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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
作者：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
内容简介
空缺了几个月之久的部门主任一职终于尘埃落定。总部派来了精明干练的查理，而不是原先一直主持部门所有工作的副主任艾伦。忿忿不平的艾伦开始模仿起查理签字的笔迹，做假账为自己捞钱。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之中；不仅如此，这个圈套还是一个连环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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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弓之鸟
一天晚上，我正在店里闲坐，大约八点多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警察，看上去他们是非常干练的一对搭档。其中年长的那个虽然动作迟缓，但做事有条不紊、老成持重，这说明他有多年的经验积累，而年轻的那个则聪明、机警，看来他需要有经验人的指导。
“警察。”年长的那个边说边拿出警官证给我看。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我将正在阅读的书放在桌子上，问道。
“我们在找一个人。”年长的警察说着，把一张小黑白照片放在柜台上，“你看看，房客中有这个人吗？”
我拿起照片仔细地看着，只见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是淡色的，两只眼睛也有点儿向外凸。
“这个人犯了什么罪？是盗窃吗？”我问道。
两个警察没有作任何说明，看来他们只等候我对照片的反应。
“我的房客中没有这个人。”我放下照片，摇了摇头说。
那个年轻警察自进屋后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用目光观察着我这间简陋的休息室，此刻他突然插话说：“你能肯定吗？或许这个人戴着眼镜，或许染过头发，粘着假胡须，你再仔细回忆一下！”
“噢，很抱歉，我已经想过了，真的没有。”我肯定地回答说。
“哦，”年长的那个警察说，“这个人名叫葛里高利。根据分析，我们判断他已经到本市了，目前正在集中警力对所有的旅馆和出租屋进行排查。”说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福里森。”
“那好，福里森先生，我们把照片留在这里，如果你发现有客人和照片上的长相相似，就赶快报警。”年长的那个警察嘱咐着。
“可以。不过，我估计这个人不会钻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除非他是走投无路了。”
“他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不会逃跑的。”年长的那个警察一边快速地扫视着客厅，一边对我说。
当两位警察离开后，我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然后就把它装进口袋，不慌不忙地上楼，我已经是五十九岁的人了，怎么会惊慌呢。
我朝着308房间走去，那里是走道的末端，显得又脏又暗。
“砰砰砰！”我敲了敲门。
“谁呀？”
“是我，卡洛先生，账房。”我站在门口等候时，听见屋里传出床铺的弹簧声响，然后又是防盗锁被取下的声响，门被打开了。
“什么事？”一位身材消瘦，穿着衬衫、长裤和袜子的人探着头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推进去，我也走进屋子，然后就背倚着门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人：他的个子不很高，大约五英尺八英寸的样子，留着黑色的短发，稀疏的眉毛下面是一双灰色的眼睛，唇边留着不整齐的胡须，几乎将那张大嘴巴盖住，他的下巴让人感到似乎有些优柔寡断。总之，他给我的印象不太好。
“什么事？”卡洛看到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凭直觉，我认定照片上的人就是他！那个年轻警察如果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该有多好，除了不戴眼镜这一点。
“葛里高利先生，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警察刚刚来过。”我不动声色地说。
“你……说什么？我……我不懂，我叫卡洛。”显然我的话给了他重重一击，他那瘦削的脸都扭曲变形了，但他仍然试图掩饰什么，结结巴巴地说。
“你先看看这个，”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扔在床上，“警察告诉我，这个人叫葛里高利。”接着我又平静地补充着，“不过，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们。”
卡洛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和照片上来回游移，突然，他颓然地倒在床上，双手捂住头，一言不发。
“我看你还是停止逃亡，赶快去自首吧！葛里高利先生。”
他慢慢抬起头，停了半晌才颤抖着说：“不，我……我不能自首，那样我就会坐牢。”
“难道你躲在这里就安全吗？像你这样，恐惧会如影随形，即使你在街上走路，也总得躲避熟人，如果有人多看你一眼，你就会恐惧得发抖。”我告诫说。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反问道。
“当然没关系，我只不过是为你着想。”
“我想尽快把钱凑齐，然后就到海外去。”他一脸期待地说。
“警察在追捕你，他们是不会放弃的！”我想让他知道自己面临的险境，严肃地说。
“哦……”他不再说话，继续躺在床上，紧握双手，以致指关节都呈白色了。
“警察可能还会来的，所以我不能在你的房间里待太久，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否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或许我还能帮助你。”
他没有吭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对我说：“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个傻瓜！”
我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我真是一个傻瓜！”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我，“我五十二岁了，在一家银行分行做出纳主任，有一个同居的女人，但是我看不到前途，因为晋升的事都由总行人事部门决定。”
然后，他又将视线移到那破旧的地毯上，稍微停顿了一下，说：“我思考再三，决定利用职务之便卷点儿钱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创业。于是，那天早晨上班时，我把一个公文包带到银行，偷偷地装了四万元现钞，打算中午离开这里，就再也不回来了。”
“当时我还以为没有人看见，”他的喉结一上一下不停地动着，“可是，另一个出纳就在旁边，他不吭声，一直看着我把钱拿走，当我走到外面时，他突然追了出来，还大呼小叫，然后在外面拽住我，我俩拼命抢夺那个公文包，结果他赢了，我奋力挣脱才跑掉。”说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从那时起，我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几乎每天都在恐惧和逃亡中度过，真是作孽呀！”
“如果你不自首，那么你的余生都将在恐惧和逃亡中度过。”我平静地说。
“不！我决不能进牢房！”他从床上跳下来，将脸浸在房间角落一个有缺口的脸盆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如果你认罪态度好，或许到不了那一步。”
“不可能！我肯定会被判刑的！”这时，他瘦削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怪异的神情，“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照你的意思，警方可能是在悬赏捉拿你，而我正好用得着这千儿八百的？”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没错！你有了钱就可以离开这种地方。”他固执地说。
“哈哈！葛里高利先生，你刚才说你五十二岁，而我已经五十九岁了！我没有什么特别才干，只受过小学教育，告诉你吧，我即使真有千儿八百的，也还会住在这种地方。”我大笑着说。
“嗯……你的话有道理。”他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我说。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从床上拿起那张照片，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当着他的面，将那张照片点着了，让灰烬全部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中而后我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当我去店里值班时，发现葛里高利在中午之前就离开了。很显然，他最初曾决定相信我，但接下来的思考让他感到没有把握，所以第二天早晨他便匆匆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那位年长的警察又来了，这次是他独自一人，我猜测他一定是有了什么新线索。
“你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我站起身，微笑着问他。
“是的。”他打量着我，“二十分钟前，我把这张照片给一位出租车司机看，他立刻认出来了，并发誓说，三天前他曾将这个人送到这家旅店。”
“一定是他记错了！”我否认说。
“也有可能。”那个年长的警察平静地说，“不过没关系，我想查查登记簿。”说着，他顺手拿过住宿旅客登记簿，一边翻看一边说，“根据我的经验，有的人准备逃亡时，总喜欢给自己起个化名，而且大多是选择谐音，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样做不好，葛里高利只是个普通的姓。”
他突然抬起头，盯住我的眼睛，指着登记簿中的一个名字问：“这个卡洛在吗？”
“噢，他呀，今天早晨就结账走了。”我微笑着回答。
“你能肯定吗？”
“当然。你看，这是值班人员的记录。”说着，我翻出308房间的登记卡，递给了他。
那个年长的警察接过卡片，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对不起，福里森先生，我仍要检查你这里的每一个房间。”他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我怀疑这个卡洛和我要找的葛里高利是同一个人，你昨天撒了谎，今天仍然在撒谎，一定是你的警告才使他离开的。”
“这件事和我并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撒谎呢？”我耸耸肩膀反问道。
“虽然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人们可以为各种理由撒谎，反正葛里高利迟早会被我们逮住，总会弄清楚的。”说完，那个年长的警察对我意味深长地一笑，就转身走出了大门。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愣愣地站在那里，努力回忆着他刚才的微笑，“他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对我撒谎动机的回答带有职业性，但从他那敏锐的目光看，似乎是在说：‘也许发现撒谎的原因更有趣。’”
“唉！这回遇到好猎手了！”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心里清楚，这个老警察一定会仔细查看警方记录、通缉单甚至报纸资料，他也一定能找到记录的，那里面就会告诉他一个逃犯的事情：在距离这里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叫费瑟，现年五十八岁，他在一个俱乐部当管理员。有一次，他在偷酒的时候，被一个俱乐部会员抓了个正着，在挣扎过程中他把那个人推倒，结果那个人的头撞在了柜子上，头骨破裂，不治而亡，费瑟则如惊弓之鸟般地逃之夭夭。
费瑟是谁？他就是我呀！
终日的紧张和钻心的恐惧，让我感到无比厌倦，这也是我劝诫同样饱受折磨的葛里高利自首的原因，尽管我自己缺乏这种勇气。
还记得，我八个月前躲到这家简陋的避难所做柜台工作时，所有的行李就是身上的衣服，而今，我的行装同样是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收拾完了。
我必须要加快脚步，因为长途汽车站还在五条街之外。

老好人
上午九点多钟，我们突然接到一个报警电话，称在富兰克林大道旁的一家小珠宝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立即前往案发现场。
那一带有很多小店铺，规模都很小。发生凶杀案的珠宝店地处繁华地段，一边是理发店，另一边是当铺，在珠宝店玻璃窗上有几个醒目的金色大字：珠宝商：鲍伯和贝尔特。
凶案现场在珠宝店的柜台后面。死者身材瘦长，有两撇长长的胡须，颇像旧式闹剧中的流氓恶棍，年纪大约四十岁。这个人僵直地向左侧躺着，双膝蜷着，显然是临死前的痛苦挣扎，他的右手捂在胸口上，手臂下还不时地有血流出，显然，他是胸部中弹，由于流血量并不多，我们推测他是立即死亡，而不是因失血过多死亡的。
柜台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惊骇之色的小老头，看样子有六十多岁，此刻他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警员们勘察现场。他那一副饱受惊吓的神情，再加上他那大约五英尺六英寸的身高、一头稀疏的头发和闪烁不定的小眼睛上的那副钢边眼镜，让人感到既可怜又可笑。据守候在这里的警察说，他是这桩凶杀案的唯一目击证人。
我四周转了一圈儿，又回到小老头站的位置，准备向这个目击证人了解情况。
“你是鲍伯？我是凶杀组的保罗警官。”为了让他尽可能地放松，我和颜悦色地说。
“是的，警官先生。”他声音颤抖地说，“我是这里的股东之一。”
“他呢？”我向死者示意着。
“他就是贝尔特。真没想到，我们已经合伙十年了，一向很愉快，可谁知……简直太可怕了！”
“鲍伯先生，既然你是这里的目击证人，就请你说说详细情况吧。”
“哦，好的。”鲍伯显然还惊魂未定，他稍微定了定神儿，然后开始叙述事情的经过。
早上大约九点钟的时候，我们的店铺刚刚开门，我把昨天的账结好正准备去银行，一个拿枪的歹徒突然闯了进来，他一把就抢走了我手中的钱袋，还差点儿把我撞个跟斗，接着他又打开现金柜，把里面的钱也搜走了。我大声呼救，惊动了正在店铺后面的贝尔特，只见他从后面匆匆跑过来，可是，还没等他到跟前，那个歹徒就开枪了。可怜的贝尔特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搞清楚就死去了，唉！”鲍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歹徒长得什么样儿？”我问。
“大约是四十几岁，像个吉卜赛人，黑皮肤，大鼻子，黑头发上还油光光的，瘦高个子，大约有六英尺，体重估计有一百七十五磅左右。对了，我还看见他左嘴角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左耳垂。”说着，鲍伯又摸了摸自己的右面颊，“这儿还有一个长毛的痣，很大，挺吓人的。”
我对他细致入微的描述颇感惊讶，因为处在那样危急的形势下，大多数目击者都很难准确描述犯罪分子的相貌。
“那个人穿的什么衣服？”我继续问着。
“衣服嘛，我记得是一身茶色，上身是茶色皮夹克，下身是茶色长裤，头上戴着一顶茶色毡帽，他把前面帽檐拉得很低，后面直往上翘……对，没错！”鲍伯想了想，然后又很惊讶地说，“他持枪的那只手背……是左手，文着一条蓝色的蛇盘绕着一颗红心。”
“看来你对他的印象很深！”
“哦，没什么。”鲍伯也颇为自得地一笑。
“谢谢你，你的描述将会对我们破案有非常大的帮助。”我微笑着说。然后，我又对另一个警察下达了指令：“你赶快通过电台把凶手的特征广播出去，这家伙特征明显，应该比较好认。”由于鲍伯的详细描述，让我们有了切入点，我觉得这个棘手的突发事件似乎比较容易解决了。
“你对他的枪有什么印象吗？”我问鲍伯，因为我想得到更多的破案线索。
“好像是一把左轮手枪，蓝钢的，至于什么口径……很抱歉，警官先生，我对枪是一窍不通。”鲍伯耸了耸肩膀说。
对于鲍伯提供的情况，我已经很满意了。
“在我来之前，你到没到附近的店铺和居民中查问过？”我问一直守候在这里的那个警察。
“已经查问过了，珠宝店两旁的理发店和当铺的人都说听到了枪声，”那个警察说，“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汽车爆胎，所以并没有在意。”
我看了那个警察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来到了隔壁的当铺。
“噢，你好，我是保罗警官。”我自我介绍着。
“警官先生，你好，我叫罗伯逊，是这家当铺的主人。”
“事发时你听到了什么？”
“我只听到汽车爆胎的声音，是九点过一分的时候，后来才知道是枪声。”他似乎怕我怀疑他为什么对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就解释说，“我那二十岁的侄子到现在还没来上班，所以我老盯着钟表，看他究竟要迟到多长时间。”
“听到枪声后，你是否发现有可疑的人或者情况？”我问。
“我没敢朝外看。”罗伯逊摇摇头说。
罗伯逊步履缓缓地跟在我的身后，我听到他问：“那个可怜的鲍伯怎么样啦？”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没什么，他只是受到点儿惊吓。”
“唉！他可是个老好人呀，”罗伯逊不无同情地说，“在我们这一带，他是出了名的好人，他心眼儿好，总是喜欢帮助别人。”
“哦，”我有点儿感兴趣，“那么贝尔特呢？”
“贝尔特和鲍伯可不同！警官先生，按说我不应该讲死人的坏话，可是，他在这一带真的不受欢迎，你可能不知道，贝尔特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爱记仇，谁要是和他有点儿什么过节，他一定忘不了，所以我们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我的兴趣更浓了，笑着说：“看来，这个世界上是什么人都有哇！”我心里明白，有时候这些背景材料比现场材料更重要。
“这么多年，鲍伯跟他在一块儿也真够不容易的。”罗伯逊说，“如果他们不是亲戚关系的话，恐怕也不会合伙这么久。”
“怎么，他们是亲戚？”我惊讶地问。
“是的，贝尔特是鲍伯的妹夫。鲍伯的妹妹叫宝娜，比他小二十一岁，在她还是婴儿时，他们的父母就过世了，是鲍伯一手把她拉扯大，他们兄妹的感情很深，鲍伯一直都没有结婚，所以，他把宝娜和她的两个孩子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尽管贝尔特的毛病很多，但鲍伯看在宝娜的分儿上，还是一忍再忍。”
我隐隐约约感到罗伯逊讲的这些很有价值，在向他道谢并告别后，我又来到另一侧的理发店，向老板询问事发时的情况。
据理发店老板说，当时他也听到了声响，同样以为是汽车爆胎的声音，因为他当时正在给客人理发，也就没有注意时间，更没有注意到是否有可疑的人出现，不过他说肯定是在九点钟以后发生的事情，因为那时他刚开门接待第一个顾客。
经初步调查后，我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觉得这个案子似乎更加神秘，因为除了鲍伯之外，再没有第二个目击证人出现，而且左邻右舍都众口一词说是听到了汽车的爆胎声，枪声和汽车爆胎声应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才对呀。
我思索着，又回到了珠宝店。
“鲍伯，你们失窃款的数目是多少？”我问道。在这之前，他只字未对我说过失窃数目，按说这也不符合常理。
他把账本副本拿出来，指着上面的数目说：“你看，这是现金七百四十元，支票两百三十三元，都被歹徒抢走了，这可是我们店一个星期的收入呀。”
“我听说贝尔特是你妹夫，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有没有打电话通知你妹妹？”
他听了我的话显然吃了一惊，于是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她。”
我决定去见见她妹妹，以便从她那里了解一些情况，就对他说：“这种消息用电话通知的确不妥当，不过总得有人告诉她，如果你不反对的话，还是我来替你办吧，反正我也正打算去看她。”
“嗯，”他犹豫了一会儿，“那么好吧，她现在住在我的公寓里，就是城北第二十街。警官先生，这件事一定对她打击很大，她本来在城南住，但最近她和贝尔特经常吵架，所以才搬到我那儿，如果她听说贝尔特死了，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我可怜的妹妹呀！”他一脸悲戚的神情。
我驱车来到城北二十街的公寓，这是一幢漂亮而整洁的现代式建筑，看来鲍伯的生活条件不错。
我按响了门铃，没过多久，就见一位风姿绰约，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褐发女人开了门。
“请问，你是贝尔特太太吗？”我摘下帽子，客气地问。
“是的，你……”
“我是警察局的保罗警官，”我亮出警官证说，“我们进去谈好吗？”
“警察局？”她先是一愣，继而后退了一步说，“当然，请进！”
我走进她的房间，只见里面布置的温暖而舒适，然而让我惊奇的是，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他怀里正抱着一个可爱的两岁女孩。
贝尔特太太连忙上前一步，介绍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小女孩是我的女儿。”然后她问道，“警官先生，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贝尔特太太，怎么跟你说呢，恐怕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斟酌着词句。
“啊？是不是我哥出什么事儿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焦急地问。
“不是你哥，而是你丈夫贝尔特。”我回答说。
“哦！”她似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贝尔特怎么了？”她的语气显然和缓了许多。
我看得出来，她好像并不在乎贝尔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决定不再绕圈子了，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个噩耗。
“贝尔特太太，今天早晨珠宝店遭到抢劫，歹徒开枪打死了你丈夫，你哥只是受到点儿惊吓。”
“哦！”她眨了眨眼睛，沉默不语。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说话了：“我看这样反而更好，对谁都是解脱。”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他毕竟是我的丈夫。”贝尔特太太责怪他说。
“哼，”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那你要我怎么说？难道还让我哭不成？”他愤愤地说，“警官先生，对不起，我对贝尔特根本没有好印象，他也不是我的朋友，前些天，他在离婚起诉书中连我也一块儿告了，说我通奸，这能让我不生气吗？”
看来又有了新情况——贝尔特夫妇正在闹离婚。
离开他们家后，我匆匆吃了午饭，就赶到法院去看贝尔特夫妇的离婚案子。
档案中只有贝尔特的起诉书，但没有贝尔特太太的答辩书。从贝尔特的起诉书看，他们之间的矛盾远不是鲍伯所说的“吵架”那么简单，贝尔特提出离婚的理由是妻子与人私通，并附有几张妻子和情人在旅馆约会的照片，同时他还请求法院判他获得对女儿的监护权，不允许妻子有看望孩子的权利，理由是妻子不道德。我从中不难看出，贝尔特的态度很强硬，的确是个极具报复心的人。
走出法院后，我坐在汽车里沉思了很久，心里想：“鲍伯对凶手的特征描述得那么详细，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生来就具有惊人的观察力，尤其是在发生凶杀案的情况下，还能观察得如此清楚，这绝非常人所能；另一种是凶手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杜撰或者幻想出来的。如果真是第二种可能，那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不行，我还得回去作些重点调查。”
于是，我又开车回到富兰克林大道，只见珠宝店的门窗紧闭，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醒目处。隔壁的当铺还开着门，我走了进去，直截了当地问当铺老板：“你是否知道隔壁的店主有枪？”
他有点儿吃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他们刚开业的时候，是从我这儿买过一支枪，说是放在店里以防抢劫用。”
“是谁来买的？”我问。
“是贝尔特先生买的，不是鲍伯，我记得很清楚。”当铺老板十分肯定地说。
“你还记得是一支什么样的枪吗？”
“我可以查看一下账本，我们这儿一年也卖不了几支枪，所有的记录我都留着呢。”说着，他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着，最后终于停住，他指着其中的一栏对我说：“你看，是十年前的九月十日，贝尔特，伊金街一七二六号，点三八口径，柯尔特牌左轮，制造号码二三一八四〇。”
我接过账本又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将这些内容全部抄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些？”当铺老板好奇地问。
“噢，只是例行公事。”我回答得很含糊，因为我不能如实地告诉他关于我的推测。
考虑到非职业杀手往往不懂得如何处理凶器，我又安排人在珠宝店的周围仔细查看所有的垃圾箱，看看是否有丢弃的枪支，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现在我只能暂时停工了，因为贝尔特是死于什么口径子弹的检验报告还没有出来，我任何事都做不了。
第二天上午，检验报告终于出来了，证明死者身上的子弹是点三八口径的铅弹。同时，我还意外地收到邮局寄来的一个皮袋，里面装着邮局附的一封信和一张两百三十三元的支票，还有部分现金，正是珠宝店被抢走的东西。信上说，这些东西是从距珠宝店两条街远的邮筒里拿出来的。
案件的冰山一角已经露出来了，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为此，我和组长到地方法院那里申请了三张搜查证。
我首先打电话给鲍伯，询问他的情况，他说待安排完贝尔特的后事再重新开业。
“我想再看看你的店，可以吗？”我在电话里问他。
“当然可以，”他说，“你什么时候来呢？”
“就是现在。”
我们来到珠宝店，鲍伯打开了店门，我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要看看你们店里的防卫武器。”
“武器？”鲍伯愣愣地看着我，“什么武器？”
“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
“枪？我们这里没有枪呀，警官先生。”鲍伯摇摇头说。
“真的没有？”
“是的。”
“鲍伯先生，我听说你们开业后，你妹夫从隔壁的当铺买了一支枪，说是准备店里自卫用的。”
“噢，你说的是那支呀！”鲍伯似乎恍然大悟地说，“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的确买过一支，可是我看那东西就不舒服，不知怎么搞的，枪总让我感到神经紧张，所以我就让贝尔特把它拿回到自己家去了。”
看来，鲍伯是不会自己拿出枪来让我看了，我只有动用搜查证了。
“对不起，鲍伯先生。”我亮出了搜查证。
“哦！”他不大情愿地点点头。
我和同事在珠宝店的各个角落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没有枪。
还有两张搜查证，下面的目标就是鲍伯在城北二十街那舒适的公寓和他妹妹城南的住所了。我们先是来到鲍伯的住所，也没有发现枪，而且贝尔特太太和她的小女儿也不在那里了，据鲍伯说，她们昨天晚上就回家去了。接着，我们又来到城南他妹妹的家进行搜查，同样也是一无所获。
对于我们这样反反复复地搜查，鲍伯显得很冷静，或者说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但他妹妹贝尔特太太就不同了，她不理解为什么要对被害人的家进行搜查，一个劲儿地质问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虽然没有找到手枪，但我还是准备坦率地向他们兄妹解释我的看法。
“鲍伯先生，贝尔特太太，关于贝尔特被害这个案子，我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你们想听听吗？”还没等他们表示，我又接着说，“这个案子本来并不复杂，但是被人为地制造了障碍，结果让我们如此费周折。鲍伯先生，你看我说得对不对，你昨天早晨到店里结了一周的账，但是你并没有把现钞放进皮袋里，只是放进了存款和支票，然后，你开车到两条街以外，把皮袋丢进了邮筒里，后来你又回到店里，没有开店门，直到你开枪打死贝尔特并把枪藏好后，你才开的店门，所以，人们都误以为听到的是汽车的打火声响，这样你就避开了被顾客发现的风险。”
“不可能！我哥哥是全世界心肠最软的人，他不可能杀害贝尔特！”贝尔特太太大声说。鲍伯则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
“的确，他对你和你的女儿是一个心肠最软的人，正因为他对你们爱得深，才会在你们受到威胁时变成一只老虎，贝尔特太太，你知道你丈夫在离婚起诉书上是怎么写的吗？”
贝尔特太太一时语塞，她看了看鲍伯，想从他哥哥那里得到证实，但鲍伯只是牵强地笑了笑。
“警官先生，你知道，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他说，“你的猜测是错误的，请问，枪在哪里？”他挑战似的望着我。
这个问题确实击中了要害，枪是凶杀案的证据，我找不到枪，就没有证据，因此也就无法定他的罪。我只好把他带回警察局审问，结果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可是让他说说凶手的模样时，他竟可以说上十几遍，而且每一遍的细节都一样。
最后，我不得不开车把他送回家。
当晚回到警察局后，我和同事们又忙了一个通宵，为了能找到证据，我们设计了一个计策。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我打电话给鲍伯说：“鲍伯先生，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因为我昨天的猜测是错误的。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抓到了真凶，和你描述的那个人一样，我想请你来辨认一下，可以吗？”
“什么？你是说……”电话那头传来鲍伯疑惑的声音。
“是的，我们确认这个人就是杀害你妹夫的凶手，但是他现在还没有招供，你能来警察局指认吗？”我说。
“哦……”鲍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好吧，我马上来。”
我们事先安排了五个身材瘦长的人坐在那里，他们全都穿着茶色长裤和茶色皮夹克，尤其是第一个人，和鲍伯所描述的一模一样：黑皮肤、油光光的黑头发、从左嘴角一直延伸到左耳垂的疤痕、右面颊上一颗带毛的痣、左手背上文着一条蓝色的蛇盘绕着一个红心的图案。
“鲍伯先生，请你仔细辨认一下。”我瞥了一眼鲍伯说。
只见鲍伯双眼圆睁，张着嘴巴愣在那里，眼前的这一切让他太吃惊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自己幻想中的凶手竟然会真有其人……”
“组长，还是让鲍伯先生听听他们的声音吧，这样更好辨认。”我说。
我和同事们继续不动声色地表演着。
按照常规，我们为了让证人辨认声音是专门有一套问话的，通常是问问姓名、年龄等，但是现在组长却没有按那套例行的问话发问。
“曼尼，你在哪儿工作？”
“我在福利建筑公司当工人。”
“你结婚了吗？”
“是的。”
“有孩子吗？”
“有。”
“有几个？”
“五个。”
“孩子都多大了？”
“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两岁。”
“你有过前科吗？”
“没有。”
“好了，你先退后。”组长说，“来，第二个！”
组长用同样的话又问了其他四个人，但是我注意到，鲍伯似乎都没有认真听，他还是盯着第一个人在想着什么。
我挥挥手说：“把嫌疑犯全部带下去吧。”这时，办公室里只剩下鲍伯和我，我站着，他则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我。
“鲍伯先生，你刚才认出哪个是凶手了吗？”我问道。
“后面的四个都不是。虽然第一个和歹徒的相貌非常相像，但是我敢肯定，他也不是凶手。”鲍伯舔了舔嘴唇说。
“鲍伯先生，你妹妹和你在富兰克林街的朋友们都说你是个软心肠的人，不过，今天这事儿你不能软，他可是杀害你妹夫的凶手，你看，他也是个左撇子，而且和你描述的相貌一模一样。”我面无表情地说。
“警官先生，人的相貌一样或许只是个巧合，可他真的不是那个凶手。”鲍伯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你肯定又是心软了，认为他是五个幼小孩子的父亲，认为他没有犯罪前科，对不对？”
鲍伯低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默默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估计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趁热打铁对他说：“我们一定会让他招供的，鲍伯先生，曼尼和你不同，他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贫民，而且还是个墨西哥移民，不会有律师帮助他的，所以，我们处理他也不必用什么正规程序，只管给他定罪执行就是了，这样我们也可以结案了，对你妹夫的被害也是一个交代。”
“不！你们不能那样做！”鲍伯“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大叫道，“他不是凶手，他是一个有五个孩子的无辜的人！”
“既然不是他干的，那么又是谁？”
“我……”鲍伯的脸色苍白，停了半晌，他才有气无力地说，“警官先生，我，我要招……是我谋害了贝尔特。”
用这种计策让鲍伯说出了实情，这真是让我既感到兴奋，又有些许遗憾。
将鲍伯带走后，我上到四楼的洗手间，在这里我遇到了那五个人中的大卫，这时他已经摘掉了黑色假发和假鼻子，正在擦洗着手背上盘形蛇和心的文身。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但绝对不是以往那种破案后的快感。
说实在的，我从警这么多年，利用人们的贪婪、恐惧、报复等心理，使嫌疑人就范的事情常有，但是，利用嫌疑人的软心肠和爱护别人的心理破案，这还是头一回，甚至连我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了，我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离婚协议
哈里是前天乘飞机去的缅因州，临走前，妻子朱迪曾对他说：“等你回来我们再签字，反正你也去不了几天。”按说，朱迪是应该等哈里回来后再走的，可是她现在却不想再等待了，尽管飞机要到第二天上午才能起飞，但她还是早早地就把行李收拾好了，等哈里回来时，她已经飞往那个迷人的海滩了。
朱迪为什么这样着急呢？原来她正和哈里闹离婚。
其实朱迪心里很清楚，自己对离婚之事根本不用急，着急的是哈里，他为了要达到和玛丽结婚的目的，肯定会答应自己提出的所有条件，甚至是不惜一切。
朱迪默默地想着，喝完了第二杯咖啡，她点燃了一支烟，将看完的报纸顺手扔到一边，又研究起了貂皮和钻石方面的广告来，虽然她也和大多数女士一样，对这两样东西十分喜爱，但是哈里自从和玛丽好上以后，就再也不给她买了。
“咦，这上面的耳环和我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倒是很相配的。”她又仔细看了看，刚想将这则广告撕下来，却又想看看背面是什么内容，担心会漏掉什么，可是当她翻过来看时，却发现是一个讣告栏，“真晦气！”她暗暗嘟囔着，便准备顺手再翻过来。
这时，讣告栏中一个名字突然跳进她的眼帘：“玛丽女士”，她再仔细一瞧，那上面写着：汉孟德城的玛丽女士突然去世，享年四十五岁，拟订于本周一上午十一点在惠普尔殡仪馆举行追悼会，特此告知。
“怎么，玛丽去世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赶快揉揉眼睛，又瞧了瞧讣告栏，过了好几分钟，她这才相信这是真的。
“唉！可怜的玛丽小姐，她可是这场游戏中最悲惨的人了。”她自言自语地说，“也好，让她的死跟哈里开个天大的玩笑吧！”朱迪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将那则讣告撕下，放在了皮夹子里，“或许我可以给哈里再开一个玩笑，从佛罗里达把这则讣告给他寄去。”想到这里，朱迪兴奋得几乎要大笑起来。不过，很快又有一个想法跃入她的脑海，她才把笑抑制住。
是什么想法呢？原来，朱迪觉得，如果玛丽活着，她还会和哈里重新磋商离婚条件，假如玛丽真的死了，那自己可就惨了，那样一来，她不仅不能分得更多的财产，甚至还可能连一点儿也分不到。”想到这里，她的心情顿时郁闷起来，狠狠地把手中的香烟掐灭了。
“怎么办？我得想个万全之策。”朱迪开始琢磨起来，“如果在哈里得知玛丽的死之前，我和他签好离婚协议就好了。”她认为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如果等哈里回到家，也许有人会给他打电话，也许他会给玛丽打电话，那么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朱迪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哈里在缅因州的样子：在一间小木屋里，他正在封闭门窗，作着过冬的准备，小木屋里没有电话，与外界联系很困难。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她催促着自己。
朱迪迅速把印有讣告的报纸塞进皮包，穿上大衣，然后抓过汽车钥匙就向外面的车库跑去，她要驾车去趟缅因州。
朱迪一边开着车，一边为自己善于随机应变而兴奋着，她认定自己一定能使事情逢凶化吉，与哈里签订一份对自己绝对有利的离婚协议。
当汽车驶进缅因州的一个产业园区时，她看见哈里的汽车停在那里，于是她也把车开了过去，停在哈里车的一旁。
这个产业园区是哈里的叔叔的遗产，老叔叔在过世前把它留给了哈里，这叔侄俩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养鸟和赏鸟。
朱迪下了车，朝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阵阵寒风吹得她浑身发抖，她紧裹了裹大衣。来到小木屋前，她打开屋门走了进去，顿时一阵热气扑来，屋里很暖和，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来，哈里曾经说过，小木屋里是有电暖器设备的。
朱迪脱下大衣，在一张透着霉味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点上一支烟，边抽边等着哈里回来。一支烟抽完了，哈里没有回来，她又掏兜，想再点一支，可是却没有了，“刚才停车加油时，我怎么没买上一包呢？”她念叨着，又仔细翻查着皮包，希望突然钻出一支来，可惜皮包里面也没有。
“哈里怎么还不回来？真希望尽快了结此事。”朱迪焦急地向窗外望去，又过了一会儿，她感到很难耐，就开始在小木屋里踱起步来。
“万一在签字之前，哈里就知道了玛丽去世的消息，那可就难办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朱迪就显得焦虑不安，也更想抽烟了，哪怕是哈里平常抽的那种烟劲不冲的薄荷烟也可以。她开始查看小木屋的四周，屋内的东西很少，只有哈里的一件旧皮夹克在门旁的墙上挂着，她上前摸摸衣服的兜，里面没有烟，不过，她在皮夹克胸前的一个暗袋中，发现了哈里的皮夹子。
“这个皮夹子他一向是带在身边的，今天怎么会忘在家里呢？”她觉得有些奇怪，就打开皮夹子，细细查看，发现里面不过是钱、信用卡这些普通的东西，她又翻了翻夹层，想看看他们的结婚照片在不在，果然还在，她抽出来一看，不禁惊叫了一声，原来，她那漂亮的脸庞被哈里用钢笔画了一排吸血鬼般的利齿，那对灰褐色的大眼晴上也被画上了两个大大的圆圈，里面写的是“钱”字。
朱迪看着照片，心里愤愤地想：“哈里这个平常看似文质彬彬，说话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画出这种画？他是个连只蚊子都不会打的人。”她又看了看照片，“怎么，在那张胡乱涂画的照片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哈里和玛丽紧紧偎依在一起照的，下面还写着一小行字：哈里，我的爱，永远爱你的玛丽。”“哼，说得真肉麻，哈里这个狡猾的东西！”朱迪心中的火“腾”地一下子就升起来了。
朱迪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恼怒地划了一根火柴，将那张胡乱涂画的照片烧掉了，临了她还朝着灰烬狠狠地踩了几脚，然后，她从皮包里把登着玛丽讣告的报纸拿出来，故意用这张报纸将他们俩的合影照包住，将其夹在两张五元钞票之间，最后一块儿塞进哈里的皮夹子放钞票的那一层里。
“哈里，我就是要好好地羞辱羞辱你！”这时，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就急忙把皮夹子又放回哈里的口袋里。
哈里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手揉了揉眼睛，他穿着羊毛格子衬衫，口袋里凸出来的是他一刻也不离的那个烟斗，胸前还挂着一个望远镜。
“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他有些奇怪地盯着她，显然他已经看到外面的汽车了。
“噢，是这样的，”她撒谎说，“本来，我已经和旅行社订好准备去旅行，但是今天早上旅行社打来电话，说旅行计划有点儿变动，船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出发，这样就有一些时间，我想，还是不要等你回去再签字了，还是在我出发前把字签了吧，所以我就开车到这儿来了。”
“真是那个理由吗？”他怀疑地看着她。
“哈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骗你不成？”她反问道，不过这时她的心跳有点儿加速。
“没什么，朱迪，如果是我猜错的话，请你原谅，我只是觉得你此前并不是这样积极的。”哈里不紧不慢地说。
“哈里，我把文件带来了，你到底签不签字？”说着，她从皮包里拿出那份文件和一支笔，一起递给了哈里。
“好吧。”哈里接过文件和笔，不假思索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喏，这份是你的，”他把一份递给了朱迪，自己则将另一份放在挂着的皮夹克中钱夹子的旁边。
“哈里，我们的离婚手续办完后，你是要和玛丽结婚吗？”朱迪微笑着问。
“噢，是的，我是要和她结婚。”哈里同样微笑着回答。
他从木屋的窗户向外望了望，回过头来对朱迪说：“我们俩现在已经很友好地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你看，我是否可以搭你的车回城，我听天气预报了，说有一场暴风雪，如果天气真的那样糟糕，可能我明天就搭不上飞机了。”
“不，哈里，我不能因为你要搭便车而在这里过夜。”朱迪说。
“不是过夜，我们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出发。”哈里说，“我们先是各开一辆车下山，等到飞机场时，把我的汽车寄存在那儿，然后我再搭乘你的车。”他说着，从柜子中取出一袋杂粮，“朱迪，你先等一下，我出去把这些杂粮散到外面给鸟儿吃，然后我再到‘瓦拉布’去取我预订的一些东西，你放心，不会很久的，只要一小时就足够了。”说完，他还没等朱迪同意，就将衣钩上的皮夹克取下走了出去。
“既然离婚协议都签了，我为什么还要由你陪着回家？”朱迪想，她打算等哈里走进小木屋后的树林里，自己就开车上路。
可是，这时她的烟瘾又上来了，她非常需要一支烟。“哈里的烟怎么找不到呢？”她自言自语着，又开始在房间里搜索起来，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屋角那张写字台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她拉开最上面抽屉，没有烟，只有蜡烛、火柴和一个手电筒；她又拉开下一个抽屉，里面也没有烟，只是堆着一些说明书，有怎样关闭壁炉的节气阀、怎样点燃煤油灯、怎样关闭或将水管里的水放光等内容。
她又试着拉开第三个抽屉，发现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金属保险箱。“这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要看一看。”她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看锁，“如果用适当的工具，就可以把它打开，不过那样一来，哈里就会知道是她干的了。”她不禁犹豫了一下，“我和哈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看了也无所谓。”
她从厨房找来一把小刀，把刀尖插入钥匙孔，然后就开始一下一下地挖……没过多一会儿，只听“喀嚓”一声，保险箱的锁被打开了，她非常兴奋，赶紧掀开盖子，只见里面有一些信封，她顺手捡起一个并抽出里面的纸，看到纸上是哈里的字，罗列了数百股股票，有将军股、国际商务机械股，全是时价，落款是哈里写的昨天的日期。她又拿起第二个信封，打开以后，发现了更让她惊讶的事情——竟然是哈里的老叔叔的遗嘱副本。
她迫不及待地读起来，结果是越读越吃惊，那上面的内容让她明白了那些股票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在赡养费上，她也被欺骗了。
“如果这份遗嘱是真的，那哈里实际上就是一个富翁了。”她暗暗地说。
朱迪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她不想再看下去了，把装有遗嘱的信封又放回到箱子里，再把保险箱重新放回底层的抽屉。
“哈里这个狡猾的家伙，他欺骗了我！”朱迪为自己着急签订了离婚协议而懊悔着，“哈里隐瞒了遗嘱这件事，我和他即使再上法庭，也无法再争取增加赡养费了，因为律师以前曾经告诫过。”
“不行，我必须要把那份签好的协议书再弄回来，如果哈里坚决不放手，那就让我参加他的葬礼吧，即使我成为他的寡妇，那又能怎么样呢？”朱迪下定决心，她狠狠踢了抽屉一脚，关上了抽屉门。
朱迪渐渐平静下来。
她反复思忖，即使真想成为哈里的寡妇，最好也应该有个完美的机会才好，比如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回家，尽管这样做是夜长梦多，但只要周密计划，让事情看起来像是意外那样就可以了。
这时，她看了看手表，离哈里出去刚刚过去了半个小时，“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哈里走时说撒过鸟食之后还要去‘瓦拉布’取东西，大约要一小时。”朱迪想。
过了一会儿，她又感到焦躁不安了，因为没有烟抽，她连事情都无法想清楚。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哈里拿着空袋子回来了。
“哈里，”她连忙迎上去说，并强挤出一丝笑容，“你的事儿都办完了吗？有烟吗？我想要一支。”哈里从皮夹克兜里掏出一包烟，可里面只剩下一支了，他把这支烟递给了朱迪。
“只有这一支吗？”她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问。
“是的，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们一道再去买。”哈里说。
“噢，还是你去买吧！”
“行，不过，”哈里说，“管子里的水我必须先要放光，这样我一回来就可以出发了。”说着，他就朝安装着水管的地下室楼梯走去。
“喂，哈里，等一等，”朱迪在后面招呼着，“你先别关水管，等会儿你出去时，我可能还要用水。”其实她心里明白，地下室的楼梯可能正是她在寻找的机会。
“好的，那就等我回来再关吧。”哈里嘴里答应着，转身又朝门外走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他汽车驶走的声音。
朱迪见哈里走了，立刻来到地下室门前，她按了电灯开关，幽暗的楼梯顿时有了光亮，她看见楼梯没有扶手，一条石阶直通下面，她暗暗思忖：看来哈里对这里太熟悉了，他经常上下楼梯，即使没有灯光他也可以摸着走，如果对头顶上的电灯动动手脚的话，哈里就得另换灯泡了。不过，朱迪还有另外一个主意，她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摘下来，数了数一共有四十三粒，颗颗都晶莹、光滑，她将穿珠的线扯断，伏下身子，把珠子散落在第一个石阶上，然后她又踮起脚将头顶的灯泡取下来，使劲地摇晃着，直到灯丝全部断裂。
朱迪做完这些后，仍有些不放心，她担心哈里万一踩到珠子上跌下去，尽管摔个半死，但还在苟延残喘该怎么办？她一边把灯丝断裂的灯泡重新安回去，一边打定主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如果有必要，就在哈里头上狠狠地来几下，然后再把珍珠捡回来，还有那份离婚协议书。
就在朱迪为自己的周密计划暗暗高兴时，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万一哈里要用手电筒照亮，不就看见石阶上的珠子了吗？她沉思了一下，就将书桌上仅有的一支手电筒拿过来，把里面的电池取下浸泡在盐水里，过了一会儿，她再拿出来擦干净，重新装进手电筒里，按了按开关，果然不亮了。
朱迪为了不引起哈里的怀疑，又将手电筒原封不动地放在书桌上，她知道哈里的视力不太好，即使有些光亮，估计他也看不清石阶上的那些珠子。
等这一切都做完了，朱迪的烟瘾又上来了，她连连打着哈欠，“要是有支烟抽该多好哇！”可是这里根本没有烟，她考虑到自己今天要长途行车，明天还要去佛罗里达，而且哈里也要等半小时后才能回来，于是打算在卧室里躺一会儿。
卧室里的床铺上光秃秃的，她打开壁橱，也没有找到被褥或毛毯，她决定用大衣裹一下身子，稍稍闭一会儿眼。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然而当她醒来时，却发现房间里很暗，而且非常冷，哈出的气变成了白色的雾，她觉得脸上有一股刺痛感，用手摸摸鼻子，也近乎是麻木的。
“哈里在哪儿？”她猛地坐起来，穿上大衣，跳下床，撩起窗帘，看见窗外片片晶莹、旋转的雪花在飞舞，松树也被阵阵寒风左右拉扯着。
朱迪定了定神儿，用冻得几乎僵硬的手点着一支蜡烛，她想取取暖，可是电力公司这时停电了，电暖器无法用，她又走到壁炉前，看见里面只有烧了一半的两根细木棍，她蹲下身子，想用一张报纸引燃木棍，但是没有成功，“是不是节气闸关闭了？”她仔细查看一下，结果没有，她顺手抓过一本杂志，点燃后扔进壁炉里，火苗起来了，她又找来一摞杂志，点燃后一本接一本地朝壁炉里扔，终于把两根小木棍点燃了，小木屋里稍微有了些暖气，她围在壁炉旁，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在心里暗暗地骂着：“怎么还不见哈里这个家伙的人影？还有电力公司，这么冷的天气还停电，结果让我冻个半死！”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这样也好，没有电，哈里就更看不清了。”
大约过了十到十五分钟，壁炉里的木棍燃尽了，火苗慢慢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灰烬。可是哈里还不见踪影，朱迪的内心不禁焦急起来，她想：“哈里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他的汽车装有防雪胎，再说外面的雪也不是很大，即使道路上的积雪没有铲除，也应该不会影响行驶呀！如果他再不回来，等段时间路面结了冰，再开车危险可就大了。”
她侧耳听听，又望望窗外，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哈里是在用这种方法玩弄我？”她忽然觉得也有这种可能，“哈里或许是在报复我偷偷将玛丽的讣告代替那张毁坏的照片！”想到这里，朱迪内心的火气“蹭”地冒了出来，她不想自己在等候他的这段时间里继续挨冻，就顺手抄起一把樱桃木椅子，在壁炉的石墙上用力敲打，将一片片碎木头扔进壁炉，一连三把椅子都被她用这种方法拆毁了，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起来，温暖了小木屋，她的脸也被烤得通红。她打算煮杯咖啡，可是当她把咖啡壶放到电炉上时，一按开关，才意识到没有电，她“啪”的一声把咖啡壶摔到地上，由于用力太重，壶里面的冰水溅了她一脸。
“哼！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把这个屋子都当柴火烧！”她恨恨地想。
不过一想到毁坏，她才意识到，如果她将所有的家具都烧毁的话，她的计划也就泡汤了。她记得小木屋里有盏煤油灯，可如今在哪儿呢？她决定仔细找找。
朱迪借着烛光在壁橱中寻找，没有；她又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查看，也没有，她认为，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地下室了，但是那儿很黑，她有些胆怯。
她想去发动汽车，然后坐在车里等候哈里，可一转念又觉得不妥，担心开车的途中会浪费汽油，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可不敢冒汽油耗光的危险。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到地下室去找油灯，于是她壮了壮胆，就朝地下室走去。
通道很黑，她端着蜡烛，小心地摸索着，避开了第一个台阶，沿着梯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终于到了地下室，她闭了会儿眼睛，再慢慢睁开，试图让眼睛适应烛光一明一暗的幽光，地下室里寒气逼人，她不由得哆哆嗦嗦拉起衣领。
在地下室墙壁的一个小凹洞里，她找到了那盏油灯，根据以前看过说明书的内容，她仔细查看了刻度，发现里面还有煤油，她用左手抱住油灯，紧紧地夹在臂弯里，右手端着蜡烛，准备从原路返回。
她又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等到梯顶的时候，她先把油灯放下，缓慢而谨慎地踏过第一个台阶，然后再抱起油灯。
当朱迪来到前面的房间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把珠子都放在同一个台阶上，可能致命性不大，如果哈里想急于关闭水管，我怎么才能阻止他一步跨上两个台阶呢？我刚才上下台阶时，都能避开撒有珠子的那一阶，哈里当然也有可能，看来我应该在各层都放置一些。”她一边想着，一边把油灯放在壁炉架上，并将手伸到炉火旁暖了暖。
“如果有支烟抽就好了！”不过她很快就抑制了这种欲望，她明白，即使身边有烟，她也不能抽了，因为哈里随时都会进来，到时候她连点油灯也来不及了。
朱迪要重新去撒放珠子了。
她来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先把蜡烛放在第一个台阶上，借着烛光，她俯下身子捡起一把珠子，放进口袋，然后直起身子，躲开第一个台阶，继续朝下走去。
当她来到第四个台阶时，先将两腿叉开，把一些珠子撒落在两腿之间的空间，然后又以同样的姿势，将珠子撒到第三阶、第二阶，看着圆溜溜、晶莹剔透的珠子摆在那里，再想想哈里滑倒滚落的情景，她心里很高兴。
当朱迪满怀喜悦，将手向后伸，想要上楼梯口的时候，突然碰倒了蜡烛，她刚想伸手去抓，身子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并且烛火也被手掌压灭了，顿时四周一片漆黑，“哎呀！”她尖叫一声，拼命想恢复原来的姿势，但是当她努力挣扎时，最上层的珠子被她的双手扫到，正好滚到她站不稳的地方，一瞬间她就摔倒了，整个人顺着楼梯骨碌碌地向下滚，硌得肋骨、膝盖生疼。直到最后，她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到了地下室的水泥地面，顿时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慢慢地苏醒，她试着用手肘支撑起身子，但是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让她丝毫动弹不得。在这冰窖一般的黑暗地下室里，她伤心地哭了，不一会儿，滴滴泪水就在冰冷的面颊上结成了冰珠。
“躺在这儿的本该是哈里，而不是我！”她怨恨着，“如果他来解救我，那将比恐怖的黑暗和寒冷更糟糕！唉，真倒霉！我本来给哈里的死亡计划就这么泡汤了。”朱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大夫，他好像是睡着了。”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说。
“嗯，这倒是好现象，昨天晚上他们送他到这儿来的时候，他很危险，如果不是我们紧急抢救的话，这种心脏病发作的病人是要死的。”大夫说。
“李小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大夫问。
“不知道，据他说自己不是本地人，在二十里外的乡下有一座小木屋，那儿没有电话。”年轻护士回答说。
“他没说别的？”
“没有。不过，他不停地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玛丽，那可能是他的太太吧。”
“噢，”大夫一边在病历上作着记录，一边说，“我见他手上戴有结婚戒指，我们必须赶快通知他的太太，或者通知警方赶到乡下那个小木屋，他的太太可能正在怀疑自己的丈夫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好像他的太太死了，”年轻护士说着，拿着一个皮夹子中的照片和剪报给大夫看，“听救护人员说，他们赶到时，他的手中正拿着他妻子的照片和她的讣告。”
“原来是这样。”大夫不禁叹息地摇了摇头，“给他注射一支镇静剂，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安静。”
“好的。我今天晚上值夜班，刚才一位护士小姐还打电话来请假，她说外面太冷了，连汽车门都打不开了。”年轻护士微笑着说。
“可不是吗？你想想，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滴水成冰，寒风都能把厚厚的水泥墙吹透！”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说：“像这种夜晚，我宁愿放弃这里的一切，干脆到南部的佛罗里达去住，你呢？”

连环套
爱德华亲自从公司总部来到我们分部，就是为了介绍新任的分部主任——查理。
那天，爱德华把分部所有的人都召集到一起，对我们说，新任的分部主任查理是个优秀干练的人，由他来领导我们，分部的工作一定会大有起色。当时，爱德华并没有详细说明查理到底具备哪些合格条件，不过据我分析，可能查理的从业优势是在营销方面，而不是在会计方面，那既然如此，他又能有多少发言权呢？当然，我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或许对于查理来说是苛刻的，但我毕竟在会计部已经工作二十多年了，不仅对人员和业务都相当熟悉，而且在过去八年里，我还一直是分部的二把手。所以，对查理的到任，我从心里感到不爽。
爱德华讲完话后，大家就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处理业务，我也转身想离开，但爱德华向我招招手说：“艾伦，你等等，我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他招呼查理过来，对他说，“查理，这就是我以前同你说过的艾伦。”
“你好！艾伦，”查理热情地伸出手，同时用两眼上下打量着我。
查理的个头比爱德华要矮一些，和我差不多，年纪也和我相仿，他的皮肤是褐色的，可能在阳光下晒得时间不短，他的脸部很光滑，几乎没有一丝皱纹，如果单从外表上看，是无法判断他的真实年龄的。
“查理，你知道吗，在托马斯任职期间，艾伦就是他的副手。”爱德华说，“自从托马斯退休后，这里一直是他在主持工作。”接着，他又把头转向我，“艾伦，大概有六七个月的时间了吧？今天你总算卸下这副担子，一定很高兴吧？”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时，只见查理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褐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似乎在说：“可能是真的吧。”不过，那丝微笑很快就从他的脸上消失了，他轻轻地对我说：“好了，艾伦，我还有点儿事，回头我们再谈。”
“好吧，主任。”我明白那是一个辞客令，于是很识趣地走开了。
我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这时，我仿佛觉得有许多双眼睛正在看我，但屋子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讲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一个声音：“艾伦，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真没有道理！”说话的是汤姆，他的个子又高又瘦，职位略比我低一些，此刻正朝我走来。
我心里很不舒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片刻，我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或许，”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社会上的事情很复杂，或许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其实，我并没有想过要接替那个职位。”我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心里话，但我不得不那样说。
说实在的，我起先还真没有在意部门主任这个职位，记得托马斯临退休的时候曾对我说：“艾伦，根据你的能力和人品，我曾向总部推荐由你来接替我的职位，可是总部总说要给咱们部门灌注一些新鲜血液，回绝了我的提议——这对你实在是不公平了，可是……”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自那以后，虽然主任的位子一直空着，但我没有任何奢望。几个月过去，也没有人接替，可能总部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在这种情况下，我渐渐地对那个位子萌生了期望。我作为副手，一直主持部门的所有工作，我相信总部是会了解这些情况的，久而久之，我甚至觉得这个位子最后肯定非我莫属，谁成想结果竟是这样！
“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认为不公平，许多人都对这种安排感到遗憾，我只是要你知道我的感受。”汤姆一脸真诚地说。
我朝他微微一笑。
我知道，也有些人很不喜欢我当主任，莎莉就是其中一个。我们部门有两位女打字员，莎莉是比较年轻的一个。这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小妞，不仅工作能力和资历都不行，而且很多行为还让人看不惯，为她占用电话闲聊天和穿超短裙的事，我就训过她几次，她肯定对我心怀怨恨。
我的工作一切照常，然而令我吃惊的是，查理到任还不到三个星期，就指名让莎莉做了他的私人秘书，还加了薪。尽管我个人运气不佳，没有当上主任，但是我能忍，可是对于莎莉这种人居然也要提拔重用，我就想不通了。而且，另一位打字员无论哪方面都比莎莉强，她会服气吗？为了公司利益，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查理。然而当我向查理提出自己的看法时，他却耸耸肩说：“这儿资历深、倚老卖老的人可真多。”我碰了个软钉子。
当时我就应该明白他这是在警告我，离我穿小鞋的日子不远了，但遗憾的是我却并未明白过来，以至于我下次被他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丝毫也没有准备，他把我当做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那样，让我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敲着桌子上的传票斥责说：“艾伦，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我的责任吗？为什么你还在批阅？”
“嗯，是的，”我小心地说，“从原则上说这是您的责任，可是，您的前任托马斯不喜欢要人拿这些琐碎事烦他，就把这些事交给我批阅，我以为你也会这样的。”
“噢，原来是这样。”查理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停了一会儿，他打量着传票的格式问道：“艾伦，你上星期一共批准了多少传票？”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查理疑惑地看着我。
“噢，是这样的，它们在不同的时间来自不同的部门，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每星期大概有二三十份吧。”我赶紧补充说。
“哦。”查理似乎明白了，他又敲了敲传票，然后就将身子仰靠在椅背上，似乎我这个人并不存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直身子，粗声对我说：“这样吧，我们换一种方式，今后这件事由莎莉来负责，由她负责收集和保管一周的传票，到星期五统一交到我这里，我会亲自批阅的。”
“如果那样的话，付款就要慢多了。”我说。
“也慢不了多少，而且这样可以让我们清楚每天都在做什么。”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说完，我就转身出去通知莎莉。实际上我清楚，他们不可能照查理说的那样去做。
一周后，查理又把我叫到办公室，这次他把一整沓传票都放在桌子上，见我进来，他客气地说：“艾伦，请你告诉我，这些传票为什么会被退回，而且还加盖着‘恕难办理’的章？以前也有这种事情吗？”
我拿起传票，心不在焉地翻着，其实我早就知道症结所在，只不过想以这种方式气气查理，于是慢吞吞地说：“很简单，是小姐们忘记加进适当的号码了，她们做事总是不细心，常常得我去提醒她们。”
“哦，那你为什么不提醒她们，让她们做好再送给我呢？”查理问。
“我现在连传票的影子也见不着，你不是说让莎莉负责收集，直接送给你批阅吗？”
“你这个艾伦呀，亏你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查理说，“我的意思是要建立一个监督系统，你总不能指望我清楚传票的每一个细节吧，再说我也刚来，还什么都不了解。”
我心中暗想：其实你对这些根本就不了解！不过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站着，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艾伦，”查理继续说，“我和你一起公平合理地工作，这本来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但是你似乎对我的到任不太满意，不光对我耍这类小诡计，而且还经常挑拨我和同事们的关系。”
“绝对没有那种事。”我辩解说。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查理冷冷地说，“总之我有理由相信。”
“如果你坚持那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改变。”我说，“不过，烦恼的不光是你，我也有自己的苦处，你知道吗，这半年多来，我一直在做两份工作，可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最起码应该给我加点儿奖金或薪酬，这总不过分吧？”
“这事我说了不算，应该由总部决定。”查理表情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总部管那么大摊子，他们也需要有人提醒呀！”我说。
我有点儿恨自己，怎么这么不走运！实际上我真的期待获得分部主任的职位，并且我也确实需要钱。
“我可以提醒，但结果如何我可没把握。”查理说，“艾伦，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不过今天我想告诉你，主任这个位子空缺了这么久，其实就是给你机会，让你去证明自己的才干，但遗憾的是你没有抓住，即使我现在愿意推荐你，也不见得有用，所以，我劝你还是考虑早点退休吧。”
“什么？”我望着他。
查理把双臂抱在胸前，努力向后靠了靠，表情严肃地补充道，“这或许是你的最好选择，希望你考虑一下，并且照办。”
“主任，”还没等我说完，查理就起身走了。
我心情郁闷地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紧握着那本记事簿。查理的话如重锤一般砸在我的心头，我几乎被这一切不公平惊呆了，尽管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查理的话确切无疑。回想前些日子，总部告诫我不要妨碍查理的工作，我照办了，再说我对主任的位子也早就没兴趣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我？至于传票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也不能把错儿全都推到我身上呀！
“查理刚才说主任的位子迟迟未填补，是给我留机会，考验我的能力，这话是真的吗？”我反复思索着，“不可能！那只是不想补偿我劳动付出的借口，我何必要跟他纠缠呢，干脆去找爱德华，向他索取我本来就应该得到的那份奖赏。”我想着，就站起身来。
可没走两步，我又泄气了，重新坐到椅子上。我觉得，查理是我们部门的主任，不论我对他感觉如何，爱德华是不会干涉主任职权的，而且我这样做，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该怎么办呢？”正当我坐在椅子上发呆时，莎莉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沓退回的传票，对我说：“主任让你给这些传票编上号码，然后再交给我送去重办。”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冷漠，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说，“主任让我转告你，你一定要细心点儿，不要再打回传票。”
我虽然窝着一肚子火，但也只能忍着，强作平静地说：“好，你放下吧。”
莎莉仰着头，扭扭屁股走了。
我又傻坐了一两分钟，然后伸手拿过原子笔，开始机械地在传票上写编号。写着写着，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到查理在“核准栏”的签名上，“那都是些什么字母？”我辨认了半天也没大认清，我想，他可能也像许多大人物那样，把签字仅仅看成是一种形式，甚至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在写些什么。
自从查理到部门当主任以来，我没少看过他的签名，但从没动过什么怪念头，直到现在，我才发觉他的签名是那么容易模仿，顿时，我的心颤抖起来，一股兴奋劲霎时传遍全身。
我推开那些传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笺，开始试着模仿查理的签名笔迹。最初可能因为紧张的缘故，模仿得一点儿也不像，不过几分钟后，就很不错了，我相信再练习一段时间，一定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兴奋取代了我心中的郁闷，我将便笺揉成团扔进纸篓里，这时，我在脑子里酝酿着一个如何弄到钱的计划，打算一切就绪后就下手。
我又拿过传票，继续用原子笔编号。当我完成这项工作，把传票交给莎莉时，她看也没看就顺手塞进一个信封里。
“咳……”我清了清嗓子，对莎莉说：“从今天开始，传票进来先交给我看看，等主任批阅完再让我检查一遍。”
“你是说，在主任核准以后吗？”莎莉不解地看着我，问道。我点点头，并等待她继续问话。
尽管我知道回答这种问话很难，但我也要这样做，因为，传票经主任过目后，除了装订归档外，不会有什么问题，那是在我可控范围内的，而我不能控制的，则是主任核准前的问题，所以我必须要弄清楚。
“那……”莎莉似乎还有些疑问。
“如果要我负个人责任的话，我有权再过目。”我不容置疑地说。
我也知道，自己这种自命不凡的话是被逼出来的，不过，为了获得利益，我决定继续做下去了。
莎莉耸耸肩，表示接受我的理由，然后她又笑着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笑肯定不怀好意，但不管怎么样说，到目前为止，我的步骤一切顺利！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直接在传票上写我的名字，更不能冒险寄到家里去。我用饿了一顿午饭的工夫想出一个办法：开设一个子虚乌有的公司。因为，设立一个公司很容易，只要有一个通信地址，再租用一个邮箱就可以完成手续了，当然还要在银行开一个户头，这样银行档案里就存了一张签名卡。我给公司起的名称是“极好日用品公司”。
一切都完成后，我满怀喜悦地回到公司，虽然比平常稍晚了几分钟，但没人注意我，整个下午我都在认认真真地工作，直到下班时，我才将一些空白传票夹在报纸里，偷偷带回家。
那天晚上，我一直趴在桌子上练习主任的签字，直到能用原子笔毫不费力、惟妙惟肖地写出来为止。接着，我又用自己的老爷打字机，在空白传票上打出一张196.5元的支付传票，我为什么会选这个数目呢？因为它既不太大，也不太小，不容易引起怀疑。最后，我又反复检查每个项目，生怕还有疏忽、遗漏之处，直到确信没有任何问题了，我才拿起原子笔。
不过，下笔前我还是踌躇了一会儿，最后稳稳神儿，才在“核准栏”里写上了查理的名字。我把自己的“杰作”和主任的真迹放在一起，反复比较，“哈哈，真像！”我微笑着把传票锁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上床准备休息。
星期五下午，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只见莎莉拿着一大沓主任核准过的传票走进来，她面无表情地把传票放在我的桌子上，没有说话，我看得出，她一定是不耐烦这样做，我也没理她，等她转身走开后，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想：“你牛什么牛？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子！”
我装作重新检查传票的样子，但眼睛却不时地瞄着四周，趁别人不注意的空当儿，我赶快把昨晚儿打好的假传票塞进去，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等了五六分钟，才起身把看过的传票送给莎莉。
“我都仔细查过了，完全正确！”我说。
“那好极了！”她不经意地说着，顺手把传票搁在一边。
莎莉的这种举动让我多少有点儿吃惊，按说，她应该马上把传票装进信封并封起来，这样不仅安全，而且也不会被其他人随便翻看，我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莎莉看我站着没动，就抬头问道。
“噢，没有了。”说着，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但眼前老是晃动着莎莉桌上那一沓暴露的传票。
“会不会露馅儿？”我有些担心，正琢磨找个什么借口把传票再弄回来的时候，公司的传递人员进来了，莎莉连忙把那些传票装进一个信封，递给传递人员，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但有好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就拿传票来说，一旦核准并送到总部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开好支票并寄出，我就压根儿不知道。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我真是如坐针毡，几乎每天都被担忧、焦急煎熬着，虽然每周我都要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邮局，但都是空手而归。终于，我看见一个薄薄的棕色信封了，上面写着“极好日用品公司”，“哈！计划成功了，我为自己弄到钱了……”我欣喜若狂，盘算着这笔钱怎么用，当然首先是还清欠款，然后立即终止这种勾当。
我原本打算只干这一回，还清欠款就罢手，那样可能就不会出什么乱子了，但是人的贪欲就像魔鬼一样，时时诱惑着你，抑或是一切都太过顺利的缘故，总之我是欲罢不能，一直在伪造假传票骗公司的钱。直到有一天，查理召我去他办公室，将一堆传票亮给我看时，我才如梦初醒，发现我造假传票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要失败的。
“艾伦，你在搞什么鬼？”他恼怒地说，“我们送出去的传票比收到的还要多！就算莎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查账员迟早也会查出来的，你给我解释清楚！”
“什么查账员？我不知道。”我一脸茫然。
“你当然不知道，”查理说，“分部里只有我和莎莉两人知道。不过，你应该明白，当公司的费用莫名其妙地超出太多时，公司必定会采取措施查找原因，如果连你这样有经验的人都不知道的话，那可就太愚蠢了。”
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伪造假传票的事露馅儿了。当时，我心里十分害怕，全身哆嗦着，以至于查理说了什么我也没弄明白，直到后来，我才真正领悟到他话里的含意。
查理厌恶地看着我，说：“也许你真的不知道，不过现在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关系了，坦率地说，公司这么多年是欠了你一些，但你用这种方法获取我很不齿。现在我也不逼你，如果一周后你能‘自动’退回那些款子，我再向总部报告，并保证公司将不予追究你。”
“谢谢！”我机械地说完这两个字，就默默地向外走去。
“等一等，”查理招呼住我，“你不用担心自己不上班会有什么影响，我会向部门里的人解释的，就说你去度假了，不过，你要把办公室的钥匙留给莎莉。”
“知道了，”我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当我把办公室钥匙交给莎莉时，她平静地说：“我感到很难过，但是我没有办法，真的。”“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我说。
临走时，我心里想：“不管怎么说，我至少还有一周的时间，在这重要的七天里，或许情况会有所转变。”
和以往对时间的感受不同，我觉得这七天简直太短暂了，因为我要在压力下筹措一大笔款子，无论如何一周都是不够的。我打算再往后延一延，抱着这个希望，我在限期到的前一夜来到查理家，我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再容我几天。
查理住在市郊一条安静街道的尽头，那天晚上很冷，当我站在他家门前按门铃时，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门铃的叮咚声在里面响着，但却没有人出来开门，四周静悄悄的，虽然我担心他不在家，但我的退款期限已到，我必须要找到他，于是，我又用力按了按门铃。门突然被打开了，查理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瞪着我：“我的天，艾伦，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我嗫嚅地说，“但我不想在办公室里谈，所以就直接到你家里来了。”
“哦，”他踌躇着，回头看看屋里，我以为他要给我吃闭门羹，但过了片刻，他却耸耸肩，“好吧，请进！”他说。查理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很乱，请不要见怪，我太太去看她妹妹了，这段时间我一直过着光棍生活。”
我随查理来到走道尽头的一扇门前，打开后，我发现这是一间装饰考究的书房，里面有一个石砌的壁炉，炉内有烧瓦斯的圆柱状燃管，管子上燃烧着火，室内暖融融的，在壁炉的左边有一扇门，直接通往房屋内部，门正半开着。
我又扫了一眼茶几，发现两只玻璃杯并排放在一起，里面都有半杯水，其中一个杯子的口边还有口红的痕迹，我一下子就明白查理为什么迟迟不开门的原因了，显然，有另外一个女人在陪他。
查理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猜疑，他皱了皱眉头，问道：“艾伦，你这么晚到我家里来，要谈什么？”
“请你再多给我一点儿时间筹钱，”我几乎哀求着说，“只要一个星期。”
“不行！如果你没有钱，即使再给一个星期也没有用。”查理摇着头说。
“我会筹到的，会的，”我急忙补充说，“我还有一些产业，买主都找好了，只是那个人也需要时间筹钱，求求你了！”
我知道自己的这些话纯属瞎编，反正再给一个星期，我也筹不到那笔钱，不过，我可以在这个星期里发现查理和那个女人更多的事情，有了这些把柄，我就可以威胁查理不要向总部告发了。
“你说说，能弄到多少钱？”查理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支雪茄，点燃后，轻轻地夹在指缝中，问道。
“噢，估计有六千。”我急切地说，“除去退还公司的，还剩下……”
“剩下什么？”查理打断我的话，“你难道忘了，六千只不过是你盗用公款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不，主任，没有这回事儿！”我争辩着，“极好日用品公司的传票总共才三千出头呀！”
“也许‘极好’公司是你说的那个数目，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有‘康白公司’、‘丁大公司’和其他许多杜撰的假公司，如果把这些都加起来，将近七万五千元了，难道你想否认吗？”
望着查理咄咄逼人的神情，我目瞪口呆，良久才迸出一个“不！”字，我颤抖着说，“主任，你听我说，除了‘极好’，其余那些公司我一无所知。”
“艾伦，别演戏了，”查理轻蔑地说，“难道你还真想让人相信你的那一套‘噢，我的上帝呀！我早该明白，我盗用的数目并不会引人注意，所以，我才做那么小的数目。’”
我气愤至极，指着查理大声喊道：“你，我总算看清你了，你是在捉弄我，把我当做一个替罪羊，你只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筹钱，认为我筹不到就会逃亡，所以让我随意编瞎话，你这个卑鄙的小人！告诉你，我筹不到钱也不会跑的，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真相！”
“住口！”查理凶狠地叫着，“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那笔钱你可能一千年也归还不了，竟然想把我也拖下水，我本来对你还有一丝怜悯之心，但现在全被你这一招抹杀掉了，没良心的东西！”
接着，他又用夹雪茄的手指着我说：“你不是说一周内能弄到六千元吗？正好，你就用那笔钱去请律师吧！”说完，他又把雪茄叼在嘴里，眯起眼睛瞧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
我彻底失望了，完全失去了控制力，一把抓起身边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砸在查理的后脑勺上，他顿时头破血流，身子向前倾，又撞到壁炉上，“哐”的一声倒下来，最后一动也不动了。
我惊呆了，先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然后又弯下腰，把他从壁炉那里拉开，上前一摸，他已经没了心跳了，“天哪！他死了！”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我不是故意的，是情绪激愤而失手！怎，怎么办？快跑！”于是，我跌跌撞撞，惊恐地向门外逃去。
我不顾一切地疯狂驾车回到公寓，至于究竟是怎么回的家，我竟然一点儿记忆也没有了，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是站在公寓房间里，呼吸沉重，绞尽脑汁地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实际上，我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即使我没在案发现场留下指纹，但是那个藏在门后的女人呢？她肯定听到了我和查理的争吵，甚至还可能从门缝里看见了我，她一定会指认我的。
“不就是死路一条吗？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呢？”不知怎么回事儿，一想到这里，我反倒轻松了不少。
我穿着外套就径直走进了浴室，那里面有一个药柜，我打开后，取出一个装安眠药的小瓶，倒了两片在手里，用水吞了下去，然后又倒了两片，但我却死死地盯着它，怎么也没有勇气再吞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慢慢把药片又放回瓶子里，然后走进卧室，我想美美地睡上一觉，这些日子我实在是太累了！我和衣躺在床上，大概是药片渐渐生效，我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丁零零”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我，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猜测那肯定是警方的电话，我只好听天由命，神情沮丧地拖着身子下床接电话。
“喂？”里面传来爱德华的声音，“你是艾伦吗？”
“是，我是。”我紧张地说。
“你在家就太好了！艾伦，你知道吗？公司出大事了，查理死了，不知是意外还是自杀，他的书房里有瓦斯暖炉，现在也搞不清瓦斯是开着的，还是没点火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也可能是他自己划了火柴，总之，他家爆炸起火了，这件事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确定是怎么发生的了，你赶快到公司来，尽管我很不愿意打断你的休假。”
爱德华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说：“艾伦，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有些话我也不想瞒你，查理这个人好像不太老实，他一直核准钱给某些不存在的公司，最近我们正在安排人查账，他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担心被逮到，所以就一时想不开，采取了自杀的这种轻生办法，当然了，我说的自杀只是猜测。”
我拿着话筒的手开始发抖了，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就差点儿走了那条路。
“艾伦，你是不是在听着？我们可以信赖你吗？”爱德华问。
“当，当然可以。”我几乎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
“那好，艾伦，你或许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主管，但至少你是诚实的，我们正在重新考虑，准备由你担任分部主任，希望你不要辜负总部的期望。”
“谢谢！我会尽力的。”说着，我放下了电话。
这简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几乎不敢相信，仅仅过了一个夜晚，事情就发生了惊天逆转——瓦斯爆炸、证据没了、查理死了，对于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传票一事，现在我竟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真是天助我也！
我正暗暗庆幸时，突然一个问题闯入我的脑海：“查理的那个女友呢？她为什么没有去报案？”想到这里，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能是个有夫之妇，如果这种事抖搂出来，对她也不光彩，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我自己找到了答案，心情一下子又变得舒畅起来。
想着我就要走马上任了，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又换上干净衣服，心里打定之意：今后再也不做伪造假传票那种蠢事了。
正当我打领带的时候，门铃响了，我拉直领带，然后去开门，只见莎莉站在门外，她神秘地微笑着，高举的手指上挂着一串钥匙，那是查理开除我时，我交给她的。
“艾伦先生，现在你回办公室，是需要这些钥匙的，我不想让你自己去要，就亲自给你送来了。”莎莉微笑着说，顿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慢悠悠地说，“如果是一个聪明的人，就不会出现像你昨晚那样愚蠢的举止了，你只顾自己一走了之，就留他那样躺在那儿，这种做法是不是有点儿荒唐呀？”
“原来昨晚和查理在一起的是你？”我镇定地说。
“没错！”她轻松地说，“你可真够幸运！我就在现场，假如不是我熄灭那些火，再到厨房将时钟定在一小时后点火的话，你怎么能荣升部门主任呢？一定是双手被铐在手铐里了，我说的没错吧？”
“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问。
“至于原因嘛，”她优雅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因为其他的那些假传票并不是查理的功劳，是我花了整整三个星期才弄清你在耍什么把戏，既然你能做，我当然也可以，怎么样，没想到吧？而且，我做的要比你安全，因为必要的时候，我可以都推到你身上，而你呢，却无法证明这件事与你无关，就这么简单。”
“这个不值得一提的小妞，竟然如此狡诈。”我吸了一口气。
“唉，可怜的查理，他死了，成了一个替罪羊。”她不无惋惜地说，“他的签字也真是太容易模仿了，还有……”她继续说，“艾伦先生，你就要当主任了，大概你的签字也不难模仿吧？”
“哦，你说呢？”我微微一笑。

两个老人
“你觉得犯罪有意思吗？”莫利问。
“你想犯罪？难道你疯了吗？”他的朋友巴克嘟囔了一声。
“我没疯，不过，我很想试一次。”莫利说。
莫利和巴克生活在一家养老院里。这家养老院的环境不错，有翠绿的草坪，新鲜的空气，铁栏杆把养老院和外界隔离开来，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他俩正坐在两把靠墙的折叠椅上晒着太阳。
由于环境很好，住在这里的老人们都希望在这里安度晚年。莫利和巴克每天都喜欢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聊天。
一天清晨，阳光还没有穿过浓密的树叶，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莫利和巴克就早早吃完了饭，坐在树下聊天了。
莫利拿着望远镜，一直眺望着养老院对面的公寓。莫利很瘦，一头乱蓬蓬的白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花格子的运动衫。虽然他今年75岁了，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快看，对面公寓五楼的那个女人又出来了，每天这个时候，她都穿着比基尼站在阳台上。”莫利说。
“比基尼有什么稀奇的？你去海滩看看，在那儿是个女人就穿比基尼。”巴克不屑地说。
“你看看，我敢打赌，你在海滩上看不到这样的绝色美女！”说着，莫利把望远镜递给了巴克。
巴克拿过望远镜，沿着莫利所指的方向望去，“她晒得这么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像这样漂亮的女人，应该白一点儿，这样才更吸引男人。”巴克把望远镜又还给了莫利，然后靠着椅背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地说，“每天坐在这里也够无聊的，做点儿什么好呢？”
莫利听到了他的话，眼睛继续望着远处，感叹地说：“我这一辈子什么都干过，唯独有一件事没干过，真想尝试一下。”
“别又提你那犯罪的茬儿了。”巴克依旧眯着眼睛。
“你还真说对了，我想尝试的恰恰就是犯罪！”莫利说，“在我年轻时真应该犯一次罪，那样的话，我也就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每月靠几块钱的养老金过活。我现在口袋里的钱还不够买进城的公共汽车票。”
“哈哈，我有钱！”巴克摇晃着脑袋说。
“你有钱？不就是你儿子每月寄给你的五块零用钱吗，那够干什么的？”
“省着点儿花，还是能支撑一个月的。”巴克说。
“我们俩辛苦一辈子，老老实实、奉公守法，最后什么也没捞到。”莫利抱怨说，“如果我们趁年轻时谋划一次犯罪，弄点儿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得靠儿子接济。你知道吗，昨天养老院的负责人叫我去办公室，要我每个月再多交十美元，否则就让我走人，我上哪儿给他弄十美元去？”
“怎么，每个月还要多交十美元？我怎么没听说？”巴克惊讶地问。
“早晚的事儿！”
“唉！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巴克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只好一起卷铺盖走人了。”
“你好说，可以找你儿子要钱。”
“儿子？他自己也要养家糊口，哪还有多余的钱给我？”巴克皱着眉头说。
莫利再次举起望远镜，窥视对面的公寓。
“我发现，每天上午她丈夫一出门，她就叫那个年轻人过来，然后把窗帘拉上……”莫利一脸诡秘地说，“至于他们在做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
“每天早上？那他们不累吗？”
“他们年轻，你没年轻过吗？”
“我年轻的时候也没像他们这样。”
“不过，看到他们这样做，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莫利放下望远镜，慢悠悠地说。
“什么事？”巴克问。
“如果我给她打电话说，她所做的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如果每星期不给我十美元的话，我就把这件事捅到她丈夫那里去……”
“你，这不是敲诈勒索吗？”巴克惊叫道。
“这有什么？你看看外面的社会吧，每天都在发生着犯罪的事。”莫利不以为然地说，“大财团操纵资本，商人偷税漏税，警察收受贿赂，毒贩子贩卖毒品，其余的则抢劫偷盗……你知道吗？他们过得都相当滋润，哪像咱们……”
“莫利，你真的以为犯罪就那么简单？”
“我觉得没什么难度，”莫利说，“你看昨天的晚报了吗？有则新闻说，一个人走进银行，递给出纳员一张字条，说他有一把枪，如果不将所有的钱交给他的话，就开枪，结果出纳员乖乖地给了他五千元现金，那人出门后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你看，五千块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难道你也想去抢银行？”巴克问。
“为什么不呢？我想试试看！”莫利说。
“抢银行要有枪才行，你有枪吗？恐怕把咱俩的钱都凑起来也买不起一把枪。就算你有枪，你会用吗？你连枪都拿不稳，更别说开枪了。”巴克一连串的问话把莫利给问住了。
“我……我可以不用枪，我用炸弹。”莫利不服气地说，“我做一个小包裹，然后我对出纳小姐说那是炸弹，你想，她敢不给钱吗？”
“这么说，你是当真的？”
莫利举起望远镜，又向对面公寓看了好久，然后说：“我是当真的。如果再不做点儿什么，我们就会因为掏不出每月的十美元而被赶走，到那时，我们只能到贫民窟里找个窝棚安家了，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啊！下雨时房子会漏雨，冬天时会被冻死，夜晚还要担心被抢劫。随着物价飞涨，最后我们什么也买不起，只能慢慢地饿死。养老院的环境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好歹有人照顾，能吃饱穿暖，你说，你情愿离开这里吗，巴克？”
“当然不情愿！”巴克说，“虽然在这里生活有时也会觉得无聊，一些人在下棋和打牌时还会惊扰我的好梦，但我还是喜欢这里的碧绿草坪、新鲜空气，我可不想出去挨饿！”
莫利环顾了一下四周，对巴克说：“你看看周围，住的都是和我们一样年老体衰、贫困潦倒的人，他们要是每月拿不出十美元，一样也得卷铺盖滚蛋。昨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着，终于想到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
“什么主意？”
莫利把望远镜递给巴克，说：“你看看公寓后面的那栋建筑。”
巴克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说：“那不是洗车厂吗？”
“旁边！”莫利不耐烦地说。
“是，银行？”巴克惊叫着。
“对，就隔着两条街，我们走着就能去。”
“我们？”
“是的，咱们俩。我一个人做不了，需要你帮忙，你看电影里，都是两个人合伙抢银行。”
“可是……我对抢银行可一窍不通啊！”
“抢银行没什么技术含量，”莫利说，“电影里都这么演：抢银行的人冲进去，逼迫工作人员拿钱，然后就逃跑，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你说得倒轻松，银行里的警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有枪！”
“不用担心，我都计划好了，只要照着我的计划做，一定能成功！”
“万一失手，被抓住了怎么办？”
莫利耸耸肩说：“就算失手被抓，他们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咱俩都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还能活多久？最多不过是坐几年牢，我们在牢里吃喝不愁，更不用担心每个月拿不出十美元而被赶走。可假如咱们成功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从巴克手里接过望远镜，一边眺望银行一边说：“我仔细考虑过了，在这一带，这家银行是最容易下手的。这是一家小银行，只有一个门，等到中午时，银行门口会有很多行人，我们抢了就跑，警卫是不敢乱开枪的！”
“可我腿部有静脉曲张的老毛病，根本跑不快呀。”
莫利不耐烦地说：“你不用跑，你走得越慢越好，这样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如果需要跑的话，我来跑。”
巴克不屑地说：“你来跑？你的心脏受得了吗？”
正在他们商量抢银行的计划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慢慢地走到他们旁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还朝着他们点点头。
莫利凑到巴克耳边低声说：“回我房间商量这事儿，小心隔墙有耳。”于是，他带着巴克来到他在二楼的房间，两人坐在床上继续谋划着。
莫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黑色纸包着的长方形盒子，得意地笑着说：“刚才我不是说用炸弹吗，这就是炸弹。”
“我看这倒像是一个鞋盒子。”巴克笑着说。
莫利把脸一沉，说道：“这本来就是一个鞋盒子，不过我会让银行的出纳小姐相信这里面有一颗炸弹。”说完，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巴克，“你看看上面的字。”
巴克没戴老花镜，他不得不眯着眼睛，伸直手臂，把纸条拿得远远地看，只见上面写着：“你好！盒子里有一颗炸弹，把所有的钱放进口袋里，不许叫喊，直到我离开之后，否则我就炸毁银行，大家同归于尽，也包括你。”
“你写得太长了。”巴克说。“没关系，只要她看得懂就行了。”莫利有些急了。
“好吧。现在炸弹有了，字条也有了，口袋在哪儿？”巴克问。
“我早准备好了，”说着，莫利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纸口袋，“今天早晨我在厨房拿的。”
巴克闻了闻，皱着眉头说：“这是装过鱼的口袋。”
“能找到这种口袋已经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那接下来呢？”
“我先进去抢，你站在门外等候。当我得手以后，就迅速把纸口袋塞给你，你步行离开现场，我则往另一个方向跑。”
“警卫会朝你开枪的。”巴克不安地说。
“没关系，出纳认为我带着炸弹，所以她不敢报警。”
“可当你走出银行之后，出纳就会迅速报警，警卫也会追出来的。”
“那时候我已经混进人群里了，他们不敢乱开枪的。就算警察抓住了我，我身上又没有钱，我只捧着一个空空的鞋盒子，他们没有证据，还能把我怎么样？”莫利自信地说。
“那，如果出纳小姐指证你，怎么办？”
“你真糊涂！我可以事先化装呀，比如贴上一撮胡子，”莫利狡黠地说，“恐怕那时出纳小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记不住我的模样。”
“还有，如果你在银行门口把钱袋递给我时，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儿，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记住，你拿了钱就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那里，我逃脱后再与你会合。”莫利说，“人们认为老年人最多也就是小偷小摸，不会想到他们也能抢劫银行，到时候我们混在人群里，就像两个中午出来散步的老人。”
巴克没有说话。
莫利看他似乎还有些犹豫不决，就悻悻地说：“如果你不帮我抢银行，那你就想办法去筹措那每月多交的十美元吧！如果你交不起，那你也只能和我一样，等着被赶出养老院流落街头吧。”
“好吧。”巴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同意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去筹措每月的十美元。随后，他们便约好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准时出发抢劫银行。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莫利和巴克便一前一后走出养老院大门，朝银行的方向走去。莫利一只手拎着空鞋盒，另一只手攥着纸口袋，快步走在前面，巴克则由于腿部静脉曲张，一跛一跛地跟在后面。不一会儿，他们穿过两条街，来到了银行。在跨进银行大门之前，莫利转过头对着巴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银行大厅很安静，人们在三个窗口前排着队。窗口里的出纳小姐对顾客露出职业的笑容。莫利打量了一下，站到了靠近门边的那一排。
这时，莫利突然感到有些紧张，心中暗想：“真奇怪！昨天向巴克解释时，觉得挺简单，可现在似乎不那么简单了。”他的手心在不停地出汗，胃也紧跟着开始抽搐起来，噢！他想起来了，原来是早晨忘了吃胃药，怪不得这么难受。
莫利甚至想打退堂鼓了，可是他又一想，今后每个月还要多交十美元的食宿费，于是就咬咬牙，打消了拔腿逃走的念头。
在这个队伍里，莫利排第四，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挡住了他的视线。随着队伍的不断前移，莫利越来越紧张不安，他两眼不停地向两边张望，还不时回头看看门外站着的巴克，只见巴克正从门边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看，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莫利心中暗暗地骂道：“真是个笨蛋！那样会引起人们怀疑的。”
不一会儿，就轮到前面那个魁梧的家伙了。莫利禁不住从侧面伸长脖子打量窗口里面的出纳小姐，奇怪！只见那位出纳小姐脸色苍白，正把一沓一沓的钞票塞进一个纸袋中，而且连数都不数！
“连数都不数？”莫利的心一下子警觉起来，他知道，按照惯例，出纳员给客户付钱时，总是要认真数两遍，“为什么她现在数都不数就往纸袋里塞呢？”而且他还注意到，出纳小姐的双手在不停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半分钟后，那个魁梧的家伙从出纳小姐手中接过纸袋，不慌不忙地转身走了。这时莫利看清了出纳小姐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人和他们一样，也是抢银行的！
“他拿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钱！”莫利生气地想，不知不觉地跟在那家伙的身后。
那人急匆匆地走到银行大门口，这时，巴克正好走进银行，看见莫利走过来，以为他已经得手，就两眼盯着他，伸出一只手要接过钱袋。巴克的手恰好挡住了那个魁梧家伙的去路，那人骂了一句，猛地推了巴克一下，巴克毫无防备，踉踉跄跄地摔倒了。
“妈的，把我的钱抢走了，还敢打我的朋友！”莫利心里想着，从后面赶过去，伸出右脚钩住那家伙的脚踝，猛一使劲儿，那家伙突然失去了平衡，身体前倾，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旋转门的铜框上，顿时鲜血直流，手中的纸袋也滑落了，钞票撒了一地。还有一把小手枪也从他的怀里掉在地上，与大理石地面碰撞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时，银行里的出纳小姐才从惊愕中醒来，她按响了警铃，一位拿着手枪的警卫跑了过来。
巴克痛苦地从地上站起来，他低头看看躺在地上的人，再看看莫利，满脸困惑地说：“搞什么鬼？钱怎么在别人手上？”
“闭嘴！”莫利急忙将巴克喝止。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空气清新，草坪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莫利和巴克依旧像平常一样，悠闲地坐在长椅上。
莫利还是拿着望远镜眺望对面的公寓，对巴克说：“你看，她又出来了，仍然穿着比基尼。”
“我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巴克说，“我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对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那一下摔得真是不轻！”
“你是自找的，我不是叫你在门外等吗？你为什么进来？”莫利讥讽说。
“我是想去阻止你。你想想，咱们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实在不适合犯罪。”
“我可不这么认为，咱们这儿有许多有本事的人，我们可以组织一个帮会……”
“是坐在轮椅上指挥手下打打杀杀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巴克无精打采地说。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身手？”莫利有点儿急了，“在银行门口，要不是我钩了那家伙一脚，他早就逃走了。虽然我们也没抢到钱，不过至少我们有一阵子不用担心钱了。银行经理告诉我，为了表示感谢，他会付百分之十的酬金，那可是一千元呢！还有，我们的故事上报了，刚才报社社长打电话说，为了表扬我们对社会的贡献，要奖励我们一千元！”
“哈哈，太好了，那我们就有两千元了！”巴克笑得合不拢嘴。
“报社社长说，两位老年人奋不顾身地阻止歹徒，真是难能可贵。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因为太气愤了，因为那个家伙把本属于我们的钱取走了，还推倒了你，我这才见义勇为。”
“老伙计，你看，我这儿还有一千元呢。”巴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捆扎好的钞票，“这是我倒在地上时，趁人不备从地上捡起来的，我们要不要把这钱退还给银行？”
“为什么要退回去？当时现场有很多人，谁都有可能把它捡走。”莫利说。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莫利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们先把钱留下以备不时之需，如果以后我们用不到它了，可以留下遗嘱，把它退还给银行。”
“对！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安度晚年喽！”巴克笑眯眯地说，“来，把望远镜给我，我也欣赏欣赏那个比基尼美女。”
“我建议你最好买一个新的望远镜，咱俩的视力不同，每次你用完了，我都得重新调整焦距。”莫利说。
“行，吃完中午饭就去买。”
“老伙计，买完望远镜后，咱们下午再去海滩转转，那儿的漂亮姑娘多着呢。”莫利兴致勃勃地说。
“上帝保佑，幸亏你没有抢银行。”巴克慢悠悠地说。
“为什么？”
“万一你被逮住，监狱里可没有漂亮姑娘看！”

伙伴
在杰克二十九岁那年，他的企业再也经营不下去了，最后终于破产了。
一个当惯了老板的人有朝一日成为打工仔，这是件很尴尬的事。但为了生存，杰克只好放下身段，向韦氏企业求职，幸运的是，他被韦氏企业驻达朗地区的办事处主任卡尔雇用了。卡尔在韦氏企业工作了许多年，他的年龄将近四十岁。
杰克向卡尔诉说了自己企业的破产经历，卡尔听后很是同情，他对杰克说：“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情是很难避免的，比如像死亡和纳税等；但是，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消失，那就是一个真正的公司。”看到杰克充满感激的目光，他又补充说，“好好干，小伙子，你在这里会有发展前途的，在这儿，你将重新找回信心。”
韦氏企业是个实力雄厚的集团，各地均有他们开设的子公司，所涉及的领域也很广泛，包括房地产建设、装饰装修以及房产中介交易等等。杰克聪明好学，他从卡尔那里学到许多生意上的技巧，逐渐熟悉了如何处理产业权利登记、办理贷款等各项业务，可以说是既为大众服务，也为韦氏企业的老板服务。
一晃九年过去了，杰克已将往事淡忘，尤其是那个让他倾家荡产的歹徒，在他的记忆中也慢慢消失了。九年来，尽管杰克并没有赚到太多财富，但是他有稳定的收入和知心的朋友，足以享受生活的快乐，他每个星期六都要和卡尔一起打高尔夫球，夏天，他们则一起去钓鱼、游泳。
大约一年前，不知什么原因，韦氏企业被一个从芝加哥来的人接管了，据说那个人从前曾干过盗匪的行当。
杰克心中感到困惑，他对卡尔说：“那个人把公司的所有权从韦氏手中拿走，会不会影响我们？”
“哦，你问这个？”卡尔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为韦氏公司工作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大老板，他的律师我倒是偶尔见过几次，仅此而已。”
“听说接替韦氏企业的新老板康德苏是个狡猾、歹毒的家伙，你说说，他究竟会做些什么？”杰克继续问着。
卡尔略微沉思了一下，对杰克说：“你知道吗，韦氏企业是个很赚钱的公司，我想，他们除了发展已有的业务外，可能还要借公司的合法外衣做一些非法的勾当。时代不同了，许多歹徒的非法行为常常会被掩盖在合法的投资下。”
如果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话的确不假，杰克就是这样，一年过去了，他就把韦氏企业已为康德苏所拥有的事给忘记了。当然，这对于他这个普通员工来说并不重要，不过，企业的频繁活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不，达朗地区的地皮也被韦氏企业列入发展规划，为此，专门负责打印合同的小姐就增加到八名，她们除了本职工作外，还要负责调查那些年轻客户的信誉。由于办公室的人手少，他和卡尔一连两个星期都要加班，连喜爱的高尔夫球也打不成了。
杰克的心里很不高兴，他忍不住向卡尔抱怨说：“事情那么多，人手又这么少，弄得我们两个也要加班，连周末也不能放松一下，什么时候才是头儿呀？”
“等着吧，这个地区的房子卖完了，我们就不用加班了。”卡尔苦笑着说。
“你这个傻瓜！”杰克不客气地说，“他们卖光了这一批，还会有另一批，什么时候能卖光？对了，我听说韦氏企业正在洽谈订购‘新月峡谷’的地皮，看来最大的建筑群也将在这个地区产生。”
“小兄弟，你放心吧，那块地皮永远也到不了韦氏企业手中。”卡尔自信地说。
他们将杯中的咖啡喝完，就分手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
星期一早晨，当杰克处理完手头一份文件，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时，发现卡尔正脸色苍白地站在他身后。
“你？”
“我刚才接到康德苏的电话，他要我立刻到他的海滨别墅去。”
“他要见你？别开玩笑了，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也奇怪呢。”卡尔忧心忡忡地说。
卡尔走后，杰克心神不宁，一直在办公室里等候。过了很长时间，卡尔才回来，他赶紧迎上前询问情况。
“我想，我可能是要升迁了，哦，再等几天，就会知道的，我……嗯……嗯，这几天就不在这儿了，可能周末才能回来，杰克，你就自己处理这里所有的事情吧。”卡尔吞吞吐吐地说，然后就慢慢转身走开了。
看着卡尔离去的背影，杰克心里想：“升迁是好事，他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这副样子？再说了，他的升迁对我也有好处，我就可以替补他的位置了。”
周五那天，等杰克再见到卡尔时，他大吃一惊，几天不见，卡尔的模样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不仅更加苍老、憔悴，而且神情也显得紧张不安。
“卡尔，你怎么了？”杰克急切地问。
“噢，没什么，我，只是不太舒服，我们星期一再见吧。”卡尔勉强地说。
星期日，杰克给卡尔打电话，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卡尔回答说好了一点儿。
星期一，他们一上班就各自忙碌着，也根本没有机会说话，这时，杰克也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我是康德苏，”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马上到我的海滨别墅来。”杰克以为还是找卡尔的，就用手捂着听筒，扭头看看卡尔是否在他的办公室里，“噢，我是杰克，我看看卡尔在不在……”
“别找了，我要见的是你，杰克！”康德苏低沉着说，并告诉了他别墅的地址。
“卡尔不在办公室，一定是溜到外面去了，这个家伙！一个大老板，要见我这个无名小卒做什么？”杰克一边驾车朝海滨驶去，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很快，他就按照地址找到了面对海湾的一幢巨大房子，在一位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四面都镶嵌着彩色玻璃的书房，隔着玻璃，他看见码头上拴着的一条私人游艇。
书房的吧台后面坐着一个人，身板溜直，披着一头黑发，杰克知道，他就是康德苏，虽然听别人说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但实际看上去并不显老。当杰克走进来的时候，他一直用机警的双眼上下打量着。
“你来了，请坐吧！”他嗓音低沉地说，“先来杯啤酒怎么样？”然后，他指着正在书桌旁收拾文件的一个中年人对杰克说，“他是我的律师，名叫尹文斯。”
“你好！”杰克礼貌地朝尹文斯点了点头，尹文斯也很客气，不一会儿，尹文斯就匆匆收拾好文件告辞了。
当杰克回过头时，他看见康德苏正把一杯啤酒放到他面前，自己则倚靠在柜台上，杰克离康德苏的脸很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浓黑眉毛和厚厚的嘴唇。
“杰克，我注意观察了，你很适合做一个办事处的主管。”康德苏微笑着说。
“哦，是真的吗？先生。”杰克差点儿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一脸喜悦，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他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喽啰居然也能被康德苏知道，因为韦氏企业有规定，凡是人员晋升，都要由各单位的主管通知，他确信康德苏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而今天竟是这位大老板亲口对自己说。
“我查看了你九年来的工作记录，是很优秀的。”他似乎怕杰克不相信，冲杰克一直笑着，“我还知道，你以前是个企业主，后来遭人陷害破了产，对不对？”
杰克吃惊地瞪大眼睛，“真是活见鬼，我的过去他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谁告诉他的？”
“杰克，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尹文斯律师留在桌上的那份买卖合同，是给我们俩的，去，仔细瞧瞧。”
杰克看了康德苏一眼，站起身走到桌子前，那是一份购买整个“新月峡谷”地皮的合同，是三年前签订的，价值仅是现值的十分之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康德苏招手让杰克坐回到吧台前，他说：“你看清楚了吧，这块地皮对韦氏企业来说非常重要，但是现在业主想反悔，所以……我，直说吧，我知道你是那时的公证人，如果盖上你的印章的话，业主就无法反悔了，不过，你得签上三年前的日期才行。”
“我知道，”杰克点点头。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康德苏是想非法使用他的公证人印章。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康德苏可能对卡尔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当然这只是猜测。
杰克坐在那里，十年前的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往事又浮现在脑海里：那时，自己是一位公证员，一天，有位客户到自己那家小保险企业投保出售房屋，并且还把妻子带来了，客户要求对他和妻子签署的协议进行公证，自己此前并不曾见过那位客户的妻子，只是听客户个人介绍，就轻信了，在公证书上签字盖章，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客户的妻子，所以没过多久，自己就遇到麻烦了，那位客户真正的妻子来了，她要求给予八千元的补偿，理由是由于自己的公证，使她一半的房屋产权被非法出售了，接下来，有关公司追索损失的钱，结果自己不得不把全部的家当拿出来进行赔偿。
想到这里，杰克内心的隐痛又涌现出来，他告诫自己决不能重蹈覆辙。
“对不起，我不能在合同上签署过期的日期，那将会使我一直良好的工作记录受到影响。”杰克说。
“我知道。不过，我们如果把整个记录重新登录到另一本登记簿上，再按照时间顺序，把三年前的那份买卖契约插到里面，不就解决时间问题了吗？”
“这个康德苏的鬼点子真多！”杰克明白，他说的办法是可行的，因为只有把登记簿填满后，才可以往州政府寄，有时填满一本要花五六年的时间。
“怎么样？杰克，”康德苏盯着他说，“你是个聪明人，只有好好合作，才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否则的话……”说着，他的手在空中用力一挥。
康德苏为了让杰克相信这件事会做得天衣无缝，又告诉他，尹文斯律师可以确保法律上没问题，他知道所有的细节、要领和程序，不必担心被卷入到法律纠纷中去。
“机会就在眼前，做还是不做？”杰克面临着抉择：如果按照康德苏说的做了，自己就会得到金钱、地位；如果不做，就会丢掉饭碗。再有两年，自己就到四十岁了，而且还有可能……他仿佛又看到康德苏挥舞的那只手了。
“杰克，你要想清楚，”康德苏看着他的表情，平静地说，“我喜欢合作的人，你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他注意到杰克的嘴角在动，就趁热打铁，“你不会吃亏的，两倍工资，怎么样？”
“嗯，”杰克终于点头同意了。他觉得，这一次受害的肯定不会是自己。但遗憾的是，他想错了！他不知道这正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后来，受害者将“新月峡谷”地皮的事闹到了法庭，因为这桩经济纠纷牵涉到一千两百万元巨款，比杰克估计的要高出二十倍，也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杰克作为证人被传唤出庭，当法官看到他出示的含有三年前买卖产权一项的记录时，宣判韦氏企业赢了这场官司。原告的律师怒视着他，愤愤不平的受害者挥舞着拳头，抗议法官的不公，但是法官却一脸严肃，他凭证据办案，完全合法。当杰克离开法庭时，他看见尹文斯在朝他眨眼睛。
现在，杰克接替卡尔成了达朗地区办事处的主任，工资是原先的两倍。卡尔则被调到了洛杉矶的办事处。
杰克很怀念过去和卡尔一起打高尔夫球的快乐时光，曾几次打电话约卡尔，但都被对方婉拒了，杰克不甘心，有一天又拿起了电话。
“喂，是卡尔吗？我们见个面吧！”
“我有点儿事，还是改天吧！”
“别，卡尔，我们午饭时一定要见见面。”
“嗯，好吧。”卡尔在杰克的坚持下，只好同意了，他们约定在餐厅见面。
杰克先来到餐厅，没过多久卡尔也来了，他对侍者说：“给我来杯咖啡就行了。”
卡尔在杰克对面坐了下来。杰克看到他两眼通红，面容憔悴，神色很难看。
“你不应该那样做。”卡尔说。
“我做了什么？谁告诉你的？”
“我不需要有人告诉，其实‘新月峡谷’地皮买卖的事我早就知道，还是在韦氏企业转到康德苏手里之前。”卡尔说，“杰克，难道你真不知道吗？我太了解了，那关系到几百万元，你也被牵涉进去了！”
“那，你也被康德苏要求过做伪证吗？”杰克问。
“嗯，但是我没答应，我有推托的理由，因为我的旧公证登记簿早寄到州政府了，新的才刚开始用，我告诉他，三年前的日期我无法伪造。”
“那么，我有五年前的登记簿也是你告诉他的了？”
“是的，我不得不说。”卡尔一脸无奈。
“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杰克气愤地站起来，指责卡尔说。
“我也想早点儿告诉你，可他们的消息太灵通了，我实在没办法。他们之所以把我调到洛杉矶办事处主任的位置，就是为了笼络我，堵住我的嘴，当时，我真盼望着他们能在你这里碰钉子。唉！没想到。”卡尔痛苦地低下了头。
“唉！我也是被他们软硬兼施，”杰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康德苏一会儿说要解雇我，甚至……一会儿又引诱我，说我们合作会有好处，还要给我加薪，”杰克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喝了口咖啡，突然冒出一句，“卡尔，我们俩合作怎么样？这样康德苏他们就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了。”
“什么？”卡尔吃惊地望着杰克，过了片刻，他才声音颤抖着说：“杰克，你是个很容易陷进别人圈套的人。”他端着的咖啡杯都差点儿掉到地上，“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你还记得那个分管贷款的安东尼吗？”
“当然记得，他不是在度假时意外跌落山谷摔死了吗？”
“没错！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在他死之前，我们曾一道吃过午饭，”卡尔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时，安东尼显得很紧张，也很忧郁，他告诉我，这些年他为康德苏做了不少事，所以才被提拔到主管贷款的职位。过去在芝加哥时他就替康德苏做事，康德苏非常阴险狡诈，有一套能逼迫善良人陷入他的圈套的方法，而当这些人一旦落入圈套，他就……”
“就把他们除去！”杰克说话的声音很大。
“嘘！小点儿声。”卡尔赶紧做了个手势示意着，他接着说，“不，他们不会那样做的，而是利用那些人的把柄，去逼他们做更可恶的事！”卡尔喝了口咖啡，把杯子放下，“杰克，你真以为安东尼是死于‘意外’吗？”
“难道？他跌落进山谷，你当时也在那里度假呀，难道，你……”
“你呀，”卡尔站起身，拍了拍杰克的肩膀，“小心点儿，也许……我该走了。”
自从和卡尔见面后，杰克就处于一种莫名的烦躁不安中，对于他的主管位置也有些厌烦了，还有，办公室的那些女孩子总有问题，还要费神处理她们的问题，他觉得非常麻烦。慢慢地，不知什么缘故，他竟然变得有些神经质，害怕黑暗，对周围的车辆也格外敏感。
三个星期后，杰克又接到康德苏的电话，仍要他到海滨别墅去。
当杰克走进康德苏的书房时，看见他正暴跳如雷地大发脾气，书本、杯子散落一地，蓝色的航海帽也被扔到一边，一见到杰克，他就大声吼道：“你这个笨蛋！废物！”
“我，”杰克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里。
“你那本旧登记簿是怎么处理的？”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我，我把它当做废纸扔到公寓后的垃圾桶里了。”
“你真是个笨蛋，为什么不烧掉？”
“烧？去哪儿烧呀！”
“见你的鬼去吧！现在好了，它到了甘地手中！”康德苏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甘……甘地？他是谁？”杰克心里怦怦乱跳，胆怯地问。
“他是个芝加哥的黑帮成员，他想敲诈我们一笔！”康德苏用手向吧台后面一指，“你看，那面镜子，甘地在镜子后面装了窃听器，他知道这间书房是我处理机密事件的地方。虽然后来窃听器被我发现了，不过，我们那天土地产权买卖的谈话都被录下了。如果甘地把谈话录音送到法庭，我们就全完了！”
听到这里，杰克的脸都吓得变色了，他颤声问：“那……那该怎么办？”
康德苏喘了口气，继续说：“光有录音带在法庭上还不能作为充分的证据，那本登记簿才是最有力的证据。你可倒好！你随意地把登记簿丢到垃圾桶里，那不就等于送给他们了吗？你知道吗？你的住处也被甘地监视了！现在两样证据都落到甘地的手里了！”
“可是，你事先并没提醒我呀。”杰克一脸委屈的样子。
“嗯，是呀！”康德苏嘟囔着说，“尹文斯律师说，如果不想办法的话，你就可能坐二十年的牢，我倒无所谓，大不了缴纳一笔巨额罚金，可你就惨了，不论你怎样辩解，你也无法说清伪造登记簿来谋求职位升迁这件事。必要的时候，我只能把你抛出去做替罪羊了。”康德苏说完，脸上现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杰克这时彻底看清了康德苏的嘴脸，他简直要气疯了，高声喊道：“卑鄙！我要去见我的律师！”
杰克的发怒让康德苏吃了一惊，他马上变了个脸色，温和地说：“噢，别激动，你还有选择余地，要杯酒吗？”
“要！”杰克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知道，自己已经陷进了圈套，他们以伪造“新月峡谷”证据为把柄，开始逼自己了，卡尔说得一点儿没错。他猛地坐到椅子上，气呼呼地说，“什么余地？”
“好，这才叫识时务。杰克，选择余地肯定有，不过要看你有没有胆量，敢不敢‘做’了他！”
“杀了他？”
“噢，不，我可没那样说，我只是在想，如果能让甘地永远闭嘴，那么一切都会平静的。”
停了一会儿，他问道：“听说你高尔夫球打得很好，是吗？”杰克点点头，他不准备多说话，想看看康德苏有什么高招。
“如果在打高尔夫球的时候，一个球突然飞向甘地的脑袋，那应该算是个‘意外’吧？”
康德苏果然是个歹毒的家伙！
“我可以狠狠地抛个球，但抛得准不准，我可没把握。”杰克说。
“这你不必担心，”康德苏冷笑着，“甘地喜欢到山谷俱乐部打高尔夫球，那个俱乐部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我可以把你带进去，你可以在那儿找机会下手。”
“真要用高尔夫球杀他？我有点儿不相信。”
“当然不是，你用球杆把他打死，然后伪造成被球击中的假象，明白吗？”康德苏有些不耐烦了，“别絮叨了，这个‘意外’的主意是我花了很多钱购买的，你快作准备吧！”
“我还得想一想，究竟做不做！”杰克说。
“那好，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坐到游艇上去考虑，我在这里等你，不过，你别忘了，如果你坐二十年牢的话，出来时可就鬓发斑白了，去吧！”康德苏说完，就把身子斜靠在椅子上，悠闲地闭目养神了。
杰克坐在游艇上，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做还是不做呢？他想到甘地也是个无恶不作的歹徒，这里有不少人都被他伤害过，自己现在也受到他的威胁。又想到卡尔濒临精神崩溃的惨状，如今自己几乎也和卡尔一样了，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呢？还想到是否应该向警方自首，可又担心会被康德苏灭口……”杰克思来想去，觉得始终都逃不掉一个死，最后，他还是决定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山谷俱乐部是私人开的，面积不大，人也不多，对进去活动的人员有着严格限制。杰克去观察了两次，发现甘地喜欢一个人在俱乐部后面的球场练习打高尔夫球。球场位置非常偏僻，林木茂密。
杰克查看好地形之后，认为害人的方法天衣无缝，就努力说服了自己，按照康德苏的计策，杀掉甘地。这天，康德苏的手下带着他进入山谷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他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走进了球场，在他的口袋里，还装有一只高尔夫球，那是击倒甘地后，用以伪造杀人现场的工具。
杰克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静静地等候着下手的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杰克看见场地里只有甘地一个人在练习打球，他迅速观察了一遍四周，发现这里除了自己和甘地外，再没有第三个人。于是，他用左手拿着球杆，向甘地所在的方向击出一个球，然后假装过去捡球，悄悄地朝甘地的方向走去。等他来到甘地身后时，他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人后，他就挥起球杆，朝着甘地的右太阳穴上狠狠一击，甘地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喊出来就倒在了草地上。杰克迅速蹲下来，捡起那只球，在甘地的伤口上蘸了一些血，然后放在一边，伪装成是这个球击到甘地头上，又滚落下来的样子。他摸了摸甘地的胸口，已经没有心跳了，于是赶紧把球杆上的血迹擦掉，转身向树林边跑去。他来到汽车旁，又回身目测了一下场地和甘地倒地的位置，是从第四个洞或第八个洞击出的球使甘地丧了命，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意外”！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很快，杰克从收音机里听到一则快讯：据悉，一位芝加哥黑帮成员——甘地，在山谷俱乐部高尔夫球场意外死亡。听到这里，他赶紧把收音机关掉，然后漫无目的地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天很晚了才回到住的公寓。这时，他无法承受良心的谴责，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最后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好不容易才爬到床上，但怎么都睡不着，只是茫然地凝视着天花板。
“天哪！我究竟做了什么？”杰克对着自己大喊大叫，他想再喝一口酒，但看到酒杯就恶心得要吐，他想打开电视，可是已到了十点多钟，也没什么好节目了，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摇摇晃晃、转来转去，这时他才知道了什么叫“魂不守舍”。
十一点钟时，门铃声响了，他突然冒出个想法：“最好是警察，我要自首！”
原来是康德苏站在门口，看到杰克这副样子，他嗤嗤地笑了，拍拍杰克的肩膀说：“别这样，振作些！”说着，就随杰克进了屋。
“你干得很好！”康德苏夸奖说。
“我，我心里不舒服。”杰克愁眉苦脸地说。
“噢，我理解。”康德苏说着，将杰克推到沙发上，他也在旁边坐下来，“你希望那不是你干的，对不对？”他看到杰克点了下头，就又说，“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没关系，我这个人是从不会让第一次出手的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
“什么，第一次？”杰克惊异地看着康德苏。
“别紧张，以后，你就不会对第一次杀人感到内疚了，要知道，什么事情都有个习惯过程，比方说我，这些年就经历得多了。”康德苏说这些话时，平静得就像在看风景。
“还让我干这种事？你难道疯了不成！”杰克的脸色很难看，愤怒地站了起来。
“哈哈！”康德苏放肆地笑着点燃一支烟，使劲儿吸了一口，又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儿，笑眯眯地看着杰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杰克看着康德苏的神情，内心五味杂陈，他很难相信这样一位有钱有势的大老板会光临自己的住所，更难相信自己刚刚为他杀过一个人，他甚至怀疑那个甘地是不是对他有威胁？否则甘地怎么能接近他的海滨别墅，装上窃听器呢？卡尔说他是个容易上圈套的人，看来还真被他说中了。
“你在想什么？是下一个陷进圈套的人吗？”杰克平静地问。
“噢，一个身心疲惫的人，一个也许送你去坐牢的人，不管你现在想什么，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康德苏眯着眼睛说。
事已至此，杰克无可奈何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成了康德苏的猎物，从伪造那份产权买卖合同开始，康德苏就让自己陷了进去，接下来，他又用荒谬的臆测，诱骗自己行凶杀人，使自己完全堕落，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歹徒，这就是他设计的一个圈套！
“可是，我和甘地并没有瓜葛，对不对？”杰克无奈地说。
“怎么认为那是你的事。”康德苏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包括这样做的原因，你想听吗？”
“谁？”
“卡尔，你该不会陌生吧？”
“卡尔？”杰克大吃一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和卡尔扯上关系，“不，不可能！卡尔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绝不会做那种事儿！”
“你错了！杰克，每一样都有关系！原先要干掉甘地的并不是你，而是卡尔，但是他在球场呆了两天，没有胆量下手。”
“你胡扯！我了解卡尔。”
“别做梦了！你知道卡尔都做了些什么吗？你办事处的账目都被他和安东尼做了手脚，即使他们做得天衣无缝，也逃不过我的查账员的眼睛。”
杰克沉默了。过了片刻，他摇摇头说：“即使有人盗用公款，也是安东尼干的，不会是卡尔。”
“嗯，你说得也许正确，不过我坦白地告诉你，从账目上看，根本不像安东尼挪用的公款，倒像是卡尔挪用的。”
“可是安东尼已经死了。”
“猜猜，谁最有可能干掉他呢？”
“啊？不会是……卡，卡尔吧？”杰克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真聪明！你知道吗，那是一场精彩的‘意外’！”康德苏颇有些得意地说，“不错，我是对卡尔说过，安东尼以他的名义挪用公款，这项罪名足以让他坐十二年牢，如果想保全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安东尼永远闭嘴！所以才会有他们一起去‘大峡谷’度假，安东尼是被卡尔推下去的，但在别人看来是安东尼自己跌落下去，‘意外’死亡。自那以后，卡尔就惶惶不可终日，简直像被吓破了胆。如果他能振作起来，解决甘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才又找我解决甘地。”
“完全正确！噢，顺便再说一句，如果你让卡尔也彻底消失，那么，你的年薪就是两万五千元，公司董事会也会有你一个位置。杰克，你是我信赖的人，怎么样？”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除掉卡尔呢？”
“总得要有人去做嘛！”康德苏又往杰克身边靠了靠，关切地说，“杰克，我实话告诉你，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了——最近卡尔的情绪很差，我担心他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如果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向警方自首，供出甘地被杀的事情，甚至还会把有关你的情况告诉他们。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安全，我是绝不会让你向朋友动手的。我倒没什么事，尹文斯律师会为我指点所有相关法律问题的，警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可是你就不同了，因为你……”
“行了，你就说我怎么做吧！”杰克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好小子！”康德苏咧嘴笑了，“用猎枪杀掉他，你现在就到卡尔家去，记住走后门，他熟悉你的声音，解决后就马上离开！”
“警察如果知道我是他的好朋友，一定会调查的。”杰克有些担忧地说。
“没关系，杀掉卡尔之后，你只需迅速返回我的海滨别墅就行，仆人们都放假了，我和尹文斯可以为你作证，你整个晚上都在那里，这件事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你就放心吧！”
“那，我上哪儿找猎枪呢？”
“我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汽车里，我们下楼去拿。”
杰克和康德苏一前一后下了楼，康德苏小心地从车里取出一个用毛毯裹着的东西，杰克打开一看，是一支非常棒的小口径猎枪。
“小心，猎枪已经上膛了。”康德苏提醒道。
“我去取件外套，然后就出发。”杰克说。
康德苏拍了拍杰克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钻进汽车走了。
杰克蹬蹬蹬地爬上楼梯，进了公寓，冲着厨房大喊：“卡尔！”他知道卡尔一定在厨房，因为他早先曾给卡尔打过电话，让他过来。以前卡尔来时，总是从后面的楼梯上来，那样就可以把车停在杰克的车库旁。当杰克推开厨房门时，看见卡尔正面容惨白地站在那里。
“卡尔，刚才你听到我和康德苏的对话了吗？”杰克焦急地问。
“都听到了，他按门铃时，我正好从后面的楼梯上来。”卡尔声音颤抖着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简直成了一团乱麻！杰克，我为了不让你陷入他们的圈套，曾告诫过你，可是如今……唉！”卡尔叹了一口气。
“安东尼真是你推下山谷的吗？”杰克望着神魂不安的卡尔问道。
“嗯，”卡尔点了点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地说，“安东尼陷害我，我气愤极了，于是就对他暗中做了手脚，但是过后我……”
“卡尔，不必说了，”杰克打断卡尔的话，“我的柜子里也有一支猎枪，我想，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海滨别墅。”
“海滨别墅？”卡尔吃惊地望着杰克。
“对！”杰克冷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海滨别墅除了康德苏和他的律师尹文斯外，不会再有其他人，而且我们的事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干脆杀掉这两个卑鄙的家伙！”
卡尔点头同意。
于是，他们将两支猎枪放到车上，就像两名外出执行任务的军人一样，信心十足地向海滨进发。
“杰克，你说康德苏身上最致命的弱点是什么？”卡尔问道。
“什么？”
“他身边没有像我们这样的铁杆朋友，或者说至交。”
“是啊，除了朋友间的真挚外，他可以说服一个人做任何事情。”
凌晨三点钟，他们来到海滨别墅，卡尔上前按了按门铃，康德苏刚打开门，就被杰克用枪逼回到书房，尹文斯律师不在。
“尹文斯在哪儿？”杰克问他。
“见鬼去吧！”康德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上楼去！”杰克向卡尔做了个手势，就朝楼上跑去，他打开卧室的灯，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尹文斯拽起来，“你？”还没等对方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杰克就一枪结果了他，猎枪的枪口冒出一股青烟。
紧接着，杰克就听到楼下传来第二声枪响，他跑下楼，发现卡尔正示意他快走，他瞥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康德苏，就拎着枪和卡尔快速冲了出去。
汽车一直开到五十里外的一座桥上，他们才停下，把两支猎枪扔到河里，然后两个人扶着桥栏杆，默默地望着流淌的河水。
“杰克，我们周六一起去山谷俱乐部打高尔夫球吧？”卡尔首先打破沉默，问道。
“哦？”杰克先是诧异地看了看卡尔，紧接着就哈哈大笑道，“好主意！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你的邀请。”
“杰克，那周六八点钟我来接你。”
“好的。”
一周之后，在新出版的《周日社会新闻》上，刊登了这样一则报道：“一名男子在山谷俱乐部高尔夫球场打球时，被球意外击中太阳穴，不治而亡。”

龙卷风
对于生活在海边的人来说，龙卷风是一种灾难，但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龙卷风也会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气温高达32摄氏度，空气潮湿得仿佛都能挤出水来，一片宁静中蕴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有经验的老人们看到这种天气，不禁心中暗暗叫苦，他们知道，这是龙卷风即将到来的先兆。因此，各家商铺提前打烊，人们都纷纷回到家中，紧闭门窗，躲进地下室，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龙卷风的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天空变得一片漆黑，紧接着一个个炸雷，大雨倾盆，霹雳狂闪，可怕的龙卷风终于光临了这座海滨小镇。龙卷风所到之处，一些不结实的房屋建筑纷纷被摧毁，电线杆和树木也被吹得七扭八歪，一辆行驶中的小轿车来不及躲避，竟被硬生生掀翻，轿车里的人生死未卜……
大约晚上九点钟，外面的风雨小了一些，可人们还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凯伦也在家里听着半导体收音机播放的音乐，由于龙卷风破坏了输电线路，她家唯一的光亮就是一盏煤油灯。这时，她仿佛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心想：“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谁还会出门呢？”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突然，房门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两个持枪的男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用枪顶着她的腰部，大声喊道：“别动！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虽然凯伦的身材也比较高大，但她毕竟是女人，面对持枪的歹徒，她被吓呆了。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摇了摇头说：“就我自己。”
“好，你现在可以坐下，把手举起来放在头顶。”
凯伦照办了。
高个子男人环视了一下屋内，然后对他的同伙——个头稍矮、年纪较轻的人说：“乔尼，你去检查一下里屋，看有没有人，别让她把咱俩给骗了！”
乔尼迅速搬来一张桌子顶住房门，然后拿着枪在里屋仔细地搜查了一番，他对高个男人说：“放心吧，没有人，咱们安全了！”
高个男人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凯伦身后，用手枪顶住她的头，问：“你叫什么？”
“凯伦，”她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有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对自己不利。
“你家还有什么人？他们在哪儿？”
“这不是我的家，是我父母的房子，他们外出了，我来帮他们打扫卫生，结果被暴风雨困在了这里。”
“你是做什么的？”
“教师，在镇上教书。”
“我们现在迷了路，本来我们行驶在B公路上，可是洪水把桥梁冲断了，我们不得不走小路，于是就到了这里。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回到B公路上？”
“你们从房子后面的那条路一直向前走，就可以到B公路了。”
“很好！”高个子男人笑着说，“顺便问一句，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你们是？”
“我是加洛克，他叫乔尼，我们都是昨天刚刚越狱出逃的犯人，现在全国的警察都在追捕我们。”他嚣张地说，丝毫不感到耻辱，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凯伦大惊失色，因为她刚刚还从收音机的广播里听到：昨天有两名犯人从州立监狱逃跑，其中一个是杀人犯，另一个是强奸犯，而且他们在逃亡的路上，还劫杀了一名司机和一位行人。想不到，这两个家伙居然跑到自己家来了。
这时，加洛克拿着枪对凯伦吼道：“快把家里的钱拿出来！”
“我父母出去时，没有留太多钱，我身上只有一点儿零钱。”凯伦嗫嚅着说。
乔尼把凯伦身上的零钱搜走了，随后又走进里屋继续搜。不一会儿，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对加洛克说：“没有钱，但我发现了这个。”
那相框里是一张退了色的照片。照片是少女时代的凯伦和一对中年夫妇的合影，照片中的男人身穿警服。
“这是你爸爸？他是个警察？”加洛克问。
“是的，”凯伦说，“可他现在不是警察了，他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后来就退休了。”
“你父母去哪儿了？”
“他们去得克萨斯州的一个集市去买卖古董了，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古董？”
“是的，我爸爸喜欢收集古董，所以他的退休金都用来买古董了。喏，屋里摆放的就是他的收藏……”
加洛克拿起煤油灯，借助微弱的灯光环视四周，果然，房间内的陈设不像农舍，倒更像一个小小的陈列馆——墙上挂着许多油画，架子上摆满了瓷器和玻璃器皿。再看看房间里的桌椅板凳，也是些年代久远的古旧家具。
“嗯，你不愧是警察的女儿，你的冷静让我非常佩服！”加洛克赞赏地说，“今天早上的那个女人就差远了，她的尖叫声几乎能让全世界都听见，所以我只好让她永远闭嘴了……”
“我尖叫也没用，因为最近的邻居离这里也有三千米。”凯伦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
这时，乔尼已经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墙上的画被弄得东倒西歪，许多珍贵瓷器也都被打破了，凯伦看到这一幕感到非常心疼，可她也无可奈何。
“如果龙卷风再来的话，你家有可供躲避的地下室吗？”加洛克问。
“有，就在厨房的地板下面。”
乔尼急忙走进厨房，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拿着煤油灯向里面照了一下，喊道：“下面虽然不太好，但还可以将就。”
这时，加洛克突然想到，凯伦的父亲曾经当过警察，也许有枪，于是急忙问：“你家的枪放在哪儿了？”
“阁楼上的一个箱子里有两支猎枪、一把霰弹枪和两把左轮手枪，箱子钥匙在我爸爸身上，如果你们要，可以把箱子砸开。”
“很好，我们离开时会取走的。”加洛克满意地说。
“你们走的时候，如果遇到了龙卷风，要赶紧下车躲避，否则留在车里是很危险的。”凯伦关切地说。
其实，她说这些话是为了转移加洛克的注意力，因为，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把枪她刚才没有提到，那是一件古董——一把年代久远的双管猎枪，就挂在餐厅的壁炉架上。
表面上看，那只不过是一件只能起装饰作用的古董枪，但事实上，它里面却装填了子弹，而且随时可以击发。父亲曾告诉过她，那把枪是用来救命的，因为父亲当警察期间得罪了不少坏人，那把枪就是用来防备他们前来寻仇的。
不过，猎枪挂得位置太高，她不得不踩在一把椅子上才能够到，而眼下，两名歹徒正死死地盯着她，她根本没有机会爬上去取，所以，她只能尽量不让歹徒发现那把猎枪。
加洛克果真没有注意到壁炉架上面的古董枪，他说：“我们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你给我们做点儿饭，我倒要尝尝警察女儿做的饭是什么滋味儿，哈哈！”
两个歹徒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监视着凯伦做饭。
“你们两位没见过龙卷风吧？”凯伦问。
“它是什么样的？我们都在内陆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加洛克说。
于是，凯伦向他们描述了两年前发生的一次龙卷风的情形：“……它好像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的烟斗，能将一切东西吞进去……没有人能描述龙卷风的内部是什么样，我想那里面一定是一个黑黑的、飞速旋转的地狱，据说那转速像子弹一样快……龙卷风能把木头、玻璃撕碎，那些碎片会像子弹一样打进你的头……”
乔尼似乎感到非常不安，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外面依旧暴雨如注。
“龙卷风到来的时候，待在房间里是不是很危险？”乔尼问。
“当然，所以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地下室，当龙卷风袭来时，我们就提前躲到地下室去。”凯伦解释说，“不过还好，每次龙卷风袭来之前，收音机里都会播放警报，而且龙卷风的声音大得惊人，当它接近时，人们都可以听得见。”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乔尼又问。
“嗯……就像火车声，我曾近距离地听过那种声音。”凯伦说，“当时还是在地形开阔的田野里，龙卷风发生时，我无处躲避，正巧看见路旁有条水沟，我急忙滚到沟里，将身子紧紧地贴在沟底，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你知道不幸被龙卷风卷走的人会怎么样吗？人甚至会被卷到几十千米外的地方，然后从高空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够了！”加洛克打断了凯伦的话，显然，龙卷风已经让他感到恐惧，“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凯伦做好了晚饭，两个歹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加洛克一边吃还一边打量着屋内，有好几次，他的目光都从那把古董猎枪上扫过，在那一刻，凯伦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万幸的是，加洛克并没有注意到那把枪的存在。
吃完了晚饭，加洛克在客厅里继续看着凯伦，乔尼则爬上阁楼，从箱子里取出了枪支。这时，加洛克狞笑着对凯伦说：“现在我们吃饱了饭，也拿到了枪，你不再有利用价值了，我们得把你除掉！”
尽管凯伦心里非常恐惧，但她也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于是，她尽量保持着微笑说：“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一直很配合你们，而且，我也没有反抗，如果你们担心我会去报警，可以把我带走，何必要杀我呢？”
“反正我们不能让你活着，否则你会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警方的。”
“那你们把我锁在地下室里，我绝对不会报警的。”凯伦恳求说。
“嗯，也好！但我们会让你永远出不来！”加洛克想了想，又说，“当你父母从外地回来时，已经太晚了，哈哈！”
这时，凯伦突然转头凝神倾听着窗外的声音：“且慢，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什么？”加洛克和乔尼几乎同时问道。随即，他们的脸色变了，“难道……难道那是……”
是的，他们三人都听到了一种声音：开始很远，可是在逐渐逼近……
那是一种类似火车飞速行驶的声音……
凯伦急忙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我不管你们了，我要先到地下室去！”说完，她向厨房冲去。但乔尼的速度更快，他一把将她推到一边，抢先冲进了厨房，加洛克不甘落后，也紧跟着乔尼跑了进去。当两名歹徒正在厨房掀地下室的木板时，凯伦却转身跑向餐厅，她踩在一把椅子上，从高高的架子上取下猎枪，然后背靠着墙壁，高举着猎枪，对准了两名歹徒……
第二天凌晨，凯伦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警察和医生把两具尸体抬上了救护车。一位警察走过来安慰她说：“我理解你的感受，尽管这是正义的，但杀人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不过，如果你不杀了他们，你就会死去。”
“我知道，当时我别无选择。”
“不过，你是怎样从那两个亡命之徒的眼皮底下拿到枪的呢？”那个警察好奇地问。
她淡淡地一笑，说：“当时，他们正要跑进地下室躲避龙卷风，所以我就幸运地拿到了枪。”
“可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钟，龙卷风并没有再出现啊？”
“因为我曾经告诉他们，龙卷风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列疾驶的火车，而在我家附近有一条铁路，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有一列火车准时驶过……”

漏洞
最近几个月，达尔文食品连锁店的董事会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每个月，连锁店第66分店的账目上都会出现几千元的亏空。董事会立即派副总经理柯文前来调查原因，可是柯文调查了好久，却一无所获。66分店的亏损依旧，却丝毫查不出漏洞在哪里，无奈，柯文只好请来有名的大脑袋侦探伯德前来帮忙。
伯德调查了好几天，似乎也没什么结果，这下柯文有点儿着急了，他决定找伯德好好谈谈。
柯文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给他的秘书：“那个大脑袋侦探今天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快到了。”秘书说。
“他来了以后直接让他进来见我，顺便你再把66分店昨晚的账目也拿来给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秘书小姐带着伯德侦探走进了柯文的办公室，同时她还抱着一个牛皮纸口袋，那里面装的是66分店的经营账目。
如果单凭长相，很难把伯德的相貌和私人侦探联系起来，这是一个和蔼的小老头，身材矮胖，腆着啤酒肚，丝毫没有侦探的气质，反倒容易给人一种中世纪神父的印象。
柯文没有与伯德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伯德先生，你接手这件事已经好几天了，似乎一点儿眉目都没有，我想请你告诉我，我还需要等待多久？”
“亲爱的柯文先生，”伯德露出他那特有的和蔼笑容，说，“请你少安毋躁，每过一天，我们就距离事实的真相更近一步，不是吗？”
“你少敷衍我！伯德先生，你觉得这套说辞在董事会和总经理面前能说得通吗？”柯文有点儿恼火了，“我告诉你，他们可不吃这一套！66分店每个月都莫名其妙地损失好几千元，而你和你的手下却找不到解决之道……你们该不会是在偷懒吧？”
“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们，我们对66分店的各个经营环节都进行过彻底地检查，而且每天我们都作出一份详细的调查汇报。”
“是的，你的每份报告都很详细，也很及时，但我要的是结果，结果！懂吗？”柯文大为光火，“你们查来查去，什么结果都没有，最后我们还要向你们支付调查费！请你们来查，是为了给我们堵住漏洞，结果你们反倒给我们另开了一个漏洞！”
伯德大笑着说：“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已经有了眉目。好吧，为了让你放心，你先派人把66分店的平面设计图取来，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柯文急忙命令秘书去拿平面图。
在秘书出去的这段时间，伯德拉过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柯文也为自己刚才的急躁行为感到有些后悔，他拿出一支长雪茄，递给伯德，并朝他歉意地笑了笑。
“不，谢谢！我不抽烟。”伯德说，“假如你这里有酒，我倒是很乐意喝一杯。”
“很抱歉，在办公时间我不喝酒。”柯文说。
柯文指着桌上的牛皮纸袋说：“66分店近期的账目全在这里，截至昨天的经营数据都包括在内，你要不要看看？”
但伯德却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难道你不想看看我们的经营数据吗？”柯文大声地说，看来他又有点儿生气了。
“噢，我在听呢，你给我念念吧。”伯德闭着眼睛说。
柯文只好压着心中的火气，念给伯德听：“从我们最新的统计数据来看，这周我们损失最多的是冰冻火鸡，0.29元一磅。”
“真巧，昨天我也买了一只冰冻火鸡。”伯德插话道。
“请你别打岔，听我说。总之，月初的时候我们向66分店运了1500只冰冻火鸡，如果全部卖掉的话，预计应该回款6525元……”
“好的，继续念下去！”伯德的眼睛还没睁开。
柯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继续念道：“可是，从店中的12台收款机的记录来看，这个月我们卖出了1332只火鸡；而仓库里的记录却显示，所有的火鸡都卖掉了，一只也没剩！”念到这里，柯文禁不住问，“伯德先生，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嗯，问题很明显，这说明有168只火鸡没入账。”伯德缓缓地说。
“对！有168只火鸡虽然被‘卖’掉了，可是却没有收到钱。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偷走了168只火鸡？”
“这很容易解释。”
“哦？那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究竟是什么人能偷走168只火鸡而不被店里的保安发现？”柯文反问道。
这时，伯德睁开了眼睛，不慌不忙地说：“等会儿秘书小姐拿来平面图，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柯文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伯德，说：“难道，你已经知道谁是小偷了？”
“是的，几乎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谁是小偷了。”
“见鬼！那你们当时怎么不把他揪出来？”柯文气愤地说。
“我们可以一开始就把他揪出来，但那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办法知道他是如何下手的了。想想看，他能连续不断地每个月都从66分店偷走几千元钱，而且是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干的，我都对他的诡计很好奇，难道你不好奇吗？”
“那你好歹告诉我，这个小偷究竟是谁呀？”柯文不耐烦地说。
“66分店的经理。”
“特文森？”
“对！”伯德点了点头说，“就是他监守自盗。”
“这不可能！特文森在公司已经服务了将近二十年，而且半年前，公司还指派他开设了第66分店并出任经理，他怎么可能是小偷呢？”
“要知道，在金钱的引诱下，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可是，特文森在自己管辖的分店里监守自盗，这难道不是在自毁前程吗？”柯文还是不敢相信。
“所以，他采用了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店中盗取资金。”伯德叹了口气说，“当董事会发现苗头不对时，他早已窃取了大笔的钱，准备另立门户了。我敢断言，要不了几个月，他就会递上辞呈，然后开创自己的事业。”
这时，秘书小姐拿着平面图进来了。
伯德站起来，将66分店的平面设计图铺在柯文的办公桌上，他端详了半分钟，然后抬起头笑着说：“果然不出我所料，特文森就是采取了这种方法，最简单，也最聪明。”
“什么方法，快讲给我听听！”柯文着急地说。
“其实，我之所以发现特文森是小偷，还是从你的话中得到的启发。”伯德笑着说。
“我的话？”
“你曾告诉过我，66分店有12个柜台……12台收款机……”
“对啊，你看，平面图上明明白白地画着呢？有什么不对吗？”柯文疑惑地说。
“从平面图上看，的确是有12个柜台和12台收款机，但是，昨天上午我也买了只冻火鸡，当我在柜台前排队付款时，我无聊地数了数柜台的数目，结果惊讶地发现：66分店实际上有13个柜台和13台收款机！我当时就明白漏洞出在哪儿了。原来，特文森在筹划开设66分店时，他为自己偷偷地增设了一个柜台——一个在平面图上根本不存在的柜台。”
“啊？”

律师的太太
当妻子向他提出离婚时，他呆呆地站在那儿，好久都没缓过神儿来。
“难道你心里有了其他男人了？”他问妻子。
“不，我只是不想再当家庭主妇了。”她说，“我想过自由的生活，也许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很快，他们就办好了离婚手续。
她收拾好了行李，搬到城郊的一处单身公寓去住了。
妻子的离去让他感到无比沮丧——一个大男人，居然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在妻子走之前，他说尽了好话，想把妻子挽留住，甚至抛弃了男人的尊严，跪下来求她，但都无济于事。说实在的，那时他的心情很悲凉，觉得自己就像一堆被剥下的香蕉皮，失去了一切价值，被妻子随手丢进垃圾桶一样。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地，他把对妻子的爱变成了满腔的怨恨，最后又变成了刻骨的仇恨。若是换了别人，也许会选择报复，可他却永远不会，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有信心、有主见、积极主动的人。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妻子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离开他的。
自从妻子走后，他因为心中抑郁和焦虑，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每个夜晚，他都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这天晚上，他在安眠药的帮助下才昏昏睡去。可是到了凌晨三点，他突然被什么东西惊醒，但这次不是做噩梦，而是脖子被顶住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冰凉的枪口。
“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被吓得手脚发软，但迫于那个男人枪口，他只好从床上爬起来。
“进去！”那个男人在背后连推带搡，将他推进客厅，又一把推到沙发上，然后顺手打开了电灯。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看见那个男人的手枪上装有消音器，无论从枪的外形还是光泽来看，显然那是一把真家伙。他被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喘，不知不觉间，身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睡衣。
“可怜的家伙！”那男人见他被吓成这副样子，轻蔑地说，“你的冷汗都能灌满一个游泳池了！”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你的仇人！”
他被弄得一头雾水，自己平日从不与人结怨，哪儿来的仇人？他稍微定定神儿，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见他身材高大、脸色苍白、黑头发、黄眼睛、乱蓬蓬的络腮胡子，脸上浮现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不，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儿误会，”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从来就没见过你，我们根本不认识！”
“误会？我可不这么认为！”那个人恶狠狠地说。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根尼龙绳，紧紧地捆住他的手腕，捆好之后，还用力地勒，让绳子深深地嵌进肉里。他疼得大叫了起来。
“叫吧！拼命叫吧！这里是郊区，方圆半里之内没有住家，即使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那人狞笑道。说着，又用另一根绳子捆住了他的双脚。
“好吧，既然你说和我有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忽然冒出一句从电影里学来的豪言壮语。
“想死？没那么容易！”那男人凶狠地说，“我不会便宜你的！”
他被捆得结结实实，丝毫都动弹不得，更不用说反抗了。其实，即使手脚没有被捆住，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绝不敢有反抗之念。这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手里有枪，主要是他本身就是个懦弱的男人，甚至在他太太面前，他的懦弱本性也一览无遗。
那个男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的猎物。
“克莱尔，你的沙发很软，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啊！”他说，“宽敞的房子，考究的装饰。告诉你吧，我是在公用电话簿上查到你家住址的——郊区的枫树街10624号。没有人知道我到你家来，而且我也敢保证，没有人看见我离开你家……今晚，我要欣赏一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足足等了五年，五年……”
“先生，你在说什么？我一点儿都不明白，你弄错了吧？”他一脸迷惑地说。
“你给我闭嘴！别耍花招了！”那个男人用枪指着他的头，“你以为监狱是人待的地方吗？”
死到临头，他突然变得镇定了，看目前的情形，自己已然无法逃脱，大不了就是一死，索性死前把事情弄个明白。于是他大声辩解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蹲监狱与我何干？”
“想不到你这么健忘啊！”那个男人咬牙切齿地说，“五年前，我的罪名是持枪抢劫，被投进了监狱。当我在那个阴冷恶臭的监狱里苦熬时光的时候，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我的妻子——她还在狱外等待着我回去。可是，后来我收到了妻子的来信，她说在一位名叫克莱尔的律师帮助下，她要与我离婚，那一刻，我的脑袋就像一个被扎破的车胎一样爆开了花，我恨不得马上了断自己的性命，不过，我很快又找到了一条活下来的理由——就是让你的脑袋也爆开花！”
“所以，你出狱后按图索骥，在电话簿找到了克莱尔？”
“是的，律师克莱尔先生，正是你帮助我的妻子与我离婚，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变得一无所有！”那个男人愤怒地说，“你说，这笔账我难道不该找你算算吗？”
“唉，咱们是同病相怜啊！”他愁苦地说，“我的妻子也刚刚离开了我，她把我抛弃了！”
“是吗？真遗憾，那要怪你自己不好。”那个男人讥讽道，“而我呢？我的债只能找你偿还了！”说着，就用手枪开始瞄准。
“等一等，先别开枪，听我把话说完，”他着急地说，“自从被妻子抛弃之后，我和你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的事。我妻子总嘲笑我是个懦夫，她辱骂我、打我，甚至让我跪在地上冲我吐口水，前不久，她离开了我！”
“好哇，现在你也尝到了被人抛弃的滋味！”那个男人用枪指在他的两眼之间，“你的牢骚发完了吧？如果发完了，我可要开枪了。”
“等一下，我最后想说的是，我妻子的名字就叫克莱尔！”
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把手枪慢慢下垂，移到了他胸口的位置，“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他说，“我的妻子叫克莱尔，在我们家，里里外外都是她说了算，我和她并不是丈夫和妻子的关系，而是奴隶和主人的关系。在家里我没有接电话的自由，所以，电话簿上登记的是她的名字——克莱尔，职业是……律师。”
那个男人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也渐渐地垂了下来，“这么说，你的妻子……”
“没错，是我的妻子帮你的妻子打赢了离婚官司，”他说，“我叫克里特，是个作家，有身份证为证。我和你素不相识，你若是杀了我，那就是错杀好人了……”
“好吧，我可以不杀你，不过你要把你妻子克莱尔现在的住址告诉我！”那个男人又用枪顶住了他的头，命令道。
“好，好。”
那个男人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后，他还没有弄开手脚上的绑绳。
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先挪动到电话机前面，用被捆住的双手摘下电话，再请接线生帮忙接通克莱尔家，提醒她警惕。
可他转念又一想，也许还是应该先挪动到厨房去，用菜刀把绳子割断，然后再打电话岂不更快？他不知该怎样做，必须要好好想一想……
他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因为克莱尔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离开他的。
开车到克莱尔的公寓大约四十分钟，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罗宾汉的故事
露伊丝、吉姆和我三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餐桌边，尽情地享用着浸汁螃蟹、生菜沙拉、刚出炉的法国面包和特选的白葡萄酒。这满桌的美味佳肴都是由我忠实的仆人福特准备的，他平时只服侍我一个人，至于原因嘛，很简单，因为这三人中只有我还是光棍。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当然离不开我们的组织——“除恶社团”，我们都觉得在这样丰盛的午餐中，谈谈社团的生意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远处，福特正朝我们走过来，他穿着时尚，尤其是那菲律宾人特有的黝黑面孔上堆满了笑容。他来到餐桌旁，彬彬有礼地问道：“今天的菜怎么样？”
“噢，棒极了！”吉姆以他特有的低音称赞说，“真没想到，你的烹饪技巧越来越高了，嗯，味道非常好。”
“这么说，是真的不错了？”福特笑眯眯地反问道。
“那当然了。”坐在一旁的露伊丝点点头说，她那似波浪一般的满头金发也随之摆动了起来。
“简直太好了！”福特似乎体会到了成功的快感，他对我们笑了笑，就转身兴冲冲地返回厨房，我望着他那一溜小跑的样子，相信一定有情妇在等候他，因为只有爱情的力量才会这么巨大。
等福特的背影消失后，我将白兰地倒进杯子里，然后对吉姆和露伊丝说：“好了，还是继续我们的话题吧，露伊丝，你先说说。”
“好吧。”露伊丝不慌不忙地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巧的烟嘴，把一根纸烟塞了进去。
一旁的吉姆赶紧用一个银质打火机为她点上烟，别看吉姆是个高大、粗犷的家伙，长着一头灰褐色的头发，但他却绅士风度十足，很会讨女人喜欢。
露伊丝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了个烟圈儿，然后将她从社团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我们。
“骗局，完全是一连串的骗局！主角都是些醉鬼和人寿保险。”她愤愤地说。
“该不会是那种受益人的事吧？”吉姆皱着眉头问道，脸上还充满着一股厌恶的神情。
“你猜对了，正是像你说的那样。”露伊丝面无表情地说。
在我们三人中，露伊丝是个时装设计家兼艺术家，吉姆是个律师，而我则是个投资公司的老板。露伊丝和吉姆一样，在事业上也非常成功，不过她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外表虽然温和，但内心却非常冷酷，尤其是在执行“除恶社团”交给的任务时更是如此，即使她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但却无法掩饰她内心对那些恶徒的憎恨，就像美洲眼镜蛇一般的冷酷。
“仅仅为了几瓶酒，一个酒鬼就能让供酒人成为他保险单上新的受益人，看来酒精的作用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我摇摇头说，“一旦供酒人确认保险单是有效的，而且知晓有人继续支付保险费，那么那个酒鬼就离一命呜呼的日子不远了。”
“没错，”露伊丝冲我点了点头，“只不过在这个案子里，事情才显得更加残酷，这个家伙的酒精能让酒鬼乖乖地听命于他，并且把他们的保险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手。”她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你们知道吗，那些酒鬼都是想方设法将保险单从家里偷出来的，他们只顾沉湎于酒精中，弃家庭于不顾。而他们的妻子却毫不知情，继续支付着保险金。她们根本想不到要去检查一下保险单，即使当酒鬼命丧黄泉时，她们也不会知道保险金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这个家伙真可恶！”吉姆摇晃着他的大脑袋气愤地说，“为了获取不义之财，他竟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露易丝，有多少人遇害？”
“到目前为止是五个，而且死法都一样，都是醉倒在路旁时被击中头部的。”她平静地说。
“这个浑蛋！”吉姆用拳头重重地击打着桌面，他的眼中冒出愤怒的火光，“如果不是血淋淋的事实，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竟然残忍到如此程度。”
“警方现在已掌握了多少线索？”我问。
“估计他们了解得还不如我们详尽。”她说。
“是吗？那么你快详细说说。”耐不住性子的吉姆急促地问道，他那棕色的眼睛闪动着光芒，恨不得一下子就把那个家伙扭到跟前。
“你先别急嘛。”露伊丝看了吉姆一眼，又呷了一口酒说：“那五个遇害的人都是五十岁左右的男性，他们都是不可救药的酒鬼，他们死后，家庭顿时陷于困境，其中一家的两个小孩得了重病，但却没有医疗费救治，还有一家的孩子资质很好，但他的母亲长期卧病在床，他不得不放弃学业，小小年纪就要出去挣钱养家，因为，他们所有的保险金都落入到一个人手中了。”
“是谁？”吉姆的吼声吓了露伊丝一跳。
“利思，是街上一家酒店的老板。”
“利思？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成为保险单的受益人了，就坐等那些愚蠢的家伙下地狱了？”吉姆问。
“噢，不，我们的情报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露伊丝微笑着摇了摇头。
“难道是他自己动的手？”吉姆瞪大眼睛，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样说也未尝不可，”露伊丝耸耸肩，“那些酒鬼在一个月前就把保险受益人的名字改成了利思，现在他们全都死了，而且是在同一个月里接连被打死的，受益人当然就是利思了，只不过警方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事实，当然，他们不久就会发现的，如果……”
“如果，”我打断露伊丝的话，“如果我们在警方调查取证之前，把那笔不义之财取回来，交还给那些可怜的遗属，这才是我们的任务。”
“对！”吉姆再也坐不住了，“你快说，我们该怎样行动？”
露伊丝也默默地注视着我，他们二人似乎在说：巴卫，该你拿主意了！是的，因为我的职责就是“策划”，但我必须要好好儿想一想。
我沉思着，就像每次做一项股票投资那样，先设计几个方案，然后再细细甄别，最后将最有利的那个方案告诉他们。
吉姆看着我这副样子很是吃惊，他怎么也不习惯一位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股票炒家，竟然会拿出一个大胆赌徒的计划，但最后他还是点头同意了，并表示坚决执行。
“太精妙啦，巴卫！”露伊丝也禁不住兴奋地跳起来，在我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们的计划开始了。
第二天晚上，我和吉姆坐在汽车的后座上，由露伊丝驾驶朝着第三街附近的停车场开去。
一路上，露伊丝丝毫不敢违规，她担心如果因为什么事被阻止的话，我们的伪装就会被识破，甚至还可能会见诸报端，那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路灯和汽车灯都模糊不清。我们抵达停车场时，发现这里和我们预计的一样，不仅光线很暗，而且有一半车位是空着的。黑暗中，我们似乎看到有一个人影躺在场地的末端，一动也不动，好像是一个醉鬼。
“巴卫，我们走吧！”吉姆边说边打开车门。
“好！露伊丝，记住锁好车门，万一……”我嘱咐着。
“放心好了，”说着，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我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被吓走的。”随后便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
“你呀！”我和吉姆都笑了，心里对露伊丝拥有走钢丝的勇气很赞赏。
“吉姆，你都准备好了吗？”我问。
“没问题。”吉姆朝我展示了一下，我发现吉姆这时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他的嘴巴上粘着假胡子，两只眼睛红彤彤的，那是先前点过药水的缘故，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醉汉。
吉姆冲我笑了笑，然后就摇摇晃晃地从停车场走上人行道，他来到一个路灯下，朝着我含混不清地喊道：“快点儿，伙计！”我自然也是一身醉汉的装扮，听到吉姆的喊声，便也学着他的样子踉踉跄跄地追过去。
短短五分钟，我们就到了利思的酒店，当我们推开店门时，立刻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那是告知店主有顾客来了。
酒店里的灯光有些刺眼，照得人很不舒服，我们想那可能是为了防止小偷窃酒。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矮小、秃顶的人，一双眼睛正从厚厚的近视眼镜镜片后面注视着我们，这个人就是利思。
“喂，你们两个听着，如果打破一瓶酒，我就把你们送到监狱里去！”他的声音粗野而烦躁，就像恶狼嚎叫一样。
“你！”吉姆摇晃了一下身体，趁机抓住柜台的一角，红彤彤的眼睛怒视着利思。
“怎么，你没听懂吗？快说你要什么，付了钱就赶快滚出去，可恶的酒鬼！”利思呵斥道。
“我……酒！”我迷迷糊糊地说。
“交钱。”利思大声说。
我和吉姆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挥舞着手臂，为付钱的事开始和他争论起来，但利思是个不折不扣的吝啬鬼，他始终坚持一口价，绝不妥协，最后吉姆不再和他争吵，而是将身子靠上去，对他耳语一番。
“你说什么？是谁给你出的这种馊主意？”利思的眼睛立刻在近视镜片后面猛眨。
“嘘，小声点儿，丹仁。”吉姆含糊地说出一个名字，那是露伊丝告诉我们的。这时，利思的神情已经大为改变，他吸了一口气，重新上下打量着我和吉姆。
“是老丹仁，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不过，他告诉我们你为他办理过，也能为我和我这位朋友办，怎么样？”
“哦，原来是这样。”利思说，接着他又悄悄问：“多少？”
“一万”我伸出一个指头说。
“什么种类？”
“普通的。”
“你们两个都是？”
“没错！”我说。
利思不再多问了，他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张纸，迅速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条塞进吉姆那肮脏的夹克口袋里，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快滚！到保险公司去把你们的名字改成纸条上的名字，只有当我看到改过的单据时，我才会相信！”
第二天的同一时刻，我和吉姆又来到利思的酒店，这次露伊丝也来了，她故意打扮成那一带最下贱女人的模样：鲜红的假发扣在头上，嘴唇涂着浓厚的唇膏，就像满口鲜血一样，双眼也用黑黑的眼睫毛膏涂着，红色的毛衣下面不知垫着什么东西，让人看起来显得臃肿肥大，黑色的长裤膝盖处还磨得发了白。
露伊丝和我们进入酒店后，故意摇摆着臀部，见到利思正在看她，就报以一个妩媚的微笑，并款款地向他走去。
“这个女人是干什么的？”利思目不转睛地看着露伊丝，显然是在判断着她的职业。
就在利思注意露伊丝的时候，我和吉姆走了过去，将“社团”为我们准备好的两张伪造的保险单塞给他，于是，利思的注意力便离开了露伊丝，两眼盯着保险单看了半天，直到他确信自己已成为新的受益人时，才满意地点点头，并小心翼翼地将保险单收好。
“来，喝酒！”利思将柜台上的两瓶劣质酒推开，又取出来一瓶，我想，如果没有那两张保险单的话，昨天晚上他肯定会把这两瓶酒卖给我们。
“太好了！伙计，一起喝！”吉姆兴奋地说着。
利思不怀好意地瞅了我们一眼，又从里屋拿来两瓶十分流行的波恩酒，分别递到我和吉姆手上，站在一旁的露伊丝垂涎欲滴地看着酒，并冲我们做了个鬼脸，吉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我也只是暗暗向她做了个手势，让她保持沉默。
当我和吉姆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向酒店前门走时，利思却转身朝后面的储藏室走去，趁他不注意，吉姆快走了几步，用力把前门拉开又关上，让门铃响了两次，然后再把门锁上，我则把窗户上的牌子翻过来，露出了“打烊”两个字。
一切都停当后，我和吉姆、露伊丝三人悄悄来到利思的房间，此时利思正跪在他的小保险箱前，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他在专心地转动密码，慢慢把保险箱打开。
“别动，否则子弹可不长眼睛！”吉姆以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警告说。
利思被身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呆了，他僵僵地跪在那里。我走上前去，说：“利思老板，别紧张，现在请你站起来，把身子转过来。”
利思只好乖乖地站了起来，当他转过身子看到是我们时，顿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镜片后的两只眼睛在不停地眨巴，他又低头看了看保险箱，似乎准备用脚将它关上。
“利思老板，如果是我的话，可不会像你那么傻，居然用脚去换一颗致命的子弹。”露伊丝甜蜜地笑着说，手里还摆弄着一支小手枪。
利思狠狠地瞪了露伊丝一眼，他又看了看我和吉姆，无可奈何地说：“你们简直是疯了，说吧，你们要怎么办？”
“我们就是疯了！”吉姆粗声粗气地说，“站到一边去！”说着，他绕过利思走到保险箱前，弯腰取出里面的钞票，递给我，“伙计，数一数。”我点点头，“只有一半，不过没关系，那一半我们也会找到的。”我看了看利思。
“不可以，你们拿的是我的钱呀！”利思声音颤抖地说。
“你的钱？你是怎么弄来的？”我厉声问道。
“是我辛辛苦苦开店赚来的！”
“或许也可以这么说，杀人也不易，对吗？”我一脸讥讽的神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再演戏了，利思老板，”我说，“难道你不懂丹仁、莫理斯、亨利、哈德和逊斯吗？”
他顿时呆住了。
“我们也差点儿成了你的第六个和第七个冤魂！”我说，“只是这次让你失望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给你的保险单是伪造的，是由我们社团提供的，那五个被你骗的人换名后，你就把他们全给杀掉了。”
“我没有！”利思狡辩着。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对露伊丝说：“报警，就用他的电话给警方打电话。”说着，我从腰间抽出手枪，露伊丝向前面柜台的电话机走去。
“不是我，我没有杀害他们！”利思尖叫着。
“既然不是你，那么是谁？快说！”吉姆威胁着。
“我……我不敢说。”
“那好，谋害五条人命的罪名就由你独自承担了，要知道，谋财害命的罪过可不轻。露伊丝，赶快去打电话吧。”我催促着。
“不要打，”利思几乎带着哭腔说，“如果我告诉了你们，即使我关在牢里，也会被他们杀掉的，他们有组织，是个非常严密的组织……”
我看了看吉姆手中的钞票，问利思：“钱数不对呀，应该有五万，可现在只是两万五，那一半呢？你和什么人对分啦？是不是你雇凶杀人啦？”
面对我一连串的追问，利思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朝吉姆和露伊丝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到房间门口去，而我则一边用枪对着利思，一边慢慢退到门口，靠近吉姆和露伊丝，低声向他们说了我的计划。
“我同意。”露伊丝微笑着点点头。
“吉姆，你的意见呢？”我问道。
“没问题，我们就这样干吧！”吉姆也表示赞同。
我转向利思，对他说：“喂，利思，我们谈谈条件好吗？”
“条件？”利思疑惑不解望着我。
“很简单，就是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他又有两条鱼上钩了，并且把我们的位置也告诉他，其余的事就由我们来料理了。”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脑瓜活络的利思立刻提出了抗议，“如果你们失败了，他们就要找我算账，会认为我是你们的内应，而你们呢，仍然会说我是共犯，或者说我雇人行凶，那时我会是怎样的下场呢？”
“噢，你多虑了，我们是不会失败的。”我平静地说，“我们只想知道那个凶手是谁，并且要逮住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他被处以刑罚，你也就不用担忧性命的安全了，至于你自己，我想无论如何你也免不了要坐一阵子牢，如果你肯合作的话，我保证你不会坐太长的时间，请相信我。”
“可，可是那些钱呢？”利思追问着。
“这好办，我把它留下来就是证据！”吉姆微笑着把钱放进了口袋。
“你们谋划得太周密了，为什么不给我任何选择的机会呢？”利思近乎绝望地狂叫着。
“利思，别着急，我们给你留了一个机会。”说着，我用手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机。利思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地在考虑着，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如果我那样做了，你们用什么方法对付他呢？”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你只要告诉他出酒店的后门，向南到第三街去就行了。”我说。
利思别无选择，只好向前面柜台的电话机走去，我为了防备他捣鬼，就持枪跟在他的后面，最后停在了储藏室的门边。
利思开始拨电话了，他先是压低声音和对方说了几句，然后又聆听了一会儿，还连着答应了几声，最后挂上了电话。我相信他没敢捣鬼，就示意他回到房间里。
“那人是什么模样？你给我描述一下。”
“个子很高，”利思回忆着说，“他平时总喜欢穿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是金黄色的，右侧面颊上有一条疤痕。”
“他手里有什么武器？”一旁的吉姆插嘴问道。
“一根棍子。”利思说。
“不用问了，吉姆，这些就足够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行动了。”接着，我又转身对露伊丝说：“我们把利思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溜掉！”
“没问题，你们去吧！”露伊丝笑着说，并把那支小手枪顶在了利思的背后。
我和吉姆各自从柜台上拿了一瓶酒，然后朝着酒店后门走去。尽管我们故意装出一副醉态，步履蹒跚、摇摇晃晃，还不时发出几声怪笑，但我们的大脑却是异常清醒，对周围的风吹草动和任何声音都十分敏感。有趣的是，一路上我们居然遇到了好几个东倒西歪的真正酒鬼，他们被我们手中的酒瓶所吸引，纠缠着我们要酒喝，当然我们很容易就把他们推开了，毕竟我们的醉态是装的，而他们则不然。
我和吉姆晃晃悠悠地走着，最后来到了第三街，这里非常偏僻，连一盏路灯都没有，月光透过薄云照在地上，四周朦胧一片。我和吉姆假装精疲力竭，歪倒在一家早已停业的饭店的水泥台阶上，我们半躺在那儿，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但眼睛却不时地瞄着街口，等着那个身材高大、满头金发、右面颊有疤痕、身穿黑色皮夹克的人出现。
街口不时有形形色色、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
忽然，我们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牵狗的老妇人，年纪六十岁左右，她的头发是灰白蓬乱的，戴着墨镜，一只手牵着一条法国牧羊犬，另一只手拄着一根白色拐杖，脚上拖着一双破旧的鞋子，她的身子佝偻着，好像半身不遂一样，丑陋的嘴巴向上翘着。
我们对这位老妇人感到很好奇，就一直盯着她。
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走着，她经过街口朝着我和吉姆的方向走来，突然，她将牵狗的皮带松开，迅速摘掉墨镜，放进破旧毛衣的口袋，身躯也直了起来，拎着白色拐杖，步伐矫健，就像运动员一般向我们飞奔过来，那只法国牧羊犬的眼睛也闪着兴奋的光芒，摇着尾巴紧随其后。到了我和吉姆跟前，她高举起拐杖，凶狠地朝着吉姆头顶砸下来。
“吉姆，闪开！”我大声喊着。“啪”的一声，拐杖砸到了水泥地上，吉姆闪身急速躲开，我则嗖地一跃而起，从腰间抽出了手枪，大声喊道：“别动！”
当老妇人看见我手里的枪时，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想到两个醉鬼竟会如此清醒，她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丢掉拐杖就想转身夺路而逃。但是吉姆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准了她，只有那只法国牧羊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摇着尾巴，用愉快的金色眼睛注视着我们。
“你看看这是什么？”吉姆朝她亮了亮皮夹子，他要让老妇人看清“社团”为我们准备的警察身份证明。
“我并没有……”她开始要辩解了。
“你先别忙，等会儿有你说的。”我打断她的话，“看样子你并不衰老呀，而且这支拐杖还可以多用，丹仁、莫里斯、亨利、哈德和逊斯是不是都死在你的这根拐杖下，它有这么大的威力，一定是为了完成特别任务制造的。”我不紧不慢地说。
“啊，不，不！”她的眼神在我和吉姆之间游离着，眼中流露出了惊恐，“怎么？”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你是想问利思老板吧？”我说，“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在保险公司的配合下，已经找到了他，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乖乖地招供了。”
“可是，我们刚才还在联系……”她脸上现出迷惑的神情。
“哈哈，他的电话是在我们的监视下打的，想不到吧？现在我们还有人在监视他，好了，跟我们走吧！”我不容置疑地说。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是，是去坐牢吗？”她丑陋的大嘴巴在不停地颤抖。
“那是早晚的事儿。”吉姆朝她挥了挥枪说，“不过，我们要先到你住的地方去看看。”“啊？”听了吉姆的话，她瞪大眼睛，俯身捡起手杖，两眼冒出憎恨的目光。
“听着，如果你再胆敢用这种东西无礼的话，”我警告她说，“我就用手枪直射你的眼睛，我的子弹总比你的手要快！”
她面孔阴郁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她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不远处的一家旅馆，当我和吉姆把她夹在中间进入旅馆的走廊时，站在一旁的柜台账房放下手里的书，他满脸横肉，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隔着口袋用手枪顶着她的腰，估计她也感觉到了那份沉重，顺从地跟着我们走着，她的身子倚着拐杖，一只手牵着那只可爱的法国牧羊犬，还不忘把墨镜重新戴上。
“曼蒂，你回来了，没事吧？”那个满脸凶相的账房关切地问。
“没有事，洪斯，谢谢你！”她平静地说，然后指指我和吉姆，“噢，这是我的两个朋友，我在外面遇到他们，就带来家里坐坐。”那个账房似乎有些不相信，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摇摇头，继续捧起了那本通俗小说。
她的房间在二楼，当我们推开房门时，只见里面凌乱不堪，各种杂物随意堆放，简直就和废品收购站差不多，屋内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到了，你们看吧！”曼蒂垂头丧气地说，然后松开牵狗的绳子，摘下墨镜，顺手放在一个满是尘埃的柜子上。我和吉姆扫视着房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带着哭腔说：“我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怎么会去杀人呢？我本打算出去买点儿吃的，穿过街口时正好看见你们，我怕你们跟踪并抢走我的钱，也担心你们会突然闯过来，所以，所以就想用拐杖敲你们一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顶多也就是碰碰你们的皮肉而已，我……我真的好可怜呀！”说着，她还忍不住擦了擦眼角。“曼蒂，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佝偻、跛脚都是伪装的，其实你的真实年龄要比现在的模样至少小二十岁，无论你怎样花言巧语地狡辩，都无法洗清你杀人的嫌疑，吉姆，搜！”我的话音刚落，吉姆就迫不及待地四处翻寻起来。
我盯着曼蒂，只见她紧紧咬着嘴唇，脸色也由青变白，右手紧握那根特制的拐杖，以至于因用力过度指节都变白了，她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显然是在诅咒我们，那只可爱的法国牧羊犬围在她腿边，它望着自己的主人，还在欢快地摇着尾巴。
“快，咬他！”她突然向牧羊犬发出了命令，可是那只狗丝毫没动，还是用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这时，曼蒂的双手已经微微发抖了，她又攥了攥那根特制的拐杖，趁吉姆搜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时，突然发力，抡起拐棍向着吉姆的头上砸去。情急之下我迅速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拐杖顺势飞开了，“这个可恶的女人，为了急于杀死吉姆，竟然忘了我的存在！”我恨恨地想。
曼蒂瘫软地坐在床边，她又开始用各种难听的字眼儿诅咒了。
吉姆终于在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里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钞票，他数了数，一共是两万多元，吉姆朝我笑了笑，就把钱塞进了口袋。
“那是我的钱呀，你们不能拿走！”曼蒂突然疯了似的尖叫起来。
“现在不是了。”吉姆笑着说。
“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不光拿了我的钱，还要送我去坐牢，天哪！”说着，她号啕大哭起来。
“噢，不，曼蒂，我们不会送你去坐牢，我们还要给你一次机会。”我柔和地说。
“机会？”她止住哭声，抬头看着我。
“这笔钱我们先替你保管，不过你最好也别去找我们，我们自然就放你一马，明白吗？”“那，那你们不是在明抢吗？”她哀求说。
“怎么能说是明抢呢？”吉姆说，“这可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一来你可以用钱换取自由，免受牢狱之苦；二来我们忙碌半天，也不吃亏，而且你的选择余地还很大。”
“选择？”
“是呀，比方说逃走，那样不也很好吗？我们给你一个开拓新天地的机会。”吉姆边说边走到床前的电话机旁，一把扯断了电话线。
“啊？”曼蒂顿时目瞪口呆。
我和吉姆下楼走进休息室时，又看见那个名叫洪斯的账房，他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出来，不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们，但我们对此毫不在意，我依然装作醉态拿起电话，拨通后，里面传来露伊丝的声音：“喂？”
“露伊丝，事情的进展很顺利，杀人凶手已被我们控制，一会儿我们就过去，先前的计划取消，你不必再冒险了。”我说。
“噢，太好了！不过，我还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说完，露伊丝就挂断了电话。
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差点儿和一个急匆匆进来的警察撞了个满怀，“你？”他以警觉的眼光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转身对账房说，“洪斯，有什么事儿？”
“杰克警官，是这样的，”洪斯用手指了指我和吉姆说，“这两个人跟曼蒂去她的房间，他们两个先下了楼，可是不见曼蒂，我往她的房间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所以我就报警了，你最好上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杰克看了看我和吉姆，表情严肃地说：“你们两个留在这儿，问题没查清前，谁也不准动！”
“你瞧他们醉成那样，还能跑不成？”洪斯嘲笑地说。
“你也帮我看着点儿。”杰克说完，就转身进入电梯上楼去了。
休息室只剩我们俩和账房了，那个满脸横肉的洪斯朝我们不怀好意地笑着，他说：“如果曼蒂出了一点儿事，你们的麻烦可就大了，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她可是个甜蜜的小妇人。”
吉姆铁青着脸，歪歪斜斜地走向柜台，“什么甜蜜的小妇人！”话音还未落，他的大拳头就砸在了洪斯的下巴上。
“你？”洪斯面露惊异之色，身子在柜台后面慢慢退缩着，最后完全消失了。
我和吉姆快速离开旅店，穿过街道，来到利思酒店的后面，这里的门开着。
我们进入里面，一眼就看见露伊丝面部朝下趴在地板上，“真该死！”我骂了一句，就和吉姆急忙赶过去。
“露伊丝，你怎么了？”我急切地喊着，但她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露伊丝，我是吉姆，你醒醒！”吉姆闭着眼睛不敢看她，说话的声调几乎都变了。
嘿！我看见吉姆闭着眼睛说话时，露伊丝的一只眼睛睁开了，她在朝着吉姆挤眼睛、做鬼脸，我不由得笑了。
吉姆大概是听到我的笑声了，他睁开眼睛怒视着我，这时，露伊丝的小拳头已经轻轻地捶在他的肩上了。
“我没事儿。”
“你可吓死我了！”吉姆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露伊丝站了起来，她拍拍身上的尘土，面带歉意地对我们说：“真不好意思，不过，我必须要确认是你们才行，如果是利思那家伙，我可就麻烦了。”
“这儿发生了什么？”我问。
“当我把电话挂断后，又回到利思的房间，我让他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接下来我就故意装作被椅子腿绊倒，将手枪滑落到地上，正好掉在他跟前，这个家伙自然不肯放弃机会，他就像饿虎扑食一样，迅速抓起手枪，朝我连开了四枪，这个混蛋！可他哪知道我枪里装的是空包弹，好在我和他之间有些距离，否则近距离被击中也是会疼的，虽然我没有受伤，但我必须要装死，这样才能骗过利思，怎么样，我表演得还挺像吧？”露伊丝得意地微笑着。
“这真是太危险了！露伊丝，”我不禁有些动情，“不过，你的确表演得不错！”我亲吻了她的面颊。
“得到你的夸奖真高兴！”露伊丝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光彩，“快告诉我，那个凶手是谁？难道是个女的吗？”
“对，和你一样，也是个女人，”吉姆笑眯眯地说，“不过，她是个有杀人本能的矮小老妇人。”
“老妇人？”露伊丝面露惊异的神色。
“嗯，她的伪装非常巧妙，杀人的手法也很特别，是用一根特制的拐杖。”我说，“我们已经在她的住处找到另一半钞票了，下一步就是把这些钱分给应得的那些人。”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女凶手呢？”露伊丝问。
“让她逃！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吉姆说。
“还有那个利思，该怎么办？”她又问道。
“他也会跑的，”我说，“因为他以为杀死你了，就会扔掉凶器，然后开始寻找我和吉姆，但当他找不到的时候，就会以为我们也被女凶手杀死了，所以，他最后的一步肯定也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听了我的分析，露伊丝点点头。
“我看行动该结束了。”吉姆说。
“对！”我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我们一起来到电话机旁，由吉姆拨通了电话，他对着电话那一方说：“请记录下这件事情：关于丹仁、莫里斯、亨利、哈德、逊斯等五人醉倒遇害的命案，他们的人寿保险单都被利思唆使改动过，利思成了唯一的受益人。这个利思是街上一家酒店的老板，矮小的个子，秃顶，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他雇用一个叫曼蒂的职业女杀手为他行凶，那五个人都是被她杀的。曼蒂的特征是戴着墨镜，手持一根特制的白色拐杖，牵着一条非常漂亮的法国牧羊犬，她善于伪装，平时会装扮成一个又盲又跛的老妇人，但当她行动时，身手则非常敏捷，她住在‘亚加士旅馆’二楼的一个房间。现在曼蒂和利思均已畏罪潜逃，请你们尽快调查并将他们缉拿归案。哦？你问我是谁？你就写上罗宾汉好了。”吉姆放下电话，冲我和露伊丝笑了笑。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露伊丝欢快地说着。
我们三人一起离开酒店。

罗马艳情
这是我头一回来罗马。
我出生于乡下的一个普通家庭，今年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在社会上也奔波闯荡了好几年，对生活有着清醒的认识——我知道，生活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我更明白，如今的社会是一个现实的社会，罗马更是一个物欲世界，而我只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因此在罗马，什么“浪漫”呀，什么“一见钟情”呀，统统与我无缘。
到达罗马第一天，我首先参观了罗马的几处著名景点。罗马的风光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美，但由于心中早有思想准备，所以并未感到非常失望。在生活中，比预想更糟的事随处可见，不是吗？
就这样，我独自漫步在罗马街头。罗马果然是一个既古老又充满现代气息的城市，街道两边的店铺牌匾上闪烁着霓虹灯，店铺门前的喇叭里传出各种音乐，街道上的汽车川流不息，车灯映在行人的脸上，幻化出斑斓的颜色。夜幕渐渐降临了，人们匆匆地赶赴自己的夜生活——罗马的夜生活相当丰富，罗马市民习惯过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只有我这个外乡人，漫无目的地、孤独地在街上走着。
我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融入这个城市。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们，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此刻，我感到有些伤感，但也感到些许自豪，作为一个外乡人来到罗马这样的大都市淘金，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勇气。想到这里，我仿佛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加快了脚步。
我走进罗马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边是各色食品店和咖啡厅，在街道一侧，还有一座风格奇特的中世纪小教堂。我走到了商业街的尽头，转向另一条狭窄的小街，打算从那抄近道返回旅店休息。
这条狭窄的小街估计有上百年的历史，路两边斑驳的石阶就是最好的证明。由于天色已晚，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稀疏。与刚才那条热闹繁华的商业街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我向街道的尽头望去，依稀可见有一座大教堂；再看街道的左边，是一片公墓，如同散落于闹市中的静谧花园。
我是这条街上唯一的行人，在这一刻，我突然产生一种归属感——我属于这条街，这条街也属于我。
正当我为这个想法欣喜不已时，忽然发现远远地从街道的对面走来一个女子。
她走了过来，越走越近。我注意到她的衣着非常考究，手里提着一只装饰有拉丁文字的手包。她朝我款款走来，那姿势就像T型台上的模特，但却非常自然，毫不做作。她走路的姿势非常性感，一下子便吸引了我的目光。可惜，由于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想她的脸一定同她的身材一样惊艳无比。
她距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我们擦肩而过。我本来想忍住不去看她的相貌，因为我并不奢望在罗马这个城市会有任何艳遇，但是，在我即将走过那一瞬间，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顿时，我不由得呆住了，她的脸简直如梦幻一般美丽！而与此同时，她也侧头看着我，甚至在对我微笑。“难道她是妓女？”我下意识地这样想。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妓女的笑容充满了功利和谄媚，而她的微笑却无比清纯，清纯得简直令人不忍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就在我发呆之时，她轻启朱唇，对我说道：“也许……也许这样有些冒昧，但是在这个美好的夜色里，我们在这儿擦肩而过……也许你也很孤单，像我一样。”
我没想到她居然先开口对我说话，我毫无准备，我只能机械地对她笑了笑。也许是我的微笑给了她勇气，她继续说：“我们能不能……一起散步，一起吃点儿东西？”
天哪，我简直不相信我的耳朵！我简直受宠若惊，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那简直……求之不得！我真荣幸……对了，附近那条街上有许多餐厅。”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如果不嫌弃，我想请您到我家里坐坐，就在前面不远处……”
她那句话好像具有莫大的魔力，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了。虽然这条路是我刚刚走来的路，但当我和她一起重新走时，我竟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也许，路还是那条路，而我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刚才我还对在罗马这座城市发生艳遇不抱任何幻想，可如今，我居然开始产生期待了，我期待一段美好的艳遇将在今晚发生。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来到一座豪宅的前面。她停下了，示意我稍等片刻，然后掏出一把金色的大钥匙，打开了宅院的铁栅栏门。听到开门声，从房子里迎出一位身穿管家制服的男仆。那位女子向管家轻声吩咐几句，然后示意我是她的客人。于是管家立即向我躬身行礼，然后请我们走进宅院。
走进宅院，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草坪中央是一条用白色石子铺成的小路。我们沿着小路穿过草坪，看见前面是一个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游泳池，池边摆着折叠椅和太阳伞。游泳池四壁镶嵌着壁灯，柔和的灯光从池水中向上射出，煞是好看。
我随着她走到游泳池边，我们俩坐在折叠椅上聊天。我年轻，长得也帅气，曾经谈过几次恋爱，所以并不缺与女孩约会的经验，尤其是与女孩闲聊，更是我的拿手好戏。虽然我来自偏远的乡下，但我从小就博览群书，知识非常丰富。于是，我和她从罗马的历史聊到罗马的神话传说，从罗马的文化又聊到罗马的风土人情，很快，她就被我广博的知识面和精湛的口才吸引了。
殷勤的男仆为我们端来加了冰块的红葡萄酒，酒杯中流光溢彩，如同泛着光芒的红宝石一般。她举起酒杯，微笑着向我致意。在一片浪漫的情调中，我们轻轻碰杯。酒的味道芳香馥郁，清爽宜人，喝下去之后令人感到浑身暖洋洋的。这种美酒简直是我前所未见，正当我诧异之际，她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向我解释说这是产自波斯的美酒。
几杯酒下肚，我聊天的兴致越来越高，而且我也渐渐确信，一段美好的浪漫也许今夜就要发生。她似乎也有同感，她媚眼如丝，一对美丽的眸子若即若离地注视着我。她的嘴唇半启半闭，似乎在对我暗示着什么。可这时，我开始有点清醒过来，这浪漫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我不敢相信它是真的。心里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我还是决定，放弃这暧昧的浪漫，离开这个地方。于是，我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我正要开口，她突然打断了我，幽幽地说：“您瞧，仆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与我共进晚餐，因为我一个人很孤独。我知道这请求很冒昧，甚至您也许会认为我另有所图，毕竟，我们我们刚刚认识不久，若是换了我，我也会产生疑惑。”
“不不不，亲爱的小姐，对您的诚意我百分之百信任。”
“坦率地说，您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气质吸引了我，虽然我还不太了解您，但我能感觉得到，您与罗马那些无聊的富家子弟截然不同。我的直觉告诉我，您绝对是那种既有性格又有深度的男人，所以，我请求您……再陪陪我。”
她既然这样说，我又怎能再开口提告辞的事儿呢？我本并不相信天下有浪漫存在，更不相信浪漫会降临在我身上。然而，在今夜，浪漫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虽然我对罗马一直充满戒备之心，但如果此时我告辞离开，我会终生遗憾。从我心底里，还是对浪漫充满渴望的。我开始相信：生活并不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生活总有美丽的一面！
我留下来与她共进晚餐。那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丰盛的晚餐，龙虾、火鸡、牛羊排、馅儿饼、水果……还有杜松子酒。仆人们穿梭不停，忙着上菜。
用过晚餐，仆人们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就留我们二人在庭院里。我们坐在庭院里的沙发上，欣赏着诱人的月色。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依偎着，时间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轻轻牵着我的手臂，向房子走去。我就任由她牵着我的手，和她一起步入她那豪华的宅第。走在光滑的大理石的地面上，我们的脚步声在宽阔的大厅里回响，可这脚步声还不如我心跳声来得更强烈。我感觉到我的心在紧张地跳动，难道这是恐惧吗？不，绝不是，当浪漫来敲门的时候，我绝不会恐惧，相反，我会兴奋地开门迎接它。
在她的引领下，我们走上楼梯，直接来到她的卧室。她按动墙壁上的开关，悬吊在天花板正中的吊灯发出了明亮的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一只豪华的大床，在床头还挂着一张她的全身照片。照片上，她身穿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衣，姿势撩人。我回转头再看她，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外衣脱去……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好像是在做梦一般。我刚才说过，我是一个渴望浪漫的人，良宵、美人就在眼前，我有什么理由再压抑我内心的强烈欲望呢？来不及多想，我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向大床走去。她轻盈的身体紧紧地贴在我的怀中，用双手轻巧地解开我衬衫的纽扣。
在强烈的兴奋和热情之下，我的大脑已经不作任何思考，这就是真正的浪漫！这就是美妙的生活！
我们赤裸地在床上相拥，当我正要轻吻她那炽热的双唇时，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呢？我看了看眼前的她，她已经那么完美，哦，对了，是房间中明亮的灯光！原来，我们忘记关上天花板的大吊灯。那光线太过强烈，让一切一览无余，我更喜欢在黑暗中与异性进行温存。于是，我望着门口墙壁上的吊灯开关，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关掉它。她睁开眼睛，见我注视着开关，马上明白了我的心思。
“我亲爱的，别担心……不要动，让我来关……”，说着，她朝开关伸出了手。难道是我产生了幻觉？只见她的手臂不断变长，伸出床外，穿过床帘，跨过地毯，横穿过长长的卧室，在明亮灯光的映射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条黑黑的蟒蛇。她的手臂一直伸到十几米外门边的墙上。指尖触及了开关。
“咔嚓”，随着清脆的一声，房间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孤注一掷
坐在电视机前，布莱克看着橄榄球赛，身边还放着一杯啤酒。
看似悠闲，但实际却不是这样。没办法，布莱克是个警察，他时刻都记得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因此可以说，布莱克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并且很久以来一直如此，以至养成了习惯。即使像今天这样的休息日，布莱克也会一边看着球赛，一边仍下意识地工作。
忽然，屏幕上现出一张脸……
以前，繁忙的工作令布莱克错过了很多职业橄榄球比赛，不想今天决赛，他却刚好能够休息——真是好运！其实，布莱克不知道，后面还有好事在等着他。
决赛总是格外精彩，对冠军的向往始终是促使队员激烈竞争的动力，比分交替上升，平局更加令观众兴奋不已。镜头扫过观众席，正如解说员说的那样，观众看得如醉如痴，电视机前的布莱克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那张面孔，似曾相识……
布莱克高中时就魁梧高大，体魄健壮，擅长打橄榄球。他很想上大学，然后在大学里打橄榄球，再当一名职业橄榄球运动员——不管橄榄球奖学金有多少。可惜，事情并没像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他没有上成大学，并且后来还当了一名警察。
他是个出色的警察。起初他被分在交通科的那些日子里，每天早晨上班之前，他都要看一看失窃汽车的“名单”——车牌号。
多年来记住失窃汽车的型号和车牌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个习惯帮助他比别人发现更多失窃汽车，尽管他只是个新手。
他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名字、号码和面孔，无一不是过目不忘。
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初恋女友的电话，记得自己每次任务中的一系列编号，记得抓到的第一个犯人的那张脸。离开交通科后，他每每去警察局里的照片室，专程去看通缉犯们的照片。每年，他都会从街上的人群中、游艺场的电梯中，甚至是在买热狗时，发现几个通缉犯。他从未失手过，所以他这次也很自信。
脸色苍白的布莱克，过着简单的生活——单身的生活，他没有结过婚。他神话般的记忆力，他的吃苦耐劳，他的特立独行，这一切赢得了他的同事们的尊敬。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职位也逐渐提升，但以他受到的教育和他的能力来说，他现在的职务已算是顶峰了。
布莱克站了起来。他自然地记住了那个人所在画面中的出口，以此可以判断那人所在的区域，那是FF区。如果赶在比赛结束之前，那么他只要从那个口进去左拐，便可以找到那人——而现在，比赛就快结束了。
布莱克一边穿上鞋，并把枪套挂到肩膀上，一边考虑着这个难题。比赛要是按时结束，他就赶不上在那人离开之前到达体育馆。只有出现平局需要加时赛，他才能赶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电话给那里的警察，告诉他们体育馆里有一个通缉犯，需要封锁体育馆，以便把犯人搜出来。
布莱克抿紧嘴唇。他了解那个犯人，了解他过去的全部经历——虽然他只看过一张望远镜拍的照片。但他愿意冒这个险，赌注无疑便是加时赛。
这个通缉犯属于布莱克，不属于警察局。一向单枪匹马的布莱克，这次也要单枪匹马。可是比赛会不会按时结束，那个人会不会逃脱……他耸耸肩。还是那句话，他愿意冒这个险，何况，既然他还在城里，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他连电视也没有关，走出自己的两居室公寓。下楼一钻进汽车，便马上打开收音机，收听比赛的实况转播，然后把车开到大街上，开向橄榄球比赛的体育馆。
他不停地超车，尽力要在比赛结束前赶到体育馆。以他对城市交通线路的了解，布莱克知道哪条路最近，哪条路上行车最少。
收音机里，比赛还在继续。时间就要到了，仍然是平局的结果。他不知道，收音机里观众的叫喊声中，有没有那个人的声音。他会不会不安，已经提前离开赛场了？不会的，他应该是个狂热的橄榄球迷，他会在比赛结束后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不会独自先走的。
恼人的红灯，布莱克不得不停下车来。
这时，收音机传来可怕的声音——观众的吼叫声和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平局打破了，一支球队领先了一分，但那不是布莱克喜欢的球队。他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呐喊：加把劲，小伙子们，扳回一分，打成平局，进行加时赛。
红灯变了，他重又飞快地开起车来，耳中倾听着观众的吼叫。他喜爱的球队发起进攻，他默默地祈祷他们能扳平，但可惜的是，这次进攻失败了。布莱克骂了一句。此时比赛只剩下一分钟，他看来赶不上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喜爱的球队再次发起了进攻。布莱克紧张至极，两只手紧握着方向盘。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刚才应该打电话，而不是自己亲自去。分心的他，差一点就闯了红灯。
突然，他喜欢的球队进攻得分了！比赛平局！就在这时，结束的哨音也吹响了。
布莱克向后一靠，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那个人逃不掉了，注定是他布莱克的囊中之物。他虽然只见过那人照片一次，但刚才在电视上一看到他的脸，就已断定，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驶向体育馆。
现在不用着急了，加时赛开始之前，他肯定能够到达。
于是他开始考虑到达之后该怎么办，怎么对付他。六个星期了，整个美国的东海岸都在寻找他，警察唯一的依据就只有那张模糊的照片。也难怪他会这么大胆、自信，竟然还敢跑来看橄榄球的决赛。
从布莱克第一眼看到那张模糊的照片，就断定警察局的照片室，没有那人的其他照片。他是那种最难抓获的罪犯——一向独来独往，没有前科，没有坐过牢，没有被拍过照，没有留下过指纹。要么是他运气好，要么就是他精心筹划，做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的大买卖。
布莱克不得不佩服那次绑架行动。
被绑架的人十分富有，而且不愿跟警察合作，不想让警察或联邦调查局深入了解他做的那些事，因为他自己也在违法的边缘。绑架非常顺利，赎金也很快落实，在一个偏远的森林，赎金支付之前被绑架的人便被释放了。绑架者拿到赎金后，立刻溜之大吉。警察唯一得到的，就只有付钱时用望远镜照相机拍出的一张模糊照片。
布莱克始终都很欣赏干净利落的绑架，无疑这是最出色的一次。绑架者带着钱逃跑了，交钱后的六个星期，连他的影子也没找到，全东海岸的警察对他束手无策。但是绑架者却没有料到一点，就是布莱克拥有着出色的记忆力。
布莱克把车停在体育馆停车场，下车后直奔进口。他拿出证件，只一挥便走了进去，一直走到FF区边的过道。走到那里时，布莱克已经气喘吁吁。此时加时赛开始了，激动的观众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全都站了起来。
布莱克随着几个小贩走出过道。他向左一拐，上了两级台阶，在那里看着赛场。观众席上已经没有空座了，所以他靠近一排座位站着，尽量混在人群里面。场地上，一个运动员正带球奔跑，跑着跑着，被绊倒在地。
布莱克转过头来，开始寻找那个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布莱克看到那人还是有些震惊。他只扫了那人一眼，便又重新看回赛场。就那么一眼，足以使他记住所有的细节。
那个人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身材苗条，同时又很结实。一张平常的脸没有什么特点，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对罪犯来说，这是非常有利的条件。他身着一件蓝色大衣，非常普通，里面是一件蓝西服。他戴着一副皮手套，正看得非常兴奋。看上去，他自己也曾经打过橄榄球。
比赛仍在继续，虽然用了刺激的突然死亡法，但布莱克已经对它没有兴趣了。甚至，他希望比赛现在就结束。他正在进行的事情比橄榄球比赛更令人兴奋。而此时，他惊讶于自己的异常镇静和充满信心，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取得胜利。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但现在，他这样的自信着，并清楚地知道原因。
一方的进攻奇迹般成功了，于是比赛结束了。观众们喊叫着，向赛场里扔东西。布莱克用余光看到，那人已经开始向出口走去。
他下了台阶，抢在那人之前走向出口。他随着第一批观众走出去，没有回头看一眼，因为他知道，没有别的出口。他迅速上了车，然后转过头注视着人群，寻找那人的身影。
看到了，他正快步走向停车场。布莱克发动了汽车。这种人多车挤的时候，最容易出现差错。只要在这儿不出问题……那人进了一辆小卡车，向出口车道开去，就在布莱克的前面。真是幸运，并没有其他车插在他们之间。布莱克觉得今天运气真不错。他非常镇定自信，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顺利。
可他的一生却总是不顺。先是认真学打橄榄球，但在高中毕业后，突然不打了。他进了警察局，从头干起，慢慢学习、慢慢向上爬。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却始终爬不到顶峰。而今，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到头了，再过三个月，他就该退休了。
他跟着那人的小卡车穿过大街小巷。那个人开车很稳健，就和布莱克一样，也是独往独来的人。那么，他们两个单挑的话，结果又会如何呢？
那人停在了一个安静、朴素的小区。这很聪明，他显然不想跟任何犯罪团伙扯上联系。这就是他从来没被拍过照的原因，也是他得以成功绑架的原因。拿到赎金后，他并没有试图改变自己的生活，而是继续着他表面平静的生活。
他把车停在一栋不是很大的公寓前。布莱克尾随他把车停下，下了车，向那人走去，同时打量着公寓的门牌号，似乎在找着某个号码。那人十分仔细地锁好车，还检查了一下汽车的车窗是否关严。当他走上人行道时，刚好跟布莱克面对面。
布莱克突然把他推到汽车边：“别动，你被捕了。”
那人挣扎着，但布莱克立刻用手枪顶住他的肋骨，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别动，”布莱克说，“动一动就枪毙了你。”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布莱克迅速扫了四周一眼，没有人注意他们。
布莱克命令道：“快进大楼。”
他们快步走进楼道里，布莱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你住哪一层？”
“五层。”
他们走进电梯，布莱克按了五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往上升。布莱克把那人推在电梯的墙上，手伸进西装中，掏出一把手枪。布莱克看了一眼这把枪，便将它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电梯中非常安静，他们的呼吸声很明显。
那人问：“你是警察？”
“对，我是警察。”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出去，来到过道。
“哪个门？”
“七号。”
他们沿着铺着地毯的过道前行。楼上有人说话，但过道里没人。他们在七号前停下。
“里面有人吗？”布莱克问。
那人摇摇头。
“要是有人，你就死定了，”布莱克说，“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那人回答道：“我自己住，屋里没有人。”
“开门。”
那人慢慢伸手进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他们走了进去。
那人想用门撞倒布莱克，却被布莱克一拳打倒在地。他呻吟着，翻身坐起来。
“你想干什么？”他问。
布莱克没有理他，“脱掉大衣。”
那人只好听话地脱掉大衣，布莱克一脚把衣服踢到一旁，探过身，拎起那人，猛地摇晃了两下，用手铐把他铐上。然后退后几步，盯着他：“钱在哪儿？”
那人提高声音说：“你的举止可不像是警察。你是……”
“我是警察，”布莱克平静地说，“还是个干了三十年的警察，但我不想把你带到警局。”
那人和布莱克同时一惊。是的，其实从他在电视上看到那人开始，他内心里就是这样的想法，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布莱克站着，一动不动，仔细回想他刚才的话。那是实话。在他一生中，他始终都在寻找发财的机会。他曾以为会在橄榄球中找到，后来他以为可以在当警察时找到。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这种念头和欲望，慢慢湮没在平常的生活中，湮没在作为一个好警察的骄傲中，湮没在他出色的记忆中。然而布莱克知道，这个念头始终都还隐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人的一生，不知道哪天就会做出让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事。布莱克以为，和他成为职业橄榄球运动员的愿望一样，自己曾经的野心早已消失。而后，他仍然喜欢看橄榄球比赛，也喜欢阅读关于那些运动员巨额薪水的报道。那些巨额抢劫案曾让他连续几星期激动不已，就像别人为女人而激动一样。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和态度都变了。
“我明白了，”他缓缓地说，“我明白了。”
突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警察和罪犯，而是男人对男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布莱克微微一笑，“你那次行动很出色，你筹划了很长时间，是不是？就像橄榄球比赛一样，筹划得十分精心周到。你没有前科，第一次出手就玩个大的。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谢谢，”那人干巴巴地答道。
“我要那笔钱。”
这句话毫无疑问，自从他挎上枪套走入公寓，这一点便已经毫无疑问了。嘴上说着佩服那人，但在内心深处，布莱克同时非常佩服自己。他突然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那些消失了的欲望又回来了。别人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还没有。三个月后他退休时，他会觉得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和失望，还是很值得的，因为他最终还是胜利了，打败了那些比他官运亨通的人。
那人摇摇头。
布莱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别跟我顶嘴，小子，”他咬牙切齿地发狠道，“我也等了很久，比你等的时间长得多。”
“你到底是什么警察？”
“我是个好警察，”布莱克说，“自从我当了警察，就一直是个好警察。我一直都是清白的，从来不接受贿赂。我没有搞过歪门邪道，他们对我无数次地调查，从没发现过一点儿问题。”
那人点点头：“现在你终于等到了一个发财的机会。”
布莱克也点了点头：“和你一样，小子——你从约翰尼那里拿到二十万元，现在是我的了。”
“你看，”那人说，“我为那些钱花了很长时间，用五年时间来筹划，等待合适的机会。当我发现他陷入困境时，就马上抓住机会绑架了他。那些钱是我辛苦挣来的。”
“我也等了很久，比你想象的要长得多——”布莱克说，“我一直在等，为了得到一个真正的发财机会，我放弃了无数次机会。我不能因小失大。这一点上，我们两人很相像，唯一不同就是，现在我是主动的。我问你，钱在哪？”
那人又摇了摇头。
布莱克一下子把他推到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怒视着他。布莱克提起他的上衣衣领，看着里面的标签，然后又拎起大衣看了看。他环视屋里，看到一张桌子，走过去打开抽屉，拿出一本通讯簿，看了看里面，然后又看着那人。
“罗纳尔德·奥斯廷，你是不是打橄榄球的？”
奥斯廷没有回答。
“不错，几年前，你是中西部队的左边锋，打得很好，”他停下脚步，看着奥斯廷，“我也打过橄榄球。”
奥斯廷抬头望着他，耸了耸肩：“你说得对，我的确在那支队伍打过橄榄球。”
布莱克仔细打量他，问道：“打橄榄球不是很赚钱吗？你的运气比我好，我连大学都没上成。”
奥斯廷一撇嘴：“可惜我体重太轻了，当不了职业橄榄球运动员。毕业那年，我试图成为职业运动员，但却被淘汰了。”
“所以你就寻找别的发财机会。”
“是的。”
“钱在哪里？”
“我不会说的。”
“你会的，会告诉我的，”布莱克平静地说道，“就在这屋子里吗？”
奥斯廷没有回答。布莱克等待着。
“好吧，我先自己找。如果找到，那就行了。如果我找不到，那我还得回来问你，直到你说出来为止。”
他打开奥斯廷的一只手铐，拉他起来带到床边，将他面朝上推倒在床上，然后把他的手铐在床柱上。他扔下奥斯廷，开始在屋里有条不紊地搜索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搜了很久，奥斯廷一直在床上看着他。搜完后，屋子里一片狼藉。布莱克把奥斯廷从床上拉起来，挪开床又搜了一遍，最后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最后开口说道：“好吧，看来咱得来硬的了。”奥斯廷抬头看着他，露出惊恐的神情。
“别以为你能熬得住，”布莱克说，“我是个专家，奥斯廷。为了那笔钱，我会杀了你的。你知道这一点，因为你也会为此杀了我。”
奥斯廷说：“你为什么不把我带到警察局去呢？那样你会成为一个英雄。对你来说，那也很不错……”
布莱克摇摇头，“不，我已经老了，再过三个月，我就要退休了。如果我还是个年轻人……但我不是了。”他走向奥斯廷，“好了，我们开始吧。”
他出手很重。奥斯廷咬紧牙关，嘴里却疼得哼出了声。布莱克知道，他可能需要带奥斯廷出去取钱，所以他并没有打他的脸。当奥斯廷晕过去时，他停下来，找到浴室，自己喝了一杯水，又拿着满满一杯水回来，将水泼在奥斯廷的脸上。奥斯廷呻吟着，醒了过来。
布莱克盯着他。奥斯廷是一条硬汉，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忍受布莱克这几下。
“你是个了不起的小伙子，”布莱克说。
奥斯廷又一撇嘴：“谢谢。”
“可是，你这么硬挺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布莱克说，“你要知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这么折腾你一晚上的。”
奥斯廷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子一动，脸上就疼得扭曲一阵。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布莱克。
“我不会完全放弃那笔钱的，”他说，“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全部放弃。我费了那么多精力，我非常需要那笔钱……”
布莱克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好吧，”他说，“我跟你平分，一人十万。我只拿一半就够了。”
他们互相紧盯着对方，这时他们的关系又变了。从他们相遇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就一直不停地变化：先是警察和罪犯，然后是男人和男人，接下来是拷打者和被拷打者。而现在，他们的关系，却变得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
从奥斯廷脸上，布莱克看出他下了决心。
奥斯廷说：“好吧，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我们俩平分。”他想笑一下，却笑得非常勉强，“我真希望你在拷打我之前就提出这个建议。”
“我必须看看你是否熬得住，”布莱克冷冷地说，“就像你必须看我是否能够坚持下去一样。在此之前，我们不会达成妥协的。”
奥斯廷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之间相互非常了解。
“钱在哪？”布莱克再次问道。
“在一个保险柜里。”
“钥匙在哪？我一直在找那把钥匙。”
奥斯廷微微一笑：“在一个信封里，信封就放在楼下我的信箱中。”
“那么说，我们只有明天才能拿到钱了？银行现在已经关门了。”
“对。”
“我们要等了。”
“你能整晚不睡觉？”奥斯廷说，“只要我一有机会，就会杀了你——你知道的。”
“我可以整晚不睡，”布莱克冷冷地说。
在一片狼藉的公寓中，他们一起等待着，期盼漫长的黑夜快些过去。
布莱克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另一张椅子上的奥斯廷。
他们有时还会简单地聊几句。奥斯廷对他讲，他原计划等六个月，然后乘一艘远东公司的船离开。
“你现在仍然可以那么做，”布莱克说，“带着你那一半钱。”
奥斯廷警觉地说：“如果你放我的话。”
“我不在乎你以后做什么——实际上，时机成熟时，我会帮着你走的。我也不想你被警察抓到。”
第二天，虽然是布莱克值班，但布莱克没有给警察局打电话。对此，他的上司早已经习惯了，他可能只是认为布莱克发现了什么线索，一个人去调查了，他十分信任布莱克。
到出发的时间了，布莱克打开奥斯廷的手铐，眼盯着他穿上大衣。
“听着，如果你玩花样，我当场就枪毙你，只要说我是执行公务，就没有人会追究我。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跟我平分这一条路可走。”
“我知道，”奥斯廷看着布莱克，“但我现在想知道你是怎么抓到我的。”
布莱克笑了，“我对人的脸有特殊记忆力，能够过目不忘。在你拿赎金的时候，警察拍到了一张你的照片。昨天我看电视时，在观众席上发现了你。”
奥斯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偶然了，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橄榄球上。”
“如果你不是橄榄球迷，那我就抓不到你，”布莱克说，“同样，如果我不是橄榄球迷，也不会抓到你。”
奥斯廷耸耸肩，说道：“我真应该请你跟我一起绑架，肯定会更成功的。”
“对，”布莱克说，“我们不合作真是太可惜了。”
他们出了房门，乘电梯下楼，钻进布莱克的汽车，布莱克指挥奥斯廷开车。
他们很快就到了银行，肩并肩走进去。布莱克眼盯着奥斯廷在登记簿上签名，然后一起走进地下室，看着奥斯廷和银行职员打开保险盒。接下来，没有银行职员什么事，他走开了。布莱克贪婪地看着奥斯廷把盒子抽出来，掏出一沓沓厚厚的钞票，然后接过奥斯廷递来的钞票，放进从公寓带来的手提包中——就是奥斯廷取赎金时拿的那个。
然后，他们锁好保险盒，又一起并肩走出了银行，回到车里。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可是布莱克却奇怪他们两人现在都在止不住冒汗。
“回公寓吧。”他说。
他们没有走来的路，而是从另一条路回到了公寓，然后停车，下车，上楼。关上门时，他们俩又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此时他们又变为危难中的伙伴，而不是对手。
“好了，成功了，”奥斯廷说，“你现在仍然愿意和我平分吗？”
“当然。”布莱克说。
他把手提包放在椅子上，拉开锁链，凝望着里面的钱——与其说他屏住了呼吸，不如说他真的喘不过气来。这么多钱，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那种机会吗？在他即将退休的时候，这样的发财机会终于来到了。
突然，他用余光瞥见奥斯廷狰狞着向他扑来，连忙躲闪，可惜已经躲晚了，奥斯廷紧紧抱住他，把他绊倒在地。布莱克控制不住，手枪从手中甩了出去，奥斯廷就这样压在他的身上。但奥斯廷毕竟体重太轻了，压不住布莱克，于是布莱克一拳把他打翻在地。起来后布莱克又打了奥斯廷一拳，然后用尽全身力量把他压在身下，不敢让他起来。
就在打斗的同时，布莱克的头脑仍在飞速运转，思路清晰地回想着，心里就如同在大声对着奥斯廷喊话：拿到钱时，我决定杀掉你；可是后来又决定不这么做，因为我知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可是现在我必须杀掉你，同样因为，你就是我——你想杀我，夺回这笔钱。
脑海中回响着这些没有发出的声音，布莱克转过头，避开看到自己手上的动作。最后，他站起身，地上是软绵绵的尸体。布莱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然后却不由得哭了，要知道，布莱克成年后还从来没有哭过。
他呆呆地望着钱，现在它们全属于他。他慢慢向它们走去，想伸出手去拿。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的撞门声。布莱克猛地转过身，发现门已经被撞开了。于是他伸手去掏枪，可是他忘了枪已经不在那里，刚才已经甩在了不知什么地方。
布莱克认出了不速之客，进来的全部是警察局的人，站在后面的那个就是他们的科长。布莱克一动不动，看着他们冲了进来。
“我们听到你们在搏斗，就尽快赶来了。”科长对布莱克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已经发现了线索呢？”
“听到我们搏斗？”布莱克茫然地重复着，“难道你们一直在监视这里？还安装了窃听器？”
科长笑了：“是联邦调查局告诉我们的。他们做了许多细致的工作，认定是一个运动员干的，所以他们开始在报纸上寻找拳击手和橄榄球运动员的照片。我们昨天才开始跟踪监视他，希望能引他帮我们找到那笔钱。如果没有你，我们还得等很长时间。”
布莱克看到，这时正有一个矮小的年轻人在检查手提包，这个人不用问，肯定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特工对一个警察做了个手势——“看好这些钱，”然后他转过身，充满怀疑地看着布莱克，“你和他一起走进公寓时，我们真是大吃一惊，但科长却坚持说你一定是想从那个人手中骗出那笔钱。”
布莱克看着特工手提包中的钱，不由得又想掏枪，自然又掏了个空。
科长笑着说：“你演得还真不错，你让他相信，你只想得到那些钱，和他平分，而不是要逮捕他。你演得很像，布莱克，真的很不错。”
布莱克凝视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科长大拇指一挑，指了下那位特工说：“这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认为，你真的想要这笔钱。他想冲进来，但我没让他那么做。我知道你那么做的原因，因为不那么做的话，就找不到这笔钱。那家伙很强硬，决不会告诉我们钱在哪。所以我对特工说，我们完全相信你。”
布莱克茫然地站着，警察在他身边忙来忙去，一如既往做着程序性工作。
“今早我们跟踪你们到了银行，”特工仍然充满怀疑，目光冷冰冰的，“你们从银行出来后，却没有直接去警察局，这让我们难以理解，但你的上司仍坚持让我们等你。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你们究竟为什么又回到这儿来呢？”
布莱克被搞晕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潜伏着什么危险性，只是摇摇头，喃喃地说：“我必须确信钱全部都在这里，我必须弄清楚这一点。”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可我并不想杀死他。”
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事总是那么仔细，连细节问题都要搞清楚，这就是你的风格。别难过，振作起来。你把他杀了，这很遗憾，但是你现在是英雄了，记者们都会去警察局采访你的。布莱克，这是你破的最大的案子，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一个人单独处理的原因，因为这样一来，所有荣誉就都归你了。布莱克，你现在当英雄的感觉怎么样？”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布莱克看着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他的眼中依旧怀疑。可是这没有关系了，他也只能是怀疑而已，而不会把他怎么样。
布莱克笑了笑，笑容有些疲倦：“我退休后，可以坐下来，一遍遍读着所有关于我的报道。”
于是他走出公寓。现在，他要回家了，要好好睡一觉。
布莱克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他将面对蜂拥而来的记者。但是现在，他只想睡一觉。他已经不再年轻，得把失去的睡眠补充回来。

自首的黑帮
华生警长看到一个人，步履蹒跚地向警察局走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马丁是黑帮的重要分子。很多年前华生警长就想用一件勒索案起诉他，结果败诉在黑帮分子请来的著名律师手里，那次审判的结果，马丁被无罪释放。之后，警方再未掌握任何关于马丁的有利用价值的证据。所以，当马丁提出要警方扣押自己的要求时，华生警长困惑不解。
“我愿意提供证据，”马丁低声说道，“只要你把我关起来，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任何需要的证据。”
“这怎么可以？”华生警长不动声色地说，他向来就以办案保持冷静而著称，“你要知道，警察局可不是旅店，不能随便留人。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你所说的证据？”
“别来这套了，华生警长——”马丁仍想保持着平时凶狠冷酷的样子，可是声音中的哭腔却出卖了他，“我知道你想得到金斯先生犯罪的真凭实据。我可以帮助你们把他抓起来，送上法庭，但有个条件是，你们得保护我。”
“金斯先生？”华生警长装出一副对此漠不关心的样子。
金斯是旧金山各种不法集团的幕后主使，全城任何一桩非法活动，或多或少都与金斯有关系。可是华生警长和他的手下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真凭实据，从而在法庭上指控金斯。事实上，金斯在上流社会混得有头有脸，那些事情当然不用亲自出面，只有像马丁这样的手下才被叫去干违法勾当。前不久，金斯还出席了城市纪念游行活动，甚至还坐上了主席台。这件事令华生警长十分气愤，可是又无可奈何。
现在马丁居然说可以帮助警方拘捕金斯，本来正中华生警长下怀。马丁的证词，绝对是有力证据，足以把金斯送上法庭了。然而，华生警长竭力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显出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马丁，你有什么情报，不妨说说。”华生淡淡地说，“即使我们对金斯先生有兴趣——请注意我说的是‘即使’——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呢？听说你是金斯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警长，我愿意向你坦白，但你必须答应保护我。”看着马丁脸上急切而绝望的表情，华生知道他说这番话是真心的。
“我不能向你保证任何事，马丁。可是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到这里来，然后再告诉你我是否相信你。”
马丁深深地吸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三年来，我一直替金斯先生处理收保护费的事。城北那一带收保护费的业务是由我主持的，我出面谈价钱和收费，如果有不服的人就教训他们。”
华生警长点点头，他知道黑社会的这一套，知道金斯的帮派会向各区店主收取保护费，如果不交，那些可怜的店主就会马上遭到金斯爪牙的报复。他们手段干净狠辣，并且不会留丝毫证据。因此，店主都很惧怕金斯，没有人敢出面控告和作证。就是这个原因，让警方一筹莫展，对金斯和马丁之辈束手无策，一点办法也没有。
“简单来说，”马丁继续说着，“过去两年，我把保护费提高了一些，那些超出的部分我自己独吞。金斯并不知道这件事，一直是他收他的，我留我的，所有的钱都经我一手处理。店主人和金斯都不知道。”
华生警长心中暗吃一惊，因为这个情况显然警方一点也不清楚。
“我没有那么贪心，”马丁补充道，“我只会留下多收的百分之十。并且我很聪明，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胡乱挥霍，而是把钱存在外地的银行。等我再干一两年后，攒足了钱，就到南方买一个加油站，从此金盆洗手，过上老实人的生活。”
马丁能老老实实做人？这想法令华生警长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果你能做个老实人，那地狱之火也会有熄灭的一天了。”
这句话令马丁有些恼羞成怒，但他压住了火气。此时此地，他有求于警方，不得不忍住。于是马丁继续说：“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晚上，我在一间酒吧里认识了一位小姐。她长得很美，蓝眼睛、黑头发，身材苗条，比很多杂志封面上的模特还要漂亮。我们一块儿聊天，她告诉我她叫艾琳，还说她是一个教师。我看她也确实不像其他进酒吧的女子——她很有修养，绝不是那种没事混酒吧的女人。她说，她有个朋友刚和她的男友分手，心情很糟，所以约她出来到酒吧里见面，准备好好谈一谈。”
说到这里，马丁停下来，点起一支烟：“警长先生，我从来不和女人鬼混，但是艾琳不一样，我从来就没指望过她会和我约会。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结果她居然答应了。我从来都没想到过，我，马丁，居然能和一位教师约会。”
华生警长笑笑说：“真是有趣的一对恋人。”
“长话短说，”马丁叹了一口气，“我们约会了一个月，交情越来越深，然后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一个结果。我在心中对自己说：‘马丁，这个人就是你要找的终身伴侣，她漂亮，聪明，有文化，又能容忍你身上的毛病——她喜欢你。’”
“警长，看上去她是真的喜欢我，”明明应该高兴的事，马丁脸上却有些伤感，“在我们交往的那几个月中，我们从来没有争吵过，就连意见不同的时候都很少，她那么温柔可人……我们性格也很合得来。但是我有一件事不能告诉她，只有这件事，我自己靠什么谋生，不可以跟她讲。你知道，她是一个教师，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她希望她的男友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所以我只好说自己是个推销员。她不相信我，为了这事，我们俩第一次差点吵起架来。”
华生警长在椅子上伸了下懒腰，打了个哈欠，揶揄道：“马丁，你的爱情故事很动人，可是现在，能不能简要说一说重点？我对你的爱情生活，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你听我说完，”马丁打断了他，“后来我决定向艾琳求婚，我有把握成功。我们可以马上结婚，我甚至可以答应让她在婚后继续做她的工作。但以后，等我在南方买好了加油站，就要带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了。所以我本想带她去南方度蜜月，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要转让的加油站。这样的话，金斯先生可能不愿意让我离开，但他一直都很器重我，只要我跟他说我结婚，他就会放行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抽留保护费的事。”
“昨天在全市最大的金店，我给艾琳买了一个戒指。你知道吗，华生警长，我花了两千多元。”马丁停下来看着华生，发现华生并没有什么反应，便又独自往下继续说，“今晚，她到我的住处来，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她的厨艺很棒，做得一手好菜。我买来一瓶香槟，晚餐吃得很尽兴。然后吃完甜点，我便开口向她求婚了。”
“她没有答应，却也没有马上拒绝。她说她喜欢我，但有一个问题是，她觉得如果双方不能做到彼此坦诚，那么未来也不可能幸福。我说过她总是坚持认为相爱的人就要坦诚。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盯着我说，‘马丁，我怎能和一个连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的人结婚呢？’”
说到这里，马丁用手摸了一下下巴：“警长，女人是祸水，如果不想惹麻烦，那就离女人远一点，她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马丁突然停下来，华生不得不向下追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发生的事，就是我来到这儿的原因。我就像个傻瓜一样，把什么都告诉了那个女人。我为金斯先生工作，做些什么，全告诉了她，甚至还把自己暗中扣留百分之十保护费的事也说了。她的眼睛中有一种说服力，我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说出了一切，还告诉她我准备洗手不干了，老老实实做人。”
马丁仿佛仍沉浸在一种伤痛中：“我真傻，怎么能相信一个女人会理解你呢？艾琳听完我的话，就开始号啕大哭，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她多么失望，不知道要不要离开我。我当时手足无措，就像一个热锅上的蚂蚁。她哭得很厉害，满脸都是眼泪。然后她去拿皮包找化妆纸巾擦眼泪。结果，她掏出了一支手枪对着我。”
“华生警长，我当时就像被一盆冷水浇头一样，彻底惊呆了。她举着枪就要开火，我对她说看在我真心求爱的分儿上，让我死个明白。她说有人花钱雇她来侦察我，看我有没有玩什么把戏。她没说是谁雇的她，但我知道一定是金斯先生。我居然会自投罗网、不打自招，真是个大傻瓜！我早就应该看穿她来路不明，没有哪个教师会到那种酒吧去，也不可能轻易跟我约会——我还真以为自己是魅力男性呢。”
“当时，我想我死定了。上帝保佑，电话铃这时候忽然响了。就在她转头的一刹那，我乘机跳出窗口，她紧接着在后面开枪，可是我已经扑出窗外了。幸亏我住在一楼，但还是扭伤了脚。可在当时，我根本顾不上疼，就一直没命地跑。然后我冷静下来，意识到明天早晨就会有职业杀手来找我了。”
马丁用手揉着他的脚踝，这些回忆重新勾起了他的疼痛。
“华生警长，”马丁说，“我为金斯先生卖命了那么久，我知道他的手段。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会派女人来刺探我。如果我回去的话，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是的，马丁，这样说来，事情真的很棘手，”华生说，“我认为你不会编这么一个故事来欺骗我们，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看来，不管为谁，你只有跟我们合作了。”
华生警长站起来，又伸了伸懒腰，走到门边，招呼一位警员：“汤姆，把他以扰乱治安的名义扣押起来，然后找一位速记员记录下他的口供。别忘了准备一个新的记录簿，马丁先生会有许多情况要告诉我们。”
然后，马丁便一拐一拐地被带离办公室。
回到椅子上，华生忍不住开心笑了起来——事情居然会这样，得来全不费工夫，轻易地就可以抓到黑帮头子金斯了。真是好运气！
他准备去旁听马丁的供词。但他决定先打个电话。电话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艾琳，”华生说，“计划成功了，你太厉害了！马丁已经准备供出他知道的所有事，我们终于可以把金斯绳之以法了。上帝啊，看不出来你真能让马丁相信你是个女杀手。你的演技应该得奥斯卡奖。”
“感谢上帝，总算解脱了，”女警员艾琳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那个下流家伙多久。如果今晚他发现我的手枪是空的，那么逃亡的就要换成是我了。”在挂断电话前，她又说，“亲爱的，你应该看看这枚戒指，虽然这家伙头脑简单，但选东西倒挺有眼光的。等我们结婚时，你一定要送我一枚比这更好的戒指。”
“当然，亲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