，在讣告里对爷爷的评价要用到三个伟大，即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伟大的无产阶级政治家；一个缔造者，即共和国解放军的缔造者之一。对于后一点没有人有什么异议，但在三个伟大上，有人认为评价太高了，尤其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这一说法惯常用在最高领袖的逝世讣告里，例如有人指出可用杰出的马克思主义者的提法比较稳妥。
此外在一些措词上也有人有异议，例如“党和国家久经考验的卓越领导人”，又有人指出应该去掉“久经考验”一词，因为和爷爷同时代的另一位巨人去世时也不曾加上这样的修辞。
总之在外界眼里很寻常的一份讣告，实际上因为涉及盖棺论定，其中的政治意义使得每一个词句都要经过仔细的斟酌。
“你也要休息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临走的时候总书记用力握着唐逸的手，说话的声音也很有力。
唐逸听人议论过，爷爷要走了，总书记应该如释重负，一座压在心头多年的巍峨高山终于烟消云灭，换谁都会额手相庆。但唐逸知道总书记看问题绝不会这么肤浅，他和自己是一类人，考虑问题定不会只从自己喜恶出发。
不过中央办公厅乐主任的举动微微引起了唐逸的反感。
总书记离去，在隔壁休息室的唐家的人也黑压压送了出来，乐吉平主任走在唐逸身边，微笑着低声道：“唐书记，你放心，朱总书记很爱惜人才！”
唐逸笑着说了声是。也知道乐吉平主任话里的意思，自是要自己宽心，总书记对待自己的态度上不会变，只是这话经他提醒，令唐逸心里起了反感。
爷爷离世后的政治局势唐逸这段日子虽然没有好好考虑，但想也知道会有什么变化，首先下一代核心之争会更加白热化，原本安主席的坚定盟友会有部分被齐争取过去，至于学院一方会不会趁机培养推出可与自己竞争的新生代人物，则是问题最关键的所在。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逝世（下）
默默目送总书记的车队离去，好久之后，唐逸觉得手心一热，侧头，却是小宁宁在老妈示意下拉住了自己的手。
对小妹笑了笑，唐逸也注意到身后的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反应，忙道：“回了，回去了！”
看着亲人脸上或严峻或关切或惶恐的神情，唐逸突然觉得自己的肩头沉沉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唐家的主心骨了。
这段日子，自己的亲人们想来都听过各种不好的流言，是啊，老太爷要离世了，唐家又是这么的强盛，而有句成语叫盛极而衰，唐家强大得太过分，太遭人嫉妒忌惮。越是强盛的家族，当遇到重大变故时，往往越是难以抵御内部和外部的风险。这一刻的唐家，实在是处于风口浪尖，未来会怎么样？谁心里又有底？
对于乐主任的暗示，唐逸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学院一系有许多自己的老朋友以及和自己政治理念相近的新生代干部，而实则唐系在学院一系大多数平民化干部眼里则是某种官僚集团的代表。唐老离世后，总书记不管对自己认同不认同，分化消弱直到消灭这种官僚集团的存在则是总书记势在必行的举动。
或许，将自己融入学院一系接受学院政治理念进而成为学院下一代的领袖是学院一系核心人物认为的“双赢”？
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唐逸轻轻叹口气，失去了爷爷的庇护，自己从此要直面各种力量，那种突然而来的压力令人窒息，但唐逸的头脑好似从没有现在这么清澈，他默默思考着，带着家人慢慢走回了小楼。
……
“快，快，小逸，爷爷醒了！”
夜灯发出幽幽的光，唐逸正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打盹，萧金华急促的声音令他猛地惊醒，腾一下站起，没有注意到一直静静坐在他身边的小妹，快步地向门口跑过去。
家人大多在医院宾馆休息，休息室里没有几个人，只有唐欣小两口以及何森，但这时也都醒了，一窝蜂似的跟着唐逸涌出。
当唐逸急步冲到病房的病榻前，见到爷爷微微张开的眼睛，呢喃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轻微蠕动的嘴唇，唐逸心如刀绞，眼睛一下就湿了。
几乎是颤抖地伸出手握住爷爷苍老冰凉的大手，唐逸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爷爷似乎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眼睛一下就亮了，嘴唇嚅动的频率快了起来，好像有话说。
唐逸忙将耳朵贴在爷爷的嘴唇边，听着爷爷好像在一遍遍呼唤“小逸”。
唐逸想扑在爷爷怀里大哭一场，想告诉爷爷你不许死，但他最终只是忍着悲痛，轻轻在爷爷耳边道：“爷爷，家里您放心，有我。”
爷爷脸上好似露出了一丝笑容，是啊，天下大事权力成败，在这位影响荣极一时的老人临终时却只是过眼云烟，他最关心的，只是这个小小的家……
……
2009年11月9日临晨2时25分，唐老与世长辞。
在新闻社的悼词中，高度评价了唐老的一生，称其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政治家，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党、国家和军队的卓越领袖”。
10日，播音员在电台和电视上哀声宣告，一遍又一遍，几百个城市里面，哀乐一刻不停，京城公共汽车全都披白花和黑色丝带，这样的悼念规格在八九十年代或许比较常见，但在新世纪，带给人的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12日早上9点34分，一辆面包车驶出解放军，载灵柩，披黑纱，在警车护卫下，缓缓西行。街两边站满人群，灵车一过，悲声四起，蓝天忽然阴云密布，哀乐徘徊在都市上空。护送遗体火化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名单上，九位常委悉数到齐。
……
京城和平宾馆702房间，当高景田诚惶诚恐地和那位位高权重的年轻干部握手时，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一片。
高景田是江南南州市东故县北山镇镇委书记，是带着唐老故乡的水和土来京参加唐老的追悼会的。
同高景田一起乘飞机来京的有江南省省委常委、南州市市委书记于谢军，东故县县委书记赵明伟等省市县领导干部。
当然，江南领导班子成员如政治局委员、省委书记郭文天，省长宋昌国，省委副书记孙有望等人或在江南主持本地的悼念活动，或在京城进入治丧委员会为唐老后事尽心，分工是极为明确的。
“家乡人，好啊！”拍着高景田的手，唐逸有些动情地说，是啊，爷爷的故乡，在这一刻见到他们，唐逸心里暖暖的。
“唐书记，您节哀！”高景田不知道在这位高官面前可以说些什么，只能用最简短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感觉。
唐逸微微点头，目光就转向了于谢军。
在国务院纠风办时，唐逸就同于谢军开始有了接触，那时候的于谢军任江南省纠风办主任，而十几年后，他已然是江南领导班子的核心人物之一了。
“大家坐，坐吧。”唐逸转圈坐着手势，自己在正中央的沙发上坐了，轻叹口气：“感谢家乡人的盛情，爷爷在世的话，也该瞑目了，虽然我自小就长在北京，但爷爷时常跟我说，不能忘了本，要记得自己是地地道道的北山人。”
提起唐老，大家都沉默了。
唐逸看向了高景田，问道：“北山乡亲们生活得挺好吧？江南民间向来富裕，这两年发展得也很快，怎么样？你们那边新的几大件是什么？我听听。”
高景田拘束地笑，见唐逸平易近人，也就少了几分不安，说道：“有条件的都盖起了楼房，也有很多村子有人买了车，当然，很多都是为了生计用，而不是代步工具。唐书记，有时间我希望去辽东看看，听说辽东新农村建设得很好，轿车普及率在农村有1－2个百分点了？”
唐逸笑道：“是吗？还有这么个统计？我一向不爱看这些，拿数据当真的话下面干部容易养成虚报风浮夸风，咱还是要看实际，看农民生活水平是不是真的提高了。”
高景田敬佩地点点头，这一点他有着切实的体会。下面向上报的数据不管增长多少都可以用不同的计算方式给计算出来，实则往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谈了一会儿后，高景田和赵明伟等人很识趣地告辞，客厅里只留下了于谢军和唐逸。
毫无疑问，于谢军也是很想和唐逸单独谈谈的。作为江南干部集团核心成员之一，于谢军现在承受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压力，外面坊间流言纷纷，都在传京城有个说法，今明年江南干部会有大的调整。而不管流言是否属实，江南的干部人人都知道，从今而后政治局面的不同。
虽然于谢军知道唐逸不会和自己说什么，但总能或多或少听出些话音。
“唐书记，您节哀，唐老离世了，我们都是一样的悲痛，最可气的还是一些人，不愿意承认唐老的历史地位，听说在讣告的准备上就有人开始跳出来说怪话，这种做法太令人寒心了！我相信，对于唐老的贡献，全党千千万万党员都在看着，有些人妄图螳臂当车，逆历史潮流而动，在现在这样的阶段还一味地将政治斗争放在第一位，千千万万的党员不会答应！”
听到于谢军的表态唐逸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明天的追悼会是总书记致悼词吧？”于谢军关切地问。
唐逸又点点头。悼词的起草和审议唐逸都有参与，也是常委会最后通过的，在对唐老的评价上，实际上最高层也就是政治局常委会并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当然，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会有人主动表现出来，自有下面的理论学者们摇旗呐喊。
唐逸听着于谢军的话头，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想来，很多江南的同志都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吧，这也怨不得他们。在辽东，还不是一样有部分干部人心不稳？
“谢军啊，咱们是老朋友了，爷爷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巨大精神财富是不会消失的，这就要我们继承发扬。但南州是爷爷的故乡，你们在宣传上就要注意分寸，不要讲得太过火，不要搞个人崇拜。”
唐逸知道一些政治人物的顽疾就在于不知道审时度势，越是局面困难的时候越容易走错步子，就好像爷爷离世了，如果南州用拼命宣传爷爷的手段来作为抵挡外界压力的方法，仍然用爷爷的影响力抗拒外来力量，那酿成的苦果将是致命的。
于谢军轻轻点头，好似在消化唐逸的每一句话。
“当然，老一辈革命家一位位辞世，也为某些诋毁党的历史的投机分子提供了土壤，在这一点上我们要警惕，要警惕恶意抹黑篡改党的光辉历史的现象出现，同这些人，我们要做坚决的斗争。”
唐逸最后斩钉截铁的话语令于谢军精神一振。唐逸呢，心里更是涌起说不清的豪情。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仅仅韬光养晦可以面对的，身后这个庞大得令人战栗的集团，是需要有人站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骨灰
电视屏幕上，黑纱、花圈、遗像，人民大会堂的气氛悲痛肃穆，这是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中央军委为唐老举行的追悼大会。
当华总理宣布追悼大会开始时，全场黑压压的人群站起肃立，由500人组成的军乐团奏起了悲壮的哀乐。
在这一刻，辽东春城西山一号别墅内，兰姐和一号楼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默然肃立，以虔诚的心为这位现今世界上可能最有影响力的老人送行。
随着摄像角度的变幻，站在前排一脸肃容的唐逸也出现在电视屏幕中。出神地盯着唐逸，兰姐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终究还是有不能为之事，现在他的心里很难受吧？
当总书记眼含热泪以悲痛的声音缅怀唐老的丰功伟绩，表达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的思念哀切时，兰姐也听得很入神。她从来没见过唐老本人，但在心底深处，她早已将自己看作了唐家的人，对这位以前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老人，是一种由衷的敬仰。
当追悼会结束，兰姐才迈着微微有些发木的步子坐回了沙发，从包包里拿出电话开了机，很想给唐书记挂个电话，但终究不敢。想了想，就开始拨宝儿号，刚按了几个数字，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看看号码，兰姐微微蹙眉，在这个时刻，她实在不想和她圈子里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打探小道消息的人接触。
接通电话，话筒里是满是阿谀的男音，那笑声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夏总，忙什么呢？”
兰姐也懒得和他啰唆，他这个层次的人又怎么会懂得缅怀唐老？淡淡道：“没干什么，怎么？有事？”
听出了兰姐的不耐烦，男音赶忙收起了笑声直奔主题，“夏总，您知道不？苏梅出事了？这可千真万确，是她的家人透露的，说是纪委的去了电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只说要他们家里去人，但要对外保密。我看啊，苏梅这次是真出不来了！您看那个项目？”
兰姐知道苏梅在被反贪局隔离审查，而下面的人搞不大清楚省里的机构，通常反贪局办案他们也会说纪委如何如何。兰姐和苏梅生意上有一两个合作的项目，在苏梅被审查时，苏梅的合作者们大多很快和她撇清关系，只有兰姐还是生意照做。毕竟有点交情，何况又不是合作做违法勾当，反贪也反不到她兰姐身上。
对于苏梅的动向，兰姐也多方叫人打听着，但现在，兰姐可不想听这个，含糊地答应几声，就挂了电话，现在她想的是快点给宝儿打个电话，听听唐书记在北京的事儿。
……
一架银色飞机在白云间穿梭，这是中央移送唐老骨灰的专机，按照唐老的遗愿，他的骨灰将会被安置在南州烈士陵园，回到在南州起义时牺牲的战友身边。
宽敞的专机内，还是弥漫着悲痛的气息，不时有人发出轻轻的啜泣。坐在最后排的唐欣，一直是哭得最伤心的，她感性而又不善于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爷爷去世的那一天，她曾经哭得昏死过去。
刘晓楼坐在她身边，轻声地劝慰她。
前排通道左方，唐万东正同包衡低声说着什么。而通道右方，唐逸则默默不语，坐在唐逸身边的是一位身材瘦长气度沉稳的男人，和所有权力人物一样，很难看出他的真实年龄，而这位满是威仪的男人就是共和国最有力量的人物之一，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齐铭瑄。
唐逸一直在把弄手里的易拉罐，终于，他好似回过神来，侧过身，默默递了一支烟过去。
毕竟齐总理是唐逸最想见面沟通的人之一，不管心里再怎么悲痛，也不能冷落了人。
齐总理轻轻拍了拍唐逸的手背，接了烟，却放在了一边，说道：“下了飞机再抽。”
唐逸点点头，抱歉地道：“等到了南州，再跟您好好聊聊。”
齐总理又拍了拍唐逸手背，示意自己了解。
护送爷爷骨灰去南州，安副主席好像是准备参加的，但最后陪同的中央领导变成了包衡主任和齐铭瑄副总理，想来安副主席和齐副总理一来都不准备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唐家的人共处一室，二来作为中央内部众所周知唐老最欣赏的干部包衡，显然是定然要登上这架飞机的。加之唐家亲属中又有唐万东这样一位政治局常委，陪同的高层领导显然不宜过多，方方面面考虑之后，想来最后决定出了包齐两位人选。虽说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其中的奥妙甚多。
至于将爷爷骨灰安置在南州，虽说是爷爷遗愿，但唐逸也知道，这也是某些江南干部争取的结果。对于爷爷骨灰的安置也被赋予了政治意义，唐逸有些无奈有些厌烦，但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这就是政治人物的悲哀，再说爷爷生前也确实有过要将骨灰和老战友们埋在一起的说法。不管怎么说，终究这也是爷爷的遗愿，并没有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
想着这些事儿，唐逸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双目，直到轻轻的脚步声走近，李刚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霍然睁开了眼睛……
……
南州宾馆顶楼一间宽大舒适的房间内，唐逸正通过电话听取辽东反贪局邓克凡局长的汇报。
在专机上时，李刚通过飞机上的卫星电话和辽东干部联系，竟然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苏梅在隔离审查期间吞食大量安眠药自杀，刚刚医院传来的消息，苏梅已经不治身亡。
李刚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向唐逸作了汇报，而来到南州，在和当地官员匆匆翰旋之后，唐逸才有时间听取反贪部门的详细汇报。
邓克凡在苏梅住院的第一时间就给唐逸打了电话，但却一直找不到唐逸，不管怎么说，邓克凡知道自己陷入了被动。苏梅自杀这么严重的情况，唐书记还是从第三方得到的消息，就这一点来说，他确实有责任。
电话里，邓克凡一再地做检讨，没有对苏梅死亡的责任进行任何推诿，说：“完全是我的疏忽，没有交代下面的事情做好。”
其实唐逸也知道，辽东各个部门肯定也在同时举行各种悼念唐老的活动，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段里，苏梅想自杀肯定令人疏于防范。
但问题是苏梅为什么自杀？真的是自杀吗？
当唐逸自然而然冒出这个念头后更是倏然一惊，自己都很自然地有了想法，那别人呢？别人会怎么看？本来这件案子张震实际上已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现在，怕是大多数人更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如果说这案子有黑幕，那么张震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幕后推手最大的嫌疑人。
没有多说什么，唐逸只是要求邓克凡将后续工作做好，安抚好苏梅家属的同时更要加快新乡项目一案的侦破力度，但要查清事实，不要草草结案。
放下电话，唐逸微微皱起了眉头，邓克凡在电话里用了“自杀”这样的字眼，那就代表反贪局在苏梅死亡事件上的表态。但现在毕竟是死了人，还要经受法医的检验和家属的质疑，甚至可能会面对媒体的压力，毕竟这种在司法机关控制下死亡的案件不是个例，社会上对这种现象普遍抱有一种敌视的姿态，更会条件反射般不相信“自杀”这样的说法。
坐在沙发上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唐逸掐灭烟蒂，眼下还是先办好自己的事吧。而拜访齐铭瑄副总理则是今晚的重头戏。
……
齐铭瑄副总理就住在隔壁的套房，秘书开了门，看到门外的唐逸，齐副总理忙站起来，亲自来到门廊迎接，叹息着道：“还是要注意休息嘛！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自己累病了！”
“不妨事！”唐逸笑了笑。
在豪华的会客间两人坐下，秘书沏了茶就悄然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会客室的门。
唐逸嘴里说着寒暄的话，目光则在仔细打量这位学院旗标、共和国最有力量的人物之一。齐副总理在地方在中央的成绩党内有目共睹，在和安副主席的竞争中，齐副总理实际上唯一处于劣势的是人和。那种几代经营的人脉和一些颇有分量老同志的支持，是齐副总理再怎么努力也争不来的。
同样唐系以包衡为代表的中坚力量倾向于支持安副主席也是齐副总理败北的重要原因。至于唐逸的表态，虽然仅仅两年时间，但那时唐逸的影响力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其时唐逸的表态对大局并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而两人谈笑间，也显然都对两年前的往事不怎么介怀。
唐逸知道，在竞争接班人位置失败后，齐副总理的选择自然是成为国务院的掌舵人，他也开始朝这个目标迈进。但现在爷爷的突然辞世，却又给了齐副总理一个绝佳的机会，毕竟安副主席尚没有进入中央军委成为铁板钉钉的下一届领导班子核心，而政坛，则最是翻云覆雨不可预知之地。

第二百一十八章 稳定
前人说过一句话，所谓政治，就是要支持自己的人越来越多，反对自己的人越来越少。对这话，唐逸深以为然。
和齐副总理的见面是基于这个原因，而同江南省的领导干部走马灯似的会面同样基于这个原因。
在南州的一周时间里，唐逸日程安排得很密集，除了出席悼念唐老的各种仪式，又分别同南州党政主要领导进行了会面，省委书记郭文天、省长宋昌国、省委副书记孙有望等等都和唐逸很深入地交换了意见。
对于二叔所说的“稳定江南就是稳定一切”唐逸也比较认同，想来二叔对于上世纪在理论战中一败涂地并且被打掉的一号领导的遭遇有着深刻的理解。当大多数省份的第一书记都纷纷倒戈在不同场合表明立场时那位领导也未轻言放弃，而正是他的发源地省份最后的表态成为致命的最后一棵稻草，迫使他不得不辞去了最高领导职务。
所以二叔将江南的稳定看作第一位，并且很快付诸实施。在唐逸走马灯似的和江南干部进行沟通交流之时，二叔据说有一晚和梁老通了长达五个小时的电话。在江南，唐老过世之后，梁老的影响力变得特殊而重要。
回春城的前一天，唐逸接到了中组部汪副部长的电话，汪副部长在电话里有意无意地问了句唐逸“什么时候回辽东”。
唐逸自然明白汪副部长的意思，自己在江南待的时间越长，给某些人造成的疑虑就越大，汪副部长是在好心提醒自己，不要给人造成“急着抱团”的印象。唐逸也想平平和和一团和气，但很多事往往是身不由己。
……
回到春城的当晚，唐逸按照南州家乡的白事规矩宴请一号楼的工作人员。唐老辞世唐逸自不会收取任何人的心意和礼金，而同样也没有什么人糊涂到利用这件事来拉关系。不过一号楼的工作人员在兰姐带动下大家集体捐款寄去了南州唐老故居纪念馆，算是表达了大家的心意。这些钱唐逸自不好退给大家，再说数目也不多，每人一百块，这是兰姐硬性规定的，就怕捐多了被唐逸骂。
要说一号楼的工作人员，实际上唐逸常接触的就是司机小金，而小金还不住在一号楼，只能勉强算在一号楼工作人员里。而大多数时间都留守一号楼的则是厨师刘敏玲，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这是唯一一位真正的一号楼工作人员，偏偏唐逸没有同她见过几面，只知道家里的厨师叫“刘嫂”，兰姐就是这样称呼的。
小金、刘嫂、警卫员周宇、小谭，加之金贞贞、兰姐以及时常来往一号楼和省委大院的秘书杜晓峰，最后还有李刚，就成了唐逸宴请一号楼工作人员的对象。
杜晓峰是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的工作类似于最高层领导的生活秘书，但又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不用住在一号楼照顾唐逸的生活，做的是跑腿接送文件之类的琐事，编制在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但实际上现在他直接接受李刚的领导。
杜晓峰和刘嫂一样，和唐逸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则和唐逸书记同席而坐，两人都很拘束，也不敢说话。
唐逸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爷爷的辞世可以说给了自己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在座的这些人，都切切实实地影响着自己的生活，而自己在过去，对这些人则是一种选择性的忽视，而现在想想，这些人每一个都在尽心尽力为自己服务，为自己的工作创造出最优良的环境，他们的想法又是那么简单，大概他们遵循的原则就是唐书记好就是大家好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吧。
慢慢举起酒杯，唐逸站起身轻叹道：“一直没什么机会和大家坐坐，这一杯酒，我敬大家，感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谢谢！”
大家哗一下全都举酒杯站起来，唐逸笑着摆手，示意大家坐：“都不要动，都坐下！”
大家或激动或不安地看着唐逸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也就都忙干了坐下。
“咳咳咳。”刘嫂突然大声咳嗽起来，虽然强忍着，但脸色发白的她还是很快站起身跑向洗手间，想来一杯白酒下肚对于她来说是破天荒第一遭，胃里应该在翻江倒海吧。
刘嫂从洗手间走回来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她显然更担心自己刚刚失礼的举动，不安地连声向唐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唐书记，我，我不会喝。”
唐逸笑着摆摆手，“坐吧，一家人，不能喝就早说嘛，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可不是请你们来遭罪的。”
兰姐心思极灵，抢着拿起桌上的可乐给刘嫂倒了一杯，笑呵呵说：“你呀，就和贞贞一个待遇吧，喝可乐！要我说，你得练练了，不会喝酒哪行？”
唐逸就瞪了她一眼：“谁都跟你一样？喝白酒跟喝水似的，我都喝不过你吧？”
大家就赔着笑，谁都知道兰姐是唐书记面前的红人。兰姐也干笑两声，不以为忤反而有些洋洋自得，唐书记为什么不训别人就训自己呢？那是因为和自己亲，别人想享受这个待遇还享受不来呢。
……
如果说头天晚上和一号楼工作人员的聚餐其乐融融的话，那么第二天和薛川的见面则是唐逸回辽东后的重头戏。
在和薛川的关系上，可以说反反复复地经历着竞争和合作，对于这位年富力强的省长，虽然外界有干部评价他为“假、大、空”，但唐逸是不为所动的，而在前段时间薛川放开手脚后，反而对以前他比较抵制的某些政策变得宽容起来。例如在保障性住房建设上，他就起了不小的推动作用。
一松一紧之间，权力平衡尽在其中。
不过那是以前，而唐老的辞世定然会对薛川的思想造成一定的冲击，他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在金龙宾馆11号楼的会客室，唐逸和薛川碰了碰头，讨论的是即将召开的全省社区建设工作会议，这也是省委早就在准备的。新农村要建设，新城市同样要发展，而城市的发展真正关系到市民生活的不是盖了多少高楼大厦，不是什么宏伟体育馆和创纪录游乐场，真正关系到市民生活的说到底还是社区。提高市民生活质量首先就要提供一流的社区服务，这是走向现代化的城市最基本的职能。
社区建设工作的推动并没有因为唐老辞世唐逸一直在京城而停滞，薛川和陈波涛都做了很好的助推。全省社区建设工作会议将会在明天召开，会议将会由薛川主持，这应该使得薛川省长更加重视起来，听说他的讲话内容几易其稿，大概都不能使他太满意。
在同唐逸谈话时，薛川显然还沉浸在他勾画的美景中，很乐观地笑着说：“农民生活上来了，城市居民生活质量也提高了，说来说去，我们的工作不就是满足这两头的需要？搞好了这两个头，别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唐逸微微点头，说道：“这是个大工程啊，但不能搞一刀切，不能强行定指标，要循序渐进，地方有地方的难处，省里财政有省里财政的压力，不能社区基层设施上来了，政府财政破产了，这种做法可要不得。”
薛川微微一笑，点了支烟，没吱声。
唐逸又笑道：“社区建设的拨款也要省里新出的内部审计办法通过吧？你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逼着自己不能乱花钱，这方法高明哇！”
薛川就笑了，显然对于刚刚通过的《辽东省内部审计办法》也很满意，唐逸算是点到了他的心坎里。
“苏梅的事，你怎么看？”谈了一个多小时，从薛川叹息怀念唐老到两人聊起辽东工作社区建设，薛川却是一直没提苏梅这茬，唐逸就主动挑起了话题。
薛川不假思索地道：“不是鉴定了自杀吗？按相关程序处理，该追究谁的责任追究谁的责任，不能因为人死了，我们反贪就开始束手束脚吧！同样也不能因为有人自杀，就听风就是雨，扩大打击面牵扯无辜的人进去以示公正，这是一种虚假的公正嘛！”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态度是很坚决的。
唐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震的电话来得也挺是时候，就在唐逸准备起身告辞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张震打来的电话。
唐老去世，张震也专程去了北京悼念，当然，其时唐逸是没有多少时间陪他的，而在苏梅出事以后，唐逸和张震还没有联系过，张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一个，这还是自从苏梅出事后张震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看了薛川一眼，唐逸就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的男音疲惫而沙哑，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唐逸几乎听不出这是张震的声音。
“唐书记，你回来了？听说你在金龙宾馆？”
唐逸嗯了一声。
疲惫的男音叹了口气，“那正好，我也在，九号楼，一起坐坐吧，想和你唠唠。”
“好吧！”唐逸很爽快地答应了张震的请求。

第二百一十九章 铁板
刚刚见到张震时，唐逸吃了一惊，张震显得极为憔悴，满眼的红血丝，胡子好像也没怎么刮干净，以前那个皮鞋都不会染半点灰尘的高官形象荡然无存。
或许张震和苏梅已经很难再谈什么感情，但这个陪伴了张震十几年的女人的去世，显然对张震的打击不小。
“苏梅，傻啊！”张震深深地叹着气，大概自从和唐逸认识这是他第一次敞开心扉。
“和人偷情又怎么了？她以为她做的事反贪局没调查，我就不知道吗？”张震一口口吸着烟，脸色有些痛苦有些茫然。
唐逸听邓克凡私下提起过，反贪局调查出了苏梅和辽东某位经济界新贵的公子哥有染，只是没想到张震原来早就知道，而苏梅大概这件事揭露出来之后就万念俱灰了。一来可能会觉得自己想再走出反贪局没有了希望；再一个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张震，甚至可能惧怕遭受张震的报复。是以情绪激动下，走上了最后一条不归路。
而张震明明知道苏梅有了新欢却又装聋作哑，他对苏梅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两人早已没有感情可言，他对苏梅更多的是一种多年相伴的依恋，再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这么了解张震了吧？
吸着烟，唐逸没有说话。
张震沉默了下去，一口口吸着烟，好久之后，抬头看向唐逸：“我想去外面走走。”
唐逸点点头，省委刚好有个赴香港的考察团，可以叫张震带队。
拍了拍张震肩膀，唐逸轻声道：“早点放开过去，瞻望将来。”
张震默默点头。
……
年底辽东喜报频频，各项工作指标均出现较大增长，人民生活得到提高，城乡发展出现协调现象，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15.2％，农村居民人均现金收入增长36.5％，增长高于城市；县及县以下实现社会商品零售额增长34.1％。经济学家分析，辽东省经济社会进入良性快速健康发展轨道。
但大好形式下，某门户网论坛的一篇文章再次将辽东置于了风口浪尖，文章的标题就是《亿万富翁惨死看守所，家人投诉无门》，不言而喻，这篇文章的内容是关于苏梅的。虽然里面使用均为化名，但明眼人一看便可对号入座，尤其文章里提到了和苏梅关系密切的北方某省高官，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在后面猜测竟然很多人认为这个人指的是唐逸。
当文章火热度一路上升时引起了论坛管理者的注意并且将之删除，但却已难以阻止事件的蔓延，各大论坛几乎都有人开始讨论这件事，转的帖子被删掉，就开始用比较隐晦的字眼谈论。
是啊，涉及到了唐逸，话题就变得如此热门。网络虽然促进了社会文明的进步，但近些年又渐渐走上了另一个极端，“怀疑一切”几乎成为了网上的主论调，只要是国家机器宣传的事迹和个人，就会被认为是虚假的，是编造的。相反只要是唱衰国家的，不管是谁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出处的一句话，就往往被人认为是正确的，就好像前期关于共和国和另一方的联合空军演戏，一个没有任何出处的“0:8”惨败被很多网友认同，实际上那是三代机对二代机的较量，怎么可能会出现惨败的结果？任何外媒都没有进行过报道的谣传成了真理，相反军方辟谣的声音很快评论就达到了几千条，几乎大多数人都在冷嘲热讽，认为军方在撒谎。
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官方信息不透明，但同样也说明了当今社会信仰的几近崩溃。网上开始出现的形形色色打倒历史上各种精英人物的论调，更是民族精神出现危机的先兆。
而这些，都是唐逸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不过当这类文章在辽东各大论坛转载时，无一例外都遭到了辽东网友的痛批。很显然，辽东人对自己身边发生的变化是有着深刻的体会的，任何对唐逸的抹黑之词都好像令他们感同身受。批唐逸，就好像是在批辽东。
同样，在热门论坛里，“辽东人”以及“挺唐派”也同许多围观叫好甚至谩骂的人群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其盛况可谓空前。虽然这些辩论往往维持短短的时间就会被删帖，但这些人还是乐此不疲。唐逸是第一个如此引起公众关注争论的政治人物，而网民的情绪又往往很容易被左右。当看到辽东人一篇篇抒发内心感情讴歌唐逸的帖子之后，那些谩骂仇视的人群渐渐消失不见，这也得益于凡是质疑唐逸的帖子大概都会在几秒钟之内被枪毙吧。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时间很短的辩论又最大程度地扩散了唐逸在普通民众中的影响力。大多数网民，不管赞成不赞成，但人人都知道了唐逸在辽东是多么的得人心，大多数辽东人又是多么的拥戴他。最后的结果大概是始作俑者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当然，不管网上论战是什么结果，这场风波带给辽东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唐逸就接到了二叔的电话，提到中纪委一位副书记提议派出工作组进入辽东调查此事，彻底平息此事给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
唐逸就此事和省纪委书记刘明浩以及反贪局局长邓克凡碰了头。
邓克凡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贪局是辽东省独立司法监督部门，受中纪委直接领导，中纪委认为工作出现了偏差，下来调查组调查以正视听，与公与私，邓克凡都没有反对的必要。
但刘明浩却是蹙起了眉头：“这不大妥当吧？网上一个造谣生事的帖子，怎么就能惊动中纪委派出调查组，如果这样形成了惯例，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展开？苏梅的家属也没有走上访程序嘛，这说明他们就认同省里下的结论嘛！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唐逸就笑，记得刘明浩刚来辽东时谨慎得很，话都不多说一句，但环境改变人吧，辽东纪委监察部门的干部们是这么热情洋溢干劲十足，甚至渐渐形成了一种真正敢于蔑视权威的氛围，这正是国内纪检机关欠缺的精神。一些纪检部门往往查案时束手束脚，要看上级领导的眼色，而在辽东，唐逸希望创造的就是这种监察部门真正独立办案的氛围。
在这样的氛围中，刘明浩这样的老同志政治热情又慢慢高涨起来倒是顺理成章。而他维护的并不是辽东监察部门的面子，而是维护这种难得的氛围，不希望有人为因素来干预辽东的司法公正。
“我会向中央写信阐述我的看法。”刘明浩很坚定地说，看起来是下了决心。
唐逸本来想劝他几句，但看了他几眼，终于只是笑了笑，说：“写信可以，但不要有抵触情绪，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
不出唐逸的意料，二叔打来的电话果然有种责备的意味：“小逸啊，你们辽东快成铁板一块啦！怎么就成了老虎的屁股了，这影响可不好。”
唐逸就笑：“我也影响不了每个人的想法嘛，明浩书记要写信，我难道拿枪架着他不许写？”
二叔就笑了，“你呀你，唉！”这声叹息是感慨，是欣慰，也许还是一种轻松。当他发现这个沉甸甸的重担有位至亲帮着分担时，绷紧的一根弦大概终于可以放松些了。
二叔又笑着道：“不仅仅是刘明浩，薛川同志在北京和安副主席见面时，也谈到希望中央支持辽东的改革和工作，你们啊，还真是步步紧逼啊！”
唐逸笑了笑，倒是没想到薛川会有这样的表态。
笑了几声，二叔声音就严肃起来，“调查组的事就放放吧，但现在可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陈将军的事又有人开始提了。”
唐逸微微一怔，他自然知道二叔说的陈将军是哪一个，这也是唐家的一块心病。陈将军是解放战争时一位骁勇善战的虎将，但建国初则被开除党籍军籍。实际上他犯的错误以当时的历史角度来看这样的处理并没有什么错，但改革开放后，这类案件大多平了反，也曾经有人呼吁为陈将军平反，认为当时对陈将军的处理太过严重。不过因为案子涉及到唐老一位亲密部下，是以陈将军战友的呼声被压制下来。唐老那位亲密部下过世后，又有人开始为陈将军奔走呐喊，只是案子还是迟迟没有得到解决。而现在唐老也过了世，想来陈将军在政界军界仍有影响力的那些老朋友觉得是时候解决这件事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奔走。
“你怎么看？”二叔沉声问，显然，以二叔的脾气，就算这些年收敛许多，也不会允许有人在老人家刚刚去世后就重提这样一桩往事。
唐逸沉默着，最后深深叹口气，“那段往事我深入了解过，陈将军没什么可抱怨的，但社会在发展，我们还是要宽容吧！”
二叔没说话，显然对唐逸的态度不怎么认可。

第二百二十章 政治和故人
灯火璀璨，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美丽震撼无比，这是春城市政府为庆祝元旦在文化广场举办的烟火晚会。
望着窗外一朵朵盛开的缤纷，唐逸笑着看向身边华贵的丽人，“你呀，一向不做赔本生意的。”
齐洁嫣然一笑：“跃进遇到困难了嘛，替他捧捧场也是应该的，做生意就是你帮人，人帮你。现在赔了点，将来赚得更多嘛！”
唐逸笑了笑，说：“你要押对宝才行！”
齐洁微微一笑：“我的人分析过了，邱跃进这个人，政治前途还是无可限量的，只要熬过暂时的困难，他就不会倒下去。最重要的，他跟对了人，省委一号还没有抛弃他的意思。”
唐逸笑而不语。唐逸所说的赔本生意当然不是外面华逸集团控股子公司赞助的烟火晚会，而是这家叫做博业的公司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因为不合环保标准中途停工的春城新城区改造项目。
邱跃进这个春城市长的认真是出了名的，这也使得春城市政府对外承包的工程越来越没有油水可捞，就好比新城建设，如果完全按照市政府提出的环保标准实际上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当然，这个所谓的不赚钱只是和以前的暴利相对而言。
半路撂挑子的地产公司就是因为在本来绿化带的规划地段盖起了楼房而被踢出局，这件事在春城高层争议也很大，据说邱跃进和市委书记王军还红了脸。本来就赚不到什么钱，春城官方传出的信息又不一致，新城改建的重点项目更成了火里的栗子，盯着的人不少，敢下手的人不多，也将邱跃进置于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幸好北方蓬勃发展的博业集团中途插进来，算是给邱跃进解了围。
大概邱跃进也不知道，实际上博业集团后面站的人和他很有渊源，还一起吃过饭。
唐逸看着魅力越发迷人的齐洁，一时也说不清齐洁是纯粹从商业角度考虑作出的决定还是因为自己对邱跃进有香火之情，不过齐洁对邱跃进印象倒是一直不错。
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品茶的军子，唐逸笑道：“军子，你现在也是生意人，你说说，你姐这个决定从商业角度来说是不是正确的？”
军子还是那么英俊，只是留了胡须，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他一直在倾听姐姐和唐逸的对话，肚里也在好笑，只听两人的对话，又哪里想得到姐姐谈话的对象就是她嘴里分析过的省委一号？
笑了笑，军子道：“我小打小闹，我姐的事我不懂。”
齐洁就咯咯笑，对唐逸道：“放心吧，我在商言商，博业集团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进入春城市场，我和你说的都在博业集团林总交给我的报告里，包括对邱跃进政治前途的分析，包括对你的分析，都是别人说给我的，这是很纯粹的商业行为，你不要太敏感了。”
唐逸没吱声，心里却轻轻叹口气，这些大集团的商业决定，往往还要考虑很多政治因素，虽说这种现象在西方也同样普遍，但毕竟不正常，只是要改变这一点，不是短时期可以做到的。
看着唐逸微微蹙起的眉头，齐洁慢慢挽起了他的胳膊，轻声说：“看烟花！”她知道，爱人最近的日子不好过，辽东的事不大顺心，比如邱跃进，比如林国柱，最近好像都有点麻烦。而最令爱人操心的大概在京城吧，起因还源于张震，中纪委最后没下来调查组，看似辽东在和中央某些领导的抗衡中占了上风，实际上也给现在的局面埋下了祸根。现在上面有人说，唐逸任人唯亲，做事情两个原则，包庇他眼里的自己人，而且做得很过分，反贪反腐改革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有成效，不过是某些人政斗的武器而已。
齐洁知道这些事自己帮不了他，甚至华逸集团，在唐老去世后的发展都能感觉到面临的某些变化。她也只能如履薄冰，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因为自己再给唐逸增加新的烦恼。
……
晚上唐逸没有在夏兰酒店留宿，要说见面，齐洁和军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给姐弟俩留点谈心的时间也好。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一号楼工作人员打来电话，秘书长张汉宁携爱人造访，唐逸自然要早点回去。
张汉宁实际上是一号楼的常客，他住的十一号楼和一号楼挨得也近，两栋别墅在小区喷泉水池东西两角，只是几步路的距离。有时候饭后遛弯，张汉宁就会闲逛到唐逸家坐坐，对于张汉宁和唐逸的亲昵关系，西山小楼的主人们都是心知肚明。
在书房里，唐逸和张汉宁又和以前一样山南地北地闲聊，不过唐逸看得出，张汉宁有心事，几次欲言又止。
唐逸就笑起来，拿起茶杯品了口茶，笑道：“我们的秘书长这是有事吧？事无不可对人言，秘书长，这是你常跟我说的吧？”
张汉宁笑了笑，捏着茶杯柄的手轻轻捻着，这是他的老习惯，唐逸瞟了眼他，慢慢靠到了椅背上。
张汉宁说话语速一向很慢，给下属的感觉是极有说服力，而对于同级或者更高一级的同志来说，就是条理清晰分明，唐逸一向也很重视他的意见。他抬起头，微笑看向唐逸：“是这样，省部班不是又要开班了吗？我琢磨着啊，这次给老张，怎么样？”
唐逸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张汉宁又接着道：“张震同志的能力和水平毋庸置疑，也一直是辽东组织战线的一面旗帜，可是他从没参加过省部班的学习，这不能不说是个缺憾。我看啊，给了他，一来争的人都没话说，解决了一个难题，二来对张震同志也是件好事，您说呢？”
他说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冠冕堂皇，但实际上送张震去中央党校学习意味着什么，唐逸心知肚明。
唐逸慢慢品茶，皱眉不语。张汉宁是一番好意，出主意来帮自己解决问题，摆脱目前的被动局面。或许也有私心，毕竟如果张震真的去党校后有了新的变动，组织部长这个位子，张汉宁是很有能力争一争的。
看着唐逸默默地品茶，张汉宁也就不再吱声，不管和唐逸关系看上去有多么亲昵，但在一些重大事件上，张汉宁知道自己很难猜得出唐逸的想法，也根本不知道他走的每一步到底是什么用意。自己也不过是善意的提醒，至于唐逸的政治牌会怎么打，又到底有什么玄机，不是自己可以揣测的。
……
京城辽东大厦顶楼的一间豪华套房里，马易看着乳白落地窗前背手而立的男人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很少会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会给人萧索的感觉，因为这个男人，曾经是辽东最有力量的人之一。
而现在，马易未免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在同邱跃进竞争失败后，马易不得不离开辽东，来到了京城任驻京办主任，看起来似乎风光得紧，但冷暖自知。
现在的马易不但远离辽东权力核心，更因为这几年驻京办地位不断下降，经费一再收缩，实际上辽东驻京办几乎快成了类似于发放边疆的机构。驻京办四位副主任中，有两位是在辽东厅局机关里竞争正职失败后被调来的，“流放”的意味极为明显，这也令马易哭笑不得。曾几何时最风光最有油水的单位如今成了辽东官场的最边缘地带，真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但最令马易心灰意冷的莫过于这位背对自己的男人很可能失势的消息了。这位自己的老领导，辽东省委组织部部长这半年来一直身陷在各种流言蜚语之中，现在更有消息说，老领导可能会进入中央党校学习。进中央党校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好事，是升迁前的某种信号，是增添履历光华的一种契机，但对于老领导这种位高权重的实力派来说，去中央党校学习几乎就是“杯酒释兵权”的先兆。如果老领导真的倒了，那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就会越发飘渺。
还记得在自己来京城前老领导说过：“你燥了点，去北京磨练磨练性子，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当时的马易自信心满满，觉得自己重新回到春城权力圈子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却没想到，在京城冷板凳坐得是越来越久，春城传来的信息也越来越令人烦躁，现如今，就算老领导都陷入了困境。
看着老领导的背影，马易也只有心里叹息，政治，政治，真的是翻云覆雨啊！
站起身，慢慢走到老领导身边，轻轻将大衣披在了老领导的肩膀，轻声道：“您多保重身体，不要太累了。”说着话，马易有些莫名的辛酸，这个最赏识自己，杀伐决断手段强硬的男人，难道真的就这样离开了那个最耀眼的舞台？
一时间马易真有些心灰意冷。
老领导轻轻拍了拍马易的手，转头看向了马易，微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传言啊！”
马易轻轻叹口气，没说话，他是老领导一手提起来的，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谈。不过自从苏梅出了事，马易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老领导了，这次见面，看得出，老领导头发又白了许多，但好像也变了许多，变得越发沉默，自己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而以前，凭借两人的亲密关系，马易还是很能看出老领导的眼色的。
“放心吧，我没事。”老领导拍了拍马易的手。
马易微微一怔，因为老领导的这句“我没事”好像并不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话，语气很平和，说不上有什么自信的语气，但那种平和的感觉却令人自然而然地相信他真的没事。
老领导淡然地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燥了点。”
马易尴尬地笑笑，不敢再说什么。
……
黑色奥迪平稳地行驶，唐逸正通过手机同人讲电话，而从他的语气态度来看，和他通电话的肯定是兰姐，甚至坐在前排的周宇都偷偷抿嘴笑，唐逸书记，也就在兰姐面前还能“喜怒形于色”吧。
“一定要办好，我跟你说，你收起你那点臭毛病，不要跟人摆谱知道吗？”唐逸这两年已经很少数落兰姐，这次却一反常态，实在是唐逸有点不放心。
兰姐在电话那头小声地答应着，“是，我知道了，您，您放心吧，人，人就在我身边呢，我没那么笨的，您的客人我敢摆谱吗？”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乎细不可闻。
听着兰姐委委屈屈地小声辩解，唐逸一阵好笑，声音却很严肃：“你笨不笨自己不知道？”
兰姐就不敢再吱声。
“好了，挂了！”唐逸说完就挂了电话，和兰姐讲电话两人都养成了这种习惯，唐逸说挂就挂，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电话另一头，兰姐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是双手捧着电话听的，就好像在聆听什么教诲。兰姐骂了自己一声有病，但随即又琢磨黑面神的电话是谁都能听的吗？随即又洋洋得意起来。
咳嗽两声，整了整仪态，这才转身扭着小腰肢踩着银色高跟蹬蹬蹬走进了一间房，房间内金碧辉煌，一双双漂亮的高跟鞋摆在典雅的格橱中，夜灯照耀下，各款鞋子闪烁着迷幻的光泽，令人眼花缭乱。这里，自然是兰姐的鞋室。
早就在房间里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早就被奢华所慑，目光迷离地打量着鞋室，兰姐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
“啊，真，真漂亮，夏总，这都是，都是您的？”她深深叹口气，满脸的羡慕。
兰姐咯咯一笑：“当然，难道我还拿出来卖啊！不好意思啊，刚接了个电话，让您久等了！”
“没事没事。”少妇忙不迭地说。
少妇虽然有些拘谨甚至谦卑，兰姐可不能怠慢她，因为这是唐书记交代接待的客人，前任反贪局局长刘进三儿子的新女朋友。
刘进老局长退休后回了北京，虽说最后组织上为他洗清了冤屈，但老头食道癌手术后身子极为虚弱，加之三儿子三儿媳的家变，刘进更是大受打击，据说现在基本就是在床上休养，有时候甚至连老伴都不大认得出。
刘进真的算是在辽东贡献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当唐逸听说刘进的近况后甚至在兰姐面前都叹着气念叨过几句，这也使得兰姐知道，这位刘进局长在唐书记心里的分量。对于刘进局长未来的三儿媳，就算没有唐逸的吩咐，兰姐也是不会有丝毫怠慢的。
三子和女朋友亚红是来春城看一位朋友的，刘进的爱人李婶不大放心，毕竟春城给了这位老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更是三子的伤心之地，是以李婶找了半天找到了当初李刚给她的号码，给李刚打了个电话，自然，也就被唐逸知道了，任务也就自然而然落实到了兰姐头上。由兰姐出面接待自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唐逸训斥归训斥，实际上兰姐多么精明多么会做人，唐逸是深知的，兰姐能把她想气的人气死，同样也能把她要照顾的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走吧，咱们去逛街，我买单！”兰姐亲热地拉起了亚红的手。
亚红“啊”了一声，一方面诧异于兰姐小手的嫩滑，一方面又有些犹豫，毕竟她知道未来公公曾经是辽东的反贪大员，三子的前妻就是因为不干净和三子离婚的，而且公公家里简朴得很，看三子也知道公公家教甚严，自己又不知道这位夏总的底细，哪敢接受她的好意？
兰姐是人精，自知道亚红顾虑什么，笑道：“你呀，就算刘局长在，也不会说我行贿什么的，咱们两家那是世交，不信你给三子打电话，问问他，我买的东西敢不敢要？”
亚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那我打电话问问。”还真的走到一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去打电话，兰姐知道她家里的那点事，心说这女孩子还真谨慎，不过三子也算没找错人。
亚红是经人介绍和三子认识的，开始同意和三子处多多少少是因为知道三子的父亲是正厅位置上退下来的。毕竟三子不但离异，还有一个儿子，工作的单位也不怎么好，仅仅从个人条件来说，还真的不怎么吸引人。
不过亚红和三子处久了，才觉得这男人不错，真诚，有担当，也毫不讳言自己婚姻上的失败，倒是三子家里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高干家庭，好像公公退下来后，就和官场没了任何瓜葛，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来看他。听说辽东倒是经常来人，可带的东西都是些土特产，在公公家里，是很难见到高档烟酒的。
厅级干部做到这个份上，亚红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开始觉得公公假清高，但渐渐了解了公公的过往，却是敬佩不已，而且和三子感情日深，心也就慢慢踏实了下来。
但怎么也没想到来到春城，突然遇到了这个什么故交接待。开始亚红还是充满警惕的，毕竟这个夏总太迷人了，妩媚艳丽不可方物，是男人大概都难以抵挡她的魅力，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等渐渐领略了夏总的排场，亚红心马上放进了肚子，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将三子放在眼里的。
只是公公家里怎么会有这么有钱的世交呢？亚红是百思不得其解。
亚红拨通三子的电话，又不由得有些犹豫，她知道三子现在是带儿子去监狱看妈妈，不由得有些担心三子以为自己小气，查他的岗。
三子接电话时果然声音有些低沉，但听到亚红小心翼翼问夏总要给她买东西，是不是行贿时，三子就被逗笑了，“你呀，别胡思乱想，别说咱爸不在位子上了，就算在，人家也不用给咱爸行贿。”说到这就沉默了，好久后叹口气：“都怪我没本事，买不起你喜欢的东西，夏总给你买，你就收着吧！”
挂了电话，亚红犹豫了一下，却是对兰姐道：“夏总，我不去了，谢谢您了。”
兰姐微微一怔，从亚红在鞋室的表现，兰姐就知道她不是不喜欢打扮，女人嘛，有几个没有小虚荣的？但没想到她会拒绝，这不由得不令兰姐将亚红的地位向上提了这么几格。
咯咯一笑，兰姐说道：“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跟你说，咱两家是世交，我送你东西可没别的意思。刘叔叔喜欢讲清廉，儿子都不许摸钱，工作上都不给力，要不以三子的能力，早发财了。不过啊，现在刘叔叔退了，我看三子也做点生意吧，没有启动资金就从我这里拿，妹妹，我收利息，按银行利息算，这不是嗟来之食了吧？”
被兰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更觉得兰姐不但人美，说话办事都透着大气，很直爽，不拐弯抹角，令亚红对兰姐的好感多了几分。但要说拿兰姐的钱，亚红还是有些犹豫。
兰姐又笑道：“妹妹，你放心吧，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到这兰姐顿了顿，颇有些心虚，又赶紧道：“更不是不干不净的钱，跟你透个底吧，这都是我表妹夫吩咐我的，他呀，最佩服刘进局长的为人了，借钱不是看你们，是看刘局长。再跟你透个底，我表妹是少将，我表妹的爸爸是军委宁主席，妹妹，你不会要宁主席给你打电话你才拿这钱吧？”说到“表妹夫”时，兰姐心里这个舒畅啊，只觉得自己终于压了黑面神一次。
而亚红被兰姐这东拉西扯的一番话都惊呆了，最后“宁主席”都出来了，亚红目瞪口呆的，现在可就不是那种“嗟来之食”的感觉了，这和拿兰姐的钱成了两回事。
“长辈们呢，都很关心你们，你们就听话，少叫长辈操心。”兰姐对付亚红那简直是手到擒来，几句话下来，就叫亚红无话可说，何况说实话，亚红心里又何尝不希望能有一笔钱给夫妻俩做生意。
只是亚红没想到公公那么低调的人，好似古旧朋友都没有，怎么和军委宁主席还拉上关系了，面前这位美艳丽人，竟然是宁主席的亲戚。
“一千万，够不够？”兰姐拿出了支票簿，一句话又把亚红吓住了。
兰姐随即也知道不妥，毕竟小两口第一次做生意，数目太大他们也不会玩，随即就娇笑道：“那这样，先来一百万吧，咱慢慢来，项目什么的我帮着看看。”说着话唰唰唰运笔如飞开始填写数字。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事几番新
二零一零年元月，辽东省常委会通过了《关于加快发展新农村建设的决定》，至此，辽东省农业集体化改革正式拉开了一个新的篇章，据悉这份决议得到了全票通过，这也预示着辽东高层在一些焦点问题的观点上经过磨合渐渐趋向一致。
省督察局局长张劲光被批准列席会议并在修改的《辽东省委会议、议事规则、及会议管理制度》中将督察局一把手列席常委会作为制度贯彻，也代表着督察制度改革正在辽东深化下去。
而张劲光这个辽东官场的新贵是唐逸的老熟人，唐逸在安东时的《安东劳动日报》副总编，笔名“求是”，后来历任《安东劳动日报》总编、社长，《辽东时报》副总编，省委省政府接待办主任，前不久调任省督察局局长。
一直用笔杆子针砭时弊的他任职省委省政府接待办主任就颇令许多人费解，如今真相大白，在接待办的位子上不过是一个过渡，也是组织上的一种考察吧，毕竟笔杆子再犀利也不过是文章功夫，做实事来真格的，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
会议结束，张劲光被工作人员领着，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
省委书记的办公室，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种肃穆威严的气派，张劲光虽然一向以不惧权贵出名，但当迈步走入，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惴惴起来。
“坐吧，怎么样，第一次旁听常委会议，感觉怎么样？”唐逸态度温和，做手势笑着示意张劲光坐到自己身边来。
“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张劲光谨慎地回答，也小心地坐到了唐逸身边。他说的是心里话，真正参加了省委常委会议，才发现辽东最高权力中枢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神秘。
“你呀，我希望你的工作风格和笔锋一向犀利！”唐逸开门见山地说，这也是一种领导艺术，对于不同性格的人有不同的谈话方式，张劲光算是一个新丁，最需要的就是给他信心。
“我明白。”张劲光点了点头，他很清楚督察局的工作性质，主要是监督政府机关公务人员的工作作风。说起来这个机构的设立本身就是一种悲哀，从党的传统来说，各级领导是人民公仆，从政府角度来说，各种政府机构更应该是服务于民。而需要另设机构来监督党政机关工作人员的风气，不能不说是咄咄怪事，但几千年封建传统以及民主建设的人为破坏，使得这个特殊的时代出现了这种特殊的机构。几时这种机构再没有设置的必要，也就是我们的制度真正完善之时。
当然在现阶段下，张劲光深深知道这个机构的成立对于监督监察制度改革的意义，也知道这个机构对于扭转党政机关一些不良作风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当然，有时候医病切忌一味求成，要学会用缓药，缓药方能循序渐进，治标治本。”唐逸微笑着叮嘱了一句。
张劲光默默点头。
两人的谈话不过是十几分钟，主要是唐逸讲，张劲光默默聆听。对于张劲光的表现，唐逸是很欣慰的，将他放在接待办主任位置上一放就是一年多，唐逸也算用心良苦。
等李刚拨通内线电话知会唐逸“张震部长到了”之后，唐逸和张劲光的谈话也就告一段落。
张劲光和张震在秘书室寒暄了几句，心里却也在揣测，听闻张震部长要离开辽东了，但看起来张震部长神态平和，不像是一个即将失势的人，这份养气功夫也算登峰造极了。
张震进入唐逸办公室的时候唐逸正慢条斯理给靠窗的剑竹喷水，绿汪汪的竹叶上滚动着晶莹水珠，在夕阳照耀下极美。
张震没吱声，坐到了沙发上，默默看着唐逸的背影。
“张震啊，什么时候走？”唐逸放下喷壶，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擦手，笑着问。
“等组织上决定。”张震终于笑了笑。
唐逸点点头，坐到了张震身边，笑道：“南方不比北方，多做准备，免得水土不服。”
张震点头，拿出烟，递了一根给唐逸，又拿起火柴帮唐逸点上。
唐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一转眼咱们也都是老骨头了，没办法，折腾吧，想休息是不行喽。”
张震笑而不语。
……
“爸，不是吧？张震没被整下去，还变相升了？”
看着女儿气愤的模样，周奎有些诧异，他实在不明白女儿怎么就这么看唐逸不顺眼，对辽东的局势又这么关心。
难得回一次北京，在家里还要被女儿烦，周奎皱起眉头道：“不该管的事少管，张震去哪和你有关系吗？”
“不是，我是说这个唐逸，怎么就没人能压住他，他的人怎么了？就不能动？”周倩倩气得嘴鼓鼓的，她也不知道怎么想起唐逸来就是一肚子火。
“你懂什么！”周奎又训斥了她一句。据说张震会调往岭南担任组织部部长。辽东这些年虽然发展迅速，但和岭南这个经济重省相比自然还有一定的差距，从这种角度来说，张震的调动也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升职。
不过周奎同样也知道，事情不似外界看起来那样简单。两个月前部委和地方交流干部的变动中，一直由唐系干部出任的某部部长人选换了新面孔，不是和唐系亲近的干部，这可能就是妥协的一部分。当然，政治上的变动，也很难计算输赢，就算唐系用尽全力去争，也未见得有合适的人选，现在在最上层建筑中唐系干部集团的特点就是新生代蓬勃发展，但真正能顶上来的大多数尚欠资历。
不管怎么说，张震毫发无损还去了岭南，岭南虽是政治上腥风血雨之地，但这两年唐万东的老朋友夏省长却一直稳坐钓鱼台，如今又去了张震这个得力帮手，难道他们在现今这个步履维艰的局面下还要去岭南兴风作浪？
虽然周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不过虽然外界很多人都不看好张震，认为他能力不足，不过是因为和唐逸十几年的交情才能一路高歌，去了岭南失去了唐逸庇护怕是很快被打回原形。但和张震接触过几次的周奎却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不论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走到张震现在的位置并在辽东经营下偌大的关系网，又哪会那么不堪？
“爸，我说这个张震一定有问题。”周倩倩还在气呼呼地嘟囔。
“不要说了！”周奎皱起了眉头，指了指书房的门：“出去带上门！”
看着女儿气呼呼地摔门而去，周奎深深叹口气，这个倩倩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张震有没有问题又怎么了？她怎么就不知道家里的局势实际比唐家凶险万倍呢。
宁西侵吞国有资产一案调查的规格越来越高，听说中央最高决策层下了决心要一查到底，中纪委成立了以李副书记为组长的专案组，而发力的可不仅仅是唐万东那么简单。
想到这周奎深深叹口气，中央一些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谢谢夏总，谢谢了！”
在送三子和亚红登机时，两人还是千恩万谢地感谢兰姐。兰姐不但提供资金，甚至项目都帮两人解决了，在京城某封闭式小区内开一个小型的健身俱乐部。实际上说起来简单，但具体操作起来不管是小区方面、场地部分和品牌等等杂七杂八的问题都是会有很多阻碍。兰姐打了几个电话，就把这些问题全部给解决了，三子和亚红又怎么会不感激涕零。
送走三子和亚红，从机场返回的路上，兰姐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又拿出电话准备将事情从头到尾向唐逸汇报一下。
刚刚拿出漂亮的蓝水晶手机，悦耳的音乐就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是“杨县长”，兰姐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
杨顺军，曾经延山县公安局局长，副县长，后来调任华亭县县长，至于现在，好像还是在做县长，只是去了哪个县，兰姐却不记得了。
要说这个杨顺军，帮过兰姐家里很多忙，在开始杨顺军的升迁过程中兰姐多多少少出过一点力，但后来随着唐逸身份的变迁，尤其是来到辽东之后，兰姐可就再不会出面掺乎这种事了。而杨顺军呢，到现在还是在县长位置上，据说新去的县还不如原来的华亭县，却是越混越落套。尽管这样，逢年过节，杨顺军还是会去看望兰姐的父母，简直成了夏家的半个儿子，对他，兰姐父母也喜欢得很。
兰姐虽然不帮杨顺军出力，对他也不会有半点不好意思。对自己父母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自己和唐书记的关系，要没有唐书记，就不信他杨顺军会心甘情愿跑来当孝顺儿子。归根结底所有人对自己好，都是因为黑面神，有了黑面神，才有了现在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没有黑面神，谁会认识你夏小兰是哪个？对于这一点，兰姐清楚着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国策
桌上清清淡淡的几道小菜，餐厅里乳黄色的灯柱温和浪漫，唐逸坐在餐桌正中，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丽人。两位美女都是衣着时尚，精致而性感，不同的是一个娇艳中透着贵气妩媚，巧笑嫣然，一个则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却又怯怯的别有一番风情。
兰姐虽然坐在餐桌旁，却和下人没什么分别，忙着给唐书记和齐小姐斟茶布菜，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齐小姐她当然见过，也一起吃过饭，但和黑面神三人一起，却是绝无仅有的事。兰姐惶恐中又有些荣幸，毕竟齐小姐和黑面神的关系她是能猜到的，黑面神留她吃饭，显然是将她当成了真正的心腹。
“兰姐，你这家酒店不错啊，我经常住的，就是没见过你几次！”齐洁一边笑滋滋地打量着兰姐，一边亲热地帮兰姐夹了筷鱼生，放下卫生筷笑道：“你就别忙了，都是家里人，闹得挺生分的不好。”
“啊，是，是。”兰姐不敢多说话，看着齐小姐那漂亮中透着精明的眼睛，兰姐竟然莫名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往事，竟然有些心虚，忙转开了目光不敢和齐洁对视。
唐逸不理会这些小节，自顾自说自己的话，他本来留兰姐就是有事问她：“你和张劲光吃饭了？”
兰姐吓了一跳，脸就有些白，这不过是前天的事，怎么就传到黑面神耳朵里了？张劲光是兰姐的老相识，还曾经追求过兰姐。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张劲光早找到了第二春，妻贤子孝，小日子过得美美满满的。
“是，是，不过不是我们俩，还有杨顺军杨县长，您，您也认识的，还记得吗？延山的老人。”兰姐忙不迭地解释。却不过情面，又恰好兰姐有幅古画要请张劲光帮忙鉴赏，索性就叫了杨顺军一起去，一来打发了杨顺军，二来毕竟张劲光曾经追求过她，也省得误会。
其实基层干部就这样，有时候仅仅有能力是不行的，上面没有人欣赏你，甚至有人看你不顺眼，你再有能力也是白搭。杨顺军有没有能力兰姐不知道，但帮他搭线认识几位省里的领导是没问题的，路铺好了，怎么走就是他的事。
但没想到黑面神会马上知道了这件事，兰姐吓得心怦怦地跳，但解释起来怎么都有些变味。
齐洁笑滋滋的，只是听着两人说话。
唐逸就笑，“是他啊，杨队是吧？嗯，是老人了，现在延山的老人不多了啊！”说着话很有几分感慨。
兰姐见唐逸笑了，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忙道：“可不嘛，就是他，我也没帮他说什么，再说张劲光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人情讲，就是凑巧一起吃了个饭。”
唐逸点点头，就不再说这事。
吃过饭唐逸和齐洁坐在沙发上品茶，看着兰姐柳腰婀娜地忙进忙出，齐洁促狭一笑，凑到唐逸身前小声道：“喂，你们的关系不简单啊！”
唐逸品着茶，没吱声。其实现在他也有点后悔了，和兰姐那点糊涂事几乎都快淡忘了，是以留兰姐吃饭也没有多想，现在才想起，齐洁这个人精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管了，头疼，你到处都是风流债！”齐洁一仰身靠到了沙发上，两条修长的黑丝袜美腿紧紧并拢着，因为她的动作，诱人的美腿曲线完全暴露在唐逸眼前。
唐逸就笑，拍了拍她的膝盖。
齐洁本就没有生气，其实齐洁自己也有些奇怪，这几年来，她和唐逸之间早没了小儿女那种争风吃醋的感觉，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一些事已经看破了，而是随着两人身份地位的变化一种自然而然的发展，情情爱爱的事，又哪里在现在这两人的眼里，用世俗的目光就更不能了解唐逸和齐洁这种水乳交融的了解和默契。
齐洁只知道坐在唐逸身边，是自己最幸福最安乐的时刻。
“兰姐，你别忙了，来，坐我身边来，咱们聊聊天。那些东西啊，叫服务员来收拾好了！”齐洁笑滋滋地对着兰姐招手。
正拾掇碗碟的兰姐又吓了一跳，她可是怕极了这位齐小姐，这女人太精明了，精明得令人害怕。
“我，我去叫人！”兰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总统套，再也不敢露面。有很久她都没有做过鸵鸟了，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去面对齐小姐。至于残局，想来黑面神会收拾的，以前黑面神也没少做这种事，自己做错了事哪次不是黑面神善后？这次最多被黑面神骂得凶一点罢了，如果再回去在齐小姐面前说错了什么话，想来就不仅仅是被骂的后果了。
等服务员将厨房拾掇好退了出去也不见兰姐再回来，齐洁就咯咯地笑，用胳膊捅了捅唐逸，“喂，兰姐可真有意思。”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你呀，看把人吓的。”
齐洁又娇笑起来。
唐逸拿起茶杯品茶，齐洁则搅着咖啡，想了想说道：“三昆那边我准备加大投资，真正把咱们自己的品牌做起来，引进技术为了什么？如果形成了依赖性那么这种引进就是一种失败。不过自主研发，短期内投资金额巨大，甚至十年八年也看不到回报，整个集团的业绩都会大受影响。”
唐逸就笑了笑，“自主工业，势在必行啊，没想到你有这个觉悟，好啊！我支持你！”
齐洁白了唐逸一眼：“我本来觉悟就不低，赚了钱当然要回报社会，回报民族，回报国家！”齐洁并不是说的官话套话，赚钱赚到了她这个层次，所思所想已经是海阔天空。
唐逸笑道：“我看这次投资不会是个小数目，不行就向老妈求援吧，别让股东们说你一手遮天。”
齐洁摇摇头：“暂时不用，我有办法。”
唐逸默默点头，不过汽车自主产业化那可是整个产业链的变迁。华逸集团确实是一个庞然大物，已经盘踞国内财团第一的位置很久很久了，但要说扛起汽车自主产业化的大旗，举整个集团之力只怕也力有未逮。国有企业做不到的事，要一个私企来承担，从方方面面来说，牵涉甚广，也阻力重重。
“我也帮你想想办法。”唐逸拍了拍齐洁的手，这本来就不该是由哪一家企业承担的重担。现在新的五年计划正在征询各界的意见，在制定当中，下半年的五中全会审议，而这次的五年计划，唐逸是希望能在里面留下自己的印记的。
齐洁笑道：“可不能惊动婆婆，等我自己真的解决不来吧。”
“等你解决不来？那华逸都垮了，华逸如果垮了，你说会影响多少人？几百万？几千万？”唐逸摆了摆手，说道：“看问题要全面，不要以为华逸是咱们自己的，有多少人为华逸奉献了自己的青春，现在的华逸又会影响多少人的生活水平？”
齐洁撇撇嘴，“就知道教训人。”其实唐逸说的她又怎么不知道，只是在唐逸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依赖唐逸的小女人，甚至自己都懒得动脑子。
唐逸又笑道：“也不用惊动咱妈，我在新的五年计划里想想办法吧。”
齐洁温顺地点点头，她可是知道爱郎这句话那石破天惊般的含义，影响国策，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但爱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反正我听你的。”齐洁靠在了唐逸的肩头，娇娇怯怯的，又哪里有半点女强人的样子。
唐逸却是叹了口气，“在外面找资源容易，但这些年我们的工业发展很多都走了弯路，忘记了引进技术的初衷，要转变这一点可就难喽。”
齐洁轻笑道：“要前人都做好了，那你将来做什么？”见唐逸有些烦，齐洁就开起了玩笑。
唐逸就笑，摇了摇头，“你呀你！”
正说着话，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音乐，看了看号码，是二叔打来的，唐逸忙拿起电话接了。
“小逸，还没睡吧？”唐万东笑呵呵地问。
“没呢。”唐逸说着话抬腕看了看表，原来都十点多了。
“我也刚刚开完会。”唐万东声音好似也渐渐严肃起来，“李副书记明天带队去宁西。”
唐逸微微一怔，说：“下决心了？”
唐万东嗯了一声，“是啊，看样子是下决心了！铭瑄现在正在西南，时间上……”
两人就都沉默下来，想的大概都是同一件事。
“好了，你也早点睡吧。”唐万东没有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令唐逸出神良久，因为，一场可能意想不到政治风暴即将刮起。这场风暴突然而又猛烈，风暴之后，又有多少人会折戟沉沙？
“怎么了？没事吧？”齐洁轻声问唐逸。
唐逸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心里却沉沉的，在公在私，要将宁西的案子一查到底都无可厚非，但这场廉政风暴所蕴含的意味又将是什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橛子
如同唐逸预料的一样，宁西的风暴愈刮愈烈，宁西牵涉进去的干部一批批倒下，而到了三月份，西南某省省委一号被双规的消息则震惊了中外。
至此醉翁之意才昭然若揭。
春意暖暖，每到了这个季节春城这座现代化的都市都会被姹紫嫣红装扮，平添了几分大自然之美。
绿意映掩下的金龙宾馆小网球场场边的休闲圆桌旁，唐逸微笑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饮料，另一边的张汉宁则一边用白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连连摇头，“认输认输，唐书记，你这体力也太好了吧，一滴汗都不流的？”
两人都穿着白色运动装，显得极为休闲惬意。
唐逸笑道：“医生说我汗腺不发达，大概属于天生亚健康类型吧。”
张汉宁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进了医院，咱都是一身毛病，这些话听听就算了，可认真不得。”
唐逸微微点头。
张汉宁又笑道：“宁边的资料我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去俄罗斯。”宁边和俄在边境的“春河边境经济和贸易综合体”虽然很早就开始在双方省、州政府的支持下开始运作，但因为各种政治因素，两年多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进展。这次由张汉宁亲自挂队去俄罗斯谈，也可足见辽东方面的诚意了。
“农庄那边要不要顺便谈谈？”张汉宁问唐逸。
唐逸摆摆手：“咱们不干预。”
张汉宁点了点头。
这两年华逸农庄发展迅速，在俄阿穆尔州，在俄远东影响越来越大，可以说影响了许许多多俄罗斯平民的生活，这也引起了俄中央政府中一些人的担心，要求租约到期后将这个华人经济体逐出远东的声音也越来越高，而阿穆尔州政府却是怎么也舍不得这个会下蛋的金鸡，一直在据理力争，张汉宁说的就是这件事。
唐逸知道，这个问题只能通过齐洁解决，如果牵涉到政治，只会更麻烦。
“那我早点回去准备。”张汉宁笑着说。虽然没有如愿成为辽东省委组织部部长，但看起来这件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唐逸点头。
张汉宁开始收拾自己座位旁的黄色网球袋，却又慢慢停了手，抬起头，有些担心地问：“唐书记，老张不会真的出事吧？”
唐逸笑了笑，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这个问题大概想问自己的人很多，但能问出口的却极少。
由宁西而起的政治风暴，最后刮向了西南，以双规一名省委书记作为圆满结束的句号。风暴之后，传统意义上的所谓谢系集团遭到重创，这不仅仅是打掉一名正部级官员那么简单。风暴之时，铭瑄副总理亲自赴西南和几省党政主要领导人谈话，稳定民心政局，而中纪委的霹雳手段又昭显中央的决心和信心，而不为人知的是，实际上二月之后，一位政治局委员已经渐渐淡出共和国政坛。经此一役，所谓的谢系集团怕是会土崩瓦解，这也是因为谢系集团没有强力人物领军，本来就渐趋松散，如今遭此重创。政治嘛，很多人转风向也在所难免，尤其是在中央最高层的强压之下，这个历史遗留下的官僚集团显然渐渐失去了它存在的土壤。
当然，从某些渠道唐逸也了解到，总书记曾经亲自去看望实际上已经植物人一般的谢老，而且听说谢文廷很可能在近期内被扶正成为宁西省委书记。
消灭的是政治团体而不是团体内的个体，不是以终结个体的政治生命为目标，这正是学院派的高明之处，也是成功的关键。
而一向手段温和的学院派雷霆般的一击不仅仅是打击谢系那么简单，同样威慑了很多人，就好像现在辽东沸沸扬扬地传着，张震去了岭南实际上中央的安排另有深意。现在的张震早就失去了人身自由，被中纪委的专案组秘密调查。更有甚者有人说实际上中央就是要调查辽东的一些事，是冲着辽东来的。
吸了口烟，唐逸笑了笑：“昨天我还跟张震通过电话，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张汉宁点点头，就不再问。
……
虽然书记碰头会取消很久了，但涉及到一些敏感问题，省委的主要领导还是要碰碰头沟通一下的，就好像宁边市市长王立国请辞，唐逸、薛川和组织部长钟泰丰就在唐逸的办公室碰了碰头。
钟泰丰五十出头，典型的北方人，身材高大充满威严，面对他就能感觉到压力扑面而来。
钟泰丰是从中原省调来的，他原本是中原省省委常委、副省长，在这场政治风暴中，中原省人事架构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而看到钟泰丰，唐逸不由得又想起二叔和自己的谈话，“小逸啊，中原有几个人你要注意一下。”
二叔说的是新近提升为中原省省长的那个人，比自己大几岁，学院出身，一跃成为这次政治风暴中的黑马式人物。
想着这个人，唐逸又想到了谢文廷，老对手了，仕途可能会更进一步，他现在又是怎么想的呢？曾经有人说自己和他是一生的敌人，实际上政治翻云覆雨，自己真正的竞争对手是谁，只有天知道。
“立国同志闹情绪喽，我看责任也不全在他，咱们还是要解决问题，同志间有点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我们要做工作嘛！”薛川笑呵呵地说着，显然他不同意将王立国调离宁边。
这一年来，宁边班子的矛盾几乎在省委人尽皆知，书记程明秀和市长王立国政治理念很有些冲突，又都是刚烈的人，这种冲突也就体现在了具体工作中，加之基层干部又最热衷于划圈子站队，也使得两人的矛盾越来越不可调和。
唐逸笑了笑，早想到薛川会是这个态度，想了想点点头，“回头我和立国谈谈，工作有分歧在所难免，咱们就对症下药。”说着话转头问钟泰丰，“泰丰同志，你怎么看？”
钟泰丰一直在吸烟，他烟瘾很大，自己的办公室几乎就没有不是烟雾缭绕的时候。
他来辽东已经将近两个月了，给人的印象就是很有力量，在阐述自己的观点上毫不含糊，这也使得各种会议上他的意见很被重视，在短短的时间就成为辽东权力核心圈子的成员。
“我同意立国书记请辞！”钟泰丰摆了摆手，他嗓门洪亮，北方口音极为有力。
“哦？”唐逸就笑了笑，问道：“为什么？”
钟泰丰伸手掰着手指道：“一，同志间有矛盾正常，但用辞官来逼省委表态就不正常了，立国同志的举动说明他党性修养不够，原则性不够。二，宁边的边贸特区建设现在到了关键的时期，一个不团结的班子能打好这个硬仗吗？现在咱们没有时间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快刀斩乱麻，将立国同志调离宁边是最好的选择。”
薛川省长的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唐逸注意到了，只是钟泰丰好像毫无察觉。
通常来说，很多人都将王立国看作唐逸圈子里的人，而出身松平的程明秀则被认为是薛川省长圈子里的人，当然，前提是这种圈子真的存在的话。
也难怪，王立国和唐逸是老熟人了，当初为了他唐逸和赵发书记曾经有过激烈的争执，王立国还曾经被迫一度进党校学习，但最后还是回了宁边。而程明秀呢，根正苗红的松平干部，曾经的松平被认为是唐逸最不能影响到的地区之一，而在程明秀进宁边的调动上，唐逸同样起了阻力的作用。
这些都是老辽东人所共知的事。
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实际上这一年来程明秀的执政方法越来越为唐逸认同，相反，王立国那股冲劲一直不改，喜欢高指标快发展，很多做法倒是颇得薛川省长欣赏。当然，省委一号和二号心态上这些细微的变化就不是外人能发现的了，他们也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我认为，将立国同志调离宁边是最好的选择。”钟泰丰用有力的话语作了结论。
唐逸点点头，没吱声。
薛川瞥了钟泰丰一眼，想说话，终于还是忍住，拿起茶杯喝茶。
“嗯，泰丰同志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啊，立国敢打敢拼，宁边少不了他，我看还是做做工作以观后效吧！”唐逸说着话，也拿起了茶杯。
唐逸第二次表态，钟泰丰也就不再说什么，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听你们的，我是新丁，很多情况还是不了解啊！”
薛川又扫了钟泰丰一眼，没有说话。
唐逸就笑道：“今晚你们有时间没？都来家里坐坐，带上嫂夫人。”
钟泰丰就笑：“唐书记请客？”
唐逸微笑道：“小妹今天来春城，咱们热闹热闹。”
钟泰丰笑道：“宁军长在？那我可一定到了，不瞒你说，她的大名我如雷贯耳，可还没见过呢。”
薛川也笑道：“怪不得呢，原来如此。”
唐逸笑道：“还不是一张嘴巴两个眼睛，有什么稀罕的，好了，那就说定了。”
一直送两人出了门，看着两人的背影，唐逸笑容渐渐淡了下来，都说钟泰丰是布在辽东的一颗橛子，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下棋
毫无疑问，出席任何场合的小妹都会是焦点人物，就好像现在，薛川省长的爱人高婶以及钟泰丰的爱人张秀自然而然地好像成了陪衬。两位高官夫人或许在外面架势十足，但在小妹面前又怎么会有丁点的优越感？
一方面诧异于小妹的年轻漂亮，另一方面，小妹皓腕上那串亮闪闪晶莹剔透的钻石手链也令两人惊奇不已。
高婶和张秀自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们的身份也注定了不会同一般女人一样争金比银，但女人就是女人，高婶年纪大还好些，张秀的目光每次有意无意地转到小妹手链上时，都会变得热切起来。
三个女人的话题也在张秀的带动下转到了珠宝首饰上，高婶人比较直，很随意地问起了小妹：“这串手链要上万吧？唐书记真舍得花钱。”以薛川的为人，她自然对珠宝之类的东西不在行。
说心里话，聊了一会儿，张秀就对高婶不大看得起了，或许因为高婶年纪大了，总觉得聊不到一起，感觉高婶就好像家庭主妇，什么都不懂。当然，张秀是不会有一丝一毫表现出来的，反而句句话都会顺着高婶说。
在中原省时，张秀就是风云人物，挺喜欢搞一些“官太太”的聚会，虽然被钟泰丰批评过几次，但她却是乐此不疲，她处事精明，八面玲珑，倒是颇受欢迎。
如果说以前张秀对自己的生活状态极为满意，那么今晚见了小妹后她才觉得自己以前是井底之蛙了。人家嫁的老公就不要说了，比自己丈夫年纪还小呢，不但执掌辽东这个重工业大省之牛耳，听说这两年都有了入局的呼声了。那可是共和国最高权力核心，里面二十多位权力人物哪一位不是百炼成金？自己的丈夫实在和人不是一个层面的。
至于容貌，小妹清丽无匹，怎么也看不出已经过了三十了，张秀一向自觉保养得极好，对自己的姿容也极为自信，成熟女人有成熟女人的魅力，也未必输于小女孩了，但在小妹面前，张秀不免自惭形秽。
而且人家可不仅仅挂着书记夫人的头衔靠丈夫吃饭，人家是堂堂少将，手下有一只虎狼之师，这本事想想都瘆人，普通女人能干得了这个？能管得住一支军队？
家庭事业都羡慕死人也就罢了，但偏偏又这么享受生活，本来嘛，生活里有得就有失，总要有些舍弃的东西。作为高级干部的爱人，对珠宝的偏爱也只能埋藏在心里，就算出席各种名流宴会，在那些珠光宝气的女人面前也只能假装无动于衷。可是人家就不一样，这么华贵的手链，大大方方地就戴了出来。
是以当听到高婶说这条手链要上万时，张秀实在忍不住了，轻笑道：“一万多？这上面的一个钻也买不到吧？宁军长，你说是吧？”
虽然马上觉得不妥收起了笑容，但她的笑声还是令高婶蹙起了眉头，但高婶没有说什么。
小妹声音还是清清脆脆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位五岁孩童的母亲，“我不知道呢，唐逸送的。”
虽然小妹不怎么在乎这类东西，但唐逸每次出门是必给她带礼物的，有时候两人见面，唐逸攒的礼物大包小包的，显然这点令小妹挺开心，声音也很欢愉。
张秀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叹口气道：“这条手链，我看没有十几万下不来，唐书记可真疼您。”不知不觉，对小妹的称呼她就用上了“您”，也难怪，小妹虽然年纪最小，但统领虎狼之师经年，身上自然而然多了几分威严。
三位夫人在客厅闲聊，唐逸、薛川和钟泰丰则在书房下起了象棋，本来三人的话题是辽东的发展，聊着聊着，就下起了棋，唐逸象棋不怎么在行，被薛川杀得稀里哗啦的。
“将军！”眼看又把唐逸逼到了绝路，薛川面露微笑，显然心情极好。
唐逸抽着烟，皱眉看着棋盘的局势，手举起迟迟不落。
“炮走这里，下一步抽他嘛！”一直恪守观棋不语的钟泰丰终于忍不住了，给唐逸支了一招，这也是因为唐逸棋力偏弱，薛川杀得兴起，防守上漏了步。
唐逸哈哈一笑，“对，看来老薛你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喽！”拿起棋子按钟泰丰支的招走了。
薛川看了眼钟泰丰，又盯着棋盘思索了好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将棋子一推，“认输了认输了！你这外援厉害嘛！”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唐逸微笑起身，“走吧，也该开饭了！”
……
一席饭自然是尽欢而散，不自在的可能只有张秀吧。薛川和钟泰丰自然不仅仅将小妹作为书记夫人来对待，更多的时候小妹的身份是少将，是西南边陲的军方权力人物。两人也略微询问了西南的局势，当然，是极为谨慎的，毕竟在西南的很多事，实际上只有军委那几位人物掌控，以薛川阅读机密文件的级别，也只能说是略闻一二，至于钟泰丰，就更加不沾边了。
高婶呢，能以老大姐的身份插上几句话，至于张秀，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倒是唐逸和她聊了几句，才令她没那么无聊，也令她颇为诧异于这位年轻书记的体贴。
送薛川和钟泰丰夫妇走后，唐逸和小妹回到客厅，却见金贞贞才偷偷从餐厅探出头。吃过饭大家在客厅品茶聊天，金贞贞就进去收拾碗碟，一直就没再出来。唐逸虽然诧异，也没有多问，这时见她做贼似的小模样，唐逸就笑着招手，说：“他们走了，出来吧，怎么这么大了还怕生？”
金贞贞在兰姐的熏陶下倒是学会打扮了，穿了一件漂亮的乳白色毛线裙，韩式风格的花格棉袜紧裹着她可爱的小腿，天生丽质，略微打扮就显得光彩照人。
她畏畏缩缩地从餐厅走出来，说：“我，我以前见过薛省长，怕他记得我。”
唐逸早忘了金贞贞在全运会开幕式彩排被骂哭的事，诧异道：“你见过他？”随即笑道：“记得就记得了，怕什么。”
“哦。”金贞贞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唐逸却是皱眉看了看金贞贞的裙子，心知定是兰姐的杰作，本来想说一句不要整天学兰姐，但想起金贞贞和兰姐性格不同，自己怎么数落兰姐兰姐脸皮还是那么厚，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金贞贞却不同，小女孩脸皮薄，再因为自己的话多想，会打扮也不是什么坏事，就随得她吧。
和小妹坐在沙发上品茶，也注意到了在书房忙碌的金贞贞每次目光落在小妹身上的崇拜，唐逸就笑，低声对小妹道：“你呀，快成全民偶像了。”
小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白嫩的小手拉起唐逸的手，轻轻握着，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后，小妹轻声道：“不要怕他们。”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心里暖流涌动，想也知道岳父是不会和小妹说什么的，定是岳母操心，在小妹面前唠叨过什么，也使得小妹上了心。小妹在政治上自然极为稚嫩，也不能帮到自己什么，但风风雨雨，她定然和自己生死与共，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唐逸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如同唐逸所料，四月初，谢文廷正式出任宁西省委书记，也算为这几个月沸沸扬扬的“侵吞国有资产大案”划上了句号。
就在任谁都以为共和国政坛会迎来短暂的平静之时，岭南却传来了惊人的消息。岭南省数百名官员涉嫌在体制改革中违规提拔，其中基层干部尤甚，市县基层中更存在买官卖官的现象。本来岭南作为经济第一重省，体制改革也一直被认为走在了全国前列，在考核官员成绩上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标准，原岭南组织部长王冕也由此被中央领导看好，调任西京市市长，也是两年后新一届政治局班子的热门候选人之一。
而现在王冕无疑被置于了风口浪尖，中纪委积极介入调查，虽然很大可能这些官员的提拔运作和他没有关系，但多年负责岭南组织工作，更获得极大好评的他无疑会被人质疑他实际工作能力，这位学院派新星之一竟然陡然间面临峭壁悬崖。
突然而来的政治风波任谁也料想不到，包括唐逸，他也没有想到张震刚到岭南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当然，事情决然不是张震能决定能操控，派系内权力人物的决定更不会事事听从唐逸的意见，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以后怕是任谁也不会再轻视张震了。
唐逸接到了二叔的电话，二叔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这就说明问题嘛，改革要深入，不过监督要跟上嘛，监督跟不上，好事也会变成坏事，看来，你的那一套是正确的。”
唐逸没有多说什么，他还需要时间消化思考即将面对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是谁
华丽的水晶吊灯即使白昼也是那么的晶莹耀目，好似海洋般深邃的蓝色玻璃仿佛将整个餐厅镶嵌在一种琥珀般美感的氛围中，蓝色玻璃墙外，可以见到不远处绿荫环绕的小区，这间蓝宝石餐厅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皇家一号小区里一颗璀璨耀目的宝石。
吸了口饮料，张美美夸张地做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哇，酸酸甜甜就是我！”夸张地比划着，羡慕地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儿，叹着气道：“宝儿，这就是贵族的生活吧！”忽然眼角瞥到了另一张桌台的客人，她兴奋地一把抓住对面女孩儿的手，指着那边结结巴巴道：“是詹姆斯是吧，是他？是不是？是不是？”
“嘘！”坐在张美美对面的是一位极为漂亮的女孩儿，和张美美一样，两人都是可爱的韩式风打扮，身上挂着各种别出心裁的美丽饰物，显得活泼而灵动。
“小声点！”宝儿无奈地叉起一块蛋糕，几乎想塞进张美美的嘴里，但看着张美美眼睛里的小星星，那种陶醉眩晕的神情，宝儿最后无奈地将蛋糕送进了自己嘴里，闷闷地道：“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你呀，真没品位，不会看男人！”
“切！又装深沉！你闷不闷！”张美美做个不屑的手势，拿起了饮料。
宝儿终于决定了去西南，开始参加去五十九军前的培训课程，张美美则是她的室友，来自南京军区。五十九军信息大队扩编军委极为重视，在北京南京两个大军区进行海选，来自两大军区的几百名精英角逐五十个名额，竞争不可谓不激烈。而宝儿，也自愿参加了这次的角逐，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要“堂堂正正去当干妈的兵”。
现在只是最开始的培训，课程尚算轻松，难得休息，宝儿就带了张美美来她在北京的家玩。这处房产是萧金华今年送她的成人礼物，她也没来过几次，只知道这个小区房价最低五万一平，而不得不提的是，与其它房地产商不同，皇家一号不是被业主选择，而是主动选择业主。“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皇家一号的房子的，这里的开发商会根据业主背景决定是否卖房，他们不会因为一两个业主影响到整个社区的氛围。”
而这样的社区氛围，便形成了一种家庭保姆型气质的会所。蓝宝石餐厅会记录下每个客人的要求，并一一解决。比如有的客人血糖高，那他来的时候肯定不会吃到含糖的东西，有的客人是左撇子，他来就餐的时候，他的餐具就一定是摆在左边的。
宝儿虽然只是第二次来到蓝宝石餐厅，但显然餐厅里已经有她的档案，帅气的服务员不等她吩咐，送上咖啡时就多送了几包糖，这种细微处体现出的关注，确实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宝儿，这里不是有钱就能来的吧？”张美美在经过一连串的震惊后，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咬着吸管，瞪起了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宝儿，“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宝儿默默搅拌着咖啡，好久之后，轻轻叹口气，“我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眼神里有一丝迷茫，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呢？他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和妈妈在他眼里，在他的家里又算什么？为什么从很小的时候他就会和妈妈还有自己一起住，他，可不是那种大街上看到乞丐就会乱动同情心的人。为什么只有自己是特别的？
这些问题宝儿近来想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明白。
“不说就算了，稀罕啊！”张美美不屑地做了个习惯的手势，又拿起饮料滋滋地吸。
看着她的动作，宝儿轻轻笑了，在刚刚见到张美美的时候，她是不会想到会和这个“小女兵”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的，但偏偏就是这个率直可爱的小家伙，整天在自己面前晃呀晃的，问东问西，像足了以前的自己，这不，跟她出来玩，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中学时代，竟然在她的怂恿下两人都扮起了可爱，想想都不可思议。身上这种服饰风格，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了呢。
或许张美美，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吧！
宝儿默默地想着，有些出神。
“嗡。”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宝儿看了看号码，亮丽屏幕上“他”在不停地闪烁着。
“宝儿，你在哪儿？”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亲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宝儿总觉得他越来越陌生，自己和他渐行渐远。他，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难以看透了。
“啊，皇家一号，那正好，那是私人会所是吧，有网球场？正好我和你张叔叔有事谈，就去你那儿吧！”和以前一样，他又自顾自地拿了主意，也不理会她在干什么，身边又有什么人。
放下电话，对面的张美美研究似的看着她，好似能看透她。
“看什么看！”宝儿有些心虚，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张美美“不怀好意”地笑，笑容里有那么几分神秘，几分暧昧。不过没有跟以前一样，追问“他”是谁。
“走吧，去网球场，先去订个位。”宝儿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随即注意到了自己的服饰，咬着嘴唇想了想，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低声嘀咕了几句，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
唐逸没想到宝儿会穿着可爱的毛绒裙一身饰物地来接自己，更没想到她身边会有朋友。
看着宝儿可爱女孩的打扮，细细的格子棉袜，漂亮的帆布鞋，一举颠覆了这一年多宝儿给自己的形象，唐逸多少有些错愕。
“叔叔，张叔叔！”宝儿和以前一样礼貌地打招呼，又介绍张美美给他们认识，“这是我的好朋友，张美美。”
张震呵呵笑着对宝儿道：“宝儿越大越漂亮了，叔叔没妨碍你和朋友吧！”
宝儿微笑道：“怎么会呢，张叔叔是大贵人，别人想见一面都难呢！”
“你呀！越来越会说话！”张震愉快地笑着。见到宝儿，总令人有些感慨，会想起好多往事。在宝儿还是小不点的时候，自己就认识了唐逸，这一晃，十几年了。物是人非了吗？
从停车场有专用地铁到小区的各个娱乐场所，例如网球场，例如餐厅，不是这里的住客，是很难想象小区之奢华的。
坐在地铁里短短几分钟时间，宝儿大致介绍了小区的一些情况，倒是和张震一老一少聊得挺投机。唐逸很少说什么，张美美也一直偷偷打量唐逸，跟她和宝儿单独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突然变成了乖得不能再乖的乖乖女。
在更衣室换了网球装，来到绿荫环绕的网球场，唐逸慢慢踱着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环境不错！”跟唐逸并肩而行的张震笑着打量四周，可不是，草木皆绿，空气清新，令人精神一振，有一种拥抱大自然的感觉。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实在难得。
“贵族阶层，慢慢成形了啊！”唐逸轻轻叹口气。这里，只是共和国正在形成的贵族阶层的一个缩影，阶级的分化，正在历史车轮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穿着白色网球裙的两名女孩跟在后面，听到唐逸的感慨，张美美有些好笑，低声跟宝儿嘀咕，“喂，他好大的口气啊，跑这里忧国忧民啊！”
宝儿听到张美美的话就皱起了眉头，“你懂什么？”
张美美嬉皮笑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宝儿脸色，微微一怔，就笑道：“行，不说了，再说你就跟我翻脸了是不？”
宝儿看着唐逸背影，轻轻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
用白毛巾抹着额头的汗水，宝儿坐到了唐逸身边，刚刚和张震激战一场的她大汗淋漓，剧烈运动之后另有一番明艳。
唐逸送上了一瓶水，宝儿一呆，默默接了过去。
“终于有朋友了，真好。”唐逸微笑着，轻轻摸了摸宝儿湿湿的头发。
宝儿默默擦着汗，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叔叔，我没支开美美，你没生气？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有正事要谈的，有美美在，耽误你的正事了吧？”
唐逸笑道：“和宝儿打网球也是正事嘛！”
宝儿就笑了，甜得很，原来叔叔也会哄人，就算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听起来就是那么让人开心。
“好了，你和美美去玩。”看着喘着粗气走过来的张震，唐逸拍了拍宝儿的手，宝儿嗯了一声，就跑去了张美美那边。
“老喽老喽！”张震一屁股坐到了唐逸身边，拿起水咕咚咕咚喝着，很少做剧烈运动的他身子有些吃不消，但剧烈的活动之后，心情却莫名的舒畅。
“有人想去西京吧？”唐逸点起了一支烟，转头静静看着张震。
张震就笑：“谁想去您比我清楚多了，岭南的事儿，主要还是夏省长的力度，这个老夏同志，老辣啊！”
从辽东去了岭南，在短时间内就见识到岭南的政治硝烟，张震无疑对各种政治力量有了进一步的切身体会。在岭南，牵一发而动全身，各种力量的角逐无所不在，可不似辽东，被唐逸操纵于股掌之间。
唐逸轻轻点着头，夏省长和二叔交情最厚，这件事里面很难说没有二叔的影子，二叔，终于还是动了。
动一动，也许是好事吧。唐逸靠在了网球椅上，默默地吸烟。
在场地另一边的长椅上，张美美用胳膊捅了捅宝儿，“喂，这就是你那个他啊！年纪有点大吧？三十多了？”
“去，别胡说，他是我叔叔！”宝儿一副懒得睬她的模样，弯着腰收拾网球袋。
看出宝儿不想多说，张美美就笑道：“算了算了，不管你那点破事儿，我自己的事还操心不过来呢。”
宝儿就笑：“你？你也有操心的事儿？”
“什么意思你！”张美美忽地坐了起来，“恶狠狠”盯着宝儿。
宝儿也不理她，自顾自地收拾网球拍。
张美美又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回去，叹着气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也要进五十九军吗！”
“那怎么啦？”早习惯张美美的用词，宝儿见惯不惯地随口问着。
“那怎么啦？”张美美哀叹了一口气：“你说说吧，本来我还自信满满的，可从见到你，我才知道我那点技术水平多么可怜，参加考试的人都你这样的，那我还考个屁啊，唉，头疼，头疼！”
“去不成就不去呗。”宝儿笑着，挺喜欢逗弄这个小家伙。
“不去？！”张美美好似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了起来，大声道：“你再说，再说我跟你翻脸！你知不知道？宁军长是我的偶像！”
宝儿就笑，看了远处正和张震低语的唐逸一眼，笑着说：“就算你去了，也不见得能见到宁军长。”
张美美“切”了一声，“你不懂了吧？我就是要当她手下的兵，能不能见到宁军长又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话说回来。”张美美又神秘兮兮地靠近了宝儿，“首长，首长，问你个事儿。”
宝儿比张美美军衔高了几级，可是张美美私下是很少叫宝儿“首长”的，每次称呼首长，肯定是有事求宝儿，这次也不例外。
“首长，你也是总参的，听说宁军长以前也在总参工作过，喂，你知不知道她的事儿，给我讲讲。”张美美腻到了宝儿身边，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宝儿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就给我说一点嘛，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就说说，宁军长结婚没，我好想知道，能和宁军长结婚的是什么样的人，我猜啊，她肯定没结婚，是不是？”
宝儿叹口气道：“你再问下去，我可拿你当间谍向上面汇报了。”
“了不起啊！”张美美不满地摔开了宝儿的胳膊，气呼呼的不再理宝儿。
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宝儿偷偷抿嘴笑着，却不让她看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小杨升官
每次坐在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廖锦添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作为省政法委书记，辽东最能呼风唤雨的几人之一，廖锦添实在觉得没理由会在任何人面前产生这种不自然的感觉，但偏偏每次面对唐逸，他总是有些患得患失。或许是因为自从唐逸来到辽东，他一直站错了队；又或许现在的唐逸风头太劲，俨然有些东北王的感觉，令人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种畏惧心理，甚至包括廖锦添这位省内大员。
当然，在外人看来，是看不出廖锦添的真实心态的，他正给唐逸介绍辽东户籍改革的进程，妙语如珠，倒令唐逸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插嘴问上几句。
墙角挺拔的铁树在落日余晖下更显翠绿，李刚为两人添上了第三次水，正准备出去，唐逸却看了看表，笑道：“这个点是辽东卫视那个挺火的警讯节目重播吧？”
李刚有些不明所以，他还真不大清楚，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廖锦添笑着道：“是，想不到唐书记这么细微的事都清清楚楚，我看省内没您不知道的事情了。”
唐逸就笑，做了个手势。
李刚急忙开了电视，电视画面里，是春城市局扫黄的跟踪报道，摄像机在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里乱窜，嫖客小姐鸡飞狗跳，捂脸的捂脸，穿衣服的穿衣服，乱糟糟一团。
李刚看得有趣，险些笑出声。
廖锦添却是摩挲着略有些油腻的秃头，看着电视画面琢磨，他可是知道唐逸从不会无的放矢，无缘无故的叫自己看这个作甚？
“这类的节目有点多喽！”唐逸吸着烟，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很自然的，他这句话就会影响到很多人，或许很多人的生活命运都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发生彻底的转变，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吧。
廖锦添明白了，摩挲着光头笑道：“嗯，这个我也有感觉。”
李刚这才恍然，确实，近来不但是辽东，就算在全国来说，那些追拍扫黄的警讯节目也是越来越多。一方面，猎奇心理人人都有，这种节目有市场；另一方面，一些警队领导也希望藉此捞到政绩吧。但嫖客和小姐在这种节目里就成了一种玩物，甚至听说有小姐光着身子跳楼逃跑被追拍的事情发生。这种兴奋得歇斯底里的记者也实在让人不齿，不过说到底，还是警方的失误，宣传力度上的偏差，令好好的普法教育变成了猎奇节目。
而唐书记一句话，至少在辽东，这种现象就会得到遏制，有多少人的生活会因此而变化只有天知道。
……
秋高气爽，东北城市的秋天仿佛来得特别早，本来还穿着背心短裤呢，仿佛是一眨眼的事，晚上睡觉就要关窗子了。
在十月份的省委常委会议上，审议了省督察工作新的《实施办法》，当然，会议上薛川省长和钟泰丰部长又有了不同意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好像成了冤家，经常发生分歧。听说薛省长的爱人和钟部长的爱人还曾经在麻将桌上吵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心结的开始。
不过也奇怪了，钟泰丰的爱人张秀本来就是八面玲珑的人，可就是同薛夫人搞不好关系，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了。
这种微妙的关系也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一些本来对钟泰丰主持辽东组织工作心存疑惑的辽东干部都放了心。本来还担心钟部长在工作上配合薛省长多一些，那么辽东的政治局面真的可能会因此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现在却是薛钟二人唱起了杠子戏，听说倒时常需要唐书记从中疏导才使得两人关系没有进一步恶化，真说得上是世事难料了。
而阴差阳错从两人关系中获得利益的第一人非杨顺军莫属。本来杨顺军调任省督察局督察一处处长是平级调动，督察局张劲光局长的希望给杨顺军副厅级待遇的建议也不过是一个建议，谁都知道省直部门的重要性其实从科室负责人的待遇上也可略见一斑。虽然督察一处是督察局最重要的处室，但毕竟督察局刚刚成立根基不稳，于情于理，没道理给处室负责人高一格的待遇，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薛川省长和钟泰丰部长的矛盾，最后在唐逸拍板下，杨顺军莫名其妙就享受了副厅待遇。而这其中的详情杨顺军自然不知道，他可是对兰姐感恩戴德，以为一切都是兰姐的功劳呢。
金碧辉煌的小宴客厅里，杨顺军对兰姐的态度可以用感激涕零来形容了，举着酒杯连干了三杯，一再对兰姐表示感谢。
薄薄的乳白绒衫紧紧包裹着窈窕却又丰腴的身躯，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兰姐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亮光照人，小红嘴唇只是在酒杯上轻轻沾了沾，兰姐笑着对杨顺军说：“我也没出什么力，就不要老说客气话了。”心里却有些好笑，这个杨顺军，以为自己的本事好大呢。
杨顺军听兰姐这么说，连连点头，叹息着道：“夏总是大人做大事，弟弟……”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眼兰姐的脸色，毕竟女人都很在乎年纪，自己自称弟弟怕惹得夏总不高兴，眼见兰姐脸上没有异色，杨顺军才笑着说下去：“弟弟以后还要您多关照了，总之以后夏总您的事儿就是弟弟的事儿，风里雨里，您都吱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杨顺军有些口不择言。
兰姐扑哧一笑，眼波流转，美艳无比，杨顺军呆了一呆，忙转过头，知道这位可不是自己能幻想的。
“黑社会啊，姐姐弟弟的，还两肋插刀呢！”兰姐白生生的小手晃着酒杯，韵味无穷。
“你呀，你就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站稳立场，别给张局长抹黑就行了！”兰姐学着唐逸的口气叮嘱杨顺军，而杨顺军也频频点头受教，又哪里看得出他在下面也是前呼后拥的权力人物。
在省里新组建的两个部门里，自然是反贪局更为重要，只是省反贪局专员名额由中纪委决定，省里一般来说是插不上手的，而督察局则是真正的省直部门。杨顺军自然也研究过，知道唐书记对督查工作极为重视，认为督查工作才是权力监督的先手，重中之重，完善督察制度好像是唐书记近期工作的重点。是以虽然从一县之长调任督察局一名处长好像给人一种发配的感觉，但能更加接近省里的权力核心圈子。加之这县长一职干了快十年，眼见再干下去怕也难以更进一步，进了督察局反而会有个新开始。是以杨顺军倒也心满意足，却怎么没想到真是柳暗花明，刚刚进了督察局就进了一大步，正处到副厅可是很艰难的一个坎，不知道多少人终生都难以跨越。
是以杨顺军对兰姐那可不是一般的感激，简直快将兰姐当活菩萨供了。
“你这是公款吧？”兰姐突然指着满桌的丰盛菜肴问。
杨顺军一怔，忙笑道：“怎么会，是我私人掏腰包，私人请客，你放心！”
兰姐笑道：“就是了，好像以后你就是管这个的吧？可别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杨顺军心里苦笑，心知夏总是定然不知道督察局真正工作内容的，不过夏总说得也没错，对公务人员的监督里，公款吃喝也算一条，他脸上挂着笑，连连点头。
随便夹了两口菜，兰姐就停了筷，抬腕看了看雪白皓腕上精致的蓝水晶小表，笑道：“得，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顺军自然知道夏总应酬多，能抽出时间陪自己坐坐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忙笑着站起来，说：“您慢走，我也吃得差不多了，送送您。”
兰姐笑笑，也不多说，一直站在包厢门旁的漂亮小服务员忙给两人开门，甜甜地声音：“夏总慢走，先生慢走。”
兰姐点点头，说道：“记我的账。”小服务员忙点头，杨顺军一怔，急忙追出去，说：“那可不行，这怎么话说的，说了我请你！”
兰姐摆摆手，意思是不要说了。
这时候，走廊旁一个包厢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胖子，脸上油亮，见到兰姐开始一怔，随即就嘿嘿地笑，“哎呦，夏总啊，你好你好。”伸出大手准备和兰姐握手，兰姐却是理也不理他，径自从他身边走过，胖子嘿嘿笑着，也不以为忤，哼着小曲走了过去。
杨顺军走在兰姐身边，但他不知道缘由，自也不好插嘴。
兰姐咬了咬嘴唇，突然对旁边的杨顺军笑道：“杨处，这个人，我看你得监督监督，下面市里来的干部，常年包房。”其实干部包房不包房，兰姐才不在乎，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客人，但这个胖子时常笑眯眯地和自己搭腔，实在令兰姐气恼。兰姐不在乎多少人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迷倒天下的男人才好呢，但你别不知道斤两跟我搭话，那不显得我低级了？是以兰姐才看这个胖子极不顺眼，刚好身边有杨顺军，兰姐就有了出气的办法。
杨顺军微微一怔，又忙笑道：“那，那得等我工作……”
兰姐一笑，妩媚无限，“知道，你可得记住了，当个事儿！”
杨顺军忙点头。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只争朝夕
波光粼粼的鸭绿江蜿蜒流向大海，横跨两岸的新鸭绿江大桥好像一条巨龙，灯光如柱，桥上车流不息，一派繁忙景象。
桥的这一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警灯闪烁，一队黑色小车组成的车队在警车护卫下缓缓停在江边，随即在“砰砰”的开关车门的声音中，很快黑压压的人影都簇拥到了一起，好似众星捧月般都凑到了一辆黑色奥迪前。从这辆奥迪上，下来的是一位看年纪也就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目清雅，皮肤白皙，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在这票人簇拥下，慢慢走到了江畔的栏杆前，望着蜿蜒而去的江水，默默不语。
“唐书记，天寒了！”李刚拿出车上的一件黑色大衣给唐逸披上，又慢慢退后了几步。站在唐逸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省委常委、安东市委书记周奎，另一个则是安东曾经的一把手，现今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党组副书记、副署长郭士达。
看着默默不语的唐逸，郭士达是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的。眼前是刚刚竣工极为壮观的公路、铁路双用新鸭绿江大桥，左侧隐隐可以眺望到安东港，几声汽笛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可以想象到港口的忙碌情景。身后，则是高楼林立花园般的安东市区。
这座现代化的港口城市仿佛就是唐书记的人生轨迹，正大踏步向新的高度迈进，而安东，也带给了唐书记太多太多的荣耀和回忆。
“士达啊！安东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啊！”终于，唐逸抚摸着那带着江水气息的栏杆，轻轻地说。
“是啊，才几个月不见，我就快不认识了！”郭士达呵呵地笑着。
唐逸回头看了周奎一眼，微笑道：“可不能叫我们的士达同志不认得家，步子可以慢一点，但一定要稳。”
周奎看起来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但实则在唐逸面前，他又哪里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
如果说周奎刚刚来辽东来安东时还有些别的想法，但等来了一段时间他就发现，想顺利开展工作，如果不走唐逸那一套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不说安东市民几乎将唐逸当菩萨供这些人心向背的虚话，就在安东在辽东整个干部阶层来说，唐逸那一套已经渗透进了辽东官场各个角落。说实话就算想做唐逸的对立面，怕是都不知道怎么做起。
何况真到了自己负责的这一摊，可不是跟人斗气，那是要出成绩的，想真正掌握权力，势必就要融进唐逸的体系，这一点在安东尤其明显。你非想跟唐逸掰腕子，那下面一箩筐的人要被斗倒，而相反，安东是个出政绩的好地方，地理位置优越，发展迅猛，更有新义州之地利，该怎么做，久历官场的周奎自然心里明镜似的。
而此刻站在唐逸身边，看着簇拥在唐逸身后那一排排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周奎心里莫名有些异样。在辽东时间久了，周奎越发觉得唐逸在辽东的根基之可怕，现在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愈来愈庞大的集团终有一日，会同那边展开惨烈的碰撞吧。那时候，又鹿死谁手？
看着又回头望着江水默不作声的唐逸，周奎心里苦笑，自己那个傻丫头，老是问自己有没有被唐逸给小鞋穿，其实人家又哪里会同他一般见识了？现在的唐逸心里的对手是谁？是不是那一位？
周奎突然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士达啊，给《红日》的稿子你回头帮我审审。”唐逸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郭士达看了一眼周奎，显然觉得有些话不该在他面前说，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看了，需要的改动不大。”
看着夜色中脚下黑黝黝的江水，唐逸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行不通呢，我是不是急了点？”
郭士达又看了一眼周奎，却也意识到了唐逸既然一再提这件事就是没想避忌周奎，沉默了一会儿低吟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唐逸哈哈一笑，拍了拍郭士达的肩膀，“好一个只争朝夕！”显然郭士达的回答颇对他的心思。
唐逸又转过头，笑着对周奎道：“我写了篇文章准备在《红日》发表，是关于推动党风监督制度的，结合辽东的实践，写了很多。”
周奎愣了一下，后背就有些发凉。如果说《人民时报》是政府民间宣传的喉舌，那么《红日》则是党内理论的桥头堡，是党内各种理论之源。唐逸的文章如果署名，必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毕竟唐逸不是那种只讲理论的笔杆子，他可是代表了一股力量，一股庞大得足以改变共和国政治格局的力量。
“士达说我不急，你看呢？”唐逸微笑盯着周奎。
关于党内监督制度的改革，在全会上唐逸觉得提出尚不是很好的时机，是以对于一些年轻委员的呼吁，唐逸并没有给予响应。但现在呢，虽然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是政局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整体上来说，唐系可以说受到了打压，而在岭南的反击正好给唐逸了一个机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不但有岭南事件作为契机，更可以得到集团内大部分干部的认同。就算集团内那些本来不认可自己观点的重量级人物，在这个时候，想来也只能站在自己这一边，最低底限也不会激烈反对。毕竟，这是一次党内力量的碰撞，关乎到许许多多人的切身利益，集团内和唐逸唱反调的人会大大减少。
在唐逸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没什么人能表现得很自然，周奎避开唐逸的目光，也看向了脚底缓缓流淌的江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出来做的。”
唐逸就笑了，又拍了拍周奎的肩膀，转头默默望向远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家庭小动员
奢华无比的大厅在金色壁灯柔和的光芒中更显富贵，硕大气派的宴客桌围坐着衣饰华贵的男男女女。
周晓强是这群人里的一员，但仿佛又和这个阶层格格不入。他到现在还有种飘飘然做梦的感觉，而头顶那水晶吊灯的玻璃流苏轻轻摇晃，闪闪烁烁的晶莹，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也轻飘飘的，随着那流苏慢慢摇摆。
不好，喝多了！周晓强用力咬了下舌头，又急忙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下，如果在这个场合失态，那可不仅仅是被人笑话那么简单。
周晓强刚刚自北京影视学院毕业，却机缘巧合，参与了香港亚视一部合拍新剧并担纲男主角，也很有希望成为亚视最近力捧的新星之一员。而今天，他就是作为电视剧主演陪同亚视高层来到北京，同内地方面洽谈合作事宜。
周晓强偷偷看了眼坐在正中那珠光宝气却美丽脱俗的女人一眼，又忙极快地转开了目光，她可是自己的大老板，亚视的掌舵人，据说也是亚视最大的股东之一。
这场宴席的规格不可谓不高，叶总亲自出马，也难怪，对方除了内地帮忙牵线的娱乐公司老板，还有总局某实权人物的公子，谈的又是央视引入亚视电视剧的可能性，叶总又怎么可能不重视。要知道近几年，港剧可是很难再进入央视殿堂，更别说是黄金档时段了。
“文公子，以后请你多多关照了！”叶总轻笑频频，她总是那么迷人，只要是男人只怕都会在她的笑容里心神荡溢，那件露着雪白肩头的华贵黑色礼服是为她贴身设计的，将她的靓丽性感展示得淋漓尽致，文公子阴鸷的眼神仿佛也在这一刻有了光彩。
文公子，周晓强知道这个人，不是他多么懂圈子里的事，但自己的师姐那位漂亮的校花据说就是为这个人堕过胎，后来一路大红大紫。还有一位男同学被人打断了腿据说也和他有关。北影的人，又有几个没有听说过他呢。
“李姐，我们学校里说的都是真的吧？”周晓强低声问坐在身边的少妇，也就是他的经纪人。
李姐仿佛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脸色就微微一变，侧头小声道：“缄口慎言！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知道吗？”她似乎担心周晓强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又极为郑重地低声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看到李姐怕成这样，周晓强只有叹口气，看来，学校的传闻可不仅仅是传闻了。
闷闷地坐着，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直到大家都站起来，李姐捅了捅他，周晓强才如梦方醒，跟着站起来给文公子敬酒。
当听到身边人介绍敬酒的周晓强是这次新剧的男主角后，文公子阴沉的眼神亮了亮，上下打量着周晓强，笑道：“北影，好地方啊，好地方！”
他的笑声令周晓强有种被毒蛇缠缚的感觉，浑身汗毛直竖，他强忍着极不舒服的感觉，干下了杯里的酒。
……
昏昏沉沉的，等周晓强从眩晕中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置身一处豪华的房间内，好像出了什么事，房间里气氛很不对劲，坐在自己身边的李姐也没发现自己醉酒，只是脸有忧色皱着眉寻思什么，显然很不正常。
接着，周晓强眼前就是一亮，坐在正中的，那一身靓丽休闲服饰，细细的水磨白牛仔裤，漂亮的水晶高跟鞋，精致可爱的黑白条格宽大毛衣，时尚精美靓丽逼人的可不就是叶总。
周晓强第一次看到叶总这种装扮，一时竟然转不开目光，幸好房间里也没人注意到他。
“李姐，怎么回事？”好一会儿后，周晓强才回过神，问坐在身边的李姐。
“唉，你还不知道啊？散场的时候文公子叫人送了一个信封给叶总，里面是一张明晚水晶宫的入场券，好像是歌剧吧！”说着话李姐摇了摇头，她虽然名义上是周晓强的经纪人，实际上她同叶总一直关系不错，她签的内地新星大多是为亚视准备的，倒好似是亚视在内地的星探。
“叶总，我看这是正常的应酬，也没什么吧？”说话的是中国龙娱乐公司的刘老板，也是为亚视和文公子牵线的中间人。
看到叶总蹙起的秀眉，是那么的令人心疼，周晓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站了起来，大声道：“叶总，您不能去！”
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周晓强涨红着脸，但还是大声地说下去：“叶总，文公子不是好人，真的！我们学校……”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不等周晓强说完，刘老板已经一脸鄙夷地打断了他，“不去？知道不去的后果是什么吗？大陆人最讲面子，也最怕丢面子，文总也是想和叶总多点沟通，有那么复杂吗？我可是知道这些年亚视一直在部署进入内地市场，今天破了这个局，可不仅仅是你们那几部电视剧的问题，这几年叶总在内地的心血全白费了，就好像本来就差临门一脚，反过来被灌了几个鸭蛋，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吧！”
说着话刘老板就站了起来，对叶总道：“该我做的我都做了，叶总再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吧，告辞！”
说完，刘老板就大摇大摆地扭着肥胖的身子走出了房间，房门外，他的几名跟班跟着他嘻嘻哈哈地去了。
“什么人啊！”李姐气愤地嘟囔着，却又有些担心地看向叶总，事情是真不好办了，叶总虽然在香港很有办法，但这里是大陆，有的事复杂起来简直能要人命，难道真要陪那个文公子去看戏，问题是，仅仅是看戏吗？
“晓强！你坐下！”李姐拉了拉周晓强的袖子，有些生气。不管怎么说，这种场合他也不该插嘴的。
周晓强悻悻地坐下，却担忧地看着叶总，就怕从叶总那性感的红唇中吐出“去”这样的讯息。
“我打个电话，你们出去吧。”叶总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令人心神俱醉。
在走廊里，李姐低声叮嘱着周晓强：“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也别打听了！”说着叹口气，说：“要不是你喝得迷迷瞪瞪的，就不带你进来了，偏偏就醒了，唉！”摇着头，很有些后悔。
周晓强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沉沉的，那一刻，有点透不过气。
……
还是那间奢华的宴客厅，还是那似动似静的玻璃流苏，周晓强还是坐在李姐的身边。
当听说又请文公子吃饭的时候，周晓强很诧异，但李姐说，好像是叶总请了内地什么朋友出面，应该能说和下来，周晓强这才松了口气。
但现在看着主位上那艳丽逼人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子，周晓强心里苦笑，真是人以类聚，叶总的朋友也是这么漂亮迷人，也是那种既能干又有背影的女人吧！
叶小璐坐在齐洁的身边，不时偷偷看齐洁的脸色，她怎么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和唐逸的另一个女人同桌而坐，而这个女人，是真心来帮助自己的吗？
遇到困难，叶小璐是极为不想向唐逸求助的，这次也不例外。但心烦意乱下还是给宝儿打了个电话，也忘了和宝儿说了什么，结果，这位艳丽无比的女人就不期而至，自称是宝儿拜托的她，来帮自己说和。但叶小璐是极为敏感的，她的真实身份，叶小璐心里清清楚楚，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总之我干了这杯酒，亚视和央视的合作就不劳文总上心了！”齐洁笑滋滋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拿起酒杯一口气干了下去。
文公子阴鸷的眼神闪啊闪的，脸上却是挂着笑容，“齐总真的是整个华逸集团的掌舵人？”看起来他对齐洁的身份大有怀疑，也难怪，华逸集团可是现今华人圈子最庞大的财团，要说掌舵人是眼前这个娇媚小女人，任谁都会有所怀疑。
“需要向你交代吗？”齐洁还是笑眯眯的，却是拒人千里。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齐洁站了起来，香港这边的人也都跟着哗地站了起来。周晓强心里大声喝彩，这个齐总，气场十足啊！再看文公子，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就在大家准备离席的时候，文公子突然笑了起来，“齐总，叶总，给你们介绍一位朋友。”他指了指坐在身边那位一直在自顾自浅饮略显清瘦的年轻人，笑道：“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林立文，林老将军的孙子，齐总听说过吧？”
齐洁微微一怔，停下了脚，转身，显然，这个文公子是有备而来，可能不大相信传话给他的人和自己的身份，但又不能不来，是以带了有分量的朋友来一探究竟。
文公子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意，如果现在齐洁不顾而去，自然就得罪了林少，而她现在再回来坐下，那显然就输了，开始不介绍林立文的身份，大概也多少有这个原因吧。
周晓强有些不明所以，看着那仍然大模大样坐在那里吃喝的年轻人，小声问李姐：“这是谁啊？”
李姐脸色苍白，颤抖着低声道：“我还以为姓文的有这么个朋友是一直吹牛呢，如果是真的话，那，那林公子就是、就是XXX的孙子……”
她嘴里吐出的人名令周晓强身子一抖，险些坐在地上，做梦也没想到吃饭能吃出花来，见的人越来越令人匪夷所思。
年轻人扒拉着碟子里的凤汁牛肉，一脸的倨傲，淡淡地道：“小文说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这么快就散场么，来，大家都坐下，慢慢吃，中国菜，讲究的是火候，还有几道菜没上呢！”
齐洁蹙眉想了想，她是不想给唐逸添一点点小小的麻烦的，就回身走到桌前，慢慢斟了一杯酒，微微一笑：“林公子，这杯算我敬你的，晚点我请你吃饭，有话咱再谈，今天，就到这儿吧！”说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对叶小璐等人道：“走吧！”
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林立文也终于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齐洁，显然他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刘老板首先啪地拍了桌子，站起来大声道：“你们搞什么搞？都给我回来！”
于是，门口站着的文公子和刘老板等人的跟班就过来拦驾，接着，就演变成肢体冲突，现场很快乱成一片，周晓强脑袋晕乎乎的，跟着人群呼啦涌出了门，再跑出包厢的那一刻，他愕然发现，XXX孙子的脑袋上一个酒瓶爆裂，红呼呼的也不知道是酒水还是血水洒落……
……
总统套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要命，那几位跟叶总来大陆的亚视高层都有些惴惴不安，正因为他（她）们都见过大世面，才知道眼下事件之严重。
运营副总监李文琪挂了电话，转头对叶小璐道：“叶总，机票我订好了，咱们马上回香港吧，他们总不能去香港乱来！”她一向对叶小璐忠心耿耿，是叶小璐的左右手之一。
“回香港？那么简单就好了！法治之区，那也看对象，都是搞传媒的，大家还不清楚吗？”冷言冷语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士，亚视市场开发部总监，据说得到了董事局一部分股东的支持。
周晓强可不敢再乱插话了，他现在只希望这是场噩梦，越早醒来越好。
戴眼镜的男士又道：“军委委员，以你们对大陆体制的了解，知道代表着什么吗？我看这次倒霉的不仅仅是咱们几个，亚视也完了！”
没有人反驳，人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亚视的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齐总，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又哪有人相信她是华逸集团的掌舵人。
齐洁蹙着眉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姐姐。”叶小璐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多少有些不自然，“咱们去里间说吧。”
齐洁转头微微一笑，又扫了眼房间里神色各异的几个人，轻笑低语道：“就这里说吧，看来呀，得咱们老大出马了，刚好，听说老大在春城，我给她打电话。”
叶小璐头晕晕的，想也知道齐姐嘴里的老大是谁，可是通知她，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也不管叶小璐在想什么，齐姐却是笑滋滋地拿出手机，边对大伙笑着说：“都放心，交给我。”一边开始拨号。
……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小妹，就算身为女人，叶小璐也不由得有种惊艳的感觉，那威严俊美的将军戎装，清丽脱俗的脸庞，举手投足间的淡然，仙女气质般女孩就这样来到了凡间。
“你，叫叶小璐，我知道你呢。”声音是那么柔嫩，令人心潺潺的感觉。
站在小妹面前，叶小璐有些局促，有些心慌，甚至还有些害羞，只是慌乱地点头。
“齐洁，好久不见。”小妹很有礼貌又矜持地和齐洁打着招呼，齐洁虽然在叶小璐面前嬉笑称小妹“老大”，现在却端庄着呢，微笑点头，又陪小妹坐下，小声给小妹介绍事情始末。
不知道齐洁是不是故意给叶小璐的手下看，反正又将这帮人都叫了过来，包括刚刚小憩却从噩梦中惊醒的周晓强。
至于小妹，就更不会在乎了，天下人就如草芥吧？
而小妹的到来也确实震慑住了所有的人，就看小妹身后那站得笔直杀气凛凛的女兵，目光所至，任谁都不敢直视，都慌乱地转开了目光。
而小妹肩头那闪闪发光的金色橄榄枝更耀花了大家的眼。
“没事的！”似乎看出了叶小璐的不安，小妹拍了拍小璐的手。
其实叶小璐更多的不安是因为面对小妹，但在小妹柔嫩小手接触的一瞬，她突然有一种想扑入小妹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
悦耳的铃声，小妹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手机，这一刻的她才有了几分现代人的模样，“咦，他给我打电话呢，等下。”小妹有些开心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唐逸说了几句，就挠着头挂了电话。眼前饭桌上摆着几道小菜，唐逸身上还穿着围裙，难得小妹休假，唐逸心情大好，下厨做了几道菜，准备一家三口团聚团聚，谁知道小妹突然说有事，又不是回军区，在北京又有什么事了？
餐厅外，兰姐偷偷看着围着围裙的唐逸，总想抿嘴笑，却又不敢。
“唉，乖儿子，你老妈不来了，咱俩吃！”唐逸捏了捏唐宁的小脸，回头瞪了兰姐一眼，兰姐吓得吱溜就没了人影。
……
电话的这一边，小妹将手机小心地收起，是唐逸送的，她看起来不在乎，实际上很宝贝的。
“我给林叔叔打个电话，文志远和刘兴叫小森办吧。”小森自然是指唐逸的表弟何森。
“好。”齐洁笑滋滋点头，叶小璐本来是不想在这个场合发号施令的，但见齐洁的眼色，只好无奈地做起了“叶总”，环视了一圈众人，说道：“事情解决了，大家回去吧，做好功课，过几天再和央视谈。”
“噗！”刚刚喝了口茶的眼镜男险些呛到，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虽然慑于小妹的威势，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就解决了？真的假的？”
小妹自不会理会这些人，自顾拨号，叶小璐却是微笑对眼镜男道：“嗯，解决了。”心里，却是暖暖的，坐在身边的这个清丽女孩，是那么的令人心安，本来，自己应该嫉妒她吧，但为什么就嫉妒不起来呢？只是想到，这一刻，有她在身边，真好！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其乐融融和改革
小妹没有回来，唐逸难得和唐宁单独相处了一晚。当看到唐宁乖巧地自己换睡衣躺上床，又那么小心地关掉台灯和自己说晚安时，唐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小小年纪，已经能很好地照顾自己了，生在这样的家庭，小唐宁是幸还是不幸？
回到卧室，唐逸翻了一会儿书，却说什么也睡不着，终于，他披着睡衣起床，出了卧室踱到了旁边的客房前，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借着走廊淡淡的灯光，可以看到宽大的床上唐宁小小的身影。
默默伫立了一会儿，唐逸终于又慢慢拉上门，慢慢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难以入眠，床很软很舒服，房间里是若有若无的清香，夜灯幽幽，唐逸望着天花板的几何图案，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很久很久了，自己似乎只专注于权力抗争、国计民生，头脑几乎没有一刻放松的时刻，而今晚，或许因为尽在咫尺的小唐宁，令唐逸想起了很多往事。
床头柜的手机音乐突然响起，唐逸微微一怔，这个时间，不是极为重要的事，是没有人会打扰自己的。
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原来是小妹，唐逸就是一笑，满心温馨地拿起了手机。
“唐逸，我们在外面，你没睡吧。”小妹的声音清脆而娇柔，令人如闻天赖。
“没呢！”唐逸也没注意小妹说的“我们”，却是赶紧穿衣下床，蹬蹬蹬下了楼，而这时恰好客厅的门也开了，几条靓影鱼贯而入，唐逸笑着说：“怎么这么晚……”说到一半却嘎然而止，看着小妹身后再说不出话。
齐洁笑靥如花，娇媚万种。叶小璐靓丽时尚，精致勾勒的大眼睛睫毛眨呀眨的，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这里，是她第一次来。
小妹还是那么的淡然，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伸手招呼齐洁和叶小璐：“来，你们坐。”
唐逸满心温馨立时变成了头大如斗，虽然早已不介怀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但这样的场面却是第一次经历。都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突然就都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算她们面上一团和气，自己又该怎么和她们一起相处，只怕说错一句话都会惹得有人不高兴。何况别看小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这小丫头，自有一套主意，这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齐洁和叶小璐坐到了沙发上，要不是有小妹，两人还真没有机会来到唐逸的住处。齐洁还好，笑滋滋的不说什么，叶小璐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东张西望的，令唐逸哭笑不得。
呆了一下，唐逸挠了挠头，说：“都没吃饭吧，我，我去烤点肉。”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结巴，心里苦笑一声，就算中央全会上，局面也没有这般复杂吧？
烤了点猪肉，又切了盘三文鱼，如果是以前和几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齐洁和叶小璐自不会叫自己动手，早就将自己推出厨房了，就算小妹，也会跟进来帮忙啊！
现在呢，好像客厅里电视打开了？三个人在看电视？
唐逸揉了揉太阳穴，就去冰箱里找调料，正翻呢，就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很熟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清柔的声音：“我帮你吧，我切的鱼片比你好呢！”
唐逸苦笑，回头看了眼小妹，想问问小妹为什么把齐洁和叶小璐带来，但终于还是摇摇头，没有问出口。
“叶小璐受了委屈，我想，她今天晚上想见的人是你。”小妹站在了唐逸身边，一边切鱼片一边淡淡地说。
“哦。”唐逸点点头。
……
四个人围着茶几默默地吃烤肉，没有人说话。
看着围坐身边风姿迥异的三女，闻着她们不同的芬芳，无疑是一种极佳的享受，只是这气氛未免令人透不过气，唐逸吃了几口，就站了起来，笑道：“你们坐，我去写点东西。”
“啊，没事吧？”小妹多少知道点唐逸最近的情况，关切地问。齐洁和叶小璐也都看过来，但都没有说话。
“没事！”唐逸摸了摸小妹的头，随即就感觉不对，就笑了笑，赶忙起身走向书房，心知在这里那就是多做多错。
一号楼的书房很大，书架里整整齐齐摆满了书籍，唐逸自不知道书橱有个小角落摆的却是美容书，兰姐有时候无聊是偷偷溜进来翻一翻的，能在黑面神的书房里坐坐好像学识也就跟着涨了一截。
随便拿了本书翻着，开始脑子还有些乱，但渐渐书墨的清新似乎驱逐了那分浮躁，唐逸倒是一页页看了下去。这是一本介绍古希腊哲学的书，奴隶制度下古人对社会制度的遐想，其中很多东西却是很值得现代社会借鉴反思。
“叮叮。”房间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接着叶小璐端着茶走了进来，唐逸就放了下书，笑着问：“她们呢？”
“看动画片呢。”叶小璐笑了笑，茶杯放在桌上，却是搬椅子坐在了唐逸身边。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齐洁是投其所好了，小妹到现在还那么喜欢动画片真令人不解，反而她的宝贝儿子却从来对动画片没什么感觉。
“她真好。”叶小璐叹息着，无疑是发自真心的赞叹。
唐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你呀，就稳坐钓鱼台是吧！”叶小璐突然翻起大眼睛瞪着唐逸。
唐逸就笑，本来就是，自己不在，才不会有什么恶化吧。
“滑头！”叶小璐长指甲轻轻掐了唐逸一下，酥酥痒痒的。
唐逸笑了笑，就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谁敢惹你的情人啊！不怕掉脑袋吗？”叶小璐白了唐逸一眼，或许，本来想说“大老婆都那么凶”之类的词句，但终究说不出口，好像说这种话会亵渎了小妹。
唐逸捏了捏叶小璐精致的脸蛋，叶小璐翻着白眼睁开，却眼波流动，别有一番风情。
“我，我出去了！”叶小璐突然急急地站了起来，水晶高跟踩着性感的步伐蹬蹬蹬而出，只留给唐逸一个靓丽无比的背影。
唐逸笑了笑，又低头翻书，但不一会儿，房门又被轻轻敲响推开，门外，是一张艳丽妩媚的如花笑脸……
不知道哪吹来的微风轻轻吹动书页，唐逸却渐渐痴了……
……
残雪夕阳，初冬第一场雪的景象自妙山别墅看下去，点点白雪镶嵌在林木湖泊之间，景色极美。
站在小亭子里，唐逸笑着问身边的人，“从这里观雪，是不是个好地点？”
站在唐逸身侧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新任北京市市长庞立文，也是唐逸的老熟人了，曾经的北京市副市长，唐逸离开发改委的时候庞立文调任发改委副主任，半个月前调任北京市市长。
听唐逸问，庞立文微微一笑：“所以说唐书记总能给人惊喜。”
唐逸笑了笑，又看向了远方。
“总书记这次去岭南，要有个结论了吧！”庞立文目光渐渐向南方看去。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话。
自唐逸的文章在《红日》发表以来，在党内引发了热烈的讨论，而《江南劳动日报》第一个全文转载了唐逸的文章，接着在江南省委常委会议上，通过了初步构建省督察局的《几点办法》；紧接着，岭东、宁北、琼南等几省省委也通过了类似的决议，而月前川南、北京二省市的加入使得这场熊熊烈火愈燃愈烈。尤其是京城，近些年一向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是各省市的风向标，没有中央最高层的认可，京城大佬们是断然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的。
其实近些年党内关于民主作风、监督法治的讨论本就是重点话题，从中央到地方也在进行着各种摸索，只是华夏大地千年的传统向来人治胜于法治，一些东西构想是好的，但真正实行起来往往变了味。这也使得一些改革推动起来阻力重重，这也是唐逸迟迟下不定决心的原因之一。
这次改革的推动可以说是因势利导，只是最后结果如何，谁又知道？
眺望着远方，唐逸轻轻叹了口气，事实又岂能尽如人意，但该做的事总要做的。他，应该是支持的吧！
想想，民间，就算所谓的精英阶层也是浑然不知道这次各省推动督察制度改革所牵涉的方方面面的。从各种媒体报道看，都是在大唱赞歌，认为中央在党的民主建设上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依靠公众的参与切实加强对各级公务人员的监督无疑会使得这些年社会的黑暗面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也是建设服务型政府必要的一环。
当然，怀疑的也有，在一些敏感网站的论坛，就有帖子质疑所谓的督察局，认为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他就不信，如果他去政府部门办事，如果办事员拖拖拉拉或者引用一些条款实则故意刁难，督察局还真能给他做主了？
这种帖子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唐逸也仔细看过这类帖子，看来，一切只能等时间来解答了。

第二百三十章 天伦
夕阳斜照，坐在长沙发上，唐逸端着茶杯，微笑听坐在身边的农业厅副厅长张峰汇报农业改革的情况。
对这次会面很重视，而一派学者气质的张峰不吸烟，唐逸也就从头到尾没有点烟。
张峰在农业厅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挂名副厅长，实际上他的身份是民主同盟会辽东省委主任委员，同时也是辽东大学农业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前阵子民主同盟会辽东省委对辽东农改的情况进行了调研，唐逸就是想听听这些民主党派的意见，兼听则明，多听听不同角度的看法总是好事。
总体上，张峰自然是肯定了农业改革，说了一番歌功颂德的话，想也是，谁又会在唐逸面前对辽东的农改大肆批判呢。
不过最后张峰话锋一转，提到了部分地区的农业合作机构存在的“平均主义思想”，许多管农业的干部觉得农业集体化就是过去的吃大锅饭，将按劳分配的原则丢到了一边，“长此以往，农村的闲人会越来越多啊！”最后，张峰不无感慨地说。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这是个问题，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只要经济能跟上，给大多数人一个不错的生活保障不就是我们的职责吗？我们发展经济，最终还是为了提高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嘛！当然，想生活得更好，那就要自己努力，等天上掉馅饼是不行的。”
“制度可以完善，不能让我们和西方一些福利国家一样背上沉重的担子，但社会创造的利益最终要回报社会，就是我们政府的职责！这些年，我们从老百姓手里拿的东西太多了！一直说经济增长，经济怎么增长的，社会财富不是凭空产生的，不是几个所谓的精英所谓的天才做几笔大买卖能产生的吧？而是国家几十年的积累，我看大多数财富反而是所谓的弱势群体创造的。”
张峰微笑点头，唐书记的风格就这样，一针见血，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在唐逸面前，张峰才真正有参政议政的感觉，很多话都敢说，都可以说。
不过这个话题显然再说下去自己就出格了，所以张峰没有接声，只是笑着点头。
喝了口茶水，唐逸语调放轻松了些，笑道：“怎么样，小韩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张峰自然知道唐逸所说的小韩是谁，同样在农业厅挂了副厅长职位的韩冬梅，正在辽东大学农业工程学院进修。不消说，韩厅长近期定然会得到重用，那可是不折不扣唐书记的人，从黄海跟过来的。
要说以前唐书记绯闻很多，就好像小韩，很是和唐书记传了一阵子，还有省委办公厅那位漂亮的女秘书，甚至春城的安部长也在唐书记的情人名单上。不过也难怪，年纪轻轻就在共和国政坛中呼风唤雨，没有些桃色新闻又哪里符合国人的传统，而现在看，也不过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谣言罢了。
“冬梅厅长不过在农院拿张纸罢了，就算是理论水平，农院的讲师也没几个有那么扎实的。”张峰一向有一说一，何况又是给唐书记的“红人”说好话，顺水推舟的本事这位学究还是有的。
唐逸就笑，正想说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表，咦了一声：“六点多了？”
张峰笑道：“唐书记有事？”
“嗯，去幼儿园接儿子。”唐逸笑了笑，就站起身，“那咱们改天谈。”
张峰微微一怔，原来唐书记把儿子接来辽东了，但是人家的家事，自不会多问，忙跟着站起，笑道：“那您可得抓紧，别叫小朋友等着急。”
……
银色小车在春城长街的车流中慢慢蠕动，唐逸无奈地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龙，又要迟到了，把唐宁接来辽东，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三女齐聚的那晚，唐逸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决定将唐宁接来春城。爷爷去世后，唐宁就孤零零住在外公外婆家里，虽说外公和外婆极喜欢他，但终究不是正常的家庭氛围。何况过了年唐宁就六周岁了，也快到上小学了，到时候自然要安定，也只能由岳母照顾，在北京上小学，不可能跟自己东跑西颠，而上小学前最后一年，唐逸希望唐宁能享受一下家庭的温暖，能时时见到爸爸。
最后唐逸勉强说服了岳母，当然，也问了问唐宁的意见，谁知道唐宁开心得不得了，那么听话的小家伙，第一次稚声稚气地提要求，“爸爸，我能不能明天就跟你走？”
唐逸当时心就是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所以本来想年后给他转幼儿园的，也变成了雷厉风行。过了元旦不久，唐逸就将唐宁转到了距离西山不远的东水区三幼，没有将唐宁进省委机关的幼儿园是不希望唐宁养成骄纵之气，难得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唐逸希望唐宁能享受正常孩子的童年，而不要过早地接触复杂的社会。
只是唐逸没想到做“单亲父亲”倒是挺难的，尤其是他希望自己亲力亲为，别的做不到，偶尔总要接送唐宁上下学。大多数时间唐宁都是由小谭接送，可是自己说好去接他的几次几乎次次都迟到。
想到这儿唐逸就有些懊恼，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爸爸。昨天唐宁拿了小红花，很小声地问自己：“爸爸，明天老师想见见你，你能不能来接我。”想起自己点头时唐宁小脸蛋上的神采，唐逸更是内疚，深深地叹了口气。
……
三幼是一家师资力量不错的幼儿园，离得很远就可以见到它漂亮的彩虹门，独具匠心的设计，很会抓孩子和家长的心理，有时候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银色轿车慢慢在幼儿园前禁行区的黄线前停下，银龙后是一辆黑色桑塔纳，也跟着缓缓停下，不消说，桑塔纳里自然是跟随唐逸的警卫干部。
早看到幼儿园门前耷拉着脑袋的唐宁，站在唐宁身边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少妇，转学的时候唐逸见过她，唐宁的班主任金老师。
唐逸急忙快走几步，而唐宁也看到了爸爸，小眼睛就亮了，他仰起小脑袋，对金老师道：“老师，我爸爸来了！”却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扑进爸爸的怀里。
金老师心里这个纳闷啊，这孩子，也太奇怪了。
整个幼儿园只有校长一人知道唐宁的身份，不过从校长对唐宁的重视以及对自己的叮嘱，金老师也知道唐宁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没想到的是，自己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孩。刚刚转学，情绪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不但不哭不闹，第一天，就帮自己哄好了一名哭鼻子的小女孩儿，而那小女孩很快就成了唐宁的跟屁虫，简直令金老师哭笑不得。
这不，自己和他爸爸握手寒暄的时候，小家伙就走开了几步，好像故意的，给自己和他爸爸说话的空间吗？
“唐宁听话吧？”唐逸问出这话的时候很惬意，难得地享受下做人老爸的感觉。
“听话，怎么说呢，这孩子，很聪明，很独立，我还没见过一个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能自己处理问题的，而且我感觉他应该有家庭教师吧？不管从眼界还是接触的东西都比我们幼儿园的教育水平高了一截。”虽然感觉说着话对不起自己热爱的工作单位，但事实就是如此。
唐逸就笑：“算是有吧。”
金老师点了点头，就道：“这次想和你见个面，主要是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唐逸笑道：“但说无妨。”
金老师琢磨了一下，就说道：“不管怎么说，孩子毕竟是孩子，咱们还是不要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他这个年龄段，健健康康成长最好了，谁都望子成龙，但变成揠苗助长就糟了，您说是不是？”
唐逸点点头，笑道：“我明白，谢谢老师关心。”想也知道金老师以为自己这个家长给唐宁安排了无数课程。其实唐宁倒真没有请过家庭教师，只是他平时接触的人也好物也好，都是普通人难以理解和想象的，自然而然的会和一般孩子不一样。
不过这个金老师，倒不失为一名好老师，把唐宁交给她照顾，倒是很令人放心。
“老师再见！”唐宁乖巧地给金老师行礼后就和老爸一起上了车，自己小心翼翼地去拉安全带，唐逸却是帮他拉出来，笑道：“爸爸帮你。”侧身过去帮儿子系好安全带，心中温馨一片。
打火前，唐逸拨了个号码，笑着说：“小红，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电话那头甜甜笑了一声，“嗯”。唐逸是打给小红的，也就是宝儿以前的保镖红姐。宝儿去了五十九军，自然不会再用到保镖，刚好唐宁来了春城，又是在民间的幼儿园，红姐摇身一变，成了三幼后勤部门的员工，这却是校长也不清楚的了。
“宁宁，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吃。”一边打火起车，唐逸一边笑着问唐宁。
“披萨。”唐宁晃着小脑袋，这时候的他才真正像个小孩子。
“好，就去吃披萨。”唐逸拍了拍他小脑袋。
“大丫姐在就好了。”唐宁突然小小地叹了口气。
唐逸微微一怔，转头看了唐宁一眼，前阵子陈珂来春城，大丫和唐宁也见了一面，两人倒是玩得极好。也难怪，两人都是小人精，都见识过天地的广阔，和同龄人根本玩不到一起，第一次遇到同类，难怪会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其中，或许也有血浓于水的关系吧。
“想大丫姐了？”唐逸笑着问，其实唐逸又何尝不想大丫和二丫，只是两个女儿和唐宁不同，是断然不能带在身边的，至少现在不能。
“嗯，大丫姐就爱吃西方的菜。爸爸，东方人一直生活在西方，胃酸的成分就会变吗？”唐宁侧着小脑袋问。
唐逸好笑地捏了捏他小脸，说：“下次你自己问大丫姐，她是不是长了个西方胃。”大丫却是不怎么喜欢中菜，尤其是炒的，她想来会觉得油腻腻的一堆青菜肉类混在一起难吃死了。
唐宁小声说：“我不敢。”
没想到小家伙也有了克星，唐逸就笑，车子也慢慢驶出。
就在银龙准备拐出幼儿园侧道时，旁边的胡同突然跑出几条人影，“嘎”一声，唐逸急踹刹车，那边也是一阵兵荒马乱，有人摔倒，有人惊叫。
唐逸急忙下车，嘴里问：“有人受伤没？”这时也看到了从胡同跑出来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男女，头发花花绿绿的，发型也大多极为夸张，二十一世纪的不良少年，和十年前风格又是不同。
“操！你说呢？！”漂亮的橙色小绒靴毫不客气地在车头踢了一脚，声音也极为清脆好听，就是脏话连篇可就不敢恭维了。
踢唐逸车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银色的长发，额前齐眉剪得整整齐齐的精致感十足，衬得雪白小脸极为漂亮，睫毛长长弯弯，眼睛大而灵动，生得极美，描的淡蓝眼影若有若无，银色长发和火红夹克给人视觉上对比鲜明的震撼，加之细长的牛仔，小巧精致的绒靴，野性嚣张之美中又有那么丝恬静。
“你怎么开车的？想撞死人吗？”少女瞪着唐逸，凶极了，也美极了。
刚才唐逸确实想到大丫有些走神，没大注意胡同的情况。就问道：“你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靠，去医院干嘛？”少女上上下下打量着唐逸，“赔钱吧！赔钱！”她身后的男女也都跟着鼓噪起来。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问道：“多少钱？”
“500！”眼珠转了转，少女伸出雪白小手，长长的靓甲好像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美而妖。
少女等着唐逸还价，琢磨着他要是不给还怎么继续吓唬他，刚才真吓了一跳，要不是自己跑得快，非得被这车撞上不可。
唐逸笑了笑，就拿出钱包，数了五张递了过去。
少女微微一怔，接了钱，又上下看了唐逸几眼，回身挥了挥手，一帮人就嘻嘻哈哈地去了。
唐逸回身上车，拍了拍唐宁的小脑袋，想来小家伙也不会怕，不过自己开车可是要小心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人情
办公室的壁挂电视上，正播放总书记参观岭南某大型国企的新闻，唐逸默默吸着烟，看着电视画面，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顾占东端着茶慢条斯理地饮着，眼角不时瞥向唐逸。顾占东在川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川边军政情况复杂，说实话，顾占东在川边也只是如履薄冰，尤其是他担任自治区首府都宁市的市委书记，委实是一件苦差事。川边不出事还好，出了事，他第一个就要负责任。在自治地区工作，压力大，担子重，其中许多内情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加之他这个外来户在川边的明争暗斗，自从去了川边，顾占东的白发是越来越多了，委实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
这次率领都宁市经贸团来辽东考察招商引资，见到高楼林立可说日新月异的春城，顾占东实在是感慨万千。
当然，最令顾占东感慨的是唐逸现今的举重若轻。对于最高层的政局顾占东略知一二，但对其中的细微变化感觉就仿佛盲人摸象，实在难以看清。但总书记在岭南的讲话，肯定了部分省市党政监督制度的改革，还听说在同岭南党政要员的座谈会上，号召岭南学习辽东精神，完善反腐反贪机制，而岭南好像也要成立由中纪委直接领导的反贪局，成为继辽东之后的第二个纪律检查制度的改革试点。这一切，好像都同唐书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最高层的博弈，顾占东自然是不甚明了，也不知道这些变革给共和国政局带来的变化，但他知道，不管他走到哪里，脑门上都刻了一个大大的“唐”字，这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在川边的处处碰壁，原因也不外于此。
“占东啊，川边的条件挺艰苦吧？”唐逸掐灭了烟蒂，转头微笑问。
顾占东也笑了笑，说：“还好吧，刚去的时候高原反应有点受不了，现在也习惯了，我还自己在小院种了些青菜呢，唐书记有机会去川边的话，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唐逸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喽，军区的高司令员一直很照顾小妹，高司令员，你认识吧？”
顾占东心里微微一动，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在川边一言九鼎的威严老人影像。就道：“认识当然认识，不过私下没什么接触。”
唐逸笑道：“那等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顾占东默默点头。
门被轻轻敲响，李刚进来给两人添水，秘书室的电话又响起了急促的铃声，今天从早上开始，唐逸总觉得秘书室的电话密了一些，电话不时地响，李刚却没有转进来几个。
看了眼李刚，唐逸就问道：“谁的电话？”
李刚添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职责自然是要拦住一些不必要的电话，但既然唐书记问起，他就不能不说，“是督察局网管处的高处长。”
高小兰？说起来倒是好久不见了，两人职级差了十几级，现今又不在一个大院，自然没有见面的机会，只是偶尔听到这个名字，好像已经是一名很能干的中层干部。
不过高小兰现在打电话，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自然是为了她父亲高于真。前不久春城城西干道的一座高架桥在改建施工时突然坍塌，这座桥刚刚建起四五年的模样，使用寿命为五十年，现今却突然坍塌，自然引起人们对桥的质量的怀疑。出事后改建方同高架桥原建筑商各执一词，而省质量监察部门调查的结果显示，桥梁断裂坍塌固然有施工方不科学的打炮眼所致，但桥梁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就算称不上豆腐渣工程也确实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混凝土钢筋比例不符合标准。
省检察部门随即介入，最后却查出该工程是高于真担任副省长期间批给金鑫工程公司的，更查出金鑫公司的老总和高于真私交甚密，两人是高中时期的同学。
高于真现在虽然担任省政协副主席，实际上在大多人眼里，已经算是退到了二线，却不想到了晚年摊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案子已经转交省纪委，高于真虽然没有被双规，但正在协助调查中。
高小兰这时候这么急着找自己，想来是为了父亲的事。
唐逸轻轻叹口气，说道：“下午不去林北了。”
李刚嘴唇动了动，就点了点头，唐书记一向念旧，劝也是无用，至于林北那边等着同唐书记见面的经济界人士，也只能再等通知了。
顾占东笑着问：“唐书记有客人？要不要我……”
唐逸摆了摆手：“咱们聊咱们的。”想起高于真，心里异常沉重，怎么也想不到高于真会出事。这么一个一板一眼的干部，却也不知不觉地触了礁，难道手中握有权力的人，想不出差错就真的这么难？权力，又到底是什么？
……
高小兰无疑有些显老，衣着整洁干练掩不住眼角淡淡的鱼尾纹，曾经刚强的女孩已经变成四十出头的妇人，坐在高小兰身边，唐逸有一种强烈的时间流逝感。
一转眼，自己也老了！唐逸轻轻叹着气，亲自给高小兰添了茶水，高小兰从坐下，就一直局促不安地喝茶水，到现在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小兰啊，咱们很久没坐在一起聊天了，想想，在督查室的时候好像就在眼前。”唐逸端着茶杯，感慨地说着，也想起了很多很多。
“马明宇，那时候和我对着干的是叫马明宇吧？还有位副主任，叫李成柱？挺能干的那个督察员叫建国？姓什么我忘了。”
高小兰默默喝着茶，心也渐渐安定下来。女儿都上高中了，这些年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但现在听唐逸念叨着，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正是满腔热情充满激情的年少岁月，而唐逸那时的冲劲到现在还令人印象深刻。十几年过去，昔日的同僚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上人。现在的唐逸变得深沉可怕，就算在大院里偶尔遇到他也是远远绕开，在他面前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而现在，眼前的唐逸才有点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唐逸，那个才华横溢开朗自信的青年。
“你一直帮着我对付老马，还有一次咱们一起下乡遇险，那次挺危险的。”
高小兰微微一笑道：“下乡那次好像没有我吧？我也是后来听说的。”
“哦？是吗？”唐逸笑了笑，随即摇头轻轻叹口气，“老喽，很多事都记不大清了！”
高小兰小声道：“您还老？您可是现在最年轻的省委书记。”
唐逸指了指她，“你呀你，今天就咱们俩，别跟我来这套行不？”
高小兰嫣然一笑，但想起父亲，心情又沉重起来，但现在却无论如何也不好开口向唐逸求情。
唐逸点上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好一会儿后说道：“我不会干预纪委的工作，但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帮你父亲争取最好的结果。”
终究还是帮不了父亲，唐逸也终究不再是过去的唐逸。高小兰眼圈一红，说：“我，我懂的。”心里异常的难过，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再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
去接唐宁的路上，唐逸心情都不怎么好，这些年很多事都看穿了看淡了，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引起自己感情上的波动。但这一次，想起高小兰在自己面前轻轻啜泣时的模样，唐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己自然没有做错，但为什么心情低落呢？
拿起电话，按了几个号码，终于还是摇摇头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有些感觉，是很难说清楚的。
春城高楼大厦越发的多了，玻璃帷幕投射的夕阳金黄极美，宽阔的长街上车流如梭。
当银色轿车驶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唐逸从后视镜注意到岗亭的几名交警正指着自己轿车的车牌说着什么。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就知道近来自己开这车频繁了些，数次进出省委大院，想来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已经收到了风，尤其是交管部门，对领导的车牌更是敏感，一些交警收到消息一点也不奇怪。
摇摇头，这个社会，潜规则又是何其之多。
默默将车停在幼儿园前停车线前，唐逸看看表，自己又迟到了，转头看去，彩虹门前，却见几个人好像正在争吵。
“滚，再不滚我打电话叫人了啊！”清脆动听的声音，窈窕多姿的身影。
几名奇装异服的少年从唐逸身边悻悻而过，唐逸快走几步，却见彩虹门前一位银发少女嚣张地叉着腰，还是那么的狂野不羁，她总是这样，前卫靓丽得出格，和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曾经叫自己赔钱的那位。
“爸爸！”从银发少女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是唐宁。
“没事吧？怎么回事？”唐逸满腹狐疑地走过去。
“爸爸，是姐姐帮我骂坏人呢。我根本就不怕，姐姐非叫我躲在她后面。”唐宁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显然他知道是不能叫这位姐姐听到的。
唐宁身边，还有个小女孩儿怯怯地抓着唐宁的胳膊，很怕的样子，好像洋娃娃般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就是鼻子下挂了一条亮晶晶的东西，却显得极为可爱。

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三类接触
“喂，你也太不关心你儿子了吧？我知道你们大人那一套，工作忙啊，压力大啊，工作忙你能比比尔忙？知不知道这样漠视小孩子小孩子心理会有问题，会很容易学坏？！”
被这个一看就知道是问题少女的少女训斥，唐逸不由得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明白到少女嘴里的“比尔”是谁，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新一代的小孩子们可真是有文化啊！
“还笑？！”少女看到唐逸嘴角的笑意更加气愤起来，精致美丽的脸蛋绷得紧紧的，横了唐逸一眼，转身看向了怯怯抓着唐宁手臂的鼻涕虫小女孩儿，随即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呀，脏死了，你以为你是蛞蝓啊？”说着话就从可爱的粉色小挎包里拿出纸巾帮小女孩儿擦鼻子。
唐逸自不知道少女嘴里的“蛞蝓”是某部知名动漫里的鼻涕虫王，只觉得这少女神经兮兮的，就对唐宁招招手，说：“上车。”其实唐宁在这家幼儿园内是绝对安全的，暗中有小红保护，唐逸安心得很。只是自己经常迟到，不会真的像问题少女说的那样对唐宁的心理产生什么影响吧？
随即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会受别人影响了？可能是因为高于真和高小兰的事令自己今天有些失常吧？
唐宁听话地上了车乖乖坐好，唐逸却不经意发现他瞥了车窗外小鼻涕虫几眼，而那个小鼻涕虫呢，也一直怯怯地看着车里的唐宁。
唐逸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种棒打鸳鸯的感觉，哑然失笑，问唐宁：“怎么了？要不要送送她们？”
唐宁乖巧地点头：“好，菲菲家住在翔凤里，顺道。”
唐逸就笑：“你什么时候研究春城的地图了。”笑着侧身过去推开车门，对车外问题少女和鼻涕虫道：“上车吧，送送你们。”
问题少女也不客气，拉着小鼻涕虫上了车，说道：“把我们放在麦当劳，就前面那个。”
六点多钟，天已经渐渐黑下来，长街上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远方隐隐可以见到超大屏幕里震撼的广告。
这个时间的麦当劳里，人熙熙攘攘的，问题少女抢位的本事却是驾轻就熟，不一会儿竟然占了两张桌子，一张唐逸三人坐了，她自己去坐了旁边另外一张，之前更恐吓她的小妹妹：“不许和我说话，就当不认识我，懂不懂！”
菲菲似懂非懂地点头，问题少女又转头看向唐逸，说：“看好她！一会儿不许打扰我！”
今天厨子回老家探亲，兰姐又去了北京，唐逸也就想和唐宁在外面随便对付口，是以在少女怂恿唐宁来吃麦当劳时也没有反对。现在看，却是被少女利用了，成了少女的临时帮佣。
却见少女在另一桌，从挎包里拿出化妆盒，在那小心翼翼地补妆，可爱漂亮的小脸在镜子前照啊照的。其实就算以唐逸的目光，以少女本身的风格来说，也找不出什么瑕疵。她是那种动漫里叛逆可爱的类型，那头精致的银色长发尤其引人注目，短短时间，已经成了这里众人瞩目的一道粉色风景。
唐逸也不管她，给唐宁和菲菲要了吃的，问起菲菲时，菲菲却是学唐宁，怯怯地说唐宁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东西上来后，菲菲也是看着唐宁，唐宁怎么吃她就怎么吃。唐宁喜欢把番茄酱挤在盘子里，她也就将番茄酱挤在盘子里沾着吃，看得唐逸又好笑不已。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在两个小孩儿陪伴下竟渐渐开朗。
“给你纸巾，擦擦！”唐宁很绅士地递给菲菲纸巾，自然是菲菲又有鼻涕流出来，小家伙好像是感冒了，而唐宁俨然成了她的保护神。
想来两个小家伙在学校里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吧？唐逸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可不是那种见谁都对谁好的性格，肯定是菲菲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这样也好，宁宁终于有朋友了，自己不就是希望他能度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童年吗？
另一张桌台终于来了客人，一个帅气的少年，打扮前卫，耳垂上打了耳钉，少年漂亮得几乎像个精致的女孩儿，倒是和问题少女很搭调。
“是姐姐的网友，叫杨过！”菲菲怯怯地告诉唐逸和唐宁，好像生怕被姐姐听到，很小声很小声的。“姐姐在网上叫小龙女，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唐逸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无奈地转头看了眼“小龙女”，从心理学的角度，难道这个火辣少女竟然喜欢那种冷冷清清的女子？或者潜意识里希望自己是那样的人？
那边的谈话没有延续很久，不一会儿少年就悻悻起身离去，而“小龙女”也满脸郁闷地走过来坐下，拿起可乐咕咚咕咚地喝着，看样子恨不得将头塞进杯子里。
“吵架了？”菲菲小大人似的关心起姐姐。
“我的初恋啊！”“小龙女”郁闷地靠在椅子上，一副要死的样子，恨恨地自语：“还杨过呢，有长这样的杨过？跟鸭子似的。”
“你笑屁啊！”看到唐逸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小龙女”一下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猛地坐起身，再不是刚才无精打采的模样，好像找到对手的斗鸡：“说，你笑什么，是不是笑我找了个鸭子网友！”
唐逸自不理她，菲菲偷偷拉姐姐的手，小声说：“晨晨姐，要讲礼貌！”
“屁！都是你这个小害人精闹的！”“小龙女”突然就转身“恶狠狠”掐住菲菲的脖子，“穷凶极恶”的：“我掐死你！”
“陈晨子你个坏人放开我，啊，姐姐饶命……呃……咯咯！”菲菲被掐得吐着舌头，又痒得咯咯笑，挣扎着，可爱极了。
看着嬉闹的少女，唐逸突然觉得问题少女的问题也不是那么严重，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女孩儿而已。
“我叫陈晨子，你呢？”少女安静下来后，以她一贯的风格和唐逸“攀谈”。
“唐逸。”
“宁宁是单亲吧？有时候看到你接他，有时候是个帅哥，是你弟弟？就是看不到宁宁老妈，怎么，离了？你不学好吧？”
刀子般的问法，如果唐逸真是离异人士肯定尴尬得不行，唐宁却是插嘴道：“我妈可漂亮了，在外地。”
晨晨眼里闪过“果然如此”，“你多关心下宁宁，我爸妈也离了，我就是个样板。现在我有两个家，可是我妈看到我就哭，去我爸那边吧，我看他老婆就生气，去了就挑事，我爸就整天和她干架，所以我哪个家也不爱去。宁宁长大了成了小陈晨子，那时候儿你就后悔去吧。”她很平淡地说着，就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唐逸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就点了点头，小女孩虽然不懂礼貌，却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好像也真挺关心唐宁。
“好了，上次讹了你500块钱，我花光了，等下次还你吧，我跟我花心老爸去要。把你电话给我。”
唐逸笑着摆摆手，“算了吧。”
“算什么算？”晨晨瞪起了眼睛，“我是看宁宁的面子，说还你就还你，姐是个讲究人知道吗？”
听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小女孩大模大样地自称“姐”，唐逸无奈地摇头，在小女孩儿逼视下在她递过来的纸牌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
“菲菲，走吧！再晚二婶又发飙了！”晨晨吐出嘴里的吸管，很麻利地拉着菲菲起身。“宁宁，撒呦那拉。”临走前挥动小手很可爱地跟唐宁告别，对于唐逸，却是理也没理。至于菲菲，自然很有礼貌地给唐逸鞠躬：“叔叔再见。”
看着两个小女孩的背影，唐逸笑了笑，转身拍拍唐宁的小脑袋，宁宁的新朋友，都很有趣。
……
当二零一一年元旦钟声敲响，共和国沉浸在新年喜庆之中时，辽东百余名公务员下岗的消息再次震动了华夏大地。
年终评测时，全省共计一百多名公务人员因为最终审核没有通过被勒令下岗，不但解除了公务工作更被直接下放到人事系统的人力市场，成为真正的待岗人员。这些人都是被屡次举报，在督察系统的档案上记录在案，本来大多数人还存在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又都没有重大过失，只是工作时态度不够好被举报得多了点，大不了批评教育嘛！可没想到坏消息从元旦前就开始传开，据说在元旦前的省委常委会议上，经过众大佬的讨论，唐逸书记拍板作出了最坏的决定。
一些人不相信，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则开始四方拜佛，但最后大家都免不了同样的厄运。这次省委是动了真格的，找谁说话都不好使，用下面公务人员的话，只要记录“花”了的，就肯定是死刑。
这一招无疑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辽东的公务人员同时都认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督察制度不是摆设，而身为党政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特权阶级。尤其是和普通民众打交道的岗位，就更加要小心谨慎，还像以前那样摆架子故意刁难，分分秒就可能导致记录被写“花”。而最终带来的结果可能就会是失业，真正的失业。
……
“唐书记的雷声是越来越令人清神了！”陈波涛笑滋滋地品着茶，自从他坐上了辽东第三把交椅，越发的韬光养晦，很多人认为他可能心里会对薛川有想法，但却不想这一年来陈波涛几乎给人一种淡出辽东政坛的感觉，好似就准备等着到年纪退二线了，在各种会议上讲话是越讲越少。作为最有可能平衡唐逸党内权力的专职副书记，更是对唐逸亦步亦趋。大家也都说陈书记是年纪愈大胆子愈小，竞争省长失败后陈书记换了个人似的，和以前不能比了。
只有唐逸，每次和这位老伙计在一起品茶的时候，都安心得很。如果说自己离开辽东，谁最能平衡辽东的局势，最能令辽东维持这种平稳的发展势头，那么，薛川不行，其他人更不行。能担此重任的，非陈波涛莫属。所谓不争也是争，陈波涛无疑是最能了解自己心思的，自己走后，如果辽东一号位置放一个雷厉风行类似自己或者薛川这样的人物，接下来的辽东政局定然是一片腥风血雨，想撼动自己经营的辽东政治基础，殊非易事。这场政治斗争必然残酷而激烈，也不是短时间能落下尘埃的，而争斗之后不管鹿死谁手，对辽东都不是一件幸事。
自己早晚要走的，只是怎么能令陈波涛接自己的班，却是要大费思量，好在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这些话自然不会和陈波涛或者别人讲，任谁也不会知道唐逸属意的接班人就是现在“清淡无为”的陈老。就算在唐系集团内，盯上这个位子的也是大有人在。任谁都知道，辽东省委书记这个位子，自唐逸起，必然要牢牢抓在唐系集团手内，至不济，也需是中立人物掌舵，而断然不会花落别家。
“按劲光的意思，力度还是不够。”唐逸淡淡地笑，慢慢品茶。
陈波涛眼前闪过那个学者气质的中年干部，就轻笑起来，“劲光，还是差了点火候啊！”
张劲光是唐逸钦点的督察局局长，原安东的“求是”，执行起制度来那是一板一眼，不讲任何情面。这次公务员下岗，以他的标准，那是还有相当一大批的落网之鱼的，毕竟一百余人分散在全省各市县其实是很小的一部分，很多市县根本未曾触及。重灾区更是安东，这个公务系统综合评价实际最高的城市，被下岗公务员比例却也是最高。
唐逸笑了笑，“慢慢来吧，人尽其用，他在这个岗位就很好。”
陈波涛默默点头，人尽其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而唐书记在这方面无疑很成功，他在用人上仿佛有种天生的嗅觉，总是能扬长避短，令一些官场异类也能在辽东政坛上焕发出光芒。

第二百三十三章 触角
夜幕降临，春城灯光璀璨，霓虹闪烁，在这片繁华之中无疑夏兰大酒店是其中一道耀眼的风景，夜景灯下夏兰大酒店就好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绮丽而奢华。
夏兰酒店是春城私人企业中最早实行劳动保障改革的试点之一，正规的劳动保障合同被酒店一丝不苟地执行。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铁饭碗，但比之国企的合同制反而有其独到的优势，这使得夏兰酒店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待业者心目中春城最好的工作单位之一，而同样是这批最早实行新劳保制度的私企，将劳动者和企业关系的新观念渐渐代入辽东人的生活，潜移默化地慢慢转变着辽东人的旧观念。
夏兰酒店的顶楼，是夏兰酒店的工作人员心目中的圣地，能上顶楼工作，虽然同样是服务员，却代表了你是这里最优秀的，同样，赚的钱也是最多的。
顶楼除了超豪华的总统套房，还有几个白金会员俱乐部，而夏兰酒店白金会员卡的主人们，自然是非富即贵。据说如果将这些会员能影响的资产加起来，几乎能买下半个春城，当然，这只是局外人一种盲目的传说，但其影响力也可见一斑。
小雅来到夏兰酒店已经六个月了，作为顶层酒吧的调酒师，薪酬自然不薄，比较好的月份，工资加花红能有一两万块。虽说春城平均工资已然不低，但月薪上万的毕竟还是金字塔上端的人，是以小雅对这份工作很满足，也憧憬着明年在春城买上一套自己的小窝的生活。在夏兰酒店工作，拿房贷还是很轻松的。
在夏兰酒店的几个月，小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体验了人生中各种酸甜苦辣，不过令她满怀感激的还是在安东的一段日子。她曾经在安东的一条游艇上做调酒师，半年前游艇的老板好像卖掉了游艇，同样她也失了业，但正是因为那份工作，才使得她拿了一笔丰厚的解约金能还了家里的巨额欠债，也使得她的生活有了未来，能在这里甜蜜地畅想未来的小生活。
“喂，又想你那口子了吧？”身旁是另一位帅气迷人的美女调酒师欢欢，和小雅开始是竞争者，后来慢慢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哪有？”小雅白了她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一天到晚就知道谈论男人。
欢欢动作潇洒帅气地晃动着刚刚调好的“雅典娜之泪”，几种烈性酒和汽水的混合物经过她的手，变幻出一种迷幻的金黄色。
“没有就好，现在你出了错，以后我可就没对手了！”欢欢阴阳怪气的，好像又回到了两人竞争的时代。
小雅一惊，随即就知道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今天一大早，夏总就亲自来到了酒吧，吩咐今天不接待任何客人，晚上有贵客，现在远远坐在落地窗前桌台的几个人，就是夏总嘴里的贵客。能让夏总这般重视，不惜将酒吧停业，其身份可想而知。今天要是出了错，自己肯定要被炒鱿鱼了。
“唉，你看那男人帅不帅，派头好大，帮我想法钓上他？享受啊享受！”欢欢嘴里吐出一个个邪恶的字眼，脸上却笑滋滋一脸温柔，不是在近前，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女孩在说什么。
小雅横了她一眼，却也不由自主地向那边看去，突然就怔住了，一直没有留心，但现在仔细看，坐在豪华落地窗旁正微笑和人倾谈的那个男人，可不就是自己曾经的老板？那个神秘的自己为之工作了一年多却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老板。
和一年多前一样，他好像样子就没有怎么变，就那样微笑着，令人平安喜乐的微笑。
“等一下！”小雅急急地叫住了准备去送酒的服务生，拿起笔在纸牌上极快地写了一行字，压在了酒盘的酒瓶下。
服务生怔怔看着小雅，毕竟这不合规矩。
“送过去。”小雅态度很坚决，服务生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欢欢才回过神，低声惊呼：“你干什么？我开玩笑的你不知道吗？”
小雅也不理她，又低头调起了自己的酒。
……
唐逸看到酒盘里的纸牌时怔了一下，他是陪小凤省长来的，随行的还有小凤省长的侄子，安东市常务副市长王飞。
小凤省长现在应该叫小凤主席了，虽然在悉心治疗下小凤省长保住了一条命，但病情只是得到了遏制，已经不适合一线岗位。不过她自然也是闲不住的，担任了几个协会的名誉主席，对公益事业更是极为热心，身体好的时候日程满满的。而辽东，她却是极少来，大概是这里有着太多的不舍，怕来到这里伤情吧。
这一次来辽东是在唐逸一再邀请下才来的，而再次登上辽东大地，小凤省长也是感慨万千。
“这里挺休闲的。”对唐逸的细心很感激，小凤省长想也知道唐逸为自己的到来花费了不少心思。
就在说话的当口，唐逸看到了酒盘里的纸牌，上面是两行字：“老板：再见到您真好，谢谢您！”
微微一怔，唐逸看向了服务生，服务生虽然不知道坐在这里的几个人是什么来头，但眼前的这男人目光所至，压迫感也扑面而来，服务生额头有些冒汗，忙指了指七彩的吧台那边，说：“是，是小雅写的。”
唐逸转头向吧台那边看了一眼，想了想，就拿起笔在纸牌上写上“不客气”三个字，写完后轻轻敲了敲酒盘，服务生如得大赦，慌忙地退了下去。
唐逸自然知道吧台那边的女孩儿是谁，游艇虽然不用了，上面的雇员唐逸还是要兰姐做了安排，只怕小雅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来的夏兰酒店。
只是想不到她还能认出自己，毕竟没见过几次，又隔了这么久。如果不是在这家酒吧，唐逸是断然不会认识她的了。
小凤省长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逸，但没有说话。
唐逸想也知道小凤省长定然以为自己又四处留情了，只是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地说笑。
唐逸自不会解释什么，笑了笑道：“明天，我给黄琳打个电话，咱们聚一聚。听说她时常去看你？”
小凤省长欣慰地一笑，说：“小琳念旧啊！”从小凤省长对黄琳的称呼上，就知道她对黄琳是多么的抱有好感了。
唐逸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王飞，笑着问道：“听说和朝鲜那边又签了几个大合同？”
王飞一呆，虽然有姑姑在，但坐在唐逸身边，那种局促不安的感觉还是越来越强烈，何况从小到大，王飞最怕的就是他这个姑姑。说实话，他现在对姑姑的感情很复杂，尤其是他被提拔到安东副市长、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一直以来，背后指指点点认为他是沾了姑姑光的议论就不在少数。他既想摆脱姑姑给他造成的阴影，又知道实际上挣扎不过是一种徒劳，只要他还在政坛，就摆不脱“王小凤的侄子”这几个字，尤其是在辽东，这种感觉就更为明显。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唐逸突然转过头问他话，王飞呆了下，随即忙道：“是，还有今年市里准备加强和非洲的贸易往来，已经定了几个团了。”
唐逸微微点头。
小凤部长笑着问：“安东快超过春城了吧？只怕到时候又有人抱怨你这个书记不一碗水端平了。”
唐逸笑了笑：“总会有不同意见，不碍的。”
王飞脑海里却是划过春城市委书记王军那阴恻恻的脸，据说春城的王书记是下来镀金的，但偏偏预计今年安东的GDP总量会超过春城，当然，要除去春城的新工业区。但新工业区是一直是省里一手抓的，更有相当多的国家级企业，如果仅仅计算春城的GDP，今年怕是输定了，可不知道王书记会气成什么样。最怕就是他为了面子暗中给安东使绊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小凤省长看了若有所思的侄子一眼，从小到大，她都极喜欢这个侄子，尤其是现在侄子活跃在辽东政坛，多少对她是一种慰藉，但她也能体会到生活在“小凤省长”的阴影下，侄子需要面对的压力。
不过，有些事，只能靠自己了。小凤省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叮叮叮。”悦耳的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来了电话，看了看号，唐逸就笑：“说曹操曹操就到，是黄琳。”拿起电话递给了小凤省长，笑道：“先跟她聊聊？叫她吃吃惊。”
小凤部长温婉一笑：“她知道我在辽东。”却没有接电话。
唐逸就笑了笑，接通电话问道：“正说找你呢，明天周末了吧？来春城玩几天？”
“好啊！”黄琳很痛快地答应下来，随即声音好像压低了，“我找你有事，莫桑克外交部发来了邀请你访问的公函，部里上报中央了。”
唐逸嗯了一声。
“不聊了，小凤省长那儿，等我去了春城再同她讲。”说完黄琳就挂了电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 阴谋
淡淡的灯光洒落在宽阔的房间内，黑色沙发都显得那么气派而肃穆，或许，是因为主人的身份吧，下级干部进了这间房，其战战兢兢可想而知。
唐逸和唐万东站在窗前，窗外是夜灯下晶莹剔透的湖面，薄薄的结了一层冰，极为漂亮。
“中东，现在是火药桶啊！”唐万东轻轻叹息着说。
唐逸默默点头。刚刚和沈言新副总理谈了话，中央已经决定委派唐逸赴莫桑克访问，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近些年美国在中东势力急剧膨胀，实际上已经威胁到了共和国的能源安全，只是大家嘴上不说而已。唐逸这次出访，中央自是希望通过唐逸能在中东打开除了伊朗外的另一条能源线，可以说此次唐逸将要面对人生中最重大的考验。莫桑克是美国在阿拉伯国家中比较重要的盟友之一，虽然和宿敌以色列时有摩擦，但对美外交政策一直比较温和，想在莫桑克扩大共和国的影响力，其难度可想而知。
虽然此次出访收不到什么成效也在意料之中，但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议论，成为唐逸对外交往的滑铁卢事件，多少会影响到唐逸以后前进的步伐。
来自莫桑克的邀请，可谓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虽然邀请者是善意，是希望见到自己的老朋友。
其实唐逸也没想到利库默罕默德会成为阿拉伯复兴党的新党魁，更在莫桑克的换届中当选为新总统。想想当初默罕默德作为阿拉伯社会复兴党哈马省省委书记访问辽东之时正是他最落魄的时候，别说竞争社会复兴党的党魁，甚至在哈马省都遇到了强力的挑战，他那时访问辽东，多少有避难的意味。
所谓一饭之恩千年记，默罕默德这位阿拉伯兄弟倒是没忘了唐逸当初对他的热情款待，也没忘记临走时他拥抱唐逸时说的“我的中国兄弟”这句话，当选没多久，就给唐逸发来了访问邀请，只是却一下子将唐逸推到了一个尴尬境地，这大概是他始料未及的了。
默默品了口茶，唐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方夜空，就算是唐万东，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
当唐逸的专机降落在莫桑克首都奎马国际机场时，受到了莫桑克官方的极高礼遇，礼炮鸣奏，仪仗欢迎，莫桑克副总统欧麦尔亲自到机场迎接，可以说莫桑克官方尽情地释放了自己的善意。
当晚，默罕默德总统在总统府款待了唐逸一行，据说，同样前几日访问莫桑克的英国外交大臣提出了希望今晚同默罕默德总统会晤的意愿却被推掉了。
唐逸回到国宾馆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夜灯照耀下，莫桑克国宾馆的阿拉伯风情一展无遗，尤其是那极具特色的清真寺，在各种八角形建筑物中更加显得庄严肃穆。
莫桑克国宾馆一向安检严格。去年发生恐怖袭击事件后，国宾馆的外面建了一个“S”形的水泥隔离障碍，主要是防止“汽车炸弹”的袭击。想进入国宾馆院内后，要经过两道大铁门。在铁门处，汽车必须熄火接受检查，接着是警察带着警犬检查。最后一道关口，就是检查进入者身上携带的小物件，类似坐飞机时的安检。
国宾馆的总统套间有两套，每个套间都有数百平方米。为加强保卫，大楼在访问前一天才会允许工作人员入住。安全部门对大楼的上上下下，包括空调和下水管道都进行了周密的检查。
唐逸被安排在国宾馆两套总统套房之一，同行的代表团大部分成员则被安排住进了国宾馆主楼，那是一座巨大的十一层建筑，每一层都可以容纳多个代表团使用。
此次随唐逸出访的大多是辽东党政干部及经济界人士，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中石油副总裁李克斌，他也随同唐逸来到了总统套，二人自然需要进一步的交流。
总统套内处处可见阿拉伯风情的异域奢华，从纯手工编制的绚丽毛毯到晶莹剔透的古典水晶吊灯，甚至吧台的支架上提供几种造型精美的阿拉伯水烟。
李克斌看着吧台就笑，说：“这个好，我抽过，有点意思。”
唐逸笑了笑，却是在软软的古典长沙发上坐下，小谭将香烟和火都摆好，又忙着去找茶叶泡茶。
李克斌五十多岁了，头发秃了一半，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微胖老人。虽然在中石油他一言九鼎，上上下下的中石油干部几乎没有不怕他的，但现在，他身上那锐利的威严早就收得干干净净，笑呵呵坐到了唐逸身边，说道：“唐书记，早就想跟您共事，这次机会难得啊，我多学习学习。”
唐逸笑道：“共同学习，共同提高吧。中东这个地方我第一次来，想打开局面，李总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克斌就叹口气，说：“莫桑克的油都被美英石油公司把持着，咱们想插一杠子谈何容易，慢慢来吧，唯今之计也只能和他们的国家石油公司签几个协议作突破点。”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李克斌自然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了，他也知道现在和自己同坐了一条船，想来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以自己和默罕默德的私人关系，努力下和对方的国家石油签订几个合作意向应该没问题。这就是官场上所谓的“成效”，实际上就是几张废纸。当然，或许以后有用，又或许没用，谁知道呢，总之事情是应付过去了。而应付这类事，李克斌看来已经驾轻就熟，可以说，这是位很会“做官”的干部。
“唐书记莫非有什么高见？”见唐逸不置可否，李克斌就“虚心”地请教。
唐逸笑着点起一支烟，说：“走着看吧。”
李克斌就笑，没接声，他早就听闻这位辽东省委书记深得很，在这类人面前，自然是要十二倍的提防。
李克斌走后，唐逸还是默默坐在沙发上深思，小谭走过来，将已经微凉的茶水换掉，唐逸的目光这才看到了他身上。
“影响您了吧？”小谭微微有些慌。
看着这个穿着黑西装越发帅气的小伙子，唐逸就笑：“怎么不出去走走，团里的人都去看清真寺了吧？这里很安全，你也去照几张相片，等回去给女朋友看看。”
小谭摇摇头，说：“不用。”小谭的女朋友极为贤淑，从来不会抱怨什么，也从不用他操心。
唐逸点点头，回身端起了茶杯。
……
唐逸和默罕默德总统的再次会晤是在第二天下午，默罕默德总统安排得极为私人，邀请唐逸到了总统府的网球场，和唐逸较量了一盘网球。
论体力比技巧默罕默德总统都差之远矣，唐逸给他留了面子，没有令他输得太惨，即便如此，一盘网球下来，默罕默德总统也是一副几乎喘不过气的样子，当然，以他的年纪能这般剧烈地运动，保养得还是相当不错。
坐在绿草坪旁的长椅上，默罕默德总统大口地喝着水，豪爽地笑着：“我的中国兄弟，很棒，很棒！”
唐逸微笑，用白毛巾擦拭着自己额头，其实根本没有几滴汗，唐逸也发觉了，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体力却没有明显的衰退。
“我能不能再去辽东看看？”默罕默德笑着问。
“随时欢迎！”唐逸做了个欢迎的手势，默罕默德又笑起来，大笑了一阵后，他渐渐严肃起来，说：“中国很大，我的国家很小，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唐逸笑道：“我们现在不是好朋友么？”默罕默德就再次笑起来。
“而且，你们有可以影响世界的武器，石油。”唐逸又接着道。
默罕默德又笑，“我就知道，你会和我谈这个。”
“邀请我的时候您就应该想到了。”唐逸笑着说。
默罕默德微微点头，“你也应该知道我的难处，石油在莫桑克也是敏感的话题，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不但有反对党，党内一贯的政策我也不能背叛。”转头很认真地对唐逸道：“对你，我是很有好感，也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但这不能改变什么。”在这种私人场合，虽然他并没有用太多官方言语搪塞唐逸，但显然也是滑头得紧了，既“真诚”地想和唐逸交朋友，又不想为朋友做点什么改变。其实，或许他对唐逸有些好感，但政治人物又岂会那么单纯。近些年共和国经济实力剧增，尤其是几次经济危机后，共和国经济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默罕默德希望莫桑克能从共和国的经济发展中捞到好处，和唐逸缔结一种朋友的关系无疑是一条捷径，而在这之前，默罕默德自然不希望突然调整国家对外的一贯政策，引起国内政敌的疯狂攻击。
对这些，唐逸自然心知肚明。他笑了笑道：“我完全理解总统先生的难处，不过我听说贵国石油公司遇到了困境，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听到翻译过来的词句唐逸开始称呼自己“总统先生”，默罕默德就知道这位红色高官有些不悦。虽然对方年纪轻轻，但可并不简单，大概是看出自己的用心了。
而后听到唐逸提起“莫桑克国家石油”，默罕默德又是微微一怔，随即就笑：“我的中国兄弟，你的消息灵通得很。”
就在莫桑克总统府发出邀请唐逸访问的信函没有多久，莫桑克国家石油所属的一处油井突然发生大火，事故极为严重，到现在火势都尚未熄灭。而莫桑克能源部和安全部门介入的调查中，莫桑克国家石油整个企业体系都是问题重重，贪污、腐败、官僚、效率低下，几乎国家企业中所有的负面名词都可以冠在它头上。而随之，莫桑克国家石油在金融市场遭到狙击，股价一落千丈，愤怒的民众开始走上街头抗议，现在的莫桑克国家石油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默罕默德也正为之头疼，这是他上任后面对的第一次严重考验，尤其是欧美石油公司开始流露出吞并莫桑克国家石油的意图，并且被一些报纸披露后，早就对国家经济被西方企业控制的莫桑克阿拉伯民众更加愤怒起来，甚至开始有冲击政府部门的迹象发生。现在莫桑克安全部门可以说是严阵以待，据情报部门分析，极端左翼势力已经开始有了活动，不排除发生大规模恐怖袭击的可能性。
默罕默德甚至开始怀疑不管是透露政府和西方石油公司接触的消息也好，组织民众游行也好，都是极端势力在背后捣鬼。
深深叹口气，默罕默德没有说话。
唐逸拿起水喝了几口，笑着道：“总统先生想摆脱目前的困境也很容易。”
默罕默德微微蹙眉，还是没有说话。想来他也知道唐逸接下来会说什么。
唐逸笑道：“如果贵国国家石油能和中石油合作，以我国石油公司的实力，一切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当然，我知道总统先生的顾虑，不过总统先生应该知道，我们的外交政策一向温和，并不是非彼即我。同样，贵国石油公司和中石油的合作也不会是大鱼吃小鱼的市场行为，我们可以真正帮助贵国石油公司走出目前的困境，而需要的，只是贵国石油公司的一点小小的股份，绝对不会影响贵国石油公司决策权力的一点小小股份。”
虽然看似在上风，其实唐逸也有些无奈，共和国的外交目前就是这么一个困境，在一些比较敏感的对外贸易中，完全不是市场行为主导，往往要用很大的代价来获得一点点回报或者说突破，而最悲哀的是，往往却是付出了代价，却反而得不到预想中的小小回报。
不过莫桑克事件，用萧金华的秘密情报部门来分析的话，结果自然就不同了。此刻的萧金华，想来又笑眯眯品着红酒为儿子感到自豪呢。
默罕默德，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地点头。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成败？
红色宝马在春城外环的高速路上“风驰电掣”，被一辆辆车从后面超过去，唐逸坐在副驾驶上，好笑地摇了摇头。
车内清香萦绕，音乐醉人，驾驶位上，允儿小心翼翼专心致志地打着方向盘，不时给后面的车打让出车道。乳白的毛衣，水磨蓝牛仔裤，允儿是那么的青春靓丽。
“不要怕，开快点，没有关系的。”唐逸温言勉励她，大老远的来春城请首长试她的新座驾，却不想唐逸上了车，允儿却是紧张得不行，比当初的兰姐还不堪，现在兰姐当唐逸的司机却是早已驾轻就熟。
悦耳的手机音乐响起，唐逸接了电话，是唐万东打来的，唐逸知道定是说中东的一些事，接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那边允儿忙小心地关掉了音乐。
“首长，我是不是开太慢了？”唐逸挂了电话后，允儿有些沮丧，垂头丧气地说。
唐逸笑道：“哪有？坐允儿的车最舒服啦？”
“啊！”允儿开心地笑了，动作也就不再僵硬，车速慢慢地提了上来。能给唐逸做司机可是她买了新车后第一个愿望。
看着允儿青春靓丽的笑靥，唐逸也禁不住微微一笑，时间过得真快啊，允儿一转眼已经是华人圈知名的美女作家，赚的稿费早已千万记，加之齐洁负责打理她的收益，其现在的身家可想而知。
“首长，我见了宁将军了……”允儿小声地说，更小心翼翼地偷看唐逸的脸色。
唐逸微微一怔，说：“是吗？什么时候？”
“就，就前几天，宁将军和齐姐一起和我吃了个饭，我，我不知道有没有说错话……”允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虽然事后齐姐一再说宁将军话少，不是生了气，而且宁将军叫她喊宁姐就说明对她印象不错，但允儿还是怕得很。
唐逸却是不知道小妹和允儿见面的事，齐洁也没有说，想了想笑道：“没事，她一直跟我夸你呢？”
自然不知道首长也会说谎，允儿这才放了心，开心地笑道：“是吗？那就好，我还怕她讨厌我呢。”
唐逸摇摇头，说：“不会的，哪有人会讨厌允儿？”
允儿甜蜜而羞涩地笑了，唐逸轻轻抚了下她柔顺的长发，说道：“走吧，去吃饭。”允儿用力点点头，说道：“首长，今天我请你吃大餐！”
唐逸就笑，允儿节俭得很，就是和自己在一起才会变得“奢侈”起来。
红色宝马后，一辆黑色桑塔纳若即若离地跟着。
手机音乐再次响起，唐逸看了看号，比较陌生，接通，是很动听的女孩子的声音，只是嗓门大了点，嘈杂的音乐也随之扑来，“唐逸，你还没死吧？在哪呢？这几天想还钱看不到你，宁宁说你忙，忙什么呢？”
知道是谁了，脑海里泛出那银发亮丽少女，唐逸道：“钱你给宁宁就行。”
“什么？你大声点！我这儿听不清！”重金属的音乐声，男女吵闹声，乱糟糟一团。
“钱给宁宁吧。”唐逸稍微提高了嗓门。
“你有病啊！那么多钱给个小孩子，你怎么当爸爸的？他丢了的话会有心理阴影知道不？算了，你这个老爸是把我打败了，过来吧，旋风酒吧，我把钱给你，我门口等你啊！不见不散！”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唐逸微微蹙眉，随即对允儿道：“市局你认识吧？往那边走。”
“哦。”允儿点点头，踩油门加速。
……
旋风俱乐部是春城最近最火爆的绿色KTV，也是少男少女们最喜欢去的娱乐场所。在九零后的眼里，现在的KTV有两类，一类是给老男人服务的，也就是有陪唱女孩儿的那种老式俱乐部；另一类就好似旋风俱乐部这样只是单纯的KTV，很适合男男女女一大群人来唱歌，也是少男少女的最爱。
夜幕之下，旋风俱乐部五彩缤纷，霓虹动感十足。
在唐逸指挥下允儿靠边停了车，却见俱乐部前一帮人正在吵闹，灯柱照耀下，一伙五颜六色头发的少男少女和三四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奇怪发型中，那头银色长发还是那般耀眼，搭配着一条韩式风格的黑色裙子，黑白相间的长棉袜，可爱又性感。就在唐逸准备下车的时候却见“嘭”一声，女孩手中的酒瓶已经砸在了一个男人的头上，唐逸微微蹙眉，就停了下来。
宝马后面的桑塔纳，小谭极快地下车跑了过去，很快地分开了乱成一团的两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边不依不饶的男人们也渐渐安静下来，而亮彩少女在小谭手指的方向下，歪歪斜斜地走向宝马，看起来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对于唐逸来说，陈晨子这个九零后的生活无异于来自火星，叛逆前卫而又不可理喻。见其野蛮行径，唐逸更对这位火星少女的一点点好感也荡然无存，准备快点拿了钱结束和她的接触，谁知道火星少女上了车，醉眼蒙眬地看着唐逸，眼里慢慢淌出泪水：“叔叔，我啊，我想杀人……我想杀人……”嘟囔着，随即就慢慢歪斜在后座上，好像睡了过去。
这声“叔叔”出自火星少女的嘴里，很有些怪异，却令人心中一柔。
“她好像喝多了。”允儿有些担心地看着火星少女，说：“首长，她家在哪儿？”
唐逸微微摇头，说：“等我打个电话。”这种时候，自然要兰姐出马来解决，唐逸可不想和允儿好不容易的见面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破坏。
……
在唐逸怀里的允儿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青春性感的躯体轻轻贴在唐逸身上。唐逸则吸着烟，爱怜地轻抚允儿的长发，这些年了，一直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在几位红颜中，允儿是最单纯最容易满足的，在她的字典里好像就没有吃醋这样的字眼。
手机音乐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唐逸心中的温馨，拿起电话看了看号，接通，话筒里阴恻恻的女声：“你在哪儿？”
“有事？”想不到她醒了，兰姐一到，唐逸自然就甩手不管，但想来兰姐也是给她安排住进了夏兰酒店。
“我衣服是不是你换的？”现在唐逸知道她的语气为什么这么阴森了，笑了笑道：“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女性朋友。”
“是吗？”火星少女显然有些怀疑，但随即就说道：“这事儿改天再和你算账，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呢？”唐逸也在夏兰酒店，但自然不会和她细说纠缠。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能不能借我十万块钱？”不等唐逸说话，少女就道：“你放心，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妈是张琼，南湖那个高尔夫俱乐部就是她的，我借你的钱慢慢还，肯定能还你。”
“不能。”唐逸还是那么淡然地回答，这些九零后，每天生活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想做什么。
火星少女又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她慢慢道：“我最好的朋友被人强奸了，自杀未遂，现在还躺在医院，我听小六他们说十万块钱就能找到人杀人，我要找人杀了那个王八蛋。”
唐逸微微一怔，“怎么不报警？”
“报警有用吗？你知道那王八蛋是谁不？刘桂东，谁敢查他？”
唐逸问道：“刘桂东是谁？”
“嗯，忘了你是上班族了，生活圈子接触不到他，那春城市委书记你知道吧？他是春城市委书记司机刘桂军的弟弟。”
唐逸怔了下，本来觉得这些女孩男孩生活乱七八糟的，所谓强奸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没想到竟然牵涉到了王军的司机。
“刘桂东是个变态，佳佳她妈也是做生意的，听说也是被强迫成了他的情人，佳佳以前就说过老看到她妈妈哭，谁知道这次，他，他喝多了……”
晨晨没有再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借我钱，行不？”
“报警了吗？”唐逸沉声问。
“报了！跟你说了没用，你怎么一根筋呢？你傻啊！知道那变态是谁不？市委书记司机的弟弟，牛死了，牛上天了，你懂不懂？！”晨晨大声地喊，心中的怨气好像终于迸发出来。
“不就是市委书记吗？有什么大不了？我，我找人杀了他，找人杀了他……”晨晨渐渐啜泣起来，嘴里嘟囔着，无助地哭泣。
唐逸没有再说话，慢慢地挂了电话。
曾几何时，以为辽东在自己治下吏治清明，有反贪局督察局双管齐下，辽东大大小小的公务人员奉公守法，正在向透明执政的目标迈进。谁想到在自己不曾接触到的角落，黑暗面却是比比皆是，区区一个司机的弟弟，俨然就是欺男霸女的恶霸，强奸幼女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竟然有人不管不问，反贪局、督察局这时候又在哪里？自己引以为豪的辽东体制改革又到底收到了多么大的成效？亦或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自己能影响到的，难道仅仅是省委大院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媒体
宽阔肃穆的办公室，省反贪局局长邓克凡、省督察局局长张劲光并肩坐在长沙发上，凝固的气氛令两人心中悚然。虽然唐逸书记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火，语气也和往常一样平和，但两人都是如坐针毡，那种压力只有两个当事人才能体会得到。
“效率很高嘛，案子这么快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唐逸翻着桌上的卷宗，很平淡地说着。
邓克凡和张劲光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涉及此案的人员，转交司法机关严办，量刑上我会和浩平同志通通气。”“浩平同志”自然是指省高院的王浩平院长，而一向不干涉司法裁决的唐逸书记会在两人面前说这些话，自然是在表明一个态度，看来这次唐逸书记不是一般的恼火。
邓克凡和张劲光都没有接声，这种时候，还是少说话比较稳妥。
“劲光，工作没到位啊！”唐逸终于合上了卷宗，看向了张劲光。
张劲光知道，虽然这个案子并没有市民打电话给督察局反映情况，看似没有督察局的责任，但在唐书记眼里，同样是督察系统宣传不到位，没有令民众信服，这就是自己的失职。而唐逸的话也很重，“工作不到位”，张劲光脸上火热，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这样吧，在省台黄金时间开一个栏目，叫廉政之窗也好叫什么也好吧，就把你们平时办的案子，反贪啊，党内不正之风啊，公务人员失职被处罚的一些情况啊，都在这个栏目里讲一讲。想叫老百姓认为咱们不是形式主义，媒体的作用很大啊，对一些负责任的媒体，咱们还是要支持啊！”
唐逸思索着，慢慢地说下去，“作栋同志和卓言同志那里我会碰个头，你们再研究怎么搞。”刘作栋是省委宣传部部长，卓言就是分管新闻媒体等工作的副省长。
“就以这个案子为契机吧，案子的始末，涉案人员的情况都讲清楚，包括案犯中哥哥的身份和腐化情况都要讲清楚。”
邓克凡和张劲光面面相觑，邓克凡忍不住道：“这，太消极了吧？”唐逸书记的意思，是要将案子原原本本的真相呈现给民众，就算是王军司机刘桂军的身份都给曝光。虽然只是春城市委机关司机班司机的身份，但想来人们很快就会知道他是哪位领导的司机。
“没什么消极不消极的。”唐逸摆了摆手，“正是因为出现敏感的案子就遮遮掩掩，老百姓才不信咱们，有时候传的谣言比真相还可怕，这就不消极了？不被动了？”
“以后上栏目的案子也都采取透明的模式，涉案人员的身份也好，处理情况也好，都讲清楚，要叫老百姓看到咱们治理腐败的决心，长此以往，咱们才能掌握主动权啊！”
唐逸字字千钧，邓克凡和张劲光都知道这次书记下了决心，张劲光跃跃欲试，只觉得唐逸书记的话深得其心；邓克凡却有些担心，毕竟现在辽东政治氛围比较平稳，如果说低调处理了这个案子，王军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如此大张旗鼓，还要在电视台曝光刘桂军的身份，这简直就是劈头盖脸抽人耳光呢，可不知道王军心里会怎么想。
不过邓克凡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唐逸书记发了火，又有谁敢直面锋芒？
……
和唐宁坐在餐桌前，父子俩面前一人一碗泡面，和餐厅的浪漫情调极不协调。
唐宁却是将一根长长的面条吸得滋滋响，吃得津津有味。
唐逸拍了拍他小脑袋，说：“有那么好吃吗？”
“嗯！”唐宁点点头，开心地说：“我第一次吃泡面，还是爸爸泡的。”
唐逸好笑地摇头，跟着自己第一次吃了泡面，还开心得很。
兰姐几天不敢露面了，因为刘桂东这件案子，唐逸前些日子火气大得很，还把兰姐叫过来狠狠教训了一番。兰姐虽然委屈，自己又不是东西厂间谍，怎么省里什么事儿我都要知道？但再委屈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这几天不敢冒头，免得又被黑面神迁怒。
唐逸没叫厨师准备饭菜，本想自己亲自动手给宁宁做顿好吃的，但事到临头又没了精神，最后就煮了两包方便面，只是没想到宁宁却是吃得开心得紧。
吃了面，唐逸收拾了碗碟，就和宁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候无疑是唐宁最开心的时间，老爸晚上很少在家，更别说陪他看动画片了。
“宁宁，想不想学钢琴？”虽然明明知道望子成龙将孩子送进无止境的补习班不是什么好事，但事到临头，作为父亲的心情，却不是理智可以解释的，当然，唐逸更多的是征询宁宁的意见。
“想。”唐宁却是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小脑袋。
唐逸就笑，这孩子，还真和别人不一样。想了想道：“过段时间再说吧。”
“哦。”
说着话，电话响了起来，是门卫那边打来的，纪委书记刘明浩来访。
刘明浩虽然没有原纪委书记谢路平的锐气，但却也极为老到，在处理辽东几件敏感案子时的手法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也极快地在辽东纪检战线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小家伙，吃了没？”在唐宁礼貌地问刘叔叔好的时候，刘明浩疼爱地捏捏唐宁的小脸，任谁见到唐宁的俊秀可爱都会发自内心的喜欢。
“吃啦，和爸爸一起吃的泡面。”唐宁响亮地回答。
刘明浩微笑起来，对唐逸道：“天伦之乐，让我辈艳羡啊！”
唐逸微笑着请刘明浩坐了，那边唐宁就吃力地拎着大书包走向书房，看得刘明浩忍俊不禁，笑道：“不是才上幼儿园吗？包里都什么啊？”
唐逸笑笑：“都是他喜欢的书。”
刘明浩点了点头，看了唐宁小小的身影一眼，心说人生又岂会真的平等，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可不知道比同龄人早早站在起跑线上多久了。
“喝两口？”刘明浩笑呵呵看向唐逸，他喜好杯中之物谁都知道，当然，仅限于比较亲密的朋友。
唐逸点点头，就拿起电话准备打给伙食房叫厨子弄几个下酒菜，刘明浩却按住电话笑道：“不用麻烦了，我给弄几个凉菜，想当初下乡的时候，用大葱蘸酱也能整几两呢。”
刘明浩对下酒之物果然是手到擒来，不一会儿，几盘“大地回春”“火山下雪”之类的凉菜就端上了茶几，当然，就是些青菜杂拌西红柿白糖之类的雅名。
“首先祝贺唐书记，中东一行大有斩获。”刘明浩首先举起了酒杯。
唐逸就笑着和他碰了一个，现在中石油正与莫桑克方面接触谈判，在中东的收获想来令党内一些力量更为看好唐逸，这一点，刘明浩想来也清楚得很。
喝了酒，刘明浩就叹了口气，说道：“外交难啊，家父以前在外交部的时候整日呕心沥血，那时候的事我现在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外交虽然和现今没有可比性，内外环境都发生了变化，但从建国起，我们对外交往就一直很被动，这是不争的事实。家父昨天还打来了电话，叫我替他给你带声好，也感谢你给他浮一大白的机会。”
唐逸肃容点头：“谢谢刘老挂怀，下次去北京一定看望他老人家。”
刘明浩笑道：“就怕他老人家一高兴，拉着唐书记聊起来没完，老人家，都有这毛病。来吧，尝尝这个，用手撕的，原汁原味。”
品着酒菜，聊了几句家常，刘明浩就笑道：“浩平同志和玉栋同志那儿，我和他们谈吧，压力大了，也影响工作。”
唐逸其实早就猜出了来意，想也知道邓克凡定然将自己准备在电视台曝光案子的事给刘明浩汇报了，请刘明浩出面来劝自己。
只是没想到刘明浩并不是来规劝自己，而是准备将麻烦揽上自己的身，其实就是做一个缓冲，将这件事当作他的意见，替唐逸背了这个“黑锅”，也就可以令唐逸跳出这件事，能最大程度地从中贯彻自己的意志。
刘明浩呢，就成了直接对抗王军的棋子，虽然最后唐逸肯定会介入，但只是表明一个支持的态度，就算知道整件事最后其实站的是唐逸，也不会令王军太过尴尬。这些话自然不用明讲，唐逸心知肚明。
默默点上了一支烟，唐逸没有说话。
唐逸自然知道，不久前的中东一行给他带来的收益，这时候突然在辽东搞出大动静殊无益处。毕竟对媒体的控制对一些事件的处理有着某些莫名其妙的不成文规矩，而自己主动出面打破这个规矩，在一些人看来，定然是一种尚不成熟的表现。
“不必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唐逸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语气很平静，却很坚决。
刘明浩微微一怔，随即就了解地点点头。当仁不让吗？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刘明浩又举起了酒杯，笑道：“我再敬书记一杯。”

第二百三十七章 蹭饭
书房的门紧紧地关着，秀燕心不在焉地收拾着客厅，目光却不时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
爱人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几个小时了，一点动静也没有，秀燕担心得很，却又没法子。她知道，爱人面对的问题自己解决不了，也帮不上忙。
听说，这次是唐逸书记铁了心要给爱人难堪。唐逸这个名字，有时候就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想当初，爱人为了争取春城市委书记这个位子费尽了多大的心力，四十出头，就进了省委常委班子，执掌副省级城市，可谓意气风发。就在前不久，爱人酒后还豪气万状地说要在辽东更进一步，可怎么一转眼，情况就这般严峻了呢？
事情的始末秀燕从各方面听到的片段多多少少能汇总起来，她也恨司机小刘，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自己不长进不说还纵容弟弟干出那样的事，这下倒好，不但自己要坐牢，更牵累了爱人。
可是，唐逸是不是做事情太绝了？怎么就能把这件事交给媒体去报道呢？就一点也不顾及爱人的面子？
自己也给叔叔挂了个电话，可是好像一点用也没有，听叔叔的意思，唐逸下决心要做的事，中央里的头头都要顾忌几分，也怨不得他在辽东这么强势了。
轻轻叹口气，秀燕有些疲乏地慢慢坐在沙发上。一直以来以为自己的丈夫是最优秀的，也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可是现在，一种无力的感觉油然而生。心疼地看了书房一眼，秀燕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
风雅的阁间内，邱跃进慢慢地品着茶，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略显富态的男人，大富豪俱乐部的马总，正极为谦卑地赔着笑谈他在南湖的开发计划。
因为有一位老同学的关系，邱跃进勉为其难地抽出几分钟见他，心思却一直没在这里。这段时间春城政坛可是被投下了一枚炸弹，分分秒就可能有什么惊人的变化，而作为春城班子的副班长，邱跃进看似和往日一样忙碌着政务，实则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可能发生的变化。
说实话，他在市长任上其实和王军磨合得还不错，王军统筹，他实干，一直以来两人之间都没有出现大的摩擦，甚至两家走动下多多少少有了点香火之情。作为有着深厚背景的少壮派干部，王军一向被认为在辽东前途远大，甚至有人猜测唐书记离开辽东时很可能就是王军接他的班，却没想到一夜之间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电视台曝光的涉及王军司机弟弟的强奸案，是唐书记明确表明态度的。虽说在这件事上唐逸书记未必存在着个人好恶，但下面人可就不这么想了，市委市政府两个院子里说什么的都有，反正王军书记不被省委一号看好就是了。这也使得不但王军，邱跃进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班子的班长不被上面待见，整个班子又会有什么威信？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马总忙停止了他滔滔不绝的讲演，赔笑道：“您的电话。”
邱跃进回过神，拿起电话看了看号，是省委办公厅主任尤文。
“跃进，恭喜你了！”尤文的声音透着亲热，其实自从尤文接了邱跃进的班后，两人以前亲密的关系好像也渐渐淡化了。
尤文不再是邱跃进的副手，反而成了能和唐逸书记经常接触的炙手可热的少壮派干部，甚至两人可能成为通往辽东最高权力中枢的竞争对手，毕竟本地干部进省委常委班子竞争极为激烈，而尤文邱跃进都是在将来很有希望的。虽然看似邱跃进步子快了一拍，但尤文也有自身的优势，那就是能时时在唐书记身边亮相。邱跃进在省委办公厅主任的位子上时，好像就不及尤文现在这般抢眼。
“你都知道了吧？”尤文笑呵呵地问。
“嗯，嗯。”邱跃进含糊地应了几声，官场之上，大家都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神秘样子，就是不让别人趟出自己的底，越是位子不高的人，越讲究这种玄机。
尤文就笑：“那行，你忙着，这段时间很关键，你多注意。”
挂了电话，邱跃进慢慢端起茶杯，尤文的电话是什么意思？自己知道什么？莫不是……
邱跃进其实也考虑过，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王军怕是在辽东呆不下去了，十有八九就会请求调离，他的位置呢？中央有考虑，唐逸书记定然也有考虑。如果考虑辽东本地干部的话，那么自己这个春城市市长是很有机会的，可是尤文这个电话，可不是真的给自己道喜吧？多半是一种试探，自己有机会，汉宁秘书长同样有机会，老早就听说唐逸书记希望汉宁秘书长动一动了。如果是汉宁秘书长接棒，那么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尤文可是盯上很久了吧？
默默地喝着茶，邱跃进陷入了深思。
……
“今天想吃什么？”唐逸打着方向盘问唐宁，银色轿车缓缓驶入西山别墅群前的自动金属门，两旁标杆似的武警抬手行礼。
“泡面。”唐宁不假思索。
唐逸好笑地摇摇头，跟着自己，宁宁的生活水平日渐下降，吃上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泡面，现在却念念不忘起来。
“我想想，我想想。”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笑道：“今天咱去串门子，吃顿好吃的，好不好？”
“哦。”唐宁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
唐逸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笑着说：“儿子，跟着老爸我也是分分秒有吃闭门羹的可能性哦！”
唐宁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唐逸回家停了车，和唐宁又优哉游哉地逛到七号别墅院门前时，王军和他的爱人秀燕都迎了出来。
从王军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笑呵呵地同唐逸握手寒暄，又低头拍拍问好的唐宁的小脑袋，说：“小家伙，越大越讨人喜欢，来，叔叔抱抱。”一弯腰将唐宁抱了起来，和唐逸并肩进院。
秀燕却是多少有些不自然，不时偷偷打量唐逸的背影，想来是琢磨他怎么跑自己家来了。虽然省委常委们都住在一个院子，但为了避嫌，大家是很少私下串门的。尤其是唐逸，更是很少登其他常委的门。
别墅客厅装修得也极为考究，各种装饰品匠心独具，加之凝重的色调，显得主人品位很不一般。
“秀燕啊，你好好露几手。”王军回头见了秀燕表情，就微微蹙眉，使了个眼色。
唐逸笑着道：“小妹不在，宁宁跟着我饥一顿饱一顿的，都说秀燕同志秀外慧中，家常菜做得好，我沾宁宁光来蹭个饭，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军笑着，做手势请唐逸坐。
秀燕给两人泡了茶，就换上围裙进了厨房东翻翻，西找找，一会儿就摆上了厨台一大堆东西，却不知道做什么好，更不知道唐逸为什么来自己家，心里乱得很。
正烦躁间，一低头，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宁宁站在了自己身边，小家伙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啊，宁宁，你喜欢吃什么啊？”秀燕笑着问他。虽然对唐逸印象不佳，但宁宁却是讨人喜欢得很，平时大院里遇到了，别提多么有礼貌了，整个大院就没不喜欢他的。
“阿姨，您会做泡面吗？我爸爸做的可好吃了！”
秀燕一怔，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家伙，心中突然就是一柔，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咱今天不吃泡面，阿姨给你做别的。”顿了一下，低声道：“你爸爸做的泡面，别人可做不来……”
品着茶，王军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微微蹙眉，说道：“这个秀燕，真不懂事，怎么留个孩子在厨房？”
唐逸笑了笑，“没事，宁宁喜欢看别人做饭。”
王军怔了下，就点了点头。
“今天张老给我打了电话，听说你准备打报告调离辽东？”唐逸看向了王军。
没想到唐逸直入正题，王军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就直说了吧，我不同意。”
王军笑了笑，唐逸也不能免俗啊，这种时候总要虚情假意一番。
唐逸却是转动着茶杯，自顾自地说下去，“怎么说呢，在刘桂军这件事上，我事先没有和你打招呼，你心里有意见我理解……”
“我没有意……”王军想插话却被唐逸手势打断，“你先听我说，就几句话，一就是你在春城干的不孬，大家都看在眼里；二就是我暂时想不到比你更适合的春城书记人选。最后你是想当逃兵还是想留下，你自己决定。”
王军又怔了下，听唐逸的语气，似乎是真的在挽留自己，这又是为什么？自己既谈不上他的盟友更谈不上是他圈子的人，现在的局面自己离开辽东，似乎对大家都好吧？前不久薛川省长和自己谈话时多多少少也透露了这样的意思。怎么唐逸就反其道而行呢？
“至于你对我个人的看法怎样我不在乎。”唐逸说完抿了口茶，就笑着起身，“好了，我也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张一杨
气势恢宏的人民大礼堂内，黑压压坐满了一排排的干部，礼堂内回荡着一个平和、淡然的男音，台下鸦雀无声。
“胸中要有正气，什么是正气？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原则性问题绝不能妥协！明礼律己，依法办案，要有为了人民群众的利益牺牲一切的准备，这就是我对你们纪检战线干部的期望！”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不管心中真实想法如何，但到了某种特定的环境，就免不了被身遭的氛围所影响，就好像现在，礼堂内大大小小的干部跟随着省委一号的思绪，都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春节即将来临，这是省纪委、监察厅、督察局等部门联合组织的团拜会，省委书记唐逸亲自参加团拜会并在主席台上讲话，也足见省委一号对辽东纪检工作的重视了。
唐逸的讲话很简短，却仿佛句句振聋发聩，为了人民利益牺牲一切，好像很老套的官面话，但从这位省委一号的嘴里说出来，带给这些干部的却是不一样的感受。
在如雷的掌声中，团拜会的汇演节目开始，唐逸和纪委书记刘明浩等人来到了台下第一排，观看省歌舞团精心编排的节目。
坐在唐逸身边，刘明浩看似目光盯着台上曼妙的歌舞表演，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王军最终也没有离开辽东，据说有一晚唐逸书记亲自去了他家，两人怎么谈的不知道，但唐书记肯定是做了挽留。
这位年轻书记的每一个动作，都出人意表，细想想却又意味深远，在辽东留下的一步步足迹清晰而鲜明，委实令人印象深刻。
……
春节将至，省委大院里也是灯笼高悬，一派喜庆气氛。
唐逸坐在沙发上，观看省台第二期的“金盾之窗”，这一期的节目是省纪委去年年中办的一个案子，涉及到正厅级干部两人，副厅级干部多人，也是辽东比较敏感的一个案子。节目的最后，是这个月省督察局核实的各地区被举报工作态度有问题的公务人员，行为比较恶劣的姓名职务都被进行了曝光，算是另一类的通报批评。
节目是李刚帮唐逸录的，此刻他也坐在沙发的一角陪着唐逸看。
看了一会儿，唐逸就笑了笑，说道：“宣传得再好不如现身说法，久而久之，群众还是会认识到咱们省委的决心，可不是什么面子工程。”
李刚笑着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敲响，李刚忙去开门，却是组织部长钟泰丰到了。
看到大屏幕上的影像，钟泰丰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李刚忙关了投影，又给两人沏了茶，随后退了出去。
钟泰丰在中原省时是一名锐气十足的干部，来到辽东，本被一些人寄以厚望，却不想和薛川省长的关系搞得一团糟，两位的夫人更是成了冤家对头，在西山大院里见了面都不带说话的，两人也烙下了心病，只是面上维持一团和气而已。
这大概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了。
久而久之，现在钟泰丰倒仿佛和唐逸更亲近了些，当然，这位钟部长内心的真实想法，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书记啊，跃进可是点将了，跟我要冬梅同志呢。”钟泰丰坐下后，笑呵呵地说。
唐逸就笑：“小韩同志我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怎么？邱跃进想怎么安排她？”
“市长助理吧？帮跃进抓农业。”钟泰丰说着话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韩冬梅现在在党校学习，只是挂了个农业厅副厅长的头衔，实际上在农业厅并没有具体分担工作。
“你看着办吧。”唐逸不置可否地说。
钟泰丰道：“行，我还是赞成的，冬梅同志是个人才啊，不能被一直雪藏嘛，春城农改现在是关键期，我看冬梅同志去得。”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
省督察局和反贪局一样，在省纪委大院办公，原省纪委的三号楼成了省督察局的办公楼。而春节前，督察局的工作越发忙起来，自从“金盾之窗”在省台黄金时间播出后，打电话写信对部分公务人员的举报越发多了起来。
督察局办公楼四楼的大会议室，各处室负责同志齐聚，正在讨论一件比较特殊的案子。前几天省局举报中心接到了一个实名的电话，打电话的是正在春城取景的“天天爱你”摄制组的一名工作人员，举报导演赵某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和女演员进行性交易，也就是所谓的潜规则。
赵导是国内知名导演，这次拍摄的电影据说耗资过亿，是一部万众瞩目的大制作，电影拍摄已经到了晚期，在春城进行最后的取景，用赵导的话说就是在自己家乡拍最后一个场景，也表达自己对家乡人民的思念。
赵导户口尚在春城，又是党员，更是省人大代表，按说督察局是管得到他的。问题就是这案子涉及娱乐圈的潜规则，从法律角度来说很难处理，也没有相应的法例可依。更何况局里的工作人员和赵导姘居的那位女明星进行了初步接触，人家承认和赵导存在性关系，很是光明正大，说这是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和别人无关，什么社会了，和人同居也犯法吗？一连串的反问，将调查人员问了个哑口无言。
同样会议上参加讨论的干部也大多认为这档子事谈不上什么案子，只不过是道德问题。娱乐圈，世界各地都一样，乱糟糟的不成样子，也不单单是我们国内的问题，这种事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立案的必要。
张劲光一直默默地喝着茶水，听着与会的干部一个个发言，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紧。
杨顺军不时瞥着张劲光的脸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杨顺军是督察一处处长，阴差阳错的副厅局待遇，也是兰姐的老熟人了，通过兰姐结识的张劲光局长，也是局里公认的“张局的人”。
“顺军，你说说看？”张劲光听着会议的调子，终于沉不住气了，看向了杨顺军。
正在滔滔不绝阐述自己观点的二处刘处长怔了下，就不再说了，情知自己的论调怕是不对张局的心思。
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杨顺军。
杨顺军笑了笑，说道：“首先啊，咱们能在这里讨论这件案子，就是一件好事情，大家想想，这不正说明我们督察局的工作到位吗？如果是在别的省市，会有人举报这类案子吗？举报了也没人管吧？”
大家都点头，也有人心里寻思这不过是眼红老赵的仇人恶作剧，谁还真信有人能管了？说拿咱们和老赵一起寻开心还差不多。不过心里嘀咕是嘀咕，还是都一个个脸上赞同的样子。而听到杨顺军一口一个“案子”，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立场了。
杨顺军清清嗓子，又接着道：“我看啊，这案子咱们要查，娱乐圈潜规则这个问题是社会上讨论的热点问题之一。社会上什么说法都有，有的说，这些都纯属个人炒作，不值得小题大做；有的说，即使是错误的，也只属于道德范畴，算不上违法行为；有的说，‘潜规则’属于个人隐私，法律不仅无权干预，还应该受到法律保护。”
“要我说，这些说法都是荒谬可笑的，是没有看清事物的本质，没有看清它对整个社会价值观的巨大破坏性。默认潜规则的存在，等于扭曲我们的价值观，就好像现在一脱成名、靠性录像炒作，都是病态社会价值观的一种体现。”
“娱乐圈的潜规则，实质就是一种强权对弱势的强奸，当我们习惯了这种强奸，这样的社会哪还有公义可言？”
“对，我承认所谓潜规则的女主角们大多是自愿的，可是为什么自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人监督，而那些不自愿的，大多数就默默无闻了吧？这样公平吗？”
杨顺军说得慷慨激昂，至于他肚里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
大家也都跟着点头，张劲光看了他一眼，慢慢点起了一支烟。
“这个案子，突破点不能从马琼着手，她是受益者，又正当红，怎么可能讲一些对她自己不利的话？我看啊，可以这样，赵启发这些年拍了很多电影，咱们就从这上面下手。他曾经选拔过的女演员，那些落选的，咱们都可以去查查，看他有没有提出过性交易的要求。没有答应他的是不是又落选了，答应他的是不是都给安排了角色。如果这种情况普遍存在，那就定性为性贿赂范畴，是违法行为！”
眼见会议风向变化，大家都纷纷点头赞同，虽说这件案子真办的话，那可转眼就是轰动全国的新闻，可是在督察局久了，在其独特的氛围熏陶下，大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部分人反而有些兴奋，摩拳擦掌的，固然有正义感发酵，但更多的怕是一种猎奇心理了。
张劲光自然是深知这件案子可能带来的影响的，这将是一个里程碑似的事件，国内整个娱乐圈怕是都要鸡飞狗跳，其意义其影响之深远是现在难以想象的。
“张局，要不要和上面打个招呼？”杨顺军凑到张劲光身边低声问。
张劲光摇摇头：“不必了！”如果前方是万丈悬崖，自己就做那赴死的勇士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角色扮演
赵启发简直快气晕了，看着好像自己执导的电影里的画面，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拿着纸箱在自己办公室装走大批大批文件，这些人就好像石块一样，脸上不挂一丝表情，有条不紊地将各种文件装箱，赵启发手下的人都被吓坏了，躲到一边没有人敢说话，说到底，赵老师再牛，名气再大，遇到国家执法机器，那也不过是豆腐渣工程。
赵启发追着为首带队的胖子，情绪激动地追问：“你说，你刚才说你是什么局的？”
“省反贪局。”胖子脸上倒是挂了一丝笑容，只是怎么都觉得有些生冷。他又进一步解释：“赵导，您的案子由督察局转过来了，现在归我们管。”
“反贪局，反贪局……”赵启发嘴里喃喃念叨了几句，随即就不可思议地道：“不对啊？我又不是领导干部，也没贪污受贿，跟你们反贪局有什么关系？”
胖子微笑着，倒是极有耐心：“您是党员吧？是人大代表吧？那就归我们管，还有啊，性交易同样构成贿赂罪，就算制片方不追究，我们还是可以处理的。”
赵启发头有些晕，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唱的是哪一出，但他知道，这次可能有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找了个空子拿出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这些年他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了一些，共和国上层架构也不是不认识人，就好像文化部的一位副部长，和他家里也是有些走动的。
谁知道电话拨出去，开始大家还都乐呵呵和他闲聊，但等一听到是在辽东出了事，马上都换了口风，不是推辞自己有事就是随便应付几句，然后好像避瘟疫般的挂电话。
无奈之下，赵启发只好拨通了文化部江副部长的电话，电话那头江副部长听到赵启发的声音就亲热地道：“启发，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忙着在辽东杀青吗？”
赵启发也顾不得客套，焦急地道：“我这里出了点状况，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来查我，好像是因为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道哪个女演员又在炒作，我猜她肯定在辽东有背景。”
“查你？谁在查你？”江副部长话里的笑意渐渐没了。
赵启发心焦下，也没注意这么多，说：“好像是纪委？反贪局？”
江副部长随即就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就笑起来：“启发啊，这样，真金不怕烘炉火，你也别急，他们查就让他们查，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我还是相信你的嘛！”
赵启发怔了下，怎么都感觉这位好友话有点不对劲儿。
“启发啊，这样，我帮你问问，你也不用急，多年的老党员了，这点觉悟还没有嘛？……等等啊，我有个电话，你的事放心，我上心了……”
说着话那边就挂了电话，赵启发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江副部长这也是把自己推了。
……
金花商场位于春城最繁华的华逸广场东角，六层商场装修得富丽堂皇，金花广场的顶楼逛的人却很少，买东西的人更少，这里店面卖的虽然说不上是极高档的奢侈品，却也是普通工薪消费不起的。
唐逸戴着墨镜从几处表店前走过，在他身边的是换了便装，越发青春貌美的宝儿。一大早就被宝儿抓来逛商场，唐逸是难得悠闲。
“老同志，今天挺酷的嘛！”宝儿笑滋滋挽起了唐逸的胳膊，却被唐逸瞪了一眼，撇了撇嘴，只得乖乖放手，嘴里嘟囔道：“戴着眼镜我也知道你瞪眼了！耍什么老资格？”
唐逸也不理她，不过这个宝儿参了军后还真不得了了，嘴里的词一套套的。
现在就算兰姐也很少逛街了，想买东西自然会要人送去，宝儿难得回春城一次，非要和唐逸逛街，唐逸也只得由她。
“有没有心上人，买块表送人家？”唐逸指了指左角，是浪琴表专卖，灯光照耀下，里面亮晶晶的各种手表光泽耀目。
“小气，我要真有心上人啊，你就送人家这个？”宝儿背起了手，小样更显娇美，“叔叔，你最少几百亿美元的身家吧？想把我嫁出去啊，那你得大出血。”
唐逸就笑：“行啊，只要你肯嫁出去，分你一半都成。”
宝儿的脚步停下，咬着嘴唇，再看唐逸满不在乎闲逛的神情，盯了一会儿，随即就嫣然一笑，快步跟上，笑滋滋道：“行啊，就当咱俩离婚了！”
唐逸瞪了她一眼，看她惫懒模样，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想说话，却愕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宝儿的个头都快和自己差不多了，这些年，自己和宝儿相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你干妈那儿怎么样？工作顺利吧？”唐逸岔开了话题。
宝儿偷笑，他的套路多少年了，就没改过。
“挺好的啊，我也不常和她见面，不过啊，军里面提起军长，都服气着呢！他们也不知道我和军长的关系，可好玩啦！就说我们大队的那帮兵蛋子，有一次我说我认识喜欢军长的人，他们差点和我玩命，说我认识的朋友亵渎他们军长，真是的，军长就不能喜欢了，我又不是胡编的。老唐同志，你说是不是？下次我就带你去我们大队，看他们还敢不敢扎刺！”
唐逸听着宝儿兴奋地说着部队生活，听得出，她在部队过得还是很愉快的。至于小妹，大概军里面都没人敢拿她当女人看吧，更别提欣赏了。在战士眼里，除了敬畏就是尊重吧。
不过听着听着，唐逸就觉得有点不对味儿，微微蹙眉，“叫干妈，这又不是部队，也不怕别人听到，什么军长军长的！别扭。”
“哦！”宝儿拉着长音答应了一声，对于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唐逸也没有办法。
走过一处柜台时，宝儿放慢了脚步，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全是各式发卡。
唐逸也停下了脚步，柜台后的服务员自然马上热情招呼起来。“来，看看吧，都是正品，小姐，你喜欢哪个，我给你拿。”
“老唐，帮我选个！”宝儿把唐逸拉到了柜台前。
唐逸摇摇头，就指了指里面，“这个，这个，这个，都包上吧。”
服务员自然见过这种“财大气粗”的主儿，也不啰唆，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来打包。宝儿白了唐逸一眼，嘟囔了一句：“一点也不上心。”转眼却又叫服务员留下了那带粉色小花的发卡，拿起来别在头发上，笑滋滋侧身摆姿势给唐逸看：“老唐，看看，漂亮不？”
精致的秀发，漂亮的发卡，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孩儿，唐逸微微有些恍惚，仿佛见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久远的已经渐渐淡忘的画面。随即摇了摇头，将思绪抛开。
那边服务员拉着宝儿又要添会员卡又要留电话的，宝儿却是不厌其烦地一一配合，还不时转头问两句“老唐”的意见。搞得煞有其事，好像以后会常光顾这里一样。
走出去老远后，宝儿回头看了眼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小谭，凑到唐逸耳边低声问：“叔叔，你说我厉害还是小谭能？”
唐逸就笑：“那还用问。”
宝儿就得意地笑了，“我说也是，我现在怎么也一打手了，大队里的女兵都不行，你看我当你的警卫员够格不？”
唐逸就笑，“就你？还打手？你们那个大队是叫信息大队吧？你们队里的女兵都是敲键盘的吧？我说你在部队学会和人打架了？”
宝儿开始笑滋滋点头，后来就苦了脸，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成泼妇了，有点弄巧成拙。
“还有，你的腰你又不是不知道，训练的时候多注意，别再出什么问题。”
看到唐逸严肃起来，宝儿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乖乖地点头，“嗯，知道了！军里也知道我的情况，很照顾我。”
唐逸这才放心，微微点头。
“嗳，叔叔，你们是不是抓了赵启发。”唐逸这么一严肃，宝儿也不敢叫他“老唐”了，从来到辽东，还是第一次叫唐逸叔叔。
“谈不上抓，只是调查。”赵启发的事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宝儿知道也不奇怪。
宝儿叹了口气，说：“以前还挺喜欢看他导的电影，他的电影血性，感人。他的事儿也早传得厉害，那时候还以为是假的呢。叔叔，那些女演员，真的都和他有关系？查清楚了吗？不会是冤假错案吧？”
“最后的结论还没下，你就别替古人担忧了。”唐逸拍了拍她的头。
“我才不替他担忧呢！要是真的呀，最好枪毙了他！不过叔叔，你明天去北京和他的事儿没关系吧？”
唐逸笑道：“没有，开个会，这也快过年了，顺便看几位朋友。”
宝儿点点头，轻笑道：“我说也是，他认识人再多，一听说是辽东查他，那肯定是老唐同志拍了板，躲还来不及呢，谁敢管啊？”
“你呀！”唐逸笑着点了点宝儿的小脑袋，不过说实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么有说有笑地聊天了。

第二百四十章 人事
宽阔的书房中，唐逸默默地喝着茶，听着坐在身边的那位头发雪白的老人说话。老人脸上的皱纹很深，给人一种很强烈的沧桑感，他声音平和，却又仿佛字字千钧，那种独有的西南口音曾经长时间回荡在华夏大地上。
曾经长时间负责党的宣传工作，叶老是现今党内资历最深的元老之一，是今国家副主席安在山的恩师，更在很大程度上是皖东的精神领袖。
叶老已经很久没有和党内权力人物会晤了，这次的邀请在唐逸的意料之外，但又仿佛在意料之中，好像这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情。
和叶老上一次见面是在爷爷的追悼会上，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好哇，辽东搞得有声有色，唐司令有个好孙子啊！”很多老同志一直喜欢称呼唐老为“唐司令”，多少年了，不管唐老的职务怎么变迁，都改不了口。
“督察局，是叫督察局吧？这手也漂亮，党内讲民主，也要有监督，这没有监督啊，就会生蛀虫，虫子多了，党的事业就会被损害。”
“导演的案子办得也好，风气不正啊，社会风气不正，党的宣传有问题啊！”
唐逸慢慢抿了口茶，知道正题来了。
“这些年我没出过四九城，可我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我就是不讲话，不想讲话，讲了也没人听嘛！”
唐逸笑了笑，将茶杯放下，说：“叶老，您说，我听。”
老人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唐逸，笑道：“你呀，也不用哄我，我们这些老家伙啊，走得也差不多了，思想呢，也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不过有意见总要讲一讲的，要对党负责嘛！说对了，你们可以参考参考，说错了，没关系，也给你们多个思路。”
唐逸点了点头。
“从建国到现在，六十多年了，建国的时候，我比你还小不少吧，从部队进了中宣部。”老人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红色激昂的年代。
“宣传部门在历次政治运动中一直是重灾区，也一定是重灾区，文革中中宣部被裁撤，改叫中宣口。”
唐逸插了一句：“我知道，您被批斗，又被总理保出来当副口长。”
老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宣传工作不能丢！这是历史的教训啊！”说着话，老人做了个手势，旁边就有工作人员走过来，将一个小纸箱放在了桌上。
老人继续道：“这是我最近看的一些电视剧，一些同志送来叫我看的，用现在一些同志的话说就是主旋律，可又有一部分同志说这是主次不分，怎么样，这些电视剧都看过吧？”
唐逸掀开纸箱略微看了一眼，大多是现在的热播剧，这些连续剧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战争片突出战争年代“共军”将领之土气，“国军”将领之温文尔雅，谍战片则很多将根据地来敌占区的同志作为一种土包子笑料刻画，或者讲述一些大户人家的历史变迁，为日本人办事的无奈等等。
唐逸慢慢拿起茶杯品茶，没有说话。但他深知，面前这位老人举动的分量。
“娱乐娱乐，电视节目娱乐得有点过头啊！”老人叹着气，也端起了茶杯。
……
新年快到了，从北京回来后，唐逸心里却仍然沉沉的，不管党内这部分意见的醉翁之意，但无疑如果真的起了火，最终火头会烧向宣传部门，甚至有可能烧向包衡。
负手而立，默默从落地窗看着省委大院里各处悬挂的红灯笼，今年，又到底会是怎样的一年呢。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李刚推开门，林国柱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进来就笑着道：“书记，过年好。”
唐逸微笑转身：“你也过年好。”做手势要林国柱坐，看着林国柱白净的面孔多了几条皱纹，唐逸轻轻叹口气，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想当初林国柱给自己当秘书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个小伙子呢。
林国柱从公文包拿出一叠材料，向唐逸汇报松平市劳动保障改革的成果。在辽东各个地区中，松平的情况最为复杂，这座辽东本来的第二大城市现在不但被安东远远抛在后面，甚至云冈也后来居上，凭借云钢集团复苏的强大带动能力，各项指标也是直线上升，云冈的“经济内阁”也一再受到省委甚至中央的表彰，云冈市市委书记董浩、市长童淼现在都是省里炙手可热的干部。
相反松平不但经济起飞举步维艰，省里推动的一系列改革也是阻力重重。这半年来林国柱才渐渐站稳了脚跟，和市委书记王明磨合出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过松平可以说都是赵迪赵伟民的老人，从政委法书记、公安局长贾明山到市委书记王明，简直快成了原来赵家帮干部的流配地，又有薛川省长有意无意的支持，林国柱的处境也就可想而知。
汇报着工作，林国柱不时看看唐逸的脸色，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老书记对他不满意，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省里早就传出信，新年前省内部分地区党政干部会进行调整，最终的结果就要看年前最后一次省委常委会和人代会了，眼看常委会没几天了，想来省里早就对新的人事安排进行了研究，可偏偏林国柱通过各种渠道就是打听不出端倪。
林国柱不由得有些怀念张震在辽东的日子，那时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张震总会或多或少给他透点亮，现在好，两眼一抹黑。
虽然和唐逸有十几年的情谊，但有些事林国柱还真不敢跟唐逸打听。老书记想和自己说的，不用自己问他也会告诉自己，不想说的，问了也是白搭。
“国柱啊，你要在松平唱一台好戏嘛！去了几年了？怎么松平越来越疲软了？你这个市长怎么当的？经济经济没搞上去，民生民生有问题！”唐逸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林国柱不敢说话，房间里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王明呢？怎么躲着不敢见我？”
林国柱犹豫了一下，“他病了。”年底了，生龙活虎的王明突然就得病住进了医院，烂摊子全交给了林国柱，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病了……”唐逸慢慢端起了水杯。
“那，我继续？”林国柱小心翼翼地问，见唐逸点头，这才接着向下汇报。林国柱汇报工作从来是先苦后甜，这也是一种策略，先将没执行好没抓到位的部分讲出来，领导生了气，训了人，这时候再讲成绩，领导气也消了，最后的印象多半还是好的。
果然听到松平集体化农业改革取得的成就，唐逸脸色渐渐平缓。林国柱可是知道农改对老书记的意义，也一直是亲力亲为，为了推动松平的农改甚至不惜几次和王明发生冲突。
听着听着，唐逸突然插话道：“国柱啊，今年过年把欣欣也带家里来吃个饭，就看过照片，还没见过真人呢！”
“啊，行！”林国柱急忙点头，欣欣是他和白燕领养的孩子，才一周多，极为乖巧懂事，白燕几乎将全部的心血都放在了小家伙身上，宠得不得了。
唐逸又道：“农改成绩就不讲了，材料你放下，回头我看。你呀，回去要重点落实省委的任务，民生民生，讲的不仅仅是农民的生活。你松平排老四没关系，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你想法给我搞上去！”
林国柱连连点头，来之前听到点风声，这次干部调整王明可能会动一动，偏偏这个王明还自作聪明，装病进了医院。林国柱本来是下定决心想从老书记这儿探点口风的，但真坐在老书记身边，林国柱却从头到尾，半句话也没敢多问。
林国柱本来想多坐会儿，可是春城市委书记王军到了，林国柱忙起身告辞，走前和王军握手时，王军笑呵呵拍着他的手道：“国柱，听说你是能文能武啊，有机会咱们搭班子，唱台好戏！”
林国柱心就快速跳动几下，但也知道王书记能和自己这么客套是为什么，说到底省委这帮人各个都把自己看作唐书记的亲信。忙笑着谦逊几句，告辞离去。
“什么能文能武？”唐逸不解地问。
王军就笑，点了支烟，笑道：“三道沟的案子，贾明山判断上出问题，险些抓错人。”
唐逸点点头，三道沟的案子唐逸自然知道，那是林国柱刚刚当上市长不久的事，市局抓错了案犯，又稀里糊涂地要定案，是林国柱和贾明山拍了桌子，才没把案子搞成冤假错案，想也知道这里面有白燕的事，不然林国柱不会这么有把握地去影响市局的案子，如果不是白燕在家里闹情绪，以林国柱谨小慎微的个性更不会刚刚坐上市委第二把椅子就和一名重量级常委过不去。
不过王军突然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唐逸吸着烟，看了王军几眼。虽然王军最后留下了，但到底是什么想法没人知道。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不会因为自己挽留的几句话就将事情揭过，但自己给了他台阶，一定程度上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毕竟如果就那么调离辽东的话带给王军的恶劣影响怕是很长时间都难以消除，尤其是给人留下不爱惜羽毛又和自己交恶的印象后，去哪里都会令身边的人顾虑重重。
“松平啊，问题多啊！”王军叹着气掸了掸烟灰。
唐逸又看了王军一眼，突然问道：“锦添书记要走，你怎么看？”
王军微微一怔，这是他没想到的，省委调整部分地区的党政干部讨论过几次了，想也知道这是唐逸心头的头等大事。明年就换届了，唐逸多半会离开辽东，而唐逸定然希望借这次调整干部的机会尽可能多地提拔“自己人”，为辽东顺利交接铺路。王军也一直在考虑唐逸会怎么来调整干部，也替唐逸想了很多种方案，更在考虑自己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却怎么也没想到省委常委里还有个大变动，政法委书记廖锦添要离开辽东，自己却是半点风声都没闻到，而这，十有八九就是唐逸在背后运作的结果，这样一来，自己所考虑的人事调整方案半点意义也无，也就是说，薛川省长等各个常委，现在考虑的问题和唐逸考虑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只怕廖锦添自己都不知道快离开辽东了吧。王军心里有些苦涩，以前和唐逸接触不多，倒也没觉出什么问题，近来和唐逸走得近了，王军却是越来越发现如果和唐逸斗，其虚虚实实的路数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就说眼下的虚晃一枪，可不知道打碎多少人的如意算盘。
唐逸既然说出来廖锦添要走，那自然是很有把握的，只是，他为什么会和自己说？
王军吸着烟，这些想法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一闪而过，随即笑着说：“锦添是要高升啊，中央是怎么考虑的？互调还是起用辽东本地干部？”
唐逸摇摇头，说：“暂时还不知道，何平部长征询了我的意见，因为还没有正式决定，我也没同大家讲。”
王军点了点头，想也知道就算唐逸心里有谱，也不会和自己讲，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交流干部的话就不说了，起用本地干部的话，我看也就徐副省长了。”
王军说的“徐副省长”自然是辽东省副省长、辽东省公安厅厅长徐立民，也是唐逸的老相识。唐逸和徐立民的儿子徐军是通过刘飞的关系认识的，所以唐逸和徐家也算渊源不浅。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王军笑道：“我了解的干部不多，我看啊，跃进也能胜任。”王军不知道唐逸考虑的人选里有没有徐立民，毕竟徐立民年龄快到站了，唐逸很可能准备提拔年轻干部。
“再谈吧，等部里定下来再谈。”唐逸笑着摆了摆手。
王军点头，唐逸给自己透露这么一个信息的意义，可要好好琢磨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当刘桂东
“啪”一声，王明摔了电话，把沙发上坐着的他的小姨子刘萍吓了一跳，再看王明脸色铁青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夫，怎么了？”
王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也不搭言，刘萍不敢说话了，在他们家，王明是顶梁柱，就算爸妈，遇到王明气不顺的时候也要躲着走。
“大过年的，又怄什么气？”在厨房包饺子的姐姐刘菊冒出头，“刘萍的工作不急，在税务上干得好好的，非往公安局挤什么？小萍啊，你姐夫现在也难，别看老贾话说得漂亮，那人花花肠子多着呢，别给你个棒槌就认真。”刘菊知道妹妹和贾明山有点暧昧，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非要去市局，从心里她是不愿意的，都是有家室的人，万一以后闹起来，影响不好。
王明冷笑道：“他贾明山那几道花花肠子也就给自己人使，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刘菊听着话头不对，就从厨房走了出来，边擦手边问：“怎么了？不会是老贾出事了吧？”
刘萍也关切地看向了姐夫。
王明深深叹口气：“贾明山和我都被撸了，刚刚省里常委会上已经正式决议了。”
刘菊脑袋嗡的一声，腿就有点软，颤声问：“怎么，怎么回事？老王，你，你不是犯错误了吧？”
王明渐渐从刚刚接到消息的气愤中缓和下来，摇了摇头，说：“给林国柱让路呗，早晚的事儿。”
刘菊摸到沙发前坐下，全身好像都没了力气，看着老伴，想埋怨老伴几句，明明知道林国柱是唐书记的亲信，可就是不听劝，不和人搞好关系，这不，在市委书记上才坐了多久，就要挪窝了。不过看到老伴的脸色，刘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去春城当副书记，贾明山还不知道去哪儿。”王明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满嘴的苦涩。看似一个不错的调动，但自己年龄到站了，想也知道去春城不过是坐一年多冷板凳，等待着光荣退休。至于年龄不算太大的贾明山，估计就是直接在公安厅给挂个副巡视员之类的头衔靠边站了。
“姐夫，调你走也没个说法吗？”刘萍小心地插嘴问了一句。
王明心里更有些发苦，摇了摇头，没说话。刚刚的电话里，听说王军书记的意见是自己身体不好，去春城可以“边疗养边工作”，有不同意见的领导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嘭！”夜空中一团绚丽的五彩烟火升起，王明冷声道：“林国柱在放烟花庆祝吧！”
刘家姐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敢说话。
白燕也在看烟火，秀气的脸庞在烟火照耀下越发美丽，松平市常委家属院在近郊，不远处就是五十九中，窗外接连不断腾空而起的烟火不知道是哪位“大款”在五十九中的操场放的。
林国柱却是坐在沙发上研究着一张纸，那是刚刚省委常委会通过的党政干部调动名单，林国柱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在努力寻找其中的玄机。这次的人事调整幅度很大，林国柱的提升并不出人意外，令人意外的是云冈市市委书记董浩被提升为副省长，已经报中组部批准，就等省人大常委会任命了。而政法委书记廖锦添已经同中组部的同志谈过话，近期内就会被调离原工作岗位。林国柱试图从这次的干部调整中得出省委未来一段时间的人事走向。
白燕回头看了丈夫一眼，心里轻轻叹口气，爱人终于熬出了头，成为了松平七百多万人口的父母官，看着爱人专注的神情，白燕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十几年前，他也是这个样子吗？
轻轻走过去坐到了林国柱身边，林国柱恍然未觉，还在认真地思考什么。
“国柱，唐书记说什么了吗？”白燕柔声问。
林国柱这才回过神，看了娇妻一眼，笑道：“说了，叫咱们过年一起去吃顿饭。”
白燕“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柔声道：“好好干，别让他失望。”
林国柱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可不像你了，平时不都说我官迷吗？好了，你就放心吧。”
白燕轻轻点头，又回身看向了窗外的烟花。
……
去幼儿园接唐宁的时候，唐逸又见到了陈晨子，刚见面的时候唐逸险些没认出她来，头发变成了耀目的红，也不知道是戴的发套还是挑染的，发型还是那么精致，搭配上粉红系风格的服装，漂亮的粉色小大衣，可爱的带卡通图案的针织及膝绒裙，细细紧绷的七彩水晶长袜，毛绒绒的长靴，可爱而野性，那种精致到极点的美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不管是来幼儿园接孩子的父母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拍了拍唐逸肩头，等唐逸转身，她嘿嘿一笑：“大忙人，又给你们家宁宁赚了多少奶粉了？还以为今年看不到你了！”
唐逸笑道：“今天放假，总要来接的。”
“嗳，今天请你喝酒，去不去？”晨子也不等唐逸回答，就蹲下身捏了捏唐宁的小脸，“小家伙，去姐姐家玩，好不好？菲菲也去哦！”
唐宁看了眼老爸，说：“爸爸去我就去。”
“切！那么怕你爸啊！长大了也是个软蛋！”晨子拧了唐宁脸一把，拧得唐宁直翻白眼。
晨子站起身，就拉着唐逸向外走，边走边道：“走吧，今儿姐请客，刘桂东被判了无期，你知道吧？”
唐逸本来想拒绝，但听到她说起“刘桂东”，心中就轻轻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省委一号交代的案子，从侦破到公诉审判效率极为惊人，除了强奸，刘桂东还有非法拘禁伤人等罪行，最后春城中院的判决是无期徒刑。刘桂东表示不上诉，案子就算这么结了。要说刘桂东在看守所可不知道烧了多少高香，他知道这案子是谁在关注，夜夜睡不着觉，就怕自己的小命不保，听说是无期，又哪里还敢上诉了。
在晨子指挥下，银龙东拐西拐，来到了南湖北郊的一处别墅区，这里环境极好，山明水秀的，南湖结了冰，就好像一面银色镜子，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朦朦胧胧的金黄。
晨子看来已经约好了人，客厅沙发上，四五个少男少女打闹嬉戏，茶几上成打的啤酒和小吃，家庭影院音响开得极大，一名火山发型的男孩正在用女腔唱《幸福不灭》，倒也婉转动听。
看到晨子身后的唐逸，少男少女眼睛都瞪大了，显然没想到晨子会带个叔叔辈的人来。
“晨子，他谁啊？咱新爸？”一名长相挺帅气、耳朵上戴耳钉的男孩笑着问。
晨子一瞪眼：“别胡说！这是我朋友！叫唐逸，你们可别看他老实欺负他！”又回头对唐逸道：“你别理他们，和宁宁菲菲他们玩！”
唐逸见这场面就有些后悔，本来是想和晨子吃个饭，问一问刘桂东的判决情况是不是公平，毕竟案子侦破时间短，不知道这个刘桂东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谁知道来到晨子家是这么个情况，再听到晨子的话，一时间哭笑不得，敢情自己在她心目中和宁宁菲菲一样的地位，大概是属于那种老实巴交的弱者吧。
晨子过去将正嬉闹的一男一女从沙发上拽起来推到一边，回身冲唐逸招手：“你来这儿坐！”
唐逸看了看表，说：“我就不坐了，还有事呢。”
唐宁本来在盯着一名男孩的头发看，大概是研究人家的发型吧，他是很少和这类人接触的。听了老爸的话，唐宁就和菲菲小声说了句什么，菲菲却拉住他，不叫他走。
“你就放心吧，别看他们这德行，都是良家妇女，不会吃了你！”晨子嘿嘿笑着拉唐逸坐，又道：“喝杯酒再走，不然回头你肯定骂我不是东西，骗你当车夫！”
唐逸坐了下来，却见被晨子赶开的男孩和女孩又凑到一个角落去卿卿我我，火山头雷打不动地唱歌，帅气男孩则翻来覆去地摆弄手上的一张扑克牌，在耍酷。
“嗳，晨子，还是你好，两个家，这家不待见了就去那家找温暖，改明儿我也把我爸我妈折腾离了。”酷男孩摆弄着手上的牌说。
晨子满不在乎地道：“行啊，姐去当第三者，保你老爸迷得五迷三道。”
火山头举着话筒回头大喊：“明明是三个人的剧情，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虽然是短短的时间，看着这些男孩女孩，唐逸却仿佛突然有些了解他们。虽然看起来是那么的叛逆，但却也只是用这种玩世不恭隐藏真实的内心罢了，这些小家伙们家庭环境可能都很好，但却未必真的幸福了。
“晨子，你爸提副处了吧？”酷男孩手上的牌还是转个不停。
晨子给唐逸倒了杯啤酒，说：“好像是？过了年去村儿里挂职当县长吧？又多了一贪官。”举起杯子向唐逸示意，“来，祝我老爸不当刘桂东！”
“不当刘桂东！”男孩女孩都过来取了酒，互相碰杯。
唐逸好笑地摇摇头，在这里，他的感觉就好像来到了外星球，和外星人进行第三类接触。
“啊，咱妈咋回来了！”火山头刚喝了一小口，就冲着窗外惊呼。
“去，少吓你姐姐。”晨子骂了他一句，但见火山头表情逼真，也忍不住向窗外看去，随即就腾一下站了起来。
男孩女孩乱成一团，纷纷放下酒向外跑。
唐逸也转头看去，却见院子的白木栅栏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美貌少妇，穿着裁剪合体的玫瑰红套裙，风姿绰约，韵味十足。
男孩女孩一窝蜂跑了出去，在院子里一个个特礼貌地告别：“阿姨再见！”“阿姨再见！”看得出，都怕极了晨子老妈。
晨子忙着收拾客厅的狼藉，都忘了招呼唐逸。
“宁宁，咱们也走吧！”唐逸无奈地起身拉唐宁向外走，这一趟莫名其妙的，该说的话想听的话都没做到，最后更是被人“吓跑”，这就是和九零后混在一起的后果，就算吃一堑长一智吧。
“妈！”晨子怯怯地和婀娜走进客厅的少妇打招呼，全然没了在外面的野性。
唐逸和唐宁刚刚走到门堂前，和少妇碰了个对面，唐逸对她点了点头，“你好！”
本来少妇俏脸含怒，看样子是准备申斥晨子的，突然见到唐逸愣了一下，盯着唐逸有些发呆。
晨子怕老妈生气，忙解释：“妈，这是我朋友唐逸，他儿子和菲菲一个班，挺要好的，放假了，我请他来咱家做客，他，他和赵泉他们可不一样，你别乱骂人！”
少妇呆了好一会儿，仿佛一下回过了神，“啊，啊，是你朋友是吧？那，那你们聊，你们聊。”转身极优雅地换了蓝色小拖鞋，看得晨子一阵诧异，虽说老妈在外面光彩照人，但回到家可没这么讲究，从来是进门啪啪将高跟鞋踢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静了？
“你们聊啊！”张琼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笑容也自然了，又对晨子道：“喝果汁的话，吧台下面第三格有新鲜的橙子。”
晨子傻傻地点头，看着老妈施施然极为优雅地进了书房，从头到尾不但没骂自己，眼睛都没瞪一下，太阳还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晨子，我们也走了啊！”唐逸和她打了声招呼，虽然菲菲还是一个劲儿拉着唐宁，眼睛红红的好像要哭，但现下也实在不是逗留的时机。
将唐逸父子送走，晨子刚刚回到客厅趿拉上自己的小拖鞋，书房门猛地被拉开，艳光照人的老妈冒出了头。
晨子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信誓旦旦地道：“妈，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许骂我，不然明天我就去和没良心的老爸过！”
张琼上下打量着女儿，眼神有些怪异，最后没头没脑抛下句：“闺女，你说得没错，你打火星来！”说完就蹬蹬蹬走向了二楼。
晨子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团团圆圆
王军自然不是头一次来到夏兰大酒店的顶楼，顶楼的小宴客厅经常是经济界人士宴请省委领导惯常的去处，小宴客厅扇形灯壁上裱的“以诚为利”的狂草据传说出自中央政治局常委、纪委书记唐万东之手，也可彰见夏总和唐家关系之亲密。
今天的小宴客厅却是莺莺燕燕的美女云集，在唐逸陪同下走进厅堂的王军几乎被耀花了眼，幸好他久经阵仗，很快就稳下心神，在唐逸介绍下一一和人握手。第一个和他握手的是一位姿态高贵看不出多大年纪的中年美妇，当王军听唐逸介绍这是他的母亲萧金华后，他忍不住吃了一惊。这位浑身上下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士就是常常听说的那一位吗？
接下来，空降五十九军宁军长、华逸集团总裁齐总、香港亚视集团总裁叶总一一和他握手，王军有些迷茫，看了看和他一起赴宴的陈波涛和张汉宁，两人好似也是第一次经历这场面，跺跺脚辽东都会颤上几颤的人，此时竟然都略有些拘谨。
“今天二十八，提前和大家吃个团圆饭。”唐逸笑着招呼陈波涛、王军等人落座，当看向小妹、齐洁、叶小璐、允儿四女时，心里轻轻叹口气，自己欠她们的太多了，小妹安排齐洁等人一起来吃饭是自己没想到的，难得团圆，可就算这样，这顿饭却又被自己利用成一顿政治饭，明天齐洁和叶小璐都要去南边，再想大家聚一起吃顿饭可不知道多难。
“都是家人，波涛、王军、汉宁，你们也别客气。”唐逸笑着做手势，旁边自有人给陈波涛等人倒茶布酒。
环桌而坐的九人中，允儿最为拘束，她是被齐洁连拉带骗来的，却不想不但宁军长在，首长的母亲也在，还有首长的同事，她脑海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搁哪儿，一举一动几乎就是机械的条件反射。
王军慢慢品茶，也在梳理杂乱的思绪，萧女士的大名他是久仰了，华逸集团和唐家的关系他也大略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华逸集团的掌舵人竟然是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还是宁军长的闺蜜，这顿饭可是大有讲究了。
能坐在这张桌上代表了什么？陈波涛坐得，因为陈波涛是唐逸的老朋友，两人认识十几年了，一直以来，陈波涛更是唐逸的坚实盟友。张汉宁坐得，因为他很被唐逸器重，即将被任命为政法委书记，加之又有年龄优势，可能是很长时间内唐逸在辽东布下的一颗棋子，可是自己，又凭什么坐在这里？
“萧姨，”陈波涛举起酒杯，又觉得有些不妥，笑着道：“就从唐书记那里论吧，叫您萧姨。我敬您一杯，祝您一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萧金华微笑点点头，举起酒杯饮了。
张汉宁和王军也挨个站起来敬了酒，接下来，齐洁和叶小璐又分别给陈波涛等人敬酒，小妹自顾自坐在唐逸身边，给唐逸夹菜，“你吃！吃完饭再喝酒！”萧金华忍俊微笑，虽然小妹从没拍过她这个婆婆的马屁，但就是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王军虽然第一次和小妹坐一起吃饭，但这位宁军长的脾气他可早就听说过，至于陈波涛和张汉宁更是见怪不怪。
大家几杯酒下肚，桌上也就热闹起来，唐逸不大说话，萧金华自然是桌上的主角，微笑着和陈波涛等人谈论起国际局势辽东政策，而如华逸集团总裁这等人物，就算王军这样的权力人物其实平时想见人家只怕等闲也见不到，今天在桌上却是成了真正的陪客，王军心里的感觉极为怪异，想也知道陈波涛、张汉宁和自己的感觉也差不多。
王军抓空和华逸集团齐总、亚视集团叶总还有那位美女作家说了几句话，却发现几人极为矜持，显然在这个环境里，几人都收起了身上的锋芒，就好像普普通通的女子，根本不将话题向工作上引。
对于萧金华的了解陈波涛自然不如王军，只知道萧金华是美籍商人，就将话题引向了美国大选，“明年民主党的候选人您看好谁？”
萧金华笑道：“我不管他们，也不掺和，培林倒是和我的人谈过，想从他这里争取竞选资金，真拿了我的钱，怕以后查清楚了他就有麻烦了，红色资本，是美国人的禁区！”
唐逸知道，这个世界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好像美国，记得2008大选应该是个混血总统，但现今美国总统却是另一位，想来老妈在美国的崛起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美国的历史进程。
萧金华又笑着道：“我现在是美国瑞士双重国籍，白宫的事太复杂，能绕开就绕开，要真花钱啊，就花在老毛子身上。”
陈波涛和张汉宁微笑点头，其实有些不明所以，王军却是暗暗心惊，虽然具体的不了解，但他知道萧金华财富惊人，可不知道这些年这位神秘的女人在全球的代理人是不是在悄悄影响着某些国家的政局，听她的意思，要将手伸向北方邻国了？
一直以来，对于唐逸，王军的感觉极为复杂，但从来也仅仅是从辽东从共和国的权力架构上考虑。今天坐在这张桌台上，看着微笑淡然的萧女士，王军突然有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举起酒杯看向唐逸，却见唐逸也正在对他微笑。
……
送走了陈波涛等人，又在外面给陈珂打了个电话，听到大丫的独特音调，唐逸心里就一片温馨。
回到休息室，却见萧金华正在问叶小璐和允儿什么话，二女都极为拘束，第一次和“婆婆”见面，时尚独立如叶小璐，也不免忐忑不安，更不要说其实本来就有些自卑心理的允儿了。
小妹呢，则和齐洁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风景叙话。
看到房内情景，唐逸就有些挠头，倒好像自己成了多余的了。
“妈，你刚才说的，老毛子的事儿，还是不要掺和了吧，吃力不落好。”唐逸凑到萧金华身边，加入了这边三个女人的谈话。
“再说吧。”萧金华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是叶小璐倒的茶，也算一杯“媳妇茶”吧。
归国前萧金华可是没想到眼前的场面，开始见到这些个顶个的大美女挨个给自己拜年实在吃了一惊，更在心里骂儿子不像话，怎么搞得好像旧社会三宫六院似的。不过儿子现在不是当日的毛头小子，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好当面讲。至于办出这么个荒唐事的儿媳妇，萧金华更不知道怎么和她沟通，何况那小丫头自己可有主意了，除了唐逸别人的话又哪会放在心上。
待等时间长了，萧金华又觉得这些女孩儿却是各有各的可爱，也不怪儿子一个个都割舍不下。再想想小妹，心里最难受的怕就是她了，可她这么做又是为了谁？给自己家唐逸这样的人当妻子，除了小妹只怕换第二个人也处理不好吧？这就是小妹，她能将很复杂的事用特别简单的方法解决，于是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很多麻烦就不是麻烦。
“你呀！”萧金华看了唐逸一眼，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已经这样了，自己再说也不过图添烦恼。
允儿怯怯的，看都不敢看唐逸，唐逸走到这边来的时候她的脸红得就好像玫瑰。
叶小璐却是偷偷白了唐逸一眼，更趁人不注意偷偷掐了唐逸一把，想来是在说：“你这个大色狼，女人还真不少！”
唐逸也没敢吱声，又讪讪地走到窗前，站到了小妹身边。多少年了，第一次这么被动，比刚刚踏入仕途在常委会上挨熊还难受。
齐洁笑滋滋地道：“小璐她们说什么呢？还是说拍电视剧吗？回头你跟她说，拍感情戏不要老拍多角恋，今天爱了，明天跟别人结婚，没几天又离婚再回头，折腾的有意思吗？爱一个人，就跟着他走到底，这样的感情线才有感染力吧。”
这个房间里的人除了允儿，想来没有谁有时间有兴趣看电视剧。唐逸就笑：“你说的拍出来没人看，平淡。”
“平淡？不会啊，姐，你说呢？”齐洁看向了小妹。
唐逸笑道：“你姐对电视是初中生水平，动画片《猫和老鼠》阶段。”
小妹看了唐逸一眼，也不吱声，显然，有些不服气，但偏偏不知道怎么反驳，对电视剧她确实一窍不通。
小妹从来就没有小性子，从骨子里骄傲，从来就不在乎什么，但在齐洁面前被唐逸“批评”，难得的有了一种对抗情绪。
唐逸自然看得出来，齐洁也看得出，娇笑一声：“你们聊。”就忙跑到三人组那边聊天去了。
唐逸轻轻拉了拉小妹的手，说：“谢谢！”
小妹没吱声，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唐逸的手。
唐逸又道：“等就咱俩人，我自己下厨给你包饺子吃。”
小妹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脆生生道：“我早就不看猫和老鼠了！”
唐逸怔了一下儿，旋即就笑起来，那一瞬，真想将小妹抱在怀里，就这样抱着她，永远永远！

第二百四十三章 风声
京城后海的商业步行街这几年名声打了出去，平日间人流熙熙攘攘的，不过现在刚过了年，就是整个北京城都仿佛一下子空了，在环城路上，车可以铆劲地开，难得享受一下高速的感觉。
后海步行街也一样，初三，虽然有勤快的店主过年也没有回老家看看而是坚守岗位，但顾客稀稀拉拉的，和往日的繁荣不能相提并论。
苗小英、唐逸、陈达和一行人走在步行街上，苗小英还在一个劲致谢：“挺忙的，书记您和陈局都忙去吧，找到地了，我自己逛就行。”
过年了，虽然谈不上跑官，但如苗小英这种地位的，自然免不了来京城走动，看望一些老领导和好友，何况她刚刚接了张汉宁的班，被提为辽东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统战部部长了，就更应该多走动了。
从省长助理、审计厅厅长到副省长再到现今的省委常委，自从唐逸到了辽东后苗小英的步子可以用三级跳来形容。当然，也因为她是一名女同志，提拔有一定的便利条件。而在辽东比较叫得上号的女领导，除了她也就宁边市市委书记程明秀了。安小婉步子看起来很快，毕竟年轻，何况又有在位的安副主席，实际上安小婉再想进步的话比别人更为困难。
苗小英虽然常跑京城，后海步行街还是第一次来，中午和同在北京的唐逸一起吃了个饭，说起准备买几件衣服，陈达和就撺掇着来到了后海。
除了唐逸、陈达和，同行的还有苗小英的儿子周祥，小伙子穿着警服，倍儿精神。他刚刚参加工作，进了公安部，虽然和陈达和不在一个局，但陈局的名声在部里响亮得很，出了名的火爆脾气，部里下面的干部多多少少都比较怵他。
“有女朋友了吧？”唐逸微笑问周祥。周祥的性格和苗小英不一样，咋咋呼呼的，尤其是进了公安部这样的单位，工作性质使然，自然不会是善男信女。但现在他可乖巧得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听唐逸问，急忙点头，说：“有，也在北京，北京移动。”
唐逸笑道：“买房了吧？”
周祥刚想说话，心里突然一动，看了眼苗小英，就说道：“买了，女方家出的钱。”
其实唐逸也知道，以苗小英和其爱人的收入，想给儿子在北京买套不错的房子，这些年下来也就是给攒个首付，但就算廉政如苗小英，或多或少还是会有灰色收入。不是说她敛财，但就说最简单的，领导出书的稿费，算起来就是一笔糊涂账。而作为辽东审计系统的权威，苗小英和人合著的一本书甚至成为北方很多会计学校的教材，其收入自然不菲。
周祥说女方家买的房子，谨慎得未免过分。唐逸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陈达和却凑到了唐逸身边，笑着低声道：“交州的那套房我看了，给小远浪费了，我革命了一辈子，还没那小兔崽子的窝好。”
陈达和说的自然是唐逸送他儿子新婚的别墅，虽然陈达和不喜欢儿子的女友，但还是拧不过儿子，不得不答应了两人的婚事，预计今年五月份结婚。唐逸也兑现了承诺，在交州给买了一套别墅。
听陈达和抱怨，唐逸微微一笑：“要不在北京也送你一套？”
陈达和急忙晃手：“不行不行，你可别吓我了！”
苗小英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是微笑不已。
……
和政治局委员、皖东省委陆书记通过电话后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刚刚过了春节，省委大院里喜庆劲儿还没过去，灯笼春联都没撤，从窗口看下去，红彤彤的一片。
陆天陆书记属于老皖东派，老皖东派和学院派当初斗得你死我活的，而以安副主席为代表的皖东新兴势力则比较温和，和党内很多力量建立了比较良好的关系。虽然安副主席和陆书记是多年的好友，但两人渐渐形成的裂痕在上层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和陆书记通过电话，唐逸就知道叶老对于现在的宣传口还真是不满意，只是不知道叶老能有多少力量来施加影响，包衡那里自己要不要通知一声，免得他到时候被动？
下了楼，唐逸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大院中来来往往的干部见到唐逸都停身问好，唐逸也微笑一一回应。
“宽城的事情我都办好了。”李刚紧走几步，落后唐逸半个身位停下，边走边说。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一号的电话响个不停，刚刚有机会汇报下情况。
唐逸点了点头，春节期间他也去了趟宽城，唐凤唐雄他们生活都很好，看到他们安逸的生活，唐逸甚至有点羡慕。知足常乐，自己感觉到幸福就好，自己也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了，不然说不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不过唐逸还是要李刚去了趟宽城，留了电话，万一真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李刚帮着办。
“唐书记。”停车场前，又有人问好打断了唐逸的思绪。
转头看去，是省建设厅的张嘉嘉，督查室时自己曾经的老同事，现在已经是不惑之年，好像是建设厅的小干部，不是正科就是副处。
“过年好。”唐逸微笑点头示意。随即就看到了张嘉嘉身边躲躲闪闪的兰姐，精致的乳白色风衣，将她柔软的小身段完美勾勒出来，风姿绰约，风情万种。
不过现在的兰姐却是做贼似的，一个劲儿往张嘉嘉身后躲，本来还想一笑而过的唐逸哭笑不得，更有些恼火，怎么自己就成老虎了？
“夏总，忙呢？”唐逸笑呵呵看向了兰姐。
兰姐经常出入西山别墅一号楼，她是唐逸的妻姐省委上层大多知道，而张嘉嘉因为父亲的关系，自也清楚这一点，见兰姐惊慌失措的模样，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帮夏总解释：“来厅里拿材料，说好了和我吃饭。”
兰姐也是深知官场之奥秘了，别看她通了天、门子硬，但最难缠的是小鬼，想事情办得顺利，办得快，这些小科长小处长们给些小恩小惠，那就事半功倍。
但此时她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又哪里有半点老总的模样了。
唐逸听了就笑：“什么材料？还要夏总亲自跑，来，我看看。”张嘉嘉多少也算故人，唐逸也没怎么掩饰和兰姐的熟络。也确实，能令唐逸出言讥讽的，满辽东也就兰姐一人，说起来，又何尝不是一种亲厚。
兰姐不敢多说什么，将手上的材料乖乖递给了唐逸，是安东的一个高尔夫项目。
唐逸微微蹙眉，早听说兰姐近来和人合伙在朝鲜新义州搞酒店呢，具体他也没多问，毕竟兰姐现在不是一个人瞎折腾，背后可是有专业团队出谋划策。可是怎么又想去安东建高尔夫球场了？贪多嚼不烂不知道吗？再说唐逸不希望兰姐在辽东搞太多的事业，因为在辽东搞事业，那些干部必然会考虑自己的因素多方照顾兰姐，这是自己所不愿意见到的。
“算了吧，这个项目不适合。”翻了几眼，唐逸就将手上的材料递给了兰姐，兰姐接过乖乖地哦了一声。
看了眼张嘉嘉，又看了眼可怜巴巴的兰姐，唐逸又笑道：“走吧，咱一道走，开我车。”私下再怎么欺负兰姐，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让兰姐下不了台。
兰姐马上容光焕发，正怕得要死等挨训呢，没想到黑面神突然变了腔调，又是在建设厅干部的面前，兰姐别提多有面子了。
和张嘉嘉握手告别，得意洋洋地钻进了银色轿车，自然坐的是驾驶位。
兰姐熟练地打火挂挡踩油门，银色轿车缓缓驶出。
“你呀，尽量不要在辽东干事业，做好你的酒店就行了！赚那么多钱，也不过是个数字，宝儿一个小女孩，你给她留太多钱也不见得是好事。再说，不还有我吗？”靠在座位上，唐逸点了支烟，难得地对兰姐“循循善诱”起来。
“好，我知道了。”兰姐忙连连点头。
唐逸闭着眼，轻轻叹口气道：“转眼这都多少年了，你呀，说说，后悔不后悔认识我？不是遇到我，你也早找个好男人嫁了吧？”说完唐逸微微一怔，或许是因为过年的团圆饭，令他的心有些柔。这些话，唐逸有的时候是会想到，但绝不会跟兰姐说出来。偶尔想起曾经和兰姐之间发生的荒唐事，也会感到歉疚。
听着唐逸柔和的话语，兰姐头皮一阵阵发麻，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吗？难道这么一会儿黑面神就睡着了，说梦话呢？
偷偷看过去，却见唐逸突然睁开了眼睛，兰姐心下大慌，手脚可就不听使唤了，油门不知怎么就踩深了，小车猛地向前冲出。
“嘎！”急刹车，轿车打着滑停下。
幸好系了安全带，唐逸才没有狠狠地撞头，兰姐吓得快哭了，声音都在发颤：“对，对不起，对不起，您，您没事吧？”
唐逸瞪了兰姐一眼，没办法，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惫懒，想对她好一点吧，马上就会被她气个半死，那可真是百试百灵。
当兰姐战战兢兢又将车发动起来后，唐逸摇摇头道：“认识你，我倒后悔了！”
兰姐偷偷撇了撇嘴，心却是安定了，还好，黑面神脑袋没有出问题。
……
电视屏幕上，允儿举杯祝酒，穿着一袭黑色晚礼裙的她光彩夺目。
这是华逸慈善基金会在北京举行的盛大的周年庆活动，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整合，华逸基金已经俨然成为国内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资产达数百亿，分散在全国分支机构的正式工作人员上万名，志愿者更是不计其数。华逸基金这个以私人团体为主创立的慈善基金的横空出世对国内慈善事业的发展无疑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影响，这些年和慈善机构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监督机制的完善不能不说和它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以前私人团体的慈善机构大多小打小闹，没有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大的影响力，更没有这么多富豪为之慷慨解囊。而因为华逸基金会理念先进，更有严谨规范的捐赠救助流程，扭转了很多人心目中慈善机构的印象，为之捐款的人越来越多，其影响甚至渐渐可以与“希望工程”相提并论，这也就不由得不引起上层的重视，完善和慈善机构相关的法律法规了。
允儿是作为基金会的执行理事出席今晚的酒会的，同时出席的还有基金会名誉主席，曾经担任中央政治局常委的顾老，由此也可见华逸基金现时的影响力。
平稳行驶的黑色奥迪里，唐逸微笑看着电视画面，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了看号码，这才拿起遥控将电视关掉。
“哥，忙呢吧？”是军子的电话，唐逸和他也是好久没见了。
“从越南回来了？在黄海？”
“没，我在春城呢。”军子好似欲言又止。
唐逸略一琢磨，就笑道：“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唠唠。”
“好！”看来军子就等这句话呢，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
夏兰酒店明月轩，古香古色的厅堂，一瓶五粮液，几碟小菜，摆在如同象牙般白润的圆桌上，自有一番风流韵味。
“你多喝点！”唐逸笑呵呵地给军子倒酒，军子忙抢了过去，“我自己来，自己来。”
军子蓄了胡子，更加帅气成熟，又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在外面应该很吸引女孩的注意。
“哥，你最近好吧，家里都好？我姐呢？每次打电话要么说忙，要么就是训我，您可得多批评她，没这么冷血的！”
唐逸就笑，没说话。
军子又问：“宁宁呢？这小子长多高了？没来，没来也好，上次见面他才多大点，问的那问题啊我就没一个能整明白的，丢人啊，太丢人了！”
唐逸笑道：“军子，以前你话没这么多吧？”
军子就叹口气：“还不是憋的，这去了越南吧，想找个熟人说话都难，在身边的人，又要跟他们保持距离，要有神秘感，有神秘感才有威严，这是我姐说的。”
唐逸笑笑，拿起酒杯和军子碰了碰，问道：“越南那边怎么样？”
“拿钱开路，那边的官都贪，跟没见过人民币似的，就敢明目张胆地拿钱，比国内还贪！”军子猛地住了嘴，偷偷看了眼唐逸脸色，不敢再说下去了。
“你说得很对，不用避讳什么，那是掩耳盗铃，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唐逸语气淡淡的，却是那么的坚定，或许只有在这个多年的小兄弟面前，他才会略微吐露自己的心声。
军子默默点头。
夹了口菜，唐逸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明后天吧，那边还一堆事，不回去不行啊！”军子深深叹口气。
唐逸正想说话，手机音乐响了起来，是李刚打来的，“书记，新寨那边把薛省长惹毛了，薛省长发了好大的火，看来这次可不好解决，江浩和杜金川正挨训呢，薛省长要撤了杜金川！说他们‘一贯弄虚作假’。”
唐逸微微一怔，李刚嘴里说的江浩是春城市委秘书长，杜金川则是春城市下辖的新寨县县委书记。薛川省长正在新寨县走访，他也最喜欢上山下乡深入到群众身边去，在辽东官声很正，给人的印象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好省长。
但怎么突然在新寨炸了营？李刚聊聊几句话，唐逸却也能想到，肯定是下面的小康村又刻意安排薛省长的行程了，唐逸在基层多年，下面那些事清清楚楚的，比如安排见面的人家环境肯定是最好的，肯定是受过党和政府教育的，甚至家里的电器大件都可能是从别家临时借来的。
正因为如此，唐逸对这种下乡走访的方式不怎么热衷，真想了解民间疾苦，你这个省委大员就是再怎么轻车简从也同样听不到多少真话，左右也不过是在走形式而已。
薛川在新寨点火，看似批评江浩批评杜金川，实际上最面上无光的自然是王军，年前的省委常委会上，薛川省长很多人事安排意图的落空都和王军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例如王明被调到春城，又例如苗小英进常委，王军的意见在这里面都起了一定的作用，大概也是薛川没有想到的。
这一年多，辽东政局稳定，自己和薛川省长的关系也显得很融洽，但这并不代表薛川省长就没有想法了。尤其是明年又到了换届年，自己走的机会很大，薛川省长会没有想法？毕竟辽东的成功，也是他的成功，他会很自然地希望在这次的人事调整中留下自己的痕迹，为在辽东更进一步做准备，但结果最后却落了空，听说他在私下发过牢骚，说：“王军和钟泰丰阴阳怪气，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都是两面派！”
所以，薛川省长在新寨的这把火大概不是偶然的，是有其原因的。
只是目前的情形自己却是不好出声，自己出了声，事情只会更糟。
挂了电话默默思考着，唐逸突然抬头，看到了表情迷惑的军子，唐逸就微微一笑，说道：“你呀，回去后不要老走歪门邪道，要真正摸清矿产业的门道，等你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我有安排。”
军子怔了下，就忙点头，说：“您放心吧，我知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刺玫
白皑皑的雪铺满了大地，巍峨的远山山影也白茫茫一片，北风吹来，树枝上的雪簌簌地落，平添了几分萧索。
四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在泥泞的公路上行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挂着警灯的小巴，不过警车并没有鸣笛，显得低调而神秘。
中间的黑色奥迪里，唐逸和白山自治州州委书记潘松岩，州委副书记、自治州首府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田野轻声交谈着。
虽说唐逸不喜欢上山下乡的这种形式，但过年了，贫困地区总要走一走，唐逸希望白山州委的干部能让自己听到真话，因为现在白山州，几乎都是唐逸精心挑选的干部，作为辽东最贫困的地区，白山州配备的班子是强而有力的。潘松岩是苗小英的老部下，也深受唐逸器重，至于第三号人物田野就更不消说，给唐逸当了多年的秘书，唐逸喜欢什么、想的什么他知之甚深，比起李刚，深沉寡言的田野大概更了解唐逸这位老领导。
“这条路该修修了！”潘松岩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这是连接白云山和北方黑水县的公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路上的雪有些化，更显泥泞。
唐逸一行刚刚从黑水县返程，昨夜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令下面的干部虚惊一场。
唐逸看着窗外，笑道：“可以向华逸基金申请资金嘛，功课做足点，就算有困难，也是一条出路嘛！”
华逸基金会放款的条件之一就是贫困山区建设，不过由其放贷的项目之监督审查也是极为严格的，这也是很多干部不能接受的原因。更何况大多旧派干部，怕是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个贷款的渠道。
潘松岩笑道：“我早和春城方面的分会联系了，竞争太激烈了，放款数目有限，我看很难争取到。”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潘松岩的回答无疑令他对这个年轻干部又有了新的认识。
“书记，杜金川那边没事吧？”田野犹豫着问了一句，杜金川是当初唐逸亲点的试点县县委书记，和田野交情不错，现在也很被王军看重。
潘松岩笑道：“能有什么事？薛川气消了，就雨过天晴。”
唐逸没吱声，点起了一支烟，向窗外看去。
潘松岩和田野现在走得很近，两人谈论起省里的一些事情也一直都是直呼薛川其名，是以在唐逸面前不小心说溜了，显得有些不尊重，这时潘松岩不由得有些后悔，看了眼唐逸，又和田野对望一眼，都不再说话。
看着窗外，唐逸突然“咦”了一声，潘松岩和田野也随之看过去，就见前面几十米远，一辆白色小车斜在路边，一个漂亮女人正伸手拦车，北风中，橘黄色风衣紧紧包裹着她柔软的躯体，那双黑色长袜下细细的纤秀美腿似乎在严寒中瑟瑟发抖，别有一番妩媚。
“我认识她。”
听到唐书记的话，田野忙拍前面司机的肩膀要他停车，副驾驶上的随行秘书拿起对讲机，和前面通报情况。
车队缓缓停下，潘松岩和田野都下了车，田野跑去和那漂亮女人说话，潘松岩则拉着车门对唐逸道：“书记，我坐后面的车了！”
唐逸点点头，又道：“这两天不用陪我了，工作重要，有小田就够了！”
潘松岩点点头，在田野和那女人走过来后，点头微微示意，随即走向了后面的轿车。
“是你呀！”丽人不客气地钻进了奥迪，好像见惯了大场面，丝毫没在乎这个车队主人的身份，但等见到唐逸却是愣了下，随即轻笑道：“我说呢，看阵势就是领导出巡，怎么还关心起我这升斗小民的死活来！”
虽然后排是三人座，但看到丽人挤到唐逸身边坐下，田野想了想，就关上车门，跑到副驾驶和随行秘书说了几句，随行秘书下车，他坐了进来。
唐逸笑着介绍：“小田，这位是米雪小姐，现在是……”说到这就顿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米雪现在干什么呢，有一年没见了吧。
米雪对田野却是客客气气的，从精致坤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田书记，请多关照。”
田野忙笑着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很郑重地收起来。
米雪晦气地道：“这个鬼天气，车子抛了锚，可能昨天水箱冻了，老美的车，就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田野笑着道：“没事，位置我记住了，等回去了，我安排人来拖车。”
“那谢谢田书记了！”米雪笑容极甜。
米雪认识田野，唐逸一点也不奇怪，这个女人对政治有着敏锐的触觉，如果不认识下放的省委书记的秘书倒是奇事了。至于米雪和田野以前认识不认识，唐逸倒不记得，也不怎么清楚。
“最近忙什么呢？”对米雪的近况唐逸还真有点好奇，毕竟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
米雪拿出洁白的纸巾，一边擦拭黑色长筒靴上的泥渍，一边说道：“瞎忙，在新义州弄了家酒店。”说着抬起头，看向唐逸，“嗳？你不知道啊？我和夏小兰合伙搞的。”
唐逸微微一怔，只知道兰姐和人合伙进军新义州，怎么合伙人是她？这两个人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米雪的小手冻得有点红，她一边搓着一边幽幽叹气，一语双关地道：“没人关心，真冷！”
看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唐逸有点想笑，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可怜人，那是怎么轮也轮不到她米雪的。
……
到了白云山市区放下米雪，唐逸又同潘松岩、田野一起参加了市扶贫办举办的座谈会，等吃了工作餐，回到白云宾馆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白云宾馆唐逸住过两次，每次都是顶楼的套房，这一次也不例外，田野留下和唐逸私下讲了几句话，他前脚刚走，门铃就响了起来。
随行工作秘书小戴忙过去开了门，外面笑吟吟站着一位大美女，正是今天搭车的那位，换了身银灰色女士西装，布料很考究，廊灯下亮闪闪的，照映得整个人都光彩夺目，精致气质中透着妩媚，风情不可言表。
小戴回头看了唐逸一眼，就急忙让开请米雪进，蹬蹬蹬，看着米雪踩着优美的步调一直走到唐逸身前，在唐逸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小戴又急忙给倒了开水，然后也不等给唐逸收拾房间，就退了出去。
“我就住在你隔壁，小田安排的，是个好苗子，有眼力见儿，你可以好好培养！”米雪捧着水杯，红唇轻轻吹着升腾的白气，主动给唐逸解惑。
唐逸摇了摇头，这个田野，有时候心思太多了，很简单的问题他就给想复杂了。
“对了，我说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你怎么不但不帮我，就知道拉我的后腿？”米雪突然瞪着大眼睛，“凶巴巴”看着唐逸。
唐逸有些莫名：“什么事？说清楚点！”
“安东的高尔夫球场啊，是你给卡住的吧？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儿！嗳，你是不是看我混得好点心里就难受！”米雪笑滋滋地看着唐逸，只是心里是不是恨得想咬掉唐逸一块肉那就不为人知了。
唐逸这才知道，原来安东的项目她也有份，说呢，兰姐最近想法怎么突然多了，不消说，都是她撺掇的。就算十个兰姐，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算了算了！”米雪挥了挥手，雪白的皓腕上戴着只碧玉镯子，韵味十足。“你就是我的克星，你想怎么整治我我都得听着，我就是你案板上的鱼肉，说什么还不都得由得你？”
唐逸笑了笑：“你客气了！不敢当！”
米雪斜眼瞥着唐逸，“你呀，越来越像我以前那个老头子，就好像木偶，没一点生气，不过你比他强，你有时间实现你的野心，他呢，太老了！”
说起这些事，唐逸倒是心中一动，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去新义州的？”
米雪就不吭声了，半晌轻轻叹口气，“那里，毕竟是我的家。”
唐逸打量着她，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不过这个女人是有野心的，她难道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毕竟她享受过至高无上的权势带来的快感，现在她的处境对于普通女人来说可能是梦寐以求，但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种煎熬。
老帅事败后，其势力肯定遭到了大清洗，但难保不会有隐藏很深的亲信逃过这一劫，加之朝鲜高层中同情老帅的本身就大有人在，就好像李家，听李光武说，李帅对于老帅最后的悲惨下场就叹息不已。
而这些人，是不是和米雪取得了联系？最近朝鲜正是刚刚选定接班人的关键期，最高领袖身体不好的传言已久，米雪又会不会想趁这个机会兴风作浪？
“总之，万事小心。”深深看了眼米雪，唐逸不着痕迹地叮嘱了一句。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唐逸的话，米雪“幽怨”地道：“再小心有什么用，费尽了心血，没黑没白地干，你一句话就给否了！”
唐逸自不理她的话头，又问道：“你怎么来白山了？好像还去了黑水那么偏远的地儿？”
米雪终于一本正经起来，说道：“白山我们的人最多，我当然要出力，盖了几所小学，过年了去看看老师和孩子们。”
唐逸微微蹙眉：“是中国人，不是你们的人。”虽然是私下谈话，对方又是一种半人半鬼的状态，但该较真的地方却含糊不得。
米雪看了唐逸一眼，没吭声。
好一会儿后，米雪幽幽地开了口，“其实说起来，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虽然咱们是各取所需，但我想明白了，当初我去美国的话，现在早就在异国他乡做鬼了，别看我看起来恨你，看到你就想和你斗嘴，其实我知道，你对我还是不错的，也很关心我。”
唐逸拿起水杯慢慢喝水，突然被灌“朝鲜迷汤”，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和她相处，自然要事事小心。
“我送你点东西吧，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不过我这个礼物你就是有钱有权也买不到。”说着话，米雪从坤包中摸出一黄色小铁筒放在了茶几上，说：“这是顶级高丽参磨的粉，我自己磨的，冲茶也行，干吞也行，滋阴壮阳，调理身体最好用，我平时用来冲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你先试试，觉得好的话，我再想办法从北边弄。”
唐逸笑道：“谢谢了！”
看着唐逸的神气，米雪就一肚子火，柳眉竖了起来，“怎么着？我真心诚意送你东西，你当毒药是不是？告诉你，我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我每天都用来泡茶的！”
没想到她突然大光其火，这女人生气的时候往往笑滋滋甜腻腻，心中愉悦的时候又可能满脸愁云，越是了解她，越很难看清她，但现在，唐逸感觉得到，她可能是真生气了。
或许真是人家的宝贝吧？唐逸就笑着将小铁筒拿起，看了几眼，说：“谢了！”打定主意，回头还是送给兰姐好了，就算兰姐和这个女人再怎么亲近，自己叮嘱的事还是不会说出去的。
米雪盯着唐逸，突然说道：“你要敢送给别人，你就死定了！尤其是夏小兰，你当垃圾的东西最喜欢塞给她，可怜她还都当宝贝似的！”
唐逸心里诧异于米雪的七窍玲珑，面上不动声色，笑道：“不会。”
米雪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唐逸，我可是认真的，你敢骗我，到时候别后悔！”
唐逸微微点头。
“好了，没其它事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找你喝茶！”米雪说着，轻盈起身，风姿绰约地翩翩去了，出门前回首一笑，千娇百媚，却令唐逸心里微微有些发毛，这种感觉，却是唐逸很久没体验的了。要说两人现今身份地位掌握的资源完全是天差地远，但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令人感觉很危险呢？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的任其自生自灭，她的现状再不在控制之中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威信
厨房里，唐逸围着围裙，正在给饺子下锅，他两只手上沾满了面粉，脸上额头也有零星的白，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唐宁眼巴巴站在他身边，手上脸上也全是面粉，刚刚这点饺子可是父子俩一块动手包的。
唐逸低头看了宁宁一眼，笑道：“还是跟着爸爸好吧？跟着姥姥，不让你包饺子吧？”
“嗯。”唐宁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深以为然。
“去洗洗手，客厅里陪董叔叔去。”
唐逸话音刚落，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董浩冒出了头，笑道：“书记，要不我也帮忙吧。”
董浩来的时候唐逸父子包饺子的战役正接近尾声，董浩不是第一次来一号楼，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唐书记生活化的一面。看到唐书记和儿子其乐融融的场面，心目中那符号化的人物才渐渐和现实重叠起来，才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听了董浩的话，唐逸笑着摆摆手，“马上就好了，你回去坐着，等着吃饺子。”
董浩刚刚被任命为辽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分管农业农村经济、水利、人口和计划生育、粮食、海洋、林业、扶贫等方面工作，算是接了原副省长苗小英的一摊。
坐在饭桌上，董浩就笑着道：“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还要向小英秘书长取经啊！”
唐逸一边将盛着三合油的碟子递给唐宁，一边摆手：“今天不谈工作，唠唠家常，工作上的事儿，等你先熟悉熟悉再谈。”
董浩忙笑着说是。
唐宁熟练地给自己的小吃碟里舀各种调料，每次舀一种，都要问：“爸爸你要不要？”唐逸点头的话他就给老爸的吃碟里添上，然后就问董浩：“叔叔你要不要？”董浩讶然，早听说唐书记儿子聪明，可是也太懂事了吧？才多大点啊？
“二号楼你去了吧？”唐逸用卫生筷给董浩夹了几个饺子，很随意地问。
董浩笑道：“去了，前天就去了。”
唐逸微微点头，说道：“你爱人一直在春城工作吧？这次回省城，一家团圆了，有时间多陪陪家人，你在云冈很拼，听说还住了几次院？这也好也不好，还是要注意身体嘛！”
董浩连连点头。
其实董浩这次来，除了看望唐逸之外，还有事想汇报一声。前些日子田野找了他，省农委原来的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被调去当苗小英的秘书了，田野的意思是将新寨县县委书记杜金川调到农委当这个主任。薛川省长前阵子发火要撸了杜金川大家都知道，董浩心里有点没底，农委政研室主任这个位子进也进得，退也退得，那看什么人来坐，而杜金川进农委，则很明显就是避风头了，不知道薛川省长知道了会不会有想法。董浩不是没有担当，但毕竟刚刚坐上副省长的位子，如果一上任就或明或暗地跟薛川省长唱反调，对他以后开展工作不利，给人留的印象也不好。
不过几个饺子下肚，董浩的心思也就淡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还处理不好还要书记操心的话，又何谈在省里立足？
……
办公室里，唐逸翻阅着几份文件，夕阳余晖映的房间淡淡的金黄。
看了眼整理书橱里书籍的李刚，唐逸突然问道：“还吵呢？”
李刚怔了下，随即就知道书记问的是松平水利工程那件事，松平供水工程是老书记赵发时代开始建设的工程，分为水源工程（水库、供水线路）和水厂工程两部分，总投资2.8亿，历时四年终于完工。
但在几部门联合验收时却出了差头，竣工验收委员会是由省发改委、水利厅等几部门联合组成的，现在委员会的意见却极为不统一，其实矛盾就是集中在省发改委主任杨冠山和省水利厅厅长郝一斌身上。
水利厅专家给予工程的评价不低，但验收委中发改委的负责同志就是不在验收文件上签字，磨叽来磨叽去的，大家也就都明白了这是卡在了发改委杨冠山主任身上。郝一斌亲自去找过杨冠山数次，结果却是两人越闹越凶，这不，闹到了薛川省长那里，杨冠山就是不吐口，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去省长办公室了。
唐逸突然问起这件事，李刚微微一怔，随即就点头道：“是啊，杨主任的脾气以前还真不知道，犟得跟牛似的。”
唐逸微微蹙眉：“给他们俩打电话，叫他们到这儿来！”
李刚忙点头，跑出去打电话。
片刻的工夫，杨冠山和郝一斌就站到了唐逸面前，刚刚在薛川面前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现在却都噤了声。
“怎么不说了？你们不都有话要说吗？说了多少天了？说完了？”唐逸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更令二人忐忑。
“老杨，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这叫官僚？你凭什么不叫人签字？就凭他们是发改委的干部？发改委是你杨冠山开的？”唐逸声音很严厉，办公室里气氛也好像一下凝固了。
见老杨被劈头盖脸地教训，郝一斌气稍微顺了一些。
好一会儿后，杨冠山喃喃地开了口，“书记，不是我较真，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字我们不能签，我这是为党的事业负责。”
郝一斌一下就来了火气，激动地道：“你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郝一斌不负责任？水利专家的意见你不信服，难道就凭你杨冠山的感觉走？”
“行了！”唐逸打断了郝一斌的话，又看向杨冠山：“少喊口号，讲事情。”
杨冠山在唐逸的目光下有些心慌，但还是鼓足勇气道：“验收委里水利厅的那些人，有这个工程以前的主要负责人，我觉得，用施工的干部来验收，就是不负责任！”
“胡闹！”唐逸啪的将笔扔在了桌上，也不知道是说杨冠山胡闹呢还是说水利厅的人胡闹。这下杨冠山和郝一斌都不敢说话了。
唐逸盯着杨冠山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回去写份检查，送办公厅，自己请求处分！跟小英同志说，我的意见是给你党内警告！”
杨冠山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唐逸又转向郝一斌，说道：“一斌，你联系北京的水利专家，请他们来看看，给个中肯的意见。”
此时此景，郝一斌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也不敢再说什么，急忙点头。
……
雷涛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薛川省长正在一口口吸烟，看到自己薛川省长有个想站起的动作，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很随意很自然地问道：“怎么样了？”
“解决了。”雷涛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如实汇报。
“哦，那就好，那就好。”
没有看薛川省长的脸色，但薛川省长看似轻松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沉重，雷涛带上门，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心里也沉沉的。
霹雳火似的杨冠山加上心思缜密极为敏感的郝一斌，这两人吵起来还真是令人想不到，也令人头疼，在省长面前两人就吵了好几次了，任凭薛川省长怎么做工作，两人就是别不过劲儿来。
可是事情到了唐书记手上，几分钟时间，就轻轻松松给化解了，这对薛川省长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是的，薛川省长亲民，官声很正，在网上辽东的网民们对他的评价相当的高，还有网民亲切地称他为“川子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叫雷涛觉得省长缺点什么，现在想想，就是在省委省府两个大院的威望。这些厅干局干们自然不会对省长有不恭的想法，可是在辽东高级干部中，因为唐逸的存在，很显然一号和二号没有形成党政主要负责人之间的那种平衡。一号的意见比二号的意见分量重得太多，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只是以前，没有人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可是唐书记又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手呢？如果搁以前遇到同样的事情，唐书记是不会这么处理的，他会很自然地低调将问题解决，所以他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介入此事的含义就值得人深思了？
因为前几天省长对杜金川的申斥？毕竟杜金川是唐书记当初亲点的试点县县委书记。
雷涛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唐逸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人，更不会做什么睚眦必报的事。
那又是为什么？虽然不清楚那边的想法，但雷涛知道，今天这件事对薛川省长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前段时间调整干部唐逸书记也是坚决贯彻了自己的意图，虽然照顾了大多数常委的情绪，却也是破天荒地将关键的几个位子都提上了他“自己的人”。
或许，唐书记明年是真的要走了，在为他的即将离去布局，而在唐书记构想的未来辽东政治格局中，可能没有薛川省长的位置。薛川省长近段时间在京城在辽东的活动，很可能触动了唐逸的神经，在一年多的蜜月期之后，两人终于要分道扬镳了。
看着办公室的门，似乎能看得到薛川省长表情沉重地一支支吸烟。雷涛有些心酸，想想这段时间省长对唐逸的配合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可是政治就是这么残酷，残酷得令人心寒。

第二百四十六章 理论先行
二月底，中央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出版了《新形势下党的精神文明建设》，主编为包衡手下最犀利的笔杆子程子清。该书全方位阐述了市场经济下社会主义理论的发展，价值分配、权力监督、公平民主是文章的重点，并且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改革开放以来的若干失误和认识上的混乱。这份内参资料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现阶段下社会主义建设理论困乏，没有创新的局面，在党内引起了讨论的热潮。
在党的历史上，各种力量的角逐莫不是理论挂帅，能不能站在理论的制高点，往往是成败的关键。虽然现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自改革开放以来，新时代的理论研究远远跟不上社会发展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不但造成了人们思想认识上的混乱，也在一定程度上是很多干部失去信仰、渐渐腐化变质的原因之一。
当然，理论喊得再响，没有监督的权力也是可怕的，是以文章也用相当长的篇幅对党的权力分配原则进行了透彻的分析。
翻看着资料，唐逸微微一笑，虽然里面讲的很多东西自己都和程子清有过深入的探讨，但没想到当程子清用文字表述出来，却是丝丝入扣无懈可击，笔杆子就是笔杆子。当初自己将他推荐给包衡，却委实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省委常委、安东市委书记周奎笑呵呵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笑着说：“唐书记，你找我？”
唐逸笑着起身，和周奎一起坐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亲自给周奎倒了杯水，笑道：“没什么大事，想听听你对安东港三期工程的看法。”
周奎刚刚到辽东之时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自己事业上的一次转机，本来快退的人了，就想安安稳稳地走完自己的最后一程，刚刚听说自己要被下放到辽东时，心里别提多懊恼了，唐谢两家不睦，自己这个谢家的亲家去了辽东还能落下好？
却不想到任后，周奎才发现安东这座城市的基础被打得多么扎实，不管是公务员的效率还是城市建设，都在一种良性循环中快速发展着。以前虽然也听说过安东的一些传闻，但想来不过是唐家那边给唐逸造势，夸大其词而已，这样的例子还少了？等眼见为实，周奎才发现，这座城市根子里的东西却是靠宣传讲不出来的，唐逸在十几年前就给这座城市灌输了超越时代的人文理念，时至今日，这种现代化管理的观念早已渗透进这座城市的骨子里，却不是哪一个当权者能改变得了的。
当农业集体化改革在全省推动之后，安东更是当仁不让地走在了全省的前列，新农村建设异乎寻常的成功。周奎则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政治生涯迎来了第二春，工作起来干劲十足，这却是他刚刚参加工作时才有的热忱。在安东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就是周奎给自己制定的目标。
安东港第三期工程是安东市市长姚云飞提出的构想，因为随着安东和新义州的发展，在可预见的将来，安东港的吞吐量将会成为制约这座城市发展的桎梏。
听唐逸问起，周奎笑道：“我和云飞探讨过，不出五年，安东港的肺活量就不够用了，这还是保守估计，没有将新义州跳跃式的发展计算进来。唐书记你也知道，进出新义州的货物都是走安东港，新义州那个螺旋形发展，我不敢恭维，但它的因素却不能不考虑。”
唐逸微笑点了点头。
周奎又说道：“当然，我知道现在中央在这方面卡得比较严，如果实在不行，我希望能由省里和市里出面，贷款也好，融资也好，拿到资金，咱们自己搞这个工程。”
唐逸笑了笑，“好，我知道了。”示意周奎喝水。
周奎知道，唐逸从来是该表态的时候才表态，自己的想法都讲了，也只能等，等唐逸的态度了。
……
唐宁开学的前几天，金贞贞也去北京上学了，她是被北影特招的，唐逸送了她一笔钱，又托了北京一位朋友照顾她，只希望这位朝鲜小姑娘以后生活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走的时候金贞贞眼睛哭得红红的，但想来她也知道，她终究要寻找自己的明天。
唐宁第一天开学，唐逸自然要去接送，于是，在幼儿园门口等唐宁下学的时候又见到了晨子，看到晨子漂亮的发型又挑染成妩媚的深紫，唐逸也只能摇头。
“喂，你特瞧不起我是吧？”晨子凑到了唐逸身边，大眼睛盯着唐逸，戴了蓝色美瞳，精致得就好像瓷娃娃。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晨子梗着脖子，上下打量着唐逸，“就你好，看你这身行头，穿着西装就当自己是西门庆？土包子一个！你们这些老年知识分子，外貌忠良，满肚子男盗女娼！”
唐逸不在意地笑了笑。
斜眼看了唐逸半天，晨子终于败下阵来，这个男人，还真有点宠辱不惊的范儿，就是死气沉沉的太招人烦了！
几十个小朋友排着队走出来，唐宁和菲菲肩并肩走在一起，粉雕玉琢的一对金童玉女。
晨子拍了唐逸肩一下，说道：“今儿我载你，去我家，宁宁答应教我们菲菲英语来着，嗳，我说你们家宁宁是什么脑子啊？菲菲说他会好几门外语？还说得贼溜？我ABCD那个字母歌都快忘了！”
唐逸就笑，看他神气，晨子不屑地道：“牛屁啊？那是宁宁牛，你得意个什么劲儿？真有本事，老婆能跑了？”也不管伤没伤唐逸的自尊，晨子笑得花儿一样冲那边招手：“宁宁，过来！去看看姐姐的新车！”
一辆乳白色小车，停在幼儿园单行道的禁行线上，晨子一步三跳到了车前，摆了个POSS，“哒叻，姐姐的新车漂亮吧！”
“漂亮。”唐宁点了点小脑袋，晨子就更高兴了，拉开车门：“快上车，外面冷。”
车内清香幽幽，唐宁和菲菲坐在后排，唐逸坐副驾驶，刚刚上车就来了电话，是来自北京的电话，唐逸说了几句，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电话是中组部汪国正副部长打来的电话，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候几句。但唐逸却知道现今京城局势之复杂，明年是大换届年，安副主席肯定是力争上游的，今年下旬的六中全会将会成为党内各种力量角逐的战场，也是各方力量角逐的关键所在。六中全会之后，下一届最高层的政治格局实际上已经可以初见端倪，而现在，各方都在为六中全会准备着，看似平稳的政局实际上暗流涌动。几天前，中组部中靠近安副主席的一位副部长被调离，京城内局势极为微妙。
自己呢，在六中全会上，又该表明怎样的态度？听闻总书记准备在六中全会上增补一名政治局委员，自己又该投出怎样的一票？
“孩子爸，想嘛呢？”晨子突然用胳膊捅了捅唐逸，用天津腔问他。
唐逸回神，看了晨子一眼，没吱声。
晨子却又回头问唐宁：“宁宁，姐姐的车好不好，以后天天带你玩儿好不？姐姐比你老爸本事吧？”
换作别的孩子，那么崇拜爸爸的，听到别人说自己爸爸不好自然不干，唐宁却不同，从来不参与爸爸他们之间“大人的事儿”，听晨子问，却是不说话。
晨子就高兴了，得意地对唐逸道：“看，宁宁都默认了是吧？你这个老爸有点失败啊！”越说好像越兴奋，突然道：“宁宁，以后别喊我姐姐了，喊我干妈，叫你老爸牛，不就有个好儿子吗？咱打破他的垄断，好不好？看他以后还牛？”
唐逸吓了一跳，随即好笑不已，这个小女孩儿，还真是什么疯话都说得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唐逸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上这辆车了，虽然是晨子不分青红皂白硬拉来的结果，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有个忙里偷闲的时间？这个特立独行的少女，能令自己从繁重的政务党争中解脱出来，偷得浮生半日闲，偶尔放松放松，清醒下头脑，这样的机会对自己来说，是很奢侈的，也很必要。
那边晨子却是越说越起劲儿，一个劲儿叫唐宁喊她干妈，唐宁没有阶级观念，更不会在乎晨子姐姐是个“文盲”，相反他是很喜欢这位漂亮的姐姐的。不过他的小心思里可知道这是件大事，老爸不放话，他自然不会喊，只是偷偷看向老爸。
唐逸皱眉道：“什么干妈？你还未成年呢？被你妈知道看她怎么收拾你？”
晨子撇撇嘴：“她才不管我呢，这几天她心情好着呢，拿了个大项目，好像是安东的高尔夫球场吧？她说本来没希望的，是遇到贵人了！这不，要不怎么给我买这车呢！”又拍着脑袋道：“我真笨，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有宁宁这么聪明的干儿子，看他们谁还敢跟我吹牛！”
唐逸再懒得理她，索性转头去看外面风景。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人代会和身份
主席台上，鲜花簇拥，红旗招展，总理正用他特有的地区方言做政府工作报告，台下坐着一排排黑压压的干部，随着总理抑扬顿挫的语调，会场内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是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的现场。
唐逸作为人代会主席团成员，因为姓氏笔画的缘故，他的座位比较靠后，但在会场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或者说，在审视他、观察他。
本次的人代会，刮起了一股人大改革风，数个代表团均提出了对人大制度进行改革的方案，主要集中在完善人大咨询制度监督制度等方面，用辽东团一位提案代表的话说就是：“人大代表不能成为开会的代表，要真正成为人民的代表，成为代表人民制衡政府权力的一环。”
而对人大代表的选举，也有议案提到，人大代表的构成，要向第一线的工农倾斜，不然就和西方的议会制度无异，最终代表了大资本家的利益。
这些提案并不仅仅是辽东团提出的，可是某些事先不知情被突然袭击的代表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名字——唐逸，是啊，人大制度的改革和职能的演变，正是始自于辽东。
主席台上的唐逸呢，只是一直默默地聆听，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
夜晚的北京饭店灯火璀璨，国际楼十八层的某间豪华包房外，漂亮的女服务员燕子正在接受严格的检查，她暗暗咋舌，不知道里面又来了什么大人物，不过在十八层，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燕子早已习以为常。
房间内，唐逸正微笑同石明凡碰杯。唐逸同经营辽北多年的石明凡书记打交道的机会很多，但单独坐在一起却是第一次，想想唐逸刚到辽东之时，曾经和辽北一些干部起过摩擦，只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谢文廷的老领导、曾经经略辽北的韩书记影响力在辽北慢慢衰退，谢文廷则蛰伏宁西，已经与唐逸上升的势头不可同日而语。而随着辽东经济的迅猛发展，辽东和辽北的经济联系日益密切，合则两利，任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唐书记，程子清了不得啊，开始扛旗喽！”石明凡微笑喝下杯中的酒，程子清一炮而红，曾经的人大教授成为了红色理论家。
唐逸笑了笑，说：“我还是很认同他的文章的，明凡书记怎么看？”
石明凡沉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很多东西抓住了重点，我看啊，这篇文章不能只给省部级看，要传达到全党嘛！”
唐逸轻轻叹口气，“是啊，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是个互动的过程，我们改变了经济制度，却对适应计划经济而存在的政治制度僵硬地执行，长此以往，党将不党啊！”
石明凡道：“所以，才有今天的人大代表提案，变革，都在呼唤变革啊！”
唐逸笑道：“你们辽北的提案不少啊，别人看了，还以为两个团商量好的。”
石明凡哈哈一笑：“不管他，再说了，去了南方，人家不管你是辽东还是辽北，就叫你东北人，所以说，咱们是一家人！”
唐逸笑而不语，拿起酒杯轻轻和石明凡碰杯。
夹了口菜，唐逸就说道：“有件事跟你打个招呼，安东港准备上三期工程，我看啊，工程搞大点，刚好，把抚宁和安东的高速建起来，一揽子解决！”
石明凡就笑起来：“好你个唐书记，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安东想做北三省的枢纽，还要我去给你跑腿，你够没良心的！”
唐逸笑道：“一家人不说二话，是吧？”
石明凡略一沉吟，重重点头，“行吧，就是这话！”
看了眼这位好像有着东北人一般豪爽的石书记，唐逸举起了酒杯，只是酒兴再浓，两人又都知道对方想什么吗？只有天知道。
……
“APPLE，苹果……”环形沙发的一角，唐宁正认真地教菲菲读英文，客厅是现代明快风格，从乳白色沙发到雕花玻璃钢茶几，从洁白的地砖到绿色吧台，都显示着主人的匠心独具。
唐逸无聊地翻着茶几上的杂志，都是精美的少女漫画，唐逸是第一次看。
从北京回来就来接宁宁，结果又被晨子盯上了，理直气壮地要唐逸来她家，说他不接宁宁，宁宁就不跟她走，如果耽误了菲菲的学业，就全是唐逸的罪过。
晨子呢，穿着牛仔短裤，露出雪白的双腿，正对着电视屏幕玩模拟网球，漂亮的蓝色帆布鞋在地板上跳来跳去的，从一头跑到另一头，就好像真的在和人激战。
唐逸看得都有点累，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去网球场？”
“啊？你在和我说话？”晨子抬起胳膊抹着额头的汗珠，暂停了游戏，扭过头上下看了唐逸两眼，“不懂了吧？高手虐的就是电脑！小样儿，不服气咱俩玩几局，你输了叫宁宁喊我干妈！”
看着贼心不死的晨子，唐逸索性又低头去翻漫画。
“怎么不理人？又生气了啊？”晨子笑嘿嘿地跑过来坐到唐逸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有了调戏唐逸的欲望，唐逸越是深沉，她越来劲。
悦耳的音乐突然响起，是从沙发上一个漂亮坤包里发出的，晨子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看号码，就对楼上喊：“妈，电话！”
喊了好几声，张琼才从楼上走下来，在家的她打扮得好像比刚刚回来时还美艳，玫瑰红的套裙和黑色丝袜将她的性感柔软完美展现。
等她走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不响了，张琼问道：“谁啊？”
晨子撇撇嘴：“还能有谁，李皓那个老色鬼呗，妈，我说你要没那意思就不能给他个痛快话，天天缠着你你不烦啊！”
张琼脸一红，看了唐逸一眼，随即申斥晨子：“别胡说八道，没教养！”又道：“客人来了，一杯茶都不会倒？真不懂事！”
晨子不敢再说话，悻悻起身，说：“我这就去。”
“不用了！我来吧！”在晨子诧异的目光下，张琼亲自给唐逸倒了杯茶，轻轻放在茶几上，说：“您请用！”
晨子眼睛都直了，老妈什么时候对自己的朋友这么客气了，至于张琼的话，她反而没大注意。
想想老妈对唐逸的态度，晨子就越发狐疑，以往自己的朋友来了，老妈哪次给好脸了，可唐逸来的这两次，老妈都是跑去了楼上，从不干涉自己，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审问自己怎么跟人认识的、这人的家庭背景等等，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教菲菲学外语，可现在看，可有点不像，倨傲的老妈给几个人倒过茶？
跟在张琼身后上了楼，张琼见她跟上来，秀眉微皱：“怎么不去陪客人？”
晨子嬉皮笑脸的，“妈，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要不我给你去说说？别看他们家宁宁岁数小，他本人好像比你大好几岁呢，和你挺般配的，不过他好像没离婚，不过我就从没在幼儿园见过他老婆，应该分居了。根据我的分析，老妈，没问题，你肯定能拿下！”
“胡说什么呢！”
晨子抬头，才发现老妈脸色沉得厉害，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去，陪客人去，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别在人面前说，快点下去！”
很少看到老妈这种表情，晨子吓得再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下了楼。心里却是一团疑问，既然不是看上他了，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刚才下楼前老妈明显补了妆，不是看上他，就是礼貌上的尊重了？
越想晨子的脑袋越乱，索性不再琢磨了，这就是她的优点。
回到楼下，手机音乐又响起来，晨子看了看号，没好气地摔到了一边。
唐逸看了看表，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张琼，唐逸就知道她可能认出了自己。毕竟是经济界成功人士，不说电视杂志，甚至可能在某种场合下见过自己，而刚刚张琼的反应正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张琼显然很聪明，为了避免尴尬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尽管如此，看来以后这里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来了。
“男人是不是越老越不是东西？”晨子生了会儿闷气，突然问唐逸，“这个人吧，老婆孩子都有，不要脸地老追着我妈，什么东西！我妈也没办法，谁叫他是建设厅的官儿呢。”
唐逸皱了皱眉，“你刚才说他叫李皓？”
“是啊，别说，你记性不错啊！”晨子啧啧的，从刚才的郁闷中很快地摆脱出来，笑道：“哪天惹毛了我，带他去开房，拍视频传网上去，喂，到时候你来偷拍，怎么样？够意思吧？”
唐逸也没注意晨子的话，却是知道这个李皓是谁了，原本是一位很有前途的干部，原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不过赵发书记离开辽东后，渐渐坐了冷板凳，现在在建设厅挂了个巡视员的头衔，好像被闲置了起来。
人啊，一旦没了追求就容易出问题，看来李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觉得进步无望，转而开始搞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八章 缓急谁知
宁边市区昔日繁华的主干道，突然戒严起来，武警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通往主干道的各个路口严密控制，陡然间，初春时分的宁边，多了几分冷峭。
下午五时左右，一行黑色小车组成的车队风驰电掣地驶入市区，最前面，警灯闪烁，扩音喇叭噼啪地响，远远围观的路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车队中间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安副主席正微笑和唐逸倾谈，他刚刚视察完边河核电站，陪行的有辽东省委书记唐逸，中核集团党组书记、总经理赵博海，宁边市委书记程明秀等人。
边河核电有限公司总经理付佑介绍了核电站施工进展，本来预计2012年投入全面运营的核电站施工出奇得顺利，今年年中就会竣工投入试运营。
安副主席看起来心情不错，谈兴也浓，不时侧头和唐逸低语。
坐在最前排的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高进不时从后视镜瞥几眼唐逸，高进虽然是副部级官员，也挂了中央政研室副主任的头衔，实际上负责的事务等同于安副主席的专职秘书。
“核电站，安全最重要，这是个要花大力气抓的东西啊，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就是千古罪人。”看着手上的资料，安副主席不无感慨地说。
唐逸默默点头。
“边河核电站超过85％的关键装备是由国内厂家生产，这点很令人欣慰啊，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被人卡了脖子。”
听着安副主席的话，唐逸笑笑，又点了点头。
“小婉这孩子没再闯祸吧？”点到即止，安副主席将话题转到了女儿身上。
唐逸笑道：“怎么会呢？小婉对工作热忱，刘作栋，就是我们辽东的宣传部长，他对小婉的评价也很高。还跟我说过，想将小婉调回省里，接他的班。”
安副主席微微一笑，说道：“这不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能搞超越党纪国法的接班人这一套呢？不能开倒车啊！”
唐逸笑笑：“我想也是。”
两人就都不再说话，高进从后视镜看着唐逸，若有所思。
……
酒桌上，陈方圆很是多喝了几杯，喝得胖脸通红，但他此刻的心情愉悦得紧，显然觉得自己大有面子。
看着王总和谢总小心翼翼的神情，陈方圆心里这个舒畅啊，你们觉得我是土包子，暴发户，可你们谁能请到这尊菩萨，还不得我老陈出马？
又看了眼身侧这位年轻的高级干部，自己的“准姑爷”，那气度，那架势，也怨不得女儿没有名分却死心塌地跟着他。
一直到散场，陈方圆还飘飘然的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情绪里不能自拔，等王总谢总用和平时迥异的态度和他告辞时，陈方圆才稍稍清醒。
在VIP电梯里，陈方圆见除了警卫员小谭再无外人，就抓着唐逸的手，几乎有些感激涕零，“唐书记，要我怎么说好呢？谢谢您，今天真谢谢您了，谢谢您给我老陈这个面子。”
看着明显喝高的陈方圆，唐逸笑着拍拍他的手：“叔，您说得远了，您高兴就成！”是啊，陈方圆也明显老了，虽然保养得好，但到了年纪，那衰老的姿态却是掩饰不住的。看着陈方圆，唐逸心里也有些歉然，一直以来，自己真正尊重过他吗？或许，那表现出来的尊重又是多么的虚伪？可是这位老人，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自己，他的女儿无怨无悔，他呢？
“我送送你吧。”唐逸轻轻拍着陈方圆的背，止住了陈方圆的咳嗽。
陈方圆微微一怔：“送我？”
“对，送送你。”唐逸微笑着。
“好，送我，送我，好。”陈方圆语无伦次的，喃喃地点头。
……
夜灯下，唐逸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春城，他已经来了很久了，但独自一人走在春城街头，多少年了，好像是第一次。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唐逸突然停下脚步。
一直默默跟在唐逸身后的小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唐书记是和自己讲话，不知道唐书记这是怎么了？小谭琢磨着，字斟字酌地道：“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领导。”
唐逸笑着摇摇头：“你呀，别就会说好话，我是问你，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谭，或许除了宝儿，他对自己的红颜知道得最多。
小谭怔住，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更从来没想到唐书记会和自己谈论这样的话题。
好一会儿后，小谭低声道：“我，我不会说。”
唐逸轻轻叹口气，“是啊，谁又说得清呢？”
默默前行，唐逸再没有说话。
……
2011年4月，辽东省建设厅正厅级巡视员李皓因“性骚扰”被党内严重警告，并且案例上了辽东卫视的“金盾之窗”，很快轰动了全省乃至全国。这是共和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案件，就算职场上，“性骚扰”都是一个很难界定的范畴，却不想在辽东，一名正厅级干部会因此被处分，并且作为典型案例传达到辽东各市、县、乡镇，更在媒体上毫不避讳地揭露。唐逸书记亲自批示，要全省党员干部引以为戒，提高自身修养，做到“防微杜渐”。
在电视节目里，省督察局局长张劲光接受了访问，主持人提的问题很尖刻，张劲光的回答也不含糊，可以说是铿锵有力，当主持人问道“凭什么就能认为李皓的行为构成性骚扰”时，张劲光是这么回答的：
“督察局是一个监督机构，从职能上说，是一个预防机制，不能说，等你铸下大错，我们再来挽救，那就是纪委的工作了。”
“李皓这个案子吧，有人举报，我们就要调查。至于说凭什么认为他性骚扰，他呢，有老婆，调查时两人都说感情很好，那他又为什么给受害者送花、送礼物，不是谈朋友吧？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持续了有半年的时间，在调查中，受害者态度很明确，就是不喜欢他，也拒绝了他很多次，但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和他继续见面，这就是在利用手中的职权嘛！”
“长达半年的追求，不管李皓的目的是什么，都给受害者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和负担，我们党的干部，更要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判定一个干部是不是性骚扰，我看不能和职场上比，不拖泥带水，你的行为违规了就是违规了，没那么多理由可讲。”
“所以，我们最后将这个案子上交给省纪委，也阐明了我们的意见，最后也获得了省纪委领导的支持！我认为，整个案子从立案到调查再到下最后结论，都是经得起推敲的，我也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张劲光很快成了网络上的名人，甚至有人称他为辽东的“张青天”，跟帖响应者数以千计。当然，也有人开始担心张劲光的前途，只是很少的人才能清醒意识到，这个案件可能的历史意义以及其带来的影响。
四月底，中纪委将李皓一案作为典型案例传达到全党纪检部门，充分肯定了辽东省纪委、省督察局的工作，并且第一次提出在全国各省推动监督机制，常设类似辽东省督察局这样的监督机构。
据闻中纪委常委会议上，如何不受地方党政机关影响、提高各省监督机构的独立自主性成为了讨论的话题，看来，在全国推动监督机制的改革已经势在必行。
……
夜灯朦胧，窗外是春城璀璨的夜景。
接过齐洁递过的红酒，齐洁穿了件玫瑰红睡裙，粉腿玉臂晶莹剔透，白皙的脖颈上戴了串小巧的红宝石项链，映得她艳丽无方，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呀，急了点吧？”齐洁笑滋滋站到了唐逸身边，跟唐逸一起看窗外风景。
她踩着双性感的蓝水晶高跟拖鞋，站在唐逸身畔，几乎和唐逸一般高。
唐逸笑了笑，说道：“人生匆匆几十年，急也好，缓也好，后人评说吧。”
齐洁嫣然一笑，将盘得花儿一样美的发髻靠在唐逸肩膀上，轻声道：“是啊，胜也好，败也好，终究不过梦一场，跟着你，我不后悔，这是一场很美很美的梦。”
唐逸轻笑道：“怎么听着你好像看破世情的世外高人了？”
齐洁咯咯一笑，从唐逸肩膀上离开，说：“还不是跟你大老婆呆久了，被影响了？”
唐逸无奈地摇头。
齐洁却又俏皮一笑，说：“嗳，你说你当年是不是对我性骚扰，明明有定亲的对象了，还天天地追着我。”
唐逸点点头：“你说是就是了！”
齐洁就娇笑起来，搂住唐逸的脖颈，轻声在唐逸耳边道：“那好，我代表人民代表政府来惩罚你，你服不服？”
墙壁上，朦胧的人影越靠越近，轻轻的喘息声中，天籁般的女音突然惊呼，随即用哭音道：“是，是我骚扰你，是我一直追着你……”
俄尔，满室皆春。

第二百四十九章 喝酒
五月初，原辽东省委宣传部部长刘作栋调任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原《红旗》杂志社常务副社长、副总编雷浩田调任辽东省委宣传部部长。
刘作栋离开春城的当天，虽然头天晚上辽东省委举办了送行仪式，但陈波涛还是亲自到了刘作栋家里，和他一起默默看着打包的行李一件件装上车。
当刘作栋乘坐的黑色小车驶出市区时，他突然拍了拍司机的肩头，说：“走外环，绕一圈。”
默默看着春城林立的高楼、蜘蛛网般的立交体系，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刘作栋在想什么。
陈波涛坐在他身边，也一直没说话。
从辽东宣传部长到中宣部副部长，级别虽然未变，但毕竟走近了中央，大概刘作栋不会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吧，以他的年纪，还大可以搏一搏，争取一下常务副部长或者职权比较重的分工，在退下去前解决正部级待遇甚至进入中央委员序列，并不是镜花水月。在中宣部这样的机构争取进步，比在地方上奋斗相对还是容易一些。
刘作栋怎么会被调往中宣部没有人知道，下面的人也都是胡乱猜测，归纳起来不过是几点，一种说法是刘作栋部长和唐逸书记走得比较近，是唐逸书记大力推荐上去的；第二种说法则是认为近两年辽东宣传工作出色，刘作栋部长功不可没，被某中央首长点名调去的；第三种说法是刘作栋部长虽然低调得很，实则是北京有极深的背景，人家在辽东镀了金，已经准备高升了。
看着窗外，想着这些流言蜚语，陈波涛点了支烟，轻轻叹口气，辽东更换宣传部长，又岂是那么简单的？难保不是中央领导认为这两年辽东的宣传方向出现了偏差，从而发出的一个警示性信息。毕竟辽东的宣传口从房改、劳动保障改革、农业集体化改革再到近来和电视台合作的金盾之窗等栏目，可谓透明太甚，暴露的有些东西更太过震撼。虽然是唐书记要求的，但总归是宣传部门的工作，媒体说什么，是要宣传部门把关的。
唐逸心里，应该有个底吧？
前排秘书小江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声说了几句，马上回头道：“部长、陈书记，李刚打来的电话，说唐书记来送行。”
刘作栋微微一怔，随即摆手道：“靠边停吧。”
陈波涛微笑道：“唐书记中午不是就要飞交州么？昨天的送行宴上好像还喝高了，作栋，还是你面子大啊！”
小小的车队停在了路边，小江等工作人员都下车去等。
十几分钟后，张望的人群传出“来了，来了”的声音。
小江拉开车门，刘作栋和陈波涛一起下了车。
一辆黑色奥迪极快地驶来，在几辆轿车的车尾处停下，刘作栋和陈波涛急忙迎上去，和下车的唐逸握手。
看得出，刘作栋确实有些激动，他连声道：“昨天不说好了吗，谁也不要来送，太麻烦了，以后又不是不来辽东了！”
唐逸微笑拍了拍他的手：“以后是以后，不过今天，我一定要看着你离开春城这片土地！作栋，多保重了！不过到了中宣部，不要骄傲，咱们宣传口这一套，就不要他们付学费了！”
刘作栋笑了声，随即紧紧握了握唐逸的手。
曾经赵发书记身边的红人，和唐逸争斗时的急先锋，到唐逸主政后小心翼翼地收起羽翼，从违心的顺从到习惯性的配合，再到今日的离别。想来此时此刻两人心情都很复杂，都想了很多很多……
陈波涛微笑看着他俩，想来很多人也想不到，刘作栋离开时，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
从交州回来时已经深夜十点多了，唐逸却是想不到家里除了兰姐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兰姐自然是来带唐宁的，唐逸不在家，也只能由兰姐来照顾唐宁了。
另一位访客却是刚刚到任的宣传部部长雷浩田，或许是他常年在文人团体，不太了解党内一些不成文的规则，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总之就是大晚上他这个刚刚到任的省委常委毫不避忌地来到了一号楼，就坐在客厅等候唐逸。
雷浩田看起来很年轻，戴了副金丝眼镜，皮肤白皙，头发油亮，一点儿也不像五十岁的人。
和唐逸握手时雷浩田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点回来，这不，前后脚！”
兰姐挺烦这个姓雷的，还没见过这样的，唐书记不在家，打电话又没开机，哪有你这样坐着等的？虽然确实被姓雷的说中了，三两分钟的事儿，唐书记就回来了，可要是他不回来呢，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避个嫌。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点饺子？”有外人在，兰姐就不称呼唐逸为唐书记，毕竟她的身份是唐逸的妻姐。
唐逸笑笑：“不饿，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兰姐答应着，肚里却又开始骂姓雷的，因为他，在一号楼蹭一晚上的计划又落空了。
“开车来的吧，太晚了，不然你在这儿凑合一晚吧。”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唐逸才发现都十点半了，兰姐说到底是个女人，西山这边儿到市区的路有些偏，一个漂亮女人单独开车，别遇到什么事儿。
“啊，那也行！”兰姐做戏的功夫一流，看似满不在乎地答应着，心里却是乐翻天了。
兰姐欢天喜地地去收拾客房，唐逸和雷浩田坐到了沙发上，唐逸就笑：“这么晚，有事吧？”
雷浩田用手正了正眼镜，从公文包拿出一叠资料和一张光盘，说：“这是给周末金盾之窗录制的节目，我觉得，案例不大好吧？这个栏目很好，但是不是多一点弘扬主旋律的东西？”
唐逸接过资料翻了两页，随即笑道：“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浩田啊，你是有名的理论家，能来辽东，我很欢迎，宣传这一块儿有你把关，我也很放心。”
雷浩田又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点头道：“辽东的经验我们曾经探讨过，还是要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吧。”
唐逸笑而不语。
送雷浩田走的时候兰姐自然也跑了出来，等回到客厅，兰姐忙着收拾茶几上的茶杯，唐逸笑着问她：“你看老雷是个什么样的人？”
兰姐可不大敢说，毕竟这是省里的高官，自己心里怎么烦他都好，可不敢在唐逸面前说出来。
“说吧，今天你就是人大代表，有言论豁免权。”唐逸微笑鼓励她。
兰姐心里撇撇嘴，还不知道你那套，诱供！等人家真将心里话说出来了，马上翻脸骂人。赔笑道：“我看他挺好的。”
唐逸看了她一眼，再懒得理她，回身施施然上楼。
兰姐也乖乖地回了一楼的客房，客厅的自动灯慢慢地熄了。
十几分钟后，一楼客房的门突然慢慢地被人从里面拉开，兰姐冒出了头，她侧耳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等了好一会儿，楼上都没有动静，兰姐这才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蹭到了吧台后，好似做贼似的蹲下身子，在橱柜里翻了好一阵终于翻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洋酒。
又从吧台上拿了杯子，索性就坐在了地板上，将酒倒入杯中，小心翼翼咂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马上全身通泰。据说这酒可是过百万呢，是过年的时候萧女士拿来的，唐逸当时说给了兰姐，可是偏偏事后好像忘了，一直忘了叫兰姐拿回去，兰姐又不敢主动提起，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怎么也要尝尝这酒的滋味，黑面神是金口玉言，事后总不能骂自己太狠吧？
喝了几杯，兰姐听楼上还是毫无动静，胆子就更大了，又从吧台上拿了几碟小吃，和洋酒一起拿到了茶几上，自娱自乐地偷偷喝起来。
兰姐喝白酒是海量，渐渐就觉得这干邑有些无味，一抬眼睛，却是见到了茶几上盛高丽参的小圆筒，知道这东西泡茶泡酒是极品，心里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将手伸了过去……
……
唐逸睡得朦朦胧胧间，隐隐觉得身旁多了个人，紧接着，身上一热，只觉一个粉嫩的身子贴到了自己身上，唐逸一惊，随即睁开了眼睛，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灯按亮，眼前的场面令唐逸怔住。
却见兰姐脸红红地靠在自己胸前，胳膊更紧紧抱住自己，她穿了件雪纺低胸睡裙，性感的乳沟裸露大半，掀起的裙摆下，那双雪白的玉腿微曲，更是香艳无比。
“干什么？！”唐逸低叱了一句，宁宁就睡在隔壁，唐逸可不想惊动他。
拍了拍兰姐的脸，兰姐嘴里呢喃了几句，手却好像抱得更紧了。
唐逸又好笑又好气，坐起身，就想推开兰姐，谁知道兰姐力气出奇的大，却是挣脱不开，唐逸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但每次到了最后，她马上换个姿势又搂了上来。
折腾了一会儿，唐逸却是难得的出了一身汗，或许，不是累的，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窘迫吧。
呆了一会儿，见兰姐睡得还是那么香，唐逸气得伸手去掐兰姐腰肢。
“咯咯！”兰姐娇笑几声，胳膊却抱得更加紧了。
唐逸的手却掐不下去了，兰姐柔软的小腰肢滑腻无比，掐上去的感觉难以言表。
又挣了几下，还是难以挣脱，唐逸无奈地看着兰姐，终于，慢慢躺了下来，心说等回头你醒了看怎么收拾你。
可是软玉温香，唐逸闭上眼睛却再睡不着，碰触之间，兰姐的身子是那么的软，软得令人骨头酥酥的，痒痒的，那种让人爆炸的感觉，一阵阵冲上唐逸的脑海……
“黑面神，你给我站住！立正！”
兰姐呢喃的梦语就在唐逸耳边，微带着酒香的湿热扑在唐逸耳朵上，让人从心里发痒……
……
兰姐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在梦里，她还是延山农村的那个小兰姐，黑面神成了村里老实巴交的教师，是任她欺负的对象，而且黑面神是那么的听话，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她叫他去追狗，黑面神还真的颠颠地去赶她家里的野狗，那滑稽的场面令她在睡梦中都笑出声。
“别笑了！”
好像有人在训斥自己，声音很熟悉，是黑面神，胆子大了，敢训自己了？
“去，给我做饭去！”兰姐呢喃着，慢慢睁开了眼睛，随即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残酷的现实。
“啊！！”兰姐拉着鹅绒被一下坐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大喊，黑面神好像早有防备，训斥道：“不许喊！”
兰姐忙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鹅绒被慢慢滑落，露出她性感的胴体，她却不敢伸手去遮掩。
就在眼前，穿着睡衣的黑面神，就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只是看起来，黑面神好像有点疲惫，这可是从没在黑面神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什么都别说了，快点去换衣服，宁宁一会儿就醒了！”黑面神摆了摆手。
兰姐如得大赦，跌跌撞撞地下床，几次险些摔倒，腿实在是有些软。
“您，您好像精神不大好。”出门前，兰姐小心翼翼地问，不管怎么说，黑面神现在的神态很疲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兰姐冒死也要问一问。
“别废话，去做饭！”唐逸瞪了她一眼。
兰姐再不敢问，裹着毛巾被蹑手蹑脚出门，自然没注意到唐逸嘴角淡淡的笑意。
……
“书记，这期节目为什么被砍了？”张劲光一大早就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却第一次发现唐书记在打哈欠。
任谁一晚上都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早上都不可能有精神，唐逸也不例外。
又点了一支烟提神，看了眼张劲光，唐逸淡淡地道：“你说说，为什么？”
张劲光本来以为这期节目换题材是雷浩田自作主张，但现在看起来唐书记却是知道了，怔了下说：“我，我不知道。”
唐逸笑了笑：“劲光啊，要虚心啊，虚心。你现在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了，是吧？”
张劲光噎了下，一肚子的话再说不出。

第二百五十章 姻缘
纪委三号办公楼五层的一间办公室内，张劲光正在翻阅手头的文件。
秘书小郑不时偷看张局的脸色，自从省里新的宣传部长上任，督察局推荐给金盾之窗栏目的节目很是被卡了几次脖子，一直以来习惯了大刀阔斧的张局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想来不会没有想法。局里开始有人传，张局太冒尖了，上面有人对张局有看法。无风不起浪，如果大家传的有几分靠谱，那不知道唐书记能不能扛得住，亦或？弃车保帅？
“小郑啊，想什么呢？”张劲光指了指桌上摆好的批阅过的文件，小郑回过神，忙拿起文件，退了出去。
张劲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啊，毛躁。
拿起电话，张劲光拨了个号，夏兰大酒店的夏总，也就是唐书记的妻姐，虽然张劲光对裙带关系不屑，但他和夏总还是很有些交情的，偶尔会联系一下喝杯茶。
手机音乐响起的时候，兰姐正仪态万千地慢慢品茶。
夏兰大酒店顶楼的办公室，装修得极为奢华，从西洋格调的落地窗看出去，整个春城仿佛都在脚下，那种巍峨的气魄感觉极为震撼。
刘家老两口坐在松软的白色沙发上，看着兰姐办公室这气派，这气势，心里都胆突突的。他们是从老家赶来的，早听说夏小兰发了，可没想到是这么大发，正忙着介绍他们二丫头的老两口见兰姐伸出玫瑰般美艳的小手拿起手机，赶紧都闭了嘴。
“张局？”兰姐微微一怔，张劲光这个人黑面神还是很喜欢的，是以自己对他很自然也要友善一点儿，可是自从那天醉酒之后，兰姐想到黑面神这三个字都吓得魂飞魄散，这段日子，她几乎是度日如年，想尽一切办法避开和黑面神单独相处的机会，最不济也要有宁宁在场，可是兰姐也知道这不是个办法，如果黑面神真想骂自己，这样一直找不到机会，等爆发的时候自己可惨了。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令兰姐茶饭不思。
可是有时候想起那晚的光景，兰姐又禁不住得意，黑面神想来被自己折腾了一晚上，想想都觉得好笑，又有谁敢在黑面神的被窝里打滚的？也就我夏小兰吧？
这段时间兰姐可不想再和官面上的人来往，婉拒了张劲光的邀请，自然也不知道张劲光会将自己的拒绝看作某种信号。
优雅地放下手机，兰姐纤细的兰花手端起茶杯，红唇轻吐：“督察局的张局长，比市长官儿大，约我喝茶，我推了！”
刘老爹和刘大妈都赔笑，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到省城见了夏小兰，原来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不出口了，这夏小兰现在也太牛了，司机都是外国摩登女郎，刚刚进来汇报工作的也是一外国人，操着生硬的中文，毕恭毕敬的，这简直比省长派头还大了。
兰姐轻轻抿了口茶水，细声细语地说道：“家里给我打电话了。”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年轻女孩，女孩儿文文静静清清秀秀的。
“你是二丫头？”
刘老爹忙不迭道：“是，是，这就是二丫头，您还抱过她，这不刚刚大学毕业，请在城里工作。二丫头，快，叫，叫姨。”
兰姐秀眉就微微一皱。
二丫头却是机灵得紧，说道：“夏总，私下我就喊您姐吧？行吗？”
刘老爹斥道：“什么姐？没大没小的？上学学得都不懂辈分了？”
兰姐这才上下打量了二丫头几眼，微微一笑：“就留我这儿吧，不过话说在前面，从基层做起，我可不会照顾你。”
“谢谢夏总，谢谢夏总。”二丫头千恩万谢的，可不是吗，虽说辽东就业形势不错，但夏兰大酒店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去处，工资比国企高，合同也有保障，升迁制度又比国企透明，更没想到酒店的大老板原来是从自己老家出来的，那多少总会有点照顾。
兰姐轻笑一声，又慢慢端起了茶杯。
……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从窗口看出去，天格外的蓝。
包机前排，唐逸翻阅着手头的文件，他是去川边自治区首府宁都参加辽东川边两省区合作交流座谈会的。在这两年援助川边的工作中，辽东力度很大，和川边方面建立了比较直接的联系。不过出席这样的座谈会，唐逸还是第一次，以省委书记的身份访问川边，同样也是第一次。
辽东党政代表团的阵容也极为强大，春城市委书记王军和秘书长苗小英两位省委常委赫然在列。
北航的空姐笑容甜美地在机舱中来往，能被选来为这次包机服务的空姐自不必说，都是北航空服人员中的精英。
王军坐在唐逸的身边，默默地喝水，他熟悉京城的气候，也知道现在时局的微妙，是以唐逸现今越是表现得正常，他心中疑惑越甚，在这个时候，唐逸来川边，又意味着什么？
唐逸突然转头笑道：“胡小秋你见过吧？印象怎么样？”
王军当然见过胡小秋，同胡司令员也有几面之缘，听闻胡司令员和唐逸走得很近，想来也不假，不然也不会将儿子送到唐逸身边担任警卫员。
王军笑道：“很不错的小伙子。”
唐逸点点头，“他在川边，十九集团军的山地旅。”虽然从唐逸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从唐逸主动提起胡小秋，王军就知道，这个胡小秋在唐逸心目中显然颇有分量。
……
在都宁机场，川边自治区党委书记马静梧，川边自治区区长晋美才仁，川边自治区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吕凯，川边自治区党委常委、都宁市市委书记顾占东等悉数到场迎接。
顾占东就不必说了，曾经的春城市市长，唐逸的老部下，又红又专的辽东干部。就算吕凯，也是唐逸的老熟人，川南的常务副省长，唐逸也帮过他的忙。到了两人这样的地位，偶尔还能通个电话闲聊几句，那就是相当不错的朋友了。
马静梧，五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之年，也是年底六中全会上被提名政治局委员的热门人选。政治局中有两位因为身体原因会退下去大家都有耳闻，偏偏唯一的政治局候补委员处于休养状态，是以六中全会上增补一名政治局委员基本成为党内的共识，这或许早就在某些力量的计算之中。经过长时间考察，在即将大换届之际提拔一名获得大部分党内力量支持的重量级人物进政治局，为进入下届政治局常委会铺路，大概两三年前，格调就已经定好了，这几年的时间不过是人家在自己系统内考察干部，让能者居之。
唐逸和马静梧亲切地握手的瞬间，等候已久的记者们忙碌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接下来唐逸的行程自然是参加两省区座谈，下乡参观川边小镇的变化，会见辽东援川干部、援川大学生，志愿者团队等等等等。
几日下来，苗小英有些顶不住劲儿了，毕竟是女同志，年纪也不小了，加上行程很紧，高原反应比较强烈，等回到宁都的时候就闷在了宾馆里，晚上唐逸等辽东干部参加过酒宴，回到宾馆的时候她才下了地，来到唐逸房间。
苗小英不用说，是比较要强的女干部，可是到了川边，又呕又吐的，她自然觉得有些脸上挂不住，来到唐逸的房间想解释几句，进了屋才发现王军等人都不在，沙发上除了唐书记，还有一男一女，男的穿军装，英气勃勃，女的便装，文雅美貌。
“苗姐。”男军官站起来笑着和苗小英握手，苗小英仔细看了几眼，才认出来，唐书记以前的警卫员，小胡。
胡小秋是和关荷一起来的，关荷现在在宁都一所中学任教，和胡小秋已经确立了情侣关系，只是家里那一关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虽然胡家二老知道了他们的事，但一直没有明确表态，逢年过节的在家里，二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尴尬的。
唐逸笑着道：“秘书长，你来得正好，给这对新人做个媒吧。”
胡小秋和关荷都闹了个大红脸，就算在唐逸面前，说起两人的事，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苗小英笑呵呵道：“成啊，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唐逸笑道：“那就拜托你了，回头等胡司令员问起来，我就说是小秋在辽东时，你给牵的线。”
苗小英这才知道唐逸不是在开玩笑，也就点点头：“行。”虽然不清楚这女人的来历，但想来是小胡家里不同意，胡司令员不知道是哪个，但唐书记拜托的事，自己又怎么可能退缩。
胡小秋看到唐哥是“玩真的”，也吃了一惊，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在家里捅开这层窗户纸，他期待很久了，但真到了这么一天，却又忐忑得很。
看到小胡傻傻的模样，唐逸就笑：“上校副旅长了吧？也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怎么，还没胆子在胡叔叔面前拍胸脯吗？”
胡小秋怔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茶几，“那行，就跟我老子见真章了！”
关荷又好气又好笑，小秋提干的速度不慢，可怎么老像长不大的孩子，难道在军队里也是这样？
感激地看向唐逸，关荷由衷地道：“唐哥，谢谢你。”
唐逸笑笑，拍了拍胡小秋的肩膀：“懂得责任了，成熟了！”他知道，胡小秋虽是戏谑中答应，却肯定下定决心走到底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车
黑色奥迪缓缓行驶在高楼林立的春城街头，便道上红男绿女们已经换上华丽性感的夏装，转眼，夏天就快到了。
唐逸打着手机，电话是二叔打来的，二叔在通话结束时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有时间来看看你二婶，北京天气也不错，就是热了点。”
二叔对唐逸是很满意的，别看唐逸和各省党政要员并没有频繁地见面，但风向似乎还不错，自老人家去世以后，二叔还没有这般轻松过。
唐逸笑着说了声好，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拼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在川边的这几天没有见到小妹，唐逸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空落落，是以再怎么不喜欢用手机拼汉字，还是发了条信息。
奥迪拐了几个弯，驶向了夏兰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突然停下，“嘀嘀”，司机小金按了几下喇叭。
停车场门岗前停着一辆警车，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和门卫说着什么，其中那位比较瘦的警察肩章上是两颗四角星花，二级警司。
好像被喇叭响吓了一跳，俩警察都转过头，其中一位好像还骂了声什么，随即两人好像就注意到了车牌，脸色全变了，警员模样的急忙上了警车打火起车让路，一口气倒出去很远。
警司也很快地闪到了一边，举手敬了个礼。
奥迪缓缓驶入，直到消失在螺旋形车道拐角，那两名警员还在赔笑行注目礼。也怨不得他们，这辆车，不要说在辽东，就算在整个北方，那也只有别人给让路的份。
……
夏兰大酒店顶楼的一间套房内，于方舟正在等着唐逸。
于方舟是率领联合工作组来辽东考察农业集体化改革进程的，工作组由发改委、农业部、水利部等多个部门的干部专家组成，由农业部部长于方舟亲自带队，也可见国务院对此次调研之重视。毕竟，近年来农业政策方面的专家分成了两个阵营，对于农业改革方向的讨论越来越激烈，不管是褒是贬，来辽东走一走，看一看也就成了很多专家的愿望。
“方舟啊，一路辛苦了！”唐逸笑着和于方舟握手，如果没有于方舟在农业部的鼎力支持，也就没有辽东农业集体化现今红红火火的局面。
不过想来，于方舟身上的压力不小，如果农业集体化最终走向了失败，那么于方舟将要承担的责任可能比唐逸还要大，几乎可以预见，他的政治生命将会随之完结。
“这几天转了转，出乎预料的好。”于方舟笑呵呵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唐逸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很多人都在等结果，在他们的字典里除了成功就是失败，着眼点有偏差啊！将集体和单干作为矛盾的两极，甚至将辽东的农业改革看成了路线斗争，那怎么行呢？”
于方舟也笑，是啊，当听说辽东全面推动农业集体化改革的时候于方舟也有些担心，一窝蜂似的大上特上在改革开放初期各个领域都曾经出现过，其中的经验教训还少吗？
而辽东的农业改革，实则真正的意义不在于将农民的土地集中，而在于激发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激发地域农业特色，带动了农业深加工等一整个产业链，而更深层的意义，通过各地区农业公司的委员会、监事会等形式，渐渐在这些普遍受教育不高的阶层中有了初步的公民意识。最起码，他们渐渐知道了选举出一名能令自己信服的监事会成员的重要性。
民意有时候是最可笑最容易被蒙蔽的，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将民意束之高阁，那带来的结果往往是危险的。
放下茶杯，唐逸笑道：“方舟啊，农业这一摊不好抓吧？说到底，我们还是一个农业国家啊！”
于方舟笑着点点头，想了想问道：“辽东新来了个宣传部长？”
唐逸就笑：“怎么都知道了？”
于方舟看了唐逸一眼，笑道：“听说的，我觉得是好事儿。”
唐逸也知道，这一年多辽东几乎没有一刻不是在争议新闻的风口浪尖，自己在党内的威望提高了，但更多的人也在为自己捏一把汗呢。
笑了笑，唐逸没作声。于方舟的想法自不是张劲光这种热血文人可比的。
“您现在真的要稳一稳喽！”于方舟说着话的时候脸色很严肃。
唐逸注意到他称呼上的细微变化，深深看了于方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唐逸看了看号，就笑着接通：“胡叔叔，你好。”
胡司令员声音有点沉：“你知道小秋和家里大嫂的事吧？”
看来胡小秋真的和父亲摊牌了，唐逸就笑道：“大嫂？是关荷吧？我知道一点，觉得两个人很般配。”
胡司令员就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后突然笑起来：“这小子，终于有个人样了。”看来，胡小秋终于敢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给他带来的惊奇欣慰远大于恼怒。
“就是他妈还转不过这个弯来，你呀，不能撂挑子，要帮到底，你那个秘书长当红娘的主意就很好嘛！”胡司令员愉快地笑着。
唐逸也笑，想也是，胡司令员这种顶天立地的将军，又怎么会太在乎这些小节呢？他看似对胡小秋严苛无比，实则只是因为看不上胡小秋的孩子气而已。
见唐逸挂了电话，于方舟笑着问：“鲁城的胡司令？”
唐逸微微点头。
于方舟就笑：“他六十多了吧？不过军队那边年龄很宽，听说他下届上军委，也不知道真假。”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
回去之前，唐逸去看了眼兰姐，看着兰姐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唐逸就笑：“比我的办公环境还好。”
被唐逸堵住，兰姐吓得腿发软，刚刚还发脾气训了几名高管的夏总现在就好像受气的小媳妇儿，低头看着脚尖，一句话也不敢说。
唐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风光，说道：“家里甜点不多了，回头去做点。”
兰姐蹭过去，小心地递上了一杯茶，乖乖地“嗯”了一声。
唐逸又道：“米雪那边你留心点，有什么事事先跟我讲。”
兰姐又乖乖地点了点头。
“宝儿明天过来，晚饭你回家里吃。”
兰姐这才知道黑面神不是来骂自己的，松了口气，随即送上了甜而妩媚的笑容：“那我早点过去，好好露几手。”不想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本来是准备狠狠挨一顿的，黑面神是不会心疼一瓶酒的，但自己耍酒疯黑面神又岂会轻轻放过自己？不过话说回来，上百万的酒夏小兰都能一口气灌进肚子里，这辈子是真的值了。
……
红色宝马缓缓行驶在京城街头的车流中。
宝儿穿着军官制服，白衬衫打领带，英姿飒爽的，她正在琢磨，穿漂亮点呢还是就这样帅帅地去见老唐同志。
副驾驶上，小妹穿着雪白西式套装，清丽脱俗。接到短信，她看了一会儿，又好似不在意地收起了手机。
宝儿马上可以肯定，短信是老唐同志发来的，一来干妈的手机基本上不会有人给发短信；二来干妈看短信的时间超过了十秒，不是老唐同志的，她多半扫一眼就放了起来。
老唐同志去川边，是干妈工作正忙的时候，是以演习刚刚结束，干妈就拉上自己来了北京，去家里看了一眼后就准备飞去春城。
在部队上，宝儿等闲是见不到小妹的，如果说宝儿以前对小妹只是很自然的崇拜，到了五十九军这段时间，宝儿更深层次认识到了宁军长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对小妹，渐渐的又多了几分敬畏。
老唐同志能娶到干妈，就幸福去吧！宝儿咬着嘴唇，突然有些生气。或许是生自己的气，又或许是生老唐同志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滴滴滴！”后面的越野车又发出吵人的喇叭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上了通往机场高速的文明路，越野车就跟在了后面，几次超车不果后，就开始狂按喇叭。
宝儿早就注意到，越野车挂的是总参的车牌。
不想惹事，在拐上机场高速入口时，宝儿正准备将车速降下来给越野车让路，谁知道“噌”一声，越野车突然提速，在拐弯的瞬间插入了车道内侧，宝儿吃了一惊，紧打方向盘，随着“嘎”的急刹车的声音，越野车和红色宝马还是蹭到了一起，发出一溜火花。
宝儿气死了，也心疼死了，这可是老妈和老唐同志一起送自己的礼物，真正用的时候没几次，还是新车呢。
跳下跑车，宝儿跑过去看。
“妈的，作死啊！”越野车上也跳下来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
其中一个酒糟鼻男子看了眼宝儿的跑车，啧啧道：“车不错啊？”随即又看了眼宝儿的肩章，说道：“连长同志？我们在执行秘密军务，你看看，车也被你撞坏了，说吧，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语句好像是一本正经，但那戏谑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另外两名男人都笑出了声。
宝儿还没说话，前面随之停下的一辆商务车车门一拉，跳下了五六名女孩，她们大多穿着迷彩牛仔，满是彪悍之气。
为首的清秀女孩看了眼跑车里的小妹，随即做了个手势，几名女孩突然就饿虎扑狼般扑了过来，噼里啪啦的，过肩摔、顶膝锁喉、夹颈别肘等等擒敌手段利落无比，还没等三大叔反应过来，就鬼哭狼嚎地被撂倒了一地。
随之一直在越野车里没下车的斯斯文文的西装男士也被野蛮地拽下车，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斯文男人刚说了一句，头发就一下剧痛，被人揪着再次按在地面上，粗糙的沥青路面几乎蹭破了他的脸。
酒糟鼻痛嚎了几声，随即看到斯文男士的下场，吓得一激灵，大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知道他是谁吗？他姓王，是王占方王老的孙子！”急切间，什么也顾不得了，声嘶力竭地喊着。
为首清秀少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在她的手势中，两名迷彩女孩拿着锤子在越野车的车尾嘭嘭地砸。
看着她们野蛮的行为，酒糟鼻几乎晕过去，至于那位被他们一直哄骗着供着的护身符小祖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终于，“嘭嘭”声停止了，清秀少女接过迷彩女孩跑来递上的弯弯曲曲不像样子的车牌，看了几眼，笑道：“看起来是真的。”
“那当然！那当然！”酒糟鼻话音未落，头上又挨了重重一脚，随即他眼角的余光就瞥到，清秀少女满不在乎地将车牌一丢，车牌飘悠悠落向了路旁深沟中。
酒糟鼻都快崩溃了，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神经病，胆子大得没边了吧？是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酒糟鼻大声喊着，突然，额头一凉，抬头，酒糟鼻心脏就狂跳起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在他双眼之间。
“总参政治部的车牌就想唬人啊？我们也在执行秘密任务，不知道是你的任务秘密还是我们的任务重要？你说，要不要比比看。”清秀少女笑眯眯看着酒糟鼻，酒糟鼻却分明地感觉到，女孩就好像在看一只死鸡死猪，按动扳机杀死自己在她眼里和杀一条狗没什么分别。
身下突然一热，酒糟鼻好久之后才知道是自己尿了裤子。
另一边，小妹和宝儿已经上了前面的商务车，两个女孩也跟了上去，商务车缓缓启动，自不能误了飞机。
“你们，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那边很斯文的男人终于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吓得厉害。
清秀女孩缓缓收起了手枪，语气冰冷地道：“你们几个，我给你们找个地儿待几天，能不能出来，看你们的造化吧。”
“他，他真是王老的孙子。”酒糟鼻汗流满面，几乎要哭了。
清秀女孩点点头：“那就第五局吧，你们是总参的人，熟门熟路的，去那里喝茶刚刚好。”
军情局？酒糟鼻眼前就是一黑，正主好像都没跟自己这些人打照面，她手下就敢把王老的孙子送军情局，这到底惹的是什么人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赔情
看到宝儿用牙咬吸管，唐逸就一皱眉：“多大人了？”
宝儿也不理他，还是用小贝齿咬着吸管滋滋的吸饮料。
唐逸无奈，宝儿好像越来越不听自己的话了，倒是小妹说一句，比自己说十句都管用，可是小妹又哪里会理会这种事了？她自己有时候还咬吸管呢。
兰姐送上了饭后甜点，随即也找了个角落坐下，能和唐书记、宁军长坐一起“聊天”，那份荣耀感可比什么都令人满足。
“妈，衣服颜色有点土气。”宝儿看着老妈的玫瑰红套装，虽说将老妈胴体的性感曲线完美呈现，也极为惹眼，但宝儿却总觉得老妈缺点什么。
“有吗？”兰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随即斥道：“你懂几个问题？”对宝贝闺女兰姐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现学现用，黑面神曾经经常用在自己身上的词也蹦了出来。
手机音乐突然响起，唐逸拿起看了看号，是王军，他很少和自己通电话，想来是有事。
“书记，一家团聚呢吧？”王军笑呵呵的。
唐逸笑着说了声是，想来也是，小妹来了，省委这几个人又有谁得不到消息？
“书记啊，有件事非得求你头上了，你给帮帮忙，和宁军长说说，可以不可以？”
唐逸微觉奇怪，虽说王军背景比较军方，但有什么事能要小妹帮忙呢？通过自己走岳父的关系可是不大对头，王军也不会这么离谱。
“是这样，我侄子，唉，不长进，我也懒得理他，可不管怎么说，是老头子的心肝宝贝，您看？能不能在宁军长面前美言几句，饶了他这回？该我出面道歉赔礼我不敢说，也没这么大面子，宁军长那儿，也就书记您能递上话吧？该我做什么？您也吱声。”
王军用词越来越恭敬，令唐逸愕然，看了眼正好奇看喜剧小品的小妹，在别人眼里，她很可怕吗？不知道又干了什么事？
“哦，你也别急，我这一头雾水的，我问问啊。”唐逸也只能实话实说。
“好，拜托书记了，拜托您了啊！”王军现在可不是以往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官了，听得出，有点急，想来老爷子催的吧。
挂了电话，唐逸看了眼津津有味盯着电视屏幕的小妹，笑着问：“喂，老婆，说说，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没啊！”小妹脆生生的，目光没有从电视屏幕上离开。
“没？没和王占方那边老王家的人冲突？”
“啊，你说这个呀。”小妹好像想起了有这么一码事，说道：“小北处理的，我不大清楚呢。”
宝儿笑嘻嘻道：“那几个人好像被小北姐送五局去了。”
唐逸无语，总参二部五局的秘密关押点吗？那是小妹的地盘，不说岳父的关系，听说五局新冒尖的几个特务头子都是小妹带出来的。军情系统又有军情系统自己的一套规则，就算王老曾经军委委员这样的身份，想来短时间内也很难查出孙子的下落，也难怪那边着急上火了。
唐逸就笑道：“那看我的面子，放了他吧，和这种家伙有什么计较的？”
小妹点点头，对宝儿道：“给小北打电话。”
宝儿答应一声，拿出漂亮的小手机拨号。
兰姐乖乖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那种荣耀感就别提了，唐书记宁小姐人家也欺负人，可欺负的都是什么档次的？多大的官儿也不够这两口子眨眨眼睛的吧？
唐宁呢，有老妈在，乖得不得了，早早就拎着大书包进书房写作业去了。
……
王军亲自领着他侄子登门道谢的时候小妹已经离开春城两天了。
看到王军侄子彬彬有礼的模样，唐逸却是有些诧异，不知道这类人怎么会和小妹发生冲突的。当然也不会想象得到小妹手底下那些女兵是怎么野蛮地对待他了。
王若望脸上贴着块创可贴，伤口是被按在地上时蹭破的，在五局的秘密关押点，他倒没受什么苦，可那种心理上的摧残更致命，好几天过去了，听到“五局”这两个字，他还浑身哆嗦。
“对不住了，我家小妹脾气不好，请王老担待，回头我打电话给王老赔罪。”给两人让到了客厅沙发上，唐逸笑着赔不是。
“不用不用。”王军连连摆手，说道：“真不是和你客气，老头子没生气，他说了，小望这种不争气的，就得有人治他，让他知道天南地北有多大，才能学得有个人样。这是老头子的原话。”
确实，王家老爷子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跟班酒糟鼻讲述事情经过时添油加醋地说报上了王老名号时令王家人脸上挂不住，有位脾气暴躁的军人狠狠踹了酒糟鼻一脚，就这德行还在外面提老头子的名字，丢人啊！这可不叫人家瞧不起吗？就宁家那丫头，冷得跟冰似的，军委几个老头子却都喜欢得不得了。人家也确实有本事，在军情局就很做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五十九军现在更是军中精锐，军委直属的快速战略部队。如果是男人，她怕是比宁副主席将来还势大，就你这种小地痞似的流氓在人家面前报老爷子的名号，人家以后还能瞧得起老王家？老王家这次的脸算丢大了！
王军有这么个侄子，也是颇觉面上无光，侄子人品不错，就是被那些阿谀奉承的杂鱼带坏了，从国外回来后一事无成，混得跟个公子哥似的，王军是一点也看不上他。
不过倒是借助这个关系和唐逸更近了一步，也算塞翁失马吧。
唐逸听了王军的话，笑了笑道：“王老虚怀若谷，这点值得我们后辈学习啊！”
王军笑着说是。
王若望呢，本来就极怕王军，眼前这个人更是早听说过名字。红色家庭里，面对下一代，几乎没有不提唐逸的。唐逸就是他们的标尺，也是压在头上的大山。坐在这样的人物面前，王若望更不敢吱声了。
王军又笑道：“书记，要不要等下次宁军长回来，我摆几桌？”
唐逸就笑：“算了，又不是黑社会，还讲和头酒啊？再说了，要道歉，也得是我道歉不是？”
王军就笑：“大家热闹热闹而已，也算和宁军长有个话题，不瞒你说啊，每次见到宁军长，我都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好。说话前还要寻思得不得体，比在我家老头子面前还费脑。”
想来也是，不管对小妹是怎么个印象，在这么一个出尘仙子面前，没人不想留下好印象吧，只是小妹又哪里会在乎了？别人说什么，又岂会过心？
听着王军半真半假的话，唐逸就笑，也没多说什么。不过王若望的事却是能消除曾经和王军之间的尴尬，对唐逸长远的布局颇有好处，小妹不经意间却是帮了忙。想想小妹冰清玉洁的脸蛋上无辜刻上“旺夫”二字，唐逸就好笑地摇了摇头。
……
黄琳来到春城时，唐逸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跑得有点勤啊！”
确实，最近唐逸在部委甚至地方的老部下出公务也好，私下假日旅游也好，都纷纷来了春城，加之集团内一些重量级人物电话也好，来访也好，令唐逸应接不暇。
是啊，来春城，自然是都能得到某些风声的，都希望听听唐逸的意见，也为自己下一步怎么走心里有个底。
京城的局势是如此微妙，这两年间，唐逸在党内的影响和号召力上升得又是如此之快，下一步棋怎么走，大家都希望能摸摸底。
在夏兰大酒店的明月轩，唐逸摆了极丰盛的一桌宴请黄琳，不过听到唐逸略带责备的话，黄琳嫣然一笑，“书记，不是我沉不住气，也不是专程来看你的，总不能不让人回第二故乡吧？”
唐逸轻轻叹口气：“现在你们都过来，不好啊！”
黄琳微微点头，自然明白唐逸话之所指。
“今年你稳一稳，明年争取进中委。”唐逸接下来微笑说出的这句话又令黄琳吃了一惊，就算在她这个绝对的嫡系面前，唐逸以往也从来没有将话讲得这么透。从这句话，黄琳就知道，唐逸的身份不知不觉地又在发生着变化。
唐书记背后那个强大的政治集团，或许已经开始真正将未来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有信心吧？”唐逸微笑看着黄琳。
黄琳琢磨了好一会儿，笑笑道：“争取吧。”中央委员会，这个共和国最高权力中枢，也是党内各力量角逐之地。每一届中委名单，代表着各支力量的兴衰，能不能进中委，却实在不是个人努力能决定的。用官面话可以说是组织上决定，可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干部而言，组织又到底是什么？
唐逸轻轻举起了酒杯，笑道：“敬我们的黄部长一杯。”
黄琳轻笑，随即举杯和唐逸碰杯，轻轻干了。
“在上升期要虚心学习，远离是非。我，现在就是个是非，北京，是非人也很有几个。”唐逸笑着说。
黄琳琢磨着唐逸的话，默默地点头。

第二百五十三章 魔术师之恋
当“气功大师”吴老师被京城派出所民警戴上冰冷的手铐时，她还是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世界歌坛第一女王、乐坛神话般存在的传奇人物雪妮的大夫，就那么随便发发功，几百万美元滚滚而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怎么就惊动派出所了，而且就算自己亮出了曾经是某前任国家领导人的御用气功师，还是被那姓何的派出所民警吆喝着，看样子自己不是女士的话，就要当头挨几个耳刮子。这姓何的，根本不将自己真真假假的辉煌履历当回事，以前，就算某些市长省长，都有被自己唬住的呢。
妙山别墅的豪华客厅里，看着骨瘦如柴，却仍是那么光彩照人的雪妮，唐逸又好气又好笑，埋怨道：“你怎么搞的，怎么什么都信？气功这东西，我都不清楚，你就敢随随便便找个人看病？”
宛如穿着白纱裙的清纯天使，雪妮精神状态却是不错，笑着说：“气功啊，你们国家的神秘治疗法，怎么会骗人呢？”她的中文却是说得顺溜无比，竟然隐隐是标准的京腔，金发碧眼的超级美女讲京腔中文，实在是别有一番味道，而且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宛如天籁，叫人听了一辈子也忘不掉。
唐逸无奈地摇头，“你呀你，怎么还迷信起我们国家来了？这个国家有值得你迷信的东西吗？让那些膜拜西方的人知道，你这个欧美神话盲目崇拜中国，要吓死一批人。”
雪妮轻笑，笑声好听得令人身心俱醉，“唐逸，也许你是对的。可是这个国家，有我迷信的东西。”
唐逸心里轻轻叹口气，岔开话题，说道：“你说你吃不下饭？没食欲？要不要我介绍真正的中医泰斗给你看看？”
雪妮摇了摇头，突然说：“我，我有点饿了！”
唐逸一怔，有些挠头，随即道：“那，我给你下盘饺子吧。”
“好。”雪妮开心地笑了。
当饺子上来，看着雪妮狼吞虎咽的，唐逸更是摸不着头脑，说道：“你们这些西方胃能吃得动正宗中国饺子？你这病……”说着话，唐逸突然再次怔住，深深看了雪妮一眼，就不再说。
“有蒜吗？”雪妮突然抬头，可怜巴巴地问。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斥道：“大姑娘家，吃什么蒜，难闻死了！”
“我，我没吃过，吃饺子不是要蒜吗？听你的好了。”雪妮又“可怜巴巴”地低头继续去消灭盘里的饺子。
“来点醋吧。”唐逸拿起盛醋的小瓶给雪妮吃碟里倒了一点，说道：“来点醋，不会腻。”
“吃醋？”雪妮呆了一下，就咯咯娇笑起来：“汉语好奇怪啊，我一直就想问，吃醋这个典故是真的吗？”
唐逸笑了笑，说：“千百年前的事，谁知道呢？”
雪妮点点头，就小心翼翼地蘸醋吃了起来。
看着雪妮，唐逸慢慢端起了茶杯，吹了下飘起的茶香，随即又放下，想了想说道：“你，还没有交男朋友吗？”
雪妮含着半个饺子，点头含糊地道：“没呢，要不你用魔术给我变一个出来？”
唐逸笑道：“你想交男朋友的话，还用我变吗？”
雪妮咽下最后一个饺子，小口漱口，碧蓝的美丽眸子盯着唐逸，轻笑道：“你变一个唐逸给我，会不会？”
唐逸再次默然，看着雪妮，沉默了半晌，唐逸叹口气道：“我，早想和你谈谈，雪妮，你知道的，我们两个不可能。我和你说实话吧，我这个人，不是好男人，我有老婆，也有情人，我不但滥情，也没时间和她们相聚，和你呢，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之间，更加不可能。”
雪妮一眨不眨地盯着唐逸，突然问道：“你喜欢不喜欢我？”
唐逸一滞，看着雪妮那期待的神情，终于没狠下心肠，微微点点头，说：“应该是喜欢你的吧？我想，没有男人会不喜欢你，但那是不同的，你懂吗？”
雪妮却仿佛如释重负，微笑道：“那我就一辈子不嫁人。”
唐逸默然，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辈子不嫁人，不交男朋友，歌迷们也都喜欢吧？”雪妮笑着说，看不出什么幽怨哀伤，唐逸的心却轻轻颤了一下。
门被轻轻敲响，唐逸说了声进，何森从门缝冒出了头：“哥，好像有记者，狗仔队鼻子真灵，不过他们应该没把握，也进不来这里。”
唐逸微微蹙眉。
何森马上明白，说：“我这就找人赶他们走。”在北京地面上，三哥的朋友如果还可能被骚扰，那他何森也不用出去见人了。
“你是对的，我就是你的累赘。”雪妮轻声地说。
唐逸心里微微一疼，摇摇头道：“不在乎这个。”
“不在乎吗？”雪妮盯着唐逸。
唐逸点点头，说道：“不在乎。”到底自己在乎什么？唐逸自己也不知道。很多年了，都不像此刻迷茫、彷徨。
“不管怎么说，你给我煮的饺子我会永远记住，那一刻，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雪妮轻声地说着。
“唐逸，把你的朋友叫进来，咱们唱歌吧？”雪妮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
唐逸默默地点头。
唐逸的“朋友”，实际上不过是何森、小谭二人，两人在外面凉亭里聊天呢。
虽然跟在唐书记身边见识了形形色色的绝色美女，但当这位世界乐坛传奇女王拿着话筒，用中文为唐书记演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时，小谭心里还是被一种异样的情怀所震撼。
雪妮天籁般的歌声比原唱更美，多了几分异国情调。小谭可以肯定，雪妮翻唱的这首歌如果流传出去，整个共和国乐坛都会为之震动，那些崇拜欧美乐坛随之自认高人一等的歌迷们怕是会发疯。
可是现在，她只为一个人演唱。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雪妮是看着唐逸笑着唱的，泪水却慢慢流淌。
何森和小谭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都有些堵。
在这个浮躁的夏天，在京城某个角落，有一支哀伤的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家人
CD里雪妮天籁般的歌声在室内回荡，唐逸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
人这一生，就算权势滔天又如何，总有些不尽人意之事。
自己这一生呢，有遗憾吗？
唐逸不知道，他只知道，听着雪妮的歌声，有种淡淡的感伤。
茶几上手机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唐逸拿起手机，看了看号，随即拿起遥控关掉了音乐。
“姐，到了吧？李刚接到了吧？”唐逸笑着问。
“到了到了，快到家了。”手机里是一个好听的女声，唐逸大姑家的表姐苏蓉，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的，性格比较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那种。
听到她的声音，唐逸微微有些歉疚，在外人眼里，表姐无疑是那种很讨人厌的角色，如果不是家庭的关系，只怕单位里都没人会理她。可是说实话，表姐为人是很单纯的，什么事都挂在脸上，以前有爷爷疼，万事无忧，但爷爷去世后，没了主心骨的她可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过年过节见面也没时间深谈，自己没能照顾好她，实在有些愧对爷爷。
胡思乱想着，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接着自有人开门，向窗外看了一眼，唐逸忙站起来，迎了出去。
看到唐逸苏蓉眼圈就红了，穿着米色职业套装的她风华依旧，此时更显得楚楚动人。
“小逸。”苏蓉拉着唐逸的手，眼睛红红的，她仍然是用以前的称呼，这个十几年前她还不大看得起的男人现在却成了她唯一能亲近的主心骨。
听到这两个字，感受到表姐的依恋，唐逸也有些动感情，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外面热，来，进屋吧。”说着话，又和表姐夫邓英坤握了握手，表姐夫可就拘谨多了，赔着笑，倒好像和领导见面。
坐在豪华客厅的沙发上，接过警卫员小谭递上的酸梅汁，苏蓉就轻轻叹了口气，从到了辽东，坐上那辆令人侧目的黑色奥迪，一直到这座戒备森严的别墅，苏蓉才仿佛回到了当年，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苏蓉。
唐逸笑着问：“姐、姐夫怎么都来了？”
苏蓉叹口气道：“想和你唠唠嗑，也见不到你，听小森说你前几天回北京了，我都不知道。”
唐逸更有些歉疚，沉默了一下，问道：“姐和姐夫都过得好吧？大姑身体也好？”
苏蓉是直爽的性子，有事情不会藏着掖着，说道：“我妈挺好的，我和邓英坤可惨了，先说我吧，一直就干着那个经理，干了多少年了，比我晚进来的都有好几个人成我领导了，这不说了，我是女人，要求不高，能有个安稳饭吃就行。可是邓英坤，好好的副厅级，马上就被一撸到底了，爷爷要在的话，他们敢这么干？”
唐逸吃了一惊，表姐是中石化某部门销售经理，正处级，正如她所说，一个女人，提不提的倒没什么，更别说她那性子了，根本不是能在组织生活中讨好的人。可是表姐夫是副厂长，副厅级干部，为人也比较忠厚，怎么就能撤了？犯错误了么？这么严重的处分北京市委的人会不知道？怎么没听二叔说起？
邓英坤却是忙笑着解释：“还没定呢，正在研究，正在研究。”
苏蓉横了他一眼：“等定了就晚了！”邓英坤就不敢再说话。
“小逸，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家是不是不行了，可是二叔是中纪委书记，听别人说你现在也风光着呢？就我们的大老总，不是跟你关系挺好的吗？”
苏蓉心里确实没有底，过年过节的一大家子吃饭，从来就不会谈论政治上的东西，二叔和唐逸更是神神秘秘的，有些话背着人两个人偷偷地谈，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加上现在京城的老一辈还在的越来越少，下一代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消息来源也就少了，很多事苏蓉自然也就不大清楚。
听苏蓉问，唐逸心里苦笑，不是自己一再叮嘱，表姐大概也早提了，不过对她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爷爷一直也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姐夫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逸没接苏蓉的话茬。
“是这么回事，邓英坤那个厂子要改制，和人搞合资，组织上和他谈话了，问他有没有意向担任改制后合资企业的工会主席，你说说，合资企业的工会主席，是什么？还不是被一撸到底？”
苏蓉越说越气愤，唐逸却笑了，说道：“这样啊，姐，那你可想偏了，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
苏蓉怔了下，“不是坏事？”但她知道唐逸的性格，从来不会说瞎话安慰人。
唐逸看向了邓英坤，问道：“姐夫，合资后，企业规模是不是大了？”
邓英坤点点头：“原来的厂子不景气，合资后规模大了两三倍呢。”
唐逸就笑着道：“现在吧，从中央开始重视私企合资企业的工会建设，这也是一个大趋势，你这个工会主席，别看行政级别暂时没有了，责任却大了，干得好，说不定几年后，成为一面旗标呢。”
转头笑道：“姐啊，不要老眼光看问题了，听我的，就叫姐夫干吧。”
苏蓉将信将疑地道：“是不是真的呀？”
唐逸笑道：“放心吧，我说有前途。”
苏蓉不清楚，邓英坤却知道工会这一块儿可是唐逸从黄海时就开始抓的，别看邓英坤在家里没人权，对党的各种政策却是吃得很透，而对唐逸的现状，更比自己爱人要清楚许多。现在唐逸可是那种逐渐开始够分量在党内排字号的人物，也就自己爱人还傻乎乎的，问出“咱家还行不行”这样的问题。
“苏蓉，就听唐书记的吧。”邓英坤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苏蓉又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
晚饭唐逸安排在了夏兰大酒店的明月轩，齐洁作陪。
听到唐逸的电话，两个小时后齐洁就飞来了春城。
苏蓉听到唐逸介绍眼前这端庄美艳的丽人是华逸集团董事会主席齐总，当时吃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几个人闲聊着，齐洁话不多，主要就是听唐逸和苏蓉聊。
“姐，在单位不开心吧？”唐逸笑着问。
苏蓉就深深叹了口气，可不是吗？单位里确实没人敢得罪自己，但自己就好像那粪坑里的石头，也根本没有人理会自己的死活。表面上嘻嘻哈哈的，背地怎么议论自己的还少了？那几个爬到自己头上的越是对自己客气，心里可就越不舒服，还不如他们就当自己是下属，张嘴就骂呢！
“我看啊，你干脆辞职算了，自己当老板，比在单位赚钱多，又不用受气。”唐逸说着话，给苏蓉夹了一筷鱼。
苏蓉一怔，说：“辞职？”她还真没想过。
唐逸笑道：“是啊，这不刚好齐总在春城，我请她帮忙，作担保在银行给你贷个一两千万，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说着就看向齐洁，笑道：“齐总，我这个面子总还有吧？”
齐洁高跟鞋偷偷在桌下踩了脚唐逸，脸上笑滋滋的，“当然，唐书记开口了，我肯定帮忙。”
苏蓉吓了一跳，说：“这，这不行，我又没做过生意，赔了怎么办？”生长在这个家庭，提起一两千万倒是不当回事，甚至苏蓉开的就是一辆上百万的跑车，是萧金华送的，前年时每家买了一辆。但真交到她手上上千万的资金自己去做买卖，那完全是两码事，苏蓉不由得有点胆怯。
唐逸就笑道：“放心吧，有齐总呢，你多听听她的，再叫她帮你找几个懂行的人才，赔不了。”
齐洁也笑道：“苏小姐，放心吧，我要叫你赔了钱，唐书记能饶我吗？他打个喷嚏，我们华逸就得黄摊子。”
苏蓉笑着，看起来小逸和齐总熟得很，心里就有点动。任谁都知道，能搭上华逸集团这样的企业，随便给个芝麻大的项目，那也能赚上大大的一笔。
“苏蓉，就听唐、唐逸的吧。”邓英坤在一旁插话，他被唐逸纠正了称呼，但自也喊不出小逸。
苏蓉想了一会儿，说：“行，那，我做哪方面的生意？”
唐逸笑道：“这个嘛，就等回头你和齐总两个人研究了。齐总，以后我这个表姐就交给你了，请你多照顾。”说着话也算放下了一件心事，家里的这些人里，二表姐看起来最强势，其实却是最脆弱的一个人。齐洁虽然也忙，但自己交代的事总会放在心上，又比自己细心许多，有她照应，可比什么都放心。
苏蓉端起了酒杯：“齐总，我敬你一杯，你的大名我是久仰了，没想到能在这儿和你一桌吃饭。我知道，你帮我是看唐逸的面子，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和你见面，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因为我影响到小逸，这样的事我不干。”
唐逸微怔，自己这个表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直说，如果齐洁和自己不是这样的关系，那多令人家难堪。不过话说回来，表姐这番话也可见她不是个糊涂人，更回护自己。
齐洁显然马上对苏蓉多了几分好感，笑吟吟道：“苏姐，我喊你姐吧，这样显得亲近，你放心吧，他你还不知道呀，谁算计得了他？”
这话语气就有些亲昵了，苏蓉和邓英坤对望一眼，都有些诧异，但都没有说话。

第二百五十五章 前菜
幽幽的夜灯下，唐逸靠在床头，一页页翻看手上的材料，翻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不适，就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起一副眼镜，戴上。
毛巾被里，齐洁如花美靥钻了出来，精致干练的短发有些乱，她裹着毛巾被，轻轻靠在了唐逸身边。
唐逸看了她一笑，笑着摸了摸她的秀发，齐洁不留长发了，或许在商场上的形象更加锐利，却也更加精致时尚。
“表姐那边就拜托你了，她就好像温室里的花朵，永远也长不大，你多费点心。”
“知道，说了好几遍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一遍遍地提醒我？”齐洁不满地娇嗔。
唐逸笑了笑，“你哪里老了，要说老，我才老了，这不，都快戴花镜了！”
唐逸戴的自不是花镜，是一种保养眼睛的平镜。齐洁却是叹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唐逸的脸，“你呀，别太累了。”
唐逸点了点头。
齐洁又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唐逸又摇摇头。
齐洁深深看着他，看似离自己很近，却又仿佛那么遥远，京城山雨欲来，他到底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
齐洁知道，对自己来说，这是一种保护，可是从自己的信息渠道分析，他现在，正处于最微妙最难估计的阶段，进一步或许海阔天空，退一步则可能是万丈悬崖，又叫自己怎么能不担心？
“我听说，谢文廷在北京得了不少分。”齐洁小声地说。其实，她不是想谈论谢文廷，是想藉此打破自己和他之间一些不可逾越的话题。
要说谢文廷，齐洁却是知道，这个当年被认为红色家庭中最出色的旗标人物，早已被自己的爱人远远抛到了后面。
唐家和谢家，就好像一团永不能解开的迷雾，虽然从来没有发生过真正激烈的对抗，但其较量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一直到一年多前，和谢家关系最为亲密的中央大员垮台，标示着其集团由谢家主导的局面全面崩盘。而从谢系最鼎盛时其领军人物管家的败落开始，唐逸的身影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其中，于无声处听惊雷，这个曾经在共和国政坛呼风唤雨遮天蔽日的政治集团，就这样渐渐地偏离历史的轨道。
现今原谢系的重要人物中，最有代表性的莫过于当初管书记一手培养起来的刘响，今川南省省委书记，但好像，和唐逸联系甚密。至于谢文廷，蛰伏宁西，好像和学院派越走越近，所有的一切，令人很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家的人脉自不可轻视，学院一系的某些重要人物自也希望通过团结谢文廷弥补其本身政治架构的缺陷，尤其是在唐逸与其渐行渐远，与安副主席愈走愈近之后。
齐洁提起谢文廷，却见唐逸有些入神，轻轻用手指捅了捅他腰肋，“喂，又想什么呢？”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齐洁就不再问，轻轻靠在了唐逸肩头。
好一会儿后，唐逸轻声道：“不用担心，还有两个月，什么都过去了。”
齐洁轻轻点头，伸手抱紧了他。
唐逸不是不想同齐洁讲，但很多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尤其是政治，你自己觉得掌控了全局，却偏偏败走麦城，这样的事例还少吗？人心是最难测的，政治，很多时候就是在操控这最难预测的人心。
……
八月底，距离六中全会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宁西省检察机关突然对华逸集团宁西分公司进行了突击检查，根据新近成立的宁西省督察局的材料，有人举报华逸集团在宁西的项目存在大量偷税漏税的行为，好像证据确凿。
调查华逸集团据说是省委书记谢文廷亲自签的字，毕竟想动这个国内超重量级的龙头企业，就算省检察机关，也是颇为为难的。
据说，宁西省检察机关更限制了身在宁西的华逸集团董事会主席的人身自由。
这件事虽然是秘密进行，但没有不漏风的墙，很快，网上就有了铺天盖地的传闻。华逸集团的股价发生了剧烈的震荡，连带着，国内多家重量级企业的股价都一跌再跌。至此，经济界人士才注意到华逸集团的触角几乎渗透到了国内各个行业，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产业链，如果华逸集团真的垮了，连带的大中小企业无数，对整个共和国的经济都可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据说，有中央领导亲自赴宁西过问此事，谢文廷则直言，重病可以用缓，但如果病入膏肓，却也只能刮骨疗毒了，有这么一个尾大不掉的财团，对共和国经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它是健康的，千好万好，可如果它是一个毒瘤，内幕重重呢？
据说谢文廷的直言在中央得到了不少领导的支持，不管政治立场如何，如果共和国有一颗华逸集团这样巨大的毒瘤，是没有多少人肯昧着良心说话的。
九月中旬，风云突变，宁西省反贪局经调查，所谓举报材料均系伪作，可是检察机关并没有停止调查，反而呈文请求最高检介入，成立专案组，赴岭南华逸集团总部进行彻查。宁西省反贪局几次反映情况未果后，直接将材料呈报了中纪委。
等事件真正落幕已经是九月下旬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宁西省检察院检察长被党内处分，一些办案的直接责任人被撤职。而在香港举行的由华逸集团主办的慈善晚宴上，正在港访问的全国人大委员长出席并祝酒词，算是为华逸集团正名，为人心惶惶的经济界人士们解除疑虑，稳定人心。
其实事情又岂会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据说，对于力主调查华逸集团的谢文廷，中央绝大多数领导都有了意见，而曾经全力支持谢文廷的某中央领导更是大失颜面，来自各方的质疑，对其带来的负面影响怕是短时间内难以消除。
……
办公室内，唐逸挂了总理打来的电话，总理是在这次事件中态度比较坚决的中央领导之一，这个电话除了和唐逸谈论了下劳动保障改革实践中遇到的问题，也谈了谈最近宁西的事，和唐逸交换了意见，最后叹着气说了句：“无欲则刚，国内企业都要向华逸集团学习啊！”
唐逸笑了笑，没说话，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和齐洁的关系，是瞒不过几个人的。
总理打来电话时王军就在唐逸身边，见唐逸挂了电话，王军就笑道：“雨过天晴了吧？”
这一个多月，王军也在时刻注意着事态的发展，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唐逸被牵连进去，他该怎么办？这无疑是多方力量对唐逸的最后狙击。王军最初盘算，最好的结果，唐逸也是声望受损，在一两年间做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成绩的话，明年大换届时他想再进一步，怕是会遇到相当大的阻力。
可想不到最后是这么一个充满戏剧性的结束，华逸集团以其严谨透明的企业制度重塑了自己的形象。而在最高层中，被“政治迫害”的华逸集团更获得了许多同情分。在这场时间不长却生死攸关的较量中，那些牵涉其中的高级干部，大多知道华逸集团有唐家的背景，传说是唐老在世时扶持起来的，是以政治嗅觉再怎么不敏感，到了这个层次，也知道对华逸集团的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华逸集团清白了，和唐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高干们也都松了口气，甚而，可能进一步提高了唐万东和唐逸的影响力和凝聚力。
这，却是王军怎么也没想到的了。
唐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道：“没办法，国人有个认识的误区，国内的大企业，好像不偷税漏税不搞黑幕交易就发展不起来。”心里却是轻轻叹口气，齐洁，也就是抓住了谢文廷的这个心理吧？是主动露出破绽？不知道她怎么部署的？想来，问她也不会说，只会无辜地大喊冤枉，自然是省得自己骂她以身犯险。她应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甚至可能做好了宁死不牵连自己的准备。
幸好，没有走到那一步。
这件事深层的意义可不在于谢文廷最后的哀曲，虽然据说北京有人在气极下甚至批了谢文廷一个“竖子不足与谋”，但现在，受其影响的又岂止是谢文廷而已？
“书记，听说马静梧可能上政治局，你怎么看？”王军是中央候补委员，虽然没有表决权，却也要出席六中全会。
唐逸笑笑，想了想，说道：“他困难。”
王军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就笑。他倒是没想到唐逸能这么明确地摆明态度，那是不是说，这次的六中全会，将是一场车马明局的会议？是一场真刀真枪厮杀惨烈的战场？
安副主席，如果获得了这个强大政治集团的支持，势必将在这次会议上为他的顺利接班扫清障碍，为建立以他为主导的下一届领导班子奠定基调；而学院一系，自不会轻易交出手中的权力，会争取一年之后换届时尽可能多的常委名额。而这场惊天较量，将会以六中全会的激烈碰撞拉开大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全会（上）
十一放假，接到小妹电话的兰姐成了唐逸父子俩的保姆。
金贞贞去北京后，兰姐曾经有过几个不错的保姆人选，但在黑面神那儿被一一否决，最后黑面神烦了，更训了她一顿。这些女孩个顶个的漂亮，都跟花儿一样，搞得跟选美似的，唐逸自然心生反感。
没有保姆，兰姐倒是得其所哉，隔三岔五就跑趟西山。不过人家父子俩，黑面神就不说了，小小的唐宁也是，几乎比老爸还稳重，家里井井有条的，倒令兰姐没有用武之地。有时候她真想敲开唐宁的小脑袋壳看看，这孩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十一期间，五十九军好像在边疆有所行动，小妹回不来，就给兰姐打了电话。得了尚方宝剑，兰姐就不怕唐逸骂了，九月三十号晚上，就大模大样地搬进了西山一号楼。
……
看到满桌丰盛的饭菜，向兰姐道谢后，唐宁跟小绅士似的，坐上桌，自己拿起餐巾布，小心翼翼塞进脖领里，看得兰姐忍俊不禁，这孩子，真像以前的宝儿，可是宝儿比他淘气多了。
唐逸笑着道：“明年就上小学了，以后铺腿上吧。”
“嗯。”唐宁点了点小脑袋。
“吃吧。”唐逸说过以后唐宁才拿起刀叉开动，兰姐特意为他煎的鹅肝。
唐逸则接过兰姐盛的米饭，说道：“你也坐。”
“嗳！”兰姐答应一声，兴高采烈地上了桌。
唐逸和唐宁吃饭时都不说话，兰姐也早不是以前的兰姐，夹菜进饭时要多斯文有多斯文。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兰姐忙放下碗筷，小跑去客厅帮唐逸拿来了手机，在递给唐逸的瞬间兰姐偷偷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字幕“二叔”，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又有几个人能拿到中纪委书记打来的电话。
唐逸接过电话，低声说着话，同时也做了个手势，要准备避让的兰姐坐下，意思“你吃你的”，兰姐更大为光荣，美滋滋地坐好了，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如果唐逸注意到她现在陶醉的小样，只怕又要训斥她了。
饭后，兰姐刚刚收拾完餐厅，门铃就响了起来。
来拜访的人兰姐认识，就是那个满身酸气的宣传部部长雷浩田，刚刚来辽东时就来一号楼拜访唐逸，当时兰姐也在。
兰姐给他倒了茶，又去吧台榨果汁。
“这段日子不好过吧？夹心饼，这个比喻贴切吧？”唐逸微笑，看着雷浩田。
雷浩田笑道：“挨骂是免不了的，来辽东前，我就有思想准备了。”
唐逸点点头，“劲光这个人，是个人才，就是不太成熟，你多给把把脉。”
雷浩田笑了笑，拿起茶杯喝茶。
兰姐却是吃了一惊，黑面神很少在人面前评价一名干部，除非，这个人和他有着过硬的关系，可是听说这个雷浩田，不是下来找麻烦的吗？
和张劲光一次饮茶时，隐隐能感觉得到，他对新来的雷部长意见不小。兰姐也听自己圈子里的朋友们议论过，好像是因为辽东宣传上出了问题，雷部长是下来纠正问题的。宣传部门的问题，那也是黑面神的问题，雷部长自然是黑面神的对立面，是以对这个雷部长，兰姐是半点好印象也无。
不想今天看这两人谈话的架势，好像蛮不是那么回事。
兰姐胡思乱想着，将果汁送了过来。
却听唐逸又说道：“有结论了，我和田江提名进政治局，马静梧提名候补委员。”
兰姐脑袋就嗡了一声，黑面神要进政治局？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再看黑面神，却是越发高大起来。
唐逸微微诧异地看了眼呆在一旁的兰姐，咳嗽了一声。
兰姐这才回神，突然在黑面神面前有种窒息的感觉，政治局委员，那是共和国最有权力的二十余人，是前面可以冠上“党和国家领导人”几个字样的人物，是共和国政治架构中顶尖的存在。
看着兰姐慌慌张张的背影，唐逸就摇了摇头，又对雷浩田道：“提名是提名，全会上未必能通过。”
是啊，田江，很早前二叔就和自己提过这个人，现今中原省省委书记，学院迅速崛起的强力人物，而拉上自己，更多的是一种陪绑的意味，是一种政治上的妥协。
雷浩田笑道：“不管怎么说，都要恭喜你，我呀，不太懂这些东西，来辽东也是被你硬拉来的，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唐逸就笑，确实，当时从北京种种迹象来看，辽东某些举措太过火，派出一名老同志来辽东搞搞平衡得到了部分中央领导支持，而最后，政治倾向比较保守的雷浩田浮出了水面，其中不能不说没有唐逸的运作。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雷浩田虽然没有什么派系色彩，比较中立，政治观点保守，可是却和唐逸私交甚密。
这也得益于唐逸对《红旗》的理论家们的小圈子聚会很有兴趣，也由此和雷浩田相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红旗》是最喜欢“鼓吹”辽东改革的内参刊物之一，却没人想到，和红旗主流倾向格格不入的雷浩田会同唐逸交上了朋友。
当然，朋友是朋友，唐逸可是知道雷浩田，认真得过分，也极为较真，但当时，唐逸需要的正是他的认真。
“我的历史使命是不是要完成了？准备什么时候叫我卸甲归天？”雷浩田笑着问。
听到他在自己面前还是一贯的尖锐，唐逸就笑，说：“老雷，你呀，又给我下眼药，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没有一点组织性原则，对干部使用上也这么功利吗？”
雷浩田笑了笑，吹吹茶杯里漂浮的茶梗，说：“你有能力，这是大家公认的，但你有时候的做法我不能认同。到现在，我对你的看法也没有变。”
唐逸微微点头，正色道：“浩田，我欣赏的就是你这点，能和我说心里话。”
雷浩田笑道：“心里话不等于真话，也不是什么真理，或许你是对的，而且就算是伟人，身上也都有缺点，不管怎么说，如果我是中央委员，肯定投你的赞成票。”
唐逸就笑：“有你这句话，我安心多了，谢谢！”或许，雷浩田这不能兑现的一票对于唐逸的意义更为重大。
两人聊天时，唐逸自不知道兰姐跑进房，在偷偷摸摸给宝儿打电话，她知道这个消息现在不能和别人说，不能“泄密”。但和宝贝闺女炫耀炫耀总可以，如果她不打这个电话，怕是几天都会睡不好觉。
……
豪华的套房中，辽东省省委书记唐逸、省长薛川、辽北省省委书记石明凡、省长廖旭日、解放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武修远中将几个人谈笑聊天。
这里是参加全会的中央委员下榻的燕京宾馆，从今天中午起宾馆车水马龙，各地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委陆续抵京报到，至晚上宾馆主楼灯火辉煌，正门挂上节日才有的红灯笼，不时有警车引领，黑色房车进出。门外警戒森严，行人和车辆不准停留，甚至记者在门口拍照时即时受到警员检查证件。
从昨天开始，北京警方全城巡逻防控方案从“逢疑必查”的二级戒备，提升为“逢车必检，逢人必查，逢疑必录”的一级戒备，不但街头巡逻警员数量大增，各区民兵亦加入辅助巡逻。
燕京宾馆隶属解放军总参谋部机关事务管理局，正师级单位，作为共和国党政军会议中心，在管理和保卫工作上与中南海和人民大会堂同级别，由北京卫戍区承担警卫任务，在不对外开放的甲区常驻一个连的兵力。
唐逸赴京，是很少住这里的，但这一次，却开了先例。
几个人住的房间比较靠近，但唐逸却没想到他们都来自己的房间里串门，本来只是在同薛川闲聊，不想石明凡、廖旭日、武修远几个人依次来了他的房。现在虽然不是政治运动时期，不会被人上纲上线说成搞小团体，但明天六中全会开幕，这么多人私下接触总有些不好。
不过来都来了，自然也没有送客的道理。
话题大多放在了辽东一系列改革中，唐逸只是微笑倾听，大多数时间，是薛川在讲。
品了口茶，唐逸的心思并没有在这里，明天将会召开召集人会议，总书记将代表中央政治局，就十九届六中全会的主要任务、《决议》的形成过程及主要内容、全会的其他事项和会议的开法与要求做讲话，然后分组传达召集人会议精神、阅读讨论稿，最后进行分组审议。
全会的中央委员分为八个大组，中央部委组、解放军组、华北组、东北组、西北组等。
辽东省委书记唐逸和辽北省委书记石明凡则是东北组的召集人。
而审议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提名、政治局通过的增补田江、唐逸同志为政治局委员、增补马静梧同志为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建议的议案，也将在各组分别展开。
政治局常委分别到各大组坐镇，力保政治局提议的议案能在全会通过，而坐镇东北组的，将会是朱定邦总书记，中央对东北政治风向的高度重视由此可见。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全会（下）上京！上京！上京！
微风阵阵，天有些凉。
唐逸和石明凡走在燕京宾馆的花园中，夜灯下，花坛中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散步的人很少。
“明凡啊，总书记来东北组，身上压力大吧？”唐逸笑着问。
石明凡笑了笑，说：“有点。”
是啊，八大组中，实际上比较起来东北组的委员数并不多，中央却偏偏如此重视东北组，其中的意味可想而知。
东北唐，或许这个坊间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唐逸在辽东的几年，带动的可不仅仅是辽东经济的发展。东北唐不是斗争出来的，在辽东政经局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同时，唐逸在党内的威望也在逐步上升，直到反贪、监督体制改革，更将唐逸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说，这次全会上一定要增补政治局委员，那么没有唐逸的话，党内会有很多同志有话要说。
一气增补两名政治局委员，又到底谁在陪绑？
九月底为全会准备的政治局会议上，田江和唐逸最终被推出来虽然有些难产，但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和唐逸不同的是，田江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很低调，用北京某位领导的评语就是“脚踏实地地干事”。
不过，石明凡侧头看了唐逸一眼，却想起了身边一位文人挚友的话，“如果想让这个国家从根上发生变化，还是要唐逸这样的人才有勇气、有魄力。中庸之道，有时候，不过是羊肠小道。”
东北唐？石明凡笑了笑，快走几步，和唐逸并肩前行。
……
十号上午，燕京宾馆第一会议室召开了召集人会议，总书记代表中央政治局，就十九届六中全会的主要任务、《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推动党内民主建设的决定》的形成过程及主要内容、全会的其他事项和会议的开法与要求，做了重要讲话。
总书记在讲话中，要各组召集人对各地区、各部门的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对中央政治局的精神是否吃透、理解，对中央政治局提议的若干问题、议案的取向是否理解、掌握，做到有充分把握，要及时了解、掌握委员们的动向和变化，深入、过细地做好化解、共识的工作，确保党的议案能高票、高度一致通过。
而在早前的政治局会议上，安副主席则讲过另一段话，提到了一些中央委员的倾向。他说，在某些即将卸任的中委中，由于清楚自己是最后一任的中央委员，产生了错误的思想倾向；因个人因素对组织不满，想发泄一下；把个人权利错误地和党的组织原则和党员的权利对立起来，借此机会表现不满，杜绝这种错误倾向首先要从思想上找源头等等。
山雨欲来，针尖麦芒。
这些谈话记录不会外传，而最高层的政治人物们也都同样清楚这些话所蕴含的深意。
十号晚，分组传达召集人会议精神，阅读《决定（讨论稿）》。十一号下午和十二号全天，分组审议《决定（讨论稿）》。
十二号晚上，唐逸刚刚吃过晚饭，回房间上网的时候，接到了允儿的电话。
“想我了？”唐逸笑呵呵地问，允儿，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有什么话也从来喜欢憋在心里，对唐逸的每一句话都很敏感，好像时时刻刻都怕首长不再喜欢她了，是以对允儿，唐逸表现出来的关爱可能更多一些。
想来允儿那边羞红了脸，却是很开心地承认：“是。”
唐逸知道，这个电话多半就是齐洁鼓捣着她打来的，明天将会分组审议增补政治局委员的人事案，允儿又哪里敢在这时候打电话来“干扰”自己。
自从华逸案之后，齐洁除了打来电话报平安，却基本没了音信，想来是怕唐逸翻旧账，先“冷却冷却”。
“首长，您，您马上就是政治局委员了吗？”允儿对唐逸，几天时间不见，就会过分尊重起来，这个“您”唐逸纠正了好多次，但往往等一段时间又改了回来。
唐逸笑了笑道：“难说。”
是啊，就在昨天，一家海外政治杂志在解析中共十九届六中全会时，用大篇幅分析了田江和唐逸，在最后，竟然称唐逸“可能成为中共历史上第一位来自统治集团的民主人士”。该杂志影响力不小，也是国内副部级以上干部可以阅读的内参，批判性阅读，而对于唐逸的这个论调一出，又是在即将表决的前夕，使得这次表决凭空多了几分变数。
“首长，您好好休息，注意营养。”允儿叮嘱着，不能深问首长的政治生活，也只能从私人生活上关心了。
唐逸就笑：“吃好喝好是不是啊？”
“我，我嘴笨，不，不知道该怎么说……”允儿怕是急得眼泪都打转了。
唐逸笑道：“我懂的，你不说我也懂。”
“嗯。”允儿好像长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和允儿的谈话，去网上浏览新闻时手机短信铃声响了一下，是宝儿发来的短信，要老唐同志上QQ。
“叔叔，干妈在我身边呢。”宝儿从小爱美，就算聊QQ用的字体都漂亮得紧，令人赏心悦目。
“不打扰你，就送你一句话，一切顺利！干妈没说，都是我自己想的啊！”
唐逸笑着，打了个“嗯”，看着渐渐淡去的可爱头像，唐逸慢慢靠回了座椅。
……
第二天各大组分组审议人事提案时，出乎意料的，最容易出问题的东北组唐逸和田江都高票通过，同样两人都高票通过的还有解放军组和西南组。
而田江，在华北组也高票通过，在中央部委组同样顺利通过，但在华东和西北、中南均被卡住，尤其是在西北和中南，反对票高达百分之七十到八十。
唐逸呢，除了在华北组以微弱优势通过外，在中央部委组、西北组和华东组都获得了相当高的支持率。
听闻投票结果出来，最失落的莫过于谢文廷，如果说华东是皖东和唐系的大本营，是其稳固的票仓，就算出于团结的目的唐万东唐逸等做了大量工作但田江还是未能通过在大家意料之中，毕竟没有高票反对，说明投团结票的很多。那么唐逸在西北的高票通过和田江在西北遭遇的冷落则给了谢文廷最沉重的一击。
他属于西北组，但偏偏西北组唐逸高票通过，田江却在西北被卡住。“西北刘”，唐家的那位亲家，可能是本届最后一届担任局委，老皖东，马上快退下去的人，这几年一直波澜不惊韬光养晦，在最后时刻，这位老人却展示了其在西北不可撼动的地位。不要说谢文廷，想来，近些年开始苦心经营西北的学院一系都处于极度震惊中。
……
夜色朦胧。
唐逸默默品着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气度沉稳的老人，宁北自治区党委书记刘景阳，也就是唐欣的公公。
“刘书记，明天还是要做做大家的工作。”唐逸知道，自己一些票同样是学院领袖人物做工作而来，是团结票。虽然田江在三个大组未获得通过，但毕竟票数已经够资格明天正式表决，如果明天表决的结果是自己一个人通过，那么未免令人难堪，更影响团结。政治上可以争斗，但很多时候，还是要留有余地。
刘景阳微微一笑，说：“不要想太多。”
唐逸就点点头，这位老人心里又哪里会没底？需要自己提醒了？
刘景阳笑眯眯抿了口茶，说道：“明年，我也该回家抱孙子去了，你也常来家里看看，听小楼说，唐欣对你比对他还上心呢。”
唐逸笑着点了点头。
刘景阳端着茶杯，看了唐逸一眼，就问道：“马上进政治局了，下一步有考虑了吧？”
唐逸就笑：“组织上决定吧。”
刘景阳伸手点了点他，笑而不语。
……
2011年10月，十九届六中全会决定，增补唐逸、田江同志为政治局委员、增补马静梧同志为政治局候补委员。
随之一系列人事调整中，原辽东省省长薛川调任商务部部长，原辽东省委副书记陈波涛任辽东省省委书记，原鲁东省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姚立柱任辽东省省委常委、副书记、辽东省人民政府省长。
虽然一直对这次全会抱有很大希望的王军只是兼任了专职副书记，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唐逸计划中的下一届辽东班子的二号人物。新省长姚立柱是唐逸在黄海时的老朋友，当时任副省长、国资委党组书记，而他的年龄也马上要到站了，来到辽东，更多的是起一个保驾护航的过渡作用，而自己，也正需要这样的时间。
当然，王军也知道，唐逸选中自己更多的是从一种政治平衡来考虑，自己没有什么浓厚的唐派背景，又对辽东极为熟悉，不大可能搞另起炉灶那一套使得辽东发展偏离轨道，这正是唐逸所需要的第二把手。
同样在10月，唐逸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的公告传达到了共和国所有大大小小的权力机构。
实际上，唐逸还兼任了中共中央党建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党建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为国家副主席安在山。
当然，唐逸同样顺理成章进入了中共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成为除了主任委员华总理、副主任委员安副主席外，编制委员会中六名委员之一。
此外唐逸也挂上了中共中央反腐败协调小组副组长、中共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中共中央人才工作协调领导小组组长、中共中央创先争优活动领导小组组长等等头衔。
至此，唐逸，这位刚刚四十三岁的新生代干部，正式成为中央序列中最有权力的人物之一。
在辽东省党政军人士欢送唐逸的宴会上，黑压压的干部坐了一桌又一桌。
当辽东省省委副书记、春城市市委书记王军提议由唐部长讲几句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大宴会厅中，响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热烈掌声。
掌声经久不息，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唐逸，是啊，进京了！除了特殊时期，这位可能是党的历史上最强势的中组部部长。雄踞东北近七年之后，在遮天蔽日的唐派干部簇拥下重回京城，随之又将怎样在最高层政治生活中施展他十年一剑的抱负？
最终卷 上京

第一章 新开始
轻轻品了口茶，轻柔似纱的清香沁入心脾，唐逸惬意地深深吸了口气。
坐在雕龙檀木茶几对面的是二叔唐万东，他笑着看了唐逸一眼，问：“想好住哪儿了？要不搬来和我一起住？”
唐逸就笑，二叔也有开玩笑的时候，搬来和他住，自是说要自己进中南海了。看来二叔心情不错。
“妙山那个别墅吧，警卫班都住进去了！”唐逸笑着说。
唐万东微微点头，说：“你办事效率还是那么快。”
昨天唐逸才在某中央领导陪同下走进中组部办公大楼，今天还未正式办公的唐逸就将住的地儿办妥了。
以唐逸现今国家级副职的政治待遇，组织上给提供了几处地点，有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那一片住了四五名俗称的副国级领导人，还有一位退下去的正国级；另一处地点就是千寿路，和几名中组部副部长离得较近；当然，唐逸也可以住进千寿路宾馆也就是中组部招待所C区的别墅；此外还有几处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和别墅供唐逸选择。
最后唐逸将自己在京城的新居定在了妙山别墅，那个别墅空着挺可惜的，也符合警卫局的保卫工作条件，从南墙开个门后，不用走妙山公园，也不会给妙山公园的管理工作带来什么不便。
唐逸放下了茶杯，“说起来，该过去看看了，于婷应该到了。”
于婷是中组部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一些生活待遇方面的问题都是她在负责张罗。在中组部这样的部门确实晋升速度很快，于婷不过四十出头，就已经是副部级干部，如果在地方，可要好好熬一熬了。
唐万东笑了笑，说：“小于，很能干。”
中组部的干部本来就受到方方面面的关注，而包衡经营了十年的中组部，里面的一些干部二叔知之甚详也不足为奇。
如果说唐逸以往每次政治生活的新开始都是“一穷二白”，这一次却显然不同。中组部包衡培养起来的干部很多，加之唐逸在辽东的赫赫资历，在党内如日中天的上升地位，本身又是国家领导人中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一位，如果说还有人在中组部硬要和唐逸对着干，不管其后台多么坚挺，只怕也落不下好。没有人怀疑唐逸能在极短时间理顺中组部的关系，大家所观望的只是，唐逸领导下的中组部，到底能在最高层政治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到达什么样的高度！
……
坐在大红旗车型的红旗防弹商务车里，唐逸习惯性地点上了一支烟。
近年部分国家领导人又开始乘坐红旗轿车，不过大多数都是仿奥迪车型的小红旗。唐逸不怎么喜欢这种车型，没有以前的那种大气，那种民族感，是以他选了最新一款有些复古感觉的红旗商务车。至于另外配备的一辆奥迪轿车，唐逸没有要，私人用车，自己买就是了。
以唐逸现今的级别，在北京城长街上，是应该警车开路的，不过唐逸更喜欢轻车简从，新生代领导人，很多都和唐逸做派差不多。
唐逸坐在商务车中排，前排和后排，有三名便衣打扮的武警警卫，一女二男，而在妙山别墅住宅，还有一支常驻武警力量，十二人编制，分三班轮流日夜守护。
在来北京前，唐逸和小谭谈了谈他的志向，小谭没有走，自然而然成了唐逸的卫士长，关系转到了公安部警卫局，警衔提为上校。若不是他年纪轻，提干速度快，其实作为唐逸的卫士长，提个大校是很应该的。
当妙山别墅的铁门洞开，红旗商务车缓缓驶入时，于婷早就站在了院中等候。
妙山别墅古香古色，凉亭小桥流水，宛如皇家庭院。而警卫局的同志早就别墅进行了安全清理工作，各种安全设备也已经安装妥当，甚至警卫班居住的西配楼也重新装修完毕，效率出奇的惊人。
于婷中人之姿，穿着西式米色套裙，身材有些胖，比较臃肿的感觉，高层女干部，真正漂亮保养得好的极少，或许黄琳是个例外。
唐逸现在看人，第一眼自不会是观察人家的美丑，笑着和于婷握手，说道：“辛苦了。”
于婷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尽量得体地和唐逸握手，不管地位多高的干部，于婷几乎都和之打过交道，但面对唐逸，于婷心头还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位最年轻的国家领导人，唐派领袖，在辽东七年的显赫经历和声望，所有的一切，带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新颖，和那些老气沉沉的领导人相比，唐逸的到来不能不说震撼十足。
“盼了很久了！”于婷在控制自己不失态的同时也略微流露出那么一点感情，点到即止，唐部长心里有数就是。
唐逸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说：“包老和我提起过你，对你的评价很高哦！”
于婷就笑了，忙着让路，说：“我帮您介绍一下公勤，您看看合意不合意。”
公勤人员，司机小金和厨师刘嫂都是从辽东带来的，至于保健医生，不算公勤人员，也不归于婷管。保健医生配备与否主要还是视领导人个人条件及个人意志。唐逸年富力强，也就免了常驻的保健医生。
唯一的公勤新丁就是两名生活公务员吧，其实也就是保姆，也并不是真的公务员编制，公勤人员，就是在编的工人。
两名女孩儿都是刚刚中专毕业，经过严格的政审又在千寿路宾馆培训过，个子比较高比较苗条的叫小曼，皮肤有点黑，长得说不上漂亮，但很耐看，柳眉弯弯，比较清秀的类型。另一位女孩儿笑笑微微有点胖，笑起来两个酒窝，也算得上可爱。两个人都穿着精致的深红色套装制服，西服长裤，倒是平添了几分丽色。
当然，在唐逸面前，两人是笑不出来的，拘谨得很，低头看着脚尖，头都不敢抬。
唐逸微微点头，说道：“挺好。”看得出于婷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既不能选择那种特漂亮特妖娆的，又不能选择丑女影响领导食欲，其实蛮有难度的。
听到大领导同意，两名女孩儿也都大大松了口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说为这种大领导服务所能带来的荣耀了，就说最基本的，可以马上进入中组部机关管理局企业编制，服务几年后，签订长期合同是没有问题的。两人又都是学文化的，等服务合同到期，说不定大领导稍稍关心一下，两人还能考进公务员序列呢。当然，如果大领导满意，一直带在身边那就更完美了。
“于婷啊，你通知一下部里的同志，晚上一起吃个见面餐，就定北京饭店吧，我私人买单。”
于婷笑着点点头，唐部长却是和传说的一样，做事情总是出人意表。不在工作中先接触接触，直接把所有人拉到一起观察。唐部长嘴里所说的同志自然是部务委员以上的副部级干部，这种非公务宴会的聚餐在中组部门来说，可是千载难逢。
……
北京饭店明月轩，中组部副部级以上干部悉数到齐，包括全国人大委员长万青云的秘书高建国，在中组部挂了个副部长的衔，其实平日里基本不在中组部冒头，不过于婷办事细心，打电话通知时自然也没落下他。
中午的电话，晚上这些重量级人物就一个不落地来齐，显而易见，很多人推了约是免不了的，多重要的约会，也不及和唐逸这第一顿饭。
虽然和这些人大多认识，昨日也见了面，于婷还是一个个给唐逸介绍。在这些部级干部中，最重量级的自然是两位，一位是常务副部长秦阳，另一位是副部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部长兼国家公务员局局长汪国正。
这两人唐逸熟悉得紧，秦阳和谢文廷私交甚密，汪国正则是水儿清的唐派干部，包衡一手提起来的。
在和安副主席关系密切的副部长调离中组部后，秦阳开始主持常务工作，和谢文廷一样，秦阳渐渐成为了学院一系的强力干将。不同的是，谢文廷的政治生命大概不会再有什么起色，而在唐逸入主中组部，很可能会成为帮安副主席顺利接班扫清障碍的超重量级扛鼎人物后，秦阳的地位再次变得重要起来。
“同志们，咱们大多不是第一次见面，但除了李维同志咱们肯定是第一次共事，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们这个班子继承老班子的光荣传统，永远是一个团结的、高效的班子！”
李维就是唐逸在纠风办时熟识的那位中组部干部二局副局长，在中央巡视组一起下过乡的，现在已经是中组部部务委员、干部二局（地方干部局）局长。
见唐逸微笑举杯，大家忙也都将酒杯举起来，跟着唐逸一饮而尽。于婷别看是女同志，那杯酒却是干得最快。
唐逸又笑道：“我这个人，坏毛病不少，属于外表光鲜内里糟粕的那种。”
大家就都笑起来，气氛也明显一松。
顿了下，唐逸接着道：“但我信奉一样东西，共产党员嘛，不说空话套话，但要把一颗心摆直，要为人民办事。组织工作，我想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考察评议干部，而是要做到以心为本，有一颗红心，就不怕得罪人；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为人民挑选好干部的心，就不怕任何飞来的横刀子！”
大家都纷纷鼓掌赞同，不过人人都知道，不管唐逸是冠冕堂皇还是发自肺腑，但从他的这番话可知，中组部在沉寂数年后，一场重新树立在中央人事话语权上强势地位的战役即将吹起号角。
不管认同不认同唐逸，鼓掌倒都是真心的，中组部地位愈重要，大家的地位自也水涨船高。

第二章 工作初
晚上回到妙山别墅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回到客厅，正在吭哧吭哧擦客厅各个角落的小曼和笑笑忙都住了手，为领导提供最舒适服务的同时又要使领导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是两人上的第一课。
唐逸笑着挥挥手，说：“都去休息吧，擦了好几遍了吧？不用太紧张，就当自己家，干干净净就好，要角落都没有一点灰尘啊，那是医院重症室，那还有生活的气息吗？”
两个女孩儿忙都点头，收拾工具。
唐逸坐在沙发上，余光却瞥见两女孩嘀嘀咕咕的，好像笑笑想说什么，小曼一直拉她，想是叫她别多嘴。
“有事吧？有事就说？”唐逸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转头看着她俩。
在唐逸目光下两人都有些慌，笑笑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小声道：“杜秘书、杜秘书还在东配楼。”
东配楼实际上就是妙山别墅原来的工人房，重新装修后改叫东配楼，警卫班驻扎在西配楼，公勤人员则住进了东配楼。
笑笑嘴里的杜秘书就是从辽东跟唐逸过来的杜晓峰，如果说在辽东杜晓峰职责还不明确，只是常给唐逸跑腿，处理些生活上的琐事，那么跟唐逸来京后，他自然而然成了唐逸的生活秘书。
杜晓峰还没走，自然是在同常驻妙山别墅的武警力量以及公勤人员沟通，联络感情，以便他能很好地开展工作。
唐逸笑着对笑笑道：“你做得对，你们两个小鬼啊，以后就是这里的小管家，家里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去吧，把杜秘书叫来。”
笑笑神采飞扬，忙点头说好。小曼被笑笑抢了先手，可能有些不服气，出客厅的时候偷偷掐了笑笑一把，显然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吩咐杜晓峰回家休息后，唐逸拨了个电话，打给岳母马素贞的。唐逸回京，宁宁没人照顾，马素贞干脆搬去了春城，用岳母大人的话就是，小不点老跟着你瞎折腾还行？明年就上小学一年级了，那时候再回北京，现在就叫他安安稳稳念完幼儿园吧。
唐逸有些惭愧，也承认岳母说的有道理，宁宁在春城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小伙伴，虽然小家伙很想跟自己回北京，但为了他的成长着想，还是留在春城念完幼儿园最好。这么小的孩子，频繁转换环境实在不妥。
“放心吧，宁宁好着呢。”听得出，岳母还是有点怨气，也难怪，谁叫唐逸当初把宁宁从她身边抢走了呢。再加上对外孙这么好，谁知道外孙是个“白眼狼”，说第一好的是“妈妈”，第二好的是“爸爸”，她这个从小照顾到大的外婆才第三好。又怎么不叫她这个外婆吃醋？
“妈，您自己多注意身体。”唐逸很诚挚地说。
马素贞好像就开心起来，小妹是她唯一的女儿，实际上，唐逸这个女婿虽然很忙，但对她的关心却一向发自真心，就她和老伴的身份，换任一个女婿肯定也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可是，人是不是真心，是能感觉到的。
“我身子骨还行，还等着看宁宁交女朋友呢，不过一下四代同堂的生活，我就不走！看阎王爷能把我怎么着！”
“您别瞎说。”唐逸有些好笑。老了老了，却和小孩儿的脾气越来越像，当然，也仅仅在家人面前吧，在外面，这位主席夫人又有谁敢正眼看了？
“没大没小的！说谁瞎说呢？”马素贞斥了唐逸一句，又道：“老宁那儿，你多去看看，别看他这个人比谁都严肃，可是心里热着呢，他挺想你和小妹的，就是不说。”
唐逸嗯了一声，说：“昨天我和爸焖了几盅。”
马素贞那边好像就有些欣慰：“好，那就好，多陪陪他！”
……
正式办公的第一天，唐逸并没能走进中组部办公大楼，而是来到了中南海思政殿参加中央书记处一周两次的例行会议。
重新改建过的这座前朝宫殿仍然是那么大气磅礴，红柱飞雕，庄严肃穆。
会议室内，庄严鲜红的党旗、巍峨的巨大国画，都使得整个会议室洋溢着一种神圣，一种威压。
安副主席主持会议，政治局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纪文章列席会议。
纪文章和唐逸是老熟人了，因为原春城市市委书记邹鸿以及原三昆集团老总、现华逸三昆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副总裁萧天水的关系，纪文章和唐逸很早就结下了缘分。
除了唐逸，出席会议的四名中央书记处书记有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程明远，政治局委员、中纪委副书记张学强，中央办公厅主任乐吉平，中央政研室主任吉林。
除了和程明远接触不多，其它三位书记处书记唐逸也都算熟识，乐吉平不用说了，中办主任，数次私下和唐逸接触。吉林，政策研究室主任，唐逸在辽东启动的各项政经制度改革，又哪里能绕得开他？
中纪委有令人惧怕的二张，一位是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张学强，另一位自然是唐逸的老领导、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张素萍。
张学强年纪到站了，明年肯定会下，而呼声最高的接任者就是张素萍。
会议开始前，大家少不得寒暄几句，各人关系不同，但却都极为自然，谁也看不出亲疏。
本次书记处办公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新阶段下工会的发展，是以纪文章才会列席会议。
代表总工会党组向中央书记处做工作汇报的是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党组副书记高渐飞。这又是唐逸的旧识了，一起读MPA班的同学，也是唐逸推动工会改革时的坚定支持者。
在工作汇报中，高渐飞主要讲了讲总工会工作组在全国各地明察暗访中，发现的私企以及合资企业工会建设工作遇到的问题。
高渐飞汇报完大家展开讨论时唐逸没怎么发言，可是安副主席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怎么最有发言权的同志不说话呢？”
确实，几个书记处书记，只有唐逸有领导一省工作的经验，有处理基层工会工作问题的经验。
唐逸笑了笑道：“地方有地方的工作经验，中央有中央统筹的办法，我这思路还没大转过来，还是先听听。”
安副主席就笑，没有再接着逼他。
……
下午的时候唐逸终于走进了中组部办公大楼。
这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办公楼，虽然仅仅九层，但长方形银色楼体两翼齐飞，巍峨壮观。
部长办公室在九楼东侧，新建的办公楼有着极为现代化的感觉，落地窗玻璃帷幕，金属光泽的墙壁，加上党中央机构特有的肃穆凝重，一种需仰视的复杂感觉油然而生。
毗邻部长办公室的秘书室又好像宽大的待客室，办公区四五名秘书忙碌着，但除了接电话以及键盘的轻敲声，没有一丝杂音。待客区有银色茶几、宽大的乳白色沙发，唐逸进入秘书室的时候，李刚正指挥一名秘书将茶几下的茶罐里换上唐逸常用的待客茶叶。
李刚现在是中组部办公厅副秘书长、副主任兼综合一处处长，秘书室的干部文员全部隶属于综合一处，实际上一处就是专门为唐逸服务的。
见到唐逸，大家急忙全都站了起来。
唐逸摆了摆手，径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硕大气派的办公桌上，由综合一处分门别类甄选的需要部长亲自圈阅的文件按类别急缓整齐地排列。
唐逸走过去，慢慢坐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座椅上，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权力愈大，责任愈重，从今天起，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自己，也要走一条以往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门被轻轻敲响，李刚走了进来。
“怎么样，还适应吧？”唐逸笑着问李刚。
就算跟唐逸了这么许久，也早学会了宠辱不惊，但这段日子李刚头脑还是有些眩晕，有几晚还失眠了。
书记以四十三岁的年纪进入“国”字号序列，入主党内最有权力的部门，而他李刚，一眨眼间，也是中组部正厅级干部了。这突然的变化令他到现在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还好吧。”李刚尽量表现得自然。
唐逸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桌上，左排第一份文件，是中原省省委组织部《关于部分干部要求放宽国外学历认证的请示》，右侧第一份文件，是中组部西京干部考察组的工作汇报。
李刚也看到了桌头的文件，中组部西京干部考察组是前任何部长派出去的，其时正值岭南西京局势微妙之际，中组部即派出一支考察组赴西京明察暗访，历时两个月，刚刚从西京返回。而现在，田江已经赴西京走马上任，时间上仅仅是巧合吗？为什么会拖这么久？如果现时中组部还是何部长掌舵，想来这次考察对田江西京一行大有裨益。
李刚胡思乱想之际，唐逸已经拿起桌上文件翻阅起来。
李刚不敢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三章 权衡
快结束办公的时候，李维接到唐逸亲自打来的电话，急忙来到部长办公室。
唐逸笑着将李维让到玻璃帷幕前的沙发上，李维接过秘书泡的茶，随即就笑道：“部长还是喜欢大红袍的怡口啊？”
唐逸笑道：“老习惯，不好改。”
李维就笑，轻轻抿了口茶。
唐逸又道：“还记得在西北的时候，咱们一起下乡，那边的沙尘，吹在脸上滋味可真不好受，你好像还拐了腿是吧？”
李维就笑：“部长记性真好。”
唐逸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想了想，就将那份干部考察组的报告递到了李维面前。
其实李维早就注意到了摆在茶几上的这份报告，见唐逸的动作，心里就是一惊。赴西京的干部考察组是前部长、现岭南省省委书记何平派出去的，带队的为干部二局副局长赵天顺。赵天顺又是滑头的人，更喜欢揣测领导心思，这份考察意见书多半经不住推敲，而是按他臆想的领导意志办事。
从唐逸宴请部里干部的谈话语气李维觉得，唐逸应该短时间内就在中组部掀起一场风暴，只是，来得太快了吧？如果拿这个考察组、拿赵天顺开刀，那不明摆着在去何化吗？
李维眼皮跳了几下，短短时间内，他要考虑的问题很多。
却听唐逸笑着道：“部里的考察组，在对地方干部做评议时一定要谨慎，毕竟这事关一名同志的政治前途，代表了组织上的某种态度。如果是评议更高层的干部，那是要上常委会、政治局会议讨论的，咱们每个字都要经得住推敲，每句评语都要下大力气调查。”
李维默默点头。
“西京领导班子调整了，我看，这份考察意见就冷处理吧，也方便人家新班子开展工作。”
李维怔了下，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就按部长的意见办。”这样处理再好不过。
唐逸站起身，笑着按住准备跟着站起的李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刚来部里，不太熟悉部里的工作，有事情处理得不到位的话，你提醒提醒我。”
却不想唐逸和传说中完全不同，竟是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就算是嘴上，那也是极为罕有的领导了，李维忙笑道：“您太谦虚了。”
唐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晚上回到妙山别墅的时候，陈珂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陈珂穿了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上衣的下摆和裙子的下摆上都缀着淡淡的浅蓝色牵牛花，看上去素雅却又活泼。套裙的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苗条而性感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大大的银白耳环，高高挽起的头发，这位美丽的少妇给人一种很西化很时尚的感觉。
卫士长小谭亲自去接的她，看到大领导回来，小曼和笑笑就都出去了，去宿舍找刘嫂研究晚上的饭菜，至于今天的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两人虽然是好朋友，但不管心里是不是在猜疑，都没人谈论这个话题。
“哥，恭喜你了。”陈珂含笑地看着唐逸，刚刚认识时，他还是在乡下每天忙得灰头土脸的副镇长，现在呢，却已然是党和国家的领导人，细想想，宛如做梦一般。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唐逸近些年也对情情爱爱的事看淡了，但每次陈珂喊自己“哥”，总会感觉有些温暖，仿佛还有些酥酥的。
“大丫没吵着来吗？”唐逸笑着问。
“你说呢？她呀，可想你了。”说起大丫，陈珂脸上幸福就满满的。
唐逸笑道：“干脆，你和大丫都来北京好了。你就来我的办公室，来一处当我的秘书。”
陈珂撇了撇嘴，“还是那么喜欢哄人。”
唐逸就笑：“怎么是哄你呢？我认真的，现在是法制社会，我的秘书团队里聘任一位知名大律师，也很正常嘛！党内生活要民主，要法制大于人治，你的专业意见也很重要嘛！”
陈珂眼睛一亮，随即就忙摇头，说：“那不行，太惹眼。”
唐逸想了想道：“我不勉强你，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陈珂斩钉截铁地道：“我想得很清楚，不用考虑了。”
凝视陈珂，唐逸轻轻叹了口气，说：“好，那随你，走吧，晚饭咱们出去吃，吃完我安排你住的地方。”
陈珂就微微一笑，在唐逸起身时就凑到唐逸身边，在唐逸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宛如当年的顽皮小丫头。
她和唐逸团聚的时间最少，见到唐逸不由得真情流露，唐逸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却又招来了一个白眼。
……
虽然第二天是周六，陈珂却是没想到唐逸会陪她一整天，毕竟到了唐逸这个级别，实际上是没有什么节假日之分的。
陈珂也没想到，下午在京东清乐园钓鱼的时候，唐逸会邀请客人来，来的还是唐逸部里的副部长汪国正。
介绍两人认识的时候汪国正没有什么异样，客气地和陈珂握手，就好像早见过陈珂一样。
三人坐在碧水湖畔，不远处，七八名便衣打扮的警卫游弋在四周，清乐园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唐逸又早订了位子，是以根本没有什么闲杂人靠近。
将鱼钩甩入湖中，唐逸笑着道：“国正啊，小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南京有名的大律师，以前我在辽东当镇长的时候是镇上的秘书，很要强的孩子，自己努力考上了大律师，现在在南京名气可不小。我呀，想请人家出山来帮我，可能嫌收入低吧，我三顾茅庐也请不到，国正，你帮我做做思想工作？”
汪国正就笑，侧头对陈珂道：“陈小姐有什么顾虑吗？其实党内工作，没你想的那么神秘，和企业上差不多，不要想太多，好不好？”
听唐逸叫自己“小陈”，一口一个孩子，陈珂又好气又好笑，但也只能听着，何况在唐逸面前，不知道怎么，自己总表现得像个小孩子，好像永远是那个在他身边打转的小丫头。
对汪国正的话，陈珂自然知道可能话里有话，但她是打定主意不能来北京了，不管怎么说，肯定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他能做到这样，说明一直将自己放在心里，将自己的事放在心里，自己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就算是在钓政治鱼，可他能带自己出现在他共事的干部面前，没有藏着掖着恨不得全世界就他一个人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那就足够了！
陈珂不好直接拒绝汪国正，笑了笑说：“谢谢两位首长抬爱，我考虑考虑吧。”
唐逸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里轻轻叹口气，但没再说什么。
……
周一下午，在中组部顶层的第一会议室，唐逸召开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部务会议。
椭圆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名干部，这一次自然没有高建国副部长。
鲜红的红旗前，唐逸坐在会议桌中央，他首先传达了上午中央书记处办公会议上，安副主席转达的政治局常委会议对中组部工作的指示精神。
接着，就开始讨论几名地方省委和国务院部委党组报上来的副部级提名人选。
在党的高层干部任命中，决定权自然是在中央。地方副省级干部的任命，如果是省内自己推荐的，则由省委将推荐的干部材料报中组部，中组部和省委主要领导谈话，如果通过，则派出考察组考察，没有大的问题，中组部则上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讨论通过后，由中组部下文任命。部委党组推荐的副部级干部同理。
正部级干部，提名自然需要中央领导，中组部考察，没有大的问题的话则由政治局常委会酝酿，最后要由政治局全体会议表决。是以对于党的最高层架构，如果说中央委员会是根基所在，政治局则是中委各集团力量代表的较量之所。
今天部务会议讨论的五名候选副部级干部，四名来自地方，一名来自国务院部委。虽然五人都是正厅级干部，但对于被列入重点培养的，列入后备的副厅级以上的干部省委组织部门和部委人事部门一般都会把详细资料，考察情况等上报给中组部备案。
而五名干部的材料也都发到了与会每个人的面前。
唐逸翻了几页材料，笑道：“都很年轻啊，口碑都很好，对于这次考察工作，我就一点要求，真实。”
说着话看向汪国正和李维，笑道：“国正、李维，你们两个要把好关。”
地方党委推荐的干部，自然是李维的干部二局派出考察组，国务院部委干部，则汪国正最有发言权。
汪国正和李维都点头。
接下来的议题则是学习政治局常委会的指示精神，讨论党内生活民主建设问题。
和第一次同大家见面不同，唐逸显得不温不火，谈了谈对中组部工作的期望，谈了谈党内民主建设的必要性。
唐逸最后笑着看了秦阳一眼，说：“秦阳同志补充几句吧。”
秦阳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笑道：“我就不说了。”
唐逸微微点头，宣布散会。

第四章 侄子
开过会，快到时间结束办公的时候，部长办公室接到了美国大使馆打来的电话，是杰克逊大使亲自打来的，李刚请示唐逸后，将电话转进了唐逸的房间。
杰克逊大使在电话里，表示用私人名义请唐逸共进晚餐，挂了电话，唐逸叫李刚查了下，晚上不是很重要的约，就叫办公室把电话打回去，表示接受杰克逊的邀请。
去赴宴的时候唐逸带上了李刚，又叫秘书室备了案，不知道杰克逊的用意，自己又是刚刚到中央，自然要谨慎些的好。
杰克逊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白人，短发灰白，显得极有气度，他对中华文化知之甚深，甚至还知道将菜单给唐逸要唐逸点菜，就好像国内私交好友一般。
“唐部长，你的大名我久仰了，用中国话说就是如雷贯耳。”杰克逊举着一杯茅台，微笑敬酒。
唐逸笑笑，和他碰了一杯，却见老头滋一声干了，唐逸怔了一下，也就将酒一饮而尽。
看起来杰克逊确实是私人宴请，一句话不谈政治，天南地北地和唐逸海侃，从京城一些国人都不熟知却历史悠久的胡同开始，到中原古都、南方水乡，他都极为了解，更虚心向唐逸请教历史上一些典故，说实话，到最后，一些典故还把唐逸难住了，只好直言说不知道。
杰克逊却是赞赏地道：“唐部长名不虚传，和我们美国人一样直率，唐部长的执政风格我也很喜欢，我的几位朋友都很欣赏你，麦克也经常提起你。”
唐逸就摆了摆手，说：“诚实是我们中国人的美德，同样，贵国人认为的不直率很多时候是一种礼貌，这也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杰克逊就笑：“唐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不要误解。”
从坐下，唐逸一直在琢磨杰克逊的用意，也在仔细聆听他每一句话，可是到酒宴结束，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杰克逊是美国总统的密友，是民主党超重量级的人物。几年前美国大选，他也有被党内提名的希望，只是因为他奉行对华友好政策，得不到党内绝大多数力量的支持，可以预料的是，也得不到美国主流社会的支持，就算真的被提名，也肯定是惨败的下场。
这么一位人物，自然不会是真的请客聊天哥俩好，可是他到底又是什么用意呢？
回到妙山别墅，唐逸琢磨了好久，最后给何森打了个电话，叫他马上过来。
何森现在是分局副局长，正处级干部，穿着深蓝色警官制服的他精神利落，只是这两年有点发福，微微有些胖。
“何森，你知道麦克&#183;金这个人吗？是个美国人？”
何森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唐逸问这件事，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
唐逸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讲真话。”看来自己是找到脉络了，刚才仔细回想和杰克逊的谈话，老头数次提起麦克&#183;金，原来真跟这个人有关系。老头来中国久了，却是表达方式也入乡随俗学起中国这一套，虚虚实实的，令人有些无奈。
何森不敢再隐瞒，说道：“是乐乐，把这个人给打了。”乐乐是唐逸的侄子，大姑家表哥苏南的儿子，大学还没有毕业。
唐逸没吱声，拿起了茶杯。
何森就继续说下去，麦克是美国某跨国集团中华区副总裁，近年一直在北京生活，前几天带着他的中国女朋友逛商场，好像和乐乐一帮人撞到发生了口角，继而乐乐率人将麦克暴打了一顿，当地派出所处理事件时，好像对乐乐等人态度不怎么好，双方发生了肢体接触，结果乐乐几个又把这警察给打了，最后惊动了何森，是何森把乐乐一帮人弄出来的。
想来，麦克应该有朋友或者父辈和杰克逊有交情，又熟悉国内某些规则，毕竟还要在京城做生意，不敢太过得罪乐乐一帮人，是以杰克逊才用这种方式很委婉地知会唐逸，自是希望乐乐以后不要再找麦克的麻烦。
何森一边说，一边看唐逸脸色，心下越来越是不安。
……
劲爆的音乐，忽明忽暗的光影，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到处弥漫着颓废堕落。
蓝岛迪厅豪华气派的贵宾包房内，十几名男孩女孩举着啤酒杯碰得叮当响。
坐在包房最中间的是一名帅气英俊的男孩儿，嘴上叼着烟，一脸的高傲。
“乐乐，不会有事吧？”他怀里青春貌美的女孩儿有些担心地小声问他。
苏乐乐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轻蔑。这个迪厅他何磊叔叔有股份，也是在这里，认识了这些高干子弟，不过，他的女朋友小灵是从高中就认识的，在大学还是同学，他追了好久才追到手，和他这个圈子接触也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现在需要酒精的麻醉，他不会带小灵来这里，这个圈子，他不喜欢。长时间在这个圈子里，人会发霉会腐烂，他不希望小灵也变成里面的一员。
小灵声音虽然轻，还是被人听到了，一个胖胖的女孩儿就嘿嘿地笑起来：“妹妹，你不是认真的吧？乐乐怎么会有事？你知不知道乐乐他叔叔是谁？他叔叔是……”胖女孩故意拉长声音，然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好像有神奇的魔力，房间内马上安静下来，这些新一代高干子弟提到他的名字，就好像龙公子那一代年轻时提起唐老、谢老，神圣、威严、高山仰止。甚至直接说出这两个字也是那么艰难，也是一种不尊重，胖女孩说完，就拿起啤酒杯大口地灌酒。
小灵傻傻地问：“唐逸是谁？”
房间里的男孩女孩都像看怪兽似的看着她，久久，都没人知道说她什么好。
苏乐乐就笑了，他喜欢小灵的就是这一点，不像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好像天生就被划分了等级，而自己，因为舅老爷和叔叔的关系，好像理所当然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看来大家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一名男孩儿笑道：“再说了，乐乐这是为民除害，妈的，最看不得外国农民跑四九城来吊膀子，勾引良家，再看见这孙子，接着揍他！”
大家哄然说是，小灵担心地看着这帮高傲跋扈的男孩女孩，在这些人眼里，好像北京城就是他们的，打了外国老总，根本不当回事。乐乐，乐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这还是自己原来认识的乐乐吗？
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男孩女孩都吓了一跳，有人本来想骂，但等看到进来的人就都闭了嘴，纷纷站起来，“叔叔”，“舅舅”地叫着。
看了眼乐乐，何森皱起了眉头，“怎么不开手机？跟我来。”
乐乐和何磊感情最好，却不大喜欢何森。何磊开朗爱开玩笑，和乐乐就跟哥们一样，何森却严肃得很，京城很多人都怕他，说他阴，乐乐也从心里有些抗拒他。
“去哪儿？”乐乐梗着脖子。
“别废话，出来！”何森就训了他一句。
苏乐乐突然有些明白了，站起来，却抓紧了小灵的手，说：“你跟我来。”
“去哪儿？”小灵还没回过神，就被苏乐乐拽着向外走。
苏乐乐笑着：“你不是不知道我叔叔是谁吗？带你去见识见识。”
虽然他还在开玩笑，小灵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乐乐一向用玩世不恭来隐藏自己的内心，而能令他害怕恐惧的人，又到底是多么可怕？
来到蓝岛迪厅外，何森看了眼小灵，说：“先送她回家。”
苏乐乐却抓紧了小灵的手，说：“不。”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好斗的神情。
何森皱了皱眉头，但最后没说什么，做手势要两人上车。
……
小灵从越野车里跳下来，刚刚被面前这座古香古色的皇家庭院的美景震撼，又马上被荷枪实弹表情肃穆的武警战士吓了一跳。
铁门之侧，站得笔直的武警战士，刺刀锃亮，军装笔挺，令人油然升起惧意。
一名迷彩服的清秀女武警走过来，仔细检查小灵手包里的东西，又将小灵搜了身，小灵无助地看着乐乐，好像木偶般被女警官摆布。
“请进吧。”女警官随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又作了个手势，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苏乐乐随即又拉起了小灵的手，他为什么带小灵来，大概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惧怕即将面对的人，而在小灵身边，他总是能鼓起勇气。
就这样眼花缭乱地，迷迷糊糊地，小灵走进了那间红地毯铺地的客厅，两名穿着深红制服的女孩儿就在门廊等候，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神秘、肃穆。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听到脚步响，他转过了头，年纪看起来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但目光却令人不可逼视，在乐乐和小灵身上转了一圈，小灵心里竟然突然就慌张起来，甚至第一眼，竟然没能对这个男人的相貌作出什么评判，就好像，这类人物，早已经不能用平常人对人第一印象来认知。
唐逸看到了乐乐紧紧握着女孩儿的手，笑了笑，做了个手势，“过来坐，乐乐，你的女朋友吧？叫什么名字？”
乐乐，表哥苏南的儿子，大姑的孙子，大姑和家里人走得很远，可能还在心里怪爷爷偏心吧？
自己为什么排老三，也是小时候大姑的提议，说不管姓什么，是男是女，都是唐家人，干脆小南、蓉蓉、小逸他们就按年纪排吧，这样显得亲，是以，自己就成了“唐家”的老三，何磊何森唐欣他们也就开始喊自己“三哥”，可是近年来，何森和何磊已经将前面的“三”去掉了，只有唐欣喊顺口了，一直改不过来。
苏南就成了“唐家”的大哥，大姑对他期望也很高，尤其是在自己反抗爷爷的那些年。表哥想来都做好了进入仕途的准备，可是，爷爷一直没有放弃自己，还训斥了大姑一顿，令他一家人离开京城，是以一直到现在，大姑和表哥的心结可能还没解开。只有留在爷爷身边的表姐苏蓉，才和自己走得比较近。
表哥现在是京城卫戍区某部队作战部参谋，中校军衔，可以说很不如意。其实他年轻的时候有很多晋升机会，都被爷爷和二叔拦住了，不能大大小小的亲戚都身居要职，是以，表哥对自己感情冷漠也可以理解。
或许正因为这样，表哥对乐乐给予了很大的希望，但教育子女是一门大学问，就算你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教育方法不对头，结果往往会南辕北辙。
乐乐就是这样，年纪愈大反抗精神愈强，对于父亲时常挂在嘴边的“红色血脉”反感得不行，苏南叫他往东，他偏偏就要往西，本来小时候品学兼优，长大了却成了真正的纨绔子弟，几天不闹事好像就不是他苏乐乐的风格。渐渐的，苏南对他也失去了耐心，这两年，听到他闯祸，只管拿棍子打他。
不过苏南心里的痛，又有谁知道。
想到表哥，唐逸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苏南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他的，可能就是他一直视为人生中最大障碍的那位。
“乐乐，你这个堂吉诃德，到底挑战的对手是谁呀？”唐逸微笑看着苏乐乐。
在唐逸面前，苏乐乐无疑是很紧张的，就算再怎么伪装的玩世不恭，可是每次见到这位叔叔，内心深处的惧怕却是瞒不过自己。
听到叔叔好像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内心的话，苏乐乐心里震动了一下，其震惊可想而知。
唐逸又笑道：“你是反抗你爸爸？还是反抗世俗、家族这些东西？你想当悲剧英雄，还是好好努力，学会什么叫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再来吧。”
苏乐乐一句话都不敢说，叔叔的每句话好像都刺穿了他的心。
唐逸又笑道：“我像你这个年纪，也反抗过，觉得咱们的家庭没有亲情，没有温暖，是冷冰冰的坟墓，可是你认真了解过你身边的人吗？”
苏乐乐说不出话。
“好了，不说这些了，留家里吃个饭，闲得无聊的时候，不要出去惹事，来看看你这个叔叔，从自身做起，先关心你的亲人，好不好？”
苏乐乐默默点头。
唐逸笑着站起来，说：“走吧，咱上桌！小灵，你第一次来，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好。”小灵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想象中狂风暴雨的训斥，没有公事公办大义灭亲的严肃，可是这个年纪不太大的叔叔短短几句话，却是那么的令人信服。虽然还是不清楚他是谁，可是那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令人头脑微微眩晕。是啊，乐乐是怕他，怎么会不怕呢？他的评语在乐乐心目中的地位，想也可以想得出来。

第五章 离世
解放军总院南楼，唐逸不是第一次来，爷爷就是在这里走的，很多疼爱自己的爷爷的挚友也是从这里走的，每次来到这里，他们的音容笑貌仿佛又栩栩如生地浮现在自己眼前。这一次，是谢老，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些年，谢老实际早就说不得话，也没什么意识了，可是在病房见到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唐逸心里有些酸楚，又想起爷爷，想起了很多人，这些曾经为建立共和国叱咤风云的老人们，一个个的终究要走了。
谢文廷一直陪在唐逸身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来到病房套间外的走廊里，谢文廷掏出烟，默默递给唐逸一支，唐逸接过，伸手指了指休息室，说：“里面吧。”
休息室里坐着几名男女，都是谢家的近亲，唐逸一早就一一表示过慰问，见到唐逸和谢文廷进来他们就都借故躲了出去，毫无疑问，他们和谢文廷不一样，见到唐逸时神色都很复杂，一直在暗里明里较劲的两个家庭，在谢老弥留之际，早已分出了上下高低，而这个压在谢家人心头上的大石，以一手之力摧毁谢家三代梦想的人，是来示威的吗？
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谢文廷点上烟，默默吸着。
“节哀。”唐逸也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好，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尴尬。
谢文廷突然笑了下，笑容有些苦涩，或许，不管是什么人，都有脆弱的时刻吧。
“我没做好啊，他老人家走得不放心，是我不孝。”面对着自己人生中遇到的最不可思议的对手，一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最强敌人，谢文廷突然说出了从来没跟任何人讲出的话，或许，这一刻，只有他能真正体会自己的心情。
唐逸没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
谢老逝世，举国同悲。
小妹也接到唐逸电话，特意赶回来和唐逸一起参加了谢老的追悼会。
坐在回妙山别墅的红旗防弹商务车内，小妹一路都轻轻握着唐逸的手，也一直没说话。或许是她能感觉到唐逸现在沉重的心情吧。
唐逸知道，小妹说不定心里还在嘀咕，谢家老头子走了就走了呗，有什么伤心的？她爱憎分明，对“敌人”从来不会有敬畏之心，不管他威望多高，声誉多隆。而谢老，因为自己的关系，想来在她心里是划入敌人行类的。
和小妹将近一个月没见面了，偏偏见到了，又正值自己心情不佳，唐逸心里歉然，但情绪这类事，却是人力难以操控的。
小妹这段日子都很忙，是唐逸回京后第一次来到妙山别墅的家，进了客厅，换上可爱的雪白绒拖鞋，搭配着她威风凛凛的军官制服，别有一番清丽可爱，她看着客厅就说：“咦，和以前不一样了呢，唐逸，卧房里我的结婚照你没拆下来吧？”
唐逸好笑地道：“我敢吗？再说了，是咱俩的结婚照好不好？你一个人能结的成婚吗？”心情突然就愉悦起来。
小妹也不理他，径自上楼，想来是检查唐逸说话的真伪。
小曼和笑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首长夫人，但在为大领导服务前接受培训时，领导家庭成员情况自也有详细的介绍，早知道首长夫人是某空降军军长、少将军衔。
两人也早就见过卧室里首长的结婚照，是那种穿传统服装拍的照片，听说首长夫人结婚时刚刚二十岁，照片里的她清丽无匹，给人一种稚嫩的感觉，配上大红色新娘装，说不出的高贵雅洁。
后来也跟辽东过来的厨师刘嫂打听过，知道了宁军长是军委宁副主席的独生爱女，是过世的宁老的孙女，至于个人情况，被刘嫂说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童话故事里的仙女一般，两人当时虽然不信，但刘嫂当时近乎虔诚的态度却给她俩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等见到本人，两人的震撼可想而知，怎么看起来比照片上年纪还小呢？初见面时威严女将军冰山般气质的惊艳，细看时清丽脱俗美轮美奂的震撼，而恍惚间，在首长面前，她仿佛终于来到了尘世，流露出几分已为人妻的可爱。
而首长呢，也第一次，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听着首长小两口拌嘴似的对话，感觉是那么的新颖，又是那么的温馨。
小曼和笑笑对视一眼，显然都为自己新奇的发现兴奋不已。
……
第二天办公时间，李维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好像是有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将李维让到了沙发上，唐逸递给他一支烟，就问道：“考察组有结果了吧？”
“嗯，都回来了。”李维帮唐逸点烟，见唐逸自己点了，就将自己的烟点上，笑着说。
唐逸点点头，也不再问，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李维开口。
在考察四名地方干部时，其中三位考察的结果都很好，只有江南省梅州市市委书记尤建林出了点问题。
考察组接到群众举报，举报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尤建林还是乡镇干部，主抓计划生育。当时他管辖的片有一位老大难妇女，家里一穷二白，也不怕罚款，生了三个丫头又怀孕了，做工作做不通，当时的尤建林年轻气盛，直接将该妇女送到了县医院，家属不签字，他直接签字，医院就给堕了胎。以现在的观点看，尤建林确实违法了，但当时法律制度不健全，各地实行计划生育时这样干的干部很多，是以家属虽然一直上告，尤建林的仕途却未受到什么影响，却没想到考察组在梅州，又有人旧事重提，写了举报信将尤建林的往事抖了出来，考察组暗访过信里说的村子，确实有这么码事。
考察组虽然没将调查结果写进正式文件里，但带队的二局副局长王喜却是将这件事向李维做了汇报，毕竟谁也不知道唐部长的真实态度，这是唐部长上任后第一次评议干部，没人愿意担这个责任。
李维心里骂自己手下这些副局们一个比一个滑头，但最后也只得出来顶雷，衡量再三之后，一五一十地将尤建林的情况讲了，又说：“我认为吧，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法律还有个诉讼时效呢，何况又是在历史特定条件下犯的错误。如果每个干部都要追究二三十年前的错误，都要翻旧账，那并不能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唐逸微微点头，考虑了一下，说：“这样，这些情况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考察结果上，但有了问题有了矛盾我们就要解决。我想想，这样，我叫秘书室以我的私人名义给尤建林同志写封信，希望他认真对待干群矛盾，历史遗留问题，那也是问题，要他去做好人家家属的思想工作，有时候，人家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句道歉。”
李维笑着点头，有道：“这封信还是我写给他吧。”
唐逸就笑，摆了摆手。
……
十一月初，江南劳动日报全文刊登了《唐逸同志写给尤建林同志的一封信》，该文除了将书信一字不漏地转载，更用热情的笔锋讴歌了新一代党和国家领导人以民为本的执政思想。
随即，《人民时报》、《工人时报》等中央喉舌进行了转载，在编者按里，对唐逸提出的“历史遗留问题也是问题、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就是社会的发展”“紧密联系群众要从身边做起”等论点津津乐道，认为随着时代的进步，我们的党仍然继承了党的优良传统并且不断进步，仍然是光荣的党、是为人民服务的党。
唐逸翻看《人民时报》时小妹就坐在他身边沙发上看电视。
小妹有半个月的假，随即就要投入忙碌的工作中，为明年年初举行的中俄联合军事演习作准备。
“拔得太高了！”唐逸拨通了包衡的电话，毕竟自己不是安副主席的角色，而是刚刚进入中央工作的后起之秀，高度拔得太高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第一次亮相嘛！”包衡笑着说，又道：“这个阶段，不算高调。”
唐逸就没再说什么。
“蒋金浩，这个人你了解吧？”
蒋金浩是鲁东省委副书记，唐逸在黄海的时候蒋金浩是没入常的副省长，和唐逸有过接触。
鲁东的省长调去了中原省，而部分中央领导准备提名蒋金浩为鲁东省人民政府代省长，常委会议通过的话，即将召开的十一月份的政治局会议将会进行表决。
“他，不行。”唐逸很明确地表明了态度，这个人在副省长任上时官声虽然不错，但在黄海的那几年，唐逸可以说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想来是包衡在考虑问题，过了一会儿，包衡说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回头却见小妹正好奇地翻看报纸，见到唐逸看过来，小妹就说道：“照片不好看。”
她一向实话实说，确实，有份报纸刊登了唐逸的照片，完全没有唐逸的精气神，更像一位中年大叔。
唐逸就笑，见客厅没有别人，笑道：“帅哥就给你一个人看，多好？”
小妹自不理他。

第六章 传说
京城甬王府商场，金碧辉煌、人流如织。
在三层服装专区，三四名美女组队的队伍颇为人引注目，尤其是其中一位衣白胜雪、清丽无双的女孩儿，令人茫然升起一种错觉，好似来到了古典剧的拍摄现场。
小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逛商场，但作为妻子，给丈夫买几身衣服好像是一种本分，是以小妹每年都有一次逛商场的经历。
这次陪小妹逛商场的除了小曼和贴身勤务兵晶晶，还有妹妹宁凝，宁凝是小妹老叔宁德诚家的三丫头，现在在父亲的公司帮忙，也是宁德诚的一块心病，老大不小的人了，到现在也没遇到合适的对象，仍然是小姑独处。
“回吧。”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小妹可能就有些头疼。
刚刚选了件黑色皮裙的宁凝轻笑道：“姐，今儿我倍儿有面子，我家老爸说了，你陪我逛商场不会超过十分钟，现在可超值了。”
“给你，密码是六个八。”小妹将一张卡递给了宁凝。
“谢谢姐。”宁凝接过了卡，虽说老爸也算千万富翁，但比起姐姐的家底，那可真是九牛一毛了。别看这张卡只是张普通的银联卡，既不是该行的钻石卡白金卡，更不是数目极有限的VVIP卡，但想也知道，里面应该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姐，你这卡里有多少钱？”一边向收银台那边走，宁凝一边嬉皮笑脸问。
“不知道呢。”小妹从来不关心这些，卡是婆婆给她的，好像每年都会打进一点零用钱。
宁凝运气超好，收银台前恰好没有人，她刚刚站定，后面就排上了四五个人。
小曼拎着几个纸袋陪着宁凝排队，小妹却是见到旁边商柜里有一条领带很漂亮，就径自去细看，晶晶自然跟了过去。
“麻烦您再输一次密码。”第一次刷卡没成功，服务员摆弄了刷卡机好一会儿，额头有些冒汗。
宁凝又输了次密码，随即响起了打纸的声音，服务员这才松了口气。
宁凝突然猛地想起，以前听说过，在商场消费刷卡输入两次密码，有时候会被扣两次钱，就对服务员道：“小姐，没扣两次消费吧。”
服务员心里也没底，这台POS机虽然没出过错，但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故，犹豫着道：“应该，应该不会。”
宁凝就更怀疑起来，说：“那你帮我查查卡上的余额。”回头看去，找不到小妹，何况姐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卡上原来有多少钱，只有给姐夫打电话问一声了。
按照甬王府商场的规定，收银人员是不能用POS机随便帮客人查询银行卡余额的，服务员就有些犹豫。
“怎么了？非要把你们经理找来啊？”宁凝脸就板了起来，别看她在小妹面前嬉皮笑脸极为听话，在外面，又哪里会是善茬了？
“我说你们快点，没看到这么些人排队等着呢吗？”宁凝身后，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不耐了，嘴角有丝轻蔑：“不就一万多块吗？回去查好了，出错了再回来索赔，有单有据的，还能赖了你？”其他排队的客人也都开始提意见。
眼见客人起了骚乱，收银小姐不敢再推脱，何况规矩是规矩，帮熟客和商场VIP查余额也是常有的事儿，就忙对宁凝赔笑道：“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宁凝点了点头，又按收银小姐说的输入了密码。
谁知道收银小姐盯着刷卡机屏幕，额头又冒了汗，随即就起身，在键盘上按按，又敲打屏幕。嘴里嘀咕：“好像，好像机器出问题了。”说着就叫旁边的另一位女孩看，说：“你看看，怎么回事？”
宁凝不解地道：“怎么了？”探进收银台去看屏幕。
“是不是余额不足啊！”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的话引起一阵哄笑，贵妇人也伸头凑过去看，随即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就见屏幕余额显示上，一连串阿拉伯数字，数了数，天啊，竟然有十一位数，那，那就是上百亿了。
这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银行卡，私人储蓄账户，而且能查询出来的，肯定不是定期存款，是真正的活钱，就算是国内超重量级企业，其账户上又哪里会有这许多流动款项？
一定是电脑出错了，贵妇人晃了晃眩晕的头。
宁凝就笑，对收银小姐道：“没错，大数目不错，我打个电话啊。”她看似轻松，实则也大大吃了一惊，早知道姐姐的婆婆有钱，超级有钱，只是没想到是这么有钱，这些年给姐姐的零用钱竟然上百亿，也就是说十几亿美金了。
想想姐姐刚刚买西装时就随便将卡给小曼叫她去付款的淡然，宁凝也只能苦笑。
收银小姐傻愣了半天，见宁凝拨号，急忙道：“您等等，我，我帮您详细查一下有没有二次扣费。”
“怎么了？”小妹终于回来了，晶晶手里多了一盒包装精美的领带。
“姐，好像刷卡出错了，我叫他们查一下。”宁凝说。
小妹却是很想将领带现在就拿回家，说道：“走吧，我还有事，回头叫人来办好了。”
“哦，那好吧。”宁凝只好作罢，刷了领带钱，随即又伸手从傻愣愣的收银员手里要回了卡。
几个女孩儿就扬长而去，留下的只有靓丽的身影和大眼瞪小眼呆若木鸡的一帮人。
宁凝走在小妹身边，兴奋地琢磨着是不是给那帮人留下了“不要羡慕姐，姐是个传说”的印象。
小曼呢，虽然紧紧跟着首长夫人和她的妹妹，腿却有些软，想到刚刚自己手里拿过上百亿，几乎都要晕倒过去。
……
运12F-700在云层中穿梭。
近些年，共和国大飞机项目颇有进展，运13虽然还未面世，但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运12F-700则是共和国完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70座客机，实现了主要零部件完全国产化的进程，据说也是运13总装的前奏。
提起运13项目，就不得不提到华逸集团十年前介入的浏阳飞机工业公司，不得不提到浏阳飞机工业公司和俄罗斯及法国方面的合作，其对运13项目的帮助到底多么巨大，却是一个秘密。
运12F-700正式投入市场后，解放军采购了数架作为公务机，唐逸乘坐的这一架就是其中之一。
坐在专机前舱的唐逸，又忍不住看了眼胸前的领带，是小妹昨天买的，确实和自己这身衣服很配。
可惜的就是，小妹还有两天假期，自己却不得不离开了北京。
又想起那位刁钻的小姨子缠着自己的情景，她问题多得很，还一再追问：“姐姐的零花钱那么多，怎么不是银行的VVIP用户呢？”
其实还用问吗？那张卡用户资料留的是兰姐的电话，银行方面就算打去了电话，熟知小妹性格的兰姐也不会多此一举，汇报些小妹根本不感兴趣的事情。
“部长，快到了，按惯例和服务人员合影吗？”于婷来到唐逸身边，低声问，也打断了唐逸的思绪。
专机上服务人员虽然都穿靓丽的空姐制服，实则都是解放军空军现役在编，为各个首长提供专机服务保障。而这些服务人员最珍贵的可能就是家里相册上和众多首长的合影留念。
“可以啊！”唐逸笑着说。
于婷就点点头，走向了后舱，随即好像隐隐约约就传来了女孩子们的欢呼，大概和于婷很熟吧，多少有点放得开。
……
川中省同州市军用机场，省委书记乐金明、省长薛自强、省委组织部部长赵明山等省委领导以及通州市委大大小小的干部早就等候在机场。
唐逸下了飞机，和前来迎接的干部们一一握手。
同州不是省会城市，也没有民用机场，是以唐逸第一次离京，只能动用解放军的公务专机。
警车开路，长长的车队在公路上疾驰。
唐逸和乐金明、薛自强坐在防弹商务车内，谈论起了川中的风土人情。
唐逸第一次赴地方，没有去几处革命圣地，没有去民族问题颇多之所，而是来到了川中，来到了同州，这自然令很多人错愕，却令川中、同州的干部雀跃不已。
唐逸来同州，来到雷锋的故乡，在雷锋同志诞辰之际，参观雷锋同志学习纪念馆，到底意味着什么，想来乐书记和薛省长也都有自己的看法。
话题自然没一会儿就到了雷锋同志的身上，唐逸叹了口气，说：“社会发展了，我们的精神反而匮乏了。现在呢，提倡学雷锋的少了，有人说，雷锋精神不适合市场经济原则了，我们要等价交换。前几天我上了个论坛，有人提问题，说为什么现在不提倡学雷锋了，我看了看回帖，有人说雷锋在现代社会的话就是社会的悲剧，有人说雷锋是为求出名博上位，还有人说雷锋到了现代，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哥？”
乐书记不明所以，薛省长常上网，笑道：“犀利哥吧？”
“对，犀利哥。”唐逸摇了摇头，又说：“现在呢，有人热衷于打倒偶像，我们民族历史上智慧的象征、忠义的象征都快被打倒了，这些人就好像世人独醉我独醒，考证历史，证明历史上这个人不是完美的，是虚构的，雷锋同志，也被认为是那个年代被造出来的神嘛！”
“实际上呢？这些历史人物在群众心目中，早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而是一种精神图腾，他们本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种精神，每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都希望身边有一位‘神化’的雷锋同志吧？”
“百花争鸣了，于是很多人热衷于打倒老祖宗，不尊重先人，这种倾向很不好，包括一些知名学者！”
唐逸最后一句话可有些重，前面正在选择性作记录的秘书就滞了一下，唐逸却是注意到了，笑着摆摆手，“没关系，你继续，不要见报。”
乐书记和薛省长都在点头，心里却轻快起来，毕竟，川中以及同州这些年可一直没放弃过宣传雷锋精神。
……
PS：说一下雷锋同志吧，第一次出现现实世界的人名，至于他和现实世界里雷锋同志的关系，大家意会吧。不过考据党千万不要将川中和现实世界雷锋同志的故乡联系起来，那是真的没有一点联系。

第七章 会议内外
国画巍峨，花团锦簇。
刚刚从同州返回的唐逸参加了他进入中央后第一次政治局会议。
按照惯例，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的政治局会议必然是为十二月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子，也就是为明年的经济工作定调子。
政治局二十多名成员出席会议，中央办公厅乐吉平、政研室吉林等同志列席会议。
会议开始前和大家一一握手打过招呼后，唐逸就默默坐了下来，翻看手头的材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人手一份的材料是近日来连续召开的几次党内外人士座谈会整理而来，参加座谈会的包括党内外各界经济专家、企业家，经济调控部门的干部专家等等，可以说代表了整个的共和国经济精英阶层。
政治局会议就是以这份材料为基础展开讨论。
大家都同意货币政策在平稳中逐步收紧，加强物价稳定工作，进一步优化外资结构，对于基础原料的外资进入要收一收，对中小企业的扶持力度加大等等。
讨论中气氛很热烈，可以说是畅所欲言。
唐逸只是听，偶尔在本子上记上几笔。
“同志们，我觉得讨论经济工作离不开民生，民生问题，才应该是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吧。”包衡声音清朗，第一句话就令大家精神集中起来。
“国计民生，一国之计划，本就是要为民生服务。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贫富差距的严峻形势我们都知道，民生的问题，怎么拔高也不算高。那么我们的经济工作是否也应该转变一下呢？在促进经济持续发展的同时，将民生问题放在第一位。”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道理我们都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怎么实现共同富裕？嘴上喊喊口号自然是不行的，你叫我现在说出个办法，那我也只能说，一步步来，可是总要走第一步。”
“我认为召开党内外各界人士的座谈会，党内党外齐动脑，总是能慢慢摸索出办法，前提就是这个座谈会不再以GDP为纲。下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要将民生工作摆在第一位，可以晚点开嘛，多征集党内党外的意见。”
包衡清朗的话语在会场上回荡，唐逸知道，实际上在政治局会议前，包衡和总书记、安副主席等常委进行过沟通，他的意见也得到了大多数常委的支持。
果然，包衡讲完，总书记和安副主席都旗帜鲜明地进行了支持，大家也纷纷发言表示赞同。
这些话常委会议上包衡没有讲，却来到政治局会议上讲，原因是什么，自然很多人都清楚。
在大家讨论的时候，有几位一直没有说话。
不管处在什么位置，就算如总书记安副主席，也都有自己的难处，要真正打破已然成型的某些“精英”集团的话语权，可谓任重道远。
不过可以想见的是，当政治局会议精神见报，“保障民生”成为下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首要议题时，其深远意义的解读肯定会在各家媒体火爆登场。
接下来议了几个事项后，开始就提名曾庆明同志为鲁东省省长建议人选展开讨论。
曾庆明，唐逸在黄海时任黄海市纪委书记，不喜欢山头，和唐逸走得虽然比较近，却一直没有真正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唐逸的人”，唐逸离开黄海后，曾庆明历任黄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于方舟离开黄海，他则接任了黄海市市委书记。
曾庆明官声一向很正，这些年黄海发展得很快，在副省级城市里位列三甲。本来鲁东省省长之缺大家都以为他顺理成章，却不想中央最开始考虑的人选是蒋金浩，当然，常委会酝酿前，自然会考虑或者征询政治局各个大员的意见，很少会将前景不明朗的提案送到政治局会议上火拼。
作为中组部部长，唐逸向与会的委员介绍了对曾庆明同志的考察情况，最后也讲了讲自己和曾庆明共事时对他的认识。
毫无疑问，唐逸没有掩饰对他的欣赏，算是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当表决时唐逸庄严地举起手，他心里并没有多想什么。这位唐派巨头之一，第一次行使政治局委员表决权的历史性时刻，第一次就省部级干部任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一刻，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度过。
……
兰姐到北京的时候恰好小妹的二姑夫，肃州省省长秦成业也来了北京，来到了妙山别墅。
秦成业在宁西没能争得过谢文廷，但其资历能力都具备了提拔的条件，组织上当然不能不予考虑，在谢文廷晋升宁西省省委书记之际，秦成业也被调任肃州省省长。
和秦成业一起来到妙山别墅的还有肃州省省委组织部部长马迪，毫无疑问，他能和秦成业一起登上唐部长的家门，可见他和秦成业的关系相当的好。
马迪是来参加明天开始的全国组织干部会议的，各省、直辖市、自治区、中央机关、国务院部委数百名组织人事干部将悉数出席，参加唐部长进京后第一次主持的组织人事系统大会。
“肃州，我去过，风沙大啊！”用过饭，三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唐逸一边品茶，一边叹了口气。
马迪五十出头，不知道是在西北时间太长还是天生，容貌比较衰老，甚至脸上有淡淡的老人斑，但坐在这里，坐在唐部长面前，在属下面前那位威严的老人就变得爱说爱笑起来，笑着道：“治理风沙，遏制水土沙漠化是成业省长上任后大力气抓的，成业省长说得好啊，牺牲发展速度、牺牲GDP、也绝不能牺牲生态。这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福祉，做得不好，是要在历史上留下骂名的！”
秦成业的做法实际上在肃州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马迪自不会在这里讲。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秦成业却是问道：“明天的会安在山也到吧？”
马迪就凝起神，确实，明年是换届年，在这个时候，在组织部长会议上，安副主席的每句话都需要认真琢磨。
唐逸笑了笑说：“他不来，让我唱独角戏。”
秦成业微微一怔，随即又有些明了，点了点头。
按照惯例，全国组织部长会议，安副主席作为党建小组的组长，是应该出席会议并作重要指示的。而明天的会议安副主席打破了惯例，如果不是确实有要事不能分身，那么意味着什么自然可想而知。
“独角戏，不好唱啊！”唐逸笑着，端起了茶杯。
秦成业道：“有人想唱，但唱不起来。”
唐逸笑笑，开始品茶。
秦成业又道：“你在川中的报道我看了，提得很好，有人要醍醐灌顶喽。”确实，关于唐逸川中行的新闻报道中，自然没有唐逸点一些学者的名的谈话内容，但也足以引起部分文史学者的注意了。
唐逸摆了摆手，没说话。
又闲聊了几句，秦成业看看表，随即笑着起身告辞。
秦成业和马迪走后，兰姐才敢冒出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穿了一身红，红色梅花扣小圆领薄棉袄，笔挺的红色长裤，这身俊俏的打扮就好像过去新婚的农村小媳妇，穿在别人身上或许有点土气，但以现在兰姐的气质却是如花似玉的，更能衬托出她白嫩的肌肤和柔软的身条，性感俏丽得很。
兰姐和秦成业前后脚到的，刚刚又一直在客房里和小曼、笑笑聊天，唐逸也没来得及问怎么穿了这么一身。
而见到唐逸上下打量自己，对黑面神心思七窍玲珑的兰姐就赔笑道：“这两个月我犯太岁，这身‘法衣’从周半仙那里请的。”
唐逸无语，也实在懒得说她，拿起烟，兰姐早就讨好地赔着笑拿起火帮唐逸点烟，也就在唐逸面前，她才不会注意到自己香喷喷的身子离男人如此之近。
唐逸吸了口烟，那边兰姐则小心翼翼地挨着沙发边坐下，一个多月没见到黑面神了，既兴奋又忐忑。
好久没听到黑面神训斥自己，就好像生活中少了指路明灯，总觉得活得不是那么个滋味。
“你呀，无拘无束的，挺好吧？”唐逸笑着说，其实再见到兰姐，感觉是很亲切的。
“我，我可没干什么坏事！”兰姐显然吓了一跳。
唐逸就笑：“就你？以为坏事谁都能干啊？”
兰姐送上甜甜的笑脸，“您知道就好。”兰姐现在也有了些政治警惕性，还以为辽东有人在背后说闲话呢。
“您知道吗？冬梅市长也来北京了。”兰姐小心翼翼地说。党校学习后，韩冬梅现在担任松平市副市长，好像是分管农业。
唐逸微微一怔，“开会么？”
“不是，她爱人一个月前摔了一跤，好像摔了个脑出血，刚查出来，准备做手术呢。”
唐逸默然，韩冬梅，也算命运多厄吧，活得不容易。
想了想，唐逸道：“明天我叫晓峰安排一下，手术去总院做吧，那条件还是好点。”
“那敢情好。”说起韩冬梅，兰姐脸上也没了笑容，想来也在为这个女人叹息。
看了看雪白皓腕上精致的水晶表，兰姐说：“不早了，那，那我回宾馆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知道怎么在祈祷。她有多想住在这里，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住家吧。”唐逸摆了摆手。
“好！”兰姐再忍不住，笑靥如花。

第八章 组织干部
燕京宾馆第二会议室，主席台上花团锦簇红旗飘扬，台下坐了一排排黑压压的干部，这是全国组织部长工作会议现场，来自全国各部门各地区的六百多名组织人事干部出席会议，一个个正襟危坐，认真聆听会场里回荡的声音，聆听这位最年轻国家领导人的讲话。
主席台上正在讲话的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组织部部长唐逸，在对今年工作总结和明年工作部署做了针对性报告之后，他又做了补充性发言。
而与会的干部都知道，官面见报的会议报告之外的补充性发言，才代表了某种风向，才需要侧起耳朵来听。
“考察干部，第一原则是真实，要选择德才兼备的干部。这是老生常谈，同志们大会小会上讲得不会比我少。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组织人事工作牵涉的方方面面很多，牵一发动全身，有时候，说真话就会伤害某些同志的感情，有私心的，又怕得罪人，长此以往，每每上级党委布置下来的考察任务，评语九成九都是好话，锦上添花嘛！”
“更有甚者，这边刚刚要提拔了，盖着组织部红印的考察意见是天花乱坠，那边却出事了，却倒下了，这不是莫大的讽刺吗？要我说，出现这种情况，你这个组织部长就不称职，就要追究责任！”
“同志们，我们的干部梯队能不能保持光荣的传统，能不能在这个大浪淘沙的时代作为社会主义建设的排头兵与时俱进，组织人事工作是重中之重！不要怕被人误解，不要怕被人说争权，摆正一颗心，管他风吹浪打！”
“心正、身正、公正！这，就是中央和我对大家的期望！”
有人开始轻轻鼓掌，继而掌声越来越大，很快，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会场。或许，很多领导也说过这类话，或许有的领导比这位新晋国家领导人讲话更直更透，但却没有一个人比之讲出这番话更有说服力，更能感染人。因为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自安东起，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十几年政坛生涯，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
从病房来到外面的套间，看了眼韩冬梅憔悴的模样，唐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说：“放心吧，刘教授说问题不大。”
韩冬梅眼圈又是一红，低声道：“谢谢您。”
唐逸摆摆手，“还没吃晚饭吧？那可不行。”杜晓峰忙道：“我去买。”李刚现在是有官衔的干部了，也就是俗称的大秘书，日常跟着唐逸跑腿的事都由杜晓峰这个生活秘书操办。
默默给唐逸倒了杯水，想起爱人，韩冬梅心里又难受起来，不知道怎么的，按照道理说，唐逸是中央领导，是一手培养她成长的恩师，是一位显赫无比的政治领袖，就算心里多么委屈，也不该在唐逸面前流露出来，可是在唐逸面前，她好像更加的脆弱。
“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他。”韩冬梅又开始抹泪。
一个多月前，李全在看电视时手舞足蹈的，不小心摔了一跤，后脑在茶几上磕了一下，当时也没怎么着，谁也没在意，谁知道几天前李全突然就不能起床了，到了医院拍片子才知道脑里有淤血，如果发现得再晚点，可能就有生命危险。就算现在，手术的风险也相当高。
韩冬梅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李全，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一点一滴的日常生活中，早已成为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对不起，我，我就是难受。”韩冬梅突然惊觉，忙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一直在他面前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唐逸将茶几上的纸巾盒推给了她，说：“没关系，哭出来对身体好。这几天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韩冬梅点点头，默默用纸巾拭去脸上的泪水。
套房门被轻轻敲响，小谭的声音：“松平的张裕行部长。”
张裕行自然也是来参加全国组织部长会议的，知道韩冬梅副市长为了爱人的病也在北京，自然要表示下慰问，不过当他看到病房外那两三个穿便装的青年男子，就猜出来了，唐部长在。
对于唐部长和韩冬梅的关系，现在已经不再是情人的说法了，现在辽东地面上传的是韩冬梅是中纪委唐书记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是唐部长的妹妹。当然，这些不过是坊间部分干部喝酒时密友间神秘兮兮的闲扯，谁也不会当真了。
不管唐部长和韩冬梅是什么关系吧，现在撞上了，回头就走？被人发现了可就是个问题。张裕行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小谭自报家门，不过还真不错，不等他说话，小谭就笑着和他握手，叫他“张部长”，竟然认识他，这令张裕行感觉极为舒服。
进了套房客厅，张裕行忙快走几步，几乎是小跑到唐逸面前，和站起身的唐逸握手，笑着说：“唐部长，您也在啊，我是来看冬梅市长和她爱人的。”
唐逸微微点头，示意张裕行坐。
坐在沙发上，张裕行少不得关心冬梅市长几句，问了问李全的病情，听说后天开刀，就道：“总院的医疗水平，问题应该不大。”
接下来张裕行就知道，不该自己说话了，坐上一会儿告辞是最好的选择，能在唐部长前露露脸固然是求之不得，但也要看时间看场合。今天自己算来对了，但话不能多说。
“分组讨论大家都怎么说啊？”唐逸突然问张裕行。
下午是分组讨论，参加会议的干部分成十二个大组，分会场展开讨论。张裕行所在的东北组讨论得很热烈，有一位地市级城市的组织部长还提到了提名权的问题。所谓党委提名，往往就是一把手提名，给组织考察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虽然中央年年讲，在初始提名上，要扩大干部群众的知情权、选择权。实际地方上依然我行我素，越是基层，在重要职务上，越是很少有党委一把手将提名权下放的。虽说最后由集体研究决定，但毕竟可选择范围窄了些。
张裕行想了想，就将这名部长的发言说了，又说道：“基层干部是面对群众的第一线，有没有脱离群众，有没有真心实意为群众办事，老百姓得到的最直观感受就是来自基层干部。规范基层干部的初始提名权，落实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选择权、监督权’，扩大组织部门选人视野，我觉得都很重要。”
唐逸饶有兴趣地听着，随即问道：“那你说说，怎么来做？”
张裕行道：“我觉得吧，当基层党政机关领导班子出现职位空缺，应首先由组织部门通过新闻媒体或召开会议发布职位空缺公告，发动各级组织和广大干部群众广泛推荐合适人选。这样可选择范围多了，接下来的建议人选可以发挥党委的集体力量，民主决策。”
张裕行讲的这些并不是他独树一帜，实际上因为中央屡次发文要求对方规范初始提名权，很多地方党委都进行过各种初始提名改革的尝试，而实际上，大多数尝试最后还是流于形式而已。
唐逸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张裕行突然就是一惊，自己太放松了，在唐部长面前夸夸其谈的，不会给自己落下了个纸上谈兵的印象吧？唐部长可不是林国柱书记，也不是省委领导，就算对自己有看法那也决计不会表露出来。他越想越是后怕，额头就有些冒汗。
张裕行心里七上八下地告辞后唐逸就笑着问韩冬梅：“他是不是想法挺多的？”
领导的这种评语可不是什么好评语，韩冬梅忙道：“张部长想的多一点，但工作能力很强。”张裕行人缘很好，面面俱到，和韩冬梅关系也不错，韩冬梅自然要替他说几句好话，何况，评价也算客观。
唐逸笑了笑，说：“很多事要循序渐进嘛，他现在想的东西，我看当中组部部长都够格，我还没想到那一步呢！”
韩冬梅扑哧一笑，多日压抑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她也知道张裕行的毛病，喜欢侃，理论又强，很少有人能争辩过他，但毕竟是纸上谈兵。而唐部长，想的又是什么呢？
唐逸轻轻叹口气，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韩冬梅讲，“党内人事系统是个大学问，方方面面需要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就好像蜘蛛网，你想一下就抓到源头，那最后会被层层叠叠缠死困死。搞些虚假的民主，最后也不过流于形式。我只希望我离开中组部的时候，在组织部门的干部考察表上，真话多一点，假话少一点，那么，我就知足了。”
看着唐逸微露疲倦的脸，韩冬梅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这个教会了自己许多东西，一向在自己眼里比天还高的恩师，这个拥有无限权力的男人，这个几乎被下面干部神话的人，原来也有自己的无奈，原来也有自己的疲惫。

第九章 2012
2012年的春节，小妹和宝儿远在俄罗斯。
2012年的春节，据说齐洁和陈珂见了面。
2012年的春节，唐逸出现在解放军迎新晚会上，给全国子弟兵拜年。
……
北京饭店明月轩，金碧辉煌的大包房内，只有唐逸、齐洁和齐洁父母四人，唐逸一边给齐老爹倒酒，一边笑着说：“说了我去黄海看二老的，齐洁实在是不懂事。”
齐老爹有些慌，双手捧起了酒杯，他本来就好看个政治新闻什么的，自从知道唐逸这个人之后，对这方面就更加关注起来，唐逸现在的身份他清楚着呢，四十出头，却已经迈进党和国家领导人行列，其权力地位难以复加，任何同龄领导都难以望其项背。
“是我们自己要来的，您挺忙的，哪能耽误您？”齐老爹赔着笑说。
唐逸现在的身份齐老妈是听老伴说的，于是也喜欢上了看新闻联播，唐逸在新闻联播上露面的时候她就会一惊一乍地喊老头子快过来看。
现在坐在唐逸面前，虽然唐逸还是过去那个和蔼可亲的年轻人，她却感觉完全不同，拘束得很。
“叔叔，阿姨，你们还是喊我小逸吧，要不就喊我唐逸。”唐逸一边给二老夹菜，一边说。
齐洁就抿嘴笑：“怎么不叫我喊你小逸？”她心情极佳，高贵大方而又性感动人的黑色皮衣皮裤，更显得她精致秀美，艳光照人。
“没大没小的！”齐老妈训斥了齐洁一句才觉得不对，齐洁娇嗔道：“妈，你想我喊他叔叔啊？”
齐老妈只能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这孩子！”
齐洁这一闹，酒桌上气氛倒多多少少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亲和。
到现在齐老爹和齐老妈也早明白了，所谓包养齐洁的南方商人不过是杜撰出来的，从头到尾女儿都跟的是唐逸，不过今时今日这些都没了意义，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就知道唐部长很疼她，这就够了。
再说唐部长是多忙的一个人，十五还没过呢，就能陪自己老两口吃饭，也可足见他对自己老两口的尊重，这才是最难得的。
齐老爹端起了酒杯：“唐部长，我，我终于放心了，齐洁，齐洁是个命苦的孩子，遇到，遇到，总之是她的福分，我，我谢谢您。”齐老爹有些动感情，说话都有些哽咽，有些话不敢说得太明白，但却又很想说出来。
齐老妈也开始抹泪，想起齐洁不是寡妇的寡妇日子，想起她背后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的时光，怎么也想不到齐洁有这么一天。
齐洁也不再嬉皮笑脸，默默帮父母夹菜。
唐逸和齐老爹碰了一杯，说道：“我应该谢谢叔叔阿姨，生了个好女儿。”手，不知不觉将齐洁娇嫩的小手握住。怕被父母看见不好意思，齐洁挣了一下，没挣开，偷偷踩了他一脚，也就由得他。
……
李婶走了，走得很突然，就在唐逸和齐洁一家吃饭的当晚走的，而唐逸春节前去看望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和唐逸整了两盅。
李婶在和唐逸生活了一段日子后，最终想念老街坊，还是回了春城，回了她简陋而热闹的小区。
李婶丈夫去世得早，儿子又夭折，本来是孤苦无依的，可是她再回到春城后，尤其是唐逸入主辽东几次看望她后，她和唐逸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就泄露了，很多人都知道她喂过省长夫人的奶，而李婶的几家远房亲戚突然就和她走得近了，尤其是她的一位侄子，一定要接她去家里住，李婶不肯，侄子一家索性搬来了和她一起住。
也难怪，就算那些传言是假的，可李婶的名下真真实实多了一栋别墅，春水河边的别墅，寸土寸金，只是她说什么也不搬去住而已。
李婶的情况唐逸都知道，不管这些远房亲戚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吧，她老人家开心就好。
只是没想到，没享了几年清福，她就走了。
唐逸是和齐洁一起来的，齐洁的身份自然是小妹的姐姐，妹妹不在，帮李婶来操办后事。
唐逸没有惊动辽东方面，是真正的轻车简从，除了几名警卫员，就带了生活秘书杜晓峰。
南风区工商局家属楼，十几栋绿色的小楼，好像也快要拆迁了。
因为是几十年历史的平板楼，实际上住户也不太多了，住的大多是南风区工商系统退休的老同志，或者是他们的家属。
兰姐在帮李婶安排灵堂等事宜，唐逸和齐洁则直接到了小绿楼，不过令唐逸没想到的是，李婶家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的，好像还有人大声吵架，杜晓峰敲开门，吵嚷的声音马上从门缝冲了出来，从门缝可以见到，客厅沙发、座椅上全是人。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本来好像还带着怒气，见到杜晓峰身后的唐逸脸色马上变了，他就是李婶的远房侄子，和唐逸见过几面，自然也知道唐逸现在的身份。
赶忙将门唰一下拉开，中年男人赔着笑，也不敢称呼什么，结结巴巴地道：“您，您来了，请，请进。”
唐逸隐约记得他叫李勤，就伸出了手，李勤愣了下，就手足无措地伸出双手捧住了唐逸的手，说：“您，您请进。”
唐逸心情沉重，默默地进了房间。
房里的争吵还在继续，突然见到进来了四五个人，其中更有一位娇艳不可方物的大美女，吵嚷声马上小了下来，接着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尖叫道：“李勤，你还叫帮手了是吧？叫帮手我也不怕你，阿姨没留下遗嘱，她的东西就得平分，大伙儿说是不是？”有人就哄然叫好，也有几个却是盯着唐逸，脸上神色越来越古怪。
想也知道，李勤就算后来确定了李婶和唐逸的关系，也会瞒得死死的，不会令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知道。吃独食也好，嫌这些人嘴多烦也好，没有任何理由告诉他们。
唐逸微微蹙眉，齐洁也被烟呛得咳嗽了一声。
“都出去，快点！”杜晓峰瞪起了眼睛。
“你谁啊？”那位最先挑头儿的中年妇女也像好斗的母鸡一样瞪着圆鼓鼓的蛤蟆眼。
“李婶马上火化了，想去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的就一起来，不想去的，现在请你们离开。”眼见唐部长和齐总在李勤陪同下进了李婶的居室，杜晓峰压低声音：“都滚蛋！”不是首长在近前，早就叫他们滚了。
“嗳，你这人怎么骂人啊！”中年妇女向前凑了一步，有男人就要过来打杜晓峰，更有人吵着“李勤是干嘛去了”，自是以为李婶卧房可能有什么好东西，和那一男一女进去能干什么好事了？就有人要追进去。
眼见场面要失控，小谭作了个手势，马上，早就将房间战略位置占领的几名年轻武警手都伸向了腰间，小谭则拿出警官证，大声道：“我是公安部警卫局的，请大家配合，保障首长安全。”
有人就安静下来，那中年妇女却是不屑地道：“你拿个破本本吓唬谁呢？姑奶奶不吃这一套！”正要凑过去看，身子突然就是一滞，小谭掏出了手枪，枪口对着地面，他又道：“请大家配合，马上离开。”
不用多说，这帮人轰一声一拥而出，就怕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中年妇女向外跑的时候还被人绊倒摔了一跤，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婶的卧室里，看着一件件遗物，唐逸久久说不出话来。
慢慢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架，是一张老照片，李婶和宝儿的合影，宝儿才八九岁大，粉雕玉琢好像洋娃娃，针织的乳白色毛衣毛裤，满头漂亮的小花辫，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轻轻叹口气，唐逸慢慢坐在了床沿。
齐洁则对李勤使了个眼色，来到门边，自是有话要对他说。
“别墅会变卖，以李婶的名义捐给希望工程或者华逸慈善基金。”齐洁第一句话就令李勤心冰凉，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直点头。
“当然，你照顾了李婶这么长时间，也辛苦了，回头我给你张支票，数额你自己填。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和我提，可以和这个名片上的人联系。”齐洁将一张身边工作人员的名片递给了李勤。
空白支票？李勤脑袋嗡了一声，随即就知道自己不能不识相，这支票让自己填，更是个难题，首先不能超过别墅的价值是肯定了，那填多少？一百万？五十万？十万？填多少好像都不合适。
很小声的，李勤赔着笑，“支票我就不要了，照顾姑姑是我应该的，还拿什么钱呢？我也不是为了钱。”
齐洁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李勤心就怦怦跳，齐洁随即道：“支票我帮你填好了。”做了个手势。
李勤自然知趣，如果不是因为李婶，就这样的女人哪会和自己说一句话了？忙赔着笑，慢慢退了出去。
齐洁陪着唐逸默默坐下，也不再说话。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杜晓峰的声音，“部长，您的电话。”

第十章 巡视前夕
电话是陈波涛打来的，“部长，在春城吧？”
唐逸知道，就算自己轻车简从，又哪里会瞒得过陈波涛，何况李婶去世，他必然得到消息。
“我就不过去了。”陈波涛想得很周到，这场葬礼自然不能搞得惊天动地。
唐逸嗯了一声。
陈波涛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巡视组下来了吧？”
唐逸又嗯了一声。
春节刚过，中央巡视组开始了第四轮巡视工作，九个巡视组将分赴六大巡视区和中央部委，对地方领导班子和部委班子展开巡视，现在部分巡视组已经离京，这一轮巡视工作估计历时半年，也是换届前中央的最后一次巡视。
毫无疑问，这一轮巡视工作是唐逸今年的重点工作内容之一，而因为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为唐万东，副组长为唐逸，叔侄俩分别主管纪检工作和组织工作，换届前的这次巡视工作自然引起很多人的不安，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唐家这二位是完全可能垄断巡视工作话语权的。
“波涛啊，多注意。”想到第三巡视组也就是东北巡视组的成员名单，唐逸就叮嘱了一句。
……
李婶火化安葬后，唐逸和齐洁离开了春城，其它后续事宜自然有兰姐操办。
红旗防弹商务车疾驰在京春高速上，来的时候唐逸和齐洁坐的飞机，回去时则坐上了警卫班自京城送来的红旗车，毕竟现在唐逸曝光率很高，坐民航航班还是不太方便。
“这几天辛苦你了。”唐逸轻轻拍了拍齐洁的手。
齐洁摇了摇头，要说这几天，几乎是她近年来最轻松最开心的时刻，四五天日夜可以陪在唐逸身边，任何烦恼好像都烟消云散。
送别李婶，齐洁穿了件黑色皮大衣，更显娇美。
“你睡会儿吧。”齐洁小声地说，前后都有武警卫士，虽然肯定都是唐逸信得过的，极为忠心的，但齐洁还是不敢表现出什么亲昵。
“我不累。”唐逸轻轻点上了一支烟。
看了看表，唐逸就对前面道：“小陈、小卫，都饿了吧，前面快到服务区了，停下，用个餐。”
前排清秀女武警卫英实则是警卫班副卫士长，按照安排她和几名女卫士重点保护首长家眷的，不过唐逸亲属都不在身边，更不需要保护，卫英不喜欢每天在大宅子里无所事事，是以一旦出任务，她想方设法也要跟出来，小谭也拿她没办法。
卫英摸了摸小巧的耳塞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随即回头道：“我们不饿，卫士长也说回到北京再用餐。”
离开辽东的时候，陈波涛一行人自然都来送行，辽东警方也派出了警车开路，小谭在前面的警车里。
“首长，您饿了吧？”卫英说着，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披萨，说：“还热着呢，您和齐小姐先对付一下吧。”
唐逸就笑，说：“咱们饿肚子没什么，可不能让地方的同志跟着挨饿啊？等人家回去，说把唐逸送北京就好像长征，一口饭都没得吃，那怎么行？”
从安全工作来讲，这里自不好停车，何况实际上出春城前首长和齐小姐用过餐，不过是警卫人员没来得及用餐，首长体恤大家罢了。
卫英年纪不大，鬼点子却不少，板着小脸想了想，就按下耳麦和小谭低语，好像马上找到了理由，回头汇报道：“地方的同志也不饿，首长，到了北京，我请他们吃顿好的。”
唐逸笑着摇摇头，就没再说什么。这个卫英，据说射击搏斗各项科目都极为优秀，在公安部警卫局也极为有名，本来中央警卫局都要了她，点名要她去负责某常委的家属保卫工作，谁知道她人已经报道，就在转关系的当口，她就和该常委的一位子侄辈亲属发生了冲突，好像还打了人家。
恰好这时候唐逸入主中组部，公安部警卫局马少将怜惜她是个人才，将她的情况和唐逸提了提，唐逸就点名要了她，她这才逃过一劫。背着处分来到了唐逸身边，她虽然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想来，唐逸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实际上，负责保护各领导人的警卫力量虽然隶属于中央警卫局或公安部警卫局，但国人的传统，士为知己者死。很多警卫力量不可避免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只对服务的领导忠心，尤其是领导点名不予换勤的那部分人。
最有名的例子在八十年代初期，当时官倒盛行，某政治局委员的儿子牵涉其中，公安部的报告到了中央，说是要搜查首长家才能拿到确实证据，难度太大。一位中央主要领导批了字，公安部办案人员准备趁该首长离开住宅时进行搜查，结果造成警卫班和公安干警的对峙，险些引发一场大火拼。
时代虽然在进步，但有些东西却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
晚上的时候刘飞来到了妙山别墅，齐洁已经飞去了南方，刘飞也是一个人来的，和唐逸一起用餐的时候刘飞就笑：“您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了！”
唐逸党内地位不断提高，刘飞是仅有的还能偶然和唐逸开几句玩笑的朋友，就算陈达和，现在在唐逸近前也循规蹈矩，再不敢时不时放炮了。
唐逸笑道：“你不一样？”
刘飞嘿嘿笑道：“我当然不一样，我一家三口小日子和和美美，不带她们来啊，我是怕刺激到您。”
唐逸笑着端起酒杯，说：“那就为你的好日子干杯。”
刘飞笑着和唐逸干了一杯，又笑道：“我明天走，有什么指示？”刘飞也抽调进了巡视组，第五组，巡视中南地区。虽然他的话看起来带点戏谑的意味，但可不是在开玩笑。
唐逸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道：“实事求是。”
刘飞点点头，好像又有点不甘心，说：“怎么不安排我去西北，XXX的人现在可是明目张胆地在西北抢班夺权。”
唐逸就笑：“你呀，不要听风就是雨，努力工作，你这个后备干部的档案在中组部几年了你知道吗？都快落灰了，为什么一直提不上去？”
刘飞叹口气，“也是，就算我去了西北，也干不了什么，在人家眼里，我这个局级干部顶不了屁用，和蚂蚁一样。”
唐逸笑道：“还学会跟组织发牢骚了？”跟刘飞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心情也放松了。
刘飞嘿嘿一笑：“你跟我们家老头子口吻都差不多了，我也只能发牢骚了，以后再来你这儿，我带上我们家老头，你们有的聊。”
唐逸笑着摇摇头，说：“你的脾气啊，要改一改，咱们都奔五数的人了，你再蹉跎几年，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刘飞在单位固然一本正经，但性格使然，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倔得很，和他的顶头上司顶了几次牛，那还能落得好？毕竟到了这个位置，谁也不是吃素的。
刘飞笑道：“我不像你，有鸿鹄之志，我现在挺好，过得舒心自在。”
唐逸看着刘飞的笑容，突然若有所感，是啊，或许，刘飞比自己更快乐，更懂得什么是人生。
只是人生有很多种，必然有一些人，要轰轰烈烈地为别人而活。
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举起酒杯，碰杯，干杯。
……
第二天办公时间，唐逸接到了韩冬梅的电话，她爱人已经出院了，回了春城静养，韩冬梅打电话报个平安。
电话里，韩冬梅没有再说谢谢之类的词语，恩师的照顾，又岂是一两句道谢的话能表达的？
“他挺好的，就一点不好，又吵着和我要巧克力。”
唐逸就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啊！”
挂了电话不久，汪国正就到了，他和秦阳各守一摊，没要紧事，很少会来部长办公室。
“部长，您看看这份材料。”汪国正将一叠材料递到唐逸面前。
翻看了几眼，唐逸就知道了，这些年来，中组部在推动组织工作改革中搞了几个试点县，分别尝试不同的组织制度。
汪国正拿来的这份材料就是关乎其中一个试点县的，在这个点，实行的是“一个核心、三个党组”，说白了就是党委三个副书记分别担任政府、人大和政协的一把手，这样从一定程度上平衡了党委书记的权力，看起来更利于监督。
这个点是以前汪国正抓起来的，倾注了他很多心血。
“秦部长要撤了这个点。”汪国正轻描淡写地说着，只是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自从他担任人力资源部部长、公务员局局长，这些试点工作基本上都交到了秦阳手上。
唐逸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
“他说权力太分散，容易互相扯皮，说这不叫加强党的领导，是开历史倒车。”看了唐逸一眼，汪国正就笑，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没吱声，继续听。
汪国正放下茶杯又道：“这个试点，三年了，正在推动委员监督制度和群众评议制度，我认为还是一个不错的点，搞一刀切，不太妥当。”

第十一章 大丫
“你和秦阳沟通过了吧？”唐逸其实知道，汪国正如果不是和秦阳通气后没达到预期效果，也不会来自己这里说这些话。
汪国正点了点头，没说话。
唐逸就又拿起茶几上的材料翻看。
在自古至今的共和国政治架构中，县一级政权有着其极为特殊的地位：对上，是国家政权的一个台柱、一个支撑脚；对下，则连接着整个社会，是国家政权与社会的一个接触点。以县一级政治活动、权力运行、干群关系、作风文风为核心载体的基层政治生态，最脆弱，最直接，也最容易变异。这一点已经引起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这些年中组部在县一级推动的各种试点改革就是明证。
而县一级政治架构为什么容易出问题，原因就是今时的很多县委书记和过去的县太爷一样，山高皇帝远独断专行，俨然就是当地的土皇帝。而广大的农村说实话，很多农民思想还很落后，不懂法，有着根深蒂固的官尊民卑思想，就算利益被侵占，也不知道申诉，何况，大多数也申诉无门。
是以尽管中央各种红头文件三令五申，某些地区的县太爷仍然我行我素，从根本上，还是制度的问题。
而“县太爷”的形象，县一级执政机关大大小小的公务员形象，在朴实的农民心里，也就代表着党的形象。
中央如此重视县一级政治架构改革，政治生态改革，也就可以理解。
如果说唐逸在辽东试行的反贪监督体制改革是自上而下，对县一级政治架构的改革则是自下而上，会动摇很多成形的规则，难度可能更大，县官不如现管，中央政策再怎么好，到了地方也各有解读的办法。
唐逸从头到尾将材料看完，微微点头，说：“川南的县，川南在搞督察局吧？”
汪国正点头，川南省委书记刘响，一向雷厉风行，听说和唐逸私交甚密，只是不知道真伪。
略一琢磨，汪国正就笑道：“看来我想得还是不周到啊，这个试点县不是孤立的点，除了自我监督，还要有自上而下的监督嘛。将它本身的改革和省委市委领导下的监督有机结合起来，加以完善。嗯，这样好。”
“权力透明那一块儿也要搞，人大和政协……”汪国正就摇头，“有的地区县一级政协，几乎没什么民主党派人士，就那么三两个代表，有人说县一级政协完全可以取消，虽然是玩笑话，可是也真实反应了一些地区的现状啊！”
唐逸笑道：“也不见得是坏事，能代表一部分人的意见，总要听一听。”
汪国正默默点头。虽然唐逸寥寥数语，别说表态，好似根本就没明确谈任何意见。但将监督体制改革和试点县结合，秦阳那边自然也就明白了唐逸的态度，到了这一个层面，很多话，是根本不用摆明讲的。
……
如果说唐逸和陈珂、和齐洁在一起，尤其是在“公众”场合，比如妙山别墅、比如北京饭店，大丫和二丫都不能带在身边的话，那么陈方圆作为唐逸的老朋友，唐逸当年扶持起来的企业家，领着外孙女来给唐逸拜个晚年就显得很是顺理成章。
大丫九岁了，从小在西方生活的她性格活泼，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用老一辈的话形容就是极为洋气。
穿着淡绿色的七分小紧身裤，白底卡通图案的针织毛衣，高高挽起的头发，精致漂亮的发卡，宛如精灵公主。
从进了别墅铁门后，她灵动的眼睛就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更打量着这个她要称呼为“叔叔”的男人。
小曼笑笑送上水果甜品就去帮刘嫂准备晚饭，客厅里就剩下了唐逸陈方圆和大丫三个人。
“我，我喊你爸爸好不好？”低着头，大丫很小声的，很小心地说。
“大丫！”陈方圆有些生气了，来时候怎么叮嘱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早知道这样就不带她来了，印象里这孩子多聪明啊，好像什么都懂。
唐逸心里突然酸楚得厉害，是啊，要来的总是要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大丫比同龄人懂事都早，也就可能更早地受到伤害。
伸手制止了陈方圆，唐逸轻轻拉过大丫的手，点点头说：“就喊爸爸吧。”转头道：“叔，大丫是你的外孙女，也是我的女儿。”
陈方圆吓了一跳，直觉上就觉得唐逸对自己喝斥大丫不满了，其实他特疼大丫，平时又哪里舍得训斥她了，何况大丫聪明极了，懂事极了，谁又舍得训斥她了？
“爸爸，我是私生女，对吗？”大丫小声地说，她很少哭，但在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里，不知道怎么眼圈就红了。
唐逸说不出话，只是轻轻抱着她，默默抱着她。
“爸爸，我是不是狸猫换太子被换出去的？什么时候能回家？”大丫又小声问。
唐逸心又颤了一下，这个孩子，都在想什么呢？或许，她只能用她的想法来寻找答案，甚至古老戏剧的曲目也成了她解答问题的线索。
“还是，还是你和妈妈离婚了？可是，可是我问过她们，妈妈没结过婚。”说到这儿大丫又赶紧小声说：“爸爸，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妈妈。”想来大丫嘴里的“她们”是陈珂身边的朋友或者工作人员，她在瞒着陈珂偷偷“调查”。
搂着大丫，唐逸突然觉得嗓子干干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爸爸，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想和爸爸一起过，我最喜欢爸爸抢我的玩具惹我生气，抢我的发卡把我的头发弄乱……我装着不理你，你就会哄我开心……”大丫小声小声地说着。
想不到很久以前的事大丫都记得这么清楚，或许因为这都是她最开心的事吧？
“爸爸，你是很大的官，是吗？电视里我能看到你，可是妈妈不许我叫你。有一次，张姨刘姨她们都在我家里吃饭，你又上了电视，她们都谈论你，说你是太子，是皇帝命，说你好，我当时好开心，好想告诉她们你是我爸爸，可是我怕妈妈生气，也怕你生气。妈妈说，我告诉别人的话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唐逸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陈方圆鼻子酸酸的，用手抹了抹眼角。
默默抱着大丫，良久之后，唐逸轻声道：“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妈妈。不过爸爸喜欢你，爸爸最喜欢大丫，虽然不能经常在你身边，可是爸爸和你一样，做梦经常梦到你，大丫多么乖，大丫多么听话爸爸都知道。”
“嗯。”大丫轻轻抱着爸爸，好像爸爸的话让她找到了答案，又好像和爸爸说了好半天心里话，累了，慢慢的，睡着了。
“叔，对不起，刚才，我知道我没资格……”除了陈珂，陈方圆老两口可能就是能陪在大丫身边最亲的人，想起刚刚自己和陈方圆说的话，好像有些重。
陈方圆吓了一跳，急忙摆手：“您，您别这么说，您有多难，我懂的。大丫，大丫也会懂的……”
唐逸轻轻叹口气，又爱怜地看向了怀里沉沉睡去的大丫。
……
大丫醒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水晶吊灯，乳黄灯柱，灯光照耀下，房间金碧辉煌的。
看到自己还在爸爸怀里，大丫就甜甜一笑，凑过去轻轻在爸爸脸上亲了一口。
唐逸笑了笑，捏了捏她鼻子，说：“不要胡思乱想，以后爸爸常去看你。”
“好。”大丫甜甜地答应着。
“我出去看看。”大丫从唐逸怀里跳了下来，又用两只小手帮唐逸揉肩膀，说：“爸爸，胳膊酸了吧。”
唐逸笑道：“没事，我比妈妈力气大多了！去吧，出去转转！”
大丫点点头，就蹦蹦跳跳地好奇地一步一打量地向客厅外走去，对于爸爸的新家，她想来兴趣十足。
水榭凉亭中，卫英正在擦拭她的手枪，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就笑道：“大丫啊，怎么跑出来了？”顺手将手枪收了起来。
大丫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卫英，稚声稚气地问：“阿姨，你的枪是真的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你这个小家伙。”卫英笑着，将她抱起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有波斯绒坐垫，也不凉。
“枪是真的，有什么好看的？”卫英捏了捏她小脸。
“你就给我看看嘛！好不好？”可爱的小家伙是那么让人难以抗拒，卫英心就是一软，随即忙摇头道：“不行不行，领导知道了，可要批评我。”
“领导？”大丫就很小声地问：“是不是唐叔叔？”
卫英就笑：“聪明，就是你的唐叔叔。”
大丫更小声地问：“他，他很坏吗？”
卫英见她神秘兮兮的样，更觉好笑，想了想道：“他嘛，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好人也骂人？啊，我知道了，妈妈是好人，可是有时候也骂我！”
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摇头晃脑进行分析的可爱模样，卫英忍不住笑出声，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你懂什么，小不点！”
大丫不服气地扭头不理她，却很快被卫英抱在怀里瘙痒，在咯咯的笑声中无奈地屈服。

第十二章 聚会
王小凤打来电话的时候唐逸正同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邱作明吃中午的工作餐，就县一级试点的执政思路交换意见。
各个巡视组的组长都是将退未退的老同志，小凤省长今年也即将办离退手续。一直养病的她最后却坐不住了，主动给中央、给巡视领导小组打报告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是以抱着病体担任了第六巡视组的组长，巡视华北地区。
第六组第一站就是天京，也下去一个多月了。
和小凤部长低语了几句，唐逸挂了电话，笑着对邱副总理道：“小凤省长。”
邱副总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了句“天京”。
邱副总理的父亲也是牺牲在越战战场上，和唐逸父亲不同，他父亲是越战中牺牲的最高级军官，副团职。他的爷爷则是唐老的老部下，在建国前夕的渡江战役中牺牲，可以说是一门忠烈。对于邱副总理父亲的死，唐老一直有些内疚，觉得没有照顾好他们一家。至于邱副总理，是唐家舅爷在中宣部门时的办公室秘书之一，也是舅爷一手栽培起来的，两家渊源极深。
虽然以前工作上唐逸和邱作明接触不多，但逢年过节都要去邱家看一看，尤其是唐逸主政辽东唐老去世后这两年，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密起来，那种相差十几岁的年龄上的隔阂也渐渐消失不见。
“作明，你提的这几点都非常好，不过我始终认为，改革县一级人大办事机构，加强其监督功能要在这个点体现出来。仅仅平衡县委书记的权力有点刻舟求剑的味道，副书记兼任人大政协领导，也好也不好。从长远看，我倒希望县一级人大脱离党委的影响，成为真正反映民意的评议机构，能制衡地方党委和政府的权力。当然，这个目标比较遥远，不管是群众的认知水平还是其素质，现阶段都不具备这种条件，现在实行，只会搞得天下大乱。”
唐逸和邱作明在一起有一点好，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不管多么敏感的问题都可以毫无保留地谈。
邱作明笑道：“就算到了你所说的阶段，人大还是需要上级党委领导，脱离了党的领导，监督功能就变成了镜花水月。当然，这种领导可以只是某种概念，一种概念上的指导。”
“对喽！”唐逸就笑，举起了酒杯，说：“再一次达成共识，干一杯。”
……
晚上回到妙山别墅不久，于方舟也到了，他早打过了电话，说要来部长家坐一坐。
进了客厅和唐逸握过手于方舟就笑道：“院里的女同志就是卫英吧？”
唐逸就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啊，你也知道？”
是啊，于方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虽然说那个人不大可能为了子侄辈的混账事来怪责卫英，但卫英毕竟违反了保卫纪律，被冷冻一段时间下放到地方是最低的惩戒，而唐逸半路插手，多少有些令人尴尬。
“他马上就退了吧？”坐在沙发上，于方舟笑着说。
唐逸喝了口茶，说道：“其实不是退不退，在这个问题上，马三炮没跟我说明白，蒙混过关。当然，就算他说清了，我也会管一管，但会采取比较温和的办法。”
于方舟忍不住笑出声：“这个马三炮胆子太大了吧，早听说他混账，没想到这么混账。”
唐逸也笑，摆了摆手，“算了，他也是一番好意，是个不错的人，换了别人，没人敢这么干。走吧，咱开饭。”
乳白色基调的餐厅，餐桌上四菜一汤，当然，都是比较精致的菜肴，唐逸要小曼盛了米饭，对于方舟道：“不喝酒了，中午和作明喝了几杯，现在还有些晕。”
于方舟点点头，笑道：“这酒量你是练不出来了。”
等小曼退出去后，于方舟就问：“作明希望很大吧？”
自然知道他问什么，唐逸微微点头，没吱声。
于方舟又问道：“和齐铭瑄能不能争一争？”
“难度很大。”唐逸端起盛了小半碗的米饭，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于方舟送了几口饭，就微微一笑，有些高深莫测，说：“后发制人嘛。”
唐逸琢磨着，没有吱声。
……
妙山别墅虽然经过了重新装修，但一楼的卡拉OK唱歌房还是留了下来，是以当唐欣来到北京，唱歌房终于被重新启用。
刘晓楼被中石油系统调去了西北，唐欣也去了肃州日报社，夫妻俩新年的时候来北京，唐逸很忙，只和他们吃了个饭，这次就打电话叫来了何磊何森，算是唐家第三代聚会，只是和几年前比较，感觉却已经完全不同。
唐逸这个三哥，已经多多少少有了父辈的意味，对他们的感情，更多的是疼爱，而没了十几年前大家嘻嘻哈哈无拘无束的亲密。
“三哥，我们都成双成对的，多不好意思啊。”只有唐欣，还和以往一样，喜欢调侃三哥几句。
在家里极为听话的她，也就在唐逸面前才活泼起来，当然，对于刘晓楼的“欺压”，那种种霸道的行径，就算跟唐逸讲了，唐逸都不会相信，这还是自己的妹妹吗？
看了眼唐欣，唐逸笑道：“二姐不也是一个人来的？”
邓英坤在外地出差，苏蓉一个人来的，其实她也有一笔生意要谈，但唐逸打来的电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来？
唐欣笑道：“二姐现在打个电话，姐夫就得颠颠跑来，你信不信？”说着还瞪了刘晓楼一眼，想来是怪刘晓楼没有姐夫那般听话。
刘晓楼喝饮料，故作不觉。
提起邓英坤，苏蓉就不耐烦地道：“那哪能比，他整个一闲人，弟妹是什么身份？听说过年的时候在北边把老毛子们吓得一惊一乍的。”
唐逸入了政治局，对于苏蓉绝对起了一个强心剂的作用，原来弟弟这么能干，年纪轻轻就迈入了国家领导人行列，加上中纪委的二舅，唐家现在的劲头甚至可能比老太爷在的时候还足，毕竟那时候老太爷是在慢慢老去。
唐欣无奈地看着苏蓉，“二姐，我不是说嫂子，嫂子再忙，三哥打个电话，她都能把一个军空降到北京城来，三哥就是不打这个电话而已。我是说，三哥还可以打别的电话嘛！”
苏蓉有些不明白：“什么别的电话？”
唐欣看了眼唐逸，就嘿嘿笑道：“不说了不说了。”
唐逸任由唐欣调侃，直觉上，自己坐在这里，好像大家都有些拘束，唐欣东拉西扯地开玩笑，也不必管她说什么。
“来，二姐、三哥，弟弟妹妹们，喝酒。”唐欣举起了大大的啤酒杯，除了唐逸面前摆的是饮料，其他人都是德国黑啤酒，用唐欣的话说，这样才有气氛。
显然，萧若若和赵丹都很拘谨，尤其是赵丹，虽然和何森成亲已久，但很少出席这样的聚会。
“二姐，你那有华逸集团齐总的电话吧？要不打电话问问她来不来？”用纸巾抹着嘴角的啤酒沫，唐欣好似很随意地问起了苏蓉。
苏蓉知道外面传华逸集团是老太爷扶持起来的，也知道唐欣好像早认识齐洁，但毕竟不大摸得准唐逸和齐洁的关系，说道：“齐总忙着呢，我见不到她的。”说到这儿就有些心动，唐逸在，打电话的话齐总不会不给面子，借这个机会和她联络下感情？
唐逸却是笑着摆摆手：“算了，不要打扰人家了。”瞪了唐欣一眼，唐欣偷偷一笑，就不吱声了。
何森看了看表，说道：“要不我再给苏南打个电话吧？”
苏蓉道：“他给我来过电话，说有事不来了。”
何森看了苏蓉一眼，没吱声。
苏蓉又忙跟唐逸解释，说：“他好像有紧急任务，实在脱不开身。”心里就埋怨自己这个亲大哥，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么倔干什么？
唐逸笑道：“军人嘛，服从命令为天职，改天我再约他。”
“他算狗屁军人。”何磊小声嘀咕了一句，恰好一曲音乐完毕，大家听得清楚，唐欣就瞪了他一眼：“何磊，说什么呢！”
何磊就没再说什么，拿起啤酒杯喝酒。
何磊何森给表哥拜年，常常听到一些夹枪带棒的话，憋一肚子气。今年兄弟俩索性都没去，为这事唐逸还训了他们一顿。
唐逸看了何磊一眼，说道：“你呀，蓝岛那边有点不像话，时代不同了，不要搞过去那一套，什么四公子八名媛的，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公安部不封你，我封你！”
何磊低着头，也不敢说话。和谢家的事不了了之后，何磊和蓝岛合作的生意越来越大，京城名流最常去的几个俱乐部，几乎都和蓝岛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三哥，何磊不是爱惹事的人，那些名号，也就是叫着好玩。”这个时候，也就唐欣敢替何磊说话。
在萧若若面前，唐逸本来不想和何磊谈这些事，老大不小的人了，总要留点脸面，要谈也应该私下谈。就点了点头，说：“唱歌吧，何磊，你和若若的强项！”
何磊松口气，笑着拉萧若若站起来，说：“那我们两口子就吼几句！”
唐逸笑着，带头轻轻鼓掌。随即又拿出手机，给大丫和二丫打电话现在成了他另一项重要的工作。

第十三章 朋友
四月，共和国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部部长唐逸率领中共代表团出访欧洲四国。
在英国牛津大学，唐逸作了题为《面向未来——论二十一世纪国际关系》的演讲。
在英国，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一直并驾齐驱，剑桥大学在世界大学排名中还略高一些，但在政治领域，就算在全世界，只怕也没有大学能出牛津其右。剑桥更注重求知，注重自然科学；牛津则注重思想，注重人文政治。
牛津大学有五十多名校友担任过很多国家的总统和首相，其中二十多位为英国首相，这是一个显赫的大学，是影响着英伦政治风向的大学，更是一个保守力量风气盛行的大学，很少有来自红色世界的人能站在这里进行热情洋溢的演说。
在长达一小时的演讲中，唐逸详细分析了世界主要国家关系可能的变化，他并没有用惯常的和平发展论、发展防御性力量等等观点为共和国的崛起解释什么，而是用新的角度，西方人容易接受的角度，阐述着一个新兴强国崛起过程中对现在世界大国关系的影响，也不讳言共和国崛起可能对世界和平带来的影响，毕竟，东海和南海，和共和国存在争议的国家有很多。
演讲脱离了意识形态之争，也没有请求西方摘下有色眼镜来看中国，而是从世界发展史更确切地说是以西方世界为中心的世界史出发，用种种例子阐述着一个新兴强国的发展轨迹，阐述着他崛起过程中遇到的种种挑战，以及如何避免这种挑战对世界和平带来的危险。
毫无疑问，这种基调下的演讲引起了大部分学生的兴趣和共鸣，演讲结束，掌声雷动，一脸严谨的福克斯校长也面露微笑，轻轻鼓掌。
在唐逸回国前，英伦保守力量最有代表性的报纸《每日环球报》发表了题为《自信的中国、自信的领导人》的文章，对唐逸在牛津大学的演讲进行了评述，很少有地没有在文章中进行什么擦边的暗示，大部分内容都是比较正面的赞誉。
……
金碧辉煌的包厢，极为丰盛的菜肴，桌旁三个人，一男二女，男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威严、气派十足，两个女人其中一位是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另一位衣饰淡雅，清纯秀丽的则是允儿。
少妇是允儿在学校的朋友，叫王娜，这两年允儿渐渐在学校也有了朋友，王娜就是其中之一。王娜的爱人前年调进外交部，时常不在家，王娜为人热情，这些年不帮允儿找对象了，两人就成了好朋友，隔三岔五就请允儿回家吃饭，允儿自然投桃报李，王娜的父亲大老远从天京赶来，允儿就和王娜说好了为老人家洗尘。
何况齐姐的那些卡，不用也浪费了。普通人是很难想象华逸集团齐总的生活的，在交州，各种富豪俱乐部、酒店、私人会馆送来的充过值的会员卡数都数不过来，这还是不得不收的，就允儿那，就有厚厚一打。
毕竟，如果说华逸集团的齐总能在某个俱乐部挂个名，那这个俱乐部的档次马上水涨船高，会被人挤破门槛，其效果绝对是惊人的。
允儿一直就乖乖地听着王娜和她父亲谈话，根本看不出她是请客的主人，她有些苦恼，自己好像越来越腐败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爸，你不是挺忙的吗？怎么有时间过来？”给父亲倒上酒，王娜不解地问。
王崇山却是看着一道道上来的菜肴皱了皱眉，“你才赚多少钱，这么花，韩郁的钱？”韩郁就是王娜的爱人。
王崇山是天京市财政厅厅长，位高权重，王娜从小就怕他，听父亲话头忙道：“不是的，韩郁可不捞钱，今天是朴老师请客，你不知道吧，朴老师可是畅销书作家，一年什么也不干就拿几百万呢，写本新书的话，那钱海了去了。”
王崇山这才将目光转到了允儿身上，刚还奇怪呢，女儿怎么带了个小姑娘一起来。虽说韩郁不在身边，多几个闺中好友是好事，但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有些小，和女儿又有什么共同语言了？原来是知名作家，也是学校的老师。
“谢谢朴老师了，有时间去天京玩。”王崇山对允儿点点头。
允儿笑笑，嗯了一声。
“韩郁最近有电话吗？”王崇山问王娜。
“有啊，隔几天就一个电话。”虽然韩郁电话越来越少，王娜也只能瞒着父亲。
王崇山看了眼允儿，想了想，对王娜道：“告诉韩郁，现在是关键时刻，一步也不要走错。”
王娜笑道：“他不是听你的，一直跟黄部长吗？不过前几天打电话说外交部跟唐部长去欧洲的是李部长，不是黄部长。”
王崇山就皱了眉头，“他什么资历什么身份，跟黄部长？好高骛远，可笑！”看起来老头真有些生气了，“刚提了个正处，烧包了是吧？也跟人家学划圈子？他够格吗？他现在就给我踏踏实实工作，主管领导怎么交代，就怎么去办。”
王娜不敢吱声了，低头夹菜。
又看了眼允儿，王崇山压了压火气，说：“不谈这个了，吃饭吧。”滋一声干了一杯，却又轻轻叹口气，显然满腹心事，若不然当着外人也不会如此失态。
……
王崇山带司机来的，回去时开了王娜的奥拓，王娜则坐上了允儿的红色宝马。
在车里王娜就抱歉地道：“老头子不知道怎么了，饭也没吃好，你别在意啊！”
允儿一边专心开车，一边说：“挺好的呀，我就喜欢听他说话。”是啊，刚才酒桌上王崇山到最后有点喝高了，几次提到天京的一位领导，好像这位领导挺不待见王崇山，现在王崇山很难，当然，允儿心思没在这里，而是王崇山叹着气说：“唐部长看好的人，争不得啊。”
唐部长，允儿当然知道是谁，她也不会关心首长的山头圈子，可是要能听到他的一些事，就太开心了。
想想，自己好像对首长的事一点也不懂，他们说的李部长黄部长也不知道是谁？自己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允儿不由得有些发愁，还是回去问问齐姐吧。
“我们家老头子喝多了，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也奇了怪了，以前没见他喝醉过。”王娜有些担心，父亲爱人都是从政的，她所在的学校又何尝不是权力角逐的战场，耳濡目染，令她现在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王娜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允儿，你是华逸慈善基金的执行理事，你认识不认识华逸集团的高层？”
允儿也只能撒谎，可能她一辈子说过的所有谎言都是因为唐逸，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不认识，我，我就是挂了个名。”如果被齐洁看到，肯定又笑她不会说谎了。
王娜自然不会注意到允儿的不自然，想想也是，华逸基金早就和华逸集团没有太多关系，多半借允儿这个美女作家的号召力作为一种宣传手段而已。何况华逸集团这样的企业虽说肯定背后有中央级别的人物支持，又哪里能七拐八拐地通过允儿打听到了，自己也是异想天开了。
“王姐，刚才叔叔说的唐部长是中组部……”允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想听听首长的事。
王娜打断了允儿的话，“是他，你也知道啊？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些呢。”
允儿继续结巴着说谎：“我，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
王娜就笑：“也是，全中国但凡对政治有点关心的，看报纸看新闻的，也没人不知道他了吧。”
“叔叔认识他吗？”允儿想听听别人眼里首长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王娜苦笑：“认识就好了，你也太抬举我们家老头子了，别看他在咱们面前威风，在天京官面上一言九鼎，在人家眼里，也就是一个名字，说不好听的，在纸上随便划拉一笔，这个名字就没了，老头子就得回家种菜。”
“啊！”允儿想不到，原来首长还挺可怕的。
“不说这个了，今天的话你可别往外传，你不参与不知道，咱们学校特殊，上面的领导关系都拐着弯呢，说不定就传到谁的耳朵里。不说别的，前阵子公安部来咱学校做报告的王局你知道不？听说是唐部长在下面县里时的公安局长，关系好着呢。”
王局？允儿怔了一下，陈达和她倒是认识，王局可没听说过和首长这么熟。允儿虽然单纯，但不是愚笨，马上就知道了，本来可能传的是陈达和的事儿，但传着传着就张冠李戴了。
“聊点别的吧，允儿，你真就不想结婚了？”王娜好奇地问。
以为王娜又要给自己张罗对象，允儿慌忙道：“不了，王姐，我这样挺好，真的挺好的。”
看允儿可爱样子，王娜就笑：“怕什么？放心吧，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们，其实跟你接触长了，我也后悔那时候给你介绍男人，哪配得上你呢？你漂亮、有才华、还能赚钱，而且单纯得可爱，我都想和你生活一辈子。可惜啊，这个世界好男人越来越少，配得上我们允儿的又在哪里呢？”
突然想起首长温暖的怀抱，允儿脸红红的，没吭声。

第十四章 筹备和小三
唐逸默默挂了手上的电话，小凤省长刚刚打来的，反应天京的一些情况。
一些老同志，对天京市委孟书记的秘书冯毅颇有微词，据说冯毅权倾天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对天京市委班子的某些领导都不放在眼里，而他的经济上可能也有问题。
孟书记威望极高，官声也正，是一位享有盛誉的老同志，这几年天京的蓬勃发展离不开他的殷殷指导，党内对其评价也相当高。
或许，一片赞誉是滋生骄傲的温床吧，冯毅能令老同志们意见这么大，从另一个角度说，或许孟书记太过自信了。
不过孟书记马上就要退下来了，这个冯毅，到底查还是不查？
唐逸慢慢点起了一支烟，目光又看向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关于请求成立二十大筹备工作领导小组的报告》，这是昨天邱副总理亲手交给他的，是由三四名政治局委员一起起草的。
其实在六中全会后，二十大筹备工作已经拉开帷幕，由总书记牵头搞的，但却一直没有正式将工作领导小组确定下来，这也令很多人心生疑惑，或者说多了许多变数。
而南京韩成书记牵头搞的这份报告，将会提交常委会讨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次逼宫。
唐逸默默翻看着，琢磨着。
……
宋昌国来到北京开会，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妙山别墅，在这种极为微妙的时刻，宋昌国是很想听听唐逸意见的。
中央领导人频频赴各省考察，表面是考察经济形势，实则在考察各省领导干部，二十大前后，各省党政主要领导按照惯例肯定会有一定的调整，力度可能还相当大。
而宋昌国，是极有希望进入政治局的热门人选，他当然希望得到唐逸的支持，如果唐逸肯推一推他，那么更进一步的把握就相当大了。
用过餐喝着茶，聊了聊江南的情况，宋昌国笑着道：“有望行，敢讲话。”
他说的是孙有望对二十大报告提意见的事，二十大报告起草工作早就在进行中，中央广泛发扬民主，对党内外数千人征询意见，各省党政领导班子的意见自然更加重要。前不久报告起草小组在江南举行的座谈会上，孙有望一口气提了十几条意见，尤其是提到报告中应该讲经济过热现象，而且要拿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不能只用模糊的概念讲怎么控制，而是要科学总结。
唐逸自然知道这件事，听到宋昌国说，笑了笑，说：“咱们有些同志就是坐不住啊！”
“咱们有些同志”，这句话理解起来学问就大了，从不同的角度，自然有不同的解释。
宋昌国就笑，喝了口茶，说道：“作明他们搞的那个意见上去了吧。”自然也是想起了一些“坐不住”的同志。
唐逸微微点头：“正讨论呢。”
宋昌国微微一怔，“现在？”
唐逸嗯了一声，慢慢点了支烟。
宋昌国微微叹口气，“作明也难啊！”
是啊，牵头搞这份意见的虽然看似是韩书记，但韩书记马上退了，自然可以打头阵，而作明在这份意见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对他的影响可不会小。但有时候，也没有办法，总要有人站出来。
“本来还以为……”宋昌国没再说下去，他自然是说本来还以为作明和铭瑄能争一争，但现在来看，希望越发渺茫。
看了看表，宋昌国就站起来告辞，好多话还没说，但他知道，唐逸现在肯定在等电话，很重要的电话。
唐逸没有留他，等他走后就给叶小璐打了个电话，前几天叶小璐一直恶心想吐，唐逸就担着心，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首长，民女受宠若惊啊！五天打了三个电话了！”叶小璐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唐逸拿她多少没有办法，无奈地道：“就不能正经点？”
叶小璐咯咯娇笑起来。
唐逸就问道：“检查了吗？”
叶小璐就叹口气：“冷冰冰的，搞政治的大少真让人毛骨悚然，放心吧，虚惊一场。”
唐逸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开心，大丫可怜巴巴的模样时常浮现在眼前，想到叶小璐怀孕的可能性，当时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怎么，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我可失望死了。”叶小璐半真半假地说着。
唐逸沉默着，好一会儿后说：“小璐，你不知道，前些天我见到了大丫，她，她问我，可不可以叫我爸爸……”唐逸和叶小璐的关系一直是很奇特的，就算小妹齐洁允儿等见了面，唐逸也尽量避免在她们面前提起别的红颜，只有跟叶小璐，他什么都可以说。可能因为叶小璐给人的印象就是太独立了吧，在唐逸心里，叶小璐有时候可能更像一个可以平等相处的亲密朋友。
“哦，这样啊。”叶小璐好似琢磨了一会儿，就轻笑道：“要不要我现在飞去陪你？说好了啊，今晚我当你是闺蜜，可不是你的小三，小三的话，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要生气的。”
“闺蜜？”唐逸哭笑不得，“你有病吧？”心情却渐渐开朗。
“啊，大少会骂人了！”叶小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咯咯地笑。
笑了几声，叶小璐就道：“你不要想太多了，你身边的人，都是你的支柱，不是你的包袱，你要敢把我当包袱，我可饶不了你！”
顿了下，叶小璐又道：“大丫，也不应该是你的包袱。”
琢磨着叶小璐的话，唐逸默然良久，低声道：“小璐，谢谢你！”
叶小璐道：“谢就不必了，记住咱俩什么关系。”
唐逸就笑，“知道了，闺蜜。”
叶小璐轻笑：“谁说的？我明明是你的小三，你想赖账，门都没有！和闺蜜上床，你得多卑鄙啊你！”
也就叶小璐，时常能令唐逸像个年轻人，恨得牙都有些痒痒，也幸亏叶小璐现在不在近前，不然有的她受了。
“你飞过来吧。”唐逸笑着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叶小璐痛快地答应着，唐逸微微一怔，就听叶小璐小声道：“知道是狼入虎口，可没办法，小三就得随叫随到不是？再说了，全中国，不，全世界有几个敢惹你生气的，不叫你消消气，你再回头把香港股市拆了，把你的小三直接变成负资产，那我可不惨了？”
唐逸“咬”着牙，就点头：“行，那你就过来吧！”
书房里的红色专线一直没有响，直到叶小璐打来视频电话，说已经在近郊的风声花园别墅了，书房也没有响起电话铃声。
“我还要等个电话。”唐逸有些歉意。
视频图像里，叶小璐一身精致合体的白色衣裤，秀气飘逸的帆布鞋，青春靓丽，曲线诱惑，简直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她轻笑道：“来晚了不开门，小三也是有自尊的。”
唐逸无奈地点点头。
叶小璐微微一笑，说：“我不睡了，等你。”她温柔起来，更有一番说不出的味道。
……
过了午夜十二点，包衡的电话才打了过来，唐逸第一句话就是问：“组长酝酿了吧？”
“定了，在山。”
唐逸嗯了一声，政治局委员有了提案，工作小组是肯定要定下来的，本来就拖得太晚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谁担任这个组长。
“还有人提议你当副组长。”包衡笑呵呵地说。
唐逸也笑：“想把我放火上烤？”可以想见的是，二十大工作领导小组的几位副组长，如果不涉及年龄问题，不是即将退下去的老同志，都会是入常的热门人选。而唐逸，刚刚进入政治局，风头正劲，再一股气去争常委的位子，未必是什么好事，唐逸更喜欢稳扎稳打，毕竟，他的年龄优势太大了，也令他可以从容地应对很多事，进入最核心圈子愈晚，根基愈牢。
包衡笑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作明、文天都可以上嘛，具体情况还要后天讨论。”
后天，自然要召开政治局全体会议，讨论领导小组班子的构架。
“基本上，准备设一个办公室，五个专题组，审核中央委员、候补委员、中纪委、中央部委办、省级党政领导人资格和人选，组织人事方面你要有准备抓起来。我和在山谈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唐逸想了想道：“不大好，韩成、铭瑄挑头吧，我起个辅助作用，提供点参考意见。”
包衡就笑：“有老同志，又有新同志，搞三驾马车，方方面面都代表了，看来你比我们想得周到啊。”
唐逸就笑，没吱声。
“不过，一些事，你要有准备啊！初衷是好的，效果未必如人意。”
现在党内有一种意见，就是希望总书记以党和国家的利益为重，采取“半退”的形式，保留军委主席的职务，将新班子“扶上马，送一程”。也就难怪包衡、安副主席等心生顾虑了。
唐逸笑了笑，说道：“这是我认真考虑过的想法。”
包衡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好吧，按你说的酝酿。”
或许在这一刻，他终于如释重负，肩头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了。

第十五章 打架
如果说巡视组那叠厚厚的反映天京冯毅的材料令唐逸尚有些犹豫的话，那么冯毅被任命为天京市建设厅厅长且作为优秀后备干部的档案被送到中组部后，自入京，唐逸第一次发了火。
他是在梅州举行的全国省级组织部长会议上发火的，当政治局会议决定了以安副主席为组长的二十大筹备工作领导小组之后，唐逸就暂时离开了北京，在南方几省转了一圈，随即飞赴梅州，召开今年上半年的全国省级组织部长会议。
也是在梅州，唐逸接到了来自北京的传真，看到了冯毅报送中组部的档案以及天京市委组织部对其的高度评价。
春光明媚，梅州山清水秀，这座历史悠久的南方名城美不胜收。
全国省级组织部长会议是在明湖之畔的梅州宾馆也就是原中央老干部疗养所召开的。这些年隶属中央办公厅、军委总参、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部门等单位的在各地的疗养院、宾馆都有个自负盈亏的体制转变，梅州宾馆也不例外，除了部分保留区域不对外开放，和正常的宾馆没有任何区别。
梅州宾馆第一会议室，来自各省（直辖市、自治区）组织部门的负责同志以及中央国务院部委人事部门的负责同志齐聚，只是昨天还气氛轻松的会议，今天却风云突变，唐部长声色俱厉地讲了一番重话，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场的人人都注意到天京市委组织部赵明江部长神色的不自然，自也都心里有数。
“我一再说，考察干部要真实！有的同志一贯敷衍了事，巡视组能接到老同志和群众举报的材料，厚厚的十几页，你组织部就收不到？你调查研究了？举报的人全是在诬陷？好吧，你调查研究了，那为什么不处理，不还人一个清白？而是继续叫谣言满天飞？你没调查？那凭什么评价那么阳光灿烂？！”
会场上鸦雀无声，几乎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会后，赵明江来到了唐逸的房间，即将花甲之年的老人了，掌握着天京大大小小数千名干部政治生命的权力人物，此刻在唐逸面前却好像犯了错的孩子，很不自然地来做检讨。
当然，毕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又是在私底下，很多话赵明江也敢摊开来讲，做了一番诚恳的自我批评之后，他说：“孟书记一再打招呼，他要退了，冯毅兢兢业业跟他这么多年不容易，解决好他的待遇问题也是帮孟书记完成最后的心愿。我承认，下面很多同志对冯毅都有意见，可毕竟都是道听途说，不能仅仅因为别人讲，就认为冯毅经济上有问题。”
“当然，不管怎么说，我在这件事上有责任，处理得不好，没能站好最后一班岗，辜负了中央的信任，给市委给组织部也给孟书记脸上抹了黑。”
唐逸吸着烟，一直默默地听着，这时就摆了摆手：“第一，冯毅的情况和学民书记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冯毅有问题，也是党内同志的个别事件，咱们一直讲解放思想，一些老观念要丢掉。第二，就算冯毅同志经济上没有问题，一些老同志、一些干部、一些群众对他意见很大，说明他还是有缺点嘛，使用上就要慎重。第三，中纪委已经准备成立专案小组，对冯毅同志的问题展开调查。”
赵明江怔了一下，孟书记要退了，于情于理，在这个时候中央也会照顾他的情绪，就算调查冯毅，按惯例也要等他退下去再说。何况孟书记在党内影响力不小，就算退下去，多半也能保得住冯毅。
却不想局势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赵明江也马上意识到，是因为冯毅的晋升才彻底激怒了中央某些领导，或者说激怒了唐逸，这才使得北京下决心彻查冯毅的问题。
虽然赵明江不大清楚冯毅的问题，但他知道如果冯毅出了问题，那么定然牵连到一大批天京干部，一些眼见就可平安离退休的干部怕也晚节不保，即将卸任之际折戟沉沙。
赵明江想说句什么，但在这位年轻部长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这个人是什么人？是党内最有影响力的新生派代表人物，是党内最强大力量之一的新晋旗手，就算是一号，对其怕也忌惮几分，他横下心来要做的事？谁又能拦得住？
……
妙山别墅书房，唐逸默默地吸着烟，对面站着的何磊就好像犯错的小学生，忐忑不安地偷看唐逸的脸色。
何磊又把人给打了。
何森叹着气，也忍不住埋怨他，“何磊，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上面都快拿刀动枪了，哥一天天多忙，要考虑的问题多多？你怎么就不能忍忍，非这时候惹事呢？”他们年纪相差不大，一向直呼名字。
何磊瞪了他一眼，自是觉得这个弟弟不该落井下石，不帮自己说话不说，还在旁边浇油。
何森又叹气道：“是，我知道，姓万的那东西不是什么好鸟，也不是个人，可你让让他怎么了？”
何磊气愤地道：“我想让他，可他就不会说人话，要你当时在场，肯定比我下手狠。”
唐逸摆摆手：“得了，你们俩呀，少在这儿唱双簧。”看了何森一眼，虽说何磊爱冲动，但何森一向言必有中，他这么说，想来这人在外面搞得天怒人怨的那种。
何磊打的人叫万自成，也就是曾经和卫英发生冲突的那位，在蓝岛俱乐部喝多了，和朋友在包厢不三不四的不知道议论什么。偏偏何磊现在势大，给他跑腿报信的公子哥也多，听有人在包厢说自己表哥坏话，那还得了？带着人就过去了，三五言不合动起手来，不但把人给暴打了一顿，还送去了分局。说万自成醉酒耍流氓，分局的人也不大知道万自成的底细，好像也收拾了他一顿。
现在的问题是，人家那边不找何磊的麻烦，将账算到了分局头上。虽然那位中央领导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但毕竟是他的一房亲戚，公安部更三令五申整顿纪律，就算审讯嫌疑人都不能刑讯逼供，何况又是一被打的苦主，人家找上了分局，那几名参与的干警只怕都难逃干系。
“你呀，蓝岛的股份全退出来吧。”唐逸琢磨了一会儿，也下了决心。
何磊自然舍不得，但又怎么敢反驳，也只能点头，何况最开始的原始资金，还是唐逸借给他的，何磊也实在没发言权。
“账目算清楚，钱拿到手，我帮你找个项目，好好去做个事业，不要在这些乌七八糟的圈子里混了。最好是做企业，踏踏实实的那种。”唐逸斟酌着，慢慢地说。
“好吧。”何磊也知道，哥的地位越来越高，自己早晚也要脱离这些圈子，免得落人话柄。
何森松了口气，这样解决最好不过。
唐逸又看向了何森：“分局那边怎么说？”
何森道：“我跟李局长通过电话，他也保不住，牵涉到的几个人都要被革职，可能还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出事的并不是何磊所在的分局。
唐逸就一蹙眉：“保什么保？就该开除出警察队伍！”
何森不敢再说话。
等了一会儿，唐逸又道：“那个万什么？”
“万自成。”何磊小声说，见唐逸目光扫来，又忙闭了嘴。
唐逸点点头道：“对，万自成，他伤的重不重？”
“皮外伤，都是何磊干的，分局的那哥几个也就听他说话不干不净，再加上以为他是流氓，就给了几个嘴巴，要追究刑事责任，好像过了吧？”何森小心翼翼地说。
唐逸没吱声，但点了点头。
何森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地，不知道哥心里怎么想，但不管怎么说，这哥几个是因为唐家的事受了牵连，把几个人革职算是退了一步解决何磊的事儿，但要再追究什么刑事责任，那就是对方不懂进退。哥这个人从不露什么锋芒，以和为贵，一些事自然要自己来办。至于哥几个的退路，何森都想好了，何磊不是要去搞企业吗？刚好，叫几个人去何磊身边帮忙就是。
妙山别墅院里，何磊刚刚走出来就遇到了一身迷彩英姿飒爽的卫英，显然她等好久了。
“没事吧？”卫英关切地问，她听说了，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
虽然清清秀秀的女武警是哥身边的人，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男人这时候都是一腔豪气干云，何磊也不例外，满不在乎地道：“没事，下次再见到那王八蛋，我灭了他！”
何森就一把抓过他，对卫英笑道：“别听他胡诌，你忙你的。”拽着何磊向外走去。
卫英看了眼客厅的蓝水晶落地窗，防弹又贴了光膜，看不大清楚里面的景象，她在白玉般台阶前来回踱着步，几次犹豫着要去敲门，又缩回了手。
没想到来到首长身边不说没尽到责任，反而给首长带来了很多麻烦。卫英有些自责，又有些委屈，她好强，骄傲，以自己的工作为荣，却偏偏来到首长身边后所有事都好像一团糟，现在的她，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大哭一场。

第十六章 宝儿回京
红旗防弹车里，坐在前排的小谭犹豫着，终于回头道：“部长，昨晚卫英好像哭得眼睛红了。”
唐逸知道她为什么哭，昨晚也看到了她在院中徘徊。很好强的小同志，又一直是警卫局尖兵，却好像一再给自己保卫的首长惹麻烦，她的自尊心自然受到打击。
“回头你和她谈谈，不要有心理包袱，轻装上阵。”
小谭点头，不过和女同志谈心，实在没有经验，只怕自己也谈不出什么效果来。
夕阳斜照，红旗车慢慢在一座青石台阶，朱漆大门的四合院前停下，后海胡同26号院，唐逸在发改委时的居所。
穿着便装的年轻卫士们纷纷下车，有帮唐逸开车门的，有占据地形警戒的，小谭快走几步过去敲门。
吱呀一声，一位米色套裙、气质不俗的美貌少妇拉开了门，民政部吴凤娟副司长，她和爱人李良都是唐逸在黄海时的死忠。李良已经高居建设部排名第一的副部长，吴凤娟却纹丝未动，只是调去了比较重要的人事司，人事司司长由部直属机关党委副书记兼任。
前阵子李良夫妻俩去看望老领导，和唐逸闲聊时听唐逸无意中提起要将后海胡同的四合院简单拾掇拾掇给朋友住，吴凤娟马上一力承担把这个活包了下来，这半个月几乎天天泡在后海四合院，事必躬亲，就差将办公桌搬到这里来了。
“部长。”吴凤娟含蓄地笑着打招呼，到底年纪大了，地位不同了，比以前有分寸多了。
两名卫士早就进了院里查探，随之唐逸在吴凤娟陪同下走进了这座久违的四合院。并没有大范围装修，只是清理了清理杂物，将其中一处房间腾出来，家具电器什么的全不买，等唐部长这位朋友住进来自己买。是以现在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吴凤娟笑着说：“部长，最起码准备张床吧？要不你说说您的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床，我去买。”
唐逸摆摆手，笑道：“等她自己来吧。”
四合院是给宝儿准备的，在去俄罗斯军演时宝儿这个超级黑客又立了功，还发了勋章，而恰好总参为适应现代化战争的需要，重新整合了信息中心，新的信息中心主任一再点宝儿的名请宁军长通融，这对宝儿也是个机会，是以小妹也就放了人。宝儿被提为少校没多久，却又作为特殊人才破格提拔，军衔升为中校，总参信息中心一处也就是信息作战处副处长。
宝儿回京，唐逸自然要给她安排住处，后海四合院离总参较近，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错，效率挺高。”四处转了转，唐逸笑着说。
吴凤娟心里笑开花，脸上却很矜持，“也没干什么，就是盯着他们干活，别磕了碰了东西。”
在院中那棵古树下坐了，唐逸点支烟，笑着问吴凤娟：“最近工作顺心吧？”
“挺好的。”吴凤娟笑着说，“听老杜说，您在梅州把一些人都吓傻了。”老杜就是吴凤娟的顶头上司，吴凤娟历来都能和领导搞好关系，就算部里的贾部长，吴凤娟都和其夫人好得和一个人似的。
不过稍有点姿色的女同志，尤其是这个女同志名声还不大好，就算能力资历具备了，到了中高层，想往上提也很难。吴凤娟在黄海的名声又怎么可能不传到部里，是以就算领导想提拔，也会很顾忌，何况人事安排，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拍板的。
听吴凤娟问，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电话响了起来，一串耀眼的8，自然是宝儿。
“叔叔，在哪呢？”宝儿脆生生地问。
唐逸笑道：“帮你看看新家，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我到家了啊，新家？干妈说叫我住家里。叔叔，你又想把我孤零零地寄放在哪儿啊？”
想不到宝儿已经回来了，还到了妙山别墅，唐逸就笑：“行，那晚上谈吧。”
……
晚饭唐逸是同二炮副司令员陈朔威中将吃的，浅酌了两杯，回到妙山别墅的时候晚上十点多。
唐逸心情不错，无他，宝儿争气。对于唐逸这代人来说，现在小一辈也渐渐成了话资，不过宁宁尚小，在闻得别人家孩子如何出色之际，唐逸就不免有些遗憾。不过今天，却是大觉脸上有光。
唐逸和陈朔威相交已久，和小妹定亲后，这位宁老老战友的孙子就不可避免地和唐逸成为莫逆之交。何况两人岁数相差不是很大，陈朔威比唐逸长七年，两人也就有共同话题。陈朔威作为军方少壮派的代表人物，很可能在今年换届之际接任二炮司令员之职，同时进入中央军事委员会，成为最年轻的军委委员。
两人闲聊时唐逸提到宝儿到了，自己要早点回家，不想陈朔威也知道卓宝儿，笑着说：“那个小黑客吧？去总参干嘛？能管几个兵？我们二炮现在才缺这样的人才呢，你跟宝儿说，就说她陈叔叔说了，来二炮，我给她个团长干干。”
唐逸当时就笑：“带兵打仗啊，不对口。”
“打什么仗啊，去搞长城工程。”陈朔威看起来倒不是喝了酒开玩笑，绝密的军事计划都拿了出来。当然，以唐逸现在的身份，这方面的资料还是能接触到的，就是具体情况不大了解。
陈朔威对宝儿的情况还挺了解，看来二炮方面还真有人注意到了宝儿，陈朔威更半真半假地道：“早知道军长肯放人，也不会叫总参截了胡。”
唐逸一直对宝儿的技术水平不怎么了解，不过想来也是，自小就开始接触HY技术组的内部技术文件，就算不如那些天才型黑客开窍早，但后天条件却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信息技术，也并不仅仅是黑客侵入系统那一套。要知道，HY操作系统已经推出到第五代，隐隐占据了世界第一的市场份额，不过美国军方和联邦政府一直未采购过HY的软件产品，想来对HY同红色资本的关系存有疑问，就算HY和其谈判中提出的条件如何优厚，甚至准备对其完全透明化源代码，仍然是徒劳无功，只有几处地方州政府，采购了HY操作系统。
不过每次见到宝儿，唐逸总是不能将她和传闻中的电子战高手联系起来。
英姿飒爽而又清纯娇美，宝儿完美诠释了新时代女军官的精气神，笔挺的松枝绿军官制服没有一丝的褶皱，肩章灿灿生辉，俊美而又庄重。
在部队久了，宝儿喜欢上了军装，何况，女孩儿都爱美，宝儿尤甚，厌倦了各种时尚服饰，最终迷上了军营中的这一抹靓丽。
“叔叔，先喝粥吧，我熬的，醒酒。”宝儿心情看来不错，笑容很甜。
唐逸也注意到了沙发旁边的精致小皮箱，想来自己不在，小曼笑笑也不知道安排宝儿住在哪儿。
餐厅长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还有碟咸菜，唐逸看了就笑，说：“这个好，这个好。”宝儿得意地道：“是吧，就知道你肯定想了。叔叔，你看，是不是需要个人在身边照顾你。刘嫂厨艺好，可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唐逸就点了点她：“你呀，人家像你这么大都想独立出去，你倒好，一定要找人管着才舒服。好了，不出去就不出去吧，自己去找房间，想住哪间房都成。”想想也是，宝儿自己住的那么远，又是一个空荡荡的四合院，就算请了保镖，还是有些不放心。
宝儿就轻轻一笑，说：“我这就去。”回了客厅，拎着小皮箱就开始满世界转悠，从楼下到楼上的空房间转了个遍。
等唐逸喝过粥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宝儿已经选好了房间，她选了二层靠窗的一间房，能看到外面风景，推开靠窗的门，外面就是古代楼亭似的台榭，深红色木栏，古香古色的，凭栏远眺，青山绿水，景色绝佳。
“叔叔，三楼更好吧！”宝儿兴奋地扶着红色栏杆呼吸着清新的风，又“贼心不死”地惦记上了唐逸三楼的地盘。
“都一样。”唐逸很少看风景，在青春气息十足的宝儿旁边，难得地放松头脑，默默看着远方的如墨山水。
“我答应干妈了，照顾好你，叔叔，我订了份计划书，回头给你看看。”宝儿第一次干“小管家”，看来极兴奋，大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架势。
唐逸就笑：“什么宏图大计啊？还要劳动我们的卓处长亲自动手。”
显然见唐逸还是将自己当孩子，宝儿微觉泄气，皱了皱小眉头，说：“首先，你要锻炼身体，二楼的健身房你一次也没进过吧？那可不行，胳膊腿会生锈的，你每天都要抽出一个小时来锻炼，我监督你。”
“我身体好得很。”唐逸攥拳弯着胳膊给宝儿看，慈父做派。
宝儿不客气地伸出小手捏了捏唐逸的上臂，“切，没肌肉。”
“又不是练健美，要那么些肌肉干嘛？”唐逸想伸手捏宝儿小脸，但手指在接触宝儿娇美细腻的脸蛋一霎那，滞了一下，又慢慢缩了回来。
“一小时太长的话，半小时好了，就这么定了！”宝儿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不容辩驳地给老唐同志订下了锻炼身体的大计。

第十七章 都有想法
五月，原天京财政厅厅长王崇山被中纪委专案小组双规，在天京官场引起了巨大的震动。王崇山这个天京的财神爷执掌财政厅多年，是天京市财政系统的旗帜性人物，王崇山出了问题，整个天京市的官场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今年注定共和国政坛不会平静，自四月份以来，国务院所属部委及直属机构迎来了新一轮换届高潮，到五月中旬，随着李良被任命为建设部部长，七部委高层领导完成新老交替。
中央高层在地方的布局也拉开帷幕，首当其冲的是西北人事变动：谢文廷调任肃州省省委书记，原肃州省省长秦成业则升任宁西省省委书记。基本可以判定的是，谢文廷在本次换届中政治生命不会有什么起色，不但被迫离开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更被调去了西北几省中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中影响最为微弱的贫瘠省份。
也有人说，是他主动要求去的，或许传言不假，一张白纸才好做图画，能不能东山再起，也就靠在肃州一搏了。
唐逸亲自去西北分别宣布了中央对谢文廷和秦成业的任命，又匆匆赶回北京，中央对地方党委人事布局刚刚拉开帷幕，千头万绪，要做得事很多，要考虑的问题也很多。
……
晚上的时候，冯日伦来到了妙山别墅，他不能不来，在刚刚调整过的七部委人事中，唐逸的老部下就有两位，一个是李良，另一个就是刚刚被任命为新闻出版总署署长的郭士达。而财政部虽然有传闻说冯日伦极可能被扶正，但到了这个级别，又有几个相信这些传言了，任谁身后都有中央级别的老领导老相识，冯日伦坐不住也可以理解。
尝着宝儿炒的素味小炒，冯日伦并没有旁敲侧击地谈财政部的人事，就算不说唐部长也知道他的来意，冯日伦倒也不怕人说他跑官，到了这个级别，以前需要注意的很多事现在也就无所谓了。
“你的事啊，我提过，但阻力大，下面的同志意见多，多找找自身原因，注意团结同志。”唐逸也不瞒他，直言了当，确实，财政部部长一职本就多少双眼睛盯着，冯日伦资历多少浅了点，年纪也轻，还不到五十岁，有人有意见也很正常。韩成和齐铭瑄就都不大同意，那边同样年轻的李良借势上去了，冯日伦就被卡住了。
冯日伦听着，默默点头。
“想去地方锻炼锻炼的话，也可以，今天就畅所欲言吧。”唐逸笑着说。
冯日伦琢磨了一下，说：“这些年一直搞财政，搞统筹，心思也都放在这上面了，我担心到了地方上拧不过劲儿来。”
唐逸就笑：“也好，当初的党委书记转了型，现在是老财政，术业有专攻，你想得对。”
说着话，唐逸的电话就响了，是江南省省委书记郭文天打来的，唐逸要宝儿陪冯日伦坐一会儿，自己就进了书房。
“方舟刚从我这走，他谈了谈想法，想下江南。”郭文天不动声色地说，但无疑，这个信息要第一个令唐逸知道。
于方舟去江南视察农业改革唐逸知道，却不想他下去串联去了，下江南？自是想接任江南省省委书记一职从而入政治局，而郭文天不管能不能进入政治局常务委员会，换届后离开江南是一定的，于方舟想下江南，就必须要获得郭文天的支持。
于方舟、宋昌国，唐逸琢磨着这两个名字，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要斗一斗吗？
按资历按威望，走到现在，于方舟好像比宋昌国差了一些，但这些年中央将农业工作摆上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加之部分正在省市推行的农业改革颇为引人瞩目，农业部部长于方舟在新闻媒体亮相的机会也就更多一些，外间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他又有地方执政经历，想和宋昌国争一争也并不是没有希望，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去争取郭文天的支持。
“等等看吧。”唐逸想了想，说。
郭文天就笑：“八仙过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前阵子梁老也跟我谈过，对方舟评价很高。”
唐逸就蹙了蹙眉头，文天以前没讲，到现在才讲，自是觉得问题严重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说了，过几天去北京，咱再聊。”郭文天笑着挂了电话。
唐逸点了支烟，想了一会儿，才出了书房。
冯日伦告辞后，唐逸就给于方舟挂了个电话，于方舟笑呵呵接通：“部长，江南形势喜人啊！你真该来看一看。”
唐逸笑道：“不用去，刚刚跟文天通过电话，知道了。”
于方舟好像怔了下，想也能琢磨明白唐逸的意思，笑了两声，没说话。
“方舟啊，全国农业一盘棋，你担子不轻，咱们农业人口有七亿多人，所谓的弱势群体大部分都在这七亿多人里面，搞好了农业建设，功德无量啊！”
“日伦刚从我这里走，我叫他下地方，他不同意，说自己是老财政，下地方做什么？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找准了位置很重要！”
于方舟知道不能不表态了，唐逸现在等于在直说不支持他下江南，那么他再坚持的话，也就失去了唐逸的支持，后果无疑会很严峻。
于方舟笑着说：“梁老和我谈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妥，征询文天书记的意见，可能被他误解了。”
听于方舟解释，唐逸没说什么。到了这个层次，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于方舟看似没头没脑的解释，实则也是表露出一个信息，他还是和唐部长一条心。如果什么都不说，也和唐逸一般云里雾里打一番哑谜，那么说明于方舟心里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唐逸就笑道：“其实在什么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什么。”现在的唐逸和在辽东时不同，身份地位的变化，使得他很多事都要考虑，都要参与，都要多多少少明确自己的态度。
挂了电话，却见宝儿正坐在自己身边嗑瓜子，穿着漂亮的雪白针织的长裙，黑色紧身裤，盘着腿在沙发上坐着，差点把唐逸吓一跳，搁以前，唐逸打电话，小曼和笑笑自然就回避了。
“叔叔，你又吓唬谁呢？”宝儿用湿纸巾擦手和嘴，一边问。
看着宝儿秀气的动作，唐逸又想起了她小时候，有时候一些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是改不了的，笑了笑，唐逸道：“没谁，别打听这个。总参的工作适应吧？”
“老一套，有点无聊。叔叔，你说我去非洲怎么样？”宝儿显然很喜欢和唐逸两个人坐沙发上聊天的感觉，几乎每天都要和唐逸天南地北地乱侃一通。
唐逸好笑地道：“去那儿干嘛？养狮子啊？”说着话就想起了兰姐，兰姐自己留在了春城，好像最近养了一条雪白的哈巴狗，大概也是闲得无聊吧。
“不是啊，奶奶说，那边也开始铺光纤了，我去了，没准是乌旺达信息之母。”
见宝儿有些认真，唐逸就忙摆摆手：“没劲好不好？整天跟一帮黑炭头混一起，早晚你也变成黑妹。”宝儿从小想法就很奇怪，万一认真起来，真自己跑非洲去，那唐逸可舍不得。
宝儿就笑：“叔叔，你歧视人家，还共产党员呢，没有一点阶级感情。”
唐逸笑，点了支烟，说：“不能提他们的肤色，那叫讳疾忌医，正好说明是从心里对他们有偏见。”和宝儿聊天很轻松，什么都可以侃，这些天唐逸都有些习惯晚上和宝儿斗斗嘴，闲聊一会儿，让自己绷紧的神经放松放松。
宝儿撇撇小嘴，“叔叔，你应该去西方，去竞选议员，强词夺理，谁也比不过你！”
唐逸就笑，喷了一口烟过去，宝儿呛得咳嗽起来，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唐逸，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唐逸和宝儿也经常这样无忧无虑地相处。
“宝儿，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没看得上眼的吗？要不叔叔帮你介绍个？”宝儿年纪也不小了，可是好像宝儿朦朦胧胧的初恋都没有过，有时候唐逸也有点担心，甚至怕这孩子认识出色的女人太多，是不是性取向上有了问题。
宝儿就叹口气，说：“就算结婚了也没幸福，我光着身子都被别的男人看光了，还和那个男人睡了一张床，最可怕的是，那个男人还不是我爸爸。叔叔你说，哪个老公受得了？”
唐逸吃了一惊，愕然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难道宝儿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被人侵犯了？怎么没听她说过？
宝儿扑哧一笑，说：“自己干的事还不认账啊？我小时候，和谁睡过一张床？”
唐逸这才知道是说自己，虽说是宝儿小时候的事，但由现在的宝儿嘴里说出来，唐逸禁不住尴尬，又没法说自己没看过她全光的样子，无奈下就掐灭烟蒂，说：“越说越不像话，你那时候还小不点呢！好了，去睡觉吧！”
宝儿却是轻轻一笑：“不吸烟了，时间刚刚好，去锻炼身体。叔叔，你三四天没锻炼了！”
唐逸摇了摇头，越发无奈。

第十八章 高层
六月，辽东换届的党代会和省委全会后，新的十三名省委常委登台亮相，十三名常委依次是陈波涛、王军、钟泰丰、雷浩田、罗劲松、张汉宁、苗小英、卓言、邱跃进、刘铁、李昊、贺克强、王杰。
钟泰丰任省委副书记，原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罗劲松任省纪委书记，张汉宁任省委组织部部长，苗小英任春城市市委书记，曾经担任过安东市市长的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刘铁任安东市市委书记，原副省长卓言任省委秘书长、统战部部长，原春城市市长邱跃进任辽东省常务副省长，原政法委副书记、司法厅厅长李昊任省委政法委书记、总工会主席，原延庆市市委书记贺克强任省委常委、副省长。
毫无疑问，辽东本次换届的一大特色就是本土干部得到大规模晋升，尤其是纪检监察司法部门，随着纪检监督制度的改革，都获得了不错的好评，罗劲松和李昊的一举入常就是最好的证明。
妙山别墅西配楼数码电影放映室，唐逸和来京的辽东省委组织部部长张汉宁一边看辽东省电影制片厂录制的纪录片《黑土地的变迁》，一边闲聊。
电影放映室是宝儿的奇思妙想，前几天刚刚装好的，钱是由宝儿集的资，齐洁、陈珂、叶小璐、允儿四大花旦都被宝儿忽悠了一笔。
唐逸倒也不是由得宝儿胡闹，有了这个电影放映室，警卫班的同志和工作人员闲暇时也可以放松放松，丰富下他们的精神生活。
昨天来京前，张汉宁在电话里听得部长家里能看电影了，就特意带上了省制片厂录制的反映自建国起辽东农业发展变迁的一部纪录片。
该记录片一个多小时，其中后半段自然是大篇幅介绍现今辽东如火如荼的农业改革，当然，也如实反映了一些不足，更有对如何提高贫瘠山区农民生活水平的沉重思考。
唐逸一看就知道是雷浩田的手笔，没他的首肯和指示，电影拍摄部门不敢拍得这么尖锐。
“好啊，有深度，我看全国的农业指导部门都可以看一看，你可以和方舟谈谈。”唐逸笑着点了一支烟。
张汉宁也笑，电影画面上，是几名正务农的农民接受采访的镜头，张汉宁就笑道：“还有一点，这个纪录片没有群众演员，没有事先准备台词，全部是原汁原味。”
确实，接受采访的农民讲的话都不怎么得体，却更能反映他们的真情实感真实感受。
唐逸兴致勃勃地看着，笑着，辽东，这片对他来说有着特殊感情的土地，不管走到哪里，他也不会忘记。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曾经为黑土地贡献出一切的先驱者！献给曾经为辽东五千万人民鞠躬尽瘁的唐逸书记！辽东人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纪录片最后打出的字幕令唐逸久久不能言语，眼睛，有些热。
“这个字幕开始的时候浩田部长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摄制组的坚持，尤其是摄制组的同志通过拍摄这部纪录片接触到了很多辽东农业改革的材料后，看到了很多您亲自批示过的文件，看到了您发自肺腑的一些内部谈话内容，他们都激动得不行，一定要坚持这个字幕，最后浩田部长就同意了。其实，纪录片里很多关于您的东西都被剪了，有个原始版，我没带来。”
唐逸慢慢掐灭了烟蒂，说：“浩田做得对啊，不能歌功颂德，那失却了拍这部纪录片的原意。字幕，涉及我的部分也去了吧，回去就说是我的意思。”
张汉宁微微点头，又轻轻叹口气：“还原历史真相的原始版，要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后才能播出来？才能被人了解呢？”
唐逸就笑：“这些都不要紧，是吧？”
张汉宁默默点头，没再说话。
……
受全国人大常委会邀请，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部部长唐逸赴人民大会堂第三会议室出席了人大常委会对于人大机构职能变化的一次座谈会，会后，人大常委会万青云委员长和唐逸在休息室交换了意见。
黑色沙发，鲜红红旗，人民大会堂的休息室也同样肃穆庄严。
“人大职能的加强、监督作用的体现是大势所趋。”万青云委员长讲话很有力，就好像他在党内给人的印象。
唐逸吸着烟，默默地点头。
万青云看了一眼唐逸，说道：“唐逸啊，我快退下去的人了，以后，就看你们了，党和国家的前途都在你们新一代领导干部的肩上。”
唐逸笑了笑，说：“在山同志为核心的新班子不会辜负党和国家的重托。”
万青云也笑，说道：“我是希望你进新班子的，不过你想得好啊，不搞大跃进，步子走得稳，就算我们这些老同志，很多人觉悟都比不了啊！”
唐逸笑笑，没吱声。
万青云又道：“换届后对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我希望你能进人大，抓一抓人大的改革，别人都没你这个魄力。”
唐逸笑道：“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万青云点点头，“那好，你考虑考虑吧。”
……
“万青云和你谈过了？”二叔消息也快，在去后海胡同的路上，电话就打了过来。
唐逸嗯了一声。
“他想你去人大当二把手吧？不是一天两天了，和我谈过，和包衡也谈过。”唐万东语气有些不快。
唐逸就笑：“二叔，没事的。”
唐万东就嗯了一声，知道这个侄子站得很稳，打这个电话就怕唐逸稍稍松松口，到时候变成了唐逸同志自己的意愿，高层部分领导同志的意见就成了真，换届后把唐逸安排进人大。毕竟一直以来唐逸对人大改革还是很感兴趣的。
在这件事上，安副主席的意见都或许很含糊，政治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
而从唐家、从团结在唐家周围的干部集团的利益考虑，在唐逸进入政治局常委会之前，如果能一直牢牢钉在中组部门，那么对于未来共和国整个政治架构中唐系力量的版图，将会极为有利。
而在现阶段党内强力人物中，比较适合，又能牢牢掌控住中组部门这块兵家必争之地的，能很好地威慑平衡各方力量的，舍唐逸又有其谁？！
唯一的一点不利或许就是在中组部门想做事，就容易得罪人，要有棱有角，不做事则显得平庸，这也是历任中组部部长很少会进入党内一号接班序列的原因。
不过唐逸和史上任何一位中组部部长不同，他有着年龄的巨大优势，可以起到很好的缓冲作用，更没有人怀疑他能在这个位置将方方面面的利益平衡好。
“天京的事，万青云也有不同意见。”唐万东最后谈到了天京，而万青云的意见想来不仅仅代表他个人，而是部分中央高层领导的集体意见。
随着天京大批官员落马，这场政治风暴愈刮愈烈，调查目标渐渐指向了一位市委常委，事件吸引了海内外媒体的强烈关注，很多猜测自然都放在了换届前党内力量争斗上，实际上南辕北辙。
唐逸也没想到一个冯毅，能牵连出这么多官员，更使得孟书记在党内的声望降至了冰点。冯毅问题如此严重，他之过，孟书记实在难辞其咎。
“二叔你怎么考虑的？”唐逸不动声色地问。
那边唐万东沉默了好久，终于迸出四个字：“一查到底！”
唐逸就笑了，有些欣慰，虽然说这种感觉好像不怎么恰当。二叔到底是二叔，流着爷爷的血脉。他在某些事情上的狠劲、拼劲，褒义讲就是果断、刚勇，就算是唐逸，也常觉得自愧不如。
“我无条件支持。”唐逸笑着说了一句，就算是叔侄，在政治上，也未必能保持相同的观点，需要表态的时候就要表态。
……
宝儿没有住进后海胡同的四合院，这里就成了允儿和齐洁来京的落脚点。唐逸推开古香古色的木门的时候，一身黑色套裙、气质绝佳的允儿正坐在乳白色沙发上发呆，好像在想心事，唐逸进院子她都不知道。
清纯明丽的允儿略显成熟妩媚的打扮另有一番风情，忽然见到唐逸进来她忙站起来，结结巴巴道：“首长，您，您来啦？”
唐逸就笑：“想什么呢？”
允儿快走几步，过来蹲下诱人身子帮唐逸脱鞋换拖鞋，一边说：“没，没什么。”
虽然几次说过不要允儿一见面就伺候自己，但允儿就是改不了，有几次话说重了，允儿还哭了，有一次听齐洁说自己走后她还发起了高烧，最后唐逸也只得不再纠正她这类做法。
“有心事就跟我讲，要诚实知道吗？”唐逸无奈地在允儿娇嫩小手指引下将脚塞进拖鞋，一边问。
首长问第二遍的事儿，允儿只好老实交代，“是，是我学校里的朋友，她爸爸出事了，她心情很不好。”
直起身，允儿道：“首长，我去洗手。”就跑去了洗漱间。
唐逸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了，允儿的情况唐逸很清楚，经常和允儿私下接触的王娜的底细齐洁更早调查得清清楚楚的，天京财神爷王崇山的女儿。

第十九章 辽东访客
趴在软软的大床上，肩头的肌肉在允儿小手酥酥痒痒的揉捏下慢慢地放松。
“允儿啊，你同事的事我知道，她父亲违反党纪，就要受到处罚。”
允儿小心翼翼坐在首长背上帮首长放松肌肉，其实她身子轻得很，大可不必这么小心。见首长还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允儿忙慌乱地说：“我知道的，她，她还说要和爱人来北京看黄部长请黄部长帮忙什么的，我一直劝她呢。”
唐逸知道她们嘴里的黄部长就是黄琳。中纪委办的案子，涉案的已经到了直辖市市委常委级别，又岂是外交部一名副部长能影响的？请黄琳帮忙，自是因为黄琳背后的关系。
唐逸没有再说什么，那边办不办糊涂事还要看她们自己，别让允儿为这事操心就是。
……
妙山别墅东配楼的接待室直接在南墙开了道门，不用走警卫森严的正门，这处接待室主要由杜晓峰来用，接待一些多少和唐部长沾点关系的故旧，今天也是一样，辽东延庆来了人，据说做过延山的县委书记，曾经是唐部长的老领导。
杜晓峰驾轻就熟，热情地招待来访的客人，一口一个老书记地叫着。
陶书记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会来求结束他政治生命的那个小狐狸般狡猾的唐逸。不过时过境迁，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牢房也坐过，当然时间不长，经济犯环境也比较宽松。这些年种种花养养草，什么都看淡了，精神却是越来越好。而唐逸呢，就算不想提这个人，但是他的消息还是经常传到耳朵里，这段时间就更甭提了，新闻联播里就能见到。
在政治圈子浸泡了一辈子，陶书记政治嗅觉自然极为灵敏，这个唐逸，眼见就是下下届的大热，想到能和这样的人共过事，还掰了掰腕子，陶书记有时候倒也怡然自得。
不过这也不过是在自己一亩三分地自得其乐，真到了北京，到了妙山别墅，要说陶书记不紧张那是瞎话。以唐逸现今的胸襟地位，自不会算什么旧账，可陶书记是搞了一辈子政治的人，几乎养成了本能的“敬上”心理，就好像条件反射一般。在中组部的衙门口，政治局委员的家门口，陶书记就战战兢兢起来，杜晓峰给他倒茶，他就忙着站起来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杜晓峰就笑：“老书记，不要客气，您坐您的，唐部长经常提起你呢。”其实杜晓峰也不知道陶书记和唐逸的具体关系，只知道是唐部长的老领导，唐部长电话里也交代了，老书记有什么要办的事儿，不违反原则违反政策的，就帮他办办。
陶书记尴尬地笑笑，知道杜晓峰都是客气话。
跟着陶书记一起来北京的是他的小儿子和儿媳妇。小儿子陶成刚刚三十多岁，本也事业有成，虽然创业的时候沾不上陶书记什么光，但延山是辽东最先发展起来的城市，更毗邻安东，十几年前延山稍有点经济头脑的几乎都赚了些钱，陶成也不例外，大学毕业后和姐夫一起搞了家贸易公司，这些年东鼓捣西鼓捣的，也有了百万身家。
陶成小日子本来红红火火的，谁知道几个月前，在朋友撺掇下，他决心大干一场，不但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拿了出来，还从大哥二哥和老爷子那儿筹了一百多万，这些年到处都旧城改造，陶家这样的原住民无疑都发了笔小财，几十万还都是拿得出的。
谁知道陶成的朋友不是什么稳当人，竟然是和人一起从香港走私汽车，结果在过关时被查获，陶成和姐夫加一起的五百多万打了水漂不说，其姐夫更被公安机关传唤。因为陶成的公司注册法人是他姐夫，被抓了现行的朋友又将事情都推到他姐夫身上，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都是被老板指使的，老板自然就是陶成的姐夫。
陶书记急得差点吐血，实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才想起了唐逸，可他远离政治圈子已久，多方打听也打听不到唐逸的联系方式，只好给中组部写了封信，收信人名字是唐逸。要说辽东政治氛围还是宽松的，他的信有没有被人拆阅不知道，但确实被中组部收到了。
其实阅信人是一处的同志，信里也没说什么具体情况，不过见是唐部长在延山班子的熟人，阅信的工作人员就汇报给了李刚，李刚考虑之后，还是将这封信跟唐逸讲了，这才有了杜晓峰的接待，有了陶书记的北京之行。
陶书记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写了这封信的，也没想到唐逸真的能收到，毕竟从县里寄信开始，层层环节层层把关，深悉官场规则的陶书记对这些做法更为了解，任一环节出了问题这封信也到不了唐逸手里。到现在，陶书记还好像做梦似的。
“说说您的具体情况吧？”杜晓峰微笑坐到了陶书记对面。
杜晓峰在妙山别墅只是个跑腿打杂的生活秘书，但在下面同志眼里，只怕比之市长省长的地位也不逊色。
陶书记有些细节也不太清楚，就叫儿子陶成讲，陶成拘束地，小心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钱赔了，是我自己瞎了眼，可要是因为这件事姐夫蹲了大牢，那就太冤枉了！”
杜晓峰又就一些细节问了陶成很多问题，又道：“这件事你要确保真实无误，就算任何一个小细节也是真实的，你再想一想，哪说的和事实不符。”
陶成摇了摇头，说：“不用想，我说的都是真的。”
杜晓峰琢磨着，陶书记三人就都眼巴巴看着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吧，陶书记，这个案子呢唐部长肯定不能干涉，司法独立嘛，就算打招呼也不行，这点还请你理解。”就在陶书记心里凉透之际杜晓峰又道：“不过我在安东海关认识几个朋友，我可以将你刚刚讲的内容汇总份材料给他们看，作参考嘛，最后真相是怎么样的，要由人家来判断。”
“啊，谢谢，太麻烦杜秘书了！”陶书记大喜，激动得语无伦次。
告辞的时候陶书记握着杜晓峰的手又说了一箩筐好话，将带来的土特产留下，杜晓峰看到都是瓜果，也就没说什么，但送陶书记出门的时候还是将一张王府井商场的购物券塞进了陶书记手里。
出了接待室，向南门那边走，陶书记看了看手上的购物卷，就苦笑，五百面值的，自己还赚了。
走了几步，陶成媳妇儿就担心地问：“陶成，杜秘书会不会是敷衍咱们啊？你看，按爸说的就带了些土产，人家还等价交换呢，一点情也不领。”
陶成就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杜秘书多大的官儿？人家有时间骗咱们吗？根本见都不用见咱们。”
说着话，忽然背后铁门响，三人回头看去，就见铁门缓缓洞开，荷枪实弹的士兵利落地行礼，一辆红色宝马驶出，车上一名靓丽女孩，神采飞扬。
陶成媳妇儿羡慕地看着红色跑车疾驰而去，生在这样的人家，要少奋斗多少年呢？
……
北京饭店国际楼十二层，红地毯铺路，靓丽的服务员不时在各个房间进出。
宝儿和一男一女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前面有迎宾小姐领路。
和宝儿在一起的一男一女都是春城人，女孩是宝儿的同学张楠，曾经在足疗城工作过，现在也结婚了。男人年纪比较大，四十出头的样子，叫刘震，是张楠的老公，春城税务局的副科，离异后娶的张楠。
虽然刘震年纪比较大，但宝儿听张楠说好像他特别会心疼人，有时候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就够了。
刘震虽然只是一名副科级干部，但资历老，手里的权力在处干厅干们眼里不值一提，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足以生杀的。当然，这些年辽东推动权力透明、公务监督，好似刘震这种第一线对外办公的干部日子不好过，早就没了几年前颐指气使的威风，但一些私下勾当，总还是有的。
不过来了京城，站在鸟瞰皇城风光的北京饭店高层，别说科干，就算外地来的处干局干，那也是谨小慎微得很，任谁都知道，北京饭店国际楼来的客人非富则贵，你觉得自己牛？人家可不把你地方干部放在眼里，就算派出所民警，都敢抓你厅干的风流。
刘震时常听张楠说起她在北京有这么一个同学，在总参工作，当然，宝儿被推下楼那段往事比较敏感，张楠一直守口如瓶，就算是刘震，她也没讲过。
刘震开始以为张楠的同学不过是参军后运气好进了总参，在总参最多是跑腿打杂话务兵之类的新兵蛋子。但等见到宝儿本人才发现自己好像猜错了，他看人毕竟还是有些眼光的，宝儿谈吐也好，气质也罢，都不是普通人能学得来的，好像也不应该在张楠的朋友圈子里出现。至于那辆绚丽的跑车，就更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了。

第二十章 定亲？
“宝姐！”旁边房间出来一名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油头粉面的，见到宝儿就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小七啊，和朋友来的？”宝儿笑着问。
小青年赔笑道：“是啊，帮人说点事儿，发改委的几个哥们。”说到这儿他眼珠一转，讪笑着说：“宝姐，事情不大好办，要程朝伦拍板，要不您赏个面，帮我在程主任面前说几句？四九城这些叔叔伯伯的，有哪个不疼宝姐姐您的？”
宝儿轻笑，说：“小七，你就别高抬你宝姐了，忙你的吧。”
小七赔笑道：“就知道我这点小事入不了您的眼，成，那您忙，我再想法子。”
宝儿三人在服务小姐引领下进了一间房，里面装修奢华，金碧辉煌，深红色豪华桌椅，梦幻般的落地窗，主厅东侧是休息室，就好像KTV的包厢，灯光音响一应俱全，供客人休息娱乐。
宝儿和张楠刘震坐了，品着茶，宝儿道：“你们结婚我都没去，张楠，对不起啊！”
张楠笑道：“你是部队上的人，又不是故意不来的。”
宝儿就看向刘震笑着说：“刘哥，你可得对我们张楠好点，她人好，善良，也天真，你可别伤她的心。”
刘震笑道：“你们就没人怕她伤我的心吗？她在家可就知道欺负我。”
“是吗？”宝儿笑眯眯看向了张楠，张楠在老同学面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没说话。
聊了几句，刘震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卓小姐？您现在在总参负责什么工作？军衔不低了吧？”他开始见到宝儿是跟着张楠喊“宝儿”，但等见到宝儿的种种神气，就慢慢改了称呼。
“我在信息中心，中校。”宝儿说着就笑，说：“我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混上中校了。”
刘震却是倒吸口冷气，这小丫头才多大点，就中校了？如果按过去地方干部和部队干部的对比，不算转业地方降级使用的因素，营团职，就是处干啊！
想不到张楠还有这么一位大有来头的同学，刘震就越发客气起来。
晚上没了宝儿陪着聊天，唐逸竟然有些不习惯了，宝儿早打来电话，说辽东的老同学来了，晚上要回来得晚一点。
杜晓峰将陶书记的事跟唐部长讲了，见唐部长没什么表示，就知道自己处理得还得体，比较符合唐部长的心思。
杜晓峰走后，唐逸打了几个电话，看看表，就起身准备上楼洗澡睡觉。
经过二楼的时候，唐逸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健身房敞开的门，里面的各种器械，眼前仿佛浮现出宝儿笑眯眯的小脸，唐逸好笑地摇摇头，琢磨了一下，就走向了健身房。
……
部务会议之后，唐逸留下了李维和副部长陆星照，陆星照是中组部四名正部级副部长之一，同时也兼任中央党史研究室主任。
在刚刚的部务会议上，唐逸宣布了几项人事变动，原部务委员李维任中组部副部长，仍暂时兼任二局局长，原副部长高建国离开中组部另有任用，换届将至，万青云委员长自然要在退下去前解决好高建国的工作安排。
中央党史研究室刚刚建立了一个中共党史宣传的网站，以此作为对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青少年进行党史教育的一个重要平台。
唐逸就这个问题和陆星照交换了几点意见，又笑着说：“与时俱进，咱们的党史研究总是要走在时代的前列。党史这块阵地，一定要守好。”
陆星照微微点头。
等陆星照告辞后，李维就笑道：“星照部长抓党史研究后，邪风少了。”
唐逸笑笑，端起了茶杯。
李维就汇报了一下赴鲁东干部考察组进行考察的情况，鲁东在刚刚结束的党代会上选出了新的省委员会，产生了新的省委领导班子。
“部长，在对曹兴信的使用问题上，秦阳部长认为要慎重，考察结果也不大好。”
曹兴信？唐逸喝着茶，没吱声。
对于鲁东换届，唐逸也是很关注的，是以鲁东省委前不久递交的拟提升副省级干部的名单他也看过，里面赫然有曹兴信的名字。
唐逸刚刚到黄海的时候，曹兴信是九水市市委书记，也是谢文廷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九水市被他搞得跟铁桶似的，外人根本插不进手去，后来因为没有处理好情人的关系，在唐逸的敲打下曹兴信把谢文廷引进的几家企业都赶出了九水，看似和谢文廷唱反调，实则也是政治上不得已的自保手段。
但最后曹兴信还是在情人高婷身上栽了跟头，可能认识这么一个女人也是曹兴信一生最大的失误吧。
不过曹兴信的政治生命力无疑是极为坚韧的，大起大落，十几年后，在鲁东新班子拟提升的副省级干部名单里，赫然有他的名字，拟提升他为鲁东省人民政府党组成员、省长助理。虽然仅仅是一名省长助理，但能进政府党组，又明确为副部级，可见他在鲁东省政府的新班子里将是一位相当有分量的角色。
一般来说，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后提名的人选在中组部是很少被卡住的，除非省委内自身争议就很大或者考察的结果确实很不好。
李维听说过传闻，这个曹兴信在黄海的时候和唐部长不和，秦阳又很少有地打招呼，“要慎重”，李维就有些拿捏不定，自然要听听唐部长的意见。
唐逸想了想，放下茶杯，淡淡道：“曹兴信，是个人才啊！”这却是有感而发，曹兴信能自逆境走到现在，不容易。而且他在九水虽然对经济政策把握有些偏差，但那个时代的干部都有其局限性，莫说他，那时的中央领导也犯过类似的错误。至于情妇引发的经济问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来前车之鉴的教训已经够惨痛了。
李维就笑着道：“是啊，有能力的干部往往会惹来一些争议。”一句话就知道了唐部长的态度，至于秦阳部长那里，自然要自己去沟通了，总不能在考察意见表上两位正副部长批示的内容不一致。
……
健身房，宁宁拿着冰激凌，好奇地看着爸爸在跑步机上慢跑。
宁宁放暑假了，是宝儿将他从外婆那接回来的，现在宝儿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健美装，青春无敌的明丽，笑滋滋地站在唐逸身边监督着唐逸。
“宁宁，夜宵吃什么？”将跑步机的速度放到最慢，唐逸笑着看向儿子。
“爸爸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唐逸就笑：“那一会儿把你外公外婆都叫出来，咱一家找个麻辣烫的小店，你外婆和宝儿姐姐都喜欢吃，也热闹。宁宁，男人就要有风度，女士优先。”
“嗯。”唐宁点点小脑袋，“宝儿阿姨喜欢吃辣的。”突然忙捂住小嘴，想起了宝儿阿姨的交代，只能在爸爸和妈妈都不在的时候才喊她阿姨。
唐逸听得清楚，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宝儿一眼。
宝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岔开话题，说：“宁宁的学校我来找吧。”
暑假后，宁宁就上小学一年级了，唐逸也希望从北京找个小学，宁宁能从此安定下来。
唐逸就摆摆手，说：“你也没时间，叫晓峰多找点资料，咱们再研究。”
宝儿道：“看资料都写得天花乱坠的，老唐同志，你常说实地考察最重要，到了自己怎么就不灵光了？放心吧，我这几天放假，然后要去宁北一个来月，有任务。”
去宁北？唐逸微微一怔。
“到时候可别想我喔！”宝儿笑嘻嘻的。
唐逸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理她。
“宁宁，以后不在春城上学了，想幼儿园的朋友吗？”宝儿蹲下身子，笑着问宁宁。
宁宁点了点小脑袋，说：“有点儿想。”
宝儿就笑，说：“是想菲菲那个小丫头吧？听外婆说，离开幼儿园照相的时候，菲菲眼睛都哭红了？”
宁宁“嗯”了一声。
宝儿就笑，回头对唐逸道：“叔叔，我看把菲菲也接来跟宁宁一起上学吧，没准长大了就是宁宁的老婆呢。”
“胡闹。”唐逸无奈地斥了宝儿一句，却不由得想起了前不久和军委委员、国防部长张红军上将闲聊时张红军部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到给宁宁和他刚出世的孙女定个娃娃亲，张将军的儿子三十出头，已经是南海舰队某主力舰上校舰长，也是军委绝密文件中第一艘航空母舰的舰长候选人之一。
张将军当时笑着说，时代不同了，也不是做主把他们亲事定下来，就是让孩子都知道这么个事，长大了处一处，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还夸自己儿子帅，儿媳妇比明星还漂亮，小孙女将来绝对错不了。他越是这么说，却是越显得有些认真，张将军在军队声望很高，很可能是下届军委除了岳父外的另一位副主席，一再说起这事，唐逸也不好直接回绝，笑着答应了。
现在想想，将来说不定就是一笔糊涂账。
看了眼宁宁，唐逸轻轻叹口气，现在才真正有点理解老一辈人给子女们定亲时的心境。

第二十一章 试点县
川南省曲井县县城大街，武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车三五成群游弋在街头巷尾，整个县城一派紧张肃穆。
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组织部部长唐逸下曲井视察工作，对于曲井县政治生活来说，这是了不起的大事。
曲井县是中组部的县级政治架构改革的试点县之一，一个核心三个党组的具体实行者，唐部长这次的视察，是对试点工作成败的一次检验，是对曲井县党政班子的一次检验，又怎么不叫这些下面的干部心里惶惶。
早上十点钟，县委书记阎精忠再次来到了曲井宾馆第三遍检查宾馆的准备工作。这次唐部长下来并不是一扫而过，而是要开几个座谈会，很可能会在曲井住一晚，阎书记最怕接待工作出什么问题。
曲井宾馆的经理同时也是县接待办副主任，叫刘颖，三四十岁，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是刚刚新婚的少妇，漂亮迷人。
要说刘颖工作能力很强，九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在基层来说是中层干部的主力军，刘颖也是曲井有名的女强人。
可是阎书记的担心不无道理，县里以前一直在传刘颖同马副书记有染，马副书记刚刚退下去，阎书记正在考虑将刘颖调离领导岗位冷处理。就算传闻有误，但刘颖是马副书记一手提起来的，名声又不大好，现在没理由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而刘颖是个聪明人，想来通过一些途径早就知道自己对她有看法，准备将她从现在的位子上拿下，女人犯起浑来是没理智可言的，就怕唐部长视察的这个节骨眼上，她给自己找麻烦。
在宾馆顶楼的套房里，阎书记见到了刘颖，她也在呢，正用白毛巾在各个角落擦拭，看有没有尘土。
要说如果不考虑别的因素，刘颖实在是个得力帮手，可惜呀，跟自己不一条心。
阎书记心里感慨着，脸上挂笑同刘颖打招呼。
“这次的接待工作一定要细，我相信你能办好。”阎书记一派委以重任的表情。
刘颖心里是很委屈的，外面的传闻她都知道，阎书记对自己的态度她也知道，可有些事，越解释越黑，何况，也不可能去主动解释什么。
“放心吧阎书记，我会把接待工作……”话还没说完呢，阎书记好像就来了电话，秘书将手机递给阎书记，不知道那边说什么，阎书记脸色就是一变：“到了？不是说下午吗？好，好，我这就去。”说完话就急急地向外走，早忘了和刘颖的谈话还没结束。
看着异常失态的阎书记的背影，刘颖有些错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
唐逸是在川南省省委书记刘响、省长张金祥、天湖市市委书记王淼、市长许立柱等省市党政干部陪同下来到曲井的。
下午几个座谈会之后，又陪唐逸用过晚宴，刘响和张金祥才回了省城。
唐逸情绪不错，座谈会比较成功，看得出，中组部在曲井县的实验没有白费力气，座谈会上虽然大多数干部群众都很拘束，但有几个问题明显不是事先安排的，说起来荒谬，但能做到这一点，唐逸就觉得阎精忠这个县委书记有自己的一套，不是官油子类型。
宴会之后，在一大帮干部簇拥下唐逸来到了曲井宾馆，天湖市委的王书记、许市长以及曲井县委的阎精忠书记、赵炳成县长、县委组织部丁德义部长五个人跟了进来，其他干部就都送到门口后慢慢散了。
“明天去下面走走，听听群众的心里话。”唐逸品了口茶，笑着说。
市委王书记笑道：“在权力透明化、规范化和权力监督上，曲井都走在了全市乃至全省的前列，这离不开部领导的指导。”
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王书记就看了看表，对阎精忠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不要耽误唐部长休息了。”
阎精忠忙笑着说是，这时候也只能出去叫服务员喊刘经理过来，毕竟很多事都要交代她。
几分钟后，刘颖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这几分钟阎精忠如坐针毡，心说你个刘颖，这不摆明给我下眼药吗？
王书记和许市长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但也只能圆场，笑着跟唐部长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儿。
“对，对不起啊，孩子突然发烧了。”刘颖进了屋就忙着解释。
阎精忠这时候自然不能表露什么，心说回头再跟你算账。脸上挂笑，给唐逸介绍刘颖，“唐部长，这就是我们曲井宾馆的经理刘颖，您生活上有什么习惯，饭菜的要求都可以交代她，她今晚都在。”
唐逸笑着起身和刘颖握握手，问道：“孩子没事吧？”
刘颖急忙道：“没事没事，已经没事了，睡了，我妈看着呢。”
唐逸道：“下一代重要，今晚哪，你就回去照顾小孩，好不好？我这人入乡随俗，没那么多讲究。”
刘颖急得脸有些红，“没事，真的没事了。”误会越来越深，阎书记这下可不知道怎么看自己了。
唐逸盯着刘颖看了几眼，突然道：“你，你是不是在东工大上过学？”
刘颖没想到唐逸真的会认出了自己，是啊，十几年前，青春年少，那时候的唐部长名不见经传，还在和春城一些公子哥混在一起。斗转星移，如今那个沉稳大度的青年已经迈入国家领导人行列，是共和国最高高在上的人物之一。
“是，是我，叶思曼的同学。”刘颖脸红红的，却是越发拘束，又哪里有老熟人见面的感慨了？
“啊，原来你是川南人，坐吧，坐。”唐逸笑着要刘颖坐在自己身边。
王书记和许市长等人对望一眼，都有些惊喜，不想唐部长在这里还有老朋友，这可是意外之喜。
“都坐吧。”唐逸做了个手势，刚才他起身和刘颖握手的时候大家全站了起来。
阎精忠神色复杂地看着刘颖，一时回不过神来。
“你挺好的吧？”唐逸笑着问。
“挺好的挺好的，小曼，小曼也挺好，我和她有联系，她出国了，在英国。”刘颖现在实在不知道和唐部长说什么好，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叶思曼。
唐逸就轻轻叹口气，点点头道：“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啊！”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几位市县领导也插上不嘴，也只能听着，猜测着这个小曼又是何许人，看起来唐部长和刘颖渊源很深呢。
“工作也好吧？”唐逸又问。
刘颖忙道：“都好，阎书记对我也很好。”
唐逸就笑：“你这话说得就不科学了，曲井县可是部里的试点县，再说党内同志之间，怎么能有个人的好恶呢？”
刘颖急得脸更红，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书记等人却都笑起来，看得出，唐部长和刘颖很亲近，唐部长这些话在别的场合说起的话那会吓人出一身汗，但现在说，却显然是唐部长心情好，在开玩笑。
阎精忠也适时地插了嘴，笑着说：“刘颖同志工作能力强，干部群众的反映也都非常好，我们常委会刚刚研究过，准备叫刘颖同志担起更重的担子，主持县委办的工作，正准备报市里批呢。”
其实这些话本不必在这里说，阎精忠也是不得已为之，刘颖这阵子工作上压力很大，可不知道心里怎么想，万一回头等自己走了，她在唐部长面前说点什么，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赵县长和丁部长都有些错愕，常委会议上，什么时候提到要刘颖担任县委办主任了？这可是三级跳，毕竟县委办公室主任入常的机会很大。
但随即两人就都明白了阎书记的心思，现在王书记和许市长都在，刘颖这个县委办主任怕是跑不了了，想不报上去都不行。
刘颖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却见阎书记冲她鼓励地微笑，那份和蔼和以前大有深意的笑容可完全不同。
唐逸笑了笑，说：“是吗？”赵县长丁部长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事情是怎么个样子大概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在王书记、许市长、阎精忠等人告辞后，唐逸就笑着道：“县委书记，可以代表整个县委做决定。”
虽然唐逸是笑着说，刘颖心里却忽闪了一下，就好像看到阎书记等人被绑上刑场的惨状。
杜晓峰帮两人换了热茶，心里也叹气，这个阎书记，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唐部长一路走来心情尚好，想来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唐逸点了支烟，似乎在自言自语：“试点县？”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刘颖犹豫着，终于鼓起勇气道：“其实，其实阎书记能力是很强的，县里的各项改革推动很快，要没有阎书记，力度不会这么大。”
唐逸笑了笑，说：“可惜，他还是没有真正明白这场改革，这个试点，需要的是什么？”摆摆手，“算了，不说了，喝茶，咱们聊点别的。”
刘颖不敢再说，只好端起茶杯喝茶。

第二十二章 岳婿
天京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沈明武被双规引起众多猜测之际，国外一份在世界范围相当有影响力的报纸又披露了一条内幕，共和国总参军情部门虐俘、迫害政治人士。报道一出，世界舆论哗然。
今年的共和国，注定是多事之秋。
七月中旬的政治局会议就是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氛围下召开的。
燕京宾馆第一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在白天的会议微风细雨地议定了二十大准备工作的一些事项以及岭南几省换届新班子成员的使用后，晚上的会议则不记录、不传达、不扩散，畅所欲言地讨论如何应对此次国外报纸泄密事件。
其实有部分政治局委员提议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这个问题的，但总书记、安副主席、包衡等都明确地表态不支持，不能扩大影响，因为这次的政治局会议是什么风向没人预料得到。
果然，会议一开始，岭南省省委书记何平就为会议定了调子，如果泄密事件谈开，隐隐对总参情报部门提出了批评。接着，南京市委书记韩城等也依次发言，批评的力度渐渐加大。他们自不是批评军情部门对待武装暴徒的手段，毕竟全世界的军情机构对待恐怖分子的手段都大同小异，他们是质疑总参情报部门的保密工作，质疑军委某些领导对军情部门方向把握的认识错误。
宁副主席默默吸着烟，一言不发。
政治上的关系一向错综复杂，一直以来，宁副主席都同总书记保持着高度的一致。虽然他唯一的爱女嫁给了唐逸，但对于保持军队纯洁性、独立性这一点上，他一向把得很严。党指挥枪、军队不能干涉政治，这是原则性底线。
不过宁副主席在任愈久，军中声望愈隆，一些人越是担心。
而偏偏，现在又传出了军中第二号重量级人物张红军上将之刚刚出生的孙女和唐逸儿子订下娃娃亲的传言，很多人疑惑甚至恐惧也可以理解。毕竟一直以来，张红军上将及其老首长是唯一能牵制宁副主席的力量，也是军内的一种平衡，但看现在趋势发展下去，甚至有人都在担心，未来会不会大开历史倒车，未来十年二十年间交接班不合某些人心意的话，会不会出现军权政治？
这也是这次政治局会议非常规的原因，因为很多人觉得，军方力量架构出了问题，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军委已经快变成铁板一块，军委会议不能解决的问题，只能搬到政治局会议上解决。
这次的政治局会议也是共和国政治正常化交接班以来第二次批评军委领导的会议，前一次的直接后果则是事后不久的中央全会上靠近皖东的某军委主要领导辞去了一切职务。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唐逸慢慢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看了看唐万东，又看了看包衡，唐逸最后将目光看向了岳父。宁副主席似乎注意到了唐逸的目光，他没有看过来，却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细微，自是叫唐逸不要发言。
但在中宣部程部长发过言后，唐逸清了清嗓子，笑着道：“我说几句吧。”
几乎是同时的，十几双眼睛一齐看向了唐逸，自从唐逸进入中央政治局，一直以来在会议上都很低调，就算是发言，也不过是组织部门必须讲的一些问题，而今天，在这种氛围下他要发言了，他想说什么？
“军情部门，有着其特殊性，但时代在进步，很多东西都在变，虐囚的问题大家都没讲，我倒要讲一讲。人类文明漫漫长河，从人吃人的世界，到开膛破肚各种凌迟酷刑，再到今天很多国家废除死刑，这是人类的进步。我相信，我们终有一天，条件成熟了，国民素质得到大幅度提高了，政治经济体制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了，也会有对非特殊罪行废除死刑的一天。”
“武装暴徒，恐怖分子，虽然有时候只是杀人武器，只会残忍地报复社会，但我希望军情部门还是要给其作为人的一种尊严。当然，军情部门的运作很特殊，我们这些门外汉只是提出建议。我想，我们今天的讨论也应该在这个范围吧？再延伸的话，可以讨论下我们的公民权嘛！”
“矛盾扩大化，是党内的一个顽疾，也造成了很多悲剧。新世纪了，新时代了，同志们，希望我们共勉啊！”
唐逸拿起了茶杯喝水，会议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宁北自治区刘景阳书记笑着说了句：“党指挥枪，不代表咱们可以瞎指挥。”他马上要退了，又是老式干部做派，说话就很硬，将唐逸意犹未尽的话都讲了出来。而在这个问题上，虽然他和韩成书记私交甚好，但显然看法完全不一样。
会议风向一变，自副总理邱作明起，四五名政治局委员再发言时就开始讨论虐俘，甚而讨论人权。
甚至开始言辞最为激烈的韩成书记也不得不加入了关于公民权的讨论。
包衡微笑看了眼唐逸，和风细雨的讲话，却很快将一场可能引发激烈对峙的会议降了温，更不温不火地给某些人划了底线，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亮相。今天之后，领教了这种唐逸式风格后，一些人，会有了新的想法吧？
……
一辆看似普通的奥迪商务车缓缓驶入幸福里小区，车牌没见过，当小区保安按惯例登记来访客人身份证时，跳下车来登记的小青年出示的证件将保安吓了一跳。
“保密啊，保密。”小青年回身上车前还拍着保安的肩膀叮嘱。
“是，是。”保安的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公安部警卫局，皇城根下讨生活的都知道，那是中央领导的警卫。
商务车内，唐逸笑着摸摸唐宁的小脑袋，问：“困不困？”
从昨晚唐逸、唐宁和大丫、二丫一直玩到今天中午，现在大丫和二丫睡了，唐宁却非要跟着自己过来看大大和大妈。
“不困。”唐宁稚声稚气的。
如果不是必要，这两天休息日唐逸真的不想出门，大丫和二丫都在后海胡同，难得享受天伦之乐，唐逸很久没这般开心了，出门前看到大丫和二丫相互依偎甜甜睡着的样子，心里那种温馨满足就别提了。
可是今天是表哥苏南的生日，不能不来。
不过显然苏南和嫂子王晴都没想到唐逸会来，当小谭敲开门，开门的王晴见到唐逸就怔住了，随即慌忙地拉开门，说：“您，您来了，快，快请进。”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苏南堵着一口气，王晴虽然理解丈夫，但有时候也不得不觉得爱人太倔强，太看不开。
客厅里坐着几名男女老幼，都是王晴的娘家人，休息日，借给苏南过生日的机会家里人聚一聚而已。
王晴的娘家人唐逸大多不认识，但人家可认识他，说实话王晴在家里没把苏南和唐家人的恶劣关系讲出来，多少也是好面子，毕竟在娘家亲戚眼里，自己是嫁入了红色世家，唐家现在的显赫更是任何政治家庭都比不了的。
“叔，你好。”在王晴介绍下唐逸笑着和王晴的亲人握手打招呼，第一个就是王晴的二叔。
“您好您好，您看您这么忙，怎么还来了，王晴，你怎么事先都不说一声，看我们，多失礼。”确实，王晴的二叔刚从外面进来，天太热，上身脱得就剩一件小背心了，光着膀子。
虽然被二叔埋怨，王晴却是开心着呢，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小逸要来啊。”这声小逸，叫着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大大好，大妈好，大大生日快乐！”唐宁乖巧地鞠躬，屋里人都笑，就算苏南，眼里都不禁有了笑意，拉着唐宁的手说：“来，快坐下，大大给你拿好东西吃。”王晴就有些无奈，知道爱人所谓的好东西是那些压箱底的从国外带回来的高档糖果，可宁宁什么条件，又哪里会看上眼了？还不如洗个苹果呢。但看爱人开心，也就不好说什么。
“嫂子，何磊何森晚上都过来。”唐逸转圈和人握过手，笑着和王晴说。
王晴喜色掩不住，“那敢情好，我做几道好菜。”
唐逸就笑：“是啊，何磊还说出去吃，我说算了吧，嫂子的厨艺比明月轩的老陈还强呢。”
王晴笑道：“那是你吃厌了山珍海味，喜欢吃家常菜。”
“大大，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另一边，唐宁将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礼品盒递给苏南，现在大家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神秘兮兮地背着一只小胳膊，又都笑起来。
唐逸笑道：“是我和宁宁一起选的音乐盒，里面的生日歌是宁宁唱的。”
礼物并不贵重，但却显然用了心思，以唐逸的身份和财力，送别墅送跑车简单，送这么一个音乐盒给人却是难上加难了。
“谢谢！”苏南接过音乐盒，沉默良久，终于对着唐逸点点头，说出了这两个字。
唐逸笑了笑，看了眼四周，说：“乐乐呢？”
“晚点就过来。”乐乐最近变化挺大，王晴是知道唐逸教训他的事的。
唐逸笑道：“带他的小女朋友吧？”
王晴微微一怔，她和苏南是都不大同意乐乐这个时候谈恋爱的，却不想看样子唐逸见过乐乐的女朋友。
王晴就笑道：“我给乐乐打电话，叫他带来。”如果唐逸比较认同乐乐的女朋友，那是乐乐的福气，自己和他爸就不必挡着拦着做坏人了。

第二十三章 副秘书长
阎达石来到中组部家属院7号楼拜访李刚时，李刚正在家里接待到访的川南曲井县县委书记阎精忠。
阎达石和李刚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李刚刚刚来到唐逸身边时阎达石是政府办秘书一处副处长，而这次辽东换届后，他已经被任命为安东市副市长。
对于刚刚被提拔为副厅级的干部来说，能去安东这样的重量级城市担任副市长一职，那是相当好的位置了。
见到秘书长家里又来了客人阎精忠就忙起身告辞，他的来访多少有些冒昧。唐逸下川南的时候在曲井住了两天，阎精忠和李刚闲聊时发现二人是校友，谈起来也很投机，但毕竟没有深交。不过官场之上，丁点的关系都能被用上，又何况两人是货真价实的毕业于同一所学校，阎精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和李刚来往的机会。
何况，他也确实应该来。唐部长前脚刚走，王书记就疾言厉色地批评了他，唐部长虽然不会同王书记说什么，但好像李刚透露了唐部长的意见，对曲井这个试点“有点失望”。
“有点失望”从唐部长嘴里说出来，对于曲井对于天湖市都无异于晴天霹雳，市委王书记几年来的心血可能就会因为这一句评价化为乌有，更不要说他阎精忠了。
阎精忠很快就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在县委常委会上做了深刻检讨，但对于刘颖的使用问题，县委常委会却是高度一致地通过了。
接下来阎精忠又很快地推行提名权规范化和民主化，并且用文件的形式将初始提名权的提名办法制度化、标准化。以往不管是推行一个核心三个党组还是委员监督等等制度消弱县委书记的权限，阎精忠对于提名权却从来没有真正放手，传达的规范性文件是文件，实际上重要职务，没有他阎精忠的批准是不可能获得提名的。
阎精忠不知道这番亡羊补牢的举措有没有效果，毕竟唐部长不是王书记，也不是省委刘响书记，他们发脾气可以拍桌子马上撤了你，可是中央领导对基层干部的态度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却更令人从心里胆颤。如果他们真对你有了看法，那么你的政治前途也就暗淡无光，更不要说这个人是中组部的唐部长了。
阎精忠来看望李刚也就是想探探口风，当然，如果能和李刚走动起来，那就再好不过。
幸好结果还不错，阎精忠告辞的时候心里多少松口气，从李刚副秘书长的态度看，唐部长并没有想将他一撸到底，多少有点治病救人的意味。李刚还谈到，曲井这个试点是中组部的旗帜，要他谦虚谨慎，将中组部文件精神吃深吃透，不能自己砍了自己的旗。
阎精忠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阎精忠告辞后，阎达石坐了，就笑着问：“秘书长，这谁啊？”
李刚道：“曲井县委的阎书记，和你一个姓，你的本家。”
“曲井？”阎达石就来了兴趣，说：“是中组部那个试点县吧？”
李刚笑笑，说：“不谈这个。”
跟在唐逸身边久了，李刚自然而然地也令下面的干部敬畏，这位昔日辽东省府被工作人员戏谑为“大内总管”的文秘，已经俨然是共和国政坛上也有了字号的人物。作为唐逸的秘书，他名字的出镜率也好，注意他的人也好，都不会太少。
阎达石笑笑，就岔开话题，问道：“你真不想下去锻炼锻炼？”
李刚和阎达石关系是比较亲密的，前些日子唐逸同李刚谈话，征询了一下李刚的意见，李刚在唐逸身边也好几年了，具备了去地方挂职的条件，唐逸想听听李刚的意见，要李刚好好考虑下。
李刚开始确实有些犹豫，毕竟他现在是正厅级干部，在唐部长身边辛辛苦苦这么些年，下去的话先挂一段副职锻炼锻炼，马上扶正是没有问题的。地级市市长甚而市委书记，对于久在领导身边担任秘书的同志来说，这种实权的诱惑不是一般的大。
听阎达石问，李刚笑道：“暂时没这个想法，等唐部长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吧。”
阎达石就笑：“其实啊，秘书长，要说你就该一直跟在唐部长身边，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副部待遇保证解决，下去累死累活的，还不见得能讨了好。”
李刚笑笑，没吱声。
“嫂子，别忙了，您快别忙了。”看到莫红霞又洗了水果，阎达石忙站起来谦让。
莫红霞嫣然一笑，说：“你们谈你们的。”她一向温柔，在李刚最落魄时不离不弃，这两年家里门庭若市，大小干部络绎不绝，各个赔尽了笑脸。但她还是以前那个她，宠辱不惊。
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李刚也很庆幸能找到这么一个爱人。
阎达石走后，莫红霞收拾着茶几上的杯子，就说：“李刚，下个月宁军长生日吧？今年咱们送份礼物吧？”
李刚就有些错愕，其实从对部长夫人的称呼上也可以看出来，宁军长在高层圈子里，并不是作为唐部长的附庸存在，而同样是一个相当惹人注意的人物。若不是女子，不考虑唐部长的因素，真有可能出现宁家三代相继执掌军委的可能。
送礼物给宁军长？送什么？李刚跟在唐逸身边久了，很多时候能猜到唐逸的心思，但宁军长？谁能看得透？谁又知道她的喜恶？
莫红艳却是道：“唐部长对你这么好，是，他和宁军长什么都不缺，但咱们总要表示下心意。礼物我想好了，就送一艘航母的模型吧，就现在卖得最热的那个模拟国产航母的模型，定制一个，航母上要有一男一女，要能看得出是唐部长和宁军长的神气，我想，宁军长不会不喜欢吧？”
李刚听了眼睛就是一亮，连连点头，说：“都听你的。”
……
张震好似一直麻烦不断，在岭南换届前夕，中组部举报网站“91260.COM”接到了来自岭南的匿名举报信息，反应张震作风霸道、和同僚关系紧张，又和香港衡明集团有着不清不楚的经济关系。
91260受理正处级及以上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违规选人用人问题的举报，开通两年来，接到群众干部举报万余件，对群众举报反映的问题，中央组织部及地方各级组织部门进行了认真受理查核，经查问题属实或部分属实的1024件，先后有2315名责任人员受到了组织处理、纪律处分或刑事处罚。
也就是说，十件举报，有一件就被查属实，可见很多举报还都是有根有据的。
本来对于岭南换届，中央政治局已经基本定下了新班子的架构，张震，是作为新班子的第二号人物被提名的，将会任岭南省副省长、代省长，等岭南的人代会后转正。
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人跟张震过不去，就算举报内容不属实，可每到节骨眼就有人给张震添堵，也可见张震在处理一些事情上还是有自己的问题。
妙山别墅的客厅，张震品着茶，倒看不出什么异样，也算百炼成金了。在唐逸的老班底中，他是出问题最多的，但能一直屹立不倒，可不是唐逸“保”他那么简单。
其实张震在岭南没少得罪人，配合夏省长抓反腐抓得最起劲，差点将岭南官场捅个窟窿，不知道多少岭南的干部骂他。可事情有弊就有利，同样的，他也给中央很多领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岭南是经济重省，同时也是个火药桶，一向都不好管理。交州很繁华，极为繁华，堪比东方明珠香港，但它的治安几乎是全国最差的。
岭南官场同样如此，基层干部官商勾结，各种利益集团纠缠其中，几乎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媒体杂志，更是自由思想泛滥，敢于直接批评中央政策敢于直接品评中央领导人的杂志也只有在岭南才能生存。
前中组部部长何平下岭南，可见中央对岭南多么的重视，对岭南目前的局面又是如何的焦虑。
而张震的放手一搏也使得他在中央上层打响了自己的名字，为他的政治资历写下了重重的一笔。抛开党内力量较量妥协不说，若不是他抢眼的表现，是怎么也不会被提名为新班子第二号人物的。
“岭南目前的局势，说严峻也严峻，但也有其它地区不能相比的优势，例如思想的解放，当然，也要看到其本质，该紧的紧，该松的松。”唐逸琢磨着，慢慢地说。确实，所谓扛着民主大旗的杂志，对中央政策的品头论足，很多时候，也不过是为它代表的利益集团讲话。标榜民意，文过饰非。
张震微微点头。
两人坐在这里，自不是因为91260的举报材料，既然张震能稳得住，唐逸就更不会杞人忧天了。
“那个新时代，我看问题不小。”唐逸想了想说。
张震，笑着，点了点头。这家杂志接下来的命运自也可想而知。
“总之一路顺风吧！”唐逸笑着举起茶杯示意。

第二十四章 “对手”
北京饭店明月轩套房金碧辉煌。
看到宁宁好奇地逗弄襁褓中的婴儿，唐逸就一阵好笑，宁宁可能还不知道，这可能是在“相亲”呢。
张民昌舰长刚刚三十出头，阳刚帅气，虽然穿便装，但坐得笔直，一举一动，气质举止，一看就是名铁血军人。爱人曲丽娇美靓丽，认识张民昌舰长时她是总政歌舞团的新星，现在则转业到地方，在京城市局工作。
看着俊男美女的夫妻，也知道他们爱情的结晶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咦！”宁宁睁大眼睛，眼巴巴看着妮妮将自己的手咬住，她刚刚满百岁，却是骄傲得很，坏得很，咬住了宁宁的手指，可惜牙都没长出来呢。
“脏！”宁宁将手指从妮妮嘴里抽出来。
张民昌和曲丽都笑，他俩虽然比唐逸小十多岁，但从唐老那里论，也可以算是唐逸的同辈，但如果单单以唐逸和红军部长来论，又比唐逸小了一辈。
当然，今天三人算是平辈论交了。
张民昌歉意地道：“部长，不好意思啊，我爸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才多大点孩子，定什么亲呢，叫您为难。这些话您就当没听过。”
那边曲丽却是笑滋滋地问唐宁：“宁宁，喜欢我们家妮妮不？”
张民昌微微蹙眉，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心说爸糊涂，你就别跟着瞎掺乎了。
唐逸笑道：“民昌，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曲丽笑滋滋地附和，“是啊，孩子的事，咱们不瞎操心，他们长大了，自己会解决。”
唐逸点头，举起了酒杯，说：“祝孩子们都健康成长吧。”
张民昌忙举起酒杯。曲丽哺乳期间，自不能喝酒，但也跟着笑滋滋端起了茶杯，今天她的心情委实不错。
……
妙山别墅客厅，唐逸接到小妹的电话，轻轻叹口气，今年的生日小妹又回不来了。
摇摇头，唐逸目光转向了茶几上的两份名单，其中一份是草拟的二十大主席团常务委员名单，八月初的政治局会议上，将会将二十大的具体时间定下来，实际上，就是十月九号。
至于二十大主席团和其常务委员会的人员构成，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常务委员共有三十一人，包括部分早已退下去但党内颇有威望的老同志，实际上，前一号首长和二号首长都在其中。
唐逸，同样是主席团常务委员会中最年轻的同志。
另一份名单则是中组部负责遴选的中央委员会委员名单，初稿后，将会交由中央书记处讨论，接着报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讨论，再提请政治局全体会议讨论，最后提交二十大主席团审议，成为正式的候选人。
实际上，二十大前各省市换届工作已经趋于尾声，新一届中央委员会格局基本已经确定，只是有部分人选尚有争议，但候补委员的弹性就很大了。唐逸手里的这份名单是范围比较大的草稿，加之候补委员共有近五百人。
在草拟的中央委员会委员名单中，一个个熟悉的人名位列其中，曾庆明、王军、冯日伦、张震、汪国正、程朝伦、陈波涛、谢路平、孙有望、郭士达、邹鸿、李良、顾占东、黄琳等，这些都是在唐逸手下共过事，和唐逸比较亲近，都可以称唐逸为老领导的就有十几人迈入中央序列。
而以唐逸的年龄，除他之外，党内再无一人能享此殊荣，能有如此广博的人脉和力量。
……
中组部部务会议上，秦阳谈了谈近期各省市“91260”举报网站出现的告状信蜂拥而至的现象，说道：“竞争过度，每到干部选任之际，特别是像换届这样的大规模调整干部的敏感时期，用唐逸部长的话说就是，刀子剪子都上来了。”
可不是，不仅仅是地方中组部门的网站，就算中央组织部同样告状信大增，张震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说明我们的干部选拔机制还是有问题啊！”秦阳叹口气，又道：“为什么会有各种各样的告状信，说明这个干部本身还是有问题嘛，本来就有污点，又一直没能正视问题解决问题，加之地方上干部选拔有漏洞，一些名声不大好的官员却一再被提拔，组织部门的考核等于在走过场，这和唐逸书记倡导的‘真实’完全相悖嘛！”
李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感觉他就是在说曹兴信的问题，这个问题自己和他谈过了，也隐晦地提到了唐逸部长的态度，他今天借题发挥，这不是给自己难堪吗？
汪国正却是笑眯眯地品着茶，他想到的是张震。没想到秦阳终于发难了，目标还对准了唐逸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来势汹汹啊？
唐逸笑着端起茶杯喝口水，没吱声。
会议室沉寂了一会儿，李维掐灭了烟蒂，说道：“我认为，有起有落正体现了党的优良作风，犯了错误，只要不是致命的，还是要给人机会改正嘛，治病救人，对不对？一竿子打死，有点官僚主义的味道吧？当然，秦阳部长说得对，对于那些没有认真改正错误，没有从思想上真正认识到错误的，蒙混过关，这个现象要杜绝。”
会议室更加沉寂，一直微风细雨的中组部部务会议突然起了波澜，不管内心怎么想，没人肯轻易表态。
秦阳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汪国正见没了下文，随即就笑呵呵地打了几句圆场。
不过会后，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秦阳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说有话要谈。
会议室旁就有一间休息室，唐逸和秦阳进了房间，工作人员泡了咖啡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秦阳用小勺搅拌着咖啡，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道：“部长，对于曹兴信的使用，我还是有不同意见。”其实他今天会上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他只是想起曹兴信的事有感而发，说完后才觉得好像矛头对准了张震。
是以，一些问题他不得不和唐逸谈清楚。
对于曹兴信，不管是从谢文廷处得来的讯息还是从其他一些渠道，秦阳对他的感官实在太恶劣。尤其是当谢文廷听说曹兴信会被任命为鲁东省省长助理后，虽然没说什么，但秦阳能感觉到这位老朋友的失落，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
至于李维，秦阳对其更不大瞧的上眼，总感觉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和自己沟通意见吧，话里话外都爱流露出是唐部长的意思。秦阳却是知道，李维和曹兴信有来往，只是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关系认识的。
不过这些事，秦阳自不会跟唐逸讲。
听秦阳的话，唐逸就笑：“好啊，我也欢迎开诚布公地谈，有什么意见咱们都说透说通。”
秦阳点点头，就道：“曹兴信这个人，怎么说呢，能力肯定是有，但不足也很明显，他热衷于跑官，喜欢结交上级领导，四处拉关系，鲁东很多干部对他都很反感。这样的干部却一再地被提拔，现在更要提拔到副部级的重要岗位上，这不是一个很恶劣的例子吗？前不久又有人写信举报他串联鲁东人大代表，好使自己能高票通过。”
唐逸用心地听着，微微点头。
其实现在的唐逸早不是那个出现不同意见要么一竿子打倒要么就要说服人家的阶段，不管在哪个位置，都会有各种不同意见，更会有和自己不和的人。
就好像辽东的薛川，又好似中组部的秦阳，因为工作也好，私人感情也罢，都和自己谈不上和睦。
其实对于薛川的态度，唐逸都觉得自己稍稍有点过。
别人不将自己的政治对手“打倒”多半是因为“打不倒”，高层干部，也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唐逸不将自己的政治对手“打倒”，是因为在他眼里，已经渐渐没了“政治对手”，不同的意见总要存在，不和睦的人总会出现在政治生活中。求同存异，是一句人人皆知的成语，但真正理解这一点，做到这一点却真的需要心境上的极大转变了。
同样，对于秦阳，唐逸从未视其为对手。认真听着秦阳的话，等他说完，琢磨了一会儿，唐逸笑着道：“你说得对，工作能力固然重要，但不是万能的，我们淘选干部要德才兼备。这样吧，咱们慎重点，来个二次考察，考察结果你来掌握。”
秦阳微微一怔，实际上中组部的常务副部长实权是很大的，也曾经有常务副部长绕过部长直接听命于中央领导的情况存在。不过唐逸入主中组部，说实话秦阳就很有些谨小慎微，感觉施展不开。
不想今天谈了自己的看法后，唐逸会破天荒搞“二次考察”，考察结果由秦阳掌握自是说认为考察结果不理想的，直接将意见反馈给鲁东省委，不用经唐逸拍板了。
“李维那里，我会同他谈。”唐逸笑着又给秦阳了一剂定心丸。
秦阳默默地点头，进这个房之前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二十五章 位置
中央政治局在8月16日召开会议，研究中共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七次全体会议和中共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筹备工作，审议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党的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工作报告稿。中共中央总书记朱定邦主持会议。
会议决定，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七次全体会议于2012年10月3日在北京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将向党的十九届七中全会建议，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于2012年10月9日在北京召开。
17号，邱作明很晚才离开了妙山别墅，他和唐逸在书房就党章修改的初稿深入交换了意见，谈了很多很多。
唐逸一直送邱作明出了院，回到客厅，却见唐宁正无聊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唐逸凑过去看了一眼，却是卢梭著作集，唐宁正在看《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这本书唐逸看过，很多内容也做了注，写了自己的感受。
只是唐宁也太早看这类书了吧？唐逸就苦笑道：“儿子，字都认识吗？”虽然唐宁幼儿时就开始进行启蒙教育，识字极早，但现在也未免太夸张了些。
“爸爸！”唐宁抬起小脑袋，高兴地说：“我认识很多字呢。”
唐逸笑了笑，坐到了唐宁身边，说：“明天晚上你宝儿姐姐就回来了，开心不？”
唐宁点点小脑袋，道：“爸爸，我想学英文，大丫姐姐说的话好多我听不懂。”
唐逸微微一怔，确实，虽然唐宁也进行了外语启蒙教育，但又哪里比得了在国外长大的大丫？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求知欲这般强，也是极为少有了。
想想唐宁马上就上一年级了，对他的教育确实也要有个计划了，不能像以前在自己身边时就会带他瞎玩，还不如岳母带呢，岳母还给他请过好多老师。
学校就上比较好点的普通小学了，但家里的教育却必不可少。至于繁重的课业，完不完成的倒无所谓。除了必要的基础知识必须掌握，唐逸宁可唐宁成为学校里的差学生，也希望他能从自己兴趣出发，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样对他未来发展的道路才更有利。
其实道理没有家长不懂，但国内教育体制使得学生想出人头地，就必须各科均衡发展，淹没在题海之中，而以唐宁的家庭条件，自然大不必如此。
“你看看，这是你的新学校，看看喜欢不？”唐逸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彩图资料，是卫星里小学，也是宁宁未来的新学校。距离后海胡同很近，岳母也将搬去后海胡同照顾唐宁，毕竟要请一些启蒙教师，不管是岳父的住处还是自己的妙山别墅，都不大方便。
“喜欢。”坐在爸爸身边，小家伙好像就很开心。
……
去机场接宝儿前，唐逸请卫星里小学的校长和唐宁未来的班主任在后海胡同附近的八仙居吃了个饭。
八仙居早已物是人非，县市级的驻京办都撤了，八仙居也划到了辽东省驻京办的产业下，没舍得变卖，辽东厅局级以上干部来发改委等几部委办事的话，可以住在八仙居，毕竟这里距离发改委最近，反而辽东大厦就有些远了。
李校长是位五十多岁的老人，在卫星里小学干了一辈子，兢兢业业教书育人，快退下去了才熬到了校长的位子，其实多多少少是组织上对他多年贡献的一种关照。这位平凡的教书匠，怎么也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能和政治局委员同桌吃顿饭，就算多年教师性格使然比较矜持，但多少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和惶恐。
唐宁的班主任则是一名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挺帅气的小伙子。
唐逸看着他就笑：“王老师，小学很少有年轻的男教师吧？现在人都浮躁，尤其是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像你这么踏实的青年人很少喽。”
王老师本来就有点腼腆，在唐逸面前就更拘束，脸都红了，说：“也，也不是，现在教师赚钱多，福利……”话声嘎然而止，他这才想起坐在他对面这个人的身份，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呢？
唐逸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就笑：“没关系，教育嘛，是很神圣的职业，但首先自己得填饱肚子不是？”
“李校长，王老师，宁宁以后就请你们多照顾了，那孩子挺好的，没有骄娇之气，我就是怕他不合群，这一点上还请李校长和王老师帮帮忙。”
李校长和王老师都没见过宁宁，自不知道唐逸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听得唐逸说话，心里都有些发苦，哪有家长在老师面前这么夸自己儿子的？可见唐部长极为溺爱孩子，这可就不好办了。
心里无奈，脸上也只有赔笑说，好、好。
至几天后李校长和王老师见到唐宁本人，才真正理解唐部长的意思。聪慧、俊秀、可爱、懂事，几乎所有用在儿童身上的褒义词都可以用在小唐宁身上，甚至可以用淡泊来形容这孩子。不过也确实，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自然而然的和同龄人有着一种隔膜，就算李校长和王老师，在这小小的幼童面前，在他提问问题时，都会莫名的有一种压力。
……
晚上将宝儿接到家，宁宁已经睡了，宝儿洗了澡，换了件宽松的小雪纺裙，冰肌雪肤，明丽照人。
唐逸刚刚在书房又和二叔通了次电话，讨论了下二叔在新常委班子的工作分配。其实到现在，基本上新的常委班子已经差不多定下了，老同志也都表明了态度，前一号还曾经和唐逸谈了一个多小时。
二叔、郭文天、邱作明肯定会进入新一届常委班子，问题就在于他们在新常委班子里会处在什么位置。
而二叔的位置变动将会直接影响到郭、邱二人。按道理讲，二叔是可以在中纪委书记上再干一届的，但中纪委这般敏感的部门，显然很多人不喜欢派系色彩比较浓厚的唐万东一直把持这个位子。党内有声音提出希望唐万东担任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一职，这个职务也是颇有诱惑力的，算是一种“补偿”，对于唐系来说，实际上这样的结果也很好。
至于下一届中纪委书记，有人提议同样会进入下一届常委班子的现岭南省省委书记何平出任，但想来难度也很大，毕竟他和唐万东一样，属于典型的集团政治力量中的人物。
如果唐万东真的离开中纪委，则赵丰年同徐维纶的希望更大一些，赵丰年现为京城市委书记，徐维纶则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国家行政学院院长。
两人都是相对政治观点比较中立的干部，赵丰年和安副主席私交甚密，但为人绵里藏针，昔日在中央巡视组时对查处皖东干部的几个大案毫不留手。而徐维纶虽然北方出身，甚受总书记赏识，却又对北方某些干部出现抱团现象极为不满，前两年在华总理领导下整顿部委时不管唐、皖、学院，都被其铁腕打掉过重要干部。不过这却令他在党内声望进一步提升，更得到了很多老同志的支持。
如果不是徐维纶太刚，实则他可能比齐铭瑄更适合作为学院的领军人物，也可能本是总书记最早的心目中的接班人选。
琢磨着新一届常委班子，其实不仅仅是赵、徐，邱作明又何尝不是和这两人一样，对于派系之分不大看重，不过郭文天书记，还是比较守旧一些。当然，不管是谁，到了最高层政治，考虑的又岂会是简单的利益得失？治国丰民，每个人那是要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
“叔叔，想什么呢？”清香扑鼻，宝儿坐到了唐逸身边，照例踢掉拖鞋，雪白小腿侧盘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看。
唐逸微微回神，笑了笑，“没什么？你怎么样？不是去西北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吧？”
“不会呀，我是技术兵，再说了，叔叔，你可别瞧不起我，我的散打也很厉害呢！”宝儿说着话就笑着握着小拳头在唐逸面前比了比，又道：“要不是那次伤了腰，在医院躺了一阵子，我说不定现在就是个007呢！”
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
“叔叔，你别老拿我当病秧子行不？我的腰早好了，比你身体好！”宝儿说着就将手伸到唐逸面前，说：“掰腕子，试试？！”
唐逸被逗得一笑，倒也来了兴趣，说：“那就试试。”
“好。”宝儿马上跳下沙发，光着小脚跑到茶几对面，将前臂搁在茶几上，兴致勃勃道：“叔叔，赌点什么不？”
唐逸笑道：“你说吧，赌什么？”
宝儿想了想，就道：“我说了你可别骂我。”
唐逸一边蹲下，握住宝儿的小手，一边笑着说：“不骂你。”
“好，那我可说了，我赢了的话宁宁就喊我姑姑或者阿姨，那么大点小孩叫我姐姐，好像我也是小孩儿似的，叫别人看到，我哪有面子？”
唐逸瞪了她一眼，说：“辈分怎么能乱改，胡闹！”
宝儿就不吱声了。
唐逸就道：“说吧，还有什么别的赌注。”
“那没了，开始吧！”宝儿有些无精打采。

第二十六章 第一次
不消说，掰腕子宝儿自然掰不过唐逸，累得小脸通红，唐逸本可以轻易掰倒她，但见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努力在坚持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柔，手下一松，就被宝儿掰了过去。
“叔叔，你虚伪。”宝儿嘟起了嘴，唐逸让得太不专业，聪明如宝儿，又哪里会感觉不到？
唐逸笑笑，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去睡觉吧。”
宝儿明显有些郁闷，怕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郁闷。
“叔叔，你敢和我比划两下不？”宝儿突然笑滋滋地问，通常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唐逸奇怪地道：“比划什么？”
“散打，摔跤！”宝儿好似一脸的不服气。
唐逸好笑地道：“有什么可比的，赢了你哭鼻子怎么办？”
宝儿微微一笑：“叔叔你是怕被我摔得哭鼻子吧？”
“没大没小！”唐逸就瞪了她一眼。
宝儿不敢再说，低着头，小声嘀咕：“就知道拿岁数压人。”
唐逸见她不服不忿的模样，更觉好笑，鬼使神差地竟然说道：“好啊，那就试试。”
……
健身房，宝儿煞有其事地用光着的小脚四下踩她刚刚铺上的雪白软垫，检查有没有铺好，她换了一身白色柔道服，清爽美丽，英姿勃勃。
唐逸也无奈地换上了运动装，看宝儿模样，就笑：“想决斗啊？”
“叔叔，搏击场上没辈分，一会儿您可别生气。”宝儿一本正经地给唐逸打预防针。
唐逸未免心里就开始打鼓，要说开始答应也不过觉得好玩，也不信宝儿会真的摔自己个大马趴，但看现在宝儿架势，好像有点“六亲不认”。
这要被宝儿摔几个跟头，那也太没面子了。唐逸知道自己的斤两，没学过搏斗，就靠一把力气，多半是弄不过宝儿的。
但作为威严的长辈、叔叔，一直以来宝儿最敬重的人，这时候自不能打退堂鼓。
唐逸刚刚走上软垫，宝儿就“哈”一声清脆的叫，拉开了架势，然后就一阵风似的扑了上来。
一双小手牢牢抓住了唐逸的胳膊，用力向旁边借力甩势，唐逸有些好笑，小家伙还真拼命了，不过力气还是差了些。正想将其甩开，突然就觉脚下一软，却是被宝儿小脚不知道怎么绊了一下，猛地向后仰倒。
宝儿眼里闪过一丝小得意，但眼见唐逸就要摔在软垫上，却又突然回过神，这时再收势已然不及，宝儿用力一拉一勾，噗一声，两人同时摔在软垫上，唐逸在上，宝儿在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宝儿柔软却又弹力十足的小身子就在身上，唐逸怔住，好一会儿才猛地回神，正想起身，却不想宝儿突然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没等唐逸明白过来，宝儿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双唇就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唐逸一呆，却觉一条柔软香甜的小舌头灵蛇般钻进了嘴里，清香细腻，妙趣难言。唐逸想挣脱，却被宝儿勾住脖颈，而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张青春靓丽的小脸令唐逸渐渐迷失，心底最深处某个朦朦胧胧的影像渐渐清晰起来，那条被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段刻骨铭心的温柔，那时尚靓丽而又死心塌地跟着平凡自己的女孩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逸才猛地醒悟，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宝儿，翻到了宝儿身边，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宝儿也就这样静静躺着，不吱声。
唐逸没有训斥宝儿，默默地看着天花板。
“腰没事吧？”好久之后，唐逸问。
“没事。”宝儿小声地说。
过了一会儿，唐逸道：“睡觉去吧。”
“嗯。”宝儿听话地答应了一声，也很快爬起身，走出了健身房。
……
第二天晚上郭文天和唐逸在书房密谈了很久，谈什么没人知道，直到十一点多，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郭伯伯。”客厅里宝儿穿着水磨白细筒牛仔裤黑色紧身小背心，飘逸帆布鞋，青春无敌性感无解。见到两人出来就打招呼。
“宝儿越大越漂亮了。”郭文天笑眯眯地点点头，又对唐逸道：“我就走了，明天回江南。”
唐逸微微点头。
“喝咖啡提提神。”郭文天走后，宝儿给唐逸端来杯浓香的咖啡。
唐逸点点头，心里却委实有些尴尬，尤其是隐隐记得，昨天宝儿强吻自己的时候自己是有反应的，好像还用力吸吮宝儿小舌头来着，现在坐在宝儿身边，就更觉得自己这个叔叔实在不硬气，太丢脸了。
“郭伯伯什么事啊？”宝儿又何尝像她表现的这般平静？平日她是不会问这些的。
唐逸摇晃着咖啡道：“二叔可能要从纪委下了，去人大，文天和我谈了谈分工的事。二叔不去人大，文天有可能担任副主席，二叔去人大，他的位置有些难办，可能会去政协。”同样的，唐逸也神思不属地同宝儿谈论起了本来绝不会和她谈的问题。
“哦。”宝儿点了点小脑袋。
好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客厅只有唐逸偶尔饮咖啡的声音。
“宁宁自己睡了？”唐逸问。
“是啊，他到了点从来不要人管，你又不是不知道。”宝儿说着，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就扑哧一笑。
唐逸心里就发虚，也不敢接声，谁知道她又想起什么了。
“叔叔，你服了没？”宝儿笑滋滋地问。“你摔跤是不是摔不过我？”
唐逸咳嗽一声，拿起咖啡饮。
宝儿轻笑，就不再说什么。
……
第二天郭文天没能回江南。
20号政治局召开临时紧急会议，讨论风云突变的中东局势。
19号，共和国南端邻国安达曼反政府武装突然袭击并占领了共和国某企业的驻地，数百名工人被劫持。安达曼反政府武装是激进的红色组织，一向盘踞在安达曼北方，和安达曼政府分庭抗礼。
劫持共和国工人后，反政府武装对所有在安达曼的所谓国外资本家发出警告，要求他们在限期内离开安达曼等等。
安达曼政府很快就通过外交渠道向共和国通报了情况，并且提出希望共和国能协助政府军打击反政府武装在北方的势力。
安达曼反政府武装是冷战大环境时共和国扶持起来的，但斗转星移，几十年后，其早已经不是昔日的红色武装，而是变异为以海洛因生产为经济来源的家族式军事政权，据说一些骨干分子还曾经在美国受过军事培训。
原因无他，共和国影响日益强大，和安达曼的政治经济联系越发紧密。安达曼俨然已经成为西方国家眼中共和国的卫星国，美国军方以及中情局之类的部门秘密对安达曼反政府军提供一定的支持也就在情理之中。国际政治就是这么现实，又有些滑稽。
听列席会议的外交部吴部长介绍过情况后，总书记就看向了宁副主席，说：“德忠，谈谈你的看法。”
在这个问题上，宁副主席无疑最有发言权。
在政治局会议上，除了安副主席外的两位军委副主席是最少发言的，尤其是宁副主席，可以说是惜字如金，但在场的政治局委员，怕是最忌惮的人就是他。军方不参与政治，但缺少了军方支持的政治那肯定是短命的，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一个月前的隐晦批判，或许不过是因为种种传言使得这种忌惮的情绪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宁副主席考虑了一下，缓缓道：“打草惊蛇，高姿态出兵，打出南疆的和平。”
军委夏副主席补充道：“五十九军完全可以胜任这次行动，用精锐小队解救人质后，再对泰伊尔组织的重要据点展开一次突击，在最短的时间撤离，剩下的军事行动交给安达曼方面。”
昨天深夜开始，军委就连续开了几个会，讨论怎么能安全解救被挟持的劳工，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底限又是什么？
在南疆邻国，共和国用兵不是第一次，但都是在极秘密的情况下，还曾经令美国吃过一个小亏。
但正式出动空降兵进入邻国国境，虽然是在西方世界眼中传统的“共和国势力范围”，却也肯定引起轩然大波，世界舆论更不知如何反应。
这将是历史性的一刻，从某种程度上讲，或许也将是共和国军事政策的一个拐点。
夏副主席又接着道：“这次军事行动不但可以锻炼部队检验部队，为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积累战场经验，同时也会传递一个信息，我们不愿意发起战争，但并不畏惧战争。我认为，安达曼事件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不会太敏感。至于外界的反应，要承担的一些责难，我们肯定是要有心理准备的，但我想不会引起太多的质疑。”
总书记听着，默默地点头。
“政治因素不能不考虑多点吧？”一位政治局委员看起来不大赞同。
韩成书记道：“从恐怖分子手中解救人质，就不用太考虑西方国家的解读了吧？”他倒是第一个表态支持的。
唐逸一直听着，出兵的问题太敏感了，会议估计会讨论很久很久，这或许是近年来政治局会议上最为难以决断的问题，也是共和国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第二十七章 闪电
小妹回北京，照例回家看了一眼，至于军委连续而紧张的会议，好似根本影响不到她，唐逸笑她“没有大禹治水的精神”，小妹只不理他。
政治局会议最终原则上同意了军委的看法，而具体部署则要军委贯彻政治局会议精神来实施了。
小妹当天就回了西南，晚上，于方舟来到了妙山别墅。
电视荧幕上是亚视台的封神榜，“姜太公忍得几年清苦，方能成就伐纣大业。”品着茶，唐逸好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于方舟能力强不容置疑，但他有时候却是“坐不住”，不能下江南而下一届政治局委员基本无望的他自然会将目标盯在了国务委员的位置上，但动得太厉害的话，会争取到一些支持，同样也会招来一些反感。
已经有老同志在唐逸耳边提起于方舟了，虽然没说什么，但自然是有了看法，等真的说出来什么于方舟的境况就不大理想了。
于方舟点了点头，笑道：“亚视这几年可把无线全比下去了。”
唐逸笑笑，没说什么。当初把亚视给叶小璐，也不过希望她能有个工作寄托，说得直白点也不过是个玩具而已，但这个玩具有了大陆官方多多少少的支持，有了和央视的合作，有了神秘的资金支持，那就是一个可怕的玩具。数年过去，曾经在香港呼风唤雨的无线电视已经被亚视全方位超越。
“辽东的那部纪录片什么时候能上亚视？”于方舟笑着问。
唐逸就摆摆手，笑道：“不大现实。”虽然亚视现在被普遍认为政治倾向偏向中央政府，但如果堂而皇之地将宣传党的政策的纪录片搬上去，那肯定会带来一些负面效果。
茶几上手机震动起来，唐逸拿起看了看号，就笑着接通：“省长，最近身体好吧？”被唐逸称为省长的，自然是商业部部长薛川。
在皖南换届前，有人曾经提议由薛川担任皖南省省委书记，作为南方经济重省，对于薛川来说，或许去皖南比在商业部更有发挥空间，尤其是国务院部委有着几个强有力的部长，竞争力丝毫不逊于薛川。
唐逸对于这个建议是持支持态度的，但在政治局会议讨论时因为有几人明确反对，阻力太大，是以搁置了这项提案，薛川未能成行。
薛川不可能不知道唐逸在政治局中的态度，想来当时也是感慨得很吧。
“宁军长平安吧？”薛川关切地问。
在下午五点，中央已经将这次绝密行动通过红色专线传达到中央委员一级，要大家统一思想，统一认识。而那时候，解救人质的战斗怕是已经打响。
听到薛川问，唐逸道：“还不知道。”唐逸也在等电话，等中央办公厅的电话，等小妹的电话。其实对付劫持人质的草台班子，又是事发两天内就采取的毫无预兆的突袭，最终结果是没有任何悬念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人质的安全，以及解救人质后对泰伊尔组织几处据点突袭的成果。
“宁军长没问题的。”薛川由衷说，又补充了一句：“宁主席一家都是国之支柱。”
这评价可谓相当高了，唐逸笑了笑，没吱声。
挂了电话，那边于方舟就笑着道：“宁军长肯定又建新功，也快上中将了吧？再过几年，就算部长不同意，党内军内的呼声可小不了。”
薛川知道这次解救人质的行动，于方舟自然也知道，也极为关切这次行动。宁军长在党内军内都是很特殊的一位人物，她未来的发展实在是没有寻常轨迹可循。
唐逸就摇摇头：“以后看吧。”虽然小妹不在乎，但唐逸知道自己实际上阻碍了小妹的发展。当然，如果没有自己，岳父在位的话，不管小妹功勋多么卓著，也不大可能更进一步。只不过有了自己，只怕小妹最终也不会走到很令人瞩目的位置。
于方舟就笑：“传统都是可以打破的嘛，不拘一格用人才，到了现代社会难道还不如古人了？”
唐逸笑笑：“不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于方舟道：“嗯，过些年走着瞧吧。”
唐逸知道于方舟这两年颇积累了一些人脉，不知道他到时又会有什么举动。不过涉及到军队的事可非比寻常，更不是党内高级干部应该插手的，不过到了于方舟这个位置，自不要自己提醒，他心里也该有数。
半夜三点小妹才打来了电话。
“唐逸，睡了吗？”
听到小妹脆生生的声音，一直在担心的唐逸就为之一安。如果说在很多人眼里，唐逸是定海神针，是精神领袖，而能给唐逸带来安心感觉的，舍小妹又有其谁？
“想你呢。”唐逸笑着说。
“放心吧，我不会输的呀。”小妹声音清脆得好似清泉叮咚，换第二个人说这话都显得狂妄，但小妹仿佛只是在阐述很简单的事实。
唐逸莞尔，笑道：“老婆，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呢？这可不好。不要骄傲，戒骄戒躁嘛！”
这时候书房里电话响起来，唐逸知道一定是红色专线，五十九军战果肯定是第一时间报军委，再报中央，此时此刻，怕是所有人都和唐逸一样，彻夜未眠。
唐逸就道：“老婆，是乐吉平的电话，我去接一下，听下战报。”小妹自是不喜欢谈这些，自己关心，她又肯定会同自己讲。
小妹“哦”了一声：“你去吧，他和你啰唆的话，不要理他，早点睡觉。”
唐逸苦笑，觉得中央办公厅乐吉平主任招人烦的人，除了小妹不做第二人想。
……
乐吉平在电话里将南疆情况简单通报了一下，负责解救人质的五十九军特种侦察大队用了三十九分钟就结束了战斗。被劫持工人死亡八人，伤九人，其中三人是在前天泰伊尔武装组织袭击中方工地时当场打死的，一人重伤流血过多在昨天死亡，还有一人惹怒了武装分子被残忍地斩头。也就是说，这场解救五百多名人质的行动，最终结果有三名人质被流弹所伤不幸遇害。如此众多的人质被军事组织而不是恐怖分子劫持，又是在该军事组织的势力范围，可说解救是相当成功了，毕竟每拖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质受到伤害。泰伊尔组织一向视人命如草芥，杀害人质时的残酷手段对被挟持人质心理上造成的创伤更是不可估量。
泰伊尔武装虽然和共和国最精锐的空降军部队比较起来是草台班子，但有五百多人质在手，原也不会这般不堪一击。五十九军战果辉煌，除了本身战术素养武器装备比之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外，没能想到共和国反应如此迅速也是其迅速溃败的主要原因。毕竟谁都知道，共和国在采取军事行动上是多么谨慎。
而同样，还在笑呵呵看热闹甚至准备趁机通过国际协调进入传统共和国势力范围的西方一些国家也会大跌眼镜吧。
现在五十九军下辖装甲旅、步兵旅已经对泰伊尔组织的几个重要据点展开攻击，战场形势发展不问可知。
乐吉平介绍着情况，又道：“部长，有意见认为我们向外界通报时，可以用人质零伤亡的说法。”
唐逸不知道这是谁的意见，想了想，就道：“这不好，也没必要。”
乐吉平就笑道：“总书记和部长一样的看法，行动本身就很完美嘛，弄虚作假只会画蛇添足。”
唐逸道：“遇害同胞不但要讲，还要有国家抚恤、哀悼，客死异国他乡，对于我们民族传统来说，是很悲哀的一件事。”
乐吉平的笑声渐渐淡去，好似有些尴尬，说：“是啊，部长说的是。”其实也怨不得他，到了一定地位，考虑的问题涉及亿万人的利益，对人命可能就会渐渐地漠视，尤其是又是在这次完美军事行动的喜悦后，更容易失态。
……
黄琳打来电话时是凌晨六点，唐逸刚泡了一杯咖啡。宁宁也起床了，和以前一样，在洗漱间自己洗手洗脸刷牙，还帮爸爸挤好了牙膏。
因为今天肯定要应对各方压力，外交部几乎是通宵达旦地开会，研究如何召开记者招待会，各国大使如何统一思想统一口径。
唐逸在书房和黄琳聊了一会儿，出来时却见宁宁站在洗漱间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自是等自己去洗漱。
本来每天，唐逸是和唐宁一起刷牙的。
想到再过几天，唐宁就要搬去后海胡同，唐逸突然有些难受，自己作为父亲，做得太不够了。
“妈妈是不是去打仗了？”唐宁突然小声问。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知道小家伙可能听到了自己和于方舟的谈话，只怕他一晚都没睡好吧。
又见小家伙低着头，好像怕被自己骂他偷听的模样，唐逸心里就是一酸，这孩子，从小承受的又是怎样的压力啊？
摸了摸他的头，唐逸笑道：“妈妈是常胜将军，不怕的，又打了个胜仗。”
“啊！”唐宁小脸蛋藏不住喜悦，说：“我就知道的。”
唐逸笑着道：“来，跟爸爸再去刷一遍牙。”
“好！”唐宁开心地点头。

第二十八章 退
晚上十一点多了，唐逸还没有睡，坐在沙发看翻一份英文杂志。
宁宁也没有睡，很安静地坐在唐逸身边，他的小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唐逸在央视接受采访的视频。
唐逸没有催宁宁去洗澡睡觉，明天宁宁就要去后海胡同了，今晚是父子俩相处的最后一夜。唐逸也破天荒的，一直就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杂志。
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周刊》里，对共和国在安达曼成功解救数百名人质并对反政府组织的闪电定点打击进行了详尽报道和分析，更对实施打击的共和国快速反应部队空降五十九军进行了立体剖析。
至于小妹，周刊称其为“最具神秘色彩的女将军，共和国唯一一位女性集团军军长，甚至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位直接统帅一支现代化机械部队的女将军。”
虽然周刊没有刊出小妹的照片，但却对小妹的履历有一定了解，称其曾经掌管共和国军情系统，并且成果赫赫，共和国西北最激进的恐怖军事组织就是被其一手捣毁的。而她来到五十九军后，共和国与西南邻国的几次小规模摩擦都有五十九军的影子，令其邻国军队吃了几个小亏，也使得邻国军队这两年的挑衅行为大为减少。
当然，该周刊也提到了女将军的爱人，共和国政治局委员唐逸，红色政党领导人中最年轻的一位。不过寥寥数语，显然这一次，唐逸是作为配角出现的。
“还不困啊？”唐逸笑着揉了揉唐宁的小脑瓜。
“嗯，不困。”唐宁将小手机举起来给爸爸看，“爸爸，宝儿阿姨帮我下载的视频，叫我以后想爸爸就拿出来看。”
唐逸摸了摸宁宁的头，没有说话。
宁宁又有点担心地道：“爸爸，你发现没？宝儿阿姨今天早上眼圈是红的，她昨天晚上是不是哭鼻子了？”
唐逸微微一怔，没想到唐宁这么大点却很细心，早上宝儿眼睛红红的，他竟然也注意到了。
唐逸没吱声。自从那天之后，宝儿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监督自己锻炼，也经常给自己和宁宁鼓捣点好吃的，晚上在客厅也经常陪自己聊天，聊得嘻嘻哈哈的，在自己面前再自然不过。可是，太正常有时候往往就是不正常。
……
和宝儿将唐宁送到后海胡同，又陪岳母吃了个饭，从后海胡同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
宝儿一袭雪白的裙子，银色高跟凉鞋，青春纯美而又恰到好处地展现着少女的性感。
“叔叔，以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宝儿好似可怜巴巴地说着。
唐逸有些无奈，想训她一句，但想起早上她哭肿眼睛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就没有吱声。
“咦？”宝儿看着车窗外，指着一处灯火通明的小店说：“什么时候开了家阿帕尼呢？我还要齐洁姐给我从国外带条它的新牛仔裤呢。”
这是一片奢侈品牌专卖，各种国外奢侈品牌店铺林立，三三两两进出专卖店的不是能一掷千金的阔主儿就是追求品牌享受的高端白领。
“找地方停车，下去看看。”唐逸的话令宝儿一怔，睁着大眼睛很惊讶地看了唐逸一眼，想来是觉得今天老唐同志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阿帕尼专卖店里的服务员全部是俊男美女，工作制服也极为时尚漂亮。客人除了唐逸宝儿小谭三人外，还有一男一女，全世界都可以见到的俗套情节，胖胖的老头和时尚靓丽的年轻女孩儿。年轻女孩儿挽着老头的胳膊，一脸高傲地左顾右盼，满身奢侈品牌就是这类女孩最自信的武器吧？就好像世界都在她脚下。
“叔叔，我想要的就是这款。”宝儿指着墙壁上玻璃罩内工艺品般被挂起的一条牛仔裤，有点小兴奋。
唐逸就笑，说：“试试吧？”
宝儿一笑，说：“回去试。”就说了尺码要服务小姐帮她去拿。
那边服务人员自是很麻利地帮其包起来，又笑吟吟将单据递给唐逸。宝儿伸手来接，唐逸已经接过来，笑道：“我来吧，算我送你的。”
宝儿嫣然一笑，说：“好啊！”
在服务小姐拿来的刷卡机上结了账，唐逸又问宝儿：“还要不要逛逛？”
宝儿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唐逸，自是不知道老唐同志今儿这是怎么了，就算小时候，要老唐同志陪着逛街买衣服那都是千难万难的。
“不了。”宝儿好似琢磨了一下，就轻笑摇了摇头。
……
回到商务车内，宝儿一直默不作声。
黑色奥迪在车流中缓缓行驶。
好一会儿后，唐逸轻声道：“你，以后别胡思乱想，有什么心事不要憋着，不好和人讲就去看看心理医生。”顿了一下，眼见宝儿眼睛越睁越大，唐逸又赶紧道：“看心理医生不是一种病，现代社会嘛，压力都大，心理医生很多时候不过起个听众的角色，很多话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什么啊？”宝儿睁着大眼睛，奇怪得不行，说：“谁有压力了？我正常得很好不好？”
唐逸无奈，只好说了句：“那，那你晚上哭什么？”
“啊？”宝儿恍然大悟状，随即就咯咯笑起来，说：“什么啊，我睡得早，醒得也早啊，今天早上四点醒了就睡不着了，看了个电影，悲剧的，结局惨死了，我忍不住就哭了呀。”说到这儿就好笑地看着唐逸，说：“叔叔，你不会以为我是怨妇吧？真是的，还叫我看心理医生，你就这么不了解我啊！真是郁闷。”说着说着，看起来宝儿真的有点小郁闷了。
唐逸讪讪，看宝儿神情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也知道宝儿说“怨妇”的意思，就更觉尴尬。想想也是，这小丫头可不是哭哭啼啼空悲切的小女人，更不会多愁善感幽怨无边。她可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什么性格自己会不知道吗？
宝儿郁闷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什么，就抿嘴一笑，在唐逸耳边说：“叔叔，你放心吧，我遇到喜欢的东西，只会咬定青山不放松，不会凄凄惨惨戚戚的。您看，心理医生我就不必看了吧？我情商超高的！”
唐逸咳嗽一声，扭头不再理她。
……
周一的书记处会议总书记亲自主持，会后更留下唐逸。
紫云阁是前朝御书房，尽管已经重新装修数次，但仍给人一种帝王恢弘之气。
唐逸和总书记并肩坐在宽阔的黑色沙发上，第一次，唐逸和总书记坐得这般近，离得近了，唐逸才发现总书记眼角细密的皱纹好似更加多了。是啊，想一想，总书记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这位曾经站在共和国权力最巅峰的强人也终有老去的一天。
“现在党内有很多人劝我，要我采取半退的方式将新班子扶上马、送一程，你怎么看？”聊了几句工作后，总书记突然换了个令唐逸没有想到的话题。
唐逸慢慢放下了茶杯，笑道：“您早就有了定论吧？”
总书记就笑了，用手指了指唐逸，说：“你呀，就从来没有跟我把话讲透过。”如果换任一种环境，领导讲出这种话自是对你有了看法，但此时此地，显然总书记话里绝没有这样的意思。
总书记轻轻叹口气，说：“半退，说得再多么冠冕堂皇也好，其实不过是贪恋权力，是人性之恶啊！我，这些年做了些好事，也办了些坏事，五五开吧。”
唐逸默默听着，没有插进去恭维什么，这位为共和国鞠躬尽瘁的老人在这一刻，想听的并不是空洞的赞美。
“我会退下去，真正地退下去！”总书记的话刚而有力，他拍了拍唐逸的手，说：“希望由我而起，党的交接班能完全正常化！希望你也能记住我的话。”
唐逸默默点头。
“是非功过后人评说吧！”总书记笑着端起了茶杯，看得出，这一刻，他轻松了很多。
唐逸沉默着，好一会儿后，说道：“总书记为党内民主化开辟了一条道路，这条路比经济改革之路更为艰难。或许，我们的党以后还会犯错，但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能找到一条自己的人民民主之路。这条路的起点，写上了总书记的名字。”
总书记就笑了，又轻轻叹口气，说：“五年之前，十年之前你我能这般谈话的话，很多事可能会不一样。”随即又笑着拍拍唐逸的手：“至于你刚刚说的，仅仅限于这个房间。”
唐逸笑着点点头。
总书记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又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这个老同志谈一谈，希望，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能更加的民主昌盛富强。”顿了下，总书记道：“也希望不远的未来，我们的党在你的领导下，铸造新的辉煌。”
唐逸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点头。此时此刻，任何空话套话都会显得那么虚伪。
“当然，我的意思可不是指定你隔代接班，那是在开历史倒车。”总书记最后笑着开起了玩笑。
唐逸也笑，看着这位叱咤风云一生的老人，心里滋味复杂难明。

第二十九章 代表
妙山别墅主楼淡雅别致的餐厅内，唐逸微笑款待客人，两位客人一位是新闻出版总署署长郭士达，另一位则是一名二十四五岁的秀气女孩儿，白色西装，很知性的气质。
女孩儿张花是《鲁东日报》的记者，在不久前“鲁东西照市村官致死人命案”中历尽种种波折揭示真相，其所作所为轰动了全国。
八月底，西照市发生了震惊全国的村官伤人案，据说是因为拆迁，该村官领着亲朋好友数十人将一钉子户夫妻俩殴打致死。不过一天之后，涉及该新闻的网页全部被删除，坊间传言，其村官在西照市甚至鲁东省有靠山，小道消息越传越奇，最后这位村官就成了某中央领导的亲属。
张花开始和所有记者一样，抱着探究真相的想法到了距离西照市几百公里处的乡村，但在镇上、县里都吃了闭门羹，根本见不到镇县负责领导，县里出面接待的同志一律回答“无可奉告”。而在宾馆里，这些记者也不时接到恐吓电话和不明身份的人的跟踪。
很多记者退却了，张花却不认输，她去了西照市，要求采访市长，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除了被冷嘲热讽之外更被人请出了市政府大楼。她又回了鲁城，向鲁东宣传部和新闻出版局申诉，省宣传部一名同志虽然接待了她，但也不过照本宣科讲了讲省里市里都很关注这个案件，一定会将这个案件查个水落石出云云，对于她的采访要求进行了婉拒。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也就该告一段落，但张花却不罢休，她去了北京，去了新闻出版总署，指着记者证上的“各级人民政府应为持记者证进行采访的新闻工作者提供一切便利和必要保障，非正当理由下公务人员不得拒绝采访”问接待她的同志，新闻出版总署派发的记者证到底有没有法律法规上的保障。
最后是总署署长郭士达亲自出面接见了她，也使得舆论引发了一场记者采访权的讨论。其实不管是最新的政府信息公布条例也好，一零年郭士达主导的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也好，都是对现阶段下新闻采访保障的点滴推进，也是对未来新闻立法的逐步尝试。
从一定程度上讲，中央提倡新闻立法的领导也好，郭士达也好，这时候是需要某个契机的，张花只是恰逢其会。
有了郭士达和张花的面对面谈话，自然也有了西照市闪电般的破案过程，半个多月，案件就一审终结并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向媒体详细介绍了案件详细经过。
郭士达说起案子来就叹口气，说：“好像迷雾重重的案子，其实很简单嘛，那个村官没有任何背景，只是个宗族观念很强的粗人。西照市为什么捂盖子，理由很可笑，拆迁嘛，出了问题就敏感，又说夫妻俩死得很惨，太血腥，动手的有好几名党员，传出去社会影响太恶劣。思维简单、逻辑混乱！”
唐逸没说话。
郭士达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基层党组织发展党员，标准是什么？这是个问题啊！”本想再说，但看了眼张花，就没有接着说，点起了一支烟。
唐逸道：“不管怎么说，新闻采访规范化要提一提了，是约束，也是保障。”
郭士达连连点头。
唐逸就看向张花，笑着道：“就跟在家一样，别拘束，你小时候和我分香瓜的时候可不客气得很呢！”
坐在这里，张花别提多么紧张了，手心全是汗，头脑更微微有些眩晕，甚至都失去了思考能力。但突然听到唐部长的话，她吃了一惊，抬头惊讶地看着唐逸，结结巴巴道：“您，您还记得？”
张花是黄海市台州人，唐逸在黄海任市长时下乡考察，曾经在张花家里住过一晚。当然，十一二年过去了，加之女大十八变，唐逸又怎么会认得她？但张花出了名，自也有人调查她的底细，在她农村老家，有一张她和唐逸的合影，信息反馈到唐逸耳里，唐逸才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往事，那个一脚泥的小丫头。
如果不是有这层关系，唐逸又怎么会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见张花吃惊的模样，唐逸微微点头，想起十几年前，也有些感慨，“转眼你都大学毕业了，也有了出息，很好啊！”
张花见唐部长真的认出了自己，脸红红的，低头用蚊鸣般的声音说：“我，您说过的话一直激励我。”
唐逸摆摆手，笑道：“这还是敢作敢为的张花吗？个人努力进步，就不要给领导戴高帽了。”
张花脸更红，想辩解，最后终于没吱声。
“吃点东西，以后啊，社会的进步，文明的进步，要看你们啊！”唐逸笑着亲自用卫生筷帮张花夹了块牛排，又道：“新闻工作者，就要有拼搏精神，前方万丈悬崖，我自犹然前行！”
张花默默点头，轻轻将牛排送进了嘴里。
饭后送走了张花，郭士达留了下来。
“宝儿没回来？”在客厅饮着茶，郭士达就问，他在安东时就认识了宝儿，也一直很疼宝儿。
“加班。”提起宝儿，唐逸心里就有些难言的滋味。
“鲁东团已经到了。”郭士达若有所思地说。
二十大开幕在即，各省代表团陆续抵京，虽说下一届的政治格局实际上已经确立，但通过党代会，还是能最直观地了解未来数年的政治发展趋势。
郭士达品口茶，又道：“有时间我想和万东书记谈谈。”
唐逸明白他的意思，二叔已经确定去人大，而新闻立法这一块儿，有了人大的支持才有了先决条件。但二叔对新闻立法到底是什么看法，别说郭士达，自己心里也没底。
“欲速则不达，慢慢来吧。”郭士达又笑着说。
唐逸笑了笑，说：“你那摊工作，确实急不得呀！急了就容易出问题。”
郭士达默默点头。
……
京城岭南大厦灯火通明。
岭南省省委书记何平的祝酒词赢来热烈的掌声。
第一桌坐的自然均是岭南省委常委级领导，此外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卢自成也坐在这一桌。
卢自成不时看手机短信，看起来有些焦急。
张震和他隔着几个人，他的一举一动却尽收眼底，张震知道他坐立不安的原因，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此次的党代会，华逸集团董事长齐总也当选为岭南党代表，但齐总从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根本没参加过党代表的选举。岭南省委特意做出决议将齐总列为候选人，主要还是从党代表涵盖范围出发，毕竟齐总算是真真正正的企业界人士，也是几十年曾经大讨论过的“资本家可不可以成为党员”中的资本家的代表，加之华逸集团现在的影响力，和政界下海经商的党员代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卢自成倒是见过齐总，齐总也答应会参加二十大，但这几天就一直联系不到她，眼看后天二十大就开幕了，卢自成又怎么会不着急？
张震想了想，终于还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齐总已抵京，被五十九军宁军长的车接走。”岭南高层都知道他同齐总比较熟，而且今天也确实需要帮齐总挡一挡，免得令卢自成对她有看法。虽然卢自成在齐总及其背后人物眼里是小人物，但很多时候往往坏事的就是小人物。
卢自成看到了短信，感激地看向张震，微微点了点头。
……
妙山别墅，齐洁和小妹又坐到了一起，一个制服黑丝，妩媚性感；一个白裙胜雪，清丽绝伦。两位风格迥异的天之骄女坐一起，给人感官上的冲击极为震撼。
唐逸地位再怎么高，和她俩坐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些尴尬，自己品茶看报纸，也不理两人。
齐洁发了条短信，就笑道：“差点忘了，卢自成估计要急坏了。”
唐逸其实一直侧着耳朵听，放下报纸问：“卢自成？岭南省委办公室的吧？”
齐洁有些无奈，点了点头。不是有小妹在，自会白他一眼，谁叫他现在就知道关心这个呢。但小妹在，齐洁和唐逸话都不多说的。
唐逸没再问什么，点了一支烟。过了会儿，就干脆起身上楼，去二楼锻炼身体也比在这里坐着舒服。
看着唐逸的背影，齐洁忍不住抿嘴一笑，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总是在这时候吓得逃跑，难得的狼狈，却令人心里甜甜的。
“姐，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宁宁吧？”虽然齐洁比小妹大好几岁，但她一直都叫小妹姐。
小妹点点头，她在看视频电话，是她打给宁宁的，就算宁宁知道妈妈回了家，能打视频电话了，但他也从来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打电话烦妈妈。
“好好学习，知道吗？”小妹声音清脆动听，就算齐洁都很想听她多说说话。可是就算面对唐宁，这位神仙妈妈也从来不善于表达感情。
可是能接到妈妈的视频电话，唐宁就别提多开心了，“嗯，妈妈，我入学测试考了第一名！”
小妹道：“嗯，跟你爸爸一样聪明。”
唐宁就开心地笑了。
看着这对母子，齐洁微笑，突然，有些想二丫了。

第三十章 落幕
二零一二年十月九日，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隆重开幕。
朱定邦总书记代表十九届中央委员会向大会做报告，全面阐述了改革开放起来的伟大进程，分析了党中央过去五年的工作成就，展望未来，提出了经济政治方面改革的长远目标，谈到国防政策时，对台海、国际局势进行了剖析，最后提到了党的民主建设。
在报告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党的民主建设部分，第三点用“切实改进党的作风，推动党的监督反腐制度改革”为要点，用一小段阐述了党风廉政建设及监督反贪制度改革之必要性。
能写进二十大报告，并不仅仅代表总书记的声音，而是代表了全党的声音，这是党代会报告中第一次用一段提要文字提到监督反腐制度改革，也显示了党的决心，想来很快就会引起社会各界以及海外媒体的热烈讨论。
接下来两日，各代表团分别讨论审议二十大报告。
十二日，二十大主席团举行第二次会议，讨论并通过了关于十九届中央委员会报告的决议（草案）、关于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报告的决议（草案）、关于《中国共产党章程（修正案）》的决议（草案），决定将这三个决议草案提交各代表团讨论。
会议通过了二十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候补委员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候选人预备人选建议名单，决定将建议名单提交各代表团酝酿。
……
十二日晚，唐逸在人民大会堂第五会议室同中组部几位副部长碰了个头。明天下午二十大新闻中心将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党建问题答记者问。由于是大会主席团临时安排的任务，时间比较紧迫，唐逸召开碰头会就是讨论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副部长人选。
一般来说，这种新闻发布会会由排名比较靠后的副部长出镜，而对于能出镜的副部长来说，又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李维吧，我看李维同志还是能胜任的。”秦阳第一个表明了态度。
汪国正笑着看了秦阳一眼，随即也表示赞同。
中组部这些位副部长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二十大后的党内格局大多心知肚明，总书记全退，代表着安副主席将会极顺利地接班，成为党的新一代领导核心，而一直力挺安副主席的唐逸自然也是最后的大赢家。
唐万东掌人大，邱作明国务院第一副总理，郭文天党副，新一届常委班子，比之上届，可说唐系更进一步。而掌纪委的赵丰年也好，政协的纪文章也好，都对唐逸评价颇高。至于齐铭瑄和何平，最近好似和唐逸也接触频繁，听闻总书记在私下谈话时很看重唐逸，至于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总而言之，换届之后，唐逸在党内的地位会更为稳固，上升势头可能会更为明显。而在中组部内呢，就算秦部长好像都对其亦步亦趋，旁人又哪里还有别的想法？
“那就李维吧。”唐逸最后拍了板，自从曹兴信那件事后，李维就谨小慎微得过分，也是时候加加油了。不管政治制度如何，古今中外，领导艺术都是相通的。
……
十五日，大会主席团通过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和中央纪委委员候选人名单。
十六日，大会在选举产生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通过关于十九届中央委员会报告的决议、关于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报告的决议、关于《中国共产党章程（修正案）》的决议后，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胜利闭幕。
十七日，中国共产党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选举产生了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根据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提名，通过了中央书记处成员；决定了中央军事委员会组成人员；批准了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产生的书记、副书记和常务委员会委员人选。
新一届的政治局委员中，不出意料的，宋昌国、刘响等少壮派强力人物粉墨登场，而同唐逸私交甚好的尚有张素萍、高渐飞、冯哲等人。
张红军将军同样进入了政治局，同时当选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中央书记处书记为郭文天、唐逸、赵坤、张素萍、刘鹏、吉林。赵坤为新任中宣部部长，张素萍纪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刘鹏则是新的中央办公厅主任。
举世瞩目的二十届一中全会就这样波澜不惊地闭幕，幕后惊心动魄的较量和妥协也随之落下大幕。
而令所有舆论意料不到的是这并不是二十大换届工作的真正结束，在十一月初新华社一份简短的稿件中，称“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组织部部长、中央党校校长唐逸参加了中央党校新一期省部级干部培训班开学仪式并发表重要讲话”。
起初海内外媒体还以为是解读错误，虽然中央党校校长这类职务的任命很少正式公布，但按照近些年形成的惯例，中央党校一职自然会由主管党务的副主席接任。但等媒体人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是中共人事架构打破了近二十年来形成的惯例，在各方支持下，这位中共党内如日中天的年轻部长登上了一个更宽广的舞台。
海外《新闻周刊》用了极大的篇幅解读中共此次人事变化，称如同二十年前一样，中共最有力量的人物们很可能已经选定了十年后的接班人。当然，中共最高层政治的风向是最难揣摩的，谁也不会知道十年之后最终的走向。
……
妙山别墅。
冯哲笑着告辞，这位新晋京城市委书记是唐二叔的老部下，也是唐逸的老朋友。
今晚来到妙山别墅的尚有农业部部长于方舟，两人算是撞了车，以前没太多接触，也刚好认识了一下。
“校长，刘响下岭南，张震的日子怕不好过吧？”冯哲离开，于方舟说话就比较随意了，而刚刚冯哲和唐逸半开玩笑半认真中，“唐校长”已经成了唐逸的新称谓。
唐逸笑笑没吱声，刘响是实干派，手腕强硬，和他搭班子确实是一个考验，不过想来张震能处理得很好。
昨天齐铭瑄同于方舟谈了话，话里透露出明年人代会后于方舟出任国务委员，分管农业、水利、国家林业局等部门的意思，是以于方舟心情极佳。
唐逸被任命为中央党校校长，于方舟在二十大开幕前丝毫没有收到风，令他诧异之余也更加惊佩。虽说他好似在京城也颇经营出了些人脉，但真正最高层圈子的动向却实在不是他所能知晓的。而唐逸在最高层老同志中的口碑不是一般的扎实，最上层的运作，实际上老同志的意见是相当重要的。
和唐逸相识也十几年了，但唐逸背后真正获得的支持力量，于方舟到现在也有些云里雾里，这也使得于方舟思及前些日子的孟浪，不由得颇为后悔。
谈了一会儿，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于方舟也就趁机起身告辞。
这几日，唐逸的老部下老同事和不大相熟的党政大员打来的电话很多，这次电话却是宝儿发来的短信，“叔叔，快点过来啊！”
唐逸微微一笑，收起了手机。
KTV房内，彩灯闪烁，音乐飘扬，宝儿正拿着话筒唱“我是一个兵”，声音清脆，极为动听。
沙发上，小妹清清丽丽，静静地坐着品茶。
唐逸猛地一呆，这一幕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就在那一天，一个女兵闯进了自己的生活，她是那么从容那么冷静地打断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就好像她的到来是那般天经地义。
二十年了，她深爱着自己，在努力做个好妻子，做个好妈妈，也是那么的天经地义。
自己呢？又给过她什么？
唐逸默默地走过去，坐到了小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听歌……
……
唐逸在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培训班的讲话节选：
“什么叫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党的干部，要时刻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如何评价一个执政党，骂声多不代表这个党不成功，没有骂声才可怕！”
“一个党员，首先要是一个好人，做事情前摸摸良心，如果你都不能算一个好人，那肯定不会是一名好党员。”
“新一代干部，要开阔眼界，从人类社会发展的角度考虑问题，要想一想我们执政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促进了人类文明的进步，是不是在给子孙后代造福。”
海外媒体评：
这位年轻领导人的声音，不但在中央党校，在中南海，在北京，还将在华夏大地久久地飘荡！
篇外篇

第一篇 新同居时代
北京白云中学是一所六年制试验中学，16年建校，从课本到教学都学习西方教育制度，30人小班制，无纸化教学，寓教于乐，最大程度培养学生的独立性、创造性。当然，能来这所学校上学也要承担高额的学杂费用，不说其它，人手一台的华逸北极星超薄水墨真彩电脑就要两万多块，这不过是入学伊始最基本的工具费用中的一项。
王东是白云中学高中二年三班的学生，他家庭贫苦，属于资助生。白云中学隶属于华逸集团，其每年招生有一百名资助生名额，学杂费用全免，算是回馈社会的一种举动。
白云中学环境极好，现代化的电子教学楼、实验楼、综合性体育馆等等设施一应俱全，毗邻宿舍楼的东湖更如一颗璀璨明珠，微风袭来，湖波荡溢，绿荫环绕，令人心旷神怡。
早上七点多，第一节课尚没有开始，教室内却很安静，除了几个人在低声讨论问题，大多都在翻看电脑里自己感兴趣的资料。
王东身后两名女同学正在讨论物理化学上的问题，用超市能买到的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怎么做出一枚简陋的定时炸弹。王东有些无奈，虽然纯学术上的讨论看起来煞有其事，但真叫这两个女孩子去动手，怕是早吓得腿都软了。
“当当！”桌子被轻轻敲响，王东抬起头，一位帅气得几乎有些妖异的英俊少年笑眯眯站在他的课桌前，王东心就跳了一下，就算在梦里，王东也经常被这张脸吓得惊醒，他叫高强，是时刻压在王东心头的阴影。
自从高一年级和高强分到一班后，王东就开始了噩梦般的日子，每天要帮他铺床叠被跑腿办事，更时不时被他捉弄，尤其是到了周末，高强喜欢带王东出去玩，和一帮朋友以捉弄王东为乐。有一次，高强在电梯里摸了一位时尚少女的屁股，逼着王东承认是他摸的，害得王东被人痛打一通还险些被送去派出所，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虽然白云中学各种规章制度都很严谨，以高强的所作所为理应被开除，但自小家庭贫困的王东从来相信世界是不公平的，他不相信高强这位南方巨贾的公子会被学校开除。更何况，高强不是一般的聪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当然，那是在“她”来之前的事了。
看到高强的眼色，王东心里就轻轻叹口气，目光看向了靠窗的一张课桌。
那张课桌坐的是一位眉目如画的少女，秀发高高地挽起两个好看的月牙造型，就好像漫画中的美少女，加之一身乳黄色学生制服，白色棉袜，黑皮鞋，可爱得一塌糊涂。
她是今年寒假刚过转学来的，叫韩雪，南方人，说起普通话来异常的好听，可惜她不怎么喜欢说话，转学过来两个多月了，也不大理班上的同学。可是她刚刚转学过来，就很快把高强所有的状元头衔抢走，也极快地成了白云中学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高强更是对她极为迷恋，早就放下了话，这是他未来的老婆，谁敢和他抢他就要谁的命。
韩雪不住校，她的一切好像都是一个谜，高强曾经好几次叫人跟踪她，看能不能查出她住哪里，但每次到最后好像人都被跟丢了。只知道她有一辆银龙3Y跑车，今年刚刚推出的车型，要两百多万。
这又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虽然白云中学有钱子弟很多，但毕竟都是高中生，何况父母能送他们来这里的，自是都对他们抱了很大期望，很少有骄纵孩子的，就好像高强，家里企业是南方颇有分量的财团，但被爷爷送来白云中学，不但要他住校，而且每个月只给必要的生活费。同是南方人，显然韩雪和他的境遇大不相同。这也使得高强对她的兴趣更为浓厚。
“去啊！”见王东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高强脸色阴沉下来。
王东也是正值青春年少，满怀悸动和朦胧的情愫，又怎么不想在韩雪这样的女孩儿眼里留个好印象，但高强威胁的目光令他不敢再犹豫，站起身，就准备将高强的那封“情书”给韩雪送过去。
门突然开了，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班主任走进来，在他身后，是一名清秀文静的少年。
班主任拍拍手，说道：“同学们，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叫唐宁，因为父母工作调动，刚刚从美国回来，唐宁，你给同学们做一个自我介绍。用英文吧，咱们这家学校从初一年级就开始口语教学，我们也鼓励大家用英文沟通。”
大家的目光全看了过去，叫唐宁的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大家好，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相处愉快。”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他说的却是地地道道的国语。
王东马上就对这个清秀少年有了好感，见过太多出国回来满嘴外语显示自己格调高雅的，实在令人生厌。
高强却冷哼一声，“海归泛滥了，英语口语，他会说吗？”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清秀少年的第一眼起，高强就对他没有好感。
……
今天的体育课是篮球活动，作为校队主力队员的高强自然大出风头，在几名女生的围观中表演了一次暴扣，引起了几声高分贝的尖叫。
白云体育馆的篮球场地环境极好，光可鉴人的地板，玻璃钢篮球架，明亮的灯光下运动感十足。
“叭！”高强突然将球丢向了场边好似优哉游哉看热闹的唐宁，喊道：“喂，来玩玩？”
场边的少男少女就有人叫好，正是青春年少、激情岁月。
“我不大会。”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刚刚转学的秀气男生微笑着将球丢了回来。和高强比较好的几名男女同学发出了嘘声，可是他好像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意思，就这么干脆地认输，笑着说：“你打得很好。”
那些期待能有人盖过高强风头的男女高中生很多也露出了瞧不起他的神色。本来嘛，从他进入教室的第一刻起，就令人眼前一亮，总觉得这位转学过来的少年有些与众不同，谁知道面对高强的挑衅，他没有任何抵抗就认输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王东的注意，他的目光一直在高强身上打转，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些惧怕，但没办法，父亲住院急需要一笔钱，现在能帮他的只有高强，自尊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廉价，他现在怕的只是高强不愿意帮他。
终于，高强从篮球场下来，接过别人递来的白毛巾擦汗，王东快步地走过去，小声问：“我，我那事儿？”他忐忑地看着高强，就好像在过山车，无助而惶恐，如果高强不帮他，父亲怎么办？
高强瞥了他一眼，皱眉道：“什么事儿啊？”
“我，我昨天和你说的。”王东急急地说。
“啊，那事儿啊，我说了没钱，再说了，叫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凭什么帮你？”高强的话令王东如坠冰窟，呆呆的，再说不出话。
“唐宁！你真不会玩篮球啊！”王东这才发现原来高强是奔着新来的转校生来的，两人已经走到了转校生的身边。
“嗯，真不会。”唐宁的笑容很好看，却令高强心里又一阵不舒服。
“那你学习成绩怎么样？”高强总感觉这个转校生是一个威胁，不罢休地问。
唐宁老老实实地道：“数学勉强能及格吧，外语人文哲学什么的还好。”
高强自不知道唐宁嘴里的“及格、还好”是什么意思，心却一下放宽了，体育白痴，文化课成绩又不怎么样，自然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了。
“韩雪。”突然瞥到一身白色运动装秀美绝伦的韩雪从旁边走过，高强鬼使神差地打了个招呼，不过结果可想而知，韩雪宛如未闻，径自走过。
高强干笑两声，对唐宁道：“看到没？咱们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就和我说过话。”
唐宁笑了笑，没吱声。
离得近的几名男生心里鄙夷，不过人家刚刚转学来问了个路而已，还是问的你身边的女生，那也叫和你说话了么？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电子铃响起，王东很快地出了教室，在气势恢宏的校门前，王东却又呆呆站住，体育课上恳求了高强很久，最后高强烦了，翻脸骂了自己，钱还是没借到，自己去了医院又能怎么样？
姐姐和姐夫虽然一直都要自己别操心，可他们又去哪里借这么一大笔钱？
彷徨而又无助，王东呆呆地顺着学校院墙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王东，你不一定要去借钱的。”温和的声音，王东微微一怔，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宁站在了他身边。
“我不是跟踪你，我在等人拿车。”唐宁解释着，“你的隐私我也不是故意偷听，你和高强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王东苦笑，自己这点事，又算什么隐私了？
“你父亲应该有医保吧？”唐宁有些不解地问，就算是农村，现在也人人有医保，而且医保最高支付限额也在逐步增加。
王东叹口气道：“我爸得的是恶性肿瘤，去了报销的，家里也负担不起，再说住院的费用手术费用什么的要提前交的。”
唐宁哦了一声，想了想道：“那你可以贷款啊，华逸基金你知道吧，其实按照你的成绩，又能被白云中学特招，是可以申请华逸基金的贷款的，等你大学毕业分期偿还。”
王东眼睛一亮，将信将疑地道：“可以吗？”
“可以的，只要你提供的资料是真实的，肯定可以，他们的效率也是很高的，核实你的资料最多三个工作日。”
唐宁看了看表，就道：“这样吧，今天我陪你去咨询一下，看一看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它的分部对外接待部门一般要工作到晚上十点。”
王东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听唐宁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又对这个基金极为熟悉，心底那丝希望渐渐涌起，几乎就按捺不住了，说：“那好，那麻烦你了，真，真的谢谢你了。”
唐宁摇摇头，道：“希望能帮到你、帮到叔叔吧。”
王东默然。
一辆银色跑车疾驰而来，“嘎”一声停下，敞篷车驾驶位上，韩雪一身乳黄色学生制服，戴了雪白的毛绒绒耳包，清纯的一塌糊涂。
王东一怔，还在琢磨韩雪为什么停车的时候，却见唐宁已经开车门上车，又对自己笑道：“上来，坐后边。”
“啊？”王东吓了一跳，向韩雪看去，却见韩雪正拿出一个漂亮的耳包帮唐宁戴上，嘴里说：“敞篷跑，吹耳朵。”那温柔神态，简直令王东眼珠差点掉出来。
王东傻傻地上了车，却听前面唐宁说：“去华逸基金在衡阳路那个点儿。”
跑车随即启动，疾驰而出。
从接待室出来，王东心头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听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员说，只要提供的资料充分，自己能贷下款的希望很大。
唐宁坐在楼道走廊旁的长长软椅上，韩雪刚刚接过他手里的纸杯，快走几步，扔进了垃圾箱。
王东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对于唐宁和韩雪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他实在猜不透。
“走吧，先送你回学校。”唐宁笑着站起来，又道：“看来结果很好，我就不问了。”
王东没有再多说什么，看着唐宁的笑脸，嗓子却有些干。
……
白云中学附近的牧园小区是一处现代化绿色生态小区，环境优雅，景色怡人。
从餐厅的落地窗看出去，牧园小区的彩色音乐喷泉在夜灯下更为朦胧迷人。
餐桌上，牛排鹅肝，西式茶点。
唐宁叉了一小块鹅肝送入嘴里，随即就笑：“味道不错。”
坐在对面的韩雪换了一身时尚的雪白休闲装，更显娇美。
唐宁看了眼韩雪，又笑道：“韩雪，按理说干你这行，应该是越不起眼越好吧？你呢，在学校里名气也太大了吧？”
韩雪和唐宁同岁，理论上算是唐宁的保镖，作为一号首长的独子，唐宁本来应该由中央警卫局负责保护，但为了不影响唐宁的日常生活，基本上这些年唐宁都是由华逸集团安全部门训练出来的精英人物警卫。韩雪的父亲是一位武术界的大师，她从小就酷爱武术，七岁进入华逸集团安全部门少年班学习，也是班上的佼佼者。在唐宁回国前，她早早就被选中进入了白云中学打前站，成为唐宁同学的同时也负责保护唐宁照顾唐宁的日常起居。同样，她也在中央警卫局挂了关系，毕竟不挂上警卫局的关系，枪械器具使用上就很麻烦。
韩雪笑眯眯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形，更显可爱，“大隐隐于朝，我这样子，谁也想不到我是个保镖吧？”
唐宁就笑：“那也是。”
吃过饭，唐宁来到客厅翻看一些资料，韩雪则在餐厅忙活。
电视荧幕上，是对刚刚从越南访问归来的南海舰队“和平号”航空母舰舰长张民昌少将的一个访谈节目。
和平号几年前正式服役于南海舰队，是解放军第一艘航母，其诞生曾经引起了世界舆论的轰动，但这几年过去，欧美、东南亚国家不得不默默接受了解放军在南海越来越强大的存在。
“周六周日也只能去麦当劳打钟点工了。”唐宁翻了会儿报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雪洗了手，帮唐宁泡了杯浓香的咖啡，有点奇怪地问道：“要去打工吗？”
唐宁就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要自己赚点生活费。”
韩雪更是奇怪，说：“那您也不用去打这种工吧？”
对于唐宁这个自己的保护目标人，韩雪可说知之甚深，真正的天才，小学六年课程只用了三年就跳级学习完毕，随后就赴美读书，好像现在已经拿到了美国哈佛大学政治学学士学位，可是偏偏他回国后，又按照他的年纪从高二读起，好像是自己和父亲要求的，说是“学习融入社会”。
不过就算要打工养活自己，也完全不用去做快餐店的钟点工吧，不说别的，唐宁在美国时可是化名彼得的《新闻周刊》最炙手可热的撰稿人之一，随便一份文章的稿费也够他“丰衣足食”了。
唐宁知道韩雪的意思，就笑道：“那不一样，人嘛，要知道什么是辛苦。”想了想又笑道：“以后买菜的钱我来赚，就算吃糠咽菜你也不许掏腰包。”叹口气，“不过以后再想吃牛排吃鹅肝，难喽。”
韩雪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昨天是她和唐宁第一次见面，毫无疑问，对于这位天之骄子，她充满了好奇，更有些担心他不好相处。想想他显赫的家世，传说中富可敌国的资源，更不要说他本人偏偏又是天才中的天才，无与伦比的出色了。在他面前，韩雪赖以自信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手，倒好像成了一个彻彻底底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所以昨天由齐总介绍的第一次见面，不但话没说多少，韩雪还紧张地打破了水杯，回去后更有生以来第一次哭了鼻子。
不过今天一天下来，韩雪才发现，唐宁不但很好相处，更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令人很想亲近他，尤其是他说到“以后买菜的钱由他来赚，吃糠咽菜”云云，更令人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滋味。
……
“好的，同学们，请认真填写你们的选票，要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笑眯眯地说着。
快放暑假了，按照惯例要选出这学期“优秀义工”，白云中学推行素质教育，每学期都有固定的时间组织学生去做义工，培养学生的社会公德意识。
至于班级选出的“优秀义工”，会有机会在假期进入华逸基金会学习，档案上也会留下重重一笔，尤其是大学毕业后希望能进入华逸集团工作的，据传说有这种经历会加很多印象分。
“唐宁，你有什么想说的？”李老师见唐宁突然举起了手，就笑眯眯地示意。同学们的目光都看了过去，也都有些诧异，虽然唐宁转学过来已经两个多月了，但他一向不怎么说话，除了整天围在他身边转的王东，好像他也没有一个朋友。
“老师，我认为优秀义工的评选制度不完善。”唐宁第一句话就令大家吃了一惊。
李老师却是面不改色，学校也鼓励学生讲出自己的看法，他笑着道：“怎么不完善了？”
唐宁道：“我刚刚查询了资料，我们班去年的优秀义工是高强，我认为他不够资格。”
教室里马上嗡一声，大家交头接耳议论起来，高强脸色更是难看。
唐宁却自顾自说下去，“义工是对社会的一种奉献，是培养服务人群的精神。优秀义工也不能仅仅以我们去做义工时短短几小时的表现来评定吧？高强呢，据我所知，他欺负同学、打架斗殴，霸占球场不给其他同学用，还曾经因为有同学惹到他就把那位同学的自行车轮胎扎破。这样的事情很多，他的行为和优秀义工好像是南辕北辙吧？而且按照校规，好像他也应该被开除。”
教室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高强铁青着脸噌一下站起，却见李老师看过来，他想了想，强压着怒火坐下。
评选的结果，高强以一票之差败给了王东，当李老师宣布结果的时候高强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下课铃声响起，李老师刚刚走出教室，高强就快步走到唐宁面前，恶狠狠看着唐宁，说：“唐宁，你什么意思？！”
唐宁笑道：“没什么意思，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他妈找死你！”高强伸手就来拽唐宁，有几名同学本来想拉架，但看到高强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就都打了鼓。
“哎呦。”高强突然惨叫一声，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韩雪站在了唐宁身边，一只手抓着高强的手腕微微用力，高强就惨号着背转身子向下弓去。
韩雪冷冷看着他，手一抖，高强就又痛呼一声踉踉跄跄摔了出去，再扭头看着动手的韩雪，脸上愤怒、恐惧、羞愧各种表情交织，想来他大脑也一片空白。
“再敢动手动脚叫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韩雪傲然而立，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话令围观的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寒意，就好像她说得出，就能做得到。
唐宁无奈地看了眼韩雪，低声说：“我不见得打不过他。”
韩雪听得清楚，本来满脸寒霜的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好似鲜花盛开，可爱极了，“你呀，也想打人？动手动脚的事还是留给我们粗人吧。”
看着唐宁和韩雪并肩走出教室，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教室里就炸开了锅，王东更成了焦点人物，大家都凑到他身边打听韩雪和唐宁是什么关系，王东自是一问三不知，三缄其口。
……
银色跑车在京城街头疾驰，唐宁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是齐洁阿姨。
“学校叫你失望了？没办法，说是素质教学，可在国内，总要慢慢来。”按说白云中学虽然隶属华逸集团，但学校里这点事就算闹翻天也烦不到齐总，不过唐宁转学来了白云，齐洁自然会交代人留意。
唐宁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阿姨，给您添麻烦了吧？”
“谈不上，你爸爸也知道了，笑了呢，说你比他强。”齐洁阿姨笑滋滋地说。
笑了？唐宁这才松了口气，父亲在他心目中是高山，是大海，是人生楷模，能获得父亲一点点认可都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或许有人会认为生在这样的家庭很不幸，从小和父母相聚时日有限，父母浩如日月的光华更是子女的阴影和压力，可是唐宁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只希望，自己的努力不会令父母失望。
“齐总吗？”见唐宁挂了电话，韩雪就问。
唐宁笑着点点头，想了想，说：“去宜春园。”
韩雪怔了下，结结巴巴道：“总、总书记叫您回家吗？”中南海宜春园，韩雪知道那是什么所在。
唐宁就笑：“怕什么？不知道爸爸晚上几点回来。算了，还是去妙山吧，我给大丫姐和二丫打个电话，都回家看看，想她们了。”
韩雪轻轻点了点头，说：“那，那我送你到家就回去，我，我就不进去了。”
唐宁无奈地道：“随便你，唉，三丫在香港，要不也叫回来，那小丫头和二丫在一起才搞怪呢，两个小不点鬼主意可多了。”
韩雪也不好接声，更不知道唐宁嘴里的大丫二丫三丫都和他是什么关系，只知道齐总的千金好像就是唐宁嘴里的二丫。
“咦？”唐宁拿着手机一边点开屏幕一边笑：“说曹操曹操就到。”
视频屏幕里，一位穿初中校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露出可爱无敌的笑脸，是二丫，“哥，你在北京呢吧？”
“在，怎么了？”
小女孩儿就开心地尖叫：“呀，太好啦，你快点来救救你可爱的妹妹，又有人追求我，你快来，我叫他们看看我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让他们的狼子野心都见鬼去吧！”
唐宁好笑地训斥道：“小毛丫头懂什么追不追的？”
二丫就苦了脸，可怜巴巴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挂了电话，唐宁就笑着对韩雪道：“去三十七中。”
韩雪一笑，如果自己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肯定也会宝贝得不得了的。

第二篇 志向
线条流畅的乳白色跑车里，二丫穿了件白色纱裙，就好像小公主一般精致，她坐在副驾驶上，咬着吸管吸饮料，小丫头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开着车，唐宁瞥了她一眼，笑道：“一会儿不许发小姐脾气啊，张大同的叔叔是爸爸的老朋友，他也没你说的那么讨厌。”
二丫撅嘴道：“哥，我哪次不听你的话了？”
放暑假了，小丫头寸步不离地黏着唐宁，不但搬去了和哥哥一起住，还每天跟着哥哥去打工，有人请哥哥吃饭，她也一定要陪哥哥一起去。
请唐宁吃饭的张大同是刚刚退下去的岭南省省委书记张震的亲侄子，四十来岁，在南方做生意，事业有成的样子。
不过近些年，高干亲属企业的生存空间越发困难，这两年有三四位昔年元老的亲属企业因为偷税漏税或者不正常商业活动被查办，尤其是一年前唐老一位好友的后代因为侵吞国有资产锒铛入狱，全国震惊，这也令所有的红色商宦警醒并且意识到，时任国家副主席的总书记的谆谆告诫发自肺腑，这位政治巨人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前些年在川南试点从去年开始在数省实行的党政干部及直系亲属财产申报制度也进行得如火如荼，一名正部级官员因为隐瞒财产被停职留党察看也给全党敲响了警钟。
唐宁知道父亲也以身作则，将奶奶的资产进行了申报，但奶奶的财产计算极为困难，也只能大概估算，不过想来千亿万亿美元的经济帝国会吓坏了中纪委的罗叔叔，这些情况也只能由罗叔叔一个人掌握了。
唐宁知道，其实就算所谓西方民主国家，财团和政治人物的关系也是密不可分的，父亲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能将这种权钱关系对社会公平造成的破坏力控制在所能控制的最低限度。
北京饭店地下停车场VIP通道，唐宁找了车位将车泊好，一直缀在后面的那辆银龙商务车也缓缓停下，商务车内，自然是二丫的几名保镖。
“哥，我头发乱了没？你帮我看看。”下了车，二丫就跳到唐宁面前，做出可爱的笑脸给唐宁看。
唐宁笑道：“不乱，漂亮着呢。”
“是吗？”二丫将信将疑，将刚刚从小包包里拿出的精致小梳子又放回去，说：“不管了，反正丢人也是你丢人。”
唐宁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我们二丫剃光头也漂亮。”
二丫开始甜甜一笑，随即明白过来，就气得撅起嘴，“那难看死了，你又骗人！”哼了声，却又快跑几步追上唐宁，抓着唐宁的手进了电梯。
……
国际楼顶楼六号楼金碧辉煌，落地窗帷幕之间，京城繁华隐约可见。
“贝贝，越大越漂亮了。”将唐宁和二丫迎进房，张大同满脸地笑。不过唐宁知道，这个人可不像看起来那样和蔼可亲，在商场上狠着呢。
虽然比唐宁大了二十多岁，但按辈分唐宁自然是喊他哥。
服务小姐将一道道丰盛的菜肴送上，唐宁就笑：“好久没吃到好吃的了。”
这些日子二丫也是陪着唐宁“吃糠咽菜”，但小胃口却饭量见长，感觉哥哥和韩雪姐姐做出来的什么都好吃。
“宁宁啊，找你来是有点事商量，你手机上这个操作系统，我想做大，你看行不行？”寒暄了几句，张大同就笑着提到了正题。
唐宁以及大丫二丫三丫的手机都被宝儿阿姨“处理”过，用的操作系统是宝儿阿姨和她手下的技术人员们闲暇无事时鼓捣出来的，比之市面上最常用的几款操作系统美观而又方便。张大同见过，他又是做手机的，想来就上了心。
唐宁笑道：“大同哥，这个系统就是好玩，商业价值不高吧？再说也是基于HY手机9.0的版本，私人拿着玩还可以，商业化的话，你也不大好做。”
张大同微微一笑：“这你就别管了，我手下的技术组有信心本土化，但要先拿到源代码。”
唐宁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确实，宝儿阿姨才没有时间理这些呢，堂堂信息中心主任，总参现今最年轻的部门一把手，哪会和商界人士接触？当然，自己肯去说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宝儿阿姨疼自己得很，不想给她添麻烦。
张大同就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你接触的人都不在乎钱。”摇摇头，随即就笑道：“那就算了，不难为你。”
唐宁喝了口果汁，想了想，说道：“大同哥，你有没有想过去越南发展？我可以介绍军子叔叔给你认识，他在那边还行！”
张大同微微一怔，说：“军子？”
唐宁道：“齐军，你应该听说过。”
“啊，听说过，当然听说过。”张大同笑着说，“他生意做得很大，南方做边贸的，都知道他。”
党内最早和唐逸共事的人中，隐隐知道唐逸和华逸集团齐总关系的人有几个，但齐洁和齐军的关系就几乎没人知晓了，就算张震也不大清楚。当然，也是因为齐军虽然活跃在越南，在南方商界也颇有名气，但毕竟根基在越南，也不大进张震这类人物的法眼。
唐宁就笑道：“改天我介绍军子叔叔和你认识。”
张大同比较偏好灰色地带，而这种生存方式在国内越来越没有空间，两家相识一场，唐宁不想看到张大同最后悲剧收场。而去了越南，想来他会如鱼得水，大展拳脚。
“哥，我乖不乖？”吃饭的闲暇，二丫偷偷凑到唐宁耳边问。她一直都跟个小淑女一样，话都不说一句。
唐宁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
暑假后的新学期，高强不见了踪影，他以及和他要好的两名死党被开除出了白云中学，据说几名教师也受到了学校的内部处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在教室门口王东追上了唐宁和韩雪，现在韩雪已经公然和唐宁出双入对，学校里传什么的都有，有说他们在同居的，也有说他们是从小就订了亲的情侣的，总之因为韩雪，唐宁也成了白云中学的风云人物。
“唐宁，我，我想请你吃饭。”王东说这话时极没有底气的，但他又很想表示下谢意。
唐宁就笑：“好啊，咱们去买点菜，一起去我家吃，叫你尝尝我的手艺。”
“这，这不好吧。”王东一怔，又看了眼唐宁身边的韩雪，对于韩雪，他实在有些敬畏。
“没什么不好的，走吧。”唐宁拍了拍王东的肩膀，王东无奈，只好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了教室。
……
银色跑车缓缓驶入牧园小区，车的后座上，大袋小袋的蔬菜水果，王东看了看表，七点多。
“放心吧，赶得上。”唐宁笑着回头说。
白云中学虽然晚自习是自愿性质，但住宿生九点半前是必须回学校的。
韩雪轻笑道：“十分钟送你回学校。”对于唐宁的朋友，她自然不能太冷淡。
“呵呵，好。”王东傻笑了声，其实到现在，他也不大清楚韩雪和唐宁的关系。
韩雪和王东拎着大小纸袋和唐宁一起进了楼道的电子门，爬楼梯上到三楼，韩雪忽然低声道：“等等。”
唐宁微微一怔，停了脚步。
韩雪将手里的纸袋一起堆到王东怀里，手摸向了背后一直背着的可爱小包。王东则好奇地从墙边看过去。
“警察！”307门前几个人见到了探头探脑的王东，就都走了过来，最前面一个小胖子手里拿出了证件。
韩雪先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走过来的几个人，盯着小胖子手里的证件看了一会儿，摸在小包上的手渐渐放了下来。
“你们是307的住户吧？”微胖的小伙子打量着走廊闪出来的这三名少年。
“是。”唐宁点了点头。
小伙子就笑道：“那好，你开一下门，我们检查检查，公事。”
唐宁微微蹙眉，看着这几个人，既然韩雪放松了警戒，那么他们就应该是真正的警察，为什么要搜查自己的住处？
“你们有搜查证吗？”唐宁问道。
为首的小伙子就是一笑，跟高强说的一样，这几个小家伙果然不好吓唬，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他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给唐宁看。
小伙子是市局缉毒处的民警，叫马晨，是高强姐夫的大学同学，其实今天办这事儿他是很不情愿的。这些年公安部三令五申，整肃警察队伍纪律，加之现在公务督察部门以及警队内部督察部门极为规范，普通老百姓受了委屈都知道打电话申诉，现在的警察早就不是二三十年前为所欲为的时代了。
不过听到高强介绍这几个小家伙的情况，是外地富家子弟，那情况又不相同了，小小年纪就同居，肯定是那种私生活混乱的富三代四代的颓废子弟，保证一查一个准儿，家里违禁药品少不了，何况就算查不出什么来，上边也不会察觉这是他的私人行为，受到压力的话，上面自有人顶着。
来之前，马晨也将所有手续办了个齐全，可见到那女孩不在乎的神情，心里老大不舒服，脸上挂笑，却暗暗咬牙，心说看一会儿查出违禁物品来，看怎么收拾你们，你们老爸老妈的也好受不了。
韩雪将马晨手上的纸接过来看，马晨笑道：“怎么样几位同学，开门吧？不要想给父母打电话，我们秉公办事，谁的情面也不行。”
唐宁笑笑，突然问道：“你认识高强吧？”
马晨一呆，随即就摇头，说：“不认识，快开门！”最后一句话声色俱厉，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韩雪将搜查令给他摔了回去，冷冷道：“你这张纸不好用，想搜这间房，去找上面签字。”
马晨看着这个嚣张的“富家女”，气极反笑，“那你说说，要谁签字才能搜你们这些小祖宗的房间？要不要市局的卫局、何局？”他说的是市公安局卫红局长以及何森副局长，肚子都快气炸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还真以为家里有几个钱不得了了？
正准备挥手叫手下破门而入强制执行，却见小女孩儿神态自若地道：“卫红和何森签字也不行，中纪委罗书记、政法委闻书记吧，有他们的签字你就可以搜。”
马晨怔了下，刚刚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在公安部门，见识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的人，对方有没有吹牛说谎，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唐宁拽了拽韩雪胳膊，笑了笑道：“马队，一场误会，晚点我请何森局长给您打电话解释吧。当然，如果您实在想进去看看，我可以开门请你们进去，不过只能看我的房间，韩雪是女孩子，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
马晨听了心里就一忽悠，要何局给自己打电话解释？搜这间房要中央主要领导签字？马晨脑子有些晕，更骑虎难下，不知道怎么收场。
“马队，咱们打电话请示一下吧。”身后民警小郑凑过来说，马晨就忙点头，看了小郑一眼，心说这小子机灵。
唐宁三人进了客厅，韩雪关了门，从猫眼看了看，几名民警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议论着什么。
韩雪也拿出了手机，边拨号边道：“看我怎么收拾高强！”她脸沉似水，显然真生气了。
唐宁就笑，也不理她，对王东道：“走，咱俩去厨房。”
王东呆呆点头，刚刚走廊里的一幕就好像在看电影，却又偏偏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唐宁和韩雪，到底是什么人呢？
……
妙山别墅铁门前，武警战士的刺刀在夜灯照耀下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唐宁将何森送出了门，刚刚两人陪唐宁父亲以及政治局委员、岭南省委卢庆民书记用了饭，何森早早就起身告辞。
“宁宁啊，韩雪怎么样？”何森笑呵呵看着侄子。
唐宁脸微微一红，说：“挺好的，怎么了？”
何森就笑，说：“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比叔叔强。高尧那儿，不知道你是谁，我也说了，事情过去就算了，不过要他好好管教他孙子。”
高尧就是高强的爷爷，事情最后还是惊动了他，更通过关系找到何森，想请他和白云中学的那位小朋友吃饭，何森没去，唐宁就更不会去。
唐宁就笑，说：“他爷爷是个很成功的企业家，希望高强能受到教训吧。”也不知道韩雪怎么教训的高强，但想来会令他刻骨铭心吧。
何森也笑，说：“说实话，高尧要感谢你啊，不然就他那孙子，我看以后他们的家业悬。”
“好了，快进去吧。”何森最后笑着拍了拍唐宁肩膀。
唐宁微微点头，但还是等何森上了车，看着小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中，才回身进院。
客厅里，卢书记看到唐宁进来，就笑着拍自己沙发旁的空位，说：“宁宁，来，这里坐。”
父亲微笑品茶，并没有说话。
卢书记刚刚五十多岁，22年换届前从南京市市长调任岭南省委书记，理论上来说，他的南京色彩是很浓的。
但唐宁知道，父亲已经渐渐超脱了派系的存在，17年进入九人团时父亲在党内的威望已经无与伦比，六年中组部部长、党校校长生涯，父亲在一步步实现着他当初的承诺，逐步完善着组织人事选拔制度，更曾经一怒打掉以皖东省省长为代表的卖官集团，并追究皖东省委书记不作为的责任，在党的历史上创造了第一个由政治局委员提案罢免另一位政治局委员的先例。
及至22年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父亲真的是众望所归，十年党校校长的生涯令党内高级干部渐渐理解父亲了解父亲，渐渐团结在他的身边，22年换届时竟然有两位父亲的老部下进入政治局常委会就是明证，就更不要说常委会中披着传统唐系干部色彩外衣的宋叔叔、刘叔叔了。
刚刚担任一号首长，父亲对中央力量的影响已经直追南巡首长，何况，南巡首长对政治的操控力实际上很大程度只是制衡而已。
“宁宁，干脆来给叔叔当秘书吧？你不已经拿了哈佛大学的政治学学位么？还去读什么高中？”卢书记摸了摸唐宁脑袋，笑眯眯地说。
唐宁说道：“卢叔叔，我这个年纪还是多上几年学吧，到了大学我计划用两年毕业，华大经济学院不是实行学分制、学年弹性制度吗？我想去读一读。”
卢书记就笑：“好啊，等大学毕业了来给叔叔当秘书。总书记，您看行不？”
唐逸笑了笑，看向了唐宁：“宁宁，长大了准备做什么？”
唐宁不假思索地道：“从政。”
“为什么？”唐逸微笑看着唐宁。
“从政才能为更多的人造福，为人类文明进步贡献最大的力量。”
看着唐宁清澈的眼睛，唐逸欣慰地笑了，端起了茶杯，说了个“好”。
好久没听到父亲的夸赞了，唐宁心里一阵激动，默默看着父亲，真希望十几二十年后，自己和今天一样，没有令父亲失望。
卢书记也笑了，总书记有后啊！

第三篇 父亲之路
整个川南边境地区，除少数几个口岸城市外，绝大部分是尚未开发或者开发程度很浅的地区，总体上是一个贫困区域。
孟腊县隶属沧江佤族拉祜族自治州，全县少数民族占总人口的近百分之六十，这里地处共和国同安达曼联邦交界，边民流动通婚频繁，外人看起来的“国际婚姻”在边民眼里，也不过是从毗邻的一个村寨嫁到另一个村寨而已。
孟腊县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贫困县，因为它属于国家二类边境贸易口岸，内地来这里做生意的人很多，孟腊城建设得丝毫不逊色于内地发达城镇，孟腊贸易市场年交易额达数千万元，边境几个镇乡的边民互市交易点也红红火火。
但孟腊县又切切实实有着比例很高的绝对贫困人口，这些人口主要集中在深山或者半山的那些少数民族村寨。
虽然近些年安达曼在共和国帮助下逐步禁止了罂粟种植，但大山深处密林之间，边民种植罂粟的传统却并没有随着时代的进步被抛弃。在孟腊县某些深山中的村寨，甚至招待客人都要用到鸦片。冰毒在这里也很便宜，五角钱到一元钱一颗，是以吸毒在很多边民眼里只是一种生活习惯，他们并不能感受到毒品带来的切身危害。
同样，伴随毒品泛滥而来的副产品就是艾滋病，165号界碑附近有一个六十多人的村寨，半数以上人口为艾滋病毒携带者。
这些年，共和国经济快速而平稳地前进，部分城市的平均生活指标已经超过欧美发达国家，就算最辽阔的农村，生活水平也日新月异，环保型轿车在广大农村也渐渐成了代步工具，而不再是有钱人的象征。但在岭西、川南、川边、宁北等多山边境地区，还存在一些贫困县，边民的生活质量确实堪忧。
就好比川南，边境一些村寨在建国后几乎就是直接从原始社会过渡到新社会，而在这些少数民族村寨中，约定俗成的乡规要大于法律，文盲比例高得惊人。虽然国家大力气扶持，但很多村寨也不过靠国家拨款维系在温饱水平，一旦遇到天灾人祸，返贫率极高。
27年，原辽北省委书记韩冬梅调任川南省省委书记，这位被党内外赞誉的政治女强人入主川南，党中央对川南的重视可见一斑，据说总书记对她的嘱托就是“改变边民落后面貌”。
随之一批年轻干部被充实到边境州（市）、县，而在这批人事调动热潮中，在28年夏，唐宁由川南省省委办公厅下挂到孟腊县任发改局副局长，这次调动并不怎么起眼，看起来只是一次正常的省直机关干部下乡锻炼。
这些年二十多岁提为副科干部已经很寻常，唐宁虽然刚刚二十三岁，但已经参加工作两年，又是在省直机关工作，提拔机会多，表现突出提一级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到了县一级基层，他这个年纪的副局长，确实比较扎眼。
而在省委办公厅人事部门的档案里，唐宁的履历可不是那么简单，26年大学毕业，同年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进入中纪委反贪局，历任办事员、副科级廉政专员，28年5月调入川南省省委办公厅，三个月后，被下挂到孟腊县。这位基层干部眼里的省直机关下来的书呆子，实则竟然有在中纪委工作的显赫经历。
……
孟腊县城中心大街的“鼓云寨”是一座以佤族美食为主的酒楼，装潢店面颇具民族特色，酒楼门前的迎宾小姐民族盛装打扮，漂亮黑色对襟，下着黑、红色织成的筒裙，腿上带裹腿，颈上大大小小的银制项圈在夕阳照耀下光芒耀眼，更显得她们人比花娇。
一楼大堂靠窗的座位，唐宁正同发改局扶贫办小额信贷科科长贾景山喝酒聊天，贾景山四十来岁，黑黑的干瘦干瘦的，笑起来一口黄牙，这是从很小就抽旱烟落下的烟渍。
孟腊县扶贫办设在发改局，通常由一名正科级副局长兼任主任，而唐宁的工作安排主抓扶贫，自然顺理成章兼任了扶贫办主任。
扶贫办实际上一共十几个人，几乎各个出去都可以被称为副主任、科长，所谓小额信贷科，在县委内部文件里正式称呼为扶贫办小额信贷股，整个股包括贾景山就两个人。
“唐局，饭菜还合口吧？”和唐宁干了一杯后贾景山笑呵呵地问。
唐宁不吸烟，但酒量不错，淡而无味的泡水酒，就更不在话下。
“就是咸了点。”唐宁笑着说，桌上很多菜都叫不出名，但蛇肉、蜜蜂还是认识的。
贾景山嘿嘿一笑，说：“这还是照顾咱们的口味呢，他们爱吃盐和辣椒，爱吃虫，县里酒店的饭菜，早不是原汁原味了。”
唐宁点点头，拿起茶杯饮茶，茶极苦，但很有味道。
旁边桌上，几名男女吵吵闹闹的声音极大，好像在讨论一块玉石的真伪。孟腊县也是国内闻名的黑市玉石交易地，内地很多玉石商人都喜来这里淘金。
贾景山侧耳听了一会儿，就撇撇嘴道：“这是几只土鳖，摸不到门路的。”
唐宁笑了笑，没吱声。
贾景山看了唐宁一眼，笑呵呵道：“唐局，你来了也一个多月了，说实话，你看我嘴严实不？”
唐宁就点了点头。
贾景山就压低声音，说：“那唐局能不能透个底？你在省里有没有什么门路？”
基层科员本就没太多想法，尤其是贾景山这个年纪，上不上下不下的也不过是混日子，在领导前随便惯了。何况唐宁年纪轻，又是挂职干部，时间一到就会走人，贾景山为人热情，和唐宁接触比较多，唐宁住的房子就是他帮着张罗租下的，他和唐宁很亲近，和唐宁日常交往比较多，也能感受到这位年轻人不是凡品，更很佩服唐宁的一些观点看法，但敬畏却是谈不上。
唐宁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贾景山就嘿嘿一笑：“唐局，现在干部选拔不比以前了，凭你的本事，就算没后台一样能飞黄腾达，以后回省里了可别忘了我。”又笑道：“不过现在盯上你这块肥肉的人多着呢，县里那几个头头都和你打招呼了吧？”
唐宁知道贾景山说的是千万元计划，最近省里下了通知，给几个边境贫困县每个县一千万元的专项扶贫拨款，专门用以扶持边民脱贫，这自然是很多人眼里的一块肥肉。不过近些年政府财务公开制度越发完善，就以扶贫资金为例，它的流向不但要审计部门核准，更要向人大报批，资金数目比较大、项目涉及民生的，人大还要召开座谈会听取群众意向。不要说这些大额资金，就算贾景山掌握的小额贷款，也要走同样的流程，更要在政府网上进行财务公开，贷款给了谁，数目多少，都要一清二楚，再不是以前回扣人情换贷款的时代了。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捞钱的，什么办法都想得出，不久前，临市的市委书记就因为贪污被双规。只不过随着制度的完善，经济犯罪危险系数越来越高，犯罪成本变大，一些本来自律性不高的干部也不得不更加自律起来，在一定程度上自然遏制贪腐现象的发生。
听贾景山提到这笔款项，唐宁就想起了常务副县长杜德鑫同自己的谈话。杜德鑫自不是要挪用这笔专款，而是谈到了边民脱贫的一些想法，说是县里准备开发少数民族村寨的旅游，财政上会拨款，既然省里也下来了这么一笔款项，那就干脆做大，县里再拨点，银行那边再贷点，大力开发边远山区的旅游项目，民俗旅游上来了，边民的收入自然也提高了。
摇了摇头，唐宁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茶。
贾景山就笑：“二十年前的话，这笔钱走市里县里，到咱们扶贫办能剩下点渣就不错了，现在没人敢这么干了，可也叫人头疼，你倒没什么，得罪了谁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要是陈局张局管这摊，更够他们头痛的了。”
唐宁微微点头，县里的领导都想做出成绩，各有各的打算，但不管做什么，都离不开钱。
“咦，宋老板。”贾景山突然笑着站起来。
唐宁看过去，就见从酒楼外面走进一群人，走在正中的是一名年轻美貌的少妇，皮肤白皙，神态端庄，淡紫色双排扣风衣，更显得气质不凡。
“贾科长。”美貌少妇笑滋滋走了过来和贾景山打招呼。
贾景山笑道：“宋老板，今天我给你带来个贵客，我们局的唐局长。唐局，这位是宋老板，这家酒店就是她的，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哦！”
唐宁微笑站起。
美貌少妇诧异地看了唐宁一眼，轻笑道：“唐局真是年轻有为啊！”主动伸出了娇嫩的小手。
“宋老板。”唐宁微笑握了握她的手。
美貌少妇道：“不要宋老板宋老板的了，叫我小红吧，我叫宋小红。”随即她就转头一脸寒霜地对走过来的大堂领班道：“怎么搞的？怎么没给唐局和贾科长安排楼上的房间。”
领班是个中年人，显然极怕她，嚅嗫着不知道说什么。
唐宁笑道：“不赖他们，宋老板的生意红火，我们来的时候楼上满座。再说我们也吃好了，正准备结账呢。”
宋小红转头就抱歉地道：“那也是他们的疏忽，这样吧，我给二位赔罪，咱们去大世界看表演，我请客。”
唐宁本待推辞，但见贾景山挤眉弄眼地冲自己使眼色，就笑了笑，没再吱声。
宋小红去张罗车辆，贾景山就低声在唐宁耳侧道：“想在孟腊玩转，这个女人是必须要认识的。”
唐宁就笑：“她这么大本事？”
贾景山有些赞赏地道：“那当然，要说她也是个传奇人物了，她父亲以前是泰伊尔组织的将军，十几年前被政府军抓到，现在还在那边坐牢呢。那时候她还小，跑回了内地，这几年很快就发了家。不过她运气实在不好，刚刚结婚半个月，丈夫就涉黑被判了刑，在狱里被人打死了，她的大部分财产都被冻结查收。不过她也不知道咋那么大本事，这不，一年时间不到，生意又做大了，而且她在南边也很有门路，有时候咱们县里遇到一些涉外事件啊，还要她出面，解决得快，又不用惊动上面。”
唐宁微微蹙眉，说：“那她也是黑社会了？”
贾景山嘿嘿笑道：“那可说不好，倒是有人说她丈夫是她的替罪羊，不过也就是私底下议论议论，谁知道呢。”
唐宁不由得看向了正笑滋滋走过来的丽人，按时间算，她父亲入狱好像是五十九军突袭泰伊尔武装的那次，如果真算起来，自己竟然和她是“世仇”了？
……
大世界是孟腊最豪华的夜总会，据说二楼高档包房里陪酒的公主欧美日韩各国少女均有，南方邻国贫富差距极为悬殊，一些大老板是极喜欢来这里消费的。
唐宁等人坐在了俱乐部一层靠近舞台的座位上，舞台上绚丽的灯光下，穿着民族服装的俊男美女载歌载舞，舞姿优美，赏心悦目。
大世界也是宋小红的产业，她坐下后，“红姐，红姐”地过来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唐宁就笑：“宋小姐是孟腊名人啊！”
宋小红笑吟吟地看了眼唐宁，说：“小地方而已，唐局见笑了。”拿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唐宁的咖啡杯，笑道：“唐局，今天就不喝酒了，改天我给你打电话，咱俩尽兴喝两杯。”
唐宁微微点头。
“唐局是哪里人？”宋小红好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她虽然品着咖啡，妩媚的大眼睛却若有若无地瞥着唐宁。
“北京人。”唐宁自然不会隐瞒这些小事。
“看唐局年纪不大吧？”宋小红红唇轻轻抿了口咖啡。
贾景山就笑着插话道：“唐局才二十三，二十一就大学毕业了，大学就读了两年，还是华大毕业的呢！”
“哦？原来唐局是天才啊！”宋小红就娇笑起来。
其实整个孟腊县的政治圈子都对这位二十三岁的副局长有些好奇的。不过在闻得唐宁大学只念了两年后，有些人就兴趣大减，学习成绩极为优秀的“书呆子”，通常在实际生活中都有缺陷，去搞科研或许前途无量，但从政，怕是会处处碰壁。
宋小红又笑道：“我出门了两个多月，没想到咱们孟腊来了位这么年轻的领导，唐局，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顾了。”
唐宁就笑，说：“互相照顾吧。”
宋小红看了唐宁几眼，又笑滋滋道：“唐局，咱们只当说笑啊，你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理我。唐局是管扶贫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我看马书记和杜县长的规划就很好，走民族特色旅游路线，宣传到位的话，财源广进，边民的生活也就不用愁了。”
唐宁笑笑，说道：“马书记和杜县长当然是真知灼见。”他自不会和这类不相干的人谈自己的想法。
贾景山却是忍不住了，不屑地道：“马庆福和杜德鑫那套？在我们唐局面前还是省省吧。唐局说得对啊，现在搞民族旅游，一来路线多了，竞争激烈；二来也不是长久之计，不治本。边民为什么贫困，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教育跟不上，思想和现代社会不合拍，当然，有些民俗民风能保存下去是好的，但一些陋习也要丢弃。唐局说，佤族孩子不爱上学的根本原因还是学习的汉语很枯燥，和日常生活不沾边。建国初国家帮他们创立的佤族文字也需要改进，要通俗易懂又能体现佤族文化的精髓，这样才容易推广，才能真正提高佤族人学习的兴趣。有了自己的民族文字，加以推广，佤族这个民族才能渐渐摆脱目前的生存状态，仅仅靠旅游致富，就算赚了钱，子孙后代也不长久。”
贾景山的滔滔大论令宋小红越听越吃惊，目光更不时瞥向唐宁。
唐宁有些无奈，贾景山这张嘴，还真“严实”，早知道自己就不和他说这么多了。
“唐局，你真的刚刚二十三岁？刚刚来孟腊一个月？”宋小红惊奇地打量着唐宁，重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唐宁点点头，说道：“贾科长刚刚说的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也不是没人能想到。”
是啊，有人能想到，但没人会去做罢了。完善少数民族文字，普及少数民族文字教育，这将是一个时间很长的惠民工程，谁都想自己当政期间取得立竿见影的成绩，这种投资大见效要几十年的工程，甚至给财政背上一个巨大包袱的工程，自然没有人问津。
“那你会做吗？”宋小红笑滋滋看着唐宁。
唐宁笑笑，说：“希望我在孟腊这段时间，能起个头吧。”说着话抬手看了看表，回去还要给韩雪打电话呢。
唐宁离开华大后，韩雪算是圆满结束任务脱离了安全部门，继续完成了她在华大的学业后进了华逸集团，据说成为了齐总智囊团中年纪最小的成员，当然，这是因为她和唐宁、齐总的特殊关系，她在齐总顾问团队中扮演的角色，自然是跟着学习而已。

第四篇 “老婆”驾临
孟腊县发改局位于新城区，县里几个主要的行政局都集中在这一片，打车的话说去“八大局”自然就会将你送来这一带。
发改局四层办公楼，是二十年前的老建筑了，不过重新装潢过数次，从外面看倒也美观。实际上这些年各省市的行政办公楼已经很少有讲豪华讲排场的了。
扶贫办在二楼东区办公，主任办公室二十多平米，不过各种现代化办公设备一应俱全，墙角的万年轻翠绿欲滴，这类办公室植物一直是基层干部的最爱。
唐宁翻着案头的文件，不时写着什么，他刚刚下乡蹲点回来，他蹲点的村寨是一个每年都会有艾滋病患者死亡病例出现的边民聚居点，村寨里除了“老人”，也就是俗称的头人，几乎没有人会说汉语，这个偏僻的村寨，本就因为偏远实际上处于“三不管”状态，以致艾滋病毒携带者出现，就更令人谈虎色变，避之不及了。
手机响了起来，唐宁看了看号，微微一笑，是县边防大队大队长李雷，几乎整个孟腊县，只有李雷隐隐知道唐宁的身份。
虽然唐宁参加工作后执意不需要警卫力量保卫，总书记也同意了，但南疆龙蛇混杂，治安情况堪忧，中央警卫局谭局为怎么保证唐宁的安全伤透了脑筋，最后是五十九军胡小秋军长为他解了忧。
李雷曾经在川边山地旅服役，是胡小秋手下一位爱将的老部下，后回到地方，关系转入边防武警部队，几年之后，调任孟腊边防大队大队长，副团职干部。胡小秋则通过昔日手下爱将要他和李雷打招呼，要李雷对唐宁多多照顾。
接到老首长的电话，李雷自然激动不已，而老首长提到新来的唐局是中央某位首长的独子，要李雷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保证唐局的安全，帮唐局适应南方的生活。
虽然没有明说，但中央首长的独子，姓唐，那又会是哪个中央首长？虽然李雷不敢相信总书记的独子会孤身来到这个南方偏僻之地任职，但老首长的话又不容他质疑。及至见到唐宁，李雷才相信老首长所言非虚，唐局年纪轻轻，但见识气度，实在令他叹服。等听说唐宁去艾滋病村寨蹲点，李雷吓了一跳，急得团团转，唐宁再不回来，他就会跟着下去了。
“唐局长，您回来就好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您事先和我打个招呼行不？这都急死我了。”李雷是个大嗓门，又很着急，话筒都嗡嗡地响。
唐宁就笑：“这不没事吗？和你打招呼做什么？难道搞特殊化，下个乡带上武警战士？”
“那，那您可以不去嘛，太危险了。”李雷真怕唐宁养成习惯，那可就糟了。
唐宁却是叹了口气道：“艾滋病携带者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去了解他们的生存状态，怎么能对症下药？怎么能真正防治艾滋病？”
李雷默然，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份淡然若定，这份悲天悯人之心，不是总书记血脉，如此年纪又怎能有如此胸襟气魄？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李雷很想和这个年轻人多多相处。
“不了。”唐宁呵呵一笑，说：“晚上李明臣局长请吃饭，咱俩以后时间多着呢。”
边防武警大队更多是垂直管理，李雷和县里的领导接触不多，也不大知道李明臣是什么人，就笑道：“那行，你忙你的，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
桌上鲍参翅肚，菜肴丰盛；房间金碧辉煌，奢华无限。
孟腊宾馆贵宾楼二楼小宴客厅，仅仅坐着四人的一桌，一位英俊的青年正笑着劝唐宁喝酒：“唐局，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好好招待你一顿饭，不好意思啊，今天赔罪了。”
英俊青年就是李明臣，三十不到，却已经是发改局正科级副局长，他家境殷实，更年纪轻轻就提为实权正科，可谓前途无量。李明臣在孟腊是极有名的人物，又有说他和省里李副省长沾亲的，就算县委马书记，也对他高看几分。
不过局里有传闻，本来李明臣对扶贫办主任势在必得，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何况又是一位二十三岁的副局长，就更抢了李明臣的风头，李明臣私下很是恼火。等省里千万元计划出来，扶贫办主任一下成了财神爷，据说李明臣就更恨恨不已。要知道以前扶贫办一年的财政费用不过几十万而已，去了办公开销，实在所剩无几。
不过酒桌上，李明臣却是笑眯眯的看不出丝毫异样。
在座的除了唐宁、李明臣，尚有发改局另一位副局长池大山，是一位干瘦的老人，五十出头，按照孟腊县组织部的规定，他已经到了内退年龄。
坐在唐宁身边的则是陪唐宁一起下乡的扶贫办项目管理科科长赵宇，三十出头，和李明臣一直不睦，局里人尽皆知。一直都传赵宇爱人是李明臣过去的恋人，和赵宇结婚后还曾经和李明臣发生关系，只是不知道真伪。
“今天这桌是李局签字吧？”吸着烟，赵宇不冷不热地说。
李明臣呵呵一笑，说：“怎么会呢？今天我私人掏腰包，大家尽管放心吃。”说着就笑着对唐宁道：“唐局，这盅翅你怎么不动？二百九十八一盅，别浪费。”
池大山也笑道：“唐局，虽然你是省里下来的，也很少吃这样的席吧？到了孟腊，有李局这个大户，咱都有口福。”
唐宁就笑，说：“谢谢李局盛情款待。”就将面前那盅翅吃了。
李明臣也笑：“唐局刚刚参加工作，经济条件差一些可以理解，再说现在不比以前，招待费越来越少了，就算省里机关，这一年一年也紧巴巴的吧？”
池大山就叹口气，说：“是啊，还是以前好啊！”颇多怀念，想来是想起了以前公款吃喝的日子。
赵宇不冷不热道：“唐局不是那样人，要我说现在是越变越好了。”
池大山就瞪向了赵宇，说：“小赵，我说你不说几句酸话就不行？”
李明臣呵呵笑道：“当然是越变越好，池局不是那个意思。”
赵宇和池大山就都不吱声了。
李明臣就笑着对唐宁道：“唐局勇气可嘉啊，以前局里下去蹲点的，从来没一位去那几个寨子，唐局算是开了先河，佩服佩服，这杯酒我敬你。”
唐宁微笑和他碰了一杯，说：“有苗医生在，没什么危险。”唐宁下村寨，县医院方面诸多推辞，最后却是该村寨所属的果岩乡卫生院的苗医生跟着去的。
李明臣诧异地道：“苗医生？”
池大山笑道：“果岩卫生院的。”
李明臣恍然，道：“早知道，这餐应该叫上苗医生。”
唐宁摇了摇头，说：“她那里忙得紧。”想起这位老大姐，甘愿在最偏僻的山村贡献出自己的青春岁月，风里雨里为边民健康奔走，为防治边远村寨的艾滋病奔走，实在可敬可佩。一个民族，实际上正是这些默默无闻的人托起了它的脊梁。
池大山则不合时宜地笑道：“李局，夫人呢？”
李明臣的爱人是县里闻名的大美人，省歌舞团的新星台柱子，李明臣追了几年才追到手，去年结婚，这也是他最得意最喜欢炫耀的事。
李明臣就笑，说：“她一个月才几天假期，今天刚回家，累得很，说要来，我拦住了。”
池大山就道：“啊，那李局早点回去陪夫人才是？”
李明臣笑道：“不急。”就转向了唐宁：“唐局，有对象了吧？”
唐宁微微一怔，就摇了摇头。
李明臣笑道：“要不要叫陈美从她们团里帮你张罗张罗？”
唐宁就笑，说：“不用。”
这时候宴客厅气派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女服务员进来说：“有人找唐局。”话音未落，从她身后就传来“呀”一声惊喜的尖叫，接着，女服务员就一下被推到了一边，厅内众人眼前就是一亮，就见宴客厅门口，站着一个极美极时尚的小姑娘，整个人精致到骨子里，美到骨子里，超有型的玫瑰红紧身皮衣皮裤，裤子是九分的，雪白脚踝下那双漂亮的小蝴蝶结淡红帆布鞋则画龙点睛。她年纪极小，精致的皮衣不但不显浮夸，却更显秀气，稚嫩之美动人心魄。
见到她唐宁大大地吃了一惊，呆了一下，急忙站起，快步走过去，拉她出门。
李明臣几人目瞪口呆，这位年轻的副局长，可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干什么呀！”小女孩挣脱了唐宁，大眼睛不满地看着唐宁。她饥肠辘辘，正准备跟唐宁的朋友打招呼呢，却被唐宁很野蛮地拽了出来。
唐宁关了宴客厅的门，而本来站在跟前的服务小姐也都极有眼力，都远远地走开。
“妮妮，你怎么来了？”唐宁吃惊地看着小女孩，虽然参加工作后这几年几乎就没再和她见过面，但这个小魔女儿时的顽皮他记忆犹新。不过她倒真是越大越漂亮，若不是前些日子见过她的照片，还真的认不出她。
“找你呗！”
唐宁更是摸不着头脑，奇道：“找我干什么？”
“老婆有难，不找老公找谁？”小丫头振振有词的，令唐宁哭笑不得。
“到底怎么了？你来这儿，叔叔阿姨知道吗？”
“我爸不要我了！”小丫头很郁闷的样子，“我妈知道我来找你，还有阿姨也知道，她还叫我开你的车来呢，我没要，怕你骂我。”
唐宁好笑地道：“叔叔为什么不要你了？”
妮妮的爷爷张老刚刚从军委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妮妮的父亲张民昌中将则被任命为海军司令员进入中央军委，并很快被授予上将军衔，超过唐宁外公成为改革开放后最年轻的军委委员，上升势头极为明显。至于妮妮嘴里所说的阿姨，自然是小妹，七年前晋升中将，现在担任总参谋部副长，实际上只是挂了个名，对军队的事不大过问了，现在主要负责协调和台军事合作。
近些年，大陆和台湾关系密切，对于朱、安到唐三代领导人的政治民主改革台湾民众还是比较认同的，尤其是共和国现今军力强盛，海军活动范围渐渐扩张到钓鱼岛一线，日方趋于守势，再不是十几年前中方舰船接近钓鱼岛几十公里就会被驱逐了。
美方一位政要曾经公开发表言论称钓鱼岛不在日美安保范围之内，虽然他很快就被迫称收回不当言论，但显然对于同共和国军事碰撞的担心在美国政界军界引起的分歧越来越大。
要真正控制钓鱼岛，虽然实际上不必和台湾军方协调，但这是一个契机，通过和台军事合作，使得双方增进了解，更可以令美国方面对钓鱼岛的立场处于两难之境。
而台湾军方对于小妹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女将军是极为敬重的，小妹参与协调，虽然只是挂名的领导，却很大程度上可以安抚台湾军方和民众的情绪。世人都崇拜英雄，女英雄又无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更令人感觉亲切。十年前西南边疆一役，空降五十九军威震西南边陲，突袭并捣毁了南亚霸主边境最主要的空军军事基地，一时举世震惊，短短十几天的边境冲突也宣告结束。五十九军和小妹的名字响彻了世界军界。
而小妹或许也是因为和唐逸定亲的关系，是以对同样“订了亲”的妮妮倒是挺不错的，能叫妮妮将唐宁的宝贝座驾开过来就可见一斑。
“叔叔为什么不要你了？”见妮妮不答，唐宁又问了一句。
妮妮嘴里嘟囔了几句，也听不清她说什么，接着就委委屈屈道：“我这么小的小女孩，自己开了一天的车，饿死了，先吃饭吧，好不好？”小丫头顾左右而言他，很明显想蒙混过关。
唐宁无奈，就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吃了没？”老妈就是这样，想叫她提前打个电话知会自己一声，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妮妮诧异地道：“谁啊？”
唐宁无奈地道：“你以为你一个人开车跑了大半个中国，会没人保护啊？”
妮妮就呀的一声，挠了挠头，说：“我说呢，一路上后面好像一直有一辆车跟着，啊，是阿姨派的吧？那辆车好像走了。”
“糊涂！”唐宁摇了摇头，却瞥到楼梯转角处一个青年对自己笑了笑，转身下楼，想来是跟上来的了。
妮妮嘻嘻一笑，说：“嫁个聪明的老公就行了呗！唐宁，我发现个秘密，是不是看我越大越漂亮，舍不得骂我了？以前小时候，就你，每次见到我都骂我！”
唐宁更是无奈，说：“你漂亮吗？”想想倒不记得以前经常骂她，不过这小丫头那时候极为调皮，好像惹火过自己一次。
“我不漂亮吗？！”小丫头傲然在唐宁面前站着，还挺了挺胸。
在她面前，唐逸除了无奈就只有无奈，说道：“走吧，先吃饭，回头再把你的事告诉我。”
……
厅里的三人正等得着急，李明臣站起身说：“我出去看看。”却见门被推开，唐宁和那个明眸皓齿美到骨子里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唐宁边走边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啊几位，妮妮刚从北京过来的，多聊了两句。”
李明臣就笑：“唐局，这是你妹妹吧？也太漂亮了！”池大山和赵宇都点头，赵宇更是第一次没觉得李明臣说话虚伪。
李明臣又笑道：“小妹妹，多大了？”
妮妮却是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不满地说：“叔叔，我是唐宁的老婆，不要妹妹妹妹地乱叫，你的同事叫你老婆小妹妹你喜欢听吗？”
“噗！”池大山的茶水就喷了出来。
李明臣尴尬地看向唐宁，唐宁咳嗽一声，说：“坐下先吃饭吧。”
李明臣见机得快，马上就笑道：“是啊，先吃饭。”说着就转向门边酒柜旁站立的服务员道：“快点，给这位，给这位小姐上盅翅。”
唐宁却是吩咐服务员道：“你们这儿的甜点不错，那个芝麻的蛋糕，烤几块来。”
妮妮坐在唐宁身边，只是接了服务员送来的茶水喝，李明臣几人不解，唐宁却是知道的，妮妮二丫三丫她们本就不喜欢这种满桌筷子横飞的场面，更不要说现在满桌的菜都被动过了。
“唐局，这位真是……”赵宇和唐宁比较亲近，更好奇唐宁和妮妮的关系，但话说到一半就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
唐宁笑了笑道：“不是，我一个小妹妹而已。”眼见妮妮不满地瞪自己，只当没看见。
李明臣打量着唐宁，目光就有些琢磨的意味。
唐宁自知道这几人说不定心里认为自己做了禽兽之事，但也不想解释，笑着喝茶，不再说话。
很快，飘着浓浓香甜的蛋糕送了上来，妮妮接过，就狼吞虎咽起来，一点淑女样也没。唐宁无奈地看着她，真不知道老妈那样的性格，又怎么会喜欢她。
“唐宁，我就知道你的口味，你说好吃的肯定好吃。”几块蛋糕下了肚，妮妮一脸的满足回味。
唐宁就笑，说：“饿极了什么都好吃。”拿过一张餐纸，说：“你嘴上有东西。”本想将纸递过去，却见小丫头将脸凑过来，就顺手帮她嘴角的蛋糕渣轻轻抹去，又看了看她，笑道：“没了。”
“谢谢老公。”妮妮甜甜一笑，稚嫩美极。
唐宁笑了笑，也不理她，轻轻将纸放下。从小唐宁性子就淡然，既然勉强不得她，她喜欢说什么就随便了，只不理她就是。
看着这一幕，李明臣脸上挂笑，心里却渐渐有了计较。
赵宇突然笑道：“这位，这位张小姐长大了可比李局的夫人漂亮得多。”
李明臣笑道：“那是那是。”就算瞎子都看得出来，李明臣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啊，翅来了。”池大山看到服务员端着盘子盅筷过来，忙笑着打圆场。
李明臣笑着张罗叫服务员将盅筷放在“张小姐”面前，又笑着对妮妮道：“平时不常吃这些吧？这个要趁热吃，要不要醋？”
妮妮拿起筷子在盅里夹了几下，就咦了一声。
唐宁咳嗽一声，可是晚了，妮妮奇道：“这是人造翅吧？咦，真是人造翅。”
李明臣一怔，说：“不会吧？”
妮妮也不理他，目光就瞥到了唐宁吃了几口还未收走的沙盅，看了几眼，更是奇怪，“咦，你吃的也是，不会吧？怎么分辨鱼翅还是我七岁的时候你教的我呢？你以前不吃一口的啊？是这里没好吃的吗？”
唐宁皱了皱眉头，说：“快吃吧。”
妮妮见他脸色，就撇了撇嘴，但还是低头去吃鱼翅，边吃边小声嘟囔，“毒死我，你娶第二个是不是？你想毒死我，就叫你毒！”多年前唐宁曾经告诉过她，很多人造翅有化合物，有毒的。
她声音极低，只有唐宁能听到，唐宁哭笑不得，只有不理她。
李明臣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就问唐宁，“唐局，这不会真是人造翅吧？”
到现在唐宁也只能实话实说，不然更得罪人，“应该是，现在天然翅很少的，大部分饭店都是用人造翅。”
李明臣脸沉似水，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们采买怎么办事的。”
孟腊宾馆虽然自负盈亏，但体制上还是归县接待办管理，县接待办的王主任和李明臣交情是极好的。李明臣在王主任面前说几句的话，想来会有人倒大霉。
唐宁就笑道：“这真怨不得他们，各地都这样。”
赵宇就叹口气说：“这么说我们这些年来，吃的都是人造翅了。怪不得，我总觉得和粉丝差不多。”他叹着气，眼里却有笑意。
唐宁就转向了妮妮，问道：“对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吃饭？”
妮妮道：“打听的呗，来的时候忘了问你的电话了，还好我聪明，跟你们局大院的那位门卫老爷爷打听的。”
唐宁点了点头，说：“累了吧，快点吃，早点回去休息。”还有好多疑问要问她呢。

第五篇 解忧
唐宁租住的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很整洁，一点也看不出是单身男人的居所。
晚上唐宁回到家的时候，妮妮穿了件黑白条的绒绒的可爱裙子，正坐在沙发里，雪白小脚踩在茶几上，专心致志地涂漂亮的七彩指甲油。
唐宁摇摇头，就走过去坐到了她身边，说：“出去吃饭吧。”昨晚回来妮妮就喊着累，唐宁只好叫她先睡觉，今天她却是别想蒙混过关了。
“你回来啦？”妮妮反复审视着靓丽的指甲好一会儿，这才满意地趿拉上秀气的小拖鞋，站起身，笑嘻嘻说：“唐宁，你等我一下。”
唐宁也不知道她搞什么鬼，见她走向厨房更有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小丫头难道学会做饭了？
收回目光，唐宁才见到了沙发一角堆了好几套衣服，都是可爱的情侣装。唐宁就有些无奈，想来是要和自己一起穿的。
“噔噔噔噔！”妮妮出现在唐宁面前，她手里端着一只盘子，盘里是浓香四溢的一碗汤。
妮妮将盘子摆在茶几上，得意地道：“我煲的汤，放了冬虫夏草的。”
唐宁就是一呆，看了过去，可不是，香气扑鼻的鸡汤里，有四五只微黄的虫草，看质地，竟然是中上等品级的虫草。
唐宁奇道：“你买的？”
妮妮道：“来了川南，当然要买点冬虫夏草。你放心，我买了半斤呢，够你吃几个月的了。”
唐宁就笑：“离家出来成小富婆了，阿姨给你带了多少钱？以后养着我吧？”虽然近些年虫草已经可以人工培育，但似妮妮买的这等品级，半斤最起码也要万元以上。
提到钱妮妮却是苦了脸，说：“我一分钱也没的，出来前妈妈本来想给我拿张卡，可是我没来得及拿就跑出来了。”说到这儿就小心翼翼地问唐宁：“你，你工资多少？够不够咱俩花？”
唐宁奇道：“那你哪来的钱买虫草？”
妮妮就晃了晃雪白的皓腕，笑道：“没看出来么？”
唐宁这才注意到妮妮手腕上那只极为闪亮的蓝色水晶小表不见了，那可是她极为宝贝的礼物，是她十三岁生日时爷爷送的。
唐宁一怔，说：“你把表卖了？”
妮妮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就盘腿坐在了地板上，拿起小勺说：“喝呀，喂，不是要我喂你吧？我听药店的人说，经常熬夜的人喝这个最好了。我昨天看到你两点多才睡呢？”
看着妮妮的笑脸，唐宁怔了一会儿，才接过小勺，舀了一小口汤喝下，鲜美异常。
“好喝吧？”妮妮笑滋滋看着唐宁喝。
唐宁默默点头。
茶几上，妮妮的可爱小手机突然唱起了歌，妮妮咦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就笑道：“是凤凰，从小学就跟我一班，我最好的朋友。”
接了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妮妮就腾一下站起来，说：“他真这么说？你别怕，我这就回去！”
“啪”的挂了电话，妮妮生气的小样子却更是可爱。见她急急地进房去收拾行李，唐宁一呆，跟了进去，问道：“怎么了？”
“我要回去，一人做事一人当，爸爸要送我去少管所，我就去好了！”妮妮一脸慷慨赴死的悲壮，又回头问：“唐宁，我被判了刑，你等我不？”
唐宁哭笑不得，说：“到底怎么了？”
妮妮眼圈渐渐红了，说：“我，我是纵火犯，爸爸，爸爸要送我去少管所。”
“啊？”唐宁吓了一跳，说：“纵火？”
嗯？妮妮委委屈屈点了点头，小样子既可怜又可爱。“我，我和凤凰把一辆车点着了，我，我本来想吓吓人的，谁知道、谁知道油浇多了，那辆车真被烧没了。”
唐宁又好气又好笑，说：“到底怎么回事？”妮妮虽然从小顽皮，但性子善良，属于那种欺恶怕善的，绝不会没有理由地将人家的车纵火烧掉。
“是我们班上刘亮他哥的车，刮伤了小梅，不但不道歉，还下车给了小梅两脚，说小梅挡了他的路，自己找死。我听说了，快被气死了，小梅也是我们班的，人可老实了！”
唐宁微微点头，虽然妮妮说得不大清楚，但想也能想得出是怎么回事。
“刚刚刘亮和他哥找凤凰去了，说再不把我交出来，就要凤凰顶数，还，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妮妮说着就又开始收拾行李，说：“我要回去自首。”
唐宁更是好笑，想了想道：“算了，你回去啊，又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我去吧，明天刚好要去北京开会，帮你把事情解决了。”妮妮才十六岁，这类事通常都是私下协商解决，不过妮妮父亲正在气头上，只怕现在妮妮回去是有苦头吃了。
“谢谢老公！”妮妮就欢呼起来，“我这就给凤凰打电话。”
唐宁点点头，说：“你在这住几天，等叔叔消气了再回去。”想想，自己去北京这几天，也只有叫韩雪来陪她了。
……
飞机在云端穿梭。
商务舱内，唐宁和县委马庆福书记坐在邻座，马书记笑眯眯地同唐宁闲聊，神态极为亲密。
马书记去北京参加扶贫工作会议，却是带上了唐宁。
“唐宁啊，你的想法很不错，我看了深受启发啊！”
马庆福书记是指唐宁给县里打的报告《关于边远少数民族特困群体的扶贫规划建议》，在建议中，唐宁主要提出应加强贫困山区师资力量，充实县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员会力量，请省相关部门和国家相关部门研究佤族文化，完善佤族文字等举措。
其实这些工作的大前提就是要完善佤族文字，不然一切扶贫措施最终还是镜花水月。不说其它，就说县里下发的艾滋病防治宣传手册，到了那些边远村寨，实际上根本没几个人能看懂。一些边民将艾滋病当成鬼神的诅咒，抓鬼驱魔，又谈什么防治艾滋病。
而只有完善了佤族文字，使得边民有了学习文化的兴趣，那时候才能使得他们渐渐融入现代社会，渐渐学习我们的官方语言，逐步脱离愚昧落后状态。
中央专门召开贫困县的扶贫工作会议，自然令嗅觉敏感的人士意识到，在共和国中产阶层越来越庞大的同时，对于特困群体的扶助，已经渐趋成为党中央工作的重心。“扶贫”工作也再不会是一级级的拨款，而是要制定长期目标，找到帮边远贫困地区真正脱贫的办法。
在这个时候，唐宁的这份和中央政策相得益彰的《建议》自然就引起了马书记的重视。
唐宁笑道：“我来到孟腊时间不长，一些想法肯定不太成熟。”
马书记笑着看了唐宁一眼，没吱声。
过了一会儿，马书记突然又笑道：“听说，你家里住进了一个小女孩儿？”
唐宁微微一怔，前天晚上的事，今天就传到了马书记的耳朵里，看来关心自己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哦，算是我的小妹妹吧，家里从小有定亲的说法，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马书记点点头，笑道：“是啊，本来我也想，你不会这么糊涂。”
唐宁却是知道，马书记能当面问自己，其实就是一种维护，说明自己给他的印象还不错。
……
在二十一中校园门前，唐宁见到了凤凰，和妮妮一样，凤凰也是十六岁，刚刚上高一年级。
周末，凤凰打扮得就好像一个小辣妹，眼圈涂得淡淡的黑，大眼睛风情万种，左顾右盼，大冷的天穿着超短裙，黑色网状丝袜，长筒皮靴，加之戴的紫色假发，妩媚火辣。
“哥！”上了唐宁的车凤凰就极规矩地打招呼，更有些拘束。她从小学就和妮妮同学，是知道妮妮“老公”的身份的。
商务车内，除了唐宁，还有警卫员小陈以及高律师。
“联系上了吗？”唐宁打量了几眼凤凰，听妮妮说，这小丫头倒是挺讲义气的。
“嗯，刘亮说，他和他哥在蓝岛俱乐部贵宾302房。”
唐宁就皱了皱眉头，蓝岛俱乐部？想想，家里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的，还真没有混蓝岛俱乐部的了，自己也不大认识那边的人，去了如果只是按说好的赔钱还行，就怕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陈哥，开车吧？”唐宁对前面说了一声。
小陈打火起车，凤凰却是拿出了一包烟，很熟练地点出一支递给唐宁，说：“哥，来一支吧。”
唐宁笑道：“我不吸烟。”
凤凰就啊了一声，忙将烟收了起来，唐宁笑道：“你吸你的，没事。”凤凰摇摇头，没吱声。
……
蓝岛俱乐部地下停车场和以前一样，名车荟萃，作为京城老牌的高档消费场所，蓝岛仍然是京城许多公子哥最青睐的会馆。
VIP302房，是一间单独的健身休闲套房，唐宁、凤凰和小陈被人领进来的时候，房间内一名少年正躺在卧推床上呼哧呼哧地举杠铃。
凤凰就在唐宁耳边小声说：“他就是刘亮。”唐宁微微点头。
见唐宁几人进来，刘亮沉着脸起身，拿了白毛巾擦汗，一边回头冲套房房间里喊道：“哥，他们来了。”
套房的门没有关，房内的按摩床上，裹着白浴巾正享受火辣小妹按摩的男青年就挥挥手坐起来，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三角眼，面相有些凶，应该就是刘亮的亲哥哥刘爽了。
“就这个小骚货烧了我的车吧？妈的，身材还够劲儿！小亮，她真是你同学？”刘爽出来打量了凤凰几眼，目光肆无忌惮，说的话更是难听。
刘亮道：“哥，他们是来赔钱的。”
刘爽就笑：“赔什么钱？这个小妹妹陪我一个月，一毛钱也不用赔了，一个月六十多万，值吧？”
要搁以前，凤凰早就开骂了，但在唐宁身边却淑女得很，一声不吭。
唐宁皱眉道：“开始吧。”
刘亮飞快地拿出了写字板似的超薄电脑，说：“哥，转到你哪个户头？”看得出，他和他哥性子大为不同，也想这件事赶紧过去。
刘爽瞪了刘亮一眼，说：“窝囊，怪不得小丫头都敢欺负你！妈的你们学校是黑校吧？十几岁的小丫头就敢烧人的车？”
刘亮小声分辩道：“都说了她们不是故意的了。”
刘爽骂道：“屁，那还用你说？给她妈天大的胆儿，敢故意烧六十多万的车？”
唐宁眉头又皱了皱，但没有说什么。
等刘亮说了银行账户号码，唐宁用自己的电脑转了过去，那边刘爽骂咧咧在高律师准备的免责协议书上签了字。见高律师冲自己微微点头，唐宁就笑道：“没事了吧？”
刘爽却是不死心地盯着凤凰，眼里掩饰不住的情色意味，“妈的有便宜都不会占，白省六十万还不愿意，一群浆糊脑袋。”
唐宁笑道：“咱们之间算是没事了，不过小梅同学被你刮伤，当众侮辱殴打，我们已经报了警，再过几分钟，警察估计就到了，怎么向警方解释，那就是你的事了。”
刘爽就是一呆，随即瞪起三角眼道：“妈的你找死！”大步冲过来，刘亮想拦，被他一把推倒。
“嘭”一声，还没到唐宁身前，刘爽就被小陈当胸结结实实踹了一脚，这脚劲力十足，刘爽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随即捂着胸口慢慢跪倒，脸色极为苍白，大口地喘气。
“正当防卫。”高律师很冷静地“定性”。
一身虚汗几欲昏厥的刘爽偏偏将这句话听在了耳里，一口气没顺上来，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唐宁笑道：“那就好，咱们走吧。”
跟在唐宁身边出了贵宾房，凤凰小声问：“哥，他不会死了吧？”
唐宁就笑：“你们也有怕的时候啊？”
凤凰脸一红，低下了头。在妮妮“老公”身边，那可真有种什么都不怕的感觉。虽然觉得以他的身份，这点事根本不用处理得这么麻烦，但偏偏就是觉得他做得对，那些只知道逞凶斗狠的纨绔子弟，就算给他提鞋也不配呢。

第六篇 下一代
孟腊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唐宁的蜗居却是温暖如春，围着茶几，唐宁正同贾景山用电磁炉涮火锅。
打扮得极为靓丽可爱的妮妮坐在唐宁身边，正美滋滋吃唐宁给她做的三明治。妮妮没有回北京，反而在孟腊住下了，妮妮妈和唐宁通电话时再三道歉，说妮妮她爸也同意了，叫妮妮跟自己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叫她吃点苦头，不然永远长不大。妮妮妈又说从小妮妮就听唐宁一个人的话，叫唐宁严加管教云云。
唐宁没办法，也没个人去商量，跟老妈打电话说了，老妈就嗯了一声，意思是知道了。唐宁也只有苦笑，可是妮妮在身边，怎么都感觉有些怪异，好像旧时代的“童养媳”，还是要老公来养的幼齿老婆。
这不，看着妮妮美滋滋吃着自己给她做的三明治，唐宁既有一种小小的满足感，又有些不知所措，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唐宁自不知道父亲其实也早知道了这件事，跟老妈说起来只是笑，说：“宁宁的生活不枯燥了。”是啊，知子莫若父，唐逸是最了解唐宁的，唐宁从小就少年老成，性子恬静，六七岁就喜欢看哲学书，现在虽然刚刚二十出头，却沉稳得可怕。他又和唐逸不同，唐逸从来到这个世界，是一步步地在探索；而唐宁，家境无比优越，自己又是那么的出类拔萃，他好像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目标又是什么，他从来都不会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每天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未知因素，一个“小炸弹”，在给宝贝儿子制造了难题的同时，也使得他可以真正思考下人生。
“不喜欢吃火锅啊？”贾景山见妮妮三明治下肚，满足地拿纸巾抹了抹小嘴，没有下筷的意思，就笑呵呵地问，只是这个称呼却是困难，叫她张小姐，也实在太别扭；喊妮妮？心里就打鼓，没准这小丫头就会说些什么令自己下不来台的话，索性就不称呼了。
“嗯，贾哥你吃吧。”如果只有唐宁，妮妮倒是很喜欢两个人就着一个锅捞点青菜吃，但多了贾景山，虽然两人都用卫生筷，妮妮还是觉得别扭。
见妮妮大模大样地喊贾景山“贾哥”，唐宁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想也知道自己要她喊贾景山叔叔的话小丫头会用什么话反驳自己。
浅酌了几杯，贾景山微微有些兴奋，笑呵呵看了唐宁一眼，说道：“唐局，这没想到你会留下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的？不过李明臣那副嘴脸，哈哈，看着很过瘾。”
三个月锻炼期满，唐宁留了下来，却偏偏这时候发改局张局长醉后言语不当调戏猥亵服务员经人举报被县督察局核实，县人大常委会议直接罢免了他，唐宁被提名为县发改局局长候选人。
不经党委会议，县一级人大常委会直接罢免行政局一把手虽然还属于特例，但在全国范围却也发生了多起。从媒体到官员从开始的惊诧到现在已经渐渐习以为常。而川南是最早实行县一级权力架构改革的，这样的先例也是最多的。
“唐局，今天我是最后一天和你称兄道弟，以后，怕没有这个机会喽。”贾景山说着话也有些感慨，是啊，在这位年轻的副局长刚刚下挂锻炼的时候，谁会想得到他会留下来？并且会极快地提为县发改局的一把手？
唐宁笑道：“还不保准呢，刚刚公示期，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唐宁所讲倒不是虚言，他说的“公示期”和以前的公示期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现在县一级部门领导岗位出现空缺，被提名的干部马上就进入公示期，在这期间，组织人事部门会同人大相关部门考察打分，进行民意调查，通过后，才能上县委常委会议讨论。
其实前些年县一级政治架构进行改革之初可谓百花争鸣，有的县搞局长竞选，一个局长的位子，同时提名四五个人，接下来又辩论又竞选的，好像这样才叫党内民主，后来这些做法都慢慢被取缔了。县直部门，对县委、县政府负责，如果这些部门的一把手全部都要多人竞选，不利于三套班子开展工作，耗费时间人力，徒然作秀。
县一级权力架构改革，主要在完善人大、党委、政府三套班子的职责和选举制度，以及三套班子一把手的选举制度。
在川南，通常县一级党委、人大和政府一把手，都会提名两到三个候选人进行竞选，而这些候选人在党代表或者人大代表前也再没有秘密可言。他们的经历事无巨细都被汇总成材料送到每一位代表的手里，履历、发表过的文章、会议上的讲话、在任职期间作出的成绩、甚至父母从事什么行业是何职位都详细地列明，再不是以前选举时很多代表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后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竞选出来的干部自然要对你负责的部门任命的干部负责，而你任命的干部做不出成绩或是搞得天怒人怨，那也会直接影响你的前途。
当然，这种选举制度同样有一些弊端，在材料里弄虚作假的有之，夸大其词的有之，贿赂代表的更有之，甚至前些年还出现过“秘书荒”，笔杆子比较硬的秘书难求，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秘书代笔的文章、讲话内容都是添加分数的利器。
不过不管怎么说，共和国正在向行政透明化、民主化一步步迈进。
“你放心吧，我听组织部的朋友说了，你的评价相当的好，哈，想不到你是从北京来的，在中纪委工作过。”贾景山惊叹地看着唐宁。唐宁在地方任职，档案自然也转到了县里。
唐宁笑道：“早说了我是北京人，贾哥你没留意而已。”
“可不要再叫我贾哥，莫再叫。”贾景山连声地说，这个年轻人马上就会成为他真正的顶头上司，他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便了。
……
2028年12月，孟腊县人大常委会正式任命唐宁为孟腊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在不久后的发改局局长办公会议上，李明臣就领教了唐宁的厉害。
事情的起因源自赵宇和李明臣在会议前晚的争执，两人在局家属楼大院大打出手，甚至惊动了治安民警。
参加会议时李明臣的眼睛还一片乌青，手上包了纱布。赵宇则今天一早就没上班。
会议开始没多久，李明臣就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做了自我检讨。他也不得不这样做，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令他颜面尽失，只有以退为进了。何况说实话，他也确实冤枉，他和赵宇的爱人以前确实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但别说赵宇和其爱人婚后，就算婚前，李明臣和人家也半点关系都没发生。
两人有关系的传言是因为两年前的酒话，那时他年少气盛，又和赵宇是竞争副科级局长的对手，他在酒桌上喝高了，就话里有话地暗示他和赵宇的爱人不但过去有染，现在也不清不楚的，给赵宇戴足了绿帽子。
谁知道话就被传了出去，男人最受不得这个，加之赵宇又生性多疑，很快两人就闹得水火不容。李明臣实在想不到赵宇会不顾脸面地这样闹，后悔之余却也无计可施。
昨晚闹得这么厉害，李明臣恨得牙根痒痒，心说要不趁这个机会整死你我看我也不能在局里立足了。
昨晚在派出所赵宇的爱人已经澄清了和他半点关系也无，李明臣更给一直很提携他照顾他的杜县长打了电话，主动承认了错误。不过男女之事，却是说也说不清楚，只能看杜县长自己怎么想了。
同样李明臣也给公安系统的好友以及发改局内自己亲近的干部挂了电话，果然李明臣检讨之后，副局长池大山就皱眉道：“这个赵宇太不像话了吧？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听风就是雨，搞得影响多不好？明臣，你验伤了，是轻伤是吧？”
李明臣点点头，也不吱声。
池大山就道：“我看把赵宇停职吧，轻伤，够得上伤害罪了。”另一位姓袁的副局长也发言表示赞同。
有人就看向了唐宁，这位刚刚上任的年轻局长，召开的第一次局长办公会议，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问题。
唐宁笑了笑，就说道：“看来同志们都比我消息灵通啊，这件事，我还是今早上班后听杜副县长在电话里讲的，惭愧啊，局里同志出了事，县领导比我知道得还早。”
“将赵宇暂时停职是应该的，我也同意同志们的意见，不过局里出具的意见还是希望依法办事吧，对待明臣同志和赵宇同志，我们要公平，既然涉及到司法，又是私人行为，我们就不要过多干涉了，这段时间明臣同志也暂时停职，休息几天养伤，将事情处理好。”
李明臣微微一愕，没想到唐宁会借坡下驴，自己和赵宇都要停职。
池局和袁局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宁又道：“杜副县长的意见和我们是一样，希望在司法调查阶段，将造成恶劣影响的干部停职。我个人觉得党的干部，并不是圣人，因为私事发生争执争吵在所难免，但对社会上确实会造成一定不好的影响，冷处理也好。”
任谁都知道，杜县长的电话是针对赵宇的，但唐局长这样说了，大家也只有纷纷表示赞同，李明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
新春将至，妮妮也放了假，她在县二中上学，每天都由唐宁接送，很惹眼的一对儿，甚至二中师生都有很多知道接送她的“叔叔”是她从小就定亲的对象。
妮妮的银龙幻影跑车因为太招摇，早被唐宁送走，换了辆比较内敛的桑塔纳6000型环保轿车，不到二十万，车厢内倒是蛮舒适的。
虽然妮妮心不甘情不愿，但放了假，还是被唐宁送回了北京，唐宁更早帮她请了教师，寒假期间帮她补习历史人文。妮妮学习成绩是极好的，尤其是数理化，每次考试都几乎能拿满分，而她对编程也极有天分，也甚得宝儿喜欢，还曾经拿过几个小程序叫她修改。可是妮妮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报文科，偏偏她历史一塌糊涂，说是历史白痴都不为过，唐宁给她请家教补习也是无奈之举。
虽然回北京的飞机上听说放了假还要学习妮妮大喊救命，但唐宁只是不管她，还说：“学不好就不许回来了。”妮妮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别提多好玩了。
从北京回来，唐宁就顺路去省城给韩姨提前拜个早年，韩姨留他吃了饭，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唐宁本来想回孟腊，却不想遇到了故人，原辽北省委书记谢文廷的孙子谢星。
谢文廷历任宁西、肃州、辽北省委书记，在辽北时和韩冬梅搭班子，他任书记，韩冬梅任省长，而他开始自然是不将韩冬梅放在眼里的，心里怕是更窝了一口气。他在黄海叱咤风云的时候，韩冬梅还是个大学刚毕业的黄毛丫头呢，可二十多年过去，昔日的黄毛丫头已经俨然可以和他分庭抗礼。
不过谢文廷和韩冬梅后来的关系倒是比较融洽，而他担任辽北省委书记的第二年末，就查出患了胃癌，病退疗养了几个月后，病逝于北京。
谢星仅仅比唐宁小一岁，总书记怜惜谢文廷子女，对之颇多照顾，谢星一家每年也是必去总书记家拜年的。
谢星刚刚大学毕业，来到川南舅舅的公司，而川南的张副省长曾经是谢文廷的老部下，对其据说也颇为关照。
谢星兴致勃勃地请唐宁在文化宫看了一场庆贺新春的歌舞表演，随即又安排了饭局，就在距文化宫不远的喜乐大酒店。喜乐是纽约酒店集团在国内的品牌，几乎所有的一、二线城市都有其分店。
期间唐宁接了个电话，是赵宇打来的，问唐局什么时候到孟腊，要不要他去接云云。
赵宇和李明臣的闹剧早就不了了之，两人也都复了职，只是赵宇被行政记过处分。在这件事上，赵宇知道没有唐局顶住压力，他的结果会很糟，是以他对唐宁现在可说言听计从。而另一边，李明臣怕是越发恨唐宁了。
喜乐大酒店二楼的包房金碧辉煌，谢星点了几道精美小菜，又笑着问唐宁：“哥，喝什么酒？”
从唐逸和谢文廷论，谢星应该喊唐宁叔叔，以前他也听父母之言称呼唐宁“叔叔”，但两人年纪相仿，未免两人尴尬，总书记要他改了口。
唐宁道：“随便吧。”
谢星就大咧咧吩咐服务员上“最好的酒”，谢文廷一生郁郁，对子女少了管教，谢星更是从小纨绔气十足。而爷爷早逝使得叔叔伯伯多方照顾，更加之总书记对之一家甚为亲厚，够资格给总书记家里拜年，整个京城又有几个家庭有这等荣耀？这也使得谢星年少轻狂，飞扬跋扈。
两人品茶聊天，说起今晚的歌舞，唐宁言道千手观音最有韵味，谢星就嘿嘿笑道：“是吧，排头那个金光闪闪的小美人，美得冒泡。”
正聊天之际，服务员送来了一支红酒，谢星勃然大怒，骂道：“你们脑子都进水了吧？你们送什么红酒？最好的白酒，国产白酒懂了吗？”
服务员忙连声道歉，跑去换酒。
谢星愤愤不平之际，门又被轻轻敲响，从外面走进来一位美貌少妇，身段轻盈，步态婀娜。
谢星就换了笑脸，笑道：“陈美小姐，你总算来了，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唐哥。”
美貌少妇叫谢星“谢经理”，又轻轻和唐逸握手，叫了声“唐哥”，声音轻柔妩媚，极为动听。其实她应该比唐宁年长几岁。
谢星笑道：“哥，看她面熟不？”
唐宁微微一怔，仔细看去，才隐约认出，可不正是刚刚舞台上的千手观音菩萨？额头间的红点还隐隐有些痕迹，想来是来得匆忙，卸妆时疏忽了。
“她叫陈美，省歌舞团的台柱。”谢星介绍着，又对陈美道：“唐哥是我的铁哥们，今天多陪唐哥喝几杯。”
陈美为难地道：“我，我还有事，外面同事等着我呢。”
谢星拿眼上下看着陈美，说：“陈小姐总是这么不给面子？”
唐宁微微蹙眉，道：“既然陈小姐有事，就去忙吧。”
谢星不敢违逆唐宁，哼了声道：“那陈小姐请便吧？”
陈美见谢星脸色难看，犹豫着，就慢慢坐下了，说：“那这样，我陪谢经理和唐哥喝两杯，可我确实有事，团里的同事也来办点事，我们约好半小时后在大堂见的。”看得出，她有些怕谢星。
陈美确实不敢惹谢星，虽然她爱人是县里的干部，但不过是个副局长，在谢星这等背景的人眼里不值一提。
谢星第一次送花请陈美吃饭，陈美见他年纪小，只当是和粉丝的正常交往，可渐渐发现不对，谢星言语诸多挑逗，更说要在省城给陈美买一套房子。后来才听团里的领导说，谢公子好像是省委韩书记的亲外甥，背景深着呢。
对于谢星的纠缠，陈美不敢拒绝，就怕惹恼了他自己一家都受到牵连，尤其是爱人又是从政的，更不能连累他。也只有小心应付，相信谢星再嚣张，也不至于胡来。
团里的密友知道了这件事，就劝她写信给督察局，祭出照妖镜看看这个谢星还敢胡作非为不。可无凭无据的，谢星不是党政干部，更没怎么样她，写信又能怎样？何况一直听爱人说官场黑幕，对所谓的督察，陈美也是不大信得过的。
要说也只能怨陈美丈夫的官场思维还停留在世纪初，在仕途升迁上，他本身就喜欢走一些野路子，更无限放大官场黑幕，令陈美产生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错觉。
见陈美肯留下，谢星就笑，见服务员拿了酒来，就更给陈美倒了满满一杯。
唐宁还有些拿捏不准谢星和陈美的关系，也就没有吱声。
“唐哥，你喝多少？”给唐宁倒酒的时候谢星征询唐宁的意见。
陈美一愣，除了第一次外她和谢星并没有单独吃过饭，谢星请过他们全团吃饭，团领导都在，还有一次谢星请她吃饭的时候好像还有省文化厅一位副厅长在座，但不管在谁面前，谢星也没这般小心翼翼过，倒多少酒还要请示？两人又哪里像朋友？更像上下级。
唐宁笑道：“随便吧。”谢星这才将他的酒倒满了。
喝酒聊天，陈美也浅酌了几口，却是越来越发现，在这位年纪不大的“唐哥”面前，谢星和平时完全不同，那些吹五扎六的毛病都没了，一口一个“哥”，谈论起川南风土人情，传说故事。
“唐哥”呢，言谈温和，讲起了川南的历史变迁，倒是听得人津津有味，陈美甚至都听得入了神，来之前可没想到今天的饭局会是一种享受。陈美更想不到自己会举起酒杯，笑滋滋地说：“唐哥，你说得真好，我敬你一杯。”
唐宁就笑着举杯，说：“也到时间了，不是还有人等你吗？喝了这杯酒，就下去吧。”聊了会儿，他就知道谢星和陈美不是那种关系了，自然也想帮陈美脱困，也在琢磨等陈美走后自己怎么警诫谢星几句，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出事。
“哈哈，陈小姐和我唐哥挺投机啊，我看，就喝交杯酒吧。”谢星笑呵呵提议。
陈美就是一呆，这些年应酬酒桌上也风气大变，一些在酒桌上喜欢荤素笑话调笑女下属的领导都渐渐收敛了，陈美倒是听说过十几年前省歌舞团陪领导跳舞喝交杯酒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但她却没有亲身经历过。
“陈小姐不是唐哥的面子都不给吧！”谢星脸色就阴沉下来。
陈美无奈，怕得罪了谢星，更怕得罪了这位来头更大的“唐哥”，正准备将胳膊凑过去和唐宁胳膊相交，唐宁却将酒杯放下了，看了眼谢星，说道：“谢星，玩笑不能过火，再这样下去，我看你危险了，真的。”
谢星一呆，见唐宁脸色严肃，就知道他不是在吓唬自己，想说什么，但有陈美在，面子上抹不开，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唐宁又对陈美道：“这酒就不喝了，以后有时间我请你。陈小姐，职场上遇到骚扰，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同样有很多办法解决，不要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找律师，如果对方是公务人员或是公务人员的亲属，可以打督察局的电话咨询。”
说着唐宁就站起身，说：“散了吧。”
陈美怔怔看着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七篇 人生
办公室内，窗明几亮。
“乌龙茶，还是要乌龙茶。”唐宁品着茶水，突然若有所思地说。
贾景山一怔，就笑道：“唐局，大红袍不是红茶吧？”
唐宁笑道：“我是说果岩、马坡那几个乡的边民，还是要以茶作为罂粟的替代物。”
“又种茶啊？”贾景山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唐宁知道贾景山的顾虑，十几年前，孟腊县班子出现过重大失误，在推动茶种植作为罂粟的替代物的过程中，选取的种子公司不当，致使边民出现重大损失，虽然最后以国家紧急挑拨粮食发放给边民解除了危机，但从那以后，边境半山区的村寨边民对政府就处于不信任状态，现在旧事重提，又要边民种茶，想也没有人理睬。
“我有办法说服他们。”唐宁好似成竹在胸，贾景山疑惑地看着唐宁，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局长又有了什么点子，但几个月的接触，贾景山可是知道，唐宁从来不说空话。
“好了，也到时间下班了，今天李明臣请我去他家吃饭。一起吧？”唐宁笑着说。还有几天就到春节了，昨晚李明臣打电话说是请唐局吃顿家常菜，算是为唐局回家前饯行。
贾景山嘿嘿一笑，“去他家啊？李局家里可阔气，我怕磕了碰了东西赔不起，不去了。”
正说话呢，办公室门被敲响，接着李明臣推门进来，一脸的笑容：“唐局，一起走吧，我管接管送。”随即见到贾景山，就道：“景山也在？那刚好，省了我去请了。”
贾景山说：“我就不去了吧。”李明臣却是热情得很，一再相邀，贾景山只好答应。
……
李明臣家在金辉小区，也是孟腊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宅区，清一色造型明快的二层小楼，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也难怪李明臣去局家属楼看朋友，在赵宇家楼底下遇到赵宇，被赵宇误会了。
进了白栅栏的院门，李明臣就笑：“陈美早就想见见唐局了，今天上午回来的，明天就要走，咱们川南卫视春晚彩排呢。”
唐宁笑道：“嫂子够辛苦的。”
客厅装修得极有现代感，墙壁仿佛都闪耀着银色金属光泽，乳白色的沙发别具匠心地摆成半圆形。
“陈美，唐局到了！”李明臣喊了一声，随即厨房门被拉开，一位美貌少妇走了出来，笑盈盈的明艳照人，可等她见到唐宁，脸上笑意突然僵硬，正是谢星逼着与唐宁饮交杯酒的丽人。
“嫂子。”唐宁微笑打招呼，仿佛从来没见过她。
李明臣道：“唐局太客气了，叫她小陈或者陈美都行。”
陈美回过神，慌乱地道：“等，等我里面火还没熄呢。”回身进了厨房，好像还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李明臣愕然，贾景山更是疑惑不解。陈美是省城人，家境殷实，下嫁到小小的县城，在李明臣的同僚面前一向大方得体，也免不了有些傲气，有真正接触过她的局里李明臣的下属都说她其实尖酸刻薄，瞧不起县城的“农民”。这间别墅也好，李明臣的宝马轿车也好，都是陈美娘家出的钱，李明臣对其也有些惧怕，据说李明臣和赵宇事件后，很是被陈美狠狠骂了一顿。
贾景山琢磨着，李明臣这般热情地请唐局吃饭，多半还有借爱人之势炫耀一番，令唐局这个北京外乡人莫小视他的意思。
其实唐宁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李明臣爱人的传闻，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耳闻的那位骄横的省城阔太太、县里闻名的大美人就是前日酒桌上那个可怜巴巴的丽人，见了面时也吃了一惊，只是没表现出来。想想，人性之复杂，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表现，唐宁也不禁有些感慨。
……
饭桌上，陈美就表现得自然多了，见唐宁没有说出在省城发生的事的意思，陈美心下略安，只是对唐宁就表现得殷勤了些，夹菜倒酒，极为热情，浑不似以前招待局里的同僚。
唐宁和李明臣谈起局里的事情略有分歧，陈美也站在唐宁一边，笑滋滋帮唐宁说话，驳了李明臣几句。
李明臣脸色有些不好看，后来就干脆喝起了闷酒。
贾景山看得有趣，他和陈美接触过几次，还是第一次见陈美笑靥如花地和局里的干部聊得这么投机，尤其是这个人又是唐局，李明臣在家里还会说唐局好话吗？
“哥，你的私人电话能不能留给我？”陈美突然笑滋滋地问。在闲聊间，陈美半真半假地要认唐宁做干哥哥，贾景山又在一旁凑趣，陈美马上借坡下驴，一口一个“哥”叫得极为亲热。
唐宁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拿出了手机，说：“我打到李局的电话上吧。”
陈美就笑道：“哥，你错了，罚酒，明臣现在是你妹夫！以后你可得多照顾他。”
贾景山也笑：“就是，唐局，这酒你一定要罚。”
陈美已经笑吟吟拿过唐宁的酒杯，说：“不能叫我哥在他妹子面前喝高了，这杯酒我替了，哥，可不能再说错话了，妹子替不了你几杯。”
贾景山鼓掌大笑，李明臣脸色越发铁青。
又聊了几句，唐宁就起身告辞，贾景山也看出来了，再不走，李明臣酒意上来，可不定闹出什么事。
陈美一直送唐宁和贾景山出了院，目送两人上了来接的局里小王的车，等车远去，陈美才回身进了院。
小车还未驶出小区，唐宁就接到了陈美的短信，“唐哥，很开心再次见到您，今天让您尴尬了吧？不要介意，也原谅我的失态。明臣有很多不足，希望您不要计较。”
唐宁笑了笑，收起了手机。
客厅里，李明臣看着蜷曲坐在沙发上的陈美一字字拼短信，冥思苦想的，修改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去。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李明臣沉着脸问。
陈美瞪了他一眼，李明臣的怨气不知道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李明臣，你知道你们唐局长到底是什么人吗？反正我告诉你，你要再存心跟他作对，你这辈子就完了，信不信随你！”陈美说完，噔噔上楼。
李明臣呆呆坐着，若有所思。
……
大世界三楼的经理办公室，宋小红一袭黑色制服，永远是那个美丽端庄、精明强干的模样，只是现在的她呆呆地看着手上一张略有些发黄的照片，脸上满是泪痕。
她这段时间很烦躁，又是一年春节到了，可是和以往一样，不管用了多少钱打点，南边的答复都是“不能探监”。
和父亲分别十几年了，只能靠照片来回忆父亲的容颜，可不知道父亲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每次思及，宋小红都心如刀绞般难受。
“叮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宋小红急忙收起照片，又拿出化妆盒补了下妆，这才道：“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服务员冒出头，说：“发改局的唐局长要见您。”
宋小红微微一愕，忙站起身道：“快请进来。”
门一开，唐宁就走了进来，笑着道：“不速之客造访，宋经理，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唐局怎么事先也不打个电话？”宋小红咯咯地笑，哪还看得出刚刚伤心的模样。
请唐宁在沙发上坐了，服务员送上咖啡又退了出去，宋小红有些疑惑地问：“唐局怎么没回家过年？”明天就是春节了。
唐宁就叹口气，说：“忙呗，我是有家归不得，有人想归家又不可得。”
宋小红脸色就变了，看了唐宁一眼，问道：“唐局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宁微微一笑：“我是说宋将军，十几年了，也该回家了。”
宋小红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唐局，我知道你少年新贵，但大过年的，你这般消遣人，是不是过分了？”
唐宁笑道：“别误会，我就是来约宋小姐一起去接宋叔叔回家的。”
宋小红火冒三丈，看唐宁也不像喝多的样子，可年三十的，突然跑上来和自己开这种玩笑，难道嗑药了？压着怒气，宋小红道：“唐局，我还有事，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唐宁眼见自己越说这位巾帼火气越大，心下苦笑，无奈地道：“宋小姐，我说的是真的，这么和你说吧，县里为了推行茶种植，需要一位在边境地区受边民信任的人来帮忙，宋叔叔自然是不二人选，我找了北京一些朋友帮忙，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明天，正月初一，就是宋叔叔被释放的日子，我也希望你和父亲早早团聚，顺便说服宋叔叔帮我们，正确地说，是帮一帮边区的山民。”
宋小红越听越是惊讶，盯着唐宁，一字一字道：“你说的是真的？”
唐宁就笑：“我听说过你的脾气，敢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吗？不怕被你撕成碎片啊？”
宋小红好像没听到唐宁的调侃，霍地站起，盯着唐宁看了一会儿，忽然扑通跪下，大声道：“唐局长如果真能救家父脱困，宋小红这条命从此就是您的，风里雨里，听唐局差遣！”声音清脆，如珠坠玉盘。
唐宁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虽然早听说宋小红江湖气息十足，却不想比传说的更甚，这几句类似帮派切口的誓言，更令唐宁哭笑不得。
“快起来，咱们这就去南边接宋叔叔。”唐宁无奈下，只有使出了杀手锏。
果然，听到这话宋小红才慢慢起身，俏目盯着唐宁，说：“都听您的。”

第八篇 终
北京，八一大楼，威武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奏响。
中央军委副主席陈朔威上将一字一顿，宣读了唐逸主席签署的六名上将的晋升令。
台下，将星闪耀，共和国军方最强力的将领悉数到齐，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小妹一身雪白戎装，清丽如昔，岁月在她身上宛如留不下任何痕迹。她最后一位从唐逸手中接过证书并庄严敬礼，当唐逸和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掌声突然雷鸣般响起。
台下全体将军齐刷刷起立，以最热烈的掌声表达着他们的心情。
时年2032年7月，唐逸已经确定十月的党代会后不再担任党内任何职务，对于接班人彭副主席及各方大员开始谋求修改党章宪法使得唐逸能再连任一届的努力，唐逸给予了严厉的批评。
党内大员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希望总书记能担任人大常委会委员长继续领导党、领导国家迈入新的辉煌，唐逸又很干脆地拒绝了，他说得很清楚：“人大新风，自我而始，岂可自废国之基石？我退休之后，将远离政治，享受生活。”
总书记的声望在党内军内已无以复加，而总书记夫人迟到了数年的军衔，终于在军内强烈的呼声中在总书记即将卸任之际被授予。随之十月份，小妹当选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刚刚被授予上将就进入军委并当选为军委巨擘的将军，更是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军委委员、军委副主席。虽然任谁都知道在总书记卸任之后，宁将军是再也不会理会军队之事的，只是，党内军内希望用这种方式表达他们对这位巾帼英雄的崇敬。
在小妹协调对台军事关系期间，双方签订了《五一七协定》，按照协定内容，大陆取得了台北端一处军港的使用权，双方的联合公告曾经轰动了世界。毕竟，就算最早一国两制的构想，台湾是会保留军队的，将军用港口提供给大陆军方使用也显然曾经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但共和国经济强盛，政治日益清明，国际地位显著提升，台湾人的思想渐渐发生转变，尤其是10后的年轻人，渐渐瞧不上父母辈比较推崇的太阳之国，转而以中国人自居的不在少数。
而唐逸在位十数年间，共和国军事现代化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从已经隐隐可以和欧美抗衡的第五代战机、舰载战斗机、海军舰艇等等到发动机、复合材料、雷达数控、隐形技术等大部分核心技术逐步实现了国产化，至于本来的强项航空航天等技术更不必细说。军方每一位将领都知道，这些技术的进步离不开和总书记关系密切的海外企业集团，是总书记使得共和国军队发生了质的飞跃，从当初的虚假繁荣发展到现今真正可以和西方先进军事强国较量，真正成为西方文明眼中不可辱的一支力量。
掌声经久不息，军内最有力量的将军们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一对中华历史上不世出的传奇伉俪，而和小妹紧紧两手相握的唐逸，这一刻，他又在想什么？
“主席，您辛苦了！”台下一位年轻的将军突然大声地，一字一字地喊。
是啊，主席的鬓角，已经隐隐可以见到华发。
唐逸转头看去，微笑着，慢慢做了个手势，掌声渐渐渐渐地平息。
唐逸看着一张张热切的面孔，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台上陈朔威上将随即以极高亢的音调喊道：“向主席，敬——礼！”
台下将军齐刷刷庄严敬礼，一丝杂音也无，时间，仿佛被永久地定格在了屏幕上的这一刻。
唐宁默默地看着这段视频，虽然看了无数次，但每次看到这一刻，他都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人一生能做到父亲这般，九死又何憾？！
“真好，总书记。”和唐宁一起看视频的是韩冬梅，时年2033年8月，距离唐逸给小妹授勋已经一年余，小妹已经当选了军委副主席，却从来没去过八一大楼，陪唐逸退隐在京城近郊的某处别墅。
韩冬梅已经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南京市委书记，看势头很可能会在下一届进入九人团，成为中共党史上第一位女性中央政治局常委。
韩冬梅来京城开会，恰逢唐宁也回了京城，韩冬梅要了总书记给小妹授衔的碟片来留作纪念。
“你父亲还好吧？”韩冬梅出了一会儿神，才轻声问唐宁。虽然韩冬梅和总书记关系极为亲厚，但总书记退隐后，她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总书记是真的退下去了，对于党政大员的看望一律予以婉拒，开创了真正退休之历史先河，只有彭总书记去看望他，才会偶尔地聊一聊。
“挺好的。”唐宁笑着说，在那别墅里，齐洁阿姨、陈珂阿姨、叶小璐阿姨、允儿阿姨都在，甚至宝儿阿姨也凑热闹搬去了住。对于宝儿阿姨和父亲的关系，唐宁一向拿不准，也不乱猜，不过宝儿阿姨一生都未结婚却是众所周知的。
令唐宁真正没想到的是世界乐坛常青树传奇歌神雪妮突然宣布退出乐坛，竟然是来了北京，来了父亲身边。只是闻听雪妮阿姨实际患了抑郁症，多年来一直在看精神科，身体也极为不好，只希望她能在晚年寻到些慰藉，能真正地康复吧。
韩冬梅默默地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轻轻道：“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对你父亲动心过。”
“三十年了，从来没跟第二个人说过，你听过就算了，敢跟你爸爸说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鬼。”韩冬梅最后笑起来，又恢复了那位政治女强人的风采。
唐宁笑了笑，点点头。
其实此时的唐宁，早已经不是昔日的小鬼，刚刚竞选孟腊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成功，时年二十八岁，任孟腊县县委常委、副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
……
南京大厦停车场，宋小红在车里一直等着他呢，一袭黑色制服，精明而妩媚。
宋小红本就是孟腊风云人物，父亲更为提高边民的生活水平尽心奔走而又婉拒了一切职务，是以宋小红同样在今年当选为县政协副主席。
其时川南县一级政协组织，由上一级党委领导，政协成员均是民主党派人士或者非党派人士，是一个真正党外人士参政议政的机构。
“看游行去吧？”在任何人面前都气势迫人的宋小红只有面对唐宁，才会流露出女孩特有的温柔。
“嗯，去。”唐宁点了点头。
早在2032年的党代会后，当唐逸总书记不顾党内和民间的呼声退出政坛一事成真后，北京某大学生团体就向北京市公安局递交了游行申请书，希望能通过游行对这位政治伟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北京市局当即给予了批准，谁知道当消息传到网上，传到全国各地，响应这次游行的团体组织及个人愈来越多，民众从四面八方云集北京。总书记当政这些年，任谁都能感受到身边切切实实的变化，生活水平的提高不必说，公平公正的观念深入各级党政机关才是民众如此珍惜爱戴总书记的根本原因。
其时正值人代会召开在即，未免惹起不必要的麻烦，北京市局以游行人数和申请书不符暂时将游行一事冻结。
时值将近一年之后，各方团体联合递交的“十万人游行申请书”终于被批准，时间就定在了今天。
2033年8月21日。
京城长安街，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早晨10点开始，各界群众从毗邻长安街的各个主要街道出发，黑压压的人流慢慢汇集于长安街。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组织这次游行的各界团体代表，他们挥动着标语，带领巨大的人流整齐地喊着口号：“主席您好！”“主席万岁！”
在2032年党的二十四届一中全会上，唐逸被选举为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名誉主席，这个建国初曾经准备授予开国领袖的最高荣誉，兜兜转转数十年，终于被新一代党魁们献给了他们最敬重的精神领袖。
当黑压压的队伍走到长安街中段的时候，走在最前端的人群突然神奇地一个个亮出了巨大的字牌，“主”“席”“辛”“苦”“了”“！”
人群马上迸发出震天般的欢呼！
“主、席、辛、苦、了！”最前面的人们一字字大声地喊。
“主席辛苦了！”
“主席万岁！”
群众的欢呼声震天动地，直冲霄汉！他们哭着、笑着，宣泄着对领袖的感情。整个京城，整个共和国在此刻仿佛都沉浸在对领袖的怀念之中，在各个大城市同时举行的游行中，队伍海洋响彻天地的欢呼令世界为之变色。
全世界媒体第一时间报道了共和国8月21日各大城市数百万人参与的游行，欧美右翼中影响力最大的报纸《世界时报》评价道：“中国人再次展示了令世界战栗的力量，当你走在北京街头，看着一张张狂热的脸庞，你不得不担心，这个国家是如此的令人生畏。唐的存在使得北京政权安然度过了最危险的二十年，他重新将民众和党凝聚在一起，使得这个奇特的政权会长时间存在下去，成为挑战民主世界价值观的最强硬对手。”
当然，尽管《世界时报》是赤裸裸的右翼报纸，也不得不承认：“唐是至今为止二十一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巨人，他将一个摇摇欲坠的政权从危险的悬崖边解救，并将之建设为西方文明社会最危险的对手，其对于世界文明史造成的深远影响，还将继续延续下去。”
而比较中立的报纸，则毫不掩饰地对唐逸进行了赞颂，西方影响力最大的政治时报《华盛顿日报》撰文指出，“唐开创了一个中国的时代，使得中国人重新看到了几百年前‘百夷来朝’的盛世希望，对于共产党国家制度的变革，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管是他的历届前任还是前苏联的失败者，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同时代的政治家，只能拜倒在这位光芒四射的巨人的脚下。”
“唐同时是位伟大的思想家，《民生论》终结了党内历届领袖将自己的政治主张写进党章的荒唐做法，作为党内干部必读的教科书，《民生论》是第一本阐述一党政治制度下权力如何平衡分配监督、如何体现公民公民权的教材，使共产主义思想在信息时代有了崭新的理论基础而迸发出勃勃生机。”
《巴黎电讯报》则指出：“唐的巨大声望使得他拥有修改党章宪法的力量，而他甘愿隐居，成为中共历史上第一位真正退休的政治巨人。对于权力的依恋，他显然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冷淡。”
文中更讽刺地问道：“处于同样的环境，我们的总统能做到吗？”
至于第三世界国家的媒体，更是一边倒的称颂，《阿拉伯世界报》指出，在基督教文明对阿拉伯文明残酷压迫的时刻，是这位巨人重新振兴了东方文明，令西方文明价值观再一次受到重挫。
而在几天后美国库科奇总统答记者问时，再一次有记者喧宾夺主，用夸张的语调问起了库科奇对共和国“近千万”民众游行的看法。
刚刚当选总统一年多的库科奇答道：“唐主席是这个时代的巨人，我尊重他，我衷心希望在我访问中国时能有幸和他会面，虽然这个希望是如此渺茫。”
而在京城近郊的某处别墅中，齐洁笑滋滋看着电视画面，笑道：“小嫩丁挺可爱的，老头子，你可以见见他吧？”
另一边，唐逸、小妹、叶小璐、允儿正哗啦啦地打麻将。
十几把了，唐逸都没有和牌，一时大感没有面子。小妹见唐逸挤眉弄眼地发暗号，拿着一张牌想了好久，放到唐逸面前，说：“给你好了！”
允儿不敢说什么，叶小璐偷偷嘀咕：“两口子也太欺负人了吧？”
唐逸无奈地看着小妹，笑道：“我们的麻将小嫩丁更加的可爱，谁来教教她怎么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