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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葬
作者：埃德加·爱伦·坡
内容简介
 一个患有怪病的人经常会突然陷入昏睡之中，样子与死尸毫无分别，而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被人当成死人埋葬。 他整日幻想着被活埋后的可怕情形：棺椁内空间狭小、被潮湿的泥土味呛得无法呼吸、看不到一丝光亮、听不到任何声音，以及被腐蛆蠕虫一点点占领全身！于是，他尽心改造家族的墓地：设计出一种从坟墓内部可以打开大门的机关，将供应氧气和光线的装置安放在棺材中，储备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然而，这些花费了无数心力的防护措施，真的能拯救一个即将承受活埋之痛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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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家之倾倒
他的心如一架绷紧了琴弦的诗琴，若有轻微碰触，即有声响发出。
——贝朗杰
那年秋天的某一天，云层很低，天气阴沉，我独自打马从一大片阴郁的田野穿过。终于在晚霞之中，我看到了亚瑟那阴森的宅邸。我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仅仅是对宅邸投以一瞥，心头就涌起一阵郁闷的反感，感觉全身都不对劲。以前，我即使看到恐怖凄凉的景象，也能用颇为伤感和诗意的情绪面对，然而面对亚瑟的宅邸，我感受不到半点愉悦的诗意，而只感觉厌恶。
阴森的房子、简单的宅邸庭院、废弃荒凉的外墙、如盲人眼睛般的窗子、萎靡的莎草和那早已变白、腐朽的树干……这种景象实在使人觉得无比绝望，有种无力感——如从毒品的幻觉中醒来时那样；有种痛苦感就像以后的每一天都无比凄凉；也有种恐怖感就像未知的面纱即将揭开。它带给人们的那种冰冷颓败的感觉，让人心中直犯恶心，即便是世界上最缺乏想象力的人，也绝不可能用“崇高壮观”之类的词来形容这处大宅。
但我刚见到亚瑟宅邸，就感觉那么沮丧不安，到底是为什么呢？这绝对是个难解之谜，我越想越乱，各种朦胧模糊的奇怪念头一点点向心头汇聚，将我的思路打断，谜团依旧还是一团谜。这房子的阴森氛围可以说是浑然天成的，房子里外的光影云彩、草木鸟禽都在烘托着这份阴森，毫无疑问，我被那氛围震慑住了，未曾想这玄玄乎乎的气氛，居然还有这样深重的力量。
可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大概稍微调整一下房子和四周景物的关系，悲凉阴郁的氛围就能被消解吧！想到此处，我决定再向前走一些，往眼前的山中小湖走去；湖岸滑而陡，我小心地勒着马，缓步前进。我想在亚瑟宅邸边上的小湖附近站着，换个角度对房子加以观察。
湖面平稳无波，湖水呈现出让人惊惧的深黑色。于是，我就转而去看宅邸在湖心的倒影，却没有想到，那景象的惊悚恐怖较之直接观看房子更甚，让人浑身战栗。那空空洞洞的窗户、朽坏发白的树干和萧条阴郁的莎草的倒影，无不使我心头的恐惧更深更重。
虽然怎么看这栋忧郁阴沉的房子就怎么让人感觉不舒服，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周中，我却要在这里住下。屋主是我小时候一位很要好的朋友罗德里克·亚瑟，粗粗一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好多年前。我原本在偏远的某处住着，突然有一天接到亚瑟的来信，我想，为了找到我，亚瑟肯定花费了不少精力。他在信中极尽催逼请求之能事，让我千万千万要往他家一行，陪他住上一些时日；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我也就动身了。他现在的精神好像非常紧张不安，并且心烦意乱，这一点从他来信的笔迹中可以明显看出。亚瑟在信中说，他身患重病，精神方面的疾病将他折磨得苦不堪言；我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所以他很想见到我，希望我可以陪陪他，让他感觉稍许欢乐和快慰，能让病痛之苦得以缓解。他的来信大体就讲了这些，并且信中充满了很多真诚盼望、渴望、希望我造访的词汇，我连一点推辞的理由和借口都找不到，于是就遵照了他奇怪的“传唤”，很快动身往亚瑟家去了。
虽说小的时候我跟亚瑟的确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过，他确实是个太过低调、沉默而谨慎的人，所以，我并不是很了解他。我仅仅知道，他出生于一个以性情沉郁、多愁善感而闻名的古老家族，以前，在很多艺术领域中，这个家族将其独特的纤细敏感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因而获得了很高的成就；近年来，除了专心钻研音乐艺术方面（亚瑟家族研究的不是浅薄易懂的旋律之美，而是非常深奥的音乐），他们丰富的情感还催发了他们慈悲的善心，低调而慷慨地捐了很多钱，默默地做了无数好事。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旁系血统从未在这个古老家族中出现过，换而言之，一直以来这个家族都是一脉单传。
因为没有旁系血亲，因而这个家族的香火不太兴旺，可是，大概正因为这样，直系血亲才能一代代地保有这幢祖传的房子，将一贯的低沉阴郁也传承了下来。另外，因为此家族从来都采用父传子的嫡传形式，所以到后来，无论是家族的宅邸还是家族的名称，也都很自然地有了这个从姓氏而来的名字——“亚瑟家”；这个很不正式的名字是当地人私下的叫法，有两种意思包含在这个称呼中，即亚瑟家族和亚瑟宅邸。
一开始我就说过，因为第一眼看到亚瑟宅邸我就感觉很是惊怖阴郁，所以我就傻帽儿一样地实验了一番，观察宅邸在湖面的倒影，想看看是否会有不再那么恐怖的感觉，结果未能如我所愿，倒影中的宅邸反而更加恐怖阴森。我感觉内心的恐惧急剧攀升，毫无疑问，原因都要归咎于我自己的心理因素。一直以来我都明白，之所以人们的内心会产生互相矛盾、似是而非的感受，全都是因为恐惧感在作祟。所以，当我再次看向宅邸的时候，那心底涌起的恐惧感摧压着我，使得无数关于宅邸的联想纷至沓来，进而就有更多奇怪荒谬的幻想念头出现。
唉，我怎么会觉得有一种奇特的味道弥漫在宅邸及其四周呢？肯定是因为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可是说白了，那不过是一股混杂了灰墙的湿气、朽木的恶臭以及湖面上那层薄薄的铅灰雾气的味道罢了，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后，我试图从对宅邸的诡异幻想中摆脱出来，对它的外观加以理性的观察。房子的外观大都已经褪色，布满了无数的细小菌类，整个外墙就好像挂着一张密密麻麻、细致紧密的大网，这房子确实让人产生一种非常古老的感觉。就我的观察来说，建筑物不存在坍塌的危险。这座石造建筑物没有任何石块掉落或松脱，还是挺完整的，只是若对每块石块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块石头都有要开裂的迹象，所以让人感觉很不协调；我是想说，建筑物总体来说相当完整，然而细部已经损坏，也许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最为恰切。由此我联想到一个情景，即一个老旧的木制物品摆放在一间封闭起来的废弃地窖中，它虽然有着完整的木头外壳，然而里面的木质纤维早就朽坏了。再说这栋宅邸，要是将那一块块严重破裂的石块从目光中省略，一点也不会感觉有坍塌的危险；可是，一个人要是有敏锐的目光，就肯定能发现房子的外墙上面，有一道Z字形的大裂缝从屋顶延伸到墙角，而这裂缝最终的消失之处，就是那暗黑沉静的小湖吧！
我一边对亚瑟宅邸认真观察着，一边沿着一条短堤道骑着马到了宅邸门前。门前已经有一个仆人在等着，我刚到门口，他就恭敬地帮我牵走了马匹；然后，我就进了宅邸，从哥特式拱门跨过，进到大厅。随后，有个轻手轻脚的男仆领着我，沉默地从很多阴暗迂回的走廊穿过，到了他家主人的工作室。看着走廊上各种各样的摆设和布置，模糊的恐惧感再度浮起，我的心中不禁又感觉有些发毛。我的周围是墙上的阴郁挂毯、乌黑的地板、天花板的浮雕和我一走过就会突然发出诡异响声的幽灵般的纹徽铭牌，不过我小的时候天天都能看到这些东西（可起初，我的理智竟然阻挡我回忆起这些东西），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么胡思乱想，而应该感觉亲切才是啊？
然后，亚瑟家的家庭医生跟我在某个楼梯间迎面相遇，拙劣的阴险狡狯以及惶恐之感写在他的脸上，他从我身边走过时，他身上带着的不安和惶恐我能清晰感觉到。一分钟后，男仆已经将一道门打开，将我引领到了他家主人的面前。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挑高房间，呈尖顶狭长形的窗户嵌得很高，远远高出了黑色的橡木地面，伸手难及。从格状的窗玻璃透进来微弱的深红色光线，一眼望去，除了早已腐朽的拱形天花板的凹陷处以及房间最远的角落，一层深红色的薄薄光辉覆盖着屋里所有的东西。黑色的挂毯遍布在房间的各面墙壁之上。很多质感一般、破烂老旧的家具摆在屋内，让人有一种浑身不舒服的窒闷感。虽然地上散落着大量的乐器和书籍，然而这屋子还是没有一点生气，感觉死气沉沉的。一股忧伤的气息弥漫在房间中，无可救药的深沉阴郁感充斥在空气里。从呼吸当中，我就能清晰地感觉到。
原本拉长了身子在沙发上躺着的亚瑟一看到我进屋，马上就起身向我走来，活泼热情地迎接我；起初，对于他所表现的热情我有些不自在，因为在我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精神萎靡、神情疲惫的状态，此时却好像勉强自己堆出诚挚的态度、热情的精神客套地迎接我；然而后来，当他脸上那兴奋热切的表情被我注意到，我才发现他对我的欢迎是发自真心的。
随后，我们一道坐下，不过有好一阵子，他都在沉默着，我呢，就一直凝视着他，却没有料到，看着他一段时间，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种既敬畏又同情的感觉。唉，罗德里克·亚瑟居然会变成这样。自打我进门直到现在，在这几分钟之内，他的表情为何会从兴奋热情变成当下这种样子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呢？我儿时的玩伴真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然而，他的五官还是那么特殊、那么引人注目，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眼睛大而清亮；嘴唇苍白无血色，薄薄的嘴唇呈现出完美的弧度；虽然鼻孔很宽大，不过鼻形还是挺完美的；下巴有些不够突出，却很是精巧，给人一种心智薄弱、不够坚强的感觉；整个面容看上去很是枯槁；头发的柔软纤细简直比蛛丝更甚；额头两边的太阳穴那里突兀地凸起……总而言之，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不会轻易忘记。
可是现在，同样的五官和稍有牵动的表情产生的组合，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变化？我不由得怀疑，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就是亚瑟吗？现在的他，面色的苍白更胜从前，成了某种恐怖的死白；他那散发着神奇光泽的眼睛却是最为骇人的；丝绸一样柔软的头发随意乱长，好像从未整理过，所以这一头乱发不仅没有在脸上重重垂下，反倒如蜘蛛丝一样柔软地飘着，可是无论我的想象力如何丰富，也没法把他这副怪样子想象得正常一些。
亚瑟这副不协调的诡异脸孔真的把我吓坏了，可是很快我就找到了原因。我想，那是因为他非常想压抑住自己的精神紧张和内心的惊慌不安，却又无法完全压抑，因此才会表现出这副极不协调、扭曲痛苦的诡异表情。可是，将他这怪异模样的原因找到之后，我倒一点也不惊讶于他所表现的惶恐和紧张，或者说，事实上是他信中的笔记和口吻，已经给我打好了预防针；并且，我记得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他似乎有着跟常人不同的性格气质与身体状态。我注意到，他的性格阴阳莫测，这一刻也许阳光活泼，下一刻就成了阴沉忧郁。
另外，他说话的样子也会因为情绪的不同而发生变化。一般在精神萎靡、郁郁寡欢时，他说起话来就好像在发抖，一副毫不干脆、拖泥带水的样子，让人听起来非常费力；然而他要是有了精神、情绪亢奋，就会有迥然不同的神态，说话时不但会简洁明快、铿锵有力，看上去还显得从容不迫，他的声音也变成了沉稳和缓与抑扬顿挫兼而有之，听起来既清晰又让人愉悦。人们会对这种说话神态产生似曾相识之感，就好像染上了毒瘾的瘾君子或喝多了的酒鬼，他们处于亢奋期的时候，说话就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亚瑟跟我交谈的语调就是那种瘾君子或酒鬼亢奋时的样子。他滔滔不绝地解释为什么要请我到这里来，说是诚挚地希望我能陪陪他、给他安慰，说是真的想见见我；然后，他就说到了自己的病，那种病是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是先天性的，没有治愈的可能，然而他马上又补充说，很快这种病就要消失了，不久之后他就无须接受这种煎熬了。他还说到，因为这个病，他受不了一点点的刺激；他虽然很仔细地描述了一番，然而我还是没有搞懂所有的细节，我想，也许这跟亚瑟的说话方式有关吧！
他还说，他的感官知觉因为这个病而变得非常亢奋敏感，所以，他只能穿某种质地的衣服；只能听某种乐器的声音，因为别的乐器声音都让他恐惧；任何花香都不能闻，否则就会感到压迫；眼睛不能看到一丝光线，否则就感到刺痛；食物只能吃清淡的，否则就感觉恶心。
并且，他表现出的样子好像是被“恐惧感”彻底奴役了。他如此说道：“我命不久矣，肯定是自己那愚蠢可悲的‘恐惧感’把我害死的，这是我唯一的死法！我对未来充满恐惧，人、事、时、地、物等本身并不是我所怕的，我怕的是它们带来的后果。即便是最微小的事情，也能吓得我浑身发抖，也能让我敏感的心无法承受。面对危险确实没有什么好排斥、好讨厌的，可是我所怕的就在于，只要面对危险，随之就要面对恐惧感。紧张不安笼罩着我的生活，我总是想要逃避，想方设法地从‘恐惧感’身边逃开，然而我有预感，那一天就快要到了，到了那时，我就要把理性和生命全都抛开，跟凶狠的‘恐惧感’的幽灵肉搏血战。”
并且，从他话语中某些模糊、断续的语句中，我时常还能感觉到他此刻颇为古怪诡异的精神状态。应该如何描述呢？说起来，亚瑟长年生活在这栋老宅中，多年以来从未出去过，某些和房子有关的迷信想法就更深入了他的心灵。他那些迷信的想法和态度着实荒诞，令人无法捉摸。亚瑟说，一种古老、诡异和奇怪的气质渗透在这房子中的每个角落，他认为，这是因为年岁太过久远，他们家族世代承袭的郁郁寡欢的气质传染给了这栋宅邸，因此，塔楼变成了现在这副萎靡萧条的样子，房子的外墙显得灰蒙蒙一片；并且他还说，似乎在他的日夜凝视之下，就是宅邸附近的山中小湖也被感染了，成了一潭静止无波、沉郁黑暗的湖水。
似乎有一种拉扯的力量存在于老宅和亚瑟之间，使彼此不得不相互影响，然而这种情况不是一直如此的吗？那亚瑟的精神状况为什么近来突然恶化，变得如此糟糕呢？犹豫了一番后，最后亚瑟还是承认了，他病情的变化并非是没有原因的，即他挚爱的妹妹在忍受了长时间的病痛折磨后，可能将不久于人世。多年以来，亚瑟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亲人就是他这个妹妹，她也是唯一陪伴他走过了这么多年的人。亚瑟跟我说：“要是妹妹去世，亚瑟家族就只剩下我这个拖着病弱之躯的绝望之人了。”他说这句话时悲痛的神情，我永远也忘不了。
可是，在亚瑟说这句话时，他的妹妹玛德琳刚好缓步走到屋子里来，然后从房间另一端的出口出去，接着就径自离开了；然而，从头到尾，我这个外人的存在始终没有引起玛德琳的注意。玛德琳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惊恐得简直无法说话，即便是现在，当时的感受我也没法描述出来，总之，差不多被吓傻了的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离去。随后，当她从房间离开、带上房门之后，我不由自主地、急切地看着亚瑟。此时亚瑟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随后，他苍白消瘦的手指间就渗出了一滴滴悲痛的泪水。
玛德琳得了一种怪病，这么多年来换了无数医生，却没有一个医生能让她的病情有所好转。经医生们诊断，她的病情是——身体日渐消瘦；时常发生暂时性的局部性僵硬，即陷入假死状态；对一切人事物都没有感觉。虽然病情越来越严重，但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放弃，不愿就这么在病床上躺着等死；可是，就在我到亚瑟宅邸后不久，刚刚入夜，玛德琳就再也无法与病魔抗衡，就这么去世了（亚瑟在夜里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这件事，神情异常激动）。我这才意识到，此前在亚瑟工作室中跟她的匆匆一见，竟然是我见玛德琳的最后一面。
玛德琳去世后的那几天，她的名字从不曾被我或亚瑟提起过；另外，我还想方设法将亚瑟的注意力从妹妹死去这件事上转移开来，希望可以让他悲痛的心情稍有减缓。我们一同读书、画画；并且，就如同做着一场无比诡异的梦一样，甚至亚瑟还给我弹奏吉他，他即兴弹了一首又一首狂放的曲子。我跟亚瑟在那几天中相处得非常亲密，使我能够窥见他内心的深处，然而越是深入，就越是感到无力，因为我意识到他沉郁的心情根本就没办法得到缓解，一如他悲伤的情绪无法得到释放；他有着天生的忧郁性格，忧郁的气质和阴郁的思维随时随地笼罩着他的全身，这是谁也没法改变的。
我想，我在亚瑟那里度过的那几天阴郁的时光，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可是，我们当时或排遣忧愁，或认真读书的场景，却都在记忆中变得模糊。那些混乱而兴奋的美妙情境，就如同被一层硫黄般的淡黄光辉所笼罩，让人为之目眩。我还记得，很多长挽歌都是亚瑟即兴创作出来的，我的耳边将永远回荡这些歌声；其中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从韦伯的《最后的华尔兹》改编而来的一首曲子，因为改编后的亚瑟加长版听起来完全不同，显得怪诞而离奇。亚瑟在作曲之外还画了许多画，他的画作有着极为精巧细致的主题，可是深沉的含义会逐渐显现，让我有种难以名状的惊悚和颤抖之感；甚至，这些画作带给人的惊悚意蕴，到如今我依旧无法形容其十之一二。他有着非常直率的创作理念，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毫不隐藏，所以他的作品总让人感到震慑。这么说吧，要是说一幅画有思想、有见解、“画之有物”，毫无疑问，罗德里克·亚瑟的画作绝对是这样的。至少在那个时候，亚瑟的作品在我看来，绝不仅仅是忧郁症患者的随便涂鸦，看他的画让我觉得心生畏惧、毛骨悚然，有一种极度晦涩阴郁的氛围弥漫在他的画上，这种沉闷阴郁的感觉，甚至连向来以狂想风格著称的福塞利也不曾让我感受到。
可是，亚瑟创作的那么多幻想抽象作品里面，也有一幅没那么“抽象”的画，我大概能在此对这幅画的内容稍加描述。那是幅小画，画的主体是个长方形地窖或洞穴之类的室内空间，空间被延伸得很长，空间中的墙壁很低，白色、光滑的墙壁上没有一点摆饰。从画上的其他附加描绘中能猜到，这个空间离地表很远，在地下很深处。另外，没有任何出口、火炬或其他人为的光源等存在于这个长条形的空间中，然而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强烈光束，把空间照得明晃晃、亮堂堂，一种恐怖骇人、极不协调的光亮笼罩着整个空间。
此前我曾说到过，因为生了怪病，因此亚瑟只能聆听某些特定乐器发出的声音。我想，亚瑟之所以特别喜欢吉他这个乐器，大概就是因为他只能聆听有限的乐音吧，或许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他的那些怪异的音乐创作是由吉他所造成的。说起音乐创作，就他对于音乐创作的热爱以及那份天才般的才华，我想我很难找到确切的言语来形容；我只能说，他的心智在处于亢奋期内会极为专注，并且平时他就很喜欢写些押韵诗，所以一首首有着动人歌词的狂想曲常常就那么流畅地喷涌而出。亚瑟创作的狂想曲有很多，我清晰地记得其中一首歌的歌词。我之所以对这首歌的歌词有深刻印象，可能是因为他当时的心情在这首歌词里面有充分体现，而这也是我首次对亚瑟内心的完整思想和他那即将崩溃的理智加以窥探。这首歌名叫《闹鬼宫殿》，我想我对它的记忆没有任何误差。歌词写道：
Ⅰ
有一群美好的天使，
住在绿意盎然的山谷，
曾经那里是座宏伟而洁白的宫殿——
一座光芒璀璨的亮丽宫殿——
一颗被培养灌溉好的大脑。
管辖那里的是思想的君王——
巍然耸立的思想殿堂啊！
这美好的宫殿，
甚至是地位尊崇的天使长也不曾来过。
Ⅱ
黄色的旗帜光辉灿然，
曾飘然舞动于宫殿的屋顶，
然而那已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逝去的时光是何等甜美温馨，
香软的气息曾驻足于此玩乐嬉戏，
现在，光荣的城墙变成了死气沉沉，
轻柔的香气再也无从寻觅。
Ⅲ
晃荡于快乐山谷中的游人啊，
从两扇发光闪亮的灵魂之窗能够看见，
诗琴在吟唱着美妙的诗歌，
精灵们歌舞不断，
舞蹈于思想君王的身侧，思想君王高踞王位，
看上去严肃威风，他的光芒是威武的，
宫殿中他是至高的统治者。
Ⅳ
宫殿的大门洁白纯净，
无数闪亮的珍珠和红宝石流淌其间，
那么多华美的宝石，总在向宫殿里流淌、流淌、流淌，
把宫殿装点得辉煌闪烁、闪闪发亮，
山林女神唱着甜美的乐音，用这华美的声音，
赞颂思想君王的智慧和荣光。
Ⅴ
可是，一群邪魔身穿忧伤的袍服，
竟向崇高的思想君王发动突袭；
啊，让人怎不哀痛，曙光的降临遥遥无期，那是何等凄凉！
火红的荣光曾在宫殿上缭绕，那是多么壮丽堂皇，
现在，却只能在黯淡的记忆中舔舐创伤。
Ⅵ
现在，旅行于山谷中的游客，
从那红光闪烁的灵窗，只能看到，
伴着刺耳的旋律，群魔疯狂舞动；
就像骇人惊怖的急流，拥挤着穿越宫殿惨白的大门，
自此之后，宫殿里只看到群魔乱窜，
自此之后，只听到鬼哭狼嚎——笑容，则永远消散。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我们对某个观点的思考就是从这首歌词出发的。并且，亚瑟还为某个观点极力辩驳，可是因为它太过标新立异，我始终没有表示赞同，亚瑟这么执着于这个观点真不知是为什么；这个观点便是——宇宙万物尽皆有情。我想，亚瑟的思维已经全然混乱了，这个观点已经不仅是大胆，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简直就是对天地间无机领域的冒犯。我对此根本没法理解，也不知怎么阐述，否则发疯的就不仅仅是亚瑟一个人了！实际上，亚瑟宅邸（这栋建筑本身）几百年来发生的变化（我先前曾提到过一点他的这个想法），才是他这么坚持此观点的原因。他觉得，构成这房子的那些灰色石头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排列顺序，是因为它们都有知觉；而且，在房子外墙上散布的菌类植物、依旧直立不倒的朽坏老树，之所以会形成现在的样貌和状态，也是因为它们始终受到房子的每个石块，也就是房子本身的召唤和掌控；乃至于连房子附近的山中小湖，也被房子更严厉地掌控着，因为整潭湖水都因为它而变得阴郁、静止而黑沉。
亚瑟还说到，“万物有情”的最好证明，就是在房子四周凝聚的特殊气味；换而言之，石头、房子、植物、湖水都有知觉且互相影响这一点，从这股混杂着湖面雾气、植物腐臭和墙壁湿气的古怪气味中就可以得到证明。他还补充道，亚瑟家族的命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亚瑟本人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也是因为这房子一直以来都在默默散发一种恐怖无边、无法逃脱的影响力。亚瑟坚信上面的这些看法和观点，我想，家族的命运既然已经被他如此解释，那就这样吧，我没有必要，也没有办法再有什么意见。
在我陪伴着亚瑟的那几天中，我们所读的书，不但是他平时必需的精神食粮，并且我觉得，他爱幻想的性格跟那些书也有着莫大的联系。我们在一起读的书有这些——葛雷塞的《浮凡和修道院》，马基雅维利的《魔王》，史威登伯格的《天堂与地狱》，霍尔堡的《尼古拉斯·克林姆的地下旅行记》，罗伯特·弗卢德、尚·丹达日内、德·拉塞布尔三人合著的手相学图书，提克的《碧落旅行记》，康帕奈拉的《太阳城》等。其中，那本小小的、八开大的、道明会修士艾梅里克·德吉龙内所著的《宗教裁判手册》，是我们的最爱，里面有好几段话引用了拉丁地理学家庞波尼耳斯·梅拉所讲述的关于古非洲畜牧之神、森林之神的说法，将这些段落读完后，亚瑟就默默地坐在那儿发呆，有好几个小时都在神游。
然而，在这个时期内，他读得最多的则是一本极为古怪而珍贵的、四开大、用粗体字写就的书，书名为《马贡廷奈教堂合唱团陪伴亡灵于斋戒前夕之守夜》，那是一本祈祷书，从一座被世人遗忘的教堂中发现的。
我想到玛德琳去世的那个晚上，亚瑟突然跑过来跟我说，玛德琳已经不在了，还说他想把妹妹的遗体在房子的地下室里停放两周后再下葬，所以，我就不禁将玛德琳死后那几天亚瑟一直在专心地阅读的那本祈祷书和这件事联想起来，因为这本书中说到了很多奇怪的宗教仪式，我担心极有可能是这本书蛊惑了亚瑟，所以他才会有那样处理妹妹遗体的决定。可是，他并非因为宗教因素才决定这么做的（他跟我说确实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他还考虑到了一些别的现实因素，比如死者生前所患的疾病非常怪异；并且家庭医生总是在问他这件事要如何处理，使他觉得很是心烦；还有诸如家族坟场的所在地非常偏远等因素，而亚瑟既然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因素，那么，我想我也就不便多说什么了。况且，我一想起自己初抵亚瑟宅邸的那天，跟那个狡狯阴险的家庭医生曾在楼梯间擦肩而过，就不想蹚浑水对亚瑟的决定表示反对，毕竟他的家庭医生也建议这么做，跟他作对对我也没好处；另外，这个决定也并非真的特别古怪，更不会有任何人因此受到伤害，所以，我也就觉得没有必要反对了。
亚瑟请我帮他一起对遗体临时安放的事进行处理，我自然毫无异议尽力帮忙。等到尸体放进了棺木，我们就把棺材抬起来送到那间准备好存放遗体的地下室。因为地下室已经封闭了很久，里面的空气非常窒闷，所以弄得我们手上的火把忽闪忽闪，使我也没法对这个地方好好勘查一番。可是，我大致看到这个地方颇为狭窄，并且很潮湿，里面一点光线都没有；另外，这间地下室距离地表很远，它的正上方就是我的睡房。很显然，在遥远的中世纪，这儿应该是城堡的地牢；而近代，火药或其他易燃物质的存放处就是这里，从里面绝大部分的地方，如长长的拱道、某些地板上被仔细地铺上了铜质防燃地板就可以猜到这一点，而为了防火，地下室的铁门也非常厚重；并且，大门的铰链转动之时，就能听到尖锐刺耳的咯咯声由这厚重的铁门发出。
把棺木在恐怖的地下室放好之后，我们就稍稍推开了棺材盖，想最后一次看看玛德琳。一看到眼前这个躺着的人，我就被震惊了，未曾想，玛德琳竟然和亚瑟有着这么相似的容貌。我内心的震惊很快就被亚瑟察觉了，他低声告诉我，他跟玛德琳是双胞胎兄妹，因此，他们之间一直有着非同寻常的默契。我们快速瞥了一眼尸体，就盖上了棺材盖，毕竟死者跟我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再看下去，心中难免感觉恐怖。啊，苍天啊，竟然就这样把正值花样年华的玛德琳带走了，就跟别的患有类似于癫痫、僵直症去世的病人一样，玛德琳嘴角上扬，始终保持着一抹诡谲的笑容，脸上和胸口都有一抹微弱的潮红，看上去非常惊悚。我们盖好棺材盖、拧紧螺丝栓之后，就从这间停放着尸体的地下室离开了，将大门关紧，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跟地下室差不多一样阴郁的宅邸中。
现在，熬过了那最痛苦难挨的几天，亚瑟的举止行为也有了明显的改变。前几天的那种亢奋从他身上消失了，他也不再埋首于弹奏、画画或阅读了。他整天都在屋里踱步、晃荡，迈着急促的脚步，忽而疾行忽而缓步，看上去漫无目的、惊慌失措。他苍白的面容此时更是血色全无，我觉得，更恰切的形容词应该是惨白、死白。前几天的光芒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了，他的目光呆滞无神。嗓音也不再铿锵有力，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懦弱、犹豫的说话姿态，并且他好像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使得他刚一开口就开始颤抖。有那么几次，我觉得他之所以这么不安，肯定是有什么秘密藏在心底，并且他一定是想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可是现在仍在犹豫挣扎，缺乏开口向我坦白的勇气。可也有那么几次，我又觉得，他之所以变得这么失落，一定是陷入了什么诡异的狂想；因为我曾发现，他连续好几个小时都在呆呆地坐着，并且发呆得非常认真，似乎是有什么梦幻声响在他耳边演奏。可是，谁让他表现出这么恐怖骇人的行为举止，弄得那种诡异古怪的恐惧感也感染到了我，我逐渐感到，我的心头爬上了一股惊悚莫名的感觉。
在我们把玛德琳的遗体安放在地下室后的第七或第八天夜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达到了顶点。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清醒地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我努力想从内心的紧张中摆脱出来，我跟自己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紧张害怕的，充其量不过是些被风吹得胡乱飘动的窗帘和房间中那些阴森的家具罢了。我跟自己说，窗外正肆虐着狂风暴雨，所以不过是因为强风的捣乱，吹得那些破旧的黑窗帘胡乱飘荡，跟床边的装饰摩擦，才发出了那些沙沙之声。
可所有这些自我暗示都徒劳无功。那股无法言表的恐惧感仍然在我心头盘踞着，我禁不住浑身颤抖。为了从恐惧感中挣脱而出，我鼓起勇气，紧紧抱着棉被，勇敢地看向房间最阴暗的深处，然后仔细聆听。可是，为什么要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呢？也许只是出于本能吧，我也搞不清楚。可是，我竟然听到了，我竟然真的听到了，在暴风雨暂歇的片刻，或者说，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有一阵模糊的低沉声音传来，可是我搞不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极度的恐惧感统摄着我的内心，我无法表述更无法忍受这种恐惧。我想今天晚上是没法睡了，所以我马上就从床上起身，把衣服穿好，焦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想赶紧从这可悲的恐惧境地中挣脱出来。
我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之后，就听见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隔壁的楼梯间传来，我仔细倾听，听出来那是亚瑟的脚步声。然后，他已经敲响了我的房门，我打开门，他就走进了屋里，手中还拿着盏油灯。他面容的死白毫未改变，可是，却好像有种疯狂的喜悦充溢在他的眼神之中，不，那眼神中的疯狂并非是来自喜悦，而是因为他正奋力将歇斯底里的情绪压抑下去。老实说，我真的被亚瑟的样子吓到了，不过现在不管有什么事发生，都比我独自一人忍受这诡异的恐怖感要好，我真的打心眼里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他来得还真是及时啊！
“你还没发现？”亚瑟沉默地观望了一番，突然说道，“那么，你还没发现喽？可是，马上你就能看见了。”他在说话时，还小心翼翼地将油灯的光线用遮光罩遮好，随后跳到一扇窗户前面，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猛地将窗户推开。
窗户一开，立马就有狂风袭来，吹得我们摇摇摆摆。我举目望去，奇特的异象果然在天空中出现了，这个暴风雨的夜晚确实美丽，恐怖自然恐怖，美丽也异常美丽。很明显，在附近不远处正咆哮着一股强大的旋风，然而它的风向总是改变，忽东忽西。浓密的低云把天空压得非常低，似乎站在宅邸的塔楼上就能摸到天空。然而奇怪的是，虽然这片云雾无比浓厚，可里面的那些云仍然清晰可见，它们正迅捷地撞向四面八方，朝其他云朵的所在之处奔窜，可是，这团大云雾就像密闭的容器般盛着所有的云朵，没有任何一朵云从这团云雾中脱离开来。我想说的怪异之处在于，在毫无月光、星斗或闪电的亮光的情况下，我们竟能看透如此浓密的云雾，将其里面的活动看得一清二楚。原来，整栋宅邸都被某个诡谲莫测的微弱光源所包裹着，围绕着宅邸四周的一团雾气也被这光源映照得很清晰；另外，宅邸周围所有的景物，包括这团位于塔楼上方的云的底部，也都散发着幽幽的亮光。
“这种东西你不应该也不能够再看下去了！”我努力把亚瑟从窗边拉开，战栗着说道，“这些让你觉得困惑而讶异的天空异象，事实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仅仅是大气的放电现象而已，嗯，大概原因就在于小湖中那些难闻的沼气，兴许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们还是关上窗户吧，外头的空气太冷了，会刺激你的身体。嗯，你最喜欢的冒险故事书在这里，我读你听，我们就一道读故事、看书，打发掉这个恐怖的暴风雨之夜吧！”
我准备把兰斯洛·康宁爵士的《疯子崔斯特》[1]念给亚瑟听，我要说的是，亚瑟压根就不怎么喜欢这本书，说他最喜欢，不过是我情急之下随口胡说的。实际上，这是一本冗长无聊、用词粗俗的书，亚瑟根本就不可能会喜欢它，要明白，亚瑟可有着很高的文学艺术功底！
可是，没法子，我手边现在只有这本书，只能将就着用了。不过，我还是抱着那么一点希望，但愿亢奋激动中的亚瑟能因为这本蠢书而平静下来。我想，我在念这本书的时候，亚瑟要是看上去真的像在认真听，并且也表现出那种快活入迷的样子，那我就没有白白花费心思。
现在，这部小说的高潮段落就要到来了，我读到故事的主人翁艾斯尔莱请求进到隐士的住处，却被隐士拒绝，所以只能硬来，凭武力强行闯入。故事好像是这么发展的：
艾斯尔莱有着勇敢无畏的天性，而且他现在还喝高了，脾气暴躁，所以，他不准备再跟这个凶狠顽固的隐士纠缠下去了。他在门外站着，感觉到雨水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将手上的长矛举起，狠狠地砸向门板，试图砸出个大洞，能容自己那只穿戴着护铠的手臂伸到里面。然后，他就把手臂探到门上的大洞里面，再猛地发力向外一拉，木门在瞬间就裂开了，变成了一片片小木块。刹那间，整片森林都被木头轰然破碎的巨大响声所惊扰，在空中久久回荡……
我刚刚念到这儿，就不由得停住了，因为——因为我好像也听到有类似的木头破碎的声音从宅邸深处传来，然后还有回声，区别仅在于宅中的回声是窒闷的，而不是清脆的。可我马上又想到，这绝对没有可能，肯定是因为暴风雨太过猛烈，使我房间的木头窗框偶然中发出了这巧合的声音吧，嗯，我最好不要胡思乱想了。就这样，我又接着念这个故事：
艾斯尔莱是个斗士，善战而勇猛，他破门之后进到房里，只觉得惊诧而愤怒，因为凶恶的隐士不在其中。隐士不见了，竟然是一只吐着火舌的、长满了鳞片的巨龙位于屋中。巨龙在一座以白银为地板的金色宫殿前坐着，在护守宫殿；一面闪亮的黄铜盾牌悬挂在宫殿的墙上，上书道：“入殿者为王，屠龙者获宝。”
然后，艾斯尔莱把长矛举起，狠狠地猛击巨龙头部，巨龙不堪重击而倒下，发出了一声刺耳尖利的吼叫声，随即死去。巨龙临死之前那悲鸣之声的恐怖与尖锐，是人类无法想象的，就连艾斯尔莱这样的勇士，为了抵挡这恐怖尖锐的叫声，也不由得将耳朵紧紧捂住。
故事念到这儿，我再次停住了。确实有一阵故事中说的那种恐怖尖锐的叫声从房子的某个地方传来，让我觉得无比诧异。那是一声持续而诡异的尖叫声，无比刺耳、沉闷，并且听上去很是缥缈。总而言之，我好像做梦一样，听到了跟这个故事里的巨龙所发的怪异声音完全吻合的长声尖叫。
我未曾料到，故事中的声响在宅邸中的“重现”竟然被我连续听到两次。我的确感觉害怕了——事情如果仅仅发生一次，那也许能用巧合来解释，然而若是又发生了第二次，那真是让人觉得这个巧合也太过诡异了。面对这些巧合，我心中虽然十分惶恐而惊讶，不过我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愿意被神经质的亚瑟发现，导致他又陷入疯狂之中。虽然在我念故事的最后几分钟，亚瑟的举止和表情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些怪声他没有听到，不然他肯定会有更剧烈的反应。
亚瑟的怪异举动在于，原本他面对着我，这时却慢慢调整椅子的方向，最后面朝门口坐着。所以，我能看到的只有他的侧面，看到他的嘴唇似乎在动，不过他在喃喃自语着什么我却一点也听不到。另外，他的头低低地垂在胸前，可是，他的那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显然他并未睡着；并且，能证明他依旧清醒的还有一点，即他的身体始终在轻微地摆动，一会儿摇到左边，一会儿摇到右边，一会儿又摇晃回来。我快速地将亚瑟的情况扫了一遍，觉得他的情况比较稳定，就又接着念这个故事：
勇士艾斯尔莱把恐怖的巨龙打败之后，就想到要把那面黄铜盾牌取下来。为了把盾牌上的魔咒解除，他把脚下的巨龙尸体挪开，勇敢地踏上宫殿的白银地板，走向挂着盾牌的墙壁。可是，艾斯尔莱还在走着呢，盾牌突然就从墙上掉落下来，落到了他脚边的白银地板之上，随即一阵恐怖清脆的巨响传来。
可是没有料到，我刚刚说完最后这句话，就似乎听到黄铜盾牌重重摔到白银地板上的那种声音从房子的深处传来，那声音响亮而低沉，就是听得不是很清楚，让人感觉窒闷。当这个声音传来时，内心的惊恐终于击垮了我的镇定，吓得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可是，亚瑟还是神情自若地摇晃着身体，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我马上冲到他身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僵硬如石头，两眼凝视着门口。可是，在我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突然浑身战栗，一丝诡异的笑容从他的唇角升起，然后，他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他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般。我弯下腰靠近他，认真听他说出那让人恐惧的话语。
亚瑟失魂落魄般地喃喃自语道：“还没人听到那声音吗？可是，我听到了，那声音的存在我早就知道了。很久很久以前，这些声音就存在了；每一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它都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可是，上帝啊，我没有胆量说出这个事啊，请原谅我这个卑鄙而可怜的小人吧。我硬生生地将玛德琳送到了坟墓中去！我曾说，我有很敏锐的感觉。如今，我跟你说吧，从一开始我就听到了，听到她在棺材中那虚弱的挣扎声……这事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了，可我就是不敢说出来。今天晚上我听到了一个精彩无比的故事，哈！哈哈！那故事的主角把隐士的木门砸坏了，发出的声音跟玛德琳把棺材毁掉的声音是一样的；那巨龙临死前的哀嚎，跟玛德琳把地下室大门打开时铰链所发出的声音一样；而玛德琳沿着地下室铺铜地道匍匐爬行的声音，就成了盾牌摔到白银地板上所发的金属碰撞声。哦，天啊，我到底该逃到哪里去呢？她马上就会到这里来，责怪我那么轻率地埋了她吧？那声音，哦，她应该在上楼吧？那声音，啊，她的心跳声那么沉重骇人！疯啦！”说到这里，亚瑟就突然猛地跳了起来，发出尖利的嘶吼，好像他的灵魂正一点点离他而去，样子极为吓人。他指着房间的大门，大声地尖叫道：“我告诉你，疯子！门外面，就在门外面，玛德琳肯定就站在那儿！”
亚瑟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这句话，这话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般。他不过是指着这道门，可是，这道乌黑沉重的古老镶板大门，居然一点点打开了。然而，事实上是强风吹开了这道房门，可是，我们往门外一看，竟然，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个穿着寿衣、身形高挑的——玛德琳。血迹在玛德琳的白袍上星星点点，那证明了连日以来虚弱的她在不断地挣扎求生。在随后的几分钟里，她就那么颤抖着在门槛上站着，随即，一声低沉的悲吟从她口中发出，接着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她哥哥身上。看到玛德琳临死之际无比痛苦的模样，亚瑟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沸点，他真的输给了内心的恐惧，随即也倒地死去，就像他自己生前所料的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我也被恐惧压垮了，赶紧向宅邸外面逃跑。从堤道穿过的时候，我注意到暴风雨还在狂吼着。忽然，我眼前的路被一道诡异的光所照亮，我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寻找这光线的来源。只有孤零零的亚瑟宅邸和它那巨大的黑影在我的眼前，这所房子里没有透出一点光线啊！随后，光源终于被我发现了，有一轮血红的满月正回光返照般地将所有的光芒投注到宅邸的外墙上，清清楚楚地照亮了那道自墙角到屋顶的Z字形巨大裂缝。我顶着强烈的旋风凝视那不断生长着的裂缝，随后，那轮血红的满月忽然就到了我眼前，一阵晕眩感让我浑身摇晃。我看到亚瑟宅邸的石墙正迅速地崩塌，变成了一片片碎石，那石墙崩裂、碎石落地的巨大声响，听上去就如同正在壮阔奔流的千顷波涛。那潭在我脚下的幽深湖水，则静静地将亚瑟宅邸的断垣碎石一一吞没……

陷阱与钟摆
邪恶的暴徒曾怀着恶毒的敌意，于此地用无辜的鲜血祭奠其噬血的灵魂。现在，祖国已得解放，可怕的死亡巢穴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安康宁静也已重新回来。
现在，巴黎的“雅各宾俱乐部”旧址成了市场，这一诗句就铭刻在市场的大门上。
我有恶心的感觉，有种呕吐的冲动，我差点被连续不断的呕吐感折磨死了；他们总算是给我松了绑，我又可以站起来了，可是我没有什么感觉，我知道，我的知觉正变得麻木。判处死刑——我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这个，我被判以死刑，然后，宗教裁判所的法官又接着喋喋不休——算了，不用再管了，那些嗡嗡作响的话语在我耳边萦绕，由此我想到了水车轮运转的声音，于是我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上帝啊，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可即便我无法听到声音，我依旧能够看见，我看到了那无比恐怖的——嘴唇，那些法官都穿着黑色长袍，他们嘴唇的苍白居然比白纸还甚，并且单薄得让人感觉诡异，他们一字一顿地、坚决冷血地、麻木不仁地从唇间吐出“死刑”这两个字眼。
我看到，对我的死刑判决依旧从他们不停蠕动的嘴唇间流泻而出；我看到，他们嘴唇开合的形状正是在念我的名字，然而让人恐惧的是我的耳边依旧寂静。在这近乎精神崩溃的时候，我却看到墙上的深黑色挂毯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轻轻摆动，然后，我又看到七根摆在桌上的长蜡烛。起初，我还错把长蜡烛当成了解救我的仁慈的天使，可是过了片刻，好像有一股电流在我身上乱窜，全身的所有细胞都在战栗发抖，心头涌起一股致命的恶心感。蜡烛转眼间就从天使变成了戴着火焰之冠的可怕幽灵，此时我才明白，它们不是来拯救我的，它们压根就不是什么仁慈的使者。
然后，我的脑海中闯入了一个音乐般柔和低沉的念头：“在坟墓中，你就可以安然憩息啦！”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这让人心中安慰的念头就来了，好像它很早以前就在那儿，只不过是我此前并未察觉而已，可是，当这种念头被我接受，我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时，诡异的景象出现了。就好像变魔术一般，法官们不见了，那些长蜡烛连同燃烧的火焰也一并消失了，黑暗笼罩四周，一道强烈的旋涡将我向下带去，就像灵魂在堕入深渊，然后，绝对的寂静和绝对的黑暗成了这里唯一的声音和色彩。
我昏过去了，可是知觉还没有完全丧失；不过我也不想多说还留着什么知觉，总而言之，我还剩下稍许知觉。通常来说，人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在昏厥的时候，在精神错乱的时候，甚至在死亡后躺在坟墓中时，也都有可能还有些知觉存在，否则，人类怎么能做到不朽、做到精神长存呢？比如说梦境和睡眠，一般而言，我们都是从梦境的蜘蛛网中突破出来后，才会回到现实中来，可即便梦境之网是如此透明纤细，然而只需要一秒钟时间，我们就会把梦境的内容全部忘却。而昏厥呢，一般有两个阶段存在于从晕倒到苏醒这个过程中，首先是恢复精神或心理层面的知觉，其次是恢复肉体感官的知觉；一般而言，在我们即将苏醒时，即第二阶段的肉体感官的直觉就要恢复时，在第一阶段所感受到的精神知觉还会留在脑海中，即会记得灵魂被激流旋涡席卷而下后陷到深渊之中的那些印象。可是，要知道，灵魂因为死亡而陷入幽谷阴影与因为昏厥而掉入深渊旋涡，两者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这是两种迥然有异的经验。然而，我们即便在马上就要苏醒的那一瞬间还是记不得第一阶段中的那些印象，这也没关系，因为在日后，这些印象会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只要有过昏厥的经历，这些记忆的片段就一定会在脑海中闪过——看到狂乱熟悉的脸庞和诡异的宫殿出现在炭火的光亮中；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在半空中飘浮的凄凉幻影；突然感悟到某种以前从未注意过的音乐旋律；忽然“闻”到某种奇异花卉的芳香。
所以，听到死刑判决我昏厥过去之后，到底有什么东西被我隐约地意识到了呢？我总是在急切而认真地回忆，有那么一瞬间，我总算是找回了那种印象。我隐约地记得自己被几个壮汉抬着，就那么默默地向下走、向下走，那种永远没有尽头的向下走的感觉，让我觉得一阵犯呕。我还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当时被无边的恐惧笼罩着，好像没有了心跳，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死了！然后，一阵无声无息的忧虑感弥漫在我身边，似乎是那些抬着我的壮汉累了，因此把我放下，休息一会儿……我觉得一阵潮湿、平坦……可是，然后，记忆突然中止，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我努力地想记起来后面的东西，然而徒劳无功。
忽然，知觉再次回来了，可是，回来的只有一部分知觉；我感觉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击打着我的耳膜。可是然后，有那么一瞬间，这些又都消失了，脑海重新变成了空白。过了一阵子，知觉再次归来，我感觉全身刺痛，这一次我的触觉回来了。这一刻，所有的感官知觉我都找到了，可是还没法思考，脑袋一片混沌，这个情形持续了好一会儿。接着，我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我在惊恐中战栗着，渴望赶紧恢复全部的意识，好明白自己到底处在什么状态下，可是我没料到，突然有一股我没法掌控的强烈渴望袭来，让我再次失去了意识。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又恢复了意识，并且还可以自由活动自己的身体……所有的事情都在我脑海中闪过，包括法官的模样、审判的情形、墙上深黑色的挂毯、判决死刑的声音、呕吐感、晕厥，还有昏厥之后一切残缺或空白的记忆，全都一清二楚了。此后我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模模糊糊地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我的眼睛都没睁开。我感到自己已经被松绑，平躺在这儿。我用一只手摸索四周，某种潮湿而坚硬的东西被我摸到了，我用了好几分钟仔细摸着这个东西，并努力猜想自己到底在哪里，到底应该如何行事？我很想把眼睛睁开，把周围看个明白，却又不敢，我对于睁开眼睛后会看到的景象感觉恐惧；要是睁开眼睛后出现什么恐怖的景象我倒不怕，可周围若是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我就无法承受了。终于，我在绝望之中还是睁开了双眼；果然，想象中最坏的情形出现在我眼前。
我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四周除了漆黑还是漆黑。我的呼吸混乱，挣扎的四肢同时在战栗着，这周围的黑暗是那么深沉而彻底，我被压得无法喘息，我感觉窒闷难耐。这时，我还是安静地躺在那儿，并竭尽全力让自己的理智恢复过来。此前接受审判的情形在我脑海中闪过，我试图猜想自己到底处在什么状态下。从宣判我死刑到现在，时间已经不短了，死亡的感觉时时刻刻在侵扰着我，虽然大多数的小说情节都是如此发展的，然而我如今所面临的真实境况却很不一样，我到底是在哪里、处于什么状态之下呢？
我明白，死刑犯一般都要接受火刑，我被审判的那个晚上，有个犯人就被实施了火刑。莫非，他们决定几个月之后再处死我，我现在被送回了牢房？不，没有可能的，判决过后就会行刑，他们不会给我例外的。并且，我当下所在的地方好像也并非牢房，我的牢房就跟托雷多别的死刑牢房一样，都是石块砌成的地板，所以，不可能会有这么黑暗的。
忽然，我的心头好像脑充血一样涌上来一个可怕的猜想，因为太过恐惧，我再次陷入昏厥。随后我醒了，就立即站了起来，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战栗着。我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可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到，我真的很怕，怕再向前走一小步，就会撞上一堵坟墓的墙壁。我的毛孔中渗出一颗颗汗水，冷汗洗刷着我的额头。极度的焦虑和痛苦压迫着我，我最后实在是没法忍受了，就试着将双手伸出，往前挪动了一下脚步；并且，我还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希望能看到哪怕一点点光线。我一连走了好几步，可仍然是漆黑一片。我松了口气，总算把心放了下来，所幸，我现在还没落到最恐怖、最糟糕的境况；最起码，我没有被活埋，这让我觉得无比庆幸。
此时，我还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不过流传在托雷多这个地方的种种恐怖传说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有各种各样诡异的传说流传在此地的监狱中，以前，我总是觉得它们仅仅是流言而已，可是如今，我真的开始恐惧——万一那些传说是真的……
他们要让我在这隐秘而黑暗的地方挨饿等死，当成对我的死刑判决？抑或是，等着我的还有更恐怖的命运吗？不过无论如何，我明白，死亡是我唯一的归宿，我将在受尽折磨之后死去，这滴滴答答流逝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我的折磨，宗教裁判所法官的性格，我太明白不过了。
就这么走着，终于有某种材质坚硬的阻碍挡在了我的面前，那是一道好像用石头砌起来的墙，摸上去无比冰冷、黏腻而光滑。我在恐惧之中一边沿墙而行，一边想着那些恐怖而古老的传说。不过我随后又想到，我这么傻不拉几地沿墙走，说不定只是在绕着牢房转圈而已，根本无法判断这牢房有多大啊。我于是就翻捡口袋，想把之前放在身上的小刀找出来，将之插到墙缝中当成记号，如此一来，我就可以知道自己是从哪儿出发的了。可恶的是，我没找到小刀，我现在穿的粗毛边长袍，是他们给我新换上的。没找到小刀，我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感觉很是慌张，不过此后我才想到，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做记号，并且很容易。然后，我把一条缝边布从穿着的长袍上撕下，将之塞到墙缝里；我明白，我要是真的在绕着地牢打转，就肯定能再次摸到这布条。然后，我就果断地决定要把这间牢房好好探索一番，而对于牢房面积的大小以及自己虚弱的身体能否完成这项工作，则全然没有考虑。我踏着湿滑的牢房地板，一步三摇地向前走着，不过还是被绊倒在地。我因为过度的虚弱和疲劳，跌倒后就没能再爬起来，所以，保持着这种向前趴的俯卧姿势，我随即陷入了沉睡之中。
醒来之后，我下意识地用手四下摸索，发现有一块面包和一壶水在我的身旁；处于那种状况下，我知道多想也无益，索性什么也不想，吃饱了再说。吃了东西，力气得到了些许恢复，我就接着沿墙而行探索这间牢房，走了很长时间，墙缝里的布条记号才又被我摸到。我曾经数过，在跌倒前一共走了有五十二步；醒来后走的步数是四十八步，这才摸到了布条。那么，走一百步就能绕牢房走一圈，如果将两步约等于一码，这牢房应该有五十码的周长。因为在行走时我碰到的墙角有很多，所以还不能确定牢房的形状；不过我想，我现在所在之处，大概是座地窖。
我对这间牢房进行探索，仅仅是出于某种好奇心，根本没想着要逃生或抱着其他什么目的。随后，我决定从墙边离开，走向对面的墙。起初，我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因为这看似坚硬的地板，实际上到处都黏着软泥，稍一不慎就可能跌倒。后来，我总算鼓足勇气，让自己的步伐变得坚定而有力，试着沿直线走向对墙。可是，我这么往前走了不过十来步，此前撕了缝边布条后留下来的剩余长袍布条就被我踩到了，我的脚被布条缠住，于是我就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倒在地面上。
刚刚跌倒的时候，我感觉无比惊慌，情况的异常竟被我忽略了，我这么趴在地上好几秒钟之后，才发现——虽然我的下巴紧靠着地板，但是大半张脸包括嘴巴都是悬空的，下面什么都没有。而同时，我注意到一片湿冷的水汽浸透了我的前额，某种腐败霉菌散发的怪味也扑鼻而来。然后，我将手臂伸出，向前试探着摸索，这才惊恐地发现，我原来是在一个圆形坑洞的边缘跌倒了；而这个坑洞的大小，我还无法确定。我将手伸到坑里面，试着松动坑壁上的一小块石头，将石头扳下来后，我就将之往下丢。随后的好几秒钟，小石头向下坠落时摩擦坑壁的声音不绝如缕，最终，我听到它掉进水中的沉闷声音，随即就传来了响亮的回声。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头顶上好像有人急速地开门、关门的声音，所以一道微弱的光线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此时，对于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死刑，我已经有底了，不过我也感觉庆幸，要不是刚才跌倒那一下，我这条小命就没了，因为若是再向前走那么一步，我铁定就会命丧此地了。原来那些无聊的死刑故事竟然都是真的，我现在就面对着这种死法。传说中，大致有两种性质的死刑处决，一是对人的肉体进行残酷的摧残而致人死地，还有一种就是对人的精神进行折磨而导致死亡；所以，他们就是要用精神折磨的办法弄死我。在长久的折磨和恐惧之后，我的神经早就变得无比衰弱，现在即便是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也会浑身发抖，大概，这种精神折磨早晚会把我送进地狱。
我挣扎着战栗的四肢，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墙边。我不由自主地想象着，也许有很多坑洞陷阱布置在牢房中，就等着我掉进去，这么想着，我就决定在墙边缩着等死，这总好过失足跌进坑洞里。事实上，在别的时候，我也许会胆子一壮，干脆跳到坑洞里面，让这悲惨的命运有个了结，可是现在，我就是个十足的懦夫。因为那些古老死刑传说中记载的关于“掉进坑洞”的死法我永远也忘不了，在这种阴险恐怖的死刑下，一个人掉了进去是不可能很快就死掉的，里面说不定还有更骇人听闻的酷刑在等着我。
一连好几个小时，因为情绪太过烦乱激动，我都感觉很是清醒，不过最终，我还是经受不住疲惫而睡着了。醒来之后，跟此前一样，有一块面包和一壶水在我身旁。因为我的确口渴得厉害，就一口喝光了壶里的水；我刚喝了这些水，就感觉很是困倦，想要倒头就睡，看来水里面肯定是下了药。然后我就如死了一般沉睡了过去。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的睡眠，醒来之后，我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牢房被一道不知从哪儿射过来的硫黄火光所照亮，因而我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牢房的布局和大小。
我此前对牢房大小的估计竟然都是错的，整个房间只有不到二十五码的周长。可是，在随后的几分钟里，我不由得觉着好笑，这儿的面积究竟有多大，对我这么个处在恐怖境况下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当时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带着极大的兴趣去计算牢房的大小，我还在想自己此前为什么会误算了房间的面积。最后，答案终于被我找到了！原来，我沿着墙走了五十二步而后跌倒时，离布条的记号仅仅一两步而已，换而言之，我差不多已经快把牢房的一圈都绕完了，不过睡醒后，我又向反方向前行，如此就多绕一圈，把牢房的周长误算得多了一倍。而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起初出发时是向左边走，而醒来后再次出发是向右边走的呢？大概是因为那时的心绪太过混乱，因而才犯了这个错误吧。
并且，房间的形状也被我搞错了。在一片漆黑之中，因为我碰到了很多墙角，就觉得房间的形状是不规则的，可是实际上，那些不过是墙壁的凹陷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墙角。我那时刚从昏睡（大概是被人下了迷药）中醒来，又处在绝对的黑暗之中，会产生这种误判，应该说是情有可原的吧。事实上，这是间大致呈正方形的牢房。此前我以为，墙面是用光滑的石块砌成的，其实也不对，这儿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铜墙铁壁，因为牢房的四墙全是用金属板做成的。而那些金属铁板之间结合的凹缝，就是被我误认为是“墙角”的墙壁凹陷。阴森的图案画满了每一块金属墙面，比如长着骷髅头的邪魔等图画；我还能清晰地看出这些邪魔图像的轮廓，不过很难辨识上面的颜色了，大概是因为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吧。我还发现房间的地面的确是用石块砌成的；有一个坑洞位于房间中央，或者说，只有一口井坑位于这个房间之中，就是这口井，使我险些命丧其中。
为了把牢房里的一切大致看个明白，我很是花费了一番力气，因为我此时的状态跟陷入沉睡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此时，我是平躺在一个低矮木架上的，并且有一条长皮带把我结结实实地绑着；我全身上下被那条长皮带捆了好多圈。我此时被捆得死死的，能自由转动的只有头部，左手也还可以勉强伸出来，旁边地面上用土盘盛着的食物我还能够得着。可是现在，让我感觉无比恐怖的在于，地上居然没有水壶，而只有食物。可是上帝啊，我已经口渴得不行了！我想，行刑者大概是故意让我口渴的，因为那经过特别调制的、又油又辣的肉就装在盘子里！
然后，我就接着看牢房的天花板。距离我三四十英尺高的天花板，有着跟墙壁一样的材质，都是金属铁板；可是我注意到了其中一块刻有图像的板子。那是一幅关于时间老人的图像，没什么特别的，形态很普通，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在这张画里，时间老人手中却拿了一支古董时钟里经常装置的大钟摆，要知道他的手中应该拿镰刀才是啊。可是，图画上面的钟摆居然是什么类似机械的装置，让我很自然地对它产生了特别的注意；我脸部的正上方就是那块板子，所以我就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它，就这么看着的时候，我竟然看到那机械装置好像在运转，我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幻觉，不过很快，我就知道那钟摆确实在动，并非出于我的幻觉。钟摆摆荡的速度很慢，摆动幅度也很小；我有好几分钟都这么盯着它，实在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此时我心中没有过多害怕，反倒很是纳闷。钟摆摆动之枯燥和单调可想而知，看着看着我就觉得厌烦了，就把目光挪到了别的地方。
不久，我的注意力又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所吸引，我朝声源方向看去，赫然看到地上正爬着好几只大老鼠。我右手边的那个井坑，就是它们爬出的地方。虽然我瞪着眼睛注视它们，它们却毫不惊慌地排着队，移动着细小的爪子往我这边跑。它们显然是在垂涎那块散发着香味的肉，它们的眼睛里露着凶光。我着实花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老鼠赶跑了。
把老鼠赶走后，我再次看向天花板，这距离我上次看天花板已经有了半小时或一小时。一眼望去，我又感觉无比困惑，那钟摆摆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摆荡的幅度也增加到将近一码宽左右，可是，最让我觉得心神不安的是，钟摆正在用明显的速度下降。此时，钟摆的恐怖之处终于被我意识到了——一把沉重的弦月形钢刀悬挂在它的末端，钢刀两端有着向上翘的弯角，弯角间有着起码一英尺长的刀刃，刀刃锋利而尖锐，就跟剃刀一样。有一支沉重的黄铜杆连接着钢刀的上方，这柄钟摆钢刀每次在空中摆荡之时，我总能听到骇人的嘶嘶声。
现在，判我死刑的人准备怎么折磨死我，我终于是搞清楚了。那些将我宣判为宗教异端的裁判所法官，发现此前的陷阱被我识破了，就决定换种杀死我的方法。要明白，坑洞就是地狱的象征，掉入坑洞就相当于堕入地狱，在一切惩罚中以此最为狠毒，唉，如我这般的拒绝改信他们的宗教的异教徒，大概下地狱应该是最合适的死法吧！可是，我纯粹是因为运气好，所以才没有失足掉到坑洞陷阱中。我也明白，之所以有这么些千奇百怪的死刑，原因在于宗教裁判所要让犯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掉到陷阱圈套之中，他们要最大限度地折磨犯人的精神。可是他们意识到计谋失败之后，当然也就不会直接将我扔到坑里，因为果真如此做，当初设置陷阱的意义也就失去了，所以，他们就换了这种比较和缓的死法来折磨我。老天啊，这种眼睁睁看着钟摆钢刀割去自己头颅的残忍死法，真的是太过恐怖了，怎么可以说还是“比较和缓的死法”呢？想到这儿，我禁不住苦笑起来。
在此后的几个小时中，我在恐慌和恐惧之中，一直在对钟摆钢刀的下降速度和震荡幅度进行计算。它就这么不急不缓地、一点点地下降，它的下降速度虽然很慢，然而始终都在不断下降。好几天之后，它已经降到了很低的地方，大钢刀摆荡带起来的风我都能清晰感受到，钢刀尖利的味道我也能嗅得出。此时我已经十分厌烦这一切了，我祈祷着这钢刀能更快地下降，尽早让这一切结束掉；我已经陷入了发狂的状态，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让身体向上，让那可怖的钢刀快些结果了我。可是此后，我又猛地平静了，安稳乖巧地在木架上躺着，就如同被什么古怪玩具收服的孩子，带着满足的微笑看着那锃亮尖利的钢刀。
此后我又失去了意识，不过时间很短，因为在我醒过来之后，注意到钟摆钢刀没有往下降落多少。可是，我马上又想到，我昏厥的时间也说不定很长，不过那些行刑的恶魔们发现了我的昏厥，就先让钟摆的下降停下来，等我醒来再对我接着进行折磨。醒来之后，因为长久以来都没有进食，所以我感觉到一阵难以描述的虚弱和恶心感。人的身心处在这种痛苦的煎熬之中，竟然还会有吃东西的渴望，真是没想到。
我痉挛着将左手伸出，把盘子里老鼠吃剩的食物拿了过来。就在我将一小口食物放到嘴中时，一个带着点开心与希望的模糊想法突然从我脑海中闪过，可是，处在此情此景之中，所谓的希望不过是自欺欺人吧？是啊，因此我说这仅仅是个没有成形的、模糊不清的想法，毕竟信马由缰的模糊想法谁都产生过。一个带着开心和希望的模糊想法确实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不过转瞬即逝，再也找不回来。我基本的心智思考能力已经被长久的精神折磨摧残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就是个地道的蠢蛋。
我明白，这弦月形的钟摆钢刀以恰好和我的身体呈垂直角度的方向进行摆动，并且刚好就在我的胸口上，到时候，它将从我身上的粗毛边长袍划过，然后继续摆荡，接着向下划、向下割。虽然它有着大得离谱的摆荡幅度，大概起码有三十英尺宽，并且它也肯定有惊人的向下砍的力道，想来也能够轻易地切断周围的铜墙铁壁，不过我想，它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反复摆荡，恐怕要花上好几分钟才能真正把我的长袍划破。想至此处，我就不自禁地停住了思考，我在潜意识里还在自我欺骗，觉得我只要不再接着想下去，钢刀就会在这个高度停下不动，不再往下。不可以，我要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容忍自己的懦弱，所以，我逼着自己认真想象——那钢刀将袍子划破时所发出的声音和那时我浑身汗毛倒竖的感受。越是这么想，我心里越是恐惧，最后牙齿也战栗地互相磕绊。
钟摆钢刀还是在缓缓地、平稳地，却又一刻不停地往下降！一种亢奋而疯狂的状态攫住了我的神经，竟对钢刀缓慢的下降速度及其快速的震荡幅度进行比较。它左右忽闪着摆荡不休，并且还发着那让人发狂的尖叫声。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只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巨虎恶兽。而我呢，就像被两只魔鬼轮流占据一样，此刻狂笑，下一刻就鬼叫。
钟摆钢刀始终在下降——它确实在一点点下降，残忍地下降着！就在距离我胸口三英寸的地方，它悠悠然地摆荡着。我猛烈地挣扎着，想让左手恢复自由。我左手的手肘下面的部分未被绑住，能自由活动，可还是很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附近餐盘中的食物放到嘴里。所以，我要是能让自己的左手完全恢复自由，就可以将钢刀抓住，让自己免予被割断的残酷命运。这就好像即便有一场雪崩就要发生在我的眼前，我也会尽一切努力阻止它，拯救自己。
钟摆钢刀始终在下降——它毫不停留地、冷酷无情地下降着！它的每一次摆荡，都让我感觉一阵毛骨悚然，我痉挛般地浑身战栗，同时还在痛苦地挣扎着。我绝望地盯着反复摆荡的它，啊，虽说一死万事空，然而此刻，我心中却是千种情愁，无法言说。仅仅想象那坚硬锐利、锃亮发光的钢刀就要从我的胸膛轻轻划过，冷汗就会浸满我的全身。可是，不对，那使我全身上下每根神经都在颤抖的，是那缥缈得近乎不存在的生存希望；在我的身边唱着胜利凯歌的，是那希望；正在对着我这个异教徒死刑犯呢喃细语的，是那希望。
我想，钟摆钢刀再有十或十二下的摆荡，就会精确地从我的长袍上划过。可是没有料到，我绝望的心情竟然因为这个观察而变得无比冷静，在这段经受着痛苦磨难的时日中，我第一次能做到这么冷静。然后，我又想，他们没有用很多条小束带而是用一条很长的皮带将我捆绑住，这就意味着，不管钢刀从我身上哪个部位的皮带划过，都会割断皮带，那么，我的左手或许就可以完全自由活动，从而从皮带的束缚中摆脱出来，逃得小命。
可是太恐怖了，那时钢刀就在我的身边，紧挨着我的身体；太吓人了，钢刀从我身上划过时，我要是手忙脚乱地挣扎，可能就一命呜呼了。并且，行刑者对这种逃生方法不可能没有想过。钢刀就对准了我的胸口，捆绑在我胸前的皮带，是否真的会在钢刀摆动的范围之内呢？会不会钢刀压根就直接砍进我的身体，而不碰到任何皮带呢？对于这个逃生设想，我一点把握也没有，所以迟迟不敢把头抬起来，对胸口的捆绑情况加以检查，我害怕万一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失去了，我会因为无法承受而昏厥过去。
可是，最终，我还是鼓足了勇气，抬头对胸口的情况进行检查，唉，至此我发现，那真是个行不通的计划，行刑者果然对这种逃生的可能性有过考虑，所以，虽然我全身上下基本上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却只有那钟摆钢刀通过的地方——我的胸口，没有皮带缚在上面。
将胸口的情况看清楚后，我刚刚垂头丧气地躺到原处，先前提到过的那个模糊的想法就在我脑中闪过。此时，想法虽然还有些飘忽不定，没有完全明确，可有了起码的模型。于是，我就被一股在绝望中生发的亢奋能量带着，立刻开始实践这个救命的想法。
在这几个小时中，有不计其数的老鼠在我的身边乱窜。这些为了食物不计一切的、无法无天的老鼠，用那充血一般的红色大眼，始终在居心叵测地瞪着我，好像我只要不能再动了，它们马上就一拥而上，把我连皮带骨一起吞下。我想：“这些老鼠平时在井里不知道都吃些什么呢？”
尽管此前我努力将这些老鼠赶开，不过盘子里大部分的肉还是被它们抢走了。虽然在下意识中，我习惯性地驱赶盘子周围的老鼠，不过对它们的嚣张气焰我还是无可奈何。这些老鼠兴致勃勃地吃肉的时候，也没有放过我的左手手指，只是因为我的手指曾抓过食物而留下了一些气味，它们就不顾一切地过来啃上了。对老鼠们贪婪的习气有所了解后，我马上就想到对这一点要善加利用，所以，便把盘子里那些仅剩的食物，即那些又辣又油的肉，努力涂到捆绑我的皮带上。然后，我将手放好，凝神屏气、如尸体般静静地躺着等待。
起初，我突如其来的变化把这些贪婪的老鼠都吓坏了，因为我居然不再驱赶它们，而只是静静地躺着不动。它们在惊慌中退缩着，甚至还有不少老鼠吓得回到了井中；可是，这不过是它们本能的反应，它们贪婪好吃的本性终究没有改变。随后，发现我真的静止不动之后，就有胆子比较大的几只老鼠率先跳到了木架上，嗅着那些皮带。看到这几只老鼠没有遭遇危险，别的老鼠也如同收到了安全信号一样，呼啦啦地都爬了过来。它们爬到了木架上，从木架上又跳到我的身体上，足足有数百只之多。老鼠们丝毫不害怕正在逼近的钟摆钢刀，一心一意地舔舐着我身上的皮带，甚至还用它们冰冷的嘴舔我的嘴，骚动我的喉咙。爬满全身的老鼠差点将我弄得无法喘气，一种无法形容的恶心感涨满胸口。可是，仅仅忍耐了一分钟左右，我就明白这恶心感没有白受，因为，我清晰地感觉到皮带没有那么紧了。我明白，好几处皮带都被老鼠们咬断了，不过我还是没动，接着忍耐，力求一竟全功。
我的如意算盘总算没有白打，忍受老鼠施加的折磨也有了收效，因为，自由正在一步步向我靠拢。在老鼠咬断了我身上的皮带时，钟摆钢刀也已经到了我胸口上，钢刀将我的长袍和里面的亚麻内衣都划破了。钟摆钢刀又从我胸前过了几次，每一回都让我觉得浑身战栗，可是，已经到了逃脱的时候，我双手用劲一挥，老鼠们就纷纷四散逃开了，然后，我谨慎而缓慢地向木架旁边将身体缩起来，移到钟摆钢刀无法砍到的地方。至少在此时此刻来说，我死里逃生了，我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这时，我的确是自由了，不过宗教裁判所还掌控着我这条小命。我惊魂未定地刚刚从木架上跨出，脚还没踏到地上呢，那骇人的钟摆钢刀就已经停了下来，并一点点向天花板上升。看到这个情况，我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冰凉，原来他们一直在监视着我的每个举动。我竟然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我简直是天真得幼稚啊，我仅仅是逃脱出了一种痛苦的死亡折磨，却还有更恐怖的折磨在前方等着我。我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墙壁，然后，异常的变化出现在牢房之中。起初的好几分钟，我好像做梦般出了神，没法判断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过了一会儿，我依旧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在此期间，我还是发现了硫黄火光的光源所在，原来，牢房墙角的缝隙就是火光的来源，大约离地面有半英寸，并绕着墙基整整一圈。我这才注意到，原来牢房的墙壁和密室是分离的，我试图循着火光向外张望，当然什么也无法看到。
就在我刚从地上起身、放弃对火光缝隙的查看时，牢房的变化突然就被我意识到了。此前，我就注意到那些墙上的图画颜色模糊而轮廓清晰，可是此刻，图画的颜色像变魔术一样鲜明亮丽起来，那些妖魔鬼怪的画像好像活了过来一般，吓得人三魂出窍。那一双双恐怖、迷乱而鲜活的恶魔之眼，都有火焰般的红光在闪烁，从各个方向包围着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老天啊，要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幻象，那该有多好！
这一切果然都是真的？如今，让人窒息的气味弥漫在整间牢房，烙铁的热气在呼吸间就进入我的肺部。我受难的情形被屋中无数鲜活的眼睛所注视着，那一只只火红的眼睛每一刻都变得更为火红，那深红的颜色犹如鲜血，将所有的图画都染遍了，恶魔看上去更令人惊骇。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几乎无法呼吸了！毫无疑问，这都是行刑者捣的鬼，啊，这些残酷冷血的魔鬼的化身啊！我从火红滚烫的四壁不断向里面退缩着，房间中央的井坑就在我身后了。只要想想那滚烫火热的四壁、那焚烧一切的火焰，这口井所散发的凉意就在无形中诱惑着我，如今，我灼热的灵魂只有它可以抚慰。我赶紧更靠近井坑一些，努力向里面探视，深渊的最深处被那天花板的火红眼睛所照亮，那真是恐怖至极的一刻啊，我真想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那深渊紧紧攫住了我，它揪着我、逼着我将灵魂献上，它毁灭着我，它炙烤着我，我的理性在一点点崩溃……啊，这真是太过恐怖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就是这地狱般的深渊啊！我尖叫着从井坑边缘逃开，将脸埋在手中痛哭不已。
牢房变得越来越热，我再次睁眼观察这间牢房时，吓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新的变化又出现在牢房中，这一回发生变化的是牢房的格局。就跟上一次一样，起初，房间所发生的变化我无法意识到，可是很快就可以理解了。因为我死里逃生的经历已经有了两次，已经把宗教裁判所的人逼急了，他们没有了跟我继续玩恐怖折磨的游戏的兴致。这间牢房原本的格局是正方形的，可是现在，那些连接起来的铜墙铁壁居然移动了，还有金属碰撞的低沉隆隆声伴随其间，片刻之后，房间就变成了菱形格局，墙壁角度就从直角变为了钝角。可是房间还在继续变化（当然，我也没想过它会就这么停下），墙壁始终在向里面挤压、再挤压。我就想让这些滚烫的火墙把我压扁，让自己获得解脱，所以，我就大声喊道：“我怎么也不会跳进那口井，你们就压死我、烫死我、烧死我吧！”可是，我真是太蠢了，我竟然没有想到，他们不就是想逼我自己往陷阱里跳，才会如此攻击我的吗？这散发着炙人热气的滚烫火墙，我抗拒得了吗？就算这热气我可以承受，然而这墙壁的挤压我又如何逃脱？墙壁始终在向里面挤压，房间很快就变得很窄，我已经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了！此时，牢房中仅有的立足之地只有那中间的井坑了，可我还是拼命往外退缩，怎么也不愿跳进去，可是墙壁在一点点把我推到中间。牢房里到最后已经连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了，我滚烫的、灼热的、可怜的躯体啊！我没有再挣扎，可是却有最后的、绝望的嘶鸣从灵魂深处发出。此时，我发现自己就在井坑的边缘站着，眼看就要掉进去了，我索性闭上了双眼……
咦，此时，竟然有纷杂的人声从四周传来，有千万个喇叭齐鸣的巨大声响传来，有铜墙铁壁嘎巴碰撞的撼动声传来。滚烫的火墙快速地退后。就在我觉得头晕目眩、眼看就掉到深渊中的时候，一只手及时将我抓住，那只手属于拉萨尔将军。法军已经攻破了托雷多，他们已经占领了这异端宗教裁判所。

崎岖山探险记
在离夏洛特维尔不远之处，有个地方叫弗吉尼亚，一八二七年秋天的时候，我就在那儿住着。机缘巧合之下，我和一个名为奥古斯特·贝德罗的年轻绅士成了朋友，他从哪儿来、有怎样的家世等我都不清楚，不过他在很多方面都非常出色，尤其在心理和生理方面更为特别，而我对他这个人的兴趣确实是不小。
虽说此前我用“年轻绅士”来称呼他，然而事实上，我还没能确定他究竟有多大；他看上去确实很年轻，可是不知怎的，我有时会猛然觉得他也许有一百岁，这个念头让我自己也觉得毛骨悚然。他的外表大概是最让人觉得奇怪的：他高瘦如竹竿，四肢纤弱细长，严重驼背，脸色苍白，似乎毫无血色，额头低而宽，大大的嘴巴上瘪皱纵横；他还有着健康完好然而很不整齐的牙齿，总而言之，这是我见过的最丑的牙齿。他笑起来虽然还不会使人觉得厌恶，不过那种呆板甚至看上去有些做作的笑，却总让人觉得忧郁而深沉，让人感到一种浓厚的阴郁。
他有双大而不协调的眼睛，如猫眼一样；眼眸也和猫一般，光线的明暗会刺激他的瞳孔使之或大或小。他在极度兴奋之时，眼球总是像会自动发光一样变得非常明亮，换而言之，他的眼神在那时会闪闪发亮，就如同太阳放射阳光、蜡烛发出光亮一样；不过这双眼睛在平常的时候总是犹如陈年死尸一样，涣散无神。
对于这怪异的外表，贝德罗显然也深感困扰。记得在我们认识之初，他就对自己的容貌何以会如此大大解释了一通，我听后对他深表同情；可是在后来，他依旧常常在有意无意之间为自己奇特的容貌进行辩解，显然，他对自己的外表很是在意。然而，对于他怪异的模样，我很快就习以为常了，不再为他的模样感觉局促或讶异。并且，他经常跟我说，他只是因为神经中枢方面的疾病才使得容貌严重变形扭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前他可是个一表人才的美男子。多年以来，一直有位名叫坦布尔雷顿的专属医生照料贝德罗，这位老绅士年纪在七十岁左右。起初结识这位老医生时，贝德罗身在加州的萨拉托加，在接受了坦布尔雷顿医生的治疗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明显有所好转。所以，不差钱的贝德罗就用优厚的报酬将坦布尔雷顿医生聘请为自己的专属医生，使这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医生可以专注于对他的治疗和照顾。
坦布尔雷顿医生年轻时曾游历各处，在巴黎对梅斯莫医生的催眠术有所了解后，就一直努力于催眠治疗方面的研究。对催眠术极为热衷的他，尽可能地让病人对催眠治疗的成效具有信心，最后目标也实现了，成功地使病人接受了催眠治疗。
“用磁力传导，对病人体内磁场加以影响从而治愈疾病”是他的催眠理念，他借此成功地让病人的痛苦得以缓解，因此病人也深为信任他的催眠疗法。后来，医疗方面越来越多地用到了催眠术；可是，在坦布尔雷顿医生的时代中，知道催眠术的美国人还寥寥无几。我说这么多是为了告诉大家，通过一次次的催眠治疗，贝德罗跟坦布尔雷顿医生之间建立起了非常特别的情谊，一种非常亲密的催眠关系。不过我要强调一下，他们之间的情谊怎样深厚、怎样超越单纯的病人和医生之间的关系并非我要说的重点，我是想说，对催眠术的强大力量要特别注意。
坦布尔雷顿医生首次将催眠治疗用在贝德罗身上时，完全无法让贝德罗进入催眠状态，因而是以彻底的失败终结的。经过了不间断的长久催眠，还是只有非常有限的效果；到了第十二次，他对贝德罗的催眠才取得成功。此后，坦布尔雷顿医生对病人意志的引导就变得容易了，每次都可以成功地对贝德罗实施催眠。刚刚和他们俩相识的时候，有一回，医生竟然仅凭意志力，就突然催眠了对他毫无防备的贝德罗。现在，在一八四五年，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催眠奇迹，因此当年这个不容轻视的催眠故事，我才敢于写下来。
贝德罗非常热情，容易激动，而且生性敏感。另外，因为他长期服用吗啡，所以还有着极强的创造性和丰富的想象力。他经常大量服用吗啡，差不多都成瘾了，吗啡成了他生存下去的必备条件。每天早餐之后，他马上就会服用大剂量的吗啡；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每天早晨一杯浓咖啡下肚之后，就要服用吗啡——他每天唯一的早餐就是咖啡。服食吗啡之后，他就会独自一人（有时也带上一条狗）到夏洛特维尔东南边的丘陵荒野间漫步。虽然那是座很荒僻的山，不过它依旧有自己的名字——“崎岖山”。
在一个多雾而阴霾的深秋的早晨，跟往常一样，贝德罗去崎岖山散步，可是到了晚上，他却还没有回来。
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贝德罗还是没有回来，大家都非常担心，刚准备去山里面找他的时候，他又奇迹似的出现了。虽然他的情绪显得很是亢奋，不过还好的是，他的身体看上去还挺稳定。贝德罗说，他之所以耽搁得这么晚，是因为在山中碰到了奇遇，然后，他就将自己的奇遇诉说了一番。听完之后，我也同样觉得非常震撼。
贝德罗说道：“你们晓得，一般早上九点钟左右，我就从家里出发到崎岖山去。十点钟左右的时候，我正走在山中，突然发现一处从未见过的峡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就决定沿着一条弯曲的小径到山谷中去看个究竟。小径周围的景色虽然算不上雄伟壮阔，可是在我看来，那荒僻之美更让人沉醉。那儿的岩石那么阴灰，那儿的草皮那么翠绿，好像从没有人来过这里，我想，这块处女地迎接的第一个人应该就是我。山谷的入口非常隐秘，并且进去也很难，除非机缘所至，不然这处隐蔽的山谷是很难被发现的。”
贝德罗对山谷小径如此描述道：“秋日温暖的浓雾包裹着一切，一层厚厚的雾气笼罩着所有的景物，那种朦胧之美无法言说。因为雾气很重，所以我只能看到周围十二码的地方。虽然如此，在浓雾的包裹中的我，还是感到非常愉悦舒适。因为太阳照射不到，再加上山路迂回曲折，这地方就很是阴沉，所以我很快就分不清方向，迷路了。这时，在吗啡的副作用的刺激之下，我非常想探究周围的一切，看着那沙沙颤动的树叶、翠绿的草叶、呈现逗人形状的三叶草、嗡嗡飞舞的蜜蜂、透着莹莹幽光的晨露、秋风拂动的树叶，还有那森林所散放的阵阵微香……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浮想联翩，各种有趣的狂想念头不由得涌上心头。”
贝德罗对心中的惶惶不安如此描述：“所以，我在走向山谷的同时，也没放过周围迷人的景致，让各种奇异的想法挑逗我的思维。一连几个小时我就这么走着，可没想到雾气越来越重，后来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在浓雾里摸索着行走。忽然，我的心头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不安，我觉得抽搐、紧张，甚至浑身战栗。我害怕若是继续前行，会一下子跌进深渊。以前听说过的那些关于崎岖山的诡异故事不由得被我想起，我想到故事中说的那些在洞穴中、在树丛间居住的野人。越想这些我越是害怕。无数恐怖的想象压迫在我的心上，我感到无法喘息，不知如何是好。此时，突然有一阵鼓声传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贝德罗经历的第一件怪事是：“这鼓声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感觉无比讶异。怎么会有鼓声出现在山里呢？就算是听到天使吹奏喇叭也比这更为可信。然后更让人惊讶的景象出现了，我因此困惑而好奇。先是好像甩动一大串钥匙那样叮叮当当的古怪声音传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半裸着的、皮肤黝黑的男人，尖叫着从我身边奔跑而过。他大口呼出的热气我简直都能感觉到。他在跑着的时候，还把手上的乐器用力地摇着，那只乐器是用很多钢环制成的。就在他快要消失于前面的迷雾时，我居然看到一只目露凶光、喘着粗气的大野兽向他追去；是的，那绝对是只大土狼，我肯定没有看错。”
贝德罗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只野兽的出现，反而让我心中的恐惧缓和了很多。此时，我告诉自己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怎么可能会有土狼出现在这山里呢？我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就迈开步子往前走，我大声喊叫，用力揉眼睛，甚至猛掐自己腿上、手上的肉。然后，一泓清泉出现在我眼前，我就停下来，把我的脸、脖子和手都用泉水洗了一番。这时，我觉得自己确实清醒了很多，此前让我恐惧的幻象都消失了，我重整旗鼓，迈着自信而坚定的步伐踏上了前方未知的旅途。”
贝德罗就自己的发现描述道：“最后，我走得实在是太累了，并且再次感觉到一种沉闷之感，就只好在一棵树的树荫下面休息一会儿。很快，一道微弱的阳光从树荫穿过，在草地上投射下微弱的叶影。我凝视着草地上的叶影，很是发呆了一会儿，我实在太惊讶了，连忙抬头向上看，那居然是棵棕榈树。”
贝德罗用一种迷醉的语调说道：“我心里说：‘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棕榈树出现在此处呢？’为了遏制纷乱的幻想念头，我立即就站了起来。可是此时，我发现自己的意识一点点都不模糊或混乱，并且我感觉意识已经把一个有趣新奇的世界展现在我面前。忽然，周围炽热得让人无法忍受，一股奇特的味道从风中飘来，耳边甚至还传来流水潺潺之声，并有无数纷乱嘈杂的人声混杂其中。”
贝德罗接着说道：“我侧耳倾听这些声音，心中越来越惊讶，惊讶的感觉甚至要胀破我的肚皮了。然后，一阵疾风吹了过来，竟然如巫师轻轻地挥舞魔棒那般神奇，一下子把我眼前的迷雾一扫而空。”
贝德罗接着描绘道：“我发现自己在一座高山脚下站着，一片大平原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一条壮阔雄伟的大河蜿蜒流淌在平原之中。大河之畔，矗立着一座阿拉伯故事中的具有东方风情的城市，可是较之于书上的描述，这座城市更为生动逼真。我虽然站在离城市颇远的地方，可因为是自上而下的俯瞰，所以城里的一切能看得很清楚，就如同用放大镜看地图一样清楚。城市中交错着混乱的街道，或者不能称其为街道，而应该说是一条条蜿蜒幽深的巷道；街道上人潮汹涌。房屋有着很是别致的样式，阳台、走廊、尖塔、神龛以及精雕细琢的凸窗是每家都有的。
“贩卖精致工艺品的市集遍布各处，奢华富丽的器皿、无穷无尽的华美丝绸和棉布、灿然生辉的餐具、华贵亮丽的宝石等陈列在铺上；此外，还有各种飘扬的旗帜充斥在市集里，很多载着戴有面纱的贵妇人的轿子，被各种金银饰物打扮起来的大象，怪异的神像雕刻，还有旗帜、长矛、铜锣、银器、镀金的权杖、圆鼓等等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路上的人摩肩接踵，喧扰混乱骚动在人潮之中；数不清的黑种人和黄种人充斥在人群中，他们身穿长袍、头戴头巾，长胡飘然。不只有人，更有很多装扮奢华的圣牛游荡在路上，而那些似乎同样神圣的圣猴则浑身肮脏，放肆地吱吱尖叫着，任意攀爬于满城清真寺的尖塔、雕花凸窗和屋檐上。
“随后，我从喧嚷的城内街道移目大河沿岸，在那里搭建的阶梯简直难以胜数，是为了让人们可以到河中沐浴的；除了能让人们沐浴其中，大河好像还要勉强开出条水道来，以使大船舰队得以通行。城市的周边耸立着可可树和棕榈树，还有别的树龄颇高却不知名称的稀有巨木；另外，在城市的周围，还能看到农舍、池塘、稻田、吉普赛人的帐篷、众多的庙宇，我甚至还看到一个少女头顶大水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壮阔神圣的大河。
“你们大概觉得我肯定是在做梦吧，可是我真的没有在做白日梦。我的这一切所见、所闻、所感、所知，都是最为真实的，并且条理井然，跟梦境绝对不是一回事。起初，我也对这场景的真实性有所怀疑，所以我就做了不少试验，随即就证明，我确实没有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在梦里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否在做梦，一般来说，只要这个怀疑一出现，梦中之人即刻就会从梦境离开从而醒来；因此，正如诺瓦利斯所说——‘我们若是在睡梦之中对自己是否在做梦产生疑虑，那我们马上就要醒了！’所以，我要是对这一切场景没有丝毫怀疑，那我可以说这就是一场梦。可是，看到这个场景之后，我对这一切已经感觉到怀疑了，还进行了试验，发现自己的处境丝毫未变，并没有所谓的什么‘从梦境脱离’或‘醒了过来’，所以，我才没有将之看成是一场梦，而将山中经历当成奇遇。”
此时，坦布尔雷顿医生说道：“对于你所经历的一切，我不想急着否定，可是，你还是接着往下说吧，讲讲你进到那座城市之后的情况。”
“不错，你说得很对，”贝德罗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了医生一眼，随即说道，“此后我确实到了城市里面。我向城市那里走去，那条路上挤满了人，我在路上都被挤得慌。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走向一个方向，并且大家的情绪好像都很激动。忽然，一股莫名的冲动涌来，竟让我十分好奇于大家正在热衷的事务，心情也随之亢奋了起来，并且，我还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我感觉在某件事或某个行动中，自己会成为某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可是，对于自己到底会涉入怎样的事情或行动之中，我却一无所知。
“我随着汹涌的人潮向前，不知怎的，突然强烈地敌视起这些平民百姓来。因此，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迅速地绕到其他路上，随后，我总算到了城中。群情激奋的骚动遍布城中各处，这时，我看到几个身穿英军制服的军人，率领着一小群身着半欧洲、半印度风格服装的男子，跟一大群平民百姓激战于巷弄之中。因为人数太少，身穿制服的军官们显然落在下风，我想都没想，马上就加入到他们的队伍当中，顺手拾起扔在地上的武器，糊里糊涂地跟一大群人战斗了起来，这些平民百姓怎么会这么激愤，怎么会这么奋不顾身地战斗，真是搞不懂啊。可是我方一直处于劣势，随即就被那群暴民打得落花流水，赶忙退守于一座凉亭之中，先保住性命再说。然后，我从凉亭顶的窥孔观察周围的情况，看到无数暴怒中的民众正在围攻一座凸出在河面之上的奢华宫殿。不久，宫殿高处的窗户垂下一条仆人头巾系成的布绳，又有一个阴柔的男子顺着绳子滑落到地上；随即登上等在岸边的一艘小船，这个阴柔男子应该是准备逃向河流的对岸。”
贝德罗接着说之后的行动：“此时，我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很快就成功鼓动了几个人跟我一起，打算从避难的地方杀开一条生路。我们就这么向暴民冲去，起初，敌人确实被我们打退了；然后，重新集结起来的暴民又向我们发起了更疯狂的进攻，不过依旧被我们击退了。这时，我们离开避难的凉亭已经很远了，在狭窄的巷道中跟暴民们殊死搏斗着。这儿的巷道非常狭窄，所以屋舍不得不向纵向发展，都盖得非常高，因此我们就能够躲到太阳照不到的屋舍阴影处。暴民们用长矛吓唬我们，他们的攻势一直都非常猛烈，后来，他们用一种抹了剧毒的箭矢把我们击溃了。那是种形状弯曲犹如长蛇的特殊的箭，箭身黑长，箭镞抹有剧毒。总而言之，跟马来人常用的波浪状双面短剑有些像。我额头右侧的太阳穴被一支毒箭射入，随即晕厥在地，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恶心，我努力保持清醒，艰难地呼吸着，不过最后还是死了。”
听贝德罗说到这里，我不禁笑道：“这么说来，最后你死于毒箭之下喽！不过，看看现在跟我们讲故事的是谁，就是你嘛，你不还生龙活虎的嘛！现在你该明白了，这一切经历不过是你的梦境而已了，否则你怎么会还能活到现在呢？”
我是想让贝德罗赶紧醒来，分清楚梦境和现实，所以才这么开玩笑地说这些话，我期待着他可以用同样的玩笑话回应我。可是我没想到，他整张脸都变得毫无血色，犹豫地战栗着，而且一言不发。这时，我看向坦布尔雷顿医生，他就在椅子上僵硬地坐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袜子。最后，他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跟贝德罗说：“那你就接着往下说吧！”
贝德罗对死后的感觉如此描述道：“在中箭死后的那几分钟里，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不过意识很清楚，身体和思想都有些飘飘然，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然后，我的灵魂好像被一道强力电流在瞬间击穿，因此我的知觉又恢复了，眼前一片光亮；再然后，我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是，我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任何东西，我没有了肉身，我想，我也许是在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着。骚乱已经平息，暴民们也都散去了，城市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然我看不到，不过能感觉到自己的尸体正在地上躺着，太阳穴里还插着毒箭，因为剧毒的侵袭，所以头部极度变形，变得肿胀起来。我失去了自主意识，轻飘飘地任凭一股力量驱动着，我顺着来时的路，迅速地飘离了城市。可是在我来到此前见到土狼的山谷之时，又有一股电流瞬间击中了我，我又找回了自己的意志和肉体，又成了原来的我。所以，我立即狂奔回来。可是，我的脑海中还鲜明无比地留着那些景象，那种感觉无比真实，根本不像做梦，也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是的，你经历的那些确实不是梦境，全都是真的。”坦布尔雷顿医生突然一本正经地说，他说话的神态很严肃，“不过很难解释这件事，要想对此事加以理解，你们先要对一个假设性概念有所了解，即，在现在，通过一些神奇的心理实验，人类已经能对另一个人的心灵意志加以掌控；你们对这个概念加以认同后，我将给你们解释剩下的疑点。这儿有张水彩画，贝德罗，我早就应该让你看了，不过我害怕你看过后会感到恐怖，因此一直没有拿出来。”
医生拿出来的图画我们都看了，我压根没觉得里面有一点古怪的地方；可是，贝德罗一见之下，反应非常强烈，竟然险些晕厥过去。可是我觉得，这仅仅是一张画得很像的人物肖像，画中人确实很像贝德罗，差不多可以说一模一样；嗯，这是张尺寸很小的肖像画，所以，更准确一点说的话，画里面的人根本就是微缩版的贝德罗。
坦布尔雷顿医生接着说道：“对于这幅画绘制的时间你们是否注意过？在这个角落，就是这里，笔迹很是模糊了，可是依旧能勉强看出是‘一七八〇年’。这是我一位死去的朋友的画像，他名叫欧德伯，我是在印度的加尔各答首次见到他的，后来一直跟他过从甚密。那时我年仅二十，我和欧德伯共同服役于海斯汀总督掌权时的印度政府。所以，贝德罗先生，我是想说，在萨拉托加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简直就无法相信，居然有人能跟我的挚友，也就是这幅画像中的人那么相像。所以，我就想方设法认识你，跟你交流，为了能跟你长期相处，成为你最忠实的朋友，我还做了一些安排。那时，我无比积极地想跟你成为朋友，原因主要在于我一直很歉疚于亡友欧德伯的英年早逝；另外，我非常好奇于你这个人，一股令人不安的、阴森沉郁的气息弥漫在你的周身，我非常好奇于这种气质。”
坦布尔雷顿医生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刚刚你说到自己在山顶上站着，俯瞰下面平原上的一座城市，那座城市是真实存在的，即在印度圣河旁边的瓦拉纳西。你参加的那场混战也都是真实的，那是在一七八〇年由一位印度王公辛格所发起的暴动，暴动的规模很大，甚至危及了当时的印度总督海斯汀的性命。从宫殿窗户里顺着绳子逃走的男子便是辛格；而由海斯汀领导的抗暴军就是那群在避难凉亭躲着的人，服装糅合了印度风格和欧洲风格的人是印度籍士兵，穿制服的就是英国军官。那时，我在抗暴军中担任军官，对于另一位军官鲁莽的突围行动，我极力表示反对，不过那个军官还是那么行动了，他后来中了孟加拉国毒箭，在市井窄巷中不幸壮烈献身，他便是我的平生挚爱——欧德伯。”
然后，坦布尔雷顿医生将一本记事本翻出来，翻开其中几页，那几页上的文字应该是不久前才写上的，因为字迹还很新。他跟贝德罗说道：“这些东西是我稍早之前在家里写的，你来看看，我写的这些，就是在同一时间中，你在山上看到、听到、历经到的一切……”
一周之后，我看到这样一则报道出现在当地的《夏洛特维尔报》上：
在此，我们无比悲伤地宣告奥古斯特·贝德罗先生的死讯。这位为人和善的绅士，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这儿的好市民。
数年来，贝德罗先生始终困扰于神经中枢方面的疾病，他的生命一直受到这个恶疾的威胁，并最终死去。可是，这项宿疾虽然始终在威胁着贝德罗先生，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却不是这个，他真正的死因极为罕见。数日之前，他自崎岖山散步归来后，就得了轻微的感冒，医生诊断后发现，他的头部不寻常地涌上了大量血液。为对此症状加以改善，坦布尔雷顿医生决定对他实施局部放血，所以就在他患病的太阳穴上放了一只水蛭，可未曾料到，很快病人就去世了。查证后发现，医生并不是把一般医疗上常用的水蛭放到了病人身上，而是放了一种会分泌毒液的、跟水蛭很是相像的血吸虫，这种有毒血吸虫会在附近的池塘中偶尔出现，所以不知在什么时候也一道被放到了医生的水蛭存放罐中。刚把这只有毒的血吸虫放到太阳穴上，它就牢牢地吸附在了病人头部的小动脉上，并散发毒液；医生发现自己的失误时，已然回天乏术，一切都来不及了。
请谨慎注意：夏洛特维尔地区的这种有毒血吸虫，跟医疗上所用的水蛭有这些相同特征——蠕动时弯弯曲曲，浑身漆黑，跟蛇类的游走方式极为相像。
看到了这则贝德罗先生离奇死亡的新闻，我到报社中请教这篇报道的编辑，想确认死者的姓氏有没有被误植。（就我所知，BEDLOE才是他姓氏的正确拼法，报纸上却把最后一个字母E漏掉了，就变成了BEDLO。）
我跟这位编辑说：“很抱歉地打扰了，我是想问一下，您应该是经过多方查证资料之后，才报道了这篇有关贝德罗先生死讯的新闻吧？不过我觉得您好像弄错了死者的姓氏，貌似最后一个字母E没有拼出来。”
那位编辑回答我说：“资料有问题？没有没有，这不过是对稿子加以排版时产生的疏忽。确实有个E在贝德罗先生的姓氏字尾上。不过报道已经刊出来了，这件事也就这么着了，我想，这个姓氏的拼法到底如何，也就不用再计较了！”
编辑这么说完之后，我就走了，走的时候喃喃自语道：“排版时产生了疏忽？一个字母E被漏掉了，贝德罗的姓氏就不一样了，BEDLOE变成了BEDLO；而要是倒着拼一遍这个BEDLO，岂不刚好就是欧德伯（OLDEB）——也就是坦布尔雷顿医生那个军官朋友的姓氏吗？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啊，虚构的小说的离奇程度也比不上这样的真人真事啊！这不过是排版上的一个疏忽，真的是这样的吗？”

汝即真凶
在这儿，我会用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中的讽喻手法，将发生在拉图市的谜团奇案为诸位一一解开，我想最适合来解开这个谜团的人选，是非我莫属的。马上，我就要把这桩奇案给大家详细道来，这是一桩公认的绝对真实的、前所未有的奇案中的奇案。因为此事，拉图市居民对于天地鬼神的看法也有了改变，对于“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对于“善恶终有报，只需时候到”的道理，他们也开始接受了。
此事是在一八××年的夏天发生的，拉图市最受人尊重的、最富有的市民巴拿巴·夏特沃斯先生，已经神秘失踪了七天之久，大家都担心他也许已遭不测。话说在此前的周六清晨，夏特沃斯说自己要到十五英里外的某地办事，预计只需要一天时间，晚上就能回来，随后就骑马出发了。两个小时以后，夏特沃斯骑的马独自回来了，主人却消失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之前挂在上面的马鞍袋。马浑身沾满了泥土，还受了伤。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了马的主人失踪的事情，大家都为此很是担心。周日上午，夏特沃斯依旧踪迹全无，于是大家决定组成一支搜寻队伍，去附近各地将他找回来。
商讨搜索行动之初，众人当中有一名最重要、也是最积极的活动分子，他名叫查尔斯·郝仁[2]。他是失踪的夏特沃斯的知心好友，所以对这次搜索行动很是积极。他的本名“查尔斯·郝仁”大家通常叫得不多，而是比较随意也更为亲昵地叫他“老查理·郝仁”或“查理·郝仁”。故事说到此处，请容我插叙一点个人的看法。不晓得是因为神奇的巧合，还是因为一个人真的会受到“名字”的某种影响，好像每个名为“查尔斯”的人，都有着一副圆润浑厚而清晰爽朗的嗓音，让人听在耳里舒畅在心中；其性格大都是真诚、温和、诚实、雄浑而豁达的；他们看人的时候眼神专注，眼睛放射出真诚的光芒，好像在说：“我是有良知、有道德的人，我从未做过亏心事，我俯仰无愧。”所以，在舞台剧中，“查尔斯”差不多成了具有坦荡真诚性格的“模范绅士”角色的“专有名字”。
再说这个故事里的“老查理·郝仁”。对大家来说，他有着谜一般的来历和背景，并且他是在半年前刚刚搬到拉图市的，然而这些都不影响他在最短时间中和本市那些名望最高的人成为好朋友。老查理赢得了所有人的喜欢，他率真爽朗的说话方式征服了男人，他的个人魅力更是俘虏了女人，那个人见人爱的名字“查尔斯”，以及他天生就有的率真正直的“好人”脸孔，大概是他做到这一切的两大法宝。
起初我就说过，夏特沃斯既是本市一位十分受人尊重的长者，也是本市最富有的人。而他跟“老查理·郝仁”之间的关系，的确如亲兄弟一般亲密。夏特沃斯就在老查理家的隔壁住着，可是他甚少去隔壁找老查理，即便偶尔去，也从未吃过老查理家的一顿饭。当然，这两位老绅士的亲密友谊不会受此影响，因为老查理每天都喜欢到隔壁的这位邻居家里坐坐，甚至一天去个好几趟，还经常在那儿吃个早餐或下午茶，并且，基本上晚饭都是在那儿吃的。
这两位好友一旦天南地北地扯开，吃一顿饭就不知道要消耗多少酒。玛歌酒堡出品的红酒是老查理的最爱，夏特沃斯当然对此一清二楚，所以总是很慷慨地让好友喝个够。有那么一回，二人喝得微醺之时，夏特沃斯拍着好朋友的背大声说道：“我要说，老查理啊，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真诚可爱的人就是你这个老家伙了。作为朋友，我既然明白你如此爱喝玛歌酒堡的红酒，竟然没有想到送你一大箱，我的失职啊！”（夏特沃斯有个不好的习惯，即总是把对天发誓当成自己的口头禅，有事没事总爱说“我的老天爷啊”“我没有好下场！”之类的话。）
然后，夏特沃斯又说道：“今天下午我要是没进城给你买下两大箱好酒，我就没有好下场！总而言之，我一定要送礼物给你，就送这些好酒，我说到做到。你什么都不要跟我说，不要跟我客气，咱就算说好了。你就耐心地等着，不一定哪一天，你就会突然收到这份礼物。”我在此详细地描述夏特沃斯如此慷慨大方地对待老查理，是想让诸位知道，这两位挚友之间有着多么相知相惜的、让人感动的情谊。
所以，在夏特沃斯失踪于周六，直到周日也没有消息的时候，大家就想到了，明白这位老富翁大概已经遭到了不测；众人之中对于此事反应最强烈的，就是老查理。当老查理听说自己好友的马独自跑了回来，却不见了马背上的马鞍袋及其主人，并且马的胸膛还被子弹射穿、浑身是血的时候，他马上脸色为之一变，面如死灰，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就如同是他亲生的父亲或兄弟失踪了一般。
好友也许惨遭杀害的噩耗刚传到老查理的耳中，他就因过度悲伤而无法自制，后续的搜索事宜也就无心去想。所以，夏特沃斯的朋友被他费了很大一番工夫才劝退，他劝大家姑且忍耐，他觉得，应该再等上一段时间，比如等个一两个月，也许在此期间，夏特沃斯就突然回来了，然后把自己为何先打发马回家的事好好跟大家解释一番。我想大家肯定很熟悉老查理的建议和心态，即一个人在处于极度的悲痛中时，心智思考就会很迟钝，心理就会很脆弱，完全失去了主意，不肯面对现实，什么都不想去做也不敢去做，只能是意志消沉地在床铺上躺着，以使自己巨大的伤痛得到缓解。
差不多每个人都觉得老查理给出了一个很实在的建议，并且对他的周密思考很是佩服，所以这位正派老绅士的话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先等待一段时间，也许事情会有什么变化。我觉得，要不是夏特沃斯的侄子在当时极力反对，老查理的建议应该会没有人反驳。夏特沃斯的侄子，即班尼费特先生，这个沉迷于酒色、游手好闲的年轻流氓，始终都在怀疑这件事和老查理的建议，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班尼费特坚持一定要马上搜索“被谋害的被害者尸体”（他当时用的就是这些字眼），而不想就这么等着，可是这个时候，我们可敬的“老查理·郝仁”发话了，他让班尼费特在用词上加以注意，这种不吉利的说法他不想再听到。众人马上就从老查理的话中听出了些东西，有些反应较快的人就质疑道：“班尼费特对他那富有的叔叔失踪的事情怎么如此清楚，他怎么就断定自己的叔叔已经被谋害了呢？”
此后，这件事被很多人从不同的角度加以解读，一些意见不同的小争执也在众人之中发生，其中就数老查理和班尼费特争论得最凶。可是，这一老一少发生不合也并非是第一次了，早在三四个月前的一次打架中，他们就已经互为仇雠了。始终在夏特沃斯家住着的班尼费特，“声称”自己对老查理在他叔叔家中的放肆行为很是看不惯，便动手把老查理教训了一顿。而吃了一顿饱拳的老查理不仅没有反击，还表现出一派宽容温和的姿态。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将身上的衣服整了整，貌似自言自语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我们大家都可以理解，无论谁在生气的状态下，大概都说过这种情绪性的话吧？这种泄愤性质的话很正常也很自然，不值得大惊小怪，没过多久，气消了之后，也就会忘了当初的这些气话的。
可是，无论当时老查理和班尼费特是为了什么而争吵打斗，也都无关于现在夏特沃斯失踪这件事。现在，大家的态度都已经很明确了，他们决定听从班尼费特的建议，马上到附近各处对失踪的夏特沃斯展开搜寻。在大家做出了进行搜索的决定后，很自然地商量起了搜索计划，大家觉得所有的人都应该分散开来，即大家要分成几支队伍，分出好几条路线，地毯式地全面搜索附近区域。可是对于这种兵分多路的搜索方式，老查理表示反对；他当时是怎样巧妙而有见地地说服众人的（当然不包括班尼费特），我已经记不得了，事实上这种搜索方法很不明智。老查理说的是，既然进行搜索，就要所有人不分你我、同心协力，组成一支唯一的也最有力量的搜索队伍，大家一起仔细认真地全面搜查，他还自告奋勇担任领路人的角色。
说起领路人这事，老查理是担任领路先锋的最适合人选，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异议；因为众人都晓得，老查理有过人的眼力，什么细微的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有人说他有双山猫一样的眼睛。可是，在老查理的带领下，各条无名小路、各个偏僻的地方和洞穴大家都走了个遍，并且毫不停歇地整整找了近一个礼拜，依旧没有发现夏特沃斯的踪迹。
然而，诸位要注意，我所谓的“踪迹”诸位可不要仅从字面上理解，因为从某个角度而言，跟夏特沃斯失踪事件有关的某些“马迹”还确实被众人发现了。大家顺着这个可怜的老绅士的马的蹄迹（它的蹄迹非常特殊，很好辨认），一直找到了本市东边约三英里处、通向某城的主干道上，并在这儿找到了某个关键地点。马蹄痕迹就此转向，从主干道离开，转到了一条小路上。
看来，夏特沃斯本来准备从林地穿过，再回到主干道上，这种走法确实能比一直走主干道省去大约半英里的路，算是条捷径。大家就顺着小路上的马迹往下追踪，最后却走到了在小路右边的一处发臭池塘，池塘被刺藤灌木遮掩着，而一切痕迹到了池塘对面就全部没有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个地方大概曾有过一些争斗，好像有个较之一般人更巨大的身躯，从小路上被拖到了池塘这儿。
大家把池塘反复打捞了两次，然而一无所获。就在搜寻工作毫无头绪、大家感到绝望的时候，见多识广的老查理建议把池塘的水抽干，这样就不会有遗漏了。大家当然也都同意，并对他的睿智和快速反应纷纷表示赞赏。有很多人原本担心或许要用铲子挖掘尸体，因而都带着铲子；大家就利用这些铲子很快挖好了一条排水沟。抽干了池塘的水后，大家看到一件黑丝绒背心躺在池塘中间的一团烂泥堆中，当场就有人认出来，这件背心就是班尼费特所穿的。
认真检查一番后，大家发现这件背心不但已经破烂不堪，并且还有血迹沾在上面。现场的不少人都还记得很清楚，夏特沃斯离开家的那天早上，这件背心就穿在班尼费特身上。另外，还有人说，他们可以发誓，自从夏特沃斯那天离开家之后，都没有再看到班尼费特穿过这件衣服。乃至没有谁可以指出，在夏特沃斯失踪的这段时间中，他曾看到班尼费特穿过这件衣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班尼费特无疑成了矛头所指。就在大家群情激愤地就班尼费特的涉嫌谋杀提出指控，并让他解释背心这件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不但脸色极为苍白，乃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那些平时跟班尼费特一起厮混浪荡的狐朋狗友马上就背弃了他，极力主张立即逮捕他，其心狠手辣的程度，比他的那些仇家还要厉害。
可是我们再看“老查理·郝仁”，这位曾跟班尼费特有过过节的“郝仁先生”，却有着宽厚的性格和胸襟。老查理挺身而出，极力帮班尼费特辩护，其间他多次说到，对这个“作为夏特沃斯财产继承人”的年轻人，他真心地愿意原谅他，对于他曾经因一时冲动而做出的种种蠢事予以原谅。老查理的原话是：“我真心实意地原谅这个年轻人，可对于这个对他非常不利的物证，我表示遗憾。然而，我会秉持最大的善意和良心，竭尽我的所能，用我这笨拙的才能，尽量对这件离奇怪案的诸多疑点进行淡化和缓和，希望可以帮这个年轻人洗刷冤屈。”
老查理在此后的半个多小时中，就用这种急切而热心的口吻，费尽心思地帮班尼费特开脱。毋庸讳言，如“老查理·郝仁”这样的“好人”，我们身边确实有不少，他们带着满腔的善意，总是急切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帮人渡过难关。他们经常不顾一切地为朋友两肋插刀，凭着良心说话，结果却总不尽如人意，要么误导视听，要么说错话，最终往往是弄巧成拙，把事情弄得更糟。
所以，在现在这件事当中，虽然为了帮班尼费特开脱，老查理已经竭尽全力，但是越帮越忙，造成了更为不好的后果。不知怎么回事，他虽然很直率坦然地表达每一个观点，然而众人总是无法信服，反而让大家更加坚信这个嫌疑人就是谋杀犯，让大家更是义愤填膺。
老查理在辩护言论中，曾间接地提到班尼费特是“夏特沃斯先生的财产继承人”这个事，此事最让人怀疑且使人激愤。此前，这一点一直被人们忽略了，他们约略记得，在一两年前，夏特沃斯曾对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威胁道，死后也许不留给他任何财产（夏特沃斯先生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就是班尼费特），那时，大家还觉得班尼费特已经失去了财产继承权，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看看，本市的居民们有着多么单纯天真的心思啊！）所以，在老查理说到财产继承这件事时，大家才猛然醒悟，夏特沃斯当初纯粹是为了威胁侄子，所以才说了这些激愤之言！那么，很自然地，大家就联想到，夏特沃斯要是果真不幸去世，能够从中得到好处（Cuibono）的又是谁呢？看上去较之于池塘中发现的背心物证，这个问题的答案更不利于班尼费特，因为这相当于揭示了他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此时，既然Cuibono（谁能从中获得好处）被我们提及，我觉得，有必要就这个简单的拉丁文短语跟诸位解释一下，因为这个短语的真正意思一直被很多人所误解。很多名声赫赫的小说家，都用“为了什么目的”或“为了什么好处”来解释这两个拉丁字。然而实际上，Cui所指的是“对谁来说”，bono所指的是“好处”，所以，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对谁来说有好处”。
并且，这个拉丁文短语具有法律用语的性质，本事件当中的财产继承问题用这个词来描述，是再恰当不过的了。这个短语说的就是，一个人会做某事的出发点在于，他可以从此事中（或者说只要该举动完成了，就可以……）获得什么好处。因此，再说我们这事件的联想——“夏特沃斯要是果真不幸去世，能够获得好处（Cuibono）的又是谁呢？”毫无疑问，这暗示着获得好处的就是班尼费特。班尼费特的叔叔曾威胁他要剥夺他的继承权，将遗嘱改掉；可是，夏特沃斯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要是果真改了遗嘱，一分钱都拿不到的班尼费特，当然有挟怨报复，将他的叔叔杀害的可能；或者改动遗嘱之后，他始终没法使叔叔改变心意，重新获得财产继承权，那么，他也有为了报复而杀害叔叔的可能。这两种情况，都属于出于报复而杀人。可遗嘱要是根本没有变动，财产继承人依旧是班尼费特，那么他也可能在他叔叔用修改遗嘱威胁他的时候，就已经怀恨在心，这一点就足以构成他杀害叔叔的动机。大家聪明地归纳出了两种犯罪动机，就是以上所述。
所以，大家立即就在当场逮捕了班尼费特，继而又搜索了一番后，就结束了搜查，打算在把班尼费特押回拉图市后加以羁押。未曾想，又有一件事发生在搜查过程中，这件事更加重了这个年轻人的谋杀涉嫌。话说大家逮捕了涉嫌谋杀他叔叔的班尼费特之后，接着在附近展开搜索，而热心地在前面带路的还是老查理；忽然，老查理猛地小跑几步，将一个小东西从草堆中翻了出来，他把这个东西快速检查一番后，就想顺手将之藏到自己的大衣口袋……不料大家早就在关注着老查理的举动，特别是大家发现那东西居然是把西班牙小刀，并且很多人当场就认出那是归班尼费特所有的刀，况且班尼费特的姓名缩写就刻在刀柄之上，刀身已经被打开并血迹斑斑，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凶器或物证，怎能任由老查理将之藏匿呢？
现在，众人确认了班尼费特的谋杀事实，所以，大家在回到拉图市之后，立刻将他押送到了地方法官处，准备对他进行讯问。
事情一步步往前发展。随着事情的发展，班尼费特的嫌疑越来越重。当法官询问羁押犯，夏特沃斯失踪的那天早上他身在何处之时，他居然还“勇敢”地说自己那时已带着来复枪出门去打猎，并且就在那个老查理睿智地建议将水抽干，并从中挖出班尼费特的沾血背心的池塘附近进行打猎。
这时，眼眶含泪的老查理走了过来，请求法官暂停讯问，准许自己发言。老查理说道，一直以来，他始终在以不少于对上帝的坚定之爱的信念，来坚定自己对人类同胞的道义之心，所以，他不能再保持缄默，必须要将实话和盘托出了。虽然班尼费特曾经对他不敬，然而他还是非常爱护这个年轻人的，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是谋杀犯，所以竭尽全力帮他辩护。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相已经大白，他觉得班尼费特简直就是没有人性、太过可恶了。所以，他即便会为夏特沃斯这唯一的亲人的下场感到非常痛心，也不会再有所迟疑，他要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
然后，老查理就把他所知道的事全部说了出来。他说，在夏特沃斯失踪前的那一天下午，他听到了这位可敬的老绅士和侄子之间的对话。原来，夏特沃斯在当时就坚定地告诉侄子，会废除此前所立的遗嘱，并从此不再支付班尼费特的生活开支；而他第二天之所以要进城，是因为要将一大笔钱存到“农民机械银行”。老查理说完这番话后，就神色凝重地让这个涉嫌谋杀的年轻人回答，他刚才讲的那些是不是真的。随即，大家都没有料到，班尼费特竟然承认老查理说的全是事实，甚至连一个字都不差。
此时，法官觉得需要派几名警官去夏特沃斯的房子中，对这个年轻人的房间进行搜查。很快，去搜查的警察就回来了，并将一只用钢材镶边、黄褐色的真皮皮夹带了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个皮夹是夏特沃斯多年以来习惯使用的随身物品。皮夹里面空空如也，于是法官就盘问班尼费特，问他把钱藏在哪儿了，或拿那些钱去干什么了。可是，不管法官如何讯问，这名年轻人仍然固执地否认自己谋杀了叔叔，并说对所有的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另外，在班尼费特的床架和床垫之间，警方还发现了衬衫和领巾各一件，上面沾满了他叔叔的血迹，班尼费特的姓名缩写则赫然绣在上面。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报告说夏特沃斯先生的马匹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死于马房。因此，老查理建议要马上对马儿的尸体进行解剖，检查是否有子弹留在马儿体内。警方随即就展开了马儿的尸检工作。老查理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以帮助班尼费特开脱罪名，因此对检验工作很是积极。仔细检查了马儿的尸体后，未曾想，一枚口径很大的子弹竟然被老查理在马儿的胸腔中找了出来；测试后发现，班尼费特的来复枪口径刚好跟这枚子弹吻合，并且整个拉图市拥有这么大口径的枪支的，只有班尼费特一人。现在，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了。并且，有一道非常特别的擦痕在这枚子弹的接合处，对班尼费特的制弹模具查证后发现，模具上的棱线完全相同于这枚子弹的擦痕特征。在马儿的体内找到这枚子弹后，对本案进行调查的法官就没有再听任何证词，决定马上把班尼费特移交到法院加以审理，且不予保释。听到法官的处置后，老查理觉得太过严苛，并向法官提出严重抗议，他还说，若是能让嫌犯保释，不管要交多少保释金，他都可以支付。老查理这么激昂正义、慷慨宽容的举动，确实完整地展现了他在拉图市住着的这半年中所体现出的敦厚侠义的形象风范。可是，在本事件的年轻嫌疑人看来，这位可敬的“老查理·郝仁”似乎过度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同情和热心，他似乎压根忘了，在这个世上自己可说是一无所有，又怎么能拿出保释金，将这名年轻人保释出来呢？
就这样，班尼费特迅速被拘押起来。这件冷血杀人案件就在大家对这个年轻被告的激愤诅咒声中进入到刑事法庭的审理过程，虽然所有这些证据都只是间接证据（因为“老查理·郝仁”无法承受良知的折磨，对神圣的法庭也不想有任何隐瞒，后来才将更多的惊人凶残的事件真相供了出来），可还是被看成能够确凿地证明被告有罪的证据，因此，陪审团很快做出了裁决，认定被告的一级谋杀罪罪名成立。随即，班尼费特被判处死刑，并被遣送关押到郡监狱，等待那无情处决的到来。
夏特沃斯的谋杀案总算真相大白，班尼费特这个杀人犯也即将被处决。在这段时间中，更多的人开始敬重并佩服高贵正直的“老查理·郝仁”，大家比以前更加喜爱并欢迎他，纷纷以更多的热情对他进行款待。而老查理呢，也比之前放得更开了，从前他因为手头没钱，总是要数着铜板过日子，显得很是吝啬，可现在，他有了绝佳的人缘和名声，就时常在家中举办些小型聚会。当然，我们的“老查理·郝仁”先生，这位有着慷慨作风的主人，每当想到他那死去的好友的侄子，就为这个年轻人的悲惨命运感到无比伤心，有时甚至流下眼泪来。
在天晴日朗的某天，一封收据信函意外地出现在老查理的桌子上。信上写道：
查尔斯·郝仁先生台鉴：
尊敬的先生，敝公司高贵的客人巴拿巴·夏特沃斯先生，在两个月之前于我处所订购之酒品，现已确认得到妥当处理。敝公司以最诚挚之敬意，将在您收到此信的当日上午，将两箱玛歌酒堡出品的羚羊牌紫色封盖红酒递送出。编号和注记可查酒箱，烦劳点收。
另：在您收到此信的第二天，我们会用推车将该箱红酒送达尊府。另外，也劳烦您代我们向夏特沃斯先生致以诚挚的问候。
洋洼帕格公司敬上
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于×城
实际上，在夏特沃斯去世之后，对于收到这位老绅士答应的礼物——“玛歌酒堡红酒”，老查理就已经不抱指望了。可是现在，一封红酒公司寄来的收据信函竟然摆在他的案头，他才知道美酒即将送到，所以就觉得这是老天赐予的特殊恩宠。老查理极为高兴，兴奋地邀请很多人第二天在他家中小聚，那位死去的老绅士送给他的礼物当然是聚会的主题。可是，他虽然说到请大家来此聚会、喝酒这一目的，但是对于这酒是夏特沃斯先生所送这件事，却只字未提。
事实上，他之所以决定不把这些酒从何而来的事说出来，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据我所知，这些红酒是别人送的这件事他的确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仅仅是告诉朋友们，他在数月之前，跟城里的一家公司订了一批有着醇厚口感的上等红酒，而明天终于能收到这批酒，所以他想让大家在第一时间里可以共同享用。可是，时至今日我还是想不透，这批酒是来自自己死去的好友的礼物这件事，老查理为什么不跟众人说呢？其中的道理我真的想不通，可是我相信，他必然有自己的理由，并且这理由定然是极高贵、极好的。
终于到了品尝美酒的时候，老查理的家中来了很多有名望的体面人士。实际上，拉图市的市民差不多来了一半，而我也名列其中。宾客齐聚之后，大家很快就扫荡干净了那些豪华丰盛的晚餐餐点，却迟迟看不到那批美酒。老查理为此很是着急。经过一番焦急的等待，总算等到了美酒，可没有料到，那口酒箱居然非常之大。当时大家都有着极高的兴致，就齐声起哄，要将大酒箱放到桌子上，马上把箱子打开，拿出酒喝个痛快。
于是，大家就一窝蜂地将箱子抬到了桌上，我也在其中搭了把手。桌子上已经是乱七八糟，可我们也懒得管那些，箱子很快就被抬到了桌子上，自然，桌上很多杯子盘子都遭了殃。这时，老查理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在主位上坐着，用力敲打着桌上的一只酒瓶，他让众人在举行“揭宝仪式”的时候遵守秩序。
喧闹一番过后，众人都静了下来，房间里显得非常寂静。老查理让我帮忙把酒箱盖子撬开。我把一只凿子拿来，将箱盖上的钉子钩着，然后用铁钟对着凿子柄部轻敲，钉子松了，随即打开了酒箱盖，这时，大家没有看到渴望中的美酒，却看到了一具脸孔朝向老查理的、突然坐起来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是的，那就是惨遭杀害的夏特沃斯，他的尸体已经腐烂开来，还发着一阵阵的恶臭。在随后的几秒钟内，死尸坐立着，用他那死灰而溃烂的眼睛哀伤地凝视着“老查理·郝仁”，还清晰、缓慢而坚定地说了一句话——“你是真正的凶手。”死尸把这句话说完，好像了了心愿一般，立即倒向箱子一旁，四肢手足也晃晃悠悠地在桌子上摊成一片。
当时接下来的情形，简直没法用笔墨来描述。大门、窗户上挤满了被吓破胆的人群，乃至有不少平时看上去身体硬朗强健的人，居然当场晕倒。可是，在一阵惊骇狂乱的喧嚣过后，大家逐渐镇定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查理·郝仁”身上。这时，老查理的脸已经变得跟死鬼一样惨白，好像陷入了濒死的痛苦之中，先前那志得意满的样子完全不见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这副被吓得要死的、惊骇不已的表情。在随后的好几分钟里，他就那么动也不动地僵直地坐着，如大理石雕像一般。他的眼神好像正在观察着内心那残忍卑鄙的灵魂，显得极为茫然而空洞。忽然，他仿佛又回到了人间，迅速从椅子上弹跳而起，随即重重地摔倒在桌子上，凝视着眼前的尸体，开始自白起来，说自己是怎样把夏特沃斯谋害了，又设计让班尼费特当替罪羊，让他锒铛入狱，不得不接受死刑判决。
“老查理·郝仁”所说的内容大体上是这样的：事发的那天，他跟在夏特沃斯身后到了池塘边上，先是射杀了马儿，随即用枪托打死了马背上的主人，将夏特沃斯的皮夹夺走。然后，他觉得马儿已经死了，就用力把死马拖至池塘附近的刺藤灌木中。随后，他又把夏特沃斯的尸体抬到了他自己的马上，驮着尸体从树林穿过，在一个离树林很远的地方把尸体藏好。
他一手安排了那些用来对班尼费特进行陷害的关键物证，比如子弹、皮夹、小刀、背心等等，这是对年轻人曾对他粗暴侮辱的报复。另外，他陷害班尼费特的手段还包括沾血的衬衫和领巾。
“老查理·郝仁”残忍谋杀的自白越是往后，他的声音就变得越是微弱、结巴。在他把全部罪行讲述完之后，就自己站了起来，颤颤悠悠地从桌子上离开，倒地而亡。
说起来，我逼老查理自白招供的办法，不仅抓住了非常好的时间，并且效果显著。事实上，在事件开始的时候，我们这位“老查理·郝仁”就显得太过坦荡了。我不仅反感于那种完美圣人的样子，还开始怀疑起他。数月前，他跟班尼费特干了一架，被年轻人猛击倒地。我当时刚好也在那儿，他发誓复仇的喃喃自语正好被我听到，他脸上那稍纵即逝却犹如恶魔般决绝的神情也被我看到，那表情就像在跟我说，他这不只是一时的气话，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绝不会放过。从那之后，我就用跟一般人很不相同的眼光来看待老查理的行为举止。所以我就注意到，那些导向班尼费特是谋杀犯的推论的证据，无论是哪一种，无一不是来自老查理的。可是，在我看来，“找到子弹”这件事，即老查理在马儿尸体中找到了那颗子弹，才是让案情真相得以显露的关键。大家都忽略了，子弹在射进和射出马儿身体时，在马儿身上留下了两个弹孔。既然马儿已经被子弹射穿了，子弹又怎么可能留在马儿的身体中呢？在那时，我就清晰地知道，要是有人说自己找到了子弹，那就肯定是他把子弹偷偷放到了马儿的尸体中。另外，在检验过衬衫和领巾上的“血迹”之后，发现那不过是以假乱真的葡萄酒液而已，根本不是什么“血迹”。在我开始对种种证据产生怀疑时，也发现老查理此后出手阔绰，吝啬的作风为之一变，可他突然间怎么会这么有钱呢？想到这里，我明白，我没有冤枉老查理，可是我没有对外声张，而是暂时守着这个秘密。
随后，我就对夏特沃斯的尸体展开了秘密搜索，我不是在老查理此前带队搜索过的区域范围内进行搜索，我刻意没去那些地方，而是到与之无关的区域找寻。数天之后，在一口被刺藤灌木掩映着的干涸老井之中，我真的把夏特沃斯的尸体找到了。
再说到以前发生的事，有一次，老查理和夏特沃斯的谈话恰巧被我听到。我听到老查理机关算尽，诱骗这位老绅士把一箱玛歌酒堡的红酒送给他。我想到，我要将计就计。我把一片坚硬的鲸须板片找来，把它刺到尸体的喉咙中，再谨慎地将尸体摆成坐姿，勉强将之塞到一个旧酒箱中，并用钉子钉上箱盖；我料到，到时只要把箱盖上的钉子拔起来，盖子就肯定自动弹开，尸体就自然挺立，好像坐起来一般。
准备妥当了这个摆放尸体的酒箱之后，我就煞有介事地把红酒标示记号和编号、收件人地址写在箱子上。随后，我就以夏特沃斯生前熟稔的酒商的名义，给老查理写了一封信。此后，我让一个仆人用手推车推着这口酒箱，让他听从我的信号，只要我的信号一发出，他就立即把酒箱送至老查理的家门口。那么，尸体说话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件事很简单，因为我精通腹语术。我期待可以用“你是真正的凶手”那句话，将这个伪善冷血的杀手的良知唤醒。
我已经清楚地交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班尼费特呢，随后他就被宣布无罪释放，也将叔叔的财产继承了过来，这件事带给了他惨痛的教训，因而他也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此后一直过着悠然而又快乐的生活。

长方形箱子
数年之前，我曾搭乘自南卡罗莱纳州前往查尔斯顿的航船到纽约。那艘名为“独立号”的定期航船非常舒适，船长是哈迪。船只准备在六月十五日起航，只要天气允许，就会按照原定计划起锚。起航的前一天，即六月十四日，我到船上安顿一下准备下榻的客舱。
翻了翻旅客名单后，我注意到这次有很多旅客，较之平时更多些了女性旅客；此外，还有几个我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其中出现的科尼鲁伊斯·怀特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最为惊喜。怀特是我在C大学的同学，现在是一位年轻画家，那时我们俩关系还算不错，走得挺近。通常而言，艺术家的才华和其乖张性格总是形影不离的，怀特也是如此；他有着善变、敏感而孤僻的性情，不过还算热情，换而言之，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我看到有三间客舱被怀特用自己的名字订下，所以我把旅客名单又翻看了一遍，看到怀特夫妇和怀特两个妹妹的名字登记在上面，看上去他们这趟旅行一共是四个人。船上的客舱相当宽敞，每间房里都有上下两张床铺，可是床铺不大，一个人就把一张床挤得满满的。如此看来，只需要两间客舱就可以容纳怀特他们四个人啊，怀特为什么还要多订一间房呢？我记得那段时间里我总是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觉得好奇，情绪起伏很大，如今想来，都觉得自己很是怪异。我得承认，我不但好奇于怀特多订了一间舱房这件事，还对此事做了些很不得体、很荒唐的假设。事实上，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然而好奇心一旦被开启，就难免要钻牛角尖，非要把问题搞清楚才行。
在思考了很久后，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即怀特是为了给仆人找个睡觉的地方，所以才多订了一间舱房！所以，旅客名单又被我翻了一遍，却发现并没有“仆人”两个字出现在怀特一行人的名字下面。可是，再认真瞧瞧，发现原先确实有“仆人”俩字写在名单上，不过后来又被划掉了。如此一来，我想道：“哦，那肯定就是怀特带了很多行李，他也许不想把这些行李混杂在别的货物中间，或者是很重视这些行李……哦，我明白了，这肯定是一幅极为贵重的大作，我还记得，以前他曾经跟意大利籍犹太艺术商尼克利诺讲了半天价，就是为了一幅好画。”对于这个假设，我很是满意，我的好奇心也就被这个答案暂时性地满足了。
怀特的两个妹妹跟我都很是熟稔，她们是我遇到过的最聪明伶俐、最好相处的女孩。而怀特夫人我还无缘得见，他们刚刚结婚不久。以前怀特常常说到自己的妻子，并且可以感觉得到，他十分爱慕自己的妻子，对她有很浓烈的感情。我听人说，怀特夫人不但有出众的容貌和风趣的性格，并且才华颇高。对于怀特能找到如此一位才貌双全的妻子，我很是为他高兴，所以对于这位怀特夫人我早就想见见。
六月十四日的当天，我到船上对客舱进行查看，船长跟我说，等会儿怀特一家人就会过来，所以我就在船上等了等，想要见见那位怀特夫人。不久，有人过来跟我说：“怀特夫人微恙在身，今天要在家休息，明日起航的时候才上船来。”
第二天，我到了码头上正打算登船，忽然听到哈迪船长喊我，并跟我说：“因为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可能这一两天内独立号都无法起航。等可以起航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告诉你确切的启程时间。”船长这个什么“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的说法，虽说已经被人说烂了，然而确实是最简单、最实用的说辞。可到底是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了呢？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此时正吹着和煦的南风，天气很好呢！既然延误开船时间的并非天气原因，我就试着往别的方面想，可一点头绪都想不出来。那么，我只能回到家里，耐心等待登船通知了。
这都快过了一周了，何时开船依旧毫无音信。总算是等到了通知，我就连忙赶往码头，准备上船。旅客把航船挤得满满的，大家都在为这次航行做准备，乱哄哄的一片。在我上船后不久，怀特一家人也上来了。我的朋友怀特还是跟以前一样，像每个人都欠了他两百块钱那样摆着一副臭脸，所幸，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性格，所以还是上前对他们一家人表示问候。可是，怀特甚至没把他的新婚妻子介绍给我，反倒是他的妹妹玛丽安见此情形（之前我就讲过，怀特的妹妹不仅聪明伶俐，更懂如何处世），简单寒暄了几句，给我们做了介绍。
一层面纱结结实实地蒙上了怀特夫人的脸，因此她的容貌我也就看不到；可是，我在向她鞠躬行礼的时候，为了还礼，她把面纱揭开了，她的容貌在那一刻被我清楚地看到，我必须承认，我确实很受了一次惊吓。也许是因为先前我自己太过一厢情愿，对怀特的话没有怀疑，对一个沉醉于爱河的艺术家的话太过相信，所以在想象中怀特夫人是那么美好，然而没有想到，想象和现实竟然差别这么大！对于各方面的“美”的鉴赏，怀特有着独到的眼光，并且他还总是在追求完美，所以我很奇怪，他如何会选这样一个女人作为妻子呢？
我觉得，怀特夫人的相貌绝对只算得上平庸。公道地说，不能用丑来形容她，她的相貌极为普通。可是，她的品味不错，打扮得很是得体；我想，毋庸置疑，她能够俘获怀特的心，定然是有着某种常人难及的“内在美”。她没怎么跟我交谈，很快就跟着怀特进了客舱。
此时，我的好奇心又被勾引了起来。怀特一家人的这趟旅行的确没带仆人，这一点我可以确定，那么，我就观察送上船来的是否有大件行李。独立号耽搁了很长时间，依旧没有起航，随即，码头上来了一辆货车，一口长方形松木箱放在上头。看来这箱子是船上最后的“客人”，因为这个箱子一上船，我们马上就起航了；没多久，独立号就在海上平稳航行了。
这口最后上船的箱子，整体呈长方形，约二点五英尺宽、六英尺长。这口箱子被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它虽然形状古怪，不过里面装的东西我大致也能猜到，我很相信自己之前的猜测。我想，怀特的这个“大件行李”，至少有一幅画装在里面。我记得，他曾经为了一幅画，好几个星期都在跟艺术商尼克利诺相周旋，现在根据这口大箱子的形状判断，很有可能是列奥纳多·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放在里面，是画家卢比尼复制了这幅画，他是一个年轻画家，来自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并且就我所知，尼克利诺得到这幅画已经很长时间了。我想，我肯定猜对了，并且只要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敏锐聪慧，我就不禁得意地大笑。怀特将他的艺术收藏对我隐瞒，这可是头一遭，很明显，他想瞒着我把名画走私到纽约。可是，他的举动怎么可能瞒得了我呢？他就准备迎接我的挖苦拷问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航行时间呢！
可是，我依旧没想明白一个疑点，即这口箱子居然被放到了怀特夫妇的舱房里，而并未放到怀特多订的客舱中。如此一来，箱子应该会占据舱房的整块地板，怀特夫妇在里面转身都困难，应该觉得很不舒服吧！不但这样，还有一阵阵强烈刺鼻、让人恶心的臭味从箱子里发出来，显然是箱子上面那些写得像鬼画符一样的字散发着这味道，应该是用焦油或油漆写了那些字，所以才有那么刺鼻的味道。我看到有这些字眼漆在了箱子的木盖上：
阿德莱德·柯蒂斯女士收
阿尔巴尼，纽约州
归科尼鲁伊斯·怀特先生照看
此面向上
务必小心保管
如今我算是搞清了，怀特的岳母就是那位“阿德莱德·柯蒂斯女士”。然而，我却难以理解箱子的收件地址，因为怀特的工作室地址是在纽约钱伯斯街。让人觉得纳闷的是，既然有那么珍贵的艺术品放在箱子里，怎么会将之送到别的地方，却不放到自己的工作室里呢？
海上航行刚开始的三四天里，虽然前面始终在刮大风，天气却都很好；然后，风向突变，转而往北吹，所以很快地我们就离开沿岸很远了。此外，船上的旅客也纷纷交流了起来，个个兴致都挺高。对于这种社交礼节，我向来兴趣不高，可没有料到，这一次就连怀特及其两个妹妹，也显得很拘谨，没有跟别人打交道的兴致。也许我没有说别人的资格，不过我总觉得，怀特一家人的这种状态和做法着实很不得体。怀特的态度特别显得失礼，他好像较之以往更为忧郁，所幸，我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性格。而为什么怀特的两个妹妹也这么冷淡、跟别人疏远，我就难以理解了；她们总是将自己关到客舱里，几乎没有出来过，有几次我请她们出来认识认识其他人，却都被委婉地拒绝了。
而怀特夫人对交际则非常感兴趣，乃至有些过分了；我想说的是，她非常健谈，乃至太过健谈了。她很快跟船上别的女士熟悉了，并且我没有料到，她居然还跟船上别的男士调起了情；或者说，她可以将我们都“逗”得开怀大笑，而“逗”这个字眼应该怎么解释，我还真搞不清楚。可事实就是，很快我就注意到，几乎每个人都在背后嘲笑怀特夫人，男士们大概还不太做批评，较为保留一些；可女士们就不一样了，她们都讲怀特夫人有着不错的心地，就是长相太过平凡了，并且粗俗无知，看上去跟没受过教育一样。此时，我确实觉得非常困惑，怀特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呢？可能有人说，大概是为了钱，可据我了解，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此前怀特就跟我说过，他从未想过从妻子那里获得什么财产，也没有在妻子那里拿过一毛钱，他结婚是因为爱，并且仅仅因为爱，他对他妻子的爱非常真挚。每每想到以前怀特说的这些话，我想说，我真的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他竟然爱上这么个粗俗平庸的女子，到底是不是脑子发昏了？怀特可是个聪明、优雅，对事物和女人都有着完美主义态度的人呢！任何不完美的人和事物他都是无法容忍的啊！很明显，怀特夫人很是爱他，特别是他没有在她身边时，怀特夫人嘴上总是挂着怀特的名字，三句话里面就有一句是“我亲爱的丈夫怀特先生”。怀特夫人每次说到“丈夫”这个词的时候，总让人有种不自然的、做作的感觉，就好像这个称呼是刻意从舌尖迸出的一样。可是与此同时，船上几乎每个人都注意到了，怀特总是刻意不跟他妻子在一起，他总是自己一个人躲在客舱中，任由妻子流连在主舱里，任由她尽情与别人谈笑调侃。
这段时间以来，我认真地观察着这一切，自己有了一个答案，即，我这位艺术家同学一定曾经有哪根筋搭错了，或者就是发了神经，才会对这个粗俗、浅薄、完全配不上他的女子产生爱恋。结婚之后，他理所当然地开始嫌恶妻子，彻底地厌恶。是的，定然如此，我的推理绝对没错。老天啊，他竟然娶了这么个女人，我真心诚意地为他觉得惋惜和可怜；可是，无论怎么说，哪怕婚姻再怎么不幸福，他也不应该对那只箱子的事三缄其口，这么珍贵的画被他买到手，他居然一点风都不漏给我，我为此真的恼怒了，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怀特有一天走到甲板之上，我马上就热切地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就在甲板上闲逛起来。他看上去依旧那么忧郁阴沉（唉，家里有这种妻子在，要是不忧郁才是怪事呢），他显得闷闷不乐，基本没说什么话。我刻意说了几个笑话，想让他开心点，可他也不过是敷衍式地撇撇嘴，可怜的伙计，就算婚姻再不如意，也不用摆出天塌地陷的苦情样儿吧。
于是，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含沙射影地说说那口长方形箱子，狠狠地讽刺挖苦他一顿，让他明白我没那么笨，我很明白他玩的那些神秘把戏。为了把他的伪装拆穿，我就说道：“那还真是一口形状特别的箱子啊……”我故意笑着说了这句话，还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腰，跟他眨了眨眼。
这句玩笑话本来无伤大雅，可怀特的反应非常激烈，简直如同发疯了一般；根据他的举动判断，我更坚信一定有名画装在箱子里。起初，他不过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我究竟想说什么他没有听懂；然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如牛一般，眼珠子看上去马上就要从眼窝里跳出来了，就那么瞪着我。他的脸一开始是涨得通红通红的，随即又变成惨白；随后，似乎我刚才说了什么特好玩的笑话一样，他疯狂地笑了起来，我压根没料到他有这个反应，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并且笑了最起码有十分钟。最后，他忽然就这么直愣愣地重重摔倒在甲板上昏倒了，我跑上前去扶他的时候，看到他脸色死灰，如同死尸一般。
我赶紧找人过来帮忙，大家为了救怀特，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怀特醒过来之后依旧神志不清，不止一次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们最后给他放了血，把他扶到床上休息。第二天早上，怀特看上去恢复了过来，嗯，我是说他的身体看上去好了一些，然而他的精神状态怎样，我就不好说了。船长跟我说，在下面的航程中，尽量别再刺激乃至靠近怀特了。看来船长跟我一样，都明白怀特精神错乱、病情严重，因此，船长让我别把怀特的情况说给船上别的旅客听。
在怀特大笑发狂于甲板的事件发生之后，其他一些情况又被我注意到了，无疑我的好奇心又被引诱了起来。其中有这么一个情况，我因为浓茶喝得太多，精神无比亢奋，搞得连续两晚都没睡踏实，事实上，压根就是睡不着。我打开客舱的门，坐在床铺上面对主舱；这么做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因为天气闷热，船上别的单身男士也会打开客舱的门。怀特所订的三间客舱跟主舱仅有一道滑门之隔，在后舱的位置，可是，这道滑门从来没上过锁。当时海上风势很大，因而船身很厉害地向着下风处倾斜。在船只的右舷始终向下风处侧斜的时候，后舱跟主舱之间的那道滑门就会自左侧滑到右侧，可是即便这样，也没人想到起来关上滑门；滑门往右侧滑开之后，因为我的开着门的客舱刚好在对面，所以我在床边一角坐着时，就能清楚地看到后舱舱房的情形。在我连续失眠的那两个晚上，清晰地看到每晚十一点左右，怀特太太就会轻手轻脚地走入怀特多订的那间舱房，并且要到第二天早上，怀特把她叫出来时，她才回到怀特所住的舱房。怀特夫妇这不就是分居嘛，并且他们睡觉时都是分房，大概离离婚的日子也不远了。现在，怀特多订一间舱房的缘由终于被我搞清楚了。
还有另外一个状况在这两个无眠之夜被我发现，即在怀特太太去了多订的那间舱房之后，就立即会有某种声音从怀特的舱房中传出，那个很细微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是出于某种原因而在故意降低音量。我认真倾听、仔细思考，终于明白了声音的来源，我为此很是得意，那就是怀特正在把长箱子撬开所发出的声音，他肯定是为了让凿子能够撬开箱子上的铁钉，而用大头锤击打凿子的末端；怀特用大头锤击打的时候，一定是用了什么毛料或棉料制品把大头锤的头端包住，使之不会发出太大的敲打声，因而其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随后，怀特其他的举动也被我全部听出来了。我听到木箱盖碰到床沿发出的细微声响，所以他肯定是完全打开了木箱盖；怀特大概极为小心，尽量轻声地把木箱盖卸下，之后轻轻地将盖子放在地上。并且，我肯定他挪动了箱子，将箱子放到舱中下铺的床上，之后就再无一点声息，直到天色将亮都是一片寂静。可是，似乎还有低声啜泣、喃喃自语的声音传到我耳中，那人显然在极度地克制、压抑着音量，简直无法听到，正因如此，我才会觉得那呢喃啜泣之声可能是我自己瞎猜乱想的；我想这绝不会是怀特叹息或啜泣的声音，肯定是我耳鸣。就我所知，怀特确实是执着地沉迷于艺术品，甚至到了某种无法自拔的程度，我猜想，他鉴赏艺术品的时候也许就有这样的习惯吧。他就是为了好好欣赏自己的珍贵收藏，好好享受视觉的饕餮盛宴，所以才会在深夜之中谨慎地将长箱子打开，此时他应该是心情激动，完全没有啜泣的理由啊。我想所有的祸根都在浓茶上面，哈迪船长善意地请我喝茶，我居然深夜之中睡不着觉就胡乱猜想。黎明破晓之前，怀特就又把木箱盖盖上，钉上钉子，这个过程在这两个夜晚我都听得一清二楚。随后，他就梳洗一番，到另外一间舱房中将怀特太太叫回去。
我们的海上航行已经持续了七天，这时刮来一阵极为强劲的西南风，我们只好赶紧从北卡罗莱纳州的海特拉斯角驶开。可是，就算天气再怎么恶劣，这艘有着齐全的装备和完善的预防措施的船都很安全。我们最后将前后桅杆上的部分船帆收拢起来，顺利度过了强风。
如此这般，接下来两天两夜的航行也非常平稳；事实证明，这艘船在各个方面都非常完善而坚固，并且海水渗入的迹象一点都没有。可没有料到，此后风势不仅没有减弱，竟然成了海上飓风，并摧毁了整个船只的后帆，后船帆变得破烂不堪，就这样，这艘船又挺过了连续好几个巨浪。三个当时在厨房中的人因为这桩意外而落入水中，并且船只的左舷墙差不多也毁坏殆尽。然后，我们为了抵御暴风雨的攻势，将一面纵帆升起在船只的前后桅杆间，所幸我们的应变措施得力，所以接下来几个小时的航行较为平稳了些。尚未完全平复惊骇的心情，暴风雨随即就毫不留情地袭来，又吹坏了前桅杆的中段船帆。
强风毫无减弱的迹象，还在暴虐地刮着，桅杆上的滑轮索具和船帆都被吹坏了，严重变形的器具都变成了废品。在跟强风搏斗的第三天，下午五点左右，猛烈的风势将船只的后桅杆吹倒在了船舷上。随后的一个多小时中，为了避免它雪上加霜，增加整艘船的重量，大家合力试图将倒塌的桅杆移开，可整艘船都在狂风的吹击下摇摇晃晃，我们实在没法完成这项工作，只能放弃。这时，船长到船尾跟我们说，船身渗水已经达到了四英尺之深；而更倒霉的是，抽水泵突然被卡住，无法进行抽水了。
这时，我们真是只能听从大自然的摆布了，所幸其他减轻船只重量的方法又被我们想到。我们把剩下的两只桅杆切断并扔到海中，把船上的货物尽可能丢弃。可我们虽然做了这么多补救措施，抽水泵依旧没能重新运转，而在这个时候，船只渗水的情况也愈加严重了。
晚上的时候，风势和海浪总算是消停了一些。虽然周围漆黑一片，可我们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想要尽快上到救生艇里逃命去。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金黄的满月出现在原本漆黑阴暗的天空中。我们的请求好像被上天听到了，把一点点好运和皎洁的月光一起带给了我们，我们大家原本低落的心情也稍稍振奋了些。
努力一番过后，我们总算把船侧的大型救生艇成功放下；幸运的是，这个过程中无一人受伤。然后，大多数旅客和所有船员都挤到了救生艇上，并立即撤离。事后有消息传来，船难发生后三天，他们这一行人在经历了无数磨难之后，最后总算平安到达欧克拉寇克海湾。
留在独立号上的除船长以外，还有包括我在内的十二个人，打算坐上在船尾系着的小型救生艇逃生。我们将救生艇缓缓放下，上帝保佑，小艇没有被大海吞没，而是平安地浮了上来。包括船长夫妇、怀特一家人、墨西哥籍军官夫妇及其四个孩子，我，以及一名黑仆在内的我们这些人，也都顺利地搭上了救生艇。
这艘救生小艇没有多大的空间，且已经有十四个人和一些必备的器材、衣物、粮食放在上面，其他东西就根本没法容纳了；当然，在这么个危急时刻，大家也没心思想着什么个人财物了。可是，在我们划着救生小艇跟独立号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忽然怀特站起身来，语气冰冷地请求哈迪船长掉转小艇的方向，让他可以到船上把他的长箱子拿回；毫无疑问，怀特的这项请求吓坏了我们所有人。
“请你坐下来，怀特先生，”船长严肃地说道，“船沿已经快进水了，你要是不坐好，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那口箱子——”怀特还是站着，并大声喊道，“我说，请让我回去把我的箱子拿来。你不可以更不能够拒绝我，哈迪船长！那个箱子没什么重量，不会有麻烦的。我求求你掉转方向，让我回去拿箱子吧，看在上帝的份上。”
这位艺术家真心的恳请似乎有一个瞬间打动了船长，可是，船长随即就冷静了下来，并郑重而严厉地说：“我想，怀特先生，你大概是真疯了，我无法听从你的话。我跟你说，请立刻坐下来，否则这艘小船会被你弄翻的……老天啊，你站稳了，怀特先生——谁赶紧抓住他，把他抓紧，他眼看就要掉海里去了——唉，我就猜到他肯定会这么干，他这下危险大了。”
实际上，因为我们处在独立号的下风处，且跟独立号距离不远，所以风势不会向小艇狂吹。怀特从小艇上跳下后，上帝保佑，总算成功地把一条绳索抓在了手中，那跟绳索绑在了独立号的前桅杆上。接下来的一分钟，怀特就爬到了独立号上，疯子一样奔回了客舱。
而在这个时候，狂风暴雨也在席卷着我们的小艇，我们跟独立号的距离越来越远，没有了大船下风处这个庇护，滔天巨浪就主宰了我们的性命。我们想要等怀特上船，尽量掉转小艇，然而在狂风巨浪之中，这艘小艇轻如浮萍，只能任由暴风雨摆布。就这样，我们只能默默地看着独立号，大概，怀特命不久矣了。
小艇越来越远了，可就在此时，我们看到那个疯了一般的怀特，好像想从客舱往通向甲板的舷梯上爬，并且还用尽全力，想一起拖着那口长箱子到甲板上。没料到，怀特居然做到了，他真的爬到了甲板上，众人看着他，简直就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他把自己和箱子用一条三英尺宽的绳索绑到了一起，随后，怀特就带着箱子跳到了海里，随即在海面上消失了，并且就这么永远地消失了。
此后，我们的目光始终在搜寻着怀特落水的海面，心情压抑地向那儿划去，还在那片海域逗留了好一阵子，可怀特踪影全无，我们只能从此处划离。随后的一小时中，小艇上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还是我最后打破了沉默：“你发现没有，船长，怀特带着箱子怎么会突然就沉没不见了呢？你没有觉得奇怪吗？开始看到怀特把箱子跟自己绑到一块儿，我还希望这箱子的浮力能帮他浮上来救他一命，还指望着他能死里逃生呢。”
“怀特这么沉下去，可以说是理所当然，”船长回答道，“并且他肯定会立即沉没。可是，箱子里面的盐巴要是溶解了的话，怀特就能浮上来了。”
“盐巴？为什么会有盐巴在箱子里面？”我惊呼道。
“嘘，不要再问了，”船长指了指怀特夫人及其两个妹妹，示意我别再多谈这个，“我们以后再谈此事吧。”
我们就这样载浮载沉于大海之上，为了活下来，我们吃尽了苦头，然而上帝毕竟还没有抛弃我们，就像没有抛弃先前那艘大救生艇上的旅客一般，我们总算是平安抵达陆地了。可是，我们从罗安诺克岛对面的海滩登陆时，已经是在五天之后了，最终撑下来的小艇成员没有多少。我们有一周时间都停留在这儿，受到了岛上居民的款待；随后，我们总算又搭上了前往纽约的船，最终抵达了目的地。
独立号船难发生一个月后，我在纽约的百老汇偶然遇到哈迪船长。很自然地，我们的话题转到了此前的船难，尤其说到了怀特的悲剧，随后，事情的原委我总算是搞清楚了。
我的那位艺术家朋友怀特，起初确实准备跟他的妻子、两个妹妹，和妻子的一个女仆共同乘船到纽约。怀特夫人，也确实跟他此前说过的一样，是个才华横溢、貌美如花的女子。然而在准备启程的一天前，即六月十四日，怀特夫人忽然因急病而去世。悲痛欲绝的怀特只能依照原计划乘船去纽约，而无法让心中的伤痛留待时间来抚平。那是因为，一方面怀特要把爱妻的遗体带到岳母家中处理后事，因此无法延宕太长时间；并且，因为对当地的流言蜚语和舆论有所顾忌，怀特只好对妻子骤死的事情低调处理，不能搞得人尽皆知。可是，要是航船上真的带上怀特妻子的遗体，若是让别的旅客知晓此事，大概没有几个人会同意，大家可能会就此改变心意，搭乘别的船只。
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之下，哈迪船长就给了怀特一个建议。他请人对怀特夫人的遗体进行了局部防腐的处理，之后再用大量的盐巴覆盖其上，放在箱子里装好。这么一来，便可以将之当成货物一般搭乘这艘船。可因为怀特夫人骤然去世的消息没有人知道，所以怀特必须要找个伪装成他妻子的人一起搭船旅行。怀特就让女仆假扮自己的妻子，并且怀特本来就多订了一间舱房准备给女仆住，就这样，每天晚上，冒牌的怀特夫人都悄悄地去那间多订的舱房中睡觉。而这个假冒的怀特夫人，白天的职责就是尽量装得像是怀特的夫人，不能让人察觉她是冒牌的，不能露出破绽。
唉，此前我猜想的那些，原来差得有十万八千里。错就错在我对怀特一家人悲伤忧郁的神色没有留意，可以说观察不够仔细；错就错在我太爱管闲事、好奇心太强、性子也不够稳重，才会让怀特凭空添了那么多烦恼。可没有料到，见过哈迪船长，怀特的事我全都弄清楚了之后，最近我晚上睡觉都特别深沉。然而，自那之后，我的耳边就一直回荡着怀特那发了疯一般的狂笑，我的心头就一直萦绕着怀特生前那阴郁悲凄的面容。

活葬
有的恐怖题材本身就非常引人入胜，也很是有趣，然而将之改编成小说却不适合；浪漫主义作家应该谨记此点，一旦在这些不讨人喜欢的题材上花费功夫，可能会让人厌恶，乃至触到他人的逆鳞。然而，要是这类题材真的必须处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题材本身要是有着严谨的真实性，那么，就相当于有了神圣光环的支撑，这么一来，写作传统上的正当性就理所当然地具备了。比如说，我们在读到“圣巴托罗缪之夜”、“里斯本大地震”、“伦敦大瘟疫”、“贝瑞西那战役”，还有“因为牢房太过狭小，加尔各答有一百二十三名犯人窒息身亡”等天灾人祸的新闻的时候，怎会不产生某种心灵的震颤和激动呢？这些新闻能够让人心灵为之颤动，就是因为它具有绝对的真实性，要是这些新闻不过是子虚乌有，我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感受，反而会觉得无比厌恶。
上面我说的那些，都是历史上非常重要的关于灾难的新闻；可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使天灾人祸给我们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即在这些事件中，有太多受难死亡之人。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苦难出现在人类的历史当中，可我宁愿把写作题材放在那些个人身心受到磨难和痛苦的方面，而不愿书写那些集体受难的大灾祸。事实上，真正终极的痛苦感从不具备普世性，而只能是非常个人的；所以，往往是个人承受着极端的痛苦和恐怖，而不是集体；我们为此不得不对上帝的慈悲抱以感激之情。
毫无疑问，“活埋”是人类最为极端的痛苦感受。在人世间，活埋这种事不仅确实存在，并且还经常会发生，经常见诸报端。生与死有着很模糊的界线，生命的终点在哪里，死亡的起点在何处，谁又能确切地言说？有的疾病会让人看上去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如同已经死去一般。可是，人体的构造是上帝最美妙的作品，事实上病人根本没有死；一段时间之后，那不可见的神秘力量，就好像将我们体内的大小齿轮重新推动一般，又再次让病人的生命机能重新运转起来。若是折断了生命的银链，摔破了金罐，还有可能修复与接合，可是，我们的灵魂又会飘荡在哪里呢？
要是把病人因处于假死状态而遭到活埋的事例（这种事的确曾有发生）撇开不论，实际上，我们还能够从人们的经验中、从医学上的直接证据里面，找到很多有关活埋的真实事迹；要是有必要的话，我立即就能给出一百个例子。在无数的案例当中，相信诸位还清晰地记得前不久在巴尔的摩发生的活埋事件，在当时，此事引发了广泛的注意，带给了人们极大的恐慌和震惊。这件事情就是，巴尔的摩有位声名显赫的市民，他身兼着国会议员和著名律师双重荣誉光环。其妻子忽然患了一种急病怪病，这位国会议员夫人的病症让医生们都无可奈何。在历经诸多身体和心灵的折磨之后，病人死了，或者应该说，被判定死亡，我是想说，所有死亡的特征都出现在病人身上，所以她死去的事实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她眼神毫无光泽，双唇死白如大理石一般，脸庞凹陷瘪塌，脉搏不跳，身体冰冷。病人死后三天还没有下葬，遗体已经是非常僵硬了，因为害怕尸体不久就会腐烂，因此才匆匆举办了丧礼。
家人在家族墓窖中安放了这位女士的棺材，在此之后，墓窖一直被密封着。过了三年，因为要用石棺将尸体入藏，于是打开了墓窖，并且开启墓窖的就是这位女士的丈夫。可是，随即这位丈夫就看到了十分恐怖的景象——在墓窖的大门被向外打开的刹那，竟然跌出了一具裹有白色寿衣的死尸，并在丈夫的怀里倒下，而那就是他去世了的妻子的骸骨啊！让人惊诧的是，骸骨身上的寿衣居然没有一点腐烂。
经过仔细的调查之后发现，在埋葬了这位女士之后的第三天，她竟然苏醒了。她拼命地在棺材中挣扎，以至于使壁架上的棺木摔到了地上，于是她就从砸破的棺木中逃了出来。那时，墓窖里只有一盏不小心被留下的装满油的油灯，可现在早就油尽灯枯，灯油也许是被烧完的，也有被蒸发完的可能。另外，墓窖中发生了恐怖事件，有一大块棺木碎片被扔在最上面的一级石梯上。大概，这位女士当时为了让人注意到里面的情况，就用棺木残片敲响墓窖的铁门。可是，她越敲越恐惧，之后就晕厥了，就此真正死去。并且，在她的身子倒下的时候，可能铁门上的什么突起物钩住了她的寿衣，因此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在原地站着，死亡，并腐烂。
在法国，也有一则活埋的案例发生在一八一〇年，并且这件真实事件的后续发展，较之于小说故事简直要离奇万倍。一个名叫维多利亚·拉夫卡伊的年轻女孩是故事的女主角，她出身高贵，貌美如花。有很多人都在追求她，其中就有一个穷作家兼新闻记者朱利安·波谢特。这个穷作家性格开朗、随和，并且颇有才华，获得了女孩的欣赏，换而言之，女孩的芳心早就被这个穷小子给俘获了。可显贵的骄傲自尊终究击败了爱情，最终，女孩还是嫁给了一位名叫赫东尔的颇有名望的外交家与银行家。赫东尔先生在婚后不但极其冷淡地对待妻子，甚至还动辄打骂。在这种悲惨的婚姻中煎熬了几年之后，整日抑郁的维多利亚就这样死去了，或者说，最起码死亡特征出现在她身上，让每个人都觉得她已经死了。此后，她被葬在了故乡的一处普通墓地，而没有被葬在丈夫的家族墓窖中。
此时，当年的那个穷作家依旧念念不忘并爱慕着已经去世的维多利亚，在无比的痛苦和绝望之中，这位痴情汉从巴黎离开，千里跋涉来到爱人的入葬之地。这个穷小子有个浪漫的想法，即既然没法跟爱人长相厮守，那么就将她那浓密美好的秀发剪下留作纪念。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穷小子来到维多利亚的墓地，将棺材从地下挖出，可就在他准备把爱人的头发剪下时，竟看到她赫然睁着眼睛。实际上，维多利亚并未死去，她不过是被活葬了；那时，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她，感觉到这位痴情男子温暖的怀抱，就迷迷糊糊地从假死的昏迷状态里醒了过来。穷小子如同找到了稀世珍宝一般，兴奋地将死而复活的爱人带到了租来的住处，原本就对医理颇有研究的他，给爱人服用了几方补药，终于让爱人恢复了气血，真正醒了过来。救出自己的人被维多利亚认了出来，然后她就一直在穷小子身边安心休养，最后终于一点点恢复了健康。到这时，穷小子无与伦比的坚贞爱情终于彻底打动了维多利亚，她决定以身相许；她不想让丈夫知道自己依旧活着，更不愿回到丈夫那里，就悄悄地跟情人移民去了美国。
时光流转，转眼间就过去了二十年，他们俩觉得过了这么多年，维多利亚也已经容貌大变，应该不会有人再认出她来了，所以就回到了法国。可他们没想到，因为某次不期而遇，维多利亚的前夫赫东尔还是把她认了出来，并要求这位死而复活、离去多年的妻子回到自己的身边。维多利亚当然坚决不同意，最后，她得到了法官和法律的支持——法官判定，他们已经有了二十年的分离，所以这份婚姻关系早就已经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了。
另外，还有一则让人深觉遗憾的活埋事件刊登在最近一期的《外科医讯》期刊上。这份刊物来自德国的莱比锡，内容真实、权威而专业，要是美国有哪家出版商能够将版权签下并翻译发行的话，那实在是件大好事。
期刊中讲的案例是这样的，一位健壮结实、身材魁梧的炮兵军官，不慎从一匹烈马上摔下，并不幸猛烈地撞到了头部，随即就昏迷了。医生检查之后发现，他虽然头骨有些微裂痕，不过还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将他的头骨钻开给他实施手术，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另外，医生还用放血及其他一般性疗法对他加以治疗。可没想到他始终处于昏迷之中，并愈发严重，最后，医生宣布他已经死亡。
在一个天晴气爽的周四，在一座公墓中草草举行了这位军官的葬礼。周六那天，就跟往常一样，很多吊唁的人来到公墓。大概在中午的时候，一个农夫引发了一场很大的骚动，他说，他刚才在这个军官的坟上坐着歇息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地面震动得很厉害，就好像下面有“人”在猛烈地撞击、挣扎。起初，这个农夫的话并无人理会，可因为他那惊恐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假的，并且说得振振有词，终于，有人重视了他的话。很快就有人把铲子拿来开始挖坟墓；刚才就说过，这位军官被埋葬得很草率，所以棺木埋得挺浅，几分钟之后，“死者”的头部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在“死者”猛烈的撞击下，棺材盖已经被向上掀开了一大半。这位气若游丝的军官，就在棺材中直愣愣地坐着。
就这样，这位被活埋的军官随即就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医生经过一番诊断发现，他的确依旧活着，不过因为窒息时间太长，又昏厥了。数小时之后，他醒了过来，身旁的几个朋友被他认了出来，他就惊魂未定、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经历的恐怖活埋说了一通。
他讲到，在被埋葬之后，起初的一个多小时中，他一直有着很清醒的意识，可是在此之后，就慢慢地意识混沌了。所幸，他只是被草率地埋了一下，坟墓上很随便地填了些土，所以才有空气能透进来。他还讲，也幸亏后来有很多人涌进了公墓，嘈杂的人声、脚步声从头顶上传来，惊醒了昏迷中的他；片刻之后，他就彻底清醒了过来，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恐怖的处境。为了让人发现他，他就费尽力气大声喊叫。
报道里面还讲到，在此之后，这位军官很顺利地恢复了健康，却很不幸地死于愚蠢的医学试验。有一回，他接受了电流治疗，随即就再次陷入了偶然性的昏迷，随后，就彻彻底底地突然死去。
虽说这位军官确实是被电流法害死了，不过事实上电流确实能够救人。有个很有名且很适宜在这儿说明的电流救人的案例，我还记得很清楚。一八三一年的时候，有个年轻的伦敦律师，在入葬之后两天，就是靠着电流法捡回了一条小命；当时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街头巷尾都流传着这件事。
这个律师名叫爱德华·斯达布尔顿，在患了斑疹伤寒传染病之后，又有几种异常症状同时并发，随即死去，可因为这些异常并发症引起了医生很大的兴趣，所以就在宣布了病人死亡之后，请求家属允许他们检查遗体，然而遭到了家属的拒绝。可是当然了，医生也习惯了这种被拒绝的情况，所以他们就决定把尸体从棺材中偷偷挖出来加以解剖。医生们当然不用亲自动手去偷取尸体，偷尸这个行当在伦敦一度很是兴盛，所以他们就雇佣一些人把尸体偷了出来。就在举行葬礼后的第三个晚上，就有人从八英尺深的坟墓中挖出了这具死尸，悄悄地将之放置在某家私人医院的手术台上。
在尸体的腹部，医生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切口，却发现尸体居然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所以就有人提出了对尸体实施电流实验的建议。经过多次试验，尸体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可有那么一两次，在电流通过尸体的时候，生命的迹象居然出现了。
时间在滴滴答答中流逝着，这时黎明将近。医生们最后觉得，解剖活动要尽快进行才好。可是，有个医生坚持还要在尸体的某条胸肌上进行电流测试，以验证自己的理论。随后，又一道大切口出现在尸体的胸口，并在匆忙之中进行电击，可是尸体居然立即就有了异常反应——尸体忽然在手术台上站了起来，并走到房间的中央，“它”茫然地凝视了自己几秒钟，然后就——竟然说话了。没有人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可“它”的确是清晰无比地说出了一些字眼；说完之后，“它”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大家在随后的好几分钟里都被吓得呆住了，可因为事态极为紧迫，因此很快地，大家就又镇定了下来。斯达布尔顿先生看起来还活着，并未死去，他这时不过是昏厥了而已。经过医生们的一番努力，斯达布尔顿随即就醒了，身体也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医生们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了仔细的观察，直到确定斯达布尔顿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才告诉他的家属他死而复生这件事。可以想象，对于斯达布尔顿的死而复活，他的亲朋好友该是如何的惊讶又高兴。
在此事件当中，斯达布尔顿本人在事后的说法，才是最让人觉得诡异而惊悚的。他告诉别人，在这所有的过程当中，他从始至终都有知觉和意识；虽然仅仅有很模糊混乱的意识，可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包括起初医生宣布他死亡的那一刻，直到最后他摔倒在医院的那一次，他全都知道。那最后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呢？原来他是在说：“我没死。”因为那个时候，他明白自己就在解剖室里面，医生们马上就要解剖自己，所以他就费尽全力地想跟医生们说——“我没死！”
我还可以轻松地说出更多有关活埋的事情，可我要在这儿停下了，实话说，一个个举例去证明事实好像也并无必要吧；事实就摆在那里，根本就不用证明。毫无疑问，看上去活埋这种事极为诡异，可我们只要认真观察，就不得不承认，这个世上经常在发生着这种事，只是我们并不知晓而已。实际上，我们故意或无意挖开坟墓、将棺材打开时，就会看到那些骨骸诡异而僵硬的姿势，总是让我们觉得毛骨悚然，于是那最骇人的怀疑就不由得在脑海中出现。这大都是因为，后来看到的尸体所摆出的姿势，根本就不是起初下葬时的那个样子啊！
我们这些活人，仅仅是看到棺材里骨骸的姿势不同于下葬之时，就已经是魂飞魄散了，而棺材里面的“人”，在这种环境之中又会有着怎样恐怖与绝望的感受？毋庸置疑，活埋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被活埋者的肉体和灵魂都会遭受最残酷的摧残，死亡反而成了解脱。就是那种——被潮湿的泥土味道呛得无法呼吸、被沉重的黑暗压得无法喘息、寿衣紧紧地束缚着身体、棺木中的狭窄空间就是天和地、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对黑暗、耳边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的死寂，还有那种被摸得着却看不到的腐蛆蠕虫一点点占领全身的感觉。而这些感觉占据你的身体时，你还会想到——就在距自己几尺高的地方，有着青青的绿草和新鲜的空气；你会想着——亲朋好友若是知道自己被活埋，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搭救；你会想着——别痴心妄想了，不可能有人知道我依旧活着，我除了在这儿等死，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现在我只要一想到这些跟活埋有关的想象，就会禁不住浑身颤抖，没有一个人能忍受这种骇人的恐怖想法。我必须要说，即便有着再勇敢无畏的想象力，对于活埋我也不敢稍稍接近。活埋难道不是人世间最为残忍的事吗？活埋难道不是那冥府地狱之中最为恐怖的酷刑吗？所以，人们深深地好奇并关心一切跟活埋有关的报道，而只有抱着神圣敬畏之心真心相信活埋这种事，才会有这种好奇和关心。我自己也曾有过关于活埋的亲身体验，下面我就要讲述这些切身的感受。
这些年来，一种不知名的怪病始终缠绕着我，医生都含糊地用类癫痫症来称呼这种病。这种病的病因和疗法虽然还没有解开，但有着很明显的发病特征，并且每次发病都有着不一样的严重程度。病人有时会有几个小时陷入异常的昏睡状态，有时则是一整天。在昏睡的时候，病人处在一种静止的状态下，一点知觉都没有；虽然心跳脉搏很是微弱，不过还能够检测出来；脸颊中间微微泛红，四肢僵硬，身体还有体温；在病人的唇边放置一面镜子，还能发现他的肺部有着不平稳的微弱呼吸。严重时，病人昏睡的状态甚至会延续好几个礼拜乃至好几个月，就算是用最先进的医学仪器检测，也无法判断到底是已经死去还是仍旧在深沉昏睡状态。
所以，人们一旦患上这种怪病，除非家人朋友对其病史、发病特征有所了解，才会对昏睡的病人并未真正死去抱有信心，才会镇定地观察到，病人的身体没有一点腐败的迹象，不会草率地将病人埋掉。否则的话，病人被活埋往往就难以避免。可是，这种怪病虽说会让人陷入假死式的沉睡，不过所幸，在起初发作时，病人会在不长时间内就苏醒过来，因而不至于被活葬掉。通常情况都是，第一次不会陷入昏睡太久，而是一点点地、慢慢地变得严重起来。起初几次的昏睡，虽然有着明显的特征，不过差别都不大。可此后的昏睡，不但特征会逐渐不同，且每一次昏睡的时间都会延长。病人的身边要是有人对这种怪病的发病特征有所了解，就不会把病人活埋掉。可悲惨的在于，要是病人在首次发病时情况就比较严重，昏睡的时间比较长，那就很有可能被当成已经死亡，然后被活埋。
上述情形（医学书籍上的描述）基本符合我的病况。有的时候，我前一分钟还很正常，后一分钟就慢慢地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在那时，我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痛苦的感觉，只隐约觉得自己还没死，并晓得围绕在我床边的是哪些人。我会始终处于这种半昏迷的状态，直到忽然间疾病暂停，我的意识才一点点恢复，慢慢变得正常。可是在有的时候，当怪病的来势太过凶猛，立即就会有一阵麻木、发冷、头晕、恶心的感受从我胸口涌起，然后我就会晕倒在地。随后的几个星期里，我就会被包裹在虚无、寂静、黑暗和空虚中，我想这大概就是最终极的毁灭吧！病情要是来得这么凶狠，就没有那么快、那么容易地恢复正常了。那种感觉，就如同在漫长的冬夜中，一个无家可归的孤身乞丐，始终晃荡在寂静空旷的大街上，疲倦地等着那已经迟到太久的阳光，黎明越是接近，我就越是兴奋地知道，第一道心灵的曙光就要把自己救回到现实中来了。
可是这种怪病也只是使我陷入昏睡之中，并无别的症状，因此我还算有着健康的身体。当然，我也不明白，是否因为我生了这种怪病，所以才有这么健康硬朗的身体，我是想说，大概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被这怪病所掌控，所以别的疾病就无法沾染到我。要是非得说这怪病把什么其他症状带给了我，那也许就只能是，平常睡觉醒来之后身体有着异常的知觉。即我每次从睡眠中醒来，身体的知觉一般都没法立刻恢复，好几分钟里，我都会延续着这种困惑、混乱的无意识状态，我的心智依旧被闭塞着，什么都无法记忆、思考。
虽然我的身体没有受到这种怪病的太大干扰，可我的精神和心灵却饱受摧残。我不但经常胡思乱想，还时常幻想些极为阴森恐怖的事，比如幻想自己被埋在坟墓中，身上爬满了腐蛆蠕虫，甚至就连墓碑上的碑文也被想象得无比清晰。在过去的几年中，死亡的恐怖想象确实让我全然迷失了，我的脑海中日日盘桓着“我会被活埋”这一恐怖的想法。这一想法在白天已经快要折磨死我了，而它所带来的恐惧则在夜晚达到顶峰。
每当恐怖严酷的黑夜来临，天地笼罩在无边夜幕之中，恐惧就攫住了我，我总是吓得浑身颤抖，就如同灵车上那总是在抖动的黑色羽毛一样。所以，我在恐惧中总不敢睡觉，就怕眼睛一闭上，再醒来时，自己就已经躺在了坟墓之中。可是，有谁能够永远不睡觉呢？最终，疲惫已极的睡意就会击溃我极力保持清醒的意志力，在挣扎中屈服——于是就睡着了。恐慌和害怕也跟着进入了我的睡眠，白天的那些幻想会钻进我夜晚的梦，就这样，我就相当于又钻到了另一种恐怖的情景之中。活埋，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翅膀，始终盘桓在我的梦境上方；如同一片阴郁的黑云，将我彻底地遮蔽在它的下面。
那无数个黑暗阴郁的梦境曾痛苦地挤压着我的睡眠。可是，在这儿，我只说说其中的一个就行。我想，那一次我肯定睡得较平常更为深沉、持久。在梦中，我的额头上忽然搭上来一只冰冷的手，随后，我的耳边就响起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站起身来。”
我于是直愣愣地坐起身来。可黑暗仍笼罩着四周，那个叫醒我的人我压根就看不到，并且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睡着的。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并集中精力想着。可随后，那人竟然用他那冰冷的手粗鲁地把我的手抓起，暴躁地甩着我的手的同时，又用那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站起身来！我跟你说，站起身来！”
“你到底是谁？”我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反问他道。
“在我住的地方，我并无姓名，”那人的声音显得很是哀伤，“曾经我是人，可如今我是魔鬼；曾经我残酷无情，可如今我心怀慈悲。我在发抖，你没有感觉到？我每次开口时，牙齿都在打战，可这并非因为夜晚太过寒冷，而是因为这黑夜没有终点。这真是一种恐怖的感觉，恐怖得让人无法忍受，可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安稳地睡着？痛苦的呐喊声充斥着我的耳际，叫声让我无法忍受，何谈睡眠？你赶紧站起身来，我带你瞧瞧外面那黑暗的世界，瞧瞧那无数的坟墓。你看，这景象够不够凄惨？你看，这是不是灾难的奇迹？”
那个无形的东西依旧在抓着我的手，“它”还将全人类的坟墓打开了给我看。腐朽尸体所发的磷光闪烁在每座坟墓中，我因此能望到墓穴的最深处，里面，裹着寿衣的躯体上到处蠕动着腐蛆蠕虫，它们陪着尸体进入那庄严悲伤的沉睡。可认真一瞧，啊，那无数的躯体里面，绝大部分都压根没有睡着，只有极少数的能真正进入沉睡！有人在悲伤地骚动着，有人在虚弱地挣扎着，那墓穴深处传来的寿衣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可是，有的人虽然在平静地睡着、躺着，可我还是注意到，在这里面，很多尸体的姿势完全不同于他们下葬时所摆的姿势；现在，他们的姿势看上去非常僵硬、不自然，是的，那是在被埋下后在坟墓中猛烈挣扎、奋力求生时所遗留的景象。当几百万具尸体出现在我眼前时，那个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这景象，多么可怜，多么凄惨啊！”
可我尚未来得及回应，“它”就把我的手放开了，所有的坟墓瞬间被关上，那点点磷光也尽数消失。可是，坟墓中还是不停地传出无数哄闹绝望的叫喊声，我记得其中一个声音在喊：“上帝啊，这景象，是多么可怜，多么凄惨啊！”
在梦里面，那些活埋、死亡的骇人景象，甚至还在白天的时候伸出恐怖的魔爪，对清醒着的我施加影响。我整天活在恐惧之中，已经变得神经衰弱。骑马、散步以及任何要离开家的户外活动我都不敢参加。我身边必须随时都有那些了解我病情的人，我生怕在外面的时候突然发病，陷入昏迷之中，就被不知情者当成死人而活埋。甚至我都不信任那些始终在照顾我、知道我病情的亲友。我生怕万一哪次我昏迷时间太久，他们就经不住别人的劝说，认为我已经死了。并且，身边的很多亲友因为我这身怪病而深感烦恼，所以我更恐惧，我要是哪次昏迷的时间较长，他们就以此为借口处理掉我的身体，甩掉我这个麻烦。
所以，无论他们怎样发誓表示忠诚，好像一点用都没有，我依旧无法获得安全感。因而我就逼着他们郑重起誓，除非我在失去知觉之后出现了身体腐烂的情况，才能判定我已经死去，不然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埋了我。可即便这样，恐惧依旧牢牢抓着我的内心，我逐渐地不信任任何人，不接受安慰和安抚，变得无法理喻。我觉得，最保险可靠的永远只有自己，于是，我费尽心机地准备了很多的预防措施，改造家族墓窖就是其中一项。为了能让墓窖大门可以轻易地从里面打开，我特别设计了机关：一根长控制杆从大门那儿延伸到坟墓里头，只要轻轻一压，就可以打开大门。另外，我将供应氧气和光线的装置安放在棺材中，并在器室中储备了食物和饮用水；将柔软温暖的填充物填到棺材四周；跟能够被轻松打开的墓窖大门一样，我还将弹簧设备安装到了棺材盖上，要想打开棺材盖，只需轻轻扭动身体就行；并且，为了应付意外情况，我还特地把一只大铃铛挂在墓窖屋顶上，用一条绳子系着，在棺材上凿个小洞，到时就让绳子从这个小洞穿进来，在我其中一只手上绑好，就不怕醒来时无法呼救了。可是，即便我做了种种准备，也依旧无法对抗命运之神。实际上，这些花费了无数心力的防护措施，还是救不了一个必然要承受活埋之痛的人！
有一回，就跟以前一样，我感到自己好像已经进到了某个阶段，当时我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恢复，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世间；已经迟到了很久的微弱黎明，正缓慢却明显地向我的心头移动。一丝丝的闷痛和不安侵入我的意识，不过这种感觉还并不明显；我还是觉得轻飘飘的，怎么都使不上劲，感觉不到希望。之后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嗡嗡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随后，又是更长一段时间，我的四肢手足有了一些刺痛感；然后就是没有止境的宁静愉悦跟随而来，在此期间，我在努力挣扎着想尽快醒来，恢复自己的意识；可随后，短暂的无意识状态再度袭来；过了一会儿，忽然间我就醒了，正常的知觉和意识总算是恢复了。最后，我轻轻颤动着眼皮，并随即感到身上通过一股虽然模糊却致命般恐怖的电流，它刺激着我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心脏。此时，我努力让思考和记忆能力都恢复过来。这时，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力，并在一定程度上明白了自己处在什么情况下。我可以感觉到，我并非从睡眠中醒来，我想到了，我此前一直是在昏迷当中。可最后，一个恐怖的想法、一个始终在困扰我的想法浮上我的心头……那个恐怖阴森的威胁、那个可怕的念头，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我那战栗不已的心灵完全淹没、占据。
在随后的好几分钟里，我保持着静止的状态，一点都不动弹。可这又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怕！我鼓不起一点稍加动弹的勇气。我生怕稍微一动，得到的并非我想要的结果。因为，一直有个声音在我心里说：“你是不会想要面对那命运的！”一股绝望从我心中升起。这个世界上最不幸而悲惨的念头和感受，就是绝望。只有它，它是最后能催促我的力量了，那就是绝望。我被它催促着，然而它又总是举棋不定，那绝望啊。终于，它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它让我——把眼睁开。就这样，我在绝望中睁开了眼。黑暗是唯一的色彩，彻底的黑。我很明白，我刚从昏迷中醒来；我很明白，我已经脱离了昏迷的状态；我很明白，我的正常视觉理应已经恢复了才对。可四周为什么还是一片漆黑，如永恒的黑夜一样深沉漆黑呢？
我试图尖叫，然而干渴的舌头和双唇马上就开始痉挛，而每一回的挣扎呼吸，只换来上气不接下气、剧烈跳动的心脏的扑通声，空洞的肺似乎成了真空状态，我——一点声音都叫喊不出。
我想要大声叫喊，可下巴无法张开、声音无法喊出。毫无疑问，有人绑住了我的下巴，就好像绑住死人的下巴一样。我还能感觉得到，我的身下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这坚硬的东西同样紧紧环绕在我的四周。到现在为止，我依旧动都不敢动。我伸直的双手交叉摆放在胸前，此时，我鼓起莫名而来的勇气，双手用力向上一推，马上有某种坚硬的木造物挡住了手，头顶上六英寸高就是那木造物，延伸成长条状，将我整个人罩在其中。最后我终于确定，我就在一副棺材里躺着。
我想到，虽然我还是遭遇到了这悲惨的活埋的命运，可还好，我早就准备了救命措施。随后，我为了触动弹簧开关打开棺材盖，就扭动着身体，而且还不时地使劲往上推，可这棺材盖居然纹丝不动。我没有放弃，就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把那条绑着铃铛的绳子抓到，可什么绳子都找不到。这时我的心一片冰凉，比此前更深重的绝望笼罩了我。棺材中散发着潮湿泥土所具有的味道，我此前精心准备的柔软填充物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现在，结论已经非常清楚，我压根就没有被埋在自家的墓窖中。我想，我陷入昏迷失去意识的时候肯定是在户外，并且那时边上肯定一个熟人都没有，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那时我到底是处在什么情况之下的。我的身边那时肯定都是些陌生人，他们看我这么昏迷不醒，就像埋死狗一样把我给埋了。他们一定是把我放进了随便找来的普通棺材里，然后用铁钉将棺材盖钉紧，再在某个不知名的普通墓地里埋了我，永远地、深深地把我埋到了地底下，就这样，我惨遭活埋了。
当这件恐怖的事实被我确定后，我禁不住再次想挣扎着喊叫，不错，我终于能够成功地喊叫出声音了……疯狂的、持久的、痛苦的、狼嚎一般的尖叫之声在这地下的黑暗国度中回荡着。
“嗨、嘿，你究竟在叫个什么吗？”忽然就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了？”随即又有第二个声音。
“你出来就是了！”第三个声音说道。
“你怎么跟个山猫一样鬼叫啊！”又有第四个声音出来指责。随后，一群凶神恶煞般的人粗暴地把我抓住，猛摇了我整整几分钟。他们也许是想把我从睡梦中摇醒，所以才这么做，可事实上我在尖叫的时候，是非常清醒的，我的意识极为清楚；可是，他们这么一弄，所有的事我忽然就都记起来了。
我是在弗吉尼亚州一个距离首府里奇蒙不远之处，经历的这件奇遇。那时，在詹姆士河的下游沿岸，我跟一个朋友在打猎。在天黑之后，又来了一场暴风雨，我们看到一艘堆满了园艺用松土的单桅帆船停在岸边，就只能将之当成临时避难所，度过这难挨的一夜，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艘小船仅仅六七十吨重，可以想象船上的两个床铺是何其小，并且床垫之类的寝具就更是不可能有的了。床铺只有十八英寸宽，床底距离上面的甲板也仅仅十八英寸，所以，我为了把自己挤进床铺，还颇费了一番功夫。睡眠条件尽管非常差，我还是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并且睡得很熟、很酣。我所遭遇的活埋，既非梦魇，亦非梦境，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我想，那肯定跟我平时那些充满恐惧、神经兮兮的幻想有关，也跟我那时睡觉的环境有关。并且还关乎我从睡梦中醒来后常常没法快速恢复记忆力和集中意识的症状。是那艘船上的船工和准备装卸货物的工人，用剧烈摇晃的方式帮助我恢复了记忆。并且，我之所以闻到了湿土的气味，是因为船上装满了泥土；而那条把我的下巴绑住的带子呢，则是一条把我的头罩住、充当临时睡帽还在下巴那儿打了个结的丝质手帕。
可是，那次所遭受的心灵恐惧，其可怕和真实感无异于遭到活埋，让我觉得无比恐怖。但是，真说起来，对我来说，人生的关键还就是这场遭遇，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吧，自那之后，我的个性和性格有了非常大的变化。我的精神和心灵都变得正常了很多，也不再时时被恐惧所笼罩，比以前更加勇敢了。我开始经常行走于户外，做了很多户外活动，大量自由的新鲜空气让我感觉神清气爽，也会对死亡之外的有趣课题加以思考了。我把所有的医学书籍都扔了，把苏格兰籍作家巴肯的《巴肯家庭医学大全》给烧了，英国诗人杨格那本不朽的谈论死亡的诗集《夜思集》再也没有翻过，而那些跟妖怪、坟场有关的恐怖故事呢，也不再读了。总而言之，我拥有了崭新的生活，抛开了那些恐怖阴森的活埋念头，成了一个完完全全崭新的人，说来也怪，那长久以来困扰我的怪病，也就慢慢地消失了。大概，我这种怪病的根源，就是那些可怕骇人的关于活埋的幻想，而并非是因为病痛让我产生了那些恐怖的想法。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压根是在自己戕害自己，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在很多时候，即便是从最清醒理性的角度来看，悲惨的人世跟恐怖的地狱事实上非常相似……啊，不，我不应该总是从心底把这些恐怖的古怪念头给挖出来。唉，可是，那些跟恐怖活埋相关的古怪念头，也并非全都是想象，就如同我在文章的开头所说，确实发生过活埋这种事，并且还经常见诸报端。可是，还是少想这种问题比较好，最好让它永远沉睡，否则它就会入侵到我们的梦中捣鬼，总是摧残我们，最后甚至还会把我们彻底毁灭掉。

尸变
最近一段时间，对于发生在沃尔德玛先生身上的事，社会各界有诸多议论……然而，我对此事毫不感到奇怪。我认为，这个本应是重大奇迹的事件，在如今这种走样的渲染之下，已经被污名化了。我们这些跟沃尔德玛先生事件相关的人，都觉得要等待更详细确凿的研究和调查结果出来（我们无不为此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进行研究），再把事件披露给外界。我们秉持着严肃认真的科学研究精神，在确定结论确凿无疑之前，不敢将成果胡乱发布，可没料到有关于我们不和的言论流传于外界；这些夸张不实的言论，造成各界严重地怀疑并误解了这件事以及涉及此事件的我们这些人。
我想，是时候将整件事完整地披露给众人了，现在，我会尽量简单明了地加以说明。整件事情是这样的。
在之前的三年中，“催眠术”占据了我所有的心思。大概是在九个月前，灵光乍现，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即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进行的实验可谓不计其数，然而“临死之际的催眠”这项重要实验偏偏被遗漏了。就好像潮汐的变化受到天体引力的影响一样，天体引力的磁力同样会影响到人体，而我主要是想解决心中的这三个疑惑，所以才想做“临死催眠”这个实验：首先，在濒死之际，催眠所传导的磁力是否还能被身体接收？其次，人在临死之前要是真的还可以将催眠所传导的磁力接收过来，那么其接收能力有多强？最后，人在临死之前要是真的可以对催眠所传导的磁力加以接收，那么，要想影响到临死之人，将其死亡时间后延，从而延长其生命，应该释放多强的磁力？当然，就此项“临死催眠”而言，需要确认的事情还有很多，然而上述三点疑惑，是最让我觉得好奇的。特别是第三点，我要是真的可以证明通过催眠能够使死亡延后，无疑这项发现会拥有重大意义。
随后，我就留心寻找能供我进行“临死催眠”实验的适当对象，这时，我的朋友M.厄尼斯特·沃尔德玛就从我的脑海中闪过，他曾用波兰语翻译过《瓦伦斯坦》和《巨人传》两本书（用的是笔名“以萨迦·马克斯”），还是个著名编辑，曾汇编《辩论文大全》一书。从一八三九年起，沃尔德玛先生就一直在纽约的哈林区居住。他四肢极为纤细，身体瘦弱到只剩骨头；跟他那头黑发构成强烈的对比的，是他那白花花的胡子，所以，经常有人问他“假发”是从哪儿买的；他极度神经质，并且有着很容易兴奋的性格，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最合适的催眠实验对象。我以前曾帮他催眠过几次，虽然他进入催眠状态非常轻松，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又有着远胜于常人的意志力，因此我无法彻底掌控他的意志；我早就隐约地意识到，我不可能成功地对沃尔德玛先生做别的实验；并且，我一度觉得是他糟糕的身体状况，导致了实验的诸多失败。我跟沃尔德玛先生认识的几个月前，他就已经被诊断出患了肺结核，而他对自己的病好像也颇能坦然受之，表现得很平静，经常对我说到他即将死去，他觉得死亡是宿命的必然，所以悲伤恐惧都没有意义。
所以，在我想着如何实施“临死催眠”这项实验时，立即就想到了沃尔德玛先生，我想，最佳人选非他莫属了。我很明白他很豁达地对待生死之事，忌讳什么的应该不会有。并且，在美国他并无亲友，也就省去了亲友干涉的麻烦。就这样，我坦诚地把这项实验计划告诉了他，让我惊讶的是，他竟然看上去非常感兴趣。我之所以吃惊于他的回应，是因为此前他虽然痛快地接受过我的催眠，可我清楚他从来都不觉得催眠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另外，因为沃尔德玛先生患的病是肺结核，所以他准确的死亡日期医生可以推测出来，就这样，最后我跟沃尔德玛先生讲好，在医生把他的死亡日期确定下来之后，请他务必在死亡日期的前一天告诉我。
后来的某天，大概就在七个月之前，沃尔德玛先生的亲笔信笺送到了我手上。他在信上如此写道：
亲爱的P先生：
我大限已至，现在你可以来我处了。D医生与F医生一致判断，我撑过明日午夜的可能性不大。我想这应该是个准确的时间。
沃尔德玛敬上
沃尔德玛先生刚将这封短笺写好，就让人在三十分钟内送到了我手上；我收到短笺之后，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他的住所。仅仅十天不到，他的样子已经被病魔摧残得无比恐怖。不用说枯槁憔悴了，眼睛空洞无神，脸颊极度凹陷，脸色如同铅灰。他的脉搏跳动极为微弱，还在严重地咳着血，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支撑着，奇迹般地保持着体力和意志力。他还能够清楚地说话，也不用他人帮忙就能自己服药。我在进门的时候，看到他正靠着枕头垫坐在床上，用铅笔将一些备忘事项写在记事本上。在他的床榻前，D医生与F医生在照顾着他。
我把沃尔德玛先生的手拿起来握了握，就示意两位医走到旁边，我请他们把病人目前的情况跟我说说。原来从一年半前开始，病人的左肺叶就已经是半钙化状态了，他的左肺机能当然也彻底丧失了。而现在病人的右肺叶也已经出现了部分钙化现象，一大片化脓的结核结节位于下方，已经造成了好几处肺叶穿孔，并且还在不断地蔓延扩散；更有一个结节已经侵入到了肋骨上。右肺叶的急剧恶化是最近才出现的，右肺上方部位在一个月前突然间就罕见地恶化了起来；而在三天前，结节转移也黏到了肋骨上。此外，医生还怀疑病人患有大动脉瘤；而他们也确定无法治疗肺叶的钙化症状。根据两位医生的联合诊断，明天的午夜（周日）就是沃尔德玛先生生命的极限；而现在，时间为周六深夜的十一点钟。
两位医生把病情介绍了一番后，就走到病人的床榻前面，跟沃尔德玛先生告别；看上去，他们好像没有再回来看看临终的病人的打算。可是，因为我的请求，他们同意第二天晚上十点钟再回来检查一遍病人的状况。
两位医生离去之后，我跟沃尔德玛先生就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自由自在地聊开了，当然，我们即将合作进行的“临死催眠”实验是我们聊的主要内容。沃尔德玛先生跟我说，对于能成为我的实验对象他很高兴，并很期待我立即开始、马上就动手。可是，房间里现在只有一男一女两个护士，我想为了保证实验更加保险，我要等更多可靠的证人来了之后才能开始，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有比较权威的人士能给我做证。就这样，我的一位朋友L先生（他是医学院学生）在周日晚上八点钟来到之后，实验才正式开始。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开始进行催眠实验的时候，需要沃尔德玛先生的两名医生都在场，可是L先生这位医学界人士都已经到场了，那么我先前的为难也就能够解决了，并且沃尔德玛先生也总是在催促，他的精神状况显然也虚弱了很多，更让我觉得实验不能再拖，必须要马上进行才可以。
我这篇文章之所以能够成形，要感谢L先生慷慨地同意在旁边记录下这场“临死催眠”实验的全部过程；L先生所做的实验笔记，占了文章内容的很大一部分。
开始进行实验之前，我先将沃尔德玛先生的手举起来，请他用尽量清晰的语言跟负责记录的L先生说，自己在临终前接受这次“临死催眠”实验，是绝对自愿的。我们一共用了五分钟时间，完成了这项类似于宣誓告白的活动。
“不错，催眠实验是我自愿接受的，”沃尔德玛先生用微弱然而非常清楚的声音说，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就怕这次实验已经被你耽搁得太久了。”
实际上，就在沃尔德玛先生说明这项实验是自己自愿接受的时候，我的催眠也就开始了。为了让他尽快镇定下来，我选择了效果最明显的按摩方式，是的，就在我按摩他的额头两侧时，立即就发现他受到了影响。可是，在随后的两个小时中，不管我用什么技法，都没能再更大地影响沃尔德玛先生。大约在十点钟的时候，两位医生准时过来了，我把这项催眠计划简单明了地跟他们解释了一遍；两位医生都说此时病人已经到了临近死亡的痛苦阶段，这时进行催眠应该没有负面效果，所以对这项实验没有表示异议。这也就是说，这项催眠实验我可以毫无顾虑地继续进行；随后，我就把按摩部位从额头两侧转移到脸部的下方，同时聚精会神地凝视病人的右眼。
这时，病人的脉搏已经非常微弱，几乎都难以察觉；他的呼吸声也每隔半分钟才能听到一次，跟他的鼾声一样。
大约有十五分钟时间，沃尔德玛先生一直处在这种状态；随后，一声极为自然的深沉叹息从病人的胸口发出。那鼾声一样的呼吸声也消失了，我说的是，每隔半分钟病人还是会有呼吸声发出，可呼吸声已经变得微弱了。此外，病人的四肢也变得非常冰冷。
我明确感觉到病人进入催眠状态是在十点五十五分。病人的眼球此时不安地快速转动，不像刚才那么呆滞，通常只有在被催眠的状态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形，我想这一点我不会搞错。然后，我快速地按摩病人的额头两侧，病人的眼皮因而抖动了起来，就如同人们刚刚入睡却还没有彻底进入睡眠状态一样；随后，额侧按摩又做了好几次，病人随即完全合上了眼皮。可是，我还是不满意现在这种催眠效果，我就接着快速地按摩病人额头的两侧，并将全部意志力集中起来，终于，病人的四肢彻底地僵直了。在我的催眠之下，病人的四肢又呈现出从容安详的样子；病人在床上躺着，两臂近乎笔直地自然垂放于腰际，双腿完全伸直，头部则从床面上微微抬起。
大概到了午夜时分，我才将这些动作完成，随后，我请在场诸位就沃尔德玛先生当下的状况进行查看。进行了几项简单的实验后，大家一致判定病人已彻底进到了一种罕见的催眠昏迷的状态。两位医生好像也开始非常好奇于我的催眠实验，因此D医生决定留下来观察后续情况，暂时不会离开，F医生则承诺天亮时再回来，之后就先行离去；同时留下来的，还有两位护士以及我的朋友L先生。
随后，从午夜一直到凌晨三点钟前后，我对沃尔德玛先生一直都没有再做别的实验，他维持着此前头部微微仰起的姿势躺在床上，没有任何人打扰他。然后，我俯身对他进行查看，注意到他的呼吸平缓，只有凑到他唇边细看才能察觉；脉搏跳动极其微弱，很难被探测到；四肢还是像大理石一样冰冷；眼睛则自然地闭着；总而言之，从这种种生理迹象来判断，沃尔德玛先生没有死去，依旧活着。
然后，我再次凑到沃尔德玛先生面前，将右手缓缓地来回挥动于他身体的上方，我是想让他的右手跟着我的手一起挥动，所以才这么做。对于这次实验，我没抱多少成功的希望，因为类似的实验我以前也对沃尔德玛先生做过，不过一次都没成功；可是让我吃惊的是，他的右手臂居然也开始挥动了，虽然只有很虚弱、很微小的动作，可他的手臂挥舞的方向总是跟我的手臂保持一致。我因此很受鼓舞，就想展开进一步的行动，即大胆地和他说话。
“你睡着了没有，沃尔德玛先生？”我问道。虽然他并未回答，可我注意到他的双唇在轻轻颤动，所以我就把这个问题重复了几遍。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眼皮稍启，眼白都露出来了，整个身体全都微微颤动，慢慢地展开嘴唇，发出了几乎听不到的、微弱的低语。
“是，现在我就是在睡觉。让我就这么死了吧，不要叫醒我！”沃尔德玛先生低低地说道。
这时，沃尔德玛先生的右手臂依旧在顺从我的指令挥舞着，四肢还是如之前一样僵硬。就这样，我又对这位彻底进入催眠状态的病人问道：“你的胸腔还疼不，沃尔德玛先生？”
“我就要死了，不疼了。”这一次，病人的声音比之前更微弱了，不过反应很迅速。
然后，我就没有再问他什么，也把挥舞的手臂停了下来，因为我觉得暂时还是让病人休息一下为好。很快，F医生在天还没有亮时就赶来了；沃尔德玛先生依旧活着让他觉得万分惊讶，对病人的呼吸和脉搏进行测量过后，他就请求我跟沃尔德玛先生再次交谈一番。于是我就对病人问道：“现在你是否还在睡觉，沃尔德玛先生？”
我注意到在我将问题问过后的几分钟里，病人也跟此前一样，好像始终在努力倾尽全力地发出声音。他在我第四次重复这个问题时才用几乎听不到的虚弱声音说：“是，我依旧睡着，我马上就要死了。”
这时，医生们都认为，病人最好就在现在这种平静的状态中自然死去，最好别再打扰他，因此也希望我别再在病人身上做什么实验了。两位医生都觉得，随后的几分钟里，沃尔德玛先生就会死亡。可是，我依旧决定再对他问最后一次，并且仅仅是把此前的问题重复一遍，即“现在你是否还在睡觉，沃尔德玛先生？”
可是我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病人的面容马上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缓缓地睁开眼，瞳孔始终在向上看，直到消失在上眼皮中；皮肤如白纸一样惨白，就跟死尸一样；此前因疾病而带来的两颊上的潮红圆斑，就好像蜡烛被人吹熄一般，很快就不见了。病人原本双唇闭得很紧，现在上唇却努力地张着并颤抖不已；随即又迅速地张开下唇和下巴，猛地向下张开；现在，病人已经大大地张开了嘴巴，大得足够让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发黑肿胀的舌头。我想，对于人们在临终前会有的恐怖样子，在场的每个人都应该司空见惯了，可是，大家依旧大大惊骇于沃尔德玛先生现在这种恐怖的样子，所以在下意识中都从床边退开了好几步。
行文至此，读者肯定认为我描写的这种死亡前的场面太过骇人听闻，简直就让人很难相信。可是，为了更好地叙述此事，并将此事理清，我想我也只能忠实地接着往下说。
现在看起来，沃尔德玛先生已经没有了一点生命的迹象。就在我们觉得沃尔德玛先生已然死亡，并准备让护士对他的遗体加以处理时，他的舌头忽然猛烈颤动，并且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时间。当他的舌头静止下来时，马上从他那肿胀的下颚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天啊，这声音应该如何形容呢？我的举动实在太过疯狂了！）我可以努力对之加以形容，可这种形容也注定只能是粗略的；或者可以说，我觉得这声音听上去极为空洞、断续并刺耳，可我想这声音带给人的恐怖感绝不是这几个形容词所能传达的；抱歉的是，我实在找不到形容这种声音的合适的字眼。
这声音为何这么难以形容又让人恐怖呢？我觉得原因只有一个，即这并不是属于人类的声音，这种声音绝对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对于这种声音所具有的陌生的、前所未有的质地，大概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惊诧。可是，不管怎么样，对于这声音的音调特征，我依旧归纳了两点；到现在为止，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说法就是这两点，大概应该还能比较传神地描述这种超自然的、超人类的诡异声音。第一点，听起来这声音如同从某个极为遥远之处传来，就好像声源深藏在地底深处的什么超大洞穴；第二点，这声音听上去极为含糊，就如同四肢身体搅和在什么黏胶类物品中一样。（听到这声音我就有了这种“触感”，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触感，我自己也理解不了。）
刚才我对沃尔德玛先生发出的骇人声音加以形容时，用了“音调特征”这个词，我是想说，他的声音音调听上去非常清楚，那种清晰的程度让人觉得极为惊诧，并不由得感觉毛骨悚然。可就他所说的内容而言，很明显，他是在对我几分钟前所提的问题进行回答；我刚才问他——“现在你是否还在睡觉，沃尔德玛先生？”相信他要是没有死去、始终处于睡眠状态中的话，肯定就还记着这个问题；而现在，他用那种非人类的、骇人恐怖的音调回答道：“是的，我始终在睡觉，可现在我——已经——已经死了。”
这清晰的字眼从沃尔德玛先生的口中一个个吐出，在场诸人无不有一种汗毛倒立的惊悚感，并且禁不住恐惧地颤抖起来。我的朋友L先生（那个医学院的学生）首先就昏了过去，随后两位护士也紧跟着慌张地逃走了，并且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回来。而那种无法诉诸笔墨的恐惧感也在我的心中酝酿着，写到此处，我自然难以奢求可以清楚地把这种感受传递给读者。在此后的一个小时中，房间里死寂一片，两位医生和我谁也没说过一句话，我们都默默地努力使L先生苏醒、恢复过来。在L先生醒过来之后，我们就动手对沃尔德玛先生的情况加以检查。
现在沃尔德玛先生根本就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测不出任何呼吸，就跟先前一样。我们想在他的右臂上抽些血，却无法抽出。哦，在这儿我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我的催眠指示这时已经失效了，我已经无法指挥沃尔德玛先生右手挥动的方向；催眠迹象在他身上的残余就是，每次我问他什么问题的时候，他似乎都在想努力回答我的问题，因而舌头震动发颤，可显然意志力已经不够，所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我们就想，要是让别的人来问他问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因此我就努力让在场的其他几位跟沃尔德玛先生将那种催眠状态下所具有的互相信赖感建立起来，可他不但一句话都没说，乃至其他三人的提问激不起他的一点反应。我觉得要想了解此时沃尔德玛先生的催眠状态，前面的那些叙述是非常重要且必需的资讯。此后，为了看护病人，我们又新找了几个护士，在早上十点钟，四人一起从沃尔德玛先生的住处离开，回家稍稍休息一阵子。
就在这一天的下午，我们四个人又如约到沃尔德玛先生家探视，可他依旧处于催眠状态，毫无生命的迹象，情况一如此前。我们就讨论开来——要不要把他唤醒？在这个时候，是否还有唤醒他的可能？我们最终一致认为，唤醒他不会有助于改善他的现况。很明显，直至目前，沃尔德玛先生的死亡已经被我的催眠术成功延缓了；现在，有一个很明确的情况就是，我们都认为要是现在将沃尔德玛先生唤醒，他肯定很快就会死去。
已经有将近七个月了，沃尔德玛先生始终处在没有生命迹象的催眠状态之中。在这七个月中，每天我们都要到沃尔德玛先生家去探视；有的时候，还有别的医学界朋友也一同前往。在这种没有生命迹象的催眠状态下，沃尔德玛先生已经坚持了七个月时间，并且他的身边时刻都有护士在照料着。
最终我们在上周五下定决心，要把沃尔德玛先生唤醒，或者说，试图将他唤醒，因为究竟能否成功，我们还不敢确定。可是，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唤醒实验所产生的糟糕后果，才激起了医学界小范围内的热烈辩论。我认为，就连医学界的专业人士也对此各有各的意见，更别说普通大众会有什么离奇的感受和看法了。
我采用了传统的按摩动作，以唤醒处于催眠的昏迷状态中的沃尔德玛先生。起初，这种按摩并没有什么效果，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接下来，就出现了苏醒的迹象，此前他的眼球是翻白的，可如今瞳孔已降下了一点，可以看到了，还有黄色的脓液从眼皮的下方流出来，并且脓液很多，味道非常恶心难闻。
有人建议我试着引导沃尔德玛先生做手臂挥舞的动作，就像此前那样，我试了一下，可他没有任何反应。随后，F医生向我暗示，让我问沃尔德玛先生一些问题，我对此暗示表示赞同，就问道：“你能说说此刻的感受吗，或者你还有什么愿望，沃尔德玛先生？”
沃尔德玛先生两颊上原本已经消退的潮红圆斑，此刻再次涌现；在张得很大的嘴巴中，舌头也剧烈地缠绕、颤动着（他的嘴巴始终都处在张开的状态，那张开的下颚及嘴唇也都维持着僵硬静止的姿势），最后，那极为骇人恐怖的非人类的声音又从他的下颚深处传来：“快——快——些让我睡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或者他是在说：“快——快点——让我醒过来。快些——快些——我已经死了，我告诉过你的。”
当沃尔德玛先生的声音传出来后，我在刹那间方寸大乱，不晓得应该如何做才是。起初，我那无比混乱的思绪让我的心志无法集中起来，也没法安抚那颤动中的病人；随后，我努力镇定下来，集中精力想要将病人唤醒。在对病人进行唤醒实验的时候，很快我就察觉到，这一回成功的几率很高；也许该这么说，我觉得这一回必然成功，在场的诸位肯定不久就能看到病人醒过来，对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可是，对于在场的每个人而言，下面所发生的事、那种情景，定然都感到无比震惊，定然此生此世都会铭记这个场景。
就在我正快速地按摩病人的时候，突然病人的下颚和舌头的深处又发出了——“死啦！”“死啦！”的字眼，这时，在我的手底下，他的身体居然一点点碎裂、缩小，然后彻底腐烂掉；这个过程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到了，沃尔德玛先生躺在病床上的尸体，最后竟然成了一大堆让人厌恶不已、恶心呕吐的腐烂渣滓。

跳蛙
如同国王这般热衷于“笑话”的人，我还从未见过，无论是听笑话还是说笑话，他都乐此不疲，总给人一种他活着就是为了笑话的感觉。所以，那些对笑话有所擅长之人，大都能讨得国王的欢心；也许是巧合，国王的七位大臣，每个都有一手说笑话的绝活。国王与其七位大臣不但在擅长讲笑话方面很相似，就连他们的外形也很相像，他们每个人都长得肥胖高大。在想到他们的时候，我总是不禁想象“笑话”和“肥胖”之间有着某种关系，真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本来就那么肥胖且恰巧特别喜欢讲笑话、说笑话，还是因为笑话听得太多因而变得那么胖，可是，能够确定的一点是，这个世界上还真看不到多少瘦子喜欢讲笑话。
国王喜欢的是那些滑稽俏皮的浅白笑料，对那些充满着机锋的精致幽默他可没多少兴趣，为了听前一类的笑话，哪怕笑话的内容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臭长，他照样能够忍受。在他看来，较之于伏尔泰的推理小说《查第格》、拉伯雷的讽刺小说《巨人传》，笑话要更为有趣。可是，归根到底，国王大人更喜欢直接对人搞恶作剧，而对耍嘴皮的笑话的兴趣则小得多。对他来说，最好玩、最好笑的就是戏谑活生生的人。
弄臣小丑还肆虐于宫廷的时代，就是我们这个故事的背景。那个时候，还有很多专供逗乐的弄臣被几个欧陆强国供养着，弄臣们必须穿得花里胡哨，杂耍衣上要系着铃铛帽，要对各种让人捧腹的笑话有所准备，大人们随时召见，他们就要随时给主子逗乐。
我们的国王也是这样的，弄臣当然也养了不少。按照国王的说法就是，因为国事太多，七位大臣的心神精力都消耗很大，为了使他们（或更重要的是使他自己？）排遣辛苦、调节心情，就要弄些不需消耗脑力的消遣娱乐，也就是说，最好就是找个世界上最蠢的小丑弄臣来给大家戏弄。
我们国王所拥有的这个弄臣可不只是小丑这么简单，他拥有的身份可有“三重”之多呢，身为小丑的同时，他更兼有侏儒和瘸子的身份，哈，一个侏儒小丑并且还瘸了腿，简直就再完美不过了。在那个时代，宫廷中的侏儒还非常普遍。国王们总认为宫廷中要是缺乏了提供笑料的侏儒和小丑，那生活就太过无聊了。这个世界上逗乐的小丑，绝大部分都浑圆肥胖，动作笨拙迟钝，所以，对于这位有着“三位一体功能”的弄臣，我们的国王感觉十分满意。不要忘了，这个弄臣不但是个负责搞笑的小丑，同时还是个身材圆胖的侏儒，更难得的还是个动作不灵活的瘸子。他有个名字，就是“跳蛙”。
我觉得，“跳蛙”这个名字，很有可能是那七个刻薄的大臣为了取笑他走路一瘸一拐而给他取得，因为他受洗时教父教母不大可能给他起这么个名字。实际上，跳蛙走路的样子是一跳然后一扭，很不协调，跟动作干脆利落的青蛙一点都不像，可正是因为他有这种滑稽搞笑的走路姿势，国王看到他时才会这么高兴，并且他还可以使国王获得某种自我安慰，因为国王不但胖得离谱，并且头顶上有个天生的大疙瘩（可即便如此，相较于宫里的其他人，国王的外形也还是说得过去的）。
跳蛙有着严重变形的双脚，所以走路时非常吃力。可是，上天好像为了对他先天不良的双腿给予补偿，将一对非常健壮的手臂赐给了他，好使他可以灵巧敏捷地攀着绳子或树木，从而做着各种各样的惊险表演。所以在跳蛙进行攀爬等表演的时候，较之于“跳蛙”这个专门嘲讽他走路样子的名字，他更像是只伶俐敏捷的小猕猴或小松鼠。
跳蛙来自哪里我并不知道，只隐约听说他的家乡在离宫廷很远很远的地方，大概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乡下。有个在跳蛙隔壁村庄住着、比他更为娇小的、跟他一样也是个侏儒的年轻女孩（可是，这个女孩虽说身材娇小，可体态非常匀称，并且舞蹈跳得极棒），和跳蛙一同被国王手下的一个善战勇猛的将军掳走，带进宫来献给了国王。
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跳蛙很快就跟这个女孩熟悉了起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在互相照应这方面，跳蛙虽说在体能杂耍上都很棒，然而在宫中并不怎么受欢迎，所以也无法为这个名叫崔丽贝塔的女孩帮什么忙。反倒是美丽优雅的崔丽贝塔混得比较好，在宫里面，这个侏儒小美人非常吃香，所以，她有更多的机会帮助跳蛙，只要能够做到，她无论为跳蛙做什么都愿意，真可谓是为跳蛙两肋插刀了。
有一回，国王下令举办化妆舞会来庆祝什么国家庆典；在这里我必须要特别说明一点，跳蛙和崔丽贝塔这两个宫廷艺人基本上出席了所有的化妆舞会之类的宫廷庆典，在上面献艺逗乐。在准备这种庆典的时候，跳蛙尤其是不可或缺的，比如他要为化妆舞会准备服装道具、出些有趣的角色扮演的点子等等，甚至可以说，要想搞定这类场面，就必须要有跳蛙的帮忙。
终于到了化妆舞会举行的日子，在崔丽贝塔的监督之下，人们已经布置好了舞会的场地，整个大厅看上去尊贵而富丽。而在另一面，兴奋的情绪早就洋溢在宫廷之中，对于晚上的舞会，大家都热烈地期待着。差不多每个人都在一周乃至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当然，在舞会即将举行的时候，粉墨登场的戏服行头等东西大家也早就准备好了。可是，还是有一些人始终都没决定自己要扮演什么角色，他们便是——国王及其七位大臣；马上就要举行化妆舞会了，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还没能决定下来，莫非他们故意不扮演任何角色，拿大家开心？这个可能性真不大！我觉得，更靠谱的原因在于，他们这些人因为太过肥胖，所以似乎想不出来有什么角色他们能够扮演。时间在滴滴答答地走着，盛大的化妆舞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最后，国王还是让人找来了跳蛙和崔丽贝塔，让他们帮忙出个主意。
跳蛙和崔丽贝塔到了国王面前的时候，看到国王跟七位大臣正在饮酒作乐，可是，看起来国王的心情很糟糕，没有一点“乐”的感觉。国王在心情糟糕时，虽然知道跳蛙酒量很差、稍微喝点酒就会发酒疯（大家都明白，酒醉后发酒疯这种事真的不怎么舒服），依旧故意假装热络地让跳蛙帮他“找点乐子”，给他灌酒，但每个人都清楚，国王就是为了帮自己找乐子，才如此作弄跳蛙的。
国王如此说道：“你总算来了，跳蛙，你必须要干了这杯酒，这杯酒能保佑你遥远亲友的健康和平安（跳蛙听闻此言，当然明白国王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暗暗叹了口气）；之后，再给我们想想看，有什么我们适合扮演的新奇的、与众不同的，最主要的是好玩的角色。我们想了很久，都是些演过了一千遍的角色，过来过来，把这杯酒干了，肯定能使你精神百倍，好主意喷涌而出。”
为了对国王的“好意”表示答谢，跳蛙跟以前一样，抓耳挠腮地想要说什么献给国王的笑话，能让他“找点乐子”。可是，在想着的时候，跳蛙忽然想到自己的生日就是今天，他却只能孤单单地在宫中度过，没法跟“遥远的亲友”共同庆祝，一念及此，跳蛙就忍不住眼眶泛红，当他把酒杯从暴虐混账的暴君手中接过来时，不由得滴下了一颗颗眼泪。
“哈——啊——哈，喝得漂亮！”跳蛙强忍着，一口吞下杯中之酒，国王兴奋地大喊道：“你们看，这真是地道的好酒，跳蛙现在可有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呢！”
这口酒喝下之后，可怜的跳蛙立即就不胜酒力，他的眼睛马上就迷糊了起来，国王所说的水汪汪、亮晶晶、神采奕奕跟实际情况可半点边都不沾。跳蛙将酒杯在桌子上放好，醉眼蒙眬地瞅着在场的这些人。大家看着跳蛙这种马上就要醉倒的狼狈样，都开心得大笑起来，对于国王做的这出恶作剧，大臣们都觉得痛快而满意。
“嗨，跳蛙，咱们说正事，你说有什么好角色适合我们扮演呢？”痴肥的首相说道。
“是啊，是啊，”国王接着说道，“我的好跳蛙，就帮帮我们吧，你现在可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了，哈哈哈！”说了这句话后，国王还没有忘记大笑几声，笑得忘形不已，似乎刚才他说了什么特别滑稽的笑话，而七个大臣呢，不晓得是阿谀附和还是心有同感，也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那双眼无神的跳蛙，也迷迷糊糊地跟着乱笑了一阵。
“快些，快些，”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国王催促道，“你究竟想到了好点子没有，跳蛙？”
“有的，我正在加紧想好玩的点子，肯定有的。”醉醺醺的跳蛙此时两眼茫然，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你‘正在加紧’是什么意思？”暴君气愤地大叫道，“你怎么会有想不到好点子的可能呢？哦，我明白了，你想不出好点子是因为心情低落，你要多喝些酒来醒醒脑，对吧？来来，这儿就有酒，把它给我干了！”国王马上将酒杯斟满，递到了跳蛙面前。
跳蛙盯着眼前的这一大杯酒，深呼吸了一口气。国王眼看如此，马上大声怒喝道：“你立即给我干了它，否则你那些遥远的亲友就会——”
跳蛙依旧在迟疑着，被他激怒了的国王此时青筋毕露，大臣们则在边上嘻嘻哈哈地讪笑着。这时，早已吓得脸色煞白的崔丽贝塔还是鼓足了勇气，在国王的面前跪倒，祈求国王别再折磨可怜的跳蛙。
崔丽贝塔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国王，因为他的命令还从来未曾有人敢于违逆，他好一阵子都盯着崔丽贝塔看，一时间还想不到应该怎样表达自己此时的愤怒和气愤。他最后什么都没说，粗暴地把崔丽贝塔推倒在地，并将满满的一杯酒泼到了女孩的脸上。
可怜的女孩遭到了侮辱之后，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跪着。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宫殿中寂静无声，静得简直就可以听到羽毛飘落、树叶掉下的声音。这时，忽然有一阵低沉刺耳的声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中冒了出来。
“你——你做——做什么你，干吗要这么鬼叫？”气急败坏的国王转身喝问跳蛙。
这时，跳蛙好像已经酒醒了一大半，双眼镇定地看着暴君，目光毫不闪烁，又突然说道：“我？鬼叫？那不是我啊，我可没有鬼叫。”
“似乎是从外面传来的这怪声，”一个大臣说道，“我觉得肯定是那只在窗边的鹦鹉用嘴磨鸟笼的铁网所发的声音。”
“啊，是这样的？”国王听大臣如此说，心情平缓了一些后说，“可是，我敢用我那勇士之名起誓，这声音一定就是这个下贱的侏儒所发的刺耳的磨牙声。”
听到国王这样说，跳蛙忽然大笑起来，还将那一口烂牙故意露出来自我嘲笑，乃至还说国王要是把那些酒都赐给他，他就能将之全部喝完。国王的怒气被跳蛙这番插科打诨的举动平息了不少，并且国王好像一点异状都没有察觉出来，马上就斟满了酒让跳蛙喝掉。跳蛙将酒杯接过，立即一口喝干，还颇有兴致地说起了化妆舞会这件事。
“一道灵光闪过我的脑袋，好主意就这么出来了，”跳蛙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那清醒的语气和神情，就好像刚才一点酒都没有喝，“就在陛下您将这个女孩子推到、在她脸上泼了酒、鹦鹉在窗外发出怪声的时候，一个绝妙的点子就在我脑子里闪出来了。这主意是从我的家乡来的，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我的族人常常玩，我敢打包票，宫里的人肯定没有一个玩过；可是，必须要有八个人才能玩这个游戏。”
“哈哈哈，我们这里的人数刚好是八个，真是凑巧啊，”国王自己觉得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巧合一般，兴奋地叫了起来，“快讲讲，要怎么玩这个游戏？”
“这是个名叫‘八只猩猩戴铁链’的游戏，”跳蛙胸有成竹地说道，“要是演出得当，这个游戏绝对能带来无人能及的娱乐效果。”
“很好，很好，‘八只猩猩戴铁链’就由我们来演了。”国王走到跳蛙身边，低着头看着他，神情极为兴奋。
“这个游戏最巧妙的地方就是，”跳蛙不急不躁地徐徐说道，“可以吓得女士们个个惊慌失措、落花流水。”
“可以吓得到人，太好了！太好了！”国王及其七位大臣兴奋地同声说道。
“我可以负担将大家打扮成猩猩的工作，”跳蛙接着说道，“我来搞定一切的道具、戏服之类的东西。你们绝对可以扮演得非常逼真，化妆舞会上所有的客人一定都会将你们误认为是真正的野兽，这样他们还不吓得魂飞魄散？”
“啊，这个扮相简直太巧妙、太好了，”国王满脸红光地说道，“你真是我的好奴才，跳蛙。”
“为了扮演得更加逼真，你们要戴上铁链，这样才能让人觉得这八只猩猩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并且在你们跑进会场的时候，铁链要能发出锒铛声，所以铁链要用真的，你们同时惟妙惟肖地如野兽般吼叫着，所有人都会相信，你们就是刚从牢笼里逃出来的八只野兽，这样一来，整个舞会都会因为你们而变得骚动并恐慌。试想一下，在气质高雅、衣着华贵的宾客之间，突然来了八只野兽，这种对比多么强烈啊！尊贵的陛下，这样的化妆舞会会有多么成功，笑料会有多么充足，您可以想象出来吗？”
“那是自然，肯定如此，一定要把真铁链绑在我们身上才能惟妙惟肖！”国王对此非常赞同。随后，跳蛙就着手对猩猩的道具戏服进行准备。
对于跳蛙而言，很容易就能将此八人变为“真正的猩猩”，然而在这个看似巧妙实则更为巧妙的主意后面，还有着别的目的。在跳蛙所生活的年代中，在文明世界里很少能看到猩猩这种动物，并且经过跳蛙的一番精心设计，这些假猩猩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首先，国王及其七位大臣要把高弹性的紧身衣物穿在身上，之后用黑色焦油涂满全身。这时，八人中有个人建议说，为了更逼真，可以将羽毛贴满全身，可是，跳蛙否决了这个建议，跳蛙觉得，从视觉效果而言，猩猩身上的毛发要是用亚麻来制作，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跳蛙的这个说法得到了众人的同意；随后，一层厚厚的亚麻外衣就贴在了八人身上。然后，就轮到捆绑铁链了，先是在国王的腰上绕一圈铁链，将之绑紧，再把铁链依序绕在其他七人身上，同样绑紧。在八人把铁链都戴好之后，跳蛙要求他们尽量分开来站着，这样就可以围成一个圈；跳蛙同时还模仿婆罗洲人抓大猿猴或黑猩猩的方法，以圆心为基准，将剩下的铁链绕成两条铁链直径，再将之垂直交叉，从圆圈绕过然后固定，如此，这八只猩猩就更为逼真了。
一个圆形挑高的场所是举行化妆舞会的大厅，阳光照射进来，只能通过大厅中唯一的一扇天窗，在晚上的时候，天窗下的一盏大型吊灯就是所有光线的来源。有一个平衡装置架设在圆形屋顶的外面（这个装置之所以设在屋外，是出于美观的考虑），借着一条跟平衡装置连接的铁链，可以任意升降吊灯。
崔丽贝塔全权监督并负责舞会大厅的一切布置，跳蛙对于一些细节布置方面的建议也得到了贯彻，毕竟在宴会筹备方面，跳蛙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眼光。因为这次搞的是化妆舞会，所以跳蛙就建议移开在室内正中央悬挂着的吊灯，免得到时候滴下的灯蜡（在当时炎热的天气条件下，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高）将宾客们华美的服饰给弄脏了；并且到时候大厅里肯定挤满了宾客，怎么可能让大家不要靠近室内中央而仅仅是为了避开吊灯滴下的灯蜡呢？如此一来，那么多宾客还能站在哪里呢？可是，要是真的将吊灯移开，室内岂不是又太过昏暗了？跳蛙就建议将烛台放置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中；另外，有六十来根高耸的圆柱女性雕像原本也矗立在大厅中，跳蛙也建议要好好利用这些，他就提议把能散发出甜腻香味的火把放置在每座雕像的右手上，这么一来，不但能照明，浪漫的气氛也自然地就出来了。
跳蛙的建议被八只猩猩全部采纳，宾客们都已经到了，不过他们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吓到更多的人，决定将出场时间定在人潮最为拥挤的午夜时分。在他们抓耳挠腮的等待中，午夜十二时的钟声终于敲响，他们急不可耐地一下冲到了大厅里面，可因为同一条铁链紧紧地束缚住了他们，所以他们就互相牵制，很不灵活，根本没办法流畅整齐地行动，因此，这些猩猩们十足就是磕磕绊绊、一步三摇地爬进了会场，样子极为狼狈。
舞会大厅因为八只猩猩的突然闯入顿时剧烈骚动起来，国王看到此番景象，当然非常得意，因为确实如跳蛙所说，大家真的被他们的扮相给吓坏了，就好像跳蛙事先推测的那样，即便宾客中有人不知道这是八只“猩猩”，也肯定会觉得这些相貌丑恶的生物是什么野兽，是地地道道的野兽。猩猩们一出场就吓晕了不少女士，所幸国王事先就规定了，宾客进场时不准携带武器，不然宾客手中要是有武器的话，或许就会在惊慌失措中上演流血事件，那时，这八只假猩猩就要以生命的代价来完成这出恶作剧了。当然，惊慌中的宾客肯定会抢着夺门而出。国王事先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下达了命令，在八只猩猩进场之后，立即将大门关闭。此外跳蛙还提议，最保险的方式就是由他来保管大门钥匙。
大家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纷纷疯狂地奔跑，都尽可能地远离猩猩，分散在大厅的角落之中；可是，实际上，在逃命的时候，宾客们相互推搡拥挤，场面立刻就混乱失控了，较之于猩猩真的攻击众人，这好像更加危险呢！就在大家各自逃命的时候，只见那起初系着吊灯的链条，在撤掉了吊灯之后，此时居然缓缓地降了下来，停下时，链条的铁钩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三英尺。
很快，国王及其七位大臣扮演的猩猩就四处踉跄着奔走于大厅之中，最后，众人全部被他们吓到了角落里，此时，猩猩们在大厅的中央站着，也许是巧合，那条从天而降的吊灯链条刚好被他们碰到了。起初，跳蛙一直在猩猩的后面轻轻尾随着，轻声鼓动野兽们接着制造混乱，尽可能炒作现场恐慌的气氛；此时，就在野兽们站到大厅正中央的时候，他一把将先前穿过猩猩们身上的两条垂直交错的铁链抓住，找准圆心的位置，干脆利落地将之挂到垂下的吊灯链条钩子上。忽然，在一股无法看到的力量的作用下，吊灯链条被提升到了大家完全无法够到的高度。这么一来，这八只猩猩也被吊到了半空中，它们紧紧地系在一起，身体朝内围成了一个圆圈，就这么彼此看着其他七人。
在猩猩们被吊在空中一点也无法动弹的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这件事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出闹剧，所以放下心来的众人，无不放声大笑起来。
“就由我来处置这些猩猩吧！”跳蛙高声喊道。现场虽然很喧闹，可因为他的声音非常尖锐，所以还是能立即引起大家的注意，“处理这些猩猩的事，就由我来费神吧，我敢打包票，肯定可以将它们的扮演者猜出来，我只要靠近一些、更仔细地看看，它们的真实身份立马就能大白于天下。”
跳蛙说完这些话，就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宾客中间穿过，他挤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努力向大厅角落的圆柱靠近，然后抓下雕像上的一支火把，再顺着来时的路，从宾客中间急速穿过，又站到了大厅的正中央，再凭着他那比猴子还要敏捷的身手，一下子跳到了国王的头顶上，随后，他又沿吊灯链向上爬了好几尺。他将火把紧握，俯身对这八只猩猩细细打量，一边打量还一边大声喊道：“很快我就能把他们的真实身份给猜出来。”
这时，跳蛙的举动惹得化妆舞会的全部参与者哈哈大笑，就连八只猩猩也狂笑不止，差点把肚皮都给笑破了。随后，跳蛙突然吹了个尖锐的口哨，吊灯链又飞快地上升了大概三十英尺。这上升是突然到来的，这八只猩猩都离地面非常远，在很高的半空中悬挂着，因而它们都惊慌地挣扎起来；而跳蛙呢，他从容不迫地抓着上升的吊灯链，还保持着原来那下俯的姿势，同时还在用火炬照着这八只猩猩，就好像在用心猜想他们的真实身份。
吊灯链突然将八只猩猩和跳蛙升高，一下子将所有人都吓坏了，转瞬之间，大厅中一片死寂。忽然，传来一阵刺耳低沉的声音，将寂静打破了。此前国王将酒泼到崔丽贝塔脸上后，他及其七位大臣就曾听到过这个声音；毫无疑问，这个声音来自跳蛙，只见此时跳蛙嘴巴张得很大、口沫飞溅，用那发狂一般的神情怒视着这八只正在看着他的猩猩，那刺耳低沉的磨牙声就是从他咬牙切齿的嘴中发出的。
“啊——哈哈，我明白了，这几只猩猩的扮演者终于被我猜到了！”满脸怒意的跳蛙终于假装镇定地说话了。这时，跳蛙做出想要看得更清晰的样子，将火炬向国王靠近了些，马上就点着了国王身上的焦油亚麻衣，瞬间，别的猩猩也都燃烧了起来，火势蔓延得极为猛烈，在下面仰头观看的宾客们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猛烈燃烧的火势无法控制，为了不被烧到，跳蛙只能接着向灯链上方爬去，而同时，观看这个场景的下面的人群再次沉寂了，安静而惶恐地看着这一切。趁着这死寂的片刻，跳蛙再次说道：“现在，这些人已经明明白白地被我看清了，咱们伟大的国王及其七位内阁大臣就是猩猩的扮演者啊！我们尊贵的国王，不是个享有荣誉的勇士、不是堂堂的须眉男儿吗？他无耻地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横加侮辱，而帮凶就是这七个大臣，他们没有一点道德感和正义感，居然还在旁边煽动国王。而我呢，我跳蛙仅仅是一介小丑弄臣而已，今天的这出闹剧，就是我为大家贡献的最后一个笑料。”
因为国王及其大臣们裹在身上的亚麻焦油衣都很容易燃烧，所以火势越来越猛烈，马上就要烧到跳蛙了，跳蛙只能将他的复仇演说赶紧煞尾。铁链上绑着的这八具摇摇晃晃的尸体，全身丑陋焦黑，容貌难以辨认，而且有恶臭不断地从上面散发出来。跳蛙将手中的火炬扔向这些焦黑的尸体，轻松地爬到了天花板上，随即在夜空中消失不见。
那时，崔丽贝塔肯定是在大厅外的屋顶上守候着，在跳蛙的暗示下对吊灯链的升降予以控制，以帮助跳蛙将此激烈的复仇计划完成。此后，他们就逃回了家乡，从此，就再没有听到过关于他们的一点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