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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格街凶杀案
作者：埃德加·爱伦·坡
内容简介
 《莫格街凶杀案》精选了爱伦坡悬念故事中的精彩篇目，包含莫格街凶杀案、莉姬亚、失窃的信函、一桶蒙特亚白葡萄酒、莫蕾拉等5个独立的短篇悬疑故事。小说风格怪异离奇，充满恐怖气氛，且短小精致，便于携带，是读者旅途或工作途中及闲暇阅读的方便读本。 爱伦坡的作品情节诡秘奇幻，气氛恐怖灵异，构筑了现当代西方恐怖灵异小说的基础，许多作品还曾获得过世界上各种文学奖项，因此值得喜爱恐怖灵异小说的读者们细细品味。本书为爱伦坡的代表作，作者用逻辑严谨、设身处地的推理构成破案过程，然后有条不紊地迫使罪犯就范归案，最后再由主人公滔滔不绝地解释其全过程，而这也形成了爱伦坡特有的心理分析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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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格街凶杀案
美丽的女海妖赛莲会用哪一首动听的歌诱惑水手？勇士阿基里斯的母亲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参加必将惨烈的特洛伊之战，又是让他用什么化名混进了女人堆里？这当然都是难以寻找答案的谜题，可是这些并非毫无推测的余地。
——托马斯·布朗爵士，《瓮葬》
“分析能力”是人类心智中的一种特质，可是，这种特质却是难以进行“分析”的。当某人完美地发挥此种特质时，平庸的我们却只能在一旁大加赞赏。无疑，如果拥有这一分析能力是相当珍贵的，而我们也能够发现凡是具备此种特质的人，是十分“热衷”且“乐于”发挥他这项超级本领的。他常常因为自己的这种分析能力而自豪，就如同一个身体强壮的人，总是愿意炫耀自己美丽的肌肉一样；他能从很多为我们外行人看来十分烦琐的事情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极大乐趣；他喜欢破解那些令人晕头转向的谜语、难题，以及奇怪的文字和符号，因为这是他机敏睿智的体现，而我们只能认为这些事情都是不可思议的神奇之举！为什么他能够解决这些难题，这并非只是因为他十分熟悉解决问题的方法，更为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有着敏锐的观察力的人。的确，分析和解决难题的能力有时候是因为他对数学的敏感。（难道数学修养十分高的人就一定会有超凡的分析能力吗？）可是，高超的计算能力并不能等同于神奇的心智上的分析能力。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技艺高超的棋手，必然是一个善于计算的人，可是我们却不能一定认为他同样是善于分析的。虽然我们中的很多人会误认为一个玩国际象棋的高手理所当然地具备不凡的心智特质，他们应该是一个擅长计算或分析的人，可这并不一定是事实。您不要误会，我的这番高谈阔论并不是说我准备为大家奉上的是有关心智分析能力的专业论文，这只不过是我开始讲述故事之前的一个开场白，而这个开场白也只是我生活中的一点随意观察所得而已。
不过，我想既然已经谈到了这里，不如让我为“下棋”这件事多说几句。以我个人的看法，与技巧复杂、规矩烦琐的国际象棋相比，更为普通的国际跳棋似乎更能反映一个人的心智思考能力。在国际象棋中，任何一个棋子的步法变化都很复杂，因此这个游戏常常被人看成是一种深奥的游戏。其实，它算不上深奥，只不过是规则烦琐而已。这样烦琐就需要我们在玩这个游戏时非常专注，如果稍一分心，可是就会走错棋子，而结果可能就是所谓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其实生活中的很多事都是如此，越是纷乱复杂的事情越容易发生错误，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必须在下象棋的时候十分专注，但这不是心智敏锐的体现。而国际跳棋却不是如此，它的所有棋子都只有一种走法，它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变化，因此，走错的概率是很小的，玩跳棋的人能否赢得游戏关键就在于谁的心智更加敏锐，越是心智敏锐的人，其玩棋的技法也就越发巧妙。
比如当两位跳棋的对弈者彼此都只各剩两只国王棋子时，显然胜负已经不再是专注与不专注所能决定的了，因为他们各自拥有的棋子都是一样的。这时一般性的招式已经毫无作用，只有运用自己的心智智慧才能置对手于失败之地，而我们看到的也正是如此，最后的赢家最为关键的一步棋往往让人出乎意料，叹为观止。
很长时间以来，人们都知道最需要高超的分析能力和计算能力的益智游戏是惠斯特牌戏。这也是不少脑子灵活的人十分钟爱的游戏。而且喜欢惠斯特牌戏的人常常觉得步骤复杂的国际象棋根本不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的确，在益智游戏中，确实很少有比惠斯特牌戏更需要分析能力的，它将体现一种综合运用心智的能力。
一个国际象棋玩得好的人最多只不过是一个棋艺方面的高手，但是一个惠斯特牌戏玩得好的人则可能在生活中的很多方面有着不凡的心智分析能力。（请注意，我是说在合法的情境下，擅长运用自己心智的人能够通过自己的敏锐和理性掌握、理解一些蛛丝马迹而让自己取得事情的成功。当然，任何线索或消息都可能是繁多复杂的，只有那些心思缜密的人才懂得它们的意义，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恐怕是难以体会此中境界的。）
当一个人非常专注地观察某一事物时，他能够记下其中很多信息。因此，如果用玩国际象棋那样的专注来玩本身就需要敏锐观察和精密分析的惠斯特牌戏，那么他可能会比一般的惠斯特牌戏玩家玩得更好。也就是说，一个因专注而有着深刻记忆力且熟悉牌戏规则的人，是一定能够成为惠斯特牌戏高手的。规则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会运用规则，必须在牌局中仔细观察和推敲之后再加之规则的运用，牌才能打好。
所有置身游戏的玩家都会有自己的观察，对于所观察到的不同信息也会各自进行不同的推敲，但如果你只把心思放在牌局本身，或许仍然是不够的。因为你的对手不是简单的几张牌而是活生生的玩家，因此观察牌路的同时，还需要仔细观察“玩家”本人才行。包括他搭档的神色、其他对手的神态；包括推算其他人手中的牌以及他看着手中牌时的神情——因为这样你可以推断他的牌的大小；你还需要通过其他人的表情变化来猜测敌情：是自信、惊讶、得意，还是懊恼？只有这样全方位的观察，才是这个游戏中有效的观察，才能体现你的“观察品质”非常之高，也只有这样的观察，你才能在这个游戏中游刃有余，立于不败之地。
有的人往往把“心智分析”的特长等同于“聪明机灵”的特质，其实，这是错误的。如果一个人运用心智分析的能力很强，他应该是聪明机灵的；但是一个聪明机灵的人则未必擅长心智分析。虽然机灵的人一样可以进行推敲、归纳，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本领，就算是几近白痴的人，也同样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推理和归纳。这一点并不是我在胡诌，那些对精神心理非常感兴趣的作家们的作品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这方面的证据。
还有一种奇怪的观点，即所谓的“骨相学家”——他们声称通过人类的头骨形态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心智能力或特质——已经指出：对事物进行推敲和归纳的能力自我们降生那天就有了，而这种能力是由另外独立的器官所掌控（这已被证实为纯属无稽之谈）。不管怎么样，即便一个聪明机灵的人非常擅长推敲和归纳，这也不能说明他的心智分析能力就一定十分卓越。
虽然在不少方面，这两种人的表现会十分类似，可是将他们混为一谈很明显是不合适的，他们之间的差别显而易见。比如，他们之中一类人是“喜爱幻想”的，而另一类人则“善于想象”。一般非常聪明机灵的人都有一个“喜爱幻想”的毛病，可是对那些擅长心智分析的人来说，他们则是“善于想象”，他们有着十分丰富的想象力。
现在我将讲述一个故事，让读者看一看真正有着心智分析特长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年的整个春天和一小段夏天我都在巴黎度过，这让我结识了舍瓦利埃·C.奥古斯特·杜宾。他是一位年轻的绅士，有着曾经显赫的出身。可是因为种种不如意，让他丧失了生命的活力和对生活的斗志，也没有了振兴自己家业的欲望。不过好消息是，他的债主对他还算宽厚，并没有将他逼上绝境，竟然允许他保有最后的一点家产。于是他就凭着这点家产提供给他的有限的收入，尽量避免额外支出，勉强度日。平时，他最喜欢的就是阅读，这几乎是他生活中唯一的奢侈。幸好巴黎很容易就能让这种奢侈实现。
我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就与读书有关，那是蒙马特街上的一间偏僻的小图书馆，当时，我需要找一本十分珍贵且特别的书，碰巧，他也要找这本书，于是我们就相识了。自此之后，我们之间的接触也越来越多，渐渐开始频繁地互相拜访。我对他以前的家族史十分有兴趣，当然，他也没有太多顾忌，总是能够与我推心置腹地谈起他家族中的很多往事（法国人似乎都很喜欢谈论自己的事）。
除此之外，让我十分惊讶的是他那广泛而众多的阅读涉猎。似乎他总能够在一些事物中发挥自己灵动活泼的想象力，我每次与他在一起谈论起阅读，总会被他这种想象力感染，就好像自己的内在灵魂也在翻腾跳动一样。那时的我希望自己在巴黎寻找到一些什么，而杜宾让这样的我不得不感到他将是我一个珍贵的朋友。我当然把这些感受都告诉了他。显然我的话对他也很有触动，因为我们最终决定，在巴黎租一所房子共同居住。他的经济非常拮据，因为辉煌已经离他远去了，于是，当时的房租都是由我承担的。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既然我的经济状况比他要好些，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租来的房子还是很奇怪的，因为我们两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我们看中的那所房子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它位于圣·日尔曼区的偏僻地带，是一所老宅，房子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了，不但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甚至还有一些恐惧的迷信和传言萦绕在这所房子周围。可是，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玩笑话，因此谁也没有在意和多做打听。
现在想想那段生活，简直不可思议。如果让你来评价一下，你一定觉得我们两个人是疯子（可能吧，可至少我们没有对任何人有过什么伤害）。那时我们就是一种纯粹隐居的生活，平时不见任何访客——更主要的，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住在这儿。那时的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以前的朋友，似乎是小心翼翼地让这个秘密不被泄露；而杜宾，他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有和其他人接触了。所以，真正的隐居生活还是不算艰难地实现了。
杜宾有个奇怪的毛病（除了这么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他对黑夜非常迷恋。问题是，我也开始受他影响，竟然也渐渐任自己放纵，与他一起沉溺在他所拥有的怪癖中。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夜，黑暗女神无法在白天继续与我们同在，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挽留住黑暗女神的逝去。于是，每到早晨曙光初现的时候，我们便将老宅里那些笨重的窗帘密不透风地拉在一起，然后点上几支细长且可以散发浓香的蜡烛。就在这如鬼魅般微弱的烛光里，我们像在黑暗之梦中不分时间地阅读、写作和交谈，直到时钟告诉我们，真正的夜晚已经来临之后，我们才走出家门出去散一会儿步。大街上我们肩并肩地走着，将那些还没有聊完的话题继续深入在散步中，或者在大城市已经沉睡之后随处闲逛，彼此安静地欣赏着城市此刻的光影，让在探索的兴奋中穿行了整个黑暗的心灵短暂地沉醉在真正黑暗的安静中。
我很清楚杜宾非常善于想象，这是他的一种特质。可是我仍然惊异他在我们夜游中所展现出来的透彻观察和心智分析的能力。而他更是把自己沉浸在这种心智观察中，并且有些扬扬得意地宣称自己确实从中得到了很大的快乐。他边低声窃笑，边有些自豪地说，他可以把人们心上那扇可以洞悉一切的窗轻易打开，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将人们的心思猜透。为了让我相信他的话并非胡扯，他马上就对我那时的内心进行了一番推测和分析。我对他的结论感到吃惊，因为他说的确实八九不离十。当他开始分析某人时，他的神情十分冷漠，眼神迷离，原本圆润的男高音嗓子这时会有些发颤，就像已经是最高音一般，如果不是他的口齿清晰，举止淡然，还真可能误以为他在发脾气！每当我见到这样的杜宾，就会想到那“双重灵魂”的古老哲学，这时我常常把两个杜宾想象在一起，一个充满了想象力和创造力，另一个则冷峻而睿智。
我这样的描述可不是为什么玄秘的故事做铺垫，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看到这位法国人沉浸在思考中时那种极度兴奋或者说有些病态的神情。如果你想看到此人的特殊心智分析能力究竟达到何种境界，那倒是可以听听下面这个故事。
那是一个深夜，我们来到位于皇家宫殿附近的一条又脏又长的街道上散步，不过显然，我们各自在思考自己的心事，沉默至少有十五分钟。这时，杜宾突然说：
“那个家伙的确够矮，看他那让人忍俊不禁的外形，他真该到杂耍剧院中找一份工作。”杜宾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神情非常严肃。我下意识地说：
“不是吧？”但我真没想到他竟然和我想的东西完全一致，或者说，是他已经猜到了我正在想什么。我很快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仔细想了想我在这十五分钟内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果然吃惊地发现，刚才想到的正是杜宾已经说出来的。我郑重地对他说：
“杜宾，我真有些不明白了。我实在不能相信你竟然已经知道我正在想……”我故意有些停顿，目的是想确认一下他是否真如我想象的那样可怕。
“你正在想尚帝利吧？”杜宾说，“可你的话为什么只说了一半？或许你在想，尚帝利这样矮小的身材根本就无法表演悲剧吧？”
是的，这正是我刚才想的。矮子尚帝利原本只是一个圣丹尼街上给人补鞋的鞋匠，可他后来竟然疯狂地迷上了戏剧，他还试图诠释克雷比荣悲剧里的薛西斯，但这一点被很多人奚落与讥讽。
“你真的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啊！那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惊呼着，“到底你是用什么方法来推测我的心思的？”但此时的我在内心中的惊讶的程度要远远超过这些语言所能表达出来的。
杜宾不慌不忙地说：“我觉得可能是那个卖水果的人引发了你的联想。于是你可能会觉得尚帝利这样矮小的人根本无法诠释薛西斯这样的悲情角色。”
“你说什么？卖水果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卖水果的？”我有些奇怪。
“在大约十五分钟之前，你不记得吗？我们刚进这条街，你就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杜宾说。
哦，是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我们正准备从C街转到这条街上来，我被一个头顶上顶着一大篮苹果的人差点撞倒。但尚帝利和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关系啊，杜宾向来说话都有根据，他为什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呢？
“你不用疑惑，我会好好解释给你听的。”杜宾看了我一眼，接着说，“现在我们就从我刚开始说的那句话，倒推着分析一下你的思路，直到推回到你撞上卖水果的那个人。让我来倒推着说一下你在这段时间里想到的几个重要的思绪环节，它们依次是：尚帝利、猎户星座、伊壁鸠鲁、石块切割法、街上的石块，以及那个卖水果的人。”
很多人很多时候都喜欢从后向前的逆向思考，这个方法可以让我们记起某段时间中我们在想什么。这很有意思，而且我们能够从中自娱自乐。如果你有这样的体验，你会发现，在某段时间前后的想法，虽然是一点一点联系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如果一个人只是逆推自己的思路，这是可以理解的，让我吃惊的是，杜宾竟然能够逆推别人的思路，甚至是准确无误地逆推出了我的思路，从而完全明白我在想些什么。我不得不承认，杜宾刚才说的完全没错。杜宾接着说：
“假如我没有记错，我们在从C街准备来到这条街之前，所谈论的最后一个话题是有关马的。就在这时，我们来到了这条街，而一个头上顶着一大篮子水果的商贩速度很快地从我们身边经过，你被挤到了路边的石块堆旁边，那堆石块是准备用来铺路的建筑材料。对不对？因此它们堆得有些松散，不结实。你正好踩到了其中一块，滑了一下，脚踝被扭了一下，这时的你绷着个脸，明显有点儿不高兴，嘴里抱怨了几句，还回头又看了一下那堆石头，然后就是一直沉默地走着。你不要误会，我没有特意观察你一举一动的意思，我只是因为养成了‘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的习惯，而无意中看到这些的。”
杜宾继续说：“不过一直走路的你，明显还是不高兴的眼神，而你一直都很注意路面上那些坑洞或车轮留下的凹痕，因此我在想，你肯定还在对那堆石头的事耿耿于怀。直到我们来到这条拉马丁小巷子，你的脸色才有所好转，因为这条巷子路面非常平整，是新近刚刚用铆钉固定交叠石块的方法铺好的。我发现此时的你嘴唇微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个‘石块切割法’的词，是的，这是这种新的铺路方法比较正式的名称。而我知道你在想到“石块切割法”这个词的时候，构成物质的基本单位——原子或许会浮现在你的脑海中，想到原子你一定也会接着想到最先提出这个学说的伊壁鸠鲁，而这个话题是我们不久之前曾经讨论过的。我当时还特别对你说，当时这位古希腊哲学家那些对原子和宇宙形成的模糊推测，竟然被如今的宇宙进化论学说给完全证实了。因此，我猜想接下来的你一定会抬头看看天上的猎户星座。说实话，我当时真有些激动地期待着你会这么做。结果，你竟然真的抬头了，这让我确信之前的推测没有问题。当你抬头看天空的时候，我想你应该能够记起《博物馆》杂志上那篇讽刺尚帝利的文章，那篇文章整个意思就是在说这个身材非常矮小的补鞋匠以为有了一双厚底半筒靴就能改变自己的本来身份。这篇文章中，作者把一句我们经常谈到的拉丁诗文引用进去，为的就是好好挖苦尚帝利。那句诗是这么说的：‘第一个字母已经丧失了它本来的发音。’我曾给你讲过，这句诗文的典故与猎户星座有关，你当时对这个阐释还非常感兴趣，因此我知道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件事。而且，我发现你果然把这句和猎户星座有关的诗与尚帝利联想到了一起，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在微笑。那是你在笑尚帝利这个可怜的补鞋匠如今成了众人挖苦讽刺的牺牲品。从刚才走过来，一路上你都弯着腰在走路，可是这时竟然突然挺直了腰杆、抬头挺胸起来，这让我更加肯定，你刚才想到的一定是身材短小的尚帝利。这时候，我打断了你的思绪，说了一句：‘那个家伙的确够矮，看他那让人忍俊不禁的外形，他真该到杂耍剧院中找一份工作。’”
就在这个心智分析的小游戏结束之后不久的一天，《法庭晚报》上刊登了一则离奇命案的报道，下面就是从这篇报道中摘录的主要内容：
离奇的凶杀案——在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两声惊恐的尖叫吵醒了圣罗克区还在睡梦中的居民。爱斯巴奈雅太太和她的女儿卡蜜儿·爱斯巴奈雅居住在该区莫格街的一栋房子的四楼，尖叫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准备叫门进去，但没有任何回应，所以人们决定强行开门而入，有八到十位邻居和两名警察来到屋内。尖叫声早已停止，但当众人刚到一楼楼梯时，还能听见两个或更多人非常愤怒激烈的争吵声，当众人来到二楼时，争吵声就已经结束了，屋内一片寂静。于是众人分散开来，一间接一间地寻找爱斯巴奈雅母女。人们在四楼后面的一个大房间中发现了什么，这间房子被反锁了，当人们撬开房门时，完全被房中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中异常凌乱，家具都已经被砸坏，满地狼藉。房子中的床只剩下了空床架，床垫已经被丢在地板正中央；房中的一张椅子上有一把沾有血迹的刮胡刀；在壁炉上则能看到两三撮被连根扯下来的灰色毛发，这显然是人的头发，它们又长又粗，还有血迹；在地板上有四枚带有拿破仑头像的金币、一只黄色宝石的耳环、三支阿尔及尔的大银汤匙、三支小合金汤匙，还有两只里面约有四千枚法郎金币的袋子；一个所有抽屉被打开的衣柜就在墙角，显然里面的很多东西已被拿走，不过仍然有不少东西剩下了；床垫底下是一个小保险箱，铁制的，但已被打开了，打开的钥匙仍然留在了保险箱上，里面只剩下了一些旧信件和不很重要的文件，除此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爱斯巴奈雅太太没在这个房间，不过壁炉中的炉灰明显要比正常的情况更多，显然是从烟囱中脱落下来的旧炉灰。当人们检查烟囱时，发现了骇人的场景。爱斯巴奈雅小姐被倒塞在这条狭小的烟囱孔道里，她被塞得很深，以至于只能从她的头部将她的身体使劲拖出来。身体余温尚存，但验尸人员发现，她有多处擦伤，这显然是被强行塞进烟囱和被从烟囱中用力拖出时导致的；她的脸上还有非常严重的多处抓伤，很深的淤伤和凹陷的指甲印留在了她的喉部，死者明显是被人掐死的。
尽管人们仔细全面地搜查了整个房间，但仍然没有发现爱斯巴奈雅太太。人们在屋外建筑物后面铺着石头的小庭院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她的喉咙完全被割断，当人们准备抬起尸体时，才发现她的头颅竟然已经被从身体上分离了；老太太的头部和身体都有严重的割裂伤痕，其中身体上的割伤令人不忍目睹，整个身躯血肉模糊，几乎辨认不出人形。本报如今唯一能够确信的是，到目前为止，这桩令人胆颤的悬疑命案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第二天同一家报纸上又对这桩命案进行了更加详细的报道，下面的文字就是这一报道的内容：
发生在莫格街的双尸谋杀案悲剧——莫格街这桩令人惊骇的谋杀案发生之后，警方已经调查了不少可能和这一案件相关的人士，不过并没有从中发现有价值的破案线索。以下是相关人员的所有重要证词：
洗衣妇宝琳·迪布尔。她和爱斯巴奈雅母女已经认识三年了，这对母女的所有衣物都由她负责清洗。据她说，这对母女平日关系非常好，彼此之间说话柔和，母慈子孝。她们给她的洗衣费非常高，但她并不清楚这对母女的经济收入是什么，她猜想爱斯巴奈雅太太可能通过帮人算命来获得收入。证人听说爱斯巴奈雅夫人家境富裕，并证明自己从未在她们家看到过其他人，也肯定她们并没有什么佣人，除了四楼之外，在这间屋子的其他地方好像没有任何家具放置。
烟商皮埃尔·莫罗。证人说，在最近差不多四年中，爱斯巴奈雅太太的很多烟草和鼻烟都是由他提供的。证人自己从小在这个区长大，且一直在这里居住。发现爱斯巴奈雅母女尸体的这栋房子是这对母女生前就居住的，她们在此至少已经居住了六年时间了。这所房子原本属于爱斯巴奈雅太太，但之前一位珠宝商曾经从爱斯巴奈雅太太那里承租过，不过这位珠宝商又把这栋楼另外的房间租给了其他不少人。这让爱斯巴奈雅太太对珠宝商做二房东非常不满，她不喜欢珠宝商把其他房间随便租出去的做法。因此决定自己搬来居住，并且拒绝租给其他人。证人因此觉得这位老太太其实很孩子气。在这六年时间里，证人大约见过爱斯巴奈雅小姐五六次，她们母女在这里很低调，过着类似隐居的生活。他听说爱斯巴奈雅太太有不少钱财。他还从邻居那里听说爱斯巴奈雅太太是个算命师，但对于这一点他自己并不相信。他还曾见过一两次杂工到她家里，还有医生八至十次来到她的住所。
其他不少人和邻居的证词与上述提供的情况几乎一致，他们接近并进入这所房子的机会很少，而且他们并不清楚爱斯巴奈雅母女还有没有其他亲戚。只知道房前的百叶窗开启的时候很少，屋后的百叶窗则从来没有开启过，不过四楼上屋后那个大房间的百叶窗却是一直开启着的。他们都认为这是一栋很好的房子，也不是特别旧。
警察伊希多尔·米塞。证人证明自己是在案发当天大约凌晨三点钟被通知前往现场的，当他到达现场时，这栋房子的大门前已经有二三十人正在敲门准备进入，可是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最后只能用刺刀刺门（不是用铁扳手撬开门）强行进入。证人描述，这是一道有两扇门板组成的双扇门，平常从中间向两旁开启，门的上下都没有加栓，因此打开这扇门还算容易。屋中的尖叫声直到打开门之后仍然有，但随即就停止了。这种尖叫声似乎是一个人，也可能是好几个人发出的，其声音拉得很长且很大，不是短促的叫声，声音听起来非常痛苦。当证人爬上一楼时，又听到了两个人愤怒争吵的声音，声音非常大，其中一人声音粗哑，不是女人的声音，不过从他说“该死”、“见鬼”这几个词上听得出这是一个法国人。另外一个声音非常尖锐，口音有些奇怪，应该是个外国人。证人并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认为这应该是西班牙语，但证人并不能肯定这一声音是男性还是女性发出的。证人的其他描述：四楼房间情况及尸体状态，已见本报昨日报道，并无不同。
死者的邻居，银器工匠，亨利·狄瓦尔。证人是当晚一起进入房子中的一人，其证词基本与警察先生所描述的一致。打开大门进入屋内之后，他们很快便把大门关上，这样是为了不让屋外围观的人冲进来（虽然已是深夜，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在短时间内聚集了起来）。但是证人并不认为屋中那个发出尖锐争吵声的人是法国人，他认为应该是意大利人，虽然证人不懂意大利语，可是他确信那种语调听起来是意大利文，证人同样不能确定发出这一声音的人是男是女。证人与被害人爱斯巴奈雅母女都认识，并且常常和她们谈话，因此他肯定这个尖锐的声音不是她们母女中任何一人发出的。
餐厅老板××·欧登海默。证人是自愿做证的，但他不会说法语，警方的调查通过翻译完成。证人是荷兰人，原籍阿姆斯特丹，在案发之时，他正好从屋子处经过，并听到有人发出了尖叫。尖叫声有好几分钟，可能有十分钟之久；尖叫声很大也很长，听上去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声音让人感到害怕。证人在当晚也进入到了房中，他的证词与其他人的说法大致一样。不过证人认为屋内发出尖锐声音的那个人肯定是法国人，而且是男人，但证人没有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这个人说话声音很大、很快，音调也不平均，显然带着恐惧和愤怒。他的声音与其说尖锐，不如说是刺耳。而另外一个粗哑声音说了两次“该死”“见鬼”，说了一次“我的天啊”。
银行家朱尔·米尼亚尔。证人是圣德洛雷纳街上米尼亚尔父子银行的老板老米尼亚尔。证人证明在爱斯巴奈雅太太名下的确有一些财产，八年前老太太就在他的银行开了一个账户，并且经常将一些小额款项存入其中，不过从来没有提过款。在案发前三天，老太太第一次亲自来到银行，提出了大约四千法郎。这笔钱全用金币支付，银行还请了一名职员把老太太护送回家以保证她的安全。
银行职员阿道夫·勒本。证人就职于米尼亚尔父子银行。证人指出，他是那天护送爱斯巴奈雅太太回去的银行职员，大约在当天中午时分他送老太太回去，两袋金币由他一手一袋提着。爱斯巴奈雅小姐应门，她伸手接了其中一袋金币，而另一袋金币则是老太太接过去，然后他便鞠躬告退。证人并没有看见当时的街上有任何人，而房子则位于一条很小、很偏僻的巷子中。
裁缝师威廉·博德。证人是当晚进入房间中的一个。他是英国人，已经在巴黎住了两年。证人叙述说当他进入屋子后也跟着冲到楼上，他也确实听到争吵的声音，并且肯定发出那个粗哑的声音的是个法国人，他非常清楚地听见对方说出了“该死”“我的天啊”，但是不记得对方还说了其他别的什么。当时他还听到了几个人互相扭打的声音。而那个有着尖锐声音的人，说话比声音粗哑的那位还要大声，但证人认为这个人一定不是英国人，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德国人，尽管他听不懂德语。另外，证人认为这个声音有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上述四位在案发当日进入房子现场的证人，在后面又接受了传讯，并且都指出，在发现爱斯巴奈雅小姐尸体的房间门口前，他们发现房子门是反锁的，房子里面十分寂静，没有听到任何呻吟声或嘈杂声。当他们进入房间之后，没有看到任何人。与这个房间相通的另外一个房间窗户均紧闭，两个房间相通的门是关上的，但是没有锁。不过另一间房尽头的房门与走廊相通，这扇门已经从里面被反锁，钥匙还没有被取走。四楼上，前面还有一个小房间，它在走廊最前端，房门是稍稍开启的，这个小房间中堆满了旧床垫、箱子之类的东西，当时人们为了寻找爱斯巴奈雅母女，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开了，整个屋子被翻了个遍，包括烟囱在内都用扫帚清查过。这栋房子是一出四个楼层外加一间小阁楼（屋顶为双斜形式，阁楼很小）的房子，阁楼位于屋顶，其天窗是钉死的，看起来至少已经有几年没有被打开过了。人们在一楼时还能听见争吵声，后来奔上四楼、强行打开位于楼层后面这间大房子的房门而进入，这其间所用的时间有多种说法，最短的认为有三分钟，最长的认为有五分钟。但是，打开这个房间的门确实让他们费了很大劲儿。
殡葬业者艾尔范佐·加西奥。证人原籍西班牙，在莫格街上居住。他当晚也进入到了房子中，但是他因为太紧张而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上楼。证人认为争吵声中那个声音粗哑的人一定是法国人，不过他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对于另一个声音尖锐的人，他认为那一定是英国人，但证人自己不懂英文，他之所以这样判断是根据声音的口音和腔调。
西点糖果师阿尔贝托·蒙塔尼。证人同样是案发当晚身在现场的人，并且证明听到了争吵声。他认为声音粗哑者应该是法国人，他对对方说的几个字有印象，感觉这是在劝诫、斥责。对于声音尖锐者，他无法清楚对方说话的内容，因为对方说话非常快且音调不平均，他认为这应该是俄国人，但证人此前没有与俄国人交谈过。证人自己是意大利人，他反映的其他情况基本上和别的证人所叙述的一致。
其中几位证人表示，四楼房间中的所有烟囱孔道都非常狭窄，一般人不可能爬入其中。在众人寻找爱斯巴奈雅母女时，他们曾经仔细清查了烟囱孔道，使用的“扫帚”是那些烟囱工人专用的圆筒状清扫刷。而这间房子根本没有后门让对手逃脱，假如凶手要想逃走，那只有众人上楼的楼梯。而爱斯巴奈雅小姐的身体正是在烟囱孔道中发现的，卡得非常死，四五名大汉一起努力才拖出了她的尸体。
内科法医保罗·仲马。证人指出，当天大约天刚亮时他去对被害人进行验尸。两名死者的尸体被放置在四楼后面的那个大房间里铺着粗麻布的床架上。年轻女性的尸体身上存在多处淤伤和擦伤，这主要是因为被人强行塞进烟囱孔道所致；其喉咙处有严重擦伤；下巴的下方有几处很深的抓伤，同时也有几处指痕明显的淤伤；其脸部变色严重，眼球突出；舌头已被部分咬断；胃部凹处有大片淤青，这明显是因为膝盖折压弯曲导致。法医仲马指出，爱斯巴奈雅小姐很可能是由一人或多人勒脖子窒息而死。至于爱斯巴奈雅太太，她的尸体被严重破坏：其右腿和右臂骨出现了部分碎裂，左腿胫骨和左侧肋骨则严重碎裂；而尸体的淤青和变色情形同样非常严重，如此严重的情况让人很难推测造成这些尸体上的伤痕的具体原因。法医的猜测是，凶手可能是一个强壮有力的男性，且可能手持木棍或铁条或椅子等大型钝器作为凶器，否则死者如此严重的伤痕很难解释；法医同时非常肯定地认为，凶手必然是男性，因为假如凶手是女性，则即使她用大型钝器击打受害人，也不太可能让死者身上有如此严重的伤痕。法医指出，在他见到老太太的尸体时，其头部与身体已经完全分离，且几乎碎裂；死者的喉咙明显被锋利凶器划破，这一凶器很可能是刮胡刀。
外科法医亚历山大·艾迪安。在同一时间与仲马医生一同工作，其证词及验尸后的意见与仲马医生相同。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证人向警方提供了证词，不过本案仍然毫无进展。这一离奇的凶杀案是巴黎之前所未曾出现过的。有关凶手的作案手法和模式都让人感到并不普通，但巴黎警方对此仍然没有更多的思路。
除了上述报道之外，《法庭晚报》还报道说，现在警方重点调查的仍然是圣罗克区，也就是谋杀案发生之地。警方已经再次在现场进行了搜证，并传讯了一些新的证人而得到了新的证词，但是，这仍然没有让案情侦破有所进展。最后，报道还指出，由于警方没有合理的和进一步获得的证据，因此他们不能控告阿道夫·勒本（是这位银行职员护送老太太回家的），不过他们还是收押了这位银行小职员。
这桩谋杀案引起了杜宾非常浓厚的兴趣。当然他没有向我说明任何与此案有关的意见，我只是根据他的举止神态而得出了这样的判断。在阿道夫·勒本被警方收押的消息发表到报纸上之后，杜宾才第一次问我对这一案件有什么看法。
我与全巴黎人的看法没有什么不同：这桩谋杀案的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让人欣慰的信息，因此它很难被破解。
但是杜宾不以为然，他说：
“警方现在的调查还很粗疏，因为这样就认为此案难以侦破实在太幼稚了。很多人都觉得巴黎的警察非常有洞察力，在破案方面非常神勇，可是这只不过是假象而已。因为警察最擅长的就是炫耀自己的办案能力。警察们总是说自己的破案手法非常丰富，但他们的思维和逻辑向来顽固不化，被事情的一些细节所束缚，因此即便方法很丰富，其实没有什么新花样，他们的破案方法根本就是老一套。
“你可能对我说的有些怀疑，那么就让我给你打一个比方吧。在一部小说中写到了这样一个人，他叫居尔丹，他的一个习惯就是一定要穿着睡衣听音乐，因为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舒服地听音乐。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居尔丹有些愚蠢？其实警察的很多思维就如同居尔丹的一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会说，既然警察这么愚蠢，为什么还能侦破一些复杂的案件呢？这并不令人诧异，因为他们的行动力非常强。正是因为他们勤奋地办案，于是一些表面复杂而实际手法形式都很一般的案件能够被他们侦破。
“但是一旦遇到一些并不简单的案子，比如现在刚刚发生的莫格街凶杀案，警察那套老办法就难以再起作用！就算是警察中非常杰出的侦探维多克，尽管他对待案子从来都是执着坚毅，非常专注，不会轻易放弃，可是，他没有专门进行过心智思维训练，因此他的风格就是绝不轻易放过那些直接相关的线索，却把很多其他间接的可能的线索给忽略了，因为他太过专注于案子中的某点或某一线索，因此他不能从整体上把握案情。甚至他已经发现了案子中某些不寻常，也仍然不能用全面的眼光来审视整个案情。
“人们就是这样，往往迷信只要执着地坚持和尽可能深地发掘其中某一点就能得到真相，可是更多的事实说明，真相并非只在那一点中。从我个人来说，我甚至更相信，越是复杂和有价值的事实真相，越是浅显易见的。有的时候，我们越是向山谷深处进发，越是希望真相就在山谷深处，可事实往往证明，真相根本不在那儿。或许当我们不经意地抬头看看山顶时，却发现苦苦追寻的东西早已经在注视着我们了。
“如果你不认同我的观点，那你可以想想我们是怎样观察天体的。当我们只是无意地斜眼去瞄的时候，往往能够更清楚地窥见星星，知道它的亮度，这甚至比我们专门去注视观察的效果更好。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们眼球的构造决定了外侧比内侧更容易感受到微小的光源。因此，当我们认真地观察天空中的星星时，反而无法更好地感受到其亮度，因为正眼看星星的同时还有很多其他光源发出的光线进如眼球。相反，斜眼瞄星星时，则没有这样的弊病。警察们的办案有时正如正眼观察星星。他们往往因为过度埋首思索一件事而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困惑；他们被很多其他‘光’给干扰了，因此也让自己的洞察力有所减弱。这样的结果就是竟然不能发现如天上星辰一样明亮的事实真相。像金星，它虽然有着最清晰的星光，可也可能会因为我们太过持续、专注和直接的观测而从我们眼前消失。”
杜宾否定了警方的调查方法，他认为：“我们应该自己亲身去调查这一谋杀案，否则就无法确定我们对案情的真实看法，当然假如只是打算听听警方的结论，那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可是听任警方的解释同样会失去我们自己的乐趣。亲自调查才会让我们感受到其中的乐趣（我当时觉得杜宾用‘乐趣’这个词来描述悲惨的谋杀案非常奇怪，但对此，我并没有多发表其他的议论）。当然，我想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位现在被收押的勒本先生当初曾经帮过我，但我一直没有报答他，当然，退一步讲，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银行小职员就这样被不明不白地关进监狱。我们应该到命案现场亲自查看一番，你觉得怎么样？警察局长G先生和我认识，我觉得，我们能够比较容易地得到许可进入的机会。”
拿到允许进入命案现场的许可之后，我们立刻前往莫格街。这是一条丽舍尔街和圣罗克街之间的残破街道。我们居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是很近，因此，当我们到达莫格街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那所发生离奇谋杀案的房子很容易找到，它位于路边，在其马路对面仍然有许多人停留，他们同样对这一案件感到好奇，并不时地仰望观察至今仍然紧闭着的房子的百叶窗。在巴黎，这是一栋非常普通的充满巴黎格调的住宅，大门入口的一边有一个门房，用玻璃镶成，门房的窗户有一块能够移动的板子，其中标着“门房”的字样。
在我们进入房子之前，我们先观察了房子周围的环境，重新走回街上，转进一条巷子，然后又转到房子正后方。杜宾对于这栋建筑物本身及其周边的各种环境观察得极其仔细，但我实在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又往回走，来到了屋子的前方，按响了门铃，看守人员在检查过我们的许可证之后允许我们进去。于是我们就上楼了，找到了四楼那间发现爱斯巴奈雅小姐尸体的屋子，两位被害人的尸体仍然停放在这里。房间中的环境仍然是凌乱的状态，而且显然和《法庭晚报》中报道的没有什么区别。杜宾非常仔细地查看了两具尸体和房间中所有的东西。之后，我们又去查看了其他房间和后院。所有的调查活动中都有一位警察陪着我们，直到夜幕降临我们在现场的调查才算结束。不过回家的途中，杜宾又走进了一家日报社，并在那里驻足了好长时间才离开。
我已经向大家说过了，杜宾是个古怪的人，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和念头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当我们结束现场调查之后，他的怪癖就一刻也没有停止。但是他并没有和我讨论这一案件中的任何事情，直到隔了一天的中午，他才非常突然地问我，有没有发现命案现场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杜宾在问我对此案的现场有何看法时，特别将“不同寻常的事”几个字进行了一番强调。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没有啊，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我回答杜宾说，“我觉得现场的情形和报纸中报道的完全一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杜宾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我对他的说法感到吃惊：“我却觉得《法庭晚报》中的报道和观点根本没有体会其中之真味！所以，报纸上说的那些无知的观点就不用再讨论了。按照我的看法，要侦破这桩谋杀案其实并不难，外界渲染的那些难以破案的理由在我这里正是可以破案的理由：那就是这桩谋杀案‘诡谲离奇’的特点。为什么警方会认为本案无从着手？因为让他们伤脑筋的是本案似乎没有犯罪动机，不，应该说是缺乏犯下这般‘凶残’罪行的动机，也就是说，他们无法理解凶手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杀掉被害者。
“除此之外，警方的另一个难题是：这栋房子中除了楼梯之外，再没有其他能够进出的出入口，但是当所有证人在听到楼上的争吵声而跑到楼上之后，却只发现了已经惨死的爱斯巴奈雅小姐，凶手根本无影无踪，因此他们的困惑是，凶手到底是怎么逃跑的？除此之外，房间为什么会这么凌乱？爱斯巴奈雅小姐又为什么被倒塞在烟囱孔道中？凶手为什么这么残忍地凌虐了爱斯巴奈雅太太的身体？离奇又无法解释的事并不是只有这些，但是办案能力出色的巴黎警方对这些问题都无法有一个合理的推测。
“以我的眼光看，在这一案件中，警方有一个非常严重却也相当常见的错误，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有认真思考本案的实质究竟是‘简单而不寻常’还是‘复杂而难以理解’。要想正确地推理一件事，就必须从最根本处进行思考，不然我们只会被一般思路所牢牢束缚而无法发现事情的真相。所以，说到本案，我们首先应该感到奇怪的并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在警察眼中，这一谋杀案似乎难以侦破，但对我来说，它其实很容易侦破。也就是说，这一谋杀案我已经侦破了。”
我完全听傻了，当杜宾告诉我他已经理清了案情时，我只剩下了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我在等待，”杜宾一边往我们住所的房门望去，一边继续说，“我在等一个人，或许他不是那个凶残的凶手，但他一定和这桩谋杀案脱不了干系。当然，我希望自己的假设没有错误，不然整个谜团就无法解开，整件事也难以说通。我会等这个人到这里来，假如他没来，这也是合理的，不用意外。但我推测他来这里的几率会更高些。如果他来了，那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留住，嗯，我有一把手枪，如果必要，我想我们应该都知道到时要做什么吧！”
杜宾还在往下说，事实上，这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而我则假装镇定地接过了杜宾递给我的手枪，但说实话，我真是不知道现在和到时应该做什么，或者应该这样说，对于杜宾刚才说的那些，我根本不敢相信那是真的。而杜宾，就像我前面曾经提到过的，他那种自言自语的神态有时简直旁若无人；尽管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尽管他的声音并不是很高，可是他给你的感觉就像在同远处的某人说话一样；他空洞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墙壁。
杜宾接着自言自语：“现在已经被公布的证词证明，那个在众人冲到楼上之前听到的争吵声根本不是女人的声音。因此，我们可以排除爱斯巴奈雅太太先将自己的女儿杀死然后再自杀的可能；而且要知道，爱斯巴奈雅太太也不太可能有把自己女儿强塞进烟囱中的巨大力气。这也是我根据本案中特殊的犯罪手法而得出这样结论的理由。爱斯巴奈雅太太的身上留下了极端让人震惊的伤口，这充分证明其自杀的不可能性。所以，这件案子一定是一桩谋杀案，而惨无人道的凶手就是那些证人在上楼之前所听到的正在争吵的两个人。你难道没有从众人在谈到这场争吵声的证词中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对杜宾说，从这些证词中我发现几乎所有证人都认同那个有着粗哑声音的人应该是法国人的观点，但是对于那个有着尖锐或者说是刺耳声音的人，却说法各异，根本不能判断他是哪国人。
杜宾发表了他对众人证词的不寻常之处的见解：“你说得不错，把众人的证词进行了‘归纳’，但是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你却没有说出来，也就是说，你的看法并不特别，不过这不代表在这些证词中就真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地方。你所说的证人们都认可声音粗哑的人是个法国人，关于这一点，争议不是很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众多证人对那个声音尖锐的人说法各异？我感到不寻常的地方不是人们不能确认他是哪国人，而是在这些证人中，既然有意大利人、英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甚至法国人，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认为凶手是‘外国人’，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非常确定凶手和自己的国籍不同。更为奇怪的是，每个证人在证明凶手不是自己国籍的人时，竟然几乎都说自己没有听懂凶手的语言，他们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来指认凶手所说的语言，这难道不奇怪吗？假如你不懂A国语言，那么你会确定凶手所说的正是A国语言，而且认定凶手就是A国人吗？
“警察证人是法国人，可他说自己虽然没有听懂凶手在说什么，但认为凶手所说的应该是西班牙文。餐厅老板是荷兰人，但他在不会讲法语的情况下认定那个声音尖锐的人是法国人；要注意，他自己不会说法语，而他的证词是经过翻译完成讯问的。裁缝师是英国人，他认为凶手应该是德国人，可是他自己其实听不懂德文。殡葬业者是西班牙人，并且很肯定凶手是英国人，与前面的证人一样，他自己不懂英文，只是根据对方讲话的口音做出的判断。意大利籍的西点糖果师则把这一荣誉交给了俄国人，可他自己从来没有和俄国人聊过天。还有一位银器工匠，他是法国人，但他与自己的警察同胞看法有些不同，他认为凶手大概是意大利人，他与警察同胞一样的是自己根本不懂意大利文，他的结论同样是根据口音判断，并确定这种口音是意大利的口音……所有这些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凶手有着一种诡异的不寻常的口音，不然为什么从欧洲四面八方而来的证人都无法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口音？当然你还可以说凶手的口音是亚洲的或非洲的，可是你也很清楚，在巴黎并没有很多亚洲人或非洲人。当然，我们不能因此就排除凶手是亚洲人或者非洲人的可能性，不过我想你应该注意的是这样三点：首先，其中的一个证人说这个声音，与其说尖锐，不如说刺耳；其次，还有两个证人指证，凶手的音调是急促且不平均的；最后，所有的证人都不知道凶手到底说了什么，他们没有听清楚凶手说的任何一个词或字。”
杜宾接着说：“可能到现在你都不清楚我到底要表达什么。我想说的是，从这些意见分歧当中我们能够知道，只有从这两个有着粗哑和尖锐声音的人入手进行推测才能够深入到本案的事实中。我对此点很有把握，这一推测必然是合理的。可能‘合理’这个词还不能完全形容我的推测，应该这样说，侦破此案的唯一入手之处就是我所说的这一推测。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那两个当时在争吵的人到底在本案中涉嫌到何种重大的程度。你只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如果在一桩命案现场发生了粗哑和尖锐的两个声音的争吵，是十分奇特和不寻常的，这也是我要去现场所在的四楼房间进行更进一步侦查的原因。”
接下来杜宾要分析的就是凶手逃逸的可能出口了，他说：“假如现在我们身在案发现场的那间房子里，你会最先发现什么线索？是的，我们最先发现的将是凶手是怎样逃走的。爱斯巴奈雅母女死于被人谋杀这是确凿无疑的，而且杀害她们的凶手并非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凶手也不可能具有什么神鬼力量，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那么他一定有自己作案之后脱逃的办法和出口。可是这个案子的凶手是如何逃走的呢？让我们感到幸运的是，凶手逃走的路径并不是楼梯和大门，也就是说，凶手从案发现场所能逃走的路径可以排除楼梯和大门，这样我们就能够将调查范围缩小。
“凶手逃走的重心就在案发的四楼这个房间里，只要我们能够仔细地搜索，就一定可以把答案找出来。让我们把凶手可能逃走的各种方式逐一分析一下。首先能够确定的是，在众人准备从楼梯上楼时，本案的凶手仍然还在案发的四楼大房间中，或者是那个和大房间相连的小房间中。因此，凶手逃跑的出口就在这两个房间中可能的出口中。在这之前，警方已经对这两个房间进行了全面和细致的搜查，不论是地板、天花板还是墙壁，他们都进行了检查，因此如果真的存在秘密出口，他们一定早已经发现了。
“可是，这也是我不能完全相信警察的地方，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但我们在现场的调查让我确信，在这两个房间中并没有秘密出口存在。通往走廊的有两扇门，这两扇门都是锁上的，并且是从里面反锁的；烟囱可能是逃走的路径，这两间房子的烟囱至少离壁炉有两三米高，或许它们能被凶手利用，从而躲避众人的搜查，可是烟囱的宽度非常狭窄，几乎连一只大猫都挤不进去，又怎么能让一个大汉藏身呢？首先不存在秘密出口，其次烟囱也无法让人藏匿和逃走，那么能逃走的地方就只有窗户了。小房的窗户与街道对着，假如凶手从此处逃走，则一定能够被街上围观的人发现。也就是说，能够让凶手逃走的一定是后面那间大房中的窗户。
“这是我们经过严密仔细的推理得出来的结论，但必须经过事实验证才能证明我们的结论没错，因此我们必须想办法证明我们的推论。这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是不可能的，也可能是警方根本不会认同的一个结论，但是这并非我们轻易否定自己推理结论的理由。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证明我们推论的正确性，也就是要证明那些已经被警方仔细搜查过却视而不见的逃逸出口正是凶手最后逃逸的出口。”
杜宾为我摆出了大房间中两个窗户的特点：“在大房子里一共有两个窗户，其中一个没有被家具挡住，很容易就看得见；而另外一个的下半部已经被笨重的床架挡住了。没被挡住的窗户框的左侧有一个螺丝钉孔，上面被牢牢钉入了一根钉子，也就是说这个窗户是一个被从里头钉死的窗户，大概没有什么人能够打开它。而另一个窗户的窗扇，同样也被钉死难以打开。正是因为这样，警察才会认定，凶手是不可能从这两个窗户逃走的，于是他们没有把钉子去掉，把窗户打开，认真检查一下的想法。”
杜宾继续说：“就像你看到的，我的确近乎苛刻地进行了非常仔细和全面的检查，但不这样就无法证明我此前进行的推论，即，证明‘窗户是唯一出口’的结论。我们进行推理绝不能因为它们表面上不可能，或者警方不认同，就把自己的推论给否定。推理者的工作就是把那些不可能变为可能。”
杜宾还在调查中对窗框的特别之处进行了研究：“我要做的是从自己的结论开始向前倒推。如果凶手确实由大房中两个窗户中的一个逃走，那么那个逃走的窗户的窗框就不可能是外面也被钉紧的。当然，这一点警方也想到了，不过他们认为窗框看上去被钉得非常牢固，因此肯定凶手是不可能由窗户逃走的，于是他们就没有更加仔细地对窗户进行检查。但让人吃惊的是，窗框的确已经被牢固严密地钉住了！可是凶手是怎样逃走的呢？我猜测，这个窗框必然有能够自动开关的功能。我十分确信自己的这一猜测是正确的。因此，我到那个没有家具挡住的窗户前，花费了一些力气把钉子取出，准备拉起窗框，就像我之前预料到的，这非常难以办到。也正是如此，我现在十分确定，在这个窗框中一定藏了某种弹簧装置，只有这样才可能出现凶手开窗逃走后窗户又恢复到原来紧闭密封的状态。这一想法在我经过仔细检查之后得到了证实，隐形弹簧很快就被我找到了，我甚至尝试着压了压它，我对自己的这个发现非常满意，因此没有把窗框拉起来。”
杜宾又进一步对窗户的装置进行了说明：“然后，我又把钉子再次拧紧，仔细看了一下这扇窗。推想，假如凶手是从这个窗户逃走的，然后再将窗框拉下来，那么弹簧必然会自动恢复原来的状态，可是我发现此窗的钉子已经受到了破坏，难以再被牢固地钉住。这让你得到了什么结论？结论是很明显的，我也因此又把调查范围缩小了。凶手一定不是从这个窗户逃走的，因为这个窗户的窗框上，钉子仍然完好无损，是我花费了很多力气才打开的。既然凶手不是从这个窗口逃走的，那么凶手逃走的地方一定是另外一个窗户。按照我的推测，从理论上说，这两个窗户的窗框上应该有一样的弹簧装置，如果存在不同，唯一可能的情况是，它们的钉子样式或钉法不同。于是我爬上了铺有粗麻布的床架，透过床头板，对第二个窗户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特别是试了一下那个容易被发现的弹簧装置，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的弹簧装置和前一个窗户上的没什么区别。而且其上面的钉子看上去与前一窗户窗框上的钉子样式和钉法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紧紧被钉进里面。”
这岂不是说明杜宾之前的推测根本不通？但是杜宾又向我进行了解释：“是的，你可能已经听糊涂了，这是因为你误解了‘归纳’的本质。我们从一开始的推论到现在为止是没有什么错误的，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想，问题一定是这个窗户的钉子。从表面上看，它与先前那个窗户上的钉子样式没有不同，假如的确是钉子的问题，那么它们的问题一定是钉法不同。从归纳分析上来说，‘钉子的样式’这一因素已经不用再花费时间考虑了，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的思路已经被中断，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了解‘钉子的钉法’到底出现了什么古怪。当我用手去碰那个钉子时，它是断裂且松动的，只有部分钉身仍然在钉孔里，其余的钉身和钉头已经脱落了。它断裂的痕迹并不是新的，边缘还有锈斑，这说明这根钉子在很久之前便已经断了，只是这颗钉子又被敲进此窗框底部的最上沿，因此好像仍然钉死在里面没有脱落而已。我已经验证了断裂的钉头和钉身与这颗钉子是同一颗钉子，因为断裂处是非常吻合的，就像根本没有断过一样。我将弹簧装置压了一下，轻轻地将窗框拉高了几英寸，那颗出现问题的钉子仍然是牢牢地在钉孔中没有脱落，它能够与窗框一起升高，而再将窗框拉下来，把窗户关好，这颗钉子同样安然无恙，‘看上去’它就跟牢牢钉死在里面没有动过一样。”
杜宾说：“这就是凶手逃跑的地方，它的谜题已经解决了，凶手一定是从这个被床架挡住的窗户逃离现场的。他在逃出去之后轻轻地把窗户再关好，而窗户本身装有的弹簧装置将窗户自动关好，窗户里面没有任何异常，这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窗户是早已被钉子钉死的，因此根本不可能是凶手逃走的地方，于是就不再进行仔细的检查了。”
杜宾的推论非常精彩，可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关于这一点正是杜宾接下来要分析的：“在这一谋杀案中，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作案凶手是怎样进入房子里行凶的？我们对现场建筑物进行了观察，围绕房子走了一圈，对其周围的所有相关地形进行了调查，这让我弄清楚了这个问题。你有没有发现在这栋房子附近的那根避雷针？它与凶手逃走的窗户只有一米半左右的距离，这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因为很少有人能够一步跳过去，直接到窗户边而进入房子。可是，如果我们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四楼的百叶窗。它的款式与其他楼层的百叶窗不同，十分特别。按照巴黎工匠的叫法，这种百叶窗被称为‘铁格子’。在今天的巴黎，这种百叶窗已经很少了，听说在里昂和波尔多的一些老房子中还有这种款式的百叶窗。
“你有没有发现它其实像一道单扇门，可以从一旁推开。而其上半部则是镂空的格子状，这非常适合做攀附的把手。整个百叶窗至少有近一米宽。当我们到屋后观察这栋房子时，这两个窗户上的百叶窗恰好是半开的状态，也就是说，它们和墙面呈一个直角。我相信警察一定也来到过屋后进行了调查，他们也一定发现了这一百叶窗的宽度非常之宽，可是因为他们在一开始就认为凶手是不可能从窗户逃走的，因此他们并没有重视这里的百叶窗与其他处不同的特征，也没有重视百叶窗的宽度问题，或许只是匆匆过了一眼了事。但对我来说，这是解释凶手怎样进入房间作案的重要线索。
“一切都非常清楚：假如靠着床架窗户的百叶窗被完全打开，那么窗扇是紧贴着墙壁的，百叶窗有一米左右宽，也就是说它的最外沿距离避雷针只有大约六十厘米的距离。如果凶手身手还算不错又义无反顾，那么他只要使劲往百叶窗一边一探身就能抓住百叶窗上方的镂空格子来到窗户跟前，这不是不可能的。首先他得用手抓住百叶窗的镂空格子，然后将自己的双脚离开还在避雷针处的支撑点，紧紧贴在墙上，只要脚用力一蹬，便可以整个人荡到窗户边。如果当时窗户又是开着的，那么凶手就可以直接荡进房间里了。”
杜宾紧接着说到了凶手的一些外在特征：“当然，你要知道，我刚才推测的这种进入房间的方式其实是不容易的，它不但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是有一定难度的，所以，作案凶手的身手一定矫健敏捷，不然他完不成进入房间这一作案的前提程序。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杜宾的推理似乎没有终结了，他完全进入了痴迷的状态，滔滔不绝。他说：“你可能对我说的凶手有着不凡的身手有所怀疑，你想得到更为清晰准确的证据。但是我要告诉你，尽管我一时之间还没有事实证据，可是这不妨碍我对凶手有比常人更加敏捷身手的推断。发现事情的真相，在法律上可能必须有证据的支持才算作数，可是推理就不一样了。我们的目的也正是依靠严密的推理来揭开事神秘的面纱，至于是否有法律效力，并非我要关心的事。我刚才让你特别记住凶手的身手敏捷，是因为这是凶手一个重要的外在特征。你想一想这名凶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身手比普通人更为矫健敏捷，而且他的口音和声音奇特、尖锐，音调都是不平均的，不管他说什么，几乎没有人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听不出他说的是哪种语言，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哪国人……当你把这一切都联系到一起时，你觉得怎样？你认为这个凶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杜宾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稍微懵懂、几乎成形的念头，好像我已经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但仍然缺点儿什么，因此真正的答案是若有若无的。那种感觉就是：我们马上就要想起什么事情了，但差一点最后的提醒或刺激而还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但是杜宾并没有停止他对案情的分析。
杜宾现在要解决的是凶手如此凶残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他一边沉思一边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解决了在这一谋杀案中凶手是怎样逃走和怎样进入作案现场的问题。接下来我想说的是凶手进入和逃走的地点是相同的，也就是关于出入口问题。让我们想一想四楼那个大房间的情况，不要忘了房子里的那种凌乱。报纸上的报道说，房子中的衣柜抽屉已经被全部打开，很多东西被拿走了，但是也有不少东西没有拿走。这个结论……你不觉得非常荒谬吗？
“报纸的说法非常愚蠢。因为抽屉里到底有什么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有谁知道那里面少了什么？衣物？可是谁能证明后来在抽屉里发现的衣物就不是原来全部的衣物，说不定根本就是一件也没少呢？不要忘了，爱斯巴奈雅母女最近几年的生活几乎就是隐居生活，没有什么人，包括她们的亲友都很少与她们有往来，而她们本身也不怎么出门，因此可能她们的衣物本来就不多，可能本来就无法放满整个抽屉。我们到现场的发现是留在抽屉中的衣物，都是质地非常细致高级的，假如凶手为了偷衣物，这些上等货他为什么不带走？何况，要是偷窃的话，为什么不把其他全部的、更值钱的东西拿走？我是说，那四千法郎的金币他为什么没拿走，却要从衣柜的抽屉中拿一些不值钱的衣物呢？你也知道，那两只装有大约四千枚法郎金币的袋子仍然在案发现场的地板上散落着呢！警方的假设太幼稚了，如果你也被他们蒙蔽，以为作案的动机就是那四千法郎的话（他们拘押了护送老太太回家的银行职员），那我还是劝你把这种可笑的假设丢掉。
“很可能这不过是一个巧合——恰好在案发前三天，被害人从银行取了一笔巨款。其实，比这还要巧上加巧的事情也会在我们的生活中经常出现，只是我们并不了解而已！作为对推理有着严谨态度的我们来说，一定得把这些‘巧合’与事件本身弄清楚，要知道它们的发生只不过是几率问题，假如在这些‘巧合’的事情上花费太多精力甚至是执着地追寻，那只会影响我们正确的推理。以本案为例，假如在本案中这些金币最后不见了，那么‘被害人在三天前从银行中取了一笔巨款’这个因素就不再只是一种‘巧合’了，而非常可能就是凶手的‘犯案动机’。可是在本案中，这名凶手是十分凶残和残忍的，如果他真是为了钱财，你会不会觉得他是神经病？在残忍地杀害了被害人之后，竟然手足无措，成功地逃跑，却很失败地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犯罪目的？”
杜宾就凶手的杀人手法进行了剖析：“我刚才提到的这些：凶手是一个口音奇特、身手敏捷的人，但是他惨绝人寰的罪行却没有明显的动机。你看他是多么残忍地杀害了被害人：他徒手勒死了一名年轻的女性，并将尸体倒塞进狭小的烟囱孔道中。从一般角度来说，很少有凶手这样杀人，也更不会这样处理尸体。我想你也承认，就算一个人再没人性、再邪恶、再残忍，也很少会将一个死者的尸体倒塞进烟囱。这实在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手法，简直根本不是一般人类能够做出来的行为。这种行为不但令人发指，而且让人难以理解。另外，这样把尸体强行倒塞进如此狭小的烟囱中，要用多少力气？你要知道，人们在发现这一尸体并努力将尸体拖出时，是好几个大汉共同努力才办到的。”
杜宾因此断定凶手的力气大得惊人：“这位凶手一定有着过人的体能。让我们再看看他的惊人之举。报道说，人们在壁炉上方发现了几撮灰色的人类毛发，且这些毛发连发根一起被扯下来。大概你也很清楚，一把抓住一绺头发，要想扯下来是非常费力气的。可是凶手竟然扯下了这样好几大撮头发，这得多大的蛮力？这些头发甚至是连着头皮和发根碎块一同被扯下来的，简直令人震惊！从这里也能知道凶手的力气有多大，看来至少一把扯下一堆头发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爱斯巴奈雅太太不但被残忍地割断了喉咙，而且其整个颈部都被割断了，头部与身体完全分离了，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报道竟然说凶器是一把刮胡刀……我提到的这些地方，需要你能够特别注意，你要注意到这是一名多么有力气、多么野蛮的凶手。对于老太太的伤痕，我当然有自己的观点，但我先不陈述，先让我们看看那两位给被害人验尸的法医是怎么说的吧。他们的观点是老太太的惨状是被钝器所伤，按照他们的说法，钝器在我看来只能是房子后院中的石块，可是如果凶器是这些石块，那么也就说明老太太是从四楼那个被床架挡住的窗户那儿掉下来的。得到这个结论的推理很简单，警察所认为的窗户框上的钉子是被钉死的，但实际上这个钉子是有问题的，因此，如果是石块导致了老太太身上的伤，那么只可能是她从四楼的这个窗户上掉下来。这一点警方是无法想到的，就如他们之前忽略了百叶窗的宽度一样，他们不知道这个窗户可能已经被人开过了。”
杜宾在引导我：“现在，我们就把凶手恐怖的杀人手法和房间中可能发生的古怪之事全部放在一起进行一个联想。一个身手敏捷、力气巨大的人，没有什么犯罪动机便进行了一场惨不忍睹的屠杀，他的手法诡异恐怖，他没有什么人性可言，他的语言和口音没有人熟悉，甚至不知道他是哪国人，说的话没有一个能够听清楚的词……当我们把所有这些放在一起的时候，你没有想到一些什么？”
杜宾的问题让我一下子害怕起来。如果真的像杜宾所说，那么这个凶手不仅凶残异常而且不可理喻。我声音有些发颤地回答他说：“那那……这个凶手肯定是个疯子，他他他……肯定是附近哪个精神病院中逃出来的恶魔。”
杜宾对我的说法并没有全部否定，他说：“你的说法当然不是完全没道理。但这仍然不能解释凶手那怪异的口音，就算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非常恐怖，但是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能听清他说的任何话。毕竟疯子也是人，即便他语无伦次，口齿不清，也总不至于连他的口音腔调都丝毫听不出来！还有，你看这些毛发。”杜宾伸出手给我看，在他手中有一绺毛发，这让我十分吃惊，我实在不知道他是何时得到这些的。
杜宾没在乎我的惊讶，而是接着说：“我想这应该是凶手身上的，因为它们被已经死去的爱斯巴奈雅太太紧紧地握在手中。这是我在松开她僵硬的紧握着的拳头以后拿到的。以你的经验来看，什么人有这样的毛发？”
我非常仔细地观察了这些毛发，震惊的同时迷茫了。因为，“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毛发！它很不寻常！非常古怪！人类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头发！”
杜宾静静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这是人类的头发！但是在我们做出判断之前，我觉得你还应该看一下这里的一张素描。这是我根据报纸上和法医对爱斯巴奈雅小姐颈部伤口的描述画的。报纸上的说法是喉咙处存在深的淤伤以及凹陷的指甲印，而法医的证词则是在死者下巴下方有几个非常明显的因为指痕造成的淤伤。”
杜宾将其画的素描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你看出什么了吗？我之所以画这么一张素描，无非是要把凶手勒死死者的手法表现出来。我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凶手掐死者的喉咙的方式与我们常见的情况不同，你看这掐法不仅有力而且持久，几乎是一点松手的迹象都没有，就像每根指头从一开始就掐住死者的喉咙而直到爱斯巴奈雅小姐断气之前都没松过手一样。你可以用自己的手试试凶手的指印，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我试了一下，但是没有一点能够和素描里的指印对上，我们手的大小悬殊，根本不能有任何吻合。
杜宾让我换一种方法来进行对比，他说：“我们刚才的比对方法并不完全合理。因为素描是平面的，但人的喉咙则是立体的。这里有一小截与人类颈部差不多的圆木，你可以把素描纸包在圆木上，再来比较一下指印，你再看看这次的结果。”
我按照杜宾说的又比较了一次，但这次比较显然还不如前一回的比较，因为我发现我的指印与素描中的指印完全对不上。因此我有这样的一个结论：“像这种指印不可能是人类的。”
杜宾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本书，他翻到一页对我说：“好。现在我请你看看科学家居维埃这本书上的一段叙述。”
我接过杜宾给我的书，这是居维埃的一篇描述有关东印度群岛红棕毛猩猩的文章，他的叙述非常仔细，其中还有很多专门的解剖学知识和不少一般性的概念陈述。就像很多人都知道的，这种红棕毛猩猩的体型十分巨大，力气惊人，但是身手敏捷、性情凶残，更为重要的是，它们十分善于对人类的动作进行模仿。当我看完这篇文章之后，立刻了解到，谁才是这桩让人震惊和惊恐的谋杀案的真正“凶手”了。
我对杜宾说：“从书上所描述的有关红棕毛猩猩手指部位的部分来看，这的确与你的素描中所画的指印几乎一样。我觉得你的推论是对的，这桩谋杀案的真凶恐怕就是红棕毛猩猩，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动物能够让人的颈部有这么深陷的指痕。另外，从书中对猩猩的毛发特征的叙述看，也和你交给我查看的那撮红棕色毛发非常像。但是，我还是对这桩命案感到有所疑惑。其中，在众人准备上楼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两个人正在争吵的声音，而且其中一个声音被大家确认为是一个法国人的声音，这个人又会是谁呢？他和这桩命案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和这只猩猩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宾开始了对法国人与猩猩的关系的推测：“你问得很好！我想你也一定记得，基本上所有的证人都在自己的证词中证明这位法国人说了一句‘我的天啊’，除此之外，那位西点糖果师还隐约听到了对方好像正在说一些劝诫和斥责的话。把所有这些证据集中起来一一分析，然后再好好思考一下这位法国人的话，我基本上已经看到了这一命案的谜底，这位法国人显然看到了这桩冷酷无情的残杀的全部经过，不过这名法国人可能是无辜的。有可能的情况是红棕毛猩猩正是从他那里逃脱的，于是他一路追着猩猩，直到来到命案发生现场的房间，可是之后的情况他也无法控制了，不但不能将这只猩猩抓回去，而且这只猩猩有可能至今仍在外面逍遥……推理到这个地步，我觉得就不该再继续下去了，因为这一系列的推理到现在仍然没有足够强硬的证据支持，我所依据的证据仍然非常薄弱，而用这些证据取信于人实在有些勉强。我向你说的这些推理目前只能定义为‘猜测’，因此就先到此为止。
“当下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更多的证据出现，否则我的‘猜测’还是不能被证实。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调查完现场之后，我在回家的途中走进了世界报报社？这家报纸主要的报道内容是航运信息，因此有很多水手都愿意读这份报纸。其实，我在那里刊登了一则广告启事，如果这个和本命案关系十分重大的法国人的确是无辜的，那么如果他看到了这则广告，我想他会来联系我的。”
今天的《世界报》上果然刊登着一则广告启事，杜宾递给我一份，下面就是这则广告启事的内容：
失物招领启事：某日早晨（某日是命案发生的次日，也就是在命案发生后的几个小时）我们在布洛尼森林捕获一只巨大婆罗洲种红棕毛猩猩。听说这只猩猩的主人是马耳他商船的水手，因此我们刊出广告烦请失主到下面的地址前来认领，并希望能够酌情支付捕捉、保管以及收养猩猩的费用。请失主亲自来圣日尔曼区××街××号四楼接洽。
我十分惊讶，因为这则广告中的信息同样让我迷惑，我问杜宾：“你是如何知道这位法国人就一定是水手的？而且你怎么会知道他是在马耳他商船工作的？”
杜宾的回答是这样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根据我自己的推理。请看我手里这条缎带。”杜宾手中正拿着一段小小的而且上面沾满油腻的缎带，“你仔细看看它的款式。这正是那些留着长发的水手喜欢用的。因为水手们可以用这种缎带束辫子。另外，你还应该注意到这条缎带上所打的结，这种打结的形式也不是我们普通人常用的那种。平常人不会这么打结，这种结被称为‘水手结’。从其形式上看，这个结显然是马耳他商船的水手们所特有的形式。
“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得到这条缎带的吧？它是我在案发现场屋后的避雷针底下发现的，那个地方距离发生惨剧的现场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因此不太可能是爱斯巴奈雅母女所有的东西。退一步说，假如我的确把缎带主人的身份完全猜错了，那么这么一则广告对谁也没有伤害，人们不会在意的！但假如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呢？那时可就不仅仅是一则广告是否有价值的问题了！假如这名法国人的确目睹了命案的所有经过，但这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他是无辜的，那么他很可能在要不要回应广告，把这只闯了祸的红棕毛猩猩领回来的问题上有所迟疑。他可能要这么想：‘自己本来就很无辜，而且手头上也没有什么钱，所以，猩猩不仅是一只动物而且是一笔财富。那么又何必因为担心自己被捕而丢掉这笔财富呢？我是无辜的啊！再说找到猩猩的布洛尼森林距离凶杀案现场很远，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而且谁又知道命案的真正凶手是一只野兽呢？另外巴黎警察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连一点有关命案的线索都没有，就算他们确实查到了这只猩猩，也不会认为我目睹了整个命案的过程。假如他们清楚了一切，那也不能将谋杀罪定到我身上吧！
“但是，有一点必须考虑，那就是，如果登广告的这个人已经知道了我和这桩命案之间有关联的话，这件事就不好办了。我还弄不清楚，登广告的这个人究竟知道了多少，但起码他已经知道了我就是这只猩猩的主人，如果我不去将这只猩猩领回来，那岂不是显得我更可疑？在这桩悲惨的意外中，最好我自己和我的猩猩都远离命案，所以我不如回应一下这则广告好了，将猩猩领回来把它藏好，直到这件事被人们忘记为止。’”
正在这个时候，从楼梯处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杜宾赶紧对我说：“把枪准备好！不过，在我没有给你暗号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亮出枪。”
房子的前门本来就没关，而这位访客也没有按门铃便进入到我们的楼中，他从楼梯上楼，似乎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显然他有些迟疑和不安。很快，我们就听到了他下楼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他又走了上来，这时，杜宾抢到了门边，准备出去迎他。不过这回，访客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没有再下楼，而是站定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房门。杜宾很快就应门了，并且以非常诚恳和愉悦的语气对访客说道：“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个子很高，身材看上去非常结实，肌肉非常健壮，虽然他的神态似乎很粗野，可是不会让人觉得反感。显然，这是一名水手，他的脸庞已经晒得黝黑，不过这已被他那络腮胡子遮住了一大半。在他身上还带了一根大橡木棍，除了这些，似乎再没有看上去能成为武器的东西。进来之后，他很笨拙地向我们鞠了一个躬，并且用浓重的法国口音向我们道晚安，他的声音有点像纽夫沙特腔，可是听上去他是一个巴黎人。
杜宾招呼说：“你请坐，朋友，”然后他便直奔主题地问道，“我想你来这里是为了你的红棕毛猩猩吧！其实我非常羡慕你能有这么棒的一只动物。它是不是很值钱？这只猩猩有多大呢？”
杜宾的这番话很明显让这名水手原本紧张的情绪有了很多放松。他似乎卸下心头重担一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接着，才带着自信的语气非常从容地对我们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它现在到底多大了，我想可能有四五岁吧。不知道它现在还在这里吗？”
“哦，实在抱歉，现在它不在这里。”杜宾回答，“我们这儿没有十分周全的设施，因此不能让它待在这里。现在它应该正在附近的迪布尔街一处马房里收容着，我想你明天一早就能过去带走它了。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要把这一大笔财富领走了？”
水手说：“是啊，我的确已经做好准备了。”
“嗯，是啊。我只要一想到要同它分开，要失去这样一大笔财富，就感到有些舍不得。”这是杜宾故意说的。
“先生您就放心吧，我怎么会让您完全白忙呢？”水手立刻进行了解释，“我个人非常感激您能帮我把这只猩猩找回来。您放心，我一定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好好答谢您。”
“是啊，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嘛，”杜宾说，“不过我还没想好自己需要些什么报酬呢。噢，我想到了，我不会要你的钱，但我想得到这个：我想让你把与莫格街凶杀案有关的所有事都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杜宾的声音非常低沉，声调虽然非常轻，但是那种感觉却是无比的沉重和带有压迫性。在水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杜宾已经走到了门口，把门锁上了，并且将钥匙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他十分轻松地从胸口掏出一把枪，平静地放到了桌子上。
水手见到这样的情境，他仿佛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压在底下而想从窒息的压迫中拼命挣扎出来一般，已经满脸通红。他突然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着木棍，不过旋即又坐回了椅子上，全身激动地颤抖着，脸色十分难看，一句话也没说。其实我也被杜宾的阵势给镇住了，但当我看到了水手的反应，说实话，我有些同情他的可怜处境。
杜宾用了一种温和亲切的口吻对水手说：“亲爱的朋友，你完全不用感到惊慌害怕，我向你保证，这里面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现在就用一个绅士和一个法国人的荣誉对你发誓，我们保证不伤害你。其实，我很清楚发生在莫格街的凶杀案，并非你干的。但是，我想在这个案子中，你还是无法推脱某种程度的联系。我想你已经从我的话里听出来了，我确实因为一些方法而多多少少了解了这一惨案的轮廓，但你肯定不可能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觉得在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再遮掩些什么，因为你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你又何必这么担心呢？而且，在这桩命案发生时，你是完全有机会趁火打劫、乘机捞一把的，可是你根本没有那么做，这证明了你的善良和正义，因此你无须害怕。你在这件事情上完全可以很坦荡，为什么还要把这件事隐瞒起来呢？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知道了如今正有一个比你还无辜的人被警方收押了，他可能面临着被指控犯下谋杀罪的处境，但是，真正的凶手是谁，只有你能说清楚，也只有你能进行指认。作为一名光荣的法兰西水手，我相信你本身有着崇高的荣誉感和道德感，这件事并不能否定你是一个好人。所以，你更应该将你所知道的全部事实说出来，不是吗？”
杜宾这一番刚柔并济的说辞让紧张惶恐的水手渐渐恢复了一些平静，他又重新镇定了下来，但是很显然刚才还展现在脸上的那种带有粗野气质的自信已经荡然无存了。
“上帝，请您救救我吧！”水手稍微有一些停顿，然后接着说道，“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但我没有期望你们能够相信我所说的。假如我真的还有一点奢望，希望你们会相信我的话，不仅是你们，就算是我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因为这么离奇的事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又怎么能寄希望于别人会相信呢？但是，我真的是无辜的，就算老天不开眼最后让我为这一命案负责而死，那我也一定要把所有这些说出来才能瞑目。”
水手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全部，大致的情形是这样的：
不久之前，他随船出行到东印度群岛，他们的船在婆罗洲登岸。之后他和一群同伴到内陆游玩，其中的一个朋友和他合作逮住了一只红棕毛猩猩，与他合作的这个朋友在后来因为意外去世了，于是猩猩就归属他所有。但这只猩猩一直是生性残暴且非常难驯服的，在他们返回法国的途中就已经为他惹了不少麻烦，但最终，他们还算是平安地回到了巴黎。于是，水手将猩猩安置在他的住所，但因为他担心邻居们觊觎这一宝贝，于是在对待猩猩的问题上，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藏匿着。他的打算是，等猩猩的脚伤恢复了（这是之前在船上时弄伤的），他就把这只猩猩卖掉。
可是在一天的深夜，确切地说，就是谋杀案发生的那天深夜，当水手和自己的几个朋友在外面喝酒狂欢回来之后，他发现猩猩竟然已经从原本关它的隔壁紧邻的小房间中跑了出来——原本水手以为，将猩猩关在那里绝对不会出现问题——而且还跑到了他的房间中。当时这只猩猩正拿着刮胡刀，坐在镜子前，一副准备刮满脸泡沫的胡子的架势。水手觉得，猩猩跑出来一定是学会了怎么开小房间的锁，因为猩猩总是跟着水手学他的各种动作，而且还学得有板有眼。
但是眼前的这一场景实在让水手觉得胆颤：这只猩猩生性残暴凶狠，此时手上拿着锋利的剃刀，而且它如今还知道怎样使用这一危险的工具……水手愣了好一阵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最后，他终于恢复了一点心神，准备用平日那种驯服猩猩的方法来管理一下这只恣意妄为的家伙。他的办法就是用鞭子打，因为这是以前让它乖乖就范的常用办法。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完全不同以往，猩猩一见到鞭子，立刻跳到门外，顺着楼梯跑了下去，恰好此时有扇窗子没关，它便一下子逃到了大马路上。
水手赶紧慌张地跑出去追赶。此时，猩猩手中还是拿着剃刀的，甚至在它逃跑的过程中还偶尔停一下，回头看着正在追赶它的主人，并用手中的剃刀比画一番。一旦主人马上就要追到它时，它便又迅速跑开了。这种游戏持续了一段时间，当时的街上非常安静，估计此时是凌晨三点左右。这时，猩猩跑进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就在莫格街的后面。来到这里的猩猩被一扇有着微微光亮的窗户吸引，而那个发出微光的窗户正是爱斯巴奈雅太太房子的四楼房间的窗户，房子中的光线让猩猩立刻向那栋房子冲去，它看到了避雷针，并以非常敏捷的身手爬了上去，它抓住了那扇完全打开而紧贴着墙面的百叶窗，然后将百叶窗一甩，便随着百叶窗荡进了屋子中的床头板上，如此高难度的特技表演其实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变完成了。而猩猩跑进房子后，竟然又把百叶窗往外踢了开来。
这让水手心中有一丝高兴，但另一方面他也非常担心。让他高兴的是，如今猩猩等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它要想逃出来，则只有原路返回这一条路，也就是说它的线路只有避雷针一条，因此只要守在避雷针底下，便能够将它抓住了。不过，还有一点是让水手非常担心的，那就是他实在不知道这只野兽会在别人家里到底干出什么麻烦事，正是因为他太担心这一点，因此他只能继续尾随猩猩。对水手来说，爬上避雷针并不困难，更何况他本身就很健壮。
但爬上避雷针之后，他发现自己离窗子的距离实在有些远，因此只能停在避雷针那里，尽量伸长脖子监视房子中的情形。可是这一看把他给吓坏了，他差点从避雷针上跌下来。与此同时房中传出了尖叫声，在十分寂静的夜晚，这一惨叫声立刻惊醒了已经沉睡的莫格街居民。当时的情况是，身穿睡衣的爱斯巴奈雅母女正在将铁制保险箱中的一些文件进行整理，底下有轮子的保险箱当时正被推到房子的正中央，箱子里的物品已经都被拿了出来，就在一旁的地板上放着。
那个时候，她们母女一定是背对窗户的，不然她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发现猩猩，正是因为背对着窗户，所以她们以为百叶窗的拍打声只不过是风吹的声音，但是当她们发现了野兽，便立刻吓坏了，于是大声尖叫起来。
水手当时往窗内看到的情形正是悲惨屠杀的开始。那只大野兽正抓着爱斯巴奈雅太太的头发——她刚刚梳过头，头发还散着。猩猩竟然模仿起了理发师的动作并将手中的刮胡刀不断在老太太面前挥舞。爱斯巴奈雅小姐此时已经吓昏了过去，在地上完全不动。而老太太则一直在挣扎并且没有停止过尖叫声，也就是在这个时刻她的头发被猩猩连头皮发根一块撕扯了下来。但这种挣扎和尖叫把原本可能没什么恶意的猩猩彻底激怒了，于是猩猩使劲一挥握着刮胡刀的健壮手臂，就这一下，老太太的颈部基本被割断。鲜血四溅让猩猩兽性大发，它已经变得暴怒和癫狂，咬牙切齿，眼中充满怒火，于是它扑向了早已昏迷的爱斯巴奈雅小姐，并用利爪死死地掐住了女孩的喉咙，直到女孩彻底断气它才松开。
成功杀死了两个无辜之人的猩猩此时将目光瞥向窗外，发现自己的主人就在外面，而且主人的眼中充满了惊吓和恐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猩猩发现了主人之后立刻想起了自己被主人用鞭子抽打的痛苦回忆，于是它的暴怒一下子变成了害怕。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而害怕被主人惩罚，于是它竟然想到了毁灭证据，并非常不安地在房中蹦来蹦去，乱摔家具，并把床垫从床架上搬了下来。最后，爱斯巴奈雅小姐的尸体被它倒塞进烟囱，而爱斯巴奈雅太太的尸体则被猩猩头朝下地往窗外扔了出去。
这只野兽刚刚来到窗户面前，准备把爱斯巴奈雅太太已经惨不忍睹的尸体扔下时，水手早已经吓得全部缩在了避雷针上，因为他实在担心自己也会被这场意外屠杀所牵连，在这种惊吓中，他已经不再管这只野兽将会有什么命运了，于是赶忙连滑带爬，迅速地逃回了自己家。冲上楼梯的众人所听到的声音正是当时已经被极度惊吓的水手无意识地惊呼的声音，还有罪魁祸首的猩猩那种奇异的谁都听不明白的嘶叫声。
这大概就是整桩莫格街凶案的经过，水手的叙述加上杜宾那神奇的推测让所有细节都尽显无遗。我想也实在不需要再做什么补充了。至于那只猩猩的逃走当然是在水手逃走之后，它按照原本进入房子的方法离开，从避雷针上爬下来逃之夭夭了。而它从窗子中爬出后又顺手把窗框给拉了下来，于是我们就见到了前面调查时的情况。
在这之后没有多久，猩猩的主人终于亲自将这只野兽抓住了，然后以高价卖给了巴黎的植物园（里面设有动物园）。我们则把案情的全部情况向警察局长做了陈述，当然，杜宾是不会放过把自己的观点加进去的机会的。勒本先生也在不久后被释放了。从局长先生与我们的交谈中看得出他非常欣赏杜宾，不过我也从这位被杜宾总是蔑视的警察代表脸上看到了他困窘的表情，毕竟这件被巴黎警方视为重点侦办的案件，竟然被一个与警方毫无关系的平庸而普通的外人成功破案，这怎么说也是一件不太有面子的事。所以在与我们聊天的时候，局长先生特别对杜宾说了一句：“我个人还是认为，只要每个人都能管好自己的事，不插手不该自己管的事，这个城市的治安一定会大有改观。不知杜宾先生是不是有同样的看法？”这显然不仅是在说治安，更多的是在挖苦杜宾。
不过杜宾没有对局长的话有什么回应，他对警方的这些牢骚倒是满不在乎，他对我说：“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可没有兴趣去听局长先生的高见，他想怎么说就随他说去，或许他把这些话说出来才会让自己好过一点，总之，只要我能在专业上把他打败就已经非常满足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巴黎警察和局长先生为什么没有把这桩奇案侦破呢？这是因为这件案子其实并不是像他所想的那种‘奇’，虽然局长先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可是他根本不懂得心智思维，也就是说他的分析能力和想象能力都有所欠缺，而这很可能受制于他那丰富的办案经验。要知道如果不能将办案思维和手法进行创新，那么想取得侦查方面的突破无疑是困难的。但说到局长先生的思维，或许能够这么形容一下，他就如同一幅万恶女神拉维纳的画像，没有躯干而只有头部，于是他有足够的机巧，可是毕竟是不完整的。不管怎么说，局长先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我个人还是很喜欢他的，特别是我很佩服他那种渲染自己办案能力的本领。在他们这一行，若是没有好的名声，能行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局长先生在‘不承认自己在办案方面的无能，反而喜欢将一些莫须有的才能和见识进行大肆渲染’的方面是非常在行的！”
杜宾表面上对局长的挖苦完全不在意，可是他的这番大议论让我多少有些理不清逻辑，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他的这番话到底是在表彰自己的推理能力和心智思维呢，还是在对巴黎警察和他的朋友警察局长先生进行相反的挖苦。

莉姬亚
永远不会磨灭的是人的心念意志。当它产生之后，就算我们的肉体已经死亡，可是我们的精神仍然活着。没有人清楚，在这种神秘的心念意志中到底蕴含着多么神奇的力量！为什么我们相信上帝无所不在，不是因为别的，而正是因为我们对上帝有着永生的心念意志，因为我们一直相信上帝的存在！虽然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去，可是死亡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天使面前的屈服，更不是我们已经真正地死了。一个真正死去的人是那些心念意志薄弱的人，他们的精神已经不能再支撑他们继续活着。
——约瑟夫·格兰维尔
说实在话，关于是怎么认识的莉姬亚，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已经忘掉了当时是什么情况、什么时间和什么地方。这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的痛苦经历实在太多了，以至于让我的记忆变得十分脆弱。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记忆已经完全被她那广博的学识、沉静的美丽和她那像音乐一样动听的低微的话音给彻底吸引住了，因而已经完全忽略了和她相识时的其他细节。我只是还模糊地记得那是位于莱茵河畔的一座古老且衰败的一个大城市，我们好像是在那里相见的。而这座城市也成为我们后来最常相见的地方。她好像跟我说过自己的家庭背景，我觉得自己也曾经听到过，可是如今已经完全忘记了。我唯一还有印象的是，她的家族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家族。“莉姬亚”，或许只有这个美丽的名字才会将我从总是回忆的世界中拉回到现实，让我在眼前再次感受这位已经逝去的伊人。就算在此刻，我已经决定将你的故事告诉给可爱的读者们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你的姓氏都不清楚！可是你却是我一路走来的人生中最为珍贵的挚友、我的未婚妻、我的研究伙伴，甚至是我的妻子！我却竟然都不知道你姓什么！难道我就这么不在意莉姬亚吗？难道这是老天爷明明知道我那么地爱莉姬亚而给我的惩罚吗？还是因为我当时发狂地坠入了爱河而忘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因此让我悔恨？我真的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没有问一问可爱的莉姬亚。假如在这个世界上不幸的婚姻真是由埃及女神阿希多芙掌管的，那我想我和莉姬亚的命运也肯定被她所掌控。
关于莉姬亚的很多东西我都已经忘记了。不过有关莉姬亚自身的很多很多，我仍然清楚地记在心里，这可能是我对莉姬亚仅存的唯一可靠的记忆。我记得她身姿修长且纤细，可是病魔让她在去逝之前已经憔悴不堪。有时候她就如同幽灵一样，没有什么来去的痕迹。那时候，我常常在自己的书房中埋头苦读，可是如果她没有将自己那有些冰冷的纤手搭在我的肩上，或者发出她那甜美的低微的声音，我就根本不了解她是在什么时候来到的书房，什么时候来到的我身边。我敢肯定没有什么人能够比她更加美丽，也没有人能够像她一样善解人意，并且总能在你受到挫折的时候给你最大的安慰和鼓励，让你重新燃起坚持和奋斗的斗志。她的美，绝对不是庸俗的美，她不是我们普通想象中的那种典型的美。培根曾经说过：“那些精致的美丽总是会有一种难以为人理解的协调的比例。”是的，莉姬亚的美就是这种拥有“协调的比例”的美。这几乎不是能够用笔墨可以形容出来的，语言的描述最多有她那种美的千万分之一。是的，她有着高耸而白皙且完美无瑕的额头；额头两侧则饱满而宽阔；她的皮肤如同纯白象牙一样白嫩细致；她有一头卷翘而飘逸、浓密而黑亮的长发；她的鼻子线条细致，光滑洁白，略微有些鹰勾鼻，这让她自由的精神与气质不言而喻；她的嘴巴非常漂亮，简直就是上帝独一无二的杰作，这让她在说话的时候神色生动，嘴唇曲线秀雅别致，还有脸上显现的酒窝和那洁白晶莹的牙齿，配上其令人陶醉的闪耀着圣洁的笑容，让人总是在美中获得快意的感受；她下巴曲线柔和，如同古希腊的神像一般；最重要的，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好像会说话一样，总是诉说着她内心的柔情。
让我想想该怎样描述她的眼睛呢？就算是在古希腊或者古罗马时期美妙绝伦的雕像里也无法找出一双能够像莉姬亚那样美丽的眼睛。或许，她的眼睛就如培根所说的具有一种细致和协调的美。你看她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当某些兴奋的时刻，她便将眼睛瞪得很大，那双明亮的眸子简直像超凡脱俗的天仙的眼睛一样美丽。还有那浓密乌黑、卷翘纤长的睫毛，给人一种震慑感。总之，当你见到这些组合到一起的完美，你只能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议”，这种动人的深邃的眼神根本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也不可能用凡俗的眼光来理解在这种眼神中的广袤。我曾经试图了解在莉姬亚的眼神中看到那些深邃的含义，甚至不惜用整个仲夏的夜晚和数不清的时间来思索和探究她眼神中到底有什么迷人的东西。我想很多人都知道所谓的“真理之井”，那是有关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的一个典故，但我觉得莉姬亚的眼神中所蕴含的深邃比这“真理之井”还要深刻。究竟有什么隐藏在她的眼睛里？究竟是什么让我总想去探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是那样虔敬地为此着迷。
我想大多数人都能够理解，很多东西都是我们人类的心智难以理解的，其中有一种现象或许很多人都有经历，那就是：当我们正在努力回忆某些事情而且几乎差一点就能够全部想起的时候，却总也想不起来。这种情况在我关注莉姬亚的眼神时也遇到了，有很多次，几乎就在我马上能够发现莉姬亚双眼中的秘密时，仅仅差那么一点，所有的一切便突然消失了。这实在太诡异了！其实不光是我只差这么一点才能理解莉姬亚的眼神，还有很多生活中的事也是如此。一旦我要回忆莉姬亚那种无与伦比的美时，我总觉得自己是差那么一点没有完全把她融化在我心里。我得承认，她在我心中一直有一方专属于她的圣坛位置。因为她不容怀疑的圣洁之美，因为我总是在毫无征兆地对她魂牵梦绕。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仍然对她有这份特殊的情感，我无法解释当自己面对那份对她的念念时为何自己总无法像生活中一样从容。你或许不能想象，不管是我看到葡萄藤，还是发现一只飞蛾或者一只蝴蝶、一只蝶蛹，又或者一眼泉水、一片海水、一颗流星，甚至是当我见到一位陌生的老者或者一段从未读过的文字、一曲管弦乐器随便凑成的声音，我都会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沉入对莉姬亚的莫名思念之中。特别是当我读到约瑟夫·格兰维尔在他的一本书中写到的那段话：“永远不会磨灭的是人的心念意志。当它产生之后，就算我们的肉体已经死亡，可是我们的精神仍然活着。没有人清楚，在这种神秘的心念意志中到底蕴含着多么神奇的力量！为什么我们相信上帝无所不在，不是因为别的，而正是因为我们对上帝有着永生的心念意志，因为我们一直相信上帝的存在！虽然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去，可是死亡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天使面前的屈服，更不是我们已经真正地死了。一个真正死去的人是那些心念意志薄弱的人，他们的精神已经不能再支撑他们继续活着。”
当我读到格兰维尔的这段话之时，我总是在想，莉姬亚是不是还活着？格兰维尔是英国有名的道德学家，他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有着自己的根据的。但是让我感到情感复杂的是，我发现我一直思念的莉姬亚就是格兰维尔这段话中所说的那种人，至少我非常相信这其中是有某种关联性的。当我回忆起那段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不管是她的所思所想还是她的所行所言，我越来越觉得在莉姬亚身上真的存在一种心念意志。在所有我所认识的女性中，她是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位。她有着最为沉着冷静的外表，可是她的内心又是那样充满激情。如果她那明亮美丽的大眼睛睁得很大，那她的内心一定是充满情绪的——尽管她的外表依然淡雅、镇定。每到这时我总是觉得又疼爱她又对她的反应有些害怕。她的声音虽然显得很正常，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在话音中却融入了一种磁性。她这时候的话会让我觉得在平淡中蕴含着一种猛烈，在正常中隐藏着诡异。我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尽管表面是平静的，可事实上，她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大概还有读者记得我已经提到的，莉姬亚有着渊博的学识！我甚至认为在这一点上很少有女人能够做得比她更好。她对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的语言非常熟悉，而且也熟练地掌握了现代欧洲的很多方言。她热衷于梳理那些让人头疼的各流派思想学说，每次跟我聊起这些，她就如数家珍。但是，我得说，关于莉姬亚的博学我是在后来很久才发现的。这也让我更增添了一份遗憾。我确实承认，我几乎没有见到过如此博学的女人，要知道，有无数的女人几乎都是浑浑噩噩度过自己的一生的。但我在以前也是用同样的眼光看待莉姬亚的，我觉得她不可能比一个男人还要有本事，尽管她非常精通伦理学、物理学和数学——这些我都不甚明白的重要科学。在最初那几年，我们刚结婚，那时的我非常迷恋自己能够像一个孩子一样被莉姬亚照顾着的状态，也是在莉姬亚的引领下，我开始研读之前并没有下过多少功夫的令人头疼的哲学知识。而莉姬亚则把自己所能知道的一切一点一滴地告诉我，让我慢慢也深入到了那丰富多彩、深邃异常的哲学世界中去。在思想的长路上，我隐约看到了那个曾经不敢奢望的神圣的智慧峰顶。
可惜的是，这样的生活仅仅持续了几年。莉姬亚的离开也让我研究哲学的道路中断了，回想曾经的日子，简直就如同梦幻泡影。如果没有莉姬亚在身边帮助我，我就总是陷入迷途不知所以。这真是让人悲伤的命运啊！我不能肯定莉姬亚已经是一个哲学家，可是在很多问题上，她的确有着自己的神奇美妙的思想和独特深刻的见解，而这些思想和见解总会让我茅塞顿开，把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变成鲜活实在的灵魂。莉姬亚病了，这是让我非常痛心的事。她已经越来越少地陪伴我阅读了，她也无法再用自己睿智轻灵的智慧帮助我进行研究了。那种让我一直迷恋的智慧深邃的光芒也已经无法从她美丽的大眼睛中出现了；曾经纤细光滑的玉手如今清透如蜡，变得苍白；如果她内心激动，我便能从她的额头上看到浮上来的青筋。我知道，莉姬亚不久就会离开我了，可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在我的内心中，一股绝望的力量和可恶的死神正在搏斗着。同样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莉姬亚的求生意志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她与死神的对抗，她对生的企盼，再次让我觉得震撼。我一直以为，莉姬亚属于那种能够看破一切的恬淡之人，我曾经肯定，即便是死亡，也无法扰乱莉姬亚的雍雅，可是，我还是没有懂得莉姬亚，我简直觉得那个与死亡对抗的莉姬亚是陌生的，而她那种勇敢和坚毅已经完全告诉了我她是用怎样的决心要和死神缠斗到底。当我无助地看着莉姬亚深陷在痛苦中时，我自己的痛苦难以排解。我想安慰她，我希望她能够安心平静地离开我，可是，每次这种尝试只是让我变得更加痛苦。而且莉姬亚希望自己活下去的意志同样注定了她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更加让我觉得自己没用，我实在什么也做不了，我竟然不能为莉姬亚减轻一点点痛苦。虽然莉姬亚所承受的痛苦是难以言喻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她都受到了死神邪恶的折磨，可是直到临终之前，她一直是从容淡雅的。我还记得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她的声音越来越和缓、越来越小，附耳在她嘴边的我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听她最后留给我的话究竟是什么，当我听到她那微弱却是我最熟悉的声音时，我的头突然晕眩了起来，我又像着魔一样迷恋起了她那美妙的出尘的声音，在瞬间，我觉得自己也应该随着这个声音一起消逝。是的，在那一刻，我是非常向往莉姬亚即将经历的未知的死亡的。
我非常清楚，莉姬亚是爱我的。我同样非常清楚爱情对莉姬亚来说，并非寻常的激情。可是直到她就要离开的时候，我才真正懂得她是多么爱我。在漫长的几个小时中，她一刻也没有放松与我紧握着的手，我泪流满面地倾听着她对我的爱的诉说，那满溢的情感，那浓烈的情感，让我被爱征服。我的泪水感动而痛心地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止都止不住。试问我到底凭什么，能够承受莉姬亚这样深深的爱恋？试问老天又为什么这样对待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如此深爱我的莉姬亚这样死去而无能为力？我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得到莉姬亚的爱，我不配拥有这样的一份爱。我似乎明白了，莉姬亚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继续活下去，因为只有继续活着，她才能继续爱我、保护我、心疼我，因为我就是她生命的渴望。可是，命运，实在是一个无法说清楚的话题。
莉姬亚离开我时，是一个让我很久无法忘记，又很久难以记起的午夜。她让我陪在她的身边，并要我读一首不久之前她刚刚写好的诗给她听。我没有理由不听从她的话，因为，这或许是她最后的心愿，因为，这或许是我唯一还能为她所做的事。那首诗是这么写的：
看！那些孤寂华年，
依然有个难忘的夜晚！
无数的天使前来相聚，他们不再飞翔，
洁白的面纱遮掩住了流满泪水的脸，
他们静静地坐在戏院，
那里有一出希望和恐惧同在的戏剧上演，
你听，乐队正在演奏着
只有天堂中才有的乐篇。
还有一个小丑，滑稽地扮演着最高的上天，
他四处翻飞，低语喃喃，
舞台中匆匆来去的演员，只不过是傀儡的表演，
或许在隐秘中有一股巨大而无形的力量让他们的腰杆折弯，
虽然场景总在变换，
虽然他们的羽翼挥动依然，
可是人世中的悲痛，他们全都视而不见！
吁兮，这是闹剧的表现！
不过，我们不应漠然！
多少人幸福地去追逐幽灵，
虽然失败成了永远，
虽然他们的人生只是一个没有终始的圆圈，
可是他们却不在乎原地打转，
疯狂、罪愆，
告诉了我们这场戏的终点，
那就是：恐惧在心灵中蔓延！
你看，这群滑稽的演员，
忽然变得惊恐，
一个正在蠕动的身躯来到了他们身边！
这是如血液一般红色的身驱，他正走向舞台的中间！
痛苦、扭曲、没有人样的脸……
所有的小丑成了它的美餐，
只有台下的天使为这些生灵的命运伤感，
他们伤心无知人的悲惨，他们痛恨沾满人血怪兽的凶残。
忽然，灯熄灭了，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舞台的幕帘，
在暴风雨的鼓励下，
覆盖了每一个颤抖的人，
天使们脸色大变，
纷纷站起，揭开眼前面纱，
他们知道刚刚看到的一幕正是一出“人”的悲剧，
而那主角不是别的，正是征服者——那个蠕动着的红色梦魇。
“天啊！”当我刚刚把这首诗读完，莉姬亚便虚弱地尖喊出了这个声音，然后她便艰难地挥动起了自己的双臂并抽搐一样地伸展着自己的双脚。“天父上帝！人难道就只能接受这种冥冥中的残酷安排吗？难道人就不能战胜那些征服者吗？难道我们这些子民得不到您的护佑吗？有多少人明白心念意志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死去的人，不是因为对天使的臣服，也不是因为被死亡奴役，而是他已经没有了能够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意志。”
莉姬亚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激动的，而这也让她把所有的体力几乎耗尽，当她失望地将自己惨白的双手放下，重新变得慎重平和时，躺在病榻中的她已经仅剩下了一点虚弱的鼻息，可是仍然念念有词。我悲痛地弯下身，将自己的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希望能够听清楚她留给我的最后的话。而她最后所说的话不是别的，正是如同格兰维尔书中所写的那几句话：“死去的人，不是因为对天使的臣服，也不是因为被死亡奴役，而是他已经没有了能够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意志。……”
莉姬亚还是离开了我，当我凝视着她的脸，我不自觉地止不住泪流。对我来说，莉姬亚的去世让我无法再待在我和莉姬亚共同生活过的莱茵河畔，这已经是我的一个伤心地，我实在无法继续看着深刻地留下了莉姬亚影子的东西而生活下去。我决定从这个让我感到无限凄凉的房子中搬走。对于我来说，我并不稀罕世俗的金钱财富，因为莉姬亚留给我的，比起这些要远远地珍贵，这并不仅仅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深刻爱情，还有比这更为重要的意义。可是，莉姬亚还是离开了我。在最初的那几个月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我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活力，毫无目标地四处游荡，最后我到了位于英格兰的一处非常偏远荒僻的小镇，在那里我买下一处已经废弃了很久的修道院，在略微修整之后住在了那里。这是一幢外观看上去非常雄伟却十分阴郁的建筑物，似乎难以言说的沉郁和沧桑印刻在了它的表面，而这正符合我打算远离尘世安静隐居的心境。因为它已经是幢非常旧的建筑物，又被人荒废了很久，所以在它的表面墙上是碧绿浓密的青苔和藤蔓，虽然我并不喜欢这种陈旧，可是对于这个外表我还是可以忍受的，所以也没有进行大幅变动。不过，它的内部就实在让我觉得别扭了，因此我决定大刀阔斧地对其进行改造，把它变得豪华一点，气派一点，我想把它弄成像私人皇宫一样。或许你会觉得我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我得说这和我小时候所受的教育有关。这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梦想，在沉睡多年之后它又重新复活了，也可能这是源于莉姬亚的死，或许正是因为我一直无法走出失去她的悲痛，所以我要用这种看上去十分矛盾的行为来逃避对她一直未断的思念。可是上天应该非常清楚，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做，而只拥有我的莉姬亚，这样我的心才不会感到痛，但这些如今却变成了我的一种不可能再实现的奢望了。那些华贵的挂毯、精致的埃及雕刻以及风格诡异的屋檐和家具、地毯，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疯狂。那个时候，我已经彻底远离了原来那个好学、积极、对哲学充满兴趣的我，而且我对鸦片烟变得热衷起来，因为这能让我处在如梦如幻的感觉中远离痛苦的现实世界。还有很多现在回忆起来让人难为情的事，在那个阶段我都进行过尝试。其中我得向我的读者交代一件事，而且这件事事关一个已经被诅咒的房间。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在想什么，或许是精神有些错乱，或许是真的疯了，我竟然娶了一位姑娘，而且是在神的见证下。她叫罗薇娜·崔凡恩，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我带着她来到了那个新房——那个被诅咒过的新房。
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记忆深刻，不论是一梁一柱，还是一砖一瓦，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如今再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我想如果是今天，肯定不会有人在看到当时那个新房的装潢和布置之后愿意嫁给我的。或许她的家人已经没有了所谓的高贵，或许他们的眼中那时只看到了金山银山和荣华富贵。我承认，我的新房子确实装修得富丽堂皇，而且我非常清楚地记着所有的摆设，但因为我依然沉浸在失去莉姬亚的情绪中，所以竟然没有关注房间装修时的总体感觉，所以，如今留在我脑海里的，只剩下了一堆让我觉得古怪的陈设。
我的新房选在了属于我的修道院建筑的塔楼处，它是五角形的格局，不用说，这提供了相当宽敞的空间。在这间房子的南面是唯一的一扇非常巨大的窗，只有一片巨大的、浅灰色的窗玻璃（这是专门从威尼斯进口而来的）镶嵌在上面。如果外面的阳光或者月光通过这扇窗户照进来，在玻璃的作用下，你感受到的并不是光明，而是屋内一层如鬼影一样的恐怖之光；在这扇窗户的上方，我还特地安排了一个延伸向外的棚架，那些攀附在城堡外墙的绿色老藤便这样爬上塔楼，将整个棚架完美地遮盖住。房子的天花板是非常精致的圆拱形，我将显得很沉重的橡木色颜料涂在了上面，而且在上面刻上了精细却非常怪诞的浮雕——一半哥特式一半德鲁伊教式。在圆拱形的天花板正中央，是一条非常长的垂下来的纯金链子，一盏有着伊斯兰风格的纯金香炉悬挂在上面，这个香炉的表面布满了小孔，将其点燃之后，火舌便从这些小孔中不断穿进穿出，宛如一条条正在扭动的毒蛇。在新房里，还摆有几张带着东方风格的沙发床，金色的烛台布满了房间的各处，还有一张用坚硬的黑檀木雕刻成的非常低矮的印度睡床，上面覆盖的床罩却像寿衣一样。而在每个角落中都有一口巨大的石棺，这是由黑色花岗岩制成的，是从埃及的卢克索神庙挖掘出来的，在棺盖上面全是非常古老的雕刻。不过这还不是我的新房中最为古怪的摆设，其中还有一片片挂毯才是最为奇特的装饰。要知道这个房间的墙壁是非常高的，这让处在这个房间中的人都显得有些渺小，但是在房间的每面墙上，却挂着一幅幅完全覆盖墙壁的巨大而沉重伟岸的挂毯，且挂毯是褶皱的，其材质和整个房间的其他装饰摆设：地毯、沙发、椅罩、床罩和窗帘，花纹完全相同——都是最为华贵的金色背景和阿拉伯样式的图案，这些图案没有规则，随意地布满所有的平面。如果你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这些挂毯上的阿拉伯图案，还能够看到很多不同的样式，在中世纪以前的欧洲，类似的设计便有了。总之，如果你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我想你一定会被出现在挂毯上的妖怪给吓到，而当你深入这个房间时，挂毯上的鬼怪图案又会一点点退去，可是还会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奇怪图案从挂毯上接连不断地呈现在你的眼前，这其中包括了有些恐怖的北欧人的古老故事，也有因为修道不贞而做噩梦的僧侣被惊醒的场景。假如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不断有强风吹进来，那这个房间就变得精彩了，一幕幕惊悚恐怖的图画不断地在这个房间中上演，那种让人内心不得安宁的幽灵景象在此刻尤其栩栩如生，而这种场景恐怕会让所有到此的人都感到害怕。
当我们结婚之后，我便与新婚妻子安然地在这间新房度过了第一个月。很显然，新妻子非常不适应此时脾气喜怒无常的我，她有些害怕，因此总是想方设法地躲避我，我感到她并不是爱我的，我对此没有意见，因为我始终都忘不了莉姬亚。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对她抱有一些敌意，甚至就像憎恨恶魔一样地恨她。在这段时间里，我依然常常想起莉姬亚，每当想起她我便感到内心深深的悲痛。莉姬亚，我那挚爱的、尊敬的、美丽的、已经离开我的爱妻！一切与莉姬亚有关的回忆都让我沉浸其中，难以自拔，我总是怀念莉姬亚的纯洁、智慧和她那优雅而令人陶醉的气质，我忘不了自己对她以及她对我的深挚的爱。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情感，那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精神意志此刻才毫无保留地宣泄和燃烧起来，我想这个时候的我一定比莉姬亚的心志烈焰还要猛烈。当我在抽完鸦片烟之后，我便异常地亢奋，这让我常常在一些宁静的深夜中、在一些没有人迹的山谷中，咆哮地大喊着莉姬亚的名字，我对莉姬亚的思念已经接近了狂热，尽管这是一种神圣的情感，但它过于炽热和强烈，因为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莉姬亚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疯狂过后，我又不得不无数次确认莉姬亚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这个人世间，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我又结婚之后的第二个月中，我的妻子似乎生了一种急性病，她的病恢复得非常缓慢，高烧一直没有退下去。这让她很难有一个舒适的休息。每到夜里，她总是在半睡半醒中表现出一种浅睡中的不安，然后她告诉我自己所听见的新房中发生的古怪动静。我完全不相信她的话，我觉得这简直就是胡编乱造，毫无事实依据，我以为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她一直难以痊愈的病导致的，或许是因为病的原因让她的大脑受到刺激因而出现了幻觉，再不然便可能是因为新房中那些诡异的挂毯让她产生了无所谓的联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很久之后，她终于康复。但是，在康复之后很短的时间里，她又病了，而且病的严重程度远远超过了上一次，这种反复的病痛让她本来就不强健的身体更加虚弱。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似乎完全被病魔打败，而这次生病也没有再好起来，虽然偶尔病情会变好一些，可是时好时坏，总归是没有再康复过。更为奇怪的是，每次她发病总会比前一次严重。我为她请了不少医生诊断，却没有任何一位医生能够说清楚她究竟患了什么病症，当然也完全没有办法将她医好。作为我的新婚妻子，她久病不愈且病情一直在恶化，让我渐渐明白，她已经完全被病魔控制了，我知道她的病可能已经难以回天。除了她的病之外，我还发现，本来就十分敏感和紧张的她现在更加紧张和易怒了，很小的一点事都可能把她吓坏，一点轻微的举动都可能让她的情绪变得十分不稳定。她总是向我说挂毯中总是发出十分奇怪的声音，而且提到这件事的频率越来越高。她说那些古怪的声音都非常微小而且还伴着很不寻常的奇怪动静，这就是她在病中向我说起的唯一话题，那时我非常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认为这些莫须有的事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一个九月份下旬的夜晚，新妻子又一次向我说起有关“挂毯”中发生的怪异。说到这些时，她非常严肃，就好像这样才会让我认真看待这件事一样。她虚弱地躺在那张黑檀木的睡床上，似乎刚刚结束一个并不是很好的睡梦。你知道，她每次都睡得非常不安。而我就在她的旁边注视着她，她一直没有减轻的疾病让我非常焦虑，也有一些担心，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恐惧，但我只能看着她的脸庞越来越消瘦，越来越憔悴。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着挂毯中有怪声和怪动静的怪事，但我实在从没有听到过她所说的这种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一些奇怪的事。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所说的这些仍然不太相信。挂毯在墙上轻摇摆动，我便对她说，那是轻风的声音，至于那些所谓的怪动静其实是挂毯上总在变换的图案导致的，除了这些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妻子显然对这种解释不以为然，她面如死灰，不管我怎么劝慰，她都坚持自己认定的事。此时的妻子好像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匆忙之中，我想起了一个医生早开好的淡酒药方，于是便赶紧跑到房间对面的房子中去拿酒，就在我来到金色香炉处时，有两件不寻常的事发生了。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我觉得一个好像隐形的东西从我身边轻柔地飘过，然后香炉中便出现了一道非常强烈的火光，这个火光照在金色地毯上，竟然呈现出了一个如同天使一样的影子。此时的我刚刚抽完鸦片，因此是非常兴奋的，我的意识告诉我，当时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我也没有对躺在病床上的新妻子提到这两件事。当我匆匆找出淡酒后，急忙倒出了一杯，然后凑到妻子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喂她。这个时候，她已经比方才好多了，而且自己拿起了酒杯。于是，我又回到了一旁的沙发椅上，眼睛的视线并没有离开她。正当我全神贯注地关注妻子时，我分明很真切地感受到，一个非常轻巧的脚步声此时正踩在地毯上，慢慢走到了妻子的床边，而此时妻子正刚刚举起酒杯准备将这淡酒喝下去，我似乎忽然看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在酒杯中滴入了两三滴暗红色的液体。敏感的妻子并没有发现这诡异的一切，她想都没想就将淡酒喝了下去，我以为刚刚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在吸食鸦片之后的一种幻觉，因此同样没有提醒妻子。因为我确实不想再平添一些未必真实的事让妻子担心，而且或许这根本就是一种因为亢奋而产生的幻觉呢？
但我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的。妻子在喝掉已经被滴入某种暗红液体的酒之后，她的病一下子恶化了，而且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在这之后三天，妻子就已经不行了。到了这件事之后的第四天晚上，这间我一手缔造的诡异的新房中只剩下了我独自坐在房间中，还有已经穿好了寿衣的已经死去的妻子，这是我们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夜。我依然靠鸦片麻醉自己，在我的眼前不断变换的是各种狂乱古怪的景象，所有事物在我眼中都变得飘飘然起来。或者是石棺，或者是挂毯中的鬼魅，或者是那个固定在金链子上的金香炉和从香炉中不断跳出的火焰，哦，还有地毯，那个我从其中发现了天使幻影的地方……我想盯着地毯看看会不会再次见到什么天使的幻影，可我什么都没发现。我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凝视睡床上那个已经毫无血色而僵直的尸体。这是我新妻子的尸体，可是看着她我却又想起了莉姬亚。那些记忆的片段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从我的脑海中涌出，我在想，在这不久之前，我像现在这样送走了冰冷的莉姬亚！虽然已经是深夜，虽然在我眼前的是与我刚刚结婚不久的新妻子的尸体，可是此时我的心中全是莉姬亚的影子。我真的想念她啊！
忽然，似乎一阵温柔而低微的啜泣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这让我的思绪被打断了。我没注意当时是什么时间，但应该是午夜十二点左右！这个啜泣声好像就是从躺着新妻子尸体的黑檀木睡床上发出来的，这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害怕和恐慌，但当我试图仔细听一听的时候，这个声音又听不见了！这让我备感惊讶，我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睡床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出现的这种声音。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动静。但我再次回忆，自己确实听到了一种微弱的啜泣声，这不可能是我的幻觉。我不相信这一切，于是一连几分钟的时间里，我都将自己的目光盯在新妻子的尸体上。起初没有任何异常，可是很快，我看到的事情简直把我吓坏了！我看到了什么？只见尸体的脸庞两颊竟然在慢慢恢复血色。我只觉得自己全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我强迫自己变得镇定一些，心惊胆战地走过去查看，我的新婚妻子竟然还没有死去，她仍然还活着！我立刻开始了对病人的急救措施，可是在这个深夜里没有任何人能帮我，只有我自己，我得靠自己的最大的能力去唤醒这个虚弱的灵魂。可是正当我在进行最后的努力的时候，新妻子脸上那淡淡的血色又退去了，重新变成了像大理石一样的死白色。她的双唇好像加倍瘪皱了，脸上表情也变得非常恐怖，而整个身体很快就十分冰冷、僵硬。我有些虚脱地重新坐回到沙发椅上，脑海里再次充满了莉姬亚的身影。如果她在我的身边，我一定不会受到这种煎熬。
不知不觉中，一小时过去了，就在我为思念莉姬亚而痛哭流涕的时候，似乎又听到了尸体发出的微弱声音。我的确很害怕，但是更希望听清楚这个声音是不是真的。是真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是一种叹息。我立刻跑到尸体旁边，非常清楚地看到尸体的双唇正在颤动，大约一分钟之后，双唇的颤抖没有了，紧接着，一整排明亮贝齿从两唇之间显现出来。我惊诧！惊诧中还有恐惧和害怕，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也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丧失，我唯一的努力是让自己变得镇定，因为我非常想弄明白这个三番五次折磨我的到底是什么。这个时候，尸体的额头、两颊和颈部又重新恢复了血色，身体也不再是僵硬和冰冷，而变得温暖起来，甚至还有非常轻微的脉搏跳动。是的，她还活着！我不得不再度试图采取急救措施，我用一块浸湿的毛巾轻轻擦着她的太阳穴和双手，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或许是因为我太慌乱了，已经完全记不起任何一点用来急救的医学常识！可是所有的努力还是没用，血色很快又消失了，微弱的脉搏也停止了跳动，一切又如先前，面前的只是一具死尸。
当我再次想起莉姬亚时，低声啜泣再次出现。声音出自尸体躺着的黑檀木睡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详述那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那实在太恐怖了。一具死尸在那天晚上就这样反复地复活，直到将近天亮的时候，这种恐怖的经历才宣告结束。我必须得告诉读者的是，每当尸体复活一次之后，其后就会死得更彻底。我还想告诉读者的是，与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进行搏斗的时候，每一次都让我身心深处痛苦。我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这具尸体不知道第几次再度复活的时候，虽然这一次尸体的动静比前几次更为剧烈，但我已经明白这又是面对死亡的挣扎罢了。因此，我放弃了对尸体进行什么施救，只是僵坐在沙发椅上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我并不是完全轻松的，我的心绪依然被这一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极大地刺激着，我觉得自己已经晕眩不已，尽管我清楚我没有什么危险，可是我还是畏惧死亡的力量。我也被人在与死亡搏斗时展现出来的力量震惊了。尸体的剧烈晃动没有让我晕倒，我已经熟知了这种死亡的挣扎。我没有颤抖，也没有移动自己的身体，许许多多的幻想从我的脑海中闪过，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痹了，就好像全身的血液已经被冻结。我无法活动，唯一能做的就是两只眼睛紧盯着这一诡异的幽灵。思绪早已变得混乱不堪，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充满活力、金发碧眼的新婚妻子，我无法将一具正在动的尸体和她联系起来。可是我在怀疑什么呢？你看她的嘴巴，像玫瑰一样红润的双颊，还有那两个非常迷人的酒窝，不正是我的新婚妻子让人欣赏的美丽吗？可是当这些东西出现在一具变了形的、正在动的尸体上时，我实在无法欣赏这种美。我疯狂地胡思乱想，不知道眼前为什么出现这些。就在这时我不小心碰到了这具正在剧烈颤动的尸体，尸体身上的寿衣竟然自动松脱了，一头非常浓密而凌乱的长发就像瀑布一样泻出来。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样的黑发，简直比得上这午夜的黑暗，而已经死去多次的尸体竟然慢慢睁开了双眼……“啊！这不可能！”我尖叫起来，“不可能！这双大而明亮的双眼，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已经死去的爱人莉姬亚的双眼！”

失窃的信函
过分的聪明和机灵只能是狡猾和阴险，在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担心的事就是滥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会引起超出我们想象的严重后果。
——辛尼加
这是一八××年巴黎的一个秋天。在一个刚刚进入暮色却大风不停的夜晚，圣·日耳曼区都诺街三十三号三楼，我与我的朋友舍瓦利埃·C.奥古斯特·杜宾正在一间非常小的图书室里享受着我们固有的阅读时刻。我们常常进行这样的阅读：一边进行冥想，一边叼着烟斗；或者彼此讨论一些都感兴趣的话题。可是这一次，我们两个人却谁都不说话，已经沉默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如果一个不了解其中情况的人看到我们这种状态一定会以为我们两个简直是无聊透顶，不去想些实际的事，却只在这里吞云吐雾，弄得满屋子都是烟味，有什么意思？事实并非如此。那个时候我正在思考之前跟杜宾谈到的发生在莫格街的一桩命案和关于玛丽·罗杰之死的奇案。而正在我总结这两桩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命案时，我们的房子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会是谁这么晚跑到巴黎郊区来拜访两个几乎是隐士的闲汉呢？原来竟然是我们已经非常熟悉的老朋友，巴黎警察局局长C先生。当我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想有关刑事命案的问题这会儿就来警察了，觉得真是有些滑稽，不自觉地失笑了。
我们两人都非常欢迎突然造访的局长先生。虽然局长先生确实有一些我们难以认同的缺点，但总的来说，他还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朋友，而且我们总是能从他这里得到很多快乐。再说，自从玛丽·罗杰的案子告破之后，我们也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相见了。在我们的房间里并没有点大灯，整个房间看上去有些暗。杜宾见到局长先生来了本来是想将大灯点亮的，可是在听完局长先生此行的目的之后，他又干脆地回到了椅子上放弃了先把大灯点上的打算。局长先生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缘于一件已经让警方非常伤脑筋的公事，他希望能够从我们这里得到一点意见，或者听听杜宾对其的分析。
“局长先生要是想听我们的分析的话，”杜宾在听完了局长先生的来意之后，停下了自己准备点燃灯芯的动作，他说，“那我建议我们还是就在这黑暗中进行我们的谈话吧！因为我们在这种环境里进行思考会更加敏锐。”
“你这人毛病还真多啊！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古怪的人。”局长先生说。所有的问题只要是局长先生认为自己无法理解的，或者是和他的思维角度不同的，他都会称这些为“古怪”。我想，在局长先生的日常工作生活中，一定会有很多非常“古怪”的事。
“您恭维我了，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人。”杜宾对于局长先生的评价完全没有在意，同时又递给了局长先生一支烟，然后将一把非常舒服的椅子让给局长，请局长坐下详细说说让他感到麻烦的事件始末。
“您大概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这次又有什么让您为难的事？”我问局长先生，“不会又碰到了没有头绪的无头命案吧？”
“你倒是很了解我，不过这次和命案没有关系，”局长先生向我们说道，“其实呢，这本来并不是一件麻烦事，本来应该没有什么复杂的，我们自己应该是有能力将这件事解决好的。但是，我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你们的消息了，所以突然想听听你们这两位推理大师的意见。杜宾，我是很看重你的，我想你会对这件事很有兴趣的，因为这可是一件非常古怪、充满蹊跷的事。”
“您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件非常简单却十分古怪的事？”杜宾总结了一下，向局长先生问道。
“嗯，我想是这样，可又不完全是这样，”局长先生边思考边回答说，“我想应该这么说，从理论上说，这件事应该是非常简单，处理起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可是实际上，它却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让我们为此挠破了头。”
“那么会不会是因为你们把这件事看得简单了？”杜宾问。
“那怎么可能！你可不能在我这儿胡说！哈哈……”局长先生说，然后大笑起来。
“我想您有些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可能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你们却把它想得太复杂了，所以才会有所困扰。”杜宾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想要表达的意思。
“噢？还有这种说法？”局长先生笑着问杜宾。
“我的表达就这么差吗？这不是一个很明显的道理吗？您觉得这很难懂？”杜宾开始认真起来。
“是！我跟你开玩笑了！哈哈哈……”局长先生看来很满意杜宾的解释，因此显得很开心，“你就喜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说实在的，这点我可是很有意见的！”
“局长先生，您还是先给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我知道局长先生是一个爱跟人闲扯的人，所以赶紧把他拉回到了正题上。
“别着急，我马上就会说到的，”局长先生说，然后他不再笑了，让自己安静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扭动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显然是一种正襟危坐的架势，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我们说道，“关于这件事的整个经过，我就简单扼要地给你们介绍一下，不过在向你们介绍这件事之前，我想让你们首先明白，我们讨论的这件事可是属于最高机密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能将今晚我们所说的话泄露出去，不然，我的麻烦就来了。”
“这个您请放心，我们不是那种随便说话的人！”我向局长保证说。
“您多虑了，如果您觉得我们是那种不可靠的人，您完全可以不跟我们讨论这件事。”杜宾的回应则与他一贯的风格一样，说话基本上不给对方留情面。这一点，局长先生当然非常清楚，因此也不以为意。
“好，这件事情的情况是这样的，”局长先生开始讲述这件事的始末，“这是一个身处高位的人跟我说的，他告诉我，在我国皇宫中被人盗走了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目前的情况是，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盗走这份文件的人，也基本上知道目前这份文件是在此人的手中。”
“那么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份文件仍然掌握在小偷手上的？”杜宾插话问道。
“关于这一点，是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局长先生说，“如果这份文件已经被这个小偷流传到外面了，那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可是，从总的情况上来看，至少到现在，一切都是正常的，还没有出现我们预料的情况。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份文件拿回来，不然，如果耽误了时间的话，受到影响的将是我们的皇室。”
“您能不能再把这个情况解释得更详细一点。”我向局长先生提出请求。
“不如这么说，”局长似乎还是在绕圈子，“如果外面的人掌握了这份文件，那么他就能够获得相当大的权力，而且这项权力足可以掌控现在的政治局势。”似乎，局长先生依然没有向我们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用那些他非常熟练的官方辞令向我们隐瞒实情。
“您所告诉我们的信息还是无法让我们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宾说。
“还没有懂？好吧，这样解释吧，假如此文件被某人拿到了，实在对不起，这个人的名字我没有权力向你们透露。”局长先生稍微进行了停顿，“很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另外一个在我国有着十分崇高地位的大人物声名狼藉。换句话说，这份文件就是一个不可告人的把柄，如果被某人得到这个把柄，那么这位大人物将会有很大的麻烦，不仅是名声的问题，还关系到他的地位、健康等等。”
“如果像您说的这样的话，这份文件最重要的价值就是一个要挟工具，”我插话分析道，“那么偷走这份文件的人也应该得让失主知道这份文件已经被他偷走了，不然他是无法充分发挥这份文件的要挟功能的。另外，敢这么做的人真是大胆啊，竟然敢偷……”
“敢这么做的人一定就是D大臣，”局长先生将我的话打断，“因为只有他是一个做事不计后果和手段的人，就算是再难堪、再卑鄙的手段，他也使得出来。而且成功将这份文件偷走，实在让人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巧妙、大胆的手法。其实，这份文件就是一封信，它的收信人正是我们这位有着崇高地位的大人物，而当时得到这封信时，她正在皇宫中，且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任何人。可是就在她将信读到一半的时候，另一位大人物闯进了皇宫，赶巧的是，收到这封信的大人物根本不想让刚刚进来的这位大人物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在这种比较尴尬但很紧张的时刻，她已经没有时间将这封信藏在抽屉中，幸亏她聪明绝顶，她急中生智，干脆就将这封信平摊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而很幸运的，此信只露出一点最上方的地址，所以闯进来的那位大人物并没有在意这封信。巧合的是，此时D大臣也前后脚地来到了皇宫中，他与刚才闯进来的那位大人物，一个站在信件主人左侧，一个站在她的右侧，所以，目光敏锐的D大臣一下子就从仅仅露出地址的一点字迹上认出了写信人的笔迹，因此他是知道写这封信的人的。而且，D大臣也发现了，信的主人，也就是我们的那位大人物，此时不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是有些慌张的，所以他已经断定在这封秘密信件中有信主人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D大臣就跟往常一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向我们的大人物将公务报告完毕，之后，他拿出一封与大人物试图隐藏的那封信非常像的一封信，并将这封信打开，假装阅读，并在读完之后将他手中的这封信放到了桌上那封信的旁边。在紧接着的十五分钟内，D大臣又和两位大人物谈论了一些其他方面的公事，在其最后准备离开时，便虚伪地错拿了桌上大人物并不想让人知道存在的那封信。而信的主人虽然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可是她不能声张，眼看着D大臣就这样将这封信调了包，因为在她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位她想对其隐瞒这封信的大人物。而D大臣则在那位大人物的注视下，肆无忌惮地盗取了那封信，从容不迫地离开了皇宫。”
“你刚才所说的要挟就是这个了，”杜宾转过头对我说，“局长先生刚才的这番讲述已经把D大臣是如何让失主知道是他盗走了这封信进而达到要挟失主的目的的整个过程，讲得非常清楚了。现在你也明白了吧？”
“杜宾说得非常对，D大臣已经非常公开地向我们的大人物宣示了他已经掌握了大人物的把柄，”局长先生又补充了杜宾对我说的话，“在刚刚过去的这段时间中，D大臣靠着自己掌握着大人物的把柄而不断对大人物进行要挟，并在这把保护伞的保护下弄出了很多不法的事。因此，大人物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把柄拿回来，当然，所有这些事都必须秘密进行，不能公开处理。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这个大人物将这件事交给了我来办。”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大人物一定要选择一个委托人，那么第一人选除了您之外，不会有第二人。”杜宾好像非常悠闲地吐了一个完美形状的烟圈儿，然后接着说，“我想，在国内，除了您之外，恐怕再没有这样聪明和睿智的警探了。”
“这话你可说大了！”局长先生虽然表面上推辞，内心却听得心花怒放。他继续说道：“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大人物既然选择了由我来办这件事，肯定是很早就注意到了我的聪明才智吧！”
“像您这么说，”我试着分析D大臣在拿到这封信之后的心态，“现在已经能够确定目前掌握这封信的就是D大臣，而且这封信仍然在D大臣的手上。可是D大臣至今仍然没有将这封信公布出来，那说明D大臣所认为的公布这封信的最佳时机还没有来到，他仍然在等待一个最好时机。所以，现在他一定已经将这封信给收好了，因为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封能够成为把柄的信件会不翼而飞。”
“是这样的，”局长先生说，“我与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因此，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想办法在最小的影响范围内将他的住所进行一次彻底搜查，以找到这封信。”
“这不是您最擅长的吗？”我说，“以您的职位和权力找这样一个借口应该不是很难吧？”
“当然，这也是我自信的地方，所以我并没有太多担心，”局长先生继续进行解释，“另外，我还得知D大臣平日的作息规律也是非常利于我搜查他的府邸的。他这个人常常夜不归宿，而且他的住所中除了很少的几个仆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麻烦的人。那些仆人基本上都是意大利那边的那不勒斯人，他们除了很会喝酒之外，我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别的优点，另外，我还侦察到这些仆人休息的睡房离D大臣的住所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你们很清楚，所有巴黎房间中的密室钥匙都在我的手上，所以进行一次大搜查并不是什么难事。最近这三个月，我几乎天天晚上都亲自去D大臣的住所进行详细的搜查，因为我接受的这项任务可不仅仅和我个人的名誉有关，如果能够办好这件事，就一定能够得到大人物的垂青，赏金肯定不会少拿。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放弃搜查的动力所在，可是直到现在，我都一无所获。我真是觉得D大臣是一个狡猾的家伙，他的住所已经不知道被我翻过多少遍了，可是上上下下、边边角角，每一个地方我都仔细搜过，始终没有发现这封信。我真是认输了！”
“那么会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我猜测着说，“D大臣根本就没有把这封信藏在自己的住所，而是早早地藏在了其他的地方？”
“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杜宾接过我的话，“据我所知，现在皇宫中的情势扑朔迷离，而且我听说，其中不少阴谋D大臣本人也参与其中了，如果这些并非传闻而是实有其事，那么他必然要把这封能够当作把柄的信安置在一个自己可以随时拿到手的地方，只有这样它才能随时被派上用场，扭转不利的局面。我是说，这封信他一定就放在伸手可得的地方，以便不知什么时候就显示它的作用，要不然，这封信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那么你说的‘随时被派上用场，扭转不利的局面’具体是指什么呢？”我问杜宾。
“我想D大臣除了将信公布出来以便使大人物的名誉受损这个选择之外，完全还可能有另外一个选择，比如在某些紧急时刻，他可以将这封信销毁而求自保什么的！”杜宾说。
“嗯，你这个说法也很有道理，”我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封信很可能并不在D大臣的住处，而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着。”
“对啊，”局长先生说，“可是我曾经秘密安排过两次详细策划的行动，对D大臣进行突袭，让人假装对其进行抢劫，在这两次行动中，我们对其进行了很彻底的搜查，可是搜遍了他的全身上下，仍然没发现这封信。”
“你们还是少费这劲吧！”杜宾说，“难道D大臣就是一个笨蛋吗？以他的资历和智慧难道会想不到你们会安排这种假突袭真搜查的手段？”
“他确实不是笨蛋，”局长先生用非常轻蔑的口气说，“我想你们可能还不知道，D大臣还算是个诗人，不过，我一向认为，诗人和笨蛋区别不是很大。”
“您说的不错，在我眼里，诗人和笨蛋也是一线之隔而已，”杜宾深吸了一口自己的烟斗，吐了一个大烟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常常写几句并不是很入流而总是被人讥讽的诗，所以我还算不上什么诗人，不然的话，我也成了一个笨蛋了。”
“局长先生，您能不能向我们介绍一下之前去搜查D大臣住所的详细情况？”我问局长先生。
“好的，其实在之前的搜查工作上，我们用了大量的时间，非常细致地对他的住所的所有地方进行了检查。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们巴黎警察十分擅长那种地毯式的搜索工作，在这方面我们经验十足。在那整整一星期的七个夜晚中，我们对所有的房间都进行了非常仔细的搜查。具体地说，进入房间开始，首先是房间中的各种家具或者橱柜，包括每一个抽屉，我们都进行了搜查，我们的警察都是经过非常严格的专门训练的，因此如果在抽屉的夹层中有什么秘密的话，他们一定可以发现。所以，假如这封信件被D大臣藏在了抽屉的秘密夹层中的话，那它是不可能被藏住的，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一定不了解我们的能力。至于我们是怎样识破抽屉夹层中的秘密的，其实说起来也并不复杂。所有的柜子都有自己的体积，这也就意味着它有自己的空间，所以我们准备了十分精确的规尺，通过对柜子的测量来推测柜子是不是存在一个秘密的夹层，就算只是非常微小的数据差值，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而正是这种细致，所以大部分夹层都能被我们识破。我敢说，至少在巴黎，想通过设计一个抽屉夹层而隐藏什么秘密的办法是行不通的。在检查完所有的抽屉之后，我们继续进行的是对座椅的检查，特别是厚厚的软坐垫，我们检查得尤其仔细。一般来说，我们将选择一根又细又长的针刺进坐垫，寻找里面是否存在异物。而对桌子的检查则要麻烦一点，我们会将桌面掀开……”局长先生将他们进行搜查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了我们，并对一些特别问题进行了说明。
“可是把桌面掀开是为了什么呢？”我不太理解他们的这一措施，因此有些好奇。
“这个你就不明白了，”局长先生回答着我的问题，“你要知道，有不少狡猾者会将一些重要的东西隐藏在桌子腿里面。他们会先将桌面弄开，然后将实心的桌子腿凿成空的，用这个办法来藏匿一些精小而重要的东西，最后再将桌面按照原样装回去，这样藏东西一般是很难被发现的。不仅是桌子可以这么藏东西，包括床架或者床腿也能进行这样的利用，所以对这些类似的家具，我们都进行了细致的搜索。”
“那么还可能直接从桌腿的某一部分进行这种凿空藏物呀，再说，鉴别桌腿里面是不是空的可以听一听敲打它时发出的声音即能判断。”我说。
“那不一样，只有将桌面移开，我们才能弄清楚里面的一切，”局长先生显然并不完全认同我的建议，“你要知道，如果是在桌腿内部藏东西，那么是不会只放入所藏的东西的，他一定还会将周围塞满诸如棉花之类的东西隔音，同时这些东西也能保护所藏的物品不至于产生异状。另外，在对于D大臣住所的搜查问题上，我们进行得非常隐秘，所以要尽量避免制造一些不必要的声音，以防惊动他人！”
“但如果像您所说的这种搜查方法，”我继续自己的质疑，“那么要想将所有的家具都进行一次这样的搜查恐怕是不太可能的吧？而且仅仅只是一封信而已，它可以被卷成很细的如一根粗毛衣针一样，这样藏起来的话，是非常不好寻找的。而且假如它被藏在椅子腿里面，难道你们还要将整把椅子全部拆开检查吗？”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们也有考虑，这种情况下我们自然不会将整把椅子全部拆开检查，”局长先生仍然充满自信，“我们选择的是比这更为精密和有效的检查方法，特别是对一些家具中的死角处。对这些地方的检查，我们一般用的是高倍放大镜进行查看，凡是任何比较新的痕迹，都能通过这种检查而发现。很多家具在被镂空的过程中会留下一些可疑的痕迹或者碎屑，用高倍的放大镜基本上都能将这些痕迹找出来，特别是一些新近人为制造的黏合的痕迹、接合处的裂缝等，根本无法不被我们发现。”
“是这样啊！那我想你们肯定也对镜子进行了检查吧？”我问，“因为镜面的玻璃与镜框之间的木板也必然存在着缝隙，按照你们的那种地毯式的搜索自然也会注意到这些地方吧？”
“这个是肯定的，只要是在房间中的所有家具、装潢和摆设，不管它有多么复杂，也不管它有多么简单，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进行了十分仔细的检查。”局长先生说，“除此之外，房子结构本身我们也进行了搜查。我们先将整个建筑分成几个部分，然后对其分别编号，目的就是不漏掉任何一处，然后对各个部分进行地毯式搜索。我们甚至将左右两处紧邻的建筑物也纳入了我们搜查的范围。”
“连相邻的建筑物也进行了搜查？”我对此感到惊讶，“那你们所花费的时间肯定不少！”
“正像你说的，这让我们花了很多精力，”局长先生说，“但是没办法啊，我们对这个任务十分重视，就算排除万难也得把它办好！”
“那么房子周围的地面你们是否也进行了搜索？”我问局长。
“当然不会放过，但是相对来说这个部分还是比较简单的，”局长先生回答着我的问题，“因为那里的地面全是用石砖铺成的，我们需要做的工作就是看一看在两块石砖之间是不是存在着青苔或者其他被破坏的痕迹就好了。”
“是不是也已经搜查过D大臣家中存放的资料文件，或者书房中的藏书之类的？”我问道。
“这是我们重点搜查的部分，所有文件，每一包、每一捆，都由我们专业的人员进行了检查。”局长先生说，“而且我们没有像普通的搜查一样，一到检查书籍时，就把书拿出来简单地打开或者抖一抖就行了，我们基本上是每页都翻过的。一些书的封面，我们也都进行了非常精确的测量和观察，如果发现其厚度异常或者有新近黏合的痕迹，那就专门挑出来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一些值得怀疑的书页也是通过这个办法进行检测的。”
“地毯下面的地板呢，有没有进行搜查？”我问。
“这也是不会漏掉的，”局长先生非常仔细地向我们进行着描述，“我们先将地毯移开，然后通过高倍的放大镜一一查看，寻找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看上去奇怪的地方。”
“壁纸呢？”我问。
“也搜查过了，不仅是壁纸，墙壁本身我们也进行了检查。”局长先生说。
“有没有地下室？那里也没有检查出什么线索吗？”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我们常常忽视的地方，因此问道。
“是的，检查过了。”局长先生说。
“既然房间里的所有地方你们都进行了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我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意见说了出来，“那么我想，可能是你们在推理上出现了错误，那封信根本就没有藏在D大臣的住处。”
“对啊，我觉得你说的可能是对的，”局长先生苦恼地说道，“也就是因为如此，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所以才到你们这边来，想听听你们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能不能给我提出一些好的建议？”
“如果您让我提建议，那我就建议你们再次彻底搜查一遍那栋房子。”杜宾一直保持沉默，却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非常离谱儿的话。
“你这个建议我觉得很没有必要，”局长先生并不认同杜宾刚刚说的建议，“经过我七天的搜查，我现在基本上断定那封信并不在D大臣所居住的房子中。”
“其实我的建议就是这个，除此之外恐怕很难再向您提什么更好的建议，”杜宾继续自己的话，“另外，我想你肯定是了解这封信的具体形式和内容的吧？”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了解有关这封信的各种细节。”局长先生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然后用非常大的声音把信里面的内容念给我们听，并且向我们讲述了这封信件与众不同的地方。当他把这些都告诉完我们之后，就走了。局长离开的时候让我觉得他当时非常沮丧，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他这个人竟然会沮丧。
将近一个月之后，我们又迎来了局长先生。像你以前看到的一样，我们仍旧是在到处是烟雾的书房里彼此沉默着、思考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中不时有智慧碰撞出的火花。局长入乡随俗，也拿出自己的烟斗，很自然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和我们聊了起来。
“找到那封被盗走的信件了吗？”我对这个问题仍然念念不忘，“照我猜测，以D大臣的机智，你们可能还是没有找到吧？”
“你说对了，我简直被这个家伙给弄疯了，他实在狡猾到家了。”局长先生说，“我从你们这回去之后，虽然仍然不抱什么希望，可是还是听从了杜宾的建议，再一次仔仔细细地将D大臣的房子进行了一次全面搜查，结果，当然又是一无所得。”
“噢，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我很想知道大人物给您许诺了多少赏金？”杜宾问道。
“呃，赏金当然是非常丰厚的，不过具体的数字，我实在不方便向你们透露。”局长先生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充满顾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有人帮助我找到这一信件，我可以给他五万法郎作为回报。从如今的情态发展来看，这封信已经越来越重要了，找到它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当然，关于这件事的赏金如今也上涨了一倍之多。只是，现在的我很悲观地认为，就算是赏金比现在还要高一倍，我想我也无法找到这封信件！”
“我想，局长先生，在这件事上……”杜宾将自己的烟斗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用一种非常悠长的语调说，“您的思路应该换一个角度。”
“你能具体说说吗？我到底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局长先生很急切地问道。
“嗯，关于这个……”杜宾吐了一个烟圈，好像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问题，“如果您觉得我的意见是可取的，那您就先耐心听我说一件与这封信件的丢失关联不大的事情。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清楚有关阿布尼西医生的事？”
“这个，我倒是真没有什么了解。阿布尼西医生是什么人？”局长先生说。
“您不知道也不算什么意外，因为本来这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故事，”杜宾依然语调悠长地说着，“我听说，距今很长时间之前，一个腰缠万贯但十分吝啬的有钱人，有一次得了一场大病，可是他根本不想为自己的病花费一点金钱，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可以满足他吝啬的看病办法。他约了阿布尼西医生进行聊天，然后在聊天中将自己的病情说成是他的一个朋友的症状，希望通过这个办法而从医生嘴里套出医治这种病的方法。这个守财奴跟医生说：‘如果我的朋友是什么什么症状，那么请问医生，他应该怎样做呢？’可是守财奴没有想到阿布尼西医生的回答更加精妙，医生对他说：‘如果像您所说的这种情况，那我就建议他，马上去请一个医生为他进行诊断。’”
“噢，我明白杜宾的意思了。”局长先生立刻敏感地知道了杜宾想要说的意思，只是似乎有点难为情，他说，“杜宾你也不用这么委婉地说这件事，我个人非常希望接受高人的指点，假如他能够帮我将这封信拿回来，我肯定会将奖金支付给他。”
“局长先生既然这么说，”杜宾说话的同时，拉开了自己身前的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了支票本，并说道，“那您可以在支票本上为我们填一张五万法郎的支票，一旦您将自己的大名签到上面。我就立刻告诉您这封信到底在哪里。”
我实在没有想到杜宾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招，心中感到震惊的同时还隐约替他担心，他真的已经知道信件在什么地方了？当然，我们的老朋友局长先生，此时的表情就如被雷击了一样，震惊中还带着木然。在接着的大约几分钟时间里，局长先生都没有缓过神儿来，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不认识杜宾一样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人难以捉摸又如此市侩嗜财的老朋友。当局长的大脑又重新回到现实的时候，他仍然看上去有些不适，可是并没有怎么犹豫就拿起了一支笔，将五万法郎的数字填到了支票上，并将自己的名字签到了上面，递给满脸透出诡异的杜宾。杜宾接过支票，对其进行了一番仔细检查，在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将支票放到了他随身携带的一本小册子中。然后，他朝局长先生很诡异地一笑，用十分细致的动作打开了一个被锁着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封信件，他看了一眼之后，便将这封信件递给了局长先生。局长先生显然是觉得被杜宾耍了，但是仍然难掩自己的兴奋，在接过杜宾递过来的信之后，他双手都颤抖起来，在打开此信之后，用充满欲望的眼睛迅速扫了一遍信件，之后，没有留下任何话，便显得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来，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就急忙离开了。
当局长先生离开之后，杜宾才开始向对这一切都不了解的我进行了一番解释，杜宾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他说：“我们不能不承认，巴黎警方是有着很多优点的，最起码他们在办案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而且也足够聪明，除此之外，他们也非常熟悉办案方法的使用，知道什么案子该选择什么方法。所以，在局长先生把所有搜查的细节都告诉给我们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已经对D大臣的住所进行了不能再仔细的搜查了。”
“你说的‘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已经对D大臣的住所进行了不能再仔细的搜查了’是什么意思？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啊？”我问杜宾。
“对，可以说，警方在D大臣的住所中进行的搜查已经将搜查的方法用到了极致，这的确是非常巧妙且完美的侦破手法，”杜宾语速很慢地说，“而且，他们能够非常坚决地执行这些方法。如果信件确实藏在警方已经搜查过的范围中，那么在警方这样细致的工作中，信件是一定能够找到的，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怀疑这一点。”
我对杜宾的话仍然不很明白，只是想到杜宾整局长的那一幕和他刚才对警方的肯定实在反差太大，于是竟然笑了起来。但是我更想知道杜宾是怎样找到这封信件的。可是杜宾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用非常认真的神情在表扬警方。只听杜宾继续说道：“不过，警方虽然在搜查D大臣住所时所用的手法非常巧妙，并且也能够很完善地执行这些方法，可是他们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们的问题就是，在这个案子中，他们的对手是一个非常狡猾、有着高智商的人，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的细致手法从根本上就不对。我是说，如果想将这封信找回来，就不能用这种方法。非常可惜的是，局长先生像平常一样完全不反思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将问题的归根之处弄明白，然后就想通过以往的经验，企图靠搜查物证的办法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说起来局长先生还真是一个顽固又不知变通的人。我们两个应该都很清楚，局长先生并不了解思维训练的意义，所以在思考方式上他当然不会像我们这样能够收放自如，他的思维总会有一些局限。所以，像局长先生这样的人总会出现两个问题，要么将一个普通的案子想得过于复杂，要么将一个复杂的案子想得过于简单。虽然局长先生人很正直，可是从思维上来说，你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死脑筋。请原谅我说话太过火了，我有时觉得一个小学生的头脑灵活度恐怕也好过局长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一种‘猜弹珠’的游戏，我经常和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玩这个游戏。在玩的两个人手中各放一些弹珠，一方可以在每个回合中自由地变换其手中的弹珠数，然后让另一方去猜在自己手中一共有几颗弹珠，其数量是奇数还是偶数。如果猜的人猜对了，就能赢对方一颗弹珠，猜错了，就输给对方一颗弹珠。经常和我玩的那个小男孩，虽然才八岁，可是却能够将他周围所有小朋友的弹珠赢光！我曾经研究过他为什么总能在游戏中获胜，后来我发现他赢得游戏的原因是他自己有一套‘猜测逻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逻辑，其本质就是通过在游戏中的观察和猜测，评估一下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多聪明，然后根据对手的聪明程度让他们上‘自以为是’的钩，最终被自己的聪明误导，从而让自己获利。举个例子，假如和这个男孩玩的是一个有些笨的人，那么这个小男孩就会开始自己预谋好的策略。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笨男孩让小男孩猜手中的弹珠是奇数还是偶数，如果男孩回答：‘奇数’，但是回答错了。那么在第二回合的时候，男孩心中就想：‘第一回合中我猜奇数输了，那么他就会认为我第二回合会猜偶数，但是他不会让我赢，所以其手里的弹珠数量肯定会是奇数，那我这次就继续猜奇数。’结果果然像小男孩想的一样，他用逆向思考猜中了对手的心态，赢了游戏中的第二回合。假如他的对手是一个稍微机灵一些的小朋友，那么他还会根据第一回合的输赢情况深入分析第二回合及其以后的思维逻辑，然后进行自己的猜测。到游戏的第二回合时，小男孩会想：‘这是一个更为机灵的对手，我的对手肯定会想，我第一回合猜奇数错了，那么第二回合中我可能会再猜偶数试试，可是这样一来我就觉得太简单了，因此我可能会猜想他这回还是奇数，所以我在第二回合的时候很可能还猜奇数。基于这个想法为了不让我赢，他这次会准备一个偶数。那我这次就猜偶数。’结果又被他算准了，这个小男孩就是靠这种逻辑分析，总比对手多思考一步，所以，他才成了他同龄玩伴中的大赢家。表面上看，虽然只是奇数偶数的简单答案，可是背后却是已经很复杂的逻辑分析和思维分析了，如果不然，完全靠运气，他怎么会赢得这个游戏呢？”
“你说得对，”当我听杜宾讲完这个故事，也将自己的意见说了一下，“这个游戏其实就是考验双方看谁思考得更深一步，看谁才能将对方的思路进行正确的把握。”
“是的，”杜宾说，“我还真问过这个小男孩，是怎样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他的答案让我非常吃惊，他告诉我，在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一个较迟钝的人还是一个较机灵的人之后，然后通过这么一个办法来判断对方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办法就是将自己的表情，尽量调整得与对方的一样，然后，再想想那时的自己在脑海或心里到底想什么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了。我们不能说这种方法是科学的，可是这个孩子能够想到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我想就算是福柯、马基雅维利也未必一定比这个男孩的天分高很多吧！”
“你是说，”我似乎也为小男孩而感到震惊，“要想在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游戏中获胜，首先还得了解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我的意思是，要先弄明白对方到底是多聪明，聪明到了什么程度之类的问题，然后再进行对对方思路或思考逻辑的分析与推测？”
“没错儿，不然怎样赢对手？”杜宾说，“从这个角度来说，局长先生和巴黎警察真该好好向这个小男孩学习一下。他们为什么常常遇到难以破解的案子？除了案子本身或许很复杂之外，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一是，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嫌疑人的思考逻辑，对于这一点，他们甚至是根本没有任何了解；二是，完全没有弄清楚嫌疑人的聪明程度，或者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却错估对手。总之，他们办案的时候更多的是从自己习惯的思考逻辑着手，然后用自己的想法去推测对手的想法或目的，而不去了解对手到底在想什么，只靠这样当然会遇到一些根本无法解决的案子。比如这个案子中关于信件失窃的问题，我就很奇怪警察们为什么没有仔细研究一下他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偷？是一个聪明的人还是一个笨蛋？完全就是在凭着自己的想法，盲目自信地觉得对手既然偷走了东西就一定会把东西藏在某个地方，所以，只要进行严密的搜查就能够找到被盗取的信件，达到完成任务的目的。可是这种普通的手法和以前太为人熟悉的办案的经验对于特别的对手来说实在很难达到目的。”
杜宾说：“说起来，巴黎警方用的是跟普通大众差不多的思维方式，所以，一旦碰上那种稍微狡猾一些的罪犯，就很可能让他们自己陷入思维的困境，而难以将案子侦破。警察总是对于罪犯的智商估计不足，要么以为罪犯太狡猾而把自己吓得不知所措，要么就以为罪犯是些蠢蛋，太轻视他们。在他们侦破案件的过程中，总是缺少不可缺少的变通，所以，光是提高赏金根本就无济于事，只要是一些不太寻常的案子就容易把警察的思路搞晕，因为他们太相信自己过去的经验，所以总是抱着旧的思考方式、旧的侦破手法不放，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只能在狭隘的思维逻辑中转圈。这一点，我们从这个重要信件的失窃案件中就能看出来。在这个案子里，警察实在没有什么灵活的变通手段，他们基本上没有考虑他们的对手D大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没有在意对手的聪明和才智，而只是企图从一些先进的工具上，比如显微侦查、地毯式搜索之类的技术手段上取得案件侦查的突破。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警察的思维太有限，基本上和普通大众的思维角度没什么区别。其实，我们都能看得出来，局长先生对于侦破这一案件的心情非常急切，他并不是不努力，并不是不想侦破这个案子，可是他破案的手段又是什么呢？只不过是陈旧的多年积累的办案经验而已。也就是说，从思维的角度来看，其方式方法都只是一套路子。你也清楚，假如是一个一般人，在隐藏一些东西而不欲被他人发现时，肯定会找一些看上去不可能的地方，比如被凿空的桌子腿，或者很难发现的密穴或密室。你想这些地方是最普通的地方，你我都能想到，我们尊敬的局长先生却也相信从这些地方中就能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可是，他的对手是位居高位，在复杂的官场中历练多年，并且能够接触到大人物的一等一的精英人士，以局长先生这种寻常的思维怎么可能找到D大臣藏的东西？我相信警方之所以如此迷信自己的思路，一定是基于其以往的成功经验，或许在之前一段时间中，他们曾经成功侦破过类似这种物件遗失的案件。可是这些成功不具有代表性，也无法证明这是凭借他们的心智思维而将案件侦破的，他们之所以用这种普通办法还能将案子侦破，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那种极其认真、努力和细致的办法态度，因为他们的坚定和耐心而将案子侦破了。可是，破案的前提是罪犯并不是一个杰出的、有着高智商的人物。刚才我也说了，警察总是太迷信自己的方式，从来不知道从自己的思维方面进行一些变通，就算是破案的赏金提高，案子的重要性非常突出，他们也一样十分坚定地用自己的方法，这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达到了警察想达到的耐心和坚定的效果。”
杜宾接着说到了本案的问题：“我一直在向局长先生强调，那封信应该就在D大臣的住所中，换句话说，那封信其实没有出局长先生和警方的搜查范围！我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我想告诉局长先生，必须先弄明白D大臣是一个什么样的思维，然后你才能知道D大臣到底是将这封信藏在了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些你当然就能够把那封信找到了，难道思路不该是这样吗？但是，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完全没有想到局长先生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思维陷阱中被困住了。他明明知道D大臣是一个足以称为诗人的博学多才之士，却轻蔑地认为D大臣是一个笨蛋——虽然局长先生从没有说过，可是我敢断定在他的眼里，他肯定把所有的诗人都当成是笨蛋——也正是因为这种看法，他内心中是完全将D大臣的聪明才智置之不顾的。”
“可是，D大臣到底算不算一个诗人呢？”我对于这个说法一直有些疑问，“虽然，我确实听说过与D大臣有着密切关系的他们家族的另外两人都已经是文坛中非常有名气的人，可是还没有什么证据证明D大臣就是人们常说的其中一位啊！当然，我知道D大臣好像在以前写过一篇数学领域的和‘微分学’有关的论文，那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数学家啊，怎么说也不见得是个诗人！”
“其实你的问题不应该纠结于是不是诗人。关键是我们应该从各种资料中了解D大臣并非一个笨蛋，而是一个非常有学问的人。另外，我得告诉你，”杜宾说，“有关D大臣，我已经注意他很久了，他确实对于数学方面很有兴趣，可是，同时他也算得上一个诗人！所以，一个拥有丰富的数学知识和写诗才情的人，必然有着非常不凡的推理能力。假如他只是一个数学方面的专家，那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因为这种只有单一学科知识的人可能无法拥有太高超的推理能力。遗憾的是，我们面对的这个对手正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他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他是一个非常聪明且非常可怕的对手。”
“照你这么说，我倒真有些害怕了，”我有些惊讶地对杜宾说，“在我眼里，数学家的推理能力应该是各种学科中最为优秀的，可是你竟然不同意这个意见。甚至你认为数学家还比不上一个诗人，我想恐怕没有人会同意你的这个说法吧？毕竟我相信，像我这种观念在现在，甚至不仅是现在，历来人们就是这种观念！你说，一般人的心目中难道不是认为一个精通数学的人是非常善于推理的吗？”
杜宾此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引用了一段法国道德家尚福尔的话作为对我的疑问的回应：“‘其实，无须怀疑的，凡是被一般人都认同的或者某些类似约定俗成的观念，没有一个不是肤浅和愚蠢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部分普通人并没有什么杰出的智慧。’这是尚福尔的一段话。所以，你的这个说法，我其实非常理解。数学家其实是最会制造自己非常‘善于推理思考’假象的人！说他们是假象，是因为他们总是将视听混淆，把一些与事实有关的真相和推理所涉及的本质统统模糊掉。你或许不信服我的说法，那就让我告诉你数学家们是如何制造假象的。说到底，他们玩的是一种辞令的技巧，更具体一点说，即他们将‘分析’放到了‘代数’里面，然后，给普通人造成的印象就是这些人有着非凡的分析推理能力，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代数运算的能力而已，人们却把它与分析推理画上等号。我可以告诉你，法国人是非常善于制造这种假象的，而且可以说法国人就是这一假象的始作俑者。一个道理是我们都清楚的，如果在不同的语言中一个字汇或者语词发生的演变所代表的含义能够被广泛接受，那么得到人们认同的必然是这个词语的重要性和价值性，而绝非仅仅将这个词死板地带进一种新的语言系统中。也就是说仅仅把‘分析’这个词套进‘代数’这门语言是远远不够的。让我以几个现在英语中的词汇为例吧。这几个词都是由拉丁文演变而来的，但是这种演变绝对不是仅仅将几个拉丁文词汇放进英语语言系统中，而是还包含着很多文化意义，比如：ambitus是拉丁文中的一个词，其原本的意思是：宽广的、能够在四处看到的，这个词后来演变成了英文的ambition，其意思是：野心、抱负；而拉丁文religio，原本的意思是：宗教，英文由此演变的religion，其意思同样是：宗教；拉丁文中homineshonesti表示：一些值得尊敬的人，英文则是asetofhonorablemen，其意思同样是：一些值得尊敬的人。”
“在你这么一解释之后，确实观点跟普通人理解的不太一样，”我说，“我想，如果你把自己的这个观点公开，全巴黎的数学家们一定会视你为仇人，跟你没完没了地争论一番。”
“这个当然，我想只有抽象的逻辑的训练，”杜宾接着说，“是个例外，除此之外，我觉得其他任何推理分析能力都不是从某些特别的学科中训练出来的，就算可以通过某些学科的知识使自己的推理能力得到提高，我也对这种说法保留自己的意见。这其中我觉得最可疑的就是因为数学而培养出了推理分析的能力。其实数学只是一种规定好了各种特定形式和数量运算的学问，所以，对于数学的熟练掌握并不代表着推理能力的提高，从数学中我们能够提高的能力是一种对形式的观察和对数量变化的感知能力，但是这些与真正的推理分析能力其实还相差万里。不少人对于数学崇拜过度，认为从这门非常抽象的学问中能够解释世界所有的真相，好像它就是唯一可信的一切事物的真理一样。这一点，我个人是非常想不通的，我觉得这个复杂的世界是任何单一的学科都无法进行完全解释的，所以我觉得抱有这种想法的人非常荒谬和无知，难道不是吗？当然，在数学运算进行的时候，一个命题或公理确实让你得到了绝对准确的答案，可是这并不能说明这个命题或公理就可以无限使用，成为解释世界的真理。让我遗憾的是，不少从事推理的人竟然也和普通大众一样，总是犯这种错误，认为一个角度就可以运用到整个事件中。”
杜宾解释说：“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和这个案子无关的话题，其实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是数学这类几乎无法反驳的学科，也并不能完全取代诸如伦理学、形而上学之类的学科的价值，任何运算都不能代替人的思考。这一点你一定要记清楚。我们的真理在于我们的心智，我们的大脑和心灵，而绝非是通过工具的运算。所以，就算是数学称得上所有科学的基础学科，可是它的适用范畴就在数学，而不是当成一种真理延伸到所有事物中。当然，这一点数学家们是没有想明白的，他们觉得数学可以解释一切。更让我觉得有些滑稽的是，竟然还有很多与数学研究无关的人相信这一点，且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杜宾说：“我想你或许已经读过布莱恩特的《神话学》，这是一本写得非常好的巨著。在这本著作中，作者也曾谈到了像这样的认知误区，如果我记得不错，它的原文是这么说的：‘那些和异教徒关系非常密切的寓言和神话本来是没有什么可以信以为真的，遗憾的是，我们总是把这个前提忘得一干二净，反而大费周折地从中对各种传疑进行推断和考证，认为这些神话所讲的或许并非空中楼阁。’在我眼里，一些偏执的‘数学家们’就如同布莱恩特所说的‘异教徒’，他们没有把自己的眼光放到整个学问中间，而只是盯着数学领域不放，把这些领域中一些‘寓言神话’信以为真，然后便花费大量甚至是一生的精力来证明和推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神话’。我肯定这些数学家没有看到布莱恩特的话，所以将自己的一生耗在了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他们的聪明才智这样被浪费，在我看来是很可惜的。总之，到目前为止，我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数学家同时还具备了让我钦佩的推理分析能力，说句可能过分的话，他们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一群非常善于运算的人而已。”
显然杜宾对于数学的不满是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所以在这个话题上他不但振振有词而且慷慨激昂，虽然他说的未必没道理，可是我还是保留自己对数学和数学家的那份尊敬，因此对他的长篇大论我只是微笑，完全没有表示更多的意见。好在，他在发泄完对数学家的不满之后便又回到了案子本身上，他说：“我唠唠叨叨地讲了这么多，其实只是要证明，假如D大臣只是一个懂运算的人而并非同时是一个诗人的话，我想他的心智推理能力恐怕是很有限的，如果是这样，那封信也可能早就被局长先生那种地毯式的搜索给发现了。但是我们的D大臣却是一个心智能力绝对不可小觑的人，正是他的机智让我们死板的局长最终没有识破他的秘密，也正是因为这样，局长先生才肯没有什么犹豫地立刻给我开支票，因为他已经被D大臣彻底打败了，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了。你肯定觉得奇怪，我是怎么知道D大臣的思维方式的？其实，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既是诗人又是数学家，就无法让我把这个对手等同于一般人。另外，我也借鉴了那个教我玩游戏的小男孩的办法，即将自己设想成D大臣，站在D大臣的角度上看看他会有什么思路。我推理D大臣的思路应该是：‘我自己应该算得上一个十分大胆的奸臣了，有关巴黎警察那些通常的办案手法我当然非常熟悉。所以，他们故意设计在大街上对我进行的两次突击搜查，完全在我预料之中；至于他们惯用的私闯民宅，更不会对我例外，趁我不在的时候到我的住所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一定是会发生的。既然他们这么愿意不辞辛劳地搜，我就让他们搜个够，我可以每天都夜不归宿，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这些警察。再说正好让他们辛辛苦苦多找几回，反正他们也找不到，这反而能让他们确信这封信根本就没有藏在我的住所中。我非常清楚巴黎的警察就这么点本事，除了平庸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案思路。因此，一般人通常会隐藏东西的地方我是不能选择的，因为巴黎警察对这方面的搜查还是很有水准的；除此之外，这封信也不能隐藏在秘密夹层或者凹龛中，因为我非常清楚警方可以通过一些仪器将这种隐藏探测出来。那么，这封信应该藏在什么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呢？我觉得应该选择一种十分简单的办法，因为这些警察们已经将我设想得太过复杂了，而且他们还动用了各种精密仪器来进行搜查，那么只要我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一种简单到令他们无法想象的办法，就一定可以躲过他们那复杂细致的搜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D大臣的思维逻辑。我想你肯定还记得在局长先生第一次到我们这儿来的时候，我在一开始的时候便跟他说——‘可能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而你们却把它想得太复杂了，所以才会有所困扰。’可是局长先生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认为我是在卖关子，准备看他的好看。”
“你说的对，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我说，“而且当时我记得局长先生还非常夸张地笑了起来！”
杜宾继续分析这个案子：“我们接下来应该解决的就是有关这个案子的本质的问题，不过在谈它的‘本质’时我想说点别的东西。我要说的是，其实在这个宇宙中，一个真实的世界和一个所谓的虚拟的世界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对它们进行一个仔细的观察，你就会发现在这两者之间还有非常之多的相似之处存在，而且它们之间彼此能够进行互相的借鉴。在这里是一个案子的问题，在其他地方还可能是另外一件事情的本质问题，但是往往大多数事件中，本质的问题都会因为很多表面无关的辞令而掩盖住了，或者是暗喻的掩盖或者是明喻的掩盖，其所起的作用只是将事物进行了美化。当这些东西一一呈现在你的眼前时，很多看上去没有问题却远离事物本质的观点，便可能进入你的视线，混淆你的视听，将事物的本质完全模糊。这就牵涉到一个怎样将事物的本质发现出来的问题。我的观点是按照‘惯性’进行探索，其实‘惯性’并非只是事物在物理运动时产生的，在一些虚幻的、形而上的思维理念上同样存在一种‘惯性’，而这种‘惯性’则表明‘本质’在真实和虚拟世界中分别呈现的各种景况。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在自己下决心准备实施一件事之后，往往要比一个才智更为逊色的人更加深思熟虑，同时在他一旦付出实施之后，也不会轻易就放弃自己的行动。当然他更不会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行为，甚至当行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或许还会显得有些犹豫。这就是一种思维的‘惯性’，它不是自己就能控制得了的，而是一种起源于事件发生之后的必然的规律。对了，我正想问你，在你上街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哪块招牌是最吸引你的？”
“这种事我还真是没有关注过。”我略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上街时的情况，对杜宾说。
杜宾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一种和猜谜有关的游戏，这个游戏叫地图猜谜，先把一张颜色复杂的地图摆放在玩家面前，然后说出一个词让玩家在地图上把这个词代表的地名找出来。一个刚刚玩这个游戏的人往往会让他的对手找一些字体非常小的词汇，因为他觉得这样找起来更难；但如果是一个非常熟悉这种游戏的玩家，一般都会选择那些很大字体的词，是那种铺满地图的地名。这就是重点，以我们普通的思维来看，选择一些较大字体的字岂不是更好辨认，更好找出来？我刚才问你是不是注意过大街上的广告牌，其实你只要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越是字体印得很大的广告牌，往往因为它的字体太大、太显眼反而不被街上的人注意。在这个地图猜谜的游戏中道理也是一样的，字体印得很大、很明显的，往往正是一些新手不太注意的，所以他们往往输掉游戏。这是一个人们思维的误区，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出现类似这个游戏中出现的情况。越是一些线索非常明显的事情，越可能被很多人忽视，而且这些人常常会把一些简单的事想成格外复杂的事，这就是所谓的被自己的聪明给误导了的道理。”
杜宾说：“我之所以要给你讲清楚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人们常常因为一些思维的惯性定律而使思维产生一种误区，特别是在侦破一件案子中，这种情况经常出现。那些聪明的罪犯便会利用这种误区让自己变得更为安全，而那些执着的人则往往陷入自己思维的误区难以自拔。像在这个案子中，局长先生便犯了这样的错误，他所抱的心态与猜谜游戏中的新手的心态非常类似。其实局长先生太主观了，他完全没有考虑D大臣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善于伪装并且很擅长深思熟虑的人，而这件案子D大臣正是利用了局长先生的思维惯性，用非常简单的本质制造了一个看上去难以破解的非常复杂的表面。我非常肯定局长先生一定根本没有想到他千辛万苦寻找的东西自始至终就在他的眼前，只是这是一个被人认为太过冒险和显眼而不可能的地方，但是没有人想到这反而是最为保险的地方。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每个人的思维惯性，人们以为谁都能想到的地方对手肯定也会想到了，所以这样的地方基本上就是不用考虑的。在这个案子中，局长预计的正是如此，但是D大臣并不是一个一般的人，他不仅聪明而且敢于冒险，他算准了警方的思维误区，所以将信件放到了最为危险同时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宾对D大臣如何进行信件藏匿也进行了分析，他说：“当我在设想D大臣是如何藏匿信件时，我觉得以他那种远比常人聪明的才智和他本身的大胆以及他一向都很洒脱的性格，他一定有着十分精妙的藏匿手法，而且他的选择也一定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猜，他或许从来就没打算将这封信藏匿起来，因为我认为他的素质，其思维必然已经跳过了‘把信藏起来然后再被找到’的层面。而且如果他没有藏起这封信，对他来说，除了警方不会想到这一点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随时拿到这封信并及时地利用它。因此，D大臣的选择只是将信随意搁在一个警方思维误区中的地方，实际上这是没有任何风险的。这一点绝对超出了警方之前的各种假设。”
杜宾此时才向我说明自己去拜访D大臣的事，这一点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把其中的经过告诉了我：“当我确信了刚才所说的那些想法之后，我便戴了一副绿色镜片的眼镜，在一个大好天气的清晨，去拜访了一下D大臣。我径直去了他的住所，D大臣果然在家，而且如我预料的一样，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我想这是他再次夜不归宿造成的。从表面上看，D大臣是一副非常无聊的样子，这自然是他装出来给我看的。我肯定，他一定会在他人面前凭借自己的演技伪装、掩饰自己，这样才不容易被人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但是我也很清楚，他其实是一个活力十足、非常机警的人。”
杜宾向我讲述了他与D大臣的见面过程：“D大臣既然在我面前装傻，那我也像他一样把自己伪装起来。我说自己这些天来眼睛实在很不舒服，所以才失礼，不能摘下眼镜。其实，我之所以要戴着这副眼镜只是不想让D大臣看清我仔细观察他的眼神，我用非常热烈的情绪和他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我的根本目的就是借此近距离地观察他以便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杜宾谈到了他在D大臣家中的收获：“在他家中，我发现了就在D大臣身边的那张书桌。这是一张堆满了各种信件和文件的书桌，在桌子上面还有一些乐器和书籍。我借故仔细检查了这张书桌上的东西，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物件。”
杜宾又说到了他的另外发现：“除了书桌之外，我又仔细观察了房间中其他可能存放信件的地方，这时，我发现了一个颜色很俗却颇有特色小架子。这是一个卡片分类纸盒的架子，卡片纸盒是悬挂在上面的，在盒子的上头有一条蓝色丝带，但这条蓝丝带已经很脏，它连着盒子挂在壁炉下边的一个黄铜把手上。就在这纸盒中，有很随意扔在里面的几张卡片，另外还有一封信。而那封信表面上看同样很脏，好像完全就是一封一直想扔掉却总忘掉扔的信。这封信好像是从中间撕开的，看上去几乎就被撕成了两半。在这封信上有一个非常大的黑色印章图案，其中的第一个字母是D——这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而收信人也是D大臣的名字，其中的字迹很纤细，似乎是一个女人的笔迹。信就胡乱扔在了纸盒架子的最上方，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是一封完全不重要的普通信件。”
杜宾进一步描述了发现这封信之后的情况：“对于这封信，我看到后立刻确定这就是宫廷失窃的那封重要信件。首先，这封信与局长先生之前的描述有着非常大的差别——局长对我们说的是在这封信上有一个非常小的红色印文图案，其中有S家族所专用的公爵徽章，可是这封信上却是一个非常大的黑色印章图案，而且其中的开头字母是D；且这封信上所写的收信人是D大臣的名字，而且字迹是如同女人的笔迹的十分纤细的字，如果我没记错，局长告诉我们的是这封信的收信人是宫廷中的一位大人物，且写信人的笔迹是十分刚硬的。表面上看所发现的这封信除了在信件尺寸上符合局长先生所说的情况之外，其他方面都与局长先生所描述的情况有所差距。另外，这封信看上去非常脏非常皱，好像是被随意扔进纸盒架中的。要知道D大臣可是一个办事非常细致的人，他一向对生活的要求很高，基本上不可能出现这种随意的情况。之所以是我所看到的情况，那只有一种可能，即他在故意制造这封信看上去无关紧要的观感。可是，这正是欲盖弥彰的失策，更容易引起敏感人的怀疑。”
杜宾向我说明了他当时的心态：“我个人是十分想亲自查看一下这封信的，因此，我便想尽办法与D大臣聊一些他十分有兴趣的话题，这样就能够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怎样拿到这封信。在与D大臣聊天的过程中，我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将这封信的各种特征全部记到了心里，除此之外，我甚至发现了其他的新线索，而也正是这些线索让我心中困惑了很久的问题得到了解决。这些新线索就是这封信的边缘被磨损的地方看上去和正常情况下出现的不一样，按理说只有信纸的纸质比较硬才会出现这种磨损，而且造成这种磨损应该是反复折叠过多次，但是我发现的情况与这个推理是不符合的，这封信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其实只是把信封翻转过来之后又重新将收信人姓名填好再盖上封印的。当我观察好了所有情况之后，便向D大臣告辞了。当然，我不能就这样走掉，而是故意把自己的一只黄金鼻烟盒假装遗忘在他那里。”
杜宾继续讲述他的探险之路，他说：“第二天早上，我再次来到D大臣家，我的理由水到渠成，那就是取回我昨天落在D大臣那里的鼻烟盒。虚与委蛇地聊了一些无聊的话题之后，突然从窗外传来一声很大的爆炸声，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惊叫声和不少人的尖叫声。这显然不是D大臣意料之中要发生的事，于是，他迅速跑到窗边，急切地推开了自己的窗户，试图看清楚外面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这是我绝好的机会，我毫不犹豫，立刻走到那个壁炉纸盒架旁边，将那封信迅速扔进自己的口袋，然后迅速拿一封在外观上和原来的信件几乎一样的赝品放在那封信原来所在的位置。这封赝品信件是我头一天从D大臣家离开之后准备的，我确信我的模仿是惟妙惟肖的，很难被认出来。”
杜宾接着讲到了自己是如何脱身的：“原来在街上发生了一件持枪男子胡乱朝街上行人射击的暴力事件，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骚动，但这个疯子很快就被巴黎警察制服了。D大臣也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中和我身上，他非常敏感地向我问道刚才我在做些什么，我说我就待在他的身边，一起查看窗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多待在这里就多一份危险，所以，很快，我便向D大臣告辞离开了。你可能会问我怎么有这么好的运气，恰好在关键的时刻出现了骚乱这个意外？那我要告诉你，好运气只会为有准备的人而准备，街上那名制造混乱的持枪疯子，是我事先花钱雇人假扮的。”
“那你怎么不在第一天去D大臣家的时候，”我问杜宾，“便将那封信拿走？为什么还要多花时间和找什么制造混乱的人这么麻烦，再去冒一次险？”
“这个当然有我的理由，”杜宾解释说，“其实D大臣是一个表面温文尔雅，但实际上非常疯狂的人，他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另外，他的手下也都不是吃闲饭的。如果我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草率行事，那我告诉你，我是不是能从他家中活着走出来都成一个问题。当然，我这么做的原因也不完全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我还有其他的打算。你很清楚在这件事上我是站在‘女大人物’的一边的。而在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里，D大臣总是凭借这封重要信件迫使大人物就范，从而让自己不少的目的都顺利实现。如果我们成功地拿回了这封能够要挟大人物的信，让大人物再次占据主动，而我们聪明大胆的D大臣却一直还蒙在鼓里，用一封假信件去继续要挟大人物，那么成竹在胸的大人物就可以反告D大臣的诬告之罪，从而一举将D大臣的政治势力以一个合理的理由清除掉。这岂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吗？要知道D大臣确实是一个聪明绝顶、富有才情的优秀人才，可是他也是一个十足的坏蛋。再说，假如我没有成功逃脱，完全可以突然拿出这封真信件，让仍然毫不知情的D大臣措手不及，同样也是能够保护自己的最重要，当然也是最后的手段。”
“难道在你制造的那封假信里你还留下了什么其他的话吗？”我问杜宾。
“你说的不错，如果我不在假造的信中写点什么，”杜宾回答说，“岂不是太浪费这次大好的机会？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在维也纳的时候D大臣曾经对我进行过一次羞辱，但当时我实在没有能力还击，因此只好看上去很有风度地对D大臣说：‘没有关系，但我会永远记得今天所发生的事的。’我的话，恐怕早被位高权重的D大臣给忘记了。可是既然我自己没有忘记，而且，又碰上了这次绝佳的报复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D大臣可是一个十分喜欢思考和推理的高手，他必然希望能够找出自己失算的所在，既然如此，我何不在这封少有机会给他写的信中给他一些侦查的线索提示？我想，凭借他的聪明和睿智，必然能够推断出这封信是谁写的。至于我给他写了什么，那是一句来自克雷比荣一部和复仇有关的剧本《阿特留斯》中的一句话。”
这句话是：
这个足以导致毁灭的复仇计划，在阿特留斯眼中或许根本不值得，但是对希斯特斯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一桶蒙特亚白葡萄酒
福杜纳托有多少次故意伤害我、欺负我，我都忍下了这口气；可是，现在他竟然用言语侮辱我，我发誓一定要还以颜色，我这可不是口头上说说气话，认识我的人都明白的。我非常确定，这个仇我总有一天会报的；可是，好像我光想着怎么报仇，把其中的风险给忽略了。要是真想报仇，我必须要认真策划一番，否则我报完仇后福杜纳托又报复我，那这个仇报得岂不是划不来？可是，要是我让福杜纳托糊里糊涂地就遭了难，到头来还搞不清为了什么事，那我这个仇也相当于没报。
我现在不会胡说或乱干，免得让福杜纳托对我生疑，因为现在还没到报仇的时机。我还是跟以前一样，脸上堆砌着笑容，装作友善亲切的样子，如此一来，我那藏在微笑中的置他于死地的报复念头，他就一点也察觉不到了。
福杜纳托虽然在各个方面都非常受人尊敬乃至敬畏，然而他也不是没有弱点的，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自信于自己鉴赏名酒的水平了，简直就是自负；我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在品酒方面，真正懂酒的意大利人基本没有，大多数人都是滥竽充数，满嘴跑火车，他们一心就想着该怎么抓住机会诈唬那些从英国和奥地利来的富翁，却不认真钻研品酒方面的技巧。而在珠宝和绘画鉴赏方面，福杜纳托的水平之垃圾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不过在陈年老酒方面，福杜纳托还确实有些真才实学。可是，不谦虚地说，在品鉴老酒这方面，我跟福杜纳托的功力绝对有得一拼；同时我也很擅长品鉴意大利美酒，并且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有可能，我就尽量收藏这些玩意儿。
嘉年华会狂热高潮期间的某日傍晚，我跟福杜纳托偶然相遇，那时他醉醺醺的，肯定是刚才喝了太多酒，所以他才那么热情地跟我聊天。当时福杜纳托头上戴着小丑一样的系铃圆锥帽，穿着花花绿绿的紧身条纹服。我真是很高兴能跟他偶遇，可是事后想来，我那时热情地回应他根本就不应该啊，我怎么能那么用力地跟他握手呢？
“真的很高兴遇见你，亲爱的福杜纳托，”我对福杜纳托说道，“今天你的气色看上去很好呢！哦，前几天我买到了一大桶据说是‘蒙特亚白葡萄酒’的好酒，可是，我还不太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你说‘蒙特亚白葡萄酒’被你买到了？”福杜纳托问道，“并且还有一大桶之多？没有可能，你怎么可能会买到真品呢？你也不想想，现在可是嘉年华会期间呢！”
“是啊，正因为如此，我也有些不太相信。”我说道，“嗨，没有征询过你的意见，我就用大价钱买了‘蒙特亚白葡萄酒’，还真是够笨的呢。不过当时我没法找到你，又生怕一桩好买卖被错过，才有些莽撞地决定了这件事。”
“我百分百地肯定，它肯定不是蒙特亚白葡萄酒！”福杜纳托的语气非常坚定。
“不错，我也不相信呢，我买的那个压根就是假的蒙特亚白葡萄酒！”我装出一副后悔的样子说。
“对啊，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那不可能是蒙特亚白葡萄酒！”福杜纳托又重复了一遍。
“因此，我必须要把这件事弄得清清楚楚！”我故意装出愤慨的样子说。
“你是要好好搞清楚啊，不错！”福杜纳托也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了。
“可是你现在似乎很忙，那我就只能找卢契斯帮忙了。幸亏还有个卢契斯，除你之外，我还能找到他这个专家帮我看看，我觉得，这个酒的来历他肯定能搞清。”我故意激他。
“你想让卢契斯帮你品酒？哼！算啦，蒙特亚白葡萄酒究竟是不是雪利酒的一种他都搞不清楚，还想让他帮你？”福杜纳托尖酸地说道。
“但是，我听说在品酒方面，卢契斯的水平跟你差不多啊！”我接着刺激福杜纳托。
“那你就带路吧！”福杜纳托终于放话了。
“到哪里去啊？”我装作不懂他话的意思。
“你带路，我跟你到你的酒窖去啊！”福杜纳托说。
“不行，我亲爱的朋友，这不行，怎么能麻烦你呢，我想你现在肯定很忙的。没事儿，我想卢契斯可以帮到我。”我假意推脱道。
“不，不，我现在不忙，我很高兴帮到你。咱这就出发吧！”福杜纳托急切而热情地说道。
“不行，我亲爱的朋友，这真的不行，即便你现在不忙，不过我还是能看出来，你现在有重感冒。我酒窖里面相当潮湿，并且还有又厚又白的硝酸盐覆盖在墙上，我担心你的呼吸道会受到损害。”我装作担心地说道。
“嗨嗨，感冒是小事嘛，赶紧带路是正事。上帝啊，你怎么可能会买到蒙特亚白葡萄酒呢，你这次肯定失手了。并且，卢契斯帮不了你的一点忙，他简直就搞不清蒙特亚白葡萄酒是不是雪利酒的一种，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福杜纳托边说边挥舞着手臂。
说完这些话，福杜纳托就把我的手臂抓起来往前走。我就只能把黑丝绸面具戴好，把长长的外套收拢好，由着他拉着我走向我家。
我的家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仆人都不在，我想，肯定是狂欢节把他们全都给吸引过去了。此前我跟他们说过，我会在明天早上才回家，还吩咐他们把家看好，决不能让家里变成一个狗窝。果然，这道指示起作用了，我心里明镜似的，我前脚刚出门，他们肯定后脚就跟着跑外面去了。
我摘下两支墙上烛台中的火把，交给福杜纳托一支，并带着他从几个房间穿过，就到了通向酒窖的拱道。我一马当先地从长长的回旋梯向下走，还提醒他走路的时候千万谨慎。这段阶梯走完，蒙特瑞索家族的墓穴就在我们脚下了，这儿的地面非常潮湿。
因为喝了酒，福杜纳托走路东倒西歪的，他头上的系铃帽随着他摇晃的脚步，发着叮叮当当的声音。
“酒呢？在哪儿？”福杜纳托问道。
“我们还要走一段路，酒在尽里面呢。”我跟他说，“可是，墙上的那些白色蜘蛛网一样的东西在发光，你注意到没有？”
福杜纳托把身子转过来，看着我的双眼好像在发愣，因为醉酒，他的眼神好像蒙了一团雾，还有些分泌物从他的眼眶流出。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说的是硝酸盐？”
“是啊，发光的就是硝酸盐。”我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对了，你这么咳嗽大概有多长时间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连好几分钟，可怜的福杜纳托都在不停地咳嗽，我的问题他根本无法好好回答。
“咳嗽？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挂在心上。”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福杜纳托轻描淡写地说道。
“咱们还是别去看酒了吧，”我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对他说，“要保护好你的身体啊。你是那么受人尊重，还那么富有，看着现在的你如此快乐，如此富足，我就会联想到从前的自己。总而言之，你是非常重要的，众人都在记挂着、信赖着你，我呢，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真不该如此烦劳你。因此，我们还是别再往前走了，若是让你身体不适甚至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没法担待啊。再说了，实在不行我就找卢契斯……”
“行啦，行啦，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福杜纳托接着说，“不就是有些咳嗽嘛，不用在意的，咳嗽死不了人，它没法伤害到我的。”
“我明白，我明白，我当然也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我说道，“可是，万事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过来过来，喝口酒能暖暖心口、抵挡湿气，这儿就有瓶梅铎红酒。”说着，我把一瓶酒从酒架上拿出，把瓶颈敲断，将之递到福杜纳托手里，“喝一口吧！”
福杜纳托把酒瓶举起、将要喝到嘴里时，突然停了下来，侧着脸看着我，还亲切地向我点头表示感谢，叮叮当当的声音也随着他帽子上的铃铛的摇晃而响起。他说：“好吧，我喝就是，嗯，我要在这儿敬那些于此长眠的先人们。”
“我祝你幸福安康。”我也祝福他道。
福杜纳托把酒喝完之后，又把我的手臂抓起，我们就一道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他又说道：“这还真是个很大的地窖啊！”
“那是自然，过去，我们蒙特瑞索家族也曾威名赫赫呢！”我说道。
“唉，你们的族徽是什么样的？我似乎记不起来了。”福杜纳托又问道。
“我们的族徽是蓝色的背景，主体部分是一只金色的巨人脚。有一只凶恶的大蛇被巨人踩在脚下，而巨人的脚跟则被蛇的毒牙咬着。”我跟福杜纳托描述了一番。
“有什么铭文刻在族徽上？”福杜纳托接着问道。
“有仇必报。”我明白地说道。
“太棒了！”福杜纳托赞赏道。
梅铎红酒的后劲上来了，福杜纳托头上的铃铛一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的眼睛也雾蒙蒙的像发光的灯泡；我也有点微醺，思维稍有些涣散。我们接着向地窖的最深处前进，一堆堆白骨和大大小小的酒桶放置在通道的两边。我又停了下来，不过这一回我勇敢地把福杜纳托的手臂抓在了手里。
“这些硝酸盐你看到了没有，它们逐渐积累，”我说道，“已经跟青苔一样爬满了整个地窖啦！我们的头顶就是河床，这儿的湿气尤其严重，这些骸骨也会被湿气凝结的水滴一点点覆盖。我觉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的咳嗽实在让我担心，咱们还是回去比较好。”
“嗨，这点咳嗽没关系，我已经说过了。”福杜纳托立即回应道，“走走走，咱们接着走，可是，我觉得还是再喝口梅铎红酒更好一些！”
这一次，我把一瓶有把手的格拉芙红酒敲破，递到福杜纳托手上，他立即一饮而尽。现在他醉眼蒙眬，笑着把空瓶扔到一边，还打了个怪异的手势，眼睛里冒着凶光。
我困惑地看着他，他就把那个古怪的手势又比画了一番（这真是个极为古怪的手势），然后说道：“这个手势代表的意思你不明白？”
“是，我不明白。”我坦白地说道。
“那么，你并非是我的好伙伴啊。”福杜纳托说。
“怎么这么说呢？”我奇怪地问道。
“因为你并非共济会[1]的成员！”福杜纳托说。
“我是的，我是的，我真的是共济会的成员。”我焦急地说道。
“你说你是共济会的成员？瞎讲！”福杜纳托说道。
“我确实是共济会的成员，千真万确。”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么，你说说什么是共济会的象征？”福杜纳托打算考考我。
“就是它——”我一边说话，一边把一把泥水匠专用的镘刀从大衣的夹层口袋中掏出。
“你简直是胡闹！”福杜纳托向后退了几步，大喊道，“咱们还是别扯这些了，去找那个‘蒙特亚白葡萄酒’吧！”
“行，那咱们接着向前走。”我说道。我将镘刀收好，并搀扶着福杜纳托往前走，他醉得很厉害，身体差不多都压在了我身上。我们往前从几道低矮的拱门穿过，再走向地势更低的地方，一路向前，前面的地势更低了。终于，地窖深处的一处土穴出现在我们面前，土穴中的空气非常污浊，一种奇怪的气体弥漫在四周，这气体竟然让我们火把的火苗蹿起了老高。
还有另一座密穴位于土穴的尽头，可是规模却窄小了很多。人类的骸骨堆满了这个密穴的四面墙，就像巴黎的大型地下墓穴一样，堆积起来的骸骨都碰上了天花板。可是，堆放在第四面墙上的骨头有很多都掉了下来，地上散落的骸骨构成了一座小骨堆；因为骸骨掉了下来，所以墙里面的那个内凹的小空间也就暴露出来了，它大约有三英尺宽、六七英尺高、四英尺长。这个墙壁的凹龛好像只是用来隔开支撑墓穴的两根巨柱，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凹龛最里头那面墙壁的材质也是坚硬的花岗岩，跟墓穴外面的墙壁没有两样。
这时，福杜纳托把手里那火光微弱的火把举起来，试图一探凹龛的究竟，可是火光真的太过微弱了，所以没法看清楚。
“再朝前走走看，”我又用上了激将法，“那里面就是蒙特亚白葡萄酒，唉，要是卢契斯在这儿，他肯定可以……”
“卢契斯？他就是个二百五。”福杜纳托中了我的激将法，打断了我的话，就摇摇摆摆地晃进了这个凹龛，我立马跟在他后面也进到了里面。他刚刚进去，就在凹龛的墙壁面前被挡住了，他呆呆地在花岗岩墙壁前站着，想不通为什么没法再往前走；趁着这个机会，我马上把他锁到这面墙上。有两副铁钩环被固定在墙壁表面上，它们彼此的间距约为两英尺，高度一样，两个铁钩环上分别带着一条短链和一把铁锁，我把福杜纳托的腰用短链缠住，再将铁链拉出来，用铁锁固定好。我干脆利落地完成了这些动作，福杜纳托在几秒钟内就被我锁死了，而他则因为过度惊吓，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抵抗，只是任凭我摆布。我把铁锁锁好，把钥匙抽出来，然后倒着从凹龛退出。
“你摸摸身后的墙壁，”我跟福杜纳托说道，“那厚厚的硝酸盐你肯定能感觉到吧！这儿确实非常潮湿，我再次请求你，咱们还是回去吧？你依旧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独自离开了，可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想为你做点事，当然这事不能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蒙特亚白葡萄酒——”福杜纳托突然叫了一声，显然他尚未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是的，找蒙特亚白葡萄酒确实是我带你来的目的。”我说道。说话时，我在此前说到的那座骨头堆上忙活着。我努力将上面的骨头拨开，很快就看到了事先预备好的石灰和石块，我将身上的镘刀拿出，利用这些材料，砌起了墙。
我从下往上开始一点点地砌墙。不过我还没砌好第一层呢，就注意到福杜纳托似乎已经清醒了很多，因为低声的吼叫声从凹龛中传出，这声音很是清楚，不像是醉汉所能发出的声音。然后，凹龛变得静悄悄的，可是我明白，里面那个人还在挣扎。我接着把第二、第三、第四层砌好，然后，锁链剧烈摇晃的声音传来，大概他还在努力挣脱，一连好几分钟这声音都没停歇。在这几分钟里，我把手头的工作停下，在骨头堆旁坐着，一边得意于自己绝妙的连环计，一边仔细欣赏这垂死的挣扎声。铁链剧烈碰撞的声音最后终于消失了，我又把镘刀重新拿起来，气定神闲地把第五、第六、第七层砌好。现在，这面墙已经砌到了我胸口的高度，等会儿我把那几层砌好，就要再次停下来，就着火把微弱的火光，看看那个墙里的人。
不料墙里的那个被牢牢锁住、为铁链所缚的人，竟然忽地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吓得我心中一惊，不自禁地就朝后踉跄了几步。有几分钟的时间，我感觉犹豫而惧怕，并且浑身战栗。保险起见，我就把身上的佩剑拿在手里，向凹龛内墙连续刺了十几次，之后才放下了心；然后，我又亲手摸了摸坚硬冰凉的花岗岩内墙，感觉极为满意——这人怎么也逃不掉。所以，我就向即将被封死的凹龛靠近，用大声的喊叫回应里面的那个人，他喊叫一声，我就更用力、更大声地喊两声，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总算是不再喊叫了。
如今已经到了午夜，我也马上就能完成砌墙工程了。我已经把第八、第九、第十层墙砌好，第十一层和最后的第十二层也即将完工，就剩下填上最后一个石块就成了。我费力地把这块石头举起，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放了上去，刚准备将之摆正，却听到一阵低笑从凹龛中传来，吓得我浑身冰冷。然后，里面又传来了悲伤的说话声，我们高贵的福杜纳托竟然也会发出这种声音，他竟然也会有今天！
“哈！哈！哈！——嘿！嘿！——你真是开了一个绝妙的玩笑！不要再闹了，咱们就到我家去吧，为什么咱们不一边喝着美酒，一边再好好回味一番这个玩笑呢？——哈！嗯！哈！”福杜纳托如是说道。
“你说的是咱们回到你家去喝蒙特亚白葡萄酒，对吗？”我惬意地说道。
“哈！哈！哈！——呵！呵！呵！没错，咱们就喝蒙特亚白葡萄酒，就是这样。哦，现在大概已经有些晚了吧？我妻子跟别的人应该都等在我家里呢，咱们这就走吧！”福杜纳托继续说道。
“你说的太对了，不错，现在已经晚了，咱们该出发了！”我打趣他道。
“把我放了吧，蒙特瑞索，看在仁慈的上帝的份上！”福杜纳托哀哀地祈求道。
“看在仁慈的上帝的份上，是应该这样啊。”我说道。
可是，福杜纳托却就此沉默了。等了一会儿后，我没了耐性，就喊叫道：“福杜纳托！”然而等来的只有沉默，所以我又叫了一次：“福杜纳托！”福杜纳托依旧沉默着。我还没有摆好最后一块石头，就把火把塞进这个缺口，叮叮当当的响声从里面传来。因为墓穴确实太过潮湿，我已经感觉到了一阵阵的不舒服和恶心，就赶紧放好这个石块，把灰泥涂好，最后搜集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骸骨，将之堆满这面墙壁……哈哈，我是在很久之前干了这件事，可是，已经过了五十年，这凹龛里的骸骨都还不曾有人打扰过呢！
愿死者能够安息！

莫蕾拉
它自己，永恒、唯一而独特的它自己，全部的存在，只有它自己。
——柏拉图，《飨宴》
我有一个非常特别的朋友，我对于她那独特而深刻的感情，无人能比，她就是莫蕾拉。我跟莫蕾拉结识于多年前的一次巧遇，自从那时起，我的灵魂就始终在为她燃烧，这种燃烧无以名状。这燃烧之火是极度暧昧而奇特的，我很难定义这感受到底是什么，反正它越来越让我感受到沉重的精神痛苦，却毫无一丝唯美甜蜜的情爱滋味。终究，我们还是遇见了，虽然我从未想过要爱她，也从未对她有过热情的表示，可我们依旧在教堂圣坛前交换了婚姻的誓言。让我们紧紧相连的，只能是命运。婚后，莫蕾拉的生活完全以我为中心，她放弃了所有的社交往来，只为使我开心。如此的美满生活，这样的梦寐以求的幸福，我真的已经得到了？
莫蕾拉有着高人一等的心智天赋和特长，有着极为渊博的学识，这一切都是我无法望其项背的，我感觉在很多方面，自己都像她有待调教的学生，跟她活生生差了一大截。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也许是因为她曾就读于欧洲的普莱斯堡，所以很多德国早期的神秘主义文学作品都被她研读过（这是些被大多数人视为无足轻重的作品），不过我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我的莫蕾拉会如此钟情于此类主题读物？后来因为她的影响，这类作品也成了我的案头读物。
跟神秘主义有所接触后，我的思维行事都受到了它极大的影响，神秘主义的思维彻底俘虏了我，它成了我的准则。我在妻子的带领下，专注地进入了她那古奥难懂的阅读领域，并毫无保留地沉溺其中。此后，我每次读到关于神秘、禁忌的东西时，一股想要探索其中奥秘的欲望就会从心中燃起（这时，莫蕾拉就会用那冰冷的手握着我，向我解释那些自古以来就遭到贬抑的奥妙观念，带着我领略那神秘哲学的魅力），至今，我的脑海中依旧炽烈地燃烧着这些奇奥深沉的哲学思考和神秘观念。我时刻都在请求莫蕾拉，让她把更多、更广大恢弘的神秘主义思想讲述给我，而她那如同美妙音乐的细语，也总是让我如痴如醉。直至某一天，我开始反感于莫蕾拉的温柔细语，她的话让我不仅心中颤抖，而且脸色枯槁苍白，刹那间，美好的音音变得刺耳，如恐怖的幽灵一样牢笼着我的灵魂。转眼之间，看不到尽头的惊恐取代了欢乐和美好；最丑恶的炼狱取代了最美妙的天堂。
即便在很长一段时间中，神秘学一直是我跟莫蕾拉谈论的主题，我也没有在这里讲述神秘主义哲学的打算。这个范畴的学问，在博学多闻的人看来，应该属于道德神学；对教育程度很低的人来说，神秘学这类东西是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的。神秘学往往关涉于深沉的哲学思考，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狂思邪想，所以，无论是费希特的泛灵论、改造后的毕达哥拉斯的学说，还是谢林所推崇的同一性哲学，都是莫蕾拉最常讲述，也最为喜欢的观点。可是，就个人的同一性和主体性而言，我倒觉得，最能指出一个完整的人所应具备的特质的，无疑是洛克的观点。洛克指出，具备了健全的理性心智的人，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我们都明白，人类必须要奠基于理性之上，才能发挥其聪明才智，并且要想形成各种意识和概念，必须要经过思考，这么一来，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都是独特于他人的存在。而个人的主体性呢，到底是随着肉体共同消亡，抑或是永生不灭，我时刻都在追索这个哲学性议题。可是说白了，我并不是真的非常感兴趣于这些深奥难解的问题，我之所以如此关心它，仅仅是因为在跟我谈论这些话题时，莫蕾拉总是那么热切激动、兴致勃勃，我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也热烈地探索了起来。
可是，这一天到底是无法避免。长久下来，我那神秘得如同谜的妻子，她那诡秘的行为和神态，就如同紧箍咒一般让我觉得无比痛苦，觉得备受折磨。她触碰我的那苍白孱弱的手指，她诡异乐音般的话语，她郁郁寡欢的眼神，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她清楚地洞悉了我的这些无法忍受，却一点都不怪我。她的敏感聪慧似乎让她意识到，我是因为自己的愚蠢软弱才生出这些反常，可她也不过是笑笑而已。我不再关心她、日渐疏远她的原因她好像也有所察觉，可她依旧不想暗示什么。可是，我至今也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变成这样。莫蕾拉无论如何明理聪慧，终究也是女人，我忽然这么冰冷地对待她，肯定也让她时刻感觉孤寂清冷，终于黄花损、人憔悴。没过多久，青筋开始凸起于她苍白的额头，深红的斑点出现在她的脸颊上……曾有一个瞬间，我打心眼里感觉怜爱自己的妻子，冷漠的态度有所软化，可是下一秒钟，她那欲说还休的眼神一被我瞥见，厌恶感就又泛起于我灵魂的深处，我就感到晕眩欲倒。这是种如同居高临下、凝视未知阴郁之黑暗深渊一样的感觉，让人觉得反胃作呕，并且在刹那之间，整个世界都翻转了过来。
我明白这么说确实不应该，可我的确在虔诚地盼望着莫蕾拉赶快死掉。然而将死的灵魂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肉体，使得莫蕾拉又拖着病躯多活了很多几天，很多周，很多个月，简直让人厌恶啊！直至那么一天，对于死神的拖拖拉拉，我那经受着煎熬的心神再也无法忍受，感觉暴躁气愤，就用恶魔般的心思诅咒莫蕾拉，时刻都在诅咒她赶快死掉。可是，莫蕾拉虽然孱弱，却依旧这么苟延残喘着，就好像将尽的太阳却将日影拉得很长，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在一个天气清爽的秋日傍晚，莫蕾拉请我到她的床边。这时，一大片薄雾笼罩着大地，秋日温暖的阳光挥洒在湖面上，一弯彩虹从天而降，斜躺在十月的树林中。
“无论我就此死去还是继续活着，”我走到莫蕾拉身边时，她说道，“今天的天气不错！在这样的日子，世间的男子都应该好好享受生命，世间的女子更可以在这样的好日子里安然地离开人世。”
我亲吻了一下莫蕾拉的额头，她接着说：“我即将死去，可我的灵魂仍将长存。”
“莫蕾拉——”我嗫嚅着她的名字。
“我在世之时，你从未好好爱过我，”莫蕾拉叹息着说，“你是那么恨我。在我死后，你将无时无刻不深爱着我的灵魂。”
“莫蕾拉——”我叫道。
“我重复一遍，我即将死去，”莫蕾拉接着说，“可我对你的爱会永远存在。哪怕我死了，我的爱你也一定还能感觉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我是怎样深深地爱着你。我即将死去，可我腹中的孩子是我们的骨肉啊，他不能死去！可是，我明白，此后，悲伤将笼罩你的余生，悔恨和悲痛将永远伴随着你。幸福快乐将与你无缘，因为美好的时刻已成过往。我在世之时，这幸福美好你没有好好珍惜，此后，你的生命中也就无法再获得这美满和幸福，从今往后，你活着，也只能是行尸走肉。”
“莫蕾拉——”我叫道，“跟我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你是怎样预知的？”可是莫蕾拉别过脸去，四肢微微颤抖，她没有回答我，就这么死了。她神秘的细语将永远不会再在我的耳边响起。
不错，就好像莫蕾拉预言的那样，在临死之际她生下了孩子，可是，孩子开始有呼吸心跳的一瞬间，就是她断气的刹那，她是我活生生的女儿。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孩子的智力和身高都长得很快，并且跟她的母亲非常像，里里外外简直就没有一个地方不像。我深挚地爱着这个孩子，世间一切人都无法理解我对她的爱。
可不久之后，我对这孩子就产生了迥然不同的感觉。阴郁、惊悚和恐怖的乌云遮蔽了原本展现着纯粹浓重的父爱的天空，天堂变得晦暗，欢乐再难寻觅。此前我就说过，这孩子的智力和身高都飞快地长着，仅仅是外形的快速成长就足够让我震惊了，然而她心智的发展速度，更是让我觉得恐怖并思绪混乱。每一天，甚至每个小时，我都总是能发现——这孩子的思想和意志竟然跟大人一样，并且完全相仿于她死去的母亲。这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嘴中吐出的却是人生大道理，而并非牙牙学语。这孩子的眼睛不仅充满着智慧的哲思，还在散发着成熟的智慧和热情……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惊恐。通过种种情况判断，事情已经昭然若揭，内心的疑虑在一天天深重，我时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那令人战栗的真相再也无法忽视了，我内心的惊慌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莫非，莫蕾拉死前的荒唐预言开始显现了？莫蕾拉真的把她的生命嫁接到了这孩子身上？命运把我跟莫蕾拉系在了一起，注定让我狂热地爱着她，然而我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的生命残忍地夺走；更讽刺的是，现在我居然这么热烈地爱着这个让我觉得痛苦而焦躁的小生命，细心地呵护这个莫蕾拉化身的小生命。
时光流转，转眼间好几年过去了，我每次在凝视这孩子温柔、富有表情而圣洁的脸庞，凝视她日趋成熟的身体时，就觉得她越来越像她死去的母亲。这孩子跟她的母亲是那么相似，气质同样阴沉忧郁，让人无法琢磨，感觉惊怖；我同样无法忍受这孩子笑的样子，因为她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她母亲复活了一样！更让我焦躁难耐的是，这孩子有着跟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神，她如同莫蕾拉一样，总是用那种饱含深情的、朦胧欲语的眼神，一下子就窥探进我灵魂的深处；并且，这孩子说话时的悲伤语调、遣词造句的习惯和方式、苍白孱弱的手指、如丝般润滑的长卷发以及那高耸的额头……无不跟她的母亲极为相似，让我打心底觉得恐怖。因此，我似乎意识到，死人也可以继续活着，鬼魅一样的寄生虫能够永生。
很快，这个孩子就十岁了，可是，我从来没有给她取名字。我还真可以说是另类的父亲啊，总是用——“我的挚爱”、“我的孩子”叫自己的女儿，并且我们父女差不多过着世外桃源式的生活，跟外在的一切喧嚣从不接触。而莫蕾拉这个名字，在我妻子死去之后，也永远都没有再被提起过。我也从没有跟女儿说到过她的母亲，乃至我跟她母亲的一切纠葛，我都根本没有跟她说的可能。在我女儿短暂的生命之中，我从没有让她跟外界有过接触，并尽量让她过着无人知晓的隐居生活，因为我想拥有她、保护她。可是我依旧想让她受宗教浸礼，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救赎我那惶惶不可终日的灵魂。可是，在受洗仪式开始的时候，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给女儿起个什么名字，古今中外那些美好聪慧的名字在刹那间一股脑儿地涌到我的嘴边，可我怎么也没法决定用哪个。啊，此时在干扰我的是什么力量，让我那死去的妻子又在我脑海中浮现？是哪一位恶魔，让我在想到死去的妻子时，无法控制住自己，以至于在行圣礼的神父耳边说出这个名字——“莫——蕾——拉”？莫蕾拉，在无数死寂的深夜和幽暗的回廊中，这个名字总是在我灵魂的深处反复涌现。又是哪一位恶魔，在我轻声讲出“莫蕾拉”这三个字的时候，竟然被孩子听到，她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双眼无神地向上翻白，脸上涌出了死亡的颜色，在家族墓穴的黑色石板上轰然倒下，还低声应和着：“谁——在——叫——我？”
女儿在临死之前说的那几个字，是如此清楚而残忍地传到了我的耳中，这些如同铅块一般的字眼，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成为我生命的印记；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然而当时的画面依旧栩栩如生。命运时刻在我身上投射悲痛的阴影，对此我已麻木了；今朝我身处何地、生命不断流逝，我也毫无所觉；我苟活于人世之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我的生命中掠过无数光影般的各色人等，人群之中，只有女儿莫蕾拉的身影是我所能看到的；海浪翻飞呼啸，微风轻柔吹拂，女儿莫蕾拉的软语，是我耳中所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可是，她到底是已经死了。在我准备把女儿和她母亲埋葬在一起、亲手挖开坟墓之时，她母亲的骸骨竟然已经寻觅不到，我不知是该哭该笑，发出一声诡异的声音后，就在这座空空的坟墓中，我第二次把莫蕾拉埋在了里面。

梅茨格斯坦
在世时，我即为你的灾难；死去后，我即为你的死神。
——马丁·路德
既然灾难和恐怖事件时刻都在发生，那么，关于这个故事发生的确切年代，我又何必特别说明呢？这么说吧，这是一篇发生在匈牙利的某个年代的故事，那时，“轮回转世”的观念流传在匈牙利的各个地方。然而，是不是真的有“轮回转世”这回事，我个人不做评判。原因何在？因为没有必要进行怀疑。人们通常都会用猜疑或怀疑的态度对待未知之事，我觉得，人们之所以这样，原因在于我们总对自己的处境觉得不安，总无法安于做自己，即如拉布尔耶所言——“一个人最大的不幸，是不能安于做自己、跟自己独处、面对自己。”
虽然我不想特别针对“轮回转世”的观念，可匈牙利人所具有的某些观念的确太过荒唐，简直就跟迷信差不多了，并且大大不同于东方佛教正统的轮回转世观念。比如说，匈牙利人觉得，人在去世之后，灵魂会有一段时间依附在特别容易受到磁场影响、特别敏感的肉体上，比如附身在狗、马或随便什么人身上。
数百年来，有两个一直互为仇雠的大家族，即柏利费珍家族和梅茨格斯坦家族。这样两个显赫的家族，彼此之间带着这么深远而深刻的仇恨，实在是史上所罕见的。这两大家族争斗不断、相互仇恨的根源，好像跟一个古老预言有关，这个预言就是——“原本必死的梅茨格斯坦若是可以如同骑士将那桀骜不驯的坐骑彻底征服一般，把永远不死的柏利费珍击败，那么，其中地位崇高的家族必将崩溃。”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存在于这个古老预言之中，然而这两个家族却近乎病态地重视这个预言，乃至前不久，他们还发生过大的争端，而起因不过是一些琐碎无聊的小事。另外，这两个领地相毗邻的家族，在政治方面也从来都是争斗不断，国事因之而更加纷扰烦忙。不要忘了，世上很少有成为好朋友的近邻。柏利费珍城堡中的人，站在自家高耸的城墙上张望，梅茨格斯坦宫殿的窗户就在视线之内，他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世仇宫中的情形。虽然就历史渊源、家族财富而言，柏利费珍家族较之对手都差了一筹，可在他们看来，梅茨格斯坦家族的采邑好像也没有多了不起的气派，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这个世仇不过是积累的财富多了点、发迹得早了点而已。
原来，这两个世代为仇的家族总是嫉妒着对方的优势，总是处在紧张对抗的状态下，所以那个无聊又傻气的关于两个家族命运的古老预言，每每都能挑起两家族的纷争，也就不足为怪了。可是，如果认真对待这个古老预言，那么，预言也许是在说，最终获得胜利的会是现在权势较大的梅茨格斯坦家族，而权势和财富比之稍差的柏利费珍家族会那么恨他们，也就可以理解了。
柏利费珍家族的威廉伯爵虽然是贵族出身，可现在也已经衰老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耽误他每天的享乐。威廉伯爵从未有过什么值得称道的功绩，他最出名的性格就是——打心眼里憎恨厌恶世仇敌家、真诚地热爱着打猎和鉴赏马匹的活动。可以说，这位老伯爵简直是用沉溺纵欲到极点的态度热爱着打猎和马匹，他对于自己的年高体弱、反应能力逐渐衰退都熟视无睹，还是坚持每天打猎，固执地坚持这项危险的游戏。
而另一面呢，梅茨格斯坦家族年纪轻轻的弗雷德里克伯爵，尚未成年就不得不挑起庞大的家业。其父G大臣英年早逝，其母玛丽夫人不久后也跟随丈夫而去；这时，弗雷德里克刚刚十八岁。在大城市中，十八岁这个年纪也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然而在乡村之中，十八岁的年轻人继承了偌大的贵族领地，其特殊的意义则非常人所能体悟。
弗雷德里克伯爵在父亲去世之后，立刻继承了庞大的家业和领地，可以说，他是匈牙利历史上最为年轻的伯爵。这位年轻伯爵的领地之内有着无数的城堡，而“梅茨格斯坦宫”是其中占地最为宽广、最为美轮美奂的一座；他拥有着几乎无法丈量清楚的宽广领地，无法计算的绵长疆界，仅梅茨格斯坦宫就有五十英里的占地幅长。
对于这位生性暴戾而又年轻的伯爵，曾有人私下猜测，这无与伦比的庞大家业一旦到了他手上，他大概就要用极尽荒淫、残暴而骄奢的方式来管理这块领地。果然，弗雷德里克伯爵继位刚刚三天，其暴行就超过了圣经中那位滥杀婴儿的希律王，就连之前对他的残暴有所预测的人也为之惊骇。残暴冷酷、背信弃义、沉湎酒色……这位年轻伯爵的行为举动，让仆人们心惊胆战，他们于是明白了，不管再怎样屈膝承欢地侍奉他，这个冷血的、人性全无的伯爵总有一天会残忍地对付他们。
弗雷德里克伯爵继位后的第四天深夜，柏利费珍家族的马厩突然失火，柏利费珍家族一致认定，纵火者就是梅茨格斯坦家族，于是年轻伯爵就又多了一桩暴行。
失火一事正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弗雷德里克伯爵则一个人在偌大的宫殿中坐着沉思。华贵富丽的挂毯挂满了房间中的各个墙面，因为年代久远，这些挂毯颜色稍有昏暗，看上去有些暗郁阴沉；挂毯上所绣的，是一个个幽灵般渺远的、雄壮威严的杰出先祖。在一幅挂毯上，画着身穿貂皮长袍的主教和神父们，他们亲密地坐在一位手握实权的侯爵亲王边上，共同对一个短暂君王的议案予以了否决；并承接罗马教皇的指示，对没有正当性的造反王权进行了压制。还有的挂毯描绘着身材健硕的梅茨格斯坦侯爵们，他们雄姿英发地在健壮的战马上坐着，轻逸地跃过成堆的敌人尸骸。也有的挂毯画的是一个个性感美丽而又纯洁清丽的伯爵夫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那美妙的姿态，让人望之而心醉。
这时，柏利费珍家马厩的火势也越来越厉害，可是，就弗雷德里克伯爵认真思考的样子来看，他不是故作不知地对屋外的骚动无动于衷，就是在费尽心机地对更为放肆大胆的作恶计划进行构思。他在凝神思考的时候，还不时地凝视着墙上的某幅挂毯。不知为什么，这位年轻伯爵总是盯着那幅挂毯中的高大骏马，图画中的那匹马毛色很不一般，并且其主人是世仇敌家的、有着阿拉伯血统的先祖，马儿静止立于图画的前景，如雕塑一般，而梅茨格斯坦家族祖先手刃这匹马的主人的情形则是这幅画的主图。
弗雷德里克伯爵回过神来后，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由自主地凝视着那匹马，随后，一抹邪恶的微笑从他的嘴角漾起，并继续悠闲地观赏那匹马。可他看这匹马越久，内心涌起的一种无法描述的焦虑感就越是清晰，如同黑夜幕布一般的焦虑不安，携带万钧雷霆之势摧毁了他的理智。他花费了极大的功夫，才脱离出那梦幻一般的情境。可是，他越是盯着那匹马看，就越是挪不开眼睛，如同被下了符咒一样，就这么看着它，像中了邪一样。可是，忽然，外面的骚动喧嚣变得极为猛烈，他这才强行移开自己的视线，看着那在窗户上映照着的熊熊火光。
可弗雷德里克伯爵刚刚瞧了一眼窗户，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再次凝视起墙上挂毯上的那匹马。然而，见了鬼了，伯爵这下被吓坏了——那匹健壮骏马的头的方向居然不一样了！原本那匹马在看着俯卧在地的主人，因而头是低着的，可现在脖子却伸长了，看向伯爵的方向；原本马儿的眼睛并不是很明显，可现在却不但炯炯有神，还流露着人类一样的目光，似乎一团火焰般的红光在闪耀；马儿张着嘴，露出凶狠的牙齿，似乎被激怒了一样。
挂毯上出现的诡异景象吓坏了弗雷德里克伯爵，他立刻踉跄着冲到门口。可门一打开，突然就照射进来一道火红的闪光，这时，斜倒在门槛边、浑身战栗的伯爵，忽然觉得不对头，回身一看，居然看到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到那幅把他吓坏了的挂毯之上，并且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杀害柏利费珍家族先祖的战士的身上。那无情残忍的战士，就是弗雷德里克伯爵的先祖，并且，伯爵不但身形完全重叠在挂毯上的人的身上，就是面容和轮廓也分毫不差，就好像伯爵被幻化成了挂毯中的那个冷血战士。
弗雷德里克伯爵赶紧从房间逃离，跑到外面透透气，想要让精神恢复过来。然后，在宫殿大门口，他看到了三个掌马官，他们三人正冒着极大的风险，力图将一匹桀骜不驯、毛色火红的骏马制伏。
“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这匹马？它是谁家的？”暴怒中的弗雷德里克伯爵嘶吼道。他这么震怒的原因，是因为眼前的这匹马，居然跟房间挂毯上那妖异鬼魅的马匹极为相似。
“陛下，这就是您的马。我的意思是，最起码现在还没有别的人来认领它，因此它自然就属于您。”其中一个掌马官说道，“我们刚刚抓到它时，它从柏利费珍家族失火的马厩飞奔过来，全身上下都在冒烟、冒汗，性子就是这般暴躁不驯。起初我们还觉得它是柏利费珍家族的老伯爵所有的外国血统的马，所以就牵着它送回到柏利费珍家族。可他们的马夫却说柏利费珍家族并没有这匹马，然而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看这匹马的样子，分明就是从火场里逃生而出的啊！”
“并且，还有几个大写字母印在它的额头上，”另一个掌马官又跟着说道，“依我看来，柏利费珍家族老伯爵的姓名缩写就是那几个字母的含义，可对方家族所有人都讲他们并没有这匹马。”
“嗯，这确实是件诡异的事，”弗雷德里克伯爵踱着步想着，喃喃自语道；然而他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你们说得很好，这确实是一匹特别、奇怪而又高大的马，既然它的主人到底是谁搞不清楚，那么，我就收了它吧。无论有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从柏利费珍家族的马厩中跑出来，只要有我这般伟大的骑士在，统统都能将之收拾干净！”
“陛下，您大概是弄错了吧，”掌马官说道，“刚才我已经说了，可以确定，这匹马并非柏利费珍家族的。这匹马若是真归对方家族所有，我们怎会让世仇的马大咧咧地在您面前出现呢？肯定立刻就将之还给对方了。”
“这话倒没错。”弗雷德里克伯爵冷峻地说道。这时，宫中一个负责整理卧房的仆人紧张兮兮地跑了过来。他轻声地告诉伯爵，他负责的房间的某幅挂毯上，有一小块图案突然消失了；随后，他把当时的情况仔细描述了一遍。仆人尽管已经尽量压低声音说话，可那三个有着极强好奇心的掌马官依旧听得一字不漏。
听着仆人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弗雷德里克伯爵的情绪也变得很激动。可是很快，伯爵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随后，他下令暂时锁上那个房间，并由他自己亲自保管钥匙，下达命令时他的脸上写着邪恶的表情。
仆人走开后，一个掌马官紧跟着就问弗雷德里克伯爵：“柏利费珍家族老伯爵惨死之事您已经知道了吧？”话音刚落，那匹马居然更加狂躁，倏然跃起两只前脚，随即就奔向梅茨格斯坦家的马厩。
“你说什么？”弗雷德里克伯爵听到这句话，忽然回头盯着掌马官，“那个老猎人，你说他死了？”
“是的，我尊敬的陛下，此事绝对不会有错，”掌马官谨慎地谄笑着说，“并且，我想您对于这个消息肯定感觉很是高兴。”
“他是如何死去的？”一抹奸笑掠过弗雷德里克伯爵的脸颊。
“他是不幸被烧死的，为了把一些心爱的马匹救出来。”掌马官回答道。
“如此说来他确实是死了。”弗雷德里克伯爵听说了柏利费珍家族老伯爵惨死的事，脑袋里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念头，表面上却只是悠悠然说了这句话。
“是的，这消息不可能有假，绝对是真的。”掌马官说。
“这真是一条让人震惊的消息啊！”弗雷德里克伯爵的语调非常平静。随后，他就转身静静地回到了宫殿之中。
从这天起，年轻的费雷德里克——掌管梅茨格斯坦家族的伯爵，一改从前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样子，性格中的残暴好像消失了，并且还对邻近的贵族世家释放了某些友好的善意，总之，他的行为举止出现了极大的改变。较之以往，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再次让各界人士为之惊诧莫名，也使此前那些喜欢分析情势、多谋善断的多事之人无比意外。并且，此后他再没有参加过任何社交活动，没有走出过自己的领地，更别说什么朋友了，好吧，如果说他还有朋友的话，也就是那匹他天天都要骑的性情暴躁、奇特怪异的火红马儿了！
可是，邻近的贵族世家还是时常将邀请函送给弗雷德里克伯爵，内容大致都是一样的——“伯爵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的狩猎活动，过过猎杀野猪的瘾呢”，“伯爵是否愿意赏光出席我们的庆典”等等。但是，对于此类邀请，弗雷德里克伯爵总是给以高傲而简洁的回答，比如——“伯爵不打猎”、“此次庆典伯爵不准备出席”等等。
要明白，那些飞扬跋扈惯了的贵族们，对于费雷德里克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对于他那有些羞辱人的姿态，如何能够忍受呢？慢慢地，这种邀请变成了完全礼貌式的应酬，次数也渐次减少，直至最后，就没有任何人再来邀请伯爵了。据说，可怜的柏利费珍家族伯爵的遗孀，曾对弗雷德里克伯爵的行为如此形容——“他无论是否想待在家里，只要他总是不屑于参加贵族之间的社交，也就只能待在家里；无论他是否想骑马，只要他只有马儿这个朋友，他就必须得天天骑，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别的朋友。”毫无疑问，之所以会有这种无聊愚蠢的意气之言，还是因为那股世代的仇恨感在捣鬼；这些话能说明的东西只有一个，即我们越是想跟别人的愚勇过不去，就越可能说这些毫无意义的意气之言，徒逞口舌之快。
可是，那些比较宽厚仁慈的人，则认为弗雷德里克伯爵还处在失去双亲的悲痛之中，因而其性情才会有这种巨大的变化，可他们好像忘了，当初他在失去双亲、继承爵位的头几天，并非如此行事，当时的他，残暴莽撞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可是，还有的人觉得，伯爵之所以不屑跟人交往，完全就是因为他的自以为高贵，因为他的妄自尊大。此外还有人（比如伯爵的家庭医师等）就说，伯爵之所以不喜欢与人接触，肯定是因为患有遗传性疾病或忧郁症。对于伯爵的情况，各界都毫无消息，在各界的猜疑之下，此事就变得更为暧昧不清，于是，平民百姓之间也流传开来了各种各样的猜疑传说。
的确，自从得到了那匹桀骜不驯的马儿后，弗雷德里克伯爵就对它非常依恋。那匹野马越是展现出恶魔般的凶残性情，伯爵就好像越是活力四射、神采焕发。无论是在寂静的深夜还是在阳光灿烂的午间，无论是在暴怒时还是在冷静时，无论是在健康时还是在生病中……伯爵总是离不开那匹怪异骏马的马鞍，时刻都黏着它；看上去，这匹胆大妄为、性格放肆倔强的马儿，还真是应和了伯爵的臭脾气啊！到了后来，在头脑清醒的人看来，伯爵那么反常地爱恋着那匹马，简直让人觉得诡异惊骇。
实际上，弗雷德里克伯爵好像真的已经发疯着魔了，充满着某种不祥的征兆，而且这匹野马确实有着惊人的潜力，这些从此后发生的一些事中就可以看出来。在这匹火红的野马狂奔之时，曾有人特意对它每一步所跨出的距离加以丈量，结果马儿的步伐真是非常之大，那一步所能跨越的距离，让每个人都难以置信，只能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另外，这匹这么怪异不凡的骏马，居然连名字都没有，按理说，伯爵理应给它取个响亮的名字才对；以前，无论怎么样，伯爵总是要根据每匹马的特点给马儿取个名字的。并且，这匹诡异骏马的马厩跟其他的马匹也不在一处，而是由伯爵亲自照料、整理的，其他人绝对不能碰这匹马；也因此，伯爵为了亲自照料这匹桀骜不驯的马儿，经常要冒着生命危险，甚至就连马儿的围栏他都敢踏入。（有人注意到，虽然是三名掌马官首先发现并用马辔头和套索成功制伏了这匹马，可无论是在捉捕的时候还是在此后，胆敢伸手触碰这匹马的掌马官却一个都没有。）可是，对一个爱马人来说，每天跟马儿亲密接触，每天骑着它，总可以跟马儿彼此熟悉起来；所以，即便伯爵用超乎寻常的爱护依恋的态度来对待这匹火红野马，人们倒也还可以理解这份人马之间的真挚感情，并没有表示太大的惊骇：可是，下面几件事的发生，就让很多心思敏锐甚至有着冷静头脑的人都觉得不正常了，即：有那么几回，马儿那威武厚重、让人惊恐的踩地跺脚之姿，都吓退了旁边围观的人群；有那么几回，那如人类般真挚的马儿双眼突然闪现出直指人心的锐利目光之时，伯爵都被吓得脸色煞白、趔趄着后退。
差不多弗雷德里克伯爵所有的仆人都觉得，伯爵无比地爱恋着这匹火红野马，然而却有一个仆人不这么认为。这是个畸形残废的仆人，每个人都嫌弃他碍手碍脚、丑陋可憎，总而言之，他的仆人的身份太过卑微，所以他的意见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重视。且不说这个仆人的话有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先瞧瞧他都说了哪些奇谈怪论吧——他说，伯爵每次跨上马鞍的时候，全身都会诡异地战栗一阵，当然，因为这种战栗非常细微，所以一般人难以察觉；并且，在每一次长时间骑马结束后返回的路上，都会有洋洋得意的表情出现在伯爵的脸上，他脸上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无比扭曲，简直极尽怪异邪恶之能事。
在一个风狂雨骤的晚上，弗雷德里克伯爵从熟睡中突然起来，如疯子般从他的房间离开，匆忙地骑上他的火红野马，飞奔到了诡谲的森林之中。起初，伯爵的这个举动没有引起仆人们的一点惊诧，他们早就习惯了，然而他刚刚从宫殿离开没有几个小时，宫中忽然就发生了猛烈的大火，并且火势一点都没法控制，大火的蔓延就连坚固的城墙也无法阻挡，城墙居然一点点破碎、爆裂，整座宫殿眼看就要崩溃了；这时，仆人们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盼望伯爵能及时赶回。
实际上，梅茨格斯坦宫中的人们刚刚发现火灾，就注意到火势蔓延得太快、太猛烈，整个宫殿都已经无法挽救了。这场铺天盖地的大火当然也被附近地区的贵族世家看到了，可他们纹丝不动，只是一边默默地看着火势的蔓延，一边无限地同情遭遇灾难的梅茨格斯坦家族，同时也惊骇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的出现。可是现在，火烧宫殿的骇人而壮观的景象已经被大家忽视了，另一个映入眼帘的恐怖奇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原来，弗雷德里克伯爵骑马归来了！张皇失措的仆人们，真的把伯爵给盼回来了。
此时伯爵骑着他心爱的火红野马从森林中钻出，一副心烦意乱、精神异常的样子，连帽子都没戴，随即就踏上了和梅茨格斯坦宫殿大门相连接的橡树大道。火红野马跳跃狂奔于大道之上，载着伯爵发疯一般奔向宫殿。野马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比凶狠的暴雨恶神更让人惊骇。
弗雷德里克伯爵在马背上坐着，只能任由野马疯狂奔跑，一点儿都控制不住它。他全身都在战栗挣扎，因为极度的战栗，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但却连一丁点痛苦的尖叫声都发不出来，而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扭曲而痛苦……这诸多情形已经显示了他的不正常。突然，野马的脚步猛地停下，马蹄声极为凌厉而尖锐，不仅将火焰轰隆燃烧的声音划破了，就连狂风暴雨的呼啸也被盖过；随后，疯狂的野马纵身一跃，就到了宫殿大门里面，并从护城河上跨过，直接跳到了即将崩溃的宫殿阶梯上，载着伯爵一起在猛烈燃烧的火海中消失不见。
这时，狂风暴雨忽然停了，随后就是一片深沉阴郁的死寂。大火此时也停了下来，然而破败的梅茨格斯坦宫殿到处弥漫着火后散发的白色烟雾，看上去就好像一层素白寿衣裹在了整栋建筑物上面；蒸腾的热气从火后窜出，顿时向天际射出一道诡异的光芒，将死寂的氛围一扫而净。就在这时，在宫殿上空汇聚的厚重烟云，幻化为一幅无比诡异的图像，只见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匹火红的骏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