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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脑3：浴室
作者：蔡必贵
内容简介
在鬼叔无聊的康复生活里，出现了一个神通广大，能预知未来的男人，并且声称自己是来自高维度的神秘生物；但鬼叔更关注的，是高维生物所奴役的一名美貌少女。伴随着一个个谜题，以及解谜后的震撼，鬼叔发现自己卷入了关于时空囚笼的巨大阴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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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山 
我站在雪里。雪很安静，安静得像脚下的雪山。
一片冰天雪地里，但我却觉得很温暖，就好象漫山遍野白色的并不是雪，而是软软的棉花。
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伴随着一阵雷鸣般的巨响，山坡上的雪地撕裂成了一块块的，每一块都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然后最上面的雪块开始坍塌，裹挟着下面的雪块。
这些雪块，变成了一头狂怒的白色巨兽，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向我猛扑过来。震破耳膜的咆哮之后，是像冰刃一样锐利的风，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一点都没打算逃。
身后却有人绝望地大叫：“雪崩！”
我刚要回过头去，前面却闪出了一个膀大腰圆的背影，横在我跟白色巨兽之间。
他摘下手套，伸出右手，像神经病似的大喊：“快出来啊，卧槽！”
我用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雪粒，就在白色巨兽张开大口，要把他和我一口吞下的时候，天地之间红光一闪。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站在那个胖子身后，只能看见他的手背。
他张开右手五指，从指缝里，散射出暗红色的光，像水的波纹一样涌动。
波纹一样的暗红色光，把那头白色的巨兽笼罩了起来。巨兽迟疑着，慢慢收起了它的狂怒，最后竟然像看见了主人的温顺小狗，俯下身来，温柔地用鼻子去嗅那人伸出的右手。
红光大盛，巨兽旋转着，缩小着，最后，竟然像是被红光卷入，封印在那人的右手里。
一场雪崩，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胖胖的身影，像是用完了所有生命力，砰一声倒在雪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水哥！”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大汗淋漓。
没有雪山，没有水哥，没有日本人，也没有——小希。
我一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在我一个人住的复式公寓里。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我身上的背心都被汗湿透了，10月下旬的深圳，气温依然不低。很多人睡觉还会开空调，但是从雪山回来之后，我从心里，就变得特别惧怕寒冷。热水器要调到40度以上,喝威士忌不但不加冰，甚至还想加热茶做成hot toddy。
做梦的时候，如果不是梦见雪崩，就是梦见自己变成一具鲜艳的尸体，被埋在厚厚的雪层下。
所以，我宁愿睡得浑身大汗，也不敢开空调。在酷热之中，似乎有一种安全感。
我用双手撑着沙发垫，吃力地坐起来。流了那么多汗竟然还会想上厕所，看来是凌晨喝完麦卡伦之后，口渴喝了太多的水。膀胱充斥着尿意，我想站起身来，但看了一眼茶几上搁着的拐杖，还是决定再忍忍。
是的，从雪山回来之后，我光荣负伤，成为了一个瘸逼。
是因为日本鬼子小野捅的那一刀，医生说起码要卧床休息三个月，恢复得好的话走路看不出瘸，但是要去跑马拉松——这辈子就先别打算了。
然后，我还得到了眼前的这一幅拐杖，作为时刻提醒自己是残疾人的证据。
不过，做三个月的残疾人，还不是那群人里最惨的。
重力反转的事件结束后，倒挂的红色血山不见了，半空中的红色血球也消失了。小希失踪了，还有那几个倒霉的日本人，最惨的是我们的向导多吉，被直升机翼搅拌成了碎肉。
本来我们这些人，都要葬身在随后而来的雪崩里，成为雪地下的新的尸体，留在卡瓦格博跟山神作伴。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水哥召唤出了他寄生体内的红色小虫子，也就是地库里的那只貔貅。貔貅把铺天盖地的雪都吞到了肚子里，转移到了某个神秘的异次元。
或者，那些雪并没有转移到异次元，而是以某种形态留在了水哥体内。证据就是水哥的后遗症——根本没喝那么多水，但每十几分钟就要上一次厕所，而且据他说，撒出的来的都是冰水，冻得他鸡鸡直哆嗦。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水哥，有生之年能把那些雪水全部排出体外。不知道他一泡尿能拉出多少，当时塌下来的那些雪，可起码有几百吨。
至于那些日本人，还有哭成泪人的内奸小明，都让梁sir召唤来的相关部门人员，还有他组织里的同事，带回去处理了。
梁sir答应在案卷里，把我跟水哥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这样就可以不用去协助调查，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作为交换，梁sir要我答应，以后有需要的话，要利用身体里隐藏着的秘密，去他所属的秘密部门，干一些秘密的勾当。
至于以上的三个“秘密”，分别指的是什么，梁sir狡黠地笑道：“鬼叔，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还是憋不住尿意，伸手拿过拐杖，架着走到厕所里去撒尿。
威士忌喝太多，撒出来的也有一阵酒精味，不过我自嘲地想，最起码不是冰的。
门口却传来用电子卡开锁的声音。
我现在住的，是一套高档公寓，两年前刚建好，小复式，两层加起来80多平米。楼下是客厅、厨房、卫生间，楼上是卧室。鉴于我目前是一个瘸逼，上下楼梯不方便，所以经常睡觉也在楼下的沙发，昨晚就是这样。
我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装修什么的想起来头就要爆炸。当初会买这样一套复式公寓，很大原因，是因为它带真正的精装修。别的地方就不说了，连房门用的锁都不是普通的电子锁，而是三星的指纹密码锁，《来自星星的你》同款。进门的时候，需要先输入密码，然后再按指纹。
住进来一年多，我曾经给谈了半年的女朋友录入了指纹，分手之后就删掉了。
至于另外一种开门的方式，电子卡，我给的是一个水族店的小伙子。
我在复式的一楼里，放了一个两米长的水族箱，海缸，里面养了各种海鱼，尼莫啊、鲷啊什么的，还有珊瑚、海星、几只小虾。水族箱正对面放这着个傲胜的按摩椅，觉得累的时候，我就躺按摩椅里，看着缸里的鱼游来游去。每当这样做，就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清空脑子里的内存，一边给身体充电。
非常舒服。
但是，开过海缸的人都知道，打理这样一个缸，特别费劲，一开始就要调节盐水到特定的比例，再用一个月来“爆藻”，也就是让缸里的海水长满海藻，再把藻除掉，这样水质就会比较稳定。爆藻完之后，再慢慢的进鱼跟珊瑚，这但样还不算完，如果想养好还得定期测试水中的钙镁ph值，补充微量元素，天热上水冷，天冷上加热棒，比养个孩子还费劲。
幸好，这是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怕烦弄不来，但是可以请人打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让这个水族店的小伙子，每星期过来打理一次水族箱，每个月给他500块，轻松搞定。
这个小伙子姓何，名字叫小天，大概二十三四岁。何小天瘦高得有点驼背，皮肤白得有点病态，手脚很长，脸很小，却戴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长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辫。
不过是在水族馆打工的，又不是什么青年艺术家，不知道搞得那么文艺干嘛。
何小天还不太爱说话，问他什么，也是有一句答一句，从来不爱跟我这个客户拉家常。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看何小天并不是特别顺眼，估计他看我一样，不过他养鱼的技能确实没得说。他跟那些水族箱里的各种鱼，简直就像是能对话似的。只要他往水族箱旁边一站，所有鱼不但不怕他，而且还游到缸的这一边，好像是终于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的小狗。
换成我这个真正的主人，却没有这样的效果，尼莫钻进珊瑚里，三间火箭、一字鲷游到缸的另一边，像是我会把它们捞出来煮成鱼汤似的。
我问过何小天，这是怎么回事？
何小天当时说，不过就是他喂惯了鱼，身上有鱼的气味，所以那些鱼把他当成同类。
我半信半疑，鱼也有气味，也有嗅觉器官？
何小天看了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一个白痴，然后简短地说：“当然有。”
想起应该是何小天来了，我也就不再紧张，慢吞吞地冲了马桶，然后拄着拐杖走到客厅。
一个瘦高个子推开门，果然是何小天。
他走了进来，朝着我点了点头，连“你好”都没说一句，就走到水族箱旁边工作去了。
何小天养护水族箱的工作，大概包括擦缸壁的藻，换水，喂食，补充蒸发的水量，还有缺少的钾钙镁ph微量元素，一整套弄完要好几个小时。
正常来说，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自己也不会那么累，不过这何小天就是个闷罐子，只顾自己埋头干活，对我爱答不理的。
我做为一个只能宅在家里的残障人士，好不容易逮住了个活人，当然想跟他多聊几句。
于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千方百计地寻找话题，从一切直男喜欢的东西开始聊，女人，车，酒，足球，赌博，电影……就没一样是他感兴趣的。
我最后的尝试是这样的：“黑客帝国你看过吧？那个导演当时叫沃卓斯基兄弟，哥哥是个同性恋，千年还跑去做了变性手术，所以现在变成了……沃卓斯基姐弟了，哈哈哈哈”
何小天的回答只有三个字：“没看过。”
听他这么说，我自讨没趣地闭了嘴。我不相信他真的没看过黑客帝国，心里不怀好意地想，何小天一定是个gay，所以提到龌龊司机姐弟的梗，才会那么不耐烦。

第2章 何小天 
这下好了，最后的技俩都用完了，我只能承认对他完全没辙，也就放弃了聊天的打算。刚要拿起手机刷朋友圈，却听见何小天说：“可惜了。”我抬头望去：“什么可惜了？”他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块水族箱里捞出来的珊瑚：“死了一块。”之前我也有过错误的想法，以为珊瑚就是像海底的树枝那样，灰色或者白色的丫杈。其实那只是某一类珊瑚死后的骨骼，而珊瑚虫活着的时候，有各种各样、颜色艳丽的触手和软体，更像是海葵或者水螅，会随着水流慢慢摆动，很有花枝招展的感觉。活珊瑚是吃肉的，所以何小天每周过来的时候，都会给它们喂虾肉，也就是这样发现死了一块吧。不过说实在的，我真看不出他手上那块珊瑚，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何小天却盯着手里的珊瑚，脸上一副悲伤的表情，好像那是他养了十年的狗。这一个怪人，似乎把原来应该放到同类身上的情感，都倾注到了海底生物上面。不过，珊瑚——这倒是个打开话匣子的好方法。我拄起拐杖，走到水族箱边，安慰他：“别伤心了，不就是一块珊瑚嘛。”何小天说：“对不起，把你的珊瑚养死了。”我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然后我指着水族箱里，空出来的那一块位置：“这个坑太难看了，你下次给我带一块新的珊瑚过来，种下去吧。”何小天抬起头来：“行，要怎么样的？”我回忆了一下，去年秋天跟当时的女朋友去了趟马尔代夫，芙花芬岛。浮潜的时候看见了蝠鲼，也就是魔鬼鱼，还有各种好看的珊瑚。其中有一种——我对何小天描述道：“是一颗颗聚在一起的，像一串葡萄，又像是一盘豌豆，软绵绵的……”我用手比划了一下：“一颗是这么大，一簇大概这么大……”何小天点点头：“你说的是气泡珊瑚，是大水螅体硬珊瑚的一种，也叫做LPS珊瑚。养这种珊瑚，要注意不能跟别的珊瑚活体放得太近，不然它的水螅体会跟其它珊瑚打架，伤害到其它珊瑚。”我的搭讪手段终于奏效了，何小天说起他的专业领域，如说家珍，滔滔不绝，瞬间从闷罐子变成了一个话痨。介绍完气泡珊瑚后，何小天问：“白气泡跟绿群气泡，我们店里都有，你要哪种？”我在马尔代夫浮潜看到的，其实就是他所说的绿色的气泡珊瑚，像一颗颗绿色的软绵绵的豌豆，在水底摇曳生姿，非常好看。不过，看着何小天没有表情的那张脸，我突然想作弄一下他。我故意手摸着腮帮，装出认真回忆的样子：“呃，我记得当时看见的，不是绿色，也不是白色的，是那个……对了，是橙色的。”何小天果然被难住了，皱眉道：“橙色的气泡珊瑚？”我点点头，继续补充：“对，特别鲜艳的橙色。不光这样，在气泡中间还有圆形的花纹，白色的。我数过，每颗气泡上刚好四个圆形，聚在一起像是四叶草，特别漂亮。”何小天疑惑地说：“你说的这种珊瑚……我从来没看过。”我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没看过就对了，因为我说的这种珊瑚，地球上任何一片海都找不到——除了我的脑海。因为，我所描述的这种珊瑚，完全是我自己瞎编出来的。我左手拄着拐杖，努力站稳，伸出右手拍了拍何小天的肩膀，装出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哎呀，没关系啦。找不到就算了，下星期你过来的时候，就带一个你说的那个什么，绿气泡吧。多少钱到时给你。”何小天转过身去，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鱼听：“好的。”然后，他就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整理他的，不对，是我的水族箱。好歹我也是个残障人士，这小子，竟然也不扶一下我。我拄着拐杖走向沙发，一边暗自感慨，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是未够的。回到沙发上躺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机上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我摸了摸肚子，从起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现在开始感觉到饿了。冰箱里还有些材料，但是现在并不想去煮；公寓楼下的馆子也不少，可我现在这样一个瘸逼得形象，也不太想出去丢人现眼。那么只剩一个方法了，叫外卖。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想要叫个萧记的牛肉河粉。在“萧记”这条记录上面，本来还有另一条记录的。“小希”。从雪山回来之后，我就把她的号码删了，不然每次看到，总会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我可以从手机内存里抹掉她的号码，但是，我没办法从额叶皮层里删掉关于小希的记忆，甚至没法删掉——关于在通讯录的这个位置，曾经有过她的号码的记忆。很难说小希飞向那个天空中倒挂的红色雪山，那另一个空间的动机，是听到了任清平的召唤，还是为了结束重力反转，救下我们这些人。有可能，两者都有。但无论如何，那天在雪山上，小希像敦煌壁画飞天般的身影，会永远记在我脑里，成为我白天的记忆，晚上的梦。无法忘记的，还有她当时留下的那两句话：“叔，我会让你推倒的……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多亏了水哥的貔貅，我做到了活下来——但是，她承诺的让我推倒，怕是只有下辈子才能实现了。下意识之间，我在拨号键盘上按下了一组号码，顺手就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以后，响起的还是那个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双手抱着后脑。从雪山回来之后，我跟梁sir有过几次联系。他答应过我，回去他的国际刑警组织里的那个神秘部门之后，会跟信得过的同事，一起研究小希所去的哪个异空间，以及把她救回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不过，不用去判断他语气透露出来的信息，我自己心里也清楚，我这辈子再见到小希的可能性，略等于零。我叹了口气，心里更加烦躁。何小天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又继续忙着擦玻璃去了。我也想能像他这样，站着干活，外面天气那么好，我更想出去跑个步，游个泳，去健身房举个铁，或者开车到处闲逛。如果瘸的是左腿的话，最后一件事其实能做，可恶之处在于，小野刺中的偏偏是我右腿。叔在盆友圈是出了名的闲不住，怕无聊，这样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为了消磨时间，我尝试过煲美剧，可是好看的连着看，一两天也就看完了；大部分的又不好看，远没有水哥讲的地库的故事，还有我们亲身经历的卡瓦格博雪山——那么精彩。我也撸了几把年轻人酷爱的英雄联盟，然后我发现，像这种无聊的游戏，对金钱缺乏应有的尊重，想花钱变强都不行，对RMB玩家极端不友善——叔一向是不屑于玩的。尤其是，对面的小学生把我虐成狗，同一边的小学生把我骂成狗，这种环境太损耗一个人的自尊心了。我还下载了各种A片，结果发现随着年纪增长，撸点也变高了，并没有得到什么快感。无奈之下，我尝试联系了三四个以前的炮友，倒是有两个愿意过来。好吧，虽然因为瘸了的缘故，体位被限制在女上，不符合叔作为一个强攻的特质，但是总算是有一件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可以做了。可惜，天不遂人愿。一个妹子在实地考察完我的瘸腿之后，母性大发，又是帮我做饭，又是帮我洗衣服，我害怕在这样下去就只能发展成男女朋友了，第二次她再说要过来，我就撒谎说回去住院了。妹子是个好妹子，还说要到医院照顾我，我只好继续撒谎，说是到了帝都的什么专科医院。至于第二个妹子，跟我记忆中的样子相比，胖了足足有三十斤。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想不放她进来，已经没办法做到。两年前好好的一个32C水蛇腰，现在变成了水桶。跟她一边聊天的时候，我一边在琢磨，她是不是也掉进了水哥的那个地库，在离开之前发了同样的毒誓。据网上流行的说法，自己约的炮，流着泪也要打完，不过，我可没有这样视死如归的觉悟。总而言之，当我好不容易打消了她的龌龊念头，把她送出房门的那一刹那，我做了一个决定——在腿恢复到可以先实地考察，再决定是不是带回家之前——再也不约了。在雪山的帐篷外，梁sir给我说过，我跟什么高维生物有什么，有什么他一直没跟我说。三维、四维什么的我不太懂，另一个三围我是很懂的，而且要求特别高。总之，在腿好之前，我只能继续无聊下去，困在这套公寓里，闷得发霉腐烂掉。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结果是尘封已久的PS3，帮我度过了七个无聊的白天。两瓶麦卡伦18年，一瓶大摩亚历山大三，陪着我度过了漫漫长夜。到了星期三，闷罐子何小天要来打理水族箱的日子。

第3章 真的找到了 
我提前点了些鸭脖子，又给了送外卖的小弟一点小费，让他帮忙到楼下超市买了几瓶德国啤酒。我想年轻人应该喝不惯威士忌，而且那么热的天，又吃着辣鸭脖，再喝42度的威士忌，直接就能喷火了。是的，我准备跟何小天道个歉，告诉他什么橙色带花纹的气泡珊瑚，只是上星期无聊开的玩笑，然后再请他喝点啤酒，吃个鸭脖，聊下人生和理想。下午两点半，电子门卡开门的声音，准时响起。我准备迎接何小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想到出现在门背后的，却是他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如果说他以前是一个病态忧郁的艺术家，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带着病态狂热的艺术家。何小天提起手中的透明塑料水族箱，兴奋地说：“气泡珊瑚，橙色，有四叶草一样的花纹。”我吃了一惊，看向他手中的塑料水族箱。水里真的有一团东西，颜色是鲜艳的橙色。何小天走了进来，门都忘了关，把塑料水族箱交到了我手上。我打开水族箱的盖子，朝里面看去。晃动的海水中，有一块橙色的气泡珊瑚。在每一个橙色气泡中间，有四个白色的圆圈，聚拢成四叶草的形状。真是见鬼。我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上个星期，为了作弄何小天而胡编乱造的物种，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有一点画在纸上的二次元物体，突然出现在三次元里的违和感。实际上，我为了打发时间，还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下气泡珊瑚。在淘宝上卖的，却是就是何小天说的白气泡跟绿气泡；至于各种资料里，我找到了带花纹的气泡珊瑚，也有其它颜色的气泡珊瑚，但绝对没发现眼前这种，橙色的带四叶草花纹的气泡珊瑚。何小天站在旁边，兴奋地说：“怎么样，很美吧？是不是跟你在马尔代夫看见的一样？”我吞了一口口水，支支吾吾道：“嗯，没错，就是这种。”确定他找到了我所要的珊瑚，何小天更开心了：“那就好，这种珊瑚特别稀有，我以前也没见过。”我把塑料水族箱放到茶几上，那几瓶德国啤酒旁边。然后我抬起头来，看着何小天：“这个珊瑚，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何小天伸手挠头，答非所问地说：“这个品种非常稀少，所以比较贵，要1200，不对，1500块。”我根本不在乎价格，让我燃烧起熊熊好奇心的，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从哪里弄到了这个珊瑚——这个网上没有公开售卖，甚至各种百科里都没有收录的珍稀珊瑚。要知道，珍稀一般是濒危的同义词，眼前的这个珊瑚，在原产地国家，一定属于保护物种。比如在马尔代夫，为了缓解珊瑚日益减少的情况，就严禁游客打捞任何种类的珊瑚，并且还提供游客以每颗15美元的价格，自己去种珊瑚的活动。何小天显然不擅长撒谎：“这个是……朋友，一个朋友给我的。”我皱着眉头问：“什么朋友？”何小天慌了阵脚：“网上认识的。这个珊瑚，我帮你放进水族箱里吧，不要钱，当我送给你的。”看着他如此慌乱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好笑。这孩子，本质是很淳朴的，以前沉默寡言的样子，并不是为了装逼耍帅，真的只是不擅长跟人沟通而已。同时，我也更好奇了。我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小天，这珊瑚……你是从国外买的吧？”何小天手上拿着那块珊瑚，正要往我的大水族箱里挖坑放下去，听我这么一说，身体一抖，珊瑚都差点掉地上了。他转过身来，结结巴巴地说：“你怎、怎么知道的。”我嘿嘿一笑：“很简单啊，刚才我问你多少钱，你一开始说的是1200，后来又说是1500块，那多出来的这300块，应该是快递费用。要300块那么贵，应该是从挺远的地方运过来的。”何小天瞪大了眼睛：“好厉害。”我得意地点点头，继续推断道：“很远的地方……不会是ebay或者亚马逊吧？”何小天脸上紧张的表情，突然一下就放松起来：“对对，就是ebay。”我不怀好意地拆穿道：“刚才你不是说，是一个网上认识的朋友给你的吗？”他艰难地尝试圆谎：“是的，是……是我一个网上认识的朋友，在ebay上卖的……”我打断了他的话：“没道理啊，无论是ebay还是亚马逊，都不会允许出售这种——濒危物种的。”听到“濒危物种”四个字，何小天低着头说不出话来，我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手掌，把他吓了一跳。然后，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好了，告诉我，到底是在哪里买的。”何小天想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最后，终于不情愿地说出两个字。那两个字是——“深网。”我皱起了眉头：“深网？深网是什么，新的电商网站？”何小天摇了摇头：“深网不是一个网站，是很多网站，它是百度不到的，网址也很复杂是一长串没有意义的字符，然后还要用洋葱……”听他说得乱七八糟的，我也一头雾水，但大概能知道，何小天说的深网，是不同于正常网站的……一些网站。之所以叫做深网，就是因为比普通的网站要“深”，进入的时候需要一些门槛，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上过，甚至连叔这样的好奇宝宝，都没有听说过。而在这样的网站上面，可以买到跟我捏造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的橙色气泡珊瑚，要给这珊瑚贴两张标签的话，那就是珍稀、非法。深网。我突然对这个东西，起了浓厚的兴趣。要知道，叔本来就是个求知欲特别旺盛，或者说八卦心很强的男人。尤其现在是被打断了腿，关在公寓里的状态，更需要好玩的东西来打发时间。而何小天说的这个深网，听起来新奇、好玩、刺激，能一次过满足我的三个愿望。我伸出右手，打断了何小天：“小天，要怎么才能上这个深网？”何小天瞪大了眼睛：“你要上深网干嘛？那上面很危险的。”听见这个关键字，我就更来劲了：“危险？比如说？”何小天除了“海底世界”这个专业领域，其它的话题，他说起来都相当费劲：“危险就是说……那上面有很多骗子，而且，买了不好的东西，有可能会被查水表……”我嘿嘿一笑，一个网上的丛林，里面有各种好玩的东西，还能跟骗子、警察斗智斗勇——对于一个行动不便的残障人士来说，有比这更好玩的事情吗？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深网有风险，入门需谨慎。不过，我还是对这个深网很感兴趣，小天你就教我怎么上吧，所有风险我自己负责。”何小天还在犹豫：“如果有一天警察……”我打消他的疑虑：“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供出来的。”何小天还是不放心：“深网上面有很多木马、黑客，万一他们把你骗了，把卡上的钱都偷走了……”我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个问题。叔虽然有基本的互联网知识，也对人性有一点认识，能够对对抗普通的“社会工程学”。但是，在纯技术流的专业黑客面前，我也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小白用户，战斗力为五的渣滓。我想了一会，突然有了个主意：“对了，这样吧。小天，我马上要给你付这个月的工资了，等下除了给你2000块，我再给你打10000。这些钱，你帮我买个SURFACE PRO3，安装好你说的什么洋葱，让我可以直接上深网。这一台SURFACE除了上深网，别的什么都不干，这样就起到了物理隔绝的作用，不怕黑客了。你觉得怎么样？”何小天想了好一会，才说：“SURFACE……你要什么版本的？”我耸了耸肩膀：“最低版本，五六千的就行。反正只是用来上网，对性能内存没什么要求，对吧？”何小天果然是个实诚孩子，又说：“那你给我六千就行，有多的我再退回给你。”我摆了摆手：“别罗嗦了，就给你一万，有多的就是你的劳务费。劳动是要得到报酬的，这样劳动才显得有价值。”那么好的一桩交易，何小天却不太愿意接受：“这样不太好吧？”我认真道：“我说好就好，反正有钱，任性。”他还想说什么，我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行了行了，都是大男人，那么罗嗦干嘛？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何小天嘴巴动了几下，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等于是默认了我的建议。然后，他转过身去：“那我去干活了。”我心里一阵暗喜，终于有别的东西玩了，又心急地催促道：“什么时候能把SURFACE给我？”何小天迟疑了一下说：“下周三吧，我尽量。”还要等一星期，我可忍受不了：“不行，下周三太晚了。小天你辛苦一下，星期六给我，最迟星期天。”就买个电脑跟装几个软件，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个交货期并不算苛刻。而且，我现在可是个残障人士，应该充分照顾我的情感需要，安慰我空虚寂寞的心灵。何小天低头想了一下，勉强道：“那好吧，星期天给你。”我嘿嘿一笑：“好，那就星期天。不过，最好还是能星期六啦。”何小天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移动水族箱里珊瑚的位置，好吧新的这颗橙色珊瑚放进去。我掰着手指头在数，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还有漫长的五天，然后我就可以有个新玩具了。

第4章 深网 
忍忍吧。对了，在这个玩具到手之前，我应该多点了解一下。这么想着，我拿起了茶几下面放着的一台macbook air，开机之后，在google里输入了两个字——深网。结果这一个下午，在何小天打理好水族箱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也大概搞懂了所谓的“深网”，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深网也叫暗网，英文名是DEEP WEB。首先，我搜索到的是一张图片，用一座冰山来图解深网跟普通网站的区别。在海面上我们能看到的部分，就是我们日常接触到的google、非死不可、门户网站、各种论坛——等等普通的网站，也叫做“明网”；而在海面之下的部分，看不见的冰山的部分，则全部属于深网。深网里所有的网站，都是以.onion为后缀，区别于普通网站的.com、.net、.cn等等。跟普通网站力求简单好记的域名相比，深网的网址是一长串无意义的字符，像是这样——gfdtT56ptwbnnfwzvrfgwqtnfgnazqrf.onion，照抄一遍眼睛都能瞎掉。然后，绝大部分的深网，都无法通过Google、baidu等搜索引擎找到。普通的网站，只要在浏览器输入网址就，可以轻松访问；而要进入深网，光知道网址还不行，必须下载一个类似VPN的软件，叫做TOR，全称The Onion Router，也就是何小天所说的洋葱。那么问题来了，在深网里面，都有些什么呢？网络上有人总结了一下，大概是这么几样东西。首先是毒品，在一个叫“农贸市场”的深网可以买到大麻，不过更出名的是另一个叫“丝绸之路”的站点。然后有违禁的武器，比如各种枪械，在“执行结果”这个站点可以买到M4-A1,、AK47，不是CS里的道具哦。紧接着没那么刺激，但也相对实用的，有各种贩卖二手iphone的站点，来源很暧昧。除了这些实体商品，深网的站点同样提供服务购买。比如说，“暗杀市场”上面有众筹杀人的项目，“假证件”上面当然是卖各种以假乱真的证件，当然更少不了提供各种性服务的站点，还有在大部分国家都违法的未成年人、人兽等等重口味视频，等等。我还搜索到了一个叫“亚特兰提斯”的站点，售卖各种禁止出口的海底生物活体，相信何小天的橙色气泡珊瑚，就是从这里买到的。总而言之，你可以把这一部分的深网，当成是一个专门出售违法商品的另类淘宝。不同的是，这上面充斥着各种骗子，也没有好评给你参考，更别提买家秀什么的了。在深网上买东西，除了要面对受骗的风险，还有更严重的问题是，许多东西你一旦买了，就足够被查水表，然后到监狱里待几年了。所以，为了尽量避免付款时使用的银行系统，被警方追查到，深网上都是用比特币进行交易的。我所搜集到的资讯，除了上面这些另类淘宝店之外，还有一些关于深网的故事。比如有一种说法，是说我们平时上的普通网站，也就是明网，只占整个互联网信息的一小部分，而绝大部分的信息，都在暗网里面。这种说法，明显是耸人听闻，估计是根据那张冰山的图片，牵强附会出来的。大部分的信息，当然是服务于大部分的受众，而像暗网这种小众的玩意，连我这种好奇大叔以前都没听说过，也只能是服务于相对应的小部分受众。我还找到了一个关于深网的恐怖故事，剧情非常复杂，大概是这样。美帝一个网友因为在网上发布了关于深网的信息，结果被黑暗势力弄死了；一个美帝的警察发现了网友的事情，正要进行调查，结果也被黑暗势力弄死了。这个故事试图告诉我们，不要公开谈论深网，不然你就会被黑暗势力弄死。我好怕怕哟。除了这个，还有关于深网上的视频，现场直播一个女人被虐杀，之前还被大猩猩强暴什么的。总而言之，脑动很大，非常具有文学性。作为叔这种97年就开始拨号上网的资深网虫，对于这种网络流传的故事，具有相当的免疫力。这个故事就跟前几年两夫妻出去旅游，妻子失踪，丈夫寻找无果；几年后在另一个旅游地，丈夫发现妻子被做成人彘，供游客观赏——的故事一样，都属于耸人听闻、哗众取宠的典型。这样的故事，充分体现出资本主义腐败堕落的生活方式，导致人们精神空虚，所以才会编造、传播这么无聊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编这些故事的人，可惜身处美帝，不知道我们伟大的《故事会》，更不可能投稿给这一份文学刊物。不然的话，说不好会积累一些名气，然后生一个儿子，把笔名跟小说都给他继承，顺便打造成青年意见领袖什么的，出书拍电影，收点智商税。总而言之，根据我搜集得来的信息，深网是个好玩的东西，但是好玩的程度，也不过如此。打理完水族箱，何小天没喝啤酒就走了。当天晚上，我给他转了两笔钱，一笔是2000块的兼职工资，另一笔是20000块，其中10000是之前说好的买设备的费用，另外10000，我让他帮忙换成比特币。只给了一万的预算，也说明我没期待在深网上，能买到什么真正有趣的东西。所以，在拿到我的新玩具之前，我已经不太喜欢这个玩具了。我对深网的期待度降得那么低，可能还跟另一件事有关。何小天没有喝啤酒就跑了，所以，那天下午，我一个人把鸭脖吃光了。然后，我拉了两天的肚子。那种菊花灼热的感觉，体验过的人，都不会忘记。何小天比承诺的提前了一天，在星期六下午，就把装好软件的SURFACE，带来公寓里给我。他果然是个实诚孩子，买的是高配i7版本的SURFACE PRO3,应该是9000来块，剩下的钱还买了个原装键盘。一万块刚好花掉了，或者他自己还倒贴了点。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在网上买了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用电话卡注册了个新的Microsoft账户，把账户密码都写在一张便签纸上，和电话卡一起留给了我。他用了十几分钟，教会我怎么用TOR，还有比特币的使用方法。除此之外，他还教会了我怎样通过VPN，掩盖自己的IP。这样一来，这一台SURFACE在网路上的操作，跟我本人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为了多谢他的悉心教导，走的时候，我送给他一瓶25年的麦卡伦，让他随便带回去喝喝看。太烈的话就加点温水，千万别加冰，因为会冻住酒的香气。何小天看了一下酒标，不太懂的样子，然后就收下了。当然了，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会知道这样一瓶酒，其实要七八千块。何小天走了之后，我打开这台SURFACE，开始了我的深网之旅。就如同我之前所了解的，深网上面的站点，就是这个鸟样子。页面杂乱无章，大部分只有文字没有图片；布局毫无设计可言，只是简单粗暴地把信息堆在一起。不过这些网站，倒是让我有点怀旧的感觉。上世纪九十年代，国内的家庭刚可以拨号上网的时候，大部分网站都是这种鸟样子。我在深网上乱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花了一半的比特币，买了一把德国WALTHER，沃尔瑟原厂生产手枪，CP99。当然了，我买的是CO2铅弹版，也就是说，这是一把气枪。非法持有枪械，可不是一件小事。叔只是胆子大， 并不是想作死。仿真气枪虽然也是违禁品，但问题没那么严重，真被警察蜀黍查到了，认错态度好一些，没收了也就完了。这把CP99的气狗，跟真枪一样，都是在沃尔瑟的工厂里生产。就连用的外壳啊枪托啊，跟真枪都是同样的模具，而且虽然只是一把气狗，枪管里是有膛线的，可以确保铅弹在空气中飞行的轨迹，准头跟威力都不小。我几年前实测过，可以在十米外，射穿王老吉的那种铁罐子。两侧对穿。当时玩的那一把CP99，是朋友在淘宝上买的。七八年前，淘宝管得没那么严，杀伤力更大的气枪，甚至是几十米外能射死人的弩，都能在上面买到。后来，这些东西都被禁掉了。当时让那哥们把枪借我带回家玩几天，他都小气兮兮的不肯借。后来我也没有特意去找，现在托了深网的福，终于可以买来玩一下了。留地址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留的是隔壁公寓的房号，电话号码是何小天刚申请的这个。我有一台淘汰的iphone 4，作为备用手机，就把电话卡插进去，等快递打电话过来，我就说我不在家，让隔壁房的邻居——也就是我自己——代签就可以了。等快递走了，我再过去拿，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怎样，很聪明吧？说实在的，我都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智商了。我并不太清楚这样一把气枪，具体要怎么进口到国内，然后再快递给我。但无论如何，总是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反正我也不等着用，就把这事放一边好了。深网上也没什么想要再买的东西，我把SURFACE关掉，连同里面还有一半的比特币，一起扔到了茶几下面。世界上好玩的东西真少，到头来，还是索尼大法好，我又重新投入到了PS3的游戏里。右腿复原的速度似乎比预期的快，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还有一个月，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在这之前，我还是乖乖把神海3打通关吧。

第5章 快递到了 
三天之后，星期二的下午。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用15KG的哑铃做无氧训练。手机铃声响了，我抓起旁边的电话，屏幕却是黑的。铃声却一直在响。我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备用手机。奇怪了，知道那个号码的，只有深网上的卖家跟何小天。何小天没理由打这个电话找我，而我买的那把气枪，起码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快递到。应该是广告电话吧，买房，提供银行贷款，朋友，你想学英语吗之类的。这么想着，我也懒得会客厅去拿那个备用手机，果然过了一会，铃声自己也就停了。我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刚准备做下一组哑铃，突然，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备用手机。是哪个做广告的业务员，那么执着？算了，万一有什么正经事呢。我放下手上的哑铃，骂骂咧咧拄起拐杖，进客厅翻出那个备用的iphone 4。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深圳的手机号码。我接起电话，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王老……王老先生你好，我是送快递的，你不在家吗？”王老，也是我留的假名，王老先生有快递嘛，怎么样，叔是不是很幽默呢。不对，王老先生，MR. LAO WANG，是我在深网上买气枪的时候，留下的名字。这才三天呀，怎么会那么快就送到了呢？我皱起了眉头，或许是这个深网上的卖家，在中国大陆内有分店，现货无需代购，所以才这么快就送到了吧。电话里的快递员还在说话：“王先生，你不在家吗？家里有没有人？”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原来的计划说：“呃，我在上班，你让隔壁1015的邻居代签，就可以啦。”快递员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略带疑惑的声音说：“快递单上的地址，就是1015房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太奇怪了。1015就是我所住的这套房，右边隔壁是1016，住着一对年轻女人，我很肯定她们是一对拉拉；左边隔壁是1013，一直没有租出去，空在那里。我记得很清楚的，当时在深网买那把气枪的时候，我填来当幌子的房号，就是1013。难道说，是那个卖家没有看清楚，抄错成了1015，误打误撞的，恰好送到了正主的房号？可是，这也太巧了吧？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巧的情形，也是怪事或者骗局发生的先兆。不过，人家都把东西送到门口了，认怂不敢收货，并不是我一贯的风格。这么想着，我对电话说：“在，在家呢，你等一等我马上去开门。”我拄着拐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出去。果然，在走廊里站着一个戴头盔穿制服的快递员。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外面很热，快递员本来等得有点不耐烦，看见我作为一个残疾人的形象出现，马上也就释然了。从这个角度上看，当弱势群体也不全是坏处。快递员把一个包装严实、三十厘米宽的正方体箱子，交给了我，然后又给我一张快递单：“王先生，麻烦签个名。”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张快递单，如我所料，是国内的单子，而不是国际的。在收货人那一栏，清楚写着收件人姓名王老，联系电话是那个备用号码，收件地址，则是深圳市南山区，这栋公寓的——1015号。至于发件人的那一栏，写的是一个上海市静安区的一个办公地址，发件人——我揉了揉眼睛，发件人的名字，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字。蔡必贵。这是闹哪样？我大吃了一惊，为什么这张快递单上的发件人，会是我自己的真实姓名？再仔细一看，发件人的联系电话，也正是我常用的那个手机号码，一个数字都没有差。“王先生？”快递员看我呆住了的样子，可能是觉得这人挺可怜的，不光腿瘸了，脑子也有点问题。我回过神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接过他递来的笔，在他手上那份留底的单签了字，然后收下那个箱子，关了房门。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妈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深网真的是个深不可测的地方，卖给我CP99气狗的这个卖家，同时也是个神通广大黑客，知道了我的个人信息，并且作弄了我一番？不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就算他是个再厉害不过的黑客，通过那台专用的SURFACE，最多能得知何小天买来的那个手机号码。管你是黑客帝国里的NEO，也不可能通过技术手段，知道我的真实中文名字，还有所住的公寓正确房号。且慢，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曾经有一个人，不光知道我的真实名字，而且还跟我承认，他的组织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我的星座血型、生辰八字、兴趣爱好，甚至初恋的名字，他都一清二楚。没错！我恨恨地想，妈蛋，一定是这个无聊的家伙。从雪山回来之后，梁sir给我留了个联系电话，我拿起手机就打了过去。不过，电话并没有打通，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梁sir在给我这个号码的时候也说了，只有在他放假，也就是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用这个号码联系到他。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基本确定是梁sir在跟我开玩笑，于是发了个短信给他，让他开机后回电话，然后就去拆那个方型的快递箱子。这份快递包装得很给力，里三层外三层，里面还垫了很多气泡膜。玩具手枪又不是什么易碎易爆的东西，不知道弄成这样是干嘛。终于拆掉了所有包装，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塑料手提箱，比一代的IPAD略大一些。打开手提箱，两片黑色海绵中间，静静躺着一把银色的CP99。除了手提箱，快件里还有一包CO2，以及一个小圆铁盒的蘑菇铅弹。铁罐装的CO2，形状就像是以前小时候吃的半截棒棒冰；把CP99的弹匣井——也就是手柄，真枪装子弹的地方——打开，在弹匣里装进CO2，然后拧紧听到啪的一声，就是已经开罐了，再把弹匣装回去。真正装子弹的地方，是一个比一元硬币略大的转轮，这款CP99可以兼容蘑菇铅弹跟圆铅弹，一次能装八枚。把铅弹装好再放进枪管里，再打开保险，就可以击发了。我从小圆铁盒里摸铅弹，却突然碰到了一件别的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把黑乎乎的钥匙，中世纪的款式，看样子也是铅制的。可能这个工厂不光做铅弹，也做别的铅制品，然后不小心装错了吧。德国工厂不是出了明的严谨吗，怎么也出这种篓子？我也没多想，顺手就把钥匙往垃圾桶里扔，然后继续往轮盘里装铅弹。CO2跟铅弹都装好后，我把CP99拿在手里，掂了几下。手感跟真枪毫无二致——说得跟我拿过真枪似的，据说配重跟真枪也是一模一样，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如果不扣下扳机，就算亲自拿着这把枪，也猜不出枪管里射出的会是一颗圆圆的铅弹，还是真正的弹头。装配好气枪，接下来当然就是试枪了。我把8个喝完的啤酒罐装满水，然后一字排开，放在阳台的护栏上。然后我把刚在健身的那把椅子推到客厅里，坐在上面，朝阳台外射击。扣下扳机，CO2瞬间被释放，发出砰的闷响。气体推动着枪管里铅弹，顺着膛线螺旋飞出，然后笔直地朝护栏上的啤酒罐射去。啤酒罐被射中的一刻，略微向后摇晃了一点，然后水就喷了出来。还蛮爽的。我继续击发，8个罐子，射爆了8个。跟射有关的事情，我都还蛮拿手的。我把枪拿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往枪管吹了口气。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来帮叔拍张照片，然后命名为“残障枪神”什么的，感觉也是颇为恰当。不知道残奥会有没有手枪射击比赛，感觉我倒是可以参加下。呸呸，说得好像我的腿永远瘸了一样。我还陶醉在自我欣赏里，突然之间，手机铃声又响了。我第一反应是梁sir看见我短信卖，回电话了。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结果发现跟刚才一样，屏幕是黑的。也就是说，响的还是那个备用号码。这就奇怪了，从深网上买的枪都已经到手了，还有谁会打这个电话？我皱着眉头，从沙发上拿起备用手机。来电号码还是深圳的，但不是刚才的那一个。我接起电话：“你好？”那一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那个……鬼先生您好，我这边有一份您的快递，请问您现在在家吗？”我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答：“在。”那个快递员说：“好，那我现在送……”他打断道：“麻烦你帮我看看，快件是从哪里发出的？”快递员在电话那边说：“您稍等，我看一下……是从北京发过来，走的是陆运。”陆运？

第6章 礼物 
我更想不通了，这一家快递公司收件规则比较严格，像粉状物体、液体，有时候别的快递都能走空运，但这家一定要走陆运。从帝都陆运过来，起码得走个两三天。我是上星期六，2014年11月1号，在深网上买的东西；现在是11月4号星期二，也就隔了两三天的时间。到底，发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快递员在那边问：“王先生，那我现在给您送过去？”我回答说好，快递员说他十分钟后就到。挂了电话之后，我迅速地收起了CP99，然后把手提箱塞到了水族箱下面的柜子里。说不好并不是什么送快递的，而是警察蜀黍已经获悉了我的犯罪事实，上门来查水表了。好吧，我承认我的脑洞是有点大，不过小心点总是好的。这一家的快递员非常准时，十分钟之后，果然门铃就响了。我从门上的猫眼看过去，确实是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人。同一天里，两家快递公司，分别从魔都跟帝都送来了两件包裹。到底这第二件包裹里面，装的会是什么？我带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打开门，签收了这份快递。这份快递，同样是一个正方体的纸箱，比刚才的略大，重量有七八斤的样子。发件人的地址，写的是北京市朝阳区的一条胡同，发件人名字蔡必贵，联系电话还是我正常使用的那个号码。不过奇怪的是，上一件快递收件人写的是“王老先生”，而这一件快递，写的则是“鬼先生”。但无论如何，从这些信息看来，我现在手里的这个纸箱，跟刚才收到的CP99，是由同一个人发给我的。或者至少，是在同一个人的指示下，通过不同的地点发给我的。这一个人，在“发件人”一栏写上我名字跟联系电话的这个方式，来传递“这些东西都是我发你的”，这样的信息。可能他还自以为有趣，我却觉得无聊透顶。我坐到沙发上，一边拆包装一边想，如果这个跟我开玩笑的人真是梁sir，我特么就绝对不帮他的什么神秘组织做什么神秘勾当了。跟刚才的CP99一样，这份快递也是包装严实，里三层外三层，即使叔这样的精壮男子，也是拆出了一身的汗。把所有的包装拆掉之后，露出的是一个方型的木箱。箱子的材料可能是胡桃木，做工考究，古色古香；木头用料厚实，质地沉重，难怪这份快递会那么沉。仔细一看，箱子上还有装饰用的锁眼，锁下面刻着一个大写的花体英文字母“M”，非常有欧洲中世纪的风格。这个“M”字，我只觉得非常眼熟，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箱子的侧边，贴着一张便签纸。就是普通的便签纸，巴掌大小，粉红色，像是随随便撕下来的。上面写了一句话——“希望你喜欢。”落款是：“你的邻居”。字体硬朗有力，让人想到写这些字的，应该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我哪里有什么狗屁邻居，前面说了，我的房号是1015,1016住了一对拉拉，1013一直没有租出去，空在那里。到底这个精致的箱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好东西？我伸手去打开箱子，箱盖却纹丝不动。看来箱子上的锁并不是装饰用的，而是结结实实把箱子锁住了。虽然两下锤子就可以暴力破解这箱子，但这个木箱那么精美，让人不舍得下手；更重要的是，这么精美的箱子里，装的肯定是值钱的好东西，万一砸碎了怎么办？得找钥匙啊……我刚要去翻拆出来的包装，脑袋里突然嗡的一下。上一份快递，在装铅弹的盒子里，我不是翻出了一条铅制的钥匙吗？然后，我顺手扔到了垃圾桶里。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瘸逼，蹦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去翻垃圾桶。谢天谢地，那条黑漆漆的钥匙好好地躺在垃圾桶里。幸好没有高空抛物的习惯，不然的话，现在得一瘸一拐地去楼下找了。我手里拿着钥匙，心里一阵好笑。刚才猜的没错，这两份快递果然都是同一个人发出的。他对我个人信息，包括真名、电话号码、真实住址，都了若指掌，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要用两件快递，来跟我开这样的一个玩笑。而且，我看出来了，这人有一个特质——爱装逼，比我还爱装逼。他以为把第二件快递里的钥匙，藏在第一件快递里，这样就很酷吗？还是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有解谜的乐趣，掀起我的好奇心？好吧，他确实做到了。我都快要好奇死了好吗！这个神秘的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我拿着那根钥匙，戳进木箱的锁眼里，用力一拧。箱盖自己弹了起来，露出微微的一条缝。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却是一个——装着棕色液体的玻璃瓶。玻璃瓶的瓶身，在从阳台照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异常耀眼的光辉。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而是经过极高温烧制的水晶玻璃瓶。水晶瓶的瓶口，是用金箔封着的橡木塞；而在瓶身旁边，还放着一个圆头的水晶瓶塞，是开瓶之后一时喝不完，用来塞住瓶口的。在着两样东西上面，都有跟箱子上一样的花体英文字母“M”。理智已经告诉我，这水晶瓶里装的液体是什么，但在情感上却无法接受——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我深呼吸了一下，把水晶瓶从箱子里取出。整个水晶瓶的形状，类似于实验室里的锥形瓶，但造型更为圆润，就像是电影里看到的装魔法药水的瓶子。在水晶瓶的底部，刻着一行同样的花体英文字，“The Macallan Fifty Years Old”——麦卡伦五十年陈。箱盖内部有一块金属铭牌，上面也写着“The Macallan Millennium”——麦卡伦千禧版。所以，刚才看见木箱外面的那个“M”，我才会这么眼熟，因为这就是我最爱喝的麦卡伦威士忌的标记。而且，这不是一瓶普通的麦卡伦。也不是什么送何小天的18年麦卡伦，或者换了水哥一个故事的25年麦卡伦。要知道，同个牌子，不同年份之间的威士忌，价格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比如市售12年的麦卡伦是400块，18年是2000块，25年的要8000块。而我手上这一瓶——收藏级的麦卡伦千禧水晶瓶五十年陈酿，我记得是1949年装桶的，到现在实际上有65年的历史。建国同年款。市价我不太拿得准，但是——起码得要二十万人民币。也就是说，我手上这瓶棕色的、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的液体，足以换一辆经济型的家用汽车。我吞了一口口水。你们知道，叔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女人跟单麦威士忌。我的想法是，男人喝的酒，要跟收入和年龄成正比。上大学的时候，吃烧烤喝啤酒就很满足了；毕业两年，我第一次喝单一麦芽威士忌，就是麦卡伦12年，当时就惊呆了。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好喝的液体。生命之水，琼浆玉液，怎么形容都不过分。后来搬砖稍微挣了点钱，开始去尝试各个厂的威士忌，苏格兰高地、低地的，艾雷岛的，还有日本产的；什么泥炭呀、油煤呀，各种轻重口味，都去学着品鉴。结果试了一大圈，还是觉得麦卡伦最适合自己的口味。这个时候，就开始造麦卡伦18年的。威士忌这东西，就好像手机上的IOS系统，只能不断升级，没办法退回旧版本。一旦你喝了18年的，记住了那种醇厚，再回头去喝12年的，就会觉得寡淡无味，还不如喝白开水。就好像《低俗喜剧》里暴龙哥说的，一旦屌了“驴仔嗨”，就再也“返唔到转头”了。再几年后，机缘巧合地“获赠”了现在的这间工厂，经济上更宽裕了。喝的威士忌，也正在从麦卡伦18年到麦卡伦25过渡。我的计划是，2014年以后，就保持在光喝麦卡伦25年，或者其它的特殊年份、原桶的；三年后，开始喝三四万一瓶的莱俪水晶瓶。至于十万以上的，收藏级别甚至拍卖级别的威士忌，原本是我40岁以后的计划。所以喝酒这件事，在我看来，有打怪升级的感觉。可是，我现在手上的这一瓶，却是绝对的BOSS级。在我确认了这瓶酒是瓶什么酒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是——我现在的等级，还不够和这瓶酒匹配。就好像你的游戏角色只有40级，跳过了中间的练级，直接遭遇了99级的大BOSS。所以，问题来了。这瓶酒到底是谁送给我的？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邻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7章 神秘的邻居 
通过对木箱跟酒瓶各种细节的辨认，我可以确定这是一瓶真酒。二十来万的酒，可以排除我之前——是梁sir在跟我开玩笑——的推测。我不知道他当国际刑警能领多少工资，但肯定不是不足以支撑这么高成本的恶作剧。首先，这个神秘的“邻居”，肯定是个很有能耐的人。他可以得知我在深网下的订单，在国外真正的卖家响应之前，就从上海给我发来了属于违禁品的CP99气枪。而且，他能够知道我的真实姓名、电话、住址，还有我喜欢喝威士忌的这个爱好。其次，这个“邻居”还是个大土豪，有钱，任性。CP99不算什么，但是二十多万一瓶的陈年威士忌，随手就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绝壁是真正实力的象征。没有个大几千万的身价，都做不出这么任性的事情。难道说，这个“邻居”会是王思聪？然而我也并不想老公来操我。即使送给我这样一瓶酒，也不能把我掰弯。我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茶几上，嘬着牙花想了一会，对于“邻居”是谁的这个问题，还是没有任何头绪。那好，切换到下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瓶酒，我到底该不该喝。第一个问题，就是前面说的，我怕尝了这样一瓶仙液之后，再也“返唔到转头”，喝不了那些几千几万的威士忌。第二个问题是，毕竟这一瓶酒，是一个神秘莫测、不知道有什么居心的神秘人，快递给我的。万一，他是想要把我毒死呢？我低下头去，仔细检查水晶瓶口，封住橡木塞的那一层金箔，还有长方形的封条。左看右看，这些东西都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是，一个手段能通天的神秘人，要在不开盖的状态下，往瓶子里加点什么东西，或者开了盖再封装成原样，都是可以做到的吧？而只要几毫升的氰化物，就可以把我毒得死死的。像威士忌这样具有浓烈气味，酒精度在42度以上的液体，来掩盖氰化物的苦杏仁味，是再好不过的载体了。虽然我很馋这瓶酒，但还是小命最重要。还是等跟梁sir联系上之后，给他鉴定过再说吧。脑子里这么想着，我的双手却神差鬼使的，拆掉了封条跟金箔。等我醒悟起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个开瓶器，上面戳着一个新鲜的橡木塞。一阵浓烈的酒香，迅速在空气里弥漫。我的喉头一阵涌动，鼻翼不由自主抽动起来。这香气，也太可怕了吧！酒香扑鼻已经不足以形容，酒香简直是把我整个人都扑倒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这强烈的香气激活。这一阵酒香，具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就好像我打开瓶盖，释放出来的不是气体，而是被关了几十年的瓶中魔鬼。不夸张地说，开瓶的那一刻，我已经达到了高潮。我用仅有的一点理智，制止了狂饮一通的冲动，用水晶瓶盖盖回到酒瓶上，封印住了这一阵可怕的香气。我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上踱步，等客厅里的酒香散尽，才回去把酒瓶放回木箱，再把木箱放进厨房的储物柜里。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暂时无法思考，感觉灵魂都被抽空了。这种失落感，就好像一个美女脱光了在诱惑你，然后你给她穿上衣服，还把她赶出门，是差不多的程度。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时，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给我送来这一瓶魔鬼的“邻居”，到底是谁？我摸着自己的下巴，暗暗对自己说，无论怎么样，都要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好奇心强烈的程度，比当时想要听水哥讲地库的故事，或者在雪山上想要帮小希找到任清平，都还要来得厉害。只要能找出这个神秘的“邻居”是谁，就算这是一个圈套——基本上，这肯定是一个圈套——我也要不管不顾地往里面闯。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想要怎么搜集信息。所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邻居已经把我老底摸得一清二楚，估计连我穿裤子的时候鸡鸡放哪一边都知道了，但我对他却一无所知。信息非常不对称，这种感觉很难受。第一件要做的，当时是尽可能地减少这个差距。我把下午的两张快递单放到一起，这是两家不一样的快递公司，分别从上海跟北京发来的快件。我分别上了各自的官网，查询快件信息。上海的CP99这一份快件，是从昨天，也就是2014年11月3号星期一发出，走的航空；而北京这一件是从11月1号星期六发出，因为是液体，走陆运，用了四天的时间……不对啊……我仔细看一眼揽件信息，竟然是在11月1号，上午11点多。问题是，那个装了TOR软件的SURFACE PRO，是在当天下午，才由何小天拿给我的。我拍打着自己的脸，想要清醒一点。难道是我记错了日期？不，日期并没有搞错。我记得很清楚，何小天之前说是要星期天给我，在11月1号星期六给我，已经是提前了一天。那莫非是那天早上，何小天就把SURFACE拿给我了？这个可能性同样不存在，因为在成为瘸逼的日子里，我根本就没在中午十二点前起床过。那难道是快递公司的官网出了问题？我仔细检索上面的每一条记录，揽件，分拣，转运，派送……每一条记录都有清晰的时间点，前后两条记录之间，间隔的时间也非常合理。总之，不像是揽件的记录出现了问题。可是，这样一来，不可能的事情就发生了。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这个神秘的邻居，在我11月1日下午，在深网下单买气枪，这个事件发生之前——起码是前几个小时——他已经知道我要买这把气枪了。可是，当时我下单买气枪这件事，还根本没有发生。我也没跟任何人说过我要在深网买气枪，包括何小天。甚至，在那天上午，“买一把CP99气枪”这个主意，都还没在我脑海里产生。我只是在逛了半个下午，没别的好玩的东西，然后才决定要买这把气枪。如此分析的话，这个神秘的邻居，具有预见未来的能力。而可以预见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的细节，提前做出相应的反应，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能力范围，到达了神的领域。突然之间，我想起了雪山之上，梁sir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他说，我跟高维度生物之间，有一些“什么”。难道这个能预见未来，给我送酒送枪的神秘邻居，就是梁sir所说的高维度生物？我看着手中的快递单，突然之间，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上海发来的快递单上，收件人名字写的是“王老先生”，这是我在深网买气枪的时候，灵光一现想的化名，因为“王老先生有快递”嘛。而在北京的这一份快递单上，收件人写的却是“鬼先生”。鬼叔，则是我用了很久的外号。虽然上海的这份气枪快递，是我先收到的，但因为走的是空运，其实却是后面才寄出的。具体来说，是在2014年11月3号星期一，昨天，从上海寄出。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买气枪之后的两天。而北京发来的这份麦卡伦的快递，虽然是在上海那份快递之后才收到，但却是先寄出的，早在11月1号星期六上午。这件事情，才是真正发生在我买气枪之前。这么说有点绕口，但却是破解不可能的“预见未来”的关键所在。也就是说，在发出麦卡伦快递的时候，神秘邻居并不需要知道，我将要在几个小时后，在深网上买下手枪这件东西。他只要用快递把装酒的木箱发出，然后，把开木箱子的钥匙留着。两天之后，他得知我在深网上买了气枪，就把钥匙放到装铅弹的小铁盒里，然后再通过空运快递给我。因为是上海这份快递先到我手上，里面又藏着打开北京这份快递的钥匙，所以给我造成了一个错觉——就是在我买气枪之前，神秘邻居就已经预见未来，知道我要买气枪了。真相并非如此。神秘邻居应该是从某种途径，知道我将在那天下午，或者一两天后，在深网上下单买一样东西。但是，他并不能预见我具体要买的是什么——那时候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发出第一件快递的时候，把木箱的钥匙留下；然后，再得知我具体买了什么之后，准备一份同样的东西，把钥匙放在里面，马上快递给我。然后，根据他对我性格的了解，知道我一定会通过单号，去搜索两份快递的信息。这样，就成功造成了他可以“预见未来”的错觉。差点被骗了哟。好险，幸好叔有那么聪明。我得意地用手梳了下刘海，从雪山回来后就成了残疾人，所以也没机会去剪头发，因祸得福的，反而让我完成了多年来蓄刘海的心愿。不过，我对这神秘邻居，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难得一见跟我差不多的聪明人呀，虽然，还是比我略逊一点。正在我得意洋洋的时候，突然之间，那个备用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我随手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却是这样一条信息：“很棒的推理。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你的智商不错。”手机在我手上震动了一下，又一条信息：“我也一样，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我当场就吓尿了。手机啪一声掉到了地上。不用说，发短信的人肯定是发快递的，那一个神秘邻居。我刚才的那一番推理，都是脑部活动。就算是神秘邻居在我家里装了个隐藏摄像头，把我的表情、肢体语言都拍下来，也不可能会猜到，我脑子里想的具体是什么。更不可能知道，我对他的好奇心，是“越来越感兴趣”这样完全匹配的表达。如果说在雪山的那段旅程里，日本人通过手机病毒，对我跟小希造成了一系列的惊吓和迷惑，起码，他们装成任清平所说的那些话，是观察了我们的行为，分析了心里之后，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而且，他们还有小明这个内应。然而现在，我是好端端一个人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没有任何技术的可能性，让发短信的这个神秘邻居，知道我内心在想什么。所以，他不但可以预知未来，甚至还有在千里之外，看穿一个人的想法的可怕能力。就在半分钟之前，我通过所谓的“推理”得出的结论，被狠狠地大脸了。这个时候，心里的念头毫无办法的，又回到了原处。神秘邻居是超越人类的存在，是神，或者是所谓的“高维度生物”。我砰一声背用力靠在沙发上，呼吸急促，右手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真是……太尼玛屌了。

第8章 我是直男 
一旦确定神秘邻居不是个普通人，我反而心里狂喜了起来。有趣。有趣爆了。我竟然可以跟一个超越人类的存在打交道，整个地球六七十亿人口，又有多少人有这个机会？水哥在地库里遇到的，不过是秦朝的普通人，腌咸菜一样腌了两千多年，变成了怪物而已。梁sir这样给国际刑警的神秘部门卖命，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也没有真正遇见过高维生物吧。更何况，这个超越人类的存在，神或者高维生物，刚才还表扬我了。他说我智商比普通人类高，而且，对我还“越来越感兴趣”。我兴奋地搓着双手，这种喜悦的感觉，比听见初恋女朋友说“我也喜欢你”的那一刻，不遑多让。我坐立不安，突然又忘记了自己是个瘸逼，蹦一下站了起来。这一刻，我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决定，把那瓶价值二十多万的，1949年水晶瓶千禧版麦卡伦，拿出来喝了。知道对方是一个超越人类的存在，反而打消了我的顾虑。如果他要弄死我，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采用在酒里下毒这样的卑鄙伎俩。就好像你要弄死一只蚂蚁，直接捏死就行了，难道还会想着给它设个局？所以，神秘邻居送给我酒，就真的只是送我酒，让我在陈年佳酿的快感里得到满足，实现人生的大和谐，如此而已。想着即将要喝下那么美妙的好酒，我腰不酸了，腿不瘸了，三步当成两步走到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木箱。然后，我又翻出消毒碗柜深处，最隆重的那个法国产巴卡拉水晶威士忌杯，走回了客厅。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拔出水晶瓶塞，往酒杯里倒了五个硬币那么厚的威士忌。酒香慢慢发散，充斥了整个空间，浓得快让人浮起来。这可是65年前酿的酒啊，那个时候别说我了，连我爸都还没出生呢。杯子里原本是棕色，但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金黄的液体，在时光里沉睡了漫长的65年，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让我把它喝下。我虽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在这个时候，我挺遗憾自己没有信仰，所以也没有哪方神祗可以让我感谢下。我把水晶酒杯举到鼻子下，近距离闻着那迷人的香气，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喝进一小口酒。在液体进入口腔的那一刹那，不夸张地说，我的舌头高潮了。一股难以描述的香气，像是宇宙刚诞生时的大爆炸，在我口腔了砰一声炸开。然后，酒香蔓延到鼻腔、脑腔、胸腔，最后是身体每一颗细胞的空腔里。我先把酒压在舌头下面，然后再慢慢吞下。喉头滚动的声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交响乐。就那么一小口酒，我已经醉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口接一口，倒进了嘴巴里。然后，我又往水晶酒杯里倒了一杯酒，喝掉。再一杯，喝掉。奇怪的是，在我的大脑越来越感觉到醉意的时候，意识却变得越来越清醒。这种体验非常独特，好像意识是独立于大脑外的存在，漂浮到了半空中，看见一个瘸逼正坐在沙发上狂饮。房间里的酒的香味越来越浓厚，感觉整个空间里所有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包括水族箱里的鱼，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四只脚的茶几，都快要醉倒了。然后，我的意识发现，那个备用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好好享用。明天还有一件玩具，也希望你喜欢。”第二天，当我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窗户外一片灰蒙蒙的。深圳这两年的秋冬两季，也开始有雾霾了，但像今天那么严重的，却也是少见。我拿起手机一看，早上九点多。从雪山回来之后，我是第一次那么早起床。印象中，昨天下午是从四点开始喝，十几分钟内，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这么算来，我已经睡了超过13个小时。跟以前喝多了睡倒不一样，这么漫长的睡眠，我却睡得像新生婴儿一样安稳。我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全身精力充沛。二十多万一瓶，65年的佳酿就是不一样，我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完全没有宿醉的难受感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晶酒瓶，里面大概还剩半瓶褐色的液体。这一瓶就是700ml的容量，我喝了一半，也就把半辆汽车喝进了肚子里。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还真是爽爆了。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体验，即使我今天就挂了，起码我是以一个喝过二十多万的麦卡伦的男人的身份挂掉的。我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我刚要站起身来，去楼下的卫生间洗漱的那一刻，备用手机响了起来。昨天在陶醉地喝酒的时候，神秘邻居给我发了条短信，告诉我今天还会有一件新玩具送到。所以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是快递打来的电话。我接起电话，果然如此。这是不同于前两家的另一家快递公司，快递小哥似乎心情很好，讲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王先生，你有快递。”我嗯了一声：“我在家，你送过来吧。”刚要挂电话，快递小哥却说：“哎呀，王先生，你这个快递……”他的声音有点娘，我奇怪地问：“怎么了？”快递小哥又笑了一下：“哎呀没什么啦，我现在送过去给你。”我又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快递有什么好笑的。不过也理不了那么多了，我挂了电话，就进卫生间里洗漱去。这套复式的小公寓，楼上有一个单独的浴室，楼下就只是放了个马桶的卫生间。不过鉴于我是个瘸逼，不方便上下楼梯，所以也在楼下放了一套洗漱的装备，小到刷牙洗脸，大到洗澡洗头，都在这卫生间里解决。反正也不用出去泡妹子，只要身上散发的风味不要太强烈，熏到自己就成了，别的哪里还管这么多。刚洗漱完，快递就送到了。我打开门，快递小哥白白净净的，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打量着我。我一开始以为是他在嘲笑残疾人，在签收快递单的时候，才醒悟到他为什么会在电话里笑，现在又是脸上一副不解的笑意。要是换了我是他，也是一样的反应。因为这一份快递，收件人是王老先生，深圳市南山区某公寓C栋1015；发件人是蔡必贵，深圳市南山区某公寓C栋1014。就在隔壁。放下箱子，快递小哥转身要走，我一把拦住他：“稍等，小哥，这个快件是怎么回事？”快递小哥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哎呀，什么怎么回事啦？”我对他娘炮的声音跟奇怪的笑容，都感觉不太舒服，不过还是指着隔壁的房门：“我是问，这个快递为什么是从1014发给我的？”小哥打量了我几秒，脸上笑容非常暧昧，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哎呀，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啦，你看看发件人，蔡必贵，是不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我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蔡必贵这个我的真名，虽然乡土气息浓厚，但确实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名字。小哥用兰花指点着我：“那你是不是个男人？”我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皱眉点头：“当然是。”小哥捂着嘴巴嘻嘻笑：“哎呀，那你还不懂啊，你隔壁邻居看上你啦，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用快递送礼物给你，表达一下心意嘛。哎哟，真是浪漫死了呢。”我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像我这么散发着直男癌气息的男子，会有gay来尝试把我掰弯，那也是瞎了眼。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对快递小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隔壁没住人。”小哥摆了摆手：“少来少来，你隔壁没住人，这个快递是鬼发给你的啊？哎呀，不过你的心情我懂的啦，第一次遇到有男人表白，是有点害羞呢。”我感觉到无法跟这个快递小哥交流，强忍着头痛问道：“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发快递的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小哥笑得更甜腻了：“哎呀你还不肯承认，现在开始在意你的那个他在别人眼里的看法了吧？哎呀我也很好奇呢，可惜了，我是今天才来代班的，原来的个葛葛请假了呢……话说那么浪漫的男人，如果你真的不要，让给我吧，我两个月没交男朋友了……”我实在是受不住了，脸色一黑：“你说够了没？我特么是直男，是直男，直男！”快递小哥给我吓到了，往后一跳：“哎呀好啦，人家知道了，真是的……”我弯下腰搬门口的箱子，那小哥一边往楼道外面走，一边还在嘀咕：“哎呀真是的，直男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好一个男人，竟然喜欢女人……”

第9章 对面的公寓 
我又好气又好笑，搬起箱子，关上房门，走回客厅里。这一个箱子，比前两个加起来都大，但重量倒不是特别沉。等我把照例非常严实的包装拆开，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台无人机。虽然名字叫无人机，实际上只是比较高级的遥控飞机，或者叫四轴飞行器。最近挺流行这个东西的，可以用来航拍啊，求婚啊什么的，不过我实在想不出，神秘邻居送我一台无人机，到底是要干什么？总不会他真的是个基佬，要我用无人机航拍一段花式撸管的视频给他看吧？我摇了摇头，刚才受那快递小哥的精神污染太深，才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既然不知道神秘邻居送我这玩意是要干嘛，问问他就可以了。我拿起备用手机，仔细看神秘邻居的短信。昨天下午收到短信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去看他的号码，之后又直接喝酒到了断片。现在一看，却并不是正常的十一位手机号码，而是106开头的很长的一段数字，不知道是什么服务号，还是某一种软件发的。这样的号码明显是打不通的，我只好写个短信发过去，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收到。、“邻居你好，酒很好喝，谢谢。无人机已经收……”我的短信还没写完，手机却突然一震，顶部的绿色拉帘消息通知，收到了一条新短信。跟一个能在远距离读取人心的“邻居”聊天，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我点击通知，看那条新消息的全文。“鬼叔，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我还是用这个外号来称呼你。外号跟真实姓名一样，不过是人类的一个代号而已。你可以叫我的代号，邻居。我知道鬼叔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我人类，送你一台无人机，是想帮助你探索身边的世界。没错，就在你的周围，每一天都有有趣的事情上演。”我皱着眉头，手指快速回复道：“邻居，方便说清楚点吗？”几乎在我发出短信的同时，就收到了他的回复：“明天凌晨02：15，你对面的公寓，15层。”我想了一会，领悟出他的意思，是要我在半夜的这个时候，用无人机去观察我对面的公寓。我买的这个小区，一共有A、B、C、D四栋公寓楼，排列得像麻将里“二条”。公寓的住客大部分是25到35岁的年轻人，教育程度高，未婚或者已婚未育，经济条件比较好——不然的话也买不起、租不起这里的房子。我放下无人机，走出阳台，正对着的就是D栋公寓，距离不到100米。两栋公寓的构造有所不同，C栋是复式带阳台，D栋则是不带阳台，只有巨大的落地窗。我站在阳台上，眼前是一片由玻璃墙组成的D栋公寓，每一面玻璃，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器。太阳出来了，在逐渐消散的雾气中，这栋公寓楼就像是许多个显示器拼成的极大的屏幕，矗立在地面上。以前无聊的时候，我也会靠在阳台护栏上，看着对面公寓的窗户，想象里面都住着什么人，在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留意到，有几间房住的妹子，似乎都身材不错，但这个距离其实根本看不清。有几次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你懂的，不过画面尺寸太小，又没声音，所以看得很不爽。不过，有了可以航拍的无人机，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我抬头看着D栋15层的位置，面向我的这一边，有10个房间，也就是10个显示器一样的落地玻璃窗。凌晨02：15，在其中的一面窗户里，有什么事会发生。我上网查了一下，神秘邻居送我的无人机，是入门级的，不过也要大几千。这一款最新的型号，可以从网上下载app，然后把ipad架在遥控器上，就可以通过ipad屏幕，看到无人机自带的摄像机收到的画面。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可以飞行的高画质监控录像头。我用了两个小时，给无人机充电，在ipad里下载了操控的app，然后练习怎么操纵无人机。相比起以前的遥控飞机，这种无人机的操作简化了不少，易学易用。更何况叔这种四肢跟头脑一样发达的全能型选手，学起来更是轻轻松松，只不过撞掉了一盏吊灯——好吧，还差点撞碎了水族箱的玻璃——就完全掌握了无人机是怎么玩的。确实挺好玩，我早该买一个了。不过，这东西的缺点也明显，就是充满了电，在天上也只能飞二十分钟；不过好在它还挺智能的，快没电了，就会自动返航到起飞处，不会掉到一些捡不回来的地方。在室内玩了一圈之后，我把无人机拿到阳台，演练了一下怎么从阳台上升到15楼的高度，然后飞到对面公寓那边，从1501拍到1511。不过，因为现在是白天，室外比较亮，室内很暗，从玻璃外面拍进去，看不到任何东西。如果到了晚上，室外暗了下来，室内开了灯，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到了中午十二点多，我把无人机收起来充电，然后叫了份外卖。今天是星期三，下午何小天会过来整理水族箱，我一边吃着干炒河粉，一边在想要不要把在深网买东西后，遇到的这些怪事都告诉他。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不要随便把旁人卷入自己遇到的奇怪事件，是我从雪山回来之后，总结的一个处事方法。下午三点，何小天果然准时来了。他进门第一句就是：“鬼叔，你送的酒真好喝。”我嘿嘿一笑：“喜欢就好。”何小天稍微有点害羞：“我第一次喝，那是什么酒啊？”我回答道：“单一麦芽威士忌，牌子是麦卡伦。”何小天挠挠头，说：“好喝。”然后他就转过身去，开始整理水族箱。我看着他的背影，对于这个被我拉进单麦威士忌大坑的少年，感到多少有点歉意。第一次就喝那么好的，以后该怎么办？人总是在知道世界上有更美的事物，更好的生活之后，才开始对现状不满的。这种不满有时变成动力，有时候会变成一股负能量。神秘邻居送给我的1949年麦卡伦，跟我送何小天的25年陈的麦卡伦，都属于超出受赠者收入水平，没有接触过的好东西。我托着下巴在想，只是一瓶好酒就可以让人有焕然一新的体验，如果这个神秘邻居真如我所想，是高纬度的智慧生物，那么我们之间的这段“第三类接触”，又会给我带来怎么样独特、屌爆的人生经历呢？真是太期待了。何小天在干活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两星期前我跟他描述的珊瑚，也是在一个星期内，他就给到了我。如果是从国外发来的快递，应该也没那么快才对。这时候我再问他，他告诉我说，那300块确实不是快递费，而是卖家从另一个城市开车过来，送给他这个珊瑚的费用。我还想再详细地问下去，卖家开的是什么车，长什么样子，何小天却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可能是怕我举报他买受保护物种什么的。我也不想难为他，就没有继续追问。何小天干完活走后，我锻炼了一个小时肌肉，吃完晚饭，又玩了一会PS3。到了晚上十点，我就跑去洗澡准备睡觉。我把手机里的闹钟调到凌晨两点整，然后躺到了沙发上。赶紧睡觉，养好精神，半夜才有精神起来，看看对面公寓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完全睡不着。这种兴奋的程度，比当年初恋的时候，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前夜，还要更厉害。人一失眠，用各种姿势都睡不着。我在沙发上摸爬打滚了半个小时，完全睡不着，就坐起身来。想了一会，我决定上楼去睡，但是一瘸一拐地爬到楼上，用最虔诚的态度躺上床，果然效果拔群——越来越清醒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又下了楼，这样折腾一趟反而把自己弄饿了，我只好泡了个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面。正如eason唱的：“一个人食面，全世界失眠。”电视机真是个伟大的发明，虽然节目都很无聊，但起码有画面有声音，能转移我的注意力，让等待的时光没那么漫长。终于，手机里的闹钟响了：凌晨两点整。我拿着充好电的无人机，走到了阳台上。白天被太阳驱散的雾霾，到了现在，又重新凝聚起来。从阳台上朝对面看去，只能模糊地看到D栋公寓的存在，所有细节都隐藏在黑漆漆的雾霾里。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神秘邻居要送我个无人机，而不是干脆送个望远镜就行。这个邻居果然是神机妙算，连今晚的天气状况都预测到了，简直比诸葛亮还牛逼。我拄着拐杖走到阳台，坐在椅子上，好奇心已经饥渴难耐，坐立不安；到了02：05，就放出了无人机，飞向对面公寓。前面说了，无人机充满了电，一次也只能飞20分钟，就会开始返航。所以从02：05分出发，最多到02：25，就要自动飞回来了。神秘邻居要我看的什么东西，就算能在02：15准时开场，我也正确地找到了那个房间，最多也只能看到02：25分，时长10分钟。我心里暗暗有些担心，如果邻居要给我看的，是什么A片场景的话，那岂不是片子还没播完，我就没得看了？万一对方的格调比较高，节奏比较慢的话，说不定连前戏都看不完整。

第10章 偷窥 
光这么想着，就让我蛋碎了一地。无人机从阳台上起飞，嗡嗡地飞进了浓浓的雾里。一开始，我还能目测着飞机进行遥控，过不了一分钟，就只能通过ipad上面，无人机携带的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来控制它的飞行了。幸好在上午的时候演练过两次，不然的话，在这样的浓雾里，无人机会不会一头撞毁都不好说，更别提要找到对面公寓的15楼，并且停在适当的位置了。因为有浓雾的关系，无人机离得太远就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只好跟对面公寓的窗户，保持一个比较近的距离。这样一来，摄像头的视角就很受限，一次最多只能看三个窗户。我通过ipad上的app，操控着无人飞机，在10个窗户外不断梭巡。凌晨两点多了，又不是周末，再怎么夜猫子的人也睡着了。无人机从最左飞到最右，10个窗户里，只有一个还亮着灯，但也挂着窗帘，什么都不看不见。我看了一下时间，02：14，神秘邻居指定的时间，差一分钟就要到了。到底，是哪一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无人机从右向左，继续水平飞行着。电机高速旋转的嗡嗡声，透过浓雾传到了我耳边。我有点担心，会不会吵醒了公寓里的其它住客，然后误会——或者应该说识破——我是个偷窥狂。就在从02：14：59到02：15：00跳动的那一刻，在无人机视野限制内的三个窗户中，最中间的那个，突然亮起了灯。我马上刹车，让无人机倒回来一点，悬停在那个窗户的正前方。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所见到的，最诡异的画面。透过窗户看过去，那是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不，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还没装修好的毛坯房，到处是阴沉的水泥；无人机的摄像头所拍摄到的，是这个毛坯房的客厅。在客厅正中间的天花板上，装着一盏亮度很低的白色节能灯。客厅里家徒四壁，只有在左边墙壁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红色的物体。节能灯的亮光，只能照到附近很小的一块，所以，这个红色物体的大部分，都笼罩在黑暗里。我把眼睛凑在ipad屏幕上，又把摄像头的焦距调到最大，这才分辨出，那个墙角的红色物体——是一个摇木马。从摇木马的大小来看，明显是做给小朋友骑的。木马的上半部分隐藏在黑暗里，只能看见四条马腿连接着的弧形底盘。木马已经有些年月，红漆都褪色了，但能想象出它刚被制造出来时的鲜艳。深夜不恐怖，毛坯房不恐怖，大红色的摇木马，也并不恐怖；但是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却有那么一点吓人的感觉。但是，我还是皱起了眉头——神秘邻居要我看的，就是这样一个毛坯房里的摇木马？也太小儿科了吧，叔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经历过生死，侥幸从雪山回来的男子呢。正这么想着，突然之间——左边墙壁下的木马，开始摇动起来。顿时间，我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无人机上并没有记录声音的装置，两栋公寓间隔着那么远，声音更不可能穿过浓雾到我这里。但是，我的耳朵里分明听到了，木马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摇动的声音。咿——呀，咿——呀。吓人的地方不止于此，那大红色的木马，并不是停留在墙角下的原处，而是一边摇晃着，一边向右，朝客厅中间移动，就好象上面是骑着人似的。随着木马慢慢移动，逐渐暴露在光线中，我发现，在木头马鞍上面，真的坐着一个人，一个小男孩。不对，说是小孩子什么的，其实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现在能看见的，也只是他的两条腿，穿着一双凉鞋，小腿光着，上面是一条海军蓝的短裤。我腋下的冷汗打湿了衣服，木马还在以同样慢吞吞的节奏，向着节能灯下面进发。白森森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斜向下，找在木马跟那个小男孩身上。随着木马的晃动，一点一点移动到光线里的，是木马红色的腿、红色的脖子、红色的头……不对。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木马的脖子上面，并没有马头。这是一个残缺的木马，更增添了几分恐怖。木马还在不停移动，已经过去了八分钟，再有两分钟，无人机就要开始返航了。我吞了一口口水，虽然害怕得心跳加速，但眼睛却无法离开ipad的屏幕。木马整个移动到了节能灯下，那个小男孩的全身，终于也暴露在光线里。虽然亮度不够，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海军蓝的短裤上面，是配套的白色上衣，有着同样海军蓝的大领子，领子下面，还露出了红色的一角，应该是盖着一条红领巾。这是一套八十年代末，在全国各地的小孩子之间，流行的水兵制服。叔出生于八零年代初，在六七岁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样一套。这一个小男孩，像是骑着这只恐怖的无头木马，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穿越而来。不过，让我更介意的是，小男孩背对着左边的墙壁，侧身朝着无人机镜头的，却一直扭着头，脸向着房间深处。到现在，我还没看到他的脸。时间已经到了最后半分钟，无人机发出了电量用尽的预警，马上要开始返航了。那个骑着木马，像从上世纪九十年代穿越而来的小男孩，慢慢地转过头来。他刚开始转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到小男孩的脸完全转了过来，看向无人机的摄像头——通过ipad的屏幕，直视着我的眼睛。小男孩知道我的存在，他正在看着我。我贴着椅子的背部整个被汗湿透，喉咙发紧，想要喊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让我那么害怕的，不是因为他看着我，而是因为小男孩的脖子上——长着红色的，木马的头。无头的残旧红色木马，在深夜空旷的毛坯房里，被一个小男孩骑着，画面已经足够恐怖；让人惊吓到有窒息感的，是骑在木马上的小男孩，脖子上竟然是木马的头。恐惧感像浓雾一样，把我紧紧包围，我肠胃一阵痉挛，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感。尽管光线昏暗，但仍然可以分辨，那并不是头套之类的，因为木马的头长而且扁，即使是小男孩的头部，也无法戴进这样的头套里。小男孩头上的红色木马头，褪色的沧桑质感，跟他身下骑着的木马，是一模一样的。给我的感觉是，小男孩跟他心爱的木马，被某种不不属于人类、残忍霸道的力量，融合成了一体。而现在，红色木马那黑色的、木然的眼珠，还在盯着我看。我几乎要窒息了。就在这个时候，无人机开始返航了。幸好我是坐在椅子上的，要不然的话，这下手脚发软，就直接瘫倒在阳台上了。遥控器连带上面的ipad，从手中滑落到地板上，我却没有心思去捡起来。无人机发出嗡嗡的声音，从雾气中飞出，平稳地降落到阳台的地面上。我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在上下眼睑刚接触的瞬间，那个长着木马头的男孩形象，凶猛地扑了过来。我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晚的风吹散了眼前的雾气，渐渐的，对面的D栋公寓也出现在视野里。毕竟是凌晨两点多了，虽然现代的都市人睡得晚，但整栋公寓，还亮着灯的房间也不多。我从下往上数着楼层，15楼的位置，面向这边的十个窗户，全部都是黑漆漆的。包括刚才那个红色木马男孩的房间——没数错的话，应该是从左到右的第四个——也一样熄了灯。我回想着刚才无人机拍到的一切，那个木马的质感，小男孩皮肤在昏黄灯光下的光泽，都历历在目，那么真实。绝对不是我的幻觉。刚才无人机的摄像头，也把所有的画面都记录下来，变成了储存在内存里的影片。如果我不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可以重温一下刚才的视频。不过，我现在不相信自己的，反而是有没有“重温一下视频”的勇气。实在是惊悚地让人浑身不舒服，心脏难受得要停摆。人的脖子上，怎么可能长着木马的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恐惧感稍稍退散的瞬间，强烈的好奇心又涌了上来。对面公寓15楼发生的这一幕，还有背后导演整出戏的神秘邻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摸摸自己的太阳穴，今天晚上，似乎注定又要失眠了。幸好，我还有半瓶麦卡伦1949。

第11章 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我下意识地去拿那个备用手机，却发现它黑着屏，沉默得像一块古砖。原来是平时用的那个iphone 6 plus在响。我接起来的时候，却是工厂里的厂长打电话给我。说是供应商要给原料提价，是要找别的供应商，还是从原来这家买。我问了提价的幅度，然后让他自己决定就好。放下电话，我嘿嘿一笑。这小子，估计是跟供应商商量好，提价之后再拿回扣。我心知肚明，不过不愿意揭穿。水至清则无鱼，让他拿点好处，才会尽心尽力地帮我打理工厂。不然的话，他总会从其它地方找到漏洞，来挣自己想挣的钱；这样一来，产品的质量就有可能出现问题。这才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自从几年前，意外获得“馈赠”，得到了这家工厂之后，我其实没有在上面花太多心思。设备跟工人是原来就有，那个因为我而“得救”的大老板，为了持续地报答我，每个月都会给我稳定的订单，而且利润——非常地不错。因为销路不成问题，所以，我就请了个职业经理人，来帮我打理工厂，搞定有关部门，负责好生产就行。平时一个月里，我也去不了厂里两三次。叔对管理工厂这种沉闷的日常工作，毫无兴趣，不过，也多亏了这个工厂，才让叔得到了财务自由，继而得到人身自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游山玩水，吃吃喝喝，经历新奇、刺激、好玩的事情。至于我得到这个工厂的过程，还有厂子里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等叔有空了再讲给你们听。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昨天晚上，在对面公寓15楼发生的事情。我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喝了两大杯水，然后准备到卫生间里去刷牙洗脸。好酒果然就是好酒，连着喝醉了两晚，现在也没有难受的感觉。刷完了牙，我下意识地去拿洗手盆旁边的拐杖，却摸了个空。再往外一看，发现拐杖正好端端地靠在茶几上。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是没有用拐杖，自己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我若有所思地摸着头，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这样看来，我可以到实地去探访一下了。之前说过，作为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叔不愿意以一个瘸逼的形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所以，从雪山回来近一个月，我都呆在自己的这套复式公寓里，吃饭基本靠外卖，娱乐基本靠撸，很少下楼。昨晚看到那红色木马少年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到对面公寓去实地看看。但是想到自己是个瘸逼，又马上否决了这一个念头。不过，如果现在可以不靠拐杖走路的话……我试着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下，一瘸一拐的样子也很不雅，像是卖拐里面的范伟。这样也不行，没能达到我出门面对公众的形象要求。对了，我可以让一个人陪我过去，他在我前面挡着，我稍微搭着他右边肩膀，借一下力；这样走起来的话，应该能基本掩盖我右腿的不便。再配合我的演技，群众应该只会觉得，是两个关系特别好的哥们，搭着肩膀在走路。嗯，就这么办。找谁好呢？我心里犯起了低估。本来水哥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他身高跟叔差不多，又那么胖，能很好地起到一个掩体的作用。可惜，他回北京去了。而且最近水哥也不怎么接我电话，说是在闭关锻炼身体，要瘦回以前的英俊容貌。我对此表示极大的怀疑。那么还有谁呢？我摸着下巴，眼前蹦出何小天那个瘦瘦高高的样子。对了，何小天。他虽然长得很高，但是驼背，我搭着他肩膀还是问题不大。而且话说回来，我之所以会遇到目前这种惊险莫测的状况，也是因为何小天告诉了我深网。当然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告诉我深网这个东西，在叔这种推卸责任技能满级的人身上，可以不用考虑。总之，我把何小天一起拉进坑——不对，是分享给他这世界好玩有趣的另一面——目前看来，是非常合理、非常符合逻辑，而且很具有操作性的选择。就这么办。不过，就算让何小天扶了我去对面，又该怎么进房子里看呢？以叔媲美一休的高智商，很快就想出了办法。当然，其实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想到，这个方法就是——去看房子。我在本地的房地产租售网，搜索了一下，马上就找到了相关的出租信息。对面D栋公寓，我以前也去过，印象中每层是20间房，每一边10间。靠向我阳台这边是X01到X11。说到这里，有人会觉得叔的数学是门卫教的，明明说是10间房，为什么又变成了11间？其实道理很简单，这个小区的开发商老板，来自潮州，所以非常讲究风水跟吉利。在这个小区里，没有4这个数字，所以房号的排列是X01、X02、X03，然后就到了X05、X06、X07、X08、X09、X10、X11。所以，我左边隔壁是1013，而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1015。说起来，神秘人发快递给我的时候，也把房间号码写错成了1014，实际上，并不存在1014这个房号，或者说我住的这一间，就是实际上的1014。不光房间号如此，楼层也是一样，所以D栋的15层，减掉4层、14层这两个跳过的楼层后，物理上是13层。13，对于西方人来讲，也是个很不吉利的数字。我撇了撇嘴，不知道昨晚看到的诡异景象，跟这个事实上的第13层，有没有什么关系。昨晚看见红色木马男孩的那间房，是从左到右数的第四间，根据本小区的楼层跟房号分布，也就是1505号房。可惜的是，我在网站上查找不到1505的租售信息，而只找到了1503，也就是这间房的隔壁。不能进入事发现场的D栋1505去勘探，当然很可惜，不过能到隔壁去看一看，或许也能发现些蛛丝马迹。这么想着，我马上拨打了网站上的中介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妹子。像你接触过的所有房地产中介一样，这个中介妹子的声音高昂、年轻、热情，像是刚喝了满满一碗鸡汤，又打了满满一管鸡血。总之，我跟这个自称小徐的中介妹子，越好了下午两点，到D栋1503看房子。挂了小徐的电话之后，我马上打给何小天，他却没接电话，半小时之后才打了回来。何小天说他刚才还没睡醒，并且对我那么早起床表示了一定的惊讶。我邀请何小天下午一点半过来，让他扶我去D栋公寓。因为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复杂，更因为怕说出来把他吓到——然后就不肯来了——所以，只是说了我要去看房子，因为最近楼市低迷，价格很有吸引力，我想买多一套。原本还以为要哄一下他，实在不行就再送他一瓶麦卡伦25年，没想到一听说要看房子，何小天反而很有兴趣。他说下午也没什么事，答应了陪我去看房的请求。他在电话里问：“鬼叔，明年房价是不是会涨啊？”我打了个哈哈：“或者吧，我也说不准，我又不会预测未来。”预测明年的房价——嘿嘿，倒可以问问我那个“神秘邻居”。挂了电话之后，我拿起了备用手机，翻看神秘邻居发给我的短信。在那条“明天凌晨02：15，你对面的公寓，15层”的指令之后，邻居就没有再发任何信息给我。昨晚喝到一半的时候，我忍不住发了几个问题给他，现在看起来都很傻，就是不停追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想要干吗，那个小男孩还活着吗，诸如此类。邻居完全没有答复。我放下备用手机，好吧，可能他就是想要我自己找到谜底。我甚至有一种预感，邻居给我设下这些谜题，如果我能够解开，或者从中得到线索，就可以见到他本人。也就是说，我遇到的情况，是神秘邻居对我的考验。没错。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世外高人，要教给主角绝世武功之前，都要先考验他一样。这么想着，我得意的摸着自己的脸。如此俊俏的脸蛋，确实适合做个男主角。叫了份茶餐厅的外卖当brunch，吃完之后，我从无人机的内存里导出了视频，放到电脑上看。大白天的，人的胆气会壮一些。昨晚发生的诡异情景，通过电脑显示器，又在我眼前重现。没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那个红色木马男孩，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画面，仍然让我不寒而栗。关掉了电脑，我走出阳台。已经是十一月份，天气终于有转凉的迹象了，一阵风带来了初秋的凉意，吹得我后背发凉。我看着对面的D栋公寓，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烁着晃瞎眼的光芒。我眯着眼睛，努力看向1505的窗户，当然了，什么也看不见。下午两点，在1505隔壁的1503，我能发现什么吗？又会发现什么呢？我挠了挠头发，毕竟自己不会预测未来，所以在这个2014年的11月6号星期四，下午两点多发生的事情，几个小时前的我，是不可能会知道的。想不到的事情就不去想了，我转身走回客厅，打开电视，继续玩我的神海3。到了下午一点半，何小天准时开门进来了。看上去他比我怕冷多了，已经穿起了长袖的卫衣。确实，像他这样没有肌肉又没有脂肪的瘦子，身体的保暖功能要差一点。我早早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像之前计划的那样，扶着何小天的肩膀，走出了房门。下了电梯，走出公寓一层大堂的那一刻，我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阳光很好，晴空万里，即使隔着墨镜，天空还是亮得有些刺眼。从雪山回来之后，我在家里宅了快一个月，感觉关节都生锈了；这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室外的空气，就是要比房子里新鲜。在阳光下走路的感觉，真好——即使是这样需要别人掩护，还怕被熟人看见。

第12章 看房 
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小区里住的年轻人都在上班，所以楼下空荡荡的，没有遇见什么人。我右手搭着何小天的肩膀，正如我计划的那样，走得算是比较流畅。下午01：50分的时候，我们走到了D栋公寓的大堂。姓徐的中介妹子，已经在大堂门口等着我了。从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她原来那么胖，还戴着眼镜，一副人畜无害的宅女长相，跟她热情高昂的嗓音有点搭不上。我朝中介妹子挥了挥手，她看见我跟何小天怪异的走路姿态，像是知道了什么，微微笑了一下。为什么现在的妹子都那么腐，看见长得帅的就觉得是gay？算了，叔被误认为gay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能怪她们，怪只怪这个社会，还有叔太帅气的外型。中介妹子迎了上来，声音还是那么热情高昂：“您好！哪一位是蔡先生？”我绕过何小天高大而佝偻的身躯，走到妹子前面：“我就是。不好意思，你等了多久了？”妹子一边掏出名片，一边甜甜地笑——虽然笑容挂在她的银盘大脸上，有点怪异——道：“您别客气，我也刚刚到。”我接过她的名片，上面写着妹子的全名——徐美丽。我看看名片，再看看她的脸，这个名字，非常不具备现实性。中介妹子给何小天也递了张名片：“这位怎么称呼？”何小天看来很少有要接名片的场合，手忙脚乱地，把名片掉到了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我代他介绍道：“他姓何。”中介妹子大脸上还是甜甜的笑：“哦哦，何先生。你们一起来看房子？”我点头道：“对，我们是朋友。”我此地无银地又补充了一句：“普通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中介妹子瞪大了厚厚镜片下的小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蔡先生，我并没有想什么啊。”何小天终于捡起了名片，一脸羞涩地看着中介妹子，那样子却是像极了小受。我撇了撇嘴：“那什么，我们看房子去。”中介妹子带着我们进了D层公寓，又进了电梯，一路上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不得不承认，虽然她样子并不是那么淘喜，但是却非常敬业，也非常专业。她非常懂得顾客的心理，首先一直在夸我眼光好，看中了这个笋盘，升值潜力巨大，如果她自己有钱的话直接就买了；然后又夸我运气好，业主也是急着用钱，前几天才放盘的，要是也是昨天才刚刚拿到了她手上。中介妹子又说：“蔡先生，您真的是找对人了，业主就只给了我一把钥匙，别的中介都没有的。”总而言之，等我们走到1503的门口，我已经产生了一个念头——要是房子不错，就真的买下来算了。中介妹子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还在各种安利房子的好处。何小天似乎也被她的热情感染了，嗯嗯嗯地应着。我退后一步，看着1503隔壁的房门，那上面的门牌号写着——1505。如果没有算错的话，昨晚红色木马男孩，就是出现在1505的房间里。中介妹子打开了房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跟我昨晚看到的一样，颜色灰沉沉的毛坯房。我们三人前后脚穿过房门，在踏进1503的那一刻，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如果昨晚算错了房间，那……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门外倒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毛坯房。这个户型跟昨晚无人机拍到的一模一样，幸好，在房子里的所有地方，没有看见红色的残旧木马。而且，天花板上也没挂着吊灯，而是在一边墙上装了日光灯光。所以，这并不是昨晚的案发现场。我松了一口气，中介妹子果然专业，抓住了我刚才异常的表现：“怎么了蔡先生，您对这个房间有什么不满意吗？”我赶紧掩饰道：“嗯，啊，我是说这个”，我手指着正对着门的巨大落地窗，也就是昨晚无人机掠过的窗户之一，“妹子你看，窗户这么大，傍晚会不会西晒啊？”中介妹子继续安利：“这个您放心，蔡先生，窗户对着的是北边，这个户型啊，按照传统的说法，门口是朝着南边的，坐北朝南，最漂亮的户型了。您来看看这边的卫生间……”何小天好像当成了自己要买房子，饶有兴趣地跟着中介妹子，在这个一居室里转来转去。我因为右腿还是有点不方便，所以就靠墙站着，听中介妹子兴高采烈的安利。中介妹子估计更觉得我们是一对CP了，不过管她呢，反正不认识。等她差不多安利完了，我故作头疼地说：“这房子不错，我挺喜欢的，价格也合适，可惜啊……”中介妹子果然被叔的演技骗到，身体前倾，紧张地问；“可惜什么？”我叹了一口气：“可惜，房间太小了，40平方都不到。”中介妹子笑了一下：“40平方刚刚好啊，适合您二位……不不，是适合两个人一起住，非常温馨。”这一轮转下来，何小天已经被她成功洗脑：“对，我也觉得不小。”中介妹子更认定了我们是一起的，对着何小天继续下迷药：“对啊对啊何先生，四十平住一家三口的话确实窄了，不过两个人就刚好合适，反正您二位也……”我对她怒目而视，这位徐美丽赶紧改口道：“反正您二位还那么年轻，没那么快结婚生孩子。”我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直接问道：“妹子，我觉得这房子不错，可惜太小，要是能跟隔壁打通就好了。”中介妹子眼睛一亮，看来是被叔出神入化的演技所欺骗，以为自己遇到了豪客，要一下子买两套。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蔡先生，我懂您的意思，可惜这两边隔壁的房子……”她指了指一边的墙壁：“1502被买了下来，房东自住，不是用来投资的。”我眼睛望向另一边墙壁，那才是我真正关心的：“那这边呢，1505？”中介妹子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很抱歉，蔡先生，我们联系不到1505的买主。”我皱眉道：“国土局不是有房东的信息吗？你们中介公司，应该很容易查到啊。”中介妹子解释道：“是的，我们知道房东名字，但是通过他留的电话，根本联系不上他。”我还是不死心：“你们行业内部也有数据库吧，肯定能找到这个房东的。”中介妹子叹了口气，走向了跟1505共用的墙壁：“正常来讲是这样，可是这个房间特别奇怪……”我也跟着走了过去，用手摸着那面墙：“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要是能拆了这面墙，就有八十平了，住起来舒服多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假装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妹子，你再帮我问问，找找这个房东，哪怕房子单价贵点，佣金折扣低点，我也能接受。”听我提到了钱，中介妹子的眼里燃起了熊熊斗志：“好的，蔡先生，回去我发散同事，一起帮您来找。”我手扶着墙壁，欣慰地点了点头，突然就在这时，一阵奇怪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咿——呀，咿——呀。我浑身汗毛竖了起来。今天凌晨两点，木马在粗糙的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又从隔壁房间穿了过来。中介妹子看着我申请突变，关心地问：“蔡先生，您怎么了？”我吞了一口口水：“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从隔壁传来的。”“隔壁？隔壁没有住人啊，也没有在装修，”中介妹子好奇地把耳朵贴到墙上，“蔡先生，什么声音都没有啊。”咿——呀，咿——呀。声音再次传来，我真是骂了隔壁的，为什么我听得到的，她没听到，难道是我宅太久身体虚弱，产生了幻听？抬头一看，何小天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我赶紧叫他：“小天，你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没？”何小天却答非所问地说：“鬼叔，从这里也能看见你住的房子。”中介妹子奇怪地问：“啊？蔡先生您在对面也有房子？”我选择回答了何小天：“对啊，是能看到。”何小天伸出右手，用手指数着楼层：“1、2、3、4、5……”我纠正道：“你数错了，C栋也没有4楼，3楼上面直接是5楼。”何小天重新数道：“哦是这样，那1、2、3、5、6、7、8、9、10，1015……没错这是你的阳台，我看到了那把椅子。咦鬼叔，你什么时候买了那个东西？”我皱眉道；“什么东西？”何小天朝我招手：“你过来看看，奇怪了，我昨天去你家的时候都没看到，是不是我数错房间了？”我这时已经顾不了右腿跟形象，一瘸一拐地走到落地窗前，顺着何小天的手指，看向D栋公寓对面，我所住的C栋公寓。何小天没有数错，他手指着的，确实就是我住的1015的阳台。然后，我发现了他所说的那个“那个东西”。差点把我当场吓尿。昨晚那种四肢瘫软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我身上。在我的阳台上，昨晚坐的那把椅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第13章 在我家 
一匹红色木马。跟昨晚不同的是，这个木马是完整的，脖子上有一个马头。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可以分辨出，这个马头跟昨天男孩脖子上的那个，是完全一样的。让人恶心的摩擦声，却又再次在耳膜响起，咿——呀，咿——呀。秋天下午温暖的阳光下，我看着对面1015，我家阳台上，凭空出现的那匹木马——它自己摇晃了起来。“蔡先生，您怎么了？”中介妹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向自家阳台，那个红色木马还在，不过并没有摇动，而是静静地呆在那里。就像是秋天阳光下，一匹普通的红色木马。要是让文艺青年来描述，应该可以用上“尘世安稳，岁月静好”之类的词了，不过，在我的心里，却只有不解跟恐惧。我抬腕看了下手表，现在还没到三点。也就是说，我走出C栋1015自己家门，不到一个半小时。是谁在这一个半小时里，破解了我的电子门锁，然后把红色木马放到了阳台上。这个人，肯定是故意让我看见这一匹红色木马的，他这么做，像是对我的嘲弄。调虎离山之计，是这么说的吧？你不是来D栋1503看房子，想要找到昨晚红色木马的蛛丝马迹吗？我就趁你不在家，直接把木马送到你家去。当然了，按照目前的情况分析，“这个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在幕后主导一切的“神秘邻居”。总之，无论如何，我已经再也没有看房子的兴趣了。我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身对中介妹子说：“对不起，我下午还有事，要先走了。”中介妹子迟疑了一下，又甜甜笑着说：“好的蔡先生，您这边回去考虑一下，我这边也会帮你找隔壁1505业主的信息，但是您别抱太大希望……有消息了就马上通知您。”她又转过头对着何小天说：“何先生，您可以跟蔡先生好好商量，其实这间房也足够两个人住的……”何小天被当成了gay也没有察觉，傻乎乎地说：“哦，好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叫过何小天，让他走在我面前，然后我搭着他肩膀走出了1503的房门。如果说长得帅是一种罪，得到的惩罚就是被误认为gay，那我也只好默默承受了。中介妹子一直送我们到楼下，她搞清楚了我在C栋又一套房的情况后，就开始打起了主意，让我如果要放盘，一定先通知她。那套复式公寓我钟意得很，就算破产了也不会卖的，不过我还是口头上答应了她，做他们这行也挺不容易的。给她留个希望，总比一口拒绝要好点。迈出电梯门，踏上C栋10楼走廊的时候，我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2014年11月6号，星期四下午，三点。这一段“看房”的经历，受到的惊吓，在上午下楼之前，我确实一点都没有预测到。而回到房间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我现在也完全没有概念。这个时候我意识到，能预测未来，是多么牛逼的一种能力。如果真的可以预测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人就能提前做好准备，以一种从容的态度，过好自己的生活。可惜，我不是先知。我让何小天陪我回家，虽然他缺乏智商又缺乏武力，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但起码可以壮壮胆。走到房门前，电子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暴力破解的迹象。我正准备开门，突然想到——会不会是何小天伙同了谁，来扮演这个“神秘邻居”？这样一来就很好解释了，何小天知道要陪我去看房，两点过后我家里就没人。他把电子门卡给了同伙，趁这段时间里，开了门，把红色木马放到我家阳台上。说起来，阳台上的红色木马也正是他发现，然后提醒我的，要不然的话，我还不一定会注意到。这么想着，我旁边挪了一步，对何小天说：“你来开门。”何小天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电子门卡，然后打开了门。电子门卡在他身上，不过，这并不能解除他的嫌疑。一点多他来我家的时候，也是用电子门卡开的门。但是，他完全可以在跟我一起下楼的时候，趁我不注意，把电子门卡放在跟同伙事先约好的，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同伙拿走了电子门卡，把红色木马放到阳台上，出门后再把门卡放在原来的位置。然后何小天在跟我一起回来的路上，趁我不注意，再拿回电子门卡就行。不过，话虽这么说，刚才下楼跟上楼，整个过程中，我跟他走得那么近，并没有发现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下了什么，或者拿起什么。而且就何小天这样的情商，不像是能演好这一切的人。无论如何，我耸耸肩膀，心里下了个决定——要找个借口，把给何小天的这张电子门卡，收回来才行。走进房门的那一刻，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刚才从D栋1503看过来，我家阳台上的那个红色木马，是有头的。那会不会，在客厅里面，有个穿着海军装、没有头的小男孩，正在等着我？这么想着，我赶紧扫视房间四周，幸好，没有什么小男孩，也没有别的东西，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跟一个多小时前，我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当然，除了阳台上放着的那匹木马。看我已经安全到家，何小天就说要回水族店里去了，我也没有借口再留他，就同意了。他刚离开，我锁好房门，就一瘸一拐地走向阳台。那个大红色的木马，好端端地放在阳台上，就在我坐的椅子右边。跟昨晚在无人机摄像头里看到的一样，这个木马造型刻板，做工简陋，像是上世纪物质缺乏的那个年代的产品。木马大概高半米多一点，马鞍部分很小，超过六七岁的小男孩，估计就坐不下了。我蹲了下来，摸着木马翘起来的红色漆皮，感受这种斑驳的年代感。脑海里隐约有点印象，在我小的时候，好像有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木马。再往深一点想，昨晚马头小男孩穿的海军装，我也有套一模一样的。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赶紧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物理上离这个奇怪的木马远点。我背靠着阳台的栏杆，看着眼前莫名出现的红色木马。这东西，该怎么处理呢？扔掉？这可是神秘邻居给我送来的东西，万一这是对我考验的一部分，里面有解谜的线索，扔掉了不就玩儿蛋了？留着？可是，如果到了晚上，这木马自己摇动起来，上面变出个无头或者长着马头的小男孩，那我不是要吓尿？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荷马史诗里的特洛伊木马，上网时要防范的木马，还有神秘邻居送给我的木马，都是些不请自到、居心叵测的东西啊。对了，还是去问问邻居吧，或者，在给了那么多谜题之后，他也会愿意提供点线索。我返回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备用手机。斟酌了一下，我发了条短信给邻居，表达了对他整个布局的敬佩，自己对他的谦逊，然后就是恳求给点解题的tips，委婉地问他送给我的木马该如何处置。短信发过去之后，我握着手机，开始焦急的等待。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邻居没有给我任何的答复。我心里开始焦虑起来，这个邻居，不会苛刻到一点提示都不给吧？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果然是邻居回复的短信。我如获至宝地点开屏幕，内容却不是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这样的：“明天凌晨01：45，D栋1015。”一条新的指示。我皱起了眉头，邻居的这条指示很好理解，跟昨晚一样，是让我在凌晨的01:45，用无人机去查看D栋1015发生的事情。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不光指示了楼层，还告诉了我具体的房间号。我纠结的，就是这一个房号——1015。首先，这个号码更凸显了邻居送我一台无人机，而不是一个望远镜的意义所在。前面说过，D栋公寓每层楼里，对着我家阳台的这一排，是X01到X11号房。而X12以后的房号，则是在公寓的另一侧。如果没有无人机的话，就算再牛逼的望远镜，也无法透过整层公寓，看到背面的房间里发生的事情的。其次，更重要的，我住的房号也是1015。我的眉毛拧得越来越紧，都快挤出水来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按照神秘邻居的尿性，无论我怎么问，他应该都不会再透露任何信息，所以我也就不尝试了。所有的谜题，要等到今晚01:45才能揭开。上一次看到的是骑着木马的马头男孩，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奇观呢？我看着阳台上的木马，黑漆漆的眼珠在阳光下，反射出晃眼的光芒。昨天晚上，那个男孩回过头来时，就是用这双眼珠盯着我看的。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可以让我后背发寒。今天晚上，D栋1015发生的事情，惊吓程度又有多高呢？为了防止自己被吓尿，我提前准备一个成人尿不湿，是不是也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邻居没有告诉我怎么处理木马，我只好自己决定了。把木马收到看不见的地方，或者直接扔到外面，都不是什么妥善的处理办法。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如果你把它扔掉，以为万事大吉，木马一定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又出现在你眼前，把你吓个半死。

第14章 SM 
所以，我选择把木马留在视线里，就当是，不过是搬到栏杆旁边，然后用了整整一卷交织，把木马跟栏杆、地板都贴在一起。这样一来，它就被牢牢固定住，变成了无法动弹的木马木乃伊。但是这还不够，我把那把CP99的气枪，也上好铅弹，换了一瓶新的CO2，连保险栓都打开了，放在阳台的椅子旁边。如果真的半夜变出了那个马头小男孩，起码我可以射他几下；虽然他没有头，但也应该会怕痛吧？我自己安慰自己，嗯，一定是这样的。因为要飞到D栋公寓的背后，这是一项新的技术要求，为了防止到时出问题，所以我还是练习了一番无人机的操纵技巧。没有难度。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叫了个丰盛的外卖，然后开始玩PS3。现在还不到六点，离激动人心的午夜场，还有漫长的七个多小时。有了昨晚的经验，我现在已经不指望自己能睡着了，就硬熬着等01:45到来吧。要说神秘邻居可能其实是个善良的人，这不，还把午夜场的时间向前调了45分钟，让我看完早点睡觉。天不遂人愿，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就把神海3打通关了，之后的时间只能靠看电视、刷知乎来打发。好不容易，终于到了2014年11月7号，星期五，凌晨的01:30分。我放下手上的东西，把充满电的无人机带到阳台，又拿起了遥控器。在椅子上坐了七八分钟后，我放出了无人机。今天晚上的天气倒是很好，没有昨晚的雾霾。我看着无人机闪烁着灯光，从D栋公寓最右边的一侧，绕了过去，在视野中消失不见。然后，我就自动把实现切换到IPAD屏幕上，通过无人机摄像头的影像传输，来进行操控。“嗯，是这里了。”我自言自语，无人机悬停在D栋公寓的那一侧，1015号房间的落地窗前。跟昨晚一样，这间房也是关着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ipad上的时间，刚跳动到01：45的那一刻，D栋公寓1015号房的等，也同时亮了起来。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出现在眼前的，会是凶杀现场、马头男孩、其它的什么违反常识的幽灵鬼怪，就算是一头猛犸象，我都能够接受。但是，眼前出现的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看见这样的东西；如果神秘邻居是一个编剧的话，一定是顶尖的那批。如果说木马头男孩的剧情是惊悚，那现在我看见的，就是惊艳。1015房间，不像昨晚的1505，是一个毛坯房，而是装修得颇为精致、现代化。这个房里的灯光，也比昨晚要亮得多，所以我能清楚得看到，在落地窗后面，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只有一个人。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长得挺好看的正常女人。她腿长腰细，胸部结实饱满，臀部又圆又翘；一头短发，鼻子挺拔，嘴巴小巧而精致。为什么我没有描述她的眼睛？像叔这种境界的好色之徒，已经进化到看女人不是先看胸、腿、臀这些大件，而是最先看她的眼睛。叔没有描述她的眼睛，是因为叔看不见她的眼睛。这个女人的眼睛，被她头上戴着的紫色眼罩挡住了。而她身体的其它部位，叔为什么能看得那么清楚，原因是——她身上什么都没穿。所以，刚才说房间里有一个正常女人，并不是最确切的描述。因为她的身体是正常的，但是从姿势来讲，并不是特别正常。总的来说头，她是像一只小狗一样，趴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双膝跟两手前臂着地，双乳自然下垂，小腹紧致。仔细一看，她的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宠物的紫色皮革项圈，项圈上有一根银光闪闪的链子，另一头拴在了落地窗前的铁艺栏杆上。在她低着的头前方，有一个宠物吃饭用的盆子，跟她身上的眼罩、项圈配套，也是同样的紫色。我张大了嘴巴，过了好一阵子才醒悟过来。我看到的，是一个SM的场景。而在D栋公寓1015号房里的这个女人——不，从皮肤的光泽紧致程度来看，应该是个少女——正是扮演“SM”里面“M”的角色，被她的S当成了宠物，圈养起来。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我的身体，起了另外的一些反应。所谓“你的身体很诚实嘛”的那种反应。不过这再正常不过，叔虽然对SM没有特别的兴趣，但眼前所看到的，可是一具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年轻女性裸体。而且，表现出了一幅像宠物小狗一样乖巧、逆来顺受的样子。似乎只要你喜欢，就可以随时骑上去。我吞了一口口水。像昨天晚上的木马男孩一样，今晚的M少女，似乎也能透过眼罩，发现窗外无人机的存在。她本来是侧身趴着，像是玻璃橱窗里的模特一样，把完美的S曲线展示在我眼前。现在，她转过头来，紫色的眼罩盯着无人机的摄像头。稍微降低了我“兴趣”的是，她转头的这个动作，跟昨晚木马男孩似乎是一模一样。然后，这个M少女双手离地，跪坐在地上，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正面对着落地窗。接下来，她所做的动作，更让我感到惊讶——不，确切来说，应该是惊喜。M少女坐到了地上，双腿屈起，膝盖放在胸前。然后，她就像是在对着我表演一般，双手掰着自己膝盖，双脚慢慢向身体两侧打开。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双腿完全展开后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毕竟这就是江湖中著名的“M字开腿”，在日本AV封面上，经常可以看到。我喉咙发紧，低头把鼻子凑近IPAD屏幕，连眼珠子都快掉到屏幕上了。M少女打开脚的速度，很慢，但非常具有美感。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无人机快要没电了，自己启动了返航。卧槽！这是在逗我吗？D栋1015的灯光仍然亮着，M少女仍然继续着她的动作，但随着无人机飞远，IPAD屏幕上的画面却在快速地缩小。然后，无人机的摄像头却调转了方向，我所看见的画面，彻底变成了一团黑暗的夜空。我差点就要把整个遥控器摔到地板上。残忍！太残忍了，这简直比A片看到一半停电更残忍。毕竟我所看到的，是一具不亚于任何女优的身体，实时的现场表演。没等无人机成功返航，我掉头就往客厅里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到D栋公寓的1015去，就地摁倒——不，是解救这个可怜的M少女。在换鞋子的时候，理智终于占了上风，停止了我的举动。别说我这样一瘸一拐的状态，能不能独自顺利走到D栋，通过楼下大堂的门禁，去到1015楼。就算能顺利到达D栋1015的门口，想来也是不可能打开那扇房门。或者就算打开了，房子里面会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从神秘邻居的意图跟能力来分析，事情会这样发展，基本是毫无疑问的。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回客厅，重重地坐到了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着几天发生的事情。从气泡珊瑚跟深网之后，一开始，是接连而来的几件神秘快递。最后的快递所送来的无人机，又是开启下一个阶段的KEY——关键，或者钥匙，两个翻译都对。有了无人机，我就可以看到神秘邻居想要展示给我的、对面公寓发生的事情。昨天凌晨，是一个诡异的木马男孩，而刚才发生的，却是非常香艳的一幕场景。当然，如果深思起来，发生在D栋1015房间里的事情，除了色情，也有一些阴森森的恐怖感。这个M少女被像宠物一样饲养，但是完全看不出有强迫或者反抗的迹象。她似乎是自愿这么做的。为什么？我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个时候，无人机从外面飞了进来，稳稳当当地停在阳台上。跟昨晚不同，这一次，我非常有兴趣来看它刚才录下的视频。我赶紧插上数据线，把视频转移到了电脑上，用大屏幕看A片……不，看资料，当然要爽得多。整个视频只有20分钟，M少女出现的时间，更是不到15分钟。我盯着电脑显示器，目不转睛地看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又原样在我眼前播放。说实在的，我实在是具备了高超的克制力，才忍住了撸管的冲动。可以想象，如果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引起的轰动不会小于陈冠希老师的艳照门。不过，作为视频的录制者，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红，更不想被关进局子里。

第15章 咿 -呀
看了三遍录像后，我强迫自己关掉了电脑。但是，那个M少女迷人的身躯，精巧的五官，还有转过脸来时那无辜的表情，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身上除了眼罩跟项圈，一丝不挂；而且即使在做着M字开腿这样挑逗的动作时，脸上的表情还是像婴儿一样纯真无邪。反差越强烈，刺激也越强烈，简直让我血脉贲张，无风自鼓，差一点就要爆掉。这样的生理冲动，其实也很好理解。叔作为一个身体素质极佳，能征善战的男人，在雪山的时候并没能成功推倒小希；从雪山回来后，作为一个瘸逼，一只单身狗，也没有成功地约过一次炮。好吧，要说起来的话，其实叔也跟右手约了几次。不过科学研究证明，通过分析事后男人催乳素、催产素——是的，男人也体内有这种玩意——的分泌，撸的快感相比于真枪实干，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滚完床单后，男人会感觉把脑浆都射了出来，大脑一片空白，肌肉疲倦而放松，倒头就睡；而撸完之后人还是神采奕奕，跟没撸一个屌样。在原始冲动的驱使下，我甚至拿出了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友善到可以大半夜叫出来的前炮友。可是，刚打开通讯录，我又把手机放下了。就好像喝完麦卡伦1949之后，再回头去喝25年陈，会觉得寡淡无味。再看完刚才那个极端吸引、浑身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躯体之后，就算能约出来一个庸脂俗粉，估计只会让我觉得毫无兴致，并且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可悲。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我欺。总而言之，还是拉倒吧。这么胡思乱想一番之后，我想起虽然神秘邻居送的陈年单麦威士忌喝完了，但我确实还有几瓶麦卡伦25年陈。虽然能想到入口的感觉会让我失望，但现在我需要酒精来麻醉大脑，所以也就不矫情了。喝完半瓶麦卡伦，我终于能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沉沉睡去。或者说，我以为自己能够沉沉睡去。不知道多久之后，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这种声音，就像猫爪抓玻璃，或者用力去掰泡沫胶，都是会让人感到生理不适的噪音。我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室内有声音传来：咿——呀，咿——呀。我猛然惊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是木马摇动的声音！没有月光从阳台照进来，房间里的黑暗浓密得能让人漂浮，而客厅的吊灯开关，在房门跟水族箱之间的墙壁上。如果我要去开灯，那么就要绕过水族箱，移动个七八米的距离。而如果，那个木马头男孩，就在这七八米的一段路上等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抄起沙发上的手机，打开背后的闪光灯作为电筒。眼睛余光注意到，现在的时间是凌晨的02:15。原来，这是一只生活作息非常规律的鬼，到了时间就会准时现身。我用电筒背后的闪光灯，在客厅四周照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个可怕的身影。咿呀咿呀的木马摇动声，也停了下来。我挠挠自己的头发，难道说是白天想得太多，所以做了一个梦而已？用闪光灯再扫了一圈，证明客厅里确实没有木马之后，我才站起身来，走到水族箱背后，把客厅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确实，什么都没有。我松了一口气，只是个梦而已。心里有点嘲笑起自己，以前并没有那么胆小啊，现在是年纪大了吧，还是在室内关得太久，整个内分泌都失调，心理承受力变差了。这么想着，我慢慢走到阳台门口，开了阳台灯，想要确认那个红色木马好好固定在那，然后在回去睡。灯开了之后，我却吓得马上清醒了。大脑拉响了警报，全身肌肉高度紧张——红色木马，不见了。从地板跟阳台上，胶带残缺的形状，甚至可以看出那木马是怎么挣脱的。它的力气很大，跟怪物一样大。咿——呀，咿——呀。在我后面。我浑身升起一股凉意，在转身之前，下意识抓起了放在椅子旁的那把CP99。我双手拿枪，一个潇洒的转身，对准了身后……空空如也的客厅。客厅的灯光还是亮着，没有鬼片里那种毫无理由的闪烁。沙发前，电视旁，水族箱下面——我扫射了一圈，仍然什么都没有。手里的枪却不敢放下。咿——呀，咿——呀。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好像越来越近。我毛骨悚然，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直到——我抬起头。那个木马头的男孩，骑着无头的红色木马，倒挂在天花板上。它们以缓慢的节奏，一边摇动着，一边向我靠近。咿——呀，咿——呀。木马头男孩还是穿着海军蓝的套装，深蓝色的方型领子，还有鲜艳的红领巾，都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男孩脖子上的皮肤与，跟木马头红漆的接缝，过渡得非常自然，巧夺天工。那双龙眼核一样黑漆漆的眼睛，从天花板上，注视着我。我吓得半死，双手举高，用手中的CP99对着他，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大喊道：“再过来我就开枪了！”咿——呀，咿——呀。木马头男孩跟他的坐骑，用不断的前进，告诉我他听不到，或者听不懂。我一步一步，往后退到了阳台上，木马头男孩没有停止摇晃，但是到了客厅跟天花板的边缘，就无法前进了。木马的底盘高高翘起，想要跨过天花板吊顶，但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做到。我暂时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木马头男孩向我伸出双臂，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成年男人的声音：“爸爸抱！”然后，他双脚在木马上一蹬，从天花板笔直向我扑来。我大惊失色，扣下了CP99的扳机。“砰”的一声巨响，火光照亮了整个阳台，这不是一把气枪，而是一把真枪！强大的后坐力推着我后退，我腰部撞到了阳台栏杆，整个人站立不稳，翻转着朝楼下摔去。“操！”腰椎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板上，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头上白色的天花板。房间里光线灰蒙蒙的，估计是早上五六点。我揉揉眼睛，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现在的我，躺在沙发跟茶几间的地板上。按照正常的逻辑分析，很容易得出结论——我从沙发上摔下来了。房间里一切如常，什么倒挂在天花板的木马头男孩，变成了真枪的气枪，从公寓十楼摔下去的男人——都不存在。客厅里有的，只是喝醉了酒，做了个噩梦，然后从沙发上摔下来的男人。不得不说，还挺痛的。我撑起身来，把身体放回到沙发上。摸摸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有宿醉的不畅感，像是马桶被堵住了，冲不下去。从茶几上拿过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是早上的六点多。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托着右腿走到阳台上。那个红色的木马，好端端地呆在阳台上，身上缠绕着我昨天绑上去的胶带。不过，可能是心理作用，我站在这里，总觉得那龙眼核似的眼睛，还在盯着我看。昨晚木马头男孩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要扑进我怀里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个场景好真实，不像是梦，更像一场3D电影。我打了个冷战，要说起来做梦把自己吓到的技能，叔的得分一定很高。我摸了摸自己的头，走到栏杆旁边，伸了个懒腰。刚才的梦里，我就是从这个位置掉下去的。我从阳台上探出身子，往楼下的绿化带看去，也并没有用被人体砸出一个坑的痕迹。我拿起椅子旁边的CP99，手感真的跟真枪没有两样。保险昨天就拉开了，我双手拿着枪，朝着空中来了一发。“噗”，一颗铅弹飞行了一阵子，然后往下掉到不知道哪里去。总而言之，那真的就只是个噩梦而已。放下手枪，我转身回到客厅，反正也睡不着了，我索性去了卫生间，一边洗脸刷牙，一边想着今天的安排。2014年11月7号，星期五，我要想办法，到D栋公寓的1015看一下。说不好，能遇见昨晚那个可爱又可怜的M少女。因为起得很早，我先给自己做了份早餐。说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就是泡了碗牛奶麦片，再煎了两个太阳蛋。吃完早餐，我上网搜了一下，跟昨天想去看的1505一样，D栋的1015，也同样找不到任何的租售信息。到了八点半，中介公司上班后，我打了个电话给昨天的中介妹子，她也说联系不到1505的业主。“蔡先生，如果您觉得1503不够您两个人住的话，我可以帮您再找找两间连在一起的房源。”中介妹子还是很固执的认为我跟何小天是一对CP，我也懒得解释了。放下电话，我开始思考事情背后的逻辑。合理的推测是，神秘邻居就是D栋1015跟1505这两套房子的业主。所以，他才能在跟我约定的时间里，把房间当作舞台，表演这一出恐怖，一出香艳的两套喜剧，给我这个观众欣赏。而且，木马头男孩，还有M少女，应该都是神秘邻居所“饲养”的。或者应该说，跟两套房子一样，都是属于他的财产。想到这里，我不由挠起头来。要说神秘邻居也很大方了，送了我一瓶二十来万的酒，一架无人机，昨天去1503看房子之后，还把红色木马也送给我了。那你倒是把妹子也送给我啊！确实，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而且，我不会再把她当成宠物养着，而是会解放她，让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回正常的生活。来玩女朋友养成游戏也不错，几年之后，索性结婚了当老婆。我敲敲自己的脑袋，白日梦都做到哪里去了。还是想想办法，看要怎么进入D栋的1015看看吧。这个时候，茶几上传来了一声震动。是备用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打开消息，不由得心跳开始加快。神秘邻居发给我的短信，上面写着：“门给你留着。”

第16章 门给你留着
“门给你留着。”这句话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去D栋1015会有人给我开门吧？那么问题来了，开门的人会是谁呢？昨晚的M少女？光是简单想想这个假设，就已经又让我像武林高手一样，沙滩裤无风自鼓起来。神秘邻居？那也非常不错，可以极大地满足我的好奇心，得到“跟高维生物面基”这一项了不得的成就。而且，既然我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虽然不明白是怎么通过的——是不是会送我一些碉堡了的装备，或者教我什么技能。想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先别光想着好事，我皱起了眉头，嗯，也有可能，神秘邻居跟M少女一起出现。那么，我是不是要跟神秘邻居撕逼，解救那个可怜的M少女？“怎么样才能打赢一个高维生物，在线等挺急的”，这样的问题无论发到百度还是知乎，都没有人会理睬吧。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头更痛了起来——如果在D栋1015里等着我的，不是神秘邻居，更不是M少女，而是一个无头或者马头，穿着海军蓝套装的小男孩……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先不想那么多了，过去看看再说呗。我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了几步。今天不准备再叫何小天过来，连续麻烦人两天也不太好意思——好吧，我承认还是对房间里只有M少女在这件事情，存在幻想——总之，这次我要自己去探险了。出门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把电子门锁的电池拆掉，然后抠下门锁下方的盖子，用机械钥匙把门锁好。这样的话，就算何小天或者他的同伙什么的，想要靠电子门卡进门，也是无法做到了。我把钥匙装进随身的背包里，自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像叔这么机智的男人，完全值得32个赞哟。从C栋下楼的时候，电梯塞得满满的，都是去上班的年轻男女。到了D栋，作为一个还没完全康复的瘸逼，要在那么多出门的人潮里，逆流而上，走进电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无论如何，在2014年11月7号星期五，早上的09:20，我来到了D栋公寓1015的房门口。而在七八个小时前，凌晨时候，房间里用绳子拴着一个被当成宠物的，楚楚可怜的M少女。现在，她还会在里面吗？如果是在日本AV里，她应该是跪在玄关的地方等着我，跟我一门之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叮咚，叮咚。门铃响起的时候，我还紧张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像是第一次见岳父母的新女婿。然而，并没有人来开门。我再按了两次门铃，仍然没有人来开门，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房子里静悄悄的，似乎完全没有人。有住在同一层的人开门出来，好奇地看着我，我尴尬地笑了一下。等他走后，我抬头再看看门牌号，没有错，明明白白写着1015。神秘邻居明明说“门给你留着”，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他在愚弄我？我皱着眉头四处看，这才意识到——D栋1015公寓的门上装的，并不是普通的锁，而是这个公寓里统一安装，跟我所住的C栋1015一样的，“来自星星的你”同款电子指纹锁。我退后一步，再朝前走，电子锁面板上的数字键盘，亮了起来。都是小区统一安装的，这一款电子锁的型号，跟我家那个完全一样。先亮起的是随机的两个数字，这是设计上为了避免经常按的那一组密码，留着指纹，容易被人破解。难道说……我先按下了那两个亮起来的数字，然后所有的数字都亮了起来。我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按下六个数字——我自己家的电子门锁的密码。嘀。我心里一阵狂跳，密码是正确的。电子门锁最顶端的盖子，慢慢弹开，露出里面的指纹锁。我没有想那么多，把右手食指摁了上去。一阵电子音后，门锁传来咔嗒咔嗒，机关运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破解了我的开门密码，然后在另一个电子门锁上，设置一个一样的密码，这件事还比较好理解；但是，一个我从来没用过的指纹锁，为什么会纪录有我的指纹信息？这是如何做到的？无论我怎么不解，总之，现在D栋1015的门打开了，而我的一只脚，也踏进了房间里。我关上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家具。连空调都被拆走了，只留下墙上的痕迹。不对呀，昨晚无论是在无人机拍摄的现场画面，或者是事后我忍不住的回放里，除了那个M少女，房间是还有配套的家具的。我扫视着四周，就在从昨晚到现在的几个小时里，房子被搬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扯着嗓子喊：“有人吗？”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并没有人回答。看来，这个房子空无一人。没有M少女，没有神秘邻居，不过幸好，也没有木马头男孩。这个房间跟昨天去看的1503，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一模一样的空无一物；不同的是1503是毛坯房，而这个1015是装修好的而已。这是一个简单的一居室，厨房是开放式的，房间里只有一个门，我走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个同样空空如也的浴室。唯一奇怪的地方，是浴缸里放满了水。我走到落地窗前，又从背包里拿出ipad，打开昨晚拍下的视频来比对。没错，我现在站着的这一块，就是昨晚M少女像宠物一样趴着的地方。而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不对。在落地窗前的铁艺栏杆上，绑着一条东西。是昨晚拴着M少女的那条铁链。我走过去，把铁链拿在手里。昨天晚上，铁链的另一头连着少女脖子上的紫色项圈，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牌。就是那种健身房或者桑拿会所里，用来打开更衣室里的储物柜，电子锁的感应手牌。这是一个蓝色的手牌，号码是30。我把手牌从铁链上解下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这一定是神秘邻居留给我的线索，可是，上面没有任何的信息，可以得知手牌能打开的储物柜，是在哪个城市的哪个什么地方。我想了一想，把手牌小心翼翼地装备背包，然后再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之后，关上门，离开了这个房间。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记忆里搜索，有没有哪个去过的健身房或者会所，是用这样款式的手牌的。蓝色的，应该是男宾更衣室用的；卷曲的松紧带，方便给客人戴到手上；黑色的数字30，写在白色的椭圆型牌子上……卧槽，所有的手牌都是长这样子的，根本无从分析。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忆起看过的电影情节。一般来说，得到了储物柜的钥匙，会从柜子里拿出一旅行袋的钞票，金砖，或者钻石什么的。一般来说，都是值钱的东西，让然也有例外，比如有一部电影里，主角拿到的是一个人头。会不会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等我找到了这个更衣室，拿出一个蓝色旅行袋的时候，几个警察蜀黍跳了出来，然后从袋子里翻出几十斤毒品？似乎毫无头绪呢。这个神秘邻居，行事诡异，动机成谜，根本无法分析。我挠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突然感到背后的包里一阵震动。等我分清是哪个手机在响，然后打开屏幕的时候，不由觉得一阵好笑——真是白天不要讲人，晚上不要说鬼，刚才正想到警察蜀黍，现在，就有一个国际刑警打电话给我。那个不靠谱的梁sir。我接起电话：“你还活着呀？”梁sir嘿嘿笑道：“谢谢鬼叔关心，活着，活得好好的，就是有点热。”深圳都已经开始转凉了，梁sir在一个有点热的地方，难道是赤道附近的小岛上？难怪前几天不接我的电话，原来是在度假，这么想着，我问道：“你在哪里，国外吗？”梁sir在电话那边说：“没错，我在印尼，爪哇……拉皮火……”他那边的信号断断续续，不知道说的到底是哪。我打断了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遇到了有趣的事情，要咨询你的专业意见。上次你不是说我跟高维生物有什么共鸣吗，我想是跟这个有关的。”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然后就是沙沙的电流声。我对着手机喂喂了十几秒，梁sir终于又说话了：“鬼叔，还在吗？”我没好气地说：“我还在，刚才是什么鬼？”梁sir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火山蒸汽。我听到了你刚才说的，任务一结束我就去找你。”原来他说热，不是在哪个海岛度假，而是在一座活火山上完成任务。我吞了口口水，问道：“什么时候结束？”梁sir在那边回答：“很快。我先挂了，鬼叔，你在深圳等我。”然后，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我看了一眼手机，好吧，跟梁sir目前的处境相比，我目前遇到的算不上什么。说起来他也挺倒霉的，刚从雪山回来，又被派到火山上，真正的冰火九重天，大保健。估计是人缘太差，惹恼了上级，最苦最累的活都分配给他了。我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不错，既然都已经出来了，我想索性到小区外面，吃个午饭再回去好了。

第17章 梁SIR
因为还没到饭点，我就找了间斯达巴克斯——也就是正常人说的星巴克——点了杯美式，再加一份鸡肉三明治，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我把那个30号的蓝色手牌，从包里掏了出来，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我把照片发到几个本地的微信群里，问有没人能认出这是那哪个地方的储物柜手牌，如果能认出来，就私聊发给我。等我去那地方验证为真，发200块红包为谢。做完这些事情后，我把手牌重新收好，又拿出何小天帮我买的那不SURFACE，用电容笔在Fresh Paint上画图。叔是个视觉动物，每当脑子里有想不清楚的问题时，习惯将其具象化出来，寻找之间的联系和线索。当然，我画的是从接触深网以来，这几天里发生的怪事；或者以时间线为X轴，那就是从2014年11月1日以来，我所遭遇的奇妙经历。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这个神秘邻居发生的。在我画的图画上，所有谜题都是由它引发，而所有解谜的箭头，又重新指向他。这个人，就像是一个发光发热的太阳，又像是能吸收一切的黑洞，无比矛盾的存在。或许，神秘邻居作为一个高维生物，以人类的认知能力，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理解他的存在。就像蚂蚁也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吧。我叹了口气，放下SURFACE，正准备端起陶瓷杯喝一口，突然一双穿黑西裤的腿，出现在我视线里。“这里没人坐吧？”对面的椅子确实没人坐，但是放着我的背包呀。而且又不是周末，斯达巴克斯里特别空，非得坐我对面是有病吗？我抬起头来，刚想让他去别的座位，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其实也说不上熟悉，就是相处了几天；不过，一个小时前，我跟他还刚通过电话。 “梁SIR！”我重重地把陶瓷杯砸到桌子上，茶水溅出来也不管，“卧槽，你不是说在什么火山上吗？”梁sir身上穿着全套的黑西服，看上去像是什么高级定制的，非常合身，衬托出他作为一个国际刑警的健壮身材。梁sir现在这人模狗样的，跟在雪山上那个灰头土脸的猥琐样子，不可同日而语。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拿开椅子上的背包，从容地坐了下来，翘起穿着棕黄色brogue雕花皮鞋的一只脚，慢条斯理地说：“兵不厌诈，万一你的手机被人监听了。”我不屑地切了一声：“除了你那个什么组织，谁还那么无聊来监听我。”梁sir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这也是我要提放的可能性之一。鬼叔，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要问一问你。”听他这么一说，我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什么问题？”梁sir手指敲着桌面：“你真的，不打算请我喝点什么吗？”我对于国际刑警的幽默感，表示接受无能，起身为买了杯他要的中式茶，然后又回到座位上。我把茶放在他面前：“为什么在星巴克不喝咖啡，不是跟在麦当劳不吃汉堡一样奇怪吗？”梁sir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星巴克的咖啡豆为了方便保存，都是过分烘培的，有一股焦味。鬼叔你爱喝咖啡，下次我送你一包豆子。”我骂了一句：“你就装吧。你刚才不是说在什么拉皮火山吗？”梁sir放下杯子：“是印度尼西亚，爪哇岛默拉皮火山。实际上，我确实去那里出了一趟任务，前天才回到国内。”我马上来了兴趣：“什么任务，说来听听？有没有我们在卡瓦格博遇见的那么惊险？”梁sir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拿起了桌面上的SURFACE，仔细地看我刚才的画。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端详着他脸上的表情。这个国际刑警组织的得力干将，能从我的鬼画符里，分析出什么？几分钟后，梁sir放下SURFACE，点了点头：“所以鬼叔，你认为自己遇上了高维生物？”我心里一惊，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但作为一个民间表演艺术家，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嗯，你怎么看？”梁sir双肘放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斜着合十，手指托住下巴，这个故作高深的鬼样子，像是什么华尔街的金融家，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一个操作能影响东南亚整体经济的那种。他沉吟了一会，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鬼叔，你是怎么理解高维生物的？”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摊开双手，追加了一句：“或者说，高维生物对于我们这种三维空间的生物来说，有什么差别？”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美式，之前不觉得的，刚才被梁sir这么一说，确实有股过度烘培的焦味。梁sir所问的问题，作为叔这么一个关心哲学，关心宇宙跟全人类——的男子，在夜深人静——好吧，其实就是无聊的时候，曾经大开脑洞，细致地想过。我放下陶瓷杯，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了只有一个听众的演讲：“关于高维生物，我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不过，在讨论高维生物之前，我认为，要先弄清楚什么是“高维”。关于这一点，我的理论跟主流的有些不同，我认为，我们不是生活在三维空间里，而是生活在一个……”我恰到好处地停顿了几秒，观察梁sir脸上的表情，然后才抛出结论：“四维空间。”梁sir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哦？愿闻其详。”我左看右看，该拿什东西来解释我具体而高深的理论，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一本《幽游白书》漫画，是我成为瘸逼后拿来重温，消遣时间的。我把漫画从包里掏了出发，放在桌面上打开：“要解释我们身处的四维空间，先从三维空间说起。这一本漫画，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三维空间。”梁sir低头看着我手上的漫画书：“请继续。”我手指顺着漫画书的边缘划过：“你看这一页，这是长，这是宽，长跟宽两条轴加起来，构成了一个平面的二维空间。”梁sir评论道：“没错，这就是主流的理论，那鬼叔为什么又说漫画是一个三维空间？”我用手戳着那一页，画面上的幽助跟飞影正要开始打架：“问题在这里，你看，在这个二维空间里，所有人和物都是静止不动的，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发生变化的任何可能性。一个静止的，由长跟宽构成的二维画面，并不能构成一个空间，或者说一个世界。但是如果加上这个……”我把漫画书往后面翻，到了十几页后，在这一页的剧情里，幽助跟飞影的架已经打完了：“加上了页数——也就是漫画书里的时间，或者剧情发展，你爱怎么说都可以——这条轴，人物和事件就发生了变化。”梁sir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有趣的说法。”我合上漫画书，把它举了起来：“所以，这一本漫画，就是由长、宽、页数，这三个向量构成的三维空间，或者说三维世界。”梁sir打了个响指：“有趣，很有趣。”我得意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咖啡。梁sir继续分析下去：“所以，按照你的理论，我们身处的就是一个长、宽、高，加上时间，一共四个向量构成的四维空间？”我放下陶瓷杯：“哎哟不错哦，你还蛮聪明的嘛。而且，对于三维空间里的生物来说，他们只知道‘长’跟‘宽’，无法想象出‘高’是什么意思，即使你跟他说了，他也无法理解这个概念。”梁sir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是生活在四维空间里的四维生物。那鬼叔，回到最初的问题，你认为高维生物这个词，应该怎么理解呢？”我重新打开那本漫画书，随便翻到一页，指着里面的浦饭幽助说：“对于这一个三维空间的生物来说，你跟我，就是来自四维空间的高维生物。”我深吸了一口气：“请注意，接下来我要讲的，非常高能，也比较复杂，如果我表达得不够好，你听不懂的话，也请等我讲完再提问。”梁sir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清了清嗓子：“就是说……对了你有笔吗？”梁sir从西装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签字笔，我接了过来，继续道：“就是说，我们对于这个三维空间里的生物，浦饭幽助，就是高维度的生物。所以，我们可以做一些这样的事情……”我拿起签字笔，在幽助愤怒的脸上，画了一个小王八。“你看，作为三维空间里的生物，浦饭幽助是无法理解在他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这个图案的。这个图案，就是我们作为高维生物，在低维空间的投射——或者说是我们意志的体现。”我把签字笔盖好，又拿着漫画书，从后面往前翻页：“而且，因为我们可以随时跳转页数，或者说剧情的轴，所以相对于第十一页的幽助来说，我们能知道他在第三十页的命运是怎么样的，他跟飞影大的这场架，结果谁胜谁负，只要我们愿意，可以跳过中间的过程，直接知道结局。所以，相对于三位空间的生物来说，我们就是可以预知未来，并且改动其中细节的……”我抬起头来，直视梁sir的眼睛：“神。”梁sir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是说，高维生物对于我们来讲，就等于神？”我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这么想的。假设有这么一个五维空间，比我们所在的四维空间多出了一条轴。就好像三维空间的生物，无法理解‘高’这条轴的存在，我们作为四维空间的生物，同样无法理解五维空间多出来的这条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就算现在跳出来一个五维空间的生物，解释给我们听，以我们的认知同样无法理解，更无法用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描述。”梁sir敲了下桌子：“这一点我懂，我去过北极，因纽特人的词汇里，就跟坊间的说法一样，确实没有‘雨’这个单词。”我认可他的说法：“没错，只不过可能理解从雪到雨，是一种量变；而理解四维空间到五维空间，是一种无法完成的质变。总之，话说回来，五维空间的生物，相对于你跟我这样的四维空间生物，就是高维生物。他们生活在比我们的空间多一条轴的高维空间里，对他们来说，我们四维空间的时间这根轴，就相当对我们来说，漫画书里页数的这根轴。”梁sir端起了陶瓷杯，示意我继续。我接着往下说：“所以，对于高维生物来讲，他们可以像翻漫画书一样，知道我们这个空间里所有生物的现在、过去，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未来。而且，就像我刚才在浦饭幽助的脸上画了个乌龟，高维生物也可以对我们的现状，随意做出改变，而我们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改变是怎么发生的。”我指着梁sir手里的杯子：“比如说，高维生物让你手里的杯子突然消失，或者把杯子里的茶变成尿，你喝了一口吐了，但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茶是怎么变成尿的，高维生物又是怎么做到的。”梁sir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笑着说：“好在，还是茶。”我深吸了一口气，结案陈词道：“综上所述，高维生物对我们来说，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梁sir放下杯子，鼓掌道：“精彩，精彩。非常棒的理论，鬼叔，虽然我不同意你对于我们所在空间的维度的理解，但是，在高维生物对于低维生物是怎样的存在，会发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一点上，不得不说，你的想法非常接近我们的认知。”我用手梳了一下刘海，故作谦虚道：“没什么，没什么啦。”梁sir严肃地说：“我不是在给你灌迷汤，对于高维生物的研究，牵涉到各个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所做的最前沿的实验，在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后，得出了跟你刚才所说的类似的结果。当然了，这些研究里有非常多的数据，复杂的理论，还有更多暂时不能像普通人披露的秘密……而你刚才所说的，只是这个复杂的科学体系里最浅显的一部分。”我微微点头，等着他的那个“但是”。果然像我猜的那样，梁sir话锋一转：“但是，你刚才所说的，在方向上是正确的，甚至说跟我们的研究结果不谋而合。鬼叔，你仅仅凭自己的推论，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实在非常难得。”我嘿嘿一笑：“这没什么，都是胡乱猜想的。而且，我的这套理论，有一个很大的漏洞。”梁sir又被我吸引住了：“哦？”我还是翻开桌上的漫画书：“刚才，我说这本书就是一个三维空间，这是我整套理论的基础。可是实际上，这三维空间里到底有没有生物存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什么是生物？”我指着梁sir，又指着自己：“像我们这样的生物，是有主观能动性，或者说自由意志，比如说，我要喝完这杯咖啡，或者不喝完这杯咖啡，都是由我自己决定的。并且，生物是以繁殖后代为目标的，一个群体，如果没有繁殖后代的能力跟动机，就不是我们定义里的生物。”我又指着那个被我画了小乌龟的浦饭幽助：“而这个所谓的三维空间里的生物，他的一切都是被漫画家设定好的，根本没有主观能动性可言，而且，他也不能够繁殖后代。”梁sir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鬼叔，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不光有想法，而且还会质疑自己的想法，这一点非常难得。不过，你所说的这个问题，我刚才提的研究，其实给出了一定的答案。”这下子，轮到我的胃口被吊起来了：“怎么说？”梁sir又喝了口茶：“我先说结论，我们倾向于认为，你所说的三维空间——也就是主流理论认为的二维空间——是有智慧生命存在的。首先，你认为他们没有主观能动性，但是你看这本漫画里……”梁sir指着浦饭幽助那愤怒的表情：“他们肯定也认为，自己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他们并不知道漫画家的存在，就像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高维生物造物主的存在，所以，你我跟这个漫画角色一样，都是‘自以为’有主观能动性而已。无论我们怎么做，或者怎么想，说不好，都是由一个高维生物早就写定的。我们所谓的主观能动性，只是一种错觉。”我瞪大了眼睛，他的这个说法，我一时竟无法反驳。梁sir笑了一下：“说不定，我们在这家星巴克里聊天，包括刚才的对话，甚至你现在这个表情，都是高维生物里的漫画家一早画好的。你喝不喝完这杯咖啡，包括你的想法本身，在高维生物看来，都是在某条轴上可以随意查看的事件。”我摇头低声道：“这也太宿命论了吧，如果一切都是早就注定的，没有了自由意志，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梁sir拿起杯子，仰头喝光了里面的茶：“宿命论也是解释这个世界运行的一种方法。好啦，鬼叔，我们也不要这么悲观，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吧，退一步说，即使承认了你关于主观能动性的看法，但是还有另一个问题。我们作为生物是可以繁殖后代的，这一本漫画书呢？要怎么繁衍？”梁sir竖起右手食指：“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有一些研究结果，可以供你参考。不过……”他抬起手来，看了一眼西服袖子下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我挠了挠头：“别啊，说完再走啊。我请你吃午饭。”梁sir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下次吧。我等会就要去机场，飞到另一个任务地点。”我皱着眉头说：“我这都碰见高维生物了，你不来保护我的安全，还去搞什么别的任务？”梁sir摇摇头：“鬼叔，在卡瓦格博上我跟你说过，根据我们的考察，有某种迹象表明，你跟某种高维度智慧生物，有某种形式上的共鸣。”这哥们一句话里有那么多个“某种”，看来有很多信息，是他不方便跟我透露，或者他的级别根本无法得知的。梁sir指着漫画书里，我画在幽助脸上的小乌龟：“我们猜测，你所遇到的怪事，过去、现在、将来，那些无法用人类科学解释的怪事，就像你所画的这个乌龟，是高维生物在低维空间的投影。我们无法理解这个高维生物的用意，但是有一点很明显，这个高维生物，对你没有恶意。”他站起身来，又笑了一下：“当然了，这仅仅是一个猜测而已，并没有得到证实。至于高维生物的投影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是你心底的一个声音，或者是以实实在在的人类形象出现，我们完全没有概念。不过，如果你要判断现在遇到的人，到底是不是高维生物，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方法。”我抬起头问：“什么方法？”梁sir认认真真地说：“我未来三个星期，也就是在11月份内，都会呆在同一个地方。我所执行的是一个绝密任务，任务的地点和内容，连我们总部的电脑都没有记录。地球上，知道我所身处的地方的人类，连我在内不超过三个。就算是再厉害的黑客，再有能量的政客，从理论上也无法得知我在哪里。”我隐约猜到他所说的验证方法，点头道：“然后呢？”梁sir拇指弯曲，在空气中动了几下，比划出一个摁手机的手势：“你遇上这个怀疑的高维生物，如果他在我们空间的投影，是一个你可以与之接触交流的人类，那么你就问他一个问题——梁超伟在哪里？”我若有所思，下意识的翻着桌子上的漫画书：“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在哪，所以无论怎么监视我，或者从我这里打探消息，都无法得知这个答案。而且，我完全不解释梁超伟是谁，不介绍你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高维生物，就能翻到我的过去，首先理解我所提的问题；然后，再翻到未来跟你相关的那一页，知道你在11月里，呆的是什么地方。所以，他会告诉我一个正确的答案。”梁sir一边赞叹地摇头，一边鼓掌：“fabulous！鬼叔，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省事了。在这个疑似高维生物的物体，告诉了你答案之后，你再发微信问我所在的位置。如果我们给出的答案是一致的……”梁sir又打了个响指：“恭喜你，享受你的奇遇，这比中500万的几率要小太多了。到时候，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争取尽快回来，见证这个高维生物的存在。”说完这些话，梁sir跟我道别之后，就走出了斯达巴克斯。

第18章 30
我又去柜台买了些别的东西吃，胡乱解决了午餐之后，收拾东西回家。回到家里，我把11月6号跟7号——也就是今天跟昨天凌晨——无人机拍到的视频，在电脑里反复播放。一个是惊悚，另一个是惊艳。M少女的这一段还比较好理解，虽然她身体的美好，跟行为的诡异呈现出强烈的反差，但是这件事本身，还属于可以实现的范畴。打开木马头男孩的视频时，我都会不由自主把背靠在椅子上，让脸离屏幕远点。今天凌晨的梦里，他从天花板上扑向我的画面，到现在还是忘不了。还有那个怪异的成年男性声音：“爸爸抱！”，简直比任何一部恐怖片都吓人。再次看了两遍这个视频，我得出了跟之前同样的结论——这不是由人装成的怪兽，也不是动画片或者3D制作的电影之类。虽然我从理智上知道，世界上不存在这样长着木马头的小男孩，但是眼前这个视频，偏偏就是给我的“理智”打脸的。啪啪啪，打得好痛。不过，如果像我在斯达巴克斯里，跟梁sir说的那样——我遇见的“神秘邻居”，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是个高维生物，那么这一切就成立了。就像我能很轻松的在漫画书里主角的脸上，画一只小乌龟，神秘邻居在对面公寓的房间里，“画”一个木马头男孩，想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漫画书里的幽助无法理解，自己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小乌龟，就像我无法理解，这个长着木马头的小男孩一样。这就是低维生物的无知，和高维生物的恶意。我关掉了电脑，在椅子上抱着后脑勺，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把思路发散一下，世界上许多诡异事件用“高维生物的恶作剧”来解释。如果这些半真半假的事件，被发现并且公之于众，那么就成了地摊刊物里的“世界未解之谜”；如果不幸只有你看见了，那么你只好选择把事情闷在心里，或者告诉身边的人，让他们觉得你是个神经病。我比口说无凭的神经病好一点的，是手上的这两段视频。关于M少女的视频，我不能分享，也不愿意分享——好吧这种奇妙的保护欲是怎么回事？我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想把她从禽兽不如的主人手上救出来？我自嘲了要先，然后再到木马头少年的这一段，这个，倒是可以让别人也来看看的。我手摸着下巴，皱眉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这么处理。遇上神秘邻居这样的疑似高维生物，像梁sir说的那样，是比中500万还要小很多的概率。如果我跟别人分享了这些秘密，触怒了神秘邻居，他从此不跟我接触的话呢？更何况，梁sir也说了，从目前的迹象看，高维生物对我是完全没有恶意的。我点了点头，嗯，要靠自己的努力，来解开神秘邻居留给我的谜题，找到线索，完成历史性的会面。嘿嘿，到时我就能对水哥，对梁sir，对以后约会的所有妹子——好好吹吹牛逼了。我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把神秘邻居送我的所有物品，一字排开，放到了阳台的地板上。首先，是盒子里装着的CP99气枪。然后是麦卡伦的箱子里，喝空了的水晶酒瓶。再其次是拍下了两段诡异视频的无人机。最后，是体积最小，但最引人遐想的——蓝色储物柜手牌。我坐在阳台地板上，拿起这个蓝色手牌，对着午后的阳光仔细观察，妄图找到上面刻字之类的信息，好得知它是属于哪个场所。可惜，一无所获。我把它拿在手里，看着上面的数字。30。神秘邻居选择这个号码，想来是有一定意义的。阿拉伯数字30，会代表什么呢？今年，叔刚好30岁。2014年的11月，也刚好是30天。叔曾经有过的女朋友——好吧，跟30没有任何关系，还只是个位数。我想来想去毫无头绪，放下手牌，打开手机里的微信。上午在几个群里问过，有没有人知道这个手牌是哪里的。现在拉回去看，倒真有几个人提供了答案。我来了精神，打开备用手机上的备忘录，把这些场所的名称都记下来。热心市民提供了五条信息，分属五个不同的场所。其中有两个是健身房，一个在南山，另一个在罗湖区。另外一个是足浴店，一个是水疗会所，都在福田。最离谱的一个是在东莞，某个曾经非常著名的酒店，在经历了更加著名的一场风波后，现在都不知道还开了没有。有两个人非常肯定，手牌就是他说的那个地方的；另外三个，只说我发的那个手牌，跟他印象中的有点像，让我可以去试试。不过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说如果真是那里，不要忘了红包。我放下手机，搓了搓手。这下子有地方去了。右脚虽然可以走动了，但是开车的话还是力有不逮，不一定能踩得牢刹车。像我这么责任感的良好市民，当然不想成为马路杀手，所以我想了想，准备让厂里帮忙开货车的表弟送一送我。虽然叫表弟，其实是我根本说不清的远房亲戚。大专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他家里人就让他考了个B牌，然后到我厂里帮忙开车。打电话到厂子里，跟表弟约了明天下午，过来我小区里开车。表弟一听能开老板的卡宴，马上高兴地答应了。我挂了手机，先翻箱倒柜找了下卡宴的钥匙。自驾游去云南，结果在雪山上成了瘸逼，只好在当地雇了个年轻人，让他把车开回了深圳。给了他5000块不说，还在跑到广西的时候，把右车门刮了一条痕。从回来以后，车就一直停在车库里，到现在都没开过，刮痕也没有去修。更对不起爱车的是，因为听了水哥地库的故事，我现在都不敢把车停到地库，而是放在了地面的停车位。这一个月来日晒雨淋，也真是对不起它了。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开始犯困，昨晚两点多才睡的的，早上六点从沙发上摔下来之后，就没有再休息过。我于是爬到楼上，先在很久没用过的浴缸里泡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两个手机都放在床头柜上，临睡前我好好看了一眼。等这一觉醒来，就会收到神秘邻居的下一条指令了吧。明天凌晨，会有什么惊悚或惊艳的好戏上演呢？如果这是一个付费电视，或者能自由选择的电影，我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让神秘邻居继续今天凌晨关于M少女的内容……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夜已经很深了。我拿过手机一看，操，这都快晚上12点了。如果这次的好戏又提前了，我错过了可怎么办？我赶紧打开手机里的短信，查看神秘邻居发给我的指令。幸好，他还没有发新的指令过来。我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才发觉有点不对劲。前两次的时候，邻居都是提前了一段时间，把指令发给我的。可现在都快到第二天凌晨了，却还没有新的指令下来。难道说，今晚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或者更糟糕的假设，我的哪个做法不符合邻居的要求，所以他已经放弃了我，不再提供给我新的线索？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恐慌，就好像跟一个妹子约会了几次，互相表达了好感，马上就要确定关系——第二天发微信给她，却再也不回复了。然而你们的关系，又还没到能打电话问她在干嘛，为什么没回复微信的地步。卧槽，简直是人间酷刑。好吧，我一直都没有加过神秘邻居的微信，我们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他的超长号码的短信。我从床上坐起来，先喝了杯水，又到浴室里洗了把脸。这么做，都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思考该怎么面对正在勾搭的妹子，不对，是正在接触的神秘邻居。我拿着手机，字斟句酌地编了一条短信，严格控制字数，不会太短显得没诚意，又不至于太长透露出自己的焦急。想着神秘邻居即使不是全知全能的高维生物，起码也是个能洞悉人心的厉害角色，我也没有掩饰，而是真诚地表达对凌晨好戏的期待，询问了上演的时间。再按下发送之前，我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加上一句：“1015的那个女孩子，她还好吗？”把短信发送过去后，我开始了焦急的等待。没有任何的回复。我实在没有办法在等待中睡去，更担心睡着了邻居才发短信过来，所以就下楼玩起了PS3。神海3已然通关，这一次我换成了GTA4。说起来也多亏了瘸腿，我才能把这些堆积已久的游戏碟体验一次。我每隔10分钟，就看一眼备用手机的屏幕，每葛半小时会强迫症似的打开短信的页面，看看有没有新的指示。就这样，我一直玩到了早上六点多。放下手柄，我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东方的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我伸了个懒腰。上次像这样玩游戏通宵，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吧。对面的D栋公寓，渐渐有人拉开窗帘，开始他们新的一天。我掏出备用手机，上次像这样期待新短信的到来，也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吧。然而，神秘邻居就像一个突然改了主意，变得铁石心肠的妹子——再次让我失望了。我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睡觉。那个蓝色的手牌，就放在茶几上。或许，是邻居给我的信息已经够多，接下来要靠我自己，利用这些信息得到一个阶段性的成果，才会开始下一阶段的接触吧。现在的我，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像是怕手牌会不翼而飞一样，我把它从茶几上拿起，戴到自己手腕上，然后才蒙上眼罩，在沙发上睡觉。毕竟下午约了表弟，要到之前搜集的五个场所，去好好查探一番。

第19章 表弟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我让表弟顺便给我打包点吃的，然后就开始洗漱换衣服。表弟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带了我最爱那家茶餐厅的湿炒牛河。这家的牛河用料新鲜，“镬气”也足，一直是我的不二之选。我吃东西的时候，他就站在水族箱前，大呼小叫地说这个缸好屌，哇鱼好屌，珊瑚也好屌。这家伙今年二十六岁了，还是吊儿郎当的经常旷工，如果换了外面的老板，早就给炒了八百遍，比湿炒牛河的镬气还要足。以前二十岁刚出头，瘦的时候像谢霆锋，现在稍微有点发福，但脸还算是英俊。表弟胜在嘴巴甜，也愿意花钱，所以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来没断过。我也不管他那么多，只要不染指厂里的财务出纳行政等妹子，上了就甩，把人家气跑就行。等吃完外卖，我们就一起出发了。虽然只是远房亲戚，毕竟家里长辈彼此认识，我不想让老人知道了担心，所以也没跟表弟说腿是怎么受伤的。我对外的统一说法是，因为跑步跑太多，得了髂胫束综合症，修养一段时间就好。表弟一听，兴高采烈地说：“跑步跑的啊，表哥我早说了跑步太多不好，伤膝盖嘛。男人要那么瘦来干嘛，你看我的肚腩”，他也不管自己正在开车，拍拍被保险带勒成葫芦的肚子，“多有安全感，妹子们都喜欢的。”我懒得理他，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再看了一遍要去的五个地址。四个是深圳市内的，下午可以跑完；至于东莞的那一个酒店，看看时间允许的话再去。我用车载电话打给安吉星，告诉了接线妹子要去的四个地址，让她帮忙规划一条合理的路线。表弟一听我说完，马上就来劲了：“哇哥，你请小弟我去水疗啊！”我没好气地说：“好好开车，大白天的水什么疗？”表弟若有所思的说：“也对，你还说了去什么健身房啊足浴啊，不是去水疗的。那哥你一次去那么多地方干嘛？对了，你是去找……”前面刚好红灯，表弟赶紧踩了刹车。我心里一惊，想着那蓝色手牌在背包里放得好好地，表弟是怎么洞穿我的秘密的？表弟停好车，转过头来得意地看着我：“哥，你是去找妹子的，对不对？你常去的那家店，相熟的妹子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你就到处找她？小弟猜得对不对？”我松了一口气，骂道：“找你妹。”表弟认真地说：“哥，找你表妹吗？小弟马上打给她。”我懒得跟他讲，看着前面的信号灯：“绿灯了，快开车吧，下午跑不完这四个地方，晚上没饭吃。”没饭吃跟没妹子泡，对表弟来说比注射死刑还残忍。他看我不像在开玩笑，赶紧端正态度，好好开他的车去了。表弟认真开起车来，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也没有开惯手动挡的老司机常有的坏习惯。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到了第一个地点，同在南山区的一家健身房。为了不让表弟知道我去干什么，也为了节省时间，所以我让他把车停在路边等我，我一个人下去问就好。这个健身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前台妹子很热情地问：“先生您好，是来健身的吗？”我心里好笑，来健身房不是为了健身，难道来学钢琴吗？不过，这一次我倒确实不是来健身……不过，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如果开门见山地拿出30号蓝色手牌，询问工作人员是不是他们这里的，不是的话还好，是的话，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在储物柜里藏毒品的桥段，不是只有我在电影里看过，万一遇上个多管闲事的，横生枝节就不好了。所以，我决定在这些地方，都装作正常来消费的就好了，拿了手牌进去之后，自己慢慢试。这样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也用不了多少钱。我走到柜台前，点点头：“嗯，健身一次多少钱？”前台妹子告诉我单价，然后又很热情地游说我半张年卡、月卡，至少办一张次卡，因为这样她才有提成拿。年卡还不到3000，而且看她的样子还有折扣打。叔虽然也是健身咖，但年卡是办在家附近的五星酒店的，一年9888，非周末时段就等于包场，搞肌也行游泳也行，这种人多设备又差的健身房，根本不在叔的选项里。我掏出一张粉红色的钞票，面色坚决地跟前台妹子说：“一次，谢谢。”妹子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手牌，放在台面上。我拿起手牌，心里一喜，这个手牌的号码是07，除此之外颜色、外形，都跟我包里那个一模一样！我不动声色地拿过手牌，转身就往里走，直到前台妹子在后面喊：“先生，男更衣室在左边！”我抬头一看，好险，差点跑到女更衣室去了。看来自己遇事还是不够冷静，说好的宠辱不惊、山一样的男子汉到哪里去了，以后还是要好好修炼。这么想着，我像郊游的小学生一样，兴高采烈连蹦带跳地走进了男更衣室。卧槽，谜语的答案就在我面前了，开心一下不会死啊。什么山一样的男子汉，以后再当吧。虽然是周六的下午，健身房里传来跑鞋踏在跑步机传送带上的声音，夹杂着举铁的低吼，但是更衣室里却恰好没人。我一边庆幸自己的好运，一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把背包了的30号蓝色手牌，跟刚才前台妹子给的07号手牌，分别拿在左右手，对比了一下。确实，一模一样！我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扫射了一下周围，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30号储物柜。空无一人的更衣室，角落里的储物柜，从窗户里照进来的午后的阳光，这一切，太符合电影里的画面了。我站起身来，走到30号储物柜面前，左手拿着手牌，左手摸着自己心脏。冷静，冷静。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柜门，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闭上眼睛想了一下，首先浮现出的是昨天凌晨惊艳的那一幕。不会是那个M少女，蜷曲着在柜子里吧？这在逻辑上也是可以成立的，前天——也就是6号星期四——凌晨，我在对面的D栋公寓1505号房，看到了木马头男孩；然后到了白天，我去1505号房实地勘探，回来时，神秘邻居就把木马送了给我。到了昨天7号的凌晨，我照着神秘邻居的指示，在D栋1015号房，拍下了那个可怜的M少女；昨天早上我去了1015号房，然后得到了这一个号码为30的蓝色手牌。所以，就像神秘邻居把1505的木马送给我一样，现在，他把1015的M少女送给我当礼物，起码从逻辑上，是可以讲得通的。我退后一步，看着眼前的储物柜，然后摇了摇头。我嘲笑了一下自己，好啦，不要再做白日梦了，这样半米高的一个储物柜，根本不可能容得像正常人的躯体。更何况，别的不说，就M少女的那一双大长腿，都不可能塞到柜子里面去。想什么好事呢。我突然想到，柜子里确实藏不下成年人，但是，藏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是没有问题的。就算他脖子上是一个长长的木马头。如果打开柜门，木马头男孩扑过来喊“爸爸抱”，我会吓得蛋蛋都缩回去。我吞了一口口水，突然觉得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了。我蹲了下去，耳朵贴着储物柜的门，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呼吸声之类。好吧，叔其实也不知道，木马头的小男孩会不会呼吸。总之，我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点，尽量伸长手臂，身体远离柜门。这样的话，即使里面真的有什么恐怖的玩意，起码还有点缓冲的空间。在打开储物柜的门之前，我这些丰富而细腻的内心戏，都够写两个800字的作文了。我把30号手牌慢慢靠近柜门上的感应器，打开柜门的话，里面到底会是什么呢？M少女？木马头男孩？黄金？钞票？毒品？或者是下一个线索？手牌终于跟感应器贴在一起了，“嘀嘀”的声音……却没有响起。

第20章 珊瑚虫
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反复把手牌放到感应器上，上下左右地磨蹭，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我大失所望，前面白心理动作了那么久，到头来，这个神秘邻居给我留下的30号手牌，根本不是这里的啊！我掏出刚才前台妹子给我的07号手牌，找到对应的储物柜，又试了一下。“嘀嘀”，柜门很快就打开了。我把两个手牌放在一起，好吧，造型确实是一模一样的，连号码数字用的字体跟大小都一样。可是，这并不等于它们就是同一批手牌，能打开同一个健身房里的储物柜。我不死心地再试了一下，没用，30号手牌打不开30号储物柜。唯一的解释，这个30号手牌，是打开另一个地方的30号储物柜的。果然，以叔的人品，不会在藏宝图的第一个叉叉标记，就挖到宝藏的。我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会不会这个30号手牌，是属于隔壁女更衣室的储物柜的？马上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刚才在前台妹子打开抽屉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排粉红色的手牌，那些才是女更衣室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如果男女更衣室的手牌颜色一样，会造成管理上的混乱。我耸了耸肩膀，好吧，那就去下个地方看看。出了更衣室，把07号手牌还给不解的前台妹子，然后走出健身房。远远就看见表弟开着车窗，正在跟路边一个穿短裙的妹子搭讪，不用听都知道是“哥带你去兜风”之类的。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也没有说话。毕竟是自己表弟，关起门来怎么骂都行，在妹子面前让他丢脸，就太不讲究了。表弟还算懂事，跟那妹子扫码加了好友，就跟人说再见了。车刚启动，表弟就兴高采烈地问：“哥怎么样了？找到那个技师，不，那个妹子没？”我叹了一口气：“还剩三个地方，赶紧往福田走，没跑完不给吃饭，记得不？”表弟吐了吐舌头，踩下油门：“我听哥的。”接下里，我们跑了南山、福田、罗湖三个区，把一共四家店都跑遍了。结果，除了第一家南山的健身房，看上去最像之外，剩下有两家，一拿出手牌来就感觉不对劲了，最后一家甚至根本没有30号储物柜。总之，这个周六的下午，我一无所获。从最后一家罗湖的健身房出来，也到了晚饭时间了，我跟表弟去春风路的大排档吃海鲜。表弟一边剥濑尿虾的壳，一边关切地问我有没有找到技师妹子，我把话题引到厂里的八卦上，应付了过去。根据热心市民的线报，还有一家东莞的酒店是可能的地址，不过，今天我是没兴趣去了。吃完海鲜，就直接让表弟把我送回了家。一整天下来，那个备用手机都没有想过。我把它从背包里拿出来，打开短信，果然，神秘邻居没再给我任何新的信息。放下手机，我走到阳台上，那个红色木马还好端端的用胶带绑在那里。我伸了个懒腰，看着对面的D栋公寓。今天是周六，年轻人大多出去玩了，但也有几个房间亮着灯，传出做菜的声音。万家灯火，我心里却空落落的。前面说过了，这种感觉有点像正在勾搭的妹子，突然不理你了。其实也有点像你正在追一个美剧，饶有兴致地看到第九集，发现接下里要等更新了。不，是接下来未必再有更新了。我现在心里的难受劲，是以上感觉放大二十六倍的效果。百爪挠心啊。干脆一刀杀了老衲吧。这就是我现在内心的台词。我回到房间里，把那个蓝色的30号手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宝箱的钥匙就在手里，可是——不知道宝箱在哪啊。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说，邻居留给我这个线索的意义，并不在于手牌本身，而是在于手牌上的号码——30？我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可是30能有什么含义呢？对面的D栋公寓，最大的房号才到25，并没有30号房；不过，30层倒是有的，会不会是——我把手牌倒过来看——邻居让我关注的是30楼的03号房，也就是3003？我点了点头，有这样的可能性。如果是跟前两个房间一样，半夜用无人机去观测的话，那具体时间会是什么时候呢？凌晨的03:03，还有03:30，都是可能的时间点。这个推测虽然有点牵强，但总算是一种可能性，有可能性，就有希望。我稍微振奋起了精神，赶紧站起身来，把无人机再拿去充一次电，又设定好了02:45的手机闹钟。做完这一切，我就打开电视玩PS3去了，等待凌晨三点，见证奇迹的时刻。因为周六晚上，也零星有几个电话过来，都是些狐朋狗友，约着去会所啊、烧烤啊什么的，作为叔这样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都一一拒绝掉了。我越来越有种预感，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神秘邻居给我的新线索，就在D栋3003号房。一定是这样。第二天中午，我睡到十二点多才起床。昨晚等到凌晨三点不到，我坐在阳台上，满心欢喜地放出了无人机，3003号房里面，却是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悬停了几分钟，确认不会有事情发生后，我先收回了无人机，紧急充了会电，到03:25又放出去一次。结果，还是屁都没有。虽然很不甘心，还是只能承认自己的推测是错的。就像以为那个妹子喜欢自己，最后只好拿了张好人卡一样。拿起备用手机再看，仍然没有神秘邻居发来的信息。我坐在沙发上，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卧槽，外面阳光明媚，又是星期天，我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可以如此颓废？年轻人啊，放下手里的PS3，到户外走走，跟朋友聊聊天，看下电影，吃个饭什么的，然后你会发现，还是PS3好玩一点。尤其叔的右腿还没好全，昨天下午去探了四间店，回来都有点隐隐作痛。叔可不想落下后遗症，老婆都还没娶呢，照目前的现状，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做一个安静的瘸男子吧。总之，我星期天从下午开始玩PS3，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头晕眼花的比夜御七女还累。然后我洗了个澡，从凌晨一点多开始，又用无人机去探测D栋公寓。我勘探的地点，包括木马头男孩的1505号房，M少女房的1015号房，还有猜测里第三幕会出现的3003号房。无人机绕着D栋公寓，上下翻飞，没电了就返航充电，这样折腾到凌晨四点，我实在撑不住了，才趟沙发上睡觉。对叔来说，不能出去浪的日子，都像是在坐牢。无聊的时间过得特别慢，星期一、星期二这两天，我也是照着星期天的模式，白天打机，晚上放飞机，实在无聊的时候打打飞机，把这两天的时间打发过去了。连续三四个凌晨，我放出去的无人机毫无斩获，什么东西都没拍到。而神秘邻居，也一直没再发短信给我。有时候我安慰自己，就算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可能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没有做好哪一件事，导致神秘邻居放弃了我，不再给我任何的信息，也断绝了跟我见面的可能性。那起码，我还喝了一瓶二十来万的拍卖级陈年威士忌，看了一段惊悚一段惊艳的视频，给我几天的瘸逼生涯里，带来了很大的乐趣。这样也就够了。可是，无论再怎么欺骗自己，有个念头像坐垫下面的钢针，一样坚硬、醒目，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我在等。我的耳朵随时警觉，等着那一声茶几上传来的铃声——那会是神秘邻居给我的下一条信息。到了2014年11月12日，星期三，终于有个小小的事件，可以搅动我一潭死水似的生活。是的，今天何小天要过来打理水族箱了。中午起床，何小天还没来，我叫了个外卖之后，就搬了个椅子，坐到水族箱前面。最近这段日子，我很少这样坐在水族箱前发呆了。看着那些鱼游来游去，还有珊瑚软体各种舒卷的样子，其实还挺放松的。在水族箱底部，有一个橙色的气泡珊瑚，好像比刚种上去的时候要长大了些，所以跟其它珊瑚的距离变近了。这东西从不知道从属于哪个国家的那一片海，被挖了出来，经过了危险重重的旅途，被带到几千里之外的城市，又被放进一个玻璃造的水缸里。它对自己的遭遇却毫无知觉，还活得好端端地，无忧无虑。要说起来，我这一段神秘的遭遇，起因都是这个橙色气泡珊瑚。如果不是我一时产生的恶作剧念头，跟何小天描述了这样一个“不存在”的珊瑚，何小天也不会上深网上去买，我也不会得知有深网这样一个东西存在。如果不上深网的话，神秘邻居或许就不会得知我的存在，也不会给我发那几个快递，并且让我看到了对面公寓发生的离奇事件。不过或许，对于高维生物来说，我自以为经历的这一连串巧合，我一时的念头，上深网买东西的选择，我的所谓自由意志跟主观能动性，其实都是早就写好的剧情。在神秘邻居的角度，他可以随意翻动我的时间轴，查看所有的前因后果，对我施加影响。他在一个神秘的冥冥空间看着我，估计就跟我在水族箱之外，看着这个珊瑚的感觉一样。珊瑚不知道有我在看他，当然了，我也不知道现在，神秘的邻居是不是在看着我。慢着。我说错了，珊瑚好像知道我在看着它，因为——它也在看着我。珊瑚虫是一种没有视觉奇怪的生物，但是，在它的一个橙色气泡里，却似乎有一个会转动的眼珠子。我心里一惊！难道说，何小天种下的这颗珊瑚里，隐藏了一个水下摄像头，从它被放进水族箱的那一天，就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第21章 新指令
却是，因为我一直生活在楼下客厅，从水族箱里珊瑚的角度，可以拍摄到我的所有动静。难道说我曾经的猜想是正确的，何小天是个隐藏得很深的角色，他就是神秘邻居，或者起码是神秘邻居的同伙。然后，通过珊瑚里的这一个隐藏摄像头，得知了我所有举动，所以才会有我刚发出去就收到回复的短信，以及莫名其妙出现在阳台上的红色木马？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要证明是不是这样，把珊瑚捞出来看看就知道了。作为一个瘸逼，本来又没有何小天那么高，我只能跪在椅子上，把手伸进去捞那珊瑚。水族箱里的各种鱼，被我吓得四处逃窜。我一张脸贴在水族箱的玻璃上，眼角余光看着自己的右手，在箱底的沙子上摸来摸去。气泡珊瑚早已经把水螅体往回缩，我用手抓住底部，只觉得手心滑溜溜软绵绵的一阵恶心。这样的东西，何小天竟然可以捧在手心像是女朋友的秀发，实在是异于常人。我小心翼翼地把珊瑚从沙子里拔出，然后捞出水族箱。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它滑溜溜的触感，我到厨房里拿了个碟子，把珊瑚放在碟子上。橙色的气泡珊瑚，离了水之后整个蔫掉了，刚才那个好像藏着眼珠子的气泡，这下子却找不到了。难道说，刚才是我看错了？我把碟子端到眼前，用一根筷子拨动那些气泡状的水螅体。有东西，黑乎乎的什么东西。我眉头一挑，仔细看那个藏了东西的气泡。橙色的半透明气泡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球状物，跟玻璃弹珠差不多大小。我用筷子戳了戳那“弹珠”，它发生了形变，软绵绵的，感觉质地和泡了一晚上的黑木耳差不多。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总之，不像是一个隐形的摄像头。会不会是珊瑚里面原有的某种器官，大脑或者胃什么的？我端着盘子，陷入了沉思。如果是何小天的话，就会懂得珊瑚的构造，能知道这玩意是不是珊瑚的一部分吧。然而，我并不想等何小天来看了再说。这珊瑚本来就是他拿来种下的，如果里面真的是个摄像头，那么他肯定逃不了关系。更何况，上次去D栋1503看房，他身上的嫌疑也没有洗脱。总之，我要在何小天来我家之间，把事情解决。不管那么多了，先挖出来再说吧。我忍着恶心，用两根筷子，尝试去戳破橙色气泡。珊瑚估计也是有痛觉神经的，整个缩得更紧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人类就是这样残忍，为了达到目的丝毫没有仁慈的动物。“噗嗤”。气泡被筷子戳破，喷出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珊瑚的体液，差点溅到我脸上。那颗黑乎乎的木耳软珠子暴露了出来，我用筷子去夹，感觉它跟珊瑚的活体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管啊神经啊之类的牵绊，很轻松就夹出来了。这是不是说明，木耳软珠子并不是珊瑚的一部分，而是被认为地放进去的？我把碟子里的气泡珊瑚放到一边，用筷子夹着那颗木耳软珠，对着阳台外照进来的光线，仔细观察。现在已经能基本确定，这东西不是一个电子摄像头，但也不是天然的生物或者植物，而是一种人工制品。这的玩意，似乎是……橡胶的。而且，在这颗软珠子里，似乎藏着薄薄的一片什么东西。我一不做二不休，准备破坏地这颗玻璃球大小的软珠子，把里面薄薄的一片东西取出来。没想到，软珠子的质地虽然柔软，但却非常坚韧，用筷子跟手都无法弄破。我只好拿起厨房用的剪刀，把软珠子捏扁，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边缘剪下去，避免破坏了里面那个薄片。好不容易把软珠子剪开，泡在海水里那么久，这东西里面却很干燥，说明防水性能很好。然后，里面那个薄片是……一张micro sd卡。万万没想到，从水族箱的一颗珊瑚里面，会挖出一张micro sd卡。我一开始皱着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这是神秘邻居给我的新线索，对，一定是的！难怪他这几天都没有发新指令给我，原来是要我通过自己的洞察力，从自己家的水族箱里找茬，然后拿到micro sd，解锁新的关卡。不管这张micro sd，是何小天从深网买回来时就有的，还是神秘邻居把红色木马“送”到我家那天，植入到珊瑚里的，总而言之，以他高维生物的能力，毫无疑问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想到这里，我一边庆幸自己的聪明，一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知道这micro sd卡里，到底存放着什么样的内容。不过，我首先打了个电话给何小天，让他明天下午再过来打理水族箱，不然他在的话，我做什么都不方便。然后，我从茶几底下拿出那台闲置了好几天的SURFCAE，我记得这机器本来就有micro sd卡的卡槽。果然，在机器背后找到了卡槽，然后我把宝贝一样的micro sd卡，珍而重之、小心翼翼地插进了卡槽，再打开SURFCE。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micro sd卡，就能直接看到神秘邻居留给我的问题了吗？我不敢认为会这么顺利。点开sd卡，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winrar压缩包。我皱着眉头，尝试着双击了一下。果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要求我输入解压密码。我眉头皱得更紧了，解压密码……会是什么呢？我先尝试着，把神秘邻居给我送的三件快递，分别是CP99气枪、麦卡伦威士忌、无人机，化成拼音输入到对话框里。提示都是密码错误。幸好，这个解压软件是不限制密码尝试次数的，所以我可以不断穷举下去。那么，快递内容不对的话，那么，会不会是房号呢？我先输入了1505，再试了一下1015，还把两个数字组合起来，结果，还是密码错误。我想了一会，瞄了一眼旁边放着的蓝色手牌，于是在15051015后面，再加了两个数字——30。1505101530。回车。正在解压缩文件……成功了！我忘记了自己是半个瘸逼的事实，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右脚一阵吃痛，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文件的容量并不大，很快就解压缩好了。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个简单的文本文档，文件名就叫“新建文本文档”。再双击打开，里面是同样简单的一句话。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文档里的那一句话，跟神秘邻居之前发到备用手机的短信，是同样的至简风格：“明天凌晨01：15，1015房间。”这不光是我苦等了好几天的新指令，更重要的是，D栋公寓的1015！上一次7号凌晨01：30，出现在D栋1015房间的，正是让我至今念念不忘的——M少女。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有种隐约的甜蜜。今天晚上，我可以再一次见到她，虽然是只是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我皱起了眉头，不……不一定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现在我知道的信息，包括准确的时间、地点，出场人物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心里认定了，就是M少女没有错。那么，其实我可以在事件发生之前，比如00:30，就藏在D栋公寓10楼的某处。等时间差不多了，再闯进1015号房。最为关键的一点是，那个房间的电子门锁，凭我的密码跟指纹，就可以打开。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之后，神经质地在房间里四处扫射，想看看哪个暗处有没有浮现出神秘邻居的一双眼，来扫描我的内心。当然了，这个房间里什么鬼都没有。我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抱着头，陷入了深思。第一个问题，是要不要这样违反神秘邻居的指令，试探他的底线？根据之前的经验，我的所有心理活动他都能看穿，所以这点小心思，肯定逃不过他的法眼。不过，站在他的角度，对我的这种做法，到底是会发怒，还是会认可？我倾向于认为，神秘邻居会认可我的这种做法。毕竟，第一次，在我探访了D栋1503，木马头男孩隔壁的房间后，并没有遭到什么惩罚，只是送来一个红色木马，宣示我的一切行动都没有逃脱他的掌握。第二次，在他的指示下，我也直接去了1015号房，而且得到了一个蓝色的号码手牌。一开始认为，它是打开某个储物柜，获得下一个线索的关键所在。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手牌存在的意义可能只是提供“30”这个数字本身，作为解压文件的密码的一部分。最后，在找到micro sd卡这件事上，神秘邻居也没有给我任何的提示，依靠的是我自己的洞察力，是在我“自由意志”下的尝试。总之，根据上面的分析，我觉得神秘邻居是鼓励我自己进行探索，来得到更多的信息，最终完成跟他的历史性会面。我点了点头，嗯，一定是这样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这一刻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要孤身闯入敌营，在D栋1015房间里，救出那个被囚禁的M少女。007的经典片段在我脑海中反复播映，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今晚，我要带上那一把CP99的气枪，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卵用，起码可以壮胆。主意已定，接下来就是实施的细节了。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在脑海里推演今晚的行动，比如带多套大衣，好把赤身裸体的M少女裹住离开；比如先写好一条短信，收件人里放几个值得信任的人，短信内容就是让他们帮忙报警，附上地址，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什么的。在房间里转悠的时候，视线刚好落到在墙角，正在充电的无人机上面。今晚按照新计划进行的话，就用不上这玩意了。不过，其实也不是这样。我可以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让他在我家里，操纵无人机，然后录下在D栋公寓1015发生的一切。比如说，让表弟来帮忙。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如果到时候门锁密码改了，我进不去了，起码表弟把视频录下来了，我回到家可以回放。第二是如果我闯进去，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流血冲突，可以作为犯罪证据。如果我真的就死在那了——呸呸呸大吉大利——起码留个视频，方便警察蜀黍抓住真凶，帮我伸冤。虽然并不知道低维空间的警察蜀黍，到底能不能对高维空间的罪犯，造成威胁。毕竟你把漫画书里的人物剪碎，里面画着的警察也不会跳出来抓你。总之，这样做的话，算是留了后手。我坐下来好好想了一会，几次打开最近通话记录，想要打电话给表弟。但是，几次我都把手机放下了，因为最后，我决定还是不这么干。第一，不知道为什么，我隔着很远的距离，从屏幕上看见M少女，也不过是十来分钟——如果不算上反复播放视频的那些时长——可是，我隐约感觉到，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这种喜欢，混杂着对她的同情跟恋爱，有英雄救美的欲望，但更主要的是最原始单纯的爱慕。所以，我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她赤身裸体的画面。第二，我刚才想的是如何武力解救M少女，但如果剧本不是这样的呢？如果说，万一，像送到我家里的红色木马一样，M少女也是神秘邻居准备给我的礼物？虽然我一向自认为是很有定力的人，但扪心自问，我不能确定不会当场就发生什么。想像一下，一个全裸的少女，像小狗看见回家的主人，对你爬了过来……如果剧情真的这样发展，而窗户外面又悬停着一架无人机，把所有画面都拍了下来，那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再次把手机放下，决定了，今晚我还是要孤胆独行。从下午到晚上这十来个小时，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相对论是真正存在的，而且就体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要不然的话，这十来个小时的等待，怎么会比半个月还漫长。我花了10分钟，就把一切有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打包好放进了背包。男人跟女人收拾行李的速度，其实也验证了相对论的存在。在这10分钟过后，剩下的时间里，我一次次地对可能遇到的情况进行分析，往背包里放多一样东西，或者拿走一样东西，折腾到自己都快生气了。在背包已经塞得满满，再也玩不出新的花样之后，我更加烦躁起来。PS3完全没心思玩，睡觉更是痴心妄想，想要喝酒又不敢，怕喝醉了影响到时的应对……总之，我整个人都快斯巴达了。在焦躁的等待中，我突发奇想——如果把一个人的时间无限延长，把他囚禁在同一天里；让他永远无法去到明天，去做想做的事情，去见想见的人——那真的是一种极端残忍的刑罚。就在这样的烦躁不安中，时间一秒一秒地往前走，八点，八点半，九点，九点十分，九点十五分……终于，到了凌晨十二点，这是灰姑娘赶着回家的时间，也是鬼叔出发去英雄救美的时间。我背上装满了道具的背包，关好门，下了楼，走向D栋公寓。毕竟是年轻人住的小区，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周三，路上也有些刚加完班，或者刚从外面浪回来的住客，跟我一起走着。也幸好有这些人，才不显得我那么突兀。跟在一个穿短裙的妹子后面，进了D栋的门禁，然后一起进了电梯。妹子还跟我搭讪，好奇地看着我手里的东西，问是干嘛用的，我随便敷衍着，电梯就到了10楼。走出电梯，我按照原定的计划，走到消防楼梯里藏好。打开这道消防门，走廊山有个窗口，大小正合适——飞出一个无人机。是的，我把无人机也带到了D栋，等到了01：05，先用遥控器，把它悬停在1015的窗前，开启拍摄，然后我自己再进入房间。如果没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我可以遥控无人机飞回来；而加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遇到了什么不测，等它没电了会自动返航，无论是停到走廊的窗户下，还是碰到墙壁掉下楼，内存里的录像，就是我遇害的证据。卧槽，想什么呢，鬼叔我英明神武，智勇双全，虽然成了瘸逼，跑赢水哥这样的胖子仍然不在话下。实在不行我就跑，跑不了我就大喊，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好吧黑天白月——我真不信自己的小命会丢在这里。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是还没到00:30。再过半个多小时，好戏即将上演。我坐在消防楼梯的台阶上，这个半小时的焦急等待，让我产生了应该在三十岁的高龄，再努力去学会吸烟的念头。尼古丁应该可以缓解焦虑，而且以前的电影里都这么演的，男主角在办大事前必定要抽根烟，显得非常有台型。不会抽烟，现在我只好咬手指了。终于，计划好的01:05到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悄悄推开防火门。走廊上没人。在窗口放飞无人机的时候，感觉有点像武侠小说里塞外的大侠们，放飞肩膀上的猎鹰。猎鹰在我的操纵下，熟练地飞过1012、1013两个房间，悬停在1015的窗户前。如我所料，房间里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神秘邻居一向很准时，说了01:15，那就是01:15，一分钟都不会差。我手里端着连接遥控器的ipad，走到1015号房的门口。电子门锁感应到有人靠近，键盘板亮起了两个蓝色的数字。我看着ipad上的时间，01:14。我的计划是，要等到房间里的灯亮起，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我再决定是不是进去。如果是M少女一个人，当然毫不犹豫地按下密码，推门而进。如果是M少女跟一个彪形大汉，我吞了一口口水，想起背包侧边口袋放着的CP99。应该会硬着头皮，手里举着枪，踢门进去。当然了，如果情况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神秘邻居根本是在逗我，1015里今晚的主角是那个木马头男孩……像叔这么临危不惧、迎难而上的汉子，当然……拔腿就跑了。Ipad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1：15。我凝神静气，等着房间里灯光亮起，今晚大戏揭幕的时刻。可是，灯却没亮。我皱起眉头，可能是我跟神秘邻居的时间有误差吧，再等等好了。可是，前两次明明都很准时的……现在ipad啊手机啊这些能上网的设备，应该都是连接互联网定时去校准时间的，所以很精确才对。我站在1015门口，大气都不敢出，时间就在我的呼跟吸之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01：16。01：17。三分钟过去了，在时间变成01：18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Micro sd卡内的文本文档里，那句话是：“明天凌晨01：15，1015房间。”今天是2014年11月13号，星期四，对于昨天11月12号星期三而言，现在确实是明天。但是，致命的问题在于，那句话里并没有说，今天是哪一天。只是我自作聪明，想当然地把找到micro sd卡的那天，就当成了文本文档里指的“今天”。如果说，神秘邻居预计我找到sd卡的那天，其实是前几天，或者是后几天呢？这都会导致同样的结果，就是我我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点，走到了这个正确的房间门前。我在房门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心里乱糟糟的。现在是收回无人机，打道回府呢，还是……卧槽，既然来都来了，贼不走空……不对，总之，我起码得进去看看。这样想着，我一气呵成，在电子门锁输入了密码，按下了指纹，“嘀嘀”，门锁打开了。看来，我之前关于这个的担心倒是多余了，神秘邻居并没有把密码改掉。我推开房门，房间里果然是一片漆黑。窗外有人，正对着房间里看！可是，这是离地几十米的十层公寓楼！我吓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才意识到窗外面那一闪一闪的光点，是我让它悬停在空中的无人机。人吓人，吓死人，自己吓自己，更是能吓出翔。幸好刚才没惊慌失措得摔倒，要不然真是猪八戒吃西瓜，自作自受了。房间里似乎空无一人，我用手摸到门旁的电灯开关，按了下去。D栋公寓1015号房，顿时灯火通明。现在是2014年11月13号星期四，凌晨01：20分。我环顾四周，还是上次来过的不到四十米的房间，简洁风格的装修，家具摆放整齐，但是看不出最近有人住的生活痕迹……不对。

第22章 夹在门缝中间的
这房间里的家具一样都没少，跟我用无人机拍到M少女的那次，一模一样。但是几天前，我来这里实地探访的时候，房间里被搬了个精光，一件家具都没有。而现在，桌子椅子，电冰箱电视，上次被拆走的空调，现在又原样装了回去。从连着遥控器的ipad屏幕上看，整个房间的感觉，确实跟上次用无人机拍摄的时候，观感是完全相同的。不同的是，上次画面里是一个扮演宠物的M，这一次呢，则是拿着一个遥控器，愣头愣脑的自己。这种感觉也蛮诡异的。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房间有问题，给我的感觉，并不是家具被搬走了，又被搬回来。可能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离奇事件，不，应该说被那么多离奇事件强行插入后，我的脑洞也被插得变大了。我的想法是，每次打开房门，进入的都是不同一个时间段的房间。上次拍到的有M少女的房间，跟我现在身处的，属于“家具没被搬走时”的时间段；反而在11月7号上周五的时候，我走进的这个D栋1015，属于“家具已经被搬走”的时间段。既然神秘邻居是高维生物，随便更改同一个房间里，不同的时间轴，应该是可以轻易做到的吧。不过，他这么做意义何在呢？我正在开动脑筋，琢磨问题，突然之间，房门被推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啪嗒”，这是开关被按下的响声。灯灭了。房间里又是一片黑暗。“谁？”我吓了一跳，大叫起来。没有人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咿——呀，咿——呀。我腋下被汗湿透，脖子僵硬，根本不敢回过头去。手里拿着的遥控器上的ipad屏幕，却仍然在发光。这个光源照在我身上，所以窗户外面的无人机，可以拍摄到我的脸跟上半身，除此之外，房间其它部分都是黑漆漆的。在我右边腋下，腹部的右侧，黑暗的空气里，浮现出一个红色的物体。木马的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右腿肌肉本来就差一点力气，这时候，连着左腿一起发抖，整个人要瘫坐在地上。支持着我站稳的念头是——坐下去的话，那木马头就在我的肩膀的位置，靠近我的脸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朝前跑了两步，然后慌忙转过身来。离了ipad发出的光，刚才站着的原处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我从肩膀卸下背包的一根带子，把包放到胸前，拉开拉链，手忙脚乱地去找包里的LED手电筒，一边庆幸收拾东西的时候，犹豫了几次还是把电筒放了进去。咿——呀，咿——呀。声音在朝我逼近，我一边朝后倒退，一边乱翻着包里的东西，那该死的手电筒这下子却找不到了也怪我干嘛买那么小一根的LED电筒卧槽现在找不到了吧……在这！我掏出手电筒，一边按下开关，光柱劈开黑暗，利剑一样指向眼前几米。空空的地板上，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景象，没有让我有一点放松，反而是更害怕、更紧张了。不在眼前，那就是隐藏在房间的哪一处黑暗里。左边？右边？身后？还是……天花板上！手电筒光柱，随着我惊恐的念头，朝着这些地方扫射而去。但是，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有的只是持续传来的声音，咿——呀，咿——呀，像是直接碾压在我鼓膜上，碾压在我背上。我的心脏怦怦狂跳，马上就要随着木马晃动的节奏，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恐怖，扔下肩上的背包、手里的ipad跟遥控器，向门口的方向狂奔。一瘸一拐、狼狈不堪，但仍然是狂奔。然后，我按下了门旁边的开关。谢天谢地，电灯的光明如约而至，整个房间又亮了起来。我背靠在开关旁边的墙上，紧张地扫视着房间。双手向后，死死抓住墙壁，这时候才想起放在背包侧边口袋的CP99气枪，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了。所幸，房间里并没有晃动的红色无头木马，也没有骑在上面，身穿蓝色海军装的木马头男孩。我连每个家具后面的角落、甚至天花板都打量了一番，没有，确实没有。更让我欣慰的是，木马晃动的咿呀生，也没有再响起。那玩意，那木马头男孩，不管是他还是它……应该已经走了吧？这么想着，心里泄了气，身体也从紧绷着的状态，一下子垮了下来。我背靠着墙，滑坐到地板上。然后，右手摸到了什么东西。夹在打开的门缝里的。低头一看……这一次，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得真真切切——红色的木马头，被夹在房门跟门框中间，侧躺在地板上。朝上的这一边脸，像龙眼核一样黑漆漆的眼珠子，正在盯着我看。我一阵天旋地转，喉咙紧张得无法叫出声来。“爸爸抱！”我以为那木马会从地上一跃而起，隐藏在门外黑暗里，木马头连着的小男孩的躯体，从门口扑向我怀里。但是……那木马头只是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如同死物一般，一动不动。不，不对。这本来就是一个死物。理智稍微回到我的脑里，我一边站起身来，离那玩意远点，一边开始分析。被夹在门缝里的，应该就只是一个木马头而已。不然的话，无论木马头下面连着的是海军装小男孩，还是红色木马的其它部分，这个木马头都被办法以这个角度，紧贴着地面平放。我凝神静气，聚精会神地观察了一会木马头，观测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测。叔堂堂一个一米七五——不到——的男子汉，岂会被一个残破的木马头吓倒？真是好笑。这么想着，我一边紧张地看着那木马头，一边倒退着向房间中央移动，走到刚才扔下的背包处，赶紧弯腰掏出里面的CP99，然后打开枪上的保险。我双手拿着枪，深吸了一口气，猫着腰走向门口，鼓足勇气，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木马头。果然，那木马头躺在地上死死的，毫无反应。木马头夹在门缝里动弹不得，我右手拿枪指着门外，左手斗胆打开了房门。果然，黑漆漆的楼道里，并没有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躺在地上的，就是一个断裂的红色木马头，而已。可是，刚才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从我腋下探出来的木马头，并不是幻觉。那么合理的解释是，有个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门，先是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然后捧着木马的头，从我胳肢窝下面伸出。然后，趁着房间里的黑暗，以及我慌张的状态，这个人又偷偷溜出房门，只把木马头留下，卡在门缝里。我皱起了眉头，脚步轻得我完全没有察觉，这人体重应该很轻，甚至是个——未成年人。一个小小的木马头，就把我吓成这样，现在想起来，多少有点恼羞成怒。我一脚大力抽射，木马头旋转着飞出，在黑暗的走廊里撞到墙壁，发出咚的一声。我心里稍稍解恨，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却发现，原来木马头的下面，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白色的信封。这又是什么玩意？我皱着眉头，弯腰捡起信封。信封用的纸质感很好，厚实，上面还有细微凸起的条纹。在信封正面的位置，用花体的英文字母写着——TO UNCLE GUI。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神秘邻居给我的一条新的线索？敢情今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大费周章，把人都快吓尿了，就是为了给我这样一封信？直接从门缝下面递给我就行了嘛。不过刚才的木马头，包括现在遗留下的这封信，都说明了一件事——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我不听指令用无人机拍摄，而是直接跑到D栋的1015，完全是在神秘邻居的意料之中。所以，刚才的一幕惊悚场景，算是对我的小惩大诫？我耸了耸肩膀，还好，邻居并没有我的擅自行动，生气或者失望到不再给我线索。我把信封翻过来，贯彻了神秘邻居一向的高逼格，这封信并不是用普通的胶水粘起来的，而是在信舌的位置，打了一个紫色的火漆蜡封。蜡封上的图案，是一个身材健美得像古希腊雕塑一样的裸男，手里拿着锤子跟楔子，想要打碎一块圆形巨石。我并没有过多地思考这个图案的意义，而是粗鲁地撕掉了信封，拆出里面的信纸。仍然是之前短信跟文本文档里的那种极简风格，给了我一条新的指令，指令包含了时间地点。不过不同的是，在这第四条指令里，地点并不是前三条里面的公寓。“11月14号，下午18：30，深圳大学体育场。”字是用钢笔写成，雄浑有力，仔细回忆的话，跟送我酒时写的“希望你喜欢”是一样的字迹，落款同样也是——“你的邻居”。我深呼吸了一下，搞了那么久，戏剧的场景，终于从室内搬到户外了啊。

第23章 深大体育场
国内流行一种提法，北上广深，意思是中国内地的四个一线城市。不过，作为一个深圳人，叔高度怀疑深圳是个一线城市。就从大学来讲，深圳只有一所正经的本科大学，而且还是二本，那就是——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就在我住的南山区，园区很大，北门正对着水哥以前上班的那个公司，也就是传说中的企鹅大厦。深大的体育场，在园区的北边，跟企鹅大厦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米。深大校园是对外开放的，如果开车的话基本能随意进出，步行只要不是长得特别猥琐，也不会被校门口的保安拦下。以前叔能跑步的时候，偶尔也会到深大的体育场去刷圈。橡胶跑道对膝盖的伤害比较小，而且跑道上，还有很多身穿运动装，腰肢柔软的学生妹。叔还记得那些日子，在夕阳下的奔跑。不过自从叔成了瘸逼，起码一两年不能长跑，曾经美好的运动场所，就变成了伤心地。神秘邻居约的日子是明天，星期五的傍晚，这个时候不光有学生党，还会有附近上班的，备战年底马拉松的，各色人等都在运动场里跑步。总而言之，是个人多眼杂的公众场合。在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是展示什么惊恐或者惊艳的画面给我看，不然的话必然会引起骚动，这样就不符合他一直以来低调的风格了。那么，神秘邻居让我明天下午，去深大的体育场，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一个念头从脑海涌出，让我莫名激动，欣喜不已。应该是约我见面了吧？体育场里那么多人，跑道上、看台上，男的、女的，年轻的、没那么年轻的，应该不下一百人。神秘邻居并没有给任何的提示，要怎么跟他接头，或者他有什么特征。那么，就是要依靠我自己的直觉，或者说这半个月以来，分析各种信息，从而在心里给他描绘的画像——去把他找出来。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考验了。在我的想象中，神秘邻居——这一个疑似高维生物在低维空间的投影——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男人，年纪在四十到四十五岁，是一个具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精英阶级的人物。他热爱运动，精通多门外语，哲学、物理、天文、历史，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样的一个金字塔顶尖，自然会有与众不同的气质；把他从芸芸众生里找出来，并不是一件难事。我心里一阵狂喜，特么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脑子里分析了那么多之后，我也快要回到自己住的地方，C栋公寓的1015。现在是凌晨的两点来钟。晚上的行动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的。虽然被该死的木马头吓得差点大小便失禁，不过最后还是得到了最终会面的邀请，收回了无人机，此刻，已经安全回到自己家门口。虽然没有见到M少女，更别说想象中英雄救美，一支CP99——好吧是气枪——从反派手中，救下楚楚可怜的裸身少女，再让她披上我一早准备好的大衣，带离魔窟……但起码，我拿到了偶像见面会的门票。没错，神秘邻居，就是我的偶像。偶像这个词，本来指的就是神；而神秘邻居作为一个高维生物意志的体现，全知全能，可以预知未来，隔空洞穿人心，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具有匪夷所思的财力跟社会关系——这样的一个人，当然就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搞不好，我们人类历史上所有宗教里的神，实际上跟神秘邻居一样，都是高维生物在地球上的投影。所以此刻我的心情，就跟脑残粉一样雀跃。我轻轻哼着歌，按下了跟D栋1015一样的电子门锁密码，再输入自己的指纹，电子锁“嘀嘀”之后便开启了——当然了，这本来就是我家的电子锁。开了灯之后，我却在自己家的鞋柜上面，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扁扁、公文包大小的金属手提箱，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上。我皱着眉头，神秘邻居又玩这一套调虎离山，趁我去D栋的时候，就往我家里送礼物。上一次是红色木马，这一次又是个手提箱。里面装的会是什么呢？我关好房门，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提箱。这箱子不是普通的箱子，而是日默瓦的镁铝合金手提箱，很符合邻居低调奢华的风格；箱子提起来不重，不知道里面装的会是什么。我走到沙发上坐下，把手提箱放在沙发上，啪嗒一声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信封，放在黑色天鹅绒上面。跟刚才在D栋1015捡到，现在放我背包里的那个，是一样的纸质，一样的写着TO UNCLE GUI，一样的火漆蜡封。蜡封上面的图案，是一样的男人和巨石。我没有多想，直接拆开信封。里面是更刚才一样质地很好的信纸，一样雄浑有力的字体，一样简短的话：“凌晨01：15，1015房。我把礼物带来了，你不在家，只好带走。可惜。”前面这一段，我好像看见过类似的表述……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在那个珊瑚气泡里找到的micro sd，文本文档上面，写的是“明天凌晨01：15，1015房间”。但是，这里面并没有写明，1015是哪一栋楼的1015。我自作聪明地以为，指的是D栋的1015。实际上，神秘邻居说的是C栋1015——也就是我现在所身处的，自己住的房间。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邻居留言说他带来了，又带走了的礼物，就是我心猿意马，朝思暮想的——M少女。我猜中了出场人物，但是没有猜对出场地点。我双手抱头，心中无比懊恼。如果不是我自作聪明，亲身跑到D栋1015去，而是还留在自己家用无人机去观测的话，那么，神秘邻居就会顺利把M少女送过来，我愉快地签收了。或者，如果我更聪明一点，能够确定——至少怀疑到——micro sd卡上的指令里，1015指的是C栋1015，那么，我也不会离开这个房间，而会选择留在家里守株待兔，静观其变。卧槽，我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M少女本来完全用不着我暴力解救，神秘邻居会主动把她送给我的。那么接下来怎么对待她，就是我个人的决定了。我当然会解除她的M身份，让她重新回到正常社会。就因为我自作聪明的举动，个人英雄主义的愚蠢表达，搞砸了这一切。还有一个能证明他们来过我家的证据，是阳台上放着的木马，身体仍然被固定在那里，但是头却不翼而飞了。卧槽！我气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出右手，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当然，手还没碰到脸，就在半空停了下来。毕竟脸是叔用来吃饭的家当，破坏劳动生产工具，那是极为严重的犯罪。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回沙发上，冷静下来。视线落到了那个日默瓦的手提箱上，这个箱子里不可能只有一封信，在黑色的天鹅绒下面，肯定还放着什么东西。我伸出手去，掀开天鹅绒，下面露出来的东西，确实我早就见过的。远远地见过。是一套紫色的，呃，个人用品。就是那天晚上，在D栋1015房间里，M少女身上穿的用的那一套。包括紫色的眼罩、项圈、把手也是紫色的钢链，还有一个紫色的宠物碗。还有之前遥控飞机里没拍到的两件物品，包括一条紫色的皮鞭，还有一根……我都不好意思描述的物品。所有的这些东西，都装在黑色的细密海绵里，感觉非常名贵。我拿起那个紫色的项圈，手感沉甸甸，镀金的扣件闪闪发光——慢着，未必是镀金，有可能是真金的；项圈主体用的皮革厚实，有许多小方块的凸起，正是鳄鱼皮无疑。在鳄鱼皮跟扣件的衔接处，有一快处理成不同手感的皮革，上面刻着一个图案。又是那个男人和巨石的图案。我皱起眉头，拿起套装的其它配件，果不其然，上面都有这个怪异的图案。看来这个以前没有露面的图案，就是神秘邻居的标志了。男人想要砸开巨石，是要进行艺术创作吗？反正，这一定是代表了什么意义，只不过现在的我，无法猜测出来。还有， 在这个图案背后，代表着什么呢？是某个组织的标志？公司商标？家徽？还是神秘邻居个人的身份标志？这一切，都要等日后慢慢揭秘了。我手里拿着紫色的项圈，甚至还感受到了一股体温。不是我自己的体温，而是佩戴者留下的，对，就是那个M少女。我甚至不由自主的，把那个项圈放到鼻子下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有若无的一股清香。看来，神秘邻居是趁我在D栋1015瞎折腾的时候，把M少女带到了我家里，并且让她穿上了这套装备。并且，他们就在我的家里某处——我环顾四周——做了一些我想起来就会脸红心跳的事情。然后，在我回家之前，神秘邻居把M少女身上的东西解了下来，放到手提箱里留给我。他这个行为——我心里渐渐升腾起一股狂喜——是不是代表着，就算今天没有把M少女留下来，但迟早还是会把她送给我？

第24章 顺时针跑步的男子
从星期四的凌晨，到星期五下午，有36个小时。漫长的36个小时。星期四下午，何小天过来帮忙整理水族箱，也发现了那个橙色的气泡珊瑚消失了。我跟他说是因为那珊瑚死了，所以我自己就捞了出来。说这番话时，我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他露出的表情非常复杂，吃惊、生气都有，但又非常自然而然，不像是演出来的。我倾向于认为，在这整个事件里，何小天都是不知情的。就算某些事情，神秘邻居是通过何小天来实现的，他也只是被利用而已，但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比如那个micro sd卡，应该是在何小天两次打理水族箱的间隙里，被植入到气泡珊瑚中的。不然，以何小天对珊瑚真诚的爱，是不会允许别人做这样残酷的事情。总之，我的判断是，何小天是无辜的，就跟他的眼神一样。我也无法接受这种全世界都是阴谋，接触的所有人都是同谋，合伙起来骗自己——这样的阴谋论，显得世界观太阴暗了基于这种判断，我也没有收回何小天手里的门卡。毕竟等我的腿伤痊愈之后，我就会跟以前一样经常出去浪，三五天都不着家。如果没有何小天定时来打理水族箱，那些鱼啊珊瑚啊一个月就能死光。更何况，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的判断是错的，何小天真的是神秘邻居的同伙，那邻居都屌到可以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D栋1015的门锁设置成一样的密码跟指纹，那么破解我这个电子锁，简直是太小儿科了。因为橙色气泡珊瑚死了的这件事，何小天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的，打理完水族箱，连招呼都没跟我打，直接就要走。真是个单纯的小伙子。不过，我还是很热情地留着了他，然后让他给我电脑装了个VPN。这样的话，才方便我翻墙出去查资料。何小天虽然不太情愿，但毕竟还是帮了我这个忙。等他走了之后，我就在电脑前坐了下来，开始上网搜索资料。果然，翻墙出去之后，能找到的东西比墙内多很多。我搜的东西很杂乱，先是关于高维空间，还有居住在里面的高维生物；然后是关于SM，还有关于古希腊雕塑，拿锤子跟楔子的裸男，以及一块圆形巨石的图案。网上的信息体量巨大，但也非常零散，我在电脑前坐了半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并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不过，关于SM，倒是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在SM这个目录下面，原来还有很多的小分类，M少女所遭遇的，算是其中最不血腥、不恶心的一种。我甚至觉得，是正常人最容易接受的一种。我还找到了一本美国大姐写的《五十度灰》，实际上就是“总裁艹我”的玛丽苏小说，再加上SM的元素。就这样的书竟然异常红火，改编的电影在2015年2月就会上映，而且看起来，喜欢这本小说的受众，绝大部分是女性。也就是说，可能跟我们一贯的认知相反，在普通人里面，能够接受——至少是不反感——SM这种游戏的，其实大有人在。好吧，当然了，我说的只是资本主义腐败堕落、人们心灵空虚的现状，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星期五的中午。虽然约的是下午六点半，我在早上十一点多就出发了，然后在小区门口的商业裙楼里，吃了个午饭，就向深大出发。因为路程短，我觉得右脚应该能支持，所以就尝试自己开车过去。车速慢点，如果真有问题，大不了把车停在路边，用手机app叫个代驾过来就行。结果证明，我的顾虑都是多余的，一路顺风顺水，不到20分钟就开到了深圳大学。在我还是个能正常行走的大叔时，也曾经开着车到深大校园里把妹，所以我知道这里面有个湖边的咖啡厅，离体育场也不远。这样，我就把车停好，然后走到那个咖啡厅，挑了个靠窗能看见湖的位置。可惜现在是秋天，如果是再过两个月，从咖啡厅的窗户望向湖里，就能看见从北方飞来的白色大鸟，在湖边的阳光下踱步。我拿出随身带着的kindle，看一本刚下载的，关于异次元空间的科幻小说。在经历了地库、雪山，还有现在这个关于高维生物的离奇事件后，我对于科幻的兴趣变得越来越浓厚了。不过我觉得，国内的科幻小说都比较缺乏想象力，所以我一般都只看国外的，不得不说这些歪果仁的脑洞，开得要大很多。因为这次来不是为了泡妞，所以我把卡宴的钥匙，低调内敛地放在裤兜里。果然，这次就没再有学生妹，过来站在桌子旁边，笑着问“这里有人吗”了。现在的社会，现实得很，大家目标明确，各取所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是一种非常高效的现代生活方式。约的是六点半，但我六点不到就离开了湖边咖啡馆，把车直接停在体育场外，然后进了体育场。这个事件，已经有不少学生党在跑步了，一些下班早的上班党也在场边热身。快到年底的马拉松赛扎堆期，所以跑道上也能见到一两个方阵，在跑着全马400或者330的配速，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我爬到入口附近的看台，这样既能看着场内，也可以留意入口的人流。在椅子上坐稳，我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望远镜，检阅看台下跑过的人们。看了一圈，神秘邻居似乎还没有来。于是，我望远镜的焦点，自然落到了场中年轻妹子们身上。要说这些学生妹也真是的，明知道现在坏人那么多，还穿得那么暴露。幸好有我这种见义勇为的热心蜀黍，帮她们盯着周围的环境，不让坏人接近。看了一会学生妹们的细腰跟长腿后，天色渐暗，而且用望远镜追逐快速移动的目标，其实很累人。于是我放下望远镜，伸了个懒腰。再低头看一眼时间，已经是18:25，神秘邻居还是没有出现。我抬起头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夕阳已经隐没在西边的一幢幢大厦间，天上尽是赤色的云霞。体育场里的高杆灯还没有亮起，400米的标准橡胶跑道上，这些热爱健康的人类，都顺着一个方向，不断循环地跑着，却跑进了越来越浓的黑暗。所有人都按照惯例，以逆时针的方向在跑，只有一个男人与之相反。他跑的是顺时针的方向。这人穿着全套专业的运动装备，就算只是远远看去，也知道身材高大，筋肉结实，是那种人群里1%的最完美体型。我眼角的余光，其实一直看着右边的入口，但却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人进场。这人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跑道上；就好像那个神秘邻居，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一样。这个人，这个男人——他跑在八条跑道的最外围，绕着最大的圈子。他跟所有人正面相遇，然后背道而驰，等待在下一个循环碰面。所以，他跑得很孤独。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一定是有别于芸芸众生，散发着自己独特的光芒。我毫不犹豫，这个人，就是他——我的神秘邻居，操纵一切的高维生物。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望远镜，追随神秘邻居。只能说，他身上的每个特征，都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四十到四十五岁的年纪，是那种会被当成帅大叔，而不是师傅的老男人。身高大概在180上下，穿着2XU的压缩裤，SKINS的紫色紧身衣，同样紫色的跑鞋，太远了看不到牌子，但目测也是最顶级的装备。这些东西在他身上，没有一点炫富的意思，平平常常，服服帖帖，跟本人的气质十分相配。被紧身衣紧紧包裹的，是块状分明的肌肉，在他这个年纪来说非常难得，连我都自愧不如。他的头发向后梳起，下巴宽厚有力，眼神平视前方，呼吸跟步姿一样稳定。他独一无二的跑圈方向，还有明星一样的脸孔跟身材，吸引了不少妹子和……汉子。但他却视若无物，一直看着前面的跑道，一副睥睨苍生的王者气概。没错，就是他！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找到神秘邻居会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结果，完全没有挑战嘛。因为他来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我担心他也悄无声息就消失了，所以一直用望远镜，紧紧关注着他的动向。结果，这一关注，就关注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两只手轮流拿着望远镜，都跟脖子一样酸透了；400米的标准跑道，他一共跑了37圈，也就是15000米。这个配速相当的快，怎么说呢，我每小时跑10000米，已经让一些不运动的宅男们无法相信了，而邻居的速度比我还要快一半。没有长跑过的人，可能无法体验跑一小时，从配速6到配速4的区别，这是一种质的区别，就像读书时的班级上游，跟全区前十名的差别一样大。总之，这哥们是个运动达人。在跑完15000米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顺着跑道又走了两圈。在这两圈的时间里，我开始紧张起来。要怎么下去跟他搭话呢？开场白应该怎么讲？总不能说：“邻居你好，我是鬼叔”吧？在这样一个食物链顶端的男子面前，不要说“叔”这个字眼，我觉得提起“鬼叔”这个外号，都是对他的一种不敬。那么，只好说：“邻居你好，我是蔡必贵”了吗？感觉也不太对的样子。我坐在看台的座椅上，吞了一口口水，感觉到自己手掌心被汗湿透了。卧槽，小学生时代第一次上台表演节目，高中生第一次跟女同学表白，好像都没有这么紧张。不过这也正常，跟神秘邻居比起来，人生中经历过的那些，又算个毛线？毕竟是一个全知全能，类似神一样的存在，一个疑似的高维生物。要说起来，他身上的牛逼之处，比起美国总统也不逊色。全世界六七十亿人口，多少人有机会跟这样的人物交流？我是多么想上百度贴吧发个贴——第一次见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要怎么装作经常见的样子？在线等挺急的。可是，还没等我完全准备好，就发生了一个特别严肃的状况。

第25章 与神秘邻居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神秘邻居走到看台下面，正对着我的位置，然后，他停了下来。邻居转过身，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我。他明明是在仰视，却让我有一种被90度倾覆的感觉，像是他正在俯视我。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运动场的高杆灯早已亮起，他脸上的表情，8在灯光下无比清晰。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心里蹦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他怎么能认出我？”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愚蠢。之前我自己也想过，神秘邻居对于我的了解，只怕比我自己还要多，甚至连我的小弟弟平时是放在裤子的哪一边，他都能够了然于胸。认出我什么的，简直是太简单了。他在看台之下，就这么看着我，嘴角似笑非笑。并没感觉到什么压力，但是我不由自主就站了起来，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而且，这一切的发生都是自然而然，没有一点被强迫、不舒服的感觉。所谓精神催眠，也不过如此吧。在不知不觉之间，我就已经走下了时机级台阶，站到了这个男人面前。按理说，他比我高不到五六厘米，但是站在他面前，那种威压的气场，就让我不得不矮下了身子，抬头仰视他。在三十年的人生里，我也见过一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是这种矮了一头的感觉，却是我从来没有过的经验。说得难听一点，在他面前，我不由自主就卑躬屈膝了。心里有个声音在抗争：“卧槽，高维生物算个毛，地球人也有地球人的尊严！”然而，心里的呐喊并没有什么卵用。2014年的11月14日，星期五晚上七点半，我作为地球人的代表，对这个高维生物说的第一句话是：“邻居你好，我是蔡必贵。”高维生物沉稳地一笑：“别叫我邻居了，我是S。”他的嗓音低沉而有力，就像是世界顶级的男低音，简直自带低音炮的效果。我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大脑像是停在车库太久，蓄电池已经没电了的车，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火，反应过来：“S，是什么的简写？”隐隐约约记得，在SM里面，S指的是sadism，施虐狂。难道高维生物那么不低调，直接把名字就叫施虐狂？我又记起，在希腊裸男跟巨石的图案里，也有一个S的字样，看来那图案是他个人的独特标志了。高维生物微微一笑：“不，不是那样的，S for stephen，对了，以后你就叫我stephen。”在半个月以后，我才知道了S这个字母真正的含义。不是stephen，更不是Sadism，是一个……当时的我不可能猜得出来的单词。不过，在2014年11月14日的那个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右手掌心的汗，抹干在裤子上，再朝他伸了出去：“stephen，初次见面。”神秘邻居，高维生物，stephen，在这一刻终于三位一体，成为一个可以被描述，可以被一个名字指代的，的特定的人。stephen握住了我的右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干燥温暖，力度不大不小。给我的感觉是，即使在握手这样的一个细节上，他都做到了——完美。stephen声音低沉地说：“我们见过很多次了，鬼叔。”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在不同的时空里。”我皱起了眉头，高维生物果然是高维生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让人难以猜透。我心里犹豫着，该怎么把这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题接下去，stephen提起一个我刚才根本没注意到的运动桶包，掏出一条毛巾，擦着他好像根本不存在的汗。双方沉默了有一分钟，他不紧不慢地说：“鬼叔，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瞪大了眼睛——高维生物也要吃饭？stephen马上洞穿了我心里的想法，用深厚的男低音说：“吃喝拉撒，一样不少。把我当成跟你们一样的就好。”我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Stephen笑了一下，提议道：“你也没吃晚饭把？那现在我们去吃……汉堡王，你看如何？”虽然无法将汉堡王跟眼前这个帝王之气的男子联系起来，但是，所谓非常人行非常之事，stephen要去吃汉堡王，倒也不奇怪。神秘邻居并没有开车，所以是搭我的便车。他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我心里都会感觉不爽，这是把我当司机啊？但是stephen这么做，我却觉得非常自然，因为这符合两者间的身份定位。甚至说，stephen坐过我的车子，想想我都觉得荣幸，可以吹个一年的牛逼了。有一个高维生物坐在车上，我紧张得倒车出库都差点蹭了别人的车。不过幸好，右腿这会儿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以继续开下去。作为一个凡人就是这样，来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把可能遇到的情况，全都考虑周全了；但是在我预想中，却没有他会坐我车的这一出，而且，去的还是汉堡王。我轻轻踩下油门，确保后座乘客的舒适感，心里在想——如果是stephen的话，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了吧。开到深南大道上，周末晚上的八点，路上仍然塞成狗。我心里有点焦急，不能把stephen安全快速地送到目的地，那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称职的司机。Stephen一句话都没说，但我却觉得，似乎拥堵的路况也是我的责任。但是，去汉堡王所在的商场，就只有这条路。不，应该说还有别的选择，但是其它的路都更远，更塞。从导航地图的实时路况，也验证了我的猜测。我所设计的这一条路线，已经是最优选择。像我们这样普通的人类，以为可以通过自由选择，来决定自己的人生。实际上，在这塞车的周末里，你无论怎么走都是塞；在自己的人生里，无论怎么精打细算，道路就是那么几条。前面的车磨磨蹭蹭的，害我过不了红绿灯，虽然他已经走远，我还是愤怒地闪了几下远光灯。“鬼叔，不用急。”Stephen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顿时放松下来。他又说：“听听歌吧，曲库里第三首， wonderful tonight。”Stephen在我根本没打开音响的情况下，准确说出了第三首曲目，不过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我倒没有大惊小怪了。车子在erci clapton沙哑的歌声下面，缓慢移动。Stephen给我的音响，跟歌里面男主角的形象，随着音乐声融合在了一起。绅士，优雅，老派，掌控一切，黑色燕尾服跟礼帽，硬邦邦洁白的衬衣袖子，鳄鱼表带、玫瑰金表壳、白色盘面的名表。是的，尽管后座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运动服，依然给了我这样一个上流社会、温文尔雅的印象。快九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坐在汉堡王灯火明亮的大堂，狭窄的座位上。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上，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我总有点眼熟的感觉，似乎是电视上某个专业演大叔的明星，师奶杀手什么的。我点了一个汉堡，Stephen要了三个。我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吃洋快餐，吃得那么有条不紊，优雅自若，像是在吃法国大餐。汉堡这种那么容易掉渣的东西，他硬是吃得一点碎屑都没落下，而且速度还很快，我刚吃完一个没多久，他就把三个汉堡都解决了。“好了，鬼叔，我们来聊聊。”Stephen说话的语气从容不迫，就好像他没有刚吃掉三个大汉堡。我有那么一点紧张：“聊，聊什么？”难道说，他开门见山就要把M少女送给我？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应该怎么样推辞才会显得比较有诚意，但是最终又不影响他真的把M少女送给我呢？Stephen似乎再次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他摇了摇头：“不，还不到这个。鬼叔，我们来聊一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跟梁超伟的那个问题，关于你所说的生物繁殖的定义。”

第26章 复制
我吃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上一次白天从D栋1015出来之后，我跟梁sir在斯达巴克斯里，有过一番关于空间维度的讨论。那个下午，我把自己的理论说了出来，但是又自行推翻了。让我质疑自己的是两点，第一，如果把一本漫画书当作是三维空间，里面活着的生物——漫画书里的角色——所有命运都是被安排好的，并没有自由意志。关于这一点，梁sir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某种程度上，还让我颇为信服。他说，他跟我，还有地球上的所有人类，可能也不过是自以为有“自由意志”而已，我们的命运，也是一早被规划好的。让我质疑自己的第二点，当时还没讨论完，梁sir就离开去执行任务了。这第二点是，我认为作为生物，必须以繁衍生命为目的，但是漫画书里的角色却不会也不能这么做。Stephen当时当然没有在场，但是，他准确的知道了我们讨论的话题，并且，现在要跟我继续下去。这个时候，我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却是——如果我有stephen这样的能力，以后就再也不会插不上话了。Stephen看我没说话，笑了一下继续说：“首先，我很喜欢你整个的理论，非常有趣。不过，在这一点上，你犯了跟他们”——他环顾店里四周，看着那些普通人——“一样的错误，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呆板的框架里。实际上，生物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比如说……”他朝我伸出长而有力的右手：“给我你的kindle。”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放在包里，下午拿来科幻小说的那个黑色的玩意。然后我急急忙忙地翻放在旁边座位的背包，把kindle交到了他手上。他把kindle放在空荡荡的餐盘上，打开了我正在看的小说，鼻子里嗯了一声：“黄药片，佛郎奈特?贝尔金，我也喜欢他的科幻故事，亦真亦幻。对了，鬼叔……”Stephen抬起头来看着我，我连忙摆手：“stephen，你还是不要叫我鬼叔了，不敢当，叫我小蔡或者阿贵都可以。”Stephen大度地一笑：“不要介意，鬼叔，我说过，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还想说什么，他伸出右手，掌心往下压，示意我不要再说话。我只好闭上了嘴，他满意地点头，继续他的论述：“鬼叔，这篇小说你是从哪里获得的？”我不好意思地挠头：“淘宝上买的txt大全，我把它放到了kindle里。不过stephen，不是我喜欢盗版，其实我最恨盗版了，只是亚马逊并没有这本书可以卖……”Stephen安慰我说：“别紧张，我们不是要讨论这个。好了，淘宝的店主把txt大全，对吗，发给你的时候，他自己电脑里的这个文件，并没有消失。”我疑惑地点点头：“没错， 是这样。”Stephen低头看着kindle，手指在触摸屏上随意滑动：“等于贝尔金的这篇小说，跟其它别的小说一起，都被复制了一次。我所指的，是包括这些小说里所有的人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隐约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对啊，我之前怎么从来就没想到呢？Stephen抬起头来，笑着说：“所以，我们也可以说，当你从淘宝店主那里接受了这个文件，以及把文件从电脑传输到kindle上时，一个空间被复制了，变成了两个空间；而空间里的所有这些生物们，都实现了一次繁衍。”我瞪大了眼睛看着stephen，他继续道：“这种数字化的复制，是在人类发明了电脑后才产生的，但其实你所说的三维空间的生物的繁衍，早在几千年前就出现了。在你们人类最原始的阶段，是竹简，后来有了活字印刷，在工业革命之后，渐渐就变成了书报这样的纸质出版物。”Stephen又指着餐牌上垫着的宣传单张：“所以说，低维生物的起源，是在高维生物的文明到达一定阶段后，随之发生的。而你们人类，就是这些低维生物们的造物主。你们人类制造出来的低维生物，以他们所谓的自由意志，他们自己的方式，在复制、繁衍，一代代地生活着。”我已经把大脑转速提到最高挡，但是还没能完全跟上stephen的节奏；他对我的这些理论轰炸，简直摧毁了我原有的世界观。还没等我消化完，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鬼叔你觉得，要怎么样的小说，才会产生这样的复制？”我挠了挠头，先把他刚才说的抛到一边，直接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呃，应该是要写得好吧？”Stephen赞许地说：“没错，一定要写得足够好，才能被复制粘贴，被印成书报，甚至被改编成电视、电影、游戏，等等，以另一种次元的方式，繁衍自己。那么问题来了，假设你现在是个小说家，要怎么样才能把一本小说写好？”我右手卷成筒，放在嘴巴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站在小说家的角度，换个说法，也就是站在创造一个低维空间的“造物者”的角度……我想起前一阵子看的一个大部头奇幻小说，马丁大神的《冰与火之歌》，突然就有了答案。我深呼吸了一下，肯定地说：“写好一本小说，最重要的是让笔下的人物，都具有自己的性格，有独特的行为、谈话风格，就像现实世界里一样。最差劲的小说就是那种，无论哪个角色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是作者自己本人的映射，让人根本就看不下去。可惜现在国内大多数的作者都是……”Stephen鼓掌——即使是在汉堡王这样的地方，他做鼓掌这样夸张的动作，也丝毫不显得造作——道：“你说得太棒了，鬼叔，写小说最难的就是写群像，就好像创造一个世界，最难的是赋予所有智慧生物不同的生活经历、不同的个性。相信我，这是会让你最头疼的一环……”他突然身子前倾，一张充满魅力的帅气大叔脸，停在餐盘的半空：“所以我们的方法是，让你们这些智慧生物，自己活起来，自己从独特的生活经历里，养成独特的个性。换句话说，让你们自己成为自己。”Stephen坐直了身子：“鬼叔你知道吗，我也认识一些有名气的作者，比如说上个月改编电影正上映的那位。有一次我们喝酒，我问他笔下那些栩栩如生的角色，那么精妙，都是怎么写出来的。你知道他怎么答的吗？”我诚实而木然地摇摇头：“不知道。”Stephen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他说，写小说的时候，我感觉的到并不是我在写他们，而是他们，那些小说里的人，要求我这么写的。”我突然感到浑身汗毛倒竖。Stephen继续道：“那个作家说呀，小说里的那些人物，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力，并且能跟作家本人沟通。作家呢，只是顺着他们的意思，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他两手十指交叉握着，放在餐盘之上：“就这样。”我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却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的台词：“所以你是说，低维空间的生物，是为了配合高位空间的造物主，所以才每天努力地出演，等待这个空间被复制，这样自己才能够繁衍？”说完这句话，我内心陷入了从来没有过的迷惑，感受到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刚才我说的这串台词本身，到底是我自己的“努力出演”，还是造物者写好的剧本？Stephen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会，上下摩擦手掌，像是要擦落那些不存在的碎屑：“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回去吧。”我虽然还被刚才的一番谈话，弄得脑子里混乱不堪，但身体却机械地站了起来：“我送你。”Stephen摆了摆手，眼睛斜向下盯着墙壁，就像他能看穿建筑物一样：“不用了，司机正在楼下等。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下去。”我木然起身，跟在他后面，出了汉堡王往扶手梯走。一路上，我跟在Stephen身后，诚惶诚恐，亦步亦趋，活像个小跟班，小粉丝，或者说得好听点，是他的信徒。最糟糕的地方在于，我根本不介意当他的信徒，甚至应该说——我以此为荣。要知道，三十年来，我一向是标榜自己有独立人格，并引以为傲的。即使在每个同班同学都把歌星海报贴在床头的那个年纪，我也从来没有过偶像；成年后，虽然我很羡慕有信仰的人，但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去相信任何的宗教。但是，通过跟Stephen那么多次的交锋，尤其今晚的这一番谈话，他基本已经摧毁了我的自尊心。现在，我作为他信徒的骄傲，已经取代了我独立的人的骄傲。我想，成为释迦摩尼的弟子，当时的那些菩萨、罗汉们，心里的想法跟我现在类似。商场外面，就在stephen刚才看下午的那个方位，停着一辆紫色的宾利。Stephen站在车旁，跟我握手道别，并说他这两天会主动联系我。就像所有豪门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司机，帮他打开了车门，并用手挡着边框以防他撞到了头。Stephen钻进了车里，豪车的好处就是容纳他这样的大个子而丝毫不显得局促，然后他跟我挥手，车窗慢慢升起……梦幻般的一天马上结束了，按照接正常的剧情，我应该去开地库下自己平凡无奇的卡宴，然后回家好好回味今晚的整个过程，但是，突然间我想起了什么。我对着stephen大喊一声：“梁sir在哪里！”我的预测是，坐在宾利里的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将会给我一个地址，然后我跟梁sir联系，将验证stephen的无所不知，然后我就能确认，我遇上的却是一个高维生物。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慌乱。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但却我却敏感地捕捉到了。

第27章 M少女
Stephen很快掩盖住了他的慌乱，那种“世界都在我掌握中”的自信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在车窗完全关上之前，他说的一句话是：“下次告诉你。”然后，宾利就像黑夜海洋中一条优雅的大鱼，游离了我身边，在一个转弯路口，游出了我的视线。他那一丝慌乱的表情，却定格在我脑海里。“梁sir在哪里”这一个问题，是那天我跟他在斯达巴克斯里，临分别时商量好的，鉴定面对的是否高维生物的最终问题。就像梁sir说的，全世界知道他这次去哪里执行任务的，不超过三个人——三个人里，包括他自己在内。如果我面对的是一个全知全能的高维生物，那么他可以随意翻看我们这个低维空间的时间轴，来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如果对方是个人类，无论多么牛逼的人类，他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然而，刚才这个神一样的高维生物，仅凭笑容就可以让我献上膝盖的stephen，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却是——慌张。这太不对头了。其实刚才在汉堡王里，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被我轻易地否定了。毕竟面对着stephen，我已经被他强大的个人魅力所折服，甚至处于洗脑的状态。我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他就是高维生物，因为我非常想要接触高维生物，所以我自己也在给自己洗脑，认为他一定就是高维生物，是无所不能的、神一样的存在。整个晚上我的心理是，即使只是在心里怀疑stephen，都是对他严重的亵渎。所以在他上车之后，其实我是脑抽了，才问出“梁sir在哪里”这样一个问题。现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非常感激自己的脑抽。他脸上慌乱的表情，又在我眼前重播了一次。一丝笑容浮现在我嘴角，嘿嘿——“有趣”。这个男人，这个神秘邻居，高维生物，金字塔顶端，这个stephen，到底是何方神圣？对自己的信心，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这种感觉让我充满了力量，我还是喜欢自己是个独立自主的人，不是什么高维生物创造出来的傀儡，更不是谁的信徒。我是鬼叔，我是我自己。我最大的兴趣，就是世界上各种离奇事件，神秘人物。Stephen……这一次我要斗智斗勇，彻底搞清楚的就是——你。原以为，stephen过几天就会再联系我，可是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两个多星期。在这一段时间里，我每次发短信给那个长长的号码，得到的回复都是——时间还没到，鬼叔，耐心等等。我想过了无数的可能性，是不是stephen回到了他的高维空间，还是说他被我识破了骗局，所以不再进行下去，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吊我的胃口。可是无论我这边自己怎么猜，都是然并卵，最终结果只有等跟他再次交锋后，才能清楚确认。我的右腿开始慢慢恢复，趁着这无所事事的半个月，我在户外进行了一些恢复性的运动，到了11月月底的时候，终于摆脱了瘸逼的历史时期，重新成为正常人，变回玉树临风能跑能跳的那个鬼叔。在我差点要把关于高维生物，关于木马头少年，关于M少女，还有什么希腊裸男的蜡封，都统统忘记的时候，终于，我收到了stephen见面的邀约。那是在11月29号，星期六的下午。这两天里，我仔细回忆了11月以来，我跟stephen交锋——不对，应该是他吊打我——的过程，以及所有细节。实际上，我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所以也找到了一系列疑点。最具有代表性，是那个火漆蜡封上的图案：一个拿着锤子跟楔子，身材健美如古希腊雕像的裸男，还有半颗写着S的巨石。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S并不是如那男人亲口所说，是Stephen的首写字母。S代表的，是另一个单词。不过，这只是一个不靠谱的推理，我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并且，这个推理也存在着无法解释的硬伤。所以目前来说，我只能把它藏在心里。在这两天里，我非常沉得住气，并没有发短信联系stephen，也没有用无人机去探测对面公寓。我确实对他，对整件事情，都很感兴趣，但是暴露出自己想知道究竟——这个欲望本身——会让我方在交手中处于被动。比起这个，我更需要隐瞒的，是我对于“M少女”的感情，怜悯、爱慕交织的复杂感情。其实换个角度来想，既然一开始是他找的我，那么对他来讲，也有非找我不可的理由，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鬼理由。毕竟我没有子宫，所以，也无法储存一颗记载了实验数据的受精卵。但是，我就敢打这个赌，stephen一定会主动来联系我的。而且，两天后的这条短信，验证了我推测的正确。短信内容，仍然是一条指令，一条会面的指令。“星河丽丝卡尔顿，2808，星期天全天恭候。”“全天恭候”，我眉头一挑，琢磨着这个词。以前他可从没这么客气过，都是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语气。“全天恭候”……这样的变化，到底代表着什么呢？不，应该说，那我明天什么时候去，才更合适呢？2014年11月30日，星期天下午，三点。这一个11月，上半月多姿多彩，下半月无所事事，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我坐在丽思卡尔顿的大堂，等stephen下来接。现在稍微好一点的酒店，坐电梯到客房楼层，都需要刷房卡，这样能更好地屏蔽闲杂人等，保证住客的私密需求。叔住过最复杂的是南京紫峰的洲际酒店，刷了房卡要在电梯门口的机器上按楼层数字，电梯里是没有任何按钮的。好吧，现在我就被屏蔽了。十分钟前，stephen就回短信说好，知道了，但到现在都还没下来。可是我倒不心急，这样的吊胃口的伎俩已经见识过了，我自顾自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低头看着kindle里的小说。贝尔金的《黄药片》是个短篇，早就看完了，现在我看的是菲利普的《高城堡里的人》，这算是架空小说的祖师爷了吧，写的是一个平行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二战中的轴心国战胜了盟军，日本和德国统治了全世界。如果按照stephen的理论，菲利普其实是创造了一个低维度空间，而他笔下的角色，正在这空间里面尽情努力出演。这小说里还大量引用了易经，大概作者所在的美国的民众来讲，是一个东方文化的猎奇元素吧……“您好，请问是鬼叔吗？”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和一双紧致修长的腿，同时出现在我的感知里。看来是stephen的女秘书了，质素很高的样子嘛，我不动神色地抬起头来，却好像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住了。跟下巴齐平的短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白色衬衫，胸口缀着紫色的胸针，虽然看不清楚，但能猜到图案还是那个裸男和巨石。她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她的眼睛，像是两个平行时空的交汇——半个月后我才知道，这并不光是一个文学性的描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瞳孔里，竟然有一点紫色的光芒。我之所以感到震惊，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这就是那个M少女。20几天前，她出现在D栋1015房间里，当时的她全身赤裸，被当成宠物饲养，做出了让所有男人都会面红心跳的动作。我无比确定，她们是同一个人。如今，M少女穿着正经的职业装，正微微弯腰，从扣得不算太严实的领口里，露出了一抹雪白。从她的五官跟皮肤来看，年龄不会超过19岁——这也印证了我从无人机镜头第一次看见她时，就称之为M少女的判断——但是，举止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成熟，起码像受过正经本科毕业，而且在职场上打拼了三四年的样子。这种自相矛盾的气质，更增添了她身上的神秘感，显得加倍吸引。要知道，叔本来就是个追求神秘的男子。看着我目瞪口呆的失礼样子，她微微一笑，重复了一句：“请问是鬼叔吗？”我慌忙站起身来，膝盖上的kindle啪一声掉到地板上。她比我先反应过来，蹲下去帮我捡起kindle，虽然我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失礼，但眼睛还是被她胸口牢牢吸引住。虽然现在只看到了10%，但这两个球体的全貌，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在视频里。这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如果宅男们见到了泷泽萝拉，也会有类似的感觉。M少女双手捧着kindle，交回到我手上：“您一定就是鬼叔了吧。”我接过kindle，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皮肤就像视频中看到的一样细滑，我心里像被大风吹动的丝绸，又荡漾开来。我深吸了一口气，镇定道：“对，我是。”

第28章 又见Stephen
M少女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stephen的助理，您叫我marylyn就可以了。”我暗自吐槽了一下，S就叫stephen，斯蒂芬，M名字是marylyn，玛丽莲，你们这是在对对联么，也太工整了。SM在我们地球人这里，毕竟是个小众爱好，你们这么高调真的好吗？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嫉妒了而已。深深的嫉妒。M少女，不，marylyn伸出右手，给我指明方向：“鬼叔，我们走这边。”然后，她步履轻快、端庄地向电梯间走去，我跟在她身后，眼光上下在她圆润的脚踝，还有曲线饱满的臀部上来回扫视。我在心里不断感叹——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女人。我终于把眼光收回，正视前方，却看见有两个外国小伙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marylyn看，一脸惊艳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我想起了网上的一句话，每个你想上的女神，背后都有一个上她上到吐的男人。只可惜，我心里酸溜溜地想，那个男人不是我。走进电梯打开后，marylyn熟练地刷了卡，按下28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后，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我抬头看着电梯层数的变化，突然开口问：“你为什……”Marylyn似乎早猜到我会这么问，用一句话带过：“鬼叔，stephen正在房里等您。”她话音刚落，电梯门便打开了。Marylyn迈出长长的腿跨了出去，我跟在她身后，走上酒店铺着地毯的安静走廊。脚步声被被厚厚的地毯吸收，就像我之前“英雄救美”的可笑想法，也被无情的现实吸收了一般。看来我还是太天真啊，以为marylyn既然是m，那么就是如同无人机拍摄道的那样，被圈养起来，以动物的姿态可悲地生活着。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之间是一种更为完美的模式，白天是老总和助理，晚上是主人跟宠物，生活工作两不误，其乐融融，和谐无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走在前面的动人背影。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深刻的妒忌了。Marylyn带着我，走到一件房门口停下。门上写着的房间号，果然是2808。虽然她手上有房卡，却并没有直接刷卡进去，也没有按门铃，而是用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房间里传来stephen的声音：“进来吧”。Marylyn这才刷了房卡，推开门，侧身站着说：“鬼叔，请。”我克制住内心的波澜壮阔，脸上尽量不动声色，对她点了个头，然后走进房里。这是一个最大的套房，采光很好，房间里比走廊亮多了，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等我终于能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却发现里面的布置，不同于普通的酒店房间。在房内，放置着很多私人用品，而且都是stephen专用的紫色。办公桌上放着两台一体机，照我推测，这应该是stephen在酒店里的长包房，他在深圳的话，一直就住在酒店里。我走过一个书架，上面放着着上百本书，有各种专业书籍，还有一些的书脊上写着英语、法语、日语甚至阿拉伯语，看起来，stephen精通多国语言。Stephen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隔在我跟明亮的窗户之前，黑成了一道剪影；他面对着打开的电视机，但是却没有声音。他看见我进来，也没有站起身子，只是对我招了招手：“坐”。他的意思，是让我坐在他旁边空着的另一张沙发上。跟昨天一样，他的声线跟肢体语言，都非常具有宗教领袖的气质，让人一秒间就成为他的信徒，不由自主地就想按照他说的话去做。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想起他在车上的那个慌张表情，防止自己再次被催眠。我向着沙发走过去的时候，房门轻轻地被关上了，却没再听见脚步声。我忍不住回头望去，marylyn正站在门口玄关处，双手下垂交叉在裙子前，半低着头，姿态就像旧社会的丫鬟。我心里酸酸地想，确实，作为stephen白天的助理，晚上的m宠物，这种谦卑的姿态，最适合不过。从stephen用的紫色蜡封，跑步时穿的紫色压缩衣跟跑鞋，紫色宾利，紫色的家具，能看出紫色是他最爱的颜色。也难怪，M少女身上那一套装备，也是全套紫色的。说实在的，stephen的审美能力确实不低。略带神秘、妖气的紫色，衬托着M少女粉红色的肌肤，还有脸上无辜的表情，那个画面极端富有冲击力，又诡异，又美好。这世界上有许多美好的事物，可惜，都不是美好给你看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衡自己的情绪，把这些消极的想法排出脑里。毕竟，跟stephen斗智斗勇才是正经事，我要弄明白，他一直以来对我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他对我感兴趣的话，又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样的特质？走了过去，刚要在沙发上坐下，却发现坐垫下面放着两张白色长条形的卡片，长得像登机牌，我怕把它们坐皱了，就拿起来，准备放到两张沙发间的小桌子上。“登机牌”拿在手上的时候，我留神一看，却是两张写着英文的某种门票，单词我认不全，只看出了是交响乐演奏会，地址在纽约，时间是12月1号。梁朝伟可以坐飞机去伦敦，在广场上喂完鸽子再回香港；像stephen这样的超级土豪，特意飞去纽约听一场交响乐，也是相当合理的事情。想起我在12月也有唱演唱会去看，不过是在20号深圳湾体育场的陈奕迅演唱会。陈奕迅当然是歌神，交响乐什么的我也欣赏不来，但是确实从欣赏的艺术形态，就能看出人和人之间的阶级差别。我扭头看着stephen，我们的物理距离不超过70公分；但是，在他和我之间，却是隔着好多块无法攀爬的砖。金字塔的砖。Stephen转过头来看着我，露出帅气的大叔笑容：“喝点什么？”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把他整个轮廓映得金光闪闪，感觉真的像天神下凡。这一刻我又开始动摇，是不是对他的怀疑都是错的，其实他确实就是高维生物？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Stephen却问：“不喝吗？”我尴尬一笑，说：“呃，给我来杯咖啡吧。”Stephen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marylyn从门口的位置，轻轻走到电视机旁边，原本是酒店放杯子啊免费赠饮的矿泉水啊电水壶啊什么的柜子，如今，里面安置着一个看上去就非常专业的咖啡机，不是用那种胶囊咖啡的，而是真正用咖啡豆煮的机器。不过，我看的却是marylyn的背影，完美的腰臀比，修长而不会过瘦的双腿，还有举手投足透露出来的优雅。百看不厌。Stephen顺着我的眼神，看向marylyn，然后笑了一下说：“你也感兴趣？”我吃了一惊，做贼心虚地掩饰道：“没、没有啊，我看的是咖啡机，是、是什么牌子的？”Stephen宽厚地笑了，像是洞穿了我所有心事，手上却指着桌子上刚才那两张门票：“我说的是这个，鬼叔。纽约爱乐乐团，很棒，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我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太不淡定了，不打自招，脸上尽量装作没事似的说：“啊不用了，现在办签证也来不及了吧。”Stephen摇摇头：“鬼叔，只要你想去，这点倒不是问题，交给我就行。”我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这么高尚的艺术形式，现在来说，确实还超出我的欣赏范围——就像那瓶1949年的麦卡伦。我这才想起，之前都忘了这个茬，赶紧对stephen表示：“对了，谢谢你送我的酒，简直太赞了，32个赞。”Stephen轻轻笑了一下：“区区一瓶酒，无足挂齿，你喜欢就好了。”Marylyn操纵的咖啡机，正发出磨豆子的声音，stephen又说：“我下午没有习惯喝酒，不过柜子里倒有一瓶日本威士忌，轻井泽，也是比较珍稀的年份，鬼叔要试试吗？”我连忙摆手：“不不，我也不喜欢白天喝酒。”我不喜欢白天喝酒个鬼，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喝酒，没喝都被你迷得晕头转向，要是三杯酒下肚，你让我从天台往下跳就能成仙，说不好我也会信的。Stephen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下，似乎又读懂了我内心的想法，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场面一下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煮豆子的声音。我坐在沙发里，有一千个问题想问，却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可能是太紧张了，我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便意。便意来得如此凶猛，又毫无宇宙，膀胱仿佛下一秒就要爆掉，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高维生物做了什么手脚，就像我在浦饭幽助的额头上画的那个小乌龟。不过，当务之急是——我用尿急得都变尖了的声音说：“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第29章 浴室让我更感到疑惑的是，我站起身来的时候，stephen也跟着站了起来。正常来说，他只要给我指一下方向就行，但是现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惊喜的表情，殷切地说：“来，我带你去。”我实在是尿急得不行，没办法再分析这里面是不是有鬼，夹着双腿说：“谢谢，那我们……”Stephen看出了我的焦躁，移动着他山一样的身躯，把我带到了一扇推拉门前。按照正常酒店套件的格局，拉开这道门，里面应该是一个开阔的浴室，面积比小户型的客厅还大。正对着推拉门的是一面宽大的镜子，结实宽厚的流理台；浴室窗边有一个四脚浴缸，放脚的那一边对着个电视机。而淋浴房跟厕所，都是用半透明玻璃隔开，布置在大浴室的一角。一缕阳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只要我拉开这扇推拉门，就可以狂奔到厕所，得到畅快淋漓的释放。可是，臣妾做不到啊！我的膀胱已经到了爆炸的临界点，如果这时候用力去拉那门，手上绷紧，膀胱放松，说不定就尿在裤子里了。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stephen护送我到厕所的意义，原来是帮我开门来的，真是个热情周到的好主人。我加紧双腿，弯着腰，感激地看着他。然后，他也默默地看着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帮我拉开门的意思。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毫无自尊心地说：“stephen，麻烦帮我开一下门。”他的反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竟然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绅士的笑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要打开自己的浴室。”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是什么鬼意思，这个王八蛋，难道是想要看我尿裤子？我心里一片绝望，stephen是指望不上了，marylyn正在专心致志地煮咖啡，而且就算我放下自尊喊她帮忙，等她走过来时，我恐怕已经尿到裤子里了。事到如今，只好靠自己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两倍力气夹紧双腿，企图用物理的外力封闭尿道。然后双手使出蛙泳时一下能划出十米的力气，猛地把两扇门往两边一拉！灿烂的阳光倾泻进来，就好像来到了天堂。浴室里的布置，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对着门的大镜子，放满了水的浴缸，淋浴间，还有……厕所！我刚要进去， stephen又向前走了一步，跟我并肩一起看向浴室。我被他奇怪的举动弄糊涂了，转过头去看，却看到了他脸上淡淡的失落。这个表情停留的时间，比上次宾利上的那一丝惊慌，要长久得多。而且这一次，stephen没有想要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我的膀胱不允许我站在这里分析那么多，对现在的我而言，马桶才是地球上最具吸引力的角落。我急着要过去，但是还不敢拔腿狂奔，只能以一个非常可笑、非常别扭的动作，慢慢挪向了厕所。几乎是在掏出软水管的同时，一股热流从膀胱里向喷射而出，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我爽得头都仰了起来，卧槽，多年前丧失处男的那个晚上，都没有现在这么爽。等我洗好手，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筋疲力尽，快要虚脱了。Stephen没有站在浴室门口，已经坐回了客厅里的沙发上。我皱眉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Stephen转过头来，露出帅气大叔的招牌笑容：“喝点咖啡。”阳光穿过他蓬松头发的边缘，显得浑身金光闪闪，有如神佛下凡。他的表情如此放松，如此自然，就好象刚才不愿意帮我开浴室门，还有脸上那莫名其妙的失望——这些诡异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刹那间，我觉得自己是穿越了，回到了十分钟前，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坐到沙发上的那个时间段。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摈除这种错觉，然后端起小桌子上紫色的咖啡杯。我注意到，刚才放在桌子上的交响乐门票，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marylyn收走了吧。说起marylyn……我一边小口啜饮着滚烫而香气四溢的咖啡，一边偷偷看向房门，果然，她又垂手站在门后，像一件素描里的静物。咖啡果然很香，尤其这是marylyn亲手煮的。我喝完一半，把杯子放回到托盘上。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早已经准备好的问题，现在也一条条整理完，安排好了顺序。我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问：“stephen，你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Stephen温厚地说：“鬼叔，你说。”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知道，你送给我的东西，还有让我看的东西，D1505的木马头男孩，D1015的M……”我不由自主地扭头，想要看marylyn一眼，但硬生生止住了。目前为止，无论是stephen还是marylyn，都没有公布那个M少女的真实身份，更没有承认marylyn就是那晚的M少女。我擅自把她们当成一个人，似乎也不太妥当，更不应该公开表露。我还是看着stephen的帅气大叔脸，接下去说：“D1015的M少女，还有蓝色手牌，装了一套情趣SM用品的手提箱，stephen，你给我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听完我那么复杂的问题，Stephen却是像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反而像念台词一般说了出来：“为了引起你注意啊。”他这么轻松地说着，就好象他之前所作，并不是一套那么昂贵、那么诡异的事情，而只是在课间把一朵花放到暗恋的女孩桌子上而已。我一时竟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说：“好，我不得不承认，你成功地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那么stephen，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他仍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笑着说：“那是因为，你很特别。”我只知道自己特别的帅，其他特别在什么地方，却没什么认知。我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说：“愿闻其详。”Stephen也喝了一口咖啡，缓缓地说：“梁警官应该跟你说过，你和高维生物有一种共鸣，对吗？”我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Stephen把咖啡一饮而尽：“鬼叔，在地球这个小小的行星上，能意识到高维生物存在，并发生共鸣的人类，非常稀少。普通人类，在遇上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之后，不是尽量逃避，就是吓破了胆子，能像你一样冷静面对的，不多。而且……”他放下杯子，发出锵的一声：“在你身上，我发现了一些共同点，你我之间的共同点……”我疑惑地重复：“共同点？”Stephen看了我一眼，却解释我们的“共同点”是什么，而直接过渡另一个话题：“你跟我的共同点，是解脱我自己困境的关键。”我完全被迷惑了，他说的那个词，是困境？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无穷的财力，社会地位高高在上，全知全能得接近神一样的存在，竟然也会有困境？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困境？我疑惑地看着他，stephen也看着我眼睛，叹了口气，说出了下面一番话。不知道为什么，是他说话的语速、偶尔回避我的眼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太信任他所说的话。这个stephen，起码是对我隐瞒了什么。“鬼叔，如同你所猜测，我并不是你们这个维度的生物。如今你看见的，只是我在你们这个维度的投影。”说完这句话后，stephen停了下来，观察我的表情。正如他所说，他描述的这件事情我之前就想过了，所以没有表现出震惊。虽然我在心里对他的说法，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是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他自称是高维生物在低维空间的投影，但是在我这个低维空间生物看来，他跟我并没有什么卵的不同。一样的人类外形，一样要吃喝拉撒，脸确实很帅，到凑近了看也一样有毛孔。高维生物投影什么的，我持怀疑态度，还要用“梁sir在哪里”这个问题来验证。不过，这张牌我准备六道最后才打。大概是对我的镇定表示赞赏，他点点头，又继续往下说：“不过你身处的这个空间，并不是我创造的，我只是一个观察者。经过我长期的观察，发现你在这个空间里，出现的篇幅特别多。”他这个说法，我尝试类比一下：“就好像这是一本漫画，你不是漫画作家，而是一个读者。然后在所有漫画里，主角占的篇幅总是最多的。你的意思是说，我是自己所在的低维空间的主角吗？”如此说来，叔在低维空间是作为颜值担当这样的存在，想想还有挺不好意思的。Stephen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并不能说你是你所在的低维空间的主角，你知道，从高维空间俯视低维空间，会发现存在无数的平行空间……”我用自己的角度补充道：“就好像一本漫画的单行本，可以印刷成同样的几十万册。”Stephen赞许道：“没错，而且从高纬度俯视下来，即使是同一个低维空间，也存在着无数的观测角度；而从我的这个角度去看，你出现的频率非常高。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在某些时候，你作为一个低维空间的生物，却拥有高维生物的部分意识……”

第29-30章 与神秘邻居的第二次亲密接触
这个我就想不明白了，疑惑道：“哈？是什么意思？”Stephen想了一下，拿起咖啡杯，用搅拌勺在托盘上，洒了七八个小点。他指着这些小点说：“比如，这每一个小点的，都是一个平行空间，当然了，真实的平行空间数量不止这几个，而是多到无法计算；从我们现在的角度，可以观测到每一个平行空间，但是身处于单一个平行空间的生物，没有办法跳出来看自己所处的空间，更无法看到别的平行空间。”我点了点头：“这个我能理解，可是你说我有高维生物的部分意识，这个高维意识，又是几个意思？”Stephen指着其中一个咖啡水滴：“比如说，你是住在这个空间里的，我说你有高维意识，并不是说你能够跳出这个空间，以高维生物的角度，来观测所有平行空间，而是说你可以……”他用手指把全部咖啡水滴抹平：“某种程度上，模糊每个平行空间的界限，用你的意识在这些平行空间里穿行。”我皱着眉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自然而然就被我说了出来：“你是说，在每个平行空间里，都会有一个我自己，而我的高维意识的功能……就像看电视调频道一样，能看见每个空间的我自己所看见的图像？”Stephen惊讶于我的领悟力，鼓掌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不过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未必是你自己想的，而恰恰就是你拥有高维生物意识的证明。”确实，刚才那一番话，似乎并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而像是某个人发送了给我，我复制黏贴了一下而已。我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Stephen用手帕擦干净手指，解释道：“鬼叔，我曾经旅行到别的平行空间，也找到了那些空间里的你。一方面，这个空间的你所具备的高维生物意识，是独一无二的，别的空间里蔡必贵只是普通人类；另一方面，他们又拥有各自的职业，不像这个空间的你一样，怎么说呢，一无所长。”听他这么说，我其实不太乐意，这并不是一个很客观的评价，因为我有一样东西还挺长的。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而你的意识在穿越到另一个空间后，就会慢慢看见蔡必贵们看见的的世界，体验他们的经历，理解他们的想法，然后……掌握他们的知识和技能。”我呆呆地想了十几秒，才领会出这个设定的逆天之处。按照stephen的说法，我的所谓高维意识，简直就是开挂了！别的平行空间里的蔡必贵，假设都拥有一些专业的知识和技能，比如格斗、音乐、考古、法律、金融、做煎饼果子……什么的，而我可以得到他们的所有知识，掌握他们的所有技能，那我不就变成神了！虽然从目前三十年来的人生经验，我并没有感受到这种开挂的能力；以前遇见过一些离奇的事件，看过一些诡异的画面，也无法确认就跟我的高维意识有关。不过就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主人公的能力总是逐渐成长的，一开始无法控制，修炼后才会逐渐牛逼，变成逆天的大神。这么想想，还真的有点小激动呢。慢着，如果刚好我穿越去的那个平行空间里，蔡必贵是一个gay，那我也会变成gay吗？就算不会，看见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怀里抱着个千娇百媚的男人，这画面也是美得不敢看……当然，这一刻的我，还不知道“高维生物意识”这个设定，给自己带来的首先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无止境的惊吓和麻烦。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在我跟stephen的接触里，就感觉到他是这样一个人了，我想象中开了挂的男人。会不会，其实他也跟我一样，只是一个有着“高维生物意识”的人类？比如说，他拥有巨量的财富——平行空间里，金融家stephen可以提供给他挣钱的才能。比如说，stephen身体健壮，能以很快的配速跑10公里，而且一看就是懂一两门格斗术的——平行空间里有格斗家、运动员什么的，就可以学到正确的锻炼方式，懂得各种格斗技巧。再比如，他书架上有各语种的原版书——这个更简单了，平行空间里有学这些语言的stephen就行。最后，或者他玩SM的隐秘爱好，也是从某个平行空间里的stephen复制而来。能证明我论点的是，stephen刚才提到了“共同点”三个字，然后马上转换了话题。同样拥有“高维生物的部分意识”，绝对是一个特别稀缺的共同点；或者更确切的说，在那么多正常人里面，只有我跟他是“同类”——同样的异类。那如果真是这样，他所说的“困境”又是什么呢？难道说……因为拥有了高维意识，所以不再是四维生物，又还没有到五维生物，而是变成了夹在中间的4.5维生物。而无论什么维度的生物，都需要繁衍，stephen的“困境”就是——他没办法跟四维生物繁衍，也没办法跟五维生物繁衍，所以，找到了同是4.5维生物的我。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送我这个，送我那个，都可以看作是求偶的举动了。这么想着，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双手握着沙发的把手，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虽然从生理结构上看，我们都是男性，但是都变成了4.5维生物之后，估计就无法按照正常人类的医学知识去解释了。基友们——字面意义上的——爱说一句话，异性只是繁殖后代，同性才是真爱。难道说，像叔这样的4.5维生物，是同性也可以繁殖后代的奇葩物种？“鬼叔？”Stephen的声音，把我飘到了平行空间的思维，又拉回了当下。我扭头看他，依然是帅气大叔的笑容，但现在却有点异样的感觉，让我浑身都不自在。Stephen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鬼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吓了一跳，都差点忘了stephen是可以看穿人心的，我心虚地掩饰道：“啊，没有啊，我没有在想什么。”Stephen也不计较，高深莫测地一笑：“鬼叔，关于我是不是高维生物这一件事情，你不需要怀疑。”他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我皱着眉头，把问题抛了出来：“那……我就没办法理解了，作为一个神一样的高维生物，你会有什么困境？Stephen循循善诱道：“鬼叔，如果是漫画里的角色看你，会不会也觉得你是神？但是你自己，也并不会把自己当成神。”他说的如此有道理，我一时竟无言以对。Stephen继续说：“所以，对于我，还有跟我同维度的生物来讲，也都认为自己是普通的生物。就像在你们这个维度里，人类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哲学家们毕生探讨的问题，就是想人类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所在的维度里，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我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说，你就是你们维度里的哲学家？你也想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是不是由更高维度的生物创造的？”Stephen宽厚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吧，总之，宇宙如此复杂，即使在你看来如同神一样存在的我们，也同样迷惑于自身的来龙去脉，这就是我刚才所提到的困境。你在地球所处的维度里，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你可以说是本维度跟高维度的连接点。”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声音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就像你在大学里最信任的一个大叔教授，正在给你讲解人生真理：“我想从你身上总结出低维空间与高维空间，是如何连接；如果能够掌握这个规律，应用在我所在的空间和更高维的空间上，这样，或许就能跟我们-30

第31章 一句话
Stephen深陷在沙发里，像是筋疲力尽的样子。跑完10公里若无其事的他，跟我聊完天之后却是这个样子，看来把心里的想法倾诉给一个低维生物，是一件挺伤精神的事。比如你要假想着跟漫画里的角色交流，说个两小时，也会累得够呛吧。我在心里斟酌，该怎么告别才好，以及如果stephen邀请我吃饭，又该怎么谢绝。Stephen却转过头来，像是洞悉一切，善解人意地一笑：“鬼叔，占用了你一下午宝贵的时间，实在抱歉，今晚就不留你吃饭了，你肯定也有别的事情要做。”我松了一口气，脸上却装作若有所失：“好，那我也不打扰了，我们下次再聊。”我站起身来，stephen也站了起来，跟我握手道别：“要不要司机送一送你？”我笑着说：“不用了，我开了车。”他刚要松开手：“那好……”我趁他没有防备，突然抛出了准备已久的那个问题，也是我验证他是不是高维生物的最后王牌：“梁sir在哪里？”跟上次那明显的慌乱不同，这次的stephen，脸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像是对我的问题早有准备。但是，他在说话之前，做了一个多余的动作。他看向我的肩膀后面。Stephen的眼神非常复杂，但是我从里面，至少看出了“探询”的意味。像是在征求对方的同意，或者是在邀功。这个房间里只有三个人，除了stephen跟我，就是一直站在门后的marylyn。而无论是老板对于助理，或者S对于M，都不可能会有这种“探询”的眼神。还没等我回过头去确认，stephen收回了视线，脸上表情也调整回了帅气大叔的笑容：“鬼叔，我知道你这个问题的意义，我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等一下，你马上可以跟梁sir求证。”我心里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要打出的是一张王牌，没想到自己的底牌早被他摸清了。Stephen再次宽厚地笑道：“我很理解你的想法，有怀疑是正常的。而且在这一次之后，我们双方一定会更加信任，更加坦诚。好了，问题的答案是，此时此刻……”Stephen抬腕看了眼手上的江诗丹顿：“11月18日，差一刻六点，梁超伟正在印尼的爪哇岛默拉皮火山上。”我有点愣住了，这个火山名字听起来好熟悉。再回想了一下，卧槽，这不是那天梁sir先是告诉我“正在火山上”，后来在喝咖啡时，又跟我说“已经去过了”的，那一座该死的火山吗？原来，相对于梁sir当时的状态，这个什么爪哇岛默拉皮火山，是他“即将要去“的地方”。我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时候的我，感觉已经不需要跟梁sir再求证了。这一套花招，就是梁sir会玩的那一种啊，故弄玄虚的，我是没办法看穿，但在stephen这样的高维生物看来，那就太简单啦。Stephen脸上还是一脸温和的笑：“你的想法没错，对于人类来讲，过去、现在、将来，是一套复杂的因果关系；但是对于我这个维度的生物，你们的所谓过去、现在、将来，只是画在一张纸上的三个点。”我嗫喏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为之前怀疑他感到内疚，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遇见了高维生物的欣喜。他伸出手来，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鬼叔，代我向梁超伟问好。快六点了，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尴尬的状态里解脱开来，更为他的宽厚大度而折服。我再次跟他道别，然后转身走向门口，marylyn也正站在那里，向我颔首示意。身后却突然传来stephen的声音：“稍等一下，鬼叔，我还有两件礼物要送给你。”我停了下来，stephen看了marylyn一眼，助理点点头，然后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Marylyn双手把信封递给我，接过来一看，却是跟之前在D栋1015，还有我自己家里一样的信封。质地很好的纸，背后是裸男跟巨石的蜡封。这算什么礼物，而且还是“两件礼物”？Stephen走了过来，跟我讲解这个信封的使用说明：“鬼叔，这是其中一件礼物，你把它放在贴身的地方收藏好，到今晚九点半之后再打开来看。”诸葛亮的锦囊妙计？我虽然心里很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把信封折了一下，放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Stephen又笑了一下，神秘莫测地说：“另一份礼物，其实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而且把钥匙也给了你。只不过……”我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洗耳恭听。他却卖了个罐关子：“等下让marylyn告诉你。”我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Stephen却伸出右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marylyn，你送一下鬼叔。”我虽然意犹未尽，也只好再次跟她道别，然后跟着marylyn朝门外走去。我们出了客房门，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里仍然只有我们两个，marylyn站在我跟电梯门之间。看着她完美的背影，细腰，圆臀，长腿……在经历了刚才那么一番精神轰炸之后，身体的反应仍然是那么诚实，我呼吸稍微急促，吞了一口口水，还有……我想，回到家之后，我肯定会把无人机拍下的视频，再重温个几遍。到时候把marylyn的眼睛——那一双带着紫色光泽的眼睛——用意念放在视频里M少女的脸上，撸起来，不对，看起来一定会更带感。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嘲笑了一下自己。在stephen把红色木马“送”给我之后，我还一度充满期盼，以为他会把M少女——就是眼前的marylyn——也送给我。现在看来，完全是我的痴心妄想而已。即使对于stephen来说，像marylyn这样能干的助理，又是驯服的M宠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送人的吧。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紧密，而且能看出双方都是心甘情愿，所以我之前想象的英雄救美的剧情，也同样是然并卵。总而言之，是我想太多了。就在我内心又演着丰富的内心戏时，电梯门开了，到了负二层的停车场。“鬼叔？我们到了。”我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跟marylyn握手道别。她的手像看起来那么纤细，又比看起来更加有肉，捏在手机的感觉实在是赞。然后，她又公事公办，非常职业地对我笑了一下：“鬼叔，第二件礼物是一句话，你听好了……”她像新闻女主播一样，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三十，是一，就在第一处。”说完这句话，marylyn转身就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徐徐关上，把她分隔到另一个看空间里，只留下在门口发愣的我。“不是三十，是一，就在第一处”，这是什么怪话？所以这对主仆是在逗我玩是吗，stephen给我一个不到时间不能打开的锦囊，marylyn送我的是一句野生禅师的充满机锋的话。我一边挠着头，一边记忆中的车位走去，然后掏出钥匙来找车。钥匙……突然之间，脑子里灵光一闪。“不是三十，是一，就在第一处”，我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之前在D栋1015里，stephen给我留下了一个蓝色的储物柜手牌，上面的号码是30。我让表弟帮忙开车，去找了几个健身房跟会所，结果，没有一个储物柜，是能用这个蓝色手牌打开的。在其中第一个南山的健身房里，用的手牌跟stephen留给我的完全一样，我当时大为兴奋，以为那么顺利就找到了，结果然并卵。30号的手牌，打不开30号储物柜。但是，当时只想着赶往下一个地点去试，机智如我，竟然也忘了用30号的手牌，却试一试别的号码的储物柜！看来自己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s na?ve啊。我恨不得现在就跑去那天下午跟表弟，去的第一间南山的健身房，看看那01号的储物柜里，到底放着什么样的东西。但是再仔细一想，那个手牌并不在我身上。幸好我也没有一气之下扔掉，而是好好收在抽屉里了。反正现在也不饿，就不吃晚饭了，直接回家拿手牌，然后再赶去那个健身房。在熊熊燃烧的好奇心驱使下，我一找到车,便火速钻了进去，发动了车。冲出停车场的一刹那，我狠狠踩下油门。对不起啦，1号储物柜里的神秘礼物，久等了！我现在就来接收你！回来的路上遇上晚高峰，又得先回家拿手牌，一个多小时后，我才到了南山的这家健身房。站在更衣室，有点残破的01号储物柜前，我还是有点忐忑的。晚上的时间，来健身的人还挺多的，我一边等着没人的间歇，一边胡乱猜测着储物柜里的内容。到底，里面会是什么呢？之前偶数号码的储物柜，是在地面上的，所以我还幻想过，储物柜里藏的会不会是赤身裸体的M少女。这个奇数01号的储物柜，则是放在第二层的，所以里面放的根本不可能是人这样的重物。

第32章 主人
我的猜测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毒品？钞票？金条？该不会又是一封写着线索的信吧，这样的话，可就太没劲了。等了快十分钟，终于抓住了一个没有人的间歇，事不宜迟，我刷的起身，把30号蓝色手牌，放在01号储物柜的感应器上。嘀嘀。感应器亮起了蓝灯，愉快地开了锁。我做贼一样，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就迅速打开了柜门。下一秒，我整个人愣住了。柜子里面的，是一样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我曾经想过，以成人的躯体，是不可能被塞进这个储物柜里的，尤其是M少女——也就是marylyn——这样拥有大长腿的生物。但是，我忘了一个条件，就是如果这个人，身体的柔软程度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的话。现在，我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手抱着膝盖，以不可能的角度，被侧面放置入储物柜里，短发漆黑如墨，肤色洁白如雪，全身赤裸的——女体。在她把头抬起来之前，我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就是我曾经幻想过，然后又否定过，stephen最不可能送给我的礼物——D栋1015的M少女，我下午刚见过的女助理——marylyn。下一秒，她从狭小的储物柜里，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转过头来，脸上是那晚无辜的表情，眼睛带着紫色的光泽。她朱唇轻启，轻轻说出两个字，在我听来却如同宇宙大爆炸的的第一个声响。那两个字是：“主人。”面临这样的突发情况，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我的大脑高速运转，激发了人类面对危机状况的潜能。第一次来健身房的时候，我心怀妄想，有备而来，准备了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但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带，没办法带走赤身裸体的marylyn。我当机立断，首先把她从储物柜里抱了出来，让她站在地上。她眼神呆滞，唯令是从，跟下午在酒店里见到的那种职业、聪明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心里充满了疑惑，眼前的marylyn，虽然从外观上看，还是下午见到的那个样子，只是穿了衣服跟没穿衣服的差别。但是，她的所有作为人的想法、反应，似乎都被剥夺了，现在与其说她是人类，不如说她是个新生儿、刚出厂的电脑，或者说，一头温顺的人形宠物。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她带回家，并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我迅速脱下自己穿的宽松卫衣，套到她身上，然后让她双手用力拉衣服下摆，遮挡住她傲人长腿上的圆润臀部。幸好，今天在卫衣里面，我还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然后，我带着她快速走出男更衣室，把她推进了女更衣室，运气还算不错，这几秒的时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碰到。我嘱咐她在女更衣室里面等我，她温顺地点了点头：“是，主人。”第二次听她叫我主人，我心里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勉强压抑下去，转身到前台。我花了三分钟，充分使用我的人格魅力跟沟通技巧——当然，还有2000块现金——说服了前台的接待妹子，让她把上班前替换的那套日常衣服，从员工室里拿出来给我。前台妹子穿的都是国际一线大牌，安踏、美特斯邦威什么的，对于marylyn的高雅气质来说，是一种很过分的亵渎。但无论怎么说，它们可以满足人类“蔽体”这一个最基本的需求。我先是让前台小妹帮我把衣服拿进女更衣室，我站在门口，听见了她在劝说marylyn穿衣服的声音。几分钟后，前台小妹又带着衣服出来了，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神经病：“蔡先生，她不肯穿。”我皱紧了眉头，只好在门口喊：“marylyn。”几秒钟之后，她果然走到了门口，这时候，两个健身的基友站在男更衣室门口，好奇地盯着她，尤其是她那双加长的白腿。我回头狠狠盯了那对基友，然后把前台妹子的衣服交到她手上，叮嘱道：“进去把衣服穿上，然后再出来找我。”Marylyn低着头，说出那一句似乎她唯一会说的话：“是的，主人。”然后，她就乖乖走进女更衣室去了。那对基友也一边往男更衣室里走，一边低声交谈，我隐约听见了一个词——变态。15分钟后，我终于顺利把marylyn带上了车。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扭头看着副驾驶上的marylyn。她穿着前台妹子的衣服，显得有些滑稽。那妹子比marylyn要矮个10公分，所以衣服裤子都短了一截，脚踝上露出了一截；不合理的地方在于，上衣的肩宽、裤子的腰围、甚至鞋子的尺码，都是合适的。也就是说，marylyn虽然长得高，但是骨架实际上很小，这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身材，当然了，也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身材。Marylyn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连安全带都没有系。我提醒道：“安全带。”她用小猫一样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安全带。我无奈之下，只好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探出身子，去帮她系上。我正在弯腰帮她扣安全带，本来身体的接触已经让我无法自持——别忘了2000块买的前台妹子套装里，并不包含bra这个组件——她还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主人。”在车厢这么密闭的空间内，这句话真是让我全身酥软，手上差点没力气把安全带扣上。勉强完成了任务，我不敢看她，强自镇定心神，认真开车。卡宴穿梭在深圳的夜色里，香车美人，是多少男人盼望的场景，可是我的情况，却是那么的诡异。身边的美女，是我从一个健身房的储物柜里捡来的，别人送的礼物；而且她虽然乖巧听话，但却眼神呆滞，连安全带都听不懂，像是只有三四岁小朋友，或者一条小狗的智商。到了我所住的小区后，停好车，我赶紧把marylyn带上了我所住的C1015。关好门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我跟marylyn，这个我挂念了大半个月的——M少女。我把她牵到水族箱前，放开手，她就这样静静站着，甚至穿着滑稽的非主流套装，但并不减弱她的美好；颜色绚烂的珊瑚跟鱼，成为了衬托她的黯淡背景。不过，这样一个脱俗绝艳的女子，脸上带着一抹温顺的笑，正傻站着像个智障；我甚至有种感觉，如果我不给她下一个指令的话，她会就这样站到海枯石烂。我站在她面前，皱着眉头打量她。没有错，这就是我下午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里，见到的那个身穿职业装的美貌女助理。但是，两个人的气质，却是差了天和地那么远。难道是一对双胞胎？她耳垂上的一颗痣，告诉我事实并非如此；我面前站着的女人，就是marylyn本人无疑。我试探着叫了一声：“marylyn？”她用紫色光泽的眼睛看着我，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表情没有丝毫的反应。我领悟到，现在身前的marylyn，又变成了11月6日我在D栋1015房间里，所看到的那个姿态——M少女，或者人形犬。我不禁有些挠头，难道说这是什么催眠术？这么想着，我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同时喊道：“解除！”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Marylyn还是一样的表情，婴儿般无辜地看着我。饶是叔这么见多识广的男人，现在也像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我想了一会，把她牵到沙发上，按着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下。自从那天晚上无人飞机，录下了D1015里的惊艳一幕后，我日思夜想的，就是这个M少女。曾经幻想过“神秘邻居”会像送木马一样，把M少女送给我，直到今天下午，完全破灭了这个希望。结果，两个小时过后，破碎的梦想竟然实现了。当梦想成真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不知所措。我要面临的问题太多了，首先，刚才已经确认过，被我从储物柜里抱出来，如今在我家客厅里坐着的那个M少女，就是下午高级酒店里的女助理marylyn。那么问题来了，我跟她在酒店告别之后，我回家拿了一趟手牌，马上就赶去健身房，一点时间都没耽搁。这个marylyn，是怎么样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脱光了爬进储物柜里藏好，而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且，在短短的两个小时时间内，她整个气质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据我几次的仔细观察，这种转变，并不像是一个人依靠自己的演技，就可以做到的程度。那么如果是外力的话，又是一种怎么样的方式呢？催眠？药物？还是stephen运用他高维生物的能力，直接修改了现实？虽然我很爱慕marylyn的身体，但是，精神交流对我来讲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希望能够接触她目前这种痴呆的状态，以正常的两个人类的身份交流。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把脸洗完，我突然想到了两件事。

第33章 双色球
第一件事，虽然已经确认了stephen就是传说中的高维生物，他也说出了梁sir所在的地点，就是之前故布疑云的印尼爪哇岛的活火山上；但是，既然跟梁sir约定好了，还是要走一下流程，发个短信验证下。顺便让他知道，我的奇遇就是这么传奇，绝对的武侠小说男主角，连高维生物这种稀有的事件，都让我碰上了。所以梁sir你丫的，赶紧回来，我引荐高维生物stephen，让你跪拜下。这么想着，我就把上面这些话，整理了一下，发了短信给梁sir留给我的号码。第二件事，下午的时候，Stephen说要送我两件礼物，一件是储物柜里的人形犬形态的marylyn，另一件是一个到了九点半才能打开的信封，就在我裤兜里。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快要到九点了，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多小时。手往屁股后面摸了一下，感觉到那信封还在里面。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到九点半后再拆。在高维生物面前，还是不要造次吧。除了洗手间，marylyn还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跟我进洗手间前的状态一模一样。看着她身上又难看又难受的衣服，我突然想到在楼上的衣柜里，可能还有前女友留下的一套宽松睡衣，两个人身高倒是差不多，总比marylyn现在身上这套好。于是，我走到沙发前，像嘱咐小孩子一样对她说：“marylyn，你在这里等我，我上楼给你那套衣服换，懂吗？”Marylyn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换衣服，好的，主人。”我摸了摸她的头，就爬上楼去找睡衣去了。在衣柜里面翻腾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了那套睡衣，粉红色的小熊图案，倒是挺适合marylyn的。这套衣服在家里放了有一年多，我拿起来闻了一下，幸好没有什么味道。刚要下楼的时候，再次想到了屁股后面的信封。抬腕再看一次手表，09:15。好奇心突然燃烧了起来，这该死的信封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一个新的指令？比如让我把marylyn推倒什么的？如果真是这样……我皱眉一想，卧槽，也就差个十五分钟，不如拆开来看了吧，stephen应该不至于跟我计较的。这么想着，我心急火燎地从兜里摸出信封，坐在小复式的楼梯上拆了起来。里面是一张质地很好的信纸，上面还是stephen有力的字体，写的却不是什么指令，而是简单的一句话，简单的几个数字。但是，这短短的二十几个字符，信息量却非常大。“2014年11月30日，福利彩票双色球中奖号码：01、14、15、20、25、29；11。”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卧槽！双色球开奖时间是09:30，所以现在还并没有开奖，如果这个号码是对的，那么只能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stephen确实可以预知未来。看来，他是要上双保险，给我吃一颗定心丸，让我在100%确认他是高维生物之后，铁了心跟他走。没问题，stephen，我相信啊！可是你也太狠了，我也太傻了，竟然真的等到快九点半了才打开锦囊，要知道，双色球在开奖前一个半小时左右，就不能再买彩票了吧。不知道这一期彩池里有多少钱，少则几千万，多则几个亿，从傍晚到今晚八点，一直就装在我屁股后面的兜里，现在却活生生飞走了！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把脸埋进了双手里。曾经，有一个一夜暴富实现财务自由的机会，就装在我的口袋里，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如果stephen愿意再给我下一期的中奖号码，我想说的是：“我蔡必贵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在所不惜。”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妄图镇定下来。不，现在彩票还没开奖呢，万一这个号码是错的呢？那我不是白激动了？离开奖不到10分钟，反正楼下marylyn也会乖乖坐在沙发上，我索性就在楼上的电视先看完开奖直播，然后再下楼吧。主要是，我也不希望把自己这么不淡定、这么爱钱的丑恶嘴脸，展示在她面前。这么想着，我找了好一会的遥控器，然后坐到床上，打开了床头天花板悬挂着的投影仪，把电视画面放到了床对面的墙壁上。然后，用遥控器手忙脚乱地调到了播双色球开奖的那个台。做完这一切，开奖直播马上就开始了。我拿着手中的信纸，脸上的表情大概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种沉迷于彩票的赌徒们紧张而扭曲。主持人一成不变的声音落下，装着一个个红色珠子的开奖机器转动起来，排下一个个号码。01。14。15。每掉出一个球，我就低头看一眼手中的信纸。前三个号码都对得上，这时我已经完全确定了，手中的这串号码，就是本期双色球的准确预告。20、25、29，最后一个蓝色的特别号码是——11。完全一致。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心里充满了巨大的失落，跟巨大的欣喜，这两种互相矛盾的情感，在这一刻交融得如此紧密。失落的是，这一次，我没有提起去买彩票。狂喜的是，stephen的用意很明显，简直是昭然若揭——只要我乖乖听他的话，跟他走，下一次彩票中奖号码，当然可以告诉我。到时候，要买50注还是100注，就全凭我的心意了。有了过亿的本钱之后，再让stephen告诉我十天内石油或者股指期货的走势，在短期内身价百亿，并不是一件难事。到时候我是买游轮还是私人飞机好？陪游的女明星又要找哪个？想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我表情严肃地把那张信笺，折好放到床头柜里，然后关了投影仪，准备下楼。下到一半楼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左手拿着睡衣，右手掏出手机一看，却是梁sir给我回电话了。我停了下来，得意洋洋地接起了电话：“梁超伟探员，在拉什么皮火山过得还好吗？蛋蛋有没有被蒸熟？”“鬼叔……”梁sir的声音很严肃，确实，在确认了我是一个跟高维生物有联系的人类之后，要适当地对我表示尊重。我嘿嘿一笑：“怎么样，被吓尿了吧？高维生物耶，多么屌的事情，你赶紧回来我带你去见识下。”梁sir没有接我的茬，下一句却是：“鬼叔，你是一个人吗？”他说话的口气特别吓人，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宣布一样。一个多月前在雪山上面时，面对更加严峻的场景，都没见他这么严肃。说实在话，他把我吓住了。我站在楼梯上，转身俯视客厅的的沙发，实现却被高高的水族箱挡住了。Marylyn现在的状态，应该不完全算一个“人”吧，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嗯，我一个人在，你有话就说，别这么故弄玄虚。”我打趣道：“怎么样，你是不服气我真的遇见了高维生物，想吓唬一下我是吧？”梁sir的声音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鬼叔，你认真听着，我不在爪哇岛的默拉皮火山。”我愣了一下，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确认梁sir所在的位置，是判断stephen是否高维生物的一个最终试题。梁sir说，他不在默拉皮火山，等于说stephen并没有通过检测。也就是说……他是假的。梁sir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来：“鬼叔，我有理由相信，你正处于被监听状态，而且你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了威胁。无论对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大脑处于宕机状态，无法接受新的信息，梁sir还在电话里巴拉巴拉地说着，但一个字都没有进到我耳朵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那一串预告了双色球中奖号码的数字，传达了一个很明确的信息——stephen可以预知未来。这样的话，很容易就可以推出一个结论，stephen就是那个神一样的存在，活在更高维度的生物。要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在双色球开奖前的几小时，就预知了中奖号码呢？但是，梁sir又明确地告诉我，stephen没有猜中他所在的位置，所以按照这个逻辑，stephen并不是全知全能的高维生物。而且按照梁sir的意思，我不但上了stephen的当，还面临着生命危险。我现在的处境，就像这走了一半的楼梯，不知道该往上还是往下。Stephen跟梁sir，我该相信哪一个？“鬼叔，你还在听吗？”电话那一边传来的梁sir声音，竟然有一些焦急。我回过神来，赶紧答道：“我在。”梁sir松了一口气，又重复问了一遍：“你一个人在家，对吗？”我刚才都骗了他一次，这次也只好再次回答：“是的。”梁sir交代道：“好，你就在家等着，我让两个同事过去支援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千万不要离开你的房间。”他的声音是如此严肃，反而让我感到有一些滑稽。孙悟空出去化缘之前，用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也是这么交代唐僧的。梁sir继续在电话里解释：“我现在高度怀疑，你所遇到的不是高维生物，而是极端危险的时间球……”他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

第34章 时间球
我猛然一惊，全身汗毛竖了起来——楼下的marylyn！梁sir在电话里紧张地问：“鬼叔怎么了？你身边还有谁？”我却来不及回答他，慌忙把电话塞进口袋，就往楼下跑。是marylyn遇到了什么危险？是木马头男孩，还是stephen派来把她捉回去的坏人？无论是什么都好，这一次我一定要拯救她，对了我那把CP99呢，是还放在阳台，还是放到了茶几下面？我顾不得没好全的右腿肌肉隐隐作痛，连跑带跳，冲到了楼下的客厅里。这里并没有什么木马头男孩，或者戴墨镜穿风衣的杀手，但是，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依然足够让我震惊。是marylyn，她脱掉了前台妹子的杀马特套装，穿上了一套更具特色的服饰。之前被留在我房间里，用rimowa手提箱装着的，紫色SM套装。现在我眼前的场景，就是那天晚上无人机拍摄的D1015里的再现，不同之处只有两个。第一，那天晚上是远观，现在是大特写；第二，那天晚上她还带着紫色艳照，今晚虽没有，但是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如同那天晚上的场景，marylyn现在趴在我家的地板上，皮肤在客厅的吊灯下呈现动人的粉红色，而赤裸身体上的紫色皮革，反射着妖冶的光芒。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独自做到的，marylyn竟然把自己拴在了茶几上。一具完美的女体，所化成的人形犬。虽然刚受到了梁sir一番话的灭high，又被她的一声尖叫吓得够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眼前的这幅场景，还是让我无耻的硬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事物。那么，刚才是因为什么，marylyn才大声尖叫的？“鬼叔？你怎么了？”梁sir的声音，从我的口袋里传出来。与此同时，我从marylyn的脸上，看到了无比惊慌的表情。“死……死……”看来刚才她之所大喊，也是因为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为什么她会害怕梁sir？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回答，本来趴在地上的marylyn，却像突然发作的小狗一样，扑过来抢下我手里的电话，然后顺手就往外面扔。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手机在空中飞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然后掉进了水族箱里。Marylyn跪坐在地板上，害怕得浑身发抖，嘴里不断地重复念着三个字：“死……斯蒂芬，斯蒂芬，斯蒂芬！”我皱起了眉头，要说起来，梁sir跟stephen的声音还颇有点像，难道说，marylyn害怕的是stephen？这个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控制了她肉体跟精神，把她变人形犬的男人；同时，也是梁sir刚才在电话里警告我的，极端危险的“时间球”？时间球？一个疑似高维生物，已经让人搞不懂了，现在又出来个时间球。时间球，到底是个什么球？手机沉到了水族箱底，再没有什么声音，估计彻底报废了。被惊扰的小鱼乱转了一阵子，也回复了安静。整个房间里，只有抱着我大腿的marylyn，牙齿格格发抖的声音。深圳11月底的晚上，多少已经有些凉意。不知道她是冷的，还是被刚才那个电话吓的，总之，我拿起刚才扔在茶几上的睡衣，给她批到身上。她双手按着肩膀上的睡衣，身体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我索性蹲了下来，忍住不去看睡衣中间露出来的白皙皮肤，平坦腹部，抓起她的手帮她把袖子套好，再一个个把扣子扣上。做完这一切，我蹲在地上，笑着对她说：“好点了吧？不要怕了，有我在呢。”她带着紫色光芒的眼睛，一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活泛。难道说，stephen给她的催眠开始松动了？Marylyn动了动嘴巴，说出来的话却仍然是：“谢谢主人。”现在是2014年11月30日，晚上10点。再有两个小时，就要进入到下一个月了。我正抱着一个睡得很轻的女人，像抱着一只担惊受怕的小白兔。她穿着我前女友留下的粉红色小熊图案的睡衣，躺在我大腿上，而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客厅里灯火通明，我一边抱着那女人，一边看着房门，门后用鞋柜跟餐桌挡了起来。十几分钟前，有一个国际刑警打电话给我，还没讲完，手机就被扔到水族箱里，沉尸水底了。国际刑警在电话里警告我，我遇上了高度危险的“时间球”，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要在家里等他的同事赶来支援。所以，我现在才这么严阵以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幕……有点滑稽。这应该是警匪片里才有的场景，而只要有叔的存在，必然只能是青春偶像剧。而且，从之前的接触中可以看出，stephen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又仿佛拥有无穷的财力，还能够预知双色球的开奖号码。如果他真的有心害我，无论是亲自下手还是买凶杀人，早就得手了。stephen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送了我很多东西，其中最贵重的一件，就是我怀里的这一个女人——marylyn。今天下午在酒店见到她时，我迷惑于她的肢体跟容貌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但神态和眼睛里透露的信息，却又偶尔会有点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感觉。当时不理解是为什么，现在看来，应该是stephen对她做的那些催眠、药物什么的，又把她当成宠物来养，这些遭遇让她变得跟正常人不一样。不过现在，她闭着眼睛，躺在我痊愈了八九成的大腿上，看上去倒跟十七八岁的少女，完全没有两样了。我也已经趁她睡着，把她身上那套紫色的装束取了下来，她温顺地摆动身体配合，并没有反抗。在取下这些东西的时候，要说我没有动邪念，那一定是骗鬼。不过趁人之危，并不是叔会做的事情。就算真的要啪啪啪，也一定是要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双方情投意合地啪。如此一来，方能达到生命的大和谐。我拍拍脑袋，清理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心里耿耿于怀刚才梁sir说的时间球，于是决定上网搜下资料。Surface就放在茶几下面，我尽量不惊扰躺在我大腿上的marylyn，弯腰拿起了surface。茶几上不够高，我就把那个装着紫色SM套装的rimowa手提箱，垫在茶几上，再把surface架在上面。打开电脑，我在搜索引擎里键入“时间球”三个字，按下回车，坐等结果。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是这样的。“时间球（又叫计时球）（港译名叫时间球，日文名：タイマーボール、英文名：Timer Ball），既是《口袋妖怪》系列游戏中的一种精灵球道具，也是日本动画片《神奇宝贝》里边众多神奇宝贝球中的一种。”我勒个去！我差点就把surface摔到了地上，口袋妖怪！宠物小精灵！所以，梁sir这是在逗我吗？我遇见的是高度危险的——宠物小精灵？比卡丘？所以时间球里面的是一个黄橙橙的大仓鼠，不小心碰到了它，就会被十万伏特电出骨骼？这也太尼玛扯淡了。我强压住心里的一万头草泥马，继续往下翻，查看别的搜索结果。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些跟宠物小精灵有关的信息。总而言之，搜索引擎告诉我，梁sir警告我的“高度危险”的时间球，就是宠物小精灵里面，一种圆溜溜的装小精灵的道具。我挠头想了想，在“时间球”后面又加上了“危险”、“科学”、“高维”等等关键词，搜出来的结果不光是宠物小精灵了，还有关于足球、高尔夫等等球类运动。总而言之，根本没有我想要的内容。我双手离开键盘，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深深地思考起来。回想起刚才跟梁sir通话时，他的原话应该是这样的：“……不是高维生物，而是极端危险的时间球……”然后，电话就被marylyn的尖叫打断了。我用手指挠着太阳穴，试想另外的可能性，会不会……梁sir要说的，不是三个字的“时间球”，而是四个字的词组，“时间”加“球X”？嗯，很有可能。不过这样一来，“QIU”的这一个发音，指代的可能就不是“球”字了，而是别的什么。“时间QIU”……会是QIU什么呢？

第35章 时间囚徒
可惜，手机被marylyn扔到水族箱里了，而我背不出梁sir的手机号，也就没办法再打电话给他去问。这样一来，就只能靠自己了。我双手重新放回到键盘上，利用拼音输入法的联想功能，尝试去破解这个词组。幸好，QIU这个发音的常用字不多，无非就是球、秋、求、囚、酋这些，所以引申出来的词也不算太多。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把可能的词都写到里面去，备选的词包括以下这些：酋长、球手、球星、蚯蚓、求婚、秋裤、囚徒……一共十几个词。跟前面的“时间”组合起来，就是时间酋长、时间球手、时间秋裤、时间蚯蚓、时间求婚，等等，然后再把这些词组，一个个放到搜索引擎里去检索。嗯，我果然是个长得又帅，脑子又好使的男子。像时间酋长、时间蚯蚓、时间球星什么的，都没有搜索出有价值的信息，所以很快跳过了。六七次失败的尝试后，按下回车键，一个词组“唰”的一声，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时间囚徒。搜索结果里，有很多跟这个词组强关联的内容，比如说“时空囚徒”、“时间的囚徒”，等等，内容有关于电影、小说、歌曲的讨论，还有认认真真的科学理论探讨。时间囚徒——这是一个已经成型的概念，引起了一些讨论，甚至都改编成了电影。我整个人马上就精神起来。没错，不是什么“时间球”，“时间囚徒”——就是这个。我继续往下翻，打开其中一些网页，读了里面的资料。然后，我大概能了解到，时间囚徒应该算是一个科幻概念，指的是某人因为某种原因，被人为或者超自然的力量，囚禁在同一段时间里，重复着无限循环的苦役。比如说——我继续往下翻——有一篇国内的科幻小说，叫做《一日囚》，写的就是关于一个罪犯，被囚禁在同一天里的故事。我低头看了一眼枕着我大腿的marylyn，再抬头看了被鞋柜挡住的房门，两样东西都很安稳。再看一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10点多一些……嗯，应该有时间，让我来看一下这篇小说。这么想着，我快速地阅览起来。不要看叔脸那么帅，肌肉又如此发达，就认定叔是一个不爱看小说的人。并不是这样的，虽然叔大学读的是理科，但其实也很有人文情怀，喜欢阅读，喜欢在黄昏下读诗……嗯，起码跟文学院的女朋友谈恋爱时，是这个样子的。总而言之，这篇小说也不长，十几分钟就看完了。一边看，我一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并不是因为这篇小说提到的时间囚徒概念，让我联想到了现实中自己面临的问题，而是因为……这篇小说写得有点糟糕。简单地来说，槽点太多了，BUG满满。我从正文下面的评论里，除了那些为情怀点赞的没营养评论之外，也看到了许多对小说的理性分析，其中一些观点跟我不谋而合。总之，作为一篇科幻小说来讲，它的硬伤太多。不过，最起码，这篇小说让我对“时间囚徒”这个概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在《一日囚》里，主人公B先生是被囚禁在同一天之内，每到了凌晨12:00，就回循环到前一天的12:00。这个B先生很痛苦，因为在短短的一天里面，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想去个远点的地方都不行。我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如果说，被囚禁的时间不止一天，而是更长的一段时间呢？比如说，三天？一个星期？或者更长一点，一个月？突然之间，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梁sir在电话里告诉我，我遇到的是一个高度危险的“时间囚徒。”而现在我的腿上，枕着一个正在熟睡的M少女，她是我从健身房里的储物柜领回来的。Stepehn给我留下的手牌是30号，但是，那个储物柜的号码却是01。用30号的手牌，打开01号储物柜。11月刚好有30天，回想起来，我是在11月01号那天，第一次收到神秘的快递，里面放着一把CP99气枪。从那一天起，我才跟署名“你的邻居”的神秘人，曾经的疑似“高维生物”，如今又变成了疑似“时间囚徒”的stephen——建立了联系。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01跟30，这一定不是巧合。我闭上眼睛，脑子极速地转动，试图把这一个月以来，所接受的信息都拎出来，打碎后再重新整合。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一片混乱中蹦了出来。在《一日囚》这个小说里，B先生是被囚禁在同一天里，他试图逃脱这种囚禁，但是失败了。而我遇见的这个stephen，会不会是被囚禁在一个月，也就是从11月01号，到11月30号的这30天里。也就是说，相对于B先生的“一日囚”，stephen就是“一月囚”。而现在的时间，正是2014年11月的最后一天，30号的晚上10：30。离12月1号的零点，还差一个半小时。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比曾经用47分钟跑完10公里的那一次，跳得还快。在这最后的一个半小时里，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如果按照梁sir的说法，即将发生的事情，是会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的。那么问题就来了，之前我认为stephen是个高维生物，他之所以对我感兴趣，是因为我跟高维生物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鸣”。按照stephen对我说的，我是我所身处的四维空间，跟他所处的五维空间的连接点，所以，他想通过接触跟研究我，来了解高低维度两个空间之间连接的规律，从而去探索比他所处更高一个维度的——六维空间，以此解决stephen所代表的那一个维度生物“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哲学命题。好了，现在stephen并不是高维生物，而是一个时间囚徒，那么，他对我感兴趣又是因为什么呢？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了起来。“时间囚徒”这一个词组里面，“时间”是指囚禁的方式或地点，用来修饰“囚徒”。所以，时间囚徒虽然比别的囚徒神秘、高能，但是本质上，他还是一个“囚徒”。一个承受着无限循环的苦役的——囚徒。而作为一个囚徒，他的困境就是被囚禁了，那么他的动机，或者说目的，当然就是要越狱，要逃脱囚禁。也就是，逃脱不断循环的时间。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从结果反推，stephen是否能逃脱时间囚笼，我应该是关键所在。脑子里飞快地想完了这些，我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然后，我看见了枕在我腿上，正在沉睡的这个女人。刚才陷入沉思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现在才发现，有一个曾经朝思暮想的M少女，现在是跟我在一起的。物理性地在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被睡衣遮挡住的丰满胸腔，正在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印象中，以我前女友C罩杯的身材，穿这件睡衣刚好合身；但穿在marylyn身上，胸前的纽扣却是被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让人心猿意马的白色。比我跟水哥去过的卡瓦格博还要白。肌肤胜雪，我总算对这个成语有了切身的体会。如果从纽扣的缝隙，或者从睡衣领口里，伸进去一只手……手心已经开始发痒，那种细腻软滑之中，带一点硬的手感，似乎隔空就能感受到了。我吞了一口口水。别说她正在熟睡，就算她醒过来，在M少女那样的半催眠状态，也肯定会听命于我，任我摆布的。我勉强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止住了蠢蠢欲动的念头。这个时刻，不能这样么做。我没有忘记，marylyn在本质上，是stephen送给我的礼物，就跟阳台上那个原来有头，现在没头的红色木马一样。如果说我是stephen这个时间囚徒越狱的关键所在，那么他送给我的东西，必定有着深刻的含义。自古以来就有美人计的说法，说不好，marylyn是stephen派来的间谍什么的，是整个陷阱的一部分。说不定推倒了marylyn之后，就会启动一个什么机关，时间跟空间发生了混乱，然后就会……好吧，编不下去了。总而言之，我不该把手伸进去，我也不会把手伸进去的，叔是一个有节操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然后，我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在粉红色小熊图案的睡衣里面了。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我趁着marylyn睡觉，然后猥亵她的身体——卧槽，手感比想象的更好。因为首先，她现在已经醒过来了，还枕在我大腿上，但睁开眼睛看着我。其次，是她趁我我刚才对抗心魔的时候，抓住我的右手，把它拉到了睡衣里面。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非常狰狞，一副比便秘还纠结的表情，充分体现着“不应该这么做”跟“卧槽爽爆了”的激烈内心交战。marylyn，不，M少女观察着我的表情，一脸担心地说 “怎么了，不喜欢M的胸吗……主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抽回右手：“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没想到，marylyn的两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我没能成功收回右手。她的力气，比看上去的要大。男人真是种无可救药的动物，我一边在想着要怎么才能让她松手，一边却又觉得她不松手也是极好的，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不断在抓揉，像是婴儿不舍得最后一口奶。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从这种原始的肉欲里挣脱，又不愿意太用力伤害到她，于是嘴上说：“marylyn，这样不好，你先放手。”

第36章
她却似乎没有听见，双手反而更用力往下拉，看样子是要越过腹部，往更底下去。我想了一下，又换了另一种说法：“marylyn，M少女……呃，不管什么都好，主人命令你放手！”她的眼神为之一滞，然后回答道：“是的，主人。”紧接着，她放开了自己的双手。我在一阵“卧槽你竟然真的就放手了，也不再坚持一下下吗”的惋惜中，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下意识地把掌心放到鼻子下去闻。在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猥琐、多不雅，赶紧放下右手之前，我已经闻到了手心那一股marylyn的味道，凉凉的，甜甜的，天然的体香。非常没出息的，我又吞了一口口水。Marylyn对我温柔地一笑，然后扶着我的大腿，坐了起来。即使是在沙发上，她也是跪坐着，姿势像日本H漫画里的女仆般。她先是对着我举了个躬：“主人，我的名字叫M。”然后，她又转过身去，看着茶几上的SURFACE屏幕，上面是我刚才的搜索结果。看了一会之后，她满脸无辜地问道：“主人，时间囚徒是什么？”看来，即使在处于这种半催眠的M少女状态，她也还是能阅读文字的。我挠了一下头，作为stephen的贴身助理，marylyn对他的了解，肯定比我多。虽然现在她不是一个好交流的状态，但如果掌握了技巧的话，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来。既然她提了“时间囚徒”这个问题，那我就顺势往下说：“时间囚徒，就是被关在一段时间里面，永远出不来的人。其实我也不太懂，所以才上网查资料的。Marylyn，不对，M，你听说过时间囚徒吗？”“时间囚徒……”Marylyn侧着脑袋，手指屈起，用指关节挠着太阳穴，动作像小猫一样可爱：“主人，M没有听说过呢。”我皱眉想了想，确实，“时间囚徒”只是在科幻爱好者们之间流通的一个概念，用来描绘相关的情况；如果stephen自己是个时间囚徒，他或许并不是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假设stephen是个时间囚徒，而且像我推理的那样，12月1日的零点就是一个界限的话，那么他是无法去到12月份的，这样一来，他应该多少会对marylyn表达过这方面的烦恼。于是，我换了个问法：“那个，M，stephen有没有跟你说过……”“stephen……”Marylyn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跪在沙发上的身体向后退缩，看起来光是这个名字，已经让她感受到了恐惧。不知道这个该死的stephen，到底对她做过些什么。看来，虽然我想要得到的是关于stephen的信息，但是在问问题的时候，却要避免这个名字。这样一来，就非常考验我提问的技巧了。所以，我决定迂回一下，旁敲侧击，从别的问题开始。于是我站起身来，把surface拿开，一屁股坐到茶几上的rimowa上面，正对着跪坐在沙发上的marylyn，开始了……应该说是“主仆之间”的交流？既然她叫我主人，作为一个M，本职就是要让主人满意吧？这么想着，我决定从她的角度出发，利用主人这一个身份，从她的嘴巴里，尽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这样一来，我就要先代入“主人”这一个角色。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好吧，一切都是为了革命嘛。我深吸了一口气：“M，主人想要多点了解你，接下来会问你一些问题，你会愿意好好回答主人吗？”Marylyn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谢谢主人愿意了解M，M一定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主人。”我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这个策略是成功的，好，那就从基本的开始：“M，你今年多少岁？”从她的身体跟五官来判断，应该是在十七八岁的样子，成年的临界线上；可是，我一直无法忘怀她下午在酒店里，穿着职业套装的成熟感觉，还有那时候眉眼里显露的奇异的沧桑感。所以，还是听她亲口说自己的年龄，会比较准。Marylyn仰视着我的表情，一脸无辜地说：“主人，M今年……不知道多少岁。”我瞪大了眼睛，这个marylyn……刚才还配合得很，说要好好回答问题的，现在是在装糊涂吗？但是看着她注视我的眼睛，透露出来的却是100%的真诚。要不就是她演技太好，要不就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但是，有谁会连自己多少岁都不知道？或许这是被深度催眠后的一种表现？我皱着眉头，再次确认：“你不知道自己多少岁？”Marylyn可能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责怪，她低头拜倒在沙发上：“对不起，M没用，请主人惩罚M。”我又好气又好笑：“我……主人不是要惩罚你，只是觉得奇怪，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年出生的吗？”Marylyn却直起身子，认真地回答：“M知道，M的生日是1996年7月21号，巨蟹座。”我一下子愣了：“1996年出身，那今年刚好是18岁，你这不是知道自己年纪吗……”就在说完这句话后，我意识到了“哪一年出生”跟“今年多少岁”这两个问题的不同。看来，以marylyn现在被催眠的状态，她只能回答最直观的问题，比如出生的年月日；但稍微要思考的问题，比如说1996年出生，到现在2014年是多少岁，她就只能说不知道了。这样的话，stephen对marylyn所做的催眠或者药物处理，应该是把她的智商限制在5岁左右。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很佩服自己的推断。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我的推论只对了一半，会发生这种“说不出自己年龄”的状况，还有一种复杂很多的可能性。得知了marylyn的年纪后，我逐渐掌握了对她问话的方法，不断尝试之后，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比如她的身高是168，体重98斤，罩杯是C+，腰围是……慢着，知道这些对于解开时间囚徒的谜题，有个毛线的用处？我挠了挠头发，收一下心，准备问些真正有用的问题。比如说，她第一次遇见stephen，是在什么时候？但是，我不能够提到stephen这个名字，那就要换个问法……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屁股下面的rimowa手提箱。嗯，就是这个了。我站起身来，拿出手提箱并打开，把里面那套紫色的SM装束，展现在marylyn面前。她依然跪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主人，你是要我穿上这个吗？”看来，marylyn不但习惯，甚至可以说是期待——转化成人形犬的姿态。我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主人想问的是，你还记得第一次穿上这些东西，是在什么时候吗？”Marylyn把两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想了一想：“嗯……11月2号吧。”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追问道：“是今年的11月3号吗？”Marylyn点了点头：“是的，主人。”我的心里凝重了起来，关于stephen是被囚禁在11月1号到11月30号的时间囚徒，这一个设想，只是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出来的，不过是万千可能性中的一个。但是，我第一次收到stephen快递是在11月1号，marylyn第一次被驯服成为M，穿上套装成为人形犬的姿态，是在第二天的11月2号，从这些证据来看，是符合我之前的推断的。如果stephen是永远循环在11月里的时间囚徒，他不存在于10月——或者说11月之前的stephen，只是一个普通的还没成为时间囚徒的stephen——也不存在于12月，那么无论是他对我做的事情，还是对marylyn做的事情，当然也只能发生在11月份了。现在回想起来，关于stephen是11月的时间囚徒这个想法，或许并不是我胡思乱想得来的。下午在酒店里，他曾经说过，我具有的跟高维生物共鸣的能力，就是可以得知别的平行空间里，另外的“蔡必贵”们的想法。所以，或许这一个推断，是某个平行空间里特别聪明的蔡必贵，通过平行空间中的虫洞，或者我的所谓“高维生物意识”，同步到我脑子里的。我闭上眼睛，尝试感应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蔡必贵。然而，什么卵用都没有。好吧，我现在的“高维生物意识”不像微信，也不像电话，什么时候想用就用，所以并不能找那个特别聪明的蔡必贵聊一聊，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甚至连“高维生物意识”跟平行空间的蔡必贵，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都是没办法弄清的事实。所以，在下次有明确的感应之前，一切都还要靠自己。我苦苦思索下一个问题，在不能提stephen名字，却要搜集stephen信息的条件下，每一个问题都显得颇为艰难。
 问答

第37章 替死鬼
如果stephen跟marylyn是在11月2号才见面，不对，至少是11月2号才建立了主仆关系的话，那么他们第一次发生肉体上的接触，好吧，第一次推倒marylyn，又是在什么时候呢？我想了一下，最终是这么问的：“M，主人问你，你第一次穿着这一套装束，被人……那什么，又是在什么时候？”面对这个我喜欢的楚楚可怜的女孩，又想起stephen那强壮的体格，这个问题问出来，真的也是有种自虐的倾向。不过，为了寻找更多的信息，也只能这样了。Marylyn睁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主人，被那什么？”我实在无法在这一副少女的纯洁表情面前，想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一件不纯洁的事情，只好尝试道：“呃，就是被、被推倒？”Marylyn还是不懂这个词：“推倒？M不懂推倒指的是什么。”我一时词穷：“主人说的是被那个，被……不对，被发生、呃，发生性关系？”我说得自己都面红耳赤了，marylyn终于懂得了我的意思，恍然大悟般的，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M知道了，主人是说使用M的这里。”明明是很色情的话题，她却说得如此天真自然，一点都不害羞。更过分的是，这样说完，她还解除了跪姿，背靠在沙发上，伸直了双腿要脱掉睡裤。看起来，她是想示范给我看被“使用“的具体部位。很容易想象，露出了大长腿之后，下一个画面就是她的M字开腿。我吞了一口口水，阻止了她的行动：“不用这样，M你坐好，只要告诉主人你第一次被……被使用，是在什么时候？”Marylyn听话地停止了动作，重新回到跪坐的姿势，然后认真地回答：“从来没有过。”我睁大了眼睛，一时无法确认她的意思。Marylyn刚才说的，是我所理解的那样吗？“从来没有过”，也就是说，她还是……处女？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身边有一具如此完美的躯体，被驯服得像宠物一样温顺，陪伴一个月的时间……能忍住什么事都不做吗？换成是我的话，别说一个月，三天之内一定会拿一血。所以说，要我相信marylyn是处女，还不如要我相信地球是方的。Marylyn看着我陷入深思的样子，却也知道我是在怀疑她“没有被使用过”这件事情。于是，她非常善解人意地又去脱裤子，一边说：“主人不相信的话，M可以展示给主人看。”我好不容易再次制止了她，心里对这件事情也半信半疑起来。或许stephen……毕竟不是普通男人。不论是之前以为的高维生物，还是现在怀疑的时间囚徒，可能他的构造跟普通人类不同，不能完成正常的交配。简单地说，stephen虽然体格上是猛男，实际上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好吧，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先接受marylyn是处女的这个假定吧。毕竟，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不必要花太多时间纠结。幸好叔对处女什么的没有特别的癖好，要不然的话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marylyn的一血拿了再说，一小时后就算挂了也值了。好吧，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假设stephen是个被囚禁在11月的囚徒，他在1号或者2号的时候，通过某种手段认识了marylyn，并且应用可怕的催眠、药物什么手段，把神智正常的marylyn，变成了如同人形犬一般的状态。然后，在4天之后的11月6号，stephen把她带到了D栋公寓的1015——跟我所住的C栋是同一个房号，这里面一定也隐藏着什么寓意——然后，指示我用无人机，拍下了M少女完美的躯体，以及屈辱的姿态。之后的大半个月内，stephen就把marylyn藏了起来，再也没让我看见。直到今天，11月的最后一天，stephen让marylyn把两个姿态都展示给我看，第一个是下午酒店里的制服女秘书，另一个则是藏在储物柜里的M少女，或者说人形犬。不得不说，无论哪一个形态，对我来说——不，应该是对所有直男来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茶几上放着的surface，打开fresh paint，在上面画了个三角形。这个三角形，象征着我跟stephen、marylyn三人间的关系。三角形的顶端，自然是stephen，无论他是高维生物还是时间囚徒，无可否定的是，他有着惊人的财力，高超的智慧，和正常人花几辈子时间都掌握不了的各种知识、技能。无限循环的苦役，加入加以利用，也可以变成无限时间的修炼场。在现实世界的监狱里，囚犯们也可以学会一些技能，比如说……做塑料花什么的。在三角形左边的位置，是我家沙发上跪坐着的M少女，marylyn。我在她跟stephen之间划了条线，注明关系是——主仆？似乎不太恰当，我想了一想，随手写下两个字：“雇佣”。他们之间的另一种模式，霸道总裁跟女助理之间，存在的就是雇佣关系嘛。只剩下最后一个角，当然就是我自己，鬼叔，uncle gui。我跟marylyn之间的关系线，用“贿赂”两个字来描述。抛去感情的因素，本质上，marylyn跟CP99、麦卡伦1949、无人机，甚至是那匹红色木马一样，都是stephen送给我的礼物。出于他要逃脱时间囚徒的困境的目的，因此送给我的礼物，当然就要归到贿赂里面了。接下来，到了整个三角形里面最纠结的一部分，那就是我跟stephen之间的关系。我在两者之间的线条旁边，写下了不少的词，但感觉都不是那么满意。同类？划掉。邻居？划掉。跟贿赂、雇佣相匹配的，应该是“商业伙伴”，但是这个词也不太对劲，还是划掉。突然之间，一个词从我的笔下自然流淌而出。我发觉自己握笔的右手，根本没有在用力，就好象有一个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同时抓住电容笔，写出了这三个字。替死鬼。我吃了一惊，差点想把surface扔到地上。但就在这个时候，右手像是由另一个大脑指挥，有条不紊地把“替死鬼”三个字，换成了红色。这样一来，在这个三角关系图里，三个大红色的“替死鬼”，变成了整个图形的重点。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替死鬼——难道这就是另一个平行空间里，那个特别聪明的蔡必贵告诉我的？脑海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之前那些零散的线索，都被整合到了一起。在怀疑stephen是高维生物的阶段时，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他对我感兴趣，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下午在酒店里，stephen亲口说出来的解释是，他作为一个高维生物，想从我身上总结出高低维度空间连接的规律。当时我就没有彻底相信，到现在知道他其实不是高维生物，而更可能是一个时间囚徒时，这一套理论更是彻底破产，完全不值得相信了。那么问题就变成了，作为一个时间囚徒，他他对我感兴趣，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又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答案来了，替死鬼——是因为他想要找我当替死鬼。这个概念很好理解，就好象溺死的冤魂潜伏在河底，要抓住另一个游泳的人的脚踝，把他拖进水底淹死后，原来的冤魂才可以超生。那么把冤魂换成时间囚徒，现任的时间囚徒stephen，要让我来当替死鬼，成为新一任的时间囚徒，他才能从被囚禁的困境里面，解脱出来。没错，就是这样。我不禁佩服起自己，呃，或者说是刚才控制住我右手，写下“替死鬼”这个答案的那个人——另一个平行空间里，特别聪明的那个蔡必贵。解决了这个长久以来的问题，知道了stephen找我的动机，是为了找一个替死鬼，但是，问题到这里还没完。下一个要解决的课题是，stephen找的替死鬼，为什么会是我？我的意思是，地球上几十亿的人口，stephen是怎么挑中的我？合理的解释是，我身上有成为时间囚徒所需要的特质。那么，我跟现任的时间囚徒，也就是stephen之间，有什么样的共同点呢？我挠着自己的头发，努力总结我们两人的相同之处。同为男性，这是最明显的一点。紧接下来的，当然就是——我们都很帅。热爱运动。他也爱喝单麦威士忌吗？也许吧……除此之外，好像没有更多的信息了。我下意识地把右手伸到鼻子前，想再闻闻刚才揉过marylyn的身体，从而得到的那一股体香，结果闻到的却是一股浓烈的男性油汗味。我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用右手抓了很久的头，而且这一天折腾下来，我还根本没洗澡。“主人，您需要洗澡吗？”

第38章 西西弗斯
“啊……”刚才在我整个帅气的推理过程中，marylyn都太安静了，一直跪坐在沙发上，好像连呼吸声都没有发出。我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也就把她当成了室内环境的一部分，直到现在，才察觉屋子不光是我自己，到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我感觉头皮都开始发痒，再次挠了挠头：“嗯，起码要洗个头……”Marylyn显得很开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服务我的项目：“M给主人放洗澡水，再伺候主人洗澡。主人的肩膀酸痛吗？M可以用身体的部位帮主人按摩……”女体按摩什么的，虽然现在我没有心思享受，但是让她到楼上放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首先，从她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要继续推理下去，没有她这个干扰源的话会更好。其次，梁sir刚才警告过我，时间囚徒stephen将要对我不利，甚至会威胁到我生命安全。设想在这最后的一小时里，stephen破门而入的话，虽然打不过他……起码在楼下的我能形成一个缓冲，楼上浴室里的marylyn，安全系数会搞一些。这么想着，我朝marylyn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浴室在楼上，你自己先上去洗澡，洗完把浴缸水放满，然后再叫我。”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里12月1号的凌晨12：00，剩下刚好一个小时。预计marylyn做完我上面交代的事情，肯定要超过一个小时，这样一来，她就避开了最危险的时间段。我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如果我跟stephen同归于尽的话，marylyn的催眠状态就会被解除，回复了自由意志的她，应该会记得我坐怀不乱的伟大节操，还有为了拯救她显出生命的高尚情怀了吧。嗯，这样一来，她肯定会记住我一辈子的。“是的，主人，M这就去。”marylyn在沙发上又给我叩了个头，然后走下沙发，上了楼梯。我刚想告诉她灯的开关在哪，她却已经轻车熟路地按下，就像是曾经来过我家一样。好吧，她应该真的来过。半个月前，我中了stephen设下的调虎离山计，半夜跑到D栋的1015去探险。那天晚上，marylyn是被stephen带到我家来的，然后还留下了那个rimowa的手提箱。看着她上了楼，过了一会，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沙发上，刚才marylyn跪着的地方，现在还有一个凹下去的坑，正在慢慢复原。我坐在她留下的痕迹旁，背靠着沙发，头往后仰，闭着眼睛深深呼吸。这一个月的种种混乱，在最后的一小时里，总应该有个了结了吧？刚才梁sir在电话里说，他有两个同事会过来保护我。时间囚徒stephen，为了让我当他的替死鬼，肯定也会在这最后一小时出现。但是，现在两拨人都还没到。暴风雨之前，总是会有片刻的宁静。而在风暴眼之中的我，有那么一点……无聊。我顺手拿过rimowa手提箱，打开来欣赏里面的猎奇装扮。随手拿起紫色的眼罩，用手指抚过皮革的凸起……做工确实没得说，应该是国外非常贵的私人定制。指尖停在那一个希腊裸男跟巨石的印记上，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普通的裸男，而是有象征意义所在。Stephen是时间囚徒，而这个裸男是……西西弗斯。我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搜索资料。在古希腊神话里，有一个做错了什么而被惩罚的家伙，叫做西西弗斯，英文名是sisphus，刚好应了巨石上的那个大写S字母。神对于西西弗斯的惩罚，是让他推一块巨石上山顶；因为巨石太沉重了，所以推到一半就会滚到山脚下，西西弗斯只好从山脚再次往山上推。而西西弗斯本人应该是半人半神，永远也不会老，只好在无穷尽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苦役。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没有终点、永恒的惩罚。对于stephen来说，被囚禁在同一段时间里，跟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是一样性质的惩罚。Stephen想要逃脱这个被时间囚禁的状态，所以，他个人的徽记是西西弗斯拿起锤子，要砸烂那块永远推不上山的大石头。我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大写字母S，不是stephen的首写字母，而应该是sisphus的。我把眼罩放回黑色海绵的凹槽里，刚准备盖上箱子，却发现箱盖内侧还有一条拉链，扣子拉开了一点，里面露出一些白色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些纸片。我皱着眉头，打开拉链，手往里面摸去。掏出来的，是一大叠软硬各异、大小不同的几十张，不上百张……门票。我拿起几张看了下，票面有中文的，也有英语的，还有一些是法文或者别的什么。跟下午在酒店房间沙发上那张一样，都是各种交响乐、歌剧、独奏、音乐剧，各种高大上的演出门票，估计这上百张票，加起来能卖个十几万。这些门票的演出地点，囊括了亚洲、欧洲、北美洲，不过，仔细查看日期的话，可以发现一个共同点——演出时间都是在12月1号之后，我看到的最晚一张，已经到了2015年的2月份。我手里拿着门票，眼前浮现起下午在酒店里，stephen说起纽约爱乐乐团时，脸上憧憬的神色。对于一个被囚禁在11月的时间囚徒而言，他无论多么有钱，都无法看到12月的演出。除了演出这样高大上的需求，stephen也永远无法知道，在12月1号的地球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新闻；一部播到第二季第七集的美剧，他永远、永远无法知道结局。如果有个心仪已久的妹子，你苦追了一个月，终于在11月30号晚上，答应明天跟你约会……你却永远等不到明天。卧槽。突然之间，我就对“被时间囚禁”这个惩罚的残忍之处，有了一些直观了解。一个人逃离困境的决心，往往跟困境给他带来的痛苦，是成正比的。只要这个人的意志，还没有被困境摧毁的话。想起stephen跑步时稳健的步姿，坚定的表情，他可不像是会被摧毁意志的人。不，他的意志要比正常人坚定百倍。换句话说，他为了逃脱困境，任何事都能干得出来。任何事里，包括把我这个替死鬼大卸八块。难怪刚才梁sir在电话里说，时间囚徒是个高度危险的存在，并且很可能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担心起来。不过，梁sir也说了，他会召唤两个同事过来增援。一个多月前，梁sir在卡瓦格博上，凭借一支手枪，隔着帐篷干掉了几个日本人，建立了国际刑警在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作为他的同事，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虽然stephen是个高深莫测的对手，但梁sir两个同事一起上的话，起码打个平手没问题吧？就算打不赢，总能争取时间让我逃跑的，嗯，要记得带上marylyn。我看了一眼时间，快到11：10，奇怪了，梁sir的那两个同事怎么还不来？差50分钟就要到12点，如果他们再不来的话，就然并卵了啊。该不会是像以前的港产片那样，需要男主角突然爆发，逆袭，耍帅，独自搞定反派之后，警察才姗姗来迟，过来收个场吧？上天可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耍帅。梁sir的同事们，赶紧来保护弱小的我吧！正这么想着，通往楼上的复式楼梯，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才10分钟而已，marylyn那么快就洗完澡了，倒是比一般女人手脚要快多了。但是两秒钟之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Marylyn作为一个又不矮，又有胸，但是体重仍然没有过百的女性，在实木楼梯上踩出来的声音，应该很轻巧，像一只走路没有声音的小猫。而我现在听到的脚步声，咚，咚，沉稳有力，让实木的楼梯都有些颤抖。在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那个人。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朝复式楼梯那边看去。在水族箱顶部跟天花板之间的空隙，楼梯的几块木板之间，露出一双穿着黑色西裤、男人的腿。那一双腿，还在向下移动。只能是他——时间囚徒，stephen。那楼上的marylyn……这个时候，我反而冷静了下来，赶紧站起来跑到了阳台，然后又回到客厅里，来得及把东西藏在沙发垫下，再一屁股坐在上面。做完这一切之后，一个魁梧的男性身躯，正绕过水族箱，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猜得没错，除了stephen之外，不可能有别人。他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服，用料上乘，裁剪出色，应该是高级定制的衣服；紫色的领结、袖扣一丝不苟，衬托出一个高大魁梧、社会精英的形象。他随身携带的气场，让他的身量看上去比实际上还高大，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只比天花板矮了一小截。在客厅的灯光下，Stephen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帅气大叔的笑容：“鬼叔，晚上好。”

第39章 同一类人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marylyn怎么了？”刚才我让marylyn到楼上洗澡，是想着stephen破门而入之后，起码我可以作为缓冲，保护下她。谁也想不到，stephen出现在我眼前，竟然是从楼上走下来的。Stephen很有绅士风度地一笑：“marylyn？放心吧。她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那就是你的东西了，我当然不会对她无礼。”我皱着眉头，判断他说的话的可信程度。确实，起码在过去的一个月里，marylyn都是他手里的玩物，他要对她怎么样的话，不用等到现在。所以，stephen应该不会为难她的，大不了把她控制起来，不让她下楼而已。那么，就到了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转头看了一眼被鞋柜堵住的房门，完全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这就是说，他刚才不是推门进来的。不过这也是废话，我一直就坐在楼下客厅，如果他真的是从门口进入，我不可能会没有察觉，毕竟我只是还有点瘸，并不瞎。其实刚才我就想过，像stephen这样的非正常人类，肯定也是不走寻常路，不会从正门进来的。我甚至设想过，他从楼上阳台跳到我家阳台，或者背着一个光启马丁飞行喷射包，直接飞进客厅里来。但是，就没有想到过他是会从复式的楼上下来，毕竟那里只有浴室里有透气的窗户，除此之外，四面都是水泥墙。Stephen那么宽的肩膀，是怎么从小小的窗户里爬进来的……慢着，我想到了。Stephen仿佛又看穿了我的想法，对我一笑：“没错，我一直在你家楼上。”我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在我回家取了手牌，再次出门之后，stephen就偷偷进了门，然后一直躲在楼上。刚才我上楼看双色球开奖时，也并没有留意浴室里的情况，他估计一直就躲在里面吧。刚才梁sir在电话里，反复询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在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才让我一定不要离开家门，在家里等待救援。我不但有意隐瞒了marylyn在我身边，而且更没发觉他说说的“高度危险”的时间囚徒，其实也在同一间房里潜伏着。也就是说，梁sir以为安全的地方，其实是最危险的地方。不但如此，我还自作聪明地用鞋柜跟餐桌，把房门挡了起来。现在的状况，就跟和老虎被关在同一个铁笼里，没有什么两样。而且，这是一只在笼子里被关了不知道多久，为了逃出笼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老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打量stephen魁梧的身形。打是肯定打不过了，斗勇的路行不通，想跟他斗智……估计更够呛。当下之计，只有尽量拖延时间了。我打定主意，马上想到了一个话题：“你没有我家的电子门卡，是怎么进门的？”Stephen像是早知道我会这么问，耸耸肩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这玩意的外形像个塑料打火机，黑不溜秋的，平平无奇。他举起手上的东西，展示给我看：“可以开任何品牌型号电子门锁，万能的电子门卡。不用去淘宝上搜，市面上找不到，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我瞪大了眼睛：“那么厉害的道具？原来你还是个科学家？”他漫不经心地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不值一提的小东西，记得是我在，嗯，第754个循环时，第一次做出来的。之后再复制就容易了。”我皱着眉头，第754个循环？这是什么鬼？Stephen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抬腕看了下手表，然后说：“还有时间，鬼叔，我知道你有很多没想通的地方，你不介意的话，让我慢慢讲给你听。”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还想着要怎么才能拖时间，没想到stephen主动满足了这个需求。按照下午的经验，以他说话的节奏，要把时间囚徒这件事讲明白，没有个把小时肯定不够。再加上，我还可以当好奇宝宝，随时插入提问，简直是秉烛夜谈，一直到太阳出来都没问题。Stephen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我感觉受到了威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朝沙发走了过去，坐下之后，还拍了拍坐垫，像是在招呼来家里玩的客人：“鬼叔，过来坐。”Stephen对我家里的布置跟家具，表现出的那种熟悉感，像是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幸好，他没有坐到刚才我藏东西的那块坐垫上。我慢慢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顺便抬头看了一下正对面墙上的挂钟。11:10，还差最后的50分钟。坚持一下，马上就过去了。嗯，其实都不用坚持50分钟，过一会梁sir的两个国际刑警同事就会到了吧，他们一定有办法让我脱险的。Stephen笑了一下，不带任何感情的，慢慢说了四个字：“不用等了。”我大惊失色之下，试图掩饰心里的震惊：“啊？等……等什么？我没有在等什么啊。”Stephen宽厚地一笑：“那两个国际刑警，不会上来的。”我心里又骂了几句卧槽，难道是marylyn把这一切告诉他的吗？但是无论如何，要骗是骗不过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来？”Stephen稍稍仰起头，像是在半空中看到了一幅画面，然后他把那个画面描绘了出来：“一男一女，都在30岁左右，上了地下停车场的一辆商旅车，刚刚发动。一辆三菱吉普突然从暗处开出来，拦在商旅车的车头。从旁边车位的几辆车里，冲下来一群人，手里拿着枪，喊的是……别动，警察。”我瞪大了眼睛：“警察？”Stephen点点头：“没错，中国警察。他们会在商旅车上，搜出三千克高纯度的冰毒。两个国际刑警连掏出证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制服了，拼命解释也没有用，审讯起码要三个小时。”他对我含义莫名地一笑：“鬼叔，你知道，我们的人民干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stephen太可怕了。他提前知道了梁sir会让这两个同事来增援，所以布下了一系列的陷阱，来栽赃陷害。包括在商旅车里藏三千克冰毒，还有通知国内警察在停车产里埋伏。这样一来，那两个同事脱身都很困难，更别说来救我了。所以，我其实在等的是一班永远不会到的救兵，就像stephen在等永远不会到的12月1号。我认认真真地观察stephen的表情和眼神，得出的结论是，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我吞了口口水，冷静了一会，说出了一句电视剧经典台词：“你到底想怎样？”Stephen闭上眼睛，像是在回想往事。然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诚恳地看着我说：“鬼叔，我只想你多了解我。”我脸上故意做出周星驰式的夸张表情：“对不起，我不搞基。”Stephen摇了摇头，脸上流露的申请，竟然带着一股惋惜：“鬼叔，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装疯卖傻，掩盖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我知道，你因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懂得太多，想得太多，所以在这个庸俗浅薄的世界里，活得很累。”他双手有力地握在一起：“但是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这样。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被一个无所不能，又无所不用其极的时间囚徒，认可为“同一类人”，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我牙疼似的咧了咧嘴，挑战他的说法：“同一类人……好吧，可是我从来不喜欢骗人。”我指的是下午在酒店里，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我他是来自更高维度空间的高维生物，并且推销了一整套关于高维生物的理论，来解释他为什么对我感兴趣，为什么要接近我。现在，他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是时间囚徒，但实际上也默认了。所以，他说了一下午关于高维生物的话题，都是假的，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所以，无论再怎么说，stephen也是一个骗子。Stephen并没有被我言论激怒，他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说：“下午跟你说的关于高维生物内容，只是为了让整个交接流程，进行得更顺畅些。不过，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自己判断出了我并不是一个高维生物在低维空间的投影，我也是一个普通人类……”他自嘲地一笑：“好吧，也曾经是一个普通人类。如你所猜测的，我是一个……”Stephen对着我郑重地点了下头：“没错，时间囚徒。”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自己之前也猜了出来，但是听他亲口承认，也是有一种震撼力。“时间囚徒”原来不光是个科幻概念，而是真实存在。更厉害的，这个超乎常识的存在，现在就坐在我对面。这种感受如此真切，我和一个时间囚徒的距离，还没有我的臂展那么长，如果我现在一拳挥过去，可以轻松打中他的脸。

第40章 重复的十一月
当然了，前提是他不挡住我的手，并回过头来把我打成狗的话。我皱着眉头：“stephen，不，应该是叫你sisphus，西西弗斯吧？”Stephen宽厚地笑了一下：“我之前说过的，stephen也好，sisphus也好，都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stephen，跟我帅大叔的形象比较搭配。Sisphus，怎么说呢，有点太……古典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摆出洗耳恭听、愿闻其详的架势：“那好吧，stephen，不，你倒是跟我说说，时间囚徒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Stephen点了点头：“鬼叔，不要心急，既然我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就会把所有的一切，仔细地讲给你听。不过你要相信我，这并不是经典警匪片里面，反派在被打败之前，要把自己所做的坏事先交代一遍，绝对不是。现在我告诉你真相，跟下午我隐瞒真相的目的一样，都是希望，我刚才说过的，希望让交接流程进行得顺利一点。”我皱起了眉头，心里很有些抵触：“什么交接流程，你就是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对吧？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我不同意的话，流程都根本开始不了吧，又怎么会顺利？”Stephen伸出右手往下压，示意我少安毋躁：“鬼叔，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完，然后你再做决定。首先，你记住第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他伸出右手食指：“交接流程进行的前提，是双方都一定要自愿，这是站在我们维度之外的超智慧体，真正的高维生物所定下来的规矩。要不是这样，鬼叔，我有一百万中方法让你同意。”他脸上的笑意还是这样宽厚温暖，我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Stephen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认真想一想，却让人细思极恐，不寒而栗。对于我这种浑身都是软肋的普通人，无论是肉体的折磨，还是以亲人朋友为人质来要挟，就像stephen所说的，要我就范是分分钟的事情。说起来，确实要感谢那个真正的高维生物，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样的酷刑，根本别提之前stephen给我的好酒好戏的贿赂了。Stephen随手拿起了我放在茶几上的surface，我刚想着要帮他输入密码，他却轻车熟路地自己解决了。好吧，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Stephen打开了11月的日历，放在我们两个人中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即使是对于他，要完整阐述“时间囚徒”这个概念，也是一件挺严肃的事情。他指着日历上的11月1日，开始演讲：“鬼叔，你之前的分析没错，我作为一个时间囚徒，是被囚禁在从2014年的11月1日”，他把手指移动到日历上月份的最后一天，“到2014年的11月30号，也就是今天，整整一个月的时间。”stephen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我成为时间囚徒以来，确实就跟徽记上的sisphus一样，是在不断地推石头上山，不断地循环。没有记错的话，当然其实我也不可能记错，我跟你一同度过的这一个11月……”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神里，竟然有几分忧伤：“这个11月，是我循环经历的第1236个11月。”我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循环经历的第1236个11月？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仔细一算的话，就很可怕了。一年里有12个月，1236次的11月，就等于大概100年。如果说stephen第一次经历时间循环是在40岁，那么他现在的心理年龄，其实是在140岁。100年，而且是在年富力强的阶段……Stephen似乎又看穿了我的想法：“没错，成为时间囚徒的这100年，对于我来说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鬼叔，我知道你很喜欢看七龙珠，里面有个时间与精神的房子，记得吗？”我点了点头：“记得，打魔人布欧之前，悟天跑到那个房子里去修炼，里面一年等于外面的一天，所以给了他更多备战的时间。”Stephen轻轻拍掌，表示赞同：“没错，其实换个角度看，我所被囚禁的2014年11月，也相当于时间与精神的房子，给了我无限多的时间，去学习我任意想学的知识，掌握地球上我感兴趣的所有技能，所以正如你看到的，在你面前的这个我，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超人。”我凝重地点了点头，他说的确实没错，无论哪一个普通人，都不可能拥有一段超出100年的时间，不需要考虑疾病、衰老等影响，稳定地去学习、去进行发明创造。不过，不间断地学习个100年……卧槽，听起来绝对银河历史上最残酷的惩罚啊，不要说100年，连续学习100天，不，100小时，也足够要了叔的老命了。Stephen洞若观火地一笑：“鬼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我是一个热爱新知识的人，但我所热爱的，可不光是新知识。在这100年里，我还干了许多别的事情。”我皱着眉头：“比如说？”Stephen脸上展露出他迷人的帅气大叔的笑容，给我细数他在这100年里的达成的成就：“鬼叔，这个清单有点长，我就挑你感兴趣的说一下吧。比如说，前面提到了你爱的七龙珠，在第321次循环里，我到日本跟鸟山明大师见了次面，一起喝了他最喜欢的纯米大吟酿。”我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卧槽，很厉害的样子。”Stephen继续如数家珍：“比如说，我跟国内外的很多女星，一起吃饭，喝酒，共度良宵。是的，所以我也知道非常多的娱乐圈秘史。其实高高在上的偶像，也不过是人，只要你充足的财力，又知道她们想要什么，投其所好，睡起来甚至比普通人还简单。当然了，一些女性对颜值还是有要求的，不过这对于你跟我来说，都不成问题。”虽然知道他居心叵测，但我还是很愉快地接受了他的认可。没办法，叔长得帅，这是个不争的事实。Stephen继续说道：“至于要怎么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别忘了，我有无限的时间去调查，这个循环里没搞定，下个循环再继续就行。另外关于钱的问题……”我想起了他给我的那张双色球预告，点了点头，抢着说：“这个我知道，你可以预测11月里每一次双色球的开奖号码，不对，都不说是预测，因为对你来说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只不过再发生一遍而已。所以，你可以得到巨额的财富，钱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Stephen赞赏地点头：“没错，双色球，不过还不光于此。我知道国内外所有金融市场，股票，期货，债券的走势，精细到每一分钟。所以，我在每一次循环的开头，先通过福彩得到一笔资金，一两千万就够，然后再把钱投入到金融市场。在每个11月最初的三天内，我依照自己这次循环的规划，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少则几千万，最多的一次应该是在……第568次循环吧，我用一星期挣了300个亿。”他摆了摆手：“不过也没什么用，纸上财富而已。”我听得瞪大了眼睛，心里的想法，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在11月初的时候，Stephen，不，当时还是神秘邻居，就展示出了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一面，他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以及看起来根本花不完的财富，总之，一切社会资源。所以，当时我的推断是，神秘邻居是高维生物在低维空间的投影，他本来就具备预知未来、甚至是随意涂抹现实的能力，所以才拥有那么多的社会资源。但是，换一个角度，不需要是高维生物这么高大上，实际上，一个听起来不太舒服的“时间囚徒”，也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占据社会资源，高居金字塔顶端，想玩什么玩什么，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除了这些满足原始欲望的，还有更高级的项目。比如说，我可以喝遍世界上所有的单麦威士忌，我可以去学个飞机驾照，我可以把世界上所有安缦的酒店都住一遍，成为最屌的aman junkies。凡人皆有一死，名利都带不走，剩下的其实就是人生历程里的体验。而时间囚徒这个惩罚，换个角度看，其实是给了一个进行无限次体验的机会。至于要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就跟刚才stephen说的一样，其实并不难。像我跟他这么聪明的话，可以把这个能力发挥到极致，成为世界的王；但即使是普通人的智力，也能够过得很好了，世界的王说不上，当个县城一霸还是妥妥的。我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开始觉得——成为Stephen的替死鬼，不，用“继任者”这个词更合适些，也并不是什么不可以考虑的事情。到了12点之后，Stephen就要循环回到11月1号去了，所以如果我接受他的建议，就要赶快开始他所说的“交接流程”才行。

第41章 浴缸
我几乎就要开口问他交接流程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话说出口之前，我还是忍住往下压。嗯，不能冲动，我要了解多些，然后再做决定。比如说，从11月30号循环回11月1号，是怎样的一个体验，会不会是万分痛苦？比如说，人被撕裂成一个个原子，通过时间黑洞传输，然后再一个个拼装起来？我可不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如果每次要经历这样的酷刑，我没循环几次就会精神崩溃，变成一个疯子的。那么之前说的那些好处，全部都是然并卵，一毛钱的意义都没有了。幸好幸好，叔是那么聪明，那么缜密的一个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提问道：“stephen，我想知道，每一次的循环，我指的是从11月30号又回到11月1号，这个过程具体是怎么样的？你本人的体验又是怎么样的？”虽然我问得很直接，但Stephen一点都不介意，诚恳地解释说：“鬼叔，我理解你这方面的担心。不过，担心是多余的。从11月30号回到11月1号，对于我来讲，就是在11月30号12：00之前，无论我正在从事什么活动，跳伞、潜水、睡女明星，只要秒针一到，我就又回到了11月1号凌晨，我泡着的那个浴缸里。”他抬腕看了下手表：“比如说，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建议，再过个40分钟，我就又回到了浴缸里，赤身裸体，而不是这阿玛尼高定的黑色西服。所有物理上的改变都会完全消失，但是精神上的将会保留下来，也就是说，我会记得这次循环，第1236次循环里所发生的事情，包括现在跟你的这一场谈话。”我唯一的问题是：“跳伞……那你正在空中高速下坠，突然变到了一个浴缸里，不会把浴缸砸穿吗？”Stephen耐心解释道：“不会的，一切物理性的状况，都不会进入下一个循环，回到11月1号的只有我的意识。就拿跳伞来举例，我正在跳伞，现在是零点前的倒数，3、2、1，我就算睁着眼睛，看到的景象也只是从快速接近的陆地，一瞬间，突然切换成酒店浴室的天花板。包括身边的风，高速下坠的动力势能、我背着的伞包，统统消失不见。”他眼珠子向上翻，回忆道：“具体来说，那是第120次循环时，我在美国体验的。跳伞的时候高速下坠，所以身体下意识地会往后挪，突然变到了浴缸里，其实就是用力往底部靠了一下而已，连水都没有溢出来一点。”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就像是躺在浴缸里，做了一个梦——长达一个月的梦——然后一觉醒来而已。还有，这个梦是一个套一个，无限循环的，而stephen已经做了1200多个这样的梦。但是这跟做梦又不太一样，因为在每一次循环里，都可以对现实情况做出改变，比如说在1236次的循环里，stephen就对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被我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怎么说呢，就是在现实里，拥有梦中一样无所不能的力量。听起来，还是挺好玩的。不过，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后，相关的问题又冒了出来。反正stephen也没有催促我，看起来走完流程用时应该不多。况且，我也不想表现得很急切要继承时间囚徒的样子。所以，我准备一个个把问题全部问完。我深吸了一口气，提问道：“听起来还行，不过，我又有一个新的问题。”Stephen双手手心相对，平行放置，摆出了一个欢迎咨询的手势：“鬼叔，你说。”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问：“比如说，我没有接受你的建议，继承时间囚徒，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这样的话，再过半个多小时，你就会循环回11月1号，对吧？”Stephen优雅一笑，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我继续问道：“你循环回去了，那对于我来说，会看到的是怎么样的情形呢？是你凭空就消失了吗？”Stephen摇了摇头：“不是。”接着又点了点头：“但也可能是。”我心想，你这是在逗我吗？当然了，我嘴上只是问：“为什么这么说？要继任你的时间囚徒，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才能说服自己。”Stephen耸了耸肩膀：“鬼叔，不是我故作神秘，是真的不知道。因为，11月30号零点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无法得到任何的信息，也包括我到底是以什么形式消失的。”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过你问的问题，也是我自己关心过的，所以在七八个循环里，我认真学了一下量子物理，相对论相关的知识，所以，关于这个问题，也有我自己的几个推测。”我摆出认真听讲的姿势：“愿闻其详。”Stephen接下去说：“第一个，比较戏剧性，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我的整个身体嘭一声，在你面前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这身行头。这样的话，因为我身体占据的这个空间体积，突然变成了真空状态，你会听到像飞机超过音障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我身临其境，不由自主地捂上了耳朵，确实像stephen说的那样，这个表现形式比较戏剧化。不过，我咬着下唇想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stephen你之前说了，循环回到11月1号的，只有你的意识。而且，像人类躯体那么庞大的东西，如果突然消失，在另一个空间里又突然出现，原来存在于那个空间的空气也好、水也好，都会被极快的速度内被挤开，说不定会发生爆炸吧？而且，浴缸里本来就有一具你的身体，对吧，如果再变过去一具，两个重叠在一起……”我说不下去了，只觉得画面太美。Stephen赞许地点了点头：“鬼叔，你分析得没错，我的判断跟你是一样的。每次回到11月1号，浴缸里的水都没有波动，所以，回去的应该只有我的意识而已。既然在11月1号没有增加我的身体，那么11月30号这里，也不会消失。好，接下来就是第二个可能性……”他换了口气，继续说：“我的意识回到了11月1号，所以，留在12月1号零点的只是一具身体，大脑停止了运转，也就没办法指挥身体各个器官的运转，所以，在你面前的这个我，很快就死去了。”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好好的人在你面前挂了，先不要提受到的惊吓，就是警察找上门来，你也不好交代。如果真是这个情况，那在1200多次循环里，在stephen最后的时刻跟他一起的人，都是倒了大霉了。然后，不管别人怎么倒霉，跟stephen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他的意识又拍拍屁股回到了11月1号，跟12月1号的世界没有一分钱关系，也不用负一分钱的责任了。Stephen笑了一下：“鬼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下一种可能性，会让你放心些。”我很感兴趣地哦了一下：“说来听听。”Stephen继续分析：“跟第二种可能一样，也是意识突然回到了11月1号，但是，留在12月1号的，也仍然有一个意识。也就是说，我的意识在这个时间跟空间的分叉口，突然之间被复制了，一分为二，一个被某种超自然的里，拎回了11月1号，一顺着时间的潮流，仍然留在12月1号。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你不同意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没有问题，因为在你所处的这个平行时空里，你仍然会跟留在12月1号的那个我，坐在这里聊天。”我挠了挠头，这个结局貌似很不错啊，我跟留在这个世界的stephen愉快地做朋友，反正他身家丰厚，又什么都懂，指点我一些挣钱的门路，很快我就能升职、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了。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我在YY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喜悦，估计都看在Stephen眼里。他高深莫测地一笑：“时间限制，还有一些别的可能性，我们就不深入讨论了。鬼叔，你还有其它想要了解的吗？”我看了一眼挂钟，离零点还有半个小时。说来这stephen再聪明也好，对心理学了解得还是不够。本来他把时间囚徒的好处描述了那么多，我已经跃跃欲试，想着要怎么接受他所谓的流程了。没想到，他最后又提供给我另外的可能性，让我看到了即使不接受他的建议，也可以得到不错的回报。要面对的风险，无非就是stephen所说的第二种情况，意识回去了11月1号，在我面前坐着的这个高大男人，突然就挂掉了而已。虽然不好解释，但警察也不会无缘无故把我判刑的。最差无非是这样，最好的收益是我什么都不用干，白白认识了一个超级强有力的朋友，那么关于是不是继任时间囚徒的选择……我现在，还是倾向于不。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我现在的策略，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拖延时间。只要拖到12点，不，拖到不够时间来完成交接流程，那就万事大吉了。这样想着，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有了。我装作非常感兴趣，又对stephen提出一个问题：“对了，我想知道，如果在某一次循环里，你死掉了，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呢？”

第42章 秘密
我的想法是，如果死亡是可以实现的话，在受够了被时间囚禁后，起码还能以自杀来解脱。Stephen对于我有点冒犯的问题，毫不介意：“鬼叔，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好。其实在这1236次循环里，我死了有大概……”他认真数了一下：“18次吧，大部分都是玩得太过分了，意外死亡。”我皱着眉头，如stephen所说，他已经死过了18次，但他现在还活生生跟我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也就是说……Stephen点点头：“没错，成为时间囚徒，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是永恒的循环，无法终止的苦役，不能靠自杀来解脱。濒临死亡是很可怕的体验，相信我，作为一个死过18次的人，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千万不要去尝试自杀，非常痛苦。”我紧张地嗯了一声。他继续往下说：“但是，在经历了临死前的痛苦和无助，意识完全离开了身体之后，下一秒，我又躺在了酒店的浴缸里。也就是说，死亡对我的影响，不过是缩短了这一次循环的时间，然后再开始新的一次循环。”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按照stephen所说，作为一个时间囚徒，是想死也死不了的。这样带来的影响，有两个方面。首先，就算自杀，也无法摆脱永恒的时间囚禁。乍一想好像没什么，但想深一点，这确实是个让人发疯的诅咒。无论如何尝试，就算有了死的觉悟，你都永远被困在一个相同的11月里，不断重复，永远没有终点。现在stephen经历了1200多次循环，如果没有找到继任者，那他将会循环到12000次，120000次，1200000次……永无止境。但另一方面，这个诅咒也有乐观，不，应该说更丧失的一面。按照stephen所说，死了也只是回到11月1号，那么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循环里，为所欲为。举个简单的例子，他可以跑到市中心，大开杀戒，随便砍死几十个人，只要在警察来之前自杀，就可以回到下一个循环的起点。不，换个角度想，就算他不自杀，也没有关系。如果被警察枪杀了他，或者抓住了之后审判死刑，都只是回到了11月1号。所以stephen要面对的最大风险，无非就是被抓住了，又没那么快判死刑，要在看守所呆个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让这一次的循环变得比较无聊而已。想到这里，我突然紧张起来。stephen却洞若观火，笑了一下说：“鬼叔，就像你想的，这是一个诅咒，但也是让我无论怎么做都不用考虑后果的，双重保险。”我更加确认了心里的想法，知道自己为什会紧张，因为我意识到，他就算现在把我杀了，就像杀死一只蟑螂，不用顾虑任何后果。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暴露出我的恐惧。我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stephen，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来继任时间囚徒，这个挑选是出于什么规则？”幸好，stephen也顺着我的话题走了：“鬼叔，不是我选中了你，而是真正的高维生物选中了你。”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点忧伤：“就像是当初他选中了我一样。”我抬起头来，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高维生物选中我了？难道是他跟你说的吗？”Stephen突然笑了起来，真正的那种笑，大笑，哈哈哈的笑，我第一次看他这么显露情绪，就好象我说的是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笑了足足有十几秒，他勉强止住笑，对我说：“鬼叔，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高维生物不会跟你直接沟通，而是给你一些暗示，让你自己去领会。这一些，以后你自然会懂。”我还是不理解：“那你到底是怎么选中我的？”Stephen看向阳台外面：“鬼叔，你知道吗，在成为时间囚徒之前，我也在这个小区住过。”我惊讶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一开始会说是我的邻居。”他点了点头：“没错，我认识上一任时间囚徒，也是在这个小区，虽然交接流程是在酒店里……”我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原来他作为时间囚徒的身份，也是从别人那里继承来的！难怪他会知道这个东西可以传递，也知道要怎么操作所谓的交接流程。那么，把时间囚徒的身份传给stephen的，又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里面似乎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他却没有多提他的上一任，而是继续道：“但是，在那么多次的循环里，我也偶尔会回这个小区里住几次。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鬼叔，一个关于你的秘密。”我紧张了起来：“什、什么秘密。”Stephen诡异地一笑：“秘密就是，我发现在整个11月里，C栋1015，也就是你住的这个房间，有时候灯会亮，有时候不会亮。”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灯会亮，灯不会亮，是个什么意思？这个很重要吗？”Stephen解释道：“特别重要，你听我慢慢说。在成为时间囚徒之后，最初的几次循环里，我就观察得出结论，就是每一个循环里，如果不施加我自己的影响，那么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必现的，相同的，重复的。”我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说……”Stephen点点头：“没错，比如我在11月2号早上，到酒店楼下吃自助餐，永远会遇到一个27岁的瑜伽老师，她一定在9：32那一刻，站在餐台前，用右手拿起一个全麦面包。”他顽童似地一笑：“除非在1号晚上我跟她发生了关系，比如把她睡了，或者杀了。”我愣了一下：“杀了……你是开玩笑的吧？”他却跳过了这个问题：“我所指的是，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细节，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但是，除了C栋1015，除了你。我也是偶然发现，在11月1号的这天晚上，C栋1015的灯有时候亮，有时候不亮。如果没有亮的话，之后的整整一个11月，C栋1015的灯都不会亮。”我想到了什么，突然觉得不寒而栗。Stephen善解人意地说：“我试过在灯不会亮的时候，在你这里住了几次，所以没错，我对你的这个房间的任何细节，都特别熟悉。在那些次的循环里，整整一个11月，你都不会踏进这个房门，也就是说……”他对着我同情地一笑：“你死在雪山上了。”我手臂上都是鸡皮疙瘩，因为我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次能从卡瓦格博回来，从雪崩中幸存，都是靠了水哥身体里的那只貔貅。不然的话，我们所有人必死无疑。Stephen的意思就是说，在他经历的那么多次循环，也就是那么多个平行时空里，我有时候回来了，有时候就直接死在山上了。Stephen看出来我在后怕，火上浇油地说：“而且鬼叔，不瞒你说，你能回来是一个小概率事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意思就是说，在大多数的平行空间里，我，鬼叔，都跟水哥、梁sir，还有那帮日本鬼子，全部被卡瓦格博的雪崩埋掉了。Stephen完全没有照顾我的情绪，继续往下说：“所以，你就是在一成不变的11月里面，唯一的变数，我马上就意识到，你是我能逃出时间循环的关键所在。上一任的时间囚徒，并没有告诉我这个挑选继任者的窍门，你很幸运，我是一个乐于分享的人。”我闭上眼睛，仔细去想他所说的话。综合起来，Stephen的意思就是说，他是因为我是11月里唯一的变数，才选中的我；而我为什么大多数时间都死在雪山上了，只有少数几次能回来，背后是因为高维生物的干预。卧槽，真是复杂得让人头疼。Stephen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终于催促道：“鬼叔，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我的心脏怦怦直跳，说实在的，我对于成为下一任时间囚徒这个事情，更加抗拒了。万一我找不到我的继任者呢？这种无限的循环，那就连自杀都无法解脱啊。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等等，stephen，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Stephen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有一丝的不耐烦：“你说吧。”我支支吾吾道：“呃，我想问，就是那个，啊……对了！就是在你1200多次的循环里，最好玩的事情是什么？”问题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傻逼了，这个问题听起来，就跟“你来到这个舞台，你的梦想是什么”一样LOW。幸好，幸好，stephen竟然愿意回答这个LOW爆的问题。他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你知道吗，在1200多次的循环里，我发现世界上好玩的事情不多，有一样是我特别喜欢的，那就是……”

第43章 威胁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满是喜悦：“杀人。”我吸了一口凉气。Stephen像是在描述一件普通的爱好，语气轻松而愉快：“没错，就是杀人。当你把世界上所有东西都玩过了之后，会发现只有人类，才是最好玩的玩具。而把这个玩具毁掉，在过程中，观察他们的反应，更是一件好玩到不得了的事情。”我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脑子里渐渐意识到，跟我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并不是什么长腿叔叔，而是一个汉尼拔式的人物。更可怕的在于，这是一个不会受到法律制裁，或者说根本不畏惧法律制裁的——汉尼拔。Stephen像一个真正的变态杀人狂，把右手举在眼前，爱惜地看着自己长而有力的手指：“鬼叔，你知道吗，杀人的方法有无数种，人类面对死亡的态度，也有无数种。不过，恐惧是其中的共同点。男的，女的，8岁的，80岁的，我还没有遇见过不怕死的。”他把左右手紧紧握住，像掐住了谁的脖子：“看着他们先是不解，然后是渴求，或者有反抗，但最后都一定是绝望，哈哈哈，没错，绝望的表情是最好看的，我建议你一定要看。看着他们，这些物种上的同类，看着他们的生命之火在眼睛里消失，在你脚下抽搐然后死去，你会知道，自己正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你会知道……”他的眼睛里发出了异样的光彩，像是一个纯粹的神经病：“你就是神。”我被他这神态吓尿了，身体下意识往后挪，全身肌肉紧张，准备随时跳起来逃命。Stephen却并没有出手，他左右手握在一起，反复摩挲着：“在1236次循环里，这双手，一共杀了超过一万人。当然了，亲手杀死的是只有一百多个，剩下的那些是我在第999次循环里，为了庆祝第1000次即将到来，做了10个同时引爆的定时炸弹。”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个疯子！”他却完全没有失态，还是很绅士地一笑：“鬼叔，我也知道你刚才的想法，你想着就算不答应我，不继任时间囚徒，不配合我完成那一个交接流程，也没有关系，对吧？因为你通过分析得出，我的意识一分为二的那个可能性，出现的几率也不低，所以你想着能继续跟我做朋友。”我心里一惊，他说得分毫不差，这就是我全部的心理活动。一个长久以来的疑问也浮出水面，我脱口而出：“stephen，既然你不是高维生物，当然也不会懂得读心术，那到底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的？”我知道通过学习心理学，还有看面部表情什么的，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想法，但也只是粗略地判断。像stephen这种描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的，是再厉害的心理学家也无法做到的。Stephen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鬼叔，你的聪明不过于此啊，看来时间囚徒的人选，真的是一任不如任。要知道，虽然你的出现是小概率事件，但是在1236次循环里，只要你一出现，我就会来找你。”他耸了一下肩膀：“所以，现在的你所经历的每一步，在我之前的循环里，都已经演练过了；即使在你已经死在卡瓦格博的循环里，我也可以通过接触你关系亲密的人，来了解你的为人。甚至有一次，我还尝试到雪山上挖掘你的遗体，然后用于解剖……总之，可以这么说，我比你要更了解你自己。你在面对什么状况时，心理变化是怎么样的，在我看来……”Stephen指着水族箱：“就跟鱼缸一样透明。”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stephen会连我什么时候看短信，都拿捏得一清二楚。月初在用短信跟我沟通的时候，我的短信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他的回复。其实，都是因为在之前的循环里，他已经知道了我会说什么，会隔多久回复。而且他的优势在于，试错的成本非常低，就算这一次的计算失败了，只要等下一次，再有我出现的循环就可以。因为循环是无限的，所以虽然我从雪山活着回来是小概率事件，但对于stephhen而言，从宏观上来看，有我出现的循环依然是无限的。不过……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Stephen现在还坐在我面前，也就是说，他没有摆脱时间的囚禁，没有让我成为他的继任者。按照这个推论，就是在以前的所有循环里，那些平行空间的我，都拒绝了成为他继任者的邀请。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平行空间的我，之所以都拒绝了，肯定是有原因的。Stephen又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开始急促了：“鬼叔，你决定好没？跟我到楼上浴室，完成交接流程吧。只要你答应了，通过在被囚禁阶段的学习，就可以得到无尽的财富，掌握所有技能，成为世界的王。一旦你厌倦了这种循环，那就跟现在的我一样，找一个继任者就行了。”我强自镇定心神，深呼吸了几下，鼓足了勇气说：“如果，我不接受呢？”Stephen再次露出帅气大叔的笑，只是这个笑让我身上发冷：“到零点还差20分钟，鬼叔，……”他身体向前倾，脸靠在我10公分的地方，我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热气：“20分钟，够我杀你10次了。”我身体后仰，结结巴巴地说：“不，你不能杀我，要不然的话，如果你的意识一分为二，还留在12月1号的那个你，不就会被警察抓住了吗？你不能坑自己啊。”在危急关头，我还能想出这样的理由，而且是从他的角度来考虑，尝试说服他，也算是非常机智了。可惜，然并卵。Stephen绅士一样地笑道：“鬼叔，不用替我担心，我在1236次循环里，不但学会了怎么杀人，还学会了怎么处理身体。即使真的有一个我度过了零点，他也会好好处理你的尸体。你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说：“你还有3分钟时间考虑。成为我的继任者，下一个时间囚徒，或者……”他惋惜地说：“死。”我背部紧紧靠在沙发垫上，把刚才的冷汗都捂热了，心里还妄图拖延时间：“stephen你等等，我还有个问题……”他向前走了一步：“提问时间已经结束了，你还剩两分钟三十秒。”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淡然而冷漠的光芒，就像在看一只蟑螂，踩死我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可、可是，刚才你说，一定要在我自愿的情况下，才能完成交接流程的，现在你不是在威胁我么？”Stephen抬了下锋利的眉毛：“你放心，这种程度根本说不上是威胁，只是告诉你拒绝我的风险所在，供你选择，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来决定。之前已经试过了，这种程度的施压，是被高维生物允许的。”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本来还以为高维生物的存在，类似于人格化的神，也具有人类的道德感跟正义感，看起来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Stephen继续冷酷地计时：“最后一分钟。”我用力点头道：“好好好，我跟你到楼上浴室……”手却伸到沙发垫子下，拿出了我从阳台拿进来，一只藏在下面的东西。那一把CP99。然后，我往后跳了一步，用双手举枪，对准了他的脸。“别过来。”原来人在紧急关头，说出来的话是跟电视里一样的。按照我之前的想法，一把气枪当然吓不住stephen，但是起码可以拖延时间。并且，我用这把气枪，表明了我不同意成为继任者，坚决抵抗的决心。本来，我跟stephen是一个博弈的状况。我可以选择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也可以选择不；但是现在，我表明自己是绝不愿意成为时间囚徒的，那么，我这边摊牌了，剩下的选择权就交给了stephen。他有两个选择，第一，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把我弄死，途中会吃几发气枪，如果打中眼睛什么的，还是很痛的。虽然痛不到20分钟，他就可以毫发无伤地循环到11月1号，不过被气枪打中，无论如何都不算是愉快的体验。第二，他在看到了我的决心以后，也可以选择放弃，坐回到沙发上，静静地等最后的20分钟过去。然后，耐心等候，在下一个有我出现的循环里，再尝试说服我，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反正，机会还多得是。我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有同情心的人，但假设，在他的内心，仍然保有计较自己得失的理性，他应该会倾向于第二种选择。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在我的设想里，stephen的表情，无非就是怔个一秒，然后回复到镇定、轻蔑的神态。甚至有这样的可能性，因为我拿CP99抵抗他，在以前的循环里也发生过，所以他早有准备，根本连怔一秒的表现都不会有。万万没有想到，我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第44章 通感
stephen盯着我手中的气枪，枪管在客厅灯下，闪耀着金属的光芒。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愣住了。这个愣住的表情停留了很久，就好像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会拿出这把CP99。我心里突然有了点希望，看起来用这把CP99反抗他，不是他预演的一部分，甚至在那么多次循环里，有可能是第一次发生。也就是说，在这个平行空间的我，是最有勇气的一个。stephen此时的表现非常奇怪，在之前的交流中，他都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我，掌握着整个节奏的。但是现在，这一把CP99亮出来以后，感觉他却……怎么说呢，对，怂了。Stephen怂了。之前跟他都是在语言层面的交流，他的整个气场，把我完全镇住了。但现在切换到暴力对抗的模式，他却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自如。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如果他真是像自己所说，亲手杀了几百个人，或者掌握着高阶的搏击技能，完全不必要害怕我手中的这把小小气枪。不，不要说气枪，就算是真枪，他也可以像电影里面一样，侧身一闪躲开子弹，然后一脚踢飞我手里的枪。虽然stephen演的是反派，可是在一个正常的剧本里，应该都是这么写的。难道说……我皱着眉头，脑子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有人在播歌。旋律很熟悉，我听了前奏就分辨出来，应该是Beatles的across the universe。我拿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上一抬，脱口而出：“是谁在播歌？”Stephen吓了一跳：“别开枪。”他退后一步，做了一个更可笑的动作——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意识到了一点——stephen害怕我手中的枪。音乐声越来越大，确实就是beatles的那首经典。Words are flowing out like endless rain into a paper cupThey slither while they pass, they slip away across the universe……每一个单词听在我耳朵里，都是那么清晰。深更半夜的，是谁在用那么大功率的喇叭，播beatles的歌？Stephen看我没有开枪，松开捂住脸的手，试图移动身体，躲开枪口。我喊了一声：“别动。”他真的就站着不动了，双手举到半空，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鬼叔，冷静。”该死的播歌的人，还把音量调得越来越大，我差点都听不清stephen在说啥。我皱着眉头嘟囔道：“谁大半夜的把音响开得那么大，太没素质了。”Stephen左右张望了一下：“音乐？没有啊。”我不可思议地说：“不会吧，这么大声你都没听到？是被一把气枪吓傻了吗？”Stephen侧着脑袋想了一下，脸上本来是惊慌的神情，慢慢有点缓和过来：“你说这个是……气枪？”我一边被beatles的歌困扰着，一边也被stephen弄糊涂了：“这枪不是你送我的吗？”Stephen仿佛松了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盯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才是一个高度危险的罪犯，而他要鼓足勇气，冲上来跟我同归于尽一样。然后，他大喊一声，身体前倾，双手尽量伸长，向着我的脖子——stephen真的扑上来了。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表情狰狞，咬牙切齿，给我一种感觉，他以前的绅士风度只是一张面具，或者一种职业化的表现；而现在揭下面具，展现出的七情六欲，贪嗔痴怨，才是真正的他自己，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Beatles的歌声越来越大，如同浴缸里的水把整个空间灌满；而在水中得而我们，变成了黑客帝国那样的慢动作，stephen跳起在半空中，一直向我扑来，但移动得却越来越慢，像是无限靠近但永远也不会接触到。在这仿佛定格的缓慢里，他的双眼闪烁着怪异的光芒，贪婪、孤注一掷，像是输红了眼，在最后一场全部押上妄想翻盘的病态赌徒。突然之间，歌声在耳道中无限放大，我全身像是通了电，心脏压缩到极点而时间就停顿在这一刻，像是宇宙坍塌成了奇点；这种强烈的生理感觉，比跑完半程马拉松要强烈100倍，比射精要强烈1000倍。我明明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了。据说，吃了奇幻蘑菇的人，大脑里面负责管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之间的区域混乱了，会有一种称之为“通感”的体验。比如说，他会觉得黄色是奶油味的，阳光听起来像一首民谣，桌子摸起来是绿色的。这种体验无法用语言形容，你想要真正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自己去吃点奇幻蘑菇。而我此刻的感觉正是如此——无法用语言形容，虽然我也没吃过奇幻蘑菇，但我敢担保，我体验到的比奇幻蘑菇还要奇幻。因为，我的意识漂浮于高维空间，正在向低维度俯视。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它是长方体，但又是波浪形，在不断膨胀、收缩，发出超出人类视觉细胞的识别范围、超出任何人类词汇、无法言说的光芒。长方体散布在黑暗中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我视觉能感受到的只是不同的横截面，支离破碎的，但我却很清楚，它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比钻石还坚硬的整体。一些闪闪发亮的光纤，充斥着整个黑暗空间，它们本来是平行的、毫无关联的。但是，在长方体附近的一部分、无数的光纤，都被不断波动的黑盒子一端吸入，然后从另一端流出。长方体的外壳是绝不透明的，但我清楚地看到了它里面的构造。无数的光纤在长方体内的空间里，被挤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像一筒挂面。我的意识以超越光的速度，飞到了长方体的一端，这里像是个浴室的通气窗，被挤成挂面的透明发光的光纤从通气窗出来，分道扬镳，又恢复了互相平行的状态。我的意志是自由的，从无数的光纤里面选出一条，看进去的时候，画面无限放大，从无垠的宇宙缩小成旋转的银河悬臂，又缩小成一颗橘子般的恒星和更小的蓝色星球，接着在一秒钟的时间内，我回顾了自己从出生到双手举枪对着stephen，三十年来所有的人生经历。但那并不是我的人生经历。我深吸了一口气，嘴巴里是beatles的across the universe的形状，耳朵看见了丝绸般柔顺的光芒，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我扣下了CP99的扳机。一瞬间。火光一闪，强烈的后坐力，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枪响。一颗真正的金属弹头，向着stephen扑来的额头迸发，击穿了稍微松弛的皮肤、又硬又脆的头盖骨之后，在他的脑腔里停留了不到0.1秒，便从后脑勺带着一团血雾，飞射而出，最后砰地击碎了水族箱的玻璃。我举着手枪，从高维空间跌落到自己的家，C栋1015。Beatles的歌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我轰鸣的心跳。客厅里一片狼藉，水族箱碎掉了，海水倾泻而出，各种鱼在地板上徒劳无功地挣扎，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下垂的右手还拿着枪，脚下躺着一具四十岁男人、冒着热气的尸体。几秒前还是个叫stephen的男人，现在已经是一具曾经叫stephen 的尸体。子弹的冲力太大，他本来是向我扑来的，却被子弹带着向后倾，所以现在是面朝上躺在地板。子弹从他前额射入，只留下了一个圆圆小点的弹痕，但不难想象如此近的距离下，后脑勺上是被旋转的弹头造成了一个杯口大的血肉模糊的破洞，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湿答答的脑组织，正顺着破洞往地板上流。鲜血流动得最快，围着他的头部，形成了微型的血红色湖泊。我耸了耸肩膀，把CP99放在了茶几上。它本来是一把气枪，却被谁偷梁换柱、太子换狸猫，成了一把货真价实的真枪，并且打开了保险。从阳台上把它拿进客厅，藏到沙发底下时，我完全没有发觉这个改变。之前说过了，CP99气枪跟真枪都是德国walther工厂出品，手感、重量完全一样。也就是说，本来我只是想用来自卫的气枪，现在变成了杀人工具。我从来没有杀过人，这是第一次。但是，我竟然一点都不慌乱。我向前走了一步，小心避开了那一滩鲜血。然后蹲在地上，帮这具叫做stephen的尸体，合上了仍然睁着的双眼。几秒钟前那里面写着贪婪、冒险，现在则是临死前的惊恐和不解，但就连这最后的情感，也正随着瞳孔的扩大而飞速消散。我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1：45。

第45章 抉择
离12月1号的零点，还剩最后15分钟。但是，这已经足够了。我绕过地板上的尸体，又迈过从水族箱里流了一地的海水，走向通往复式二楼的楼梯。从雪山上带回来的右腿肌肉撕裂，现在已经完全康复。我走的每一步，都带着奇异的力量。在刚才漂浮于高维空间的瞬间里、或者说永恒里，我看到了局限在这个平行空间里的我自己，不可能看到的事情。下午stephen在星河丽思卡尔顿酒店里，跟我聊了一通高维空间什么的，我之前评判为彻头彻底的谎言。但这么说是委屈他了，因为里面有一部分是真实的。那就是——我具有高维空间生物的部分意识。在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间，我跟另一个平行空间的我，取得了切实的联系。他告诉了我一些事实，正是这些事实，让我可以如此冷静地面对现在的状况。我被人陷害、刚杀了个人，茶几上放着的那把CP99，有我新鲜清晰的指纹，但是我根本都不需要去擦。因为，我知道有一个方法， 可以让我摆脱杀人的罪名，根本不需要负上一点责任。那就是，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在一瞬间或者是永恒的高维空间漂浮中，我得知了继任时间囚徒的那一个stephen所谓的“交接流程”，具体是要怎么操作。必要条件是一个放满了水的浴缸，下一任的时间囚徒，有人在身旁帮你完成仪式，而一个人——并不需要是上一任时间囚徒本人。地板上躺着的被我杀死的stephen，就像他之前经历的18次死亡一样，意识已经又回到了11月1号，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里经历一个新的循环。而只要我接受了他的邀请，完成交接流程，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的话，他在那一个空间里，自然而然就被解放了，回复到普通人的身份。如果他像大多数的循环里一样，经过了30天之后，好端端地活到了11:30号，他会发现零点过后，他顺利地到了12月1号，彻底摆脱1236次循环的11月。从此，他可以作为一个正常人活着，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不过，是一个非常有钱，非常强大，占据着社会金字塔顶端的——正常人。但是，如果他运气不好，不小心在11月把自己弄死了，以为可以从头来过——那他就真的死翘翘了，再也没办法在11月1号的浴缸里活过来。但无论结果如何，除非我能够再次漂浮在高维空间，并且从无数的平行空间的光纤里，找到他最后一次循环的那条，不然的话我是无法得知他最终的命运如何。总之，只能祝他好运。此刻的我，正一步步地走在楼梯上。只要我上楼在浴室里，泡在浴缸里完成交接流程，我就会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而我的循环，是从12月1号开始，经过30天，又回到12月1号零点的浴缸里。比起其它的时间囚徒，我会多一个麻烦要处理，那就是躺在楼下地板的尸体。但是无所谓，只要通过前几次的学习，我就能总结出一个最方便实用、风险最小的办法，无论是用化学手段处理尸体，或者是利用法律给自己做无罪辩护，总之凭我的智慧，跟无限次试错的机会，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处理好这个之外，剩下的12月的日子，我就可以跟上一任的时间囚徒一样，学习积累财富、掌握自己想要的任何技能跟知识，在经过1000次或者更多的循环，感到厌倦之后，再找一个继任者，从2015年的1月1号开始，过上我从“时间监狱”里释放后，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在踏上楼梯的最后几阶时，marylyn像海平线那一端的夕阳，也出现在我的视觉范围里。她被stephen绑在了床上，看见出现的那张脸是我，马上松弛了下去，但是过了一秒，又不断地扭动着身体，被枕巾塞住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我知道她是在喊，救命。Marylyn还穿着我前女友的那套粉红色小熊图案的睡衣，我帮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扯掉嘴巴里的枕巾，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楼下……怎么了？”我很高兴她终于从催眠中苏醒过来，恢复了理智，但这并不是庆祝的时刻。Marylyn依然坐在床上，惊魂未定的样子，我俯视着她的脸，解释道：“我用来防身的CP99气枪被换成了真枪，刚才误杀了stephen。”听我这么说，她脸上写满了惊愕：“你真的杀了他？”“真的”，我紧接着说：“对不起，毕竟他是你的……”Marylyn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脸上表情发生了复杂的变化，眼里慢慢噙满了泪花：“你胡说什么，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中枪的是你……”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脸上自然流露出笑容：“marylyn，你不用说了，我都我知道。”她顺势抱着我的腰，头埋在我一个月没锻炼所以稍微有点松软的腹部：“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你杀了人，这要怎么办？”我沉默了几秒，说出了以另外一个想法：“marylyn，你不用担心我。我认识一个国际刑警，他会帮我的，而且气枪被换成真枪是我不知情的，刚才的情况算是自卫杀人，虽然麻烦但最终能解释清楚的。”Marylyn听我这么说，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说：“stephen好像认识很多厉害的人物，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看起来，她是真心为我感到担忧。我皱着眉头，照marylyn这样说，我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要不坐现实世界得而监狱，只能够选择成为时间囚徒，去坐时间循环的监狱。不过对比一下，时间的监狱起码不用被爆菊，而且理论上来说，可以自己选择服刑的长短，只要运气够好，快一点找到继任者，并且“说服”他就可以了。我看着marylyn担心的眼睛，对她说：“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一个办法，但是要你来帮忙。”Marylyn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却猛地摇头：“不，不要当时间囚徒！”我皱着眉头，看来跟stephen相处的这一个月里，她也得知了stephen 的秘密。不过转念一想，我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既然她知道这里面的内容，那么我就可以不用解释那么多，让她直接协助我完成交接流程就可以了。毕竟现在还剩下10分钟多点，稍微拖延的话，时间就不够了。Marylyn却抓住我的右手，充满担心地说：“鬼叔，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吗？你不知道stephen是怎样的变态狂，时间囚徒这样的惩罚，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了，会很快崩溃的！”我用左手摸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别担心，我已经想清楚了，你不用怀疑我的意志力，stephen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Marylyn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对我的决定还是充满了疑虑：“可是，就算你可以承受被时间囚禁的折磨，难道你不害怕……自己会变成stephen那样的怪物吗？”之前还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不过到了现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Marylyn刚才你不是说，stephen的那些有能量的朋友们，不会放过我么？我只能够做时间囚徒，在无数次的循环中，去找到对抗他们的方法，弥补刚才犯下的错误，最终获得自由。”Marylyn还想要说什么，我捧着她可爱的脸颊，低下头，用嘴巴封住了她想说的话。她一开始是抵抗的，在我不断的试探下，终于松开了防线，跟我不要命地吻在了一起。两条舌头像是两条相互纠缠的蛇，我们的动作如此默契，如此深入，就像我们根本不是第一次接吻。可能在其它的平行空间里，也发生过同样的剧情，而刚才漂浮在高维空间的经历，把这种经历同步给了我。男人就是如此可笑的动物，即使身处险境，我也在这一秒陷入到身体的愉悦中，无法自拔。最后，是marylyn推开了我。她的唇舌那么柔软，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鬼叔，时间不多了，交接流程一定要在12点前完成。”我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刚才还苦苦哀求我不要继任时间囚徒的marylyn，现在却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坚决支持我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看来女人要是决定了一件事情，杀伐果断的气势，比男人还要决绝得多。我吞了一口口水，里面还有一部分marylyn的唾液，所以有点甜丝丝的。Marylyn不等我回答，拖着我的手就往浴室里走：“我在被催眠的状态里，听过stephen说交接流程的具体内容，需要满满一浴缸的水。幸好刚才你我上来洗澡，现在应该……”浴室的门却是关上的，marylyn把我牵到门口，停了下来。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她却说了句：“你要打开自己的浴室。”

第46章 仪式开始
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我不想考虑那么多，走上去拧开了浴室的门把。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惊呆了。浴缸里的水满了，正不断地向外溢出。如果是平时的话，我就要担心浴室里的地漏，排量不够大的话，水就会越过门槛溢到外面房间。对于一个粗心大意的男人来讲，这并不是没有过的经历。但是，如今我却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我的浴室，已经变得不像浴室，而成为了另外一个空间。整个浴室里，唯一还保持原样的，就是那个科勒的白色陶瓷浴缸。在浴缸下面，原来浴室的地板，变成了浅蓝的海面。迈过浴室的门，脚下就是像空气一样透明的海水。浴缸就这样漂浮，不，是稳稳地停泊在海面上，并不随海浪的波动而移动，就好像浴缸下有沉重而隐形的锚。是海浪拍打在浴缸外壁上，碎成洁白的浪花。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装满水的陶瓷浴缸，可以这样停泊在海面上，也不知道没有了水龙头，浴缸里不停满溢的水，又是从何而来。可是，浴缸就这样毫无理由、不可否认的，在海面上停泊着。一两米深的水下，是白色的细沙。一些珊瑚的骨骼分布其中，还有各种颜色的鱼游来游去。我几乎要以为，这是我楼下那个水族箱放大的版本。浴室的天花板也消失了，原本镶嵌在天花板中的日光灯，变成了蓝天中悬挂着的真正的太阳。我手搭凉棚看过去，现在应该是正午时分。然后我意识到，实际上，这里是印度洋或者澳大利亚附近，哪一片干净无人的海域。极目远眺的话，甚至可以看见远处海面上，疑似轮船的物体。我脚站在浴室门前，把头探过浴室的门，向左右张望，在海的这一边，浴室跟卧室之间的墙，也是不存在的。但是把头伸回来，从卧室的这一边看，那堵墙又是结结实实地存在，手摸上去，还有墙面油漆细腻的触感。卧槽，这是叮当猫的任意门啊。身旁的marylyn，却比我要镇定多了，大概她从stephen那里，知道了这个完成交接流程的关键地点——浴室——在被下一任的时间囚徒打开后，就会变成如此奇异的场景。她伸出圆润的小脚，试探了一下水温，然后……毫不犹豫地脱光了身上的睡衣。浴室门那边的阳光照了过来，她的皮肤显现出了梦幻般的粉红色。我盯着她完美的身躯，不由得怔住了。她打量了一眼海面上停泊的浴缸，估算到：“五米，不，六米……鬼叔，你已经可以游泳了吧？”我收回被缝在她身上的视线，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不问我，会不会游泳？你这样的问法，是知道我的脚受过伤吗？”Marylyn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我听stephen说的呀，他还知道你更多的事情呢。时间不多了了，鬼叔，快点。”说完，她纵身往清澈的海水里一跃，姿势优美，就像是经过专业训了。Marylyn跳出去的那一刻，我还有点担心，会不会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幻觉，下一秒，她结结实实砸在浴室的陶瓷地板上。溅到我身上的海水，打消了这一个顾虑。Marylyn赤裸的身体在透明的海水中游动，像是一尾美人鱼。她三两下游到陶瓷浴缸边，手搭着浴缸外壁，直起身子，转过来再次催促道：“鬼叔，没时间了。”蓝天、碧海、赤裸美人，我从这炫目的美景中回过神来，犹豫了三秒。但是人家女孩子都脱光了，我一个大男人，再扭捏也不像话。这么想着，我一咬牙，三下两除二地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也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明亮的阳光晃得我一下睁不开眼，我闭着眼睛瞪了两下腿，浮到了水面。右腿的伤势其实已经好了，走路都没问题，更别说蛙泳时的蹬腿了。我游到浴缸边上，marylyn体贴地伸过收来，扶住了我。我一手扶着浴缸边沿，回头看去，原来浴室门的位置，不要说墙，连门框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门板那么大的空洞，可以看见黑漆漆的卧室。这大概是异次元的出入口？外形就像是悬挂在海面上的一张大型海报。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一回过头来，看见的是marylyn比我还着急的表情，以及……透明的海面下，赤裸的身体。那么巧，我身上也是什么都没穿。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躁动，问marylyn：“现在呢？”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又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坚定地看着我，指挥道：“爬到浴缸里。”我点了点头，双手撑着浴缸壁，翻身向上爬，扑通一声掉到了浴缸里，里面的水跟海水一样，也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我刚要问：“那你……”一双手出现在浴缸边沿，然后是marylyn的脸，肩膀，上半身……然后又一声扑通，她也跳进了浴缸里。一对身材健美的男女，全身赤裸，在印度洋或者澳大利亚附近的海面上，沐浴着正午的阳光……这简直是欧美大片.avi的节奏。无论再怎么劝自己冷静，无论再怎样是危急存亡的关头，无论再怎么告诉自己，楼下地板上还躺着一具尸体——面对着marylyn娇俏的脸，感受到她皮肤在我身上的摩擦——我无耻地硬了。尤其是，当她双手搭在我肩膀上，把脸凑过来，像是要亲我的时候。我把嘴巴迎了上去，此时此刻，她却问了一句：“蔡必贵，你是否自愿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我意乱情迷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神秘的紫色光芒，似乎有着把人催眠的能力。在回答问题之间，我一把亲了过去，手又在她身上胡乱地抓了一把，就像这是我跟她最后一次接吻一样。Matrlyn再怎么健美，始终是个女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把我推开：“别闹。”然后，她双手捧着我的脸，又认真地重复：“蔡必贵，你是否……”我却打断了她：“marylyn，我有个问题。”她皱了一下眉头；“鬼叔，你的时间不多了，可以等下再……”我摇了摇头：“问题就在这里，等一下我顺利继任了时间囚徒，是不是就biu一声消失不见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听我这么一说，marylyn笑靥如花：“傻瓜，不用害怕，你的循环是从12月1号开始的，在这一刻我陪着你，以后每一次的循环里，我都会陪着你。”她爱惜地摸了一下我的脸：“只要你配合我走完这个交接流程。”marylyn双手按着我肩膀用力，身体向上挪，轻轻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又重复那一句咒语：“蔡必贵，你是否自愿成为下一任的时间囚徒？”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愿意。”她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在赤道的太阳下，一片片粉碎掉了。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你不是想好了吗？”我挠了一下头，满脸无辜地说：“我是想好了呀，想好不继任了。”Marylyn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她努力想笑，但是笑不出来，这就让她原来好看的脸蛋，显得有几分诡异和狰狞。就像她之前也戴着一张柔情蜜意的面具，在这一刻揭下，露出了本来面目。她尝试用回原来温柔的声音，在我听来，多少有点别扭：“可是，你不要忘了楼下的stephen……”我耸了耸肩膀：“他呀，他没有死。”Marylyn的表情完全呆住了，就好象听见旷世奇闻。我继续解释道：“我那一枪打空了，子弹擦着stephen耳朵飞了过去。在我要开枪的那一刻，另一个平行空间的我，把我打死了stephen的画面，还有他死之后的画面，都同步到了我的海绵体里，所以我确实感受到了杀人的所有细节体验。不过，他现在就只是吓尿了裤子，坐在沙发上发抖而已。”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边摇头边说：“不可能，这个阶段的你，对高维意识的掌控……”我嘿嘿一笑：“还达不到这个程度是吧？前几次循环里，其它平行空间的我，确实是这样的。但是marylyn你知道，我们身处的这个浴室，也就是我在意识漂浮在高维空间时，看到的那一个奇妙的盒子。无数的平行空间被挤压着，从这个浴室里面通过，本来完全隔绝的平行空间，在浴室这个长方体里发生了接触，因为他们的数量是无穷多，所以难免有一两个会发生异变……”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幸运，这个平行时空里的我，鬼叔，蔡必贵——就是发生异变，提前获得了高维能力的那个我。”Marylyn已经崩溃了，十九岁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只有一百多岁的老人才会有的绝望，喃喃道：“不可能，不要，偏偏是这一次……”我双手抱在胸前，内心的感受非常复杂，首先是同情，她所遭遇的一切，比之前想象的成为女M什么的，要残酷得多。比较起来，当一头任人摆布的宠物，其实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其次是庆幸，如果不是识破了她的诡计，真的当了时间囚徒，那么在找继任者失败的时候，我也会是这个崩溃绝望的表情。

第47章 真相
她把脸埋在双手里，似乎在抽泣，看不到表情的话，这句身躯还是显得那么动人，那么楚楚可怜。确实，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循环，学会了一切应该学的、不应该学的知识，但是不要忘了，她这一具十九岁少女的躯体里，在开始第一次循环之前，也装在这一个十九岁少女的灵魂。在赤道灼热的阳光下，我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尝试用名侦探破案后，得意而镇定的语气说：“对不起，你又失败了一次，时间囚徒——marylyn，不，马莉莉。”每次都是柯南把毛利小五郎麻醉，借他的口说出真相，我现在就相当于毛利小五郎，不过，告诉我真相的倒并不是别人，而是另外一个、或者另外几个平行空间里的我。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识破这一切的，还是叔自己嘛。现任的时间囚徒，马莉莉，把双手放下，在浴缸里啪地一声，激起了一阵水花。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汗，还是浴缸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源源不绝的水。或者，三者都有。她扑了过来，紧紧抱着我，声音里满是哀求：“鬼叔，求求你，我求求你好吗，就答应我，接过去吧，我骗你是我不对，可是以前试过那么多次，实话实说跟你讲，你没有一次是愿意的，我也没有办法……”我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我应该会答应她的，如果不是漂浮在高维空间的那一瞬间里，我得到了如此巨量的信息的话。因为知道了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就好象从高维空间俯瞰低维空间一样，我看穿了马莉莉的所有苦心积虑，所有布局。这种感觉……没错，就像是翻看一本漫画书。Marylyn，马莉莉，这个真正的时间囚徒，也是整个11月以来，所有怪事的幕后操纵者。她一开始是亲自出手，用她在某些循环里练的男性笔迹，写下了亲笔信，并给我寄来麦卡伦、CP99、无人机。从11月中旬初次露面，之后一直冒充高维生物，被揭穿后又自认是时间囚徒的Stephen，真正的身份，是一个40多岁的话剧演员。Marylyn用一百万雇了他，通过半个月的排练。教给他我所有可能说的话，以及该有怎样的对应，然后安排他跟我见面。说起来，我其实可能看过stephen演的戏，所以曾经也觉得面熟。他本来就是演员，演起来当然毫不费劲，结合他貌似无穷的财力来做背书，很容易就让我相信了他。但是，也有露马脚的时候。那就是梁sir留给我的那个关键问题——他正在哪里执行任务。相比我们才能从雪山回来，梁sir在哪里执行任务，也是一个受高维生物影响发生的小概率事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总之，在之前循环的平行空间里，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这样一来，marylyn无法预料，自然也就无法排练，所以在第一次会面道别后的宾利车上，演员stephen才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色。同样的理由，marylyn在分析了半个月后，再次得出的最符合逻辑、貌似正确的答案，也被梁sir验证是假的。正因为这一点，我才对整件事情开始有了怀疑。至于在汉堡王、酒店房间、还有我家客厅，这三个地点里，跟stephen交流的这些话，理论、经历，剧本都是现成的，只不过角色名替换一下，把stephen换成marylyn就对了。是的，stephen跟我所说的一切时间囚徒的经历，其实都是发生在marylyn身上的，是她经历了1236次的循环，学会了所有的知识跟技能，甚至她杀过几个人也是真的，只不过数量是个位数。Marylyn急于寻找下一任的时间囚徒，想去看12月的演出，也是真实的原因。除此之外，她还想要结婚、生子，走完正常的人生历程，这都是在短短的11月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的。如果仅仅是这样，其实出于同情心，以及在担任时间囚徒的过程中，切实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考虑，我会同意担当下一任的时间囚徒。只不过，marylyn对我隐瞒了一个她急于摆脱时间囚笼的，最重要的原因。这个原因，是她永远不可能跟我坦白的。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那个盒子的东西，具现在地球上，就是我们身处的这个浴室。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高维生物规定，每一次的交接流程，都必须在浴室里完成。具体来说，必须是一男一女，同时在浴室里接吻，然后用双方都懂的语言，表达出继任者是自愿成为时间囚徒的意思。所以，marylyn上一任的时间囚徒，也一定是个男人。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从盒子里并没有看到，让我八卦的心不禁有点小失落。然后，他们的时间，就流淌到盒子的另一端，也就是我漂浮在高维空间里的时候，看到的类似浴室通风口的地方。他们会被分开到两个平行的空间，上一任的时间囚徒获得解放，在那一个固定的平行空间里，过完作为正常人的一生，七情六欲，生老病死。至于下一任的时间囚徒——多数是被上一任欺骗的——看着同在浴缸里的那个爱人，突然消失不见，然后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一个月循环，知道他或者她也找到了继任者。这个模式总在不停地重复，似乎是在文明出现后边开始了。采用浴缸跟浴室，是近代来才有的方式，以前可能就是在湖里、海里、河里，总之，一定是双方都浸泡在水里。一年里有12个月，每一个时间囚徒，只能占用其中的一个月。就当作人类历史是2000年，在这2000年里，有几万任的时间囚徒，一代代传承着。其实成为时间囚徒，在过往的那么多任里，并不是一个悲惨的代名词。就像stephen或者说是marylyn所描述的那样，找到了继任者，获得释放的时间囚徒，是带着财富跟知识离开的。可以想象到，他们有了这些积累，会过着比同时代人更幸福、更成功的一生。不幸的是，这一个古老而久远的继承仪式，到了marylyn这里，却快要结束了。因为，这个悬浮在高维空间中的盒子，马上就要崩坏了。这个盒子，是高维生物的杰作。高维生物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制作了这样一个盒子，把它放置在高维空间中，吸引了我们人类所处的维度的平行空间，把它们都聚拢在盒子里。我们正常的人、正常的时间，都随着平行空间的光纤，从盒子的一头进来，又从另一端流走。但是时间囚徒，就被困在了这个盒子里。以marylyn为例子，她从一个平行时空的11月1日，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然后到了11月30号，她身边的所有人、 物、事件，都随着这个正常的平行时空，正常地流逝走了，只有她自己，又被置换到了另一个紧邻的平行时空里，躺在11月1日的浴缸中。但是现在，高维生物要把盒子毁掉了。就像高维生物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创造了这样一个盒子，如今，同样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要毁掉这个盒子。也有可能，根本不存在目的，就像我们无聊捏扁了一个烟盒。总之，Marylyn感知到了“盒子要崩坏了”这个信息，但是她不知道盒子崩坏的原因，以及具体循环的次数。同样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都能猜到，盒子崩坏了，被挤在盒子里的平行时空，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再也没有接触。而被困在盒子里的时间囚徒，她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所以会随着盒子一起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所以，marylyn比任何一代的时间囚徒，都着急着要找个继任者，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替死鬼。非常不幸的是，我就是被指定的继任者。非常幸运的是，出于种种原因，在之前的1236次循环里，marylyn之遇上了我10次以内，而且，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当然也有一两次，是以两败俱伤告终，我杀了stephen或者别的演员，然后坐牢去了。总而言之，她安排的布局越来越缜密，这一次本来是必然要成功的。但是，可能是平行空间的光纤被挤得太紧的关系，我却突然之间获得了另外空间的我的感应，获得了不该有的高维意识。这样一来，就完全击败了她的所有苦心布局。从一开始，marylyn就是在用苦肉计。她把自己扮成是一个可怜的m，利用我的爱慕和同情心，一步一步地，吸引我跳入这个浴缸。从以前的循环里，还有这一次的实践里，都证明了她的正确性。只可惜……叔以一个无赖的视角，把她的剧本看了个透。所以，在这出戏最后的大结局，她演，我跟着她演，演得比她还像。我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推开。她脸上布满着真切的泪痕，即使是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实际上，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女。一瞬间，我有点动摇了。即使明知道是做替死鬼，我也不是不会答应，毕竟叔就是这么一个冲动可笑的，拥有莫名保护欲的男人。

第48章 2014年12月
可惜的是，那不知道几次的尝试里，她对我做的，永远是欺骗。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三个字：“对不起。”浴缸里的这个女人，在其它的平行空间里，跟我有过更深切的肌肤之亲。她咬着下唇，泣不成声：“鬼、鬼叔，我不、不想死……”这个被困在时间囚笼里，度过了1236次的2014年11月，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磨难的少女，马莉莉，Maryly——在我面前崩溃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心里又酸又痛，揽住她的肩膀，要把她重新抱回怀里。在肌肤紧贴的温暖感觉，下一秒就要体验到的时候，突然之间，眼前一黑。头顶的太阳消失不见，海面变成了浴室坚硬的地板。黑漆漆的浴室，闪着幽光的白色陶瓷浴缸。浴缸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滴水，只有一个赤身裸体的我。我臂弯里空空如也，用力抱紧的双手，只抱到了自己的肩膀。不需要任何的计时仪器，我知道，已经过了2014年12月1日的零点，现在是12：01。楼下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不知道赶来的是脱困的梁sir同事，还是那个家伙本人。总之，警察是在主角处理好所有的问题之后才出现，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那个四十岁的话剧演员，在楼下没出息地求饶。我从浴缸里站起身来，准备赶紧穿起衣服，毕竟叔那么健美的身体，展现在陌生人面前，简直是亏了大本。脸上有两行水痕，一定是刚才的海水而已，被我轻易地伸手擦去。我深深吸了一口，迈着有力的步伐，做出了一个决定。刚才从浴缸望出去，我看见了一个海岛，还有——沙滩上的一个巨大树立着的英文单词，标示着岛的名字。我，蔡必贵，鬼叔——打了个响指。
(本季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