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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杀手为邻
作者：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
内容简介
《与杀手为邻》选自希区柯克短篇故事集，包括《与杀手为邻》《白痴的证词》《逍遥法外》等十余篇短篇小说，文字简洁平实，情节曲折跌宕，结局却出人意料，并且往往让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具有较高的可读性，富于现代特点，符合当下阅读习惯及阅读趋向，颇受年青一代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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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
迪克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显得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从里屋出来一个人，“你好，我是布莱恩，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他自我介绍说。
“你好！请问，你这里出租房子吗？”迪克停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种紧张的神色，又吞吞吐吐地说，“也许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找你并不主要是为了房子，而是……而是为了……”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布莱恩谦和地打断了迪克的话，“你的朋友已经把你的情况向我介绍过了。”
迪克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他身后的玻璃门上贴着一串文字：布莱恩——房地产经纪人。从某个角度看上去，那串文字就好像圣人的光环一样浮在他的头顶上，那情景非常滑稽。
“迪克先生，在你来之前，你的朋友已经打电话通知我了，”布莱恩说，“我相信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助，你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客户，同时我也要请你了解，我布莱恩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信任我的任何决定。”
迪克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接下来将要进入正题了，可恰恰是他们将要谈的话题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布莱恩似乎看出了迪克的心思，他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你是为这件事找到我，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听说，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了杀掉你太太，对吗？你算是找对人了，那正是我的本行，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来，我在做房地产经纪人的同时，也在暗地里做这个行当，而且从没出过任何纰漏。”
也许是布莱恩的开诚布公打消了迪克的顾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太好了！布莱恩先生，感谢你的坦诚……我也可以坦诚相告，我无比憎恨我的太太，恨不得她立即就死掉！”
“迪克先生，我想问个问题，你们这种憎恨是相互的吗？”
“是的，我太太也憎恨我，她对此丝毫不掩饰，但凡有一点儿不合心意便冲我发泄她心中的怒火……”
“这很折磨人，是吗？”布莱恩接着他的话茬儿说下去，“如果你太太的心中也充满憎恨，那么她会无休止地折磨你，可是，你为什么不和你太太离婚呢？”
迪克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坐在布莱恩写字桌旁的椅子上，愤愤地说：“我绝不考虑离婚，因为那些偏听偏信的法官会让我损失掉一半的财产！而且我敢保证，她也不想放弃她的一半财产，她对妇女的权益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的太太有过搬家的打算吗？”布莱恩问。
“有过，她非常渴望搬家，这一点毫无疑问。”迪克说，“她早就嚷嚷着要换房子，都一年多了，主要是因为我们现在的邻居们太吵，他们的小孩子在家门口开摩托车玩，把附近的路面都弄坏了，我的太太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吵闹的邻居。”
布莱恩站起来，走到角落的一个小酒橱前，从里面取出了两只酒杯。
“想喝点儿什么吗？”布莱恩问。
“谢谢，有威士忌吗？请来一杯。”
布莱恩在酒杯中倒了一些威士忌，又在里面加了几个冰块，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迪克。
“在我们谈细节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把价格讲清楚。”布莱恩说。
“我听朋友说，需要三千元？”迪克说着，喝了一口酒。
“不，那是过时的行情了，现在是四千元。”布莱恩微笑着说，“预付两千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两千。”
“你这是坐地起价啊！”迪克略微有些不快。
“现在什么都在涨价，房租、日用品……你说说看，哪个没涨价呢？所以，我要四千元并不多。”
“如果真能除掉她，花四千元也值。”迪克沉吟了半晌说，“假如你和她打过交道，你就会知道我的意思了。”
“对了，你不是来租房子的吗？我这里有一套好房子，位于比德顿巷，而且租金非常低廉。”布莱恩说，“我相信，你太太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好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带着太太去看房子呢？”迪克问。
“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我会安排你们夫妇住进去的，其余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那，月底前可以把她除掉吗？”
“这种大事，你别太心急呀！”布莱恩说。他看见迪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杀意，或许他正怀着愉快而阴沉的心情畅想着可以永远摆脱掉他的太太了。
“我能不心急吗？”迪克脸上显现出不快之色，“你总得告诉我，你把造成‘意外’的机关设置在哪儿了吧？我必须知道我将如何避开意外！”
“别担心，我会让你知道的。”布莱恩说着，喝干杯中的威士忌，“别忘了，在这个领域里我是专家，迪克先生，既然你找到了我，就应该完全相信我。”
迪克被布莱恩直白的言辞说得有些尴尬，他不再说话了。不过，布莱恩随后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迪克先生，周三下午，我陪同你和你的太太去看房子，当你们决定入住后，我保证会教你如何避开‘意外’。”
“好吧，我相信你。”说完，迪克也一口喝干杯中的威士忌，两人握手道别。
“那栋房子位于比德顿巷的423号，周三下午四点整，我会在那儿恭候你们夫妇。”布莱恩说。
“放心吧，我们一定准时到！”迪克说，“我顺便会把第一个月，也是最后一个月的租金带过去。”
“别忘记，还有两千元的预付款呢。”布莱恩微笑着提醒他。
“呵呵，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儿忘了，放心吧，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迪克回答说。
迪克离开后，布莱恩高兴地走到酒橱前，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他一边喝一边想：“这个迪克真是个不错的主顾，如果能再找到一个像他这样大方的主顾，那就更好了！”
周三下午，迪克夫妇如约来到位于比德顿巷的房子，与布莱恩碰面。迪克太太给布莱恩的第一印象是：娇小迷人，根本不像她丈夫先前所描述的那样面目可憎。不过，人不可貌相，往往看似平静的婚姻，也会蕴藏着具有毁灭性的暗涌，就如同平静的河水下面也隐藏着危险的暗流一样，这种婚姻中的伴侣，可能在他们真正领悟到暗流危险性之时，两人就已被冲开了。总之，迪克太太给布莱恩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她似乎既聪明，又不失理性。
那栋房子的周边环境非常宁静，风景也很优美，四周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还有许多高大的树木。房子有两层楼，一楼是两间卧室，二楼有一间精致的小娱乐室，非常适合像迪克夫妇这种没有孩子的中年人居住。
迪克太太走进房子后，首先来到厨房，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高兴地说：“想不到这种外表古朴的房子，厨房设施还挺现代化的，真是难得！”
“是的，这种外表古朴的房子非常宜居，”布莱恩说，“可惜，现在新盖的房子无论从质量还是从舒适度来讲，都很难与早年的房子相匹敌喽！”
“房子有地下室吗？”迪克问，态度显得既诚恳又自然。
“有，有个大地下室，原来的房主用来储存燃料。地下室旁边还有一个专门储存水果的地窖，也可以拿来当酒窖，你们不妨跟我去看看。”说完，布莱恩就领他们顺着楼梯，来到宽敞、干燥的地下室。
然后，他们三人又回到楼上，挨个房间察看。迪克太太看得非常认真，虽然她觉得浴室里的灯饰和壁纸很合心意，但还是挑了一大堆毛病，当她打开大衣橱门察看时，站在她身后的迪克就冲布莱恩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你瞧，我没说错吧，她就是这样爱挑剔的人！”
迪克太太总算把屋里屋外都看了个遍，他们回到阴凉的门廊中。
“房租多少钱？”迪克太太问。
“第一年，每月租金一百七十五美元。”布莱恩故意报了个便宜的价格，因为他和迪克都清楚，凭这栋房子的位置和条件，就是再加五十元也租得出去。
迪克太太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她没有当着布莱恩的面显露出来，而是朝丈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我们租下来吧！”
“看来这个价格比较合理，亲爱的，你喜欢这栋房子吗？”迪克问。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正合自己的心意。
“是的，我很喜欢，我们应该马上租下来！”
“既然你们很满意，那现在就到我的办公室去，我们把合同签下来。”站在一旁的布莱恩满脸堆笑地说。
当他们向外面走时，迪克太太还禁不住回头看了那房子一眼，她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居然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租到如此好的房子。
迪克却趁着太太回头的当口儿，偷偷地把一个装有两千元现金的信封塞到布莱恩手中。
接下来的一个周末，迪克独自一人来到布莱恩的办公室，他一进门就冲布莱恩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似乎对他与布莱恩达成的私下交易感到愉快。
“房子里的‘机关’设置好了吗？”迪克在椅子上坐下来，问道。
“全都设置好了，你放心吧！”布莱恩说。
“你能保证它们会起作用？”迪克似乎还有些怀疑。
“那些‘机关’甚至比手枪还要可靠，迪克先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不要操之过急，只需耐心等待。我在房子里设置了很多‘机关’，就算第一个没有发生作用，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十个、第二十个，你的太太终究难逃一死。”
“我等不及了！十年了，我和她结婚十年了！每天我都扳着指头计算日子，巴不得她早点儿死掉，我一刻也不能再等了！”迪克急不可耐地说，他的屁股在椅子中不停地扭动着。
“迪克先生，你的感受我完全理解，”布莱恩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一份清单，上面详细地列明了那栋房子里所隐藏的各种杀人‘机关’，注意，你一定要仔细研读，并将那些‘机关’的位置烂熟于心，当你把这张纸上的内容熟记以后，就将它烧掉。对你而言，这张纸上所记载的东西既是能杀死你太太的利器，也是保护你安全的护身符。”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告辞了。”迪克站起身，想从布莱恩手里拿走那张纸。
“不行！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你不能将这张纸带回去，只能在我的办公室里记熟。”
于是，迪克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在布莱恩的帮助下开始熟记纸上记载的“机关”位置，比如：在通往地下室的梯子上，第二级千万不要踩踏——它被动过手脚，只要一踩上去，必定会断裂，让人跌落下去；在厨房的灶台上，位于左后侧的那个灶眼儿千万不能使用，那里面安装了一个爆炸装置，只要点火，必定会发生爆炸，其爆炸力能摧毁它周围五尺内的一切；屋后门廊的通道里，向右转有一个陷阱，不小心踏上去必定会摔下去；客房电灯的开关上也被动了手脚，在开灯时，只按开关没有问题，但千万不要碰金属的插座罩，否则就会触电而死；洗手间的自动洗衣机千万不要用，它会漏电……
迪克总算可以将那张纸上的内容倒背如流了。布莱恩将其烧成了灰烬。
“对了，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设置的这些‘机关’不会被识破吧？”迪克不安地问，“比方说，被警方侦查到。”
“不会的，无论事前还是事后都不会！”布莱恩拍拍迪克的肩膀，十分自信地说，“在这个领域里，我是当之无愧的专家。迪克先生，我为你太太设计的这些‘机关’都非常隐蔽、巧妙，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一次意外事故。”
“你有这个把握？”
“我有十足的把握。”布莱恩斩钉截铁地说。
迪克的嘴角微微上翘，浮起了一丝邪恶的微笑，他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事成之后，你可别忘了把那两千元邮寄给我。”布莱恩说。
“少不了你的！”迪克站在门口，回过头来对布莱恩说，“那我就等着听好消息了！”
迪克走了五分钟之后，布莱恩拿起电话，拨通了迪克太太的电话号码。
“喂，是迪克太太吗？我是布莱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嗯，两个小时后我们在餐厅见。”布莱恩在电话里告诉了她一家餐厅的名字。两个小时后，迪克太太果然在那家餐厅等候着他。
布莱恩将自己与迪克的交易和盘托出。起初，迪克太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她极为震惊，最后，她简直是怒不可遏。
“迪克这个浑蛋！平时看起来是个软骨头，想不到却这样歹毒！”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愤怒地说，“他居然对我如此憎恨！”
“那么，他究竟给你多少钱取我的性命呢？”迪克太太问。
“四千元，”布莱恩说，“而且，他不在乎用什么方法，也不在乎你死得是否痛苦，他只要你死。”
“这个流氓！”迪克太太恨得咬牙切齿，“等着吧，我迟早要杀死他！”
“不过，迪克太太，你一定需要有人协助，对吗？”布莱恩狡黠地笑着说。
迪克太太愣了一下，疑惑地说：“这就是你约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吧？”
“是的，太太，房子里有无数‘机关’正在等着你，还是快点儿作决定吧。”
“布莱恩先生，你看错人了！我可没有我丈夫那样心狠手辣。”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你究竟想怎样对付你丈夫？”
“报警，向警方揭发他的罪行！”迪克太太大声说。
“迪克太太，我劝你别白费工夫了，即使警方去调查他，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我，作为唯一的证人，更不会站出来作证支持你们任何一方。”布莱恩只是径自向咖啡里倒着牛奶，头也不抬地说。
“哦，”迪克太太若有所思地看着桌面。
“迪克太太，你现在实际上很被动，”布莱恩说，“就算你躲过了这栋房子里所有的‘机关’，还会有另外的……”
“另外的？”迪克太太不禁睁大了眼睛。
布莱恩扬起两道眉毛说：“既然你丈夫已经对你动了杀机，他就不会罢手，就算我的杀人方案失败了，他还会找其他杀手除掉你，明白吗？”
迪克太太用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布莱恩，说：“看来，我明智的选择应该是，雇你对那个浑蛋反戈一击，是吗？”
“没错！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布莱恩说，“或者，你也可以考虑和他离婚，不过，就算是你们离婚了，也难保他不会对你动手。”
“不！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布莱恩先生，我决不会和迪克离婚，我宁可先下手为强！”
“哦，太好了！你终于作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布莱恩笑着握住她的手，“我来帮你算一下这笔账吧。迪克太太，假如我事先没有向你透露这件事，那么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命丧那栋房子的‘机关’之下，即便警方事后查明了真相，惩罚了你的丈夫，但也无法挽救你的性命了，可假如他在谋杀未成事实之前就受到惩罚的话，而你的性命却保住了。想一想，是不是事先得到信息更为重要？”
“我明白，那你开价多少？”
“付我五千元！”布莱恩说，“迪克答应付我四千元，事前一半，事后一半。当然，就凭迪克那股狡猾劲儿，估计那后一半的钱他会赖账不给。”
迪克太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微笑，和迪克在布莱恩办公室表现出来的微笑同样邪恶。
“成交！布莱恩先生。”
布莱恩冲她笑了笑。接着，他回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了迪克太太。接下来，布莱恩耐心地给迪克太太讲解着：你要很小心地下室梯子的第三级，灶台右边前面的灶眼，门廊向左转的通道，电灯开关……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最后，迪克太太支付了两千五百元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两个月后的一天，布莱恩正在看报纸，上面的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目光，“在比德顿巷的一栋住宅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他再仔细一看，报纸上说死者名叫迪克，头天晚上当他正站在窗前眺望时，由于地板刚刚打过蜡，非常光滑，结果他竟然翻落到窗外，落地时脖子折断了，当场丧命。
大约又过了一个星期，邮递员给布莱恩送来了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大信封，他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是二千五百元现金——是迪克太太寄来的。布莱恩相信，迪克太太也许犹豫了半天是否邮寄这笔后续款项，但她最后还是兑现了承诺。
布莱恩收到钱后不久，又收到迪克太太寄来的一封信，信上说：因丈夫迪克意外去世，她已经离开此地，搬回到佛罗里达州和她的家人一起居住。信中还提醒布莱恩，应该去房子里“清扫”一下，以便租给以后的房客。
布莱恩明白，迪克太太这是暗示自己，赶紧到比德顿巷423号，把那里的“机关”都清除掉，以免罪行败露。
布莱恩心中暗自好笑，他想：“我根本不用去，因为我不会傻到真去设置那些‘机关’，即使再巧妙的机关，也终究会存在破绽，留下不利于自己的证据。”
那么，迪克究竟是怎么摔下去的呢？毫无疑问，他是从楼上窗口被推下去的，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迪克太太，因为只有他们夫妇二人貌合神离地住在那栋房子里。
至于比德顿巷的房子中的“机关”是哪些？其实什么都没有，也根本不必要有！因为憎恨和恐惧就足以造就一切。

逍遥法外
亨利·托曼做过许多令自己非常得意的事。
然而，其中最让他得意的事，是他杀了一个人，但却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经常细细地回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自己了不起，简直就是一个犯罪高手——杀了人，却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至今仍安然无恙——这样的罪犯，天底下恐怕也没有几个吧？
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妻子路易丝。事发那天晚上，路易丝刚好在客厅里，她看到两个黑影走到阳台上，好像在争论着什么。然而，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阳台上只剩下一个黑影了——亨利·托曼把司科特·兰辛从阳台上推了下去！
路易丝见状连忙跑到阳台上，她见丈夫杀了人，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不过，在警察抵达现场之前，路易丝已经恢复了常态。原来，亨利·托曼让她明白，无论她说什么，警察都不会相信司科特·兰辛是被害身亡。另外，路易丝也深知，这种谣言如果传出去，对自己、对家人都绝没有好处，更何况自己的老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心脏很不好，如果这件事被她知道，她很可能会心脏病发作。
正因为上述种种原因，在警察到来之后，路易丝极力为亨利开脱，证明司科特·兰辛死于一场意外。
她对警察说：“那天晚上，司科特的心情特别抑郁，因为他失业很长时间了，甚至连电视台的工作也丢掉了。他在晚饭前喝了很多酒，晚饭后还在不停地喝，我们怎么劝阻都不听。在酒精的麻醉下，当他走到阳台的时候，不小心失去了重心，于是就从阳台上栽了下去……”
而法医对尸体的解剖也证实，司科特在死前的确喝了大量的酒。
警察又询问了司科特的其他朋友，这些人也纷纷证实，司科特近来心情非常沮丧，甚至有些绝望，他常常借酒消愁。
总之，所有的证据都对亨利非常有利。
路易丝在证词中还向警方描述：在事发前，司科特曾烦躁地独自一人走到阳台前。她刻意隐瞒了亨利和司科特一起走到阳台的事实。另外，她也没有向警方提及那张照片。
其实，恰恰是那张照片导致了这场残忍的谋杀，它才是导火索。
那张照片是司科特的一张写真照。照片上，司科特面露微笑，显然是拍给经纪人和导演看的。在照片的背面还写了一段很夸张的献辞：“献给我的女主角——你永远的奴隶。”这种行文和语气是典型的演艺圈人的风格。路易丝的职业是戏剧演员，她曾经和司科特一起有过表演方面的合作，所以，司科特将自己的写真照赠送给她作为纪念。
亨利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他顿时火冒三丈。当他怒气冲冲地质问路易丝时，路易丝坚持说，那张照片只是一件普通的小礼物而已，所有的演员都喜欢写这种看似肉麻的话，但她和司科特之间什么都没有。路易丝还说，自己和司科特是泛泛之交，只不过曾在一起演过几场戏，吃过几顿饭罢了。所以，她希望亨利不要疑神疑鬼。
但是，无论路易丝怎么解释，亨利还是不相信，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路易丝和司科特在舞台上如何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样子。亨利曾经去看过他们的表演，台上路易丝和司科特演得缠绵悱恻，而台下的亨利则看得怒不可遏。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让亨利耿耿于怀。最初，当亨利向路易丝求婚时，路易丝很长时间都表现得犹豫不决，莫非那时候她就和司科特有染？后来他们结婚了，司科特还经常到他们家来，其频繁程度让亨利不免心生怀疑。可路易丝却解释说，这是因为司科特喜欢到别人家蹭饭。亨利根本不信路易丝的话，嫉妒和猜疑无休止地咬噬着他的内心。
亨利每当想到那张照片，想到照片上司科特那张微笑的脸和肉麻的赠言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无论是清醒还是睡觉时，那张脸仿佛都在眼前晃动，似乎无处不在，从各个角落凝视着他。到后来，他甚至经常在梦中梦到那张脸。那张脸已经破坏了他的生活，甚至扰乱了他的精神状态，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疯掉了。
亨利清楚，要想摆脱那张脸的折磨，除非消灭那张脸的所有者——司科特·兰辛。于是，发生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警方结束了对亨利的调查，宣布司科特之死纯属意外。从那天开始，亨利感到如释重负，就好像一个人终于把自己身上的肿瘤连根切除了那样。他兴奋地对路易丝大喊道：“他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我彻底摆脱了他！”
当亨利疯狂地发泄完之后，发现路易丝正注视着他——这也是亨利杀死司科特之后，路易丝第一次用正眼看他。
路易丝没有表现出喜悦，也没有表现出愤恨，她平静如水的眼睛中什么感情都没有，她已经对亨利彻底失望了。
亨利也从路易丝的眼中读懂了她的心思，他知道，也许现在妻子对自己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但他仍自信地认为，司科特一死，路易丝的心必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们的感情还会像刚结婚的时候一样好！
终于，路易丝开口了。她问道：“你真的这么想吗？你真的可以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生活吗？你不觉得你将会受到惩罚吗？亨利。”
亨利没想到在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刻，妻子竟然说出这样煞风景的话来，他顿时变得怒不可遏，恨不得猛抽她几个耳光。“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他吼道，“我杀了你的情夫又能怎样？谁敢威胁到我的婚姻，我就要杀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该受到惩罚的是他，而不是我！”
路易丝最后一次向亨利解释，司科特只是她的一位普通朋友，是她结婚前十几位朋友中的一位。结婚后，多疑、猜忌和心胸狭窄的亨利已经把她其他的朋友都赶走了，唯独司科特还与她保持着友谊。
亨利本以为只要司科特一死，自己的困扰就永远消除了，可他现在发现，在司科特死后，他的脸似乎并没有消失，还是屡屡出现在他的幻觉中。
亨利和路易丝都参加了司科特的葬礼，亨利还假惺惺地送上花圈并表达了悲痛之情。在葬礼中，他们静静地坐在长凳上，就像司科特的生前好友一样。然而葬礼结束后，那张脸还不时出现在亨利的眼前。
亨利有些担心了。最初，他以为是司科特的遗物在作祟，就仔细检查了路易丝的东西，找出她过去的纪念品和节目单，将凡是与司科特有关的统统烧掉。最后，亨利意识到，那张司科特的写真照片不见了。
亨利大怒，责问路易丝是不是还偷偷地保留着司科特的照片？路易丝冷静地告诉他，那张照片已经被烧掉了。
亨利听了很高兴，他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然而，仅仅安静了几个小时，那张脸仿佛又在他眼前出现了！
“难道是冤死的司科特的鬼魂还在这房间里游荡？”亨利心想，“自己把司科特从十二层楼的阳台上推了下去，难道他的鬼魂又回到了这阳台上？路易丝是在客厅看到那可怕的一幕的，莫非鬼魂进入了客厅？”想到这里，亨利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其实，自从亨利杀害司科特之后，路易丝就对他越来越疏远，越来越冷淡，甚至连亨利碰她一下，她都觉得非常不情愿，更不要说做爱了。现在，路易丝经常去她母亲那里，好像在逃避现在的一切。亨利心想：“我和路易丝应该换一个地方生活，搬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忘掉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那张该死的脸也就无法跟着我们了。”万般无奈的亨利产生了搬家的念头。
不过，亨利还是挺走运的，他刚打算离开这里，机会就找上门来了，亨利的老板将他提升为负责中西部地区的经理，他将前往芝加哥赴任，并且会获得更高的薪水。
可路易丝不愿意去芝加哥，她希望留在纽约，守在老母亲身边。而且，在纽约还有她仅有的几位密友。
“你不要总拿你的老母亲做借口！”亨利不屑一顾地说。
“她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路易丝恳求说，“如果让她一个人在纽约生活，我实在放心不下。”
“那我提醒你，你不要忘记你的情夫司科特是怎么死的！”亨利威胁说，“如果你不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母亲，那你最好听我的！”
听亨利这样说，路易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恐惧。她明白，亨利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如果她不顺从的话，亨利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她母亲的，甚至还有可能做出更可怕、更极端的事情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路易丝无助地说，“但是，你要保证我可以经常回来看望她。”
“没问题，我答应你！”亨利说。但他们俩都清楚，那只是个空头支票，他们此行前往芝加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从此路易丝将很难再与母亲见面了。
他们搬家那天，下着倾盆大雨。亨利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路易丝则坐在汽车后座上，旁边堆着生活用品，那些都是路易丝不愿让搬运公司搬运的一些东西。
亨利显得很兴奋，他对路易丝说：“大雨总会过去，当天气放晴以后，我们就可以看到美丽的田园风光了！”他们驾车穿过乔治·华盛顿大桥后，亨利说：“我们还要走一个星期才能到芝加哥呢，这一路上我们可以边走边玩，把这次旅行看成是一次度蜜月的机会。亲爱的，旅途中只有你和我，这是我渴望已久的事情。”
路易丝打了个冷战，将身上的厚大衣裹得更紧了。亨利意识到：妻子因司科特之死受到了惊吓，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到了那时候，自己就什么都有了，除了事业上的成功，还将拥有妻子全部的爱。至于司科特，让他彻底见鬼去吧！
亨利和路易丝为了早点儿到达芝加哥，于是便连夜赶路。
到了傍晚的时候，大雨依旧下个不停。由于能见度很低，再加上道路湿滑，他们开得非常慢。亨利想找一家汽车旅馆住宿，于是他驶下高速公路，上了一条辅路。在这条路上，他们跟在一辆大卡车后面。那辆大卡车开得很慢，亨利几次想超车，但都没成功，被那个庞然大物挡着，亨利真是有气撒不出。
亨利开始变得烦躁不安起来，他嘴里不住地咒骂着，拼命地按着汽车喇叭，向那辆大卡车发出抗议。最后，那辆卡车终于向一边让开了，并且慢慢降低了速度。亨利看到超车的机会来了，便猛踩油门，越过道路中央的白线，超过了那辆大卡车。
就在亨利超车的那一瞬间，对面射来一道耀眼的强光——一辆汽车朝他们迎面开来！亨利急忙猛踩刹车，可已经来不及了，两辆车迎头相撞，玻璃顿时撞得粉碎，亨利也由于巨大的惯性，被甩出了车外……
一个星期后，当亨利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路易丝在这场车祸里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外伤。当路易丝来看他的时候，他对妻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曾说过，我会受到惩罚，但事实证明你这纯属瞎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次车祸应该让我死掉，可是你瞧，我大难不死，医生说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亨利的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虽然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但他说的是实情，医生的确在他苏醒后曾对他说过：“亨利先生，你从如此严重的车祸中捡回一条命，这简直是个奇迹！虽然你不得不在医院里躺上一段时间，但最终你一定会彻底康复的。”
“医生说了，在我身上发生了奇迹！你知道吗？‘奇迹’只会发生在圣人身上，而不会在杀人犯身上出现的！”亨利还在自得地说着。
“你的伤还没好，最好少说话，免得撕裂伤口。”路易丝柔和地说。
路易丝每天都来探望并陪护他，这让亨利感到很高兴，他想：“路易丝终于回心转意了，她在差点儿失去我之后，终于意识到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了。”
就这样，亨利在病床上躺了好几个星期。
渐渐地，亨利有些不耐烦了，他希望早点出院。可医生和护士总是好言相劝，希望他等伤口完全愈合之后再办理出院手续。亨利觉得他们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让他和妻子团聚，因此变得越来越暴躁，甚至开始对医生和护士恶言相向。
“亨利先生，别着急，”主治医师安慰他说，“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院了，在你妻子的交涉下，老板答应还保留你的职务，医疗费也由保险公司支付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不过，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在车祸发生时，你的脸已经完全被毁了，所以，我们必须给你做一个整容手术……”
“怎么？”亨利惊讶地张大嘴巴，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容貌已经不复存在了。
亨利不得不接受整容手术，否则，他会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怪物。可是，整容手术的成功率能有多大？这让亨利的心又悬了起来。
医生、护士和路易丝都极力安慰亨利。他们告诉亨利，现在的整容手术非常先进，手术后也不会留下什么伤疤，他的容貌会像从前一样。再说，他在车祸中大难不死，已经创造了奇迹，整容手术也必定能再创奇迹！
这些人或许都以为亨利很害怕做整容手术，所以才这样安慰他。其实，亨利心里一点儿都不害怕，他认定自己与一般人不同，有上帝的保佑。比如，他杀死了司科特，却没有受到惩罚；他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却幸运地捡了条命。经历了这么多大灾大难都不死，为什么还要害怕一次小小的脸部整容手术呢？
当他躺在手术车上，等着被推进手术室时，还对前来探望的路易丝说：“看看，我做了那样邪恶的事，却没有得到惩罚，看来你的判断有误啊！”
亨利被注射了麻醉药，躺在手术台上，他紧闭着嘴，决心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他担心在失去知觉期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亨利再度苏醒时，手术已经结束了。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护士：“在麻醉过程中，我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护士安慰着他，“你非常安静，一动不动，手术做得也非常成功！”
“太好了！现在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终于到了可以解下脸上纱布绷带的时候了。那天，亨利的病床旁围了很多人，主治医生慢慢地解着裹在他脸上的一层层纱布绷带，其余医护人员则站在一边，赞叹地看着外科医生的“杰作”。
纱布绷带完全解下后，亨利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自己的“新脸”——皮肤是移植上的，非常柔软。医生告诉他，这皮肤非常娇嫩，一定要好好保护，要用一种特殊的护肤油擦脸，直到皮肤变得完全结实为止。
站在一旁的路易丝将一面镜子递给亨利，让他看看自己的新面孔。
亨利慢慢地举起了镜子，“天哪！怎么会……！”亨利发出了一声尖叫，手里的镜子也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原来，在那噩梦般的一瞬间，亨利看到了一张脸！他终于明白了，这几个月来，路易丝根本没有烧掉司科特·兰辛的写真照，她一直保留着那张照片。外科医生在给亨利做整容手术的时候，参照的就是那张照片。
亨利现在的面容——正是司科特·兰辛的那张脸！

邂逅
我们初次见面，还是在哈里顿公园的手球场。
记得那天是个周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煦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当我到达手球场时，发现他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当时他正在做热身运动，于是我朝他走了过去，虽然他没有回头看我，但我相信他肯定知道我的到来。
当他结束热身运动后，我走上前去，说：“我们来打一场怎么样？”他看了我一眼，说：“当然可以！”
我们不知打了多久，也许有两个多小时吧，虽然我比他年轻一些，身材也比他高大，可却总是输给他。
最后，我们都打累了，便汗流浃背地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用毛巾擦去脸上和身上的汗水。这时已是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在天空，烤得大地无比灼热。
“嗨，今天打得真过瘾！”他说，“从来没有像这样过瘾了！”
“我的球技和你比起来可是差多了，你以前一定是专业运动员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专业倒谈不上，不过我喜欢打球，也渴望胜利，所以我经常到球场来练习。”他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一副虚伪的笑意，“不要把今天的失利记挂在心上，也许你下次就会胜过我呢！”
“哈哈，你说得对！”我笑着说，“打了这大半天的球，我实在是渴坏了，我们去喝两杯啤酒吧？我来请客，上午和你打球收获不小，这姑且就算是我交的学费吧。”
他高兴地点点头。
我们一起来到球场附近的餐厅，在一张厚实的橡木桌前坐下。那张桌子的桌面上刻着许多文字，据他说那都是些希腊文字，是年轻学生们刻在上面的。
很快，侍者端来了两大杯啤酒，我们一边喝着，一边开始聊天。我再次向他表示歉意，说自己的球技实在太糟糕了。他则笑了笑，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点燃，慢悠悠地说：“不过是几场球而已，干吗那么认真呢？岂不闻‘球场失意，情场得意’吗？”
我苦笑了几声，说：“假如我在情场方面的遭遇算是得意的话，那我在其他方面恐怕就要算是灾难了。”
“怎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可否讲给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分担些忧虑呢。”他关切地说。
“好吧，说出来可能会让我心里感到轻松一点儿。”我停顿了一下，“我认识了一个女人，我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着我，可是我们却无法走到一起。”
“难道你有老婆了？”他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
“那么，她有丈夫了？”
我又摇了摇头，说：“我们俩都是单身，她很想结婚……”
“那是你不想和她结婚？”
“不，我非常想和她结婚，和她过一辈子。”
“噢，等一等，”他显得非常困惑，“让我考虑考虑，你刚才说你们俩都是单身，都爱着对方，又都有结婚的意愿，那，究竟是什么障碍呢？莫非……她是你的姐姐或妹妹？你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妹？这未免有些太离谱了吧！”
“嗨，说什么呢？我看你才是越猜越不靠谱呢！原因是……我是一个离过婚的人。”
“离婚？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他说，“离婚又怎样？现在离婚又再婚的人很多，我也是这样的。哦，对了，是不是因为你们的宗教信仰不同？”
“不。”我又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想，你离婚并不是主要原因吧？”
“唉！怎么跟你说呢，”我叹了口气，“我想主要还是经济原因吧。我的前妻和我离婚时，把家里的财产都夺走了，我几乎是被扫地出门的。现在，我每个月还要向她支付赡养费。我目前只能住在一间小公寓里，甚至连做饭也只能在一个小灶上。如今我有了个女朋友，她很想结婚，可是我没钱结婚……你知道，如果一桩婚姻不是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的，那么这桩婚姻迟早要破裂。我的处境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噢，明白了。”他点点头说，“这种事儿让你摊上，真是不走运啊！”他向侍者示意，又叫了两杯啤酒。
侍者端来两杯酒，他又点燃一支烟，喝了一口啤酒，说：“离婚这事儿的确棘手，我刚才说过，我也离过婚，也有一个蛮不讲理的前妻。”
“她也没少敲诈你吧？”我问。
“是的，她在和我离婚时，也是狮子大开口，虽然我请了一位有名的律师为我打官司，可最后还是被她分去了大部分家产，包括我的住宅、凯迪拉克轿车和其他一些财产。现在她过得非常潇洒——她没有孩子，没有负担，但她却能分去我工资的百分之五十，政府又要扣掉我百分之四十的税，你想想，我自己还能剩多少？”
“的确剩不了多少。”我同情地说。
“虽然我每月的薪水被她和政府盘剥走一大部分，但剩余的钱还能让我过得不错。可是你知道吗，问题并不在于钱，而是在于我为什么要白白地给她钱？你想想看，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却每个月都要支付给她一大笔赡养费，而她却像个女王似的养尊处优，这能让我心里平衡吗？”
我喝了一口啤酒，幽默地说：“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啊！”
“其实，很多男人都面临我们这样的问题。”他说，“说句实在话，假如你和女朋友结婚的话，你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由于经济方面的原因，我实在没办法结婚。”我说，“另外，我也怕了，赡养一个前妻已经够我受了，若是第二任妻子也和我离婚并要求赡养的话，那我可真就活不下去了。”我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来，我给你支个招儿，你可以仿效我和我现任太太的做法——在结婚之前就签订一份协议，并请有关部门进行公证。协议规定：如果将来因感情不合离婚，她不能从你这里得到一分钱。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找个知名度高、信誉好的律师，请他给你草拟一份在法律上能站得住脚的协议，要她在上面签字。”
“可是，她肯在这种协议上签字吗？”我疑惑地问。
“我觉得她很可能会签字。因为她急于和你结婚，所以，在这个时候无论你提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的。这样一来，你的财产就如同放进保险箱一样安全。假如婚后夫妻二人非常和睦，婚姻幸福美满，那自然皆大欢喜，你也只不过支出了区区一两百元律师费而已；如果你们婚姻不和睦，甚至破裂，你也不必支出一分钱的赡养费，我说得对吗？”
我沉吟了半响，对他说：“你的话很有道理。”
“当然，这是我从亲身实践中得出的经验。”他得意扬扬地说，“现在，我和我的第二任太太过得幸福美满，她既年轻漂亮，又善解人意，虽然我们也会有些磕磕碰碰，但问题不大，她从没有动过要和我离婚的念头，因为她明白，由于那份婚前协议的存在，如果她和我离婚，她将一分钱也得不到。”
“看来你的办法很管用，假如我再结婚的话，我会照你说的做。”我说。
“相信我，准没错！”
“可惜，恐怕我不会再有结婚的机会了。”我又叹了口气说，“按照我前妻现在对我的榨取程度，我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我现在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啊！正因为我和你是陌生人，我们之间也相互不了解，跟你说句心里话吧，我真恨不得杀了她！因为只有杀了她，我才有机会去寻找我的幸福。”
“老兄，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都和你一样，恨不得把前妻除掉，所以你并不孤单。”
“可惜，我只能这样幻想一下过过瘾，我永远无法下手。因为，假如那个女人遭遇意外的话，警察很容易就会怀疑到我头上。”我说。
“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说，“我如果把前妻除掉的话，警察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在我眼里，我那前妻已经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了，但她就好像是一具‘特别的尸体’，天生冷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能明白。”我说。之后我又招呼侍者，请他再端来两杯啤酒。看来今天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遇到知音了。
我们沉默了一阵。然后，我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实话告诉你吧，迟早我会下手的。我必须把我的前妻干掉，否则她会吸干我的最后一滴血，即使冒着被逮捕的风险，我也会杀掉她的。”
“我也会的。”他深有同感地说。
“我是说真的。我现在正在恋爱，我想结婚，可是前妻的存在就是我结婚道路上的最大障碍，所以我必须除掉她，别无他法。”
“我也会的，多一天都无法忍受了。”他也毫不犹豫地说。
“真的？”
“当然，我发誓一定要杀了她！”他恨恨地说，“也许你认为我是为了钱而杀掉她，其实不然，钱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欺诈我，把我当成傻子，我恨透了她！原先我们俩有一块共同的墓地，结果在离婚时，法官居然连墓地都判给了她。哼！她想让我在死后无处可葬，我先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假如我可以逃脱刑罚的话，那么她应该已经躺在那块墓地里了……”
“假如我也可以逃脱刑罚的话……”说到这儿，我突然停下来，眼睛慢慢地朝他看去，他的眼睛也慢慢地朝我看过来，我们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似乎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只是没有立即说出来。
我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沉默了几分钟后，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开口说道：“我不认识你，对吗？”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虽然我们在球场上相识，但却并不认识你，甚至不知道你的姓名。”
“我是……”
他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开口。
“别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们是陌生人。”
“你说得对！”我说。
“虽然今天上午我们一起打了两个小时的球，虽然我们正在一起喝酒，但是，除了侍者，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就算是侍者见过，他也不会记得。所以，我们的目的一致，我们的处境相同，我们俩都有想要除掉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得没错，那么你的意思是？”我问。
他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有一部叫《火车上的陌生人》的电影，不知道你看过没有？讲的是两个陌生人同坐一列火车，在攀谈中，得知他们都有相同的烦恼。最后，他们决定互相对换解决烦恼。现在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嗯，我大概能明白了。”我点点头说。
“这么跟你说吧，你有个前妻，我也有个前妻；你想杀她，我也想杀她；你想逃避刑事责任，我也想。那么，我的意思是……”说着，他又向前靠近了一点儿，用仅能让我听到的音量小声说，“老兄，我的意思是，咱们两个人互相帮助，你帮我杀死我的前妻，我帮你除掉你的前妻，这样，我们两个人的烦恼都没了，我们也都获得自由了。”
听闻此言，我的眼睛里立刻放出了光，连声说：“太好了！太高明了！”
“嘿，你就别恭维我了，你自己肯定也想到过，咱们两个人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接下来，我们两个人又都低下头，沉默着，似乎在想象事成之后的惬意。突然他抬起头来，说：“我想起一个问题，我们两个人谁先下手呢？”
“我先下手！”我提议说，“毕竟这个好主意是你出的，我先来下手，这才合情合理。”
他微微一笑，盯着我的眼睛说：“等你完成之后，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因为胆怯而半路退缩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想你不是那种人。”
“放心吧，我的确不是那种人。”他说，“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是朋友也不能完全相信，何况我们这对陌生人呢？这样吧，我们靠猜硬币来确定谁先动手，这样绝对公平。”说完，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你先选，是正面还是反面？谁选错了谁先动手！”说着，他将硬币向空中高高地抛去。
“正面！”看着硬币在空中翻滚着，我脱口而出。
硬币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桌面上，旋转着，最后它慢慢地停下来——是反面。这意味着，我将先动手除掉他的前妻。
那天下午，我去找玛丽，我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在一段长时间的缠绵之后，我将她抱在怀中，兴奋地对她说：“我们俩的事，很快就要有结果了！”
“真的？”她喜出望外。
“是的，很快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哦，亲爱的，那太好了！”她说。
又是一个星期六。
这是一个好天气，晴空万里。我和那个男人按照约定，又在哈里顿公园的手球场见面了。这次我们依旧玩得很尽兴，连打了六场。然后我们擦干汗水，换好服装，来到另一家酒吧。我们每人要了一杯啤酒，一边喝着，一边商量着动手的事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星期三或星期四晚上怎么样？”我说。
“为什么选择这两天呢？”他问。
“是这样的，”我解释说，“每个星期三我都要和朋友玩扑克牌，这是我多年的习惯，我通常一玩就玩到次日凌晨三点钟。至于星期四，我约好了和另外一位朋友共进晚餐，晚餐之后我们还会玩一会儿桥牌，也许会玩到夜里十二点。所以，我选择这两天中的某一天，我会争取早点把她杀死，然后再迅速返回到牌桌前，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不错！你想得很周全。”他赞许地说。
“好了，现在该介绍一下你前妻的情况了。”我说，“你前妻的作息规律是怎样的？”
“她自从和我离婚以后就独自一人生活，她住在一幢大房子里，等会儿我把她家的地址写给你。”他说，“她每天晚上都在家，而且会早早睡觉，所以，我认为你最好早点儿去，那样你就能早点儿返回到你的牌桌前。”停了片刻，他接着说，“等你杀掉她离开现场以后，我会给警察局打一个匿名的报警电话，声称发生了一起谋杀案。这样，当警察发现尸体的时候，你已经在和朋友们玩牌了。”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那就定在周三吧，晚上我潜入你前妻的家把她除掉。这样，到了周四一早，你前妻遇害的消息就会传来，你的难题也就解决了。”
“太好了！”他兴奋地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小声说：“你尽管对她痛下杀手！我的意思是说，假如她有什么痛苦的话，我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难过。”
周三晚上，我依计行事。
我按照他提供的地址，潜入他前妻的家，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睡觉，但我还是用刀控制住了她。我骗她说，我是个窃贼，此行只为谋财，不会害命，她居然还真相信了，便去给我取钱，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从背后割断了她的喉咙，她很快就断气了，几乎没有任何痛苦。
我等她死去以后，便开始扮演一个盗贼的角色，故意把屋子里弄得一片狼藉。我将书架推倒，书籍散落了一地；将柜子门都打开，翻了个乱七八糟。我找到一些金银首饰，但都丢弃到下水道里。我还找到一些现钞，这些则被我塞进了口袋……总之，我要让警察认为，窃贼已经将这幢房子里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迅速离开了他前妻的家。在回去的路上，我将凶器和染血的手套都丢进路边的水沟里。然后，我给警察局打了报警电话，说我听到某幢房子里有打斗的声音，还看见两个蒙面男子冲了出来，他们跳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逃离了现场，最后，我还向警察提供了那幢房子的具体位置。
至于汽车的牌照？很抱歉，我没看清；至于我的姓名？对不起，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给玛丽打了个电话。
“放心吧，一切顺利！”我对她说。
“太棒了！我真高兴！”
在接下来的那个星期六，我又来到哈里顿公园的手球场，他“碰巧”也在，于是我们又打了几场球。
和先前几次比赛一样，第一局他轻而易举地就赢了我，可是从第二局开始，他突然变得不在状态，连续被我赢了两局。
他提议休息一下。我想：“他今天也许真的状态不佳，或者他不想让别人注意到我们俩在一起打球，以免引起怀疑。”
于是，我们俩又到上次去的那家酒吧，要了两杯啤酒。
“我前妻被杀的事已经上了报纸，你的任务顺利地完成了，真没想到你会做得那么干净利索！难道警察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他手里握着酒杯说。
“没有，从来没有！”我说，“况且，我有不在场的证明，凶案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等着和朋友们玩牌。也许警察根本就没有深入调查，他们也认为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你知道，我把现场伪装得非常巧妙，足能以假乱真。”
他看了看我，狡黠地笑了，说：“你告诉我，她在临死前是什么样子？”
我摇了摇头说：“可惜未能如你所愿，她死得并不痛苦。”
“噢，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他说，“我前妻被杀的新闻上了报纸，她的名字自然也被公众知道了，任何人都能通过这些信息知道我，你也可以，所以你占了我的便宜。你能查到我的名字，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别担心，只要你把我的前妻杀了，你也会知道我的名字。”我笑着说，然后在一张纸上用铅笔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了他。
“这个地址就是我前妻的，你不妨也在下个星期三晚上动手。”我对他说。
“好的。我大概会在晚上八点钟到那里，九点钟之前我会把现场布置好，然后离开你前妻的家，你看如何？”
“这个主意不坏！”我点头说，“我还有个建议，你不妨也拿着刀子前去，并把现场也布置成一个谋财害命的案发现场，这样，警察就会认为是同一个窃贼所为了。”
“不！不能那样做。”他摇着头说，“那样的话，警察很可能会把咱俩这两桩案件联系起来，说不定咱们俩都会被牵涉进去，重新引起警察的怀疑。”
我想了想，又说：“那干脆这么办，你制造一个强暴的假现场，让警察以为是一起强暴未遂杀人案，他们就永远没办法把两桩人命案扯在一起了。”
“你真聪明！”他的脸上露出钦佩的笑容。
“当然，你不用真强暴她，”我说，“你只要在杀死她之后，撕开她的衣服，并把现场布置一下就可以了。”
“问一句题外的话，她漂亮吗？”
“长得还不错。”
“那么，晚上八点钟她肯定会在家吗？”他问，“我还真想强暴她，不过我不能这样做。”
“她肯定会在家，而且我敢保证，她只是一个人在家。”
“太好了，那你就等待我的好消息吧！”说完，他将写有地址的纸条小心地叠起，放进钱包里，然后又抽出几张钞票，支付了酒钱。他将杯中的啤酒喝干，站起身来，“我也会做得既干净又漂亮的！”他说，“你的障碍也将被彻底清除。”
回到家后，我又迫不及待地给玛丽打电话。
“再忍耐几天，我们的障碍很快就要被清除了！”我说。
“哦，你真棒！”她说，“这简直是我所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你太了不起了！”
“是一位热心肠的球友帮了我们的大忙！”我说，“到下个星期三晚上，事情就办妥了。”
星期三到了。
我下午离开的家，先开车到城里买了几份报纸，然后又去逛了几家服装店，虽然看中了两件运动衫，但由于没有合适的尺码，也只好作罢。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晚上八点钟，于是我又开车往回返。远远地，我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汽车，是那位球友的。我把自己的车也停在门口，然后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好站在客厅里，听见开门声，他吓得急忙回头，一见是我，惊愕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紧张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前妻，问道：“她死了吗？”
“她已经死了，这下你放心了吧。”他显然有些尴尬，“只是她临死前反抗得太强烈，结果我下手重了……可是，你怎么也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静候佳音吗？”
“你是让我在家里静候佳音，可是我忘记告诉你了，这儿就是我的家。”
“你说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一脸的迷惑。
“乔治，我很想和你解释这一切，可惜没有机会了，抱歉了！”说着，我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朝他扣动了扳机……
“警方说，发生这样的事很令人遗憾。”我对玛丽说，“警方推断，乔治由于前妻的遇害，使他的心理发生了扭曲，当时他可能正好途经我家，看见只有我的妻子曼拉一个人在家，便对我的妻子下了毒手……我回家时正好见到这一情形，为了救妻子，我不得已将他杀死，可是妻子也已经撒手人寰了……”
“唉，乔治和曼拉真可怜！”玛丽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不过，乔治也算是自寻死路，他耍小聪明，非要和我签署那份可恶的婚前协议书，否则，我和他还可以和别人一样，好聚好散地离婚。”
“是的，曼拉也是咎由自取，假如她同意与我和平分手的话，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附和着说。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只好这样做。”玛丽说，“至于乔治的前妻，她死得比较冤枉，不过如果她不死，我们的目的也无法达到。”
“好在，她死时并没有什么痛苦。”我说。
“看来，我们的周密策划没有白费，正所谓：没有耕耘，哪有收获？”
“没错！”
我和玛丽忘情地拥抱着、亲吻着，久久不愿分开。
“对了，玛丽，我们还不能公开地在一起生活，最好相互回避一段时间。”我说，“毕竟你的丈夫乔治死在我的手下，而我的妻子曼拉也被他所杀，如果我们公然成双入对的话，别人就会说闲话，这样对你我都不利。”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玛丽问。
“我们分别将各自的房子卖掉，然后去其他的城市结婚，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之间的关系千万不能曝光！”
“好的，”她说，“真有意思，这很像一部电影里的情节——在一个小镇上，有两个人存在着不正常的地下恋情，但在公开场合他们必须假装成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不过这部电影里倒没有杀人的情节。喂，片名叫什么来着？我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呢。”
“是叫《邂逅》吧？它的原名是《我们相遇见时是陌生人》。”我说。

星期三班车
弗兰克从小就和他的姐姐安迪生活在一起，但是他非常讨厌安迪，他不光看不惯她那一头剪得比男人还短的头发，不喜欢她那像男人般昂首阔步走路的姿势，而且更厌恶她那难听的嗓音，说起话来就像牛蛙叫一样。
每天早晨，当弗兰克一睁眼醒来时，就恨不得姐姐安迪马上死掉。可是，安迪却一直活得结结实实、健健康康的，弗兰克似乎永远也摆脱不了她的声音和影子。
弗兰克对姐姐的憎恨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
当弗兰克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的时候，有一天下午，他和姐姐在外面玩耍，突然发现一只小麻雀正在一堆杂草中挣扎，显然它的翅膀受了伤。安迪用一个木箱和一些铁丝做成一个简单的鸟笼，然后命令小弗兰克去找一些葵花籽或者小虫，作为喂小鸟的食物，她还让小弗兰克找来一个锡制的小碟子盛水。
安迪把小麻雀放进笼子里，又将笼门锁上，她说：“现在这只小鸟是我们的了，你要好好照料它，每天给它喂食、喂水，它很快就会恢复健康了。”
小弗兰克非常听姐姐的话，他每天都仔细地照料受伤的小鸟。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小鸟翅膀上的伤似乎好了，它在笼子里欢快地鸣叫、跳跃，似乎想重返大自然。一天，安迪说：“让我们把它放出来，看看它是否能飞。”说完，她把笼门打开，小麻雀跳出笼子，向天空飞去，可是才飞了几米高，它的身体突然摇摆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力量扯住一般，又落到了地面上。
后来，小弗兰克才明白为什么小麻雀无法飞走。原来，安迪在小麻雀的一只脚上系了一条长长的线，当小麻雀展翅高飞时，安迪一边大笑着一边扯紧线绳，把它又拉了回来，然后再放回到笼子里。在小弗兰克听来，安迪的笑声是那么刺耳和恐怖。
之后，安迪几乎每天都要变本加厉地折磨小麻雀，她先让它品尝一会儿自由，然后再无情地拉回笼子，尽管小弗兰克多次请求安迪放掉那只可怜的小鸟，但每次都被她粗暴地拒绝了。终于有一天，小麻雀挣脱了腿上的绳子飞走了，当时小弗兰克望着这一情景，感到无比欣喜，竟然高兴得哭了起来。
也许就在那时候，小弗兰克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也好像是一只被安迪无情控制的小麻雀，只不过他没有小麻雀那么好的运气，他永远也无法摆脱安迪的控制和束缚……
长大以后，弗兰克一直想摆脱姐姐安迪。在他十八岁那年，终于得到了一个参军的名额，他应征入伍，成为了一名海军士兵，他欣喜若狂，认为此生终于可以摆脱姐姐安迪了。然而好景不长，在一次战斗中，弗兰克所在的军舰遭到德国潜水艇的攻击，这不仅粉碎了他的梦想，也差点儿摧毁了他的肉体。经过医生的抢救，他终于捡回了一条命，但从此却残了一条腿。他无处可去，只好拖着一条残腿回到姐姐家——一座距离镇中心十五里的孤寂荒僻的古老农舍，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姐姐安迪不仅没有因为弟弟残疾而对他有丝毫怜悯之心，还像以前那样对他颐指气使，不仅指使他做各种家务，喂鸡、种菜、收拾屋子，而且还逼迫他每月把残废救济金交出来。
由于弗兰克的腿有残疾，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坐在房间里。他经常想，假如能买一台电视机的话，生活也许就不那么枯燥了。但是，当他每次向姐姐提议买一台电视机时，换来的都是姐姐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收留了你，不让你喝西北风就够不错了，你还要电视机？我看你该看精神病医生了！”
弗兰克只好每天都待在家里打发着孤寂的日子。不过，每个星期六是他最快乐的时刻。因为，每当星期六，安迪都会让弗兰克驾驶那辆老式卡车，带着她去拜访杰西警长的家，看望警长太太和孩子们。每次到达警长家以后，弗兰克总会羡慕地看着安迪下车，然后再发动引擎，去镇上的悠闲餐馆喝一杯，这是他每个星期最为轻松和愉悦的时光。
当他跨进餐馆大门的时候，餐馆老板总会揶揄嘲笑他一番：“哟！怕女人的弗兰克来了，你今天很准时啊！”餐馆里的其他顾客也都会发出一阵哄笑声。
尽管餐馆里的人总拿弗兰克开玩笑，可他并不在意，相反，他觉得很温暖，这总比回到家里听姐姐安迪的冷嘲热讽要好得多。每次他都在吧台边坐下来，向侍者要两杯啤酒，一直喝到接安迪的时候。
就这样年复一年，弗兰克始终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他很想结束这种生活，但他也知道，那只有一个方法，就是除掉安迪。
其实，安迪心里也清楚，自己的亲弟弟弗兰克不愿意永远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笼子里，他总有一天要逃出自己的控制。
有一天，在吃中午饭的时候，安迪突然给弗兰克展示了一封信，那是表妹露茜写来的，她得意地告诉弗兰克，表妹露茜邀请她去做客。弗兰克刚想接过信来看一看，但却被她拒绝了。
“表妹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九十公里远，我打算在她那里住上一两个星期，最多三个星期就回来。”安迪说。
“哦！”
“也许我可以给你买台电视机回来。”
“哦！”
“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你要老老实实在家干活，不许偷懒。”
弗兰克推开盘子，站了起来，转身离开饭桌。
安迪被他的举动惊呆了，她惊愕地问：“你怎么不把饭吃完？”
“我吃饱了。”说完，弗兰克就推开门向外走去。
下午的时候，趁着安迪外出，弗兰克找到了被姐姐藏起来的那封信。原来，表妹露茜压根儿就没有提到邀请安迪去玩儿的事，而是向她借钱。弗兰克认为，安迪肯定不会将钱借给露茜表妹。安迪之所以骗他，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无法实现的希望，以便更好地拴住他。
心情沮丧的弗兰克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散步，阵阵微风拂来，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多么希望表妹露茜真的邀请安迪去玩呀，要是安迪一去不返，永远都不回来，那就好了。
又是一个星期六，当弗兰克到杰西太太家去接安迪的时候，安迪对他说：“杰西太太也赞同我去露茜表妹那里小住一段时间，现在我已经决定去了，明天就收拾行李，到那儿住一段时间。”安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又浮现起那狡黠的笑容。
安迪以为弗兰克一定会相信她的谎言，相信她会给他自由，然后再像拴在绳子上的麻雀一样……其实，弗兰克早已识破了她的谎言，他知道，姐姐是永远不会给他自由的，她不过是随时戏耍自己罢了。
那一夜，弗兰克失眠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忖着如何干掉安迪，终于，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慢慢形成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六，当弗兰克又来到悠闲餐馆的时候，恰巧杰西警长也在这里。警长对弗兰克说：“嗨，听我太太说，安迪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没有姐姐的管束，你这段时间怎么打发啊？”餐馆里的其他顾客都大笑了起来。
尽管顾客们都在嘲笑自己，但弗兰克内心却非常高兴，因为他正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安迪要离开镇子到外地去住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即使安迪突然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因此，他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地喝光了杯中的啤酒，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餐馆外面，将卡车一直开到镇外一条小路的尽头，这是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弗兰克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黑暗中策划每一个细节——这次他真的下决心了。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安迪即将外出的消息，他决定耐心地等待一两个星期。
随后，他开车到杰西太太家去接安迪，由于比预定的时间稍微晚了点儿，安迪暴跳如雷。待她平息后，弗兰克冒险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告诉杰西太太你要到外地去看表妹的事儿了吗？”
一听这话，安迪顿时来了精神：“是啊，我告诉杰西太太了，我可能随时动身去外地。”
“那简直太好了！”弗兰克心里想。
下一个星期六，弗兰克再次来到悠闲餐厅，他又遇到了杰西警长。警长显然也从他太太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大声在众人面前宣扬说：“弗兰克，这下你真的要自由了，我听我太太说，你姐姐随时可能去外地。”
“是啊，谢谢你的关心。”弗兰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平静地回答，“我终于可以自由了。”
那天晚上，弗兰克准时到杰西太太家去接安迪，然后驾驶着卡车向家驶去。他们坐在卡车上，谁都没有开腔，最后，还是弗兰克打破了沉寂。
“姐姐，刚才我在餐厅遇见杰西警长了，他说你告诉杰西太太，你随时准备出发去外地？”
“难道你的耳朵和你的腿一样都残废掉了吗？”安迪挖苦说，“我已经告诉你无数次了，我已经决定去看露茜。”
“是啊，我听你说过，”弗兰克点点头说，“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也和杰西太太说了此事。”
“岂止和杰西太太说过，我和许多人都说过，我要去外地看表妹露茜。”
“真的吗？”
“当然，我还能骗你吗？”
“我想，我应该去送送你。”弗兰克说。
“可是我现在还没决定具体是哪天动身。”安迪说。
弗兰克心里说：“你不用想了，我今天就送你上路。”
不一会儿，他们到家了。弗兰克先将卡车开进谷仓停好，然后顺手从谷仓中抄起一把铁锤，藏在背后，跟随安迪走进屋子。
“我去外地，你会不会难过呢？”安迪问弗兰克。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背对着弗兰克在黑暗的过道里挂衣帽。弗兰克慢慢地从后面靠近她，说：“恐怕难过的应该是你……”说完，他就抡起铁锤朝安迪的后脑勺砸去……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弗兰克一边轻松地吹着口哨，一边有条不紊地工作，当天亮的时候，安迪已经永远地躺在草原上一口废弃的枯井里了。
又到了周末，这次弗兰克独自走进悠闲餐馆。杰西警长以及其他一群老顾客仍然在那儿喝酒，弗兰克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就快乐地宣布：“这个星期我姐姐去了外地，去她表妹露茜那儿了。”说完，他向侍者要了一杯啤酒。
“真的吗？”杰西警长吹了声口哨，自言自语地说：“想不到她真的出发了，我在想，你们家那辆老掉牙的卡车能经得起这一路上的长途颠簸吗？”
“卡车？”弗兰克摇摇头，“不，那辆老爷车怎么能经得起这么远的路途？她是乘坐班车走的，是我在星期三那天开车送她去的车站，她乘坐的是六点十五分的那趟班车，还有她的两只行李箱。”——事实上，弗兰克将安迪的个人物品连同她的尸体都丢弃在那口枯井里了。
弗兰克说完之后，刚才还嘈杂喧嚣的餐厅突然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将头扭向弗兰克，注视着他，随即又以询问的目光注视着杰西警长。
“弗兰克，你刚才说是你亲自把安迪送到车站？”杰西警长不动声色地问，“星期三那天？”
“对啊。”
“你没有记错？”
“我当然没记错！”弗兰克说，“安迪在走之前，还说要给我买一台电视机，我说我想要电视、收音和电唱三种功能混合的那种，她一口答应了。”
餐厅里仍是一股不同寻常的静寂，人们都在屏息听着弗兰克和杰西警长的对话。
“弗兰克，你的收音机一定又坏了吧？”杰西警长问。
弗兰克笑着说：“你说对了，我那台破旧的收音机至少有半年没有声音了。”
“哦，难怪你不知道……”
“你说……我不知道什么？”弗兰克迷惑地问。
“收音机里说，最近城里在闹罢工，已经中断了与外界的交通。”杰西警长意味深长地说，“换句话说，所有的班车都停运了。”
杰西警长将手搭在弗兰克的肩上，说：“弗兰克，现在我来问你，假如安迪离开了，她究竟去哪儿了？她在哪里？”
弗兰克一时语塞。这时，他觉得自己就仿佛那只系在绳子上的麻雀……

白痴的证词
深夜，阵阵狂风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海伦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听着窗外这种无休止的风雨声，她既有些惊恐，也有些厌烦。
“唉，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鬼天气！”她叹了一口气，钻进被子，正要伸手关上床边的台灯时，突然又被外面传来的“砰砰”的响声吓了一跳，再仔细听听，她猜测那一定是自家车库的门被风吹开了，响声来自库门随风一开一合的撞击……
风依然不停地在刮，雨也没有停歇的样子。她暗想：如果任凭车库门再这样继续撞击下去的话，自己今晚恐怕就无法入睡了，可丈夫又不在家，没人替她把车库门关上。
无奈，她只好起身下床，顺手将一件薄薄的睡衣紧紧地裹在身上，优美的曲线轮廓透过那薄得近乎透明的睡衣尽显。也难怪，她才刚刚三十出头，原本就是一个皮肤白皙、身材迷人的俏丽女人。
海伦走出卧室，又轻轻穿过厨房，她把门虚掩着，为的是回来时方便些。当她走到门廊时，眼前那哗哗不停的大雨又让她紧张和犹豫起来，“这种天气我怎么去关库门呢？要是丈夫在家就好了，毕竟他是个男人，就能替我做这件事了！”不过，无论是紧张也罢，犹豫也罢，可现在只有她自己，而且车库那边的响声还是一阵响似一阵，于是，她鼓起勇气，又将睡衣裹紧，顺着通向车库的狭窄过道快步跑去。
过道上没有任何避雨的地方，冰冷的雨点无情地打在她薄薄的睡衣上。很快，她就全身湿透了。一阵冷风吹来，冻得她瑟瑟发抖。她跌跌撞撞地来到车库门旁，四周漆黑一团，她摸索着灯的开关，可是摸不到，情急之下她转身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但就在此时，她猛然感到一阵巨痛，似乎头部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本想发出尖叫声，但还没等她张开嘴，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头部淌出了一大摊血……
第二天，史蒂夫警长闻讯赶到现场，面对如此惨烈的凶杀案现场，他也吃惊不小。他在这个小镇担任警长快三十年了，还从未遇到过这样严重的案件。
史蒂夫警长先是在车库里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站在车库的工作台旁，考虑着从何处切入。说实在的，他对这类案子没什么经验，因为他早年只是在警察学校学习时听到过一些知识，但这些年来自己所任职的小镇从未发生过这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所以他没有这方面的实践。怎么办？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他想：或许自己应该把这桩案子推出去；或许求助于城里警察局专门侦办此类案件的重案组——向他们借调人手，因为他们的办案经验肯定更丰富。同时，再把自己警局的七个警员充分利用起来，万一那些借调人员调查失败后，自己的人再做后续行动……他一边盘算着，一边将身子又往工作台上靠了靠。
车库的顶棚有两扇天窗，阳光从那里透下来，可以让人清楚地看到车库内的一切。此刻，史蒂夫警长正借助光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根铁管子。那根铁管子约有两英尺长，一端已经被锯掉了，而另一端则沾满了血迹，显然，它就是凶手的作案工具。“也许凶手会在这根铁管子上留下什么痕迹。”警长暗自思忖着。
“韦恩，你干完活后把这个铁管子送到城里的警局化验室去，请他们化验一下上面的血型。”警长朝着一位正站在工作台末端仔细地用刷子、药粉和喷雾器工作的警官吩咐道，然后转身向车库的门外走去。
“好的！”那个叫韦恩的警官点了点头。
通过初步勘察，警方已大致了解了被害人海伦的基本情况。
她是一个家庭主妇，丈夫名叫本杰明，在离这里一百里之外的南方G市工作。在史蒂夫警长的指挥下，他们很快与G市警察局进行了联系，请求对方协助尽快找到海伦的丈夫本杰明先生，将他妻子遭遇不幸的消息通知他。警长还安排了一位摄影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拍摄。最后，警长通知医院派出一辆救护车，由医生随车将死者护送到医院的停尸房。待这一切都忙碌完之后，史蒂夫警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来到离本杰明家车库不远的街道旁，只见一个年轻警察正从对面一家的台阶上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记事本，看样子是刚刚做完调查。“喂，迪克，我在这儿！”他朝那个年轻警察招招手，那个叫迪克的年轻警察听到警长招呼，就快步跑到他的跟前，不待警长询问，他就直接报告说：“警长，刚才我对这半条街上的所有住户都作了调查，不过目前尚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哦，我猜到会是这样的，”警长皱了皱眉头，接着吩咐说，“不过，迪克你还要继续查，记住，要仔细查问一下住在后面的那些人家，一定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好了，我会在办公室里等你的报告。”
史蒂夫警长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声，他和迪克回头一看，原来是从车库的隔壁那家走出来一对夫妇，那个女的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看到对方越走越近，史蒂夫警长和迪克也迎了上去，主动与那对夫妇打招呼。那两个人也停住了脚步，左边的那个男人用一种浑厚低沉的嗓音说：“我叫艾德加。”然后他又指着身边的女人说：“她是我的妻子。我们就住在这隔壁，今天一大早我们从家里看见你们的警车和救护车，请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本杰明太太死了，我是这里的警长史蒂夫，他是迪克。我想顺便了解一下，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史蒂夫警长说。
“啊？她死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艾德加露出惊愕的表情。接着，他又自顾自地说，“太可惜了！那个秀色可餐的女人，她可为这儿添了不少风景呢，说实在的，她的死真是个损失。你们，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显然，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中有一种细细品味的感觉，警长甚至都可以看见他在不停地用舌头舔着嘴唇。
“根据我们的现场分析，她是被人谋杀的。请问，你们和她熟悉吗？”史蒂夫警长问道。
“被谋杀？”艾德加吃惊地张大了嘴，机械地重复着警长的话。
这时，始终站在一旁的艾德加太太则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只见她撇了撇嘴说：“我们怎么会跟她熟悉呢？再说了，我们和她也不是一路人。她丈夫常年在外，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几乎可以放荡到整天不穿衣服地到处乱跑，极力勾引这附近的每一个男人，在她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有什么奇怪的呢？要说奇怪，我倒觉得这种事怎么没早点发生。”说这话时，她一脸不屑的样子。
“每一个男人？”史蒂夫警长心里微微一动，“艾德加太太，你刚才说她勾引很多男人，那么你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吗？”他继续追问道。
“唉，怎么说呢？说实在的，警长先生，我虽然没亲眼看见她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不过我敢肯定，只要有这个狐狸精在，这儿就没有一个女人的丈夫是清白的。对了，你刚才问我们昨晚发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没有，我们真的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说完，她悄悄捅了一下艾德加，示意该离开了。
艾德加这时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对史蒂夫警长说：“对不起，警长先生，您还有别的事儿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该去遛狗了，因为我们家的比利每天都要沿着固定的路线散步。”看看警长没有什么表示，他们就要转身离开。临走时，艾德加又说道：“警长先生，刚才我太太对那个女人的评价或许是对的。她经常挨丈夫的骂，可能她丈夫也知道她不守规矩吧。”说完，这对夫妇就牵着狗离开了。
史蒂夫警长望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这对夫妇的外形很不相称，你看，那个男人虽然个子矮小，但是长相英俊，不光衣着整洁，而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即使是脚上的皮鞋也擦拭得锃亮，可以说从头到脚都十分注重修饰。再看看他的妻子，就逊色多了，虽然她比丈夫高出好几英寸，但却相貌平平，不仅脸上皱纹很多，而且头发散乱，没有光泽，就像一团干枯的杂草，尤其是她穿的衣服，更是丝毫没有品位。“真不可思议，这两个人怎么就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呢？”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当史蒂夫警长离开案发现场回到警局后，就接到了值班员的报告，说是G市的警察已经找到被害人的丈夫本杰明，并将他太太不幸遇难的消息告诉了他，现在本杰明正在返家的途中。“如果我要是在G市就好了，可以亲眼观察本杰明听到这一消息后会作何反应。”他想。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小镇的警员较少，平时各种琐碎事情都要警长亲自处理，现在又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凶杀案，史蒂夫警长自然是异常忙碌，这不，他刚刚在办公室翻阅了一些文件，迪克就进来了，这个年轻警察要把新发现的情况向警长报告。
“警长，按照您的吩咐，我又对案发地周围的住户进行了仔细排查，他们都说事发时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什么。另外，人们对被害者的评价倒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具体一点儿的说法嘛，就是说她日常喜欢穿那种超短的短裤，在自家的院子里四处走动，但并不到外面招摇。刚才艾德加太太说的那番话我也听到了，可我了解的情况与她说的并不完全相符，或许只有艾德加夫妇看见了什么。对了，警长，我还带来了两个人，是一个叫休伯特的男孩和他的母亲，他们住在另一条街上，我听这对母子的邻居说这个男孩不太聪明，喜欢整天待在本杰明家的车库里，所以我把他找来了，他母亲不放心，也坚持要跟着来，您看是不是要见见他们？”
“可以！”史蒂夫警长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迪克就领着这对母子来到警长面前。警长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那位母亲身材瘦小，面容憔悴，而她的儿子，也就是那个叫休伯特的男孩却又高又胖，个子比自己和迪克都要高，尤其是他那肥胖的脸上，长着一对小眼睛，一进屋来就左瞧瞧，右看看，一副不安的神情。
“你……你好！”男孩对警长咧嘴笑着，一副憨憨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一顶帽子，不知怎么搞的，老是掉到地上。
史蒂夫警长微微点点头。他听得出，这个年轻人虽然身材高大，但发出的声音却是孩子般的，那细细的嗓音里充满了信赖和友善。
“开始时休伯特不太愿意来，他有点儿害怕我们会伤害他，我请他大可不必担心。”站在一旁的迪克用极为温和平静的声音说道。
“对！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来，休伯特，请坐下，我只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史蒂夫警长微笑着说，然后他又转向休伯特的母亲，对她说，“太太，待会儿我问话时请让休伯特自己来回答，希望您配合我。”
史蒂夫警长坐在写字台前，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但他心里却在暗自思忖：“眼前的这个男孩是个头脑不大健全的人，我问什么样的问题才能从他的回答中得到想要的破案线索呢？”看来如何发问也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不过史蒂夫警长还是有办法的。
“休伯特，你认识本杰明太太吗？”
“哦，”休伯特的脸上现出幼稚的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休伯特，你应该认识她呀，你常常去她那儿玩，她家离你家很近，只隔了一条街。”
“哦，你说的是海伦吧？她不是本杰明太太。她让我叫她海伦，我很喜欢她，每次我去她那儿玩时她都让我在她的车库里做东西，我们有时候还在一起喝巧克力茶呢。”
“休伯特，你晚上去过她的车库玩吗？你再想想，说不定昨天晚上你去过呢。”
“昨天晚上？我不记得了，好像有时候也去过。”说着，他伸手拿起迪克刚刚为他捡起来放在桌子上的帽子。
“哦？”休伯特的手引起了史蒂夫警长的注意，他又往桌前挪了挪身子。
“休伯特，”史蒂夫警长盯着他的手问，“你的手怎么了？什么时候弄破的？”
“我的手？”休伯特低头看了看，果然有一道伤口，因为刚才要集中精神思考，以至于他忽略了自己手上的破口，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绷着脸，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在公园爬树时弄伤的吧。”
“休伯特，你仔细听我说，”史蒂夫警长用温和的目光瞧着他，“海伦昨天晚上受到了伤害，我们知道你喜欢她，但是你没有伤害她吧？”
休伯特用那双大手摆弄着帽子，不说话，只是两只小眼睛不停地转动着。
“休伯特，是你昨天晚上伤害了海伦吗？”史蒂夫警长又问了一遍。
休伯特还是不吭气，不过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用成人的嗓音回答道：“不是，我没伤害任何人！我讨厌这儿。”接着，他又提高嗓门大喊：“我不喜欢这儿，我要回家！”
“噢，别紧张，休伯特，你再等一会儿，”史蒂夫警长赶紧安抚着他，“休伯特，现在没你的事了，你先和迪克警官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和你母亲说一会儿话，好吗？”休伯特顺从地点了点头，就跟着迪克到办公室外面去了。
史蒂夫警长将目光转向休伯特的母亲，平静地对她说：“太太，你刚才都看到了，我知道你儿子的智力不太健全，但是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他是否还有其他的异常举动？有没有对别人造成过伤害？另外，他的年龄有多大？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请你告诉我有关你儿子的事情，好吗？”
面对着警长的一连串提问，那个瘦小憔悴的母亲一脸疲惫地说：“唉！我真是命苦哇，休伯特今年十九岁了，可……可是他的智力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水平。”她喘了一口气，又缓缓地说道：“我的丈夫已经去世了，按说我应该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呀。警长先生，我的休伯特是个善良的孩子，请你相信我，我以前送他进过几家专门收残疾孩子的学校，那里的老师和同学也都说他性格温和，心地善良，我说的都是实话。临来时，迪克警官告诉我镇上发生了凶杀案，警长先生，我敢保证，我儿子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说到这里，她掏出手帕捂住脸，哽咽无语了。
史蒂夫警长十分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情，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休伯特的母亲才恢复了平静。
史蒂夫警长想从这位母亲嘴里了解到休伯特的行为，尤其是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于是又问道：“太太，这孩子的情况我们知之甚少，他经常晚上出门吗？昨天晚上他出去了吗？”
休伯特的母亲一脸无奈的神情，叹了一口气说：“唉！他出去了。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我担心他淋了雨会感冒，就劝他不要出去，可是他不听我的，我实在是阻止不了呀，至于他到底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说着说着，泪水再次从她那枯瘦的脸上滚落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史蒂夫警长考虑到事情毕竟还没搞清楚，自己有必要再和休伯特谈谈，于是就站起来说，“太太，我知道你相信自己的儿子，但关于他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再了解一下，我准备找一位心理医生和他谈谈，看看他能否提供一些线索。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如果你想见他，随时都可以来，你看这样好吗？”休伯特的母亲缓缓站起来，点了点头。
史蒂夫警长将休伯特的母亲送走后，又回到了办公室。他回想着刚才和休伯特以及他母亲的谈话，仔细琢磨着：休伯特昨天晚上冒雨出去了，他究竟会去干什么呢？虽然自己曾见过一些孩子突然发脾气或者是大怒，但是像休伯特这样一个只有五六岁孩子智力水平的人，难道也会突然间发起脾气来去伤害人，甚至抓起铁管当武器把人打死？还有，他那么喜欢海伦，可为什么还要伤害海伦呢？他反复思索着，一时还理不出个头绪。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史蒂夫警长不仅找来了心理医生，而且还几次找休伯特谈话，但是都和以前一样不得要领。尽管休伯特表现得很有礼貌，还时不时地咧嘴憨笑，但是从不回答有关命案的话题，无论怎么启发诱导都无济于事。警长自然也就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
史蒂夫警长坐在办公室里，正为海伦的遇害案所困扰，这时值班员告诉他有人来找，并很快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警长先生，我是本杰明，海伦的丈夫，请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干的？天哪，我简直无法相信！”进来的那个男人表情痛苦，神色也很紧张，说完后他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发抖的双手捧着脑袋。
史蒂夫警长向他叙述了事情经过。本杰明听完后，先是愣在那儿许久未动，猛然间，他跳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冒着愤怒的光，大喊起来：“没错，是他干的！就是门口的那个傻孩子干的！我刚刚还在外面看到了他！海伦，你怎么这样糊涂，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傻孩子不是好东西，不要招他到我们家来，可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了？哦，天哪！”一阵怒吼之后，他又用手指着办公室半敞开的门大叫，“你，你们警察是干什么的，早就该把他抓起来了！”史蒂夫警长注意到，本杰明伸出的手上有一道伤痕。
“你的手是怎么弄伤的？”史蒂夫警长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的手？”本杰明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然后低下头来想了想说，“哦，是我的鞋上粘了口香糖，我往下刮的时候不小心碰伤的，没关系。警长先生，你看我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海伦现在在哪儿？”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平静了许多。
“你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本杰明先生，我们已经把你太太送到医院去了，你还是去那儿看看，料理一下后事。当然，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不过可以等等再说，你先照料自己的事情吧。”史蒂夫警长说道。
本杰明缓缓地站了起来，不难看出他内心正饱受着痛苦的煎熬。当他慢慢走向办公室门口时，史蒂夫警长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他说：“本杰明先生，请留步，还有件事需要你配合，我们想尽量排除嫌疑，想留下你的指纹，你同意吗？”本杰明停住了脚步，点了点头。
史蒂夫警长通知韦恩警官到办公室来，对他说：“你把本杰明先生的指纹留下来，然后亲自把他送回家。”
待韦恩领着本杰明离开后，史蒂夫警长又重新坐在写字台前，这时他满脑子又都是本杰明这个人了。
“本杰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的手上怎么也会有伤？难道真是刮口香糖碰的吗？从他刚才听到太太遇害情况的表情看，脸上的确显示出震惊与痛苦，但这是真的吗？也可能是装出来的。还有，这个人进来时脾气很大，大喊大叫，如果是没有疑点的话，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至亲的人死了，但是他的情绪怎么变得那么快呢？难道是他这些年在外早就有了情人，现在太太死了正好随了心愿？”史蒂夫警长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史蒂夫警长在办公室待到很晚。这期间，他接到了G市警察局重案组组长打过来的电话：“喂，是史蒂夫警长吗？很抱歉，这么晚才给你打电话。关于海伦的死因，医院已经证实其死亡的时间是在晚上的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另外，关于本杰明的情况我们也作了调查，我们找到了汽车旅馆的夜间经理和服务员，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本杰明在案发当晚九点钟出去过，直到午夜两点钟才回来，这个时间与海伦的被害时间相吻合，而且从G市到你那儿并不算太远。当然，他们也反映，本杰明听到妻子遇害的噩耗时痛不欲生，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呢？因为他们发现本杰明在G市时，总有一个女人打电话找他，那个女人还来过旅馆找他，据旅馆的夜班经理说，他能听出那个打电话的女人的声音，如果需要辨认的话，他可以配合，情况就是这些。”
放下电话，史蒂夫警长又快步来到韦恩的办公室，他想了解一下指纹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为了尽快侦破这桩凶杀案，小镇的警员个个都在加班加点，异常忙碌。
“怎么样，指纹出来了吗？”他问道。
“还需要一个小时，今晚就能弄出个头绪了。”正埋头工作的韦恩抬起头来说。
晚上快十点钟的时候，韦恩果然来到了警长办公室，他报告说：“警长，案发现场的指纹情况已经出来了，在汽车和车库门框上有本杰明太太的指纹，而本杰明的则到处都是，休伯特的指纹也有，此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指纹，我准备把这些指纹标本寄到华盛顿去，请那里查一查是否有与他们的档案符合的，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将多一条侦破线索了。但遗憾的是，那根铁管上的指纹不很清晰，我用了很长时间都难以辨认。”听着韦恩的报告，史蒂夫警长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接着眉头又紧蹙起来。
韦恩走后，他瞧着桌上的那份指纹报告，不停地思索着：“这个无法辨认的指纹究竟是谁的呢？这显然又是一个有待解决的谜团。对，我还是应该找本杰明谈谈！”打定主意，他马上驱车来到本杰明家。
此刻，本杰明家灯火通明，他的汽车没有开进车库，而是停放在院子里，史蒂夫警长当然明白这个人的心理。他将车驶过车道，也停在了隔壁的房前空地上。
当他下车时，恰好有个男人也牵着一条狗刚下台阶，看见他后，那个男人止住了脚步，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警官，并热情地打着招呼：“哦，原来是警长先生呀，怎么？你又到这儿来了，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吗？你看，我正要带比利出来溜达溜达，这都养成习惯了。”
“晚安，艾德加先生。”说着，他俯下身摸了摸比利的耳朵，然后继续说道：“没什么事儿，我知道本杰明先生在家，想找他谈谈，你请便吧。”
“那好吧，我得走了，你看比利正扯着皮带，拽着我走呢，这个小家伙不喜欢在它散步时被打扰。”说着，艾德加转身离开，他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史蒂夫警长说：“不过，你如果发现了什么新情况，请让我知道，因为我也很关心这个案子的进展，再见！”
史蒂夫警长站在那里看着艾德加被小狗牵扯着往前走，突然，他愣住了，因为他发现比利和它主人的动作很奇怪，那只小狗用力地要冲向本杰明家的车道，而艾德加则在后面使劲地往回拉皮带，试图阻止它。
“请留步，艾德加先生！”史蒂夫警长大喊了一声，艾德加便停住脚步，瞧着警长朝他走来，“看来你的小狗非常想钻进那条车道，请问，那是它每天熟悉的散步路线吗？”
“哦，不，不是的！或许今天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它的鼻子闻到了什么。”史蒂夫警长明显能感觉到艾德加说这话时的嗓音有些奇怪。
“是吗？那不妨让我也来试一试。”说着，他从艾德加手里拿过拴狗的皮带。
史蒂夫警长将皮带尽量放松，自己则跟在小狗后面任其引领着往前走，结果小狗径直朝着车库跑去，来到车库门时，他推开了门，只见小狗毫不犹豫地绕过汽车，跑到离本杰明家房屋最近的那道墙，然后将后腿直立起来，将前爪伸向工作台，嘴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史蒂夫警长把小狗抱到工作台上，只见它顺从地蜷成一团躺在那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然后他抬眼看看窗外，发现自己的目光所到之处正是本杰明家的卧室。
史蒂夫警长随即离开车库，来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拿起麦克风：“喂，是夜间值班人员吗？请你赶快找到韦恩，让他去警局，我在那里等他。”
小狗比利也回到院子里，史蒂夫警长抱起它，朝着它的主人喊道：“艾德加，上车！”
“警……警长先生，你说什么？”艾德加迈着僵直机械的步子，慢慢走向汽车，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心里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快，上车等着，我先把你的狗送回家。记住，不要跟我耍心眼儿，如果你敢溜走的话，就会被视为逃犯！”
在史蒂夫警长威严的目光下，艾德加没有再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车上。而这时迪克正好走过来，停在他的汽车旁边，“迪克，这狗由你交给艾德加太太，并且告诉她，她丈夫被我带到警局里去问话了，别的不要多说，就这样，去吧！”他吩咐道。
“怎么，艾德加涉嫌杀人了？”迪克急忙问道。
“只是涉嫌，不过，我确信能从他嘴里得到些有价值的东西，或许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史蒂夫警长带着艾德加来到警局，在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他遇见了休伯特的母亲，还对她说了句“OK”。
“警长，韦恩已经来了。”夜间值班人员向他报告说。
“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去叫他。”
来到办公室，史蒂夫警长指着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对艾德加说：“坐下！如实告诉我，你和本杰明太太是什么关系？”
艾德加更加不安起来，他两眼左顾右盼，还不停地清着嗓子，仿佛有痰塞在喉咙里。
“去，那儿有饮水器。”警长指了指墙角，只见艾德加踉跄地站起来，从饮水器接了满满一大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光了。
回到座位后，他说：“我和本杰明太太之间没有关系。”接着，他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尖叫，“警长，我发誓，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请相信我！”
“韦恩！”史蒂夫警长大声向门外喊道。
“警长，有什么吩咐？”韦恩差不多立刻就出现在门边。
“把这个玻璃杯上的指纹核对一下，要快！”
“是！”韦恩迅速地取走了杯子。
坐在椅子上的艾德加有些不知所措。史蒂夫警长默默地打量了他五分钟后说：“现在我们来推断一下：你每天晚上都要牵着狗出来散步，这是你的习惯。而且，只要本杰明出差在外，你就牵着狗到他们的车库去，从车库窗户向卧室里窥视，其对象自然是独自一人在家的本杰明太太了。我记得你曾说过她‘秀色可餐’，简直就是小镇上的一道风景的话。当然，我这样说并不表明你和她就有什么关系，也可能你只是想通过偷看来满足感官刺激，你不止一次这样做。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或许是你的这种卑劣行为被本杰明太太偶然发现了，或许是你偷看时不小心把工作台上的扳手碰掉到地上，发出的响声惊动了本杰明太太。总之，她来车库查看时，诧异地发现了你，你担心事情败露，情急之下就杀她灭口！艾德加先生，我说得对吗？”
在史蒂夫警长讲述的过程中，艾德加表现得手足无措，听完后急得出了一脑门子汗，他刚要张口说什么，就被开门声打断了：“警长，我经过反复比对，刚刚找到一个完全相符的指纹，但是我还要再核对一下。”韦恩探着头说。
“好！”史蒂夫警长朝韦恩点点头。接着，他又瞧着艾德加，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们在本杰明家的车库里已经发现了你的指纹，你作何解释呢？”
艾德加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干咳了几声，然后低声说：“警长，我承认，我是经常去他们家的车库偷窥她，我是偶然发现的那个位置，开始时我还告诫过自己，担心这样做会出事儿，但是我后来实在是无法自制，居然渐渐地养成了偷窥的习惯。不过，我绝对没杀她，警长，我敢发誓，我连碰都没有碰过她！”他那涨红的脸上表现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史蒂夫警长隔着桌子突然抓住艾德加的手，并翻转过来仔细看，结果他的手掌和手腕上都没有伤痕。
“艾德加，艾德加！他们把你怎么啦？”门外突然传来艾德加太太大声嚷嚷的声音，转眼间那个披散着头发，趿拉着拖鞋的女人就闯进来了。
“哦，我没，没事儿。”他似乎有些害怕她的样子，站起来连连往后躲闪。“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小声地问妻子。
“艾德加太太，我们正在传讯你的丈夫，你先去外面等着！”史蒂夫警长一脸不高兴地说。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伴我的丈夫！你们别以为我是好惹的，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受你们折磨的！”这个女人撒泼般的大叫着，她还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丈夫的身边，并用挑战似的目光看着史蒂夫警长。
这时的史蒂夫警长似乎有些犹豫，面对这样一个无知而彪悍的女人，他不知是该允许她留下，还是请她出去。正在这时，他发现门外有人影晃动，于是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原来是本杰明和休伯特母子正在门外谈话，见他出来了，本杰明走过来对他说：“警长先生，我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就又来了。我在家仔细想了想，觉得海伦不会是被休伯特伤害的，虽然此前我一直认为是他。警长，你还是解除对休伯特的怀疑，让他回家吧。”
史蒂夫警长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怎么，难道这个男人又是在表演吗？他皱了皱眉头，语气生硬地对本杰明说：“你先不要管休伯特，还是说说你自己吧！我来问你，你在G市认识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你昨天晚上九点到午夜两点都不在旅馆，你去哪儿了？”
望着史蒂夫警长那一脸严肃的神情，再听着他那一连串的发问，本杰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的母亲和妹妹就住在G市，昨天晚上我去看她们了，怎么，难道你在怀疑我吗？”本杰明涨红着脸说。
史蒂夫警长心里想：“这个本杰明的话是真是假，不难查清楚，倒是那个艾德加不大好办，他既有作案机会，又有作案动机，但难的是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指纹来断定是不行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本杰明先生，现在暂时没有什么事儿，如果有的话我再和你联系。”
“好吧，谢谢警长！哦，我想，我可以顺便送休伯特和他母亲回家吗？”
“可以，你们走吧。”史蒂夫警长高声说着。然后，他又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办公室，继续面对眼前的两个人——垂头丧气的艾德加和他那位如母老虎般凶悍的太太。
“艾德加太太，如果你想留下来也可以，但是你不能妨碍我的工作。”他对那位女人说道。
“艾德加，现在我们继续之前的谈话，我要求你从头开始，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杀害本杰明太太的。”
“没有，我没有杀害她！警长，我说的都是实话。”艾德加拼命辩解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晚安，警长，我们要走了。”史蒂夫警长抬起头，只见休伯特和母亲正站在门边。
休伯特走进来说：“妈妈告诉我说现在可以回家了，我很高兴，但我想走之前应该来跟你道个别。”说这话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天真笑容。他看到艾德加夫妇也在这里，也向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并且讨好地说：“艾德加太太，艾德加先生的感冒好些了吗？”
“谁说我感冒了？你弄错了！”艾德加没好气地说。
“是艾德加太太昨天晚上对我说的呀。”休伯特的热心讨好遭到了冷遇，他满脸无辜的样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好点儿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艾德加太太恼火了，她怒气冲冲地喊着：“警长，快让这傻孩子走开，他再胡说八道，我就要找律师了。”
史蒂夫警长似乎从中看出些端倪，他起身走到他们中间，先是对艾德加太太挥挥手说：“艾德加太太，先别着急，听他说。”然后，他又转过头去，温和地对休伯特说：“孩子，别紧张，仔细想想，艾德加太太什么时候对你说她丈夫感冒了？”
“昨天……”
当休伯特缓慢但清晰地叙述时，坐在椅子上的艾德加一直低垂着头，并用手蒙着脸，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休伯特说出了这样一段让他震惊无比的话：“昨天晚上，天下着雨，我出去了，刚走到海伦家门口，就碰到艾德加太太从海伦家的车库里出来，手里还牵着那条小狗，她对我说，艾德加先生感冒了，由于下雨，他不能出来遛狗，只好由她出来牵狗散步，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走了，当时，我还看到她的手受伤了，我还以为她也是像我一样因为爬树弄伤了手呢。”
艾德加太太脸色苍白，顿时瘫坐在椅子上，最后她招认，是她在那个雨夜潜进本杰明家的车库，杀害了她丈夫每晚都去偷窥的那个漂亮女人。

行刑人
我喜欢大自然，所以经常开车到处旅行。在旅途中，我领略了不少自然风光，也见识了许多奇闻异事，同时，我也见过许多惨烈的车祸场面——支离破碎的汽车、血肉模糊的遇难者，久而久之，以至于我对这些车毁人亡的场面变得熟视无睹，为此，我常常责备自己是一个心肠冷漠的人。
但是，有一天傍晚，当我驾车行驶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公路上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情况是这样的：当我驶过那一路段时，发现路边正停着一辆救护车和两辆警车，透过不断闪烁的警灯灯光，我看到了一幕令我终生难忘的景象。
那是一个妙龄少女，不超过十六七岁，可惜，她永远定格在这个年龄了。
她穿着黄色的T恤衫、蓝色的牛仔裤，一副少女的装束，可她脚上穿的却是一双高跟鞋，这看起来似乎不太相称。她一头金色的直发，双唇涂着鲜艳的唇彩，蓝镜片的太阳镜挂在一只耳朵上……
不过，她所处的位置却十分诡异——她并不是平静地躺在路边，而是像块破布一样悬挂在十英尺高的一根电话线杆上。那根电话线杆从她的背部刺入，穿胸而过，鲜血顺着电线杆流淌下来，浸透了下面的土壤……那情形真是惨不忍睹！两位穿白衣的急救人员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她的遗体从电话线杆上卸了下来，放到地面上。这幅惨景，甚至令那些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警察也都不忍直视，他们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地面或者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上。
这是一个无比惨烈的车祸现场！
路边停着一辆被撞坏的小汽车，地上还放着一只爆掉的轮胎，在小汽车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面如土色、泪流满面的男孩。原来，这对青年男女驾车行驶到此处时，他们的汽车轮胎突然爆掉了，于是他们便将车停在路边，开始修理损坏的轮胎，就在这时，从后面飞速驶来一辆汽车，躲闪不及，将那个女孩撞了个正着，巨大的撞击力将女孩掀上了半空，最后悬挂在路边的电话线杆上，而肇事司机连停都没停，加大油门，迅速逃离了现场。
路过此地的司机们见到如此惨景，无不动容，甚至有些司机心理素质较差，当场呕吐了起来。我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于是急忙摇下车窗，将头伸出车外，可只是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平时我开车就非常小心，从不超速，严格遵守交通规章。现在我更加小心谨慎了，将车速控制在每小时十八英里以内。由于这里刚刚发生了车祸，警察必定会大举搜捕肇事车辆，我可不想被警察当做嫌疑车辆拦下来，因为我有个秘密，我现在只盼着能从警察眼皮底下蒙混过关，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从车祸现场驶过。
这时大约是凌晨两点钟，我的目的地是费城——还有许多路要赶。我向前行驶了大约三四十英里路，看见路旁有一个加油站，于是我停下车，请加油员给汽车加满油，然后我锁上车门，走进了加油站附近的一家餐厅。
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考虑到费城之后如何安排。这时，我注意到似乎有人在看着我，我侧过头去瞧了一眼，原来在我身后的座位上坐着一位衣着考究、两鬓斑白的男人。
当那人发现我也在看他时，则避开了我的目光，将头转向窗户。从他身边的窗户，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停在餐厅门外的那辆挂有犹他州牌照的汽车。
从眼前这个男人的穿着来看，他一定不是警察。单是他的西装、袖扣、手表和钻戒，粗略估计一下，这一套行头没有五千元根本下不来。那他究竟是什么人呢？难道他是在跟踪我？没关系！我的脸整过型，现在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了。想到这里，我放心了，便不再管他，继续喝着我的咖啡。
喝完咖啡后，我起身离开餐厅，很偶然，我用眼睛的余光注意到那个男人也紧随我身后出来了，我转向右边，他则转向左边，于是我停住脚步，假装端详橱窗里的礼品。后来，他向一辆红色的、昂贵的外国跑车走去，显然那是他的车。
我也上了自己的汽车，驶上主干道，我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后视镜，发现他没有跟上来，也没有任何车辆跟随在我的后面，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将车速保持在每小时四十英里，一边悠闲地听着音乐，一边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尽管我心里隐隐觉得餐厅里的那个家伙有些不对劲儿，但我很快就将他抛在脑后了。
就在我大约开出两三英里之后，我突然从后视镜里注意到，有一个黑影正在高速地向我追来，而且越来越近。从它的速度和外形判断，那是一辆汽车，时速绝不低于八十英里，但令人奇怪的是，它熄着车灯，仿佛不想让人发现它的到来。仅仅几秒钟的工夫，那辆车就离我越来越近，它丝毫没有超车的意图，而是直直地朝我的车撞来！由于它的车速要远远高于我的车，看来一场碰撞无法避免，于是我只能猛踩油门，同时身子使劲往坐椅背上靠，来减少撞击时的震动，或许我这样做作用不大，但至少能避免我的脖子被震断。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后面那辆车狠狠地撞在了我的汽车尾部，我的车瞬间失去了控制，向路边的排水沟滑去，“轰”的一声，便跌进了沟里。后面那辆车又继续向前行驶了大约两百码，才慢慢刹住，一路撒下了不少汽油、水以及汽车碎片。
那辆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缓慢地朝我这里走过来，就像一个清晨悠闲散步的老妇人。我果然没有猜错，他正是餐厅里那个衣着考究的家伙。
他走近我的汽车，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这时，我也刚好从巨大撞击造成的眩晕中清醒过来，解开安全带，从撞坏的车里爬出来。我绕到我的汽车后面，检查了一下，看到车身后面撞凹了至少一英尺，油箱也被撞破了，汽油撒了一地，还有许多流进了水沟里，四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你还好吧？”他问。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其实我早已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在心里暗暗地咒骂：“可恶的家伙！在我把东西从车里搬出来之前，假如泄漏的汽油燃烧起来，那我一定要找一根生锈的铁条打死他！”
大约半小时后，警车到达了事故现场。我已经从破损严重的车厢里将衣箱、样品箱和布袋子都抢救出来了，此时我坐在样品箱上，不过谁也不会想到我刚才曾动过杀机。
当警察走过来时，那个衣着考究的男人抢先跑上去大叫道：“警官先生，快逮捕那个人，我想超车，可他不仅不让开，还故意向我挤过来，把我的车都撞坏了！”
我急忙抬起头，只见那人正对着警察恶人先告状。他用一只手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的神情，好像在故意挑逗我来反驳他。
那位警察似乎认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请冷静，安伦先生，这件事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开始，我还打算争辩一番，可没想到警察和他居然认识。目前的处境对我非常不利，看来我得改变想法，变得识相一点儿了。
“别信他的话，”那个叫安伦的男人又说：“他可能喝酒了，一定是个疯子！”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警察走到我面前时，我才站起来，并主动出示了犹他州的驾照和汽车登记证——多亏我雇用的印刷人员手法高超，他们帮我伪造的证件看上去非常逼真。说实在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犹他州的驾照和汽车登记证是什么样子，但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警察也未必知道。
我的驾照是金色的纸，蓝色的字，上面不仅有我的照片，还印有我的拇指指纹。汽车登记证是蓝色的，上面印的车牌号与我汽车上的车牌号完全吻合。其实，我汽车上的车牌是假的，那是几年前的另一个牌照，后来经过涂改并重新喷漆而成的。
警察仔细地检查了我的证件，没看出什么端倪，便交还给我，然后对我说：“你听到安伦先生的话了吧，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耸耸肩，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没什么可说的，警官先生。”
“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正如安伦先生所说，在他超车的时候，我挡住了他的路线，慌乱之下，我下意识地转方向盘，结果反倒和他的车相撞了。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
安伦先生听我这样说，脸上现出了诧异的神色，在暗淡的车灯下，我注意到他眯起双眼。
“安伦先生，事情是像他说的那样吗？”警察问道。
“是……我想……是那样的。”安伦有点语无伦次。
这时，交通事故救援车也赶到了，他们将我的汽车从排水沟里拖出来，但我不让他们将车拖走，因为我担心车里的一些东西让警察发现。于是我告诉他们，我的保险公司会过来勘察现场并赔偿安伦先生一笔钱，请求他们先将我的车留在现场。
安伦则同意交通事故救援车将他的跑车拖走。随后，我和他一起坐上警车的后座，前往警察局去填写车祸报告表。
当我们在警察局的一个长台子前填写表格时，安伦不停地用眼睛瞄我，他一定感到非常困惑，为什么我会帮他圆谎？或许我的举动让他有些担心。我也偷偷地瞄着他，看清了他在表格上填写的家庭住址，并牢牢地记在心里。
我们办完了手续，便离开警察局，各奔东西了。我到最近的镇子上租了一辆车，开着它返回事故现场，看到我的车还在那里。
我首先取下汽车牌照——这个伪造的牌照可不能落在警察的手里。然后，我又将乘客座位的那扇车门上的一块钢板卸下来，那个夹层里藏着一把半自动手枪、一只消音器、一套备用的身份证明文件，此外还有一沓百元大钞，足够我聘用经验丰富的律师和买通法官了。
我带着这些东西上了租来的新车。开出约一英里后，我把车停下，将汽车牌照埋在了路边的树林里，同时我还将伪造的驾照和汽车登记证撕成碎片，也一并埋掉。
接下来，我就根据记下来的地址，驾车前往安伦家了。安伦并不是住在普通的公寓里，而是住在豪华的乡间别墅，别墅周围还有广阔的牧场，足足有三十英亩。我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车道开进去，在他的房子前停下，这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登上他家的台阶，还没等我按门铃，安伦便打开了门，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当然，”我回答说，“我肯定会来找你。”
这时，安伦的嘴角泛起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意。
我们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安伦后退几步说：“还是到书房去谈吧，我的家人还在睡觉。”
于是，安伦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他后面一起向书房走去。刚一进门，我就掏出装好消音器的枪对准了他。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撞害得我损失了多少钱？我真恨不得杀掉你！”
“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可是你不该以我作为目标！如果你不想让人发现，就应该选一辆朝反方向行驶的车。”
“你比我聪明！”他皱了皱眉头，“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你应该想到，你并不傻，只是太操之过急了！”
“这一切难道你都知道了？”他问。
“是的，你为什么要故意制造一起追尾事故呢？除非你迫不得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撞死女孩，驾车逃逸的司机。而你之所以故意撞击我的车，是为了掩盖先前撞坏的痕迹，对吧？”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在警察面前揭穿我呢？”安伦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只想问你，你是想要钱还是想保命？”
他这时才注意到我手中的枪，但仍然故作镇静。
“我早就预料到你会来找我要钱，所以，我都准备好了。”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盒子，“喏，全放在这个盒子里了。”
我没理他。
他急忙又补充说：“如果你嫌少，我可以再卖掉一些公债，一两天内就可以将现金给你！”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盒子。
“这些就足够了！”说着，我扣动了扳机，向他连开两枪。
我杀安伦并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对他的行为感到痛恨不已。因为，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女孩的惨状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他像我一样认真遵守交通法规，那个女孩就不会惨死了。而且更不可饶恕的是，他居然妄图通过撞我的车来掩饰他的罪行。

一个谨慎的杀手
罗塞蒂的餐馆是一栋褐色的建筑，位于纽约46街，这里距离公园大道很近，可谓是黄金地段。
八月的一个晚上，李·科斯塔来到餐馆门前，他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然后走进餐馆大门。他先是在餐馆的大厅里停留了一会儿，正在犹豫是否继续往里走时，只见餐馆的领班走了过来。
“请问，您在这儿有什么事吗？”领班上下打量着这个身材矮小的男子，问道。
“我想找乔·罗塞蒂。”科斯塔说。
“您是？”
“你就告诉他，一位推销保险的人找他就可以了。”
“请问，您怎么称呼？”
“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做，他会明白的。”
“好吧，请您先到酒吧稍坐片刻，我这就去通报。”那位领班转身走了。
科斯塔先到衣帽间，把外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朝酒吧走去。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侍者，对他说：“请跟我来，我带您上楼去见罗塞蒂先生。”说完，他指了指走廊里的一部旧电梯。
科斯塔和那位侍者乘坐电梯来到四楼，罗塞蒂的办公室就在这里。那位侍者走到办公室门前，按响了门铃，很快门开了，他们走进一间大客厅。这间客厅乍看上去布置得朴实无华，但却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尤其是客厅中摆放的那些古董，更让人感到主人具有与众不同的品位。
“是你来找我吗？”一个矮胖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用怀疑的目光上下地打量着科斯塔。
“你就是罗塞蒂？”科斯塔问。
“是的，我就是乔·罗塞蒂。”他在说话时带有明显的意大利口音，而且还显得比较警惕，没有上前与科斯塔握手，只是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与科斯塔的距离。
“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要矮小些。”罗塞蒂说，“来吧，我们进屋说话。”同时他还招呼那个魁梧的侍者，“齐格，你也进来。”
罗塞蒂推开里屋的门，让科斯塔和那个叫齐格的侍者进去，“太太，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就李·科斯塔。”他对一位正在里屋做针线活儿的女人说。那个女人抬起头，看了科斯塔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说：“就是他吗？”
罗塞蒂点了点头。
她默默地将手中的针线收拾起来，看着丈夫罗塞蒂，说道：“老公，你继续谈事儿吧，谈完之后我们吃饭。”说完，她走出了房间。
齐格把房间的门关上，指着科斯塔对罗塞蒂说：“主人，他是来找你麻烦的吗？”
罗塞蒂摇摇头。
科斯塔冷冷地看了齐格一眼，用不无挑衅的口吻说：“如果我真是来找麻烦的，你会怎样？”
“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魁梧的齐格向科斯塔逼近了一步。
科斯塔没有理睬齐格，他对罗塞蒂说：“最好管一下你的猿猴，别让他靠近我，否则他会吃苦头的。”然后他又将脸转向齐格，微笑着说：“请离我远一点儿，傻大个！”
齐格勃然大怒，向科斯塔猛扑过来，想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摔倒在地。想不到科斯塔速度更快，他双手在沙发扶手上一撑，双脚如闪电般飞出，狠狠地踢在齐格的裆中，齐格疼得大叫一声，痛苦地弯下了腰，科斯塔走上去又狠狠地补了一脚，齐格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很抱歉，罗塞蒂先生，”科斯塔说，“我已经告诉他离我远一点儿了，可他却不听。”
罗塞蒂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了看正在地上疼得打滚的齐格，转过头来对科斯塔说：“你的身手真敏捷，好像一条蛇。”
“你过奖了，罗塞蒂先生，我们各有所长而已。”
“你可得小心点儿，他缓过劲儿来恐怕会杀了你的。”罗塞蒂半开玩笑地说。
科斯塔摇摇头说：“不！他不会的，罗塞蒂先生。我想，他现在应该到楼下去调酒了，对吗？”
齐格躺在地上翻着白眼，过了好半天，他才像乌龟一样费力地转过头，看见科斯塔正冲着自己微笑。
“不好意思，这次我出手太重了，我保证下次不会用这么大力气了。”科斯塔说。
齐格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
“罗塞蒂先生，你本不应该让齐格也进来的。”科斯塔说。
“抱歉，科斯塔先生，我只是……只是有点儿……害怕。”
“害怕我？这请你放心，虽然我是一个人见人怕的职业杀手，但我可是严格遵守这一行的规矩——只要付钱，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听了这话，罗塞蒂稍感心安，又坐回到椅子中。
“说吧，究竟有什么需要我出面解决？”科斯塔说，“我听介绍人说，你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是的。准确地说，是有人在敲诈我，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罗塞蒂先生，那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巴克斯特，就是罗伊·巴克斯特。”
“你非要杀他不可？难道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我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了他；要么按照他的意思——给钱。”罗塞蒂说。
“对于敲诈者，给钱并不是个好办法，你越是给他钱，他的胃口就越大。”
“看来，你对我的处境已经很了解了？”
“是的，介绍人向我大概讲了一下你的情况，他说有个人想敲诈你。”科斯塔说，“可是，他究竟靠什么来敲诈你呢？我不大明白。”
罗塞蒂沉默了，显然他是有所顾忌。
“罗塞蒂先生，你完全可以信任我。请问，敲诈者究竟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呢？”
罗塞蒂低下了头，他的脸在抽动，嗫嚅着说：“实不相瞒，很久以前，我杀了一个人，结果不知怎地，这件事竟然被巴克斯特知道了。他几次三番地上门找我要钱，并威胁我说如果不给钱，就将这件事公布于众。我很清楚他的为人，如果给他一次钱，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我求助于我的一个朋友——也就是介绍人，因为我曾经帮过他的大忙，他欠我的情。现在，他为了回报我，就把你介绍给我。”
“哦，这事儿你太太知道吗？”
“知道，但她会保守秘密的。”
“还有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吗？”
“没有，只有我、我太太和介绍人。”罗塞蒂说着，将手伸到抽屉里，拿出一个大信封，“你看，巴克斯特的资料都在这里，包括他的住址、从事的生意，对了，还有一张照片。”
科斯塔接过大信封，没有打开，而是直接问罗塞蒂：“他是做什么的？”
“律师，他曾经告诉过我。不过我不知道他都做些什么业务，也许他有自己来钱的路子吧。”
“那他为什么要敲诈到你头上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他开销太大，缺钱花吧。”
“我的开销也很大，”科斯塔不经意地说，“所以，我的身价也不低呀！”
“放心吧，我肯定支付得起你的佣金！”
科斯塔冲他微微一笑，说：“看在中介人的面子上，我给你个优惠价，五千元，怎么样？”
“没问题，与其将钱白白地交给巴克斯特，还不如交给你！”
“他给你多长期限？”
“他说限我在两个星期以内筹集两万五千元，否则他就向警察揭发我。”
“好，我明白了！”科斯塔站起身，把大信封折了几下揣进口袋里，“我先去他家附近踩踩点儿，然后告诉你结果。”
“去吧，要小心点儿！”罗塞蒂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放心吧，罗塞蒂先生，职业杀手比任何人都要谨慎。我会对目标进行仔细侦查，肯定会带来好消息的。”说着，科斯塔看了一眼壁炉上挂着的一幅海鱼画，“罗塞蒂先生，你何不出海钓几天鱼放松一下呢？”
“若是没有巴克斯特这件事，也许我现在还在钓鱼呢！”罗塞蒂苦笑着说，“我有一条小船，整个夏天，每个周末我都和妻子一起去钓鱼。平时我们合力经营餐馆，周末我们就出海钓鱼，生活过得很平静。直到有一天，巴克斯特打来了一个电话，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我无心打理餐馆的事，也不想钓鱼了，整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原来的那种平静生活了。”科斯塔说完，起身向罗塞蒂告辞，走出了房间。当他经过客厅时，向罗塞蒂太太点头示意，然而罗塞蒂太太依旧愁眉不展，她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和我们一起到楼下去吃吧！”说完，她走进里屋招呼罗塞蒂，“老公，咱们一起吃饭去吧。”
“我不去了，我很疲倦，想睡一会儿，你们去吃吧。”罗塞蒂说。
“盖好被子，别着凉。”
科斯塔和罗塞蒂太太坐在餐厅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共进晚餐。整个进餐期间，罗塞蒂太太一直都心事重重，几乎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咖啡送上来的时候，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这件事让我老公非常惶恐，请你一定要帮帮他。”
“你呢？害怕吗？”科斯塔问。
“我？不，我一点儿都不害怕。有些事情，想逃避是逃避不掉的，只能勇敢地去面对。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地与困难作斗争。”
“别担心，我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那太谢谢你了！你也要小心点儿，千万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罗塞蒂太太。”
科斯塔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穿大衣了吗？”她问。
“穿了，挂在衣帽间。”
“哦，出去的时候多穿点儿，小心着凉。”她嘱咐着。
当科斯塔走出餐馆大门时，罗塞蒂太太的黑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
第二天一大早，科斯塔就按照地址前往56街的一栋大楼，巴克斯特的办公室在那里。九点以前，他混在上班的人群里，很容易地进入了大楼，他上到十一层，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巴克斯特的办公室。
科斯塔观察了一下，这里人多眼杂，而且每部电梯里还有服务员，看来不适合在这儿动手。他继续在走廊里窥伺，试图摸清巴克斯特的活动规律。
九点三十分，科斯塔看见又矮又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的巴克斯特走进了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门口又转悠了十五分钟，然后走进去，自称是一家办公用品公司的推销员。
“请问，您这里是否需要添置一些新的办公用品？”科斯塔问。
“哦，不用了，现有的办公用品能够满足要求。”巴克斯特的秘书回答说。
“打扰了，”科斯塔彬彬有礼地向秘书告辞，然后就离开了。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已经看清楚了办公室的格局——这里也不适合动手。
下午的时候，科斯塔租了一辆汽车，前往巴克斯特住的康涅狄格州的社区。在社区附近，他首先来到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谎称自己想在本地购置房产，请中介公司的职员为他介绍一处好房子。中介公司职员开车带着他看了几处房子，其中有一处恰好就在巴克斯特家旁边。科斯塔趁机仔细观察巴克斯特的房子，只见房子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有一扇铁门，上面还有一块小牌子，写着“小心恶犬”几个字，原来院子里拴着一条大狼狗，只要有生人靠近，它就狂吠不止。
科斯塔对中介公司的职员说，自己叫泽维勒，从俄亥俄州来到这里，希望能买下靠近巴克斯特家的那栋房子。接下来，他就开始套中介公司职员的话，拐弯抹角地打听社区其他住户的情况，其中也包括巴克斯特。他从中介公司的职员那里了解到：巴克斯特的妻子已过世多年，他一直单身，独自住在那栋房子里。白天，总会有一对瑞士夫妇帮他打扫房间，照顾他的起居，但到了晚上，那对夫妇就回自己家了。
情况已经基本掌握。晚上六点钟，科斯塔又返回到罗塞蒂的餐馆，这时罗塞蒂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罗塞蒂太太则坐在客厅的一角做着针线活儿。
“我今天已经勘察过地形了，暗杀巴克斯特没问题，不过我只担心一件事。”科斯塔看了看罗塞蒂太太，对罗塞蒂说。
“什么事？”罗塞蒂问。
“由于干这件事要冒些风险，所以我需要一定的支持。”科斯塔说。
“怎么，你想打退堂鼓了吗？”罗塞蒂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问道。
“不，我肯定会杀掉他的，但是我需要你们俩的帮助。”
罗塞蒂太太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儿，她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说：“请你把话说得清楚些，需要我们帮你什么？”
“今天我去了巴克斯特的办公室和家，但他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不好下手，而他的家倒很合适。”科斯塔说到这里停住了。
“那，你要我们怎么做？”罗塞蒂问。
“我有一个主意，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钓鱼，我们把船开到巴克斯特家附近的岸边，然后我从船上到他的家里，把他杀掉，这样就等于这个案子是咱们三个人一起干的，以后咱们谁也没法出卖谁。”
“你看怎么样？”罗塞蒂问他的太太。
罗塞蒂太太抬头看了一眼科斯塔，叹了口气说：“他这么谨慎完全可以理解，老公，我们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别无选择！”罗塞蒂对科斯塔说。
“好，一言为定！”
“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呢？”罗塞蒂问道。
“我打算在星期六动手。那天早晨，你们开船到码头接我，别忘了给船加满油。”说着，科斯塔站起身，准备离开罗塞蒂的家，“等我上船以后，我再告诉你们怎么到达巴克斯特家的附近。”
“科斯塔先生，最近天气不太好，你要多穿点儿衣服，千万别着凉。”罗塞蒂太太把科斯塔送出门口时关切地说。
星期六早晨，科斯塔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码头，他看见有很多人正在这里等船，于是也混入到人群之中。没过多久，他发现远处驶过来一艘机动船，那是罗塞蒂的，他就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上了那艘船，与罗塞蒂夫妇会合。罗塞蒂发动引擎，掉转船头，向康涅狄格州海岸驶去。罗塞蒂在驾驶舱里开船，科斯塔站在他身旁，而罗塞蒂太太则坐在一张藤椅上继续做她的针线活儿。
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到下午的时候，他们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块伸出来的海岸——巴克斯特的家就在那一带。他们将船悄悄靠岸，停在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罗塞蒂紧张地问道。
“尽情地放松一下吧！”科斯塔说，“你带渔具了吗？你可以在这儿钓鱼，我倒有点儿饿了，想吃饭。”
“好吧，你们先钓一会儿鱼，我来做饭，饭好了就叫你们。”罗塞蒂太太说。
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她站在下面驾驶室的门口喊道：“下来吧，开饭啦！”
在吃饭的时候，罗塞蒂显得很紧张，他不时地看看科斯塔，而罗塞蒂太太则非常冷静，她不时地招呼着他们吃饭夹菜。
晚饭过后，科斯塔在船舱里睡着了。半小时后，他准时醒来，对罗塞蒂夫妇说：“现在我要去游泳了。”
“小心点儿！”罗塞蒂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放心吧！别忘了，我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科斯塔微笑着说。
短短几分钟，科斯塔就已经准备好了。他身穿游泳衣，头戴黑色的橡胶潜水头套，脚上穿着脚蹼，还有潜水用的潜水眼镜、水下呼吸器，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身上绑了一个小塑料袋，在腰间系着橡皮手套。好了，万事俱备！他站在船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跃跳进水中。凭借这身潜水装备，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游向岸边。
半小时后，科斯塔就出现在巴克斯特家的附近了。他从水中走出来，打开自己的小塑料袋，原来里面是一块牛肉。他举着这块牛肉，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就从巴克斯特家的院子里跑出来一条大狼狗，冲着他“汪汪”地一阵狂叫，他急忙将肉块扔过去，然后迅速潜回水中，通过水下呼吸器进行呼吸。
被吵醒的巴克斯特拿着手电筒闻声出来，他朝着狗叫的方向照了照，什么也没发现，就冲着那条大狼狗呵斥了几句，然后转身又回屋睡觉去了。
科斯塔一直没敢露头，只是静静地等待。那条狼狗显然注意到了丢在地上的肉块，它开始不停地嗅来嗅去，最后将肉块叼在嘴里，美美地吃了起来。几分钟后，潜在水中的科斯塔就听见那条狼狗发出痛苦的哀叫声，爪子使劲儿挠着地，还不停地翻滚……当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科斯塔浮出水面，他看见那条狼狗毫无声息地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科斯塔走到岸边，先将潜水镜和脚蹼摘下，然后将狗的尸体拽到附近的一棵树下藏好。他发现地上还有一小块没吃完的肉，就小心地将其捡起，远远地抛向大海。然后，他走到树下的阴影处，继续耐心地等待。
半个小时后，巴克斯特雇用的那对瑞士夫妇从房子里走出来，他们上了一辆汽车，离开了巴克斯特的家。这时已是深夜，科斯塔见院子里再无动静，便脱掉潜水装备，悄悄地来到巴克斯特家的大门外，他从大门顶端翻身进院，又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趴了十多分钟，直到确认一切安全之后才又继续前进。科斯塔匍匐着来到巴克斯特家的窗户下，窗户没有锁，他戴上手套，从窗户里进入到室内，罗伊·巴克斯特还在床上呼呼酣睡，科斯塔慢慢靠近，猛然用双手扼住巴克斯特的脖子……几分钟后，床上的巴克斯特不再挣扎了。科斯塔迅速摘下手套，摸了摸巴克斯特的颈部动脉，确认他已经死了。然后，科斯塔又戴上手套，从原路返回岸边。
来到岸边，科斯塔重新穿好潜水装备，又把大树下那条狼狗的尸体拖进水中，让它慢慢地沉下去。做完这一切后，科斯塔便朝着罗塞蒂船的方向游了过去，当他慢慢靠近船时，看见罗塞蒂夫妇正在船尾焦急地等待着。
“是科斯塔吗？”罗塞蒂喊道。
“是我！”科斯塔一边回答着，一边扒住船帮，爬上了船尾。他摘下脚蹼和潜水镜递给罗塞蒂夫妇，说：“干完了！”
罗塞蒂太太没有说话，她只是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儿看着科斯塔。
“一切顺利吗？”罗塞蒂问。
“一切顺利！”
“快换一身干衣服吧，否则你会被冻坏的。”罗塞蒂太太说。
科斯塔走进船舱，脱掉潜水服，擦干头发，穿好裤子和上衣，然后又回到罗塞蒂夫妇那里。
罗塞蒂太太坐在船头，她还在不停地做着针线活儿，罗塞蒂则拿着一瓶葡萄酒说：“来，让我们庆贺一下！”他给科斯塔倒了一杯酒。
“没出什么纰漏吧？”罗塞蒂太太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科斯塔的脸说。
“放心吧，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科斯塔说，“这次做得非常干净，没人看见我，也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然，除了你们和我。”
“你是用枪杀的巴克斯特？”罗塞蒂问。
“不，对付他根本用不着枪，你瞧，”科斯塔说着，举起了一只手，“我用这个就足够了。”
这时，罗塞蒂站起身，对他们说：“我有点儿困了，想去船舱里睡一会儿。”
罗塞蒂太太看着丈夫，关切地说：“老公，盖好被子，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现在终于解脱了。”然后她又对科斯塔说，“科斯塔先生，你也去好好睡一觉吧。”
科斯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望着海面上的月色说：“一个美妙的夜晚，是吗？”
“是的，”罗塞蒂太太说着，从毛衣下面抽出一把小手枪，“的确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话音刚落，她便朝科斯塔后心开了两枪，科斯塔当即从船栏杆上翻了下去，跌落在海水里。罗塞蒂太太走到船边，向水中看了看，科斯塔的尸体正慢慢沉了下去。
“喂，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了？”罗塞蒂从船舱里探出头来问。
“什么也不干，一切都结束了。”她顺手将手枪也丢进海里，回过头来说，“老公，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移花接木
那个星期五的下午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的不幸正是从那个下午开始的。
那天下午四点，我驾车从外面回来，当我将汽车驶上自家门前的车道时，正好看见一个矮胖的男人从我家里出来。
我很惊讶，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怎么会从我的家里出来呢？
显然，他也看见了我。他愣在那里，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可那笑容是虚伪、僵硬的，即便我距离他有三十米远，但我也能确定他是在强装笑颜。
我停下车，朝他走了过去。大概是他看到我满脸愤怒的神情，以及我那身高六英尺三英寸、二百三十磅体重的巨大块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我用藐视的眼神儿看着对方，其实站在我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既肥胖、又矮小的男人，对于我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你是谁？”我怒气冲冲地问，“你去我家里做什么？”
“你的家？这么说，你就是怀特先生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信箱上写着名字——怀特先生。”
“你刚才去我家里捣什么鬼？”
他眨巴着小眼睛，一脸迷惑地说：“我没进你家门啊！”
“别装蒜了！我老远就看见你了。”
“不，怀特先生，你误会了，我刚才敲你家房门，见没人应答，我正要离开。”
“别狡辩，你以为我没看见吗？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哦，怀特先生，你先别发火，”他说，“我是一家经营便携吸尘器公司的销售员，我只是登门拜访，想看看你们家是否……”
“你把证件给我看看！”
他慌里慌张地在西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拿出一张小小的白色名片，我一把抢过来，只见上面印着：
富曼，便携吸尘器公司推销员
“这不足以证明你的身份，把你的驾照给我看看！”我命令他。
他开始紧张不安起来，脸也涨得通红，低声说：“怀特先生，我本来应该给你看我的驾照，可是……不巧的是……今天早上我把皮夹给丢了……我敢保证，我说的全是实情。”
“少废话！”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了门前，“要是我家里少了一样东西，我一定要你好看的！”
我押着他来到我家门前，先检查一下防盗铃，发现防盗铃的红灯没亮，看来他没有碰过。我又用钥匙打开门，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进了屋。
屋子里一股难闻的霉味扑面而来，这很正常，因为我到外地出差，已经有七八天没有回家了，而我的管家每周才来一次，所以，屋子一定有好几天没打扫了。
走进屋子，我迅速地扫了一眼房间，还好，每样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上——电视、音响，还有我收藏的一些东方艺术品，都好端端地放在原位。
“求求你，让我走吧，你看，我什么都没拿。”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我的手。
我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他走了，我还要搜一下他的身，因为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我还锁着一些秘密记录和账册，这可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他偷走。
我逼着他脱下西装，仔细地搜遍了他所有的口袋，可一无所获。
“把身子转过去，靠墙站着！”我命令道。
然后，我就像电影中的警察那样，搜查他的全身，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怀特先生，请听我解释，这是一场误会！”他说，“我不是贼，只不过是来推销吸尘器的。你刚才已经彻底搜查过我了，结果什么也没有，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难道我看错了？”我心里暗自犯了嘀咕，“我明明看见他正要从我家离开呀。”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矮胖子一定从我家里偷走了什么东西，要不就是干了什么坏事。
“可是，他究竟偷了什么呢？他把那东西藏在哪儿了？不行，在查清楚之前，我绝不能放他走！”我心里打定主意。
“你现在不能走，我还得好好调查一下。”说着，我扭着他的胳膊，连推带搡，将他弄进了浴室。
他抓住门框，一边挣扎一边说：“怀特先生，你这是对我的人身侵害，我没偷东西，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那要看看我是否丢了东西，要是东西少了一件，我保证立即把你交给警方。”
“怀特先生，你……不能这么做……”他大声抗议着。
我不理会他，一把将他推了进去，然后从门上取下钥匙，将他反锁在浴室里。
我急忙奔进书房，还好，挂在墙上的法国名画家马蒂斯的画完好无损。其实，我在乎的并不是那幅画，而是隐藏在画背后的保险箱。我掀起画框，只见保险箱的门好好地锁着，我又打开保险箱，看见账簿全都在，一件也没少。
这时，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这些账簿对我来说极其重要，如果它们被人偷走，事情将会变得相当棘手，也许不法分子会趁机对我进行要挟和勒索，甚至还可能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在这些账簿中，记录了我所作的一些暗账。
随后，我又仔细检查保险柜里的其他东西，看到两千元现钞、几件珠宝首饰、几份私人文件全都放在原位，没有被触动过的迹象。书房里的其他东西也都没有丢失。
但我仍然不放心，继续检查其他房间。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厨房的后门有被撬过的痕迹，后门防盗铃的电线上缠着胶布，似乎有人曾经剪断了那根电线，随后又将它接上了……显然，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闯进过我的屋子，而那个该死的矮胖子既没有身份证，行为又鬼鬼祟祟的，他具有最大的嫌疑。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刚才都仔细检查过家里的东西了，并没有丢失什么呀，而且这个人也不像是个窃贼，我感到很疑惑。莫非他是个私人侦探？溜到我家里来放置什么东西，比如说栽赃。可是，我已经搜寻遍了整个房间，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发现，他要是真来栽赃，经过我这番搜寻，也该被我发现才是。再说了，我一向对工作认真负责，与客户合作愉快，似乎没有结下什么仇家。还有一个疑点，他既然偷偷闯进我家，为什么还把防盗铃修好？难道他是怀有某种特殊目的？可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满腹疑云地返回浴室，打开门，见那个矮胖子正老老实实地蹲在那里。见我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急切地问：“怀特先生，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拿不出任何证据，于是只好放他走。
他穿过我的屋子走到门外，看起来似乎对我家的布局陈设非常熟悉。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很有礼貌地对我道了声：“再见！”
我郁闷极了，那个矮胖子肯定偷走了我的什么东西，这种感觉仿佛阴影一般，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我回到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拼命地思索他究竟偷走了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偷走的？可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为这事，我一夜都没睡好觉。直到第二天早上，答案才揭晓了。
那是第二天的十点四十五分，我正在书房整理一笔账目，门铃突然响了，我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对老年夫妇，他们衣着整齐，正笑容可掬地看着我，可我并不认识他们。
“你们是？”我问。
“你一定就是怀特先生吧？我是罗查。我们正好经过这里，看见汽车停在门外，就知道你一定在家，所以很冒昧地登门拜访，想和你见见面。”老先生愉快地说。
“和我……见面？”我完全被他们的话弄懵了。
“是啊，这座房子周围的环境很好，”罗查太太说，“今后能在这里生活，我简直太开心了！”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啊！”我十分迷惑。
“是这样，怀特先生，”罗查解释道：“前些天，你的代理人带我们看了这幢房子，我们非常满意，而且价格也很优惠，这么好的房子只卖十万元，我们几乎难以置信！”
“什么？”听闻此言，我心里顿时感到愤怒和绝望。
最后，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天下午，罗查夫妇和我的“代理人”，也就是那个矮胖子约好了在这儿见面。罗查夫妇应该交给“代理人”十万元的购房款，然而，由于他们夫妻俩临时有事没有来，就叫这位“代理人”昨天晚上到他们家去，将十万元的银行支票交给了他，而这位“代理人”则将带有我签名的各项文件交给了罗查夫妇，当然，那些文件上的签名都是伪造的。
现在，那个矮胖子已经逃之夭夭了，我在法庭上无法“证明”那是假签名。若是法官怀疑我与那位“代理人”合伙欺诈罗查夫妇，骗取十万元，我能解释得清吗？
我终于认清那个该死的矮胖子的真面目了，可惜已经太晚了！的确，正如他所说，他不曾从我屋里偷走任何东西，但是他偷走了我的整幢房子。

以牙还牙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很有条理，不过，当遇到那些自己拿不准的事时，也会让我感到心烦。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踪尼尔森的原因——我要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一年前，尼尔森杀害了我的妻子黛安娜，然而由于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者，所以无法证明这是尼尔森干的，尽管我请了城里最好的律师打官司，但也无济于事。显然，尼尔森在动手杀人之前，一定作过极其周密的安排。
其实，在很久以前，黛安娜就和尼尔森有染了。但是，最近一个阶段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开始危及到尼尔森的婚姻，因此尼尔森便动了杀机。他经过精心安排，掐死了黛安娜，并让证人发誓，证明凶案发生时，他远在千里之外……
或许尼尔森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天衣无缝，然而，我却目睹了那桩凶杀案的全过程，可以说我是唯一的目击证人。那天晚上，我跟踪黛安娜，亲眼看到她和尼尔森约会，随后她就被尼尔森杀害了。
的确，我的太太黛安娜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她与尼尔森私通。但她毕竟是我的太太，而我也毕竟深爱着她，可尼尔森却残忍地将她杀害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无论如何都要报仇，要让尼尔森得到报应！
尼尔森由于工作需要，经常到全国各地出差，而我就利用自己的积蓄到处跟踪他。现在，我在丹佛，正在跟踪尼尔森。
这天，我尾随他进入了一家鸡尾酒厅，他很喜欢去那种地方。进门后，我有意无意地找了一个比较明显的地方坐下来，其实，我是故意要让他看见我。他就坐在吧台前的座位上，当他向侍者要酒的时候，从镜子中发现了我，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因为，我最近的跟踪行为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终于，尼尔森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我的身旁。虽然他的身材微微显得发福，但在黑色西裤和剪裁合身的外套下，他有着运动员般的健壮——这是个对女人有很大吸引力的男人。
“帕尼，”他怒气冲冲地对我说，“你一直在跟踪我，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如今你又跟到丹佛来了，我想知道，你到什么时候才肯放弃？”
“尼尔森，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我对他直呼其名，这让他颇为不高兴。
我没有邀他坐下，他却径自坐在我的对面。
他问道：“我无法理解，你这样跟踪我会有什么结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很平静地说：“干什么？我要为我死去的太太讨还公道，你应为她偿命！”
“你误会了，我没有杀害你的太太！”尼尔森既生气又迷惑，“警方对我进行了调查，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是凶手，现在那个案子已经结束了，我是清白的！”
“警方认为你是清白的，可我不这么认为！”
他冷笑了一声：“连警方都认定我是清白的，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退一步讲，黛安娜已经背叛了你，你又何必为这样一个女人的死而浪费时间呢？”
“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会懂。”
“哦，是吗？不管怎么样，你太太被害一案已经尘埃落定了，你就算跟踪我到死，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转机！”
“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恐吓我，我就会报警，要是你杀了我，你自己也活不成，你最好放聪明些！”尼尔森威胁说。
“我知道，那就走着瞧！”
我知道尼尔森对我早有防备。我曾听他提起过，他给他的律师留下一封信，信中说我如何一直跟踪他，骂他是凶手，还对他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一旦他意外死亡，他的律师便可以拆阅这封信，换句话说，这封信就是他的护身符。
“你拿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尼尔森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别得意！”我慢慢地呷了口酒，“我认为你应该被判死刑，因为黛安娜就是你杀害的，法官会判你上电椅。到那时候，你会过一段等待死亡的日子，你会惶惶不可终日地算着日期，然后你会被带进行刑室。当他们把金属帽子罩在你头上的时候，你会紧张地数自己到底还能活几秒钟！”
“去死吧！”尼尔森满脸流汗，抓酒杯的手在颤抖。
“别紧张，”我耸了耸肩，“就像你刚才所说，我手里没有证据，所以这一切可怕的结果不会发生。”
他的眉头紧锁，用阴冷的目光看着我，“那么，为什么你一直跟踪我？”
“我只是碰巧与你同路，怎么？难道你怕我了？”
他咬紧嘴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鸡尾酒厅。
我喝完了杯中的酒，也站了起来，继续跟在他的后面。
尼尔森说得对，我的确没有办法证明他就是杀害黛安娜的凶手，否则，我早让他伏法了。不过，我仍有办法让他受到惩罚，正义必须得到伸张，凶手势必要为他的恶行付出代价！
我和尼尔森入住同一家旅馆——为了跟踪他，每到一地我都这样做。不过，现在他都懒得再躲我了，因为我知道他的行程路线，即使他设法甩掉了我，我也会在下一站跟上他。
在我跟着尼尔森回到旅馆时，我也考虑到那封信的问题。他写了那封信，并且将其留在律师那里，他认为那封信是他的护身符，是救命稻草，可以保证他的安全。这一点我也承认，因为有那封信的存在，我不敢贸然对他下手。
于是，我继续对他进行跟踪，先后去了圣路易、印第安纳波利斯、芝加哥，最后一直跟到底特律。我对他出差的路线简直是了如指掌，甚至都可以先乘坐飞机到下一站去等他。
不过，我是不会那样做的，因为那样会破坏我的计划。我就是要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并总是在他的视野之内出现，我要让他精神崩溃，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一家酒吧，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走到我面前威胁我，说要揍我一顿。于是我叫来侍者，请侍者打电话报警，尼尔森一看，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走了。
现在，我又跟着尼尔森来到底特律。我就坐在他附近，听到他正在休息厅打电话预订飞往迈阿密的航班。虽然我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但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心中还是充满了兴奋，因为迈阿密并不在他预计的出差路线上。
我也急忙给那家航空公司打电话，预订了和尼尔森同一班机的机票。我通常坐在他前面，让他清楚地看见我，其实我们都明白，在飞机上他无法回避我。
飞机降落在迈阿密机场，我跟随尼尔森下了飞机。他在机场租了一部车，来到城边的一家高档宾馆入住。但这次我却一反常态，并没有和他住同一家宾馆，而是住进了另外一家非常豪华的大酒店，这家酒店甚至拥有私用海滩和娱乐区。我挑选了一个居中的房间，这个房间不仅非常幽静，布置典雅，而且可以从房间俯瞰热闹的街市。
安顿好了之后，我便打电话去骚扰尼尔森。在电话中，我向他透露了我所住的酒店名称及房间号，然后我便坐下来等他。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尼尔森来找我了，因为他要将一切作个了结。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正是尼尔森。当我向他微笑，退后请他进入时，他颇觉意外。
“你的大驾光临让我深感荣幸！”我说。
他没有答话，进屋之后先扫视了一下房间四周，好像是在检查房间，房间里的窗帘都垂落着。这时，他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我。
“你准备杀死我？”我冷静地问。
“你这是自寻死路！”尼尔森的眼中露出一股凶光，“是你逼我这样做的，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彻底摆脱你的跟踪。”
“你就不怕被逮捕？”
“少废话！”尼尔森恶狠狠地说，“此次我来迈阿密，从订飞机票到订旅馆，用的都是化名，没人知道我来过这里，而且，干掉你之后，我会在今晚悄悄地离开这里。”
“难道你就不怕有人怀疑？”我问。
“我早就在底特律买通了一位不在场的证人，按他的说法，我现在应该是在底特律的旅馆里玩扑克牌。”
“黛安娜遇害的时候，也有证人说，你当时正在赛马场。”
“当然，”尼尔森说，“我甚至还有赛马场的门票作为证明，放心吧，一切都天衣无缝。”
“你真聪明！”我称赞说。
“要怪就怪你一路跟着我来到迈阿密，可惜，我就是要在这里除掉你！”尼尔森得意扬扬地说，“等第二天警方发现了你的尸体，我已经安然地返回了底特律。对于警方来说，我压根儿就没有杀你的动机，这又将成为一桩无头案！”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是诱使你到这里来杀我的呢？”我说。
尼尔森的脸色突然变白，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说：“现在你的命捏在我手里，而你却无法伤我一根毫毛。你还记得我留在律师那的信吧？哈哈！”
我点点头。
“快，进卧室去！”他命令道。看来他真的要动手了。
“尼尔森，你会被送上电椅的！你会数最后那几秒！”当他用枪顶住我的后背，逼迫我进入卧室时，我大声说。
“闭嘴！”他拿起一只枕头，将枪口包住。
当我感觉到子弹射进我的后心时，我只听见闷闷的一声枪响，便仰面倒在床上。
我敢打赌，他一定很纳闷，为什么我死时仍面带微笑？
他肯定想不到，当时我的口袋里就有一部袖珍录音机，而且我也同样留给我的律师一封信。

油价涨了
这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夜晚，屋外下着大雪，刺骨的寒风正呼呼地吹动山里的松树，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在窗前。达克见屋子里的炉火不太旺了，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向屋子中央的火炉前，向正在燃烧的炉火中扔进一块木柴。他看了看窗外，令人恐怖的风雪和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山谷，假如此时有人被困在外面，那他绝对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活活冻死。
达克走回到煤油灯下，继续阅读邮寄来的广告目录。尽管炉子被烧得热乎乎的，他仍然感到身上泛着一阵阵寒意。
这时，屋外似乎有些动静，达克凝神倾听，但除了外面狂风的怒号之外，他什么也没听见。当达克继续低头阅读广告目录的时候，屋外又传来了声音，没错，那是敲门声！达克惊讶地抬起了头，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哪个傻瓜会到这荒山野地里来呢？
“砰砰砰”，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急促。达克充满疑惑地走到门前，费了好大劲儿才拉开生锈的门闩，只见一个人影随着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窄边帽，身披一件风衣，脚上穿着一双沾满了污泥的皮鞋，融化的雪水已经把皮鞋浸透了。那人显然冻坏了，他一进屋便直奔火炉，搓着冰冷的双手，让自己几乎被冻僵的身体慢慢地缓和过来。
“这是个城里人。”达克心里说。
“太冷了，快冻死我了……”那人哆哆嗦嗦地从牙缝儿中挤出一句话。
“是呀”，达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不语了。
那人一边脱下湿漉漉的风衣，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克汉。”
“哦，我叫达克，你需要帮助吗？”他问。
“我的汽车在八英里外抛锚了，油箱空了，现在我需要一些汽油。”克汉说着，还指着窗外解释说，“我是一路冒雪走过来的！”
“那你应该暗自庆幸你走对了方向，如果你朝另一个方向走的话，你要走整整二十五英里才会找到最近的村子——香柏村。可我相信，你还没等走到那里就会冻死在半路上。”
“我知道，我们正是驾车从香柏村那边过来的，可是走到半路，汽油耗光了。”克汉说。
“那你怎么确信我这儿会有汽油呢？”
“因为我看见外面院子里有几只油罐，所以我想你这里一定能提供汽油。”
“哦，太遗憾了！如果你白天来这儿，你就会看清楚，”达克摇摇头说，“那两个油罐早都已经报废了，连罐口都锈得死死的，近七年就没有装过一滴油了。自从州政府另外修建了一条公路之后，我这里就很少有汽车经过了，有时候甚至两三个星期都看不到一辆车，尤其是冬天。”
“啊？你这里没有汽油？”克汉显得有些出乎意料，“可是，我现在急需汽油。”
达克摸着脸上的胡子，从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扁了的雪茄，慢条斯理地说：“那就没办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划燃一根火柴，点燃雪茄，“你只有耐心等待了，如果走运的话，也许一两个星期后会有汽车经过，你可以请求他们帮你把车拖走。”
“不，那样就太晚了，我必须在今晚就得到汽油，必须！”
“我知道，”达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对克汉说：“为什么一定要今晚就动身呢？”
“我的太太还在车里等我，如果我不及时赶回去的话，她会冻死在车里。”
“原来是这样，”达克沉默了几秒钟后说，“别担心，应该会有办法。”
“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老兄，”克汉焦急地说，“如果你这里有汽油的话，我想买两加仑，如果没有，那我只好……”说完，他拿起风衣，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别的地方也找不到汽油。”达克在他身后冷冷地说，“这么大的风雪，更何况，除非你向回走，去香柏村，可那距离这儿有二十五英里。”
“那我继续往前走呢？”
“如果你继续往前走，你能到达德斯汀经营的一个小型机场，那里也许有你需要的汽油，”达克话锋一转，得意地说，“不过，那儿也在十七英里之外。”
仿佛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克汉变得惊慌失措，他慌乱地说：“不行，我要马上走回到汽车那里，把我的妻子海伦接到这里来！”
达克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悠闲地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的漫天风雪，轻轻地说：“这一趟往返，你要在风雪中走十六英里的路，我相信你能走到汽车那里，但我怀疑你是否还能回得来，尤其是还带着一个女人同行。克汉先生，你见过冻死的人吗？”
“可是，我必须得回去，否则我妻子就完了！”克汉痛苦地说。
“我很同情你的处境，”达克说，“对了，好像……我不太确定，好像我这里还有一些汽油，我可以卖给你一些，反正我的卡车已经坏了，冷却器也报废了，我暂时用不到这些汽油。”
“真的？太好了！”克汉惊喜地说，他原本紧张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请卖给我一些，两加仑就够了。”说着，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皮夹。
“请等一下，先生。”
“什么事？”
“你怎么带走汽油呢？总不能把汽油倒进口袋里吧？”
“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可以借一个油桶或者其他容器给我用用吗？”
“我不可能免费向客人提供，”达克说，“但我可以卖一个给你，你瞧瞧这个，”说着，他从桌子底下取出一个玻璃瓶子。
克汉笑道：“好！老兄，多少钱？”
“五元。”
“呵呵，真不便宜呀！一加仑汽油五元钱？看在这漫天风雪的面子上，我就让你敲诈一回吧！好吧，给我来两加仑。”说完，克汉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十元的钞票交给他。
达克却没有伸手接，而是直直地盯着克汉的眼睛，“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瓶子就值五元，这并不包括汽油。”
“什么？一个玻璃瓶子卖五元？你知道吗？这样的瓶子在普通的店铺，两毛五分钱就能买到！你居然卖五元钱？”
“你说得没错，那你尽管去花两毛五分钱买好了，我又没拦着你。”说罢，达克作势要将瓶子放回去。
克汉看了看屋外的风雪，既愤恨又无奈，他攥着拳头问达克：“你的汽油要多少钱？”
达克的目光落在他的皮夹上，“哦，看来汽油对你和你的妻子很重要，这样吧，五十元一加仑。”
“什么？五十元？你这奸商，这简直是趁火打劫啊！”克汉大吼道。
“没法子，谁叫油价涨了呢！”达克慢悠悠地说，“我可没和你开玩笑，这是事实。”
克汉只好一张张地数起了皮夹里的钞票，最后说：“我只带了六十元。”
“哦，那可以买一加仑汽油和一个瓶子，我再找你五元。你刚才烤火取暖我就不收你的钱了。”达克微笑着说。
“你可真够大度啊，”克汉用讽刺的语气说，“一加仑不够，我需要两加仑汽油！”
“可惜你没带足够的钱，”达克说，“也许你的太太身上有钱，要不，你回去找她要点儿？哦，对了，我们差点儿把她忘了，你回去晚了，也许她会被冻僵……”
“求你卖给我两加仑吧，我可以给你手表！”说着，克汉就开始解表带。
“不必给我手表，在这人烟罕至的山谷里，时间没什么意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先带着这一加仑汽油回车里。你看外面的雪，已经越下越大了，我建议你驾驶汽车回到我这里来，然后你再作决定，究竟是多买些汽油，还是在我这儿住到天气好转。至于食宿费用，我给你优惠价，按日按周收费都行。”
说完，达克就拿着瓶子走进里屋，从一个大油桶里倒满了一瓶子汽油，走出来递给克汉。
“给你钱！”克汉愤愤地递过去一打钞票，“用这笔黑心钱去买棺材吧！”
“我救了你的性命，你应该感谢我才是。”达克接过钱，仔细地数了两遍，“没错，正好五十五元，和你做生意就是痛快！我本想送你一程，但刚才我说过了，我的卡车坏了，所以只能麻烦你自己步行回去了。不过我想两三个小时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吗？”
克汉骂骂咧咧地推开门走进风雪中。
午夜时分，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达克被门外的汽车声惊醒了，他打开屋门，外面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克汉正搀扶着他的妻子从车上下来。他们夫妇走进达克的屋子，两个人依偎在炉子旁烤火，这时达克注意到他们的嘴唇都已经冻得发紫了。
“这是我的太太海伦，”克汉向达克介绍说，“刚才我已经对她说了有关汽油的事，你可真够仁慈的。”
“当然，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达克笑着说，“那么，你们还要再买一加仑汽油吗？”
“是的，我们想再买一加仑汽油。”汉克太太说，“这次我们带了足够的钱。”
“好，不过我有言在先，油价又涨了，现在一加仑汽油六十五元了。你刚才已经买了一个瓶子来装油，所以那五元钱你现在省下了。”达克眨着他那狡黠的小眼睛说道。
海伦和丈夫对视了一眼，打开皮包，向达克抛过去一沓钞票，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达克的脚边，“这些该够了吧？”海伦说。
达克急忙弯腰去捡那叠钞票，突然，他惊叫道：“这些钱……怎么都是……”
“难道金额不对吗？”海伦冷冷地问。
“对是对，可是……这纸条上写的是……”达克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克汉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正拿着一把枪，对准了他。
“你觉得很惊讶，为什么捆扎这些钱的纸条上都印着香柏银行，对不对？老兄，”克汉说，“其实，这样一沓一沓崭新的钞票，在我的汽车里还有好多。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们的确从香柏村方向来，但我没告诉你我们在那儿做了什么。”
“难道……这些钱是从银行抢来的？”达克惊恐万状地喊道，“可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说你没有那么多钱呀！”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出来找汽油还随身带那么多钱？”克汉冷笑着说，“我还担心遇到警察的盘查呢！”
“克汉先生，”达克惊恐地盯着枪口，哀求说，“没人知道你来过这里，我……我将保守秘密。”
“老兄，抱歉了，我知道你是个见利忘义的家伙，所以我还是杀掉你比较保险。海伦，把墙上的绳子取下来，把他捆起来！”
“要不要把他的嘴也塞住？”
“不用，让他放开喉咙叫吧。刚才他亲口对我说，至少在两天之内不会有人经过这里。当人们发现他时，我们早就走远了。”
说话间，达克已经被海伦给牢牢地捆在椅子上了。他的双手被捆在椅子的扶手上，他的双脚也被分开捆在椅子腿间的横档上——如果没有人帮助，他绝对无法脱身。
“好了，现在我们该加油了。”克汉冲着他说，“放心吧，我们就加两加仑汽油，决不多加。”
“这是为什么？”达克不解地问。
“你先前向我们提起过附近有一个飞机场，其实我们早就知道那里，当我们抢劫银行成功以后，我的一位驾驶员朋友会在那里等我们，我们将乘坐飞机离开山区。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赶到机场，与那位朋友会合。”克汉说。
“可惜你居然忘记了加足够的汽油。”海伦嘲弄他说。
“对，所以我们的汽车在半路上抛锚了。当时如果你肯给我两加仑汽油，我们就直接前往机场了，也不必再回到你这儿来了，但是你太贪心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开车返回你这里再加一些汽油。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也许你通过收音机听到银行被抢劫的消息了吧？”
“不不！我发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达克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这儿没有收音机。”“哈哈！老兄，你的话我现在可不敢相信了，只好委屈你了。”
很快，克汉和海伦将汽车加满了油。他们在走出屋子之前，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绳索，看看是否牢牢地绑住了他们的俘虏。
“克汉先生，”达克大叫道，“这山里很冷！”
“我知道，怎么了？”
“炉子里的火只能燃几个小时，如果炉火熄灭了，这屋子里的温度会降到零度以下！”
“你说得没错。所以你们不能把我绑在这里，我会冻死的！”
“原来你也怕冷啊？那我的太太在外面挨冻时，你怎么无动于衷？”
“我只不过诈你一加仑汽油，你却让我死在这里，这代价未免太高了吧？”
“哈！老兄，还记得你自己怎么说的吗？”
“我说什么了？”
“油价涨了。”

与杀手为邻
吉米今年有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却一点儿都不显老。他有一副高大的身材，身体也非常健康，甚至能与年轻的小伙子相媲美。他从事的是证券生意，事业做得顺风顺水。
吉米的太太叫玛丽。玛丽在年轻的时候是个很迷人的女人，但是如今，她的身材已经由于贪吃而变得非常肥胖了，虽然她今年才不过四十岁，可从面相上看要比实际年龄老很多。所以，吉米对玛丽渐渐地萌生了厌弃之心。
这天，玛丽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只有收信人的地址，却没有寄信人的地址，“也许这只是一封广告信吧？”玛丽想。她漫不经心地拆开了信封，可当她阅读信上的内容时，不禁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天哪！这怎么可能呢？这事绝对不是真的！”她惊恐地说。
正在一旁阅读早报的吉米被她的叫声惊动，他抬起头，皱着眉头问：“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呃……这封信……里面提到了我们的邻居赫文，或者说……是和他有关。这里面写的是……哎，还是你自己看吧！”说完，玛丽将信递给丈夫吉米。
吉米接过信，定了定神，开始阅读起来。他昨天晚上在乡村俱乐部喝了不少酒，直到现在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所以他使劲儿地看着信上的字迹，想弄明白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信纸的最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大字：
你们能忍受这样一个畜生在你们身边生活吗？
下面紧接着是一份复印的剪报，那是一份三年前的芝加哥的报纸，报纸上写道：
（本报讯）今天，我市警方逮捕了一名叫哈利的男子。他现年四十九岁，与黑社会往来密切。目前警方怀疑他为职业杀手做介绍人，如果有人要杀人，只要付钱给他，他就可以联系职业杀手。
哈利被捕时正和一个名叫珍妮的年轻女子住在湖滨公寓，警方将两人带到警察局讯问。经过调查，在过去几年中，有九件凶杀案与哈利有关。有些受害人是被当场谋杀的，而另外一些则是被伪装成交通事故等意外事件。目前，珍妮已被警方释放，哈利则被羁押。
虽然警方没有公布案件的细节，但记者从知情人士那里了解到，哈利正是这若干起凶杀案的中介人。多年以来，哈利一直是警方的调查目标，但这次他首次被控犯罪。
在新闻报道旁边还配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白发男人，手挽着一位衣着打扮相当入时的黑发女郎。两人显然是刚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警察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虽然复印的剪报有些不太清楚，但吉米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男子正是他们的邻居赫文，而那个女子显然就是赫文的太太。
在信里还附了一张复印的剪报，日期是前次报道的几个星期后。新闻的标题是《涉嫌谋杀案件，罪证不足获释》。
（本报讯）日前被逮捕的涉嫌为一系列谋杀案做中介的哈利，今日因证据不足而被释放。据警方表示，这是由于本案的关键证人失踪……
读到这里，吉米惊慌地扔下报纸，一阵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真看不出来啊，平时老实巴交的赫文居然与黑社会有瓜葛！如果真是这样……
玛丽在一旁插话道：“你看，我早就和你说过，赫文一家肯定有问题！他那么大年纪，却有一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太太，而且他经营的生意十分神秘。想想看，这一切多么令人生疑啊！”
“不会吧？”吉米说，“虽然赫文这个人身上带有一种流氓气，让他做什么，他都能做得出来，可要说他是职业杀手的中介，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玛丽皱着眉头，点燃了一支香烟，反驳说：“别瞎吹了！你总说你看人看得很准，自打他们一家搬过来，你就热心地把他介绍给大家，还引荐他加入乡村俱乐部，怎么样？引狼入室了吧？赫文那个家伙，一开始我就看他不顺眼！”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玛丽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过去接电话。
“是洛克吗？什么？你也收到了？亨利家也收到了？史密斯家也有？是的，我想是的，这简直太可怕了，你找吉米？对，他在这儿，请等一下。”
“是洛克的电话。”玛丽转过身，把话筒递给吉米。
洛克是银行的高级职员，也是本村的前任村长，他现在担任乡村俱乐部委员会主席。
“早上好！吉米，看来这一带的居民都收到了这封匿名信，我们是不是该采取点儿行动？”尽管洛克的语速很慢，但他的话语中却明显包含着一种坚决而强硬的味道。
“现在就采取行动？”吉米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是不是太早了？这封匿名信也许是诬告，或者是一个恶作剧，我们必须在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后才可以……”
“这我明白，”洛克打断了吉米的话，“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聚在一起讨论一下，让太太们也来，大家都到我家用晚餐，我们边吃边商量，六点见。”
洛克挂了电话。吉米心里非常清楚，假如他和玛丽不参加今晚的聚会，那以后就没法在乡村俱乐部这个圈子里混了。由于吉米是一位证券经理，他的许多客户都来自于这个圈子，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参加这次聚会。
晚上六点，当吉米和玛丽到达洛克家时，已经有许多邻居先到了——他们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实，吉米根本就不相信赫文是那种人，他也压根儿不想蹚这浑水，可又不得不来，于是在聚会时，他就拿了一杯酒，溜到一个角落里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吉米的看法不是没有道理的。自打赫文夫妇搬到这儿以来，他就与赫文一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在吉米眼里，赫文是个什么事都不在乎的人，活得非常悠闲潇洒；至于赫文太太，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子，她年轻、漂亮、健谈、思维敏捷、知识丰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谈论股票和债券投资的话题，甚至在前不久，赫文夫妇还在吉米的证券行开过一个户头，委托吉米帮忙投资呢，这样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和黑社会扯上关联呢？
这时，洛克请大家安静下来，他大声说：“赫文的事情大家显然都知道了，我们不能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我们必须讨论一下，怎样保护我们自己。”
“我个人的看法是，我绝不能忍受这种事！”洛克说，“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我们这儿的声誉就毁了，而且对我们这里的房地产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还会对我们的后代造成恶劣的影响！”一位太太说，“和这种卑鄙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们的孩子都会跟着学坏的！”
“大家听我讲几句，”吉米站出来要发言。他刚刚喝了些酒，有点儿管不住自己，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又不得不说下去，“假如赫文真像剪报上描述的那样，那我第一个举手赞成对他采取行动，但问题是，如果那份剪报是假的，我们岂不是要冤枉一个好人吗？”
“不过，”洛克打断他的话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你们大家难道就不觉得赫文很可疑吗？自从他搬到我们这里，对他的过去绝口不提，即使提及也语焉不详，没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假如赫文本身是个清清白白的人，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的。”
“他的确有点儿奇怪，”有人补充说，“有一次，他说我们这儿应该开一家色情书店，你们看，这种想法多么龌龊！”
“还有赫文太太，”一个女人说，“你们看她在游泳时穿比基尼的样子，就像是……”
“好了，好了，”洛克打断了她的话，“各位，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我们要派一个代表当面问问赫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如果他还胆敢隐瞒，那我们就必须报警了。”
“当然，如果他承认信上的内容属实，我们可以放他一马。”另一个男人面色沉重地说，“但他必须立刻从这里搬走！”
“不过说实话，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谁也没法搬走。”一直没吭声的村长说话了，“像他房子的那种豪华装修程度，即使运气好，也得好几个星期或者好几个月才能卖出去，更何况出了这种事，恐怕更难卖出去了。”
“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洛克说，“我们大家一起凑钱买他那栋房子，今晚参加会议的人都出一些钱，然后我们向银行货款，一举将赫文的房子买下。我们先把赫文一家赶走，然后再将房子委托给中介挂牌出售，待到有新的买主接手房子，我们再取回各自的钱，怎么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村长赞许道，“可是，派谁去跟他谈呢？”
“我看，这个人非吉米莫属啦！”洛克转过头来对吉米说，“怎么样？你跟他关系比较好，最初也是你把他介绍给我们的，你还推荐他加入我们这个乡村俱乐部。如果他真是黑社会的帮凶，我们当然也不会责怪你，但前提是你去和他谈一谈。”
洛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语气却暗含着责备吉米之意。
洛克接着又说：“明天你见到赫文时，也别跟他兜圈子，就直接问他那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让他把房子卖给我们，然后赶紧搬走；要是他不肯搬，就告诉他我们会对他不客气……”
第二天上午，吉米一大早就前往赫文家。
此刻，吉米的心情糟糕透了。昨天晚上，他和妻子玛丽为这件事吵到了半夜。最初的时候，吉米向妻子抱怨洛克不应该逼他去找赫文，可玛丽不但不安慰他，反倒嘲笑他被赫文骗了，这是他自找的。夫妻两人吵来吵去，最后竟然扯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上来，两人互相埋怨对方，甚至互相咒骂，整整折腾了一整夜。
现在，吉米迈着极不情愿的步伐向赫文家走去。由于昨夜的争吵，吉米憋了一肚子火，他现在还觉得胸口一阵阵疼痛。
吉米刚刚来到赫文家的大门口，未等按响门铃，门突然开了，原来是赫文太太站在那里。一见到美丽动人的赫文太太，吉米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心里甚至还有些嫉妒起赫文来：“想不到赫文这么一大把年纪，居然有这样一位貌美如花的年轻太太。”
赫文太太还不到三十岁，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紧身的短套装把优美的身段衬托得分外苗条。赫文太太手里拎着皮包，原来她刚要出门，正好和前来拜访的吉米在大门口相遇。
“哦，今天起得这么早啊！”赫文太太笑盈盈地向吉米打招呼。
“噢，是啊！”吉米也微笑着说，“我来找赫文，想和他谈谈。”
“你直接进去找他吧，他正在晒太阳。我要进城去看我哥哥，他刚从外地来这里，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正好今天晚上你和玛丽一起来我家吃顿便饭，我们也好久没聚一聚了。”
“谢谢！不过，我来找赫文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
赫文太太迈着婀娜的步伐走过车道，上了汽车，吉米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性感的腰身，“身材真够火辣……”赫文心想。
吉米转身走进赫文家，他准备和赫文好好谈谈了。
赫文这时已经从院子回到屋里，正在看电视，身边还放着一个酒杯。见到吉米进来，他笑了笑说：“你来得正巧，一起喝一杯吧！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想你现在可能需要来一杯。”
“不了，谢谢！”
吉米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半晌才开口说道：“赫文，的确有件事让我烦心，希望你能帮我澄清一下。”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以及剪报的复印件，把它们扔给赫文，“这东西究竟会是谁寄给我的呢？”
赫文关掉电视，开始看那些复印件。
他读完后，呆坐在那里许久。
“真该死！”赫文终于开口了，“到底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他们是谁？”吉米问。
“还不就是芝加哥的那帮警察嘛！他们死死地盯着我不放。先前我们住在佛罗里达州的时候，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后来我们被迫迁往加州，可又被他们找到了。他们无法在法庭上告倒我，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干扰我的生活，只要我们在某个地方安顿下来，他们就如影随形般找上门来，真可恶……”
“什么？这么说，那些报道是真的了？”吉米惊呆了，“你的真名叫哈利？你为黑社会做事？”
“是的，这剪报上说得基本属实，看起来挺可怕的，是吧？”
吉米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他恼怒地说：“该死！你可把我给害苦了，我好心好意把你介绍进俱乐部，昨天在聚会上我还热心地为你辩护，想不到，你居然真是这种人，算我看走了眼！算了，你们赶紧把房子卖掉，马上搬走。”
“这是你个人的意思？”
“不，这是我们大家的意思。洛克昨天召集大家开会，我们共同作出一个决定——如果你真是黑社会的帮凶，我们绝不允许你在这里继续生活！假如你不肯搬家，我们也会让你无法住下去！”
“不！这一次我绝不会搬走！”赫文坚定地说，“我和妻子被迫换了这么多地方，从佛罗里达州到加州，再从加州到这里，这次我要坚持到底，绝对不搬！”
“别逞能了！难道你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什么处境？说来听听！”赫文直视着吉米，“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将我逐出俱乐部？正好，我反正也不太喜欢那种环境。或者，你们大家联合起来不理睬我？还是给我打骚扰电话？”
“我奉劝你不要小看我们。”吉米打断他的话说，“昨天洛克已经很明确地说，你的存在会影响本地的房地产价格，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你逼走。你会不断接到骚扰电话，你家的房子还会经常遭到恶意破坏。另外，你知道吗，洛克在当地的警界颇有人脉，就算你报警，警察也不会理睬你的，甚至还会找你的麻烦，继续跟踪你们夫妇，只要你们稍微有一点儿违规的举动，立即给你开罚单。还有，洛克也会利用他在当地政府的关系，让市政人员找你的茬儿，假如你搭建了违章建筑，他们就会向你征收罚金，清洁工人也不帮你收垃圾……如果这样你还不搬走的话，那我们只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了——在某个夜晚，一把火将你的房子烧掉，让你无家可归！到那个时候，你恐怕连哭都来不及了。赫文，虽然我并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可如果你还是坚持，我们也只好……”
“好吧，”赫文的口气终于软了下来，“我搬，我搬，可是，要想卖掉这房子很难，我的房子面积很大，而且最近房地产又一直在下跌……”
“这你不必担心，我们会联合起来买下你的房子，绝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肯搬家。”
“那太好了！”赫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否帮我找一个新住处？我想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生活。”
“这个问题嘛，”吉米冷冷地说，“既然你经常为黑社会的职业杀手牵线搭桥，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后路吗？很抱歉，这件事我无法帮助你！”说完，吉米站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赫文在背后叫住了吉米，“你回去告诉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我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坏。我刚从事那种生意的时候，我的前妻还活着，她是个残疾人，需要不间断地治疗，她高昂的医疗费用让我破了产，后来，连银行也不肯再贷款给我了。我走投无路，只好向黑社会借了高利贷，可我最后也无力偿还，于是黑社会向我建议说，如果我肯为他们效劳，我欠的高利贷就一笔勾销。就这样，我才做起了黑社会杀手的中介，我别无选择，因为我的前妻需要钱来治病。可后来，她还是去世了，但我在这条路上已经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了。”
“这我能理解，”吉米说，“但你做了杀手的帮凶……”
“我别无选择，等我想洗手不干时，已经晚了，如果我中途退出，他们就会杀掉我。再说，那些请杀手的人，也是被逼无奈。”
“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吉米大声说。
“其实，剪报上的报道也有不实之处，因为警方把破不了的案子全都往我身上推，而且，在我经手的这些谋杀案中，被杀的人几乎都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社会败类，他们做生意的方式太残酷，只有把他们杀掉，才能让别人活下去。不过，只有一个例外……”
赫文欲言又止，但他最后还是说：“这件事，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那是一个人的太太，她简直是个泼妇，后来她的丈夫实在忍无可忍了，就求助于我，让我联系杀手的经纪人……”
“经纪人？”吉米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是的，杀手也有自己的经纪人。我和他从未见过面，只是通过电话联系。每次我给杀手介绍生意，就拨打他经纪人的电话，告诉他顾客的名字，然后就挂上电话，然后那位经纪人就会直接和顾客联系，洽谈价格、收款，同时安排杀手。一般来说，杀一个人的价格是一万五到两万元之间。如果要安排成一起意外死亡事件的话，还需再加五千元。”
这时，吉米的目光落在赫文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只见上面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赫文太太穿比基尼站在游泳池边的照片，体态丰满，非常诱人。吉米不禁想起自己那肥胖、笨拙的妻子，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我想起一件事，”吉米慢悠悠地问，“那个杀手的经纪人的电话……你应该还保留着吧？”
晚上，赫文太太从城里回来了。她放下皮包，对丈夫说：“难怪吉米今天早上的神情不太正常，原来他们昨晚开会商量了这件事啊！”
“嗯。”
赫文和太太举起酒杯，相互碰了一下，分别喝掉杯中的酒。
“这些假剪报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赫文得意地说，“不仅把这些邻居吓破了胆，让他们愿意高价购买我们的房子，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奉献大把的钞票，而且还请我帮忙联系杀手，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这辈子压根儿就不认识什么杀手。”
“有多少人上当啊？”
“不多，目前一共才五个，其中包括洛克和吉米。”赫文说，“洛克为了向上爬，请我帮忙除掉他的上司；吉米则请我帮忙杀掉他的妻子。等过些日子，我们的房子一卖掉，我们就离开这儿，估计能赚个二三十万。哦，对了，别忘了给你哥哥打个电话，让他假装杀手的经纪人，和那帮傻瓜谈一谈，以便稳住他们。”
“好主意！”赫文太太高兴地说，“等那些傻瓜回过味儿来，我们早就远走高飞了！就算他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也不敢声张，毕竟买凶杀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他们都是本地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停了一下，她又说，“说老实话，洛克和其他人雇凶杀人，我并不觉得惊讶，但吉米那个老好人，居然也动了这种念头，我很难理解。你究竟是怎么对他说的呢？”
“我只是告诉他，以前我曾帮人除掉了一个泼妇，结果他立刻就上钩了。”赫文冲太太狡黠地一笑，“我早就知道他会上钩，我看人看得很准，果然不出我所料吧！”

栽赃
我很愿意和你谈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哪儿开始呢？还是先从劳勃谈起吧。
劳勃是我的同乡，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体格强壮，身手敏捷，同学们都很崇拜他，他也因此而变得非常骄傲自大。上小学的时候，他就非常调皮，喜欢捉弄老师、搞恶作剧。他甚至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做“耗子”，其他同学们也跟着他一起叫，这让我心中对劳勃非常厌恶。
上中学时，我越来越讨厌劳勃了，因为他总是惹是生非。后来，到高一时，劳勃终于被学校开除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在镇上看见过他。
三个月之前，我在一家咖啡馆巧遇了劳勃。当时我正面临着一个难题——一个与我合租同一间公寓的人刚刚搬走，我将不得不独自承担每月两百一十元的房租。正当我发愁怎么解决时，与劳勃的相遇让我看到了事情的转机。原来，劳勃自从多年前被开除后，就离开了小镇，最近他刚刚回到这里，正急于找一个新住所。在听说了我的处境和房租的事后，劳勃便主动提议要和我合租这间公寓。我见他言谈举止很文雅，衣着整洁，何况也是多年相识，便同意了。
这些年来，我在银行里也存下了一些积蓄，因为从小母亲就教育我说，要多存钱，少挥霍，只有积少成多，才有本钱自己创业。母亲是个好人，可惜在我十四岁那年她不幸去世了。我至今还常常怀念母亲。
好了，话题有些扯远了，现在言归正传。
后来，劳勃搬进来了，住在靠西边的那个房间里。我们有一段时间相处得很不错，住各自的房间，互不干扰。在业余时间，我喜欢在房间里听听广播和读书，而劳勃则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还喜欢去酒吧喝酒，追求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当他钱不凑手时，也会向我借点儿，但总会尽快还上，从不拖欠。
劳勃经常在晚上外出，常常深夜才回来。虽然这影响了我的休息，但我还能够忍受。我盘算着，暂且忍耐几个月，一直到我的租约期满，然后我就搬出去，和劳勃分道扬镳。
然而，就在这其间，一个叫丽莎的女孩走进了我的生活。
她是一家餐厅的女招待，距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丽莎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声音柔和甜美，笑起来非常迷人。我经常去那家餐厅吃饭，久而久之便认识了她。记得母亲生前曾告诫过我：“大部分女孩子都是自私的，她们只为自己着想，你的前途不能被这些女孩子毁掉。总有一天，你会遇见合适的女孩子，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遇到丽莎之后，我心里想：“我知道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女孩子。”
两个星期之后，我和丽莎就开始约会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或者一起吃饭。我和丽莎经常去公园散步，两个人手拉手坐在湖边，看着湖面上正在戏水的鸭子。
每个星期，我都和丽莎约会一两次，不过，我从没去过她的公寓，我总是和她约好在某个地方见面，或者到下班的时候去接她。餐厅里的人也知道我与丽莎的关系，每当我去接她时，他们都朝我友好地微笑。
有一天，我和丽莎在一家餐厅共进晚餐，碰巧，劳勃也来了。他走到我和丽莎的餐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丽莎看，然后，招呼侍者送一瓶酒来，要与我们一起喝酒。在餐桌上，能说会道的劳勃逗得丽莎笑声连连，我却被晾在了一边，好不尴尬。那天晚上，丽莎特别兴奋，我从没看她那样开心地笑过。
回到公寓，劳勃的酒劲儿还没过，他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说：“那只小狐狸真性感！”
我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爆发了！我冲着劳勃挥起了拳头，结果，我反被劳勃打倒在地，嘴唇也流了血。
他冲我挥着拳头，大笑道：“耗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省省力气吧！我只和男人打架，从来不想和你这种耗子斗。”
我想把劳勃赶出门去，让他立即搬走，可转念又一想，公寓的租约还没有到期，如果劳勃走了，我又必须独自承担高昂的房租了。
自打那天之后，劳勃就从我这里把丽莎夺走了，他们开始约会了。
我气愤地跑去质问丽莎，可她却对我说：“我就是要和劳勃约会，你管不着！你送我两样廉价的小礼物，请我吃几顿饭，就想拥有我，别做美梦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找过丽莎，也不去她所在的那家餐厅吃饭了。
劳勃好像是为了故意气我，他把每次与丽莎约会的事都告诉我。
这天，他下班回家，一边哼着走调的小曲，一边冲冷水澡。然后，他就砰砰地敲我的房门。
“耗子，昨晚我去丽莎的公寓过夜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做了些什么？哈哈，真是一个无比销魂的夜晚啊！”
劳勃离去以后，我呆呆地坐在床边，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记得那天是九月二十七日，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劳勃又和丽莎约会去了。他在那天早上就告诉过我，晚上要去丽莎家吃晚饭。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我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汽水，坐在客厅里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我被这声枪响吓了一跳，足足有半分钟，我才反应过来，心想，是不是该上楼查看一下究竟。
我把汽水瓶放在一边，把门打开一道缝，侧耳细听，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在我家的楼上住着一位年轻的大学生，他在大学读法律，只有周末才回来。在他的隔壁是一位新搬来的房客，那是一位老人，我曾见过他几次，看起来他的身体不太好，满脸病容。此外，其余的房间都是空的。
这天是星期四，女房东也不在，她每个星期要有三个晚上值夜班，去城里的办公室做勤杂工。
公寓的楼道里有一部公用电话，按说我应该立即打电话报警，可好奇心驱使我走上楼去一探究竟。我无法解释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抑或是冥冥中的一股力量，拉着我走上楼梯……
我沿着黑漆漆的楼梯，来到传出枪响的房间门口，扭动门柄。
门并没有锁，它应声而开。
在幽暗的房间地板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一脸病容的老人。他的太阳穴有一个弹孔，鲜血正汩汩地从弹孔里流出来，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
我壮着胆子走进去，意外地在茶几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封遗书：
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人们都袖手旁观。支付过房租之后，我的积蓄只剩下一百二十七元。现在我疾病缠身，妻子离我而去，孩子也走了，谁还在乎我？一切都该结束了！
显然，这是一起自杀事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到楼下打电话报警。突然，我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几天前劳勃讥笑我的情形——他放肆地大笑着，对我不屑一顾地说：“你是一只没有用的耗子，所以丽莎她才选择我，你是个胆小鬼，只会吱吱叫！”
我看了看老人的尸体，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遗书，萌生了一个复仇计划。
我把遗书装进口袋，然后蹲在尸体旁边，翻出老人口袋里的皮夹，从里面掏出几张钞票——五张二十元，一张十元，三张五元，两张一元。我把钞票装进兜里，然后又用自己的手绢仔细地擦拭皮夹，又把皮夹塞了回去。
接下来，我故意将房间弄乱，将抽屉一个个拉开，又将椅子掀翻在地。然后，我把手枪从死者手上取下，擦拭干净，随手丢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走出了房间，并随手带上门。
回到家里，我走进劳勃的房间，将从老人皮夹里找到的钞票藏进他的一只鞋子里，然后又用手绢小心地擦掉我在他房间里留下的任何痕迹，包括脚印和指纹。
把一切都布置停当后，我离开公寓，在街头上闲逛。
我又在心里把整个事情盘算了一遍，想看看其中是否有疏漏之处。反复思索，没有了，连手枪上的指纹也被我擦掉了。警察必定会将老人之死列为刑事案件来侦破。
这两天，公寓里只有我和劳勃。
我想，警察肯定会将我们二人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进行调查，但我问题不大，因为我平时遵纪守法，从不侵犯他人，而且我在银行里还有一笔存款，没有理由谋财害命。再说了，我一贯兢兢业业地工作，不嗜烟酒，生活作息很有规律，显然不像是杀人凶手。
而劳勃就不同了，他在学生时代曾被开除，现在又经常光顾酒吧和赌场，个性粗野，且手头经常缺钱，完全具备作案动机。当警察在老人的尸体上搜到空皮夹之后，必定会怀疑这是一起谋财害命的案子，如果他们搜查我和劳勃的房间时，自然会找到劳勃鞋里藏着的钞票。那么，劳勃会怎样回应警察的质问呢？他一定会说，他晚上七点以前就离开了公寓，前往丽莎家和她约会，丽莎也会帮他作证的。
老人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七点十五分，这一点法医应该可以证实。
而我清楚劳勃的行踪，他今天在床上躺到下午，然后出门到处闲逛。因为丽莎要晚上七点才下班，所以，劳勃一定是在晚上七点之后直接到丽莎的公寓与她约会。这样一来，劳勃就有充足的作案时间，警察会推测说，劳勃在离开我们住的公寓之前，曾溜上楼，想看看能否从老人那儿偷点儿钱，结果被老人撞了个正着，两人搏斗起来，最后老人遇害。劳勃则将老人的钱洗劫一空，并将钱藏在了自己的鞋中。
看来一切都天衣无缝！唯一能够证明老人是自杀的，只有这封遗书了。
想到这里，我从口袋里取出那位老人的遗书，慢慢地将它撕碎，然后随手一扬，遗书的碎片飘散在空中，随风四散。
毁灭了证据之后，我信步来到一家电影院，看了一场乏味无聊的电影，因为我要给警察留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明。
电影结束了，我步行回家，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房东的汽车停在公寓门口，看来她已经下班回来了。那个学法律的大学生也回来了，他房间的灯亮着。
我也回到了我的房间。
劳勃还没回来，此刻他一定正躺在丽莎的温柔乡里做着美梦呢。“哼！到了明天，劳勃你就要大祸临头了！哈哈！”我心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第二天早上，当我出门上班时，劳勃还没回来，或许他从丽莎的公寓那儿直接去上班了。
下午五点钟，我下班回家，远远地就看见公寓门口停着一辆警车，看来警察一定是发现老人的尸体了。
当我走到公寓门口时，从里面出来两个警察，想必他们是从房东的窗户里看见我回来了。
房东也站在门口，我微笑着朝她打招呼，但她却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惊慌、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两个警察表情严肃，其中一个说：“这幢公寓发生了一起命案，我们想和你谈谈。”
“什么？命案？天哪！”我故作惊讶地说。
我领着警察来到我和劳勃住的房间门口，只见房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枕头、杂志和生活用品被扔了一地，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已经被警察搜查过了。
“怎么？你们搜查了我们的房间？”
“是的，是房东让我们进来搜查的。我们在西边那个房间的一只鞋子里找到一卷钞票，我们怀疑那是从被害人处劫掠来的。”
“那不是我的房间，是我的室友劳勃的房间。”
“我们知道，房东已向我们介绍过你们的情况了。据说，在劳勃生前，你非常恨他，因为他抢走了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要陷害他？”
“陷害他？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时，我突然反应过来，警察刚才用了“生前”这个词，“劳勃生前，为什么这么说？”
“劳勃死了。”
“死了？”我顿时目瞪口呆。
“是的，他被人枪杀在你的前女友丽莎的公寓里，丽莎也同时被杀了。”
“丽莎？她也死了？”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让我根本无法相信。
“是的。丽莎的另一个男友去找她，正巧看见他俩在床上，就一怒之下开枪打死了他们俩。”
说完，两个警察就站在那里盯着我，面无表情。
“劳勃死了，为什么你们要搜查这里？”我诘问他们。
“最初我们是想来这里找劳勃的亲属，但当我们刚下警车，就遇到女房东报警，说是楼上的房间里也发生了一起命案。”
“楼上？命案？”
“是一位老人，他头上中了一枪。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一个皮夹，可是里面的钱却都不见了，我们认为你有重大嫌疑。”
“我？”
“是的，你想伪装成一个自杀的现场，可是手枪上却没有指纹。”
我感到脸部肌肉僵硬，腿也在发抖，辩解说：“肯定是劳勃杀的！他先在这里杀了人，然后去的丽莎那儿。”
“那解释不通。”警察摇摇头说。
“为什么？他什么时候遇害的？”
“大约在今天凌晨两点钟。”
“可是这儿的命案比那还早！”我大声说。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那你告诉我们，这个命案何时发生的？”
我知道自己说走了嘴，便大声吼道：“我不知道！我没有杀任何人！如果你们说我是凶手，那为何你们在劳勃的鞋里找到了钱？”
“据我们了解，昨晚七点钟的时候，有人在酒吧见过劳勃；七点三十分左右，也有人看见他在敲丽莎的门，可见，楼上的凶案发生时，劳勃并不在这幢公寓里。”
我一时语塞。
“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位警察说，并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真的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的确是自杀！听见枪响之后我才跑上楼去，当时茶几上还有一封遗书！”我大吼着。
“遗书呢？”警官盯着我问。
“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站在门口的房东插话道。
这时，我再一次想起了母亲，她说得对——“要当心那些下贱的女人，她们会毁掉一个优秀年轻人的美好前程。”
“母亲啊！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套
“照你这么说，今天晚上，或者说昨天晚上十一点钟，你并不在希尔顿饭店？”迈克尔警官听了约翰的陈述后说。
“是的。”约翰说，“当时我是从城南向东走，离希尔顿饭店有好几里远。”
“哦，”迈克尔警官与坐在一旁作笔录的杜勒斯警探交换了一下眼神。杜勒斯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他有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明，尽管这个证明看起来不太可靠。”
约翰听杜勒斯这样说，大声地嚷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说我不在场的证明不可靠？你们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仙蒂也能证明我一整个晚上都是和她在一起！”
面对约翰的质问，杜勒斯警探没有回应，只是低头不停地作着记录。脾气暴躁的迈克尔警官却忍不住了，他冲着约翰怒吼道：“仙蒂那种女人的话也能轻易相信吗？为了钱，她能编造各种谎言！”
“难道你们就不过分吗？”约翰无奈地耸了耸他那宽阔的肩膀说，“凌晨一点钟，你的手下就闯进我家里，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我们把你带来接受调查是有充分理由的！”杜勒斯警探打断他说，“要不是你有疑点，我们怎么会大半夜就传唤你呢？”
约翰刚想反驳杜勒斯警探的话，一旁的迈克尔警官平静地说：“杜勒斯先生，你出去看一下皮尔逊，他出去查案子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杜勒斯领会了迈克尔警官的意思，就走出迈克尔警官的办公室，到对面凶案组的办公室去，临出门时，他还不忘随手将门带上。
看着杜勒斯警探走出办公室，迈克尔警官向约翰靠近了一点儿，说：“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俩了，让我们再好好谈谈，我希望你能配合。”
“好的。你还想了解些什么？”约翰说。
“昨天晚上十一点钟，也就是三个小时之前，有两个年轻人头戴面具，携带武器来到那家酒店，他们逼迫酒店工作人员打开了库房，那里面存放的是客人的保险箱……”
“对！”约翰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这案子你刚才已经告诉过我了，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迈克尔警官紧紧盯着约翰，他觉得约翰刚才的呵欠似乎是装出来的，因为他灰色的眼睛里流露着非常紧张的神情。
“先别急，”迈克尔警官不理会约翰的打岔，继续说，“酒店的警卫闻讯赶来，他们在酒店门口截住了劫匪的去路，劫匪开枪打伤了一名警卫，然后冲出大门，逃向早已等候在街道拐角处的一辆汽车，其余的警卫开枪还击，打死了一个劫匪，而另一个则钻进汽车，逃之夭夭了。”
“好啊，一个很精彩的故事！”约翰笑着说，“可是，你给我讲这些目的何在呢？”
“你知道那个被击毙的劫匪是谁吗？他叫雷蒙，你应该认识吧？”迈克尔警官说，“你们曾经一起坐过牢，这就是我们传唤你到这儿来的原因。”
约翰用手理了理他那又红又乱的头发，慢悠悠地说：“没错，雷蒙是我的狱友，可自从出狱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参与了这场抢劫案？告诉你，昨天晚上七点到十二点钟，我都在仙蒂那里，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迈克尔警官没有说话，只是向后靠在宽大的坐椅靠背上，默默沉思着。其实，迈克尔警官手里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能证明约翰参与了抢劫，但凭着他的推断，约翰十有八九和这次抢劫有关。
就在这时，门开了，是杜勒斯警探。他走到迈克尔警官的办公桌前，兴奋地说：“皮尔逊刚回来，他调查了一个新案子。”
“哦？新案子？”迈克尔警官瞥了约翰一眼，好奇地问，“说说看，是什么案子？”
“现场挺惨烈的，被害人全身被刺了六刀。等会儿你去详细问问皮尔逊吧。”杜勒斯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又拿起了笔和记事本。
约翰看着两位警官说：“快把我放了！你们是不是抓不到凶手，就想让我来背黑锅？”
“别废话，快老实交代你的问题！”迈克尔警官厉声喝道，“是不是你和雷蒙……”
“你这是诬陷！”约翰打断了迈克尔警官的话，“当时我根本就不在现场，我和仙蒂在一起！”说着，他也不服气地站了起来。
“你给我老实坐着！”迈克尔警官怒冲冲地说，“杜勒斯先生，如果他再不老实，就把他铐在椅子上！”
约翰吓得赶紧又坐回到椅子上，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没有证据就抓人，我要投诉你们……”
“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绝不难为你。”迈克尔警官的口气缓和了一些，“你说昨晚七点到十二点钟，你都是和仙蒂在一起，对吗？”
“是的。我在仙蒂那儿待到十二点，后来看时间太晚了，于是就向她告辞，回到了自己家里。”约翰气呼呼地说，“谁成想，半夜一点钟就被你们给带到警察局来了。”
“你敢发誓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迈克尔警官问道。
“当然，我敢保证我说的句句是真！”约翰说。
约翰一边向迈克尔警官赌咒发誓自己与抢劫案无关，一边却又偷偷看了看杜勒斯警探，只见杜勒斯正快速地在本子上作着记录。约翰猜不透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皱眉头，跷起了二郎腿，随即又放下，显然，他心中非常不安。
迈克尔警官转过头来对杜勒斯警探说：“杜勒斯先生，凌晨一点钟你和皮尔逊去约翰的公寓时，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和皮尔逊到约翰那儿时，他正在睡觉。”杜勒斯说，“当时他一再解释说，那个叫仙蒂的女人能证明他的清白，于是我们兵分两路，我把约翰带到警察局接受调查，皮尔逊则用公用电话联系仙蒂，看看约翰说的是否是真的。”
“我说什么来着？仙蒂怎么说？”约翰理直气壮地说，“她一定告诉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杜勒斯平静地说：“事实上，皮尔逊并没有和仙蒂通电话，他和仙蒂公寓的房东通了电话。”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仙蒂？”约翰一脸困惑。
“因为仙蒂的电话始终没人接，于是皮尔逊打电话给房东，请她帮忙去找……”说到这里，杜勒斯警探停下来，他不住地抽着烟。
“是的，仙蒂平时睡觉很死。”约翰满心期待地说，“不过，我想你们最后还是联系上了她，对吧？”
杜勒斯不置可否，只是转过头去与迈克尔警官对视一眼。
“哦，可以这么说吧，皮尔逊找到了仙蒂。”迈克尔警官说，“对了，约翰，我有一件事非常费解，为什么你不但不否认你在她那儿，反而坚持说你和她在一起呢？”
“警官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约翰的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着，一只手还摆弄着衬衣领子，“我昨晚的确是和仙蒂在一起的，你们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杜勒斯警探合上记事本，转过头去对迈克尔警官说：“警官先生，我要告诉你，可能当时有人看见约翰在仙蒂房间里，而约翰也清楚自己被人看到了，于是他就索性承认了这一点。他一定是赌我们无法确认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事实上，有经验的法医是能够判断出准确的死亡时间的……”
“是的，我们明天就请最好的法医去验尸，看看她究竟死于何时，这样一来，约翰说的是真是假就清楚了！”迈克尔警官赞同说。
“等一等，”在一旁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的约翰大叫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我们刚才在谈仙蒂的事。”
“仙蒂？”约翰睁大了眼睛。
迈克尔警官慢条斯理地说：“你说她是你的证人，皮尔逊警官就去公寓找她，可是……她出了点意外……”
约翰听到这里，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淌下，紧张地说：“难道……刚才你们说有人被刺了六刀……是仙蒂？”
一阵沉默过后，杜勒斯警探说：“是的，当皮尔逊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据初步推测，她遇害的时间就在昨天晚上……”
“不！”约翰大叫道：“仙蒂她……不是我杀的！”
“可是你刚才还说，昨天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你一直和仙蒂在一起，怎么解释？”迈克尔警官追问道。
“我……”约翰顿时无语。
过了一会儿，约翰终于低下了头，说：“我全交代，昨天和雷蒙一起蒙面抢劫酒店的就是我，本以为我们能捞上一笔，可是警卫把我们堵在了里面，我们打倒了一名警卫，这才逃了出来，而雷蒙也在逃跑途中被打死了，我们什么都没抢到。”
“那你为什么信誓旦旦地说仙蒂可以为你作证呢？”迈克尔警官问。
“唉！”约翰叹了口气，“在抢劫之前，我给仙蒂打了电话，承诺给她一笔钱，条件是要她帮我作伪证。”
“可现在仙蒂已经死了，我们认为你是杀死她的最大嫌疑人！”迈克尔警官说。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的枪，”约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抢劫酒店之后，我把枪扔进一条水沟，这足可以证明，昨天我实际上是在抢劫酒店，而没有杀害仙蒂！”
“好吧，我叫皮尔逊带你去找枪，如果你再敢耍滑头的话，就给你点儿颜色看看。”迈克尔警官对约翰说。
“我一定老老实实配合，警官先生，我只是参与了抢劫，但一分钱也没得到，还望你们宽大处理啊！”约翰战战兢兢地说。
约翰被警察带走以后，迈克尔警官对杜勒斯警探笑着说：“一个抢劫又杀人的罪犯是很少会主动认罪的，当然，约翰并不知道被打伤的那名酒店警卫因伤重而死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招认的。”
“没错！”杜勒斯警探说，“哦，对了，仙蒂已经被带到警察局了，要不要听听她的口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