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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间谍
作者：王海
内容简介
杨锦帆是一个三重间谍，其中特别以杨锦帆和苗嫣凤二人为行动主线，将大量情节围绕交织起来，形成一个既扑朔迷离又妙趣横生，既悬念不断又险象环生的完整故事。苗嫣凤是打入国民党军统内部的中共地下党，在她的感召下，杨锦帆最终历炼成为我党秘密战线上的一个无名英雄。但因为，解放前的一颗罪恶的子弹，苗被杀死。杨成为了没有人证明的战友。因为一个个误解，杨锦帆被抓、逃狱，最终成为了烈士。三十年后，在少先队们在他的墓碑前敬献花圈时，两个女人来到了一座古庙中，去寻找那位失踪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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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超级台风
1939年6月13日，星期日晚10时50分，天空电闪雷鸣，暴雨滂沱。从西太平洋上刮来的强劲台风，猛烈地袭击着日本东海岸的馆山。在一个三面环海的海岬上，一栋临海别墅里亮着雪亮的灯光，日军大本营总部的一个紧急会议，正准备在这里召开。
会议的主持人是日军中将山本武夫，此刻他把那扇面向海岬的窗户一把推开，双手叉腰举目外望，呼啸的台风顿时倒灌而入，瘆人心魂。猛烈的暴风雨打着旋儿，掠过怒涛汹涌的海面，疾速的风声犹如群魔舞动的飘带，汹涌的海浪轰击着岸边的礁石，把大自然的伟力、暴力和雄性的力量合奏成一曲雄浑悲壮的命运交响曲。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惊动的不止一个人，顶着风雨到会的有12个高级军官，各个神情紧张，浑身透湿，他们是被山本一通紧急电话连夜召集前来的。
山本武夫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的堂弟，现任军方情报中心主任。这个情报中心，对外称“第十一技术研究所”，实际上就是战争情报指挥中心。这个中心权力极大，可以协调日本陆军、海军和航空兵的情报密码机构，还专门设有向海外直接派遣特务间谍的特高课。其成立目的就是利用尖端情报系统，统一、协调和加强军方的绝密情报工作，有针对性地搜集、破译敌对国家（中国、英国、美国、苏联）的军事、政治、经济等战略情报和军事密码，对侵华战争进行全面服务，并为未来太平洋战争争得主动权，博取更大的军事利益。
在这个“战时情报中心”成立之前，日本军方的情报工作都是各自为战，自成系统的。战争开始后，日本陆军就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系统和封闭的情报机构，而海军也有一套。这种矛盾重重、互不相容的情况与陆军、海军两个军种长期积累起来的矛盾有关。
在这场战争中，日本陆军展开了一场当时世界体量最大的情报战。各级情报机构遍及中国沿海与内陆腹地。其中有专事诱降国民党高官的“梅机关”、“兰机关”、“竹机关”、“菊机关”，以及关东军设在东北地区的15个特务机关。还有设于华北和华中的隶属于“北方面军”和“中方面军”的情报机关40多个。而且，陆军在华各个师团的参谋部里，也有相应的情报课。
这些情报机构不仅系统庞大，而且分工缜密，围绕“以华制华”的总目标，根据不同地域、不同对象的特点进行情报战和谋略活动。有的重于诱降；有的倾全力掠夺中国的战略物资；有的以假钞制造金融混乱；有的专门搜集国民党军队的动向以及英国、美国在华活动的情报；有的专门进行破坏、绑架、暗杀、拼凑反华力量、制造骚乱等活动；有的则针对中国党、政、军进行调查研究与情报搜集。在海外，特别是美国和英国，也有以“商社”、“会社”为名目的或明或暗的情报机构。
日本海军的情报机构是军令部第三部，设有四个课。第五课分管有关美国和拉美各国的军事情报；第六课分管有关中国的情报；第七课分管有关苏联和欧洲各国的情报；第八课分管英国及其所属东南亚各殖民地如印度、中国香港、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的情报。
很久以来，海军主要以派驻国外的武官、工作人员和各种公开身份搜集情报。最多的时候，日本海军驻美国人员达到38人，其中情报官就有21名之多。正是这些人，在美国的东、西海岸布下了两张密不透风的情报巨网。
但是，当时间到了1938年年底时候，这种各自为战、各自为政的情况，已经难以为继了。今天的会议，就是要讨论一份由这个情报网传来的一份极其机密又极其重要的密件。
会议由情报课课长黑泽大佐主持。
黑泽首先向在座的各位通报了一个当天中午12时才收到的十万火急的重要密件，即：美国密码破译专家卡梅尔•德莱恩即将前往中国，受雇于国民党军统局，作为高级军事顾问，协助中国专门破译日军的各类密电码。这份密电得自日本军方设在美国东海岸的情报网——华盛顿武官处和驻纽约的监督官办事处。其实这份密电是两份，两份密电从不同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即世人所谓的“一代密码界天王”、“世界顶级密码破译大师”、“美国密码学之父”德莱恩即将启程，前往中国。
此一事件，对在座各位情报界的高官，就像今晚的天气一样，是一场精神上的台风和霹雳。
山本武夫坐在上首正中，戎装笔挺，霸气十足，双手支在桌沿上，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白，脸色始终阴阳不定，一双刀子样的三角眼，从厚厚的眼镜片后射出两道凌厉的凶光，不时地扫视着眼前的属下们。而军官们有的正襟危坐，有的神情惶惑，有的故作平静地吸着烟，在黑泽不厌其烦地念那份长达15页的德莱恩的生平简介时，都一声不吭，静静地聆听。
其实在座的军官们，都对德莱恩这个人略有耳闻，其本人的经历，在西方情报界一度曾被传为佳话，在整个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德莱恩被人尊为“一战英雄”，他头上光环多得数不清，他的光荣事迹变成了“美国神话”，他曾以自己的谍报经历写成多本小说和电影剧本，有的还被好莱坞搬上了大银幕。他最有名的一本书是《美国黑室》，全面披露了美国在一次大战期间以及战后如何破译日本国的军事密电码，该书影响深远，口碑哄传，曾被欧美许多国家作为学习密码破译技术的启蒙读本。
现在的问题是，不在于德莱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成就和地位，有什么样的名望和影响，而在于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和中国军方联手，将会产生一个强大的气场，一个精神上的冲击波，会给日本军方带来致命的威胁，甚至会给整个中日战局带来不可捉摸和不可估量的重大影响。
黑泽介绍完毕，会场上空笼罩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氛围，出现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这不是那种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充满了张力，充满了恐惧，充满了诡谲气息和重重疑云的沉默。
黑泽扫了一眼众人，继续他的介绍：“下面，请诸位长官观看幻灯。”
幻灯在幕墙上映出第一个人像——美国军官德莱恩的半身像。
黑泽大佐介绍道：“诸位长官，这就是卡梅尔•德莱恩，现年50岁，是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前身军情六处的创始人。由他领导的部门叫‘美国黑室’，专门破译敌对国家的密电码。一战期间，他们共破译外国密电码5万多条。其中包括我国外务省和空军密电码1万多条，在同日本的情报战中大获全胜，把日本军事密码和外交密码翻了个底朝天。”
山本武夫用刀子眼扫视众人：“这位仁兄你们都认识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少将轻蔑地说道：“美国一代密码界天王。”
另一少将道：“谁还不认识他呀，美国一战英雄，世界顶级密码破译大师嘛。”
黑泽打出第二张幻灯片：（两幅并列）一张是一幢五层红砖楼房，另一张是德莱恩的工作照。
黑泽大佐介绍道：“一次大战后，我大日本帝国迅速崛起，美国视为心腹大患，因此美国黑室把破译的矛头直指我国。这房子就是美国黑室的所在地。1922年华盛顿裁军大会期间，德莱恩破译了我方的密电码，致使我方和美方在军舰数量比的谈判方面遭遇了严重的挫败。”
黑泽打出第三张幻灯片：国民党军统局戴局长的半身像。
黑泽大佐：“这个人是国民党军统局戴局长，他统辖的军统局自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以来，迅速扩张，现已有十万之众。就是他，通过驻美国大使肖勃聘请了卡梅尔•德莱恩为国民党军统局的高级情报顾问。”
黑泽打出第四张幻灯片——肖勃和德莱恩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照片。
少将情报部部长森野起立鞠躬，对山本武夫道：“将军阁下，这位和德莱恩谈笑风生的男人就是中国驻美国大使馆武官肖勃，也是军统美国站站长。他代表军统局以年薪一万美金的高薪聘请德莱恩为高级情报顾问。德莱恩的加盟，对中国军方来说如虎添翼，过去我们海、陆、空军密电码无人能够破译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战争的天平很快就会向中国倾斜。德莱恩来中国，作为一个密码破译大师，必将会使中国的密码破译事业获得脱胎换骨的改造和飞速的发展，也必将会对整个中国战局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山本武夫虎着脸，厉声问道：“大师？破译大师？是浪得虚名还是耸人听闻？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像吹得那么神乎？他究竟有何本事？”
森野转头道：“报告阁下，此君可以像读明码电报一样，读出我们外务省的部分密电和一部分空军密码电报，这一点不光有多种情报证实，而且得到各国军方的公认。”
黑泽瞟了一眼森野部长，拿起一本英文版的书补充道：“这是他的英文版著作《美国黑室》，其中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破译了对手的密码，就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就窥透了他的所思所想，就看见了他的底牌，就好比睁着眼睛捉迷藏，几乎是不可能失败的。’下面还有一句：‘在战争中，什么战略战术、武器装备、精兵强将、内政外交，通通见鬼去吧，只有密码破译，才是唯一的胜利女神。’”
山本武夫用阴鸷的目光扫了一眼德莱恩的图像，恨声骂道：“胡说！我们外务省光常规密码就有25种之多，还不算那些特殊专用的高密级的8种密码，难道他都能破？都说他是一代大师，我难道就不是超世天才，这一点谁也唬不了我。”
“阁下英明。”森野毕恭毕敬地说：“以上情报绝非虚言，这是由我国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的秋山俊中佐亲耳听到，有一次在咖啡馆，德莱恩向一名美军高级军官吹嘘自己可以破译日本19种外务省的密电码，还当场拿出了这些密电。另外，从别的可靠渠道也得到证实，他确实能破19种，而且，经另一渠道证实，空军的3种密电码他也能破。”
此时，斋滕寅次郎少将起立道：“报告阁下，森野此言不虚。他破译的是LA码，密级较低，我们早就通报各前线部队废除了LA码，更改使用密级较高的密电码了。”
黑泽露出一脸献媚邀宠的表情，“特别是将军阁下亲自发明的紫密码，密级最高，谁也破译不了，就是用德国最先进的‘恩尼格玛’密码破译机，英国的‘东方女神’密码破译机和欧洲各国生产的密码机，都破译不了，我和诸位同僚都试过了，绝对破不了，打破脑袋、挖空心思甚至哭爹喊娘也破不了，您的紫密码，简直是一个天才的创造，是大和民族的骄傲，是惊天泣鬼的伟大发明啊。”
“嘿嘿嘿嘿，”山本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你这句恭维话说得有点儿早了，你们都听着，根本没有什么破译不了的密电码，只要这种密码不是上帝发明的。”山本不耐烦地挥了下手道：“往下继续，黑泽，这个人还有什么过人之处？性格上有什么缺陷？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黑泽微微一笑，打出第五张幻灯片：德莱恩搂着两个美女在打牌、喝酒、嬉戏的场面。
黑泽介绍道：“将军阁下，他曾使用过威廉•伊格尔顿、杰拉尔德•布尔太、卡尔•佩里、爱德华•内姆、约翰•米切尔、诺埃尔•科克、罗伯特•奥思本等数十个化名。他是个集职业赌徒、骗子、作家、编剧、地产投机商于一身的怪物，他隐藏自己和改头换面的能力甚至比自然界的动物还要高明许多倍，他还具备超强的生存能力和令人匪夷所思的逃逸魔术。
“说到性格，这人虽是个绝世天才，但个性却极不严谨，甚至缺乏教养，他平生只爱三样东西：扑克、红酒和美女。还是个变态狂，他用的手枪全起有女人的名字，比方叫‘雅典娜’和‘安提戈涅’，都是希腊女神的名字。他还患有幽闭恐惧症，进不得防空洞，每当空袭，他总会用两个枕头，一个盖住脸部，一个盖住生殖器，然后喝一大口酒，躺在床上听天由命。”
“嘿嘿嘿嘿，”山本武夫阴阴地笑了，“真是古怪的嗜好啊。对这样一个怪物、一个魔鬼、一个祸害，部长先生，我倒想听听你们特高课有什么计划吗？”
森野慌忙起立道：“报告将军阁下，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来华路线和启程的确切时间，并为此制定了6套暗杀方案，准备派出18个顶尖杀手，全部是‘黑龙会’的剑道师、忍术高手和军方的特工健将，准备在他途经的机场里、班机上和酒店中动手清除。我们严密部署，志在必得，保证行动一定成功。”
“一定成功？”山本武夫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志在必得？哟西，他的出现，他的加盟，对于我，对于我们，甚至对于全体大日本皇军都是一场灭顶之灾，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阻止他进入中国大陆。噢，我差点忘了问，他是以什么身份进入中国大陆？是官方身份吗？”
“噢，不不不，”森野慌忙解释道，“德莱恩早已离开美国军方，现在是一名商人兼自由撰稿人，他当然不能以军方的名义，更不能以政府代表的身份前往中国。况且目前美国政府和我国政府早已缔结了中立条约，美国人非常聪明，他们绝不会轻易犯规的。因此，可以肯定地说，他此番披挂上阵，只能定义为一种私底下的个人行为、民间行为，他用的是一个化名，叫卡梅尔•奥思本，连美国政府都不知情，充其量只是中国一个军方机构和一个业已失业的破译家之间的一桩生意而已。”
山本频频颔首道：“哟西，这就更好办了，这样你们对他无论采取什么手段，暗杀也好，绑架也好，下毒也好，都不会触怒美国人，但他们的盟友就不好说了。所以我认为刺杀计划一定要做到天衣无缝，万无一失，要不计一切代价，不择手段，干掉他，一定要干掉！但需要格外注意的是，现在外交形势极其错综复杂，中、美、俄、英等国准备联手对付我们了，所以行动不能留下任何手尾和把柄，要做得跟自然死亡一样，叫‘黑龙会’去干最合适，千万不要引起外交上的麻烦。懂了吗？”
森野立正：“哈依！请将军放心，我已经安排从322部队和黑龙会各抽8个人，组成一个海外刺杀小组，代号为‘K行动’，我一定让全体行动组组员把‘自然死亡’这一条当做一个铁的纪律来执行。”
山本獠笑一声，“哼哼，你是行动专家，什么叫自然死亡你比我更清楚，车祸、坠楼、触电、失足落水、瓦斯爆炸、电器失火等等，都可以安排，如果要动枪的话，事后一定要毁尸灭迹，焚烧或用德国进口的‘王水’把尸体化掉，就连一根头发丝或衣服纤维也不能留下。明白了吗？”
“哈依！”
山本摆了摆手，会议结束了，全体军官都站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一柄最古老、最血腥、最黑暗的利刃，它的名字叫谋杀。这柄利刃的使命有时是为改变某段历史的既定轨迹，有时则是为了终结一个人物的生命历程。现在这两个使命奇妙地合而为一了。
这柄利刃有了一个新的代号：“K行动”，这个K字取自两个英文单词kiss和kill的首字母，kiss的意思是亲吻，而kill的意思是杀死，现在这两个单词的意义在这个行动的首字母上奇妙地合而为一了：死神的亲吻。
这柄利刃现在正握在一个叫岩崎俊雄的日本超级特工的手里，那个即将被终结的人就是卡梅尔•德莱恩。
岩崎俊雄，年32岁，1937年底毕业于陆军中野学校，主修谍报和俄语，毕业后被军方立即派往“满铁调查部”从事对苏俄的情报工作。
在华期间他工作卖力、成绩显著，屡建功勋，深受上司赏识，很快就被一个叫中岛正武的少将调入了“中岛机关”。这个机关主要负责刺探苏俄的情报和策动反苏力量。岩崎俊雄凭借自己的突出才干很快当上了副课长，曾多次率部深入苏联境内进行侦察、破坏与骚扰，他的对手就是那些无所不能又神出鬼没的苏联间谍。
1937年至1939年的哈尔滨是个“情报天堂”，各国间谍云集于此，互相欺骗，诱降，敲诈，勒索，收买，策反，各种阴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特别是苏联的特工，在苏联总领事馆的掩护下从事各种或公开或秘密的间谍活动。后来，岩崎在几个沙俄贵族和一个白军将领的帮助下，终于打入了一个拥有6名顶级特工的苏联地下情报站。
此后，他凭借自己出色的俄语和巧妙的伪装，瞒过了狡猾万端的苏俄情报人员，窃取了大量极其机密的有关苏军调动、远东兵力部署、对日派遣特工名单等绝密情报，最后将这6个特工全部抓获，并捣毁了这个情报机构，缴获三部电台和大量军情机密。
岩崎俊雄为此受到军方大本营的表彰和嘉奖，此后他又在华北等地和中国国民党特工频频过招，屡有斩获，曾亲手击毙和抓获国民党特工23名。1938年年底，他受命在哈尔滨开办了一个以培训日籍、华籍、朝鲜籍及白俄特工的秘密营地，其番号是322部队，他就是这个训练班的首席教官。
暗杀小组里有8人来自322部队，都是经过岩崎一手调教和提拔起来的特工精英，军衔都是上尉，个个都是神枪手，通晓多国语言，能够熟练使用各种枪械和炸药，会驾驶各种汽车、飞机和舰艇。小组中另外8人来自“黑龙会”，都是范士级的高级剑道师，擅长使用各种暗器和毒药，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还有1人精通忍术，具有“禁食半月”、“徒手上楼”和“十步必杀”的绝技。这无异于一个精英组合，猛如狮，凶如虎，狡如狼，目的只有一个，一定要在德莱恩进入中国之前把他刺杀在国外。
6月16日，一行16人就飞到了中国香港，在这里静等华盛顿的内线传来情报。
6月17日上午10时，岩崎如期收到了电报。电文如下：
德莱恩已化名迈克尔，将于6月19日搭乘从华盛顿起飞的369号航班直飞英国伦敦希斯罗机场，转机至印度新德里机场，再转机飞香港启德机场。到港后有军统局密探接机，择日乘机直飞重庆。
这份密电把德莱恩的行踪显示得一清二楚，化名、起飞时间、航班号、转机地、目的地全有了，让岩崎俊雄对这位美国大使馆同人刺探情报的能力和高超的办事效率深为感佩。
岩崎立即招来三个分组长研讨谋杀方案。第一分组长是小林英夫，第二分组长原田方雄，第三分组长池部英良。经过充分分析研究，四人一起制定了一个三层堵截方案。即由小林英夫率5个手下前往伦敦机场，实施第一轮堵截和刺杀，如果万一失手，由第二分组在新德里机场进行第二轮堵截、刺杀、下毒或爆炸，如果还不成功，则由池部英良率剩下的6个人在香港进行终极猎杀。
计划已定，岩崎立即伙同第一刺杀分组当晚乘机飞往了英国伦敦希斯罗机场。
当他们6人刚抵达机场旁的伦敦皇家酒店时，接到了一封美国密探发来的加急电报，告之他们，德莱恩已换乘314号航班飞往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了。飞机已经起飞4个多小时，通过大西洋航线，5个小时之后即可抵达里斯本。
“这个老东西，真是狡猾透顶。我们必须采取紧急措施以挽回败局，你看呢，小林君？”岩崎既惊且气，语气中透出一种无奈和恐慌。
“他可能闻到了什么？”小林英夫故作镇静地说，“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嗅觉超级灵敏，头脑更是老到精明，我们别忘了，他可是经过一次大战战火历练的间谍油子。这一回，我们算遇上真正的对手了。他一个动作就把我们全甩了，18个人，3层堵截，6套方案，全成了美丽的肥皂泡。”
岩崎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德莱恩很可能已知道行踪暴露了，不仅提前启程，而且变更了降落地和转机地。如果他一到里斯本，再立即换乘其他航班飞往印度新德里或别的什么地方，或者他改乘其他交通工具横穿欧洲大陆，那要找到他可就难了，就像在茫茫大海里找一条鱼一样。
不过，现在欧洲还没有直通中国香港的航班，所以他必须要在中途转机，但万一他不在新德里转机呢？那样的话，他们精心布下的前两张网就彻底落空了。当然喽，他们的第三张网在中国香港严阵以待，可如果德莱恩不经过香港进入中国大陆呢？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为什么非是中国香港？越南、缅甸都有这种通道，而且中国的东北也有。
一阵恐惧袭上小林心头，他眨着狡黠的小眼睛对组长道：“岩崎君，我估计德莱恩的行踪根本就是有意施放的‘烟幕弹’，完全是个骗局，我们都上当了。骗子就是骗子，什么时候都不会改邪归正的，怎么会把自己真实的出行路线和时间告诉第二个人？依我看，只要他在里斯本一落地，就是我们失败的开始。”
“所以说，小林君，我们必须在里斯本截住他！”岩崎毋庸置疑地说。
小林挠着头皮，感到毫无把握。“真要命，截住他？我看难了，伦敦距里斯本2000来公里，飞机要飞3个多小时啊！如果现在有班机，也许还赶得上。如果今天没有班机了，我们就只有望洋兴叹了。”
岩崎听了这话，就像通了电的电锯一样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立即拨通了日本驻英国大使馆武官的电话。当大使馆武官得知事情已万分紧急之后，立即查问了航班情况，不幸的是，两天之内都没有飞往里斯本的航班，只有2小时之后有一班运送货物和邮件的货机，武官已经通过机场的内线预定了3个位子，还是在货舱里。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3个位子总比没有位子强，岩崎立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再去弄一个大木箱子来，把另外4个特工装进去，把人当成货物装上这班货机，这样他们6个人就能在5个小时之后赶到里斯本了。
“K行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但吊诡的是，一番血腥厮杀，一阵索命弹雨，一场悬崖边上的汽车坠崖“事故”，让事情有了出人意料的转机，双方的角色互换了，追猎者成了被猎者，那个“该死的”人没有死，那些“不该死”的人，却死了，而且一次死了6个。
5天后的中午11时45分，空间换到了印度加尔各答机场候机楼大厅。
此时正值航班起降的高峰时刻，各国的旅客蜂拥而入，有许多穿着不同时装的旅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提着大包小包和旅行箱。扩音器里轮番播放着当地的民族音乐和十分蹩脚的英语广播。这里到底是一个国际性城市，同时也是欧亚两洲的门户。所以，欧洲人甚至比印度本国人还多。
因为在战时，英国警察大多腰挎手枪，手提警棍，在各个出入口严密监视和盘查进出的旅客。安检站入口处有一名英国警司在执勤，旁边站着两名制服笔挺的印度本地警察在维持秩序。每个旅客的行李都必须打开，而且搜身也是必需的程序，许多旅客都露出焦躁不安和抱怨的情绪。
离安检处不远的一个偏僻的角落，有一个留着山羊胡须、一头卷发的中年男子，鬼祟而又紧张的目光正从一张英文报纸的后面悄悄地窥视着安检站的入口处。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乔装的岩崎。
时隔不久，德莱恩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只见德莱恩中等个头，微胖，圆脸，略微谢顶，腆着一个啤酒肚大摇大摆走来，穿一身休闲西装，神情显得潇洒又轻松。
岩崎骇然变色，心里惊叫一声：“是他，就是他！”神经像被锋利的刀刃割了一下，“这个老不死的间谍油子终于露面了。”岩崎从报纸的侧面紧紧盯着德莱恩的一举一动，久久地打量着，偷窥着，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糟老头儿与通常意义上的身手敏捷、步履矫健、力敌群雄的间谍联系起来。他竟是这样一副德行，一副悠闲的模样，不知道的人，完全会把他当做一个退了休的大学教授或一个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酒色之徒。
可正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把自己布下的第一道网撕得稀烂。事情太吊诡了，岩崎不由得回想起5天前的那个血腥的晚上。当他们7个特工乘着那架货机降落到里斯本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按说德莱恩2个小时之前就到了这里，如果当天有飞往新德里的班机，那他们就什么指望也没有了，只有第二天搭机赶往香港。
可事有凑巧，当晚上飞往印度各城市的班机一架也没有，这就意味着德莱恩没有走，没法走，“鱼儿”还在网里，岩崎大喜过望，他感谢“天照大神”终于出来帮忙了。德莱恩一定在这个城市的某个酒店中过夜，此刻可能正在某个金发女郎的肚皮上忙活着，岩崎立即命令6个手下分头去找，找到德莱恩后，立即把他干掉，这样他们的任务就能圆满完成了。都这个时候了，他可不管什么“自然死亡”不“自然死亡”，他是只计成功，不择手段。
他们分成3个搜查组对机场周围的几个酒店进行了突击搜查，但都不见德莱恩的影踪，还是那个叫铃木善幸的使馆武官聪明，领着其中4人扩大了搜寻范围，最后买通了一个酒店经理，终于在靠近郊区的一家三星级酒店中查到了德莱恩的下落：三楼3012客房。
岩崎为了保险起见，亲自带着铃木和3个手下摸上了酒店三楼，悄悄来到3012房间门口，听见房内没有动静，岩崎使了个眼色，几人一起发力，举着枪破门而入，冲进了房间。铃木身手矫健，抢枪就射，一口气打光了枪里的子弹，好像打中了躺在床上的人，可等打开灯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是个橡皮假人，真人不见了。
见鬼！正当他们在房间里四处搜查的时候，一阵莫名其妙的弹雨扑面而来，铃木被击中了右手，枪掉了，另两个特工一个胸部中弹，一个头部中枪，立时毙命。岩崎慌忙趴下，拼命射击，但对方似乎一转眼又不见了踪影，等他们发现阳台上有动静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德莱恩已经顺着外墙的下水管道爬到了地面。老家伙竟然溜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跑上了公路，截停了一辆出租汽车，绝尘而去。
岩崎和铃木刚想下楼去追，忽然看见远处有一辆汽车急驶而来，从前窗里射出一阵密集的枪弹，打在那辆出租汽车上，双方一阵对射，溅起点点的火星，岩崎庆幸地想到，接应的手下及时赶到了，这下德莱恩逃无可逃了，准备下去收尸。可令他们再次吃惊的是，等他们赶到汽车旁边，德莱恩的车早已开走了，而那两个后来的特工早已身中数弹，魂归天国了。
第二天上午，又一个噩耗传来，他的另2个属下被人从50公里外的悬崖下面的汽车里发现了尸体。
6个人，6个训练有素的顶级特工就这样被一个年逾50的老家伙干掉了，简直匪夷所思，荒唐透顶。不过，岩崎毕竟沉着冷静，老谋深算，他发现德莱恩慌忙逃命时留下了3个大牛皮箱子，箱子里有一部电台，还有许多重要文件和破译手稿。受伤的铃木主张把箱子当做战利品拿走，但岩崎判断德莱恩必定会回来拿这些箱子的，这难道不是诱饵吗？所以二人留下了箱子，潜伏待机，准备再次张网“捕鱼”。
两天后，开来了一辆快递公司的汽车，酒店经理把箱子交给了邮递员，德莱恩根本就没露面，但岩崎通过经理打听到了这些箱子被寄往印度加尔各答的“奥斯汀”酒店。
断了的线终于被再次接上，岩崎没有犹豫，立即乘机赶到了加尔各答，并通过当地的日本特工查到了德莱恩的班机和去向：他的下一个目的地不是香港，而是越南的海防市。
海防市？太狡猾啦，岩崎心中暗暗吃惊，看样子德莱恩不会从香港入境了？他很可能会从越南某地直接进入中国内地。既然如此，那张在香港的网就派不上用场了，他立即电令第三分组星夜赶往海防市堵截。
他自己则化装成了一个阿拉伯人，留着山羊胡和卷毛头，提前蹲守在加尔各答的机场。岩崎随身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里面装着两份“厚礼”，这些都是给这个老不死的“贼秃”准备下的“空中大餐”，岩崎非常有把握，这一次他在劫难逃了。
此时德莱恩已经随着人流走进了登机门，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鬼门关，并在生死簿上画了押，想到这里岩崎的脸上浮起一丝诡谲的奸笑，提起箱子紧紧跟了上去。
客机机舱里，各国旅客提着手提行李排着队走进机舱，几位美丽多情的印度空姐正帮助乘客安放行李，引导座位。德莱恩来到中部一个靠窗的座位旁，把一个手提包塞进上部行李厢，坐在了自己的19号座位上。
岩崎装做若无其事从德莱恩身边走过，坐在了他后方隔三排的36号座位上。
德莱恩装做无意间猛地一回头，刚好与岩崎的眼光相碰。岩崎心中“咯噔”了一下，赶紧戴上墨镜，举起了一本杂志挡住了脸。
乘客纷纷入座，岩崎看看时机已到，站起身来，拉开上部的行李厢，想把一个大包塞进去，但手没拿稳，包从上面滚到地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一个空姐见状，赶忙过来帮他捡拾。一大堆洗漱和化妆用品滚到德莱恩脚下，德莱恩厌恶地拿起报纸遮住了脸，岩崎歉然道：“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跪在过道中，急急忙忙捡拾起零乱的东西，塞进包中。
岩崎趁人不注意，把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一下塞进德莱恩的座位下面的底座上，动作神速，手法纯熟，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他装做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就在此时，机长带着一位老年英国妇女走来，机长对岩崎道：“请问先生，您是36号座位吗？”岩崎摸出机票道：“没错，是36号呀。”
机长接过票看了看道：“错了，又搞错了，票怎么又重了号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噢，真对不起，先生，您的号码和这位太太的号码重了，实在对不起，要不这样，您先下机，我去安排一下，让您坐下一班飞机，您看行吗？”
岩崎愤愤不平地质问：“真见鬼！为什么是我？难道她就不能乘下一班飞机吗？”
机长鞠躬致歉，“我真诚地向您道歉，您看，这位老太太身体不好，还发着高烧，我们机场和飞机上都没有医疗设备，只能让她尽快赶到越南海防去住院，您看，是不是能够让一下呢？”
岩崎嘟囔了几句脏话，拉长了脸道：“好好好，让她吧，算啦算啦，算我倒霉。”说罢，打开行李厢，拿出自己的包，气呼呼地走出机舱。
舱门关上，飞机起飞了，很快顺着跑道升上了天空。5分钟后，飞机进入平流层，只发出嗡嗡的轻微响声。一阵困意向德莱恩袭来，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进入了梦乡。
“再有5分钟，他就该上西天了。”岩崎坐在从机场返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抽出一根樱花牌香烟，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对于一条鱼来说，一张网就够了，可为了保险起见，岩崎准备了“两张网”，他知道这一次死神终于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等待着德莱恩幸福地光临。
酣睡中的德莱恩哪里知道，死神的脚步正一分一秒地向他逼近。
“滴答，滴答，滴答……”定时炸弹上的秒针飞快地转着，那秒针变成了老虎的两只利爪，一个猛扑，德莱恩的咽喉被死死咬住了，他挣扎着，搏斗着，撕扭着。突然，他被吓醒了，惊出了一身冷汗。一种寒彻透脊的感觉紧紧攫住了他，多年战火历练出的超级感觉适时发出了危险的警号：有危险！而且危险近在咫尺！这一切太诡谲了，太隐秘了，太恐怖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一张脸浮现在脑海中，虚虚幻幻、影影绰绰地漂浮着……那个留着山羊胡子、一头卷发的亚裔中年男子刚才一直在背后盯着他看，第六感告诉他，那张脸一定在哪里见过。可在哪里见过呢？他苦思冥想，紧张搜寻着自己的记忆，突然一道电光石火闪电般击中了他，他想起来了！猫眼！对，就是在里斯本那家酒店门上的猫眼中，他看到过这张脸。那个亚裔男子举着手枪，猫着腰，身后跟着五六个持枪歹徒……我的天哪，他竟然跟上了飞机？要对自己近距离下手？可他为什么又下了飞机？地上的化妆品？搞错座位号的机票？带有日本口音的机长？一张像极了日本人的脸形上为什么长了两撇阿拉伯式的小胡子……这一切难道是偶然的吗？不，一定有一条因果链……一个谋杀行动链……必须尽快找到它！阻止它！破解它！
德莱恩一个激灵，迅速弯下腰去，伸手探向自己的座椅底部，摸，摸，摸……一个生硬冰冷的东西把他的手扎了一下，他迅速拿起来一看，天哪，是个巴掌大的铝合金圆盒，上面有个微型时钟，秒针就要归零，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见鬼，就是它了，妈的狗间谍，敢给我安定时炸弹！”他匆忙起身，急步走进了厕所，把微型炸弹放进了厕坑，拉了一下水箱，顺便望了一眼窗外的云层。
德莱恩吹着口哨走出厕所，刚走到自己座位前，突然“轰隆”一声闷响，机身产生了剧烈的震动，紧跟着又猛烈摇摆起来，发出金属断裂的声音。
“啊……啊啊！”机舱里传来阵阵惊呼声和女人的尖叫声，飞机上全乱了套，孩子们哭喊着，男人们疯狂地奔跑着，妇女们搂着孩子缩成一团。
“是货舱！货舱爆炸了。”有人高喊着顺着走道跑来。
“有炸弹……有炸弹呀！”
“飞机的货舱被炸了个大洞啊！我们完啦！”
飞机开始剧烈摇摆，上下颠簸，座位塌陷了，乘客狂呼乱叫，乱成一团。乘务长匆匆走进来，手扶门框高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不要惊慌，不要乱跑，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系紧安全带！”几个空姐为乘客示范系安全带的方法。
机身开始严重倾斜，忽升忽降，让德莱恩失去了重心，他一下摔倒了，乘务长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额头上擦破了一块皮，乘务长掏出手绢帮他止住渗出来的血，让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旁边一位女士已经吓昏了，她丈夫在一旁狂叫着她的名字：“玛丽！玛丽！我的心肝！我的上帝！”
飞机剧烈颤抖颠簸着迅速下降高度，人们惊慌地哭叫和嘶喊，几个空姐来回安抚乘客。
这时，机长走进客舱，大声宣布道：“出了一点意外，请大家不要慌乱，我们正在抢修飞机，请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系紧安全带。一切都会好的，我们已经到了越南海防市上空，飞行员正在迫降，请大家不要惊慌，不要惊慌！”
飞机还在颠簸摇晃，左右摇摆，但德莱恩的面部表情已明显放松了，他从舷窗里向下张望，一片灯海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机场已经遥遥在望。
半小时后，海防市香格里拉酒店315房间。门被推开了，领班带着两名男服务员提着两个大皮箱走了进来，德莱恩和张科长跟了进来。
这是一间豪华双人间，里面装潢是欧式的，一张大床摆在中间，旁边还有几个真皮沙发和高档茶几。外面是一间起居室，有一个高档酒柜。
德莱恩一下坐在沙发上，喘了口大气道：“张科长……刚才……差一点就见上帝了。谢天谢地，总算有惊无险。是你们戴局长……派你到越南的海防来接我的吧？”
张科长年约30岁，英俊帅气，倒了一杯红酒，恭敬地递上道：“是的，德莱恩先生，没事啦，一切都过去啦。要知道，从您一走下飞机起，您就是我们的国宝了。您的安全已经和中国抗战的前途紧紧联系在一起了，这句话可是戴局长亲口说的。”
德莱恩惊魂甫定，仰脖灌了一大口红酒，煞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呼吸带喘地说：“这么说来……我这趟‘地狱之旅’……可以结束了？”
张科长苦笑着摇摇头：“不不不，德莱恩先生，也许一切危险才刚刚开始呢。”他又为德莱恩斟上一杯酒。
德莱恩恨声道：“他妈的小日本，玩得太邪乎，居然在我屁股下面放炸弹，想炸掉我那根传宗接代的玩意儿，还好我发现得早，不然，哼哼……”
张科长耸耸肩膀道：“高空惊魂，有惊无险，真是上帝保佑啊。”他又为德莱恩斟上酒。德莱恩端着酒杯问道：“张科长，你知道几率学上有一个问题：一架飞机上有一颗炸弹的几率是万分之一，但同时有两颗炸弹的几率是多少呢？”
“这，我还真不知道，多少？”
“只有千万分之一呀。日本人为了万无一失，居然在货舱里放了另一颗炸弹，他妈的，日本人，一群魔鬼！你知道他们在里斯本是怎么欢迎我的吗？妈的，7个杀手，一顿枪战，悬崖逐车，叫我干掉了6个。还好我跑得快，不然你就接不到我了。”
张科长露出敬佩的神情，“是啊，日本人猴急啦，吓傻啦，抽风啦，痛下杀手也要堵住您的路，因为您对他们的威胁最大嘛，您来了，他们密电码的末日就到了。”
德莱恩苦笑一声，“我过去只知道日本人是一群万众一心的恶狼。现在知道了，这群恶狼还长着一副蛇蝎心肠。好了，张科长，把那些密电码拿来给我看看吧。”
张科长打开皮包，拿出一叠密码交到德莱恩手中。“这只是一小部分，戴局长要我先拿给您看看，他希望您尽快把它破译出来。最近重庆有几个秘密电台频繁发报，发报地点集中在委员长官邸附近、政府机关附近，还有军事设施、高炮师一带，但是这些电报我们一条也破不了。我们估计，这些电文恐怕都和最近日本人要进行的大空袭有关。”
“大空袭？什么大空袭？什么规模？空袭哪里？什么时间进行空袭？”德莱恩紧张地追问。
张科长一味地摇头，“不清楚，不知道啊。这是我们军统安插在汉口的日军海军航空部队W基地的内线发回来的情报，空袭的规模、目标、时间都处在极其保密的情形之下，内线只是从日军高层听闻有这个大空袭。”
“大空袭？只知道3个字？”德莱恩蹙紧了眉头。
“是的。现在您来了，我们就有指望了。”
德莱恩哼了一声，“指望我？你们的特工和间谍都是吃干饭的吗？”他低头一张接一张地翻看着电报，口中喃喃道：“这一张是乱码，没用的……这一张嘛，一串串英文字母，一字长蛇阵，‘老朋友’了……这一张嘛是中国成语……这一张是古诗词……这一张是俳句……嗯，全是数目字？嗯……嗯，这要慢慢研究，找准突破口。哎，张科长，重庆情况如何？日本人每天都来轰炸吗？”
“倒不是天天炸，”张科长用双手比划着，“但晴天就来，整个城市没有一栋大楼是完好无损的了，光今年就有100余次空袭了。您知道，现在重庆是间谍之都，各国大使馆都有自己的电台，再加上各种名目的商业电台，每天有近千家电台在发报，我们根本搞不清哪些是政府允许的，哪些是违法的地下秘密电台，哪些是特务电台或日本人的间谍电台。”张科长顿了顿道：“大师，我还想请教一下，这密码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的人总也破不了呢？”
德莱恩略微沉吟了一下，“嗯，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破的，我的哲学是这样：密码是人脑设计出来的游戏，是聪明人的玩意儿，是人世间最最高级的智力搏杀，是两军对垒中的没有硝烟的屠宰场，无法捉摸就是密码的本质。密码是天书，是迷宫，是陷阱，是危机四伏的数学赌博，是一个天才为葬送另一个天才而专门设计制造的木马。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只要它不是上帝设计出来的，就总有办法把它破解掉。人脑对人脑，聪明人对聪明人，天才对天才，就是这么回事儿。”
张科长露出由衷钦佩的目光，“大师就是大师呀，一语破天机。”
德莱恩收起电报，又摆出那副平心静气的神情，对张科长道：“好了，张科长，说说你准备怎么安排我进入中国大陆吧。”
张科长立即在茶几上摊开一张地图，“好。日本人准备进攻越南了，从海上抄过来，现在已经是1939年年中了，海防这里的日本特务非常多，要小心，所以我们必须明天一早就离开，而且绝不能去香港。船票我手下的人已经买好了，从海防港上船，目的地是中国的防城港，我们从那儿进入中国大陆。然后我们乘军部的汽车沿着广西的公路直到贵州，再穿过云南省，就到达目的地四川重庆了。这一路都不是沦陷区，都是国军的地盘儿，比较安全，不过可能要走四五天，您身体没问题吧？”
德莱恩抻了抻胳膊，扭动着手腕，“身体还行，就是腿有点麻。手腕有点扭伤，是在里斯本爬下水管道时弄的，不过没大碍。那个，海上有日本人的巡逻船吗？”
张科长愣了一下，“嗯，有，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几本不同装束的假护照，关键时刻就能派上用场。日本的海上巡逻艇主要查的是军火，对人查得不太严，特别是对外国人，还是蛮客气的。”
德莱恩接过护照翻了翻，露出满意的神情，“很好，我们休息吧。你在哪儿住？”
张科长拍拍腰里的“家伙”，起身道：“我就住在您对面，放心，我们来了8个人，全是军统局一等一的高手，今晚上有3个明岗、5个暗哨保护您，可以说安全方面绝对没问题。”二人打开门，探头看了看外面的3个龙精虎猛的便衣，返身关严了门。
张科长走后，德莱恩关上门，走到床边，把被子堆成个人形，把那个橡皮假人放了进去，他自己却躺到了沙发上，抽出手枪，将子弹顶上膛，握枪的手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叮咚”一声门铃轻响，德莱恩睡眼惺忪穿着睡衣拉开了房间的门，只见一个酒店服务生怯怯地站在门前。服务生尴尬地笑笑推进一个大牛皮箱：“您是迈克尔先生吧，这是机场行李房送来的，说是您的行李，昨天他们装错了车，运到了别处，后来才发现搞错了。对不起，十分抱歉。”
德莱恩大喜过望，“噢，好好好，找到了？上帝保佑，找到了就好，我还以为今天要光着屁股上大街呢。”服务生连连鞠躬，礼貌退出。
“嘘！”德莱恩吹了声口哨，拉过皮箱放在床上，掏出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锁，一把掀开了箱盖。
“蹭！”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突然从箱子里面跃了出来，紧接着又一个黄色的东西跃了出来，德莱恩悚然一惊，一个向后跌倒在地。
德莱恩定睛一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啊，蛇！”只见箱子上、床上、地上到处爬满了大条的毒蛇，有二三十条之多，有眼镜蛇、蝮蛇、五步蛇，蛇已经包围了他，眼镜蛇发怒地挺起身子，吐着火红的芯子，“呲呲”地喷吐着毒液，向他扑了上来……
德莱恩一时慌了神，拼命往后缩着，他一蜷腿，从小腿边的套子里拔出手枪，对准一条眼镜蛇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蛇头被打飞了，但是另一条剧毒的蝮蛇又蹿了过来，德莱恩甩手又是一枪，“啪”的一声，蛇被打得飞了起来。
几条毒蛇窜着窜着一起扑了上来，德莱恩左手从后腰摸出另一支手枪，两手左右开弓，两支手枪轮番开火，“啪啪，啪啪……”几条蛇中弹了，蛇血溅了他一身一脸。
又一条眼镜蛇扑了过来……
“咚”的一声，房间门被踹开了，张科长握着手枪冲了进来，如临大敌又惊慌失措，后面跟着3个高大威猛的特工。张科长失声叫道：“德莱恩先生，怎么啦？怎么啦？啊？毒蛇！”
只见几条毒蛇倒毙在地上，另外十几条毒蛇包围着德莱恩，德莱恩已经被逼到墙角了，此时大群的服务员跑了进来，见状大惊，张科长高喊：“看什么看，快快快，快去叫人，把这些蛇抓起来！”
张科长拿起一个落地台灯，照着蛇头猛打，边打边喊：“迈克尔，你不要动。”
德莱恩握着枪紧张地靠墙站着，两个保镖和几个服务员拿着拖把冲进来，对准蛇头一阵猛打，另一些服务员拿着布袋进来，把那些死蛇一一装进袋中。
酒店经理神色慌张地带着两个保安快步走进房间，经理见状惊叫：“我的天哪，哪来的这么多毒蛇……迈克尔先生，您没事吧？”
德莱恩打开另两个箱子，检查了一下，气呼呼地“嘭”的一声甩上箱盖，“哼，我没事，可是你有事了。我们走！”一个手下刚想拔枪，另一个手下揪住了酒店经理，张科长急忙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们。德莱恩在前，张科长和3个手下在后面气呼呼地走出酒店房间。
飞速行驶的轿车上，一个特工在开车，德莱恩和张科长坐在后座上。
张科长惊魂甫定，呼哧带喘，“好悬哪，德莱恩先生，差点出大事啦，我、我、我……我没能保护好您的安全，是我失职。让您受惊了，我真该死！”
德莱恩用手绢擦着脸上的冷汗道：“张科长，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张科长愤声道：“还能是谁，一定是日本的狗间谍干的，和飞机上的人是一伙的。”
“对，日本间谍！”德莱恩露出一脸不屑、鄙夷和轻蔑的复合表情，“我想起美国学者鲁思•本尼迪克特在《菊花与刀》一书中曾这样说过：这是一种总能在出人意料的时间、地点，以某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让世界大为震惊的人；这是一种对其丝毫大意不得、丝毫快慰不得，就是夜里睡觉也须睁开一只眼睛盯着的人。这个鲁思总结得太到家了，日本人干别的不行，论起在背后下黑手、下毒手，设局害人，日本人可是世界第一。”
轿车在海边高速路上平稳地行驶着，两道灯光像利剑一样撕开夜幕，此刻的德莱恩恢复了平静，平心静气的模样又回来了，脑海中浮现出几天来一幕接一幕的惊险场面。老实讲，自一次大战以来，他所有遇险次数加起来，也没有这五天遇到的这么密集、这么凶险、这么血腥。
“妈的，这些小日本下手太黑了！心肠太歹毒了！嗯，德莱恩先生，见了戴局长，您可千万别提毒蛇的事儿……行吗？”张科长紧张地擦着额角的汗水，不无懊丧地说。
“怎么？是怕丢了饭碗，还是怕丢了脑袋？”
张科长苦笑着直摇头，欲言又止。车行如箭，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扑面而来。
半小时后，轿车驶进了海防港码头，一艘越南邮轮正升火待发。轿车迅速驶入码头停车场，德莱恩和张科长匆匆从车上下来，8个保镖也乘另一辆中吉普同时抵达。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中年男子指着身后即将起航的轮船道：“张先生，迈克尔先生，你们就乘这一班船去中国的防城港。法属印度中国号邮轮，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绝对安全，那边有人接应，现在你们可以上船了。”他递了两张船票给张科长。
他们上了船，8个保镖跟在后面。
第二天早上，万里晴空，蔚蓝的大海上风平浪静，天上有几十只海鸥展开白色的翅膀盘旋飞舞。法属印度中国号正乘风破浪，飞速前进。邮船的甲板上，张科长和德莱恩并肩站在船舷边，举目远眺。在二人身后，站着8个头戴礼帽，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每人的手都插在怀里，面露机警之色。
海风劲厉地刮着，那面法国国旗在头上猎猎飘扬。张科长指着前面隐约可见的港口，小声道：“迈克尔先生，你看，那就是中国的防城港。”
德莱恩面露喜色，“伟大的中国，我来了，但愿你不是下一个死亡陷阱。”
巨大的船艏劈波斩浪，巨浪翻涌，浪花飞溅着，不时传来海鸥“嘎嘎嘎”的欢快叫声。
一石击起千重浪，一个退役间谍的到来必然造成潜在的强大冲击波。在这个战云密布的微妙时刻，这条消息不胫而走，在重庆、东京和华盛顿的情报圈里，牵动了许多相关人士的敏感神经。但谁也料想不到的是，他又一次施展了从一次大战中历练出来的高超莫测的逃逸魔术，突破了对手天衣无缝的围追堵截和重重追杀，凭借超人的智力和坚定的信念完成了对另一块大陆的悄然登临。在本来就剧烈动荡的中日密码战中，在即将失去平衡的战争天平上，投入了一颗重量级的战略筹码。
第二天，日本驻香港领事馆的一间密室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这是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天皇画像和一面日本国旗、一面日军军旗。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子，此刻面色凝重，眼光阴鸷。他叫宫本太郎，军衔少将，是香港特务机关长。
门开了，岩崎失魂落魄、狼狈万状地走了进来，对宫本一个立正，鞠躬道：“报告将军阁下，刺杀德莱恩的行动……全盘失败了。”说着，低下了沉重的头。
“八嘎！”宫本将军雷霆震怒，猛击一掌，“一群皇军的败类，一群蠢猪！一群饭桶！18个人，18个帝国的精英，18个特工高手，剑道范士，忍术高手，却连一个50多岁的糟老头子都对付不了，简直一群废物！你们还有脸厚颜无耻地活着吗？”
岩崎敛声噤气，低头喏喏，“哈依。我们在里斯本酒店偷袭，他逃脱了；在汽车上的狙击，被他巧妙地躲过了；在加尔各答香格里拉酒店下毒的人，被他干掉了；安在从加尔各答飞往海防班机上的定时炸弹，被他排除了；在海防酒店里的毒蛇，被他打死了；在通往中国防城港的船上，我们的特工没有查到德莱恩的下落，估计他化妆成了另外的人，被他瞒过了。现在，他人已经进入中国大陆了。”
怒火在将军的眼里堆积、翻腾，宫本终于忍无可忍，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来了，你们就得死！就得死！你们被他一共干掉了几个？”
岩崎：“报告将军阁下，一共被他干掉了9个，另外8个我已经命令他们剖腹了。”
将军扭过头，厉声喝道：“你也自裁吧。不过，我会让你死得像个武士。”一个军官应声而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蒙着一块红布，揭开来，是一把寒光闪闪的东洋匕首。
岩崎颤抖地拿起匕首，对着天皇画像磕了三个头，热泪盈眶地抬头道：“天皇陛下，我有罪，没有完成任务，我罪不容赦，我们为大日本帝国牺牲，牺牲就是光荣！献身就是忠诚！为天皇陛下而战，为天皇陛下而死！”岩崎犹豫了一下，紧接着把匕首插进自己的小腹，再向左用力一拉，扑通倒地，痛苦地挣扎着。宫本将军见状，抽出佩刀停顿了一秒，只见刀光一闪，沉闷的一声响，岩崎身首异处，鲜血飞溅。

第二章 求学岁月
一块木牌树立在长江边上，上书“三斗坪水陆交通检查站”的字样。
三斗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却因为这场中日战争而变成了一个军事重地。
三斗坪位于中国湖北省宜昌市西，长江西陵峡中部南岸，黄牛岩北麓，邻秭归县境。相传古时有人以三斗米开店而得名。抗战期间，许多国共要人及社会名流曾在此逗留过，并在镇下游的石牌一带打过鄂西保卫战，很是红火过一阵子。
自国民政府西迁重庆以来，特别是宜昌沦陷后，长江上中游水运联系就中断了，“小宜昌”三斗坪的地位一下提升了，因为东面就是沦陷区，西面直接拱卫着陪都重庆，成了战时最前方的水陆码头和交通要冲。长江下游货物从陆路迂回经湖南津市转至宜昌市西的三斗坪再经长江才能进入四川，或从三斗坪越过长江陆运至襄樊。这里成了川、鄂、湘、豫等省物资集散地和转运站。长江上游江防司令部设在三斗坪，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部也一度驻扎三斗坪，中统、军统都在三斗坪前线设立了对外检查站。而这块木牌就是军统检查站的标志。
这天下午3时，一条升火待发的大型邮轮静静地停泊在三斗坪码头上。船名“美利坚”号，旗杆上，一面美国国旗正迎风招展。
甲板上，一个国民党军的上校走了过来，一排持枪的宪兵纷纷向他立正行注目礼。上校傲然的目光扫视着船上船下，对一个走近的宪兵团长叮嘱道：“刘团长，你们要提高警惕，严防日本特务混上船来。要特别注意美军顾问团的安全。”
刘团长敬礼：“是！”
几个富商模样的人从舰桥走了上来，后面跟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姨太太，宪兵检查证件后放行了。
此时，美军顾问团一行23人，身穿笔挺的深墨绿色呢子军装，拖着行李，陆陆续续地走上舰桥，宪兵恭敬地敬礼，检查证件后一一放行。
码头停车场上，一个年轻的国军中尉从一辆卡车上下来，他长得英俊端庄，气宇不凡，把军用背囊向后肩上一甩，健步向舰桥走去。
恰在此时，又一个国军中尉提着2个大牛皮箱侧身走上舰桥，箱子显得沉甸甸的。此人长得清秀端正，英俊帅气，军服笔挺，风度翩翩，既有军人的阳刚之气，又流露出几分富家子弟的潇洒派头。
前面的中尉见身后的人有些吃力，伸手道：“喂，朋友，我帮你提一个吧？”后面那人看看身前的国军中尉，歉然笑道：“那，就谢谢了。”说着递了个箱子给前面的军官。二人各提着一个箱子来到甲板上。
宪兵检查了二人的红色军官证后，向二人行了个礼后放行。
后面的军官放下箱子，掏出船票看了看道，“我在二层，209，你呢？”前面的军官看了看船票道：“我在三层，刚好先送你上去。”
二人登上楼梯，上了二层，顺着走廊，来到209房间。服务生打开舱门，二人进了房间。开间不大，但是个单间，设备还算豪华。
杨锦帆放下箱子，伸出手道：“认识一下吧，鄙人杨锦帆，39军88师情报参谋。”
后面的军官放下箱子，与杨锦帆握手，“鄙人林闻涛，42军73师作训参谋。”
“你去哪儿？”
“重庆。”
“我也是去重庆。伙计，这一路上可算有伴了。”
“是啊，你先休息，我先安顿好了，咱们再聊。”
林闻涛言罢，离开了包间。
第二天清晨，“美利坚”号已进入三峡航道。此时邮船正泊在江边，舰桥上有几个军人正在登船，几个搬运工人正扛着大包小包的邮件往船上背。
江上浓雾弥漫，几个早起的美国军官正三三两两地俯身在栏杆上，望着两岸的山崖和连绵陡峭的青山峡谷指指点点。有个军官还拿出相机拍照。
在中国乃至世界的大江大河中，没有一条像长江三峡拥有那么众多、那么雄奇、那么峻险、那么秀丽、那么多姿多彩的纵横峡谷。瞿塘峡雄奇险峻，巫峡幽深秀丽，西陵峡滩多水急。三峡沿岸的崖壁垂直犹如刀削，青山连绵，奇峰屏立，神秘浪漫，令观赏者充满无限的遐思和逸想。
杨锦帆边穿军装，边走出舱房，憋了一晚上，这下终于可以好好透透气了。他伸开双臂，做着体操，忽然瞥见一个风姿秀逸的女军官的身影一闪，从靠近楼梯的一间房间出来，飘忽而过，眨眼间消失在楼梯间里。
杨锦帆好奇地向楼梯间追了过去，但楼梯间没人，他追上三层，三层的走廊也空无一人。他绕到另一边的走廊，也没人，他又来到后甲板。只见几个早起的人指着江面，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人这么大胆，这时候下江游泳。”
杨锦帆循声举目望去，果然见到一个戴着红色泳帽的女郎正出没在江水中，劈波斩浪，向江对岸游了过去。
身旁响起一声惊叹，“我的个乖乖，简直是个美人鱼啊！”
杨锦帆回首望去，只见林闻涛正手举着一架望远镜，瞄着水中的女子定定地望着。
“林……闻涛，是你？”
“噢，杨锦帆，快看快看，多么精彩呀，快赶上美国好莱坞电影啦。”林闻涛露出一副过瘾的表情。
“让我也看看，快。”杨锦帆催促道。林闻涛有些不舍得地把望远镜递给他，嬉笑道：“给，一分钟啊，伙计，别把眼珠子掉出来了啊。”杨锦帆接过望远镜，举着瞄准江中的女子，咂嘴道：“嗯，真够性感的。”船舷边上的人越聚越多，都在小声地议论着。
几个宪兵被惊动了，快步走了过来，神情紧张地望着江中戏浪的女子，有一人回身快步跑去。不一会儿，脸色严峻的刘团长迈着急促的脚步来到栏杆边上，厉声问道：“那是谁呀，不要命啦？不怕吃日本人的炸弹吗，妈的，等一下给我扣起来。”
一个宪兵走来报告：“报告长官，好像是个女军官，这是她的衣服。”说着递上一堆女式军衣。刘团长脸吊得更长了，接过军衣，威严下令：“不管是谁，都按违反战时军事管制论处！先收起来！”宪兵接过军衣转身离去。
刘团长走到杨锦帆和林闻涛身边，厉声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女人的大腿和屁股吗？”杨锦帆和林闻涛悚然一惊，十分尴尬，赶紧收起了望远镜。
“哼！没事回房间老实待着。”上校怒气冲冲背手离去。
林闻涛吐了下舌头，“这下这小妞该倒霉了。”杨锦帆有些同情地说：“等一下她怎么上来呀？对，有了。”他顺手拿起一条绳梯，顺着船身放下水去。戏水女郎游了过来，抓住绳梯，爬了上来。刚爬到船舷边上，杨锦帆友好地伸出手去，想扶她上来，可是女郎傲慢地瞄了他一眼，根本不理睬他，自顾自地翻身上了船。
这女郎有着惊人的美貌，肌肤赛雪，身材窈窕，橄榄型的大眼睛顾盼生辉，鸭蛋形的脸盘上有两个大而深的酒窝，长发像瀑布一样直泻肩下，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珠。
“咦，我的衣服呢？”女郎四处寻找着衣服。“给。”林闻涛跑来，把从宪兵那里偷回来的衣服递给她。女郎没好气地一把抢过衣服，十分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嘁，两个流氓。”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只剩下杨锦帆和林闻涛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发呆。
邮轮209房间，有人敲响了房门。“谁呀？”杨锦帆打开了房门，一见是林闻涛，杨锦帆高兴地伸开双手道，“哟，老林，来来来，闷死我了，正想找你聊聊天呢。”
林闻涛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一瓶茅台酒道：“来吧，好酒啊，咱哥儿俩干一杯。听说船上晚上有舞会。”他边说边用钥匙撬开了瓶盖，给两个军用茶缸里倒上了白酒。
“是吗？你消息真灵通。”杨锦帆举着酒杯道，“干。舞会一起去啊，这两天可把我憋坏了。”二人举起大茶缸，碰杯，一饮而尽。
“跟美国人坐一条船就这点好。”林闻涛又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本书道，“哎，我有本好书你看不看？可以打发光阴，不过是英文原版的。”他扬起手，亮了下封面。杨锦帆高兴地接过书，“嗨，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书。哦，《美国密室》？卡梅尔•德莱恩？”他用熟练的英文念出书名。
“哟，你英文挺棒嘛！”林闻涛露出钦佩的神情，“一看就是喝过洋墨水的。”
“嘿嘿，算是吧，留德三年。”杨锦帆正色道：“这个德莱恩可是个大师级人物，美国密码学之父，我知道他，他的书我全看过，我在慕尼黑上间谍学校时，老师动不动就拿他的案例来做范本。”“德国慕尼黑？我的个乖乖，经历不凡呀！”林闻涛压低声音，指着封面上的人道：“哎，你知道吗？听说他要来中国了。”
“什么什么，德莱恩要来中国了？真的要来中国？你怎么知道的？”杨锦帆急切地问。“嗨，我消息灵通啊，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是‘鬼谷子’转世投胎的，是个老和尚给我看的前世。”林闻涛打了个榧子，得意地说：“我一个同学在美国大使馆工作，他给我透露的，是军统戴老板请他来当顾问的。”
“噢，戴老板？当顾问？这下好了，看样子我的路算走对了。”杨锦帆停住了酒杯，缄默不语。“来来来，哥儿们，喝酒，喝酒。”林闻涛举着茶缸劝道。
茅台酒酒味醇厚、芬芳扑鼻，二人品着，聊着，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喝得十分尽兴，酒酣耳热之际，林闻涛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帆哥，我知道你是上海人，其实我跟上海也有很深的渊源。我祖籍无锡，父亲从18岁起就到了上海当学徒工，一直干了8年，你知道学的是什么吗？铜版画。1915年的中国人，哪知道什么是铜版画呀。
铜版画是在清代乾隆时期才传入我国的，20年代的上海出现了第一个铜版画的作坊式工场，创始人就是油画雕塑师卢治平。我父亲就跟着卢老师学铜版画，每天挤在一间20多平方米的工作室里。那里放满了画桌、版画印刷机、腐蚀铜版的酸槽，还有各种板材，就这样学了几年，但这种洋玩意儿国人不喜欢不欣赏，竞争不过油画和国画，这个画种就衰落了。
正当我父亲准备返回家乡自己开个画廊的时候，卢老师接到了一桩大生意，一笔吓死人的大单迎头砸下，给汇丰大楼制作壁画。我的个乖乖，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汇丰啊！英商汇丰银行盖的那个大楼就在外滩中山东路，是1923年上海规模最大、设计最精美的西洋建筑。那楼中间是一个拱形穹顶的八角亭形式，天花板上要绘一幅巨型彩色油画，这个任务就落在父亲的老师卢治平头上。
当画完了这幅中国油画的开山之作后，英商又要求制作八面彩色马赛克拼砌出8幅图景，分别是当时汇丰银行设有分行的世界著名大都市。可马赛克这种材料，中国根本生产不了，怎么办？从英国运来吗？运费比成本还要贵5倍，怎么办？那就自己动手研制吧。没有人懂，没有资料，没有工具，一切都要靠摸索。
期限眼看就要到了，银行方面快要失去耐心了，再做不出来这单生意就砸了，好在我父亲脑子聪明，鬼点子多，他在颜料里居然放进了鸡蛋清，我的个乖乖，硬是把这种颜料合成出来了。你想啊，卢先生有多高兴啊，一次就奖励我父亲50块大洋。50块呀，那年头50块够娶3个老婆啦。
我父亲一高兴辞职不干啦，回到无锡开了一间拥有30个小工的制作工场，专门制作各种建筑装饰、雕花铁门、彩色马赛克、油画、铜版画和树脂雕像。我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成天耳濡目染，可能得了爹的遗传细胞，什么东西不用教，看一遍就会，什么雕刻、绘画、铁艺、木匠，都是一把好手，才20岁我就成了大师傅。
我父亲的工厂生意日渐红火，他还想在无锡最繁华的地段开一家门面，让我去那里当掌柜的，可我就是不干，我知道自己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你想啊，一个鬼谷子的转世，一个超世的天才，去当什么开店卖画的小老板？不是太屈才了吗？我的理想啊，是当一个科学家、革新家或发明家。人活一世，就是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嘛。后来我没费劲儿就考上了国立南京大学，学了机电工程和电子专业。
1937年学校刚毕业，赶上抗战啦，国军招技术兵种，团长还许诺我一进部队就是军官待遇，我二话没说就穿上军装啦。哈哈哈哈……
林闻涛一番话说得口沫横飞，酒色上脸，二人杯来盏往更是喝上了劲儿，林闻涛打着酒嗝道：“哎，帆哥，干喝没劲，不如我去‘搞’点儿下酒菜来佐酒。”
“搞点儿？上哪儿搞？你不是喝高了吧？这儿是在船上，又没有小卖部什么的。”
“嗨，对于‘鬼谷子’来说，整点小菜还不是‘小菜一碟’？看我的。”说罢起身走出房间。不到五分钟，林闻涛回来了，他变戏法儿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原来是一包油炸花生米。
杨锦帆点着他的鼻子笑了，二人有滋有味地就着花生米又喝开了。
杨锦帆仰脖灌了一大口茅台，缸子一蹾，抻开双手一抖袖子，算是“亮”了个富家公子哥儿的派头，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你吹完了，轮到我了。嘿嘿，本人上海人，十里洋场一代阔少，在法租界贝当路一带提起我杨锦帆的大名，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有人送我绰号“贝当小开”。“小开”你懂吗？你点头了，说明你懂。就是“吃得开，混得开，撑得开”的意思，仗着老爸有钱，家世显赫，过得鲜亮风光，凡事不知轻重，不分尊卑，喜欢招摇过市。而且琴棋诗画、跳舞桥牌、沙蟹麻将、网球玩票，无不精通。为什么叫“贝当小开”呢，因为我家的别墅在贝当路96号。贝当路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富商云集、名流汇聚、政府高官纷纷买地建馆的宝地，就在法租界里，是大上海的核心地段。
你一定以为我喝高了在吹大牛，大言不惭，但杨茂堂的名字你该听说过吧？你点头了，说明你听说过。我老爸虽然在大上海的五六千个大富豪里排不进前10，赶不上聂缉规家族、刘晦之家族、席正甫家族、地产大王周湘云家族、棉纱大王荣宗敬家族、轮船大王朱志尧家族，还有那个犹太富商、地产大王沙逊家族、开洋行和机器造船厂的马勒家族，但排进前20名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我的祖老太爷是咸丰九年的状元、后来的光绪帝师，也是京师大学堂的创办人。他那一辈人中有兄弟五个，都是读书人，出了1个状元、3个进士、1个举人，所以有副对联讲“一门三进士，五子四登科”。说的就是我们老杨家。按说这样的书香门第，后代中应出大学问家、大作家、大画家才是，然而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使我们杨家子弟大都走向了实业。我老爸就被人家称为民族实业家兼民族银行家。
我太奶不主张子孙后代走科举的老路，而要他们学洋文，办洋务，她说“当今西风东渐，欲求子弟不坠家声，重振家业，必须攻习洋文，以求洞晓世界大势，否则断难与人争名与朝，争利于市”。
就这样，我大伯和我老爸先后考取官派留学生，大伯去了日本求学，老爸去了美国。我老爸在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留学，攻读金融和工商管理，掌握了西方现代的金融知识，毕业实习是在纽约花旗银行总行。当他得了博士学位后，回到了上海，开始发奋创业，先后创办了五间工厂，一个是上海大华纱厂，一个是富丰面粉厂，是中国第一家机制面粉厂，大获成功，声名远播。后来又办了光华玻璃厂，上海的玻璃有一半是我家工厂生产的。还办了两间小型的糖果饼干厂。
创办了许多企业之后，摊子铺得大了，几乎每个企业都遇到了资金短缺的困扰，因为当时的银行业远远不能适应民族工业发展的需要，放款的数额少而且利息又非常高，我老爸意识到银行的至关重要性。为使自己的企业能活络起来，在几个金融界朋友的支持下，他又在1916年创办了开元银行，自任总经理和总稽核。
开元银行为股份制商业银行，初定资本100万元，后来增加到200万元，最初的60万官股是从通惠公司调拨来的，其余商股都凭我爷爷在实业界的影响力陆续招来的，其中一部分是杨氏家族和杨家亲戚的款子，一部分股份是北洋旧官僚、政府显要和地方豪绅的款子。开元银行为商业银行，经营业务非常宽，有国内汇兑及押汇、国外汇兑及押汇，抵押放款、存款、私人保险箱、贴现、代募各种债券、货币交换、买卖金银。其中代办国外汇兑业务，通过美国花旗银行、运通银行和日本帝国银行代办，在国内属首创。作为第一家特许经营外汇的商业银行，开元的实力可见一斑。后来遇到几次大危机，但由于有富丰面粉厂等经济实体做后盾，又有家族内部的合力，一直维持着经营。其间经理了不少工、商、矿、棉、农各方面的放款，曾是私营银行中向工业放款最多的一家。
五家工厂、一家银行，可谓家大业大。我爸虽然是个洋博士，但思想上挺传统、挺保守，他主张子承父业，财不外流，我们6个子女从小就被安排好了留学和接班。
我大哥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已经回国，二哥正留学德国海德堡大学攻读博士后。大哥叫杨锦云，是经济学博士，已经从父亲手里接过光华玻璃厂总经理的宝座。大哥和二哥其实是我伯父的儿子，伯父过世后过继给我家的。
对我一生影响最大的就是我大哥了，我在家排行老六，最小，大哥比我年长14岁，所以特别喜欢我，处处爱护我，照顾我。我那时候还小，才十二三岁，心里像长了翅膀，一天不着家，那叫一个疯，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大世界、城隍庙、天蟾舞台、百乐门、国泰电影院、霞飞路和跑马场。
但咱哥儿们淘气归淘气，可学习成绩那没得说，门门功课100分，真的，绝不吹牛，走到哪儿都是学校的尖子，得99分我都会一天不吃饭，痛哭流涕。平时在外惹了祸、偷了东西，或打了架，回家见了老爸就像一只受伤的老鼠见了猫一样，老爸每次使出军阀手段，先说的一句话是“子不教，父之过”，然后用皮带和板子抽我，那叫一个惨，号叫声传遍了贝当路，邻居们一听“杀猪叫”，就会说那个老“军阀”又在修理杨老六了。
每当我“遭难”的时候，我大哥总会护着我，为我开脱，还替我挨了不少板子。这就是我大哥，他最懂我，最疼我，我有心里话都跟他说。大哥也把我当成年人看，因为我的智商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
我13岁的时候，有一次，大哥忽然问我长大了想干什么，其实这点根本不用问嘛，子承父业，明摆着我要接老爸银行的班嘛。可我却说，我将来一定会超过你和老爸，博士头衔对我不算什么，我一定会得到世人的赏识、羡慕和妒忌，我要高居于芸芸众生之上，扬名四海，当我走过的时候，人们会说，“那就是杨家老六，那个一生不断创造奇迹的人，是一个伟大的……”
伟大的什么？那还真是个问题，我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创造的是什么奇迹，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成长的路还很遥远，只知道自己极其强烈地向往着它。这样就不至于死后被埋在无名的坟墓里，不至于使大上海没有人知道曾经有过一个杨锦帆活过，轰轰烈烈，扬名立万，光宗耀祖。
后来这句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老爸的耳中，他笑骂我：“我老杨家怎么会生下你这个孽种，我前世一定欠了你什么，我给你‘老人家’总结了两点，叫‘叛逆’和‘死倔’。什么叫叛逆？你是逆反着来到人间的，你知道吗？人家从娘胎里出生，都是头先出来，可你‘老人家’倒好，腿先出来，老话说就叫‘痦生’，是个天生的逆种，倒着来，差点没把全家人吓死。
“长大以后就处处给我打彆，我指东你就向西，我说白你就说黑，用现代派的说法就叫离经叛道。什么叫‘死倔’呢？就是输不起，学习成绩差一分就是满分，打架打不过比你大的孩子，或者输了盘象棋给大人就能气得两天不吃饭，爱死钻牛角尖，认死理儿，就你这副德行，将来我还敢把银行交给你吗？”
可我大哥却说：“老爸，老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此言不差，但棍棒底下能出才子吗？皮带和板子底下能出孙武子或孔夫子吗？世界上有哪个大科学家、大发明家、大军事家是棍棒、板子打出来的？如果棍棒那么灵的话，那世界上的学校就不用办了，老师这个行当也该失业了。您也是出过洋的人，见过大世面，怎么才能把小六子培养成一个出类拔萃、光耀门庭的人才？我想您比我清楚，您老的教育方法也真该改改了。
“不错，小六子的确是叛逆和倔犟，但倔犟说明了好胜心强，而好胜心恰恰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你想啊，以后社会竞争会越来越激烈，淘汰率越来越高，没点儿好胜心，怎么与人一争高低，搏战商海呢？小六子小小年纪，竟口出狂言，其实他胸怀高远，立志扬名四海，光宗耀祖，全上海有几个13岁的孩子能有他这样的远大抱负呢？”大哥一番话，虽然当时没有说服我老爸，但他的军阀作风似乎有了些收敛。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在家中的地位和处境有了彻底的改变。
我老爸的开元银行是一家商业银行，在二三十年代，商业银行家和民族资本家一样，要时时面对官僚资本的挤压和政海风浪的冲击，如果没有官方背景是难以长久地支撑下去的。我老爸办银行，尽管赔尽小心，动足脑筋，但还会经常遇到麻烦。常言道，树大招风，发了大财，自然引起官僚豪门眼红，时不时就来敲敲竹杠，制造些麻烦。
1929年世界性经济危机已冲击世界各地，1930年波及了上海，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上海银根渐紧，洋折提高，引起了银行界的震动和恐慌。我老爸平时远敬官僚，近交商人的处世态度，是靠自己的本事独立发展的民族银行家。一些大商行经营作风不正，好搞投机倒把，表面上钱很多，其实负债也很多，他们有人把有限的钱今天存入这个银行，明天存入那个银行，给人钞票很多、业务繁忙的假象，其实随时都有倒闭的危险。
后来，许多商号倒闭了，老板跑了，贷款给他的一些银行都吃了巨额倒账。这就引起了上海第一轮挤兑风潮。这时有人出来造谣生事了，说是开元银行马上要倒闭了，吃了巨额倒账，已经亏空了，引起汉口分行的提兑风潮，并从汉口蔓延到南京、天津，最后上海开元总行也大受冲击。
那一阵的确把我们全家弄得很紧张，老爸他一方面命令全体行员泰然处之，来者不拒，要现就付。另一方面出来调剂现银。老爸找了“南三行”的几个朋友，也是就浙江兴业银行、浙江实业银行和上海银行，但他们也遇到了挤兑风潮，爱莫能助。这一下情形就危急了，眼看着总行的现金快要被挤提完了，这样下去银行铁定倒闭，怎么办？
我家的两个博士急得抓耳挠腮，一时乱了方寸。我老爸是留美学金融的，我大哥是留日学工商管理的，想了一招就是抵押那五间工厂，可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买主呢？不要说局势混乱一时没有人敢买，就是有人买，等卖掉了工厂也得半年以后，到那时不但总行垮了，全国的分行也全倒闭光了。
这时候，我站了出来，大胆说了一句话，“挤提一定是受坏人煽动，存户不就是担心银行没有现金嘛，不如放点现银在银行大门口晒太阳，让他们看看开元老底还是很雄厚的。”我说完这句话就等着挨骂，或挨板子，没想到两个博士听了一起跳起来，大哥把我抛上了天，老爸也激动得老泪纵横，感慨涕零。
我这句孩子气的话一下点醒了这两个大博士，他们立即和南三行签了一个抵押合同，其实是假的，做给外人看的，上面写着“大华玻璃厂”抵押150万银圆给南三行准备金库，并张榜公布，并且在大白天把一箱箱现金和现银全部堆放在银行大厅门口的台阶上，并打开了一个个箱盖。那个轰动啊，让前来挤兑的市民们看了个够。
其实那20箱现银、30箱法币和10箱美元，是“开元”最后的库底、全部老本儿，那样做也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嘛。市民们一看布告，知道“开元”调剂来了现金，再看看白花花的现银、绿油油的法币和美钞，如此情景，市民们终于明白是上了人家的当了，人群逐渐散去，这场挤提风波就此平息。
乖乖，那叫一个险啊。一个13岁的孩子，一句话化险为夷，居然救了一家人的命、一家银行和五家工厂，让我家那两个博士喜出望外又大为震惊。老爸从此后从一个“军阀”变成了一个慈父，对我奉若神明，呵护有加，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旷世天才，是个神童，他前世一定做了大善事，积了大功德，儿子今生今世是回来报恩的而不是向他来讨债的。我大哥更是逢人就说，这就是我那个长了两个大脑的弟弟。
从此我在家就抖了起来，公子哥儿的“派”又玩了出来，那叫一个爽啊。但我还是玩不过那两个博士，他们不会让我消停的。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刚刚背完，“军阀”的眼睛又向那厚厚的几大本“四书五经”上溜了，我的妈哎，“小开”算是拜拜啦，我可怜的童年就要被葬送在故纸堆里了，我在亲戚朋友面前背诵唐诗宋词的固定节目不会有终止的一天了。
可有一天，冷不丁家里突然多出来一架大钢琴，大哥笑着对我说：“学音乐的孩子不会变坏，小六子，来来来，见过你的钢琴老师庄丽媚。”一个20岁出头的大姐姐握住了我的手。她是国立上海音乐专科学校钢琴系三年级的学生，从那天起就是我的老师了。我的庄老师长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头后梳着两条大辫子，头上别了个蝴蝶式发卡，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她。从那时起，音乐像个洒满阳光的大海一样，我尽情地在里面遨游戏耍，而庄老师就是我的航标和灯塔。庄老师非常善于教学，从不训斥我，更多的是鼓励和赞扬。因为她明白，钢琴演奏首先是一门艺术，其次才是一门技术。作为一门艺术，它熏陶的是孩子的艺术感受力，启蒙的是孩子丰富的情感源泉，激发的是孩子无尽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作为一门技术，它可以有效地锻炼孩子的脑、眼、手、足的复杂协调性。我在庄老师的教育下，学琴进步真是神速，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车尔尼的基础练习曲弹到了那些著名大师的高深作品，如海顿、巴赫、亨德尔、莫扎特、李斯特、肖邦、贝多芬等大师的作品。当然这一切都是拜庄老师的“游戏教学法”所赐。游戏教学法？对，她是天下最好的老师，一点儿都不古板，她总是教一会儿琴，讲一会儿故事，念几首唐诗，唱一会儿歌，还和我玩一会儿游戏，甚至有时候还和我谈谈佛教。
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嘛，但她的方法却高明到家了，注重的是开发我的天性和智力，只要我有一丁点进步，她就会大加赞赏和鼓励。学琴的第二年，我已经跨过其他孩子要用五年才能走完的路。庄老师开始给我加大难度，因为基本功和技术关已过，她开始注重我的艺术表现力的培养了，专让我弹莫扎特和肖邦的作品。
有一天出了一件怪事，当我练琴累了到院子里休息的时候，琴房里突然传出一阵奇妙的琴声，那是庄老师在弹琴。可那首曲子听起来既很古怪，又很优美，旋律时而昂扬激越，时而低回婉转，时而节奏急促，犹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忽而又是连着的十几个和弦，有些和音非常不协调，非常刺耳、尖锐，甚至有几分恐怖和吓人。
我被这个曲子彻底震住了，听傻了，吓呆了。我不知道是怎样走进房间的，庄老师一见我回来了就不弹了，脸上似乎还有一种歉疚之色。我问庄老师刚才弹的曲子叫什么，庄老师诡秘地一笑，对我说：“小孩子家不要问，好好弹你的琴吧。等你成了钢琴家，自然就知道了。”我见她不说，也不再追问，但我发现自己严重失眠了，那首曲子回旋在我脑海和耳际，像海水，像狂风，像雷电，像火山一样在我大脑的屏幕上翻腾跳跃，始终纠缠着我，呼唤着我，击打着我，久久不愿离去。
我忽然觉得我以前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过这首曲子，那旋律，那气势，那魔力都是这样熟悉，这样亲切，这样难忘，而且说不定我还能背弹出来。背弹？这个想法把我自己都吓疯了。当第二天上课时，我试着弹了一下，这下出事了，我竟然一音不差地弹了出来，旋律、和弦、风格都和原曲几乎一模一样。
庄老师也惊呆了，好半天才说：“天哪，你简直是个天才，是个千载难遇的神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你如果出国比赛，会把世界上所有的大奖都拿完的。你知道吗，这首曲子叫《恶魔的颤音》，是世界三大魔曲之一，也是难度极高的曲目，一个钢琴系的研究生要专心致志学习一星期才能演奏它，可你只听了一遍就背出来了，我的天哪，我们二人，一定有一个疯了。
“传说它是意大利作曲家塔鲁台尼梦见自己将灵魂卖给了魔鬼，并将自己的小提琴递给了魔鬼，于是魔鬼演奏了一支极其美妙的乐曲，梦醒后他将梦中的音乐加以回忆，终于写出了那首名闻遐迩的小提琴奏鸣曲《恶魔的颤音》。据说这首别名叫‘黑色星期天’的曲子是人类音乐史上最厉害的无形杀手，当塔鲁台尼创作出它的时候，曾引起全世界的轰动和震惊，它的有名不在于它灿烂辉煌的艺术成就，却在于绝大部分听过这首乐曲的人都自杀了！
“可谢天谢地你竟会没事？！孩子，这首曲子本不该是你这个年龄应该接触的，我那天也是在复习德国教授只给我一人传授的曲子，没想到却让你偷听到了。”
听到庄老师这番话，我高兴坏了，我就说：“庄老师，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这首曲子原本我就会。”这样的不知轻重、非狂即癫的疯话，居然出自一个16岁的少年之口，我以为会招来老师一顿臭骂。
没想到庄老师笑了笑却说：“杨老六，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孩子，但我现在才发现，你的智力、勇气和胆量已经远远超过成年人了，那么好吧，我来告诉你，每个学音乐的人，除了长了两只正常的眼睛之外，心里都有两只闭着的眼睛，一只是魔眼，另一只是仙眼，在一种特殊的机缘刺激或触发之下，如果能够睁开其中一只眼，你就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音乐家，这就是佛教所谓的醒觉了，或者说顿悟了。世人所谓的鬼才、怪才、奇才者，指的就是那种睁开了魔眼之人。而你，就是在听了《魔鬼的颤音》之后睁开了心中的魔眼啊。”
听了这番话，我本该得意、骄傲，甚至狂妄、疯癫的，但我却变得十分理智和冷静，我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一下子懂事了，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我心中那个“小开”死了，活过来的是另一个沉着、冷静而又睿智的人。
那之后，庄老师让我弹了世界上难度极高、旋律极其华美的曲目：肖邦的《幻想即兴曲》，还有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和柴可夫斯基的《四季》。1935年7月的一天，我参加了上海第一届青少年钢琴比赛，得了冠军。当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庄老师的时候，庄老师已经上了一条开往美国纽约的轮船，我抓起了那条准备送给她的红色羊毛围巾，坐上大哥的轿车就赶往十六浦码头。谢天谢地，我终于赶在开船之前见到了庄老师，我哭着问庄老师为什么事前不告诉我她就要远行，而且一走就是千山万水。
庄老师告诉我，她狠心的父亲为了钱把她嫁给了一个富豪的儿子，而那个富家公子是个瘫子，她连夜逃了出来，躲藏了几日，后来在德国教授的帮助下申请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奖学金。她的船票是几个同学凑钱帮她买的。我苦命的庄老师啊，就这样被那条无情的轮船带走了，同时还带走了那条红色的羊毛围巾，带走了她梦幻般的眼睛，带走了我的钢琴梦，也带走了我的爱……
我人生的第一次爱情就这样还没开苞就枯萎了。1936年底的时候，上海的时局已经有些风雨飘摇了。那时候，日本人已经在上海周围陈兵十几万了，日本一个隶属于军方大本营又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叫“黑龙会”，总部就在日本特务机关“井上公馆”，其首领名叫井上日昭，他纠集大批日本浪人和日本侨民，在上海租界内外大搞暗杀、绑架、爆炸和恐吓等各种破坏活动，上海已经人心惶惶，很多人都说“中日间早晚必有一战”。
这下我老爸慌了，和我大哥商议着要尽快把我送出国留学，同时安排把几间工厂从虹口搬迁到远郊或无锡去。好在我二哥正在德国海德堡大学留学，老爸让他千万不要回来，并为我赶快联系学校。不久，老爸打通了关节，还用了10根“大条”为我争取了一个宝贵的公费留学生名额，二哥也为我办好了赴德国洪堡大学留学的入学手续和签证。1937年初，17岁的我就这样匆匆忙忙离开了大上海，离别了家人，飞到了德国柏林，进入了洪堡大学学习金融和工商管理。
洪堡是所伟大的学校，这里的教授都是世界级学者和科学巨匠，学术思想特别开放和多元，对于我一个异乡的学子来说，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可我对金融根本一窍不通，对工商管理更是兴味索然，老爸对我的满腔希望就在3个月后我出现在慕尼黑音乐学院时彻底落了空。数年后那个金融博士恐怕永远也不会在他面前出现了。老爸没有说错，我是个天生的逆种。但我做一个华裔钢琴家的梦想却开始起飞了。德国共有20多所音乐学院，比较著名的有柏林艺术大学、慕尼黑音乐学院和科隆音乐学院，还有不来梅音乐艺术学院等。
我进的这所慕尼黑音乐学院外表古朴，但确实藏龙卧虎，教授全是一流的大师，被外界称为生产钢琴家的“梦工厂”。许多这个学校的学生已经是活跃在各个国际舞台上的签约钢琴家了。几乎每个国际钢琴大赛获奖者中都有慕尼黑音乐学院学生的身影。我的指导教授尼林斯基和我本人都坚信，自肖邦之后，下一个钢琴大师非本人莫属了。
头一年，钢琴让我自由地挥洒着绝世的天才和无尽的激情，开满鲜花的道路铺展在脚下，未来的幸福生活在向我招手，美丽的异国姑娘像花蝴蝶一样扑进我怀中。这时候，一本书名叫《世界大间谍》的书让这一切都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我被书中展现的世界迷住了。从公元前18世纪马利文献记载的有关古巴比伦王国缔造者汉谟拉比向敌后派遣间谍时起，到20世纪为止，人类历史上发生了数百次重大的战争，在战争中，无不闪现出间谍的身影。为战火所催生的情报活动、密码破译活动所展现出来的惊心动魄和复杂精巧，深深地吸引了我。
这其中有数十位顶级的间谍大师，像普鲁士情报机构的创始人弗里德里希、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间谍内森•黑尔、法国间谍之父舒尔梅斯特、英国军情五局的缔造者弗农•凯尔、两次改变战争进程的人卢齐托等，都让我为之感动，为之神往。我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间谍”。间谍是一群最能集中体现人类的坚毅、勇敢、机智、神勇的人。间谍是黑暗中的魔王，他们的一个情报能够影响数万人的生死，甚至决定一场战争的进程；他们嘴里的一句话，能够改变历史的发展方向，甚至能够力挽狂澜；他们在黑暗里的一个举动能够影响一批人的政治前程，甚至决定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生死荣辱和成败存亡。
我忽然间就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大胆的决定，我不要学习什么音乐，我要去学习军事情报和密码破译，我不要当什么音乐家、钢琴家，我要做一名伟大的间谍，一名震古烁今的破译家。我被自己这个瞬间的决定惊呆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或中了什么邪。记得我在一本书中看到一个间谍居然能够用耳朵听出拨打的电话号码时，我也试了一下。
没料想我也能够一字不差地从每个拨出的号码归零的时间长短上听出电话号码。我的天哪，这是一种天赋异禀，一种魔鬼的才能，而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天生就是这样一块干间谍的料。此时，我一个同学的叔叔正在慕尼黑情报局学校当校长，经过他的推荐，我没经过考试就被学校破格录取了。
我老爸说得对，我是一个天生的逆种，现在成了家族的败类。第一次瞒着他偷偷转学进了音乐学院，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错上加错，铁了心地一条道走到黑，我知道将来回家的时候，“军阀”手里举着的可能不是皮带和板子，而是一把手枪。
正像《小二郎》那首歌唱的那样，我是“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喽。
德国是一个情报活动历史悠久且被各国情报界视为楷模的国家。德国的情报活动历史可以追溯到1740年，当时被称为德意志谍报之父的普鲁士国王弗雷德里克，为了向外扩张，屡屡和外国作战，因此非常需要了解对方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情报，于是便建立起一个情报组织。他所设立的情报组织显示出德国人在组织上的优异才能，后来被各国谍报组织视为楷模。
进入20世纪后，为夺取殖民地和世界霸权，德国国王威廉二世也十分重视情报工作，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开展情报侦查活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向敌对国及边境地区布建了众多的间谍网，集中收集英、法、俄的政治活动、经济活动、军事实力和军事装备情报。当时德军绘制的法国地图甚至比法国自己绘制的还精确、详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情报工作的技术手段又有了新的发展，发明了无线电收发电机，于1914年建立了无线电截听站和以西方国家为对象的密码分析所。1915年又发明了电话窃听装置。此外，德国还把飞机侦察和空中摄影等技术手段引用到了获取情报工作中。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主要情报机构是陆军参谋部军事情报局，由尼古拉上校领导。这期间，由于情报活动手段和方法越来越复杂，对情报人员也提出了复杂的要求。于是德国情报机构便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所培养间谍和特工的学校，就是我进的这所慕尼黑情报局特工学校，后来其他国家的情报机构也纷纷效仿。
学校很大，有40栋教学楼，12个系，学员3000余人，除大部分是德国青年外，还有来自亚洲、欧洲、美洲的青年学员，光中国学员就有80多人，都来自国民党的高官和富有家庭。学校教授全是各个领域的知名专家、学者，有的还是军人，是现任德国军队中的中高级官员。
德国富啊，军队有钱，学校也有钱，教学设施齐全，有最先进的密码室、谍报室、各国军情分析室、化学实验室、人体解剖室、毒药毒气室等。学习的基础课程有：野外求生术；徒手格斗术；绑架、暗杀与纵火；跟踪和反跟踪；化装与伪装；监视与盯梢；窃听与建立接头点；蒙面驾驶、驾车撞击固体障碍物；爆破和制作各种爆炸物；熟练驾驶各式飞机、汽车与舰艇。
高级训练课程有：侦讯与反审讯；密码破译和军情搜集；拆装收发报机；秘密摄影；开密码锁；撬保险柜；摄影及缩微；密写与夹藏；制作和投放毒药等。
每天上午是理论课：《孙子兵法》研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艺术论等；下午都上实习课，如：突击队攻击，丛林战术，化学和生物战，柔道，空手道，日本剑道，中国功夫，安装磁石炸弹，爆破桥梁与架设桥梁，还有各种类兵器武器识别、轻武器射击等。
每周2天是射击训练，训练狙击步枪和速射技术，200码、300码，400码、500码，活动人形靶、山羊跑动靶，满分800分，手枪射击有25码、50码、100码等距离，立、跪、卧三姿练习，还有难度更高的在移动汽车上射击固定目标物练习等。
课程很多很杂，但这难不倒我，我门门功课都是优秀，有几门还是A+，当然我把主要精力放在密码破译方面，因为这个课程很神秘，很深奥，对我有无穷的魅力和吸引力。和我一起学密码破译的只有15名学员，都是从全校3000名学员里一轮一轮淘汰和优选出来的尖子。
班里和我关系最好的有两个中国同学，一个姓薛，名叫薛大龙，后来才知道他是国民党第九战区一兵团司令官薛岳的长公子。另一个叫黎耀东，后来证实有共产党的背景，据说还是延安直接派来的，并负有特殊使命。
我不管他们姓“国”还是姓“共”，我们三个关系最铁，课上课下聊得最多，他们俩都比我大四五岁，薛大龙是中国学生会的主席，在学员中威信特高，再加上他老爸是抗日名将，中国同学都管他叫“龙头儿”。“龙头儿”谱儿摆得大，那叫一个跩，因为他不光有中国高官的家世背景，还有战功呢。据说“淞沪战争”时他是十九路军蒋光鼐的部下，还率领过一个连上过火线，亲手击毙过二十几个鬼子呢。黎大哥黎耀东的经历也不凡，是从鬼门关上回来的人，那叫一个悬。
日军进攻南京的时候，他是共产党安排在国民党中的卧底，结果被日军第六师团的人给俘虏了。拉出去枪毙的时候，他和40多个国民党被一根绳子捆着，就在中华门旁的一个万人坑里，前面枪一响，他就先倒了，其实是装死，后死的人压在他身上，子弹没打中他，他把死人的血涂在自己脸上和胸口上，一动不动。一个军官来验尸，用刀捅，挨了几刀他也没敢吭声。后来这堆死人被扔进坑里，上面开始填土，忽然听到一声集合哨声，鬼子都走了。半夜，他咬断了绳子，浑身是血地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后来他又重返八路军，当了一名连指导员。
我和他俩头次见面特有意思。那天的训练课目是“高楼射击”和“降落训练”。我们二十几个学员背手站成一排，静听教官训话。教官说：“现在我们在38楼楼顶，规定动作是腰系绳索，背身向楼体，顺绳下放，对面楼里有特务向你开枪狙击，你必须一边降落，一边还击，击中一人得一分，没有击中得零分，课后罚三千俯卧撑。听清楚了没有？”学员们都听清楚了。教官指着我们四人道：“薛大龙、黎耀东、杨锦帆、歌丽娅出列。”
我们四人应声出列，开始往自己腰上系绳索。我不会系绳索，学着旁边的薛大龙的样子做。薛大龙长得浓眉大眼，英俊帅气，笑着说：“你叫杨锦帆吧，新来的？我叫薛大龙，是班长。”
黎耀东很快系好了绳子，过来帮助我，边系边说：“这上面系的不是柴火，可是你的小命啊。”
歌丽娅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系好了绳子回望着我，看见我笨手笨脚的，在一旁捂嘴偷笑。
这时我走到楼顶边沿，从上往下看，下边的人像蚂蚁一样小。我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强压紧张心情，头上直冒冷汗。薛大龙赶紧过来，抽出我腰上的一支手枪，拉开保险，顶上膛，嘱咐我：“别走火了，这可是真家伙。”我当时腿就软了，学着黎耀东的样子，反蹬在楼沿上，背对着虚空，做好下跳的准备。我当时那个后悔呀，对黎大哥说：“我我我……我有恐高症啊，早知道……还有这一手……不如回去做我的钢琴家呀。”黎耀东笑了，“知道了吧，间谍这碗饭可不好吃啊，当你站在鬼门关前，说什么都晚啦，哥儿们，别紧张，跟着我跳吧。”说完，黎耀东一蹬腿，跳了下去。我当时心想，反正豁出去了，眼一闭，牙一咬，跃入空中，顺绳下放。当我降到半空中的时候，脚下传来一连串枪声，我赶紧抽出手枪，发现背对面的楼里的窗户里有人影在晃动，我急忙开枪射击。这时黎耀东在我的下方射击。但绳索总晃，我其实根本找不到目标。不一会儿，黎耀东先平稳落地，仰望上方的我摇摇晃晃地落地，大口地喘息不止。突然，上方又传来一阵枪声，“啪、啪……”那是薛大龙和歌丽娅，只见歌丽娅手使双枪，甩手射击，枪法神准，动作潇洒。我当时都看傻了，脱口叫道：“乖乖，真漂亮。”黎耀东问我：“你是说动作漂亮，还是人漂亮？”说话间，薛大龙和歌丽娅已经落地。众人收好绳子，说说笑笑走向汽车。
在回程的中吉普车上，十几个学员们挤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有人唱起了德国民歌。我望着坐在对面的薛大龙和黎耀东，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嘿嘿，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让二位大哥见笑了。”薛大龙顺手摸了我裤裆一把：“没尿裤子吧？”我腿一缩，尴尬一笑：“嘿嘿，差一点儿。我哪能跟你们二位比呀，你们都上过前线，跟日本鬼子真刀真枪拼过，嘿嘿，兄弟我只能在上海滩上混混，嘿嘿，一代小开。”
薛大龙摆开了谱，特跩地说：“哼，以后叫我‘龙头儿’吧，本人是抗日名将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长公子，前国军连长，三级云麾勋章得主，现任中国同学会主席，以后跟着我混吧。”我双拳一揖：“谢‘龙头儿’抬举。”坐在旁边的黎耀东嘴一撇，抬抬下颌指着龙头儿调侃道：“国民党二世祖，贪官衙内，南京城四大花花公子之首。”薛大龙眉毛一抬，以鄙夷的语气对我说：“别理他，共党分子、溜山沟的土豹子、延安派来的国际级奸细。”黎耀东讥讽道：“哼，见了鬼子就撒丫子，败仗冠军，挂彩当得奖，医院采花手。”薛大龙回敬道：“嘁，卧底冠军，不就从南京大屠杀的死人堆里捡了条命嘛，在国民党中卧底差点卧到万人坑里垫底去了。”我听着二人互相讽刺挖苦，扑哧乐了，我说：“你俩呀，别横眉冷对的了，国共要合作嘛，别让人笑话啊。”并用下巴指了指坐在斜对面的歌丽娅。薛大龙回应道：“她听不懂，班花兼校花，绰号‘公主’，整个一亚利安。”黎耀东嘴一撇：“嘁，亚利安？拜托，日耳曼好不好。”
我就这样认识了两位老大哥。说实话，军事技术咱的确不行，但论起破译密电码，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有天上破译课，教室大黑板上写满了各种算式和数目字，一个教员背着手在巡视。学员们正埋头答卷，薛大龙坐得离我不远，老用眼睛向我示意。我知道他遇上难题了，我悄悄伸出右手，趁教员不注意比划了“六、八、三、五”四个手势，薛大龙暗自点头，在答卷上迅速书写。我发现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我一回头，发现是歌丽娅。像往常一样，我第一个交卷离开了教室。
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远远地薛大龙和黎耀东争论着什么走了过来。薛大龙向我伸了下大拇指：“那道密码题太难了，幸亏有你的暗语，我算服你了。”黎耀东也夸奖道：“真棒，锦帆，要不是你，我又要最后一个交卷了。”我们三人边说边打闹，向草坪走去。
此时，歌丽娅从后边走来，薛大龙给了我们一个暗示，我们心领神会，三人用手搭起了肩膀，拦住了歌丽娅的去路，腆着脸唱起了《游击队之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歌丽娅被我们拦着，怎么也走不过去，终于发火了，大吼道：“作弊王，让开！”我们一听傻了眼，我问道：“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歌丽娅气呼呼嚷道：“你听不懂德语吗？我是说让开，作弊王先生！”我们像霜打了似的放下了手臂，歌丽娅从我们中间穿过，冷哼一声扬长而去。黎耀东说：“坏了，上课打手语被她看见了，龙头儿，怎么办？”我担心地问二人：“她会不会告发我？”薛大龙点点头道：“会的，你马上就会成为本校历史上学龄最短的学员，学龄三天。”我丧气地拍拍后脑勺，“完啦，完啦！间谍梦拜拜啦。”薛大龙安慰我说：“别担心，老弟，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我有办法对付她。”
我们好友三人组被亚瑟戏称为“三个火枪手”，亚瑟是一家叫“圣安娜”啤酒馆的老板，因为常去喝酒我们成了好朋友，每次我们去，头五杯啤酒都是免费的，我们每周两次的学生聚会都是在他那儿召开的。平时“三个火枪手”最爱干的事儿就是爬山、划船和喝啤酒。
慕尼黑是个啤酒之都，位于阿尔卑斯山北麓，它不仅是一座依山傍水、景色秀丽的山城，同时也是德国最瑰丽的宫廷文化中心，12世纪以来的将近800年中，这里一直是拜恩王国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王城之地。作为拥有125万居民的德国第三大城市，慕尼黑一直保持其由众多教堂塔楼等古建筑组成的城市风貌。高贵典雅而又历史悠久的皇宫区以及具有鲜明特色的圣母教堂，哥特式的市政厅、古罗马式的国王广场以及各式现代化的建筑，一座连一座，让你仿佛走进了建筑历史的长廊，不禁感叹“欧洲建筑博物馆”之名的确名不虚传。
我们“三个火枪手”还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追女孩子。我们追的竟是同一个人：班花兼校花歌丽娅。歌丽娅是个纯种日耳曼人，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和性感的气息，闪烁着野性的光芒，那叫一个美。白皙的皮肤，窈窕的身材，金发碧眼，走过任何地方都会招来男同学们如饥似渴的目光和女同学羡慕妒忌的流言蜚语。
她有一种孤傲冷艳的美，有一种令男同学可以远观而不可近抚的气质。最吸引我的是那双像海水一样湛蓝的眼睛和高高向上翘起的卷曲睫毛。我们私下给她起了个绰号——“公主”。她每天上学和放学都有一辆黑奔接送，还有两个盖世太保为她开车门，估计来头很大，背景很深。
“龙头儿”向她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玫瑰攻势，还亮出了老爸的司令官名头，但只引来“公主”阵阵冷笑和鄙夷眼神，第一战薛大龙铩羽而归。黎大哥接着出马，他用的招儿是“亮块儿”，黎大哥本就长得魁伟结实，英武挺拔，上训练课时故意在歌亚娅面前露出凸隆的肌肉和健硕大腿上的毵毵，八块腹肌抖个不停，但歌丽娅却装没看见。第二仗黎大哥无功而返，该我第三个出场了，龙头儿“命令”我一定要把她拿下，我的招儿是“玩酷”和“玩跩”，把我天生的富家公子哥儿的派头和一副冷酷漠然的表情摆了出来，但这一招同样不灵。
就在此时，亚瑟传来情报，歌丽娅的老爸居然是军事情报局局长卡那里斯，是个中将，负责整个德国的情报工作。原来如此啊，歌丽娅为什么这么牛，眼睛长在头顶上，为什么连校长都会为她开车门，终于有了答案。她原来是个名副其实的“公主”啊，我们再也不敢招惹她了，因为搞得不好就会被一纸命令提前派往前线。那样的话不仅学业会被荒废，弄不好小命就会丢在苏俄人或波兰人手里。
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们又看到了希望。事情发生在1938年夏末的一个傍晚，我们三人闲极无聊，一起到伊萨尔河去划船玩耍。慕尼黑是座多水的城市，伊萨尔河从城中穿过，河道两旁有许多古式建筑和通宵酒吧，风光很美。
当我们非常惬意地荡漾在平静的河面上时，忽然传来女人的呼救声。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条小船翻了，是一条大型游船带起的波浪弄翻了那条船，那两个划船的姑娘都落在了水里。我的天，赶快救人！我们急忙将船划到出事地点，我第一个跳入水中，但我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这时黎大哥和龙头儿慌神了，想把我拽上来，没想到黎大哥立脚不稳，“扑通”一下也掉进了河中。这下龙头儿急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先把那两个姑娘救了起来，然后返身来救黎大哥，当黎大哥被几个人拖上船的时候，我却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在我还来不及跟世界说拜拜的时候，刚好一条观光游览船从旁经过，几个会水的小伙子跳了下来，把淹了个半死的我救了上来，后来，那两个姑娘抱着我一顿痛哭啊，还嘴对嘴进行了人工呼吸，我终于在吐出了几条小鱼后苏醒了。这时奇迹出现了，我看见了那双像海水一样湛蓝的眼睛和那片弯曲上翘的睫毛。
我的天哪，救我的居然是歌丽娅，龙头儿过来表功式地说：“歌丽娅，是我救了你，只是我！我们交个朋友吧，你不用再给他做人工呼吸了，他死不了啦。”我是平生第一次接触女孩子的嘴唇，那叫一个晕，那种香甜绵长的滋味好几天都萦绕在我的梦中。
从此，歌丽娅成了我们“三个火枪手”最好的朋友。大家一起上课，一起爬山、划船和喝啤酒，当然我们三个也在暗中展开了追求歌丽娅的无声较量。说实话我们三个都很优秀，站在一起一般高，都是1.78米，也一样的帅，一样的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气概，都是精英，当然也都想把歌丽娅收入自己囊中。
歌丽娅犹豫了，她那双美丽多情的大眼睛从一张脸上滑到另一张脸上，正在唱歌或放声大笑时会忽然停住，含笑不语，弯曲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眼睛踅来踅去，三个火枪手都知道，“要命”的时刻就要到了。
有一次，歌丽娅开玩笑说，你们“三个火枪手”都太优秀了，简直不分上下，干脆，本小姐嫁给你们三个得了，谁让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公主就是公主，说出话来总是吓人一跳。歌丽娅笑道：“也是的，3个人不好分配，干脆你们抽签吧，谁赢我嫁谁。嘻嘻。”龙头儿有意带歌丽娅参加了一次中国同学会。会议是在亚瑟的圣安娜啤酒馆里召开的，与会80多人，全校的中国同学都来了。这种会议我从来就是一个忠实的旁听者，因为我毕竟还年轻，对那些高深的抗日言论和救国救民的大道理还完全是个门外汉，只有学习的份儿。会议每次都围绕一个中心议题展开辩论。
龙头儿面色凝重地扫一眼到会的80多个中国同学，挥着双手庄严说道：“现在，我们唱《抗敌歌》，我起个头，‘中华锦绣江山’，预备，唱！”同学们一起唱起来：“中华锦绣江山，谁是主人翁？我们四万万同胞，强虏入寇逞凶暴，快一致永久抗抵将仇报，家可破，国须保，身可杀，志不挠，一心一力团结牢，拼将头颅为国抛……”歌声雄壮、凝重、庄严、悲愤，所有在场的人都露出一脸的肃穆和豪情。歌丽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禁不住跟着大家小声哼唱起来。
唱完歌，龙头儿声沉字重地说道：“同学们，今天的议题是‘重庆’。大家知道，自从1937年11月以来，国民政府发布《移驻重庆宣言》，宣布重庆代替南京成为中国的战时首都，这使重庆成为全中国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指挥中心，领导全民族抗战。这是一份刚从国内寄来的《中央日报》，上面说上个月日本鬼子又对重庆实施了一个规模空前的大轰炸，叫‘无区别’轰炸，出动了近500架次零式轰炸机，历时5小时，第一次取消了前线与后方、交战人员与广大居民的界线。炸毁民房1000多间，炸死民众800多人，炸毁厂房300多间，其历时之长、为害之烈、贻祸之深，世所罕见。”
有人吼道：“狗日的，一群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穷凶极恶，丧心病狂！”
又有人叫道：“要叫他灭亡，先叫他疯狂，血债定要血来偿！等我回国了再收拾他们！”
又一名军官站起来说：“什么叫无区别轰炸？扯淡，报纸说得不对，我看叫‘心理轰炸’，其狼子野心就是打击我们抗击日寇的信心和决心，因为现在全国民众就指望重庆了，如果重庆垮了，被彻底炸平了，那全中国就亡啦！”
“亡不了！”黎大哥“虎”地站起，义愤填膺地说，“重庆作为中国抗战的大本营，有国共两党直接沟通，团结起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形成了强有力的统一战线，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致抗日。重庆对抗战的另外一个贡献，就是为前方战场提供了大量急需的枪支弹药。抗战开始后，上海、南京等沿海地区的成百上千家工厂辗转迁移到了重庆，实现了中国近代工业史上规模空前、意义深远的‘铁血西迁’，成为支撑中国抗战的工业脊梁，形成了以重庆为中心的新工业区。过去我们只依赖苏俄和美国的局面，现在有了很大的改观。”
另一同学起身，拿出另一份报纸道：“老黎呀，你们共产党只会唱高调，站着说话不腰痛，你看看这份报纸上说的中日兵力对比。在陆军方面：日本448万，中国才220万，中国一个师11000人，日本一个师团就有22000人，刚好比我们多1倍，至于海军，我们和日军相比为1∶30。舰船总吨位中国是6万吨；日本是190万吨。差多少？在空军方面，开战之初我军军机总数在300架左右，中日对比1∶9，即中国300架，日本2700架，实际上可以担任作战任务的军机还不及100架。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些飞机是向好几个国家东拼西凑分批买来的，也就是说砸一架就少一架。”
黎大哥哂笑一声，“你的逻辑不对，兵力多寡不能决定胜负。按说日本人有着最先进的武器，有训练有素的部队，有海、陆、空立体联合攻势，还狂妄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灭了没有呢？没有嘛。为什么？因为我们拥有整个民族同仇敌忾的一股气，一种抵抗到底的决心、血战到底的雄心。除了国民党正面战场的拼死抵抗，还有共产党号召全体国民一起起来抗击小日本，如果人人都拿起枪来，我们有多少部队呢？除了老人和孩子，至少1.5亿人的部队呀。所以说，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中国的。”
龙头儿在一旁狞笑道：“我看中共不行，1935年10月你们逃到陕北后，全员总数还不足2万人，就算加上张国焘的10万人马，雪山草地也死了一大半，现在总共也就七八万人。可国民党呢，光淞沪战役投入战场的兵力就多达71个正规师约75万人。南京保卫战时投入60余万部队，武汉保卫战又投入80多万，所以，七八万人抗得了日？你们那是瞎起哄哟。”
黎大哥回敬道：“抗不抗得了日，你说了不算，平型关大捷说了才算，抗日以来第一场胜仗对民心士气的影响那可是举世公认的。七八万人，你说少了，你忘了在华北、河北、山西、湖北等敌后根据地的抗日军民，加起来也有100万人了。可你们国民党呢，除了撤退就是逃跑，要不就是签订城下之盟，上海丢了，南京丢了，武汉也丢了，半壁江山都丢光了，25座大中城市叫人家占啦，现在整天龟缩在重庆，下一步还能往哪儿退呢，退到昆明？退到拉萨？再退就出国门了，真是丢尽了中国人的脸面。”
龙头儿一听来气了，“你放屁……”
龙头儿的话颇有煽动性，会场上有40多个国民党军官一起跟着起哄，吵吵闹闹，有些人竟发出了誓言：“国难当头，吾辈首当其冲，战死者荣，偷生者辱，荣辱系于一人者轻，而系于国家者重。”
“我们军人是踏着先烈们的血迹前进的，后方的人民要勇敢地踏着我们的血迹而来。前仆后继，一定能战胜敌人！”
“岳武穆38岁壮烈殉国，我已过了25岁，当效法岳飞精忠报国，学成归国之日，誓为抗日洒热血。”
“何以对家国？何以对民族？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吾将自己未亡之躯，奔赴疆场，马革裹尸，何所惧哉。”
黎大哥即兴赋诗一首，以壮声威：“千万头颅共一心，岂肯苟全惜此身，人死留名豹留皮，断头不做降将军！”
会开到这儿，大家群情振奋、豪情奔涌，以前从未发过言的我一把拿过龙头儿手里的报纸，对大家说：“这张重庆大轰炸的图片下面有一首民谣，我给大家念一念：
不怕你龟儿子轰，不怕你龟儿子炸！
老子们有坚固的防空洞，不怕！
让你龟儿子凶，让你龟儿子恶！
老子们总要大反攻，等着！”
“好！”当晚的会议在一阵欢呼声中结束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1938年10月，学校突然禁止夜间外出了，平常外出必须请假，而且必须二人同行。学校的大门增加了双岗，进出都要检查证件，上课不许迟到早退，旷课3次就要开除。街道上的警察也增加了，盖世太保开始四处活动，部队也在四处征兵，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要打仗啦。”“谁跟谁打？”“德国跟英国和法国打。”一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弄得学校里人心惶惶。
不久，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学校规定每个学员必须学习波兰语、捷克语和俄语，而且分了班，学习时间从每天8小时延长到每天10小时，密码班的学员一律不许外出。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我和龙头儿、黎大哥碰了一下，觉得事有蹊跷，立刻找来了歌丽娅，让她设法儿帮助打听一下内幕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和即将要发生什么重大事情？歌丽娅爽快地答应了。但第二天又发生了一件怪事，情报系的另一个班里有两个同学“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有病住院了？是回国了？还是毕业了？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老师却警告我们，以后再发生类似事情，谁也不许胡乱打听，更不许传播流言蜚语。
有人说，他们被送上了前线。可两天后，歌丽娅终于带来了第一手内幕消息。这消息让我们大吃一惊，其大意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协约国集团把同盟国集团击败。
1918年，德意志帝国虽然在一战中最后战败，但德意志帝国的元气并未受到过多的伤害，工业体系依然保存完整，而且德国本土并未受到战火波及，《凡尔赛条约》过多地考虑战胜国的利益分配，条约的空前苛刻性，加上德国国内普遍不承认军事上战败，使得德国国民对《凡尔赛条约》有极强的抵触和反感情绪，引发了德国普通民众强烈的民族复仇主义情绪。由希特勒所领导的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简称纳粹党）就是其中之一，他宣称德国的困境之根源来自于战后强加给德国的严厉条款、懦弱的魏玛共和国以及被指称握有国家经济命脉的犹太人。他的理论受到越来越多德国人的支持，到1933年时纳粹党已经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党一跃成为国会内第一大党。
1933年1月30日，总统兴登堡元帅正式任命希特勒为共和国总理。与此同时，希特勒政府通过行使宪法赋予总统在紧急情况下的特殊权力来执行公务，这些权力令希特勒可越过联邦议会进行实际的统治。此时，魏玛共和国走到了其政治生命的终点，取而代之的是德意志第三帝国。为了摆脱英、法等国对德意志帝国的束缚，希特勒在上台之初就因扩军备战计划受到限制而于1933年10月宣布退出英、法控制的国际联盟。1934年8月2日兴登堡去世后，希特勒又依据宪法继任了总统，成为了第三帝国唯一的真正拥有实权的领袖，在德语中称为“元首”。
随着权力的增加，希特勒废除了民主。他担任了国家元首，并将权力与总理结合，要求士兵对他本人表示忠诚。最重要的是，他违反凡尔赛条约的规定，重新武装了国民保卫队，并改为武装部队。到1936年，德国已拥有30万人的正规军，海军也开始建巡洋舰和潜艇。空军司令赫尔曼•戈林重新组建了纳粹德国空军。1935年，克虏伯工厂开始大量生产重武器，同年3月，希特勒重新实行强制性兵役制，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奠定了基础。现在德国拥有260万名士兵、3200辆坦克、4000架飞机（其中一半为轰炸机）、3艘战列舰、10艘巡洋舰、57艘潜艇。
1935年3月16日，希特勒宣布德国军队将重整军备，并实行征兵制，从而突破了《凡尔赛条约》的限制。在1938年12月份的最近一次德军大本营会议上，谋划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总体部署。与会者有希特勒、空军总司令戈林、海军总司令雷德尔、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空军总监米尔契等15人。
主要内容是希特勒宣布作战目标和计划。他在讲话中强调德国的经济问题只有在欧洲取得更多的“生存空间”才能解决；在统一德意志民族后，只有流血才能取得新的成功；但这并非主要目标，必须消灭波兰。扩大在远东的生存空间，确保粮食供应并解决波罗的海国家的问题；对波战争只有当英、法两国置身局外时才能取得成功，否则最好在进攻西方的同时消灭波兰。如果苏联对德国采取敌对态度，德、日关系会变得更加密切；力求以突然袭击开始，争取尽早结束战争，但必须作好应付10~15年持久战的准备；保密是成功的决定性前提，不得向意大利和日本透露德国的战争意图。会上无人表示异议，希特勒遂下令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成立研究小组制定各项作战计划。
德国发动战争的时间是1939年9月1日，军队入侵波兰。两天后，进攻英国和法国。
这条石破天惊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把我们三人彻底吓傻。可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面，歌丽娅告诉我们，她在她老爸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校长的报告，上面写着详细的派遣特工计划，计划中将分次分批将3000名在校学员派往捷克、波兰、奥地利、英国、法国和俄国前线和内陆地区，实施渗透、卧底、煽动暴乱、爆破、刺杀、策反敌方将领和破译敌对国家军事密码等绝密任务，每批500人。我们三人的名字出现在派往波兰的名单上，派遣时间在1939年1月15日。
这消息对我无异于晴天霹雳，我的头嗡地一下大了，顿时方寸大乱。我万万没有料到：想进天堂，却错进了地狱；想进学校，却错进了监狱，想寻求真理和学问，却被卷入了一场侵略战争。事情太反讽，太吊诡了，好在龙头儿和黎大哥上过战场，见过大世面，他们二人一点儿也不惊慌失措，我们三人紧急磋商了一下，一致同意，我们必须要赶在校方下手之前逃出学校。一旦被迫穿上军装，被编入战时部队和情报局序列，再想逃出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可逃出去，能行吗？往哪儿逃？怎么逃？被抓住怎么办？这些都是问题，我们一时间束手无策，一筹莫展。现在学校已经开始戒严了，盖世太保进驻了，门岗全换成了党卫军，平时学员严禁外出，请假也不被允许，下午的课和晚自习课全改为学习波兰语。而且学员之间开始实行互相监视制度，一旦发现反动言论和不轨行为，首先报告的有奖励。被检举的学员将受到严厉处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危险已迫在眉睫，现在已经10月底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及早行动，立刻逃走，再晚就来不及了。至于逃向何方，对于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当然是回国。如今国难当头，大敌当前，我们的祖国每寸土地都在燃烧，在流血，在呻吟哭泣，每个有骨气的中国人都在痛恨，在拼死抗争！日本鬼子正在肆意蹂躏祖国的土地，我们不想在这民族危亡的关头置身事外，我们必须用学到的本事和技能投身救国救民的大业，用忠诚的热血和誓言回报泣血流泪以望苍天的4万万中国同胞。
我们当下决定分头想好出逃计策，晚上熄灯后在我宿舍碰头。下午，校礼堂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会上校长宣布了戒严后的各种纪律和处罚规定，并通知大家，一周后将举行集体入伍仪式，还要集体宣誓效忠希特勒。
效忠希特勒？我的天，这太可笑了。当晚10点，熄灯后龙头儿和黎大哥悄悄溜进我的房间，歌丽娅也来了，她的轿车挂着军情总局的牌子，没人敢拦她。我们开始制定一个逃跑计划。我们争论、讨论和辩论了很久，在对各种风险和可能性作出评估之后，我们决定：
1．分头逃走。我们三人绝不能一起行动，这样目标太大，一旦出了问题，三人都走不了。所以要沿着三条不同方向的路线出逃，而且要分出先后，先是薛，再是黎，最后才是我。
2．薛大龙从海上走，具体路线是先从慕尼黑启程，坐汽车一路北上，纵穿德国内陆，直取汉诺威，再往北到不来梅的库克斯港，搭乘大型邮轮从海路直达香港。
3．黎大哥从陆路走，先向南到罗森海姆，然后沿着德国和奥地利边界的高速路一直向西，到达肯普滕，再向西到达腓特烈港，坐船渡过斯坦茨湖进入瑞士，然后到达温特图尔，再向南到达首都苏黎世，从那儿搭飞机直飞香港。
4．我最后一个离开，直接从慕尼黑机场搭飞机直飞香港。整个出逃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当然这一切都要在歌丽娅的帮助下才能够完成，歌丽娅的特殊身份和通行无阻的汽车在这时候就能大派用场。
但是，谁都明白我最后一个离开意味着什么。当龙头儿突然失踪的时候，校方就会加强警戒，很可能会限制学员的人身自由，那么接下来黎大哥的出逃风险度就会进一步增加。当黎大哥再次失踪的时候，我可能就会被盖世太保审问、盘查或被软禁。这一切都可能发生，太危险了，所以，龙头儿和黎大哥都执意不肯先走，争着要把第一个离开的机会让给我，而把风险留给自己，足见危险关头显真情。我当然不同意啦，坚持留到最后，因为平时学习中已经显示出我是一个玩头脑、玩计谋、玩战略的高手。我保证把这场游戏玩得有声有色、滴水不漏、出神入化。争执了半天，最后龙头儿和黎大哥不得不同意了由我压尾的计划。接下来我们开始分头准备。
首先要解决的是假护照和船票的问题，好在歌丽娅可以自由出入学校，第二天就通过一个朋友，为薛大龙搞到了一个几乎可乱真的假护照，又通过她在不来梅的亲戚，定好了一张库克斯港至香港的船票。
第三天晚8点，歌丽娅的轿车驶进了校园，不久，她和姐姐一起来到我的房间，我们已经在房间里等候她们很久了。歌丽娅的姐姐把自己一身衣服换给了龙头儿，想不到龙头儿还是个化妆高手，不到10分钟，一个活脱脱的“姐姐”就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时龙头儿拿出一封牛皮纸的信件，郑重递到我手中道：“好兄弟，这是一封推荐信，万一路上遇到不测，我如果回不去了，你拿着它回国后直接去第九战区第一兵团司令部找我老爸薛岳，你的情况都写在上边，他会相信你并重用你的。”我接过信，紧紧地拥抱着龙头儿，我们都热泪涌流，泣不成声。
两年多的学习生涯让我们三人结下了至死不渝的深厚友谊，真要一下子分开，大家都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和不舍，此去前路凶险，风云变幻，吉凶难测，说不定就是生离死别了，但是形势危急，大战迫近，让我们不得不分手了。
军人不相信眼泪，间谍只相信计谋。5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一场小间谍戏弄大间谍的游戏拉开了序幕，我和黎大哥趴在宿舍的窗口目送着薛大龙和歌丽娅坐上了轿车，轿车很快驶出校门，转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龙头儿走了之后，真正的担心才开始了。时间过得很慢，每分每秒都很难熬，我和黎大哥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上课，歌丽娅没有出现，“坏了”，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头嗡地一下大了，差点儿晕倒。第二节课的时候，一个纸团突然滚到我的脚下，我趁人不注意，捡起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4个字：“平安起航”。第一步计划成功了，我遥望苍天，暗自祝福：“龙头儿，一帆风顺，我们抗日战场上见。”
接下来该送黎大哥了。临别前的晚上，黎大哥拉着我的手，恳切地说：“好兄弟，想不想我在延安等你呀？中国现在到处都是鬼子，现在所有中国人都在抗击日寇，我知道你回国也是准备参加到这一场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战中去的，是吧？现在国内很多进步人士都在奔赴延安。你的密码破译才华，正是我们民族解放事业急切需要的。我们在延安一起破译日军密电码，为抗日救国大业建功立业吧。”
可我对共产党还很陌生，甚至还有些忌讳。我说道：“我不太了解共产党，只听说你们共产党只讲阶级斗争，我出身富豪家庭，和你们是对立的阶级，我担心去了延安，还没有施展才华，就被抓起来枪毙了。”
黎大哥笑了，“你那是误解，我们共产党人和国民党人不同，有很大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
“这个不同有很多，说白了，六个字，就是‘交出去’和‘捞进来’的不同。”
我不解地问：“交出去，谁交出去，把什么交出去？”
黎大哥笑道：“把‘自己’交出去，交给谁呢？交给人民，交给民族，交给党，为抗日，为中国的解放事业，为全民族的利益，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你看看我们的领导人，再看看国民党的高官，一对比就清楚了。我们的领导人心里只装着劳苦大众，解放全中国是他们的使命和信仰，自己住窑洞，吃小米，穿补丁衣服，图了个啥？而我们的军队也在敌后进行艰苦卓绝的战斗，不惜牺牲，不讲报酬，不计得失。而国民党的高官，心里只想着金银财宝、升官发财，只贪图个人利益，一切行为目的就一个字，‘捞’，捞钱，捞官，捞名誉，捞好处，不顾广大人民的疾苦，面对强敌入侵，却龟缩在重庆的深山里，等着捞取抗战胜利的果实。你不信，走着瞧好了，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党，你跟着他们，有前途吗？”
黎大哥临别前夜的这番话对我的一生产生了重大影响，我记住了“交出去”这三个陌生的字眼儿，从此就对共产党产生了好印象，也许我该去延安的？也许我该做一个像黎大哥那样有主义、有信仰的人？我选择国民党也许是错的？我会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会不会跟着国民党一起被共产党最后消灭？会不会是另一次“想进天堂却错进了地狱”的吊诡选择？不知道，不知道啊，我发现自己第一次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又到了分手时刻，黎大哥从歌丽娅手中接过一本瑞士假护照和一种药，他把药服了下去，第二个瞒天过海的秘密计划按时启动了。他服下去的是一种神奇的药，可以引发高烧和心脏病，是由德国科学院为从事秘密工作的特工专门研制的，学名叫WSD239T，如果过量服用，可以瞬间致死人命，因此紧急时刻可以当做毒药来使用；但如果剂量掌握得当，则可以引发高热和皮疹，而不会危及生命，就是事后人的消化道会及时将其分解、排空，而不会在人体内留下任何残留物。
5分钟后，黎大哥按时发病了，高烧40度，且持久不退，浑身出皮疹，人已经处于半休克状态，我故意跑去报告了校方：黎耀东得了“猩红热”。什么，猩红热？这可是一种恶性传染病，传开了可不得了，校长立即下令，赶快送医院！黎大哥被送进了军方一间医院的传染病房。医院的医生忙活了一个通宵也没查清黎耀东到底得的是啥病。第二天，他的烧退了，但到中午时人却失踪了。
当失踪的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我心里暗自得意，我知道这时候的黎大哥已经把歌丽娅为他提前准备好的汽车开到了瑞士边界，说不定正在斯坦茨湖上，再有2个小时，他就会张开自由的翅膀直上云霄了。我衷心地祝福你，黎大哥，你终于逃出了魔掌，即将回到祖国的怀抱，加入抗日大军的行列。
预料中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几个盖世太保冲进了我的宿舍，我被校方带到了一间密室。校方怀疑我和薛大龙、黎耀东是同伙，对我进行了长达8个小时的审讯。
我矢口否认了一切，我的逻辑是：我和薛、黎二人平时关系好，是实情，但这并不能说明我就是他们的同党，或同伙，我对此事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其中，而且校方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指证我。我找到理由反守为攻，指责校方对这二人的所谓失踪负有不容推卸的责任。
说“失踪”，只是一种对学员下落不明的无可奈何的主观武断和敷衍塞现之辞，其性质究竟属于什么？是被人暗杀了呢？还是出了意外？或是自然死亡？或是逃避兵役？或是自杀了？我认为责任完全不在我，我不是他们肚里的蛔虫，更不是他们的大脑，他们两个大活人，何去何从难道要经过我的批准？我是他们的上级领导或是亲属家人吗？我不断地反问他们。
如果说失踪有责任的话，也完全在于校方管理上的漏洞和失职，像这样的“失踪”已经不是第一起了，校方难道不应该认真检讨自己吗？校长和教导主任在我的质问面前哑口无言，颜面尽失，我还提醒校长，如果学员的家属前来要人，或者上级进行追查，他们的麻烦就大啦。最后，校长不得已让我返回了宿舍，并下令对我进行严格的监禁。
我被禁止了一切外出行动，不能够与外人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不许上课，不许下楼，不许打电话（我宿舍内根本没有电话），吃饭有专人送到宿舍，这实际上就是软禁，门口还24小时有两个盖世太保站岗。并让我听候下一步安排。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些措施，该来的总是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严厉，我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与外界完全隔断了联系。此时我还不知道歌丽娅的汽车已被禁止驶入校园。这是一个“困局”，一个“危局”，甚至是一个“死局”，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的第三步出逃计划注定是失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想到我就要被当兵的押着送上波兰前线，或是被派往苏联内陆，去当一个随时会送掉小命的间谍，就从心里直打寒噤，我方寸大乱，无计可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迅速流逝，这个时候谁来救我？谁会救我？我想到了歌丽娅，只有她了，我希望她快来救我，但我内心很矛盾，我又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出现，因为房子外面就是一个陷阱，她不会不明白。即使她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前来救我，我们能逃得出去吗？魔掌已经张开，陷阱已经挖好，除了房间门口的两个警卫，楼顶也有几个党卫队员守着，院子里有巡逻队，再加上大门口的铁丝网和机关枪，想逃出去谈何容易。
学校外面，希特勒的侵略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而我，只能坐困愁城，听天由命。第一天过去了，没有动静，第二天仍旧如此，但是第三天晚上10点多时，满院漆黑，学校沉浸在一片恐怖的寂静之中。我正在阳台上抽烟解闷，突然，对面的窗户里闪了一下，像是一束手电筒的微光，我的心一下抽紧了，那是什么？是光吗？真见鬼，难道是一种偶然？我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双眼紧盯着对面那栋楼的窗口，那道光又出现了，这次是一束红色的光，那光像是被一种红布包着，幽然的，飘忽的，但在暗夜中非常醒目。不一会儿，红光灭了，又出现一道绿光，绿光也灭了，又是红光，一明一灭，一灭一明，红绿光交叉闪现。
我在心中惊呼：莫尔斯电码？对，就是莫尔斯电码！歌丽娅呀歌丽娅，我的心上人，你终于来啦，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用颤抖的手拿出纸笔，迅速记下她用电筒发来的信息：红红绿，绿绿绿红红，红绿，红红红红绿，绿红红，绿红，绿绿绿绿红……
转眼间，我立刻用记忆中的明码本翻译出电文：“杨大哥，我是歌丽娅，我还没有丧失自由，我要协助你逃出去，原计划行不通，必须尽快想出新办法。歌。”
新办法？什么办法？我，一个自诩为玩战略的高手，还能被这点困难难住或吓倒吗？我只用了5分钟，就想出了一个逃出囚笼的妙计，但用什么方法把信息传递给对面房间里等待着回音的歌丽娅呢？我的房间没有手电筒，甚至连个台灯也没有，这可如何是好？我突然看见窗台上摆着的一个洋娃娃，是那种一挤便会“吱吱”叫的玩偶。这是上次晚会上赢来的礼品，噢，就是它了，办法终于有了。我趴在窗口，嘴里发出阵阵“喵喵”的猫叫声，其间杂着玩偶的“吱吱”声传了过去：喵喵喵吱吱，喵喵吱吱吱，吱吱吱吱喵，吱喵喵喵喵，吱喵吱喵喵，吱吱吱吱喵……
我的电文是：“行动分三步，第一，去机场售票处找一位富有老妇，确认她买了一张11月2日去香港的机票后跟踪她回家，记住其住址，并将其相貌拍照，正、侧各一张，然后制作一个橡皮假脸或树脂面罩，发型、脸型要与她一模一样；第二，三天后是万圣节，当晚9时整，找一个马戏班子闯入校园，你混入其中准备小丑服装接应我；第三，准备好汽车和富婆家中的钥匙。帆。”
对面用红绿光发来信息：“收到，我立即去办，明晚同样时间等答复。歌。”
歌丽娅走了，校园里又恢复了黑暗中的寂静。我知道歌丽娅一定会完成我交给她的任务的。这种小伎俩，对于一个女间谍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天晚上，10月30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窗口，歌丽娅用电筒发来信息：“第一件事已办好，是位伯爵夫人，满头白发，住在郊外一幢大别墅里。面罩和钥匙正在制作中，明天做好。明晚等答复。歌。”
第三天晚上，10月31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窗口，同样的红绿光：“一切就绪，假脸面罩、别墅钥匙、机票、汽车和明晚9时整的马戏班子。歌。”
第二天是11月1日，万圣节到了，街上到处是彩旗、人流和欢声笑语，游行队伍跟着仪仗队，吹着喇叭，开着彩车从各条街道穿过，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披着节日盛装游行的人们开怀大笑，摩肩接踵。
晚上8点45分，一个走江湖的马戏班子从大街上拐进了学校的大门口。后面传来阵阵的喊叫声、歌声和欢笑声，及叮叮当当的铃声和脚步声，夹杂着一个蹩脚的铜管乐队的吹奏声和一面大鼓的敲击声。校门口的几个门卫看见小丑们的滑稽表演，大笑起来。几个卖艺人骑在毛驴上，马戏丑角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他们一面与小丑插科打诨，一面扔着如雨般的纸带，并把装着话梅的小纸袋掷向坐在彩色车里的马戏女郎。那女郎用金银纸箔和羽毛把自己装饰得艳丽妖冶，前额上披着几缕假发卷儿，涂了口红的嘴唇露出性感的笑容。彩车后面跟着一群翻着跟头的小丑。一个驼子，又矮又丑，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身上挂着铃铛，一面做出可憎的鬼脸，弯腰曲背，引来大门守卫们阵阵的哄笑。
马戏班子在校园里游了一圈，这时我早就用一根绳子溜下了三楼，从一棵冬青树后面蹿入马戏班子，迅速穿上了一身小丑服装，跟着人群混出了学校大门。
走了没多远，我们跳上歌丽娅的汽车，很快就来到一间郊区的别墅前停下，我们摸到后门，用歌丽娅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后门，摸进了房间。房里没人，客厅关着灯，我们继续往楼上摸，二楼好像有人在洗澡，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我悄悄打开笔型电筒，不久就找到了放在壁炉架上的机票，歌丽娅打开衣柜，偷了一身亚麻布长裙和一串珍珠项链，我们悄悄溜出后门，跳上汽车疾驶而去。
11月2日早8点，我乘坐着歌丽娅的汽车赶往机场。歌丽娅流着眼泪驾驶着汽车狂奔，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又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机场到了，就在我换好了衣裙要打开车门时，歌丽娅递给我一个橡皮面罩和一个牛皮纸信封，说道：“先戴上面罩吧。拿着，这是‘恩尼格玛’密码机的图纸，也许对你有用。”我戴上面罩，活脱脱一个70老妪，像极了，我们对视一笑。我又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她说：“这是1万马克，其中有1500马克请你在明天悄悄塞进富婆家中的信箱，我可不想让人家当做一个偷票鬼和窃衣贼。”我强忍着泪水，幽默地说：“歌丽娅，亲爱的，还有一个礼物你还没有给我。”歌丽娅眨着泪光的大眼睛望着我，凄然一笑，递上了颤抖的嘴唇，噢，一个流着泪的吻，一个生离死别的吻，一个荡气回肠的吻，那个吻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我们的心心相印将变作千山万水，我们的地老天荒将变成海角天涯。
我们手牵着手，走进那道安检门，一个“小间谍”送别了另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小间谍”，给那些“大间谍”们留下了一道永远也破解不开的失踪谜题。
飞机起飞了，巨大的尾烟把蓝天划下一道雪白的伤口。我从舷窗下望，挥了挥手，用德语说：“再见，德国，再见，希特勒，再见，我的湛蓝的眼睛和那双弯曲上翘的睫毛啊……”
杨锦帆的故事在一声叹息中结束了。“我的个乖乖，你不是在讲一个好莱坞电影或希区柯克的小说吧？”林闻涛笑望着他打趣道。
杨锦帆摇了摇头，好像在否认或挣脱些什么，收回了苍凉、悠远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白酒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红酒。林闻涛碰了一下他举起的茶缸，杨锦帆苦笑一下，一仰脖，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第三章 再入军校
晚8时整，船上宴会厅的舞会正式开始了，乐队奏响了震耳欲聋的爵士乐，四周墙上挂满迷离闪烁的彩灯，千人大厅已人满为患，舞台前面摆着几十张餐台，坐满了观众，乐队坐在左方，几十个大鼻子美国军官正搂着各自的女舞伴跳着欢快的华尔兹舞。
杨锦帆和林闻涛兴致勃勃地挤了进来，在一张台子旁坐下。
一曲终了，各自归座，一个佩少校军衔的司仪走上台来，微笑着向大家宣布：“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晚上为了感谢我们尊贵的美国客人，我们特地准备了一个精彩的节目送给大家。表演者，白若璃小姐。”
人群响起一阵掌声和嗡嗡的议论声，美国客人期待地望向舞台。只见白天游泳的女郎此时却一身戎装，风姿绰约地走上台来，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
司仪继续介绍：“白若璃小姐是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的高才生，她演奏的曲目是贝多芬的F大调钢琴和小提琴奏鸣曲。”
“噢！”台下观众有人高叫着，有人热情地鼓起掌来。
一位美国少校军官对身边一位富商轻声道：“这可是一首世界名曲呀。”
白若璃微启樱唇，嫣然一笑，“自己演奏单调一些，请问有谁会弹钢琴吗？”
杨锦帆一愣，一道电光石火从脑际闪过，这位女军官仿佛在哪儿见过，那脸蛋儿，那气质，活脱脱一个歌丽娅的翻版。
司仪应和道：“是啊，谁会弹钢琴？请自告奋勇上台来，为白小姐伴奏。”此话一出，顿时冷场了，人们互相望着，场地里一片“嗡嗡”声。杨锦帆四下望了望，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司仪发现了他，高喊道：“那位先生，那位先生举手啦，好，请上台来。”杨锦帆迈开大步走上台来，司仪问道：“请问先生尊姓大名？”杨锦帆笑答：“小姓杨，名锦帆，毕业于德国慕尼黑音乐学院。”司仪兴奋莫名，高声宣布道：“诸位，请安静，现在就请杨锦帆先生为白若璃小姐伴奏，表演正式开始。”
杨锦帆大方地坐到钢琴前，向白若璃挤了挤眼，做了幽默的表情，示意她可以开始吗？
白若璃一时回不过神来，他不是那个藏起了自己军装的“流氓”吗？此刻却摆出一副钢琴家的派头，是不是来戏弄自己的？但台下的观众们正望着自己，她只好神情尴尬地点点头，架起了小提琴。一串琶音从钢琴中流泻出来，杨锦帆的双手自如地翻飞，身体做左右摇摆状。
白若璃恢复了淡定从容，右臂挥动弓弦，奏出音色明亮高亢的优美旋律，她时而昂扬激越，时而低回婉转，一张弓灵巧地上下挥舞，手指灵巧跳动，钢琴和小提琴的完美合奏把观众带入了如情似梦的艺术意境中。
台下美军军官们、绅士富豪们、中国军官们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张张如痴如醉的脸庞上露出充满惊异、敬佩和感动的表情。
杨锦帆弹奏着，不时与白若璃作着情绪的交流，二人的合奏丝丝入扣，乐曲声在大厅的上空自由飞翔，久久不散。
第二天中午，美利坚号到达了重庆朝天门码头。
朝天门位于重庆城东北，是长江、嘉陵江的交汇处，襟带两江，江面广阔，百舸争流；壁垒三面，地势中高，两侧渐次向下倾斜，人行石阶沿山而上，气势极为雄伟。
邮轮已经泊岸，舰桥上挤满了下船的人们。杨锦帆和林闻涛提着箱子，随着拥挤的人流走下舰桥。二人来到一辆军用卡车前，林闻涛对不时回身张望的杨锦帆道：“哎，老杨，路上只顾瞎聊了，忘了问你，你去哪儿？”
杨锦帆半天没回过神来，“噢，我去……我去报考军统开办的特工训练学校。”“哦，巧啦，我也是去那儿。”“那好啊，哥们儿，咱们是同学啦。”林闻涛亲热地拍拍杨锦帆的肩膀：“是啊，是啊，走吧。”说着，二人一同上了军校的卡车。
不久，二人乘坐的卡车进入了重庆市区。市内一派商业楼宇，都是用深色的青砖或者石头建造的，没有一幢超过4层。人行道挤满了中国人，大多身穿破布短衣或掉了色的长衫，中间掺杂着身着制服的国军军官，身穿黑色、蓝色新衣的有钱人，跟在后面的姨太太一身的绫罗绸缎。马路上有些小轿车在行驶，还有出租汽车和黄包车来往穿梭。
重庆街头，虽然人来人往，但所有行人都步履匆匆，行色里透出一种紧张和焦灼，甚至还有人不时地把手挡在额头上，抬头去望天空，可能是担心鬼子的飞机吧。
杨锦帆注意到卡车上坐着十几个尉级军官，大都缄默无语。卡车穿过市区，进入市郊山区。
重庆是座山城，环城丘陵起伏，四周林深树密，汽车在峡谷中穿行，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在铺满石子的路上颠簸行驶，又开了大约40分钟，来到一座僻静山坳里，驶进一座大院里停下。
院门上没有门牌，但里面很大，有各种训练设施，有数十幢3层红砖楼房整齐地排列成兵营式布局。前面一个大操场，院墙是土坯做的。杨锦帆和林闻涛后来才知道，这里就是重庆缙云山的一支余脉，属于军统的地盘，也是军统的秘密学校第三期“渝训班”的所在地，而山背面，就是抗战时期的白公馆和渣滓洞监狱。
第二天，在学校礼堂内举行了隆重的入学仪式。
上午9时整，大礼堂内肃立着500名学员，一律着深蓝色中山装，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礼堂正前方有一个舞台，舞台正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重庆第三期特工训练学校开学典礼。舞台正中高悬着孙中山先生遗像和委员长戎装肖像。
学生们高唱着军统局局歌：
革命的青年快准备，智仁勇都健全。
握着现阶段的动脉，站在大时代的前面。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维护着我们领袖的安全，保卫着国家领土和主权。
要负起复兴民族的责任，要贯彻三民主义的实现。
歌声雄壮嘹亮，学员们一张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面孔上，飞扬着刚毅果敢的神情。歌声刚停，9位穿着国民党军服的教师走上台来，一个中年军人身装黄呢子军装，佩着上校军衔，走到台前，高声宣布：“同学们，今天重庆第三期特工训练学校正式开学啦。”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中年男子挥了挥手道：“我叫魏达铭，是你们的校长。”魏达铭指着身边的老师介绍道：“这8位，今后都是你们的教官，你们要无条件地服从他们的教育和训导。他们都是党国特工训练方面的精英和专家，特地从全国各地抽调而来。这位女士叫姜玉英，是学校教务主任，同时也是负责女生管理与授课的老师。”
姜玉英向前一步，向着鼓掌的学员敬了个礼，又后退回原地站立。
魏校长：“这位教官叫钱国梁，负责军事课与技术课的教学。”钱国梁向前一步，向着鼓掌的学员敬了个礼，又后退回原地站立。
魏校长指着一位外籍老师道：“这一位，想必大家都听说过了，他是我们尊贵的美国贵宾，也是我们军统局的顾问德莱恩先生。他是当今世界举世公认的、首屈一指的破译大师，专门破译日本海、陆、空军的密电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领导的美国军情六处曾破译了5万多条外国密电码。能够请到这样的教授来给你们上课，是你们的福气，下面，请德莱恩先生讲几句话。”
学生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杨锦帆和林闻涛交换了一下会意的眼神，期待地望着台上。
德莱恩跨前一步，还是那副平心静气的表情，用熟练的汉语说道：“同学们，你们好。我叫卡梅尔•德莱恩。我从遥远的太平洋的另一边来。有人问我为什么到中国来。中国那么穷，那么苦，那么危险，日本人正用飞机大炮蹂躏着这片土地。
“脚下踩的是地雷，头上顶的是炸弹，为什么？因为我是一个经历过一次大战战火锤炼的军人，也是一个极端热爱和珍视和平的人，但我看到一个学生在欺侮他的老师，一个孙子在侵略他的爷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中国有句老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来了，我要贡献出我的智慧和力量，帮助你们破译日军的密电码！我坚信，我们中美携手，一定会打败小日本的！”德莱恩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全场顿时报以热烈的掌声。魏校长上前一步道：“还有这几位都是你们的教官。你们在校期间将向他们学习特工工作需要的全部本领，包括游击、情报、行动、爆破、警政、缉私及密电码破译等十几门课程。你们这500名学员，是从全国9大战区的2000余名军官当中经过五轮淘汰优选出来的精英分子，你们要珍惜这次难得的学习和晋升机遇，认真刻苦地学好各门功课，不负党国的厚望。下面，我宣布几条校规和纪律：从现在起，全体学员在受训结束之前，不经特殊许可不得离开这个院子，不得与外界通信联系，不许写家信，中途不得无故辍学。最后，我要你们大声回答我4个问题。”
魏校长：“同学们，你们做好了不成功则成仁，随时为党国牺牲的准备了吗？”
同学们声色雄壮地回答：“时刻准备着！”
魏校长：“你们做好了破译日军密码，以一人之智当敌十万之师的准备了吗？
同学们声色雄壮地回答：“时刻准备着！”
魏校长：“你们做好了发奋学习，刻苦训练，成为军统合格成员的准备了吗？”
同学们声色雄壮地回答：“时刻准备着！”
魏校长：“你们做好了永不泄密、永不背叛、永不降敌的准备了吗？”
同学们声色雄壮地回答：“时刻准备着！”
魏校长露出赞许的目光，“好，很好。你们听着，进了这个学校，要有精神准备，不脱10层皮，瘦20斤肉，流10吨汗水，甚至是受几次伤，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下面，请军统局戴局长训话。”
戴局长一身戎装，40来岁，中等个头，长着狮子鼻、虎眼、马脸。他笑容可掬地走上前台，扫了一眼全场学员，兴奋地说：“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是我们国家最优秀的干部。今天，你们很荣幸地被选入第三期特工训练班学习。明天，你们将是革命的先锋、事业的保障。现在许多人不了解特种工作的性质和它的重要。特种工作是我们革命工作不可或缺的一环，一定要对党国和领袖绝对的忠诚。
“特工是国家民族的灵魂、领袖的耳目，要有坚忍不拔的精神，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方可完成所负之使命。尤其现在，国难当头，抗战进入最关键的时刻，责任更为繁重。第一应有高尚之道德，革命革心，养成纯洁人格，而为社会所敬服。第二应有勇敢之精神，明死生，履艰险，命令所在，虽赴汤蹈火，皆锐利向前，毫不犹豫，以牺牲报国为光荣，足以达成其任务而立伟大之事功。”全体学员报以热烈的掌声。
开学典礼结束后，教务处门前顿时挤满了学员。学员们正在围观墙上的一张告示，标题是“口试注意事项”，下面开列着详细的条文。
许多学生在围观，指指点点，杨锦帆和林闻涛挤进人群，驻足观看。一个漂亮的女学生挤了进来，杨锦帆立刻眼前一亮，失声叫道：“你？！白若璃，你怎么也来军校啦？”
白若璃早注意到他了，调皮一笑道：“怎么，只准你来，就不许我来吗？杨锦帆先生。”杨锦帆高兴得有些失语，一边拉住她往人堆外挤，一边急切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差点儿把你当成我过去的一个同学啦。”
林闻涛在一边打趣道：“他的意思是看见你很高兴，大美女，大家以后是同学了，你们俩还可以再度合作嘛，钢琴和小提琴，还有……”林用手肘捅了他肋骨一下，边向杨锦帆挤挤眼。
杨锦帆推了林闻涛一把，“去去去，少掺和，话到林闻涛嘴里都变味了，我是说能和你成为同学，是我杨锦帆的荣幸。”
“扑哧”一声，白若璃乐了，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说：“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那天在船上闹误会了，原来你们不是流氓啊，真对不起。哎，杨锦帆，你钢琴为什么弹得那么好？”
“噢，我原来就是学钢琴的呀。”
“你是慕尼黑音乐学院毕业的？”
“不是，还没毕业我就转了学，进了德国慕尼黑情报局间谍学校，学谍报。”
白若璃更惊讶了，扑闪着大眼问：“哦，学谍报？怪不得你会来军校。”
杨锦帆笑着说：“你这个学音乐的高才生，为什么也会来军校？”
白若璃刚要回答，突然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一名校董站在礼堂门口大声宣布：“学员们注意啦，口试马上开始，请立即到礼堂前门排好队，每人只回答两个问题。点到名的请进来。”学员们纷纷排入了队列，大礼堂前秩序井然。
几百个学员们排好队，焦急地等待着入学口试。一个学员对身后的学员小声道：“喂，伙计，听说口试完就分班了，明天就开课了。”
校董在大门口高声唱名：“林闻涛！林闻涛口试进场。”
“到！”林闻涛高声回应，回身对杨锦帆挤了挤眼睛，“哥们儿，看我的。”说罢迅速跑步进场。
大礼堂内即是口试现场，一排桌子摆在大厅正中，桌子后面坐着8个老师。主考官是魏校长。
林闻涛在距桌子对面约8米远的椅子上落座，定了定神，双目注视着主考官。
主考官：“请报上姓名和毕业学校。”
林闻涛：“我叫林闻涛，两年前毕业于南京中央大学机电工程系。”
主考官：“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参加特工训练？”
林闻涛：“1937年11月，我父亲关掉无锡的工厂回到家乡躲避战火。日本人打到我的老家，把村子里的男女老少统统活埋了，我的母亲和两个妹妹被日本鬼子强奸了，又浇上汽油把她们烧死，我家9口人被杀死7口，包括我的父母。从那天起，我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炸药。我是为了报这血海深仇才来的。”
主考官问：“那，你为什么不端着机关枪上战场？这样杀鬼子不是更痛快、更直接？”
林闻涛答：“一个优秀的密码破译人员顶得上战场上的十万雄师。所以我决定要献身密电码破译事业，为抗日作更大的贡献。”
主考官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可以下去了，宣下一个。”
门口校董高声唱名：“下一个，郑艳芳。郑艳芳口试进场。”
队列里一个女声应道：“郑艳芳到！”她急步走进大厅。郑艳芳在椅子上坐下，她长得白皙文静，眉清目秀，身材高挑，一头波浪形卷发自如地舒展在肩上，气质高贵而端庄。
主考官：“请报上姓名和毕业学校。”
郑艳芳：“我叫郑艳芳，毕业于上海国立音乐学校。”
主考官边翻动着名册，边问道：“哦，那你认识一个叫……叫白若璃的学员吗？”
郑艳芳不屑地说：“认识，她是我中学和大学的同学，不过她学的是提琴，我学的是声乐。”
主考官：“嗯，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两个美人计的实施者是谁？
郑艳芳：“西施与貂蝉。”
主考官：“中国第一个色情女间谍是谁？”
郑艳芳：“是东周末年成就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褒国美女褒姒。”
主考官：“现在请你转过身去，坐好，请你说出你刚才看到的一切。”
郑艳芳背转身，略作沉吟，缓缓道：“我看见八位教官，第三位是女教官，每人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本子上放着钢笔，但那女教官的钢笔别在上衣的口袋上。桌子左边放着一台电话机，旁边是一台英文打字机；右边第二个人面前放着一个蓝白相间的瓷茶杯，右边第一人面前放着一包香烟；右边数第四个人是德莱恩先生，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但没系领带。”
“嗯，左边第二位戴的帽子是黑色的还是蓝色的？”
“他根本就没戴帽子，而且梳的是分头。”
她都答对了，几个考官交换了一下赞许的目光。
主考官最后又问道：“那包香烟的牌子是什么？”
郑艳芳不慌不忙地答道：“是大重九牌香烟。”
主考官：“很好，你有着非常出色的记忆力，你得了满分，你可以下去了。宣下一个。”
门口教官高声唱名：“下一个，杨锦帆。”
“到！”杨锦帆应声进场，在椅子上坐定。
主考官：“请报上姓名和毕业学校。”
杨锦帆：“我叫杨锦帆，毕业于德国慕尼黑情报局间谍学校。”
主考官：“我的第一问题是，世界上最早的间谍是谁？”
杨锦帆：“古希腊智慧的奥德修斯策划了一个‘木马计’，成为人类战争史上最经典的间谍行动，那批潜伏在木马腹中的希腊精兵，就是世界上最早的间谍。”
“很好，第二个问题，你留学德国学钢琴，后来为什么又改学谍报了？”
“我原先是想当一名钢琴家的，后来偶然间看了一本书，叫《世界大间谍》，被书中间谍大师们的坚毅、勇敢、机智、神勇深深吸引了，从此我就梦想自己也成为一个智勇双全的超级间谍。有一次，一个朋友打电话，我只在旁边听了一下，就知道他拨的是什么号码，结果次次都让我猜中，同学们都说我天生就是干间谍的料，后来就转学进了德国情报局办的间谍学校。”
主考官迟疑地问：“噢，是吗，仅仅听一下就知道别人拨的电话号码？”
“学生不敢说瞎话。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那，好吧。这我倒是头一回遇到。”说着，主考官在手边的电话上开始拨出一串号码，“我拨的是什么号码？噢，不，先等等，”他把号码写下来，给在座的几个考试官传看了一遍，“现在你可以说了，我拨的是什么号码？”
杨锦帆不慌不忙地说：“您拨的是6498701。”
“完了？”
杨锦帆略一思忖，补充道：“您在最后一个号码前面还增加了点儿什么……你拨了8下为什么会是7个号？噢，对了，第七个号是半个号。”
考试官一下站起身惊呼道：“完全对。那个号码根本就不存在，我只是在‘1’前面用手指硬按住号码盘轻带了一下，没想到还是没逃过你的耳朵。”
众考试官全体起立，鼓起掌来。考试官们露出惊疑和激动的神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见过这样的学生，真是天才。”有一个考官的眼镜跌了下来，“太神了，简直是……呃，是音乐大师的耳朵啊。”
德莱恩插话说：“这就叫听觉录音功能，每50万个人里面有一个这样的奇才。”
主考官带着赞许的神情激动地说：“杨锦帆，你是个特工奇才，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中国特工界的王牌，你可以下去了。宣下一个。”
德莱恩的住处位于重庆枇杷山神仙洞94号，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三层花园洋房，以前是一家富商的私家别墅，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豁庐。
这天德莱恩起了个大早，这是他到重庆以来第一次早起，平时他都要工作到半夜两三点钟：监听和截收密电码、研究频率和流量、写破译笔记、研究破译方法，但今天他有两个重要的会见，一个是和军统局局长戴局长的正式见面，另一个是晋见中国最高领袖委员长。
德莱恩伸了个懒腰，张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从二楼的阳台朝四面望去，下面的小院内环境优美，绿树成荫，曲径通幽。小楼为新式钢筋水泥结构，有20余间住房。他一个人住在二楼，洗手间还带座便器和电淋浴，这种装置在百万人口的重庆只有6个。一楼住着七八个保镖，还有林翻译、赵司机、厨师、门卫等五六个服务人员，一辆纯黑色的雪佛兰小轿车停在院子里，是他的专车，足见军统对他的礼遇和尊重。
他抵达重庆已经一周了，最让他感慨的就是这里山多、雾多和臭气多。
重庆是座山城，城在山上，山在城中。重庆的地貌就像一层层波浪，一条山脉，一道凹谷。仔细看，那凹谷里还有小的山脉、小的凹谷，就像大浪中的层层小浪。除了南面的四面山、黑山之外，那浪峰似的山脉大多呈东北—西南走向，形成一条条平行线。
从东往西，主要有巫山、七曜山、武陵山、黄草山、明月山、铜锣山、歌乐山、缙云山、巴岳山等。而他所在的主城区有锣铜山、歌乐山、缙云山，都是华蓥山的余脉，是所谓的背斜构造，也就是山梁山脉。他是喜欢山的人，他的家乡亚利桑那州也有许多大山，没事时他总要和几个朋友一起进山打猎和烧烤猎物。
重庆又叫雾都，雾是重庆的魂灵，在这个多雾的季节，每天凌晨三四点钟，铺天盖地的茫茫白雾从天而降，把整个城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雾锁江面，滚滚的江水衔着晨雾融成白茫茫一片，江天一色，横无际涯。偶尔能听见因大雾封航停留在江中轮船的汽笛声。那悠长的汽笛声穿过江面翻滚的雾气，久久回荡在上空，显得既缥缈又悠远。
这里的雾和伦敦的雾不同，伦敦也是著名的雾都，但那雾是工业的废气带来的，而这里的雾却是自然生成的。你早晨一推开窗户，雾就像帘子似的挂在窗前，眼前一片朦胧。晨雾把什么都遮没了，楼房、街道、树木、行人都浸在缓慢飘荡的白雾中，有种非人间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德莱恩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他就是雾，雾就是他，也许他的职业就能高度抽象成这个“雾”字，朦朦胧胧，虚虚幻幻，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你的真实面目。
但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重庆的臭，重庆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死亡、腐烂、恐怖、恶心的酸腐恶臭。这种臭味不仅仅来自郊区菜农浇地的粪便，更来自公路边随地堆放的垃圾和随处可见的尸体和残肢断臂。日本人的轰炸几乎毁了半个重庆城，那些木结构的房屋燃烧后发出一种焦糊味，十分刺鼻难闻，那些死于空袭的人陈尸街头，无人清理，已经爬满了蛆虫，断腿、断臂和光屁股的小孩尸体被扔得到处都是。这种臭味让他头晕脑胀，几乎丧失了食欲，他想今天一定要找机会给有关当局提个意见。
9点刚过，德莱恩坐上专车前往军统局局总部拜见戴将军。自他到达重庆之后，只在两次宴会上和开学典礼上与戴将军礼节性地见过几面，未及深谈，他想今天与他深入交换一下意见。
他一直在琢磨，这个花了血本将自己千里迢迢请来当军事顾问的戴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想起和中国驻美大使肖勃的那次见面，那时他还住在华盛顿的皇后区，对投机房地产的生活已经深感厌倦，只能偶尔写写小说和剧本，聊以打发时光。他的脑袋怀念着密码的挑战，他的双手渴望着破解密码的答案。
当肖勃传达了戴局长的仰慕之情和盛情之约时，德莱恩兴奋不已，但装做对此不感兴趣，提出年薪12000美元高价。凭他多年的间谍经历和人生阅历，他有把握对方绝不会拒绝的，只是会进行一番讨价还价。果然，肖勃苦笑着说：“尊敬的德莱恩先生，您要知道，抗战时间国统区流通的货币叫法币，俗称中国钱。法币对美金的兑换率为7∶1，而现在一个普通职员的月收入为30法币，即4美金多一点儿。一个政府的处长月薪为120法币，科长才80法币，一个国军的少将师长，月薪为200法币，还不到30美金，年薪约为350美元，您一个人就要拿到34个少将师长的薪金，嘿嘿，似乎高了点，我不好向戴局长交代，您看，能不能降点儿？”
德莱恩缄默不语，想了想说道：“你应从这个角度想一想，我的朋友，我一个人的作用可以顶5个美军整编陆军师，或者顶10个日军师团。有时候，一份密电码的破译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你认为是贵还是便宜？那就年薪1万吧，不能再少，再少的话，就另请高明吧。”肖勃想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德莱恩承认，他这个人不是特别喜欢钱，他最喜欢的是动荡的生活，喜欢刺激、挑战、枪战、火线、逃逸魔术、女人、美酒、扑克，再就是破译日军的密电码。现在，他手中有一份美国中情局的资料，简略介绍了军统局（MSB）和戴局长，上面是这样写的：
这个组织并未列在民国政府机构的名单上，然而它却是民国最强大、最重要的组织之一。戴局长作为军统局副局长，却手握实权，比其他军委会成员具有更大的权威。实际上这个局是中国的特务机构。戴局长是委员长当校长时的黄埔军校的军官之一，他通常被称为“将军”，但据说他并没有正式的军衔。除委员长以外，他比任何人都要有权力。他被认为是唯一一个能与委员长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见面的人物。
戴局长作为中国最强大的秘密警察之一的头子，其所具有的个人影响力与他和委员长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有人干脆说他是委员长的“佩剑”。而在中国百姓的眼中则是刽子手。事实上，戴局长可能享有的独立性来自于他本人所具有的特殊权力、威慑力，再加上他那些众所周知、无所不在的耳目与爪牙。委员长在打天下和坐天下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戴局长都是起了关键性作用的。
用人有个非常重要的标准，即既要是人才又要是奴才，两者缺一不可，而戴局长则堪可成为这种人物的典型。戴局长所领导的军统局，不同于国民党的任何一个政治派别，它以秘密活动作为自己的主要生存方式，特别是经过抗战，由于戴局长的才智和努力，使军统组织的神经延伸到了国民党的每一个角落，虽然这种无形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是大到无边无际，小到无孔不入。他的局，人员已达十万之众，其私人武装有“忠义救国军”和“别动军”，因此他被人称为“中国秘密警察首脑”、“中国的希姆莱”、“老牌特务头子”。他不是行刑的刽子手，但是死在他手下的人却不计其数。不管对手如何精明，最终都难逃他一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在他的心目中，死亡不过是玩转于股掌之中的游戏。阴、毒、狠、色，这是戴局长一生最浓缩的写照。
一个原本只是负责收集情报、负责领袖安全的特工人员，何以令人谈之色变？就因为他的手不仅仅限于军界，而是全方位扩展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不仅拥有治安权和秘密监狱，还拥有一个国家的水陆空交通检查权、海关缉私权，这就使全体公民无隐私而言，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怖的阴影下而人人自危。暗杀、秘密逮捕、酷刑严讯的厄运随时都有可能光顾每一个人。特务政治带来的恶劣影响可谓臭名昭著。
……
德莱恩合上那份简介，轿车到了“漱庐”，车子驶入院中停下，有两个便衣特工上来为他打开车门，德莱恩走下轿车。
迎面院墙门楣上有一块大匾，上面由彩色玻璃镶嵌成“漱庐”二字。这就是军统局总部所在地，位于重庆枣子岚垭。院子很大，如果加上相连的罗家湾19号至中二路的一片房屋，总共占地200多亩，总部周围，军警密布，一片壁垒森严。正中一座三层大楼，建筑风格简朴，以中式造型为主，略带些微西洋风格。
走上三楼就是戴局长的办公室。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室内装饰得金碧辉煌，华丽而又典雅。房顶上挂一盏水晶吊灯，地上铺着一张整块的波斯地毯，墙上并排高悬着孙中山的遗像和委员长的肖像，下面挂着12个大字：秉承校长意旨，体念领袖苦心。
戴局长正伏案办公，助理贾金南推门禀报：“报告局长，顾问先生到了。”
戴局长起身相迎，上前紧紧握住德莱恩的手，“尊敬的顾问先生，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德莱恩非常有礼貌地一欠身：“我很高兴来到中国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工作。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为中国服务。”
戴局长指着沙发让座：“德莱恩先生，您的中文可比我的英文好得多呀。”
“哪里，我在大学里学过汉语和日语，这恰巧也是破译日文密码与中文密码所需要的嘛。”德莱恩笑着说。
“难怪呢。德莱恩先生，您在里斯本、加尔各答和越南海防的历险记我都听说了，宾馆枪战、悬崖逐车、高空惊魂、蛇口脱险，简直是一部惊险电影啊，不过，现在可以说那句话了：死亡之旅结束了。”
德莱恩耸耸肩笑笑说：“日本人给我来了个‘没下马，先敬酒’，也许大餐还在后面等着我呢。”
戴局长的脸色凝重起来，慎重提醒道：“所以说，顾问先生，您的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您千万不要单独外出，也不要和任何外国人接触，要知道重庆是出了名的间谍之都，这里的每一位外国人都有间谍的嫌疑，所以您要处处小心提防。还有，顾问先生，您来以后，首要任务是迅速破译当下几个重要的密电码，我估计这些密电码都和那个‘大空袭’有关，张科长和您说过关于‘大空袭’的情况了吧？”
德莱恩点点头，“说过了，我正在研究资料。日文密码报底素材还是太少，你要想办法多弄点给我。”
“放心，我正在办。只是有点老虎吃天的感觉。”戴局长以征询的目光望着他。
“你们要把各大使馆、领事馆、邮局的所有日文的‘报底’都给我，没有足够的报底，破译就是一句空话，你懂吗？”德莱恩盯着他的眼睛道：“还有，我听说你们军队里有一种规矩，每击毙一名日军士兵赏50元，每击毙一名日军军官赏80元，每击毙一名日军佐官赏100元，有这样的事吗？”
戴局长不知他所问何由，有些支吾地说：“部队好像有类似不成文的规定，各战区部队执行标准也不统一，也属于论功行赏吧。怎么，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德莱恩板起面孔，“恕我直言，这个规矩得改改，要增加一条，每活捉一个日本军官或日军报务人员，赏大洋200元，甚至更多，为什么？不光是从他们的嘴里可以‘掏出’更多有价值的军事情报，还可以缴获密码本，最为关键的是，我可以从中找到破译密电码的线索或路径，这对我们破译日军广泛使用的紫密码，可是一条捷径啊。”
戴局长恳切地点头道：“您的建议很重要，我会直接给委员长汇报的。”
“还有，从军统的资料显示，自1937年抗战开始以来，已经有七八十万日军被歼灭了，但是中国政府手里的日本战俘只有20人？有这种事吗？”德莱恩严厉地盯着戴局长。
“有……有这种事。”
德莱恩脸色更难看了，“为什么不留活口？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我建议把各地的战俘集中到重庆来，对他们进行审讯，获取相关的技术信息。也许，我眼下的破译会从他们身上打开第一道缺口。”
戴局长不好意思地说：“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的，并尽快建议军委会对政策作出相应调整。”戴局长换了种语气道：“好啦，顾问先生，我们说点轻松的话题吧，您在这里的生活还算习惯吧？”
德莱恩笑了笑说：“很好，吃住都很好，翻译、司机和保镖都很称职，但我最不习惯的就是这里缺乏像样的夜生活，离开女人、扑克和美酒，生活就太枯燥乏味啦。还有，我的保卫人员一天到晚紧盯着我，好像我是一个犯人。”
戴局长会心地一笑，“听说您4次把保镖给甩了？”
“没错，我得承认，我不喜欢保镖，我喜欢自由，但是我保证以后会更加小心的。我可不想被另一个间谍喂上一颗定心丸。这样，我一世英名就毁了。”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戴局长接着说道：“顾问先生，请您来中国，首要任务当然是破译日军的海陆空军的密电码，特别是紫密码，但同时我希望你为我们军统军技室培训一批密码人员，总共500人，要尽快教会他们破译密码的诀窍和方法。还有渝训班的那批学员，也有500来人，您也要好好训练他们。”
“局长先生，职责所在，相信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不过，我有言在先，密码破译是人世间最高级的智力搏杀，是天才对天才的角斗，是把天才逼成疯子、傻子的最为残酷的事业。在人类历史上，葬送于破译界的天才和智者是最多的。用我们的行话说：一人藏，千人找；天才藏，傻瓜找。
“为什么？因为藏这玩意儿的人都是绝世的天才、人中的极品。想破解他们的玄机妙想，无异于上天揽月。我原来是干什么的？卧底、策反、暗杀、偷窃情报，后来为什么会成为破译家，都是命，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要去问上帝。
“换句话说，破译师都是天生的，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鬼才，是生而知之的，那种才能不能靠培养，是天赋异禀，我的工作只是发现天才，启发他，塑造他，把他引上一万条道路中唯一一条正确的道路而已，其他就要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所以说，你刚才说军技室有500名业务骨干要学习破译，我要告诉你，学习不是不可以，但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破译师，只有1%的成才率，而淘汰率却高达99%，这就是干密码破译这行的残酷现实。至于渝训班的学员，指望不着，最多出一至两名天才，还要运气好才能发现，其他的人，我想把他们培养成全能型的间谍、智能型的特工。这就是我的打算，我想听听局长大人的意见。”
戴局长用钦佩和赞赏的目光望着他，“您是举世公认的破译大师，您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金玉良言，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全盘照办就是了。你就放开手干吧，我所能提供的就是一个舞台，舞怎么跳那是您的事儿。”
德莱恩拿出一叠资料交到戴局长手里，“这是我以前破译的19种日本军事密码，可以先交给军技室，让他们分析研究吧。另外，我还给您带来一件礼物。这是美国新发明的一种药物，对审讯非常有帮助。它叫‘阿美托钠’，这种药能使人的推论能力和抑制力瘫痪，被注射的人就会真实地回答问题。问话后让他睡几小时，他清醒后只能模糊记得曾经被审问过，而想不起自己的回答。”
“有这么神奇？！”戴局长欣喜地接过小药瓶，“太好了，这会大大提高我们的审讯效率。我们军统这次就要有一次质的飞跃了。顾问先生，希望今晚您可以赏光吃晚饭。明天上午，我会带您去见委员长。”
“好吧。”
戴局长起身道：“我带您参观一下我的军统总部。”德莱恩跟着他来到二楼和一楼，戴局长边走边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介绍：“我们内部组织有书记室、情报科、行动科、电讯科、总务科等。在内部通讯方面，军统各省站均有无线电台，所有文件往来，均用化名，你要发电给我，就找重庆的‘杨柳青’，我身边的工作班子叫做甲室，也称为机要室，我们这里，位置不高，权力很大，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嘿嘿，我们军统挂的军事招牌，委员长在抗战期间的口号是‘军事第一，胜利第一’，因此我们始终以军事情报为主。”
……
抗战时期，委员长在重庆主要有4个官邸，即曾家岩官邸、上清寺范庄花园、老鹰洞和黄山官邸。黄山官邸位于南岸，前临凉风垭，旁依老鹰岩，幽静清雅，既是避暑胜地，又是防空佳处。战前黄山官邸原为白礼洋行买办黄云阶的私产。抗战初期，委员长侍从室花重金购买了此山，1938年到1946年间，黄山成为国民政府的军事指挥中心和政府要员官邸。
在官邸中，云岫楼为委员长住宅，三层楼房雄踞秀峰，楼上有大阳台，山城景色尽收眼底。
当戴局长的轿车载着德莱恩上山的时候，沿山简易公路旁突然闪出一队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汽车在官邸前停下，二人下了车。
客厅内，委员长正坐在沙发上品茶、看报，侍卫官进来通报：“委员长，客人到了。”
随即戴局长和德莱恩在礼宾官陪同下走了进来，委员长上前与二人亲切握手。
戴局长礼貌地鞠了一躬，“委员长好。这位就是顾问德莱恩先生。”
“委员长，您好啊。”德莱恩上前与委员长亲切握手。
委员长穿一身蓝布长衫，头发两边剪得很短，头顶上的头发不到半英寸，灰白的唇髭修得很短。委员长彬彬有礼地说：“您好，德莱恩先生。请坐吧。”几人同时落座。
“顾问，您是否第一次来中国？”委员长说话时，直视德莱恩的双眼。
德莱恩恭敬答道：“是的，总司令，但是我阅读了大量中国的书。”
委员长露出亲切的笑容，“我知道你已经很多年了，还读过你写的《美国密室》那本书。”
德莱恩摆了摆手，“那不算什么，在美国，连学生都知道委员长和夫人。”
委员长乐滋滋地笑了，“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适应，或对我们有意见，一定要来跟我说。”
“一切都很好，这要多谢戴局长的周密安排。”
委员长露出一脸的凝重神色，“德莱恩先生，您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间谍大师，也是一流的破译名家，我希望您把最先进的破译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们的密码人员。现在大敌当前，驱除倭寇，方能建设中国。作为军人，我当然知道密码在战争年代的重要作用。掌握密码者，必操战争之胜券。”
德莱恩道：“委员长如此重视，密码研究必将很快取得突破性进展。”
委员长顿了顿，略作沉吟道：“您可能不知道，在上个世纪末的中日甲午战争期间，大清军机处一名官员被日本情报机关收买了。日本人获悉了中国北洋舰队将派出4艘军舰，护送高升号运送中国陆军去朝鲜的仁川。他们立即把这份情报报告了日本海军部，日本海军舰队于仁川港外半岛海域将高升号击沉，广乙号触礁，操江号被俘，只有济远号逃回旅顺口。这就是情报的作用，惨痛的教训啊，前车之鉴，不可不予重视啊。”
委员长缓了一下语气，沉声道：“如今，中日之间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是越来越仰仗技术和情报了，我们迫切需要更好、更多、更准的情报。我们迫切需要和美国人合作，不光有史迪威、陈纳德，还要有您这样的顶级专家。说句老实话，德莱恩先生，我得承认，我们国力太弱，没有你们美国和其他友邦、国际友人的支持和帮助，是很难打败日本人的。”
德莱恩：“为您效劳，为中国服务，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委员长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还有，最近有几个重要的密码可能跟日本人的‘大空袭’有关，希望你能尽快协助我们破译。”
德莱恩：“这个我已经开始着手了，请委员长放心，突破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不会太久。”
这时，一个侍卫官走到委员长身边，小声耳语几句。委员长点点头，站起身来。
德莱恩起身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并向委员长深深鞠了一躬，委员长欠了欠身，淡淡地一笑，算是告别。
戴局长和德莱恩走出门口，门口的哨兵向二人敬礼。二人上了汽车，驶出黄山别墅。

第四章 金科玉律
上课铃声急促响起，德莱恩夹着讲义大步走进一班教室，林翻译跟在身后。德莱恩坐下后扫了一眼黑压压的教室，男女学员们规规矩矩地坐着，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
杨锦帆高喊：“起立。报告德莱恩老师，一班60人，全部到齐。”
德莱恩微微一笑，用熟练的汉语说道：“好好，坐下吧，坐下吧。”
“坐下。”全班整齐落座。
德莱恩淡蓝色的眼睛透出一股慑人的光芒，他扫视着班上的学员。翻译坐在讲台一边。杨锦帆坐在中间一排第一个位置上，白若璃坐在他旁边，林闻涛在离杨锦帆后排不远处坐着，隔不远是郑艳芳，学员们安静地注视着德莱恩。
德莱恩用熟练的汉语道：“同学们，今天我们上第一课，讲一讲间谍是怎么回事。我们是特工训练学校，中国人叫特工，西方叫间谍。什么是间谍呢？谁知道？”
林闻涛举手回答：“间谍就是特务，特务就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人。”
郑艳芳举手，站起回答：“间谍就是战争双方为了刺探对方的军情而派出的赋有特殊使命的人。”
德莱恩双眼一翻，做了滑稽的表情，“哦，你们回答得不完全对。其实，间谍这个概念有几十种定义，这些都写在教科书上，下去你们自己看。我不会按照教科书上的去讲。我要告诉你们，间谍就是同时具备战略家的头脑、冒险家的胆量、拳击家的凶狠和外科专家的独门绝活的人。这是我从事这个神秘职业几十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学员们都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着。德莱恩起身，在黑板上用中文写下战略家、冒险家、拳击家、外科专家4个词组。
德莱恩返身坐下来，“如果你仅仅只会破译密电码，但当你面对凶残的对手时，你不会开枪，你就只有当俘虏的份了。如果你是个神枪手或者是个炸弹专家，但是当需要你策划一次偷袭行动时，你就会觉得老虎吃天，无法下爪。所以说，一个合格的间谍必须是个全面型的人才。要做一个全能型的多面手，就要从基本素质抓起，第一个素质就是观察力。你进了一间房子，只需用眼睛一扫，就能记住房间里的一切，包括安全还是不安全，在一秒钟之内就要作出判断。万一出了事，你的退路在哪里，都要心里清楚。就像那天口试，郑艳芳同学就表现得很好，她的视觉记忆力超强，能记住刚才看到的一切。再进一步，就叫做视觉照相功能。”
德莱恩起身，在黑板上写下“视觉照相功能”几个字后，转身道：“我就具备这种功能，这是我当年在上芝加哥大学的时候经常光顾一家叫做天堂的酒吧，向那里的赌神‘咸佬东’学来的绝技，就是一眼扫过，就能记住桌面上所有的扑克牌，我后来出了一本《赌场扑克绝招揭秘》的书，曾连续10年被美国列为畅销书之首。是呀，我这人没别的爱好，一生只爱三样东西：扑克、美酒和密码，当然还有女人。”
同学们发出一阵笑声。
德莱恩正色道：“噢，跑题了。呃，还有杨锦帆同学，他具备一种天生的能力，叫做听觉录音功能，你在他背后打电话，他光靠听觉，就可以知道你拨的是什么号码。可别小看这些绝技，它能在关键的时刻救你的命。”德莱恩点了点黑板上的词组“外科专家”作为强调。
德莱恩像是随意地敲了一阵桌子，问大家：“我刚才说了什么？”
同学们都愣住了，不知老师在搞什么名堂。
杨锦帆举手回答：“老师，你刚才在用‘莫尔斯’电码问，我们当中有谁怕死吗？”
“你们都学过莫尔斯电码吧？谁没学过请举手。”没有人举手，德莱恩有些生气了，“嘁，你们的耳朵都是聋的吗？记住，要每时每刻把自己的耳朵像眼睛一样睁着，像你们这样，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德莱恩有些生气地说：“间谍，就是天天和死神玩捉迷藏的人。你们谁怕死？谁害怕死神请举手。”
冷场，没有人敢于举手，学员们面面相觑。
德莱恩继续言道：“其实呢，每个人都怕死。我刚上战场的时候也怕死，后来发现，那些让子弹打死的都是胆小鬼，反而是你不怕死，子弹见了你就会拐弯，炸弹见了你，就会改变弹道。问题在于怎么样克服这种畏惧心理，多学些本事，把自己变成一个间谍全才、一个特务通才……”
晚上，男生宿舍408室，林闻涛急匆匆推门而入，冲着躺在床上看书的杨锦帆大喊：“不好了，有人上吊自杀了！”
林闻涛道：“就是那个老兄啊，死得可惨啦，把几个女生吓得吱哇乱叫啊。”
杨锦帆起身道：“走，看看去。”二人急开房门，刚要出门，只听见走廊里传来魏校长威严的声音：“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死人哪！都回房间去，10点按时熄灯。”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副担架匆匆从门前走过。杨锦帆赶紧关上房门，回身叹了口气，“嗨，当兵的，死就要死在战场上，这样死，只能算个狗熊。”
突然，远处传来“呜呜”的警报声，走廊传来一声大喝：“全体熄灯，防空警报！”
林闻涛几步蹦过去，关上电灯，二人跑到窗前，向外张望。
只见四野一片漆黑，远处一个山头上有盏红灯亮着，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那是什么灯，鬼谷子？”
“那叫初级空袭警报，一盏灯亮呢，说明鬼子的飞机刚从汉口机场起飞；两盏灯亮呢，就是到了重庆上空了。”林闻涛很内行地说。
“真的呀？那今晚重庆又要挨炸啦？”杨锦帆有些紧张起来。
林闻涛有些丧气地往床上一躺，一边习惯性地摆弄着那只银壳怀表：“是啊，轰炸，轰炸，成天他妈的炸，小鬼子丧心病狂，不把重庆炸平是死不罢休啊。”杨锦帆也躺到床上，手枕在头下，“唉，学校这鬼地方，简直把我憋死了。鬼谷子，想个什么办法呀？”
“哼哼，我的大少爷呀，知道了吧，这里是郊区，可没有上海滩的花花世界哟，更没有美酒和女人呀。”
“去你的吧，你太小瞧我了，柏林和慕尼黑那些德国城市我都待腻了，还在乎上海？！”杨锦帆分辩道：“我就是想溜出去，逛逛重庆的街景，好好散散心，痛痛快快喝一通儿。”
“你看，这是什么？”林闻涛好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把钳子。杨锦帆不解地看着林闻涛。林闻涛得意而又神秘地说：“我的大少爷，我早就打探清楚了，学校西面是个仓库，东面是个军马场，只隔着一道铁丝网，军马场的围墙只有一米来高，翻出去离公路只有100来米，那儿进出市区的汽车多得很呀。”
杨锦帆与林闻涛互击一掌，“好，有你的，说干就干，马上行动。”
林闻涛俏皮地敬着美式军礼：“Yes，sir。”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杨锦帆和林闻涛蹑手蹑脚穿过一排马棚，越过一道土墙，溜进了军马场，来到铁丝网边。林闻涛摸出钳子，刚要剪断铁丝网，突然不远处一个人影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只见那个人从一个缺口处钻过铁丝网，迅速向公路边跑去。
杨锦帆回头悄声问道：“看清是谁了吗？”林闻涛揉着眼睛，“妈的，天太黑，看不大清，有点像郑艳芳啊。”
“郑艳芳？不会吧，她溜出去干什么？”
林闻涛咔的一声剪断了铁丝网，“鬼才知道呢。不管她，咱们过吧。”二人低头，匍匐着身子钻过铁丝网，越过一片草地，来到公路边上。二人看见前面那个人影上了一辆路过的卡车，杨锦帆急忙招手，拦住了另一辆路过的卡车，二人跳上了驾驶室，汽车迅速开动。
卡车上，杨锦帆对司机道：“师傅，请跟住前面那辆车，好吗？”司机点点头，脚下踩紧了油门，汽车加速了，前面那辆车越来越近。
司机扭头问：“你们是军校的学员吧？”林闻涛说：“是的，怎么啦？”司机笑了笑道：“现在司机都不敢拉你们。”杨锦帆问：“为什么？”司机讷讷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有些人挺怕特务的。”
“特务？！谁是特务？”
二人一路跟司机聊着，夜幕中车行如风，很快进入了市区，昏暗的路灯下，除了几间大烟馆和妓院，其他民居都黑着灯。前面那辆卡车在一个主街路口停下，郑艳芳从车上下来，机警地瞥一眼四周，沿街道径直往前走去。
后面的卡车也停了，杨锦帆和林闻涛跳下了车，付过车资，二人在后面紧紧跟着郑艳芳。
街边墙上挂着一个路牌：中二路四德里。
郑艳芳急步来到巴黎钟表行门前停住脚步，掏出地址对了对门牌号码，看见钟表店透出一星灯光，好像还在营业，她推门走了进去。店里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中西式钟表。伙计问道：“请问小姐，要修钟表吗？”
郑艳芳道：“我不修表，我要见曹老板。”一个穿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我就是曹万友，请问你是？”郑艳芳压低声音，“曹先生，请问大笨钟的钟面直径是6.8米，对吗？”曹老板答道：“对，大笨钟的时针长2.75米，分针长4.27米。”
曹老板会意地笑笑，“请跟我来。”郑艳芳跟着曹老板来到里间，曹老板关上了房门，二人紧紧握手。曹老板热情地说：“我是曹万友，你是郑艳芳同志吧？”郑艳芳激动地说：“是的，老曹同志，我可找到你了。”曹老板道：“我也一直在等你啊，前几天就接到上海交通站的老周打来的电话，说你的组织关系已转来重庆，但几天不见你，我还真替你担心呢。”
“我是上周来的重庆，现在进了军统办的渝训班学习，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怎么样，在重庆还习惯吗？”
“还好。老曹，有什么任务吗？”
“国民党军统局最近从美国请了个高级顾问叫德莱恩，你认识吧？”
“认识啊，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师。”
曹老板严肃地说：“我们了解了，他不光在渝训班教学，还在协助军统的军技室培训密电码破译师，另外，还在协助破译日军的海、陆、空军的密电码，估计不久军统的破译工作就会有质的飞跃。你的第一步任务就是认真地跟他学习，迅速掌握密电码的破译技术，现在我们可是急需这样的人才啊。”
“这么说我学成之后可以去延安了？”郑艳芳有些激动了。
“不，你暂时还不能去延安。”曹老板压低了声音，“根据绝密情报显示，戴局长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这个班毕业之后，将全部进入军统总部的军技室，这可是个要害部门，也是军队的神经中枢。你第二步的任务就是打入军技室，进一步掌握国民党军方高层的核心机密。”
郑艳芳露出坚毅的神情，“我明白了。”
曹老板叮嘱道：“你周围的同学当中，如果有思想积极、作风正派的同学，你可以主动接近他们，适当的时候吸收他们加入党组织中来，壮大我们的潜伏力量。”郑艳芳点点头，“好的，但是老曹，我从哪儿入手呢？”
曹老板回身拿出几本小说，“不要急，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看看这些小说和进步诗刊，潜移默化，不动声色地吸引他们。”
郑艳芳低头看着小说、诗集，轻声念道：“高尔基的《母亲》、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辛克莱的《石炭王》，涅克拉索夫诗集。太好了，我在大学念书的时候就是看了这些书籍才走上革命道路的。”曹老板道：“对，军校的学生相对来说思想比较单纯，正是我们争取的对象啊。”
战时的陪都是一个畸形的城市。战火纷飞交织着醉生梦死，饥寒交迫对应着花天酒地。人类最高尚的、最低贱的、最美丽的、最丑恶的全部汇集在这里，这里就是重庆饭店。
这个废墟上的乐园是当时重庆少有的安全之处，住满了各国外交人员、记者和商人，墙壁上和楼顶上涂抹着国际通用的禁炸标志，鬼子的飞机对它也是另眼高看，从不往这个区域里扔炸弹。入夜后，整个重庆一片漆黑，唯有这里享受着华灯璀璨，传出莺歌燕舞之声，仿佛置身战争之外。各路达官贵人、淑女名媛云集于此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珠光宝气闪烁其间。这里同时还是各国间谍心照不宣的集散地，魑魅魍魉，游弋其间。
一辆黑色的奥斯汀高级轿车停在门前，门童打开门，德莱恩走下车，两个保镖也下了车。今晚德莱恩身穿一身米黄色休闲服，轻松潇洒地走进了大厅。
“嗨，老朋友，我在这儿。”李察远远地向他招手。德莱恩走到李察的桌前，十分高兴地与李察握手，“你好，李察，我知道你每天晚上准在这里。”
李察是个中国人，长得矮矮胖胖的，梳着油光锃亮的分头，嘴上留一撇小胡子。
“你不是也天天来吗，老朋友，今晚喝什么？”李察笑问。
“苏格兰威士忌，加冰块。”德莱恩话音刚落，侍者就把酒端了上来。
“德莱恩先生，你是第一次来中国吧？对中国有何感想啊？”李察察言观色地问。
德莱恩轻哼了一声，“哼，中国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重庆更是糟透了，‘臭’是所有中国字里最生动的字眼。”
李察咧开大嘴笑了，“嘿嘿嘿嘿，你太会概括了，满地大粪加遍地死尸，嘿嘿，都是这场倒霉的战争给害得啊。”
“噢，我忘了，你是中国人，中国不仅有抽大烟、裹小脚，当然也有好的一面。”
李察急忙分辩道：“噢，对不起，德莱恩先生，我要纠正一下你。我是美籍华人，出生在菲律宾，8年前留学美国，毕业后进了一家美国公司专做油品生意，现在中国最缺什么？啊？最缺的就是汽油呀，所以我来了。”他摊开两手，双眼上翻，做着鬼脸。
“做汽油？噢……”德莱恩边品着酒，边说道，“你这战争财可发大了。”
李察苦笑道：“哪里，在中国做生意，尤其是顶着炸弹做生意，风险太高了，我不准备干了，前些天我进口的400吨汽油就被军统没收了，罪名是走私战备物资，这下我可赔惨啦。”
德莱恩讥讽地一笑，“汽油当然敏感了，像我，就做些茶叶生意什么的，一点风险都没有，袋袋平安。”
“哎，老朋友，我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肯不肯帮忙啊？”
德莱恩耸耸肩膀，“帮，绝对帮，谁让我们是老朋友呢，只要有好酒喝，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忙我都帮。”
李察“扑哧”一笑道：“您真是一个标准的商人呀。好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出10根，行了吧，您认不认识戴老板？”
“谁？戴什么？戴老板？谁是戴老板？”德莱恩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里不是好莱坞，您不是在跟我演戏吧？”李察露出一脸狡黠的神情，“戴老板就是国民党军统的头子戴局长呀，江湖人称戴老板。他的绰号可多了，什么‘东方的希姆莱’、‘间谍王’、‘委员长的佩剑’，我知道你是认识戴老板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德莱恩厌恶地摆摆手，“什么国民党，什么军统？这些我不懂，我也不需要懂，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一个专做国际贸易的茶叶商。我只知道龙井、乌龙、普洱、滇红这些名茶。其他方面，我纯粹一白痴。”
李察心中暗笑，并从心里问候了他的外国老娘，这个“老秃驴”不愧是个国际级的骗术大师，专会讹神骗鬼，诈死觅活。前天晚上，李察和另一个叫山田的手下从“漱庐”对面的森林里一直在用一支M1903式斯普林菲尔德式狙击步枪瞄准着密室中的德莱恩，他头戴耳机、伸着懒腰的形象被牢牢锁定在狙击镜上的十字线上，山田目露凶光，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似乎在发出疯狂的呐喊。李察手举着一架望远镜，充满了敌意和仇恨的目光久久窥视着他的“猎物”。
但他始终没有下定开枪的决心，手举了几次都放下了，那颗子弹迟早都是喂给德莱恩的眉心的“礼物”。现在还要忍一忍，时机还不成熟，“老秃驴”的利用价值还很高，他手中的大量秘密和军情还没有掌握，如果带进坟墓就太可惜了。况且大本营交给他的任务还缺少几个关键环节，这几个环节就是德莱恩究竟对“大空袭”的秘密计划掌握到何种程度？他对“紫密码”的破译思路和独特方法是什么？还有目前他领导下的在重庆的几个潜伏电台军统是否有所觉察？
想到这里，李察撇撇嘴调侃道：“茶叶商？不会吧？大家老朋友了，用不着来这一套嘛。前天下午3点，我亲眼看见你从戴老板的车上下来，戴老板还亲自为您开车门呢！临别的时候，他还向您敬了个礼呢。”
“前天下午3点？”德莱恩装出一脸的无辜，“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我从车上下来？什么车？还敬礼？嘁，简直是瞎扯，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你知道3点钟我在哪儿吗？”
“您在哪儿？”李察边品着酒边斜觑着他。
德莱恩幽默地一笑，举了举酒杯，“我在神仙炮大烟馆里抽大烟呢。怎么，你不信，下次我带你去抽一回，等你抽过大烟，你就知道什么叫中国了。喂，你想找戴什么老板？你找他干什么？”
“咳。”李察一脸懊丧地说，“他的人罚没了我的汽油，400吨呢，我想托托人情，走个后门，请他高抬贵手，让他少罚一点，或者发还我一小部分，总还得给人一条活路嘛。”
德莱恩释然了，“噢，是这种事啊，我没福气挣你那10根金条，找我不管用，你可找美国大使馆出面试试，多花点钱而已。在中国，这种事也许要很大的官说话才行。”
李察跟他碰了一下杯，“那好，既然你不认识戴老板，算我看走了眼，对不起，我另托别人吧。我原来听人说你是在为他工作呢！看来这都是捕风捉影，一派胡言了。来来来，再干一杯。”二人碰杯，又斟满。
李察伏下头，神秘兮兮地说：“哎，老朋友，知道你喜欢酒，我那有好酒，而且都是世界各地的名酒，法国的、英国的、德国的都有，明天我送你两箱。不过有个交换条件……”
“哦，酒好哇，来者不拒。你这个家伙呀，鬼头鬼脑的，什么条件？”
李察挤了挤眼睛道：“呃，我想借你的公寓一用，是……呃，女人，你知道的，这当然是在你白天工作的时候使用，你放心，决不会弄脏你的房间和床单的。”
德莱恩大度地说：“没问题，只管用，只是你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你那些狐朋狗友都带女人来，我的公寓就要变成妓院了。您知道，朋友，我这人没别的爱好，除了美女，就是爱酒。酒对我一个远离家乡的人来说，既是肉汤又是舞曲，既是朋友又是老婆，有时候还是灵感，甚至是，呃，武器！”德莱恩端起酒杯，“来吧，朋友，为我们的罪行干杯吧。”
“扑”，李察呛了一口酒，忍不住狂笑道：“为罪行干杯？嘿嘿嘿嘿，这倒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罪行？”
“这是我家乡流行的祝酒词，”德莱恩用拇指滑过喉咙，幽默地说，“然后你应该说：让我们因为强奸而被绞死吧。”
“哈哈哈哈，这句祝酒词真是一绝，可以成为抗战名言呐。来来来，为我们的罪行，干杯！”李察笑着与德莱恩碰杯。
乐队奏起了一曲节奏舒缓的美国乡间民谣，舞客们随着曲调翩翩起舞，萨克斯风如泣如诉，哀怨低回，勾起了德莱恩阵阵怀乡之情。
重庆的夜，阴森恐怖，昏暗的街灯像怪兽的眼睛，在青石板路面上泛起一片片幽幽的蓝光。
二马路拐角处，刚离开巴黎钟表行的郑艳芳急步走来，不时回头看看身后。她来到一个路口，刚要向一辆汽车招手，忽听得背后一声沉叱：“站住！郑艳芳，干什么去了？”
郑艳芳心下一惊，急忙回首，窥见一个门洞里有一个男子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她惊诧道：“杨……杨锦帆？你怎么会在这儿？”
杨锦帆脸上挂着讥讽的笑，“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来看亲戚，怎么，不行吗？”
“看亲戚？深更半夜跑来看亲戚？谁信你，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偷跑出来的？你怎么知道？”
杨锦帆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嘿嘿，因为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好啊，你不打自招啦，喂，同案犯，大家彼此彼此，要互相保密呀。”
“那句古话是怎么说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郑艳芳笑了笑道：“还有神知鬼知。嘻嘻，同案犯，我们怎么回军校呀？这么晚了，可能连顺风车都没有了。”
正说话间，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车停下，林闻涛从驾驶室跳了下来，对二人道：“喂，你们别愣着啦，快上车吧，再晚就没车啦。”杨锦帆和郑艳芳对视一眼，向着大卡车奔去。
骑兵训练场是一块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场地，学员们正在进行骑马训练。魏校长背着双手站在旁边一个高高的水泥台上，身旁是拿着考勤册的姜教官和钱教官。烟尘卷起，杨锦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迅捷跑过，身后有上百匹奔马紧紧追在后面。
钱教官挥着马鞭高喊：“快点，再快点，不然看我怎么罚你！”
一群奔马上，个个学员你追我赶，一会儿林闻涛跑到最前面，一会儿郑艳芳又超过了他，白若璃不甘落后又超了过去，回头对郑艳芳冷笑一声，“哼！”扬长而去。
杨锦帆率先跨过一个圆木做成的障碍，动作敏捷、矫健。紧接着是林闻涛和白若璃也跨了过去。但是，郑艳芳的马在跨越时失去了平衡，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在地上……
杨锦帆看见郑艳芳从马上跌落地，急忙策马过来，下马扶着郑艳芳站了起来。郑艳芳拍拍身上尘土，牵住缰绳又翻身上马，杨锦帆在后面托了她的腿一下，郑艳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钱教官高喊：“实弹射击开始！”
马群进入一个通道，两旁是活动枪靶，白若璃右手持枪，迅捷驶来，边跑边抬手一枪，击中右面一个枪靶，靶子自动倒了下去，左面又一个靶子站了起来，她回手一枪，击中左靶。杨锦帆的马跑过来，只见他双手持枪，撒开缰绳左右开弓，连连向左右靶子开枪，靶子纷纷倒扶。
高台上，魏校长和几个教官露出满意的笑容，校长喃喃道：“这个杨锦帆果然身手不凡啊，是块好材料。最后那个是谁？”
钱教官举着望远镜看了看，“是五班的张金贵和陈德山。”魏校长一脸的怒火，“妈的，罚，一定要罚！这种骑法，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钱教官高喊：“张金贵、陈德山，罚你们面壁思过两小时。完了写份3000字的检查，下午交给我。”
下午3时，一班教室里，德莱恩正在上课，林翻译坐在他旁边，为他现场翻译着一些难懂难翻译的专业术语。台下学员个个认真听讲，做着笔记。
德莱恩瞪起熬红的眼睛道：“你们要记住，做一个特工全才，要有鹰的眼睛、狗的嗅觉、蝙蝠的听觉、老虎的胆，还要有狐狸般的狡猾。这些能力怎么获得？不会从天下掉下来，要靠训练、训练，再训练。”
德莱恩笑了笑，望着台下学员们严肃认真的面孔，幽默地说：“好了，换个轻松点儿的话题。我不喜欢填鸭式的教学，上课时你们谁有问题可以马上打断我，向我提问。不同意我的观点的，可以马上举手提出来，甚至可以和我辩论。谁都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同学们面面相觑，郑艳芳大胆站起，恭敬问道：“老师，您为何中文讲得这么好？”
德莱恩眨眨眼，耸耸肩，“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有个同学是中国人，他告诉我说，世界上最好学的就是中文，一就写一下，二就写两下，三就写三下，我说，天哪，世界上还有这么简单的文字啊，我就学了中文，后来才发现上了他的当，中文难学得要命啊。”学员们哄笑起来，课堂气氛一下活跃了不少。
白若璃举了下手，起身问道：“那，老师，为什么您后来又学了日文？”
德莱恩做了古怪的表情，“那时候我们规定要学两门外语的，后来有一个日本同学告诉我，既然你学会了中文，而日文里有一半是汉字，学起来会更简单，我就学了日文，结果，又上了一次当。”台下又响起一阵哄笑。
德莱恩说：“这说明一个聪明人也会犯错误，但在特工战线上，一步路也不能走错，一句话也不能说错，一件事也不能做错，一个眼神也不能用错，错了就是杀身之祸。”德莱恩顿了顿，“你们不要老是那么严肃嘛，在课堂上，我是老师，但课下，你们要把我当朋友，甚至可以给我起绰号。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就是代号。比方说，我给你们戴局长起的代号是‘刀斧手’，我的代号叫‘秃老外’，魏校长的代号叫‘军阀’，我的司机的代号叫‘狗蛋’，我的翻译的代号是‘孔子’。”学员们一起哄笑，林翻译也在一旁掩着嘴笑。
德莱恩挥了下手，“从现在起，班上的每个人都必须给自己起个代号。你，先从你开始。”
被点到名的杨锦帆站了起来，讷讷地说：“我的代号嘛，叫、叫、叫‘蛤蟆’吧。”
学员们哄笑。德莱恩也忍不住笑了，问道：“为什么叫这个？”
杨锦帆解释道：“上小学的时候，我个子很矮，同学们就欺侮我，都管我叫蛤蟆。”
德莱恩：“很好。坐下。你呢？”他指了下林闻涛。
林闻涛站起来道：“我的代号是‘鼹鼠’。”
“很形象。你呢？”德莱恩指着白若璃问。
白若璃道：“我嘛，叫‘狐狸’吧。”
“很好，狡猾狡猾的。你呢？”他指着郑艳芳问。
郑艳芳站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嘛，叫、叫、叫……”她一时语塞。林闻涛马上站起，腆着脸道：“报告，她叫‘天鹅’。”全班哄笑起来，郑艳芳白了他一眼，德莱恩笑问道：“为什么叫‘天鹅’？”
“因为，‘蛤蟆’和‘天鹅’是配对的。”林闻涛做了个鬼脸，伸出两个大拇指互相对着，同时向杨锦帆和郑艳芳挤挤眼。
“中国有句成语，好像叫‘天鹅想吃癞蛤蟆肉’是吧？”德莱恩的话激起全班学员哄堂大笑。郑艳芳狠狠瞪了林闻涛一眼，林闻涛装做没看见。
美女余淑恒站了起来，“我的名字叫余淑恒，就叫‘美人鱼’吧。”其他学员纷纷站起，给自己起了不同的代号。
德莱恩正色道：“好了，以后我们养成一个习惯，要用代号相称。下面，先讲一下密函。密函是一种在明文掩盖下的秘密通信。单从信件或电报的明文来看，内容平淡，毫无秘密可言。大家看黑板。”
林翻译在黑板上用大字写下一句话：我到香港5天，生意成交，获利颇丰，请立告家人，去美行程推迟3天，可否，回报后即日动身。王。
德莱恩扫一眼全场，“谁能看出这里面的秘密内容？”
学员们都看着黑板上的一行字，发呆，有人小声议论着。
德莱恩：“如果我给你们一串号码，看谁能读出密件的内容。”林翻译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31、17、11、2、16、33、22、35。
杨锦帆第一个举起手来，德莱恩道：“蛤蟆，上来，把你破译的秘密内容写下来。
杨锦帆走上讲台，在明文下写下8个大字：报告收到，立即行动。
德莱恩转头问道：“大家看明白了没有，这就是密函，也叫分置密函法，通信双方要事先约定规则，把情报中的每一个字分别置于信件明文中，粗看内容很普通，但要是按照约定规则抽出特定位置上的字，则可连成句子，构成一定的情报内容。刚才的那一串数字，就是解开密函的钥匙。还有工具分置法、示数分置法，下次再讲，下课。”
学生食堂里，今天的饭菜是五花肉炒茄子、西红柿炒鸡蛋、东北大米饭。学员们对这样每天有肉的伙食还是很满意的。这要是在前线的部队里，根本不可想象。
学员们在排队买饭，有的已经开始吃了起来。林闻涛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放着一盘菜和一碗米饭，来到杨锦帆桌旁坐下。林闻涛煞有介事地小声道：“蛤蟆，最新情报，你喜欢的那个白若璃来头太大了，知道她老爸是谁吗？是副总长白崇禧啊。”
旁边一个男学员插嘴道：“鼹鼠啊，有没有搞错呀，白崇禧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在英国念书，另一个已经嫁给了美国人，他怎么会冒出第三个女儿来呢？”
林闻涛有些尴尬，“我……我是听说的嘛，如果她不是，那为什么姓白？”杨锦帆笑了，用勺子点着他的鼻子道：“逻辑错误。姓白就一定是白副总长的女儿？”
林闻涛一时语塞，“呃，呃，反正她老爸是党国的高官。”
杨锦帆故意摆出当官的姿态“下令”道：“情报不准，再探。”
林闻涛顽皮地用两个指头敬了个美式军礼：“Yes，sir。”
拂晓，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男生宿舍408室里，林闻涛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往窗外望去，惊奇地叫道：“我的个乖乖，一个女偷马贼呀。蛤蟆，快快快，快起来看那！”
杨锦帆揉揉眼，爬起来，往窗外望去，只见一个女学员骑着偷来的军马很快从窗前跑过，向大山奔去。杨锦帆问道：“你看清没有，是谁？”
“还有谁，你的梦中情人呗。”
“啊，狐狸？”说着，杨锦帆急忙披上衣服，二话不说冲出门去。杨锦帆一个飞跃翻进军马场的围墙，看看四下无人，偷偷从马槽里牵出一匹佩着笼头和鞍子的高头大马，悄悄牵着马溜出大门，一个翻身跨上马背，双腿一蹬，马顺着山路跑了起来。
曦微晨光中，杨锦帆骑着马飞驰，沿着盘山小路来到缙云山山顶，只见不远处一棵树上拴着一匹大白马，马儿正在低头吃草，四周空无一人。杨锦帆下了马，把马拴在树上，向周围察看。只见远处有几块巨石，有个人影在上面，像是在做体操。杨锦帆偷偷靠近巨石下面，往上探了探头，侧耳听了听动静。上面显然有人，肯定是白若璃。他捂嘴一笑，心生一个鬼主意，想逗逗她，他掏出一本歌德诗集，翻开来大声念道：“瞧啊！瞧东方仁慈的朝阳抬起了，火红的头颅，每一双尘世的眼睛，都向它初升的景象致敬，仰望的目光膜拜着神圣的光明，瞧它登上了陡峭的天峰，宛如正当盛年的年轻人，而人间的眼睛依然仰慕他的美貌，追随他那金色的旅程。”
白若璃听见声音，知道有人搞鬼，悄悄溜下巨石，从另一边悄悄走近，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向杨锦帆扔了过去，然后又藏了起来。
念诗的声音停了，白若璃“扑哧”笑了，刚想回身，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往哪跑，你个女间谍。”杨锦帆一把从后面抓住了白若璃。
白若璃板起面孔道：“杨锦帆，我就知道就是你。你平时就是这样追女孩子的吗？手法是不是太老套了点儿？”杨锦帆嘴一撇，故做高傲状：“嘁，我，杨锦帆是上海滩一代阔少、德国海归，从来没追过女孩子，从来都是女孩子主动来追我。”“哼！”白若璃嗔声道，“杨锦帆，杨大少爷，那就奇怪了，那你大清早跑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杨锦帆有些发窘，“我，我嘛，我来锻炼，不行吗？白大小姐。”白若璃板着脸挖苦道：“没想到，你除了会弹钢琴之外，还会朗诵蹩脚的诗歌，真是多才多艺呀。”
杨锦帆干咳一声，“我嘛，我天天早上在这儿锻炼身体，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没想到你也跑来了。”
“哟哟哟，什么叫‘也’跑来了？你言下之意是我在追你？”杨锦帆腆着脸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骑马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呢，这里空无一人呐。其实，谁追谁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都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语言，甚至是共同的目标。”
白若璃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谁跟你有共同的目标，自作多情。我奉劝你呀，下次追女孩子的时候，选一首雨果的诗吧，又风流，又浪漫，歌德的诗太哲学，用它是永远追不到女孩子的。”两人边说边走近军马，白若璃解开了缰绳，跨上马背。
杨锦帆也跟着上了马，“哦，你也知道歌德和雨果？我原来以为，你只是空有美貌，没想到还是个智慧超群的才女啊。”
“是不是个才女，要追上才知道。驾！”白若璃扬鞭策马，像风一般地冲下山去。
“谁追谁呀？有你好看的。”杨锦帆双腿一夹马腹，马儿腾地一下紧紧追了上去。
两匹马在山路上一前一后狂奔着，互相比试着速度，杨锦帆只有追的份儿。白若璃的马儿快如闪电，始终跑在前面，身后扔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五章 中国黑室
学员们正在各教室上课，魏校长背着手巡视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匆忙返回校长室。德莱恩匆匆推门而入，神色严峻，劈面就说：“校长先生，这几天我截收到一个奇怪的无线电报，每天3次，很有规律，早上6点一次，中午12点一次，晚上6点一次。连续几天都是在30千周的频率上出现，我估计很可能是个日本特务电台，而且电台功率很强，声音清晰，一定在重庆周边，这些密电很可能和‘大空袭’有关。”
校长很内行地说：“哦，顾问先生，正要向您通报呢，这部电台早就被我们锁定了，刀斧手也是知道的。军技室把它命名为‘特一号线’，因为它的流量最大。另外还有10条线，都是地下秘密电台，我们已经排了序，从特1号至特11号线，都是根据发报人的手法一一擒拿归案的，估计这些电台的上线应该在南京或者上海附近，因为信号强度一般。下线肯定在重庆或附近。这样吧，您现在就跟我去军技室，去看看您的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是按照我的要求布置的吗？”
“是的，我对您的命令从来都不打任何折扣。”魏校长笑着回答。
“去中国黑室？那好，我们走吧。”
中国黑室，地点在罗家湾19号，与局统局军技室在一个大院里，只不过不是同一栋楼。这是一幢青砖二层小楼，在那些红砖五层楼房的包围之中显得很不起眼。但正是在这个完全按照美国黑室建立起来的绝密机构中，聚集了战时中国最核心的机密，最精干的人力，最精良的设备，是专门分析、研究和破译日军通讯密码的超级秘密机构。比起黑室来，什么情报局、保密局、通信局就像公开单位一样，因为外人对这个机构一无所知，所以才把它形象地称为黑室。
中国黑室中的各科室完全是按照美国黑室建立的。它本身是一个处级单位，下设四科一室，分别是：破译科、分析科、计算科、资料科和报库（室）。中心当然是破译科，其他都是围着它转的。报库堆积有数万日军电报，近一个月的电报流量及进程表。主要黑室人员有分析员、演算员和破译师，还有研究员、台长、报务员、译电主管、机要秘书等辅助人员。
分析员是破译师的二传手，演算员则是破译师的检验员，破译师根据分析员的报告，综合分析，作出判断。破译密码犹如是在一座森林里找一片特定的树叶，这片“树叶”藏在某一棵树上。如果是一棵小树，树叶不多，破译师可以一片片翻来看，去求证，去破译，可如果是棵大树，而且往往是很多棵大树，其难度就大很多，破译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一一翻看，逐个求证。演算员就是帮他干这活儿的。要在一片森林里众多的树木中确定哪一棵树显然才是最关键的，只要“这棵树”找对了，就不愁找不到那片树叶。演算员的配备标准是一个破译师配两名演算员。
魏达铭领着德莱恩坐车来到军技室大院，向门岗出示了红皮特别通行证后，二人进入了黑室的小楼。一进小楼就能听到“滴滴答答”的一片电码声。
挂着上校军衔的李台长迎了出来，毕恭毕敬地领着二人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德莱恩知道这就是自己今后的办公室了。
这间办公室足有七八十平方米大，最大特征是四面墙挂满了各种板报、图表，门口是一块小黑板，提示日程备忘用的，墙上正中有一块大黑板，上面写满了各种数据、公式；左面墙上挂有一幅大型作战平面地图，右面则是一幅地形图。黑板边上，还有一幅电报流量进程表格，有“特01号—11号线”等标注，反映的是武汉、上海、南京的日军最近一个月的电报流量情况。
魏校长十分客气地问：“顾问先生，您看还需要什么？”
德莱恩面无表情，哼了一声，“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必须要有每日战况汇报，这样我才可以熟悉与战斗有关的山脉、河流和城镇的名字，知道中、日两军部队的番号、名称及指挥官的名字，在总部指派一个军事参谋为我不断更新战事地图。另外，我还要两个立体地形模型，一个是中国全境的，一个是重庆全境的。”
校长答道：“请您放心，我一定及时转告‘刀斧手’，并尽早安排。”
德莱恩转头对李台长说：“台长先生，我正在全力以赴，争取尽快把‘特一号线’的密码破译出来。可我现在最缺的是报底，量太少，无法破译，请转告刀斧手，让他把全国各电报局接收到的有关日本方面的电码，明码也行，全部汇总交给我。另外还有，重庆方面从美国购买的新式军用通讯器材、收发报机、侦听仪器必须抓紧办理，不能再拖了。我们要早一点抓住这个日本间谍。”
李台长频频点头道：“遵命，我会立即转达。”
这时，德莱恩打开了桌上一台德国电台的扬声器，立刻传来一阵“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他知道隔壁监听室正在截听这些电码。德莱恩辨听了一下电波声道：“这个电波声的特征和我截收到的‘特一号线’完全不同，相同的只是同一机型发出的，是日产SC-3型发报机的声音特质。
“这种发报机的特点是体积小、功率大、便于携带，是目前日本外遣特务普遍使用的机型。这说明什么，说明日本特务不止一个，而且就在重庆，我怀疑这是给敌人空军通风报信的那条线，可以把它定为‘特二号线’，而且从电码特征来听，这是敌人空军的电报形式。可以这样判断，这是敌人空军放出来的眼线，潜伏在重庆，是飞机和炸弹的眼睛，没有他们提供的数据，敌机就不知往哪里飞，炸弹也不知往哪里落。这些特务不除，以后轰炸只会愈演愈烈。”
李台长和魏校长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惊讶和钦佩的目光。
德莱恩教学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因材施教和因人施教。当他发现这个班里有几个学员成绩特别突出的时候，他心里暗自高兴，但表面上却越加严厉。这4个学员就是杨锦帆、林闻涛、郑艳芳和白若璃。
每当下课时，他都要留下4人给他们开小灶，出一些看似天书一样的难题，并且规定，不做完这些译题，就不许离开教室，晚饭也就没有指望了。这是一种惩罚吗？怎么学习成绩优异者反遭惩罚呢？有点不合常理。其实，这正是德莱恩的过人之处，就是在施加压力的同时，启发和激发他们潜在的智慧。对于学员们来说，当你解开了第一个密码难题时，就等于经受住了一场暴风雨般的洗礼，就等于迈上了一个超高的智力台阶，但另一道更难、更古怪刁钻的题目会接踵而至，直至把你推向深渊或推上巅峰。
德莱恩本不指望从这个班里发现什么天才苗子的，因为他的哲学是，密码学是个天才的学科。而天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中龙凤，毕竟凤毛麟角，但现在这4个学员却让他改变看法了。他们都天资优异，综合素质高，军事素养好，只要施以高强度、高压力、高密度的挑战和训练，也能造就成杰出的人才和合格的破译师。
为此，他每天出的破译题目一个比一个难，都是一次大战中和战后他的美国团队破译出来的各国难度极高的密电码。但这些密电码并没有难住这4个人，这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暗暗吃惊。这4个年轻人各有特点。
杨锦帆智商奇高，天赋异禀，基础雄厚，这跟他受过德国情报学校的专业培训有关，稍加点拨，必成大器。
林闻涛是个鬼灵精，脑瓜极灵，思维跳跃，想象力丰富，做一个合格的破译师也是指日可待。
郑艳芳和白若璃对古今中外的密码知识格外稔熟，阅历极广，在密码学的海洋里可以自由翱翔、纵横捭阖，再加上精通日语，对那些初级日军密码（如LA码等）也是手到擒来，说破就破。
这4个优秀的学员让他看到了希望，可以向‘刀斧手’交差了。如果他们将来都成才的话，他也算没白来中国一趟。
这一天傍晚，杨锦帆和林闻涛约好了，来到豁庐德莱恩的住处。二人来到大门前，两个便衣守在门口，一人伸手拦住他们，问道：“你找谁？”
杨锦帆道：“我找德莱恩先生。”另一便衣认出了他们，“噢，你们是军校的学员吧，我见过你，你姓……”“我姓杨，叫杨锦帆，是军校一班班长。他叫林闻涛。”
那个便衣拿起门卫电话：“顾问先生吗？有两个学生要来见你，对对，一个叫杨锦帆，另一个叫……哦哦，好好，明白。”便衣放下电话，打开铁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杨锦帆和林闻涛向守卫礼貌地点点头，跟着一个守卫走进大门。他们跟着守卫上了二楼，守卫在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来吧。”
杨锦帆和林闻涛推开房门，但里面没有人，只见满屋高档家私。突然，随着“嗨”的一声，一扇靠墙的立柜门打开了，德莱恩先生笑容可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二人急忙上前，要与德莱恩握手，但发现不对，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橡皮假人，二人一愣，身后传来一阵“呵呵呵”的笑声，真人德莱恩从另一面墙的柜门里走了出来，“欢迎欢迎，我的朋友。”
二人赶紧上前，握着顾问的手，“老师，你把我们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莱恩按了墙上一个电钮，那个假橡皮人自动缩进柜门，门自动关上了。德莱恩笑了笑，旁边另一扇门开了：“你们跟我来。”二人跟着德莱恩走进另一扇门里，这又是一间卧室，比前一间更大，也更豪华，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了。“你们以为我是魔术师吧？No，一个人要想在间谍之都生存下来，不提前和女朋友说拜拜，就不得不留一手。你们看到了那个橡皮假人了吧，晚上，他就会睡到前面那间卧室的床上，我能活到今天，多亏了它替我去吃子弹啊。”
三人正聊着，突然，“呜呜呜呜……”远处传来凄厉的警报声，一阵紧似一阵。林闻涛趴窗一看，叫道：“不好，两盏红灯，日本轰炸机来了，马上就到头上了，快进防空洞吧？”
德莱恩急吼道：“你们快下去，就在一楼旁边有个地道，那里有个防空洞。”杨锦帆拉住他，“不行啊，老师，我们一起下去吧。”德莱恩板起脸下令道：“你们快走！别惹我生气！”
说着，德莱恩起身拿一个酒瓶，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回身躺在床上，用一个枕头盖住脸，另一个枕头盖住阴部，一动也不动地躺着。
“轰！”一颗炸弹落在院子里，强烈的爆炸声掀起的气浪震碎了房间的窗玻璃，这时，院子里传来忙乱脚步声和门卫们的呼喊声：“炸弹，炸弹，快进防空洞！”
醒过神来的杨锦帆向林闻涛使个眼色，两人不由分说，扛起德莱恩就向楼下跑。
楼下传来喊声：“德莱恩先生，敌机来啦，快躲好！”
杨锦帆和林闻涛扛着德莱恩，但德莱恩拼命挣扎着大喊：“放下我，放下我，你们放下我……”“扑通”一声，德莱恩重重地摔在地上。
“轰轰轰……”轰炸机的呼啸声和炸弹爆炸的声浪从头顶传来，大楼在“隆隆”声中剧烈震颤。杨锦帆和林闻涛不顾德莱恩的挣扎，一前一后扛着他走下楼梯间，一个守卫冲了上来高喊：“你们把他先放下来，德莱恩先生确实不能进防空洞。”德莱恩挣扎着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放下我……我有幽闭恐惧症……进防空洞……无异于杀了我呀！”
杨锦帆急切道：“那怎么办，不能在这儿等死呀。”守卫说：“这样，你们把他抬回房间。快！”几人七手八脚把德莱恩抬回房间，放在床上，守卫把两个枕头一个盖住他的脸，一个盖住他的阴部，然后自己趴在德莱恩的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炸弹在窗外爆炸了，窗玻璃被震得四下乱飞，激起满屋烟尘。杨锦帆和林闻涛一看不妙，赶紧趴在德莱恩身上，用身体掩护着他。
“酒……酒！”德莱恩伸出一只手高喊着。
“好好好，酒来了。”守卫把一杯酒递给他，德莱恩喝了一大口酒，再用枕头盖住脸。“轰！轰！轰！”炸弹还在大楼周围爆炸着，但室内，三个男人用身体紧紧盖住德莱恩。
不一会儿，飞机声渐渐远去，爆炸慢慢停止了。三人纷纷站了起来，德莱恩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愤愤地说：“再这样炸下去，中国就回到石器时代了。”
林闻涛到窗边往远处张望，“他奶奶的，小鬼子的飞机滚蛋了。”杨锦帆拍拍身上的尘土，“老师，我太佩服你了，不怕炸弹。”德莱恩拍拍衣服，跳下床，“哼，你怕它，它就不炸你了吗？来，蛤蟆，鼹鼠，你们喝点什么？我这儿什么都有啊。”德莱恩拉开酒柜，琳琅满目的世界各地的美酒摆满一柜子。
“不用了，老师。”杨锦帆推辞道，“我们是来交作业的，鼹鼠今天还给您带来了礼物。”林闻涛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法国的轩尼诗酒，递上道：“学生的一点心意，孝敬老师。”
“噢，这可是名酒呀，你从哪儿买的？”德莱恩惊喜万分地接过酒端详着酒标。
“是从法国人开的饭店里搞来的。”林闻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搞’来的？啊？搞来的？哈哈哈哈，好好好，你这个鼹鼠啊，真是块干间谍的料。”德莱恩高兴地拍着林闻涛的肩膀，“我有些东西，正要交给你。”说着他拿出几本书和厚厚一叠材料交到林闻涛手里，“听着，这上面都是美国最新研制的间谍工具，从制作微型收发报机和爆炸装置到各种毒药的配方，应有尽有，拿回去好好研究吧。”
林闻涛如获至宝，接过来就翻看起来。杨锦帆捅了捅林闻涛的臂肘，对德莱恩说：“他呀，在大学是学电工机械的，这方面可擅长了。”
德莱恩欣慰地望着二人，“我早就看出来了，用不了几年，你在中国就是权威了。这些是给你的，”德莱恩把另一叠资料交给杨锦帆，“这是两份日本人的密电码，是空军的，你拿回去研究一下，可能跟日本人的大空袭有关，争取把它破译出来。”
“Yes，sir。”杨锦帆敬了个滑稽的美式军礼。
德莱恩赞许地说：“你们两个都有高智商，前途远大啊。你们是我最好的学生，我会把毕生的经验和绝招全都传给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认真学，听见了吗？”
“Yes，sir。”杨锦帆和林闻涛一起立正、敬礼。
“你们跟我来，”德莱恩又打开另一扇门，领着二人进到里间，桌上摆着一个天线状的东西，“你们看，这是我研究的侦收器，专门截收日本人的密电码用的。现在重庆地下电台太多了，有了这玩意儿，日本间谍就无所遁形了。现在差不多完成了，鼹鼠，你拿回去，尽快把它完成，我们马上用得着。”“好吧。”林闻涛抱起一堆设备，“那，老师，我们就回学校了。”
德莱恩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你们怎么来的？学校的规定……噢，一定是溜出来的吧？”杨锦帆和林闻涛不好意思地笑了。德莱恩挥了下手，“没关系，我用车送送你们。”
第二天上午，校长室里，魏校长正伏案办公，听见外面有人喊报告，抬头答道：“进来。”
杨锦帆和林闻涛推门而入，立正站在校长桌前。魏校长盯着二人道：“叫你们来，是想通知你们，校方增设了两个特别室，一个技术研究室，由林闻涛负责，带两个学员，专门研究无线电侦收天线的研发。另一个是破译室，由杨锦帆负责，专门配合德莱恩先生，加快破译日军密电码的步伐，你们班上谁的日语最好？”
“郑艳芳。”杨锦帆道。校长道：“好，把她配给你，再加两个人，一定要尽快作出成绩，一定要赶在日本人下次大空袭之前把它破译出来。”“是。”
校长道：“你们可以走了，噢，等等，记住，以后出去要请假。”
杨锦帆和林闻涛交换一下眼神，立正敬礼：“是。”二人出门，碰见万里翔手抱一束鲜花站在门外。万里翔与杨锦帆对视了一眼。
一职员禀报：“校长，有人要见您，说是有戴局长的批条。”“戴局长？”校长沉思片刻，“让他进来吧。”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士手抱一束鲜花走了进来，向魏校长深深一鞠躬，笑着说道：“您好，魏校长，鄙人万里翔，这是戴局长的条子和我的名片。”那人说着递上名片。魏校长接过条子和名片，扫了一眼条子，放到一边，又轻声念道：“上海东亚四国银行，董事副总经理，万里翔。嗯，你不知道这里是军事重地吗，万先生？”
万里翔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生得浓眉大眼，白净秀气，年龄约有二十四五岁，外貌显得文质彬彬，他弯腰歉声道：“知道，知道，我是来国防部办事的，顺便来看一看我的表妹白若璃。”校长面色一凛，“顺便？好一个顺便。好吧，看在戴局长的面上，我批给你5分钟，见一面就得马上离开。”
“啊，5分钟啊？”
校长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这里是夜总会啊，5分钟就不少啦。”
“那……好吧。”万里翔耸耸肩，无奈离开。
这时，德莱恩推门匆匆而入，校长赶紧站了起来，递上一叠资料。“德莱恩先生，我正要找您。刚才军技室送来一批密电码的报底，都是近期截收到的，请您抓紧破译。另外刀斧手让我转告您，下周一请您去军技室上课。”
“好的。”德莱恩接过电报稿。
校门口马路旁，万里翔坐在一部豪华轿车里，对站在路边的白若璃苦苦劝道：“若璃，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家父和家母总是催我办事，可是你这头老是犹豫不决的，弄得我也六神无主……”
白若璃无奈又懊丧地说，“表哥，现在正在打仗，兵荒马乱的，人家的心老不定嘛。”
“哎呀表妹呀，打仗那是国家的事，难道一打仗政府就宣布大家停止结婚？没这个道理嘛，而且我千里迢迢来专门为见你一面，跑这么老远，你总得……”
白若璃尴尬笑道：“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现在正在上学，闲人是不允许见面的，就是将来结婚，那也得经过上面特批。”万里翔来劲儿了，“特批？那太好办了，我跟你们戴局长是朋友，他捞的那些钱都存在我家银行里，我家老头子只要一个电话，一切都是绿灯啊。别发愁啊。”白若璃看看手表道：“好啦，好啦，表哥，你先回去吧，反正你也不马上走，过几天我们再谈吧。”
万里翔手一甩，“过几天，不行，多少个过几天啦，你今天就要给我个明确的答复，不然，我就不走了。”说着摆出了富家公子哥儿吊儿郎当的派头。
此时杨锦帆从校门里走了出来，催促白若璃道：“白小姐，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万里翔摆下脸子道：“你是谁呀，这儿有你什么事？”说着，他从车上下来横站在杨锦帆面前。杨锦帆不想跟他争，“哎，这位先生，说话别这么横，我是她的班长，我不能来催她上课吗？走。”万里翔不依不饶，“哼，上课，上课有那么重要吗？本公子跑了几千里路，就为见她5分钟，你们还要催催催，太不通人情了。若璃，别理她，跟我去宾馆吧！”说着，用手使劲拉住白若璃。
杨锦帆一把挣开万里翔的手道：“哎，你这个人真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上宾馆？你以为这里是夜总会呀？”万里翔脸红了，“我们去哪儿是我们的自由，你管不着！若璃，别理他，他有本事让他上国防部告我去，走，我们走！”
白若璃挣脱了万里翔的手道：“哎呀，表哥，你看你，你成心让我违反纪律是不是，你快走吧，你再不走，人家就不理你了。”她赌气似的撅起了嘴。杨锦帆耸了耸肩道：“好啦，万公子，你可以走了，记住，以后别再打歪主意啦。”
“你……好，好，好，咱们走着瞧，看看谁在打歪主意。”万里翔说着，发动了引擎，汽车绝尘而去，杨锦帆转身走进校门，只剩下白若璃手持鲜花愣愣地站在原地。
入夜，重庆宾馆大厅里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了，进进出出大都是西装笔挺、一身光鲜的外国人。德莱恩一身轻松潇洒地走进了大厅，远远就听见李察在喊他：“来来来，老朋友，几天不见，你跑哪风流去了？”
德莱恩耸耸肩苦笑道：“嘁，在重庆这鬼地方，还谈什么风流？不一定哪一天一颗炸弹找到你，你就魂归天国了。”
李察邪性地说：“嘿嘿嘿嘿，我看得出来，你一定憋腻了，哪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棒女孩，是刚从上海来的，长得像个好莱坞明星。”
“是吗？那太好了，不瞒你说，那天我急了，差一点直飞香港啊。”李察又乐了，俯下身神秘地说：“这个时候，千万别去香港，你听说了吗？欧洲开战了。”
“啊，欧洲开战啦，真有这事？”德莱恩眼睛瞪圆了。
“没错，是听香港电台说的。德国人入侵了波兰。法、英两国向德国宣战了，香港现在到处都是日本特务。依我看，中国的情况一定会改变。过去，英国和美国的贷款一直支撑着中国，现在由于害怕得罪日本人，英、美很可能不再这么做了。中国的各出海口已经被封锁，国土大片被占领，形势对中国非常不利呀。我还听说，最近日本人要对重庆进行大空袭。”
“大空袭？我的天！”德莱恩故做惊讶道，“是针对政府或军方，还是狂轰滥炸？看来中国要求和了？”
“求和？”李察嘴撇得老高，“哼，说投降还差不多。中国现在根本没有进口，只能对缅甸做一点点出口。中国的商人根本赚不到钱。有些商人硬闯封锁线，还有的商人不断逃往下江，日本人脑子更精，鼓励他们这么做。中国商人才不管谁统治他们，有奶便是娘，只要能赚到钱就行。我几个朋友已经将中国钱（法币）都换成了黄金，准备开溜了。”
德莱恩双眉紧锁，忧心忡忡地说：“完了，完了，如果双方快速求和，或者是中方向日本投降，我的茶叶就运不出去了，我就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了。”
李察安慰他道：“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忘掉大空袭吧，我们是来喝酒的。”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男子端着一杯红酒，慢慢踱了过来，“嗨，李察，这你就不够朋友了，这位先生，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李察爽快应道：“来来来，张先生，这位是德莱恩先生，一位闻名世界的茶叶商，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张先生。”
德莱恩起身与张先生握手，一面问道：“张先生在哪儿公干哪？”张先生其实是国民党一个炮兵师师长，只不过穿着便衣。“公干不敢当，我是官饭吃不起，商人干不了，当兵又怕死，只好在家做寓公啊。”张先生举着一个右臂空袖管苦笑道。
德莱恩给张师长倒了杯酒，“做寓公好啊，用中国话怎么说，不是神仙，胜似神仙哪。来来来，”德莱恩把酒递给他，“张先生，见面就是缘分哪，大家以后就是朋友啦。”
张师长豪爽地接过酒，“哟，轩尼诗，这在重庆可是稀罕物啊。”这时又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也端着酒杯走到这桌上来。李察招呼道：“来吧，威纳先生，大家一起喝。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德国商人威纳先生，这位是美国茶叶商德莱恩先生。”这位威纳先生其实是委员长请来的德国炮兵顾问。
德莱恩举起酒杯道：“你好，来来来，共同举杯，为我们的罪行干杯。”
三人一起笑着举杯：“好好好，为我们的罪行干杯。”
李察拿出扑克，道：“来，4个人，刚好一桌。”四人开始起牌玩了起来。
张师长在3张牌中翻开了两张A，把注码加到200块。其他人被这种玩法吓走了，只有德莱恩、张师长和威纳在玩。德莱恩翻开两张牌是一对5，底牌是Q，而张先生的底牌应是张10，威纳也是单牌。德莱恩略作沉吟，在第四张牌时，把注码加到500块，张师长只跟注，威纳不敢跟。这时张师长脸色煞白，汗流不止了。
发第5张牌后，张师长把他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押上了，德莱恩则跟注。桌上赌注达到3000块。德莱恩翻出了两个对子，赢了，将桌上的钱一把扫了过来。
张师长丧气道：“妈的，输惨了。德莱恩先生，你是从哪里学的牌技呀？”威纳也苦笑着摇头，把牌扔在桌上。李察笑道：“他呀，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本事，叫什么视觉照相功能，谁碰上他准输。”张师长颇为不信，“视觉……什么功能？”
德莱恩笑着说：“嘿嘿，视觉照相功能，其实就是只看一眼，就能够记住桌面上所有的牌。这就是我能百战百胜的秘诀。”张师长手捂着额头，“上帝呀，这不可能，这简直是……我今天碰上赌王了，算我倒霉。”威纳盯着德莱恩的脸道：“太不可思议了，他一定是个天才。”
中午12时刚过，豁庐门外，德莱恩匆匆走出大门，挥手拦了辆出租车，跳上车，车沿街急驶。出租车在大街上穿行，德莱恩望向车窗外后掠的人流、建筑和街景。
突然，空袭警报凄厉地响起，汽车停驶，人们慌张奔跑，四下躲藏，整个大街像炸了锅。开车的司机一打方向盘，把车猛地开进一个小巷，三拐两拐，上了另一条道路。
德莱恩大叫道：“快停车，快停车，你没听到空袭警报吗？”司机嘿嘿一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你没事儿！老先生，你坐好。”司机猛踩油门，汽车猛地一蹿，加速前奔。德莱恩彻底慌了，大叫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司机却非常镇定，稳稳把着方向盘，回头一笑，“先生，去‘福地’呀，日本人飞机从来不炸那个片区，可安全啦。”
转眼间，路上行人都钻进防空洞，只有这辆出租车在行驶。不一会儿，出租车载着德莱恩来到一个高尚住宅区，停在了路边，司机掏出烟点上，悠闲地抽了一口，笑望着德莱恩。
德莱恩凝眉深思，静静观察。远处，爆炸声声，火光阵阵，敌机在重庆其他地区投弹，引起了冲天的大火。德莱恩像被电击了一样，几个画面从脑海里蹦了出来：有一次他与三个官太太打中国麻将时，一个富态的姨太太曾说道：“我听说呀，重庆有一个地方，日本人的飞机从来不炸那里，人家管那儿叫福地呢。”另一位姨太太也道：“福地？是啊，我也好像听人说起过，下次日本人的飞机再来轰炸，我就带上全家上那儿躲。”
德莱恩好像醒悟了什么，转头对司机道：“快快快，回去、回去。”司机叼着烟问：“回哪里呀？”德莱恩气呼呼地说：“回到我刚才上车的地方，快快快！”
司机吐掉嘴里的烟头：“要得。”出租车调头急驶而去。不一会儿，出租车回到原地，德莱恩跳下来，三步并做两步，蹿进自己在黑室的办公室。此时两个穿军装的参谋人员正在墙上标注各种河流、山脉、城镇的名称。日军占领地都插满了小小的太阳旗。国统区的军队驻地则插着青天白日小旗。
德莱恩一进门就大叫道：“林翻译，林翻译。”林翻译应声而入，敬了个礼道：“顾问先生，有事吗？”
“请你把今年以内日机轰炸的资料全部拿来。”
“是！”林翻译返身而去，德莱恩俯身在大型模型前面，低头仔细对着地图查看福地的位置。林翻译拿着厚厚资料道：“顾问先生，这是日本飞机今年5月实施的‘神经轰炸’，重点攻击了重庆的繁华街区、机场、电厂和政府机关，针对重庆木结构建筑居多的特点，大量投放了燃烧弹，整个重庆化为了一片火海和灰烬。这是今年三月的‘重点区域轰炸’，主要攻击了枇杷山，这里是重庆的高档住宅区，政府要员、富商和外宾都在枇杷山置有私人别墅，这里还是重庆的使馆区，德国，法国、俄国、英国使馆都在这里。这是去年12月实施的‘全方位密集轰炸’，这是去年10月的‘全面疲劳轰炸’。这是一次‘试探性轰炸’。”
德莱恩接过一份份资料翻看着，抬头望着大型模型道：“林翻译，你注意到没有，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日本飞机从来不炸这里？”林翻译盯着模型道：“这里呀，我从没想过，是啊，这是江北一个高级住宅区呀，这里的确从来没有被炸过？怎么了？”
“哼哼，问题就出在这里。你马上备车，我要立即面见刀斧手。”
办公室里，戴局长插手肃立，毛主任、鲁处长等人围在沙盘前，都在静听德莱恩的汇报。
德莱恩语气急促地说着：“这里就是福地。很多重庆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从未受到空袭骚扰的地方，所以很自然成了重庆的达官贵人躲避轰炸的一块风水宝地。我查了近两年上百次重要的轰炸，每到日军轰炸机进行神经轰炸的时候，总会极默契地避开这里，这难道是偶然的吗？NO，也许，我们抓住了‘大空袭’的某种征兆或门径。”
戴局长满意地点头道：“嗯，顾问先生不愧是大师呀，上来就是一个逆向思维，我们过去只注意日本人炸了哪里，可从来没想过它没炸哪里。这个思路好，福地？毛主任，鲁处长，你们要重点研究这个叫福地的地方，把住在这个高级住宅区的人全部监视起来。”
毛主任点头应承。鲁处长道：“我也听说有老百姓议论什么‘福地’的事儿，空袭前总有一个经过特殊频段发送的电波出现，被加密的电文通过这种电波拍发后，随即一些重要的军事目标就会被奇准地炸毁。因此，能不能得出这中间的因果关系？给日军轰炸机提供轰炸目标方位的神秘电台，就在‘福地’里？”
德莱恩嘉许地点头，“聪明，鲁先生，我正是这个意思，要加紧用电侦车找到神秘电台的具体方位，起获电台，抓获发报人，就可斩断日军情报机关获取指定轰炸目标的渠道，也能为重庆避免更大的损失。说不定‘大空袭’的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张科长道：“可问题是电讯侦察车就是锁定不了电台的具体位置。‘福地’之所以为福地，不仅是与它不会被轰炸有关，还与在福地的居家的住户有关。住在那一带的人多为手握重兵的高级军官，还有德国顾问。如果军统的人贸然闯入，恐怕要得罪很多人。”
戴局长接过话头道：“愚蠢。当然不能明火执仗公然进入福地，也不能公开搜查秘密电台，追索发报人，只能来暗的，毛主任，把外勤的人全派上，工作的重点放在截获密电码上，要尽快破译。过去我们是大海捞针，现在多亏有了顾问先生的指点，我们就可以重点撒网了，这难道不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和进展吗？”
大家都频频点头，戴局长对德莱恩道：“顾问先生，讲课的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第六章 智擒日谍
军技室大教室里，500多名密码研究人员济济一堂，戴局长领着德莱恩走了进来，二人一走上讲台，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德莱恩笑望着台下一张张兴奋和激动的面孔。
戴局长有此激动地说：“诸位，我们军技室刚刚成立，你们都是我军情报界的精英。离开你们，我们就无法掌握日军的动向，也不能与美国人、英国人打交道。更为糟糕的是，没法了解重庆高层人士与日寇和汪精卫之间的勾结活动。所以说，你们是国家的耳朵和眼睛。在某种意义上，还是神经中枢。但是，说实话，在对日军的密电码破译方面，我们的成绩还是零，还处在摸索和研究的起步阶段。为此，我们今天特意请来了顾问德莱恩先生，让他为你们拨开迷雾，指出前进的方向。”
在又一次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德莱恩站起来欠了欠身，微笑着说：“各位中国同人，你们好。我今天来，是想把我近20年破译日军密电码的经验和大家分享、交流一下。大家不要误会了，认为我什么密码都能破，我可以断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破译界有句名言，叫‘八成是神仙’。什么意思呢？就是你能破译八成的密电码，就不是人了。”下面传来一阵会意的笑声。
德莱恩切入正题：“我发现，日军使用最多的是一种排成长蛇阵的英文字母。”林翻译在黑板上挂出一张排成一字长蛇阵的密电码图表，大家都注视着黑板。
一军官举手问道：“请问顾问先生，这种密电码的结构和规律是什么？”
德莱恩笑答：“问得好。首先，我们肯定这种用英文字母拍发的电报绝不是英文，而是一种用英文字母编码的日文密电，不然，字符必须成组，不可能连成一长串。
“第二，我发现在连成长串的字母中，有许多双字母组合是极有规律的。比如双字母组合中有的使用频率特别高，如MY、HL、GI等。由此判定这些电文是用两个字母表示一个日文字母。这是一种比较低级的密电码，其特点是以两个英文字母代表一个假名字母，这种密电通常被称之为‘LA码’。那怎么破呢？我从一开始就认定这十组双字母是数字，于是一路通，路路通，从破译一个，两个，三个，最终全部破译。
“根据这些字的读音，或日语的语法特点，去逐个找出双字母组合与50音图即日文字母表的对应关系。扩大已知数。用归谬证法，先排除其他可能性，剩下的就是正确的。现在这种‘LA码’日军已经废弃不用了，但我们必须了解它，作为破译其他密码的参照系。”
又一军官起身问道：“请问顾问先生，密电码破译的关键是什么？”
德莱恩点头道：“问得好，任何种类的密码，当你有了一点点初步的发现时，就好像找到了一处暗堡的进口，只要继续找下去，把门找到，再把钥匙找到，登堂入室就不难了。”
德莱恩起身在黑板上用中文写下：暗堡入口、门、钥匙、进门、破译。
“目前，日本人的密电码一共有5种，一级比一级高，最高级为‘紫密码’。
“第一种比较低级，其特点是以两个英文字母代表一个假名字母，就是LA码，这个就不说了。
“第二种密电，是用两个字母代替一个、二个、三个甚至四个汉字，例如，行动、出击、师团长等。这种密码结构复杂，破译难度大。需要大量电文报底，先把50个日文字母一一破译出来，后根据已掌握的单词去推测另外的单词。有时候得去猜。谁的智商高，猜得准，谁破译的命中率就高。
“第三种密电，层次较高，电文中的关键语句采用颠倒词序的手法来故意制造混乱，以达到即使密电码被破译，所译出的电文也无法理解的目的。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颠倒词序也不能乱来，致使收报方无法解读。我的哲学是，只要它是有规律可循的，就有可能找到钥匙，最终把它破掉。
“第四种密电，就是每隔若干个字母增加一个或几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英文字母，也就是‘废码’，其目的是混淆视听。先要找到日文格助词，数一数这两个格助词之间的英文字母。如果是单数，其中必定有一个混账东西。如果是双数，大致可以肯定没有捣乱分子。
“第五种密电，是用打乱行序的办法来增加其密度的，发报的时候，先发一、三、五、七行，后发二、四、六、八行，等等。”
德莱恩顿了顿，继续道：“破译日语密电码，可分为三个程序，一是研究，二是研译，三是翻译。研究是把密电码中的特征找出来，如找出10个数字编码、10个格助词编码，以及词序混乱不成文字的密电码恢复成可读的文字状态等。这是破译密电码的关键，也是最难一关。研译指的是根据破译规则把电文转译成日文，是译电员的工作，只要手里有一本密码本，就干得了。翻译，就是把已经破译出来的日文电文翻译成中文，要求有较高的日语水平，不会把意思给拧了……”
德莱恩一口气讲了整整3个小时，听得全体军官目瞪口呆，大呼过瘾，最后大家一起起立，长时间地为德莱恩精彩的演讲鼓掌致谢。
课程结束前，德莱恩给林翻译使了个眼色，林翻译在黑板上写下3道密码试题。
第一道题：
3569 74589124864235186579 71119823682478906111
3570 88827331866684107946 66647340000198436579
第二道题：
雨晴云散，满江明月，风微浪息，扁舟一叶，半夜心，三生梦，万里别，闷依蓬窗睡些。
第三道题：
Kolkjhfsdmruuiwnvbmlnxbvghkkyndbvcjrklyosuicnflsdbxchhkvh
德莱恩板着脸道：“记住，以后上课不许鼓掌，这是一；每堂课后都有试题，连续3次不及格者，淘汰，这是二，噢，我看见你们局长在使眼色，那就5次吧；第三，林翻译将把分班名册发给大家，分3个班，破译师班、分析员班，演算员班，各班讲各班的课。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在重庆繁华的市中心，一辆美式中吉普车驶来，车上坐着钱教官、杨锦帆、白若璃、林闻涛、郑艳芳和几个学员。钱教官宣布道：“今天训练的课目是跟踪与反跟踪。要领就不重复了。林闻涛和白若璃一组，杨锦帆和郑艳芳一组，谁要是失败了，就得站笼子。”
林闻涛失声叫道：“啊，钱教官，站笼子呀，这、这、这、这罚得也太重了吧。”
钱教官狠瞪他一眼说：“站笼子是学校定的处罚规定，谁都不能例外。你看看其他同学都没意见，就你事儿多，注点意啊，下次别犯到我手里。”
杨锦帆用肘部暗中捅了一下林闻涛，示意他别再吭声。“停车。”钱教官用手指着两人道：“你们两个先下去，最后在小西门集合。”
白若璃和林闻涛下了车，白若璃穿一身旗袍，打趣地对林闻涛说：“哎，鼹鼠，你今天要是抓不住我，回头你得请客。”林闻涛不屑地哼了一声，“白大小姐，你忘了，我可是鬼谷子转世啊，别说你是狐狸精，你就是变成白骨精，也跑不出我的手心。”白若璃白了他一眼，“哼，咱们走着瞧。别忘了，3分钟后你才能追啊。”说罢，她拎着一个装满各种化妆用品的包扭身大步离去。
“开车。”钱教官下令道。车行至闹市一角，“停车，”钱教官指着两人道：“你们两个下去。小西门集合。”杨锦帆和郑艳芳下了车，郑艳芳穿一身学生装，上身白色短褂，下身黑裙，回头笑道：“蛤蟆，我在小西门等你啊，嘻嘻。”说完，她一扭身大步离去。
“天鹅，你等着，有你好看的。”杨锦帆低头看着手表，时间一到，他大步追了上去。杨锦帆拨开川流不息的人流，在后面紧紧追赶，他紧盯前面那个穿白上衣的年轻女子，加快了脚步。年轻女子走得越来越快，杨锦帆也加快了脚步。
前面出现一个成衣店，郑艳芳急步跨入，闪进化妆间，转眼出来，已变成一个旗袍女郎。她从后门溜出，拐上了另一条街道。
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的杨锦帆来到成衣店门口，四处张望，进了店门，问掌柜台的，“请问您看见一个女学生，穿一身白，提着个大大的手袋吗？是不是进了这间店？”掌柜的摇了摇头，“你是她什么人？”杨锦帆灵机一动，忙说道：“我是她男朋友啊，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掌柜的用手指了指后门：“看你也不像坏人，就告诉你吧，她从后门走了。”
“谢谢了。”杨锦帆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门追了出去。
小巷幽深，杨锦帆加快了脚步，远远望见前面有个穿旗袍的女人，便紧紧追了上去。
等他追上那个女人，在女人肩上猛拍一掌，大叫道：“天鹅，你往哪儿跑？！”那个旗袍女子惊奇地转过头来，原来不是郑艳芳。杨锦帆知道搞错了，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杨锦帆有些失望了，边走边四处张望。
不远处有一个电话厅，郑艳芳正躲在里面，迅速地换穿一身男人的长袍。看着杨锦帆东张西望、失魂落魄地走过，她捂住嘴笑了。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空袭警报声，街上行人顿时乱了，人们慌张地四下乱跑，有报童在高喊：“日本飞机来了，日本飞机来了，大家都进防空洞啊。”
杨锦帆跟着人流向一个挂有“防空洞”指示牌的楼梯跑去。前面不远处，他看见一个老太婆站在空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不躲不藏，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仇恨。
杨锦帆赶紧上前劝道：“老婆婆，空袭了，快躲躲吧！”老太太愤声道：“躲，往哪儿躲？我一家大小十几口人都炸烂了，我就看他龟儿子炸，它小日本有本事把我也炸烂吧，我这把老骨头就用不着坟地了，连丧葬费都省了。”杨锦帆心里在呼喊着：“我怎么又遇见一个不怕炸弹的！”
敌机要俯冲，炸弹一枚跟着一枚落了下来，平民的房屋顿时成了一片火海，黑烟翻卷着，在断壁残垣上空弥漫。杨锦帆跟着人流挤进了防空洞，只见里面黑压压的都是避难的市民。洞顶吊着几盏昏暗的电灯，随着爆炸声一闪一闪的，有孩子在大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杨锦帆往里挤了挤，在一个墙角里蹲了下来。身边一个穿长袍的男子叹了口气道：“哎，这小鬼子成天来炸，炸，炸，我们的空军都是干啥吃的呀？”另一个男人应声道：“空军个板板，听说那个夫人把买飞机的钱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喽，啷个还有空军哪。”
“唉，国民党啊，一群蛀虫，完喽，完喽……”
“轰！轰！轰！”爆炸声声传来，防空洞顶上不时地往下掉着土渣和碎石片，里面空气潮湿、闷热、污浊，大人哭，孩子叫，显然十分混乱。
“不是还有高射炮吗？”
“高射炮顶个毬用？听人说啊，日本鬼子的飞机，它飞得高啊，我们的炮弹上去，等于放礼花欢迎哟。”
“唉……完喽，完喽……国民党完喽……中国完喽……”
两个小时的轰炸终于停止了，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在熊熊燃烧，杨锦帆出了防空洞，随着人流来到大街上，只见到处是尸体和残肢断臂，旁边电线杆倒扶着，上面挂着一条人腿，还在滴着血。市民们个个都是一副木然的表情。一间高大的房子还有余火，冒着浓浓的黑烟，几个人正在用水桶拎水救火，他也毫不犹豫加入了救火的行列。
旁边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端了盘水，杨锦帆接过，使劲泼向大火，但他回头定睛一看，端水那人原来正是郑艳芳。郑艳芳满脸的黑灰，一脸无奈地望着杨锦帆，二人顾不上再说什么，端起水盘一个劲儿地往上泼。
上百人加入了救火的行列，火终于熄灭了。回程的吉普车开到街角处，杨锦帆和郑艳芳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车前，钱教官和林闻涛、白若璃已经在车上等他们了。只见他们人人满身尘土，脸上一道道都是黑灰、木屑和泥土。杨锦帆和郑艳芳默默地上了汽车，汽车启动了，谁都没有说话，眼光里都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车在行驶中，林闻涛俯下身，剧烈地抽泣起来，杨锦帆用一只手放在林闻涛背上，咬紧牙关，沉沉说道：“一群废物……如果我们再破不了日军的密电码，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深夜1点，学校技术室还亮着雪亮的灯光，林闻涛正在灯下紧张地忙碌着。桌面上，放着一架天线状的东西，旁边放着几个屏幕状的器械和一大堆零件。一个学员正帮着他往上安装着零件，林闻涛正在测试机器，扭动旋扭调试着电波，机器里传出“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和叽里呱啦的噪音。
此时，德莱恩突然推门而入，“鼹鼠，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随着话声，他身后走进几个穿军装的人，抱着一大堆器材和设备。“他们是军技室技术科的高级工程师，过来帮帮你们。怎么样，还需要几天？”
“大概两三天吧，样机就出来了，现在正在调试。”林闻涛站起身来。
德莱恩把他压回到座位上，“还要抓紧，军统局从美国进口的电侦车过几天就到重庆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全面铺开，进行大规模搜索日本间谍的电波信号了。”
林闻涛点点头，又埋头他的机器上，德莱恩和其他几个学员小声交流起来。
旁边的学校破译室也有学员在加班，桌上放着一台德式收发报机，几个学员正在操作机器。郑艳芳兴冲冲地走来，对杨锦帆道：“蛤蟆，这10个格助词我已经破出来了。”
“什么？破了？”杨锦帆闻言激动接过郑艳芳递过来的纸文，迅速地浏览着，“太好了，天鹅，你不愧是日语专家呀。你看，我刚才也把20个数字破译出来了。”杨锦帆把一张报文给了郑艳芳，郑艳芳低头看着，“你的日语进步得真快。”
杨锦帆兴奋地解释着：“老师不是说过，双字母组合使用频率特别高吗，我就沿着这条思路，发现MY、HL、GI、AU、ER、WO、KE、CT、SA、PI这10组字母总是一起出现，我就比照1000多份报底，从1排到9，按使用频率最高的排序，一对应的是第一组MY，二对应的是HL，一一对应，再反过来与报底对照，结果完全适用啊。”
郑艳芳兴奋地说：“这就是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暗堡的入口。”杨锦帆伸出手，腆着脸道：“天鹅，我们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郑艳芳笑道：“就知道你嘴馋了，给，早给你准备好啦。”说着，她把一杯浓浓的咖啡递进他的手中。杨锦帆接过咖啡，深吸一口气闻了闻道：“嗯，真香啊。”
德莱恩推门而入，几个学员紧忙站起来迎接。杨锦帆问道：“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呀？”德莱恩说：“你们不是也没睡吗？我看看，有什么进展吗？”杨锦帆递上两张报文，“我们已经把从1到10的数字和日语的10个格助词破出来了。”
德莱恩低头仔细看了看，抬起头感慨道：“突破，重要的突破！你们看。”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报文，摆在桌上，“我这几天已经破出几个常用的日语单词。”
杨锦帆照着报文轻声念道：“方面军、师团长、部队、飞机、气象。”德莱恩道：“这些常用字频繁出现，所以我能破了它，再加上你们破出来的数字和格助词，破译步伐就会大大加快，用不了几天，那个秘密电台就要变成一只死狐狸了。”
局长办公室里，戴局长正俯身看文件，传来一声“报告”。
“进来。”
姜教官应声走了进来。戴局长一见她，高兴地说：“噢，姜教官，我给你的苏联《契卡情报工作方法简介》那本书看完了吗？”
“看完了。”
“姜教官，你是最好的女教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戴局长平静地望着她。
“这本书对我的启发很大，震动也很大。苏联人深谋远虑，有很完备的间谍培训体系，特别是他们的培养男性间谍的‘乌鸦’和培养女性间谍‘燕子’的手法，值得我们借鉴。”
戴局长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渝训班的男特工稍加训练就都是‘乌鸦’了，但女性间谍‘燕子’，需要特别培养。过去我们对女性色情间谍的重要性和必要性重视不足。要知道，我们的对手，不论他是日军高官还是汪伪政府的要员，大多是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他们可都是色中恶鬼，猎艳的豺狼啊。我们要想搞到重要情报，就需要这样的一批‘燕子’，而不是像日本人的川岛芳子和南造云子，作为一种极个别的人才出现，我们需要的是一批经过特种训练的女间谍，就像苏联人那样，从色艺、才情、胆识、头脑四大方面进行系统的训练和定向的培养。”
姜教官叹服道：“局座高见。这次渝训班里有几个女孩儿相貌的确不错，像余淑恒、白若璃、郑艳芳、张素云，都是女兵中的尖子，不但人长得美，而且综合素质都不错。”
戴局长眼中有幽光在闪动，“这几个人你要给我好好训导，将来要有一个给我做秘书，这个你心里要有数。另外，对这些未经人道的女子，首先要打破她们的羞耻心。”
姜教官笑道：“女人呢，就是贞洁这道关不好过，只要过了这道关，她们的能量才能完全焕发出来，5个男人的作用，都顶不了她们一个人。”
戴局长勉励道：“去吧，我过去是怎么训练你们的，你就给我怎么训练她们，当然还要参照苏联人的先进经验，给我造就出一批合格的‘燕子’来。”
姜教官站起敬礼道：“是。”
军校一间大课堂，“哗”的一声，一扇窗帘被关上了，紧按着又一扇窗帘遮上了。这间教室的每一扇窗户都被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几十个女学生沿墙坐成两排，姜教官背着手站在队列前，严令道：“你，你，你，还有你，出列！”白若璃、郑艳芳、余淑恒和另几个长相甜美的女学生跨前一步，排成一列。
姜教官宣布：“今天的课目是，如何正确使用色情。大家知道，我们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色情间谍的国家。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其他国家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我们的周幽王就败在了褒国美女褒姒的手下，这就是东周末年‘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后来又有了两个美人计的实施者，她们是谁？”
一学员答道：“西施与貂蝉。”
“对。”姜教官背着手，板着脸道，“上帝在造人的时候，给了男人力量和勇气，给了女人聪明和美貌，同时，他还多给了女人一样东西，知道是什么吗？一样战无不胜的武器，这就是女人的媚态和胴体。所以，在男人和女人的战争中，男人必定是失败的一方，因为这是上帝早就设计好了的。现在，听我的口令，把衣服脱掉。”
几名女学员开始慢慢地脱衣服，露出很害羞的样子。姜教官生气了，厉声道：“快点，别老是放不开，扭扭捏捏，羞羞答答，这样怎么行。”女学员们脱得只剩下胸罩和短裤。
姜教官走近余淑恒，用教鞭轻括着她的前胸，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身体就是本钱，就是工具，什么婚姻、真情、爱，这些字眼，从今往后，都要从你们每个人的人生字典中一笔勾销，忘掉它，放弃它，埋葬它。从今往后，你们的肉体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组织，属于任务，属于计划的一部分，属于一个原始而又攻无不克的圈套。
“看看，看看这些充满韵律的曲线，每一根都在弹奏着性的旋律。好了，走起来，对，就这样……不对，你的眼神要迷离点、飘忽点，充满梦幻感……对对对……你的不对，太正气，再加点邪气……”
余淑恒大胆地问道：“姜教官，这样做，不是妓女吗？”
姜教官眼睛瞪圆了，吊着脸道：“妓女？妓女怎么能跟你们比？！妓女出卖肉体，为的是钱，或是养家糊口，而你们奉献宝贵的肉体，里面藏着的是一颗对祖国、对领袖、对事业的赤胆忠心。说白了，你们都是色情间谍，都是党国‘燕子’。当然了，你们是女人，但首先是军人，赋有特殊使命，所以在任何情况下，你们都已经不是人，而是一颗棋子、一个砝码、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
这堂特殊而又神秘的课在进行的时候，教室外可热闹喽，每扇窗子的外面都有一堆男学员在偷窥，几人在争先恐后地推搡着，扒拉着，拥挤着。
“快看呀，脱啦，脱啦，简直比好莱坞电影还精彩呀。”
“你别推我呀，我看不见了！”林闻涛来到窗前，见人太多，自己挤不上去，回身返回教室门口，那里已经被偷窥的男生占满，林闻涛迅速跑到办公室，拿起一件东西跑回来。林闻涛对一个学员指着门上的窗口道：“小陈，你架着我，我有先进设备，我上去，先看3分钟，然后我再架着你，轮到你看3分钟，怎么样？”小陈点点头，把林闻涛架在肩膀上，林闻涛举着纸做的望远镜，有滋有味地看起来。
“哎，你看够了没有，该我看了。”小陈在下面催促着。林闻涛聚精会神地向里偷窥，不时地咽着唾沫，粗大的喉结上下翻滚。
突然，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他妈的，翻天啦，都给我滚下来！”魏校长横眉立目地站在他们身后，愤怒在他的脸上爆炸了。窗前的男生一哄而散，夺路而逃。小陈因为立脚不稳，晃了起来。林闻涛大惊失色，但因手脚凌空，顿时失去重心，做舞蹈状向半空飞了出去，“啊……”
校长办公室里，刚经过一场风暴的洗礼，林闻涛、小陈和另两个同学垂头丧气地站着，魏校长背着手来回蹀躞，气哼哼地问道：“林闻涛，这是什么？”桌上放着一堆偷窥工具。
林闻涛嗫嚅道：“潜……潜望镜。”另一个学员胆战心惊道：“反……反……反光镜。”
魏校长余怒未消，“哼，我看你们真有长进啊，啊？名堂挺多啊？连潜望镜、反光镜都出来啦？啊？偷窥？害不害臊啊你们？啊？我都替你们脸红！”说着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林闻涛赶紧低下头道：“校长，我们知错了，愿作深刻检查。”
魏校长虎着脸，“这种事以后再也不允许发生，哼！检查？去，站笼子，一天不许吃饭。”
“啊！”
教学楼下，并排摆着4个木制笼子，林闻涛和另3个同学被关在里面，门上被锁着。
4个学员一人一个笼子，有站的，有蹲的，有的干脆坐在里面，个个唉声叹气。
这时，几个从食堂出来的女学员端着碗从笼子前走过，一女生打趣问道：“鼹鼠，听说你又有新发明了？”另一女学员嘲讽道：“林闻涛，你眼珠子没掉出来吧？这下好了，丑行败露，光荣展览，你就准备把笼底坐穿吧。拜拜。”几个人嘻嘻哈哈笑着走了。
林闻涛望望天上的刺眼的阳光，抹了抹额上的汗水，重又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一声尖厉的口哨声传来，林闻涛机警地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楼顶上露出杨锦帆的脸，不一会儿，一串水果被吊在一根绳子上缓缓放了下来，上面挂着香蕉、葡萄和苹果。林闻涛大喜过望，接过绳子上的水果大嚼起来。旁边几个人馋得直流口水，林闻涛见状，把葡萄和苹果扔给了他们，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这时，德莱恩从前面走过，发现了他们，上前问道：“林闻涛，你怎么在这里？”林闻涛藏起水果，嗫嚅道：“我，我，我，我偷看女生上课，被校长关了禁闭。”
德莱恩哭笑不得，“嗯，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
德莱恩直闯校长室，劈头问道：“校长先生，是你下令关林闻涛的禁闭吗？”魏校长连忙站起身，“是啊，他们太不像话啦，偷窥女生上课，不给他们点惩罚，他们就不知天高地厚。”德莱恩急切地说：“校长，别人都可以关，但这个林闻涛你要马上放出来。”
“为什么？”
“因为一个重要任务，侦测天线就要制作成功了，你把他关起来，谁来做天线？没有天线，我们就查不出那个日本间谍的方位和藏身之地，会误大事的。”
校长急忙说：“噢，是这样啊，那好吧，我立刻放人。”
军技室会议室里，戴局长、毛主任、鲁处长和另外几个军人在座。
毛主任说：“局座，昨天晚上3套侦听设备全部空运到了重庆，已经分配到军技室技术科了，您看是不是立刻开始侦听搜捕？”
“很好，这下我们就如虎添翼了。”戴局长想了想道：“不过，先不急，等会儿顾问就来，要统筹行动。鲁处长，那个‘特一号线’还在定时发报吗？”
鲁处长点头道：“是的，很准时。每天3次，早上6点，中午12点，晚上6点。”
此时，德莱恩匆匆而入，后面跟着杨锦帆、郑艳芳和林闻涛。戴局长热情地伸出手来：“哎呀，我的顾问先生，我们都在等你呢。”
林闻涛把天线摆在桌上，人们都惊奇地望着这架神奇古怪的机器，小声议论着。德莱恩兴奋莫名，脸泛红光道：“局长先生，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日本间谍的密电码，我破译出来了，当然这里面也有杨锦帆和郑艳芳的功劳啊。”
戴局长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好好，快说说。”
德莱恩兴奋莫名地说：“一开始我也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这个间谍总是固定时间发报？后来，我发现有一个固定词组反复出现，而且只要这个词一出现，就会有日本飞机来轰炸，这里面一定有联系。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家伙是在给日军飞机做导航的。直觉告诉我，一切都和天气有关。我就把密电码与实际天气作比较分析，云幕高度、能见度、气温、风速和类似的数据。就在前天，杨锦帆先破译了10个数字，郑艳芳破译出了10个日语格助词，我破出几个关键字，我昨天晚上一个通宵把50音图和英文字母对照表搞出来了，这下就完全推算出了他的编码方式，接着就顺理成章，全部破译了。”
在座的人全体起立，向德莱恩鼓掌致敬。德莱恩把一张报文纸交给戴局长，戴局长照纸上念道：“9月13日，天气晴朗，风力二级，无云，能见度良好，可以行动。”戴局长上前紧握着德莱恩的手道：“你太伟大了，顾问先生，我要为你向委员长请功。”
德莱恩摆摆手，“别，要说功劳，先要记他们一笔。如果没有杨锦帆和郑艳芳，说不定还要耽搁很久。”
戴局长得意地说：“我的学生嘛，都是好样的，先给你们每个人记大功一次。”
“这个林闻涛更是个人才，他硬是在3天之内，把侦测仪研制出来了。”
戴局长望着桌上的天线状设备，问道：“这个东西怎么用？”林闻涛解释道：“这是无线侦测仪，也叫方向定位仪，主要是用来侦听和确定间谍发报机的准确位置的。”
“你们测试过了吗？”
技术员起立回答：“报告局长，我们技术室已经测试和鉴定过了，非常好用，完全合格。”
“很好，给林闻涛也记大功一次。”
德莱恩问：“听说从美国进口的定位仪已经到重庆了？”
“是的，不过只有3台，其他的因为美国在向多国提供军火装备，一时订不到货，下批货8台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到位呢。”
德莱恩欣慰地说：“没关系，有3台专业设备，再加上土制的3台，就是6台了，足够了。我们可以这样来行动。”他起身走到地图前面，指着重庆市道：“这里是江北，摆3台专业侦听器，这儿，这儿，这儿，逐步向中心靠拢；这里是江南，摆3台土制侦听器，从这个方向向里靠拢，作业地点可以放在这儿、这儿和这儿。两面合围，逐步缩小包围圈，最后锁定目标准确方位。”几个专业人士点点头，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戴局长回身道：“鲁处长，你带3台设备，负责江北的侦听和监测定位。顾问先生，你要辛苦一下了，你带上学员和3台设备在江南行动，两方面分进合击，打它一个歼灭战。”
“我们早一天抓到这个间谍，就会少死几百个，甚至上千个老百姓啊。”
“事不宜迟，火速行动。”戴局长严肃地下令。
几个军官立正：“是！”
江北一条森林小路上，一辆美式吉普车缓缓驶来，车顶上的天线缓缓旋转着。车里，几个监听人员正在紧张忙碌地操作着仪器和设备，传出“滴滴答答”的电码声。
鲁处长轻声问道：“17千周的频道上有什么动静吗？”侦听员答道：“现在刚好12点，那个信号又出现了，但是声音太弱了，好像离得很远。”鲁处长沉吟半晌，对司机道：“开到前面那条路上去。”司机扭了一下方向盘，加速行驶。
江南山坡上，几个学员正把装简易天线架好，林闻涛头戴耳机，仔细地监听着。林闻涛对一个学员道：“你再动动天线，再来点，对，好，就是这个方向。”耳机里的电码声突然变大了，声音清晰可闻，林闻涛兴奋莫名，连忙用手紧捂耳机。
德莱恩弯着腰悄悄来到他身后，小声问道：“找到方位了吗？”林闻涛摘下耳机，指着前方说：“老师，就是这个方向，你听。”德莱恩戴上耳机，听了一下，点点头道：“方向没错，但目标点还不能确定。”
杨锦帆和另外几个学员背着另一架天线走了过来。德莱恩向他们二人招招手，把杨锦帆和林闻涛叫到一起，“你们看，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确定方位呢？”
林闻涛摇摇头，杨锦帆耸耸肩，德莱恩拿出一张纸，把两支笔交叉放在纸上，说道：“看着啊，蛤蟆，你去45度角这个方位，鼹鼠在这儿，两支笔的交叉处就是小鬼子的电台所在的方位。”二人恍然大悟，向德莱恩伸出大拇指。德莱恩挥挥手，把一个步话机交给杨锦帆，杨锦帆迅速离去。
树林里，杨锦帆带着3个学员来到一处隐蔽地点，架上天线，开始搜索。不一会儿，杨锦帆的耳机里就传来清晰的电码声。他调整一下罗盘指针，拿起步话机，“喂，喂，秃老外，我是蛤蟆，准确方位是78度，78度。好好，我马上过来。走。”杨锦帆带着几个学员迅速向林闻涛的方向奔去。
不远处的松林里，林闻涛、德莱恩正在等他们，只见杨锦帆带着几个学员气喘吁吁跑来。德莱恩见大家来了，摊开一张地图，几个人围了上来。德莱恩小声布置任务：“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小鬼子就在正前方不足100米的地方，我们应该立刻通知刀斧手，让他们派人来抓他。”
林闻涛急切道：“老师，我看来不及了，等他们来了，那小子发完报，说不定早溜了。”
“对呀，老师，不如我们几个马上下手，不等他们了。”杨锦帆也急切地说。德莱恩看看大家，“可是我们就这几个人啊，我怕你们抓不住他反而暴露了行动。”
林闻涛拍拍胸脯说：“不会的，老师，让我们去吧，蛤蟆是个神枪手，我也差不多，只要有枪，就一定会成功。”
“枪倒有，只怕你们玩不了。”德莱恩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又一把拉起裤角，像变魔术一样又拿出一把美式左轮。林闻涛接过勃朗宁熟练地摆弄着，杨锦帆接过美式左轮，拉了一下枪栓，二人兴奋地合不拢嘴。
“你们……行不行啊？”德莱恩有些怀疑。“老师，我们是经过训练的，你就放心吧。”林闻涛信心满满地说。
德莱恩略微沉吟了一下，“好吧，我相信你们。不过要记住，这支枪里只有5发子弹，这支只有7发。要节省点用。走！”七八个学员跟着德莱恩悄悄向前摸了上去。
透过树叶可以看见前面不远处树林里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德莱恩领着几个学员接近到约30米处停了下来。德莱恩小声下令：“鼹鼠，你从这个方向上去。蛤蟆，你从这个方向包抄。天鹅和狐狸，从这个方向做疑兵，你们几个从这里包围住他，只许喊，不许上，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行动！”一声令下，几个学员扑了上去。
林闻涛悄悄接近了木屋，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他看见一个身影从窗前一闪而过，接着传来一阵竹门开启的声音。
林闻涛大喊一声：“缴枪不杀，出来投降！”
“啪啪。”两声枪响，木屋里的人开始还击。
“砰……砰……”林闻涛瞄准射击，子弹打得木屋上的茅草乱飞。“啪啪。”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打得林闻涛头上树叶纷纷落下，他赶紧低下头躲避呼啸而来的子弹。
另一面，杨锦帆已接近木屋后门，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用枪瞄准着窗口，扣动扳机，“砰”地打出一发子弹。“啪。”一枪打来，子弹击中他身旁的树干，他急冲两步，扑到一棵树后。他发现木屋里有一个人影，刚举枪要打，突然，对方射来一发子弹，“啪”地一下击中了他的右手，他的手枪一下掉到地上。
“啪啪啪啪……”木屋的窗口又连续射来几发子弹，打得树叶纷纷落地。杨锦帆看了下正流血不止的右手中指，不顾伤痛，捡起地上的手枪，继续瞄准。
几个学员躲在树林里高喊：“缴枪不杀，出来投降！”
“小鬼子，你跑不了啦，乖乖投降吧。”
“龟儿子，缴枪不杀！”
木屋的另一面，林闻涛正匍匐前进，悄悄接近了后门。
另一面，杨锦帆连续几个翻滚，从一个斜坡蹿起，一弯身来到后门边上。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杨锦帆突然跃起身来，一脚把门踹开，端着枪就冲了进去。他双手握枪，四下搜索，屋里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此时，林闻涛也双手持枪冲进屋来，他一看后窗户大开着，失声叫道：“不好，鬼子跑了。”
“快追！”二人持枪从后门冲出，在树林里四下搜寻。
后山坡，一个苦力打扮的男子从上面悄悄地溜下来，他戴着一顶草帽，手里端着一支枪，跑过一片树丛，刚要藏进一个洞里，突然从头上落下一个人来，一棍子打掉了他手里的枪。原来是郑艳芳，只见她圆睁虎眼，连连出拳，打得那个鬼子向后扑倒。郑艳芳一下扑到小鬼子身上，但没想到小鬼子飞起一脚，踢飞了郑艳芳，站起来拔腿就跑。
白若璃发现情况不妙，高喊道：“快来呀，鬼子在这儿哪！”小鬼子一听急了，转身向白若璃冲了过来，白若璃捡起一根树棍，小鬼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扑过来。白若璃一把扭住小鬼子，小鬼子凶狠地使出一招恶虎擒羊，一个翻身把白若璃压在身下，手中一晃，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白若璃抓住他的手，但小鬼子使劲压住她，眼看匕首就要刺中她了……
斜刺里一个男人的身影扑了过来，一下把小鬼子压翻在地上，那人是杨锦帆，他紧紧抓住小鬼子的手，用力在地上敲打着。一会儿，匕首脱落了，小鬼子还想挣扎，林闻涛赶来，一下扑在他身上，一面掏出一条绳子套住小鬼子的头和脖子，一圈、两圈、三圈，绕紧，再绕紧，小鬼子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最后停止了挣扎。杨锦帆翻起来，把小鬼子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高声喝道：“走！”
白若璃惊叫：“哎呀，蛤蟆，你负伤了？”说着掏出手绢，替他包扎起来。杨锦帆近距离地望着替他包伤的白若璃，眼中充满了感动之情。
林中木屋里，桌上摆满了战利品，德莱恩和几个学员正在清点：一个比雪茄盒还小的发报器，几节干电池、罗盘、无液气压计，空气湿度计，地上的土灶里残留着一些烧剩的纸灰。
“走！”杨锦帆和林闻涛押着双手被捆的日本间谍走了进来。德莱恩冷笑着对那个日本间谍道：“你用这玩意儿？嘁，20年代的货色，老掉牙了吧？把他带下去！”
“走！”他们押着间谍走出木屋。穿过一片松树林，一行人押着小鬼子来到公路边。
公路上，远远的有两辆中吉普开过来，一个急刹车，几个军官跳下车，向他们迎了上来。德莱恩和学员们押着日本间谍走上公路，来到车边。鲁处长迎了上来，紧握着德莱恩的手，激动万分地说：“谢谢你，顾问先生，这可是我们抓到的第一个日本间谍啊。”
德莱恩淡然一笑说道：“这全是我的学员们的功劳，我只是个配角。你们要抓紧审问，说不定就能揪出一串间谍来。”
鲁处长看着几个军人把间谍押上车，转头道：“放心吧，顾问先生，交给我啦。开车。”汽车发动引擎，迅速驶去。
德莱恩转身对同学们说：“来吧，孩子们，你们今天的表现很勇敢，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来他个一醉方休。”
嘉陵菜馆，一桌喜宴已经摆上，桌上杯盘罗列，尽是佳肴美酒。
德莱恩欣慰地望着眼前的七八个学员，激动地举起酒杯道：“来来来，满上满上，先干一杯庆功酒。”学员们个个兴奋莫名，都斟满酒，举着酒杯。
大家一起道：“驱逐倭寇，还我河山。”“当”的一声，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德莱恩对杨锦帆和林闻涛说：“年轻人，我的女人可以还给我了吧？”杨林二人看着德莱恩伸出的手，愣住了，“什么……女人？”德莱恩幽默地耸耸肩，“就是我的手枪啊。”
杨、林二人把左轮和勃朗宁还给了德莱恩。大家都不解地望着老师。德莱恩诙谐地说：“知道吗，不光酒是我的女人，枪也是，我给它们都起了女人的名字。”他举着其中一支，“它叫雅典娜，它叫安提戈涅，都是希腊女神的名字。你们也要这样，要爱她们，不然，关键时刻，她们就不会听话地干活了。”德莱恩对着两支手枪吻了一口，惹得大家发出开心地哄笑。
“怎么样，你的伤？”德莱恩问身边的杨锦帆。“没事，擦破点皮。”杨锦帆挥了挥包着白纱布的右手道。德莱恩道：“看样子你们都还不太擅长打枪，特别是手枪，等过几天，要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老师，难道使用手枪也要专门训练吗？”
“那是当然，手枪里的学问可大着呢，跟着我，有你们学的。”

第七章 再破密码
毛主任和鲁处长匆匆走进局长办公室，毛主任禀报道：“局座，那个日本间谍招了。”
“哦，怎么说？”戴局长直起身子，眼睛立刻瞪圆了。
毛主任说：“一开始他是打死不招，电刑、老虎凳都用了，就是咬着牙不张口，还装做听不懂中国话，后来还是用了顾问先生提供的‘阿美托钠’，他才跟做梦似的全盘托出，他是汉口日军特高课派遣来的，专门为日军飞机导航，与其他间谍没有联系。”
戴局长沉吟道：“不会这么简单吧，你们要继续严加审讯。另外要注意，应该冒充这个间谍向汉口不停地发报。如果不发报了，汉口一定知道出事了，还会再空投一个间谍来的。”
毛主任点点头，“局座高见，我马上布置。”
鲁处长禀报：“局座，还有一个紧急情况。这两天我们的侦听车在江北发现一个可疑信号，信号很强，每天不定时地发报，我们破译室的人就是破不了，我想把它定成特三号线。”
“现在日本人的密电码不是都能破了吗？”
“是的，那个间谍的密码本已经缴获了，空军的密电码基本上都能破了，但这种密电码密级较高，一时还破不了。”
“在哪个位置？”
鲁处长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着一处说道：“就在这儿附近。”戴局长看看地图：“这是高射炮兵师的师部呀？好像还在福地里面？”鲁处长道：“没错，在福地，是139高炮师。”戴局长沉重地坐下，沉吟道：“特务抓不完，间谍何其多啊。你们要日夜派人，严密监视张师长的家，同时，把报底抄下来，立即交给德莱恩先生，让他迅速破译。”
“是。”
毛主任补充道：“还有，局长，嘉奖令和晋升令委座已经批下来了，对学员里的有功人员要重奖，另外，给顾问的奖金也批了。”
戴局长道：“很好，他这个人就喜欢钱。听说他总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到公寓去，有这样的事吗？”毛主任道：“确有其事，但是守卫都不敢拦他，只能暗中保护。美国人嘛，离了女人和美酒就没法活了。”
“我看这个顾问呢，迟早有一天会栽在女人手里。”戴局长无可奈何地说。
当天下午，学校礼堂里，全校师生整齐肃立，上方横幅写着几个大字：庆功大会。
魏校长戎装笔挺，健步上台，向台下宣布道：“下面，我宣布嘉奖令和晋升令。此次战役，首次破译日军空军密电码，首战告捷，第一次抓捕日军间谍，垂范全军，特传令嘉奖有功人员。校长魏达铭，治校严谨，领导有方，记大功一次。学员杨锦帆、郑艳芳、林闻涛、白若璃，不畏艰险，英勇擒敌，记大功一次，并晋升上尉军衔。顾问德莱恩先生，智慧超群，破译密电，有大功于国，特授予三等云麾勋章一枚，此令。中正。”
全体学员热烈鼓掌，戴局长为德莱恩先生别上勋章，德莱恩高兴地向台下挥手致意。
当天晚上，女生宿舍402房间，杨锦帆兴冲冲地来敲门，门应声而开，白若璃出现在门口。“哟，大班长，什么事？”杨锦帆手背在背后，逗趣道：“好事，我今晚请你看电影。”
“什么电影？”
“什么电影，你猜猜，是你一直都想看的电影。”
“要我猜呀，《出水芙蓉》？要不就是《王子复仇记》？”
“都不对，怎么样，猜不着吧，告诉你吧，是《魂断蓝桥》。”杨锦帆扬着手里的票得意地说。白若璃惊喜道：“啊，你搞到票啦？你太神了，好好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市郊公路上，杨锦帆和白若璃二人从一辆顺路的卡车上下来，兴冲冲地走来，边走边聊着电影的情节。杨锦帆道：“这部电影我是去年看的，那时候我还在慕尼黑念书。你呢，你什么时候看的？”
白若璃道：“我是今年年初在上海看的，电影太感人了，费雯丽把那个灰姑娘玛拉演活了，罗伯特•泰勒演得也不错，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这部电影？”杨锦帆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一个文艺青年如果不喜欢这出全世界最有名的三大经典爱情悲剧，那才奇怪呢。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像那个玛拉，那个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而我像那个洛伊，那个全世界最英俊的男人。”
“你像洛伊吗？”白若璃端详着他的脸，“我怎么没看出来？不过，也有点像，那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派头，倒也有点像你。哎，我说蛤蟆，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没……没有。”杨锦帆掩饰道，“这部电影的成功，不仅仅是向世人展示了爱的真谛，更重要的是向人们昭示着和平的珍贵和战争的罪恶。如果没有战争，如果处在和平年代，相爱的人们一定会白头偕老，度过幸福的一生。”
“为什么战争年代的爱情总是悲剧？”
“嘀嘀！”二人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二人同时回头，见一辆吉普车停下，万里翔从车上跳下，跑过来道：“哎呀，若璃，我到处找你，你却在这里，你这是要去哪儿？”
“噢，里翔啊，我和这位同学去看电影啊。”
“看电影？你忘了，我前天就给你打过电话了，定好了今晚一起去‘梦巴黎’跳舞的，走走走，快跟我走吧。”万里翔生气地说。
白若璃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表哥，真是对不起呀！班长，你看，这这这，这怎么办？我……”杨锦帆一把把白若璃挡在身后，气愤地对万里翔道：“姓万的，你太不讲理了吧？她是跟我去看电影的，你怎么能拉她去跳舞呢？”
万里翔顿时拉长了脸，“又是你小子！你想怎么样？本少爷两天前就定好了去跳舞的，怎么，你以为你是个臭班长，就想霸占我表妹呀，哼，看电影？我看你是打我表妹的歪主意，想勾引她。你给我让开，别把老子惹急了！若璃，别理他，我们走！”万里翔上来拉着白若璃的手，杨锦帆一把推开他，把她掩在身后，大吼道：“一看你就是个上海滩的臭流氓，你要再动手，我就不客气啦。”
“哟嗬，你想找死呀，敢跟我动手？我万里翔在上海滩是干啥吃的，说出来把你的狗屎都给你吓出来，来人！给我重重地扁他。”此言一出，从车上立刻跳下两名健硕的保镖，但其中一人望了望杨锦帆腰带上挎着的枪套，怯生生地小声道：“大少爷，他是当兵的，还有枪，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万里翔一脸的不屑，“他有枪怕什么，我就不相信他敢开枪，老子是吃政府饭的，还怕他一个兵痞子不成！你们不要怕，我给你们撑腰，给我揍他狗日的！”白若璃急了，跺着脚大叫：“大表哥，你太不像话啦！你这样我就再不理你了。”万里翔劝道：“表妹，你别管，我今天要不收拾他，不给他点教训，他今后还会老缠着你，你让开！”
杨锦帆解下腰带，连带着那支枪一起放到地上，鄙夷地说：“来呀，我不动枪，看看谁教训谁，让你们3个一起上！”白若璃急得快哭了，“别打架呀，杨锦帆，你的手上有伤啊？”万里翔一挥手，3人一起挥拳向杨锦帆扑了过来。
杨锦帆一拳击中保镖甲的前胸，那人向后趔趄两步，保镖乙绕到杨身后，抱住杨锦帆的后腰，杨锦帆一把甩开他，回身一脚踹中他小腹，他倒地。万里翔挥拳打来，杨锦帆架开他的手，一拳击中他前胸，万里翔被打倒在地。保镖甲从背后猛地一脚踹来，杨锦帆被踢中大腿，也倒地。
保镖乙趁机扑上，压住杨锦帆上身，保镖甲扑上来，压住杨锦帆下身。万里翔刚要抡拳再打，白若璃用哭腔道：“大表哥，别打啦，我跟你走还不行吗，快快停手！”
保镖甲可不管那个，抡起拳一下砸在杨锦帆鼻子上，鼻血顿时喷涌而出，杨锦帆捂着鼻子，万里翔一看，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对两个保镖吼道：“停停停！不打啦，不打啦，给他点教训就行啦，表妹，我们走！”
白若璃甩开万里翔的手，一把拉起杨锦帆，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杨锦帆。杨锦帆捂住受伤的鼻子，“行啦，你走吧，电影不看了，跳你的舞去吧。”
白若璃愧疚地望着他道：“你没事吧？”“我没事。”
万里翔一把拉住白若璃，要把她拉上汽车。白若璃向后挣扎道：“你放开我，我才不跟你去呢。”万里翔劝道：“好啦，好啦，表妹，我们只想给他点教训。来，上车吧。”万里翔连推带搡把白若璃硬推上了汽车，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杨锦帆望着远去的汽车背影，懊丧地拿起地上的手枪和军帽，拍拍身上的泥土，“呸！”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深夜，江北公路上一辆侦测车驶来，车上的仪器上各种指示灯不停地闪烁，从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电报声。车顶上天线在旋转，车里几个收报军人正头戴耳机，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鲁处长和德莱恩在小声地讨论着，旁边军官报告：“鲁处长，电台肯定就在这栋建筑物里面。”鲁处长与德莱恩交换了一下会意的眼神，鲁处长小声道：“这里就是炮兵师139师张师长的府邸。”德莱恩点点头，喃喃道：“这个张师长，为什么不用正常的军用密电码发报？他的密电码为什么是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密码形式？非常古怪，既不是日本人的，也不是那些军阀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收报员把一张报文纸递给鲁处长，鲁处长马上把它递给了德莱恩，德莱恩仔细审看着密电码，双眉紧锁，陷入深思之中。
鲁处长道：“顾问先生，这个张师长也太猖狂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作案，你看，要不要我们把他抓起来，一审就全清楚了，再不行就给他用药。”德莱恩摇摇头道：“这是只老狐狸，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你们鲁莽从事，搞得不好就会适得其反，打草惊蛇，其他秘密电台就会销声匿迹，隐藏得更深，你们反而更被动。”他喃喃道：“不要着急，再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一种密电码，而是一种密函，我想用不了几天，一定会找到它的暗堡入口的。”
德莱恩又问：“还有一个疑点，那个德国炮兵顾问威纳先生是不是也住在福地里面？”
“对，他住的别墅离这里只有两个街区，就在前面不远，要不要过去看看？”
德莱恩点头，“好。”侦测监听车缓缓驶过街区，来到一栋独立别墅前，鲁处长和德莱恩盯着亮着灯光的别墅偷窥着。别墅里亮着灯光，但看不见人影，侦测仪器也没有异常反应。
德莱恩叮嘱道：“鲁处长，请你告诉刀斧手，要派人暗中监视威纳先生的家，但不要打草惊蛇。”鲁处长道：“好的。”
深夜，学校译电室，几个学员正在伏案紧张工作着。杨锦帆鼻子上贴了一块白纱布，从屋外走进来。郑艳芳见状，惊疑地起身问：“哟，蛤蟆，你鼻子怎么了？”杨锦帆急忙掩饰道：“噢，没大碍，我刚才下车的时候碰到后厢板上了，破了点皮。”
郑艳芳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以后上下车时可得小心点。”她对其他几个学员说道：“你们看啊，这个张师长他发出的电文是一组组的4位数字。1349、5727、7234及类似的组合。可是，经过多份电报分析显示，这些数字每天都在变。”
杨锦帆道：“是的，假如某组4个数字的组合在一天内出现多次，说明这个组合代表常见的文字或符号。但同一个组合在以后的日子里根本就不会出现，可见，关键字是每天都在变的，怎样才能破解这些电文呢？”
另一学员道：“我看呢，发报人一定是先把他的电文换成了数字代码，发出后在接收那边再把这些数字还原成了文字。”
杨锦帆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发报人一定在使用电码本，他肯定把文字换成电码后将这些数字组合打乱了，比方说，报文的第一组数字是9345，但是他把这组数字改成了1748，这样当我们查电码书还原时，1748所代表的字在文中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一学员叹道：“妈的，真头痛，这家伙也太鬼了。”
此时，德莱恩推门而入，学员们一见他立刻起立相迎。“坐坐坐，孩子们，我找到暗堡的入口了。”德莱恩兴奋莫名地说着，同时把一张报文纸展示在桌面上，“你们看啊，这几个英文单词：Her、Ligh……当我看着这些英文字出现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停跳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是什么样的暗码方法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呢？经验告诉我，暗码是根据某本英文书里的不同页码上的第一行编写的。一切都简单了。张师长根据中国公共电码书将他的信息转换成电报码。接着，他用其他数字来改变这个4位数代码。在为代码加密时，他在所使用某本英文书中的一页。为了避免怀疑，这本英文书一定是本常见的书，而且能在任何一间小型图书馆里找到。”
听到这，学员们都长出一口大气，人人眼里都透出兴奋激动的光来。
德莱恩压低声音，同学们都靠过来，他神秘地说：“同学们，我有一个妙计，让我们把这本书找出来。我们这样行动，今天晚上我们都化装，去张师长家里打牌……”
入夜，张师长家的府邸显得安静而又神秘，门前屋后都有士兵在站岗。两辆轿车驶来，车头大灯射出耀眼的光，车门打开，李察喝得有点半醉，手提着一瓶酒晃下了车。
后面的一辆奥斯汀轿车上，德莱恩下了车，他的身边，杨锦帆身穿花衬衫、西装裤，戴着墨镜下了车，活脱脱一公子哥。他身后是一袭旗袍裹身的白若璃，打扮得妖艳异常，性感诱人。她身后跟着手持吉他、戴着鸭舌帽的林闻涛，和一身女式西装、潇洒干练的郑艳芳。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师长穿一身长衫，抱拳作揖道：“啊，德莱恩，李察，老朋友，我可一直在等你们，快快请进来，啊，今天来这么多人啊？”李察边晃着边指着德莱恩说：“他说今天要把你……赢光啊。”
“哈哈哈哈。”张师长豪爽地大笑道，“我今天要大开杀戒，让你们都光着屁股回去。”
几人走进他家豪华宽大的客厅，水晶灯发出柔和悦目的光。大家都坐在沙发上，德莱恩道指着白若璃介绍道：“张先生，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这位是庄丽媚小姐，刚从上海来，她可是上海滩有名的交际花呀，又是国府的大红人。”又指着杨锦帆道：“这位是上海滩有名的花花公子龙永金。”又指着郑艳芳道：“这位是我的客户，专做欧美茶叶生意的赵小姐。”又指着林闻涛介绍道：“这位是流浪歌星萧一诚，”说着唱起来，“他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最后又指着李察道：“这位李察，是重庆最不受欢迎的汽油商，兼大名鼎鼎的皮条客。”
李察哈哈一乐，“你这家伙，老不正经。”张师长看着几个年轻人，喜不自胜，“好好好，见面就是朋友嘛，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结交三山五岳的好汉、五湖四海的酒友。德莱恩先生，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他把厚厚一叠中国钱放在桌上。
斜叼着烟的杨锦帆出手阔绰，甩了一叠法币在桌上。李察摇头晃脑地拿出一叠美元，在桌边坐了下来。德莱恩掏出厚厚一叠美元撂在桌面，在张师长对面落座。
张师长笑望着大家，“先别急，我这儿有好酒。阿香，阿香，快给客人们上酒。”张师长回过头，笑眯眯地望着坐在身边的白若璃，俯耳轻声道：“庄小姐，你好美哦，我看今天晚上打完牌，你就不要走了，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白若璃挥着粉拳，妖嗲道：“哎呀，他好坏呀，刚见面就说这种话。”李察浮浪一笑，边洗牌边打趣道：“他呀，见了漂亮妹子就像3天没偷腥的猫见了鱼一样，食欲大开啊。哈哈哈哈。”
那个叫阿香的女佣端着盛酒杯的盘子上来了，每人分了一杯红酒。
德莱恩觉得这人有些奇怪，问道：“张先生，你这个佣人怎么不说话呀？”只见阿香生得清秀俊俏，两只会说话的大眼扑闪扑闪的，张师长指着她道：“她是哑巴，父母都叫日本人害死了，是个孤儿，我是从一个四川军阀手里买来的。不贵，才500元。”
“开始吧。”李察起了牌，大家都跟着起牌。德莱恩先出了一张小牌，张先生出一张大牌，李察不跟，但杨锦帆跟了个大注，把一半钱压了上去。张先生狞笑一声，又出一张大牌，得意地用眼睛盯着众人，德莱恩故做犹豫状，想了想，跟了大注，又出了两张牌后，张先生亮出了底牌，是三张A。其他人一看，生气地把牌甩到桌上。
“哈哈，我赢啦！”张先生高喊着，把桌上全部的钱一把扫到自己面前。第一轮牌战已决出胜负，高兴得张师长合不拢嘴。“哈哈，我的德莱恩先生，你的绝招不灵喽。来来来，我的小美人，这些钱今晚都是你的，怎么样？”他把一堆钱推到白若璃面前。
白若璃撇撇嘴，“哼，这点钱算什么，本小姐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颗真心。”张师长笑道：“真心？我的大美人，别傻了，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真心。我就不相信，你把一堆黄金和珠宝摆到女人面前，她还会跟你说真心？”
德莱恩叼着烟道：“马公子，你去打个电话，叫他们把我家里那瓶路易十三拿来。”
张师长挥挥手，“不用啦，我这儿有好酒，男人们喝白兰地，女人们喝雪梨酒。”
突然，防空警报响了，电风扇停了，电灯泡闪了两闪接着就灭了，女佣人很快点上了蜡烛。张师长安慰大家道：“别紧张，这是初级警报，日本人的飞机刚从汉口起飞。”李察急了，“别管它，我们接着玩儿，点……点蜡烛，妈的……我今天一定要赢回来。”
郑艳芳对张师长说：“张先生，WC在哪儿？”“你让阿香领你去。”张师长叫道：“阿香，阿香，你领这位小姐去一下厕所。”
德莱恩疑惑地问：“她不是哑巴吗，能听见吗？”张先生道：“她虽然哑，但是听觉还可以。”郑艳芳跟着阿香摸黑来到厕所。
不一会儿，厕所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郑艳芳机警地伸出头四下望了望，见没人，悄悄溜出来，穿过张府的那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后面一间房门口。突然，一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郑艳芳一怔，立刻藏身在一根柱子后面，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非常轻的脚步声，她侧耳细听，声音又停止了。
四下无人，郑艳芳轻轻推开那间房门，侧身钻了进去。屋里很黑，但她仍可看见各种摆设，她在里面搜索，发现又有一扇暗门，推开后，里面是一排排的书柜，她立即从口袋里掏出笔型手电筒，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一本又一本的书，书架上有很多的书，她连着翻看着几本书，小型笔手电筒发出暗红色的光。
黑影又出现了，原来她是哑女。哑女透过窗户，紧紧盯着郑艳芳的一举一动，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这一切郑艳芳并没有觉察，还在紧张地翻看着手中的书。
张府客厅里，蜡烛的光十分昏暗，几个人坐着在聊天。德莱恩回忆着自己的美好生活：“……那是什么样的生活啊，闲暇的时候，可以抽空去地中海晒晒太阳，也可以去夏威夷度度假，甚至还可以去中非打打猎，有的时候，还可以约上三两个好友，聚聚会，喝喝酒，高兴了还可以赌上两把牌，多么逍遥自在啊，可是中国，天天却在‘下蛋’。”
张府书房里，郑艳芳用笔型手电照着面前的一本书，她紧张地翻动着书页，一面检视着上面的文字。那阵神秘的脚步声又出现了，她立刻关掉手电，警惕地藏进黑暗中，拔出手枪，竖起耳朵谛听。
一个身影从窗前的白光中闪过，但一晃就不见了。那个脚步声渐渐远去了，郑艳芳又急忙打开书页，用手电照着，匆忙地翻阅着。
客厅里，几个人还在漫无边际地聊着。郑艳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黑暗中，她轻轻向德莱恩点了下头，看上去疲惫又恐惧。屋中另一个角落，那个哑女也悄然而入，但没有人发现。
远处传来不断的震动，爆炸声沉闷而遥远，每次震动都伴着烛光的抖动。
突然，解除警报的汽笛响了，接着灯光亮了，风扇也转了起来。
德莱恩疲倦地伸了个懒腰，“算了吧，这讨厌的炸弹，搞得我一点兴致都没了，不玩了不玩了，美女们，我们打道回府。”说着站起身来。
张师长伸手拦他：“哎哎，德莱恩，难道你就不想捞回来，今天你可是输了3000块呀。”德莱恩哂笑道：“赢我？我是让着你的，张先生，改天我一定会全部捞回来的。走。”大家跟着德莱恩走出大门，张先生一直把他们送上车。两辆汽车很快就驶离了张府。
学校破译室，一进门，德莱恩就急忙问道：“怎么样，天鹅，快告诉我整个经过。”
“我成功了。”郑艳芳激动地说，“他书架上有好多书，后来我翻遍了，终于在《圣经》的第17、18、和19页上发现了你说的三个词。”
“太好了。后来呢？”德莱恩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了。郑艳芳又说：“后来我好像听到脚步声，我连忙关掉手电，走进卧室，轻轻关上房门。到处都是黑糊糊的，我总觉得有什么人藏在黑暗中监视我，也许是那个女佣人，我担心是不是被她发现啦。”
德莱恩安慰道：“现在已经没危险了。现在要立即找十几本《圣经》来，越快越好。”
一学员道：“我认识一个开书店的朋友，他那儿有《圣经》卖。”
德莱恩一把抓住那个学员的手，“太好了，你马上去找那个朋友，有多少要多少，都买下来。”他塞给他一把钱。“好，我马上去。”学员转身匆匆离去。
德莱恩转身对杨锦帆道：“你赶快去找校长，让他通知20个学员都来办公室，我们今晚可能要干通宵。”杨锦帆应道：“好。”说罢迅速离去。
大约10分钟后，20个学员们都来到了教室，因为是半夜，人人都露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不久，那个找书的学员回来了，抱着一叠书，足有20本《圣经》。德莱恩拿起一本《圣经》对学员们道：“听着，这是100份电文，现在把它平分，你们把它们重抄一遍，在每个字之间留下足够的空间，以便写中文破译和英文翻译。《圣经》也人手一本。我告诉你们怎么破译。先翻到17页，其实这个人的密码逻辑非常简单，只要将月份和日期的数字相加，再加上10就可以了。比如4月1日，密码钥匙就是4+1+10=15。所有数字密码就是根据这样一个系统来的。开始吧，孩子们。”
学员们都低头开始破译，百份报文破译工作进展得非常快。学员们边破译边发出阵阵惊叹声。不一会儿，一个学员将一纸破译的电文交给了德莱恩。德莱恩越看越兴奋，双眼放光，紧盯着电文。
魏校长推门走进教室，兴奋地问道：“顾问先生，听说你们有了重要进展？”
“简直是重大突破呀！”德莱恩对校长说，“真相大白了，原来这个张师长是汪精卫在重庆的耳目，每天通过在上海的联络人向汪精卫汇报工作。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他发给汪精卫代理人的电文。”
校长接过电报，看着看着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这可是顶级军事机密呀，这个肮脏的东西，他一直在出卖整个重庆防空部署的情报。”
德莱恩冷笑道：“还有那个炮兵顾问威纳先生，他也不是什么善主，你看看吧，他在干些什么罪恶的勾当，真是令人发指啊。”说着，他把另一份电报递给了校长。
魏校长看了看这份电文，简直快气炸了肺，“这份报文指示日本的轰炸机必须在12000英尺的高度飞行，中国的防空炮弹定下的爆炸高度是11000英尺。我的天，这至少比日本飞机的高度低了整整1000英尺啊。
“这就是答案。”德莱恩讥讽道，“中国的高射炮从来没有打下过任何东西，原来是这个德国炮兵顾问威纳和高炮师张师长这两个家伙在捣鬼呀。”
魏校长义愤填膺地说：“这个威纳我在柏林的时候就认识他，真没想到他也是间谍，居然卧底到我们最高领袖身边来了。”
德莱恩耸了耸肩膀道：“你们的委员长也真是，明明知道德国人和日本人是一个阵营的，还请他来当炮兵顾问，这不是给自己卧榻下面安炸弹吗？”
杨锦帆指着另一份报文说：“这份报文指示要不计代价地争取和平，不惜动用破坏、贿赂、武装干涉等手段，甚至提出了武力夺取政权的初步计划。”说着把另一份电文递给了魏校长。
另一学员指着自己手中的报文说：“这上面还有不少中国人的名字……哇，这么多叛徒和汉奸！”
德莱恩看着学员递来的一份又一份电文惊呼：“上帝呀，重庆明天要进地狱了。魏，你看，刀斧手会不会把他们都咔嚓了？”
魏校长做了个鬼脸道：“嗯，这些卖国贼、汉奸当然不会被当众处死，但是会有事情发生的。比方说会意外死亡或自然死亡，总之他们得死。顾问先生，你想打个赌吗？张师长从现在开始只能活48小时了。”
德莱恩眼光变得锐利起来，十分严厉地说：“但你一定要把我的话转告刀斧手，这些人，一个也不许杀，我要从他们的嘴里掏出更有价值的情报来。”
魏校长毕恭毕敬地说：“好的，报文全交给我，我立即去见戴局长。您的话我一定转达到。”魏校长拿起所有破译出来的报文，急匆匆走出教室。
经过一夜暴风雨的洗礼，天亮时天放晴了，德莱恩匆匆走入校长室，校长立刻站起身来，兴奋地说：“好消息，顾问先生，他们连夜就采取了行动，38个叛徒，一个也没漏网，全给逮起来了，您可又立大功了。”
德莱恩紧张地问：“那个张师长呢？”
魏校长得意地说：“他呀，是光着屁股从他情妇的被窝里被拎出来的。”
“太好了，你没说先不要杀他们吗？”
“我说了，但是局座大发雷霆，说这些人留着就是祸害，出卖民族利益，危害党国安全，是祸国殃民的狗汉奸，所以，那个德国炮兵顾问威纳先生再也见不到下一个日出了。”
“那张师长呢？”德莱恩紧张地问。
魏校长用食指做了个割喉状，“他再也喝不到威士忌了，也见不到他的情妇了。”
德莱恩气愤地一拍桌子：“胡闹！你立刻跟我去见刀斧手！”
魏校长解释道：“局座说了，他觉得你的建议非常明智，他下次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不过这一次他要大开杀戒，当然，他答应奖励每个人，当然包括您。”
德莱恩脸色铁青，双眼喷火，“我不要他的奖励，我要当面教训他，我们走！”
戴局长办公室里，一场“火山”正在爆发。
戴局长懊丧地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扶头，哭丧着脸，德莱恩正对着他大发脾气。德莱恩怒不可遏地吼道：“林翻译，你告诉他，你照实翻译，我说他是蠢猪！蠢猪！刽子手！天字第一号白痴！日本人的帮凶！”那吼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屋里的窗户纸被震得沙沙直响。
面对这种场面，毛主任和鲁处长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德莱恩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重要的俘虏不能杀，千万不能杀，你亲口答应过我，你还保证过，现在可倒好，38个内奸统统杀光，一个也没留下，解气了是吧？过瘾了是吧？死人不咬活人了是吧？这个张师长和威纳就是关于‘大空袭’的唯一线索，现在可好，我们前一个时期的全部努力都泡了汤，前功尽弃，你、你、你、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你懂吗？不然，我不干啦，自动滚蛋！”
戴局长抬起头，满面羞惭地说：“对……对不起，顾问先生，请您息……息怒，枪毙这些叛徒、汉奸、间谍、汪精卫的卧底和民族败类是委员长批准的，我一个小小的局长，说话不起什么作用。”
“你放屁！”德莱恩额上青筋暴跳，连声吼道，“谁批准的也不行！你是干啥吃的？你根本没把我这个顾问放在眼里，我不干啦！我不和没有主见、屁大的事都要请示汇报的人打交道。我要回美国，你马上给我订机票！马上订！”
毛主任端上一杯茶，赔着笑脸劝解：“顾问先生，顾问先生，您先消消气，来来来，喝口茶，不杀也杀啦，再生气也没用，下次不杀就是啦，是不是？不如我们想些挽救措施，来弥补这些带来的后果，把损失降到最低嘛。”
鲁处长也劝道：“是啊，顾问先生，不管如何，我们已经破译了日本人的空军密码，他们的动向，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我们顺藤摸瓜，扩大战果，相信不久就能把日本人在重庆的特务网一举破获。”
戴局长缓缓言道：“顾问先生，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戴局长也一样，我有我的苦衷啊，我难道不想早日破获日本人‘大空袭’的计划吗？我当然想，比谁都想，你是知道的嘛。他委员长不想吗？他当然也想，不然，我们就不会兴师动众，费尽周折，把您千里迢迢从美国请来，为了个啥，您还能不清楚吗？可当领袖的，事关全局安危的时候，他们也有发火的时候，罗斯福不也常常发火吗？可他们事后总会明白的，他们不糊涂，大人物也会犯错，但他们往往是知错，改错，不认错，我们当下属的，也要体谅他们。尊敬的顾问先生，事情既已如此，无可挽回，现在大敌当前，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互相指责啊。当然，这次事件主要责任由我来负，我保证下不为例，以后您可别再说什么回美国不回美国的话啦，你走了我们还依靠谁呢？我这向您赔罪还不行吗？”
戴局长起身向德莱恩深深地鞠了一躬。毛主任和鲁处长也一起向他鞠躬。
德莱恩脸色稍霁，挥了挥手道：“好啦，既然这样，想想弥补和挽救措施吧。下次再枪毙特务，请在通知我的时候连机票一起送来。告辞。”
德莱恩气哼哼地走出办公室，剩下几个人尴尬地面面相觑，苦笑摇头。

第八章 命悬一线
重庆市中心渝中路有一间临街的小诊所，门面约有二三十平方米，门上匾额写着“仁济诊所”4个大字。
李察一掀门帘，跨步进来，见里面有几个平民百姓正在看病，一个男大夫对他说道：“哦，李先生，是打针吧，请到里间。”
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护士领着他进了里间，穿过里间的门，来到后间。李察见四下无人，迅速挪开一个立柜，露出一扇暗门，他一闪身进了暗门，女护士在身后把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里间是一间和室，满屋子都是日式摆设，李察刚坐下，一个中年男子向他鞠了一躬，恭敬道：“宫崎君，几天不见，我们都在为您的安全担心呢。”
李察摆摆手道：“森村君，放心吧，我拿的是美国护照。况且，我在政府和军队里还安插了几个重量级的内线，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情报。”
“宫崎君，你好啊。”随着一声娇甜的嗓音，一个美女降临在李察面前。“哦，你是……你是……”李察觉得女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
“我叫美慧子，怎么，宫崎君不认识我了？”说着那女人深深鞠了一躬。只见美慧子体态修长丰满，面庞秀丽姣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出万种风情。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东京警官学校的校花美慧子小姐？”美慧子掩口笑道：“这样说起来，您还是我的教官呢，老师好。”
李察道：“嗯，好好，坐吧，坐吧。是昨天晚上到的吗？”美慧子做了个飞机的手势，“是的，这个是星野课长让我亲手交给您的。”说着，把一封密信交给李察。
李察接过信，迅速浏览一遍，然后用打火机把信件烧毁，抬头道：“很好，美慧子小姐，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这里情况很不好，前几天北岛被军统抓走了，紧接着有3个联络点被军统端掉了，估计北岛已经叛变，我们在重庆的实力受到了严重的削弱。这两天军统还在四处搜查，我让组员都到郊县去避避风，你来以后行动一定要谨慎。”
美慧子自信地说：“我会的，宫崎君，噢，不，组长先生。”
“噢，这个是给你的。”李察把一个红色本子交给美慧子，“这是我托卫生部的朋友开具的西医执业证明书，你的公开身份是一名医生。回头把照片贴上就能用了。”
美慧子低头接过执照，“我的化名叫吴雪梅？”李察点点头。此时，森村端着茶盘进来，李察小声道：“来吧，森村君，我们开个会。”森村在二人对面落座。又有4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特工走进来，在一旁落座。
宫崎扫一眼众特工，压低声音道：“汉口方面已经批准了我的‘斩首行动’计划，这几天会陆续空投5个人前来助战，加上美慧子，再把去郊县的人马全调回来，一共15人，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大增强。美慧子小姐，你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勾引那个美国人德莱恩，并设法拿到他破译我军密码的计划和笔记本，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他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说着，李察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交给美慧子，“这是他住的公寓的平面图，你先熟悉一下，回头我会带你去重庆宾馆，在那里，你自然会见到他。”
美慧子瞪起一双美目问道：“是你介绍我见他吗？”
“噢，不不不，我们以前从不相识，这不能露半点破绽。”李察的目光像刀锋一样寒冷，“你要装做一个前来散心的单身女医生，不要打扮得太招摇。要知道，这个德莱恩是个间谍老油条，国际一流的大骗子，他在为中国军方做高级情报顾问。他有两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又好酒又好色。此君可以像读明码电报一样读取我们外务省和空军的密电码，陆军和海军的密码也快要被他破解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铲除他。不过，你千万不要小看他，他可是只老狐狸。上个月在里斯本、加尔各答和越南海防的行动就出师不利，那次行动有你吗？”
美慧子悲伤地说道：“没有，那是我的师哥们还有黑龙会的几个超级杀手，他们因为没有完成任务都剖腹谢罪了。哼，如果我去他肯定活不到今天。要知道我可是条美女蛇啊，美女蛇还能斗不过老狐狸？没人能逃得出我的手心，特别是这种打饥荒打得要发疯的美国佬，来一个灭一个，从不落空。”
“嗯，我们一言为定。”李察转身对森村道：“森村君，作为副组长，你的任务是继续执行‘斩首‘计划，要把‘中国一号’每天的行动路线和行动规律摸清楚，并画出路线图，三天后交给我，不得有误。”
“哈依。”与会几人都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目送宫崎离开。
军校大课堂能容纳上千人，这一天德莱恩要在这里讲一堂别开生面的手枪课。
几百个学员都沿墙坐成3排，中间留出一块像篮球场那么大的空地来。魏校长向大家宣布：“今天的课目是手枪的使用和危机处理。这一课由德莱恩先生为大家亲自教授。”
钱教官和姜教官也背着手，一脸威严地站在队列前面。
德莱恩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更加年轻、潇洒。
林闻涛端着一个盘子上来，里面放着6支美式左轮手枪。德莱恩拿起其中一把手枪，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嗯，手枪，美丽而又危险的东西。手枪很像女人，美丽，娇贵，爱耍小性子，所以我常常给它们起一些女神的名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只有把它们当做美女来爱，它才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你。但手枪也很危险，在所有武器中准头是最差的，知道为什么吗？”
学生们没有一个人敢于回答。
德莱恩笑了笑道：“我来告诉你们吧。第一，手枪的枪膛过短，子弹一出膛就容易发生细小的弹道偏离。第二，当两个人面对面对峙的时候，人的心脏剧烈跳动直接反射到手臂上，使你无法准确射击。第三，手枪没有依托，子弹出膛的后坐力相当大，所以弹着点总是偏高。第四，手枪只适合于直线出枪，这就是为什么美国人总是双手握枪的原因。如果你左右大幅度摆动，你根本就打不中目标。”
德莱恩回头问道：“鼷鼠，你仔细检查弹头了吗？我可不想现在就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林闻涛立正道：“报告老师，全部严格检查过了，真弹头已经拔掉，用的是红色彩弹，可以看见弹着点。”
德莱恩边走边说：“很好。当你和敌人正面遭遇的时候，你怎么办呢？按道理说，谁先开枪谁占便宜，错，应该改一个字，谁会开枪谁占便宜。也就是说必须一枪毙命，像这样。”说着，德莱恩对着挂在对面墙上的一个全身靶，“当、当、当”连开3枪。瞬间，三颗红色的枪弹在靶子上炸开3个红色的弹着点，分别在额部正中的眉心处、咽喉正中和心脏部位。
同学们惊讶地看着靶身上3个弹着点，露出佩服的神情，有人还鼓起了掌。
德莱恩得意地说：“看见了吧，要一枪毙命！一枪不中，你就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你一定会被对手击中那个为爱情而狂热跳动的地方。”德莱恩踱了两步，突然一停，半蹲着扭过头，煞有介事地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诀，‘高手玩脑不玩枪’，要牢牢记住，手枪训练，训练的不是技巧而是头脑。”德莱恩好像不经意地把手枪揣进上衣前胸的口袋里，指着杨锦帆道：“现在你来搜我的枪。”
“是叫我来搜吗？”杨锦帆问道。
“对，就是你。”
杨锦帆走上来，靠近德莱恩，杨锦帆先用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觉得有些蹊跷，急忙拉开西装的前襟，用手去掏，但是发现口袋里是空的。此时，那支左轮手枪从袖管里滑落入德莱恩的手中，他用左手顶住杨锦帆的下腹部，“不许动！”
杨锦帆吃惊地举起了双手，不解地望着德莱恩，眼里带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德莱恩调侃道：“我可爱的蛤蟆，到这时候你已经回天乏术了，一颗罪恶的子弹将穿过你的下腹部，然后斜穿过心脏，从左肺上部打开一个天窗。”学员们笑了起来，杨锦帆一脸尴尬，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德莱恩挥了下手，“好了，下面我们来点难度更高的，你们出来5个人，每人拿1支枪。”
杨锦帆、林闻涛和另外3个学员站了出来，林闻涛问：“老师，你是说我们5∶1？”
“对，5∶1。不过，先得给我补一发子弹。”钱教官帮助德莱恩加装了一发子弹。
德莱恩对5个学员道：“别急，先定规矩。谁的要害部位中弹了，就要倒下。”
学员们都点头了，然后等距离拉开，面对面站在德莱恩对面，每人都举着枪，瞄准了德莱恩。德莱恩掂了掂手里的枪，扭头问钱教官：“钱教官，学校的神枪手都来了吗？”
钱教官答道：“都来了，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德莱恩沉稳地说道：“好，5∶1，生存几率是0。当5支枪同时对着我，这时候我该怎么做？”他扭头问学员们。
有个同学说：“先开枪啊。”
另一学员道：“先下手为强嘛。”
德莱恩露出嘲讽的表情，“No！为什么？因为我最多只能先干掉对面的家伙，但还有4个在边上，随时准备把弹丸喂进我的身体。我只要一开枪，我的身上就会到处都是出气的窟窿。这个时候，我必须用另外的战术，好了，可以开始了。”
5个学员端着枪，对着德莱恩转开了圈子，人人瞪着眼瞄准，随时准备击发……
德莱恩故做委屈状，“这不公平嘛，你们5个对1个。我可不想像老鼠一样被猫玩死，你们当中有谁是男子汉吗？喂，你。”德莱恩冲其中一个学员勾了勾手指头，“我想和你单挑，来场决斗怎么样？”
那学员道：“哦？我？好吧，我的西部牛仔，我倒要看看你出枪的速度会不会改写西部片的纪录。”
德莱恩装模作样地说：“这个距离太近了，我们都退后10步吧。然后像好汉一样同时开枪怎么样？”
“行啊。”那个学员持着枪向后退着，但他并没有转过身去，他可不想上当。
德莱恩转过身，边走边向学员们说：“我本来100%没有生还机会了，但现在上帝终于出来帮忙了。4个人准备看一场不花钱的杀人游戏了。男人都有一种天性，就是爱看别人决斗。现在我可以想想怎么打，先打哪个，后打哪个，怎样才能扭转劣势，反败为胜。”
当德莱恩走到第7步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把枪放入腋下，向相反的方向开了一枪，“当……”紧按着，他右脚向前一步，左脚做轴，闪电般地向左扭转身，“当！”又是一枪，这一枪击中了那个学员的额部，学员按“规定”倒下了。
旁边4个正在看热闹的学员顿时慌了神，连忙举枪射击：“当、当、当、当……”
只见德莱恩向左一个翻滚，刚跃起身，就向左面的二人连连击发：“当、当……”刚打完这两枪，他又一个右翻滚，向右面的两个人连连击发：“当、当……”
就在德莱恩翻滚的时候，4个人连连击发，但是一发也没打中他。反而是4个人里面，有的额部中弹，有的左胸中弹，全部都中弹了。德莱恩耸了耸肩，幽默地说道：“他们都去见上帝了。”
“哗……”学员们发出了像潮水一般的掌声，4个人从地上狼狈地慢慢爬起来。
德莱恩对大家说：“刚才你们注意了吗？”他又表演了一回腋下开枪，迅速扭身打出第二枪的动作，“第一枪只是把对方打蒙，使他的大脑瞬间处于崩溃状态，第二枪才是致命的。请注意我的步伐和出枪的轨迹。”他又做了一遍，让学员们看得更清楚。
一学员问道：“老师，您为什么要在翻滚中开枪呢？”
德莱恩笑了笑道：“当我在地上翻滚的时候，就迫使他们的枪做左右运动，而左右运动会使准确率下降到不足20%，而我，做的是直线出枪，可以提高我的命中率。”
另一学员问道：“老师，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开始就挑中张汉军，而不是杨锦帆？”
德莱恩诡秘地笑了，“很简单，直觉，一瞬间的直觉判断，它告诉我，这个张同学是5个人里面准头最差的，这样我才有生还的机会呀，我要是选了杨锦帆那个神枪手，不是等于找死吗？是不是这样的啊，钱教官？”
钱教官翻了翻成绩纪录单，惊奇地抬头道：“完全对，张汉军的射击考核成绩是89分，是5人当中最差的。”
同学们发出阵阵感叹声和议论声：“太神了。”
又一个同学问道：“老师，您刚才击发的时候，为什么身体斜了还能击中目标呢？”
德莱恩道：“基础训练讲究的是正规，但到了高境界，动作就要不正规或非正规。真正实战当中，有几个动作是正规的呢？一切都是临场发挥呀。”
林闻涛问：“老师，为什么刚才我一看见你就非常紧张，一点也控制不了自己呢？”
德莱恩答道：“我刚才说了，间谍训练，归根到底是头脑的训练。当5支枪同时指住你，留给你的时间只有用秒来计算了，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在一瞬间就要想好逃身之计，动作要有突然性，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在这时候，你一紧张，大脑就处于空白状，输的一定是你，你就要和你心爱的女人永远告别了。”
这时，魏校长万分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德莱恩的手道：“顾问先生，我算开了眼了，我当兵十几年，又干了10年特工训练，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间谍。全体同学注意了，起立，立正，向德莱恩老师表示中国特工的最高敬意，敬礼！”
全体同学向他敬礼，齐声道：“谢谢老师。”
德莱恩郑重强调道：“我这堂课的要点是两条，第一，真正的高手，玩脑不玩枪。第二，当你身陷绝境的时候，要坚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校长问：“记住了吗？”
学员齐声答道：“记住了。”全体热烈鼓掌。
下课了，军校门口一大群学员簇拥着德莱恩，德莱恩兴奋地比划着、讲解着，引来阵阵笑声。杨锦帆紧跟在德莱恩身边，“老师，我终于悟到了，万法归一，存乎一心。”
德莱恩亲热地拍拍林闻涛和杨锦帆的肩膀道：“蛤蟆，我没看错你，我真想把女儿嫁给你，但十分遗憾，这个哈佛毕业的高才生有句名言，就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嫁给一个中国人的。”德莱恩耸耸肩，做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又遇上了一个认为中国人人种不好的人，杨锦帆苦笑着直摇头。众人哄笑着，簇拥着德莱恩向汽车走去。
晚8时，重庆宾馆又到了醉生梦死的时刻。大厅里灯火辉煌，挤满了红男绿女、绅士淑女，舞会已经开场，人们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
一辆美式吉普车开来，姜教官先从车上跳下，她穿一袭旗袍，后面紧跟着几个女学员，今晚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十分迷人。她们跟着姜教官走进舞场。
化名成吴雪梅的美慧子终于出现了，她穿一身真丝旗袍，发髻高高地挽在脑后，像一个十足的淑女，她在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
李察和德莱恩同时看见了吴雪梅，吴雪梅也向他们这边看着。德莱恩边喝酒边踱了过来，“喂，李察，今天晚上真是美女如云啊，你看那边那个女人，真是美艳的尤物啊。”
李察呷了口酒，“哦，你也看见她了？我正想过去邀她跳支舞呢。”
德莱恩当仁不让地说：“是我先看见的，李察，你要是跟我抢就太不够朋友啦，我正准备征服这个寂寞的女人呢。”
李察嘿嘿一笑，“哪里，我哪会夺人之美呢，虽然你是个玩女人的老手，但我想这个女人不会那么轻易跟你上床的。”
德莱恩轻蔑地哼了一声，“嘁，征服不了女人，还怎么征服这个疯狂的世界？看我的。”他走过去，“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德莱恩伸出手，略弯腰，毕恭毕敬地邀请吴雪梅。吴雪梅显得有些神情慌乱，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来。德莱恩拉着她的手，下了舞池。二人随着舞曲旋转着，交谈起来，李察远远望着这对舞伴，眼中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
德莱恩一边跳一边赞叹：“小姐，您舞跳得太好了，人也长得这么美，我看今天晚上，你是艳压群芳啊。”吴雪梅故做羞涩状，露出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您过奖了，先生，您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或是其他国家的人？怎么称呼您？”
“叫我德莱恩好了，”德莱恩露出迷人的笑容，“我是美国商人，专做茶叶生意，您呢？”吴雪梅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我叫吴雪梅，是医生，原来在成都的大医院里工作，后来医院被日本人的飞机给炸毁了，我就失业了，刚好一个朋友在重庆开了间诊所，叫我过来帮忙，我就到重庆来了。”
德莱恩耸耸肩，“哦，又是一个天涯沦落人，吴小姐，我们是同病相怜哪。都是这场罪恶的战争，还有罪恶的炸弹，不过，也得感谢这场战争，如果没有它，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相逢。”
吴雪梅露出甜美的笑容，“你这人说话可真幽默，感谢战争？你难道不怕炸弹吗？”
“怕炸弹？炸弹有什么可怕，我如果怕炸弹，为什么还千里迢迢跑到战时的中国来做生意。脚下踩着死尸，头上顶着炸弹，呼吸着遍地大粪和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偶尔还吸一吸鸦片烟，忍受最文明国度的最不文明的行为，我的天哪，这一切我真的受够了。”
吴雪梅“咯咯”地笑了起来，“德莱恩先生，你们美国人都比较坦白，有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而且我发现，您也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
“人活着太不容易了，谁知道哪天晚上一颗炸弹下来，你就魂归天国了，所以活一天就要快乐一天嘛，你说是不是吴小姐？”
“是的。嗯，你这个美国佬嘛，还不赖。”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风光太美了，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去爬山郊游怎么样？”德莱恩征询地望着她。吴雪梅故做为难状，“可是我要上班哪，还有……”
“哦，好啦，好啦，我美丽的吴小姐，让那些忧愁啊烦恼啊见鬼去吧，忘掉那可恶的战争，来个彻彻底底的释放吧？”
“你说，爬山？什么山？可我的鞋……”
德莱恩笑道：“爬武陵山，哪用你走路啊，我们要像中国的地主老财一样，坐滑竿上去。”
武陵山山势险峻，林深树密，坡多路陡，山路上，几个脚夫扛着滑竿在吃力地向上迈进。德莱恩坐在前面一个滑竿上，手里拿着扇子摇着，吴雪梅坐在后面一个滑竿上用手遮着刺目的阳光。
一行滑竿翻过一道山梁，放下滑竿，二人步行上山。后面两个便衣保镖要跟上山，但德莱恩厌恶地向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不敢再跟了，只好停在原地。
德莱恩打着伞，快步追上了吴雪梅，二人有说有笑向山头进发。过了两道深涧，他们手牵手从独木桥上通过，穿过一片树林，前面有一条湍急的溪流，河中间有十几块大石。德莱恩迈着大步，踩着石头一步一步向前跳着。吴雪梅回身向四周瞄了瞄，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四下荒无人烟，她迅速拔出一支小巧的掌心雷手枪，德莱恩的身影出现在她的准星上，她瞄准德莱恩的后心，瞄准，再瞄准……
她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但刚要按下扳机时，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她“呀”地叫了一声，手枪飞出老远，掉到水里，她“哗”一跤滑倒在水里。
德莱恩闻声回头，见吴雪梅满身是水的狼狈样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现在真成了美人鱼了。”德莱恩急迈两步跃过来，把吴雪梅从水里抱了起来。吴雪梅紧张地偷瞄了一眼水里的手枪，还好，手枪掉在一块石头后面，德莱恩并没有发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攀上山顶。德莱恩快攀几步，先她站在山顶上一块平台上，脚下就是悬崖峭壁，他极目远眺，伸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山风吹来，他满头黑白相间的头发飘了起来。
吴雪梅也来到平台上，她机警地四下扫了一眼，悄悄接近他身后，一步、两步、三步，她伸出手来，准备做最后的发力。她知道，两秒钟后，他就要在一声号叫声中摔得粉身碎骨了。
突然，德莱恩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吴雪梅，“哈哈，你这个小调皮，想偷袭我，是不是，啊？”吴雪梅挣扎道：“哎呀，不要闹了，嘻嘻，人家怕痒嘛。”
德莱恩紧紧抱着吴雪梅，调侃道：“你往下看，死神已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我们幸福地光临……我们一起跳吧，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不过，在和这个世界告别之前，请允许我吻一下，就一下，你不会拒绝一个临死前的永别之吻吧？”
吴雪梅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德莱恩趁机吻了她一下，“嗯，我想亲吻这门艺术已经失去生命力了……不过，我灵感忽然来造访了，这也许是我下一部小说的名称，就叫做《悬崖上的吻》吧，嗯，这个好，多么富有悬念和诗意呀。”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冷了。”吴雪梅小鸟依人般地缩在德莱恩的怀里说。
“好吧，让我们和死神吻别吧。”他又吻了一下吴雪梅。
他们是坐着轿子下山的，吴雪梅暗中恼恨自己，这么好的下手机会自己竟然错失了，看来那些内部资料上说的是对的，这个糟老头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又蠢又笨，其实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精。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布下了又一个温柔陷阱，一道屡试不爽的肉体大餐，女人的撒手锏。
豁庐卧室里，一场灵肉交融的暴风雨，一顿激情四溢的喷射之后，德莱恩斜靠在床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半杯红酒，色迷迷地盯着身穿薄纱睡衣的吴雪梅，“我的上帝呀，简直就是一尊活的维纳斯雕像，只不过多了一双手臂……”
吴雪梅用舌头轻抿了一下猩红的嘴唇，嫣然一笑妖嗲道：“今日纵情风流，明日天各一方，只留下一段纵饮爱泉的美妙回忆……来，为了爱，干杯。”两人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德莱恩仰头一饮而尽，并把酒杯倒了过来。“我的美人，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吴雪梅狡黠一笑，“你喜欢……不知道。你是个色情狂酒徒，或者说酒徒色情狂。”
“你少说了一样，我是个色情狂酒徒，加……”
“加什么？”
德莱恩神秘地说：“加……密……电……”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了起来，吴雪梅的脸变形了。德莱恩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浮了起来，缥缥缈缈，虚虚幻幻，模糊不清，他一头向黑暗的深渊栽了下去。
等德莱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吴雪梅端着一柄小巧的手枪狞笑着站在他的面前。“你醒啦，我的大情人，可惜呀，你就要去地狱跟魔鬼做伴了。”
德莱恩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绳子，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嘲讽道：“你没听人说吗，魔鬼的引诱胜过上帝的召唤嘛，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不爱玩这种性虐待狂的游戏。好啦，松开绳子吧，吴小姐，你勒得太紧了。”
吴雪梅哂笑一声：“游戏？性虐待狂的游戏？你真有幽默感，德莱恩先生，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以为我在跟你玩游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德莱恩恐怖地瞪大了眼，“你你你，什么死到临头，你究竟要干什么？”
吴雪梅轻蔑地一撇嘴，“干什么？别指望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颗子弹太便宜你了，我也许会选择刀。看样子，卧室不是一个适合你施展艺术天才的地方，你勾引女人的本事远不如你破译密电码那么高明。”
德莱恩惊讶道：“破什么译？什么密电码？你在胡说什么？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吴雪梅摆出一副罗刹面孔，“哼，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了，我是日本东京军方大本营情报中心的少校情报官美慧子。”
“啊，美慧子，你原来是个日本人的奸细呀，是个间谍，那，你的任务呢？”
“任务很明确，就是干掉你，不惜一切代价取你性命，阻止你和你的团队继续破译我军的密电码，彻底捣毁中国军方的破译力量，确保皇军通讯联络的顺畅和安全。”
“哦，干掉我？”德莱恩发现情况不妙，索性大骂道，“呸，做梦吧你！下地狱去吧你这浑蛋狗间谍。”
吴雪梅狞笑道：“伟大的德莱恩先生，你的时代结束了。一代密码界天王、美国情报界的顶级破译大师，能够开枪为你送行，这让我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从此以后，我们大日本皇军再也不会有可恶的绊脚石了，我们的密电码再也没人可以破译了。你死了，就意味着有无数的日本军人可以活下来，他们会感谢你的，但可惜呀，你一世的英名，就要化做荒郊野地里一堆烂掉的白骨，我真替你感到惋惜呀。”
德莱恩低下高傲的头颅，懊丧地叹了一口气，“唉，都怨我自己，多少人都劝过我，说我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女人的床上，结果，让他们不幸而言中了。”
吴雪梅得意万分地奸笑道：“中国有句名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能够死在女人手里，这就是你的宿命，德莱恩先生。”
德莱恩哭丧着脸，懊悔地说：“我得承认，我是个失败者，一个伟大而又失败的人，我不想再作无谓的挣扎了，请你开枪吧。”
“不想让我用刀吗？”吴雪梅狡诈地说，“好了，亲爱的，在说永别之前，让我们再亲吻一下吧，我的大情人，我要让你带着我的爱去天堂。”她把一个消音器安装在枪头上，然后装模作样地吻了一下德莱恩的秃脑门，瞄准了他：“祈祷吧，亲爱的，愿上帝保佑你。”
德莱恩突然睁开了眼睛，“慢，先别开枪，美慧子，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求？你有什么请求我都满足你，你说吧。”
“我想……想……想再抽支烟，可以吗？”说着，他扭头望了望放在桌上的一盒烟和打火机。
“一个人临死前的最后要求，总是难以拒绝的。好吧。”吴雪梅抽出一根烟，放在德莱恩的嘴上，然后拿起打火机，“咔嚓、咔嚓”打了两下，没打出火。
“你再用点力啊。”
吴雪梅又使劲打了一下，突然，“噗”的一声，从打火机里喷出一股浓雾状的东西，刹那间笼罩住她的脸庞，她来不及闪开，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晕脑胀，呼吸窒息，前后晃了两下，就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德莱恩咧开大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哼，想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来人啊，快来人啊！”
豁庐大门口，两个正在站岗的保镖忽听楼上传出德莱恩先生的呼喊：“救命啊，快来人啊！”两个保镖一把拔出枪来，先后冲上楼梯，来到卧室门前。
卧室的门紧紧从里面反锁着，保镖急了，抬脚踹开了门，只见德莱恩先生被捆在椅子上，地上倒卧着一个女人。德莱恩大叫：“快快快，快打电话告诉戴局长，这个日本女间谍叫我给弄晕了。”一个保镖冲上前来，急忙解开了德莱恩的绳子，德莱恩狼狈万状地爬起来。另一个保镖扶起了地上的女人，只见吴雪梅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德莱恩揉了揉手腕，一把抓起了电话机……
局长办公室里，戴局长、毛主任和德莱恩正在密谋，一个参谋推门而入，向戴局长禀报：“报告局长，这个女间谍是个死硬分子，电刑、鞭刑、辣椒水、老虎凳都用了，她都挺过来了，什么也不交代，看样子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戴局长紧皱双眉，沉吟半晌道：“嗯，继续审问，一定要撬开她的嘴。”他转头对德莱恩埋怨道：“顾问先生，我不得不说你几句了，我多次跟你说过，在重庆，不要接近任何外国人，也不要让你的保镖离开你的视线，你就是不听，这下可好，差一点就成了死神的座上宾。”
德莱恩有些歉意地说：“是的，局长先生，我下次会注意的。不过，对付这些菜鸟，你大可不必太在意，想要我命的人还没生下来呢。”
戴局长感到哭笑不得，“你呀，叫我说什么好，反正也不听，我也不征求你的意见了，从今天起，我让张科长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不然你的脑袋掉了，不但毁了中国的密码破译事业，而且把我也送下了地狱，你明白吗？”
德莱恩摆摆手道：“好了，好了，都听你的就是了。对这个女人，我有办法让她招，她被派来重庆，决不单纯是为了杀我而来，她一定还有更重要的目的或企图，但要对付她，不能来硬的，让我审她。如果她还是死不张口，就给她用药。”
戴局长略作思忖，点头同意了。“好吧，那就看你的了。”
审讯室里，美慧子披头散发地被捆在木桩上，手和脚被铁链子拴着，脸上到处都是伤口。德莱恩和另一个军官走了进来，美慧子慢慢抬起头来，看见德莱恩，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德莱恩坐下，缓缓说道：“你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吗，美慧子小姐？”
美慧子动了动嘴唇，眼睛向上翻动了一下，但还是缄默不语。
德莱恩道：“我知道你是被派来杀我的。我还知道，你还有另外的目的，告诉我真相吧！美慧子，这样我就会救你，不再让他们给你动刑，也不会有人再弄破你美丽的脸蛋儿。脸蛋儿对一个女人是多么重要啊。你是个明智而又聪明的女人，如果你供出你的动机和目的，你就会被减刑，如果有立功的表现，还可以考虑交换，人质交换，你懂吗？”
美慧子气哼哼地说：“我的目的就是杀死你，怪我运气不好，别的就不用问了。反正早死晚死难免一死，废什么话呀。”
德莱恩并不着急和恼怒，缓声道：“无论你如何否认，我都会知道真相。我会给你吃一种让你坦白的药。你不相信吗，那就走着瞧。如果你一开始就坦白，我会救你的命……”
美慧子狠狠地说：“没能亲手杀死你，是我最大的遗憾，你不用再问了，你有本事就杀掉我。”德莱恩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用，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出门去。
刚走出门，德莱恩对陪同的军官说：“给她用药，注意剂量。”
这时，一名上校军官走上前向他敬了个礼道：“顾问先生，大使馆武官沃尔克先生刚才来电话，叫您去一趟大使馆，说有急事找您。”
“我知道了。”德莱恩面无表情地说。
美国大使馆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高大建筑，矗立在城东区一排浓绿的梧桐林中，毗邻美国新闻处。其建筑坐西向东，临江，砖木结构，两层楼，有房屋28间，建筑造型风格典雅。每天早晨，当重庆这座西南腹地的大都市从黑夜中醒来时，第一缕阳光总是首先洒在它米黄色的墙体和洁净明亮的玻璃窗上。
大使馆武官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美国国旗。沃尔克正伏案办公，德莱恩推门而入。
沃尔克站起身，劈头盖脸地说：“德莱恩，我们需要你立即回华盛顿。”
“什么事，这么急？”德莱恩热情地握着沃尔克的手问道。
“你已经暴露了，”武官一脸紧张的神色，“另外，我国就要对日本开战了。日本准备全面封锁中国，包括越南和缅甸的路线。他们随时都会入侵香港，英国人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撤离了。日本人在九龙边界布了三个师。你作为一个帮助中国情报部门工作的美国人，如果被日本人抓到，一定会被处决。你从中越或中缅边界肯定走不了，但如果乘远程客机飞越日本封锁线到香港，还有可能在一切变得太迟之前成功离开。”
德莱恩耸耸肩道：“我当然愿意走，不过……我会违约的，我有合同在身。”
“现在还管什么合同？”沃尔克急切地说，“我来解决吧，你的经济损失我们会补给你，现在最关键的是飞机不可能有位子了。急着逃出中国的富豪们把中航到香港的未来几个月的机位都订满了。但是我会安排你的机位，当然我会先安排你的离职手续。”
德莱恩一脸的忧愁和哭相，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火急火燎的，就像美洲上空的龙卷风一样，让他来不及思考和准备。他到中国本来是准备大干一番的，刚刚破了两条不太重要的密电码，只抓了几十个汉奸和两个日本特务，“大空袭”的密码刚有点眉目，最高级的紫密码还摸不着头绪。中国军方可是把全部赌注都压在他身上了，他这一走，后果很严重，重庆不下地狱才怪。
德莱恩像一个游魂一样出了大使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前路茫茫，他又一次失了业。他历来和美国军方合不来，这帮嫉贤妒能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
德莱恩要回国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传到了国民党的高层军官们的耳中。这一天，戴局长和几个挂少将军衔的军官同乘一辆轿车，从一个大院开出。大家议论纷纷，一名胖少将说道：“这个德莱恩确实是个人物，听说他经常被女人抓住，又总能奇迹般地逃脱。”
一位黑黑瘦瘦的少将道：“一个谜一般的人物。他的故事可多了，可我发现还是美国人最不喜欢他。”
胖少将有些愤愤不平道：“美国人妒忌他，怕他风头太盛，所以干脆把他调回去了事。”
坐在前排的戴局长叹了口气道：“唉，这下子我们又抓瞎啦，对日本人的密电码刚摸到点门，这下子都泡汤了。”
瘦少将道：“老戴呀，我看他也不过如此嘛，我给他总结了一下啊。他是一个绅士型的骗子，一个失了业的间谍大师，一个最业余的好莱坞编剧，一个不怕炸弹的胆小鬼，一个经常光着屁股被女间谍生擒活捉，而又在最后一秒钟实行生死大逆转的情种。”几人顿时哈哈大笑。
胖少将不满地说：“张将军，别这样说别人，留点口德啊。”戴局长扭头道：“人家牛有牛的本钱，不相信你破一个日本密电码我看看。如果谁能破，我照样把他当爷敬，当神供。”
戴局长刚回到办公室，毛主任就走了进来，戴局长道：“人凤啊，德莱恩要回国听说了吧，人家踩着满地弹坑，顶着日本人的炸弹，渡过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来帮助我们，全天下有几个人啊？一定要把欢送场面安排好。”
毛主任点头道：“局座，你放心，就按惯例，颁发一枚勋章，发表一篇专论，安排一个隆重的欢送仪式。戴局长点点头补充道：“外加委员长的特别奖金。”
重庆白石驿机场寒风凛冽，入夜后，一架美式军用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戴局长、毛主任、鲁处长和几个随从陪着德莱恩从轿车上下来，向飞机走来，保镖们提着箱子跟在后面。
飞机前，戴局长握住德莱恩的手，深情说道：“老朋友，我知道，形势变化有些突如其来。我也没有办法，想留也留不住你。也好，就当您是回国度假，想休息多久就多久。何时想回来就回来，我们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着。”
德莱恩用手帕擦着眼角，有些哽咽地说：“对不起，我的朋友，就要发起冲锋号了，可我却退出了火线，这也许是我一生所犯的最大的错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不过，紫密码的资料我都带上了，一有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他回身看了眼飞机，恋恋不舍地说，“戴将军……我……我会怀念你的。”说完，二人流着泪来了个熊抱。
戴局长转身对侍卫吩咐道：“把特别奖金和礼品拿过来。”然后对德莱恩说：“希望你会喜欢它。”
德莱恩接过奖金和礼品，惊喜地说道：“礼品太精美了，我会永远把它放在我家的客厅里面。噢，有一件事我必须在走之前告诉你，”德莱恩把戴局长叫到一旁，小声说道，“那个李察你还记得吧？”
“李察？”
“就是上次倒卖汽油叫你的人抓住的那个汽油商啊！”
“噢，我想起来了，怎么，他有问题？”
“他不但有问题，还有大问题。”德莱恩把一个微型窃听器放进他的掌心里，“这个就是他给我安在卧室里的，我怀疑他是日本间谍，而且很可能就是吴雪梅的上级。”
戴局长接过窃听器，沉吟道：“很好，我会派人对他严加监视的。放心，凡是日本间谍，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此时，杨锦帆、林闻涛、白若璃和郑艳芳围了上来。德莱恩破涕为笑：“啊，朋友们，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蛤蟆、狐狸、天鹅、鼹鼠。”他边说4人代号，边与4人紧紧拥抱。
德莱恩赞许地说：“你们都是中国特工界的奇才，但是要知道，干我们这一行不要认为自己什么都能破。破译界有句行话，八成是神仙。记住喽，即使你自认为是个神仙，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听懂了吗？”
杨锦帆点头：“明白了，谢先生指教。”
白若璃热泪盈眶地说：“老师，您还会来中国吗？”德莱恩强颜欢笑道：“噢，当然，中国还是一个蛮可爱的国家嘛。等打垮了日本人，你们也可以来美国呀，可以到我家里来做客嘛。”
林闻涛上前握住德莱恩的大手，“老师，真舍不得你走啊，你回美国还会写书吗？”
“会的，也许这一次是个剧本，因为好莱坞已经向我约稿了。”
“老师，您写什么都行，但别把我们几个写成主角，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哈哈哈哈。”德莱恩发出一阵会心的大笑。
白若璃和郑艳芳开始抽搭起来。
德莱恩轻抚着她们的背，掏出手帕为她俩擦泪，痛惜地说：“哦，好了，好了，女孩们，别哭了，军人流血不流泪。朋友们，不要记我这个老家伙的仇啊，有时候我是有点过分，要求太高，不讲情面，不过，我会在大洋彼岸为你们祈祷的。”
郑艳芳把一条羊毛围巾围到德莱恩的脖子上，仍旧泪眼婆娑。
一个军官走来催促道：“顾问，请上飞机。”
德莱恩遗憾地说：“嗳，要是有酒就好了，最后为我们的罪行再干一杯吧。”
4人一起道：“对，为我们的罪行，干杯！”5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德莱恩大步向机舱门走去，但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叮嘱道：“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说完，他跃上了登机扶梯，迈着轻快的脚步登了上去，在机舱门口，德莱恩转身挥手向送行的人们告别，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舱门的后面。
引擎声变得尖锐起来，夜风卷起了4个学生的衣襟。戴局长和几个官员向飞机行了个庄重的军礼。军机呼啸着滑出跑道，像一柄利剑一样扎进了乌云滚滚的夜空。

第九章 勇挑大梁
送别了德莱恩，戴局长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中国的密码破译事业虽然面临着重重难关，道道险阻，但也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军技室的100多个破译师们在大师近一年的悉心调教和严厉训导下进步神速，破译出来的日军密码情报也越来越多。而且军校培养出来的几百个学员即将全部充实进军技室，军统的破译阵容将会更加强大和鼎盛。他坚信，风雨过后是彩虹，只有独立自主的道路才能越走越宽阔、越有成效。
这一天，他特意把杨锦帆、林闻涛和郑艳芳三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道：“顾问走了，我相信你们跟我一样难舍难分，你们都是军校的高才生，是我最好的学生，今后破译日本人密电码的重任就落在你们肩上了。你们可不要辜负我的厚望啊。”
杨锦帆表情坚定地说：“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圆满完成任何任务！”
戴局长满意地点点头，“嗯，现在有两个任务你们分头去执行。一个是那个日本女间谍美慧子，刁钻顽固，死硬到底，我们怀疑她背后有一个阴谋，要设法撬开她的嘴，让她说出此行的真实目的。林闻涛要配合技术科掌握好阿美托钠的剂量，郑艳芳的日语比较好，你主要负责审问并记录。明白了吗？”“明白。”郑艳芳坚定地表示。
戴局长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杨锦帆的任务很明确，就是继续破译密电码。最近日本人变更了密电码，估计是发现我们已经抓获了他们的联络员，破获了他们三个联络站。但这种变更幅度有多大，是整体性变更还是仅仅技术性变更，你和军技室的鲁处长要尽快破解。”
“是。”杨锦帆敬了个礼后，退下。
“报告。”张科长出现在门口，戴局长一见，招手道：“来来，张科长，正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我先问你，顾问先生的公寓是不是有个叫李察的人经常带女人去鬼混？”
张科长道：“局座，这个李察每天都泡在重庆宾馆里，跟德莱恩先生是好朋友，至于他住的公寓嘛，我也问过保卫，最多也就是两三次。”
戴局长道：“这个李察绝不仅仅是走私点汽油这么简单，他有很深的背景，要马上派人查清楚他的来龙去脉，但不要引起他的警觉。我怀疑他拿着美国护照却在为日本人卖命，说不定还是条大鱼呢，我相信德莱恩先生的眼光。”
张科长道：“好吧，我立刻派人调查，行动科派两个人日夜监视他。”
两天后，对日本女间谍美慧子的审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让戴局长大喜过望。张科长领着林闻涛和郑艳芳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郑艳芳汇报道：“局座，这个美慧子顽固透顶，准备和我们对抗到底，我们不得不给她用药。用药后她就开始胡言乱语，嘴里呜哩哇啦的，好像全是日语，我只听清了两个词，一个是‘中国一号’，另一个是‘伞兵’，其他什么也听不清。”
“中国一号？你们认为她指的是谁？”戴局长紧张地问。
“中国一号显然指的是委员长啦。”张科长解释道。
戴局长紧蹙双眉，沉吟道：“对呀，中国一号应该指的是委员长，这说明，日本人这次‘大空袭’一定是针对委员长的。那伞兵又是什么意思？”
张科长道：“我分析，日本人这次行动是准备动用伞兵的，难道说他们准备空投伞兵？针对委员长搞一次偷袭？”
“有这个可能，但是日本人从来没用过伞兵呀？”戴局长思忖道：“这是搞什么鬼？我看这样不行，情报资源不够，还不足以分析出日本人真实的企图，你们过几天再给她用一次药，看看能不能多掏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
“是。”二人转身欲出门，戴局长急忙又说：“等等，张科长，你们要加强对委员长黄山官邸周围的警戒，特别是沿山道路两旁的店铺，要严加搜索，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严控起来，但先不要抓，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我立即去布置。”二人敬礼，转身出门。
夜幕方降，华灯初上，重庆宾馆的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洋溢着喜庆欢乐的气氛，人们盛装华服，齐集一堂。舞台上方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特训学校毕业典礼”。
男学员都穿着标准的中山装，女学员都穿着华美的旗袍，大家都坐在台下，期待地望着台口。舞台的一角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大厅的右侧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圆桌，上面坐满了各级官员和几个挂将军衔的要人。
姜玉英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大大方方上台来，向台下鞠了一躬道：“诸位长官，诸位朋友，女士们、先生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姜玉英道：“经过一年紧张而又严酷的训练，在美国顾问指导下，在全体训练精英的不懈努力下，全体学员认真学习，刻苦训练，各门功课取得优异了的成绩，军事行动也取得惊人的战果。今天，我们第三期特种训练学校正式结业了，今晚，假重庆宾馆举行盛大的毕业典礼。”
姜玉英走上台口：“第一个节目，女声独唱，表演者郑艳芳，钢琴伴奏杨锦帆。”
郑艳芳在大家惊喜的目光中走上舞台，杨锦帆也坐到了钢琴前。郑艳芳向他点了下头，杨锦帆的前奏立刻把人们带进了烽火连天的抗战岁月中。
郑艳芳唱道：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台下一个军官问旁边的人：“哎，她怎么唱得那么好啊？”那军官道：“她可是搞专业的啊，听说是从什么上海国立音乐学院毕业的呢。”
歌声如泣如诉，像江河般流入了大家的心田，几个军官听得热泪盈眶，满面戚然。一曲终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玉英宣布：“下面是我们女学员表演的一个节目，名称叫：回头一笑百媚生。各位观众，如果你认为哪个女学员最美丽、最性感，请在该学员姓名座前放一束鲜花。表演开始。”
在乐队演奏时下流行曲的同时，8个被挑选出来的女学员身着各式旗袍惊艳登台，展示出各人的美艳、风骚和亮丽。8个女郎排成一排，娉娉婷婷、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白若璃第一个出场，立刻引来一阵轰动，只见她穿一袭白色高领旗袍，腰身婀娜多姿，线条性感，脚蹬透明高跟鞋，表情妖媚，动作轻盈。当她回头粲然一笑，光华四射，引来一阵掌声和喝彩。立刻，她的姓名座前抛满了花束。
紧跟着，余淑恒走了过来，也引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只见她穿一身红色旗袍，俏丽娇艳，既有东方人的野性，又有西方人的性感，身上每根线条都弹奏着性的韵律。她回眸嫣然一笑，又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立刻，她的姓名座前也抛满了花束。
一军官对旁边的人悄悄道：“这个戴老板真不简单啊，搞这种名堂，亏他想得出来。”
另一军官撇嘴道：“哼，这些女学员迟早还不都是他的床头玩物啊！喂，你的嘴不要张那么大，小心哈喇子流出来。”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女郎款款走来，个个生得皓齿明眸、美艳动人，胸部浑圆丰满，大腿细长，极具弹性，张开性感的嘴唇纷纷回眸微笑。台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喝彩声。
姜玉英宣布：“节目结束，第一名，白若璃小姐，她荣获第一届‘军统之花’的艳名。第二名是余淑恒小姐。”人们纷纷起立鼓掌，发出阵阵欢呼声，掌声经久不息。
这天上午10时，戴局长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份由杨锦帆破译出来的日军密码。从截收频段上来看，这份密码与前次的“特1—11号线”全都无关，是一个从未出现的呼、时、波，但这份密码的破译内容让戴局长大吃一惊，其显示的意义十分重大，而且万分紧急，虽然和重庆的“大空袭”无关，但和另一场大空袭有关。
密电内容如下：
我军照大本营部署，将于下月底展开对东南亚各国的战略进攻，其中缅甸是主攻目标，除派部队攫取仰光、腊戌等地的重要战略物资外，还必须切断越南、缅甸通往中国云南的运输线，断绝英、美对中国的一切军事和经济援助，以逼迫中国政府早日投降。现令你部调集轰炸机300架，提前做好对滇缅公路实施轰炸的准备。此令，日本空军部。1939年11月20日。
我的天哪，日军准备轰炸滇缅公路！这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当头霹下。戴局长非常明白，中国北面，苏联经过蒙古运往中国的救援物资现在已经全部告断；长江上，日本舰队重兵防守，水路从宜昌以上也被掐断；越南方向，日本人一动武，南面也不通了。如今，就剩下最后一条路：滇缅公路。它成了国际上支援中国的唯一陆上通道，或者说它是中国赖以生存的脐带。如果它再一断，我们就等着喝西北风了。
戴局长没敢怠慢，立即叫来了潘其武——军统缅甸站站长，一了解，情况更加严重。现在中国还有5000吨物资没来得及运回来，其中各种军用和民用物资有汽油、煤油、柴油、橡胶、汽车配件、药品、钢材、棉纱、白糖和纸张。
戴局长立即决定，派潘其武立刻去仰光，先将囤聚在缅甸的军用物资全部抢运回来。然后派人设点，长期潜伏，并事先做好东南亚沦陷之后的外援物资运输工作，将往返于滇缅公路上的1000辆军用卡车全部换成商业卡车牌照，立即向缅甸海关及公路局申请牌照。另外，还计划在仰光布置十几部秘密电台，以备缅甸被日军占领后启用，并提前安排好潜伏人员。
戴局长想起了李察，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不能老让李察闲在那里，得给他安排个活儿。先发还李察一半汽油——200吨，先笼络住李察的心，让李察放松警惕，然后以让李察去缅甸疏通军方关系为由，派李察去把他自己的25吨“汽油”运回来。其实这些汽油全是鸦片，只不过是装在汽油桶里，外人根本就不知情。
戴局长许诺，如果李察把事办成了，他就把剩下的200吨汽油全部发还给他。这实际上是一条一箭三雕的诡计。
这第一雕是让潘其武紧紧盯住李察在缅甸的一举一动，抓住李察与缅甸日本特务接头联系的把柄，在李察回来的时候，一举将李察拿下。这第二雕是，如果李察果真是日本重庆小组的头目，在这个关键时刻把他调开，无疑给日本人来了个釜底抽薪，打乱了日本人的部署和阵脚。这第三雕是，自己的“私货”由一个日本特务运回重庆，即使最后被人发现，也无法被人抓住把柄定为走私。作为全国缉私署署长，他戴局长是以查私为名缴获了这些鸦片。这样，就把一桩走私变成自己的一项查私功绩。
潘其武在受命之后带着李察乘坐一架小型飞机去了缅甸的仰光。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戴局长对自己这番部署很满意，这两天他一直在等着潘其武的好消息。他打电话召来了杨锦帆。他一见杨锦帆，高兴地招呼道：“来来来，杨锦帆，来坐吧。你破译的那份情报我已经报告给委员长了，委座很赏识你呀，说你年轻有为，人才难得呀，从今天起，你就出任技术三科科长一职，局里立即下文。”
杨锦帆有些腼腆，“局长，我刚毕业，是不是……”
戴局长打断他的话，“我这个人不搞论资排辈，谁有本事谁就担当大任，我们军统就是需要你这样智勇兼备的忠实同志。你先把日本间谍案抓起来，要人配人，要车配车，以你为核心迅速组建一个班底，争取早日把这个案子弄个水落石出。”
杨锦帆立正答道：“是，坚决完成任务。”
此时，张科长推门而入，戴局长指着杨锦帆道：“张科长，以后他就是技术三科的杨科长了，你们要精诚合作、团结一心，尽快侦破日本间谍案。”
张科长：“是。那我先把李察的情况说一说。这几天，我派出的两个小组日夜监视福康路上的一个小诊所，这间诊所有七八个医务人员，都是外地人，一个重庆本地人都没有，大都持有一种卫生部核发的执业证明。我又通过卫生部内部人员了解，诊所是今年初刚注册的，一切手续是合法的。我突然想到那个女间谍吴雪梅不正是这个诊所的医生吗，一查，果然是，但她的执照是一周前才新发的。而且据小组的人说，李察在去缅甸之前多次出入这间诊所。”
戴局长沉吟道：“看样子，这个李察确实和他们是一伙的，很可能就是重庆站站长。这个诊所是个窝点，或是联络站。这是德莱恩先生临走前交给我的窃听器，是李察给他安在卧室里的。”
几人正在商议，突然潘其武推门走了进来，戴局长一怔，“老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潘其武一脸的沮丧道：“报告局座，任务基本完成，25吨汽油运回来了，1000辆军车的牌照也办好的，其他战略物资也全部运回来了，但是……”
戴局长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厉声问道：“快说，是不是李察出事了？”
“是……呃……是……呃……”潘其武躲闪着戴局长凌厉的目光道，“这个李察确实是个日本特务头目。我们到了仰光后，我派了两个最得力的特工骨干专门盯着他，还拍下了他与几个站点的日本特工接头的照片。我为了不留后患，下令收网，把那些驻在仰光的10个窝点全部端掉了。但是在清除最后一个窝点时，他们大意了，李察带着5个日本特工拼死抵抗。等我赶到现场，我的人已经把他们全部打死了，李察被打成了筛子，身中数10弹……局座，你处分我吧，我没完成好您交给的重任，我……我有罪……”
戴局长脸色铁青，接过潘其武递上了照片看了看，一把撕得粉碎，一个耳光甩在潘其武脸上，气呼呼地吼道：“人都死了，这些照片还有个屁用，简直是个蠢猪，先记大过一次，家法伺候，先将你的人头暂时寄放在你脖子上，要是再完不成任务，我就摘了你的脑袋！滚吧！”两个卫兵押着潘其武走了下去。
此时，张科长一个手下匆匆进门，紧张禀报：“报告局座，我们发现一个可疑的男人，昨天晚上乘昆明的航班到了重庆，住进了悦来大旅社，他随身带有一个大皮箱和两个衣箱。我悄悄查看了宾馆入住的记录，他是1938年入籍的洪都拉斯人。对这个人，要不要采取行动？”
张科长深感讶异，“洪都拉斯人？怪了，一个洪都拉斯人跑到战时的重庆干什么来了？”这名军官随即建议道：“干脆把这个家伙抓起来，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杨锦帆挥手制止道：“且慢，等搞清情况再下手不迟。据我所知，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在巴黎买到一个洪都拉斯国籍和一本像模像样的护照。这个身份肯定是假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人前来还是另有同党，他来的目的是干什么？与谁接头？”
戴局长恼火万分地一挥手，“你们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抓人好不好，啊？要先用脑子想，用眼睛看，甚至用鼻子闻，你们以前抓了多少日本间谍，有用吗？抓一个，他就给你派一个，你抓得完吗？”
张科长对手下军官道：“你们马上派人，对他进行24小时严密监控。凡是上门与他接头的，也不要动他，派人跟紧他。”军官敬礼道：“是。”急忙退下。
杨锦帆道：“一个用假护照跑到重庆来的人，会是什么人呢？结论已经很清楚了。这样吧，张科长，我们马上开个分析会。”张科长道：“好，我去召集人。”说罢跑步出门。
10分钟后，在小会议室，杨锦帆主持会议，前来与会的有林闻涛、白若璃、郑艳芳和其他3个军官。
杨锦帆举着一份资料道：“现已查明，这个洪都拉斯人叫申永昌，但他的长相绝不是南美人，而是个典型的亚洲人。这是他的相片。我初步估计，他是个日本间谍，但是还有些情况我们没搞清楚，比方说他带着三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还不能下结论。”
林闻涛看了看申永昌的相片，传给郑艳芳，林闻涛道：“应该派一个人趁他外出的时候悄悄潜入悦来大旅社他的房间，打开箱子检查一下就全清楚了。”
郑艳芳瞄了一眼相片，举手道：“我去。”
“你去？天鹅，如果碰上密码锁你怎么办？”林闻涛有些怀疑她的能力。
“我……我学过开密码锁，一般箱子上的我能够打开。”
杨锦帆点了点头道：“我看可以，女人出入这种旅社一般人会以为她是流萤或草鸡，反而容易得手。申永昌的房间在三楼女厕所旁边，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下午3点行动，你先敲敲他的门，如果他在里面，你就问张先生在吗？装做敲错了门。如果没人，就用这把万能钥匙进去，然后迅速打开他箱子上的密码锁，看一下里面有什么就行了。鼹鼠，你得给她补补课。”
“没问题，我保你一个小时就能学会开手提箱上的密码锁。”
杨锦帆有意考她，“如果你正在开锁的时候主人回来了，怎么办？”
“我会说找错门了。”
“如果有其他人看见你在开锁怎么办？”
“我照旧开门，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来幽会的。”
杨锦帆满意地点头道：“很好。大家分头准备行动吧。”大家站了起来。
悦来大旅社门口，杨锦帆化装成一个摆香烟摊的，将一辆手推车停在旅社门口的斜对面，机警地斜视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远处街口，有几个便衣化装成乞丐，沿街乞讨。
不一会儿，申永昌出现在门口，他四下张望着，又往东边匆匆而去。杨锦帆装做伸懒腰，把双手举过头顶，远处拉着黄包车的林闻涛拉着郑艳芳来到旅社门口，车停下，郑艳芳穿着一身时装，打扮得十分艳丽，她下了车，警惕地瞥一眼四周，径直往大门里走去。
林闻涛坐到车杠上，装做等人的样子，点了根烟若无其事地吸起来。
这是一幢天井式的木结构老房子，中间是环形走廊。郑艳芳上了3楼，来到那间女厕所旁边的房间门口。她回身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锁眼，门无声地开了，她一闪身进了房间，迅速把门关严。
郑艳芳弯腰看了看床下，又拉开大衣柜门，看见一大两小三个箱子都在里面，她提出大皮箱，迅速拨动密码锁，不久，她终于打开了皮箱，上面有几件衣服，掀起衣服，一台大型德式发报机露了出来，她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芒，急忙关上皮箱，放回原处。又把一个小箱子拿出放在地上，箱子上没锁，她打开一看，一台超小型发报机露了出来，她迅速关上箱子，打开了另一个箱子，见里面也是同样型号的发报机。她放回箱子，关好大衣柜门，悄悄溜出房间。
郑艳芳轻松地走出大门，上了林闻涛的黄包车，林闻涛拉起车，飞快地离开了。
杨锦帆四下里望了望，见没有动静，也拉着香烟摊离开了旅社。
小会议室里，杨锦帆、林闻涛和白若璃和另外几个军官在座，大家紧盯着郑艳芳。
郑艳芳正向大家汇报经过，“……在走廊上没有碰见任何人，很顺利就进了房间，他的箱子全放在衣柜里，我打开密码锁，那个大皮箱里装的是一台大功率德式军用发报机，另两个小箱子里装的是两个超小型的美式发报机。”
杨锦帆满意地说：“很好，天鹅，第一步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白若璃道：“现在看来，这个申永昌是个日本特务是毫无疑问了，他肯定是给他的同伙送发报机来的，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林闻涛蹙眉凝神，紧张地思索着，一边习惯性地摆弄着那只银壳怀表。
杨锦帆说：“我看抓起来倒是轻而易举，但是我们除了缴获三台发报机以外，还能得到什么呢？敌人的阴谋、计划甚至是行动方案你仍将一无所知。如果再碰上一个死硬分子，咬死不吐口，那就前功尽弃了。”
林闻涛道：“蛤蟆说得有道理，万万不可打草惊蛇，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放长线钓大鱼……如果……让我想想……如果我们给他放个窃听器进去……怎么样？”
“好主意，鼹鼠！”杨锦帆激动地拍着林闻涛的肩膀，“放个窃听器在发报机里面，从技术上讲是完全可行。那日本人的一切秘密将一句不漏地被我们掌握，等掌握了全盘行动方案，再动手来个一次性解决。”
“可是，这需要时间。”林闻涛思考着说，“放3个窃听器，还要拆解，还要焊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申永昌要是突然回到旅社，不就全搞砸了吗？”
白若璃道：“是啊，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住他，让他回不了旅社？”大家陷入了沉思，很久都没有人讲一句话。杨锦帆问另一个军官：“你们掌握他的行动规律了吗？”
那名军官道：“这两天他一般白天不出门，偶尔离开一下，也决不超过10分钟，中午12点出去吃午饭，晚上6点半出门吃晚饭，也就是半个小时就回房。”
杨锦帆说：“我倒有个下下策……”
林闻涛问：“什么下下策？你不会是说……使用美人计吧？”
杨锦帆握住林闻涛的手：“谢谢你提醒我，就是美人计。”
“别别别，什么我提醒你，你自己早就想好了，就是想借我的口说出来，天鹅，狐狸，我看你们俩该倒霉了。”
白若璃故意逗趣道：“是啊，谁让人家现在是科长了呢，他要是给谁个玻璃小鞋，不穿不也得穿吗？”
杨锦帆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了，狐狸，这个任务还非你莫属。”白若璃生气了，“我是不是长得像妓女呀，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林闻涛在一旁偷偷地笑，杨锦帆道：“狐狸，你误会了，其实大家没有恶意，都是为了党国，为了工作嘛。你的任务其实很简单，林闻涛进去以后，你站在大门口，装扮成一个时髦的电杆女郎，等他走近你，你甚至不用理睬他，他会自动和你搭讪的，你就和他瞎聊，尽量拖延时间……”
“电杆女郎？那……那他聊着聊着不聊了要回房间怎么办？”
“这时候就是你施展个人魅力的时刻了，你把课堂上学到的绝招都使出来，不怕他不上钩的。”
“好，就算他上钩了，我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跟他上床？”白若璃一脸的不情愿。
林闻涛出了个鬼主意，“那还不好办？你就带他上车，说上你家去，其实鬼才知道你家在什么地方，我们事先跟司机串通好，就在城里兜圈子，只要拖上个把小时，你就找个地方下车，说是上厕所，然后就拜拜。”
杨锦帆下了最后的决心，“我看这样可以。那个司机你去联系。”他对其中一个军官下令，“鼹鼠，准备好器材和工具，明天晚上6点半，准时行动！”
大家起立：“是！”
悦来大旅社大门口，杨锦帆仍旧化装成一个摆香烟摊的，将手推车停在旅社门口的斜对面，机警地斜视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远处街口，原先的几个便衣化装成乞丐、修鞋匠和小贩，在街口出没。
不一会儿，申永昌出现来了，他四下张望着，又往东边溜达而去。杨锦帆抬腕看了下表，悄悄向躲在街角的林闻涛使了个眼色，林闻涛穿着长衫，腋下夹着个听诊器的包走了过来，他趁人不注意，一下拐进旅社大门。
有两个路人走到香烟摊前买烟，杨锦帆给了烟，抬头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静。
林闻涛上了三楼，麻利地打开三楼那间客房房门，进门返身锁好门，打开衣柜，拉出大皮箱，迅速将工具摆好，开始拆卸大型电台的外壳。一双麻利的手，把机器一块一块拆开，露出里面的机芯，他紧张的脸上满是汗水。
悦来大旅社门口，申永昌突然返了回来，脚步匆匆，好像有什么事忘了。街口的便衣立即向杨锦帆发出信号，高喊了一声，杨锦帆向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拉住申永昌。申永昌厌恶地推搡着他们，二人就是不让路，缠住他要饭：“先生，行行好，我饿了3天了，给点钱吃饭吧。”申永昌用力推开二人，嘴里愤愤不平地大骂几句，大步向旅社走来。
杨锦帆立即向等在街角的白若璃使了个眼色，白若璃穿着一件绿色真丝无袖旗袍，开衩到腿，手拿着一根长烟杆，边吸边向申永昌迎了上来。二人擦肩而过，白若璃站住了，返身向申永昌抛了个媚眼。申永昌也站住了，回头向白若璃的方向望着，白若璃搔首弄姿，看得他连咽了几口口水，表情显露出十分犹豫的样子。
白若璃冲申永昌笑了笑，伸出一根白葱一样的手指勾了勾。
客房里，林闻涛动作麻利迅速，已经将大电台安装完毕，他把机件一件件装回原处，再把整机放进皮箱里。他迅速把小箱子拖了出来，打开箱子，取出小型电台。但突然一个本子掉了出来，他赶紧捡来一看，“不好！密码本！”
此时的林闻涛万万没有想到除了电台之外，还有一个密码本，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即使没有这3部电台，单单就是发现了一个日本人的密码本，也已经具有无可估量的军事价值了。昨天，郑艳芳侦察的时候没有把机器拿出来，所以没有发现密码本。但是怎样来处理这个突发情况呢，这可让林闻涛犯了难。他思忖片刻，立即关上箱子，夺门而出。
悦来大旅社门口，杨锦帆正在给买烟的客户找钱，林闻涛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喂，卖烟的，给我来包大重九。”杨锦帆惊讶地看着他，林闻涛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有新情况，发现一个密码本，给，你得想办法，尽快把它拍下来再送回来，我上去了。”
杨锦帆接过密码本，向身后不远处的便衣使了个眼色，那便衣晃了过来。杨锦帆悄悄把密码本塞进他手中，命令道：“快，赶回局里，用最快速度把它拍下来，然后尽快送回来，我等你。”便衣接过密码本，扬手叫了辆出租车，跳了上去，汽车一溜烟绝尘而去。
街口电杆下，白若璃与申永昌一直用眼睛对话，二人互相望着，白若璃眼中透出无限风情，申永昌眼神复杂，有犹豫，有贪婪，有陌生，有胆怯。白若璃脸一沉，故意转过身去，不理他，申永昌咳嗽了一声，“咳……”白若璃又慢慢转了过来，展示了优美柔软的身段。申永昌又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白若璃的大腿。
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她招了招手，车停了，她上了车后座，转头轻声问道：“喂，你去不去呀？喂，大哥，我在叫你呢！”申永昌不再犹豫了，“啊啊啊……去去去……我去……”说罢，他跟着上了车后座，汽车启动了。
三楼客房里，林闻涛把第二台电台安装好，放回原处，又拿出第三台电台，开始拆卸机器。
出租车上，白若璃不理睬申永昌，扭头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色。申永昌扭头问道：“嗯，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儿？”白若璃眼露秋波，发出阵阵浪笑道：“嗬嗬嗬嗬，去哪儿，这还用问吗？”申永昌犹豫道：“嗯……我是怕……怕不安全……小姐……你长得可真美……”
白若璃不再理他，扭头望着窗外。
军用轿车上，军官拿着公文包，催促司机道：“快，再快点，你快点开呀！”
三楼客房里，林闻涛正在往第三台电台里装置窃听器，他拿起电烙铁伸向一个线头……
出租车上，申永昌大声质问：“小姐，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你说话呀！”
申永昌发现事情蹊跷，高喊道：“停，快停车，听见没有，停车！”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靠在路边。白若璃打开前门，下了车，对申永昌道：“我去一下厕所，你等我啊。”说完，消失在路边的黑影之中。
申永昌等了一会儿，久久不见白若璃返回，知道自己上当了，赶紧关上车门，对司机吼道：“他妈的，快回去，快回去。”“回去？”司机扭头问道，“回哪儿去呀？”
申永昌急吼道：“我怎么知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快快快！”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那个灯光密集的方向。
旅社门口，轿车飞驰而来，在旅社门口戛然而止。申永昌从后座上跳下了车，拔脚就往楼上跑，司机大叫：“哎，先生，钱，你还没付车钱哪！”
三楼客房里，林闻涛把外壳装好，把超小型的电台装入箱子，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林闻涛一把拉开门，放进那个换了便衣的军官，军官把密码本递给他，他立即放入箱子里，再把箱子放入衣柜之中。
“快，快撤！”二人悄悄溜出房间，关上了门。
三楼楼梯间，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向三楼飞跑而来。林闻涛发现了他，急忙向便衣指指旁边一个卫生间，二人一下闪了进去。那人影上了三楼，跑步来到客房，打开门，拉亮了电灯。
旅社门口，林闻涛和便衣大步走出大门，两人分头向不同方向离开。街灯下的杨锦帆松了口大气，高高举起肩膀，向远处街口的人发出安全撤离的暗号。

第十章 阴谋败露
军技室监听室里，一台大型监听设备在运转，几个磁带圆盘在旋转，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昨晚林闻涛给那个日本特务安的窃听器是从德国进口的世界上最先进的窃听装置，即使电台不工作，也能通过里面的无线电设备将周围的谈话声传到10公里之外。
杨锦帆打开扬声器，一番对话声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林闻涛、郑艳芳正在紧张地监听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山口君，是昨天晚上到的吗？”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是的，长野君，我带来3部电台，一大二小，全部是新的。噢，这封信是星野课长让我亲手交给您。”
“嗯，很好，‘斩首行动’的时间已经确定，就定在15号凌晨3点整。
“我们重庆站负责接应，到时候，帝国空军第三航空兵团将派出12架飞机，从汉口W空军基地起飞，空投1000名伞兵，也就是敢死队员，在‘中国一号’回巢后于凌晨2点整实行空投，各组务必于凌晨3时整完成此次空降突袭任务。大家对任务明确了吗？”
集体的声音：“明确。”
一个声音：“森村君，上次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森村的声音：“报告组长，地图我已完成。你看，这里是中国一号常住的黄山官邸，这是曾家岩官邸，这是上清寺范家花园，这是老鹰洞官邸。黄山官邸有一条沿山简易公路直通山顶，每天下午5时前后，中国一号的车队都从这条路直上山顶别墅。中国一号有时乘坐奥斯汀轿车，有时乘坐敞篷吉普车，他的随身警卫只有一个班的士兵。”
一个声音：“嗯，这张图很详细，这几个红点是什么意思？”
杨锦帆和林闻涛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专注地监听着。
森村的声音：“这是我们的观察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们设立的长期观察站，这4条路直通‘中国一号’的4个官邸，我们的观察站沿路而设，而且一直没有被军统的那帮蠢猪们发现，很安全。每个站点都配有一支狙击步枪，必要时，可以在远距离射杀‘中国一号’。”
杨锦帆和林闻涛再次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惊异而又紧张的神情。
一个声音：“你们下去要通知各个站点的狙击手们，千万不能胡乱开枪，万一打不中，我们的计划就暴露了，那时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听见了吗？”
集体的声音：“哈依。”
森村的声音：“长野君，空降地点选在哪里比较合适？”
长野的声音：“嗯，我看定在这里比较好，这里离黄山官邸不远，是一片小树林，比较隐蔽，而且地势平整，便于部队集结。你立即给星野君发报，告知空降地点的准确经纬度，15日凌晨2时整，我们以三堆篝火为信号，迎接敢死队降落。”
集体的声音：“哈依。”
郑艳芳关上了机器，对大家道：“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就是日本人的大空袭计划，日本人准备动用1000个伞兵半夜偷袭委员长的官邸，强行刺杀委员长，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小鬼子这招够毒辣的。”
杨锦帆点头道：“看样子，委员长的行踪已被敌人全部掌握了。委员长的生命安全可是国家的头等大事，这事万万马虎不得。我建议，应该用一个替身，来代替委员长，每天按原路线照常出入官邸，以干扰敌人的视听。”
郑艳芳道：“这个办法好，还要给局座建议，在敌人发动袭击前的这一段时间，委员长一定不能露面，以保安全。”
杨锦帆果断地说：“行动方案我来拟就，暂定名为‘天网行动’。现在离15号还有整整7天时间，鼹鼠，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闻涛说：“我们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日本人的阴谋，如果再能拿到那张地图，就有把握说掌握了敌人的全盘计划。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今夜悄悄潜入诊所，把那张地图搞出来。”
下午，局长办公室，万里翔跟着助理贾金南开门走了进来，戴局长亲切地招呼道：“哎呀呀，稀客呀，万老弟，几次都没见到你，真是抱歉。快，坐坐。”
万里翔在沙发上就座，“局长大人太忙，我也不便打扰啊。”
戴局长：“怎么样，令尊大人还好吧？银行的生意还好吧？”
“托您的吉言，一切顺利。这是家父给您的信。”万里翔把一封信交给戴局长，他简单看了看信，道：“我早就说过嘛，我的钱放在他那里，我是最放心的。怎么样，这几天在重庆玩得还开心吗？”
万里翔跷起二郎腿道：“还好啦，局长大人，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戴局长笑望着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我早说过，有难处你就讲嘛。”
万里翔道：“那个机要室的参谋白若璃是我的表妹，家父一直催我和她完婚，这事还得局长大人点头批准才行啊。”
“你是说白若璃，里翔啊里翔，你可是把我们军统最美的一枝花给摘走喽。这事嘛，不太好办哪。”戴局长露出不阴不阳的表情。
万里翔急切地说：“哎呀，我的局长大人，您就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吧。”
戴局长安慰他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军统有规定，军校毕业生，5年内不许结婚的。”
“这规定那规定，还不都是您一句话就能定的。您大人有大量，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就成全了我吧。”
戴局长：“这个事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你替我干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一定批。”
“什么事？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办。”
“我有20来吨汽油，你能不能帮我在黑市把它处理掉，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
“这个嘛，我想想。”万里翔翻着白眼，用手指敲着脑门，突然他灵机一动，说道：“有了，我有一个哥们儿，人脉广，地面熟，他一定有门路，这样吧，你等我的消息，估计问题不大。”
“那好，事成之后，我就开绿灯放行，白若璃你就带回上海，成人之美的事谁不会干哪。”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言为定。”戴局长豪爽地说。
万里翔起身告辞，杨锦帆领着林闻涛、郑艳芳三人走了进来，戴局长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三人向他汇报工作进展情况。林闻涛将昨晚偷窃出来的地图摆到桌面上。
戴局长从地图上抬起头来，夸奖道：“有了这张地图，日本人的阴谋计划就一目了然了，你们的工作很有成绩。”
杨锦帆双手呈上方案道：“局座，这是行动方案。”
戴局长接过方案，边翻看边轻声念道：“天网行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很好，就叫天网行动。今天下午就召开联席会议。还有，那个替身安排得怎么样了？”
杨锦帆道：“昨天张科长就去安排了，他说警卫二师有个人长得非常像委员长，无论从个头、身材还是相貌上，都和委员长分毫不差呀。张科长还说让他先试下妆，然后再让你看呢。”
“哦，是吗，那好呀。”
张科长一进门就说：“局座，委员长前来视察。”
戴局长一听慌了神，赶紧整理一下军装，立正站好。只见“委员长”大步走了进来。
戴局长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学生不知委员长驾到。”
“委员长”道：“日本人的炸弹都掉在我头上了，戴科长，你这个主管情报工作的，居然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戴局长惶恐道：“委员长，最近日本人新换了一批高级密码系统，我们还没有破译出来。”
委员长之所以一直称戴笠为“戴科长”，这里有个典故：当年军统局刚成立的时候，有一次委员长召见他，一下记不清他的头衔儿，就叫了他一声“戴科长”。从此后，委员长身边的人和伺从室的人都叫他戴科长。
“委员长”厉声道：“这是理由吗？你们军统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我亏待过你们没有？现在连这点密码都无法破译，那还打什么仗？亡国气象啊。当年我的好学生都到哪里去了，全看不见了，剩下你们这些人能做什么事？”
戴局长弯着腰不敢抬头，但委员长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戴局长抬头一看，发现这个委员长是乔装的，这时，大家也全看出来了，这个替身无论脸型、高矮、胖瘦都长得太像委员长了，而且化妆也恰到好处。
戴局长连声赞道：“像像像，太像委员长了。很好，张科长，任务你给他交代明白了吗？”
张科长答道：“全交代清楚了。”
戴局长对那个替身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委员长的替身了，你这种甘为党国献身的精神值得表扬，等案子结了，我会为你请功的，好好干吧。”
替身立正道：“是。”
大会议室里，戴局长坐在会议桌上首正中，左边是杨锦帆、林闻涛、郑艳芳，右边有警卫师刘师长、警察局赵局长、李局长，下首是宪兵队长和驻军马团长，还有几个年轻军官。
戴局长严肃地宣布：“经过几周的侦察，以杨科长为首的侦破小组克服了无法想象的困难，终于摸清了日本人‘大空袭’的全盘计划。这个行动的代号为‘斩首行动’，完全是针对委员长的一次阴险毒辣的刺杀行动。行动时间是15号凌晨的2点整，日军飞机从汉口W空军基地起飞，空投1000名敢死队员，于凌晨3时整开始对委员长黄山官邸实施突袭。”
刘师长道：“这小鬼子狗急跳墙了，居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派1000个人来搞偷袭，真是活得不耐烦啦。”
李局长道：“这步棋是个狠招，日本人下手够毒的。”
赵局长道：“不管他来多少兵，只要他敢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戴局长严厉说道：“我们此次行动，由我担任行动总指挥，杨锦帆担任副指挥。现在由他向诸位介绍一下行动方案。”
杨锦帆站起身道：“各位，此次行动代号定为‘天网行动’。首要任务是保护委员长的安全，其次是将潜伏日本特务一举成擒，第三是将空降伞兵一网打尽，全部歼灭。大家看这张图，这是日本人制定的行动地图。”
他指着地图讲解道：“这里是特高课重庆站的所在地‘仁济诊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日本人设在通向委员长其他3个官邸的沿线观察哨，这4个站点，务必于敌人重庆站向汉口空军基地发出确认电报时，实施包围和抓捕，这个任务由警察局李局长负责。电台监听由军技室技术科负责。日本人原计划在这里堆放3堆篝火，向伞兵发出空投信号，我们决定将计就计，放火地点不变，刘师长带部队和李局长的警察提前到达这里，如果发现有人放火给敌机跳伞施放信号就立即实施抓捕，以3堆篝火形成3个口袋阵，待敌空降时将其全部歼灭。宪兵队和马团长的部队，则放在黄山官邸附近，如果有零星日本特工或伞兵突入重围时，将其抓捕或歼灭。”
刘师长问道：“那，整个行动期间，委员长在哪里？”
戴局长道：“委员长早就隐蔽起来啦，这属于党国最高机密，不便向诸位透露。但是为了不引起日本人的警觉，我们找了个替身，每天按照委员长平时的出行路线，照常出入黄山官邸，这就更加坚定了日本人偷袭黄山官邸的决心。”
赵局长问：“局座，要不要实行全城戒严？”
戴局长板起脸道：“当然要戒严，但是不能过早戒严，这样反而容易引起日本人警觉。你的人应在日本人向汉口发出最后确认电，日本飞机起飞之后，听我的命令实施全城戒严，严密封锁机场、码头、汽车站，重庆所有交通要道禁止通行，直到行动结束为止。”
戴局长扫视一眼与会者，发出严厉指令：“诸位，这次行动不仅关乎着委员长的生死，也关乎着党国的命运，决不能有半点疏漏。大家各司其职，听我的命令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把敌人伞兵和潜伏特务一网打尽，不许放跑一个。今天在场的人，都要立下军令状，签字画押，谁走漏行动内幕，完不成分内的任务，一律就地正法。”
大家起立立正：“是！”
汉口军用机场是日本侵略军第三航空兵团的主要基地，近百架战机在机场待命。
作战室里，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重庆地形沙盘，几个参谋人员在忙碌着。
津木司令站在沙盘前，对星野问道：“星野君，你的人一直在密切监视‘中国一号’的动向，他难道就没有改变住地的可能？”
星野指着沙盘道：“请将军阁下放心，‘中国一号’近一个月来都在黄山官邸下榻，包括很多重要会议也在那里召开，他的夫人和其他家人都住在那里，近期还看不出有改变住地的任何迹象。”
津木司令满意地点头，“哟西，这是中国最高当局的严重失策，也是我们的天赐良机。我们的勇士们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准备以一记铁拳砸碎‘中国一号’的头颅，紧接着帝国陆军的15个师团，就会对重庆发起全面的进攻，到那时，中国军队就会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星野鞠躬道：“将军英明。”
一位副官前来报告：“将军阁下，重庆站发来绝密电报。”
津木司令下令：“念。”
副官念电报：“中国一号回巢，请立即行动。”
津木司令和星野走到隔壁一间机库里，此时1000名敢死队员已经列队完毕，只见他们人人身穿黑衣，头戴布条，身上背着各种武器和器械。
津木手按军刀，威风凛凛，环视机库里的人们。津木郑重宣布道：“士兵们，你们是帝国的勇士，是皇军的骄傲，是大东亚圣战中的英雄。今天，你们告别自己的亲人和祖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以大无畏的勇气，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将向敌国首脑发出致命的一击，我为你们感到自豪和骄傲。这次行动关乎整个中国战局，因此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士兵们，我们大日本皇军为什么能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就是因为我们有神圣的武士道精神。你们把死亡看成是光荣和崇高的行为，你们更要有排除万难，敢于献身的勇气。现在，我向你们发出命令，进击，进击，再进击！”
敢死队员齐声道：“进击，进击，再进击！进击，进击，再进击！”
津木司令下令：“出发！永别了，帝国的勇士们！”
敢死队员列队向几架大型飞机跑去。
军统局总部，“天网行动”指挥部里，戴局长满脸杀气，杨锦帆正襟危坐，指挥部里气氛十分紧张。桌上摆着红、蓝、绿色3部电话，此时，铃声乍响，戴局长一把抓起电话：“嗯，我就是，什么？重庆站已发出密电？好，知道了。”
戴局长放下电话，又抓起另一部电话：“喂，赵局长吗，传我的命令，立即行动，将仁济诊所的日本特工全部抓获，务必不使一人漏网。”
指挥车上，赵局长道：“是！”随即对副官下令道：“抓捕开始。”上百名警察组成的队伍向仁济诊所扑了上去。
此时的仁济诊所关着门，里面黑着灯，两个警察上前凶狠地砸门：“咚咚咚！咚咚咚！”
不一会儿，灯亮了，森村披着衣服打开门，放进赵局长和几十个警察。赵局长用鞭子一指，厉声道：“都抓起来！”七八个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医务人员全被铐了起来。
森村急吼道：“哎哎哎，警察先生，你们怎么随便抓人呢？”副官上去就是一耳光，“放你妈的屁，老子抓的就是你。把他们都铐起来！”
“搜！”一声令下，十几个警察冲进房间里，四处搜查，不久，警察抱着大型电台、狙击步枪、望远镜、监听设备和其他机械、工具、设备出来，满满摆了一桌子。
森村脸色惨白，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狼狈万状，几个医务人员战战兢兢地瑟瑟发抖。
赵局长厉声喝问：“你们谁是头儿？”森村往前挪了一步，吓得不敢讲话。
赵局长拿起电话听筒，对森村下令道：“给你的人打电话，让他们迅速到这儿集合。听见没有？！”
森村弯腰答道：“是是是是。我打，我打。”他接过听筒，拨了号，下令道：“你们那边的人，全部过来集合，有要事，对，马上来，要快！”
天网行动指挥部里，戴局长正在接听电话：“什么？汉口机场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嗯，12架，知道了。”他立即拨通了另一部电话，下令道：“刘师长，请告诉李局长，敌机已经起飞，你们两部立即点燃篝火，并隐蔽待敌，不得有误。”
树林边的指挥车上，刘师长答道：“是！”他放下电话，转头对李局长说：“李局长，小鬼子要来啦，戴将军已下令：点燃篝火，隐蔽待敌。”
李局长道：“刘师长，你带人点火，我先去把小鬼子剩下的3个观察站点端掉，再回来参加‘包饺子’。”
林边空地，3堆篝火一起点燃，火光非常明亮，把夜空都映红了。
刘师长叫来一团长，下令道：“一团长，你告诉参战官兵，要多抓俘虏，凡抓住一个日本士兵，赏大洋60块，抓住一个当官的，赏大洋100块。”
一团长立正道：“是。弟兄们，大家听好啦，日本飞机马上就要来啦，大家隐蔽好，等会儿敌人伞兵一落地，就给我狠狠地打！另外，要多抓俘虏，凡抓住一个日本兵，赏大洋60块，抓住一个当官的，赏大洋100块。”
此时，天上传来“嗡嗡”的飞机引擎声，不一会儿，只见夜空中有几个黑点越来越大，敌机已经飞临重庆上空了，埋伏的战士们有的拉开枪栓，有点揭开手榴弹的盖子，做好了一切准备。
“哎，你看你看，下来了，下来了。”一个士兵激动地在高喊。借着明亮的月光，战士们看到空中黑压压的一大片降落伞正铺天盖地压了下来，降落，降落，再降落，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敌人了。
“嗒嗒嗒嗒……”一个士兵率先开火了，还没落地的日本敢死队员，在空中就死伤惨重，有的还在半空拼命蹬腿。
“嗒嗒嗒嗒……”树林里枪声大作，到处都是跳动的枪焰和喷射的火舌。
前面的伞兵刚落地，“轰，轰，轰轰！”包围的部队扔出了手榴弹，敌人顿时死伤惨重，尸横遍野，抱头鼠窜。
天网行动指挥部里，戴局长正在接听电话：“马团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什么，嗯嗯，黄山附近没有动静，没有动静就说明敌人被刘师长围死啦……噢，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动，给我瞪大眼睛，原地待命，就是战斗全部结束了，你的人也一个都不许撤，知道吗？要防备有个别的漏网之鱼趁火打劫呀……对对，你要一直坚守到明天上午9时整。”
一阵密集的弹雨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集中扫射，空降的日军敢死队死伤惨重，对射了一阵，篝火旁枪声渐渐稀落了，远处传来威严的喊声：“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一队国民党士兵将3个日本敢死队员围在中间，战士们端着枪，怒视着敌人，日本鬼子胆怯地后退，后退，再后退。战士们步步紧逼，后面就是火堆，鬼子再没有地方可退了。一个国民党士兵端起冲锋枪逼视着日本鬼子，旁边一个士兵提醒道：“哎，伙计，别开枪，抓活的，有赏金哪。”
士兵眼里射出怒火，高喊道：“让你妈的赏金见鬼去吧！”他扣动了扳机，“嗒嗒嗒嗒……”所有的枪口一起喷射着复仇的怒火，枪焰暴闪，日本鬼子被打得飞了起来，向后掉进了火堆之中，立刻被烧成了火人。
一团长来到刘师长面前：“报告师长，敌人全部被消灭了。”
刘师长厉声下令：“打扫战场，不许放走一个活的。”
“是！”
天和日丽，高天流云，一大早嘉陵江边茶楼就生意火爆起来，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大堂的茶博士正在耍弄长嘴茶壶，正倒，反倒，背身倒，花样多多，手法超绝。
茶馆红柱子上贴着醒目的标语：安逸品茶，莫谈国事。茶客们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茶客对大家说道：“哎哎，大新闻，昨天晚上枪炮声响了一夜，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听说啊，日本人派来大批伞兵把委员长绑架啦。”
另一茶客：“瞎说，你又不是宪兵司令，怎么晓得？”
又一茶客：“我听说是被日本的伞兵包围了官邸，委员长最后被打死了。”
“不是打死的，是炸死的，大楼都炸塌啦。”
“那，夫人呢？”
“夫人命大，被美国飞机接走了。”
“扯！刘老三，又在编故事吧。”
另一茶客：“你懂个屁，委员长光警卫师就好几万人呢，来千把个伞兵，顶个什么用。”
上午9时整，重庆千人大礼堂里召开了隆重的庆功大会。舞台正中并排悬挂着孙中山的遗像和委员长的戎装照，两旁悬挂着国民党的旗帜。
舞台上方的横幅写着：坚持抗战誓师大会。
中国的政治家、佩戴勋标的将领、各国驻华使节、民主人士、重要官员上千人济济一堂，正襟危坐。
秘书长走上台来，对着麦克风庄严宣布：“女士们，先生们，这次日本大空袭，重庆市民死伤惨重，但是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将出席我们今天的大会，并要发表重要讲话，现在大家欢迎他。”
会场沸腾了，全场起立，行注目礼，掌声响起了，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人在翘首盼望。
委员长一身笔挺的黄呢子军装，戴着雪白的手套，气宇轩昂地走上讲台，掌声停息了，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委员长笑容可掬地弯了弯腰，以示还礼，清清嗓子道：“同胞们，我回来了。对不起，我还活着。”台下响起一阵充满敬意和善意的笑声。
委员长突然提高声音：“不仅我活着，重庆还活着，中国还活着，抗战胜利的希望还活着！日本鬼子想炸死我，可惜那颗炸弹直到现在还没有制造出来！你不是派了1000个伞兵来吗，人太少了嘛，你跟我委员长玩过家家呀？”台下响起一阵更为热烈的掌声。

第十一章 老友重逢
杨锦帆在破袭日军“大空袭”的战斗中非常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日本在重庆的间谍被一网打尽，15名间谍击毙5名，俘虏10名，1000名敢死队全军覆没，击毙598名，生擒402名，有效地保护了委员长的安全。他因为策划周密、组织有方、统筹得力，获得了军委会的特别嘉奖，并荣获了一枚二等云麾勋章。
戴局长更是对这位少壮派军官刮目相看，更加器重，并越级提拔两级，让他扛上了少校军衔。杨锦帆也对自己能够临危受命，勇挑重担并最后取得战斗的胜利非常满意。此时的他踌躇满志，雄心勃勃，要卷起袖子大干一场，发誓一定要作出更大的破译成绩来。作为三科科长，手下有十几名破译师，个顶个儿都是军技室的业务骨干和技术尖子。他工作的重心仍然放在破译日军海军和陆军的密电码方面，特别对高密级的“紫密码”展开了一场攻坚战。
他知道，要想破译日军的顶级密电码——紫密码，光靠人脑是根本做不到的，因为演算量太大了。一个简单的算式，如果一个人算，需要1万年，更不要说那些比比皆是的复杂算式了。因此，他经过报请戴局长批准，将从德国带回的“恩尼格玛”密码破译机的图纸交给了林闻涛所在的四科。戴局长抽调数名技术精英，成立了以林闻涛为主的研制小组，加快了密码破译机的研制步伐。
这天下午，杨锦帆来到林闻涛的密码机工作室，看看他研究进展的情况。
四科在后院，是一间有1500米的大厅，中间被隔成多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在忙碌。杨锦帆向门卫出示了军统的特别证件，走进厚厚的铁门，来到房间里。只见全部工作人员都穿着白大褂，有的还戴着防毒面具，在化验室的玻璃器皿和试管前操作。长台子上，摆放着各类间谍工具、各类枪械、救生用品、炸药、雷管、监听与窃听装置等。墙上挂满了各类图表：人体骨骼表、器械分解表，化学分子表、保险柜锁具分解图等。
林闻涛身穿蓝色大褂，笑着把杨锦帆迎进自己的工作间。
杨锦帆惊叹道：“好大啊，闻涛，你这里很像一个工厂啊！”林闻涛边走边介绍道：“不是吹牛，我这里是全东南亚最大的试验工作室。你能想象得到的间谍用具，都能在这儿找到。你看，这是各种书写情报的隐形药水、显形药水，暗杀用的各种毒药。这是美制的救生包。”林闻涛打开一个救生包，拿出可折叠救生筏、雨衣、水瓶、指北针、信号灯、火柴、化学药物、急救包、打猎工具和一面美国国旗。
杨锦帆问道：“鼹鼠，你不是说还有什么救生靴吗？”林闻涛领着他来到一个工作台前，台面上似乎什么都没有。突然，他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双靴子道：“你试试看。”杨锦帆穿上靴子，林闻涛比划着，“你试着扭动一下鞋后跟，对对，就这样转一下。”突然，“咔”的一声，一把锋利无比的鞋尖刀弹了出来，把杨锦帆吓了一跳。
杨锦帆穿上靴子做了个飞脚的动作，“嗯，这个发明很好，关键时刻能够救命啊。”杨锦帆脱下靴子，还给了林闻涛。林闻涛又拧开鞋后跟，出现一个满是格子的小仓，“你看，这是德国产的特效毒药，这是美式毒药、催吐药、癫痫药、急救药，使心脏骤停的药、万能钥匙，这是德莱恩老师给的‘阿美托钠’，还有治疗毒蛇咬伤的血清，总之应有尽有啊。”杨锦帆摆弄了一下，觉得确实好用，赞不绝口，林闻涛笑道：“蛤蟆，这是最新实验产品，等成品出来送你一双。”
二人聊着进了一间密室，桌上摆着一台形状古怪的机器，杨锦帆知道这就是正在研制的密码机了。林闻涛告诉他，中国军方正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国外的密码机情报，但是我们不能等待，我们必须同时开展自己的研制工作，在年底以前，基本完成密码机研制任务。
据最新情报显示，德国密码专家早在20世纪20年代末期，就已经开始使用“恩尼格玛”密码机了。“恩尼格玛”为希腊语，意思是“迷惑”，德国最高统帅部以及军方之间最绝密的通讯联系就是使用这种“恩尼格玛”密码机对密电进行加密的。
波兰秘密情报局从30年代开始对德国“恩尼格玛”密码机进行研究，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他们已经破解了80%的密码机构造，可是战争阻碍了进一步研究。后来波兰密码专家逃到英国，开始和英国人共同研究，后来又传到世界许多国家。
德国情报机关曾经向山本武夫的紫码情报中心提供了一些有关密码机的基本资料，紫码情报中心正是根据这些资料，在欧洲一些密码专家的协助下，研究出“紫码三号”密码机。紫密码，就是经过紫码三号密码机进行加密后的密电码。
“怪不得这么难破，原来是经过密码机进行加密的。”杨锦帆感慨道。
林闻涛道：“是的，为了破译经过‘紫码三号’密码机加密的密电，我们必须具备两个条件。首先，我们必须了解紫码机的基本架构，到底是三转子密码机，还是四转子密码机，甚至可能还是十转子密码机。其次，我们必须研制出我们自己的破译紫码机的专用密码机，也就是一种电动——机械式数据处理机，类似英国人的‘东方女神’密码处理机。否则的话，即使我们缴获了一台紫码密码机，如果我们无法了解紫码的关键，不知道敌方在发报当天所使用的组合方式，正是无法破译对方密码机所传送的密电，这台密码机也是没有用处的。”
“你现在做的是几转子的机型？”杨锦帆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十转子的，起步就要超过别人，估计样机下月初就出来了。到时候，就全看你的了。”林闻涛得意地说。
“放心，只要你给我好的机器，紫密码肯定没活路了。”杨锦帆又说了一番鼓励的话，告别了林闻涛，独自离开了密码机研制所。
在走廊上，杨锦帆刚要走进自己的科长室，突然看见了一个少校军官迎面走来，他觉得这人十分面熟，但又一下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那人却拉住他的手道：“老杨，你好啊，好久不见啦，我是冯传庆啊。”冯传庆笑眯眯地望着他。
冯传庆？冯传庆……杨锦帆在头脑里搜寻着这个名字，心念电转间，他确信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他很像一个人，像谁呢？虽然他的衣服变了，头发的样式变了，但那双明亮的眼睛没有变，他是……啊，他是黎大哥？
杨锦帆刚要惊呼：“黎……”冯传庆一面用手捂住他的嘴，一面用目光暗示他，“对对对，我就是老冯，这样吧，晚上你到我家来，我家在观音桥65号，晚上9点整我等你。”
冯传庆走了，杨锦帆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他懵懵懂懂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时还换不过“频道”，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黎大哥呀，胆子太大了，本事更大，居然混入了国民党军统最核心的部门，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艳芳一见杨锦帆，笑着站起来道：“哟，杨大科长回来啦，快请坐。”
“噢……”杨锦帆六神无主地坐在办公桌前沉思。
郑艳芳端了一杯咖啡递给他，“你怎么啦，跟掉了魂儿似的？”
“没，没什么。”杨锦帆不自然地笑笑。“没什么？你不喝是不是，那好，以后谁在最困的时候，再伸手要咖啡，就再也没得喝喽。”郑艳芳故意打趣道。
杨锦帆赶紧抢过咖啡，美美地呷了一口，“哎，天鹅，说老实话啊，我每天晚上睡觉都梦见你……”郑艳芳嘟起嘴，“嘁，骗鬼，梦见狐狸还差不多。”
“狐狸？狐狸要嫁人了，她就要跟着她那个走了狗屎运的表哥回上海了，怎么，你还不知道？”郑艳芳摇摇头，“我不管她去哪儿，蛤蟆，你是不是想说，追她不成，就退而求其次？”
杨锦帆笑道：“聪明人就是聪明，不过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郑艳芳扑哧笑了，“你呀，跟鼹鼠是一路货，就会耍嘴皮子。”
“好啦，不开玩笑了，我们谈点正事吧。最近日本密电码破译有什么进展吗？”杨锦帆说。
“我破译了几条，都是外务省的，密级较低，但是大部分陆、空军的还是破不了，好像日本人最近更换了密电码。”
杨锦帆道：“哦，快，拿来我看看。”郑艳芳把一叠已破译的密电报文拿给他。杨锦帆仔细地翻看着，嘴里嗫嚅着，频频点头，“好好好，天鹅，你真的进步神速，已经远远超过我了。我们得加把劲儿，闻涛那边的密码机都快做出来了，我们要争取早一天把紫密码给他破了，看他小鬼子还猖狂不猖狂！”
当天晚上，曾家岩戴公馆客厅里亮着灯，戴局长一身丝绸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叮咚”，门铃响了，余淑恒问道：“谁呀？”
门外声音：“是我，贾金南，局座在家吗？”
戴局长示意余淑恒去开门，余淑恒前去打开门，放进贾金南，自己回后边去了。
戴局长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的助理，“噢，金南啊，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贾金南神秘地说：“局座，我正是为那件事而来。”
“坐吧，坐下说。”戴局长指着沙发让座。贾金南坐了半个屁股，压低声音道：“局座，那批货我验过了，那些汽油桶里装的全是最上等的烟土，一共是25吨。潘其武这小子还是挺会办事的，现在重庆黑市行情看涨，一出手，估计总价将突破3亿法币。您看是不是一次过，走大货？”
戴局长喃喃道：“一次过，走大货？不行，目标太大，风险太高了，还是要分散走，调一部分货去甘肃和青海，一部分去云南和贵州，另外，上海那边也可以考虑。上海那边你找万里翔，他目前还在重庆，过几天他就回上海了，那边他地头熟，人脉广，路子野。”
贾金南：“是，我马上去办。”说罢，匆匆离去。
正午时分，重庆市中心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涌涌。
万里翔穿一身高档西装，挎着身穿旗袍的白若璃，二人有说有笑地在逛街。他们来到一间皮货店的櫉窗前驻足观赏，万里翔走进店里，拿起一顶雪貂皮帽子，比划了两下，扣在自己头上，逗得白若璃笑弯了腰。
他们挎着胳膊继续向前走着，突然，白若璃发现了一个女子正怔怔地盯着她看，她也觉得这个女子有些面熟，想了想，惊叫道：“哎呀，阿香！这不是阿香吗？”
阿香身穿中式服饰，头上扎根红头绳，连连向白若璃点头，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白若璃拉着阿香的手，问道：“阿香，自从张师长出事了，我一直想找你呢，我担心你受到牵连呀。”
阿香用手比划着，连连摇头，万里翔奇怪地问道：“她怎么啦，不会说话？”
白若璃道：“她是个哑巴，父母都被日本人害死了，是个孤儿，原来有个张师长花了500块钱从一个四川军阀手里把她买来当佣人的，后来张师长犯事被枪毙了，她可能又无家可归了。”
万里翔同情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钱，塞进阿香手里，阿香急忙摆手摇头不要。
白若璃劝道：“阿香，好姑娘，你就拿着吧，拿着先去买碗面吃。啊，多可怜呀。”
阿香接下钱，连连鞠躬，连连点头，嘴里呜呜地想说什么。白若璃拿出一张名片，塞到阿香手里，“阿香，这是万先生的名片，过几天我们就要回上海了，如果这之前你还没有找到好人家，就来找我们。找我们，听明白没有？跟我们一起到上海去，好不好？”
阿香接过名片，眼里立刻充满了泪水，她点了一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若璃对万里翔道：“这孩子多好啊，如果跟我们过，我一定不会亏待她。”
“我第一次发现，你除了有美貌之外，还那么善良，那么富有同情心啊。”
“你才知道啊，我的优点多着呢。以后你要对我不好，哼，我们就联合起来跟你斗争。”白若璃说着紧紧揽着阿香的肩膀，晃着粉拳说道。
“乖乖，我还以为你要说跟我拜拜呢。”万里翔吐了一下舌头道。
别了阿香，他们又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前走，路过一家川味菜馆时，他们没有看见坐在临街一张台上的杨锦帆和冯传庆。杨、冯二人在喝酒，相谈甚欢。本来约好了要在冯传庆家里相见的，但杨锦帆当晚突然有事，就改在这里碰面。
杨锦帆知道冯传庆过去的身份和底细，但3年前他们3人从希特勒的魔掌下逃出来，回国后就失去了黎大哥的音讯，没想到黎大哥却改头换面，改名换姓，打入了国民党的核心机构，成了一名卧底。
冯传庆笑呵呵地领着杨锦帆走进雅间，二人落座，互相望着。
杨锦帆感慨道：“现在可以叫你一声黎大哥了。你怎么回事啊，你胆子也忒大了，本事更大，居然混入了国民党最核心的部门？你真成了卧底冠军啦！”
冯传庆笑道：“来来来，喝茶，先喝茶，莫慌嘛。怎么说呢，一个敢于把自己交出去的人是无所畏惧的，一个趟过刀山火海的人，岂怕狼窝虎穴？！”
杨锦帆：“你们共产党人呀，我算服啦，为了你的那个什么主义命都可以不要？军统是什么地方？全中国那么多聪明的人都在这儿，还有那个魔鬼老板。”
冯传庆笑道：“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你不也一样吗，一个敢于跟希特勒玩失踪的人，也非等闲之辈哦。你看看你吓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这无非是一场猫鼠游戏嘛。”
杨锦帆：“猫鼠游戏？！说得轻巧，我问你，戴局长是猫，还是你是猫？”
冯传庆：“嘿嘿，谁聪明，谁就是猫。”
杨锦帆用钦佩的目光望着他道：“我知道你们共产党人的信仰就是你当年说的把自己‘交出去’，你知道吗，这3个字可把我折腾苦啦，到现在，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冯传庆笑道：“这是一个摆在每个有良心、有追求、有正义感的青年人面前的现实课题。老杨，我3年前在德国时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啦？我的邀请，仍然有效哦。”
杨锦帆低下头，沉吟道：“老黎，不，现在该叫你老冯了，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过去，我对国民党是抱有很高期望值的，我回国之后，拿着薛大龙的介绍信找了薛司令官，他当即就安排我进了保定军官学校。
“我回到部队以后，发现国民党正在慢慢地退化变质，在腐化堕落，当大官的都在以权谋私，欺上瞒下；下级军官都在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党内各派都在拉帮结伙，大捞特捞。前几天我听去缅甸执行任务的潘其武回来说，现在的滇缅公路，已经变成一条走私大通道了。国际舆论已公开指责国民党政府官商勾结，鲸吞国际援助物资了。据说国民党各部委、各政府机构，还有不少党国要人都在大搞走私贩私活动，一车一车的进口违禁品，大发国难财呀。”
冯传庆面露嘉许之色，“你说得不错。过去我跟你想法一样，但自从‘九一八’以来，国民党不顾民族国家的利益，一味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对日本人一向的软弱、惧怕、退让。而对共产党则要赶尽杀绝，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国民党拥有300多万军队，不去打日本人，却专门对付共产党。你说这样一个党、一个政府，你跟着它，还有什么前途，有什么出路？”
杨锦帆感慨道：“是啊。从上海、南京到长沙、武汉，再到重庆，他还能再往哪儿退呢？下一步就是昆明，日本人马上就要进攻缅甸，滇缅公路这根脐带就要断了，等到日本人后路一抄，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局面就不堪设想了呀。他还能往哪儿退呢？退到拉萨？那不就亡国灭种了吗？！”说着，他猛灌了一口酒。
冯传庆自酌了一口酒，道：“治国无能，吏治腐败。本事就是两个，一是打内战，二是逃跑。我看他迟早有一天会像汪精卫一样，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日本人。”
杨锦帆诡秘地眨眨眼，声音压得更低说：“这次潘其武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从仰光千里迢迢运回来十几卡车汽油，你猜汽油桶里装的是啥？”
“是啥？”冯传庆问。
杨锦帆压低声音道：“是大烟土，整整25吨啊。”“啊？！”冯传庆惊呼道，“这么说，戴老板也是干这个的？”他做了个用手扒的动作。杨锦帆点点头，但又叮嘱道：“这种事可千万别往外说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放心。”冯传庆面露不屑之色，“哼，好话说尽，坏事做绝，我早就看他不地道。一个缉私署署长，却带头走私贩私，这国民党不败还等什么？”
杨锦帆叹了口气，“咳，其实好多人都看透了，但有什么办法，混呗。”
“混？”冯传庆道：“混到何时是个头？如果国民党几百万军队都抱着混的想法，那中国一定亡国。老杨，你是个明智之人，也是个有抱负、有理想、有追求的进步青年，你对自己的前途不能没有打算吧？”
杨锦帆抬头道：“我当然也考虑过退路。跟着国民党就是死路一条，这是毋庸置疑的。当然啦，只要放弃良知，昧着良心，官可以照当，财可以照发，但那不是我所追求的理想。人一世，物一世，活就要活得光明磊落，建功立业，但要一下子改换门庭，谈何容易啊。”
“这个我知道，人的思想转变不能一蹴而就。”冯传庆道，“其实以你现在的位置，不变更好。只要是真心抗日的，在哪儿都一样。”
杨锦帆用手比划着枪的样子打趣道：“老黎，你老实交代，你的任务是什么？我猜你打入军统，不会是只来搞策反这么简单吧？”
冯传庆笑了笑，坦荡地说：“老杨，我是把你当知心朋友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的。我也相信，你不会出卖我。至于我来干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相信你会作出明智的抉择的。”说着，冯传庆拿出一叠报纸、几本杂志和几本书递给杨锦帆：“这有些报纸、杂志和书，你拿回去好好读读。”
杨锦帆接过一个大纸包，打开来，拿起一看，“噢，《新华日报》、《群众》杂志，哦，还有小说，我最爱看高尔基的书了，还有《真正的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太好了，谢谢你。”说着二人站了起来，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3天后一个下午，还是在这间川味菜馆，冯传庆身穿长衫来到菜馆，四下机警地扫视一眼，进了里间的雅间。不一会儿，杨锦帆也一身便衣推门进了雅间。
“你的情况我已经向首长汇报过了，他们对你很感兴趣，因为在中国的密码界，你是唯一破译过日军空军密电码的人，也算很有名气了，上级指示我多做你的工作，适当的时候，他们就会和你见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些实实在在的行动。”冯传庆扬了扬手中的电文。
杨锦帆补充道：“这3份电文我已经留了底了，会交给所里存档，是专门抄了3份，你放心拿去吧。”
“好。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可能马上就要走了。”
“去哪里？”
冯传庆压低声音：“去延安。现在那边急需密电码技术和破译人员。”
杨锦帆：“那，以后我们怎么联系呢？”
冯传庆：“放心，我走了以后，会有专人和你联系的。”

第十二章 重大破译
林闻涛的密码机研制小组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恩尼格玛”密码机照原型机研制出来了。因为有了杨锦帆提供的图纸，所以研制的步伐大大加快，但这种十转子的机器到底管不管用，林闻涛心里还是一点儿底也没有。
这天下午，林闻涛把样机搬到了杨锦帆的办公室。杨锦帆兴奋之余，花了足足3个小时才搞清楚各个按钮的使用方法。接下来的一周，杨锦帆都在机器上调试和摸索。他知道，要想破译出日本人的密电码，首先得熟练掌握密码机的各种性能、操作程序和使用方法。他几乎废寝忘食了，彻底被这台机器迷住了，他发现，演算的速度提高了十几倍，以前一些很难的算式，在这台机器上，一两分钟就算出来了。
但仅仅是提高演算速率，还是没有解决破译的问题，他想起德莱恩大师的话，密码破译，关键在于路径，只要路径找到了，找对了，破译的成功率才能大幅提高。但要想找到正确的路径，关键在于操作思路要对头，要循着暗堡入口、门、钥匙、进门、破译的5大程序进行破译。
杨锦帆想起，德莱恩曾讲过，日本人的密电码一共有5种，一级比一级高，最高级为“紫密码”。最低密级的“LA码”日本人很可能已经弃用，因此没有研究价值，所以，他一起步就从第二和第三密级入手。第二种密码是两个字母代表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四个汉字，比如用“KA”代表“军事”，用“LE”代表“师团长”等，这就是一种路径，有时候得去猜，猜得准，破译的命中率就高。
他找来大量电文报底，特别是对那些已经破译过的密电码进行逆向研究，终于发现了日本人用密码机编制密电的某种迹象和方法，他先把50个日文字母一一破译出来，然后根据已掌握的单词去推测另外的单词。这一天，他终于破译了一组密电码。
深夜11点许，三科科长室，杨锦帆对坐在对面的郑艳芳道：“天鹅啊，你上次说的日本方面突然全部更换了电报密码，估计日军将有一次重大行动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我刚破译了一组密电码，是日本外务省地给西南太平洋各国，包括菲律宾、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等国的领事馆发出的密电。”
郑艳芳一惊，急忙起身，“快，我看看。”郑艳芳接过几份密电，边看边念：“由于局势突变，应该着手作好撤侨的准备。命令各领事馆除留下最简单的LA密码本之外，其余各级密码本全部予以销毁。用简明日语为暗语，在当地政府不允许用密电码发报时，改用明电码发报，报告当地军事、政治、经济以及撤侨情况。暗语规定如下：‘西风，紧’，表示与美国关系紧张；‘北风，晴’，表示与苏联关系缓和；‘东南，有雨’，表示中国战场吃紧；‘女儿回娘家’，表示撤回侨民；‘东风，雨’，表示已经与美国进入交战状态。这些隐语在必要的时候会在无线电广播中播出，要求各地使领馆注意随时收听。”
还有一封为日本外务省于1941年11月26日发给驻美国大使馆野村大使的电文：“由于局势日趋严重，为了及时以电话告知东京外务省美国局局长山本，在通电话中，可使用以下的暗语：‘旧金山’指中国问题；‘伊藤君’指首相；‘德川君’指陆军；‘前田君’指海军；‘君子先生’指美国国务卿赫尔；‘买卖’指日本国内形势；‘出卖矿山’指谈判中的让步；‘不出卖矿山’指谈判中不让步；‘生孩子’指形势急转直下，等等。”
郑艳芳拿着电文激动地说：“锦帆，这可是个重大收获啊，也是密码机破译的初步成果，应该马上向局长汇报。”
杨锦帆沉吟道：“先不忙，我想再等等，看看日本人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可以肯定的是日本空军正准备向太平洋地区活动，但海军的动向我们还没搞清楚呢。”
郑艳芳忽然想起一件事，“噢，对了，下午你不在，我参加了军技室的一个会议，是航空委员会的几位长官通报最近一次中日空战的战况。上次二组破译了日机前来空袭的时间、起飞地点、飞行路线，及飞行高度的密电，重庆防空指挥部利用这些情报，让我国那些性能差、速度慢的飞机，事先飞到高于敌机的云层之中，隐藏起来，等敌机一到，就从上而下地进行了袭击，一举击落了3架敌机。近一周来，敌机再不敢轻易来犯了，航空委员会对我们提出了表扬呢。”
杨锦帆惊异地说：“哦，这应该说是我国空军由被动转为主动的一个重大转折点，这下航空委员会和重庆防空指挥部该对我们军技室刮目相看了。”
郑艳芳：“还有，刚才毛主任通知我们，中共方面曾家岩的曾希圣主任送来几十份他们近期截收到的日本密电报文，让我们协助破译。每个科室都分了几份，鲁处长还说，谁先破出来，谁立功。”
杨锦帆警惕地说：“哦，与中共合作？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快拿来我看看。”郑艳芳把几份电文交给杨锦帆。杨锦帆看着这些报文，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上午9时，杨锦帆走进办公室，郑艳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头戴耳机，正在监听。郑艳芳摘下耳机，对他说道：“蛤蟆，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又熬夜啦？”说着，起身给他冲了杯咖啡，端了过来。
杨锦帆接过咖啡美美地呷了一口，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报文，对郑艳芳道：“哎，天鹅，我昨晚干了个通宵，把它全破了。”
郑艳芳接过报文：“啊，这不是曾家岩50号送来的密电码吗？全破了，你真行啊！”
说着，她仔细盯着电文看了一遍，又把报文递还给杨锦帆。
“密级不高，也不是紫密码，是日本空军密电码，破倒是破出来了，但是难题也随之而来。这些报文，你说怎么办，上交还是不上交？”杨锦帆盯着郑艳芳问。
郑艳芳有些犹豫地说：“这事儿可要慎重，我记得德莱恩先生曾经说过，‘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看还是不交为好，你说呢？”郑艳芳顿了顿继续道：“破译了日本人的军事情报，固然是件大好事，可军统太复杂了，说什么的都有，备不住哪个小人给你奏上一本，说你为共产党办事，给你戴顶通共、亲共的帽子。到那时候，你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再说了，鲁处长绝不是盏省油的灯，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圈套或诡计呢？”
“对对对，我听你的，你说不交就不交吧。”杨锦帆说着，掏出打火机，把那几张写满了破译电文的报文纸当着郑艳芳的面烧掉了。
杨锦帆的目光透过燃烧的灰烬，琢磨着应该尽快把这些电文交给冯传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郑艳芳虽然只是看了一遍电文，却已经把全部电文背了下来，她的视觉照相功能派上了用场，她会在今夜把这份破译出来的电文全部默背下来，然后交给中共地下交通站的站长曹老板。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和自己已是一个阵营的战友了。
当天下午3时，总部的保密会议室里，鲁处长正在主持一个紧急会议，在座的有杨锦帆、张科长、郑艳芳和二处的七八个破译师。
鲁处长道：“最近，日本外务省和日本空军的电讯突然流量剧增，据我们几个室破译出来的报文来看，日本人在太平洋地区要有一次重大的军事行动。请大家谈谈看法。”
杨锦帆对大家道：“从我最近破译出来的外务省的日文密电码中，我发现一个词频繁出现，就是‘珍珠港’。下面请郑艳芳念一下我们昨天破译出来的两份密电。”
郑艳芳清清喉咙，“好，我念一下。发报：檀香山，喜多总领事；收报：东京，外务大臣；日期：1941年5月13日。电文内容是：11日停泊在珍珠港的舰艇如下：重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10艘；驱逐母舰2艘；驱逐舰35艘；潜水母舰1艘；潜水艇12艘；运输舰15艘；航空母舰ASW号，由2艘驱逐舰护航，正在东面海域航行中。第二份电报是：发报：檀香山；收报：东京；日期：1941年5月26日。电文内容是：24日至25日在珍珠港停泊的舰艇：轻巡洋舰6艘；驱逐母舰1艘；驱逐舰33艘；潜水艇12艘；航空母舰3艘；其他舰只15艘。”
鲁处长道：“我认为，日本人之所以高度关注珍珠港，说明日军马上要偷袭那里。到时候，美军就要参战了。”
杨锦帆道：“我同意处长的高见。我这儿还有一份电文：12月2日，山本向南云忠一海军中将发出密电：‘攀登新高峰1208’。我一直在琢磨这个‘1208’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一军官道：“1208？1208？会不会是指12月8号，就是日本海、空军发起进攻的时间呢？”
鲁处长嘉许地说：“嗯，有道理，很有可能。锦帆啊，多亏了你破译的这几份重要的情报，使我们掌握了日本人的动向，这种重大军情，我会立即向局座汇报的。还有什么新情报吗？”
杨锦帆与郑艳芳交换了一下眼神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有几份空军的密电码快破了，有几个关键的日语单词，我还得仰仗郑小姐帮我翻译呢。”
鲁处长欣慰地望着二人，“你们两个配合，真是珠联璧合呀。我可全指望你们了，希望早日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时隔一周，一天下午，杨锦帆手拿一纸电文，兴冲冲地推开处长室的门，冲鲁处长说道：“报告处长，我破出来了。”
“哦，快拿来我看。”鲁处长一把接过电报，轻声念道：“特级密电：12月3日，日本外务省致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1．立即烧毁各种密电码本，只留一种普通密码本，同时烧毁一切机密文件；2．尽可能通知有关存款人将存款转移到中立国家银行；3．帝国政府决定按照御前会议决议采取断然行动。”
杨锦帆道：“处长，我看哪，日本人发动战争的时间可能在星期天，也就是12月8号，进行突然袭击的地点可能就在珍珠港。”
鲁处长点头沉吟道：“这使我想起，‘八一三’前夕日本驻华大使川越，曾向日本驻华各领事馆发出密电，要求驻沪陆、海、外三方和在华各使领馆立即烧毁各种密码本。说明日寇在向我国发动全面战争的时候就命令要烧毁密码本。现在日本外务省又同样密令日本驻美大使馆立即烧毁各种密码本，这就可以判断日本就要对美国发动战争了。”
郑艳芳在一旁说道：“日美之战，迫在眉睫了。”
鲁处长大喊一声：“来人哪！”一个军官应声而入。鲁处长下令：“你，立即把这份刚破译的电文交给毛主任过目，同时，复印一份，立即给委员长呈送一份，不得有误。”
“是。”军官接过电文，转身而去。
上清寺官邸中，委员长正在低头细读电文，毛主任垂手侍立一旁。
委员长抬起头，对毛主任道：“你们军技室不简单嘛，这种战略情报都能破，应该嘉奖有功人员。”
委员长转头对陈布雷道：“陈处长，你要立即将密电内容转发驻美国大使馆武官萧勃，让他通知美国海军情报署做好准备。并转告美国国防部和马歇尔将军，叫他们注意日本军方的动向。”
陈布雷接过电文，“是，委座，我马上就办。”
委员长面露冷笑，“哼，这样一来，也好美国想不参战，也办不到了。美国一旦参战，中国战场的压力自然就减轻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还得感谢日本人咧。”
毛主任道：“打美国，我看日本人这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呀。”
委员长讥讽道：“小日本历来如此，他不是号称3个月灭亡中国嘛，现在多久啦，5年啦，我们已经缓过劲来了，下一步，轮到我们出牌啦，只要美国人一参战，我们就立即展开全线反击，给日本人一个迎头痛击。”
毛主任点头哈腰，“委座高见。”
很快，这份破译出来的绝密电文传到了美国海军部，同时，中国驻美国大使馆武官肖勃也约见了美国海军部部长迈克尔先生，同时，转达了中国最高领袖委员长的口信，希望把密电立即转交美国国防部和马歇尔将军。但美国国防部官员们却把这件事当做笑谈，认为一个靠美援养活的三流的机构、四流的设备，加上五流的情报技术，居然能破译一流的日军密电码，这不是一个最大奇迹，就是一个最大的谎言。
美国海军部显然没把这份密电当回事，但是，4天之后，珍珠港果然出事了。
1941年12月8日，清晨6时，日本联合舰队的战机开始对珍珠港的美军港口和机场实施了猛烈的攻击，狂轰滥炸，炸弹爆炸声响彻云霄，火光冲天，浓烟弥漫，舰艇接连沉没，美军官兵纷纷跳水逃生。这一役，日军击沉、炸伤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40艘舰艇，炸毁美军战机200多架，击毙、击伤美军4000多人，美军主力战舰亚利桑那号被击中沉没，舰上1177名官兵全部阵亡。
日军袭击了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了，同时，日本向英、美宣战！
12月10日，上午10时整，军技室的大会议室里，由戴局长亲自主持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戴局长坐在上首正中，毛主任、鲁处长坐在两旁，其他各处处长、科长和技术骨干坐在下面，与会者有200多人。
戴局长威严地扫一眼全场，郑重宣布：“诸位，我们今天开会，首先，要颁发一块匾，表彰杨锦帆对中国密码破译事业作出的杰出贡献。大家鼓掌。”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两名军官抬着一块写着“中华密码之光”的牌匾走出来，杨锦帆鞠躬致谢，接过牌匾。
戴局长摆了摆手道：“大家知道，日军袭击珍珠港的情报是杨锦帆和郑艳芳破译的。可以说，他们代表军技室和密检所共同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重要贡献。可是就在10天前，这个情报经我国驻美大使馆的肖勃转给美国海军部和国防部的时候，居然受到美国人的嘲笑和挖苦，他们把我们的警告当做耳旁风，认为我们的情报是别有用心的，是在挑拨美日关系，置之不理，最终导致驻珍珠港的美国海军舰队全军覆没。”
一军官起立道：“局座，我始终搞不懂一点，美国总统罗斯福接到这样十万火急的情报，究竟为什么不赶紧设防，不趁此机会打一个露脸的漂亮仗，全歼来犯之敌呢？”
鲁处长摆手让这位军官坐下，“这有两种可能，一是麻痹大意，不相信中国特工有这样的水平、这样广大的神通，居然能够破译出如此重要的战略情报。因此，他认为这是委员长创作出来的神话，是诱使美国对日本宣战的伎俩。二是有人说马歇尔将军不爱打电话，接到情报的时候他正在喝酒，因此把事情耽搁了。”他的话引起了一阵笑声。
郑艳芳说道：“我看日本报纸上有一种观点叫做‘忍痛牺牲论’。第一，美国国会尝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保持中立，两边卖军火，大发战争财的甜头，确实不愿参战；第二，美国海军驻珍珠港的航空母舰本来是三艘，当日军空袭的时候，竟一艘也不见了，这些航空母舰都到哪里去了，是罗斯福不愿牺牲太大，事先调走了。”
另一军官插言道：“如果我是罗斯福，得到日军要偷袭珍珠港的情报，来个秘而不宣，偷偷调兵遣将，布置好埋伏圈，等待日军钻进口袋后一举加以歼灭。这样，是日军首开战端的，众参两院肯定也会一致通过对日宣战的提案，而美国的海、空军则可以免去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
一军官打趣道：“可惜呀，你不是美国总统。”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
杨锦帆说道：“我的看法是，罗斯福不相信日本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于不宣而战。1941年6月，就在半年前，斯大林竟然相信希特勒这个贪得无厌的战争狂人会恪守互不侵犯条约，在几千公里的边境线上，竟不对德国设防。甚至当有个德军的司务长越过边境向苏军投降，说出了德军明天就要全面发动进攻的情报时，苏军居然认为是神话，不予理睬，以致让希特勒在一夜之间突破边境，兵临莫斯科城下，打了斯大林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情况，跟罗斯福的不相信、不设防，简直如出一辙。”
……
戴局长看看议论得差不多了，最后总结道：“战争的最后结果只能留待历史学家、军事评论家们去总结评论了。无论如何，珍珠港事件还是从反面帮了罗斯福总统的大忙，日本人这一下把美国打痛了，也打醒了，美国终于对日宣战了，而美日开战，对我们有很大好处，对缓和中国战场的压力、对中国抗战的最后胜利，肯定有极大的益处。”
毛主任道：“前天我和局座共同会见了美国特使，特使说，我佩服中国，你们跟日本人打了这么多年，依然屹立不屈，而日本人刚刚进攻东南亚三个月，新加坡、东印度和缅甸、菲律宾等国就全部沦陷了。连我们美国的强大舰队也在珍珠港遭到日军的惨重轰炸，英国的两艘战舰也被炸沉于南海。美国特使还对我们及时提供了重要情报表示了感谢呢。”
戴局长感慨万分地说：“是啊，珍珠港一役证明，对于重大的军事情报，你不重视它，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你重视它，就会掌握战争的主动权、主导权。所以，我们今后还要再接再厉，多破译日军的密电码，特别是紫密码，为我军下一步进行战略大反攻、为全歼和重创侵华日军，创造有利条件。”
一个军官带头鼓掌，大家跟着热烈地鼓起掌来。

第十三章 十万火急
一通紧急电话，杨锦帆和郑艳芳戎装整洁，脚步匆匆地走进戴局长办公室。
戴局长和毛主任都在座，戴局长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紧急任务要交给你们俩，来，坐吧。”杨、郑二人落座。
毛主任清清喉咙道：“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情况。最近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九战区陈诚所部，有一批年轻的军官，他们认为中国之所以在抗日战争中一败再败，主要是国民党上层统治集团中有一批贪官污吏、昏庸官僚和军政大员把委员长包围了，使委员长的英明主张不能贯彻始终。这当然是一派胡言。
“他们觉得，要使中国有救，必须进行一次军事行动，把委员长身边的那些昏庸腐朽的人物清除出去，让真正抗日爱国的廉洁、可靠、肯干的精英人才进入高层，辅佐委员长领导抗战和治理国家。这批青年军官把陈诚作为理想的辅佐委员长的优秀人才，并且把这次军事行动称为‘清君侧’计划。”
戴局长把一份材料扔在桌上，脸色凝重地说：“对，这就是‘清君侧’计划，它的大纲你们先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不过，这些人大部分是些青年军官，他们知道自己力量有限，还不足以干成大事。于是他们就在各个部队进行串联，还在陆军大学内寻找知音，扩大自己的力量。还与帮助中国军队训练的美国军官联系，以求得到国际力量的支持。”
毛主任强调道：“这是一起重大案件，是一个惊天的大阴谋，搞得不好就是第二个西安事变。所幸的是，这个计划已经被我们军统初步侦获了。我和戴局长研究了，认为必须及早下手，尽快搞到他们的详细行动计划和人员名单。因为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搞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这个行动的危害性到底有多大，都无从判断。”
戴局长深深叹了口气，“党国的命运面临深渊哪呐。派你们去，是要你们挽狂澜于既倒，要全力以赴搞清楚四点。其一，要完整掌握这批人的组织章程和军事行动计划，以便对其性质作出正确判断，到底是起义？是兵变？还是兵谏？还搞不清楚。其二，他们起事的具体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其三，参与计划的中坚分子只是些参谋幕僚人员，还是有具体带兵的军官？他们的主要矛头是不是指向委员长的？其四，尚不清楚陈诚是否牵连在内，在没有抓住陈诚的把柄之前出击，反而会给陈诚以脱身之机，最终功亏一篑。”
毛主任补充道：“目前清君侧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划之中，年轻军官的组织工作相当严密，领头的是18军的参谋长聂江舟，是黄埔七期的。据说参与计划的制定者中有一人是陈诚的亲戚。其他方面，军统还没有得到更详细的情报和证据。”
杨锦帆和郑艳芳交换了一下眼神，杨锦帆问：“局座，主任，我想问的是，在我们打入他们内部之前，局里有没有派过人去？”
戴局长看了毛主任一眼道：“可以实话告诉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派出了4个特工去，2个都已壮烈殉国，第三个叫刘子良的，代号豺狼，失踪了，估计被抓了，而第四个叫潘文斌，代号老虎，处境也已不妙。因为18军内部也有一个类似军统的特工组织，对人员的审查非常严格。你们是第5拨，为什么叫你们去呢，因为你们是我手中的王牌，你们再不出马，局面就要失控了。”
毛主任声沉字重地说：“你们要扮成任务夫妻，然后打入18军。你们先调入第17军团下辖的第8军，军长是黄杰，你的职务是军部司令部少校参谋，郑艳芳配备一部电台，要随时保持与总部的联络。随后调入第20军团下辖的第52军，军长是关麟征，你的职务是军部司令部的少校参谋。最后调入陈诚的18军，军长是罗卓英，你的职务是司令部谍参室少校参谋，你的代号为黄河，记清楚了吗？”
杨锦帆点点头，又与郑艳芳交换了一下眼神。
毛主任：“局本部会全力支持你们，有任何疑问或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戴局长眼光变得犀利起来，“这就叫曲线救国，懂吗？调来调去，拐了一个大弯，就是为了掩盖你们的真实身份。”
杨锦帆问道：“可万一他们派人去调查怎么办？”
毛主任：“这个我们都已安排好了，也同各位长官都提前打过招呼，尽管放心就是了。”
杨锦帆又问：“我打入司令部后，找谁联系？”
“找代号叫‘老虎’的潘文斌。”毛主任强调道：“这个人是18军司令部电讯室的报务员。这里有份18军军部各级军官的简介材料，你先熟悉一下。怎么样，你们有把握吗？”
杨锦帆起立回答：“学生虽无必胜的把握，却有成仁的决心。”
戴局长笑了笑道：“坐下坐下，你忠勇可嘉呀。我心里清楚，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明摆着那是个无底的深渊嘛，几个特工高手都有去无回，但是，你，你们，必须得往里跳！懂吗？而且，还要给我活着回来。要知道，你们两个谍报王牌，虽然更擅长破译，但现在必须得搞行动，我反复考虑了好久，没有人比你们两人更合适了。”
毛主任严厉地说：“局里赋予你临机处置一切生杀予夺的特殊权力，重要关头，一切不必请示。这次行动代号是‘女娲行动’，你的化名是马世龙。郑艳芳作为随军家属，一方面作为密电员，另一方面还可以照顾你的生活。记住，要假戏真做，不能引起对方的丝毫怀疑。”
郑艳芳问道：“那我们的电台是随身带去吗？”毛主任：“不，电台会有专人随后送到。”
戴局长站起身，握着两人的手说：“党国的生死存亡、委员长的个人安危，就全系于你们二位身上啦，你们一定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
杨锦帆和郑艳芳交换了一下充满信心的眼神，杨锦帆胸有成竹地说：“请局座和主任放心，我们一定排除万难，誓死也要完成保卫党国、保卫委员长的重任。”
之后的一周，杨锦帆和郑艳芳离开了重庆，按照戴局长的安排，先是一纸调令被调往了第8军军部，三天以后又被一纸调令调往了52军长官部，上任3天之后，又被一纸调令调往了陈诚所辖的18军司令部。18军驻地在湖北的恩施。
19号下午，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院子里，杨锦帆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军风纪，大步向军部大楼走去。
长官部办公室里，一名上校领着他走进另一间办公室，来到一张办公台前，一名少将军官边翻看他的档案边问道：“马世龙？你在52军多长时间了？”
马世龙随口答道：“3年多吧，一直在司令部当参谋。”
少将点点头道：“嗯，很好，我们这里一直缺少一个管理装备和训练的参谋，向军委会申请了很久，这下你来了，正好，职责不轻，岗位重要，你可得给我好好干哪。”
马世龙笑道：“你放心吧，副司令，我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
此时，一个中年军官走了进来，少将介绍道：“噢，这是军参谋长聂江舟，这是新来的马世龙参谋。”马世龙急忙起身敬礼道：“报告聂参谋长，作训参谋马世龙向您报到。”
聂参谋长板着脸道：“哦，你就是马世龙？听说了。”聂参谋长与他礼节性地握了下手。聂参谋长拿起他的档案，对他说道：“你跟我来。”马世龙向副司令敬了个礼，跟着聂参谋长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聂参谋长指着面前的一张椅子道：“坐吧。”边说一边翻看着他的档案。“哦，你还干过科长？”
“是的，那是在第8军的时候，三四年前的事了。”
“你们军长是谁？”
“黄杰。”
聂参谋长略作思忖道：“这样吧，本来呢，准备让你干军事参谋，但现在急需一个谍报参谋，你就先干情报吧。你会不会破译密电码？”
马世龙犹豫片刻，道：“嗯，不会。”
聂参谋长道：“不会？不对吧，这上面说你一直在干谍报啊。”他指着档案说道。
马世龙分辩道：“是干谍报，但主要是搜集、整理、抄写、归档什么的，破译从来没搞过。”
聂参谋长又问：“你外语怎么样？”
“我会英语、日语。”
“哦，你还懂日语？你是哪儿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
“我是南京中央大学毕业，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
聂参谋长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我一定如实回答。”
聂参谋长冷冷说道：“你以前杀过人吗？”
“嗯，杀过日本间谍。”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杀过共产党分子或军统分子吗？”
“呃，这个嘛……还……还没有。”
聂参谋长严厉地说：“你要记住，你是掌握刀把子的人，要有杀人的准备，特别是共产党分子和军统分子。我们这里不同于中央军或其他地方部队，对于那些心怀叵测、图谋不轨的人，对于那些想刺探我军军情的人，不管他是党员或是军人，一旦抓住，就地正法。”
马世龙道：“职下记住了。”
聂参谋长强调道：“你以后的工作就是搜集情报，直接对我负责，有事要多请示，文件交给机要室的姚胜忠和何丽霞归档，手续上马虎不得。”
马世龙道：“职下记住了。”
马世龙的办公室在二科，这天他正在伏案抄写文件，一个打扮得有几分入时，又有几分风骚的女军官从对面的办公室走了进来。
女军官搔首弄姿地望着他，“你就是新来的马参谋吗？”
马世龙抬头道：“是的，您是？”
女军官热情地说：“我叫何丽霞，是机要室的秘书。”
“哦，是何秘书啊，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啊。”
何丽霞显然对他有好感，用手撩了下卷发，粲然一笑，“哪里，马参谋这就见外了，以后大家是同事了，不必这么客气。这是一份机密文件，参谋长让你先看一看，看完交给我啊，千万别弄丢了哦。”
马世龙按过文件道：“好的，何小姐。噢，我这儿还有一份抄件，是不是也要交给您存档呢？”
何丽霞：“我这儿只保存绝密文件，一般机要文件交给姚胜忠参谋就行了。”
“好的，多谢提醒。”马世龙讨好地笑着说。
何丽霞意味深长地盯了马世龙一眼，眼中有种异样的火花闪了一下，转身走出门，进了对面的办公室，有些摇曳生姿。
一天紧张忙碌的工作结束了，杨锦帆推开一间民居客厅的门，有些疲惫地走了进来。
“老公，你回来了。”郑艳芳从里间迎了出来，接过他的上衣和提包。
“老婆，有什么好吃的？”杨锦帆边脱衣服边问。郑艳芳端上几盘菜，“西湖醋鱼、红烧肉，还有家常豆腐，都是你爱吃的。”杨锦帆凑近闻了闻：“嗯，真香啊。”说着用手捏了块肉放进嘴里。“也不洗手就吃，真不讲卫生。”郑艳芳嗔怪地瞪他一眼。
“好好好，洗手。”杨锦帆边洗手，边问道：“哎，天鹅，那个电台到了吗？”
郑艳芳解下围裙道：“还没有。我今天去了联络站，王站长说这几天前线战事太紧，边界上检查得太严了，暂时送不过来。”二人坐到桌前吃饭。杨锦帆叮嘱道：“你过几天再去催催，噢，对了，你告诉局里，要那种超小型的电台，不要那种德国式的大电台。”郑艳芳点点头，“我知道。哎，你这几天上班有什么进展吗？”
“刚开始熟悉环境，人认得差不多了，我的办公室就在机要室对门，机要室有几个大保险柜，估计行动方案和名单就锁在这几个柜子里。”
郑艳芳小声道：“你要格外注意，不要轻易动手，这种机要部门都装有监视器和防盗设备，千万不可马虎大意啊。”
“我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有句古话是怎么说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嘛。”
二人吃完了饭，杨锦帆拿起一张报纸看着。他们的房子是一个两居室的套间，卧室在里面，郑艳芳在铺床，杨锦帆把一床被褥铺在床旁边的地板上，一翻身躺了上去。
郑艳芳急忙说：“哎，蛤蟆，要不你来睡床吧，我睡地板。”
“不，还是你睡床吧，你们女人身子娇贵，睡地上有凉气，容易感冒。”
“看不出来，蛤蟆，你这个人还是挺会怜香惜玉的嘛。”
杨锦帆得意地说：“那是当然啦，我会当一回模范丈夫让你看看的。”
郑艳芳嘴一撇，“哼，说不定一结婚就露馅了。”杨锦帆故意逗趣，“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郑艳芳板着脸道：“谁跟你结婚了，这是假戏真做嘛。”杨锦帆腆着脸道：“是假戏，所以要真做嘛，不真做，叫什么假戏呢？”郑艳芳生气道：“你看，说着说着你就来了，不理你了。睡觉。”她随手关上了电灯。在黑暗中，过了很久，杨锦帆幽幽地说：“哎，天鹅，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捕了，你怎么办？会到监狱给我送饭吗？”郑艳芳小声说：“别说不吉利的，快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第二天上班果然很忙，二科人很少，除了科长和一个专跑外勤的干事，一大堆杂事都得由马世龙一人干。他抽空走进厕所，关上了门，他听见隔壁隔间有冲水的声音，一个男人的身影走出旁边的隔间。马世龙解完手，走出自己的隔间，眼一瞥，看见抽水马桶盖子上放着一个文件档案，他好奇地走进隔间，拿起一看，原来是一份绝密档案。他拿起档案走出厕所，四下看看没人……马世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把把那份档案塞进自己的抽屉里。
此时，何丽霞走了进来，“哟，马参谋，一个人啊？”她今天打扮得更加性感。
“哦，何小姐呀，我这有好茶，你喝吗？”
何丽霞笑着摆弄着自己的红指甲，“我不喝茶，只喝咖啡，你喝不喝，我给你冲一杯吧？”
何丽霞回到自己办公室，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马世龙接过咖啡，美美地呷了一口，“哇，好香啊，何小姐，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啊！”
何丽霞粲然一笑：“这是英国进口的，我这人只吃进口的东西。”
此时，姚胜忠参谋慌慌张张地走进来，问何丽霞：“哎，何秘书，你见没见那份档案呢？”
“怎么，档案又不见啦？”
姚胜忠神色慌张地说：“是啊，我就上了趟厕所就不见了。哎呀，怎么办呀，那可是份绝密档案呢！”何丽霞冷笑道：“我看你呀，哪一天就把自己丢了，还不快找啊！”
“完啦，完啦，我把它放哪儿啦？”说着，姚胜忠拍着自己的脑袋走了出去。
何丽霞向门外走去，“你忙吧，回头我们再聊。”
马世龙应了一声，又伏案抄写文件。聂参谋长突然走了进来，对马世龙道：“马参谋，你跟我来。”马世龙站起身，跟着聂参谋长匆匆走出门去。
聂参谋长领着马世龙来到江边，后边有几个军官押着一个犯人走了过来。犯人被推到巨石上，脚下就是奔流的江水，聂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抽出手枪，顶住犯人后脑勺，厉声问道：“潘文斌，你这个奸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军统派你来的？你说了实话，我就放你条生路，不然，就请你吃‘定心丸’了。”
那个叫潘文斌的冷眼瞥了聂参谋长一眼，并不理会他，转头望着前方，露出一副欣然就戮的神态。聂参谋长恶狠狠地说：“看样子你是要死硬到底了，好，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说着，狠狠地扣动了扳机。但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他的手枪卡壳了，连扣几下，枪还是不能发射。聂参谋长转过头对马世龙道：“妈的，枪坏了，老马，你来吧。”
马世龙疑惑地瞪着眼道：“我？叫我来打？”
“对，我的枪坏了。”聂参谋长面露杀机地说，“你来打，这些军统的内奸都不得好死。”马世龙曾听戴局长说过，与他前来接头的人就叫潘文斌，他怎么能打死自己的内应呢，马世龙急中生智，用手拍拍腰部，说道：“对不起参谋长，我今天忘了带枪。”
“忘了带枪？”聂参谋长狡黠地盯着他，随手从身后一个军官的枪套里拔出一支手枪，“哗啦”一下拉动枪栓，把枪递给他道：“那就用这把吧。”
马世龙接过那把枪，用枪抵着那人的后脑勺，大声说道：“妈的，你们这些奸细，简直比豺狼还要凶险啊。”他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杨锦帆面临着一场生死考验。他知道，这是聂参谋长在试探他，在这关键时刻，他卓越的听力发挥了作用，从拉枪栓时机械的撞击声判断，弹舱里根本没有子弹，他举着的分明是把空枪，是空枪也就不用为对方的生命担心了。来他个将计就计、假戏真做吧，可是他又有点犹豫，万一自己听错了呢？枪膛里果真有子弹，那自己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打死了接头人，他就成了一着“死棋”，戴局长交给的任务怎么完成？怎么办？到底开枪还是不开枪？他感到自己站在了地狱的入口处。马世龙咬紧牙关，手指慢慢扣紧扳机，扣紧，再扣紧，用枪死死地顶住潘文斌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嗒”的一声撞针的轻响，枪膛里果然没子弹，杨锦帆从心里发出了一声欢呼。
“他妈的，今天真是见鬼了，又是颗臭子儿。”聂参谋长走过来，拿过马世龙的枪还给身后的军官，说：“算啦，算啦，算这小子命不该绝，把他押回看守所吧。”
几个卫兵押着囚犯走了，聂参谋长走过来，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马世龙，道：“快擦擦汗吧，看你紧张的，又不是没杀过人。”
马世龙尴尬地笑笑，接过手帕，边擦脸边“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回程的汽车上，二人没再说话，但从聂参谋长脸上的神情来看，马世龙这一关算是通过了。
二科办公室里，马世龙正在伏案抄写文件，姚胜忠走了进来，眼睛在四下里东张西望。马世龙知道他在找什么，拉开抽屉，拿出那份牛皮纸文件袋，“姚参谋，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丢的那份档案？”
姚胜忠接过档案一看，大喜道：“哎呀，就是它，太谢谢你啦，马参谋，你是在哪儿找到的？”马世龙道：“就在厕所的马桶盖上。”姚胜忠一拍脑袋：“哎哟，就是，你看我这个记性，多亏了你呀。”马世龙故做关心地说：“姚参谋，我看你也太大意啦，这要是给聂参谋长看见，恐怕背个处分都是轻的啦。”
姚胜忠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道：“聂参谋长？不不不，不会的，我早看出来了，你绝对不是这样的小人，对不对？这样吧，今天下班后我请你吃饭，表示一下衷心的谢意。”
马世龙摆摆手，“别别别，还是我请你吧。我老婆在中学教书，只上半天班，我们回去吃现成的，我那儿还有茅台，咱们哥儿俩好好喝一回。”姚胜忠想了想，也不再勉强他，“那好吧，下了班就走。”
晚饭时间，马世龙领着姚胜忠走进自己家门。“来来来，姚参谋，这就是我家啦，艳芳，我带姚参谋回来吃饭。”郑艳芳系着围裙，迎了出来，“哟，你们回来啦。”
马世龙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事姚参谋，这就是你弟妹郑艳芳。”郑艳芳笑脸相迎，“姚参谋，你好，没什么好吃的，都是家常便饭。”
姚参谋客气道：“郑太太，打扰啦。”
马世龙沏上茶，“来，先喝杯茶，到了我这儿，你可千万别客气呀。”姚参谋不客气了，在桌前落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郑艳芳端上了几个菜。马世龙拿出茅台，倒了两杯，端起一杯递给了姚参谋。姚参谋接过酒杯道：“这杯酒，我先敬你，要不是你，我这个处分算是背定了，来，哥俩好，走一个。”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马世龙又倒满了酒，二人再次一饮而尽。马世龙道：“老姚，那份文件我没看，难道真有那么重要？”姚参谋眨眨眼，诡秘地一笑，“那个嘛，不算太重要，不是顶级机密，还有更重要的呢，嘿嘿……”马世龙又频频让酒，“来来来，喝酒，喝酒。”二人又干杯。马世龙装做无意地问：“姚参谋，你到18军司令部有几年了？”
“我来这儿有3年多了，我本来不是干机要的，原来有一个机要员，后来发现是个共产党分子，给毙了，机要上缺人呢，就把我调过来了。”姚参谋解释道。
“好像听说后来还发现了一个军统分子？”
“军统分子？你也听说了？嗨！你不知道呀，军统的渗透是最厉害的。”姚参谋压低了声音道，“前后一共抓了4个，4个呀！都毙了，上个月才抓了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噢，对，潘文斌，这小子真他妈是个人才，是石迁再世，居然把我们档案柜给弄开了，把里面的绝密情报给偷走了，后来还是被纠察室给抓了，但他死不认账，我估计可能要打靶了，就在这几天……”
郑艳芳边吃边插了一句：“打靶？”
“就是枪毙。”马世龙内行地说。
姚参谋举着筷子点着杨锦帆的鼻子道：“对。我们聂参谋长对军统最恨了，只要抓住，一律枪毙。”
马世龙不解地问：“可你们是国军，人家军统也是国军呢，你们这样做，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姚参谋斜咧着嘴道：“那可不同，我们的特务处都是忠心耿耿的党国精英，而军统那帮贼，全是头顶长疮、脚下流脓的地痞流氓下三烂，干得都是告密、策反、绑架、暗杀的阴谋勾当，妈的，没一个好东西。”
马世龙一边应和着，一边套他的话，“是啊，军统这帮家伙是够邪乎的，那你们一定要防范严密些啊。”
“没问题。”姚参谋自得地一挥手，“老弟，不瞒你说，我们机要室有三层防护，大门是道保险锁，大厅里面还有红外线报警装置，最里面那间房才是保险柜，上面的锁是德国WSD兵工厂造的。就是让孙悟空来，他也打不开呀。”
“来来来，咱哥俩再干一杯。”马世龙继续劝酒。
“马……世龙，你不会也……是个……军统分子吧？”姚参谋说话舌头有点大了。
马世龙笑笑道：“我？我是军统？你看我像吗？”
姚参谋酒色上脸，边打着饱嗝边端详着他，“像，像，太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军统……我会抓你的……嘿嘿嘿嘿……看你怕的……我吓你的，你要是军统……我就他妈是中……中统……我刚才说的……你别当回事啊……更不要出卖……朋友啊。”
马世龙嘿嘿一笑，“我要是出卖朋友，早干上中校了。来，再碰一下。”二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姚胜忠是根直肠子，再加上贪杯，酒后把他知道的机要室内幕，基本上抖擞了个干净，这让马世龙有了意外的收获。
自从马世龙进了司令部二科，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上午，参谋长办公室里，聂参谋长刚放下电话，何丽霞就推门走了进来。
聂参谋长招手道：“来，何小姐，你觉得马世龙这个人可不可靠？”
何丽霞随口答道：“他呀，傻大头一个，怎么啦？”
“傻大头？”聂参谋长诡秘一笑：“你呀，唯一的缺点就是看人不准，特别是看男人不准，要不怎么老被男朋友甩。我看这个人来历不凡呢。你想想，他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就要行动之前突然来了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调动，但我总感到这里面有名堂，背后好像有人在下指导棋，好像有个很大的……阴谋。”
“阴谋？”何丽霞被吓了一跳，嘴张得老大，“参谋长，我看你是不是多心了，不会每个人都是军统分子吧？”
聂参谋长狞笑道：“哼，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不得不防啊。我们抓的那几个军统分子，哪个不是一副忠厚老实相，还有那个潘文斌，简直像个农民，但正是这样的人最危险，出手就玩下三路，一把就抓住你的死穴。”聂参谋长顿了顿，继续道：“这样，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这几天就按照这几个号码打电话，要查清这个马世龙的来龙去脉，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万一他是军统的人，我们的整个‘清君侧’计划，就面临败露和流产的风险，我们几千人就会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何丽霞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和危害性，一脸严肃地接过写满电话号码的纸条，应声道：“好好好，我马上就打电话。”她说着走进了里间的密室，关严了房门。
国民党军统不愧为当局的敏感神经中枢，当何丽霞的电话刚打到8军和52军的时候，戴局长这边就收到了内部消息。
毛主任匆匆推门而入，向戴局长禀报道：“局座，他们打电话了。”
“哦，快，坐下说。”戴局长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
毛主任急切地说：“8军和52军的人来电话说，18军的人给他们打了电话，询问马世龙的底细，我们的人按照布置的口径给他们回了电话。一切都没问题，杨锦帆没有暴露。”
戴局长这才放下心来，脸色稍霁，“嗯，这说明马世龙已经打进去了。电台送到了吗？”
“竹丝港边界上日本人封锁得紧，一时过不去，估计这两天应该到了。”
戴局长叮咛道：“要抓紧，没有电台，我们就不能及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和进展，真是担心呀，但愿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出状况。”
毛主任安慰道：“不会的，局座，他们可是我们最大的特工王牌呀。”
“王牌？”戴局长阴鸷的目光望向虚空，以手加额道：“不，不是王牌是底牌……
清君侧行动在按部就班地顺利推进。这天上午9时整，在18军大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上百位中青年军官济济一堂，坐满了一屋子，人们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发出阵阵“嗡嗡”声。
严副军长和聂参谋长大步走了进来，大家立刻安静下来。聂参谋长指着中间一个空位道：“马世龙，你就坐那儿吧。”马世龙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马世龙发现旁边的人都在盯着他看。
严副军长和聂参谋长交换了一下眼光，聂参谋长站起道：“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听你们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因为我们这次清君侧行动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事关党国的命运，事关民族的前途，也事关在座各位的前程，如有不同意见，请大胆提出，现在退出还不晚。有没有……下面，请严副军长训话。”
副军长双手支在桌子边上，面色凝重地说：“诸位，我要明确地告诉大家，到现在为止，清君侧行动已经得到3500名各级军官的支持，如果再加上陆军大学的学员，就是接近4500人的规模。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吸收更多的中青年军官参加进来，到下个月行动开始之前，争取把规模扩大到8000人。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能把‘清君侧’的具体行动方案和参加者的名单向长官陈诚报告。”
一名年轻军官站起道：“我想请问聂参谋长，最近军统分子已经向我们的计划伸出了魔掌，时不我待，为什么我们还不马上行动？”
聂参谋长冷笑道：“任何重大的军事行动，必须谋定而后动，如果盲目行动，很可能功亏一篑，甚至全军覆没。5年前西安事变的教训就在眼前。你以为一个行动就这么简单吗？组织、协调、动员、策划、方案、名单、时间和地点的选择、抓捕、关押、审讯、新闻宣传、善后、国际协调等一大堆问题都需要周密的计划和统筹安排，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一位中年军官起身道：“自从1938年武汉战役之后，日军企图一举消灭我军主力，但我军迅速撤退，政府也迁都重庆，使日本政府想通过武力迅速解决中国问题的企图破产。日本人非常不愿意打持久战、消耗战，因为持久战拖得越久，对人口资源丰富的中国越有利，日本就有可能在消耗战中被拖垮。
“现在，日本近卫首相发表了第二次对华声明，对华方针由‘军事打击为主，和平谈判为辅’改为‘和平谈判为主，军事打击为辅’，由否认重庆国民政府改为承认重庆国民政府。日本对华政策改变后，发出和谈信号，正好和汪精卫的‘和平救国’论的看法不谋而合。除了汪精卫公开投敌之外，现在，在党国内部，甚至军队内部，想要投降卖国的还大有人在，我们一定要把这些人清除干净，一个不留。”
另一青年军官义愤填膺地说：“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公然投敌后，使国民党内的许多人对抗战的最后胜利失去了信心。内部持和平救国观点的还有顾祝同、熊式辉、高宗武、胡适等人。他们都主张‘和平救国’，这些人一天不除，党国就一天不得安生。”
又一青年军官补充道：“还有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居然也支持汪精卫，支持建立新政府，动不动就要对委员长兵戎相见，哼，这种人，也不能再留着了！”
一中年军官站起，把一叠资料甩到桌面上，愤然道：“各位，‘九一八’事变到今天已有10年了，国土沦陷，山河破碎，中华民族已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我们译电室每天破译的日本密电码有近百份之多，里面有不少党国高层人士与日方秘密接触的情报，有卖地赎命的，有降敌自保的，有贡献军情以求荣华富贵的，其情状之无耻下流，简直到了骇人听闻、令人发指的地步。”
又一中年军官道：“党国不幸，出了这些奸臣，这样下去，必当亡党亡国。”
另一名中年军官起身道：“诸位，据可靠人士透露，美国国会曾经批准无条件给中国政府5亿美元的贷款，而且有一半已经付给了我国政府。可是过后根据美国财政部的调查，在中国政府提取的美元中，有8000万元已经存入孔祥熙等人的私人账号。虽然后来中国政府对此作了一番解释，但美国政府对中国官员这种公私不分、大私无公地使用国家资金的方式非常恼火，结果，委员长后来要求的10亿美元贷款一分也没有拿到。”
他的话引来一阵骚动和议论。一名青年军官站起道：“还有更骇人听闻的呢。我军封锁延安后，商业投机与日俱增，利润也越来越大，就连国民党内部也有人偷偷向延安贩卖物资，只要能赚钱，军火也肯卖。”
另一军官站起道：“哼，卖军火给延安已经不是新闻了。我最近听说，美国一位高官在向罗斯福密报的材料里，把国民党政府对军用物资的走私贪污称为‘二战中最大的丑闻’。按照中国和美国签订的《租借协定》，美国向中国提供价值35亿美元的军用物资。当这些援助物资运进中国后，有很大一部分下落不明，腐败的国民党政府官员都想从中捞到好处。可悲的是，这些战略物资居然出现在黑市，而且不少军用物资还通过走私的方式卖给了日本人。”又是一阵更大的骚动和议论。
聂参谋长指着马世龙问道：“马世龙，你认为戴局长这个人怎么样？”
马世龙一怔，匆忙站起道：“我……嗯，我只是个下级军官，不懂政治，更不了解戴局长。只听说他曾自比明朝的锦衣卫，是委员长的超级打手、刀斧手，希特勒手下有个希姆莱，戴局长就是委员长手下的希姆莱。”
聂参谋长道：“可是他能量很大，带头走私贩私，拉帮结派的本事更是无人能比。”
马世龙刚想坐下，又站直说道：“噢，对，我还听说有个三王。哪个三王？就是西北王胡宗南、中原王汤恩伯、特工王戴局长嘛。这三人都深得委员长的宠信，但是都怀有豺狼虎豹之心。听说有一次3个家伙参观龙门石窟，写了首诗：‘龙门阙下三尊佛，眼底烟云理乱丝，但愿乾坤能入掌，危舟此日共扶持。’这首诗，暴露出他们牟取党国最高权力的欲望和野心。这样一个三王，就在委员长的睡榻之侧，怎能不让人为之忧心呢？”
一名青年军官站起道：“美国人认为，中国政府是个独裁政府，不是民主政府。前不久，一位美国高官对委员长政府的评价是，一个由地主、军阀和银行家支持的落后无知的政府。我们对委员长政府的支持恐怕是一项短期投资，他实在没有治理战后中国的政治智慧和力量，战后中国领袖大概将会通过政治变革或革命的方式产生出来，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战后中国的领袖出自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据他的调查，政府官员、党政官员、高级将领，贪污腐化成风，利用职务，牟取巨利，腐败堕落，最后必为民心所抛弃。”
……
听着这些青年军官慷慨激昂的演说、淋漓尽致的揭露，马世龙的心几乎被折成了两半，说句良心话，他以前只知道国民党个别官员有腐败行为，但现在才明白，这个党根本已毫无希望，已经腐败透顶、病入膏肓了。领导层的极端独裁、党政高官的以权谋私和官僚层的大面积贪污腐败，最后只能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特别是在大敌当前、民族危亡的紧急关头，即使没有这场“兵变”或者“兵谏”，这个党也不能带领全中国战胜日本人。他甚至想到，如果这次不是重任在身，他很可能也会参与其中，以血肉之躯跟那些祸国殃民的党政官僚和腐败政客斗争到底。但是不行啊，理智提醒他，他必须千方百计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的阴谋一旦得逞，就会引发内乱或者内战，就会把国家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为了任务，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和自己的良心作最后的诀别，他必须完成自己义不容辞的秘密使命。
他正沉浸在自己内心争斗的时候，聂参谋长摆了下手道：“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啦，我再宣布一下纪律，如果有谁胆敢泄露行动秘密，立刻就地处决。有新情况要立即向我汇报，下去以后，大家要抓紧发展新成员，各司其职，分头行动吧。”
与会军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人人脸上都飞扬着坚毅果敢的豪情和必胜的信心。

第十四章 死神联翩
傍晚时分，“四海一家”风味餐厅坐满了食客，生意十分兴旺。
马世龙悠闲地坐在一间包厢的靠窗位上，独自品着茶，不一会儿，打扮得花技招展的何丽霞出现了。何丽霞嗲声嗲气地说道：“哎呀，马参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马世龙今晚特意穿了一身得体的灰西装，打着蝴蝶结，更显得风流蕴藉，他露出迷人微笑道：“哪里话，何小姐，您能光临，是我的荣幸呀。”说着，马世龙很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凳子，何小姐粲然一笑，“马参谋，我发现你是一个绅士，很会讨女人欢心。”
马世龙一边倒了杯红酒给她，一边浮浪地说：“这要看是谁了，对何小姐这样才貌双全、气质超群的女人，我自然是绅士，对那些相貌丑陋、脾气怪怪的女人，我说不定就是一野兽啊。”
何小姐咯咯地笑了，“你真会说话，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那好，就让我们为友谊干杯吧。”
马世龙为她斟上一杯红酒，“不，应该说，让我们为爱情干杯吧。”马世龙把一杯酒递给她，露出很“小开”的爱慕神情。
“爱情？”何小姐嘴一撇，接过酒道：“你相信那玩意儿吗？从男人嘴里吐出的爱情，都是为了哄女人上床的迷魂汤。”
“哦，真是高妙的见解，那，就让我们为罪行而干杯吧。”马世龙举着酒杯玩出一个潇洒的派头。
何小姐瞪大了眼睛，“为罪行而干杯，嘻嘻，你真可爱呀，呵呵呵呵……”何小姐笑得花枝乱颤。二人再次碰杯，何小姐一饮而尽，同时，意味深长地盯着马世龙的眼睛。
何小姐喃喃道：“马参谋……马……世……龙……有人怀疑你既不是马，也不是龙，而是一个……”她故意说到一半顿住，观察着马世龙的反应。
“一个什么？”马世龙笑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何小姐声冷字重地说：“一颗棋子，一个谜团，一句谎言，一颗即将起爆的定时炸弹！”
马世龙惊讶万分，“形容词还真不少呢，干脆直说吧，我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军统分子！”
“谢谢你的恭维。”马世龙露出一副油滑浮浪的神态，“军统分子？哎呀呀，何小姐，我有那么重要吗？或者说，有那么致命吗？我不过是一个下级军官、一个任人摆布和宰割的听差，现在，还是一个被你的美艳迷昏了头的情种。我的本事不在于搞情报，而在于征服异性，哈哈哈哈……”
“呵呵……”何小姐发出一阵诱惑的笑声，“马世龙啊马世龙，你不承认就算啦，我们军部神经过敏的人太多啦，流言蜚语满天飞。不过，我的大情种，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是爱，又是美，又是情的，不会是想跟我上床那么简单吧？”何丽霞眼中的锋芒直刺着马世龙的心底。
马世龙耸耸肩，浮浪地一笑，“大家心照不宣啦，有些话说白了就没味道了。今日纵情风流，明日天各一方，这年头有艳福先享了再说，谁能保证自己还有明天。我有个提议，我们去白宫夜总会吧，趁你还没有找到我是个军统内线的证据之前，我们可以来个通宵狂舞，尽情释放。”
何小姐拿起女用手提包，“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们走。”二人站起身来。
江汉路白宫夜总会里，彩灯迷离，萨克斯正奏着委婉凄迷的旋律，舞客们互相搂着融在舞曲中。马世龙拉着何小姐的手一走进旋转门，便立即受到强烈的音乐节奏和浓烈烟味、汗味的冲击。大厅壁顶的水晶灯熄灭了，留下壁上柔和的彩灯，一盏熠亮的聚光灯投射在舞台上，扩音器响起奇特撩人的鼓声，有几分原始气息的音乐声缓缓在大厅中流动。
一个混血女郎身穿金属珠粒及薄片连缀的舞衫，点点银星，金光闪闪，裸露双臂和双腿，穿超小型比基尼，涂了油性润肤剂的皮肤更显现出她的性感，双睛不时射出桀骜不驯的神色。
马世龙迈着潇洒的舞步，带着何丽霞在场上旋转着，回环着。二人深情地互望着。何丽霞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两人都笑了。马世龙越转越快，何丽霞的裙裾在人群中尽情飞舞着。
酒是催情剂，舞是偷欢散，马世龙的双手轻轻放在何丽霞苗条纤细的小蛮腰上，牵引着她柔若无骨的娇躯。美酒与美人，良辰与美景，暧昧的情欲在含情脉脉中、在美酒轻啜中、在舞步摇曳中，逐渐升温。
深夜，一间高级宾馆的豪华客房中，一阵暴风雨刚刚过去，马世龙疲惫地躺在床上，伸手抽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有人影在里面晃动。马世龙悄然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迅速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一个杯子中，晃了一下，摆在桌上醒目的地方。
何丽霞从洗手间出来，身上裹着大毛巾，头发水淋淋的，走到桌边，端起水杯，喝下了杯中的水，回过头，意犹未尽地盯着马世龙，嘴角露出性感撩人的笑容。但她刚走了两步，腿一软，倒在地毯上。马世龙迅速起身，把她抱上床平躺着，他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从她的口袋中搜出钥匙，蹑手蹑脚溜出房间……
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驶进18军司令部大院，马世龙从车上下来，大门口没有守卫，整栋大楼没有灯光，他迅速从楼梯摸上了三楼，悄悄走近机要室，俯身在门上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掏出了钥匙，拧开了门锁，警惕地回身扫视了一下，反身关紧了门。
他戴上了一个红外滤光眼镜，在他眼前立刻出现了无数根暗红的线条，横七竖八地在空中拦住他前进的路线。他紧俯在地面，慢慢地向里面挪动，并不时地躲避着红色光线的拦阻，挪动，挪动，再挪动，爬行，爬行，再爬行，他终于越过了红外线的光波，来到里间的门口。他再次掏出钥匙，拧开了里间的房门。
一个巨大的保险柜立在前面，他开始在保险柜上旋转转盘，一圈、两圈、三圈……
突然，电灯大亮，房间里站起几个军人，手里都端着手枪，虎视眈眈地点住了马世龙。
马世龙惊愕地一转身，看见聂参谋长獠笑着走来，几个军官持枪慢慢逼了上来。
聂参谋长讥讽道：“马世龙啊马世龙，你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呀，我可等候你多时了。”
马世龙发现对方人多，放弃了反抗，束手就擒。
聂参谋长走近他，盯着他的眼睛，嘲讽道：“怎么，你们军统就训练出你这样的特工奇才？搞女人和偷情报两不误啊，真是令人佩服啊。嘿嘿嘿嘿，给我带下去，严加审讯！”
“走！”几个军官押着马世龙走出房间。
审讯室里摆着各种刑具。里面摆着一个拉肢刑架，上面有铁栓和铁链，旁边摆放着火盆、火钳、拶子、手枷、夹棍、烙铁、凿子等，工具一应俱全。墙上钉有木桩，堆放着橡皮棍、钢鞭、铁条、绳索、脚镣和手铐，中间摆一张木床，床上装有铁环。马世龙被牢牢捆在一根木杠上，双手被套着铁环，身上拴着铁链。
“哗”，一盘凉水泼在马世龙身上，他被激醒过来。他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浑身血肉模糊。行刑军官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厉声喝道：“你说，是谁派你来的？你说，你说，你说啊！”
马世龙勉强抬头道：“没有谁派我……”
行刑军官：“没人派你？你为什么要偷文件？啊？为什么要偷？说，说，说啊！”
聂参谋长背着手走进审讯室，对马世龙道：“马世龙，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你说出你受谁的指使，交代出你的领导者的姓名，我可以立刻放了你，怎么样？”
“我已经说过了……没有谁派我……”马世龙气息奄奄地说。
聂参谋长狞笑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你是军统的内奸，是戴局长的超级特工，你只要点个头承认了，我就会给你优待，而且，官可以照当，怎么样？”
马世龙横眉冷对，“呸，你去死吧！”把一口血唾沫吐在他的脸上。
聂参谋长面色一凛，暴喝道：“他妈的，找死啊，大刑伺候，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皮鞭如暴雨般落在马世龙身上，马世龙立刻昏了过去。
民居客厅里，郑艳芳焦急地来回蹀躞，不停地搓着双手，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到凌晨1点的位置上。郑艳芳从昨晚6点半一直等到现在，马世龙始终没有出现，她意识到一定是出事了。郑艳芳一把抓起电话，拨通了号码，拿起听筒，听筒里传来阵阵忙音，她失望地放下听筒，颓丧地跌坐在椅子里。
当郑艳芳再次看表时，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到2点的位置上。郑艳芳蹙眉凝思，一脸的焦躁不安。突然，她站起身来，关上电灯，走出门去。
此时已是深夜，马路上早已阒无人迹。六马路一间叫“仁爱药铺”的门前，郑艳芳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付过车资，她走近药铺，轻轻扣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王站长来开门，他一见是郑艳芳，急忙将她让进屋内。郑艳芳有些失魂落魄地说：“王站长，不好了，马世龙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站长惊讶万分，“啊，他会不会加班什么的？”郑艳芳急切地说：“不会的，他加班或临时有事都会来电话的，可今天就是没电话。”
王站长蹙眉凝思，脸色凝重，“嗯，这样吧，你别着急，我托18军的内线打听打听。噢，对了，昨天半夜，电台送到了。”王站长回到里间，不一会儿，拿出一个超小型电台交给了郑艳芳。郑艳芳掂了掂这部大小只有化妆盒那么大的电台，感觉非常精密，也非常实用。郑艳芳对站长道：“王站长，那一切都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王站长慌忙说道：“如果马世龙被捕了，你今晚也不能回公寓了，18军的人肯定会去抓你的，你今晚先住在我这儿，明天我就去打听消息。”郑艳芳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那，好吧。”
18军有自己内部的监狱牢房，关押的都是有共产党嫌疑的人、民主爱国人士，或是抓来的日本间谍、特务等人，还有就是军内犯了纪律或犯了罪的重犯和要犯。
牢房是栋三层小楼，几个军官和士兵拖着马世龙进了二楼一间牢房，把他扔在地铺上，转身关上了铁门，“咔嗒”一声上了锁。
马世龙被打得遍体鳞伤，额角还不停往外渗血。他吃力地翻过身，仰躺在地铺上，撕下一块衣服把额头包起来。他喘息了一阵，等伤痛稍有缓解，就开始扫视这间单间牢房。整个房间约有9平方米，前门是一张带有铁栏杆的铁门，中间是一张铺着稻草的地铺，还有一个抽水马桶，离地两米高的墙上有一个安着铁栅栏的小窗户。
马世龙面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掉进聂参谋长设下的色情陷阱中，他原以为勾引何丽霞是手到擒来的，没想到这个婊子早有准备，正在张网捕鱼，等他往里面钻，他才开始明白为什么前面几个军统的特工高手会接连落马，一个个都栽在聂江舟手里。原来这是个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家伙，自己现在身陷绝境，成了一枚“死棋”。经验告诉他，如果不在一两天之内逃出去，就一定会被对方杀人灭口。可要想从这里逃出去绝非那么容易的事，因为这里设施完备，守卫严密，离地狱只有一步之遥。
聂参谋长办公室里，两名年轻军官走了进来，向聂参谋长敬了个礼。
聂江舟招呼道：“罗参谋、何参谋，叫你们来是要交给你们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说着，他拿出一个约一尺二寸见方的铝合金箱子，放到桌面上。
聂江舟拍拍这个箱子，“这是刚从德国进口的保险箱，非常坚固，非常安全，你们看。”他边说边打开箱盖，指着里面说道，“这里是放文件的地方，把这个关上，这里有一个设置时间的旋钮，这是12小时挡，这是24小时挡，这是48小时挡。假如我定了12小时这一挡，到了12小时不打开，里面有一种自动装置，会喷出一种液体，将文件自动销毁。箱盖一合上，除非你用密码才能打开密码锁，否则，你别想打开它。如果有人想撬开它，从前面撬，它会自动爆炸，从后面撬，它会自动喷出一种有毒气雾剂，把开箱的人毒死。”
罗参谋、何参谋两人兴致勃勃地摆弄着箱子，“德国人的科技就是先进，这玩意儿造的，就像个艺术品啊。”
何参谋问道：“聂参谋长，我们把文件送到哪里？”
聂江舟严厉地说：“你们二人乘火车，明天下午2点整的车，到衡阳站下车，那里会有人接你们，你们要把文件亲自交到李国栋团长的手中，路上绝对不能出差错，不能睡觉，要用眼睛牢牢盯住箱子，记住了吗？”二人一起答道：“记住了。”
聂江舟面露微笑道：“你们1点钟从这儿出发，现在先回去休息。”“是。”二人敬了礼，转身出门而去。
聂江舟走到立式保险柜前，反复拨动密码锁，只听“咔嗒”一声，柜门弹开了，聂参谋长从里面拿出两份绝密文件，一份上写“行动方案”，另一份上写“参加者名单”，将两份文件放入保险箱中，盖上了盖子。他用手掰了掰箱体，又提起来掂了掂，重又把箱子放在桌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监狱牢房里，晚6时看守班长送来了一碗糙米饭和一盘咸菜，马世龙狼吞虎咽地把饭食一扫而空。有卫兵收走了碗筷。看守班长是个中尉，拿着一个小型收音机晃了过来。收音机里送出一阵京剧唱段，班长嘴里也跟着哼出京剧曲调，隔着铁栅栏看了看斜靠在地铺上的马世龙。
马世龙正无聊地用一根细铁棍敲着下水管道，发出阵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看守班长烦躁地嚷道：“喂喂喂，你不要敲了好不好，烦不烦呢！”马世龙不屑地一笑，“嘁，我敲我的，关你什么事？”班长一听火了，“妈的，你老实点，讨打是吧？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猖狂！”
马世龙灵机一动，换了副笑模样，“大哥，你也照顾照顾我们，你有收音机听，我们听什么？这就是我的收音机呀。”“嘁，死鬼就是事儿多，妈的。”班长骂骂咧咧走到一边，继续听他的收音机去了。
牢房里，马世龙躺在地铺上，随意敲着水管，“当当当，嗒嗒，当当当，嗒嗒……”
他觉得这样敲有些枯燥乏味，又变换了下节奏：“嗒当当当嗒，嗒当当当嗒……”
突然，水管震颤了一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当当当，嗒嗒嗒，当当当，嗒嗒嗒……”声音很有节奏，似乎是楼上或楼下某个地方也有人在敲打。
“不对，这是莫尔斯电码呀！”马世龙心里惊呼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从下水管道的另一头传来的敲击声居然是一串莫尔斯电码。他大喜过望，他想，这里关着的绝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说不定还有自己的同伙，或者就是前天聂参谋长让他枪毙的那个死刑犯潘文斌？他毫不迟疑，迅速敲击出一串有意义的莫尔斯电码。
马世龙敲击：“有人吗？”
水管敲击声：“我是老虎，我是老虎。”
马世龙一惊，知道联系上了，继续敲击：“我是黄河，我是黄河，你是潘文斌吗？我是来接应你的。”
水管敲击声：“黄河，黄河，我是潘文斌，我被捕了。你也被捕了吗？”
马世龙敲击：“是的，怎么办？”
水管敲击声：“我明天就要上路了，同志，再见。”
马世龙沉默了好久，痛苦地低下头，忍不住两行热泪溢出眼眶，但他又敲击起来。
马世龙敲击：“坚持住，我会设法营救你。”
水管敲击声：“没有用，放弃。你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马世龙敲击：“怎么逃，根本不可能。”
水管敲击声：“事在人为。监狱外面只有一道铁丝网，越过它，外面是一片水塘，再外面就是公路。”
马世龙敲击：“明白，我在想办法。”
水管敲击声：“你逃出去后，到广济路关公庙，香炉里埋有一份行动方案，祝你成功。”
马世龙敲击：“知道了，我会殊死一搏，再见了，同志。紧紧地握你的手。”
马世龙走到栅栏前，往外看了看，只见看守班长还在听收音机。他转身来到一个角落，抬起脚，这是一双林闻涛送他的军靴，他使劲拧动鞋底，一声轻响，鞋底转动了，露出一个小抽屉，格子里面放着几个小瓶子。马世龙掏出两个小瓶，倒出里面的药剂在碗里，再加了些水进去，用一根小棍把药粉合成糊状。他到了窗下，把碗里的溶剂倒在铁栅栏的根部，不一会儿，药剂开始翻出泡沫，发出“滋滋滋”的轻响。马世龙面露惊喜之色，但他没放松警惕，悄悄来到前门铁栏杆前，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那个班长还在角落里听他的收音机呢。他急返身回到窗前，用手搬动窗上的铁栅栏，只见一根铁条从底部断开了，他用手搬动另一根铁条，也断开了，他使劲用手将两根铁条向上搬起，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他抓住铁条，纵身一跃，将头探出窗外。
窗外已是夜色茫茫，四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马世龙使劲向外探身，慢慢爬了出去。一根铁刺把手臂划了个口子，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发现这里是二楼，墙上有一根下水管道直通楼下，他挣出身体攀住管道，顺着管道慢慢往下爬着。不一会儿，他的脚接触到了地面。他轻轻吐出一口大气，趴在地上，向四面观察一下，见没有动静，他迅速向前面爬去。
好在地面上都是蒿草，前面就是铁丝网，大概距离还有100来米。马世龙鬼鬼祟祟爬过一大片空地，离大楼越来越远，不一会儿，他来到一片竹林，一道高约2米的铁丝网出现在眼前。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突然，从大楼方向传来一阵狗吠声，几道手电光射过来，几个军官牵着狼狗从远处向他的方向追来。有人在高喊：“他逃跑了，快追，快追！”
手电筒的光柱四下乱扫，马世龙灵机一动，将一根粗大的竹子弯向地面，试了试弹性，压在一块石头下面，他又把另一根竹子也弯下来。当两根竹子弯度差不多的时候，他纵身一跃。爬在竹子上面，他飞起一脚，蹬掉了那块压着的石头，两根竹子弹了起来，把马世龙带着一起弹向空中。当竹子弹直的时候，马世龙松开了双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被抛入了铁丝网外面的池塘里，“哗”地溅起一大片水花。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狼狗已经来到铁丝网前，几道手电光凌厉地射了过来。
铁丝网前有人惊呼：“他在那儿，在那儿，快开枪，快开枪啊，不然他就跑了！”
“砰！砰砰！砰砰砰！”子弹带着尖啸的嘶鸣钻入他身旁的水中，刚从水中爬上来的马世龙急忙挣扎几下，踉踉跄跄往前跑，刚跑几步又一下倒在水中，“砰！砰砰！砰砰砰！”子弹追着他的脚和身体，在水面击起阵阵水花。
马世龙咬紧牙关，连滚带爬往前扑，不顾身上的伤痛，奋力游上了池塘的对岸。刚爬上岸，远远有一辆卡车开来，他站在路中向汽车招手，车停了，马世龙对司机道：“师傅，行行好，带我一程。”
司机迟疑地望着他，“你去哪儿？你这是怎么啦，浑身是血的？”马世龙抹了把满脸的血水，气喘吁吁道：“是……是仇人……追杀我……”司机吐掉嘴里的烟头：“嗯，上来吧。”
马世龙爬上驾驶座，汽车很快开动了，一转眼就钻入了夜幕之中。
城市的夜死一般寂静，仁爱药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马世龙从一条小巷子中钻出来，悄悄来到药铺前门，“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用暗号敲响了房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是郑艳芳站在门前，她一见是马世龙，一下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二人紧紧拥抱，郑艳芳悲喜交集，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王站长也跟了出来，惊喜道：“马世龙？快快快，快进屋。”马世龙进了屋，郑艳芳端来一盆热水，拿毛巾替他擦着额上的伤口。
“谢天谢地，这下好了。”王站长激动地说，“马世龙啊，听说你被18军抓了，这两天可把我们急坏了，郑艳芳眼睛都哭肿了，重庆那边也以为彻底没戏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逃出来。这下好了，你们两口子可算团圆了。”
马世龙宽慰地笑笑道：“这次好悬，差一点儿就交代了。算命的说我命硬，这话一点儿不假啊。”郑艳芳制止他，“哎，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王站长刚要起身，马世龙拦住他道：“王站长，别忙，还有个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呢。”王站长露出警惕的神色，“嗯，什么事儿，你说吧。”
马世龙道：“广济路有个关公庙，在关公庙的香炉里埋有一份行动方案，你去把它拿回来。”王站长思忖片刻，“好，我马上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月光下一座残寺野庙耸立着，这就是当地的关公庙。一个黑影溜进了关公庙，庙不大，由于年久失修，无人管理，庙里神龛上的关帝圣像早已变成一座斑斑驳驳、面目全非的泥胎。天花板和墙角上挂满了丝丝缕缕的蜘蛛网，供桌上和地上满是灰尘。
王站长四下扫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来到香炉前，用手探进炉中，翻找着，但是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文件。他把手使劲探进炉里，终于碰到一个硬物，他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行动方案”四个大字，王站长把文件揣进怀中，返身走出庙门。
新的一天到来了，早晨的阳光斜射进客厅之中。
仁爱药铺里面是一间中式客厅，墙上挂着中堂：一幅山水画和一副对联。马世龙已换了一身新衣，正坐在桌边，他头上的伤口已贴上纱布。郑艳芳坐在一旁。王站长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世龙，你们要走了吗？”
“走？走得了吗？！”马世龙道，“搞到了行动方案，才完成了一半任务，还有名单没搞到，我们回去怎么向局长交代？”王站长沉吟道：“是啊，这可是道难题呀。不过，据可靠情报，今天下午2点有两名军官将带着名单上火车，去衡阳见陈诚，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在路上下手了。”
“路上下手？”马世龙来回蹀躞，喃喃自语道，“路上下手……路上下手……哎，有了，我有办法了，我们也上火车，半路上给他来个偷天换日，劫他狗日的。”
王站长有些担心地问：“什么偷天换日，安不安全呢？”马世龙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胸有成竹地说：“你放心，老王，干这个我是老手了。你现在要办两件事，第一，你要帮我们搞到今天这趟车的卧铺票，两张啊。第二，你立刻去搞一个手电钻来，要用电池作电源的那一种，再搞一根细竹管，这么长就行。”马世龙比划着。
王站长：“好好好，我马上去办。”说罢匆匆而去。
南城火车站挤满了旅客，军警提着警棍，站在出入口严格检查着过往行人和行李。
“呜……”汽笛长鸣，车头喷出的蒸汽弥漫于空中。进站人流人头攒动，两个军官拨开人群，手提着保险箱向车厢走了过来，他们上了15号卧铺车厢。
马世龙化装成富商模样，提着个小箱子，郑艳芳身穿高档旗袍，二人牵着手，向卧铺车厢走来。服务员验了票，二人也上了15号卧铺车厢。
卧铺车厢里显然没有硬座车厢那么拥挤。男乘务员领着那两名军官来到一间包厢前，推开门对二人道：“长官，这就是你们的房间。”罗参谋放下保险箱，转身问乘务员：“车什么时候到衡阳啊？”
“明天早晨9点到。”乘务员说完就要转身离开，罗参谋拦住他严厉地说：“哎，对了，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让人打扰我们，明白吗？”
“明白。”乘务员鞠了一躬后离开。
罗参谋和何参谋二人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一下，坐下来，将保险箱放在桌上。包间关严了门，门牌“7号”赫然在目。
此时，马世龙和郑艳芳走过走廊，对迎面而来的乘务小姐道：“哎，服务员，8号包间有人吗？”
女乘务员翻看一下手中的本子，“8号啊，我看看，8号是给人留的，对不起，14号有空房。”马世龙道：“不行，我们就要8号，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14号？哼，我可不想倒霉。”郑艳芳赶紧把一个红包塞进乘务员手中，“小姐，这是一点儿小意思，请收下。”
乘务小姐犹豫了一下，“那这样吧，我就把8号的客人换到14号吧。”她打开了8号的房门，给了马世龙一个房间牌，二人走了进去，返身关上了门。
8号包厢里，马世龙和郑艳芳落座，二人都长出了一口大气。“咣当”一声，火车启动了，缓缓驶出站台。
郑艳芳从箱子里拿出超小型的发报机，架好天线，打开窃取回来的“行动方案”，开始发报。她手法纯熟，声音清晰，只听得“滴滴答，滴滴滴滴滴答……”的发报声。
郑艳芳发报：“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我是黄河，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收到回音，马世龙急切地问：“怎么没回答？”
郑艳芳检查了一下机器，“没错呀，就是这个绝密波段啊。”她继续发报：“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我是黄河，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突然，机器右上角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耳机中传来清晰的“滴答”声：“我是长江，我是长江，我已收到来电，请讲，请讲。”马世龙与郑艳芳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郑艳芳继续发报：“黄河报告长江，黄河报告长江，我们正在去衡阳的315次列车上，正在跟踪对方，方案已经到手，名单尚未拿到，可否行动，请回答。”
对方电报声很清晰：“长江命令黄河，速将方案发来，速将方案发来，名单一定要搞到，一定要搞到，可以行动，注意安全。完毕。”
郑艳芳转头说道：“长江同意我们的行动，让我现在把方案发回去。”
马世龙道：“好，你先发，我出去看看。”郑艳芳开始“滴滴答答”地发起报来。
马世龙打开包厢门，来到走廊上，掏出一根烟，点上火，靠在窗户旁，装模作样地向远处瞭望，一面斜觑着7号的房门。不一会儿，7号房门打开了，一个军官走了出来，眼光在马世龙身上扫过，警惕地往两边看了看，然后沿着走廊走去。
马世龙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只见他走进了厕所，“咣”的一声关上了门。马世龙迅速返回了8号包厢。
郑艳芳还在发报，马世龙掐灭了烟头，迅速打开小箱子，拿出手电钻，安上一个钻头，又打开电钻后盖，装进4节5号干电池，然后在木板墙上比了比位置。
郑艳芳摘下耳机，回头小声问道：“他们是在7号包厢吧？”马世龙点点头，“没错，在里面。等一会儿车过山洞的时候，我就开始钻孔。”
郑艳芳有些疑惑地问：“蛤蟆，你怎么会想起用手电钻的，这招灵不灵啊？”
马世龙神秘一笑道：“这可不是我发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有人用了，保管灵，‘鬼谷子’还给我的鞋后跟里装了一种高效麻醉剂，麻烦你把它涂到香烟上，一会儿我要抽。”马世龙从鞋后跟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郑艳芳，示意她把里面的药水倒在一支香烟上。
突然，“轰”的一声，火车钻进山洞了，整个房间暗了下来。马世龙弯下身子，钻入床下，开始用那个用电池作电源的手电钻进行打孔。
“滋……”手电钻发出尖锐的声音，但被山洞里车轮击打铁轨的声音盖住了。
突然，亮光刹那间照了进来，火车钻出了山洞，马世龙立刻停止了钻孔。郑艳芳停下发报，过来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马世龙甩了甩手臂，做好再次钻进的准备。
不一会儿，“轰”的一声，火车又钻进山洞了，“滋……”手电钻又开始钻孔。
7号包厢里，只听见铺天盖地的隆隆声，其他什么也听不到。保险箱放在桌上，罗参谋和何参谋二人一动不动在紧盯着箱子。
罗参谋似乎感觉墙壁有些轻微的震动，疑惑地问道：“哎，老何，我怎么听着有一种奇怪的响声啊？”何参谋侧耳听了听，“什么响声？我看你是神经过敏吧？”
火车出了山洞，一切都归于安静，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放心地笑了。何参谋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烟点上火，“哎，老罗，你困了就先睡会儿，我盯着，一会儿再换我。”
罗参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好，我先睡了。你可不敢眨眼啊，要是出了问题，我们俩的前程就算是交代了。”
“你睡吧，没事儿。”何参谋说着，把烟衔在嘴上，掏出手枪，顶上膛，紧紧攥在手中，对准包厢门口。
8号包厢里，只听“轰”的一声，火车又钻进山洞了，“滋……”手电钻又开始钻孔。马世龙握着手电钻，加大了力度，额角上渗出大量的汗水。
郑艳芳高兴地说道：“发完了。”她合起发报机的盖子，摘下耳机。突然，马世龙感到手上一松，他立刻抽回手电钻，轻声对郑艳芳道：“打通了。”二人露出会意的一笑。
马世龙示意：“烟。”说着，拿起那根细长的竹管。郑艳芳把涂了药的香烟递到他嘴上，给他点上火。马世龙狠吸了一大口，把竹管对着小孔，往里喷了一大口烟，他吸了喷，喷了吸，不一会儿，就把一整支香烟全喷光了。
马世龙稳了稳神，站起身来，轻轻打开包厢门，两边观察一下，闪身出门。
车厢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列车轮轨发出的“铿铿锵锵”的击打声。马世龙等了两分钟，掏出一把万能钥匙，轻轻插进7号包厢的门锁，左右拧动，门锁“咔嗒”一声开了。马世龙推开一条门缝，向里面偷窥，看见里面一个军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另一个军人躺在铺位上，紧闭双眼，也一动不动。马世龙一闪身进了包厢，发现毒烟的气味非常浓烈，赶紧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提起了保险箱，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向两边张望一下，见走廊无人闪身出了房门，紧跑两步，又一闪身进了8号包厢。郑艳芳一见，赶紧关上了包厢门。
保险箱被放到桌子上，两人盯着前面的转盘，马世龙开始拨动转盘锁。忙碌的手，紧张的神色，一圈、二圈、三圈、四圈，左旋，右旋……郑艳芳紧张而又焦急地盯着马世龙。
一双手，时而向左转，时而向右转，时而又向左转……郑艳芳急了，“哎呀，你呀，真笨，让我来吧。”马世龙起身让位给她，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郑艳芳掏出一个听诊器，放在转盘锁上，一面左手按着听头仔细地听着，一面用右手慢慢旋转着箱锁……
7号包厢里，正趴在桌上的何参谋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拼命想睁大眼睛，但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旋转，眼前出现了幻觉，他喃喃道：“保……险……”眼前的景象在变形又变形，旋转又旋转，浮动又浮动，他一下扑倒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了。
8号包厢里，郑艳芳还在仔细琢磨着保险箱上的密码锁，左拧右旋地在找感觉。马世龙不耐烦了，“天鹅呀，已经半小时了，怎么还打不开呀？还说我笨呢。”
郑艳芳放下听诊器，一脸无奈地盯着保险箱，“不行，打不开。”马世龙又试了两下，还是不行，他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郑艳芳直愣愣地盯着保险箱发呆。
马世龙想了想道：“我看，实在不行就撬开它。”说着，他掏出一把起子撬了起来。他从箱子前面撬了一会儿，保险箱纹丝不动，又从后面插进缝隙中，铆足了劲儿撬动着。大颗的汗珠在马世龙脸上滚动，脸上肌肉颤动，额上青筋暴跳，握起子的手在发抖……
夜色中，火车在向前飞驰，车轮隆隆滚动着，发出“铿铿锵锵”的响声。两只车头大灯明亮而又锐利的光芒撕裂了夜幕，照着旷野，巨大的车身宛若一条游龙在向前疯狂奔腾……
8号包厢里，马世龙放下起子，叹了口气道：“哎，要是鼹鼠在就好了。”郑艳芳闻言眼睛一亮，“鼹鼠？对，我们可以给他发报呀，问问他应该怎么办。”马世龙一怔，拍了下脑袋，“对，好主意，快给他发报。”
郑艳芳立刻拿起电键，发出一串电码：“长江，长江，黄河呼叫长江，黄河呼叫长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一片静默……突然，红灯亮起，一闪一闪的，马世龙和郑艳芳激动地握紧了手。终于传来电码声：“黄河，黄河，我是长江，我是长江，有什么事请讲，请讲。”
郑艳芳发报：“我找林闻涛，我找林闻涛，要他亲自讲话，要他亲自讲话。”
等了一会儿，红灯闪了，传来密电码声：“我是林闻涛，我是林闻涛，有事请讲，有事请讲。”
郑艳芳发报：“我们碰到难题，有一个保险箱，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请予指导，请予指导。”
红灯闪烁，对方电码声：“请把型号报来，请把保险箱型号报来。”
郑艳芳对马世龙道：“他让我们把保险箱的型号报给他。”马世龙赶紧俯身查看，见保险箱上有几个外文字母，小声报出：“MLATRE。”
郑艳芳发报：“型号是MLATRE，型号是MLATRE。”
对方沉默了，马世龙和郑艳芳面面相觑，焦急地等待着回音。
隔壁7号包厢里，何参谋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此时一直躺在卧铺上的罗参谋醒转过来，他想挣扎着站起身，但感到双腿发虚，头晕脑胀，神志不清，双脚站立不稳，左右晃了晃，摇了摇，又一头栽倒在卧铺上……
8号包厢里，突然红灯开始闪烁，二人激动地注视着电台。郑艳芳赶紧戴上耳机，传来电码声：“注意，这是德国最新型号的保险箱，任何人未经特殊训练，无法打开它。”
郑艳芳发报：“怎么办？能不能撬开它，能不能撬开它？请予指导。”
对方电码声：“千万不能撬它，千万不能撬它，小心爆炸或喷出毒烟。”
郑艳芳对马世龙道：“他说，如果你撬它，就会爆炸或是喷出毒烟。”马世龙闻言吓得直吐舌头，“我的妈呀，刚才差一点儿就呜呼了，你让他快想办法呀。”
郑艳芳发报：“鼹鼠，鼹鼠，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对方电码声：“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等我过去。完毕。”
郑艳芳摘下耳机，“他说他要过来。”马世龙一听傻了眼，“他过来？他以为他是孙悟空啊？过来？！隔着600多公里路，这个‘鬼谷子’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包间里，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军统局总部处长办公室里，鲁处长放下电话，对林闻涛说：“戴局长同意了，批给你一架直升机，是美军顾问团使用的贝尔214直升机。命令你立刻赶往衡阳站的前一个车站。”
“是！”林闻涛一个敬礼，抓起帽子，返身跑出房间。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珊瑚坝机场，一辆中吉普风驰电掣般驶来，车直接开进停机坪，在一架小型直升机旁停住，林闻涛一个箭步跃了下来，直奔停机坪上的直升机。
一个地勤人员迎了上来，“林参谋，飞机给你准备好了。”说着递上一个头盔。“加满油了吗？”林闻涛边戴头盔边问。地勤人员：“加满了，机器一切正常。”
林闻涛坐进驾驶室，关上机门，发动了引擎，直升机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圈，轰鸣着侧转身，向远处飞去。
夜空中机声隆隆，今晚月色不错，视域良好。林闻涛稳稳坐在驾驶座上，从容不迫地操纵着飞机罗盘。飞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仪表盘，又探头下望，只见地面隐隐有些城市的灯火从机翼下飞速掠过。
林闻涛紧盯着前方，把驾驶杆推到了尽头，速度仪表的指针在上升，前面出现一个乌黑的云团，飞机一头扎了进去。
8号包厢里，马世龙焦急地看了看手表，道：“已经40分钟了，药效快过了，隔壁那两个家伙该醒了。”郑艳芳将另一支涂了迷药的香烟递给马世龙，马世龙点着火，深吸了一口烟，把竹管对准孔洞，嘴对着竹管把烟喷了出去，一口接一口地喷着……
7号包厢里，何参谋醒了过来，他拼命揉自己的眼睛，想看清东西，但眼前还是一片雾状。罗参谋正在挣扎着想从铺位上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上身还没找到平衡。
一阵烟雾从床下喷了出来，慢慢在空中弥散开来，何参谋揪住领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着喘着一头向下栽了下去。
罗参谋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凸露，他刚站直身体，就重重地向后栽倒了。
软卧走廊上，一个乘客问迎面而来的列车长：“请问车什么时候到衡阳？”
列车长看了下腕表，“快了，还有两个站，估计要4个多小时。”
列车进站了，车速明显放慢了。8号包厢里，马世龙和郑艳芳向窗外张望着，车慢慢地停下了。马世龙盯着桌上的保险箱幽幽地说：“下一站就是衡阳了，我看这次行动是失败了，我们把保险箱送回去吧？”
郑艳芳有些不甘心，“再等等，说不定奇迹就会发生。”
“奇迹？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奇迹，除非……”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一个声音叫道：“请问马先生在吗？”马世龙一把拉开了门，门外站着列车长和一个男人，列车长道：“这位林先生要找马先生。”林闻涛从列车长身后闪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哎呀，鼹鼠？！”马世龙与林闻涛紧紧拥抱。郑艳芳也扑了上来，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马世龙捶打着林闻涛的后背，“我刚才还说奇迹不会发生了呢。你你你……你是怎么来的？”
“我？飞来的呀。”林闻涛滑稽地做了个飞机的手势，“你不知道开直升机有多过瘾，那个快呀，600多公里，我只用了83分钟啊。”
郑艳芳急切说道：“鼹鼠，你来了就有救了，你看，就是这个保险箱。”林闻涛转头盯着保险箱，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抬头道：“这个箱子一时半会打不开的，这样吧，我和天鹅带箱子下车，蛤蟆先跟车走，等打开了，我们再送回来。”
“你怎么送回来，车都开了？”
“还是用飞的呀。”
郑艳芳催促道：“快走吧，车要开了。”说着，她用一件衣服把箱子包上，二人匆匆下了火车。
林闻涛和郑艳芳提着箱子匆匆走进一间办公室。
林闻涛出示了一下证件，对一个中年男子道：“站长先生，我们有重要公务，请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站长看了看证件，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刚接到有关上级的通报，我知道该怎么做。”站长关上门走了。林闻涛放下箱子，拨动了转盘锁，一圈、二圈、三圈、四圈……左转2圈，右转5圈，再左转，刻度盘上的指针在他手中来回转动着……
郑艳芳在他身边专注地看着，窗外不远处，列车出站了，发出“隆隆”的声响。
8号包厢里，马世龙站在窗前，焦急地望着站台，一切都在缓缓后退，后退……他抬手看看腕表，脸上露出焦灼不安的神色。
车站办公室里，林闻涛神情专注地开着锁，转着转着，只听一声轻响，“咔嗒”，锁向上弹开了，箱盖微启。林闻涛和郑艳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郑艳芳伸出大拇指。郑艳芳一把掀开箱盖，林闻涛拿出里面厚厚的两份文件，念道：“参加者名单！”
林闻涛：“快拍下来。”郑艳芳从怀中掏出一个超小型相机，对准名单，“咔嚓、咔嚓”地拍照。拍完一张又拍一张，林闻涛在一旁紧张地直看银壳怀表。名单太长，足足拍了5分钟。终于拍完了，二人关上保险箱盖，飞速跑出办公室。
车站旁的临时停机坪，一辆吉普车开来。车刚停，林闻涛和郑艳芳就从车上跳下来，大步向直升机跑来。二人迅速上了飞机，林闻涛发动了引擎，直升机呼啸着腾空而起。在空中，飞机转了个大圈，向着南面直飞而去。
飞机上，仪表盘的各种显示灯闪着绿绿的幽光，林闻涛从容老练地驾驶着飞机，郑艳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林闻涛扭头道：“天鹅，刚才你看见了吧，这次参与行动的有8000多人，光中、高级军官就有300多人哪。”郑艳芳道：“那么多人参加，起义规模不小啊，军统这次又要大开杀戒了！”
林闻涛转了下驾驶盘，“是啊，如果不制止这次行动，就是第2个‘西安事变’哪，可惜呀，又要血流成河了，听说组织者里面还有几个共产党呢。”
郑艳芳一下警觉起来：“共产党？不会吧，共产党怎么会卷进来的？”
列车在向前飞驰，8号包厢里，马世龙在焦急地搓着双手来回踱步，突然，“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从上空传来一阵直升机引擎声。马世龙赶紧趴到窗口，向上空张望。空中一架直升机的深灰色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机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慢慢接近了急驶中的火车。
马世龙打开窗户，头探出窗外，只见一条绳子从飞机腹部打开的舱门口吊了下来，绳上拴着保险箱，正在空中来回晃动。保险箱已接近火车的窗户了，离他伸出的手只有不到1米了，突然，他发现绳子急剧收回，火车一下钻进了一个山洞。
四周一片漆黑，火车在山洞里急驶。
天空中，林闻涛操纵飞机越过了一个山头，再次拉平了飞机，慢慢向下俯冲，追赶着不远处的火车。林闻涛大声喊道：“天鹅，我说放你就放绳子啊。”
“好。”郑艳芳趴在直升机的地板上，头伸出舱外，手中抓着一条长绳，绳头上吊着保险箱。
飞机已经与火车平行了，林闻涛降低了高度，大喊一声：“放！”郑艳芳迅速放下绳子，吊在空中保险箱离窗口越来越近。马世龙伸长了手臂，向外够着，够着，一把抓住了绳子，一下把保险箱拉进了窗口。
8号包厢里，马世龙迅速把保险箱放在桌上，解开了绳子，一松手，绳子缩了回去。马世龙提着箱子，打开房门，见走廊没人，迅速掏出钥匙，打开了7号包厢的门。
7号包厢里，马世龙先把门开条了缝，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动静，见两名军官仍在酣睡中，他蹑手蹑脚进了房间，把保险箱放在原处，抽身退出，随手带上了房门。
10分钟后，衡阳车站到了，列车缓缓进站，乘客们纷纷下车，马世龙跟着人流下到站台上。马世龙装做无意地一回头，惊鸿一瞥，车厢另一头，两个军官提着保险箱也下了车，四五个军官迎了上来，几人亲热地互相招呼着，来人郑重地接过箱子，几人拥抱了一下，有说有笑地一起朝站口方向走去。
马世龙压低了头上的帽檐，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走出车站。郑艳芳正站在出站口，远远向马世龙招了下手，马世龙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第十五章 特殊狙击
洪福客栈的包间里，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马世龙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对郑艳芳道：“任务完成！来，天鹅，为我们的罪行干杯。”
郑艳芳举起酒杯，“好，为我们的罪行干杯。”“当”的一声，二人碰杯，一饮而尽。马世龙万分感慨道：“真是奇迹啊，这次多亏了鼹鼠，不然，我们可真是抓瞎啦。”
“你们是一对难兄难弟嘛，你有事的时候，他帮你，他有事的时候，还不是你两肋插刀呀。”
“那还用说。哎，天鹅，我们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郑艳芳笑了笑道：“想回去邀功讨赏了吧？美得你。哎，我正想跟你说呢，我有一个亲戚在衡阳，我想抽空去看看他，也就是三四天的工夫，你看可以吗？”
马世龙慷慨地说：“可以，当然可以，老婆大人发话了，谁敢说不行啊？哎，你亲戚挺多啊？”
“嘁，还老婆大人呢！行动都完成了，这个称呼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那你的意思是，美梦提前结束了？我们夫妻一场，到头来，难道就像猴子捞月亮，一场空欢喜？”郑艳芳嘴一撇道：“那可不嘛。你还想怎么样？”马世龙小声嘟囔道：“哎，蠢啊，太蠢了，要是提前把生米做成熟饭，那该多好。”“你说什么？”郑艳芳正色道。
“噢，没，没什么，你没听见，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嘛。”马世龙露出嬉皮笑脸的表情。
夜深了，该睡觉了，卧室里郑艳芳铺好床，对正在跪在地板上铺地铺的马世龙道：“蛤蟆，你先睡，我写点东西。”
马世龙躺到了地铺上，抬头问道：“哎，天鹅，他们开联络大会是哪天来着？”
“8号吧，还有3天，也就是下周一。怎么了？”
“嗯，这下联络大会要变成逮捕大会了，嗯，我先睡了。”不一会儿，他就打起了呼噜。
灯下，郑艳芳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时而抬头思考，时而下笔疾书。郑艳芳此刻正在书写的，是一份“清君侧”行动参与者的名单。当她在飞机上听林闻涛讲到，这份名单中有共产党员的时候，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作为一名中共地下党员，郑艳芳知道自己有责任把名单全部默写下来，并尽快找到组织，从中辨认出名单中的共产党员，并通知这些人马上转移。但是这份名单上有8000个名字，她能够一一记住而且都默写下来吗？她的超强记忆力，也就是德莱恩先生所说的视觉照相功能帮了她的大忙，她硬是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把8000个人名全部默写了出来。
台灯映照着她的脸和那双美丽而又深邃的眼睛。
晨光曦微，窗户上露出曙光，郑艳芳停了笔，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名单，这份名单厚达十几页。
大街上，一个急速前行的女人用高跟鞋嗒嗒嗒地敲打着地面。郑艳芳走到路边一间电话厅边，她向后张望一眼，闪了进去。隔着玻璃可以看见，她正对着话筒说着什么，表情十分急切。
橡树咖啡馆，郑艳芳推门走了进来，向一个角落里坐着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她在男人对面落座。郑艳芳看了一眼男人前面放着的一张《中央日报》，小声问道：“先生，报上有新消息吗？”
“小姐，你想听什么消息？”中年男人表情平静地望着她。郑艳芳用接头暗语回答：“哎，时局混乱，什么都想听，又什么都不想听。”
中年男人眼中的火苗闪动了一下，小声道：“郑艳芳同志，我是沈志华，是衡阳交通站站长。需要我怎么帮你，请讲。”
郑艳芳急切地说：“老沈，我这有一份名单，上面全是‘清君侧’行动的参与者，共有8000人之多，但据说这个名单里有我们的同志。情况已万分紧急，现在请你报告组织，请有关方面调查一下，找出里面的同志，并通知这些同志千万不要参加8号由18军召开的联络大会，因为军统的人到时会包围整个会场，会抓捕全部与会者。”
老沈按过名单，眼角向四周扫了一眼，将名单装进口袋：“8号开会？今天是6号，还有2天。嗯，好，郑小姐，你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会立刻与组织联系，等我的消息。”
老沈站起身，匆匆离开了咖啡馆。郑艳芳也走出咖啡馆，他望了一眼男人离去的背影，向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去。
第二天，在同一咖啡馆，郑艳芳匆匆走了进来，向着角落里正在看报的中年男人走去。
老沈压低声音道：“郑艳芳同志，名单查过了，里面有我们的15位同志，昨天我们已经通过衡阳交通站采取了行动，有14位同志都通知到了，他们正在安全转移，只有一位同志无法找到，今天已经7号了，离8号开会只剩1天了。”
“他叫什么名字？”
“叫聂江舟，是18军的参谋长。”
“聂江舟？”郑艳芳紧蹙眉头沉吟道：“这个名字很熟啊，我好像听人说起过，噢，对了，对了，是他，抓马世龙的就是他。”
老沈问道：“你说什么，谁是马世龙？”
“噢，马世龙你不认识，是我的同事。这样吧，这个人交给我，我来想办法通知他。”
“那好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挽救这个同志的生命。”老沈起身，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二人分头迅速离开。
洪福客栈的包间里，郑艳芳从外面进来，面带严肃，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马世龙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盘子，兴高采烈地说：“哎，天鹅，你看我做了什么，做了你最爱吃的辣子鸡和清炖鱼头啊。”
郑艳芳在桌边坐下，一言不发，显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马世龙疑惑问道：“怎么啦，天鹅，是不是没见到你家亲戚，还在外面受了谁的气？”
郑艳芳思忖片刻，讷言道：“是这样的，杨锦帆，我有一句话，现在不得不说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我……我……我是个共产党。”
“啊！”马世龙打了个趔趄，差点滑倒，“你、你、你、你别吓我，你是谁？共产党？”
郑艳芳正色道：“对，我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
马世龙哭笑不得地说：“你是共产党？你怎么会是共产党呢？你怎么能是共产党呢？啊？你真的是共产党？”郑艳芳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坚定地看着马世龙。
马世龙嘲讽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这个军统分子，你被逮捕了，或者说，举起手来，交枪不杀？”
郑艳芳掏出手枪，放在桌子上，但并没有对准他，而是推到马世龙的面前，平静地说：“该被逮捕的，也许是我。”
马世龙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谁？逮捕你？我会逮捕你？噢，是该我逮捕你，因为你是另一个阵营的人嘛，你不再是我亲爱的了。”他顿了顿道：“好，就算你是共产党，你想干什么？你想把我怎么样？说吧。”他这才把菜盘放到桌上。
郑艳芳正色道：“我之所以要告诉你我是共产党，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而且，据我所知，你也是一个进步青年，虽然身在黑暗，却心向光明，甚至还要求去延安工作，不是吗，杨锦帆先生？”
马世龙更惊讶了，“哎呀，那我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连这些你都知道？是听老冯说的吧？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错，我是心向共产党，我曾经向往延安，我还为曾家岩50号提供过重要的情报，这都不假，不怕告诉你，老冯就是我的牵线人，他和我在德国的时候就是同学。可让我感到纳闷的是，你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时候亮出自己是个共产党的底牌，你是什么用意？”
郑艳芳镇定地望着他道：“因为我不得不告诉你了，在‘清君侧’行动的名单上，有15个我们的同志，现在已经通知到了14个人，组织上正在安排他们安全转移，决不能出席18军的会议。可还有一个人怎么也找不到，也通知不到，这个人，只有你认识。”
“我认识？谁？”马世龙警惕地说，“所以你想利用我的手来杀死他？”
“错，我是想通过你，也只有你，来帮助想办法，通知他安全转移。”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帮你？而且这个人是谁，我见过吗？”
“这个人你不但认识，而且跟他很熟。”
“谁？”
“聂江舟。”
“啊？”马世龙的眼睛立刻瞪圆了，手习惯性地放到枪套上，“聂江舟？聂参谋长？你可知道，他是我的仇人啊，他亲自抓了我，用酷刑折磨我，还差点送我上西天，我见了他，一定会一枪毙了他！”
“正是这个聂江舟，是个共产党，我们要救他，我们必须救他！”郑艳芳声色俱厉地说，“不然的话，他一走进会场，就会被军统的人抓起来。”
“抓起来好！”马世龙愤然道，“换了其他任何人，我都会救，除了他之外。”
郑艳芳劝道：“蛤蟆，你是个成年人，怎么还跟3岁的小孩子似的赌气呢？”
“我这不叫赌气，是爱憎分明。”
“爱憎分明？”郑艳芳看见怒火在马世龙眼睛里淤积和升腾，耐心地劝道，“你想想，他抓军统的人，单单是针对你吗？他聂江舟跟你有私仇吗？没有嘛。在你之前，他们抓了4个军统分子，他作为一个地下党，也是职责所在，不抓行吗？他不积极表现，能获得18军长官的信任吗？你说得不错，爱憎分明，可你恰恰违反了你的诺言，你想想，你到底憎的是谁？爱的又是谁？”
马世龙沉吟良久，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已渐渐变得平和了，语气诚恳地说：“郑艳芳，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是共产党，我也心向共产党，我怎么能对自己人下手呢，以前他设局陷害我、用酷刑折磨我，还想枪毙我，都是职责所在，也确实怪不了他。现在你说吧，我听你的，以前我是你的领导，从今后，你就是我的领导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郑艳芳扑哧一笑，“你是少校，我是上尉，怎么敢做你的领导呢？我们都听共产党的，服从革命事业的需要。现在组织上需要我，不，需要我们一起来解救聂江舟，把他从敌人的屠刀下抢救回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能够完成吗？”
“我如果完成了这个任务，是不是就是共产党了？跟你说吧，我早就想投奔共产党了，没想到共产党就在我身边，好吧，我接受这个任务。你说吧，我怎么救他？”马世龙眼光灼灼地望着郑艳芳。
郑艳芳苦笑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啊。这个聂江舟行动诡秘，谁也找不到他，但明天上午9点，他们要在大会堂召开联络大会，他一定会出现，因为他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啊。”
“开会？开会？开会？”马世龙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蹀躞，紧张地思考着对策。良久，马世龙转身说：“我江郎才尽了，以你之见，有何良策？”
“哼，你不是号称自己是诸葛亮再生嘛，你一定有办法。”
马世龙抱着双肘道：“这几乎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啊。”
郑艳芳瞪他一眼，“你又来了，刚夸你就吊起来卖。”
“不不不，真的不行。你想啊，聂江舟不出现，或者说藏起来了，即使有人知道他的藏身之地，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我总不能变成孙悟空飞到他的耳边悄悄告诉他，喂，会场被包围了，赶快转移吧。”
“找不到他，我们不能到会场门口去堵他？！”
“怎么堵？他正在抓我，我去了不是送货上门吗？而且，我怎么说，我是共产党，你赶快转移吧？这不是找着吃枪子吗？”
“那，那干脆一枪干掉他！你不是神枪手吗？”
马世龙诧异地望着她道：“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哇，天鹅，你对自己的同志下得了手吗？况且，这种事我干不了，也不能干，你不是想堵住我通共产党的路吧？”
郑艳芳反复沉吟道：“非常时期……非常时刻，得有非常措施啊。”
马世龙灵机一动，诡秘一笑，“哎，有了，山人自有妙计，我可以不打死他，但完全可以打伤他嘛！”他幽默地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砰’，‘啊’，这样一栽，他就参加不了会议了，只要不进会场，他就不会被抓现形，然后我们派人到医院里通知他转移，怎么样？”
郑艳芳的眼睛顿时亮了：“好计，妙计，这种高招，只有你蛤蟆能想得出来呀。但是……你怎么能保证只打伤他，而不打死他，要知道，子弹可不长眼睛啊。”
“嗨，只要有一支狙击步枪，我保证，300米内只射中他的大腿。”
“狙击步枪？都这时候了，我上哪儿去找狙击步枪呢？”郑艳芳犯了难。
“这样吧，我们先去看一下地形，然后再想枪的事。”
郑艳芳：“好，走。”二人换了身衣服，走出门去。
市政厅大会堂是一座欧式风格建筑，楼高三层，门前有个大广场，宽阔平坦，平常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但现在大门口两侧拉起了铁丝网，旁边已经垒起两排沙包，有几个军人手持机枪匍匐在掩体后面。
大门口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严密地把守着，进出人员都是军人，卫兵都在检查特别通行证。有几辆军车停下，正在接受守门卫兵严格的检查。
马世龙和郑艳芳穿着便衣，大模大样地从门前广场走过。他们绕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来到广场对面的一条小巷，注意到一群民居中的一栋三层阁楼。
马世龙问一出门的老者道：“请问大伯，这楼上有人住吗？我们想租房子。”
老者没好气地说：“这楼上早就空了，人都去躲战火了。”马世龙客气道：“噢，谢谢了。”他回身向郑艳芳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上了楼。他们顺着楼梯上到三楼，发现这是个阁楼，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一些废旧家具，满地碎玻璃片，墙上挂满了蜘蛛网。
他们来到一扇窗前，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刚好把大会堂的正门广场收入眼底。二人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马世龙轻声道：“这个位置距离大门口有200多米，刚好在狙击枪的射程范围之内。”
“你一定要一支狙击步枪吗？”
“你不是要万无一失吗？只有狙击枪才能做到这一点。”
郑艳芳想了想说：“那好吧，我通过组织想想办法，可万一找不到狙击步枪呢？”
“那就找一支三八大盖吧，不过，那种枪准头上差得多了，我可没把握，万一把人打死了，将来共产党追查起来，你可要为我作证啊。”
郑艳芳说：“嗯，好吧，我尽量想办法。”说罢，他们匆匆下了楼。他们顺着小巷往回走，在一间街头电话厅旁，郑艳芳使了个眼色，走进电话厅，返身关上了门。隔着玻璃马世龙可以看见她正在通话，语气急切，脸上露出焦灼的神情。
晚上，洪福客栈的包间里，马世龙和郑艳芳正在铺床准备睡觉，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笃笃”的敲门声。郑艳芳打开了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来人客气地问道：“请问郑小姐在吗？”
“我就是，你是？”
“这是你要的装修材料，沈老板叫我交给您。”说着，来人递上了一个长长的纸捆。
郑艳芳接过纸捆，“好，谢谢你了，小兄弟。”来人挥挥手，“再见。”说着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郑艳芳关上门，打开纸捆一看，两个人顿时傻了眼，里面包着的竟是一支“汉阳造”。马世龙拿起汉阳造，反复掂了掂，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我的个乖乖，汉阳造啊？他以为这是打猎啊，这玩意儿，最大偏差度是20厘米呀。”
郑艳芳低头看了看枪，“怎么，这枪不行是吗？可现在没时间了，天都快亮了，估计他们也找不到狙击枪了，看样子，不行也得行了，就用它啦。”
“人命关天呢，用这玩意儿，我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算了，不干了。”
“不干了？你想眼睁睁地看着聂江舟被他们抓走？好，你不干，我干。”郑艳芳生气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
“你干？那会偏得更厉害。我一个神枪手都不敢打，你打，不是瞎蒙吗？”
“这就是共产党人，知道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郑艳芳神情坚定地说。
马世龙讥讽道：“我真佩服你呀，郑党员同志，跟着你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啊，好吧，这个险，还是让我来冒吧。”他把枪又夺回来，“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打不中，是枪不好，打中了，是歪打正着，人被打死了是必然的，人被打伤了才是偶然的，这全凭他聂江舟自己的造化了。”
“你就放心打吧，出了问题我负责。”
“这可是你说的，有你这句话垫底，也许我的手就不会发抖了。”马世龙挠着后脑勺说。
第二天早上，关键的时刻到了。天刚蒙蒙亮，马世龙和郑艳芳悄悄潜入了会堂广场对面三楼的阁楼。马世龙把汉阳造悄悄伸出在窗口上，瞄准对面广场。广场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士兵在来回巡逻。
马世龙抽回枪，拉开枪栓，见里面压着三发锃亮的子弹，他又推上枪栓，放平枪身，叹了口气，摇摇头，把枪对准了大门口瞄准。
郑艳芳小声道：“蛤蟆，就看你的了，我相信这一枪一定会创造奇迹的。”
“但愿上帝保佑啊。”
突然，对面开来几辆大卡车，满载着士兵和军警，车在大门口停住了，几百个士兵争先恐后地下了车，排成几路纵队，向大门里冲去。不久，又有一车宪兵部队开来了，缴了门口士兵的枪械，换上一班宪兵站岗。一队警察部队跟着军人冲进大门。
这时，一辆吉普车停下，一个上校军官下了车，指挥着军警在大门口布岗。
郑艳芳压抑地惊呼：“鲁处长！”
马世龙抬头看了看，“对，是他，看样子军统布好了口袋，只等张网捕鱼了。那不是毛主任吗，还有张科长和陈科长，他们都来了。”
大会堂里，18军的士兵已被全部抓了起来，宪兵队和军统的人已经把守住了各个进口，每根柱子后面、假山后面都藏了人。
毛主任全副戎装，满脸杀气，大步走来，检查着前后各处，威严地下令：“鲁处长，全体隐蔽，不得暴露，如有违犯，严惩不贷。等一会儿18军的人来开会，进来一个，抓一个，不得有一人漏网。”
鲁处长敬礼道：“是！”转而对张科长吩咐道：张科长，你带一个连守住后门，不得放跑一个。”
张科长应声道：“是。”说完他带着一个连的士兵匆匆跑去。
毛主任扭头看了看座钟，指针正指着9点整。“当、当、当、当、……”座钟鸣响了，一抹阴笑挂在他嘴角上。
大门口，一辆轿车开来，车停下，走下三位高阶军官，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到大门口。守门的士兵伸手拦住了他们，三人同时掏出了证件，士兵看了一下，放行了。
三名军官大步走进了大厅正门，刚一进门，就被几个士兵拦住了去路，一士兵道：“请交出你们的随身枪械。”
一名军官发火了，“他妈的，你们瞎眼了，知道我是谁吗？”
鲁处长从会堂里走出来道：“不管你是谁，一律缴械。下了他们的枪！”士兵下了几个人的枪。鲁处长举着一张逮捕令道：“刘师长、赵参谋长，你们阴谋造反被逮捕了！带走！”士兵押着几人带到一间偏房，不顾他们的狂喊，把他们硬关了进去。
200米开外，民居阁楼上，马世龙紧张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小声道：“嗬，来的人还不少呢。”只见对面会堂大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入，都是少校以上的军官。
郑艳芳提醒道：“蛤蟆，你可得盯紧点，别错过了。”
马世龙紧张地瞄准，“这可说不准啊，离得这么远，有点看不清啊，要是有狙击枪就好了，上面可带有望远镜啊。”
郑艳芳突然一紧张，“哎，来了来了，你看那个人是他吗？”她指着从一辆轿车上下来的人道。马世龙抬头看了看，道：“不是他，可惜。”突然他眼睛一亮，“哎，这个人才是他，他终于来了！”
在前面的路口，从另一辆轿车上走下了一名军官，他正是聂江舟，他抻了抻军装，掏着口袋，拐到街边一个烟店买烟。
马世龙瞄准着聂江舟的侧影道：“天鹅，是不是打完这一枪，我就是共产党员了？”
郑艳芳呛了他一句，“打你的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打完这一枪，打得好呢，充其量也只是半个共产党员。”
聂江舟站在马路边上，抽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马世龙的准星跟着聂江舟的身影缓缓移动，“才是半个共产党啊！”
郑艳芳低声喝道：“别说话，快打，哎，你的手别抖呀！”
马世龙瞄着：“不是我的手抖，是枪在抖啊。”马世龙的枪抖得厉害，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眼前居然出现了重影，心跳得“嘭嘭嘭”的，连他自己都能听得见。
聂江舟扔掉香烟，大步向大门方向走去，就在他离大门还有50米左右的距离时，马世龙深吸了口气，镇定一下情绪，说时迟，那时快，马世龙一闭眼，凶猛地扣下了扳机……
“当……”的一声，子弹咆哮着出膛了，聂江舟突然不动了，像被钉在地上一样。马世龙紧张地强睁开眼睛，心里明明不敢看，但还是缓缓抬起目光越过窗框边沿，远远看见聂江舟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一派肃穆，马世龙和郑艳芳面面相觑，又一起扭头望向聂江舟……
“完啦，没打中！”马世龙从喉头发出一声叹息。但远处的聂江舟却开始前后摇摆和晃动，他在用手按住自己的大腿，脸部扭曲着，额上青筋跳动，腿上鲜血涌了出来，他勉强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倒地了。
“嘟嘟……嘟嘟……”宪兵吹响了哨子，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几个路人跑到聂江舟身边，有一个工人扶起他，聂江舟向他说着什么，旁边又过来一辆黄包车，几人架着他，把他抬到黄包车上，拉起就走。
“任务完成。”马世龙得意地收起枪，十分潇洒地在枪口吹了口气，用袖子擦着准星，笑望着郑艳芳道：“来，为我们的……唉，想干杯可惜没酒啊。”
“别干杯了，我的大功臣，我会为你向上级请功的。”郑艳芳笑望着他。马世龙正色道：“我不要请功，只要你批准我加入共产党就行，我可不想当半个共产党。”
郑艳芳望着他道：“傻样吧你。快撤！”言罢，二人溜下了阁楼。
玛丽亚医院是市红十字会下属的由英国友人开办的私家医院，位于市中心长江路68号。
在医院三楼一间单间病房里，聂江舟躺在病床上，腿上缠着石膏绷带，一个护士在为他打吊针。此时，一个中年军官在医生的陪同下推门走了过来，到床边俯身问道：“怎么样，聂参谋长？”聂江舟勉强笑了笑，“还好，子弹没有伤着骨头，医生说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中年军官用手压住想要坐起的聂江舟，神秘地说：“聂参谋长，副军长让我来接你，你必须马上转到我们自己的医院里去。”
“转院？为什么？”聂江舟诧异地问，“还有，到底是谁开的枪？他打我是出于什么目的？”中年军官看看医生，医生知趣地离开了，军官压低声音道：“我们的行动计划暴露了，军统包围了会场，参与行动的人都被捕了，为了安全，你必须立刻转院。至于是谁用枪打了你，我估计有相当的背景，多亏了这一枪啊，不然你现在已经在军统的监狱里了。”
“怎么搞的，行动不是很严密吗？”聂江舟困惑地问。
“没时间解释了，军统的人可能马上会来，我们走吧。”中年军官扶起了他，这时另一名军官推门进来，道：“转院手续已经办妥了。”两名军官搀着聂江舟站起身来。

第十六章 局长赐婚
军统局戴局长办公室里充满了通过艰巨战斗而获得最终胜利的欢乐气息，也充满了冲破巨大压力获得突然释放的轻松氛围。戴局长、毛主任和鲁处长都在座，人人脸上洋溢着难掩的笑容。
杨锦帆和郑艳芳英姿飒爽，精神抖擞地推门而入。戴局长满面春风地迎上来，紧紧地握住二人的手说：“欢迎，欢迎，欢迎我们的英雄凯旋。”
毛主任知道，这是戴局长第一次对下属起身迎接。他和鲁处长也上来和二人握了手。
戴局长拍着二人的肩膀，亲切地说：“你们不简单呢，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党国再一次从悬崖边上被挽救回来，你们二人居功至伟啊，一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居然让你们完成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杨锦帆立刻站起道：“我们谨记开学典礼上局座您的训话——党国健儿，应有勇敢之精神。明死生，履艰险。命令所在，虽赴汤蹈火，皆锐利向前。毫不犹豫，以牺牲报国为光荣，足以达成其任务而立伟大之事功。”
戴局长难掩满脸的笑意，“说的好，说的好，不愧是我的学生、党国的精英啊。”
毛主任应和道：“你们的事迹，委员长都知道了，他还命令局里给以重奖呢。”
戴局长转头望着郑艳芳，赞许道：“你看，我们的郑艳芳小姐不仅有惊人的美貌、美妙的歌喉，还有超群的智慧呢，我看古代的西施和貂蝉也不过如此啊。”
郑艳芳不好意思地笑答：“谢谢局座夸奖，我可不敢当。”
戴局长转头望着杨锦帆，“面对这样的美人，你杨锦帆就没动了凡心？”
杨锦帆露出羞涩的神情，“学生一向以工作为重，虽然同室而居，但从未敢越雷池半步。”
在座的长官们都愉快地笑起来，戴局长道：“哦，好一个未敢越雷池！我看不会吧，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日久生情，也在情理之中，没有陈仓暗度，也必有觊觎之思吧？！”
杨锦帆抠抠头皮，“呃，想是想过，但是……”他不好意思地望着身边的郑艳芳。
“呵呵……”戴局长、毛主任、鲁处长相视而笑。
戴局长朗声道：“告诉你们吧，经过局里研究，批准你们二人结婚了。”
杨锦帆惊呼道：“真的，这太好了。”
郑艳芳深感诧异，“可是，局座，这……这也太突然了，我没有一点儿准备呀。”
戴局长故做严肃地说：“还要什么准备？局里都替你们准备好了。我还不了解你们年轻人，恨不得今天就入洞房呢。”
郑艳芳讷讷而言：“可是……可是没有牧师啊，怎么证婚呢？”
戴局长笑道：“有哇，我就是最好的牧师啊。”
郑艳芳为难地说：“可是……可是我没有结婚戒指啊。”
戴局长笑道：“有，有戒指啊。来人呢，把戒指拿来。”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卫士端上来一个盘子，里面摆放着两枚金光闪闪的青天白日勋章。
戴局长亲自为二人戴上勋章。
戴局长幽默地问：“郑小姐，这两枚青天白日勋章，当戒指够不够分量？”
郑艳芳忸怩地说：“可我们还没有证婚人啊。”
戴局长笑道：“证婚人？有哇，你们看，难道孙总理的在天之灵和委员长的亲切注视，不是在给你们证婚？世界上还有谁有这样的福气，能请来这两位伟大的证婚人？”杨锦帆和郑艳芳互望一眼，又望着墙上孙中山和委员长的画像，眼中闪着激动和欣慰的神色。
戴局长又说：“你们俩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合理的，我今天都答应。”
郑艳芳想了想道：“女人出嫁，一生一次，我可不想搞得不伦不类的。他还没向我送过花呢，也没向我求过婚，我要求的这些程序不能免掉。”
戴局长宽容一笑，“哦，好办好办，你们这是先结婚，后求婚。批你们三天假，把这些程序补齐，好好出去消遣消遣。”
毛主任道：“还有一个好事要通知你们，局里给你们送了一套带花园的三层洋房作新房。是戴局长亲自报请委员长特批的，这可是一份厚礼呀。”
只见一个侍从端上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钥匙。杨锦帆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钥匙，郑艳芳激动得泪光闪闪，一时说不出话来。
总局楼下，杨、郑二人刚走出前门，一辆敞篷轿车急速驶来，“吱”的一声刹住，林闻涛从车上跃下，与二人紧紧拥抱。林闻涛把一大束鲜花献上：“蛤蟆，天鹅，新婚快乐。”杨锦帆接过鲜花，“谢谢。回头来喝喜酒啊。”林闻涛扔过钥匙，“给，车是你们的了，去吧，好好释放一下。”
二人兴高采烈地跳上轿车，驶出大门，开过繁华的闹市，向枇杷山驶去。轿车在枇杷山的盘山公路上急速飞驰。杨锦帆驾驶着汽车，郑艳芳站在前座上，手中扬起一条美丽的纱巾。郑艳芳的脸上写满了幸福，纱巾在风中簌簌抖动。
车在山路上盘旋而上，速度越来越快。一会儿，换了郑艳芳在驾驶，杨锦帆站在前座上，扬臂高喊：“噢……”一会儿，又换为杨锦帆在驾驶。突然，郑艳芳掏出手枪对准杨锦帆，开玩笑道：“杨先生，别高兴过头了，放明白点儿，你被劫持了。”
“哦？敢劫持我？你可坐好了啊，劫持者。”杨锦帆猛踩油门，把车开得飞快，越来越快。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射向前方，郑艳芳开始紧张了，不一会儿就花容失色了。
车到山顶，一个急刹车，杨锦帆扭头道：“劫持者被被劫持者劫持，这可是世界间谍史上的奇迹呀，而我，就是屡屡创造奇迹的人。”
杨锦帆下了车，来到另一面，打开车门鞠躬道：“杨太太，你可以下车了，噢，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程序，让我来抱你吧。”杨锦帆抱着郑艳芳，突然在她脸上“啪”地亲了一口，让郑艳芳有些害羞，她向后躲闪着。
“怕什么，老婆，这里又没有观众。亲爱的，你高兴吗？你幸福吗？”杨锦帆放下郑艳芳，半跪着求婚：“郑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郑艳芳闪着泪花轻轻点点头道：“锦帆，我愿意和你一生相守，永不分离……噢，你还没有献花呢。”
杨锦帆笑道：“那好，你把眼睛闭上，我给你变出来。”杨锦帆放下郑艳芳，摘了大把野花，半跪献花，“郑小姐，鲜花到。”
郑艳芳睁眼一看，“啊？鲜花？但你那是野花啊。”
杨锦帆打趣道：“你没听人说吗，家花没有野花香啊。”
郑艳芳撅嘴撒娇道：“杨锦帆，从今后，只许你对我一人好，你发誓，跟着我念。”
她举着拳头，念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今往后离那个狐狸精远远的，如有违反，军法从事。对家庭尽责，对老婆忠心，子孙要满堂，白头同偕老。海枯石可烂，永远不变心。”杨锦帆也举着拳头跟着念，她念一句，杨锦帆也念一句，场面显得有些滑稽可笑。杨锦帆傻愣愣地说：“我怎么听着有点像共产党的入党誓词呀。”郑艳芳咯咯咯地笑起来。
沙坪坝西郊有一片花园洋房，里面住的全是国民党政府官员和军界的中高级军官。杨锦帆驾驶着汽车停在一栋房子前面，二人下了车，用惊异的眼光端详着这栋美丽的花园洋房。这是一幢豪华的双层西式洋房，尖顶，罗马柱，墙体涂着白色的油漆，出入有两扇铁栅门，庭院里花木扶疏，曲径环绕。
杨锦帆一把抱起郑艳芳，一脚蹬开门，走进房中。杨锦帆放下郑艳芳，举着双臂像欢呼似的说：“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啦。”郑艳芳望着美轮美奂的装饰惊叹道：“简直跟童话里一样。”
杨锦帆一下仰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道：“老婆，你要给我们生一堆孩子。”郑艳芳趴在床上，拧他鼻子一下，“一堆？一堆是多少？”杨锦帆腆着脸道：“一打吧。11个男孩，1个女孩。”郑艳芳捶了他一拳道：“嗯！重男轻女，封建。”
杨锦帆笑道：“哎，你不懂啊，生一个男孩，祖国就多一名士兵，抗战就多一份力量嘛。”郑艳芳薄嗔道：“就你嘴巧。”
杨锦帆突然抬头道：“哎，天鹅，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这个林闻涛没来闹洞房，有点不对劲啊，我感到四周都是眼睛啊。”郑艳芳反应过来，“不是眼睛，四周都是‘耳朵’啊。”“哎呀，坏了，坏了。”杨锦帆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开始四处搜寻起来。他搬了个凳子，上了桌子，从电灯罩上找出一个窃听器。郑艳芳从收音机后面也拿出一个窃听器。杨锦帆从窗帘盒上面又拿出一个窃听器。桌上堆了十几个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窃听器，二人互相望着，有些哭笑不得。杨锦帆气愤道：“这帮坏小子，敢给我安窃听器，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戴局长办公室。
万里翔、白若璃推门走了进来，戴局长一见，亲切地招呼道：“哎呀，小万呀，白小姐，来，坐坐。”万里翔、白若璃在沙发上就座，“局长大人，您忙啊。”
“怎么样，这几天在重庆玩得还开心吗？”
万里翔笑道：“托您的吉言，非常开心。我今天来，是向局长大人辞行的。”
“哦，是不是要回上海了？”
“是的。您上次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吧？”
戴局长盯着万里翔，沉默了一会儿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答应你。你可是把我们军统最美的一枝花给摘走喽。”万里翔站起向戴局长鞠了一躬：“局长大人，您的恩德我没齿不忘。若璃，还不快谢谢局长。”白若璃也欠身道：“谢谢局长。”
戴局长一脸严肃地说：“白若璃，看见我答应的这么爽快，你不要以为我是放你的行，军统局的规定你是清楚的，你去上海是负有使命和任务的。你的任务就是做一枚闲棋冷子、一根带刺的玫瑰、一颗安插在敌人心脏的定时炸弹。下一步我们的工作重心就要逐渐往东转移，什么时候启用，等候我的指令，知道吗？”
白若璃立正回答：“明白。军人以身许国，如今国难当头，组织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随时听候局座调遣。”
戴局长满意地摆摆手：“嗯，很好。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也是我手里的王牌，你要牢记间谍的四大职能：窃取情报；颠覆敌人；找到并撬开敌人坚固防线中最薄弱的一环，并给予致命的一击；同时，还要学会反间，既是猎物也是猎手哇。这些德莱恩都教过你们，重要的是融会贯通，落实于实战。”白若璃点点头。
戴局长转头问道：“里翔啊，你认识李士群吧？”
万里翔道：“认识啊，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呢，他以前的贷款都是家父给他办的。”
戴局长交代道：“他的底细你应该知道，可以说是个叛变专家了。这家伙神通广大、心黑手辣，是个狠角色，你要和他搞好关系，到适当的时候，我们要争取他，如果他死硬到底，就除掉他。凡是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才，就只有死路一条，明白吗？”
万里翔有些为难之色，“我我我……我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过，我会配合我太太的。”戴局长道：“好，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怎么个走法啊？”
万里翔回答：“我已经买好了去香港的机票，明天就动身，然后换乘法国邮轮去上海。”
“路上注意安全，现在日本人到处封锁，盘查得很严。”
“您的嘱咐我们一定牢记在心，那，我们告辞了。”二人站起身来。戴局长握住白若璃的手道：“若璃啊，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你先用一只眼睛盯住李士群。哎，听说你有个代号，叫什么来着？”
“狐狸。”白若璃答道。
戴局长沉吟道：“狐狸？嗯，很好，就用它了。我的代号你知道吧？叫杨柳青。”
这天晚上，曾家岩戴公馆正举行一个家宴，宾客是唐生明夫妇。满桌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并陈。戴局长满面笑容地招呼道：“来来来，生明兄、嫂子，请入席吧。”
唐生明和妻子入了席，戴局长和余淑恒陪坐。只见唐生明40上下的年纪，浓眉大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看上去文静温厚，有几分书生气，但又流露出一副生活优裕、举止潇洒的绅士派头。
戴局长举杯道：“薄酒一杯，不成敬意。生明兄，我这儿只有茅台，可没有你爱喝的洋酒啊。”
唐生明笑笑道：“来来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大家一起干杯。”众人一起干杯。
唐生明道：“雨农兄，你叫我来，不会是整日价逍遥山水，依红偎翠，过神仙日子的吧？”
戴局长笑而不答。唐妻在一旁揭露道：“他呀，他是最懂享受，也最会享受了，你难道不知道，他过去不是排行上海滩四大花花公子之首吗？”
唐生明腆着脸道：“她呀，就会揭我老底。雨农兄，你到底知不知道校长为什么催我来？”
戴局长让酒道：“喝，边喝边聊。有一个很重要的特殊任务，校长对我讲过好几次，只有你能胜任。”唐生明扔了口菜进口中，“什么任务这么重要？”
戴局长道：“我们在上海、南京的组织，绝大部分被敌人破坏了，那个地方的工作，校长认为比任何地方都重要，可又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当的人。后来，还是校长提出了你，认为你最适合。”唐生明一听愣住了，“上海、南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们军统的人，更不是你戴某人的部属啊，我好赖还是个城防司令，你要搞清楚喽。”
戴局长笑着为唐生明斟满了酒，“不是我，是校长很器重你，说你很能干，遇事打得开，兜得转。校长对你始终是很器重的，知道你跟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他们是老熟人，如果你假装说受不了后方的苦，秘密绕道去上海，只是想生活过得舒服些，他们谁都会相信，而且都会欢迎你的。”
唐生明恍然大悟，“噢，你是让我去找汪精卫呀？嗯，这可得慎重啊。我倒不担心汪精卫他们会杀害我，我跟他们交情都不错，可是日本人那儿可不敢保险。”
戴局长劝道：“你放心，我前前后后都为你设想过，你去绝对没有任何危险，因为你跟别人不同，以你的身份，可以公开地去，大大方方地跟他们交往，一定会受欢迎的。至于日本人方面，你只要自己多加小心，决不会出任何问题。”
唐生明用筷子点着他鼻子道：“好你个戴局长，我明白了，你想让我做一个战略间谍，对不对？”戴局长惊叹道：“哎呀，真人不露相啊，一露相就是惊天动地，一句话就让你点到要害了，以前别人说你是大智若愚，我不信，今天我信了，这说明校长没选错人呢。”
唐生明道：“那好吧，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戴局长道：“你先去上海和南京，等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首先是利用你的人事关系设法掩护军统在上海、南京活动的特工人员，使其不再遭到破坏。已被捕的，要设法营救出来。另外，你这次见了认识的人，包括周佛海等人，都可以跟他们说清楚，只要他们做事对得起国家，于国家有益，将来都可以得到宽恕。对汪精卫追随者要与他们进行暗中联络，策反他们，让他们暗中效力于重庆政府。最重要的一项任务，是除掉汪伪特工总部的头头儿李士群。”
“李士群？”唐生明诧异道，“这个人我过去不认识呀。”
“你去了不就认识了吗？你要把他拉拢好，通过他和他的组织，就可以使大后方和沦陷区的特工连成一片，这是特殊使命中的特殊使命。如果最后不行，就想办法干掉他，他可是我的心头大患呢。”
唐生明点点头：“我明白了。到南京、上海之后，我会尽力去办的，不过，我怎么跟你联系呢？”戴局长轻松地说：“放心。我会拨给你一部专用电台，配备两个收发报人员，是我手下最好的特工，让我的王牌保护你的安全。另外，你自己定个化名，便于联络。”唐生明说着诙谐地眨了眨眼，“化名？你给我定一个吧。”
戴局长想了想道：“你原来不是叫过余龙吗，我加一个字，叫余化龙，从此后，你就是鱼化成龙啦。”唐生明高兴地说：“余化龙，好好好。你的化名我知道，叫杨柳青。”
戴局长这边安排好了唐生明，立刻派贾金南叫来了杨锦帆和郑艳芳。
二人一走进局长办公室，戴局长就很严肃地向二人交代了任务：“你们这次跟唐生明去上海和南京，任务很重要。一方面，要保护好唐先生的生命安全，不能出半点差错。另一方面，就是恢复军统在南京和上海的特工站。‘七十六号’汪伪特工总部的李士群，把我们的站点全部摧毁了，人员被捕的被捕，叛变的叛变，已经散了摊子了。所以，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对付李士群。第二个最重要的任务，也是战略任务，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干掉汪精卫。当然现在还不太可能，他不但有日本人撑腰，而且有‘七十六号’庞大的特务组织保护，但是你们要创造条件，时机一旦成熟，就要果断下手，明白吗？”
杨锦帆道：“明白。局座，我有一个疑问，我们俩过去是干译电的，破译日军密电码我们非常在行，但要我们去搞行动，是不是抢了别人的饭碗啊？”
戴局长面色凝重地说：“破译密电码重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是现在已经是1942年了，我们的战略重心有了调整，国军未来几年的战略重点已经放在了东部，核心就是上海和南京。随着日、美交战，日本人兵力空虚，对中国已经力不从心了，战略上已采取了守势，而我们已转入攻势，全面反攻已经为时不远了，所以，我们的精英都要往东部移动。”
郑艳芳问道：“局座，局里有那么多搞行动的人，我们可能还排不上号吧？”
戴局长笑笑道：“错。上次‘女娲行动’就证明了你们都是行动方面的专家。我们需要的正是你们这种全面型的人才，而不是那种单项突出、全面薄弱的蠢材。幸亏德莱恩替我们培养了你们这一批人，不然，我可真要发愁了呢。”
杨锦帆道：“局座，我们去到上海怎么联络呢？”
戴局长道：“既然你是我的头号王牌，你的代号就叫‘大鬼’吧，凡是找你联络的人，都有一套严密的暗语系统，对不上号的，一律密裁。郑艳芳带一部电台，随时把唐生明的情报报告我，我的代号不变。”
“明白。”杨锦帆、郑艳芳立正敬礼后走出了房间。

第十七章 重返上海
4天后，唐生明和杨锦帆、郑艳芳乘香港英国皇家邮轮进了上海港，船缓缓靠向十六铺码头。
上海素来是一座移民城市，又一直是万商云集之地，而十六铺码头又是上海水路的大门。十六铺码头位置在上海老城厢小东门外面的黄浦江边，即南外滩尽头处。这里是上海租界不夜城的缩影，这里永远热闹、繁华、喧嚣，华洋杂处，五方共存，名流大亨，军阀政客，三教九流，贩夫走卒，每天在这里上演着一出出永远也演不完的人间悲喜剧。
乘客蜂拥下船，唐生明夫妇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与杨锦帆、郑艳芳下了船，码头上，青帮通字辈的大佬潘三省前来迎接。
潘三省抱拳作揖道：“哎呀，生明老弟，别来无恙啊？”
唐生明也抱拳回礼：“托您的福，一切都好啊，三省兄，您还这么精神啊。”潘三省笑道：“哪里，哪里，老了，老了，干不动了。”说着话，几人高高兴兴上了轿车。
唐生明：“三省兄，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潘三省：“去李士群家。他要给你摆酒接风啊。”汽车驶出十六铺码头，向市中心驶去。
大西路67号李公馆是一幢豪华的西式洋房，共三层，前面有巨大的铁栅门，里面是花木扶疏的宽大庭院。装饰精美的客厅里，李士群正和老婆叶子青在等待唐生明的到来。
李士群灰黄的眼睛喷出一道凶光：“唐生明这人摸不透，此次他来上海不知唱的什么戏。”
叶子青道：“听说这个唐生明虽非军统，但和戴局长关系非同一般，你不是总说要和军统拉上关系吗？这不正是一条通向军统的通道吗？”
李士群沉吟道：“你说得也是，我们缺少的正是通向军统的通道。过去我们‘硬活儿’、‘脏活儿’干得太多了，如今改变一下策略，三方都通会是什么局面？啊？既通日本人，又通汪精卫，再通国民党军统，我们岂不更加保险。以后再想法接通新四军，我们就是路路通，将来不管谁掌权，我们都不用怕了。”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响，二人急忙站起。
唐生明夫妇带着杨锦帆、郑艳芳走进客厅。李士群满面春风地拱手道：“哎呀，生明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唐生明拱手道：“士群兄，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啊。”李士群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啊，快请坐，各位都请坐吧。”
唐生明指着太太、杨锦帆和郑艳芳介绍道：“噢，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内人徐来，这位是我外甥马世龙，这是我的秘书郑艳芳小姐。”
李士群对徐来点点头，又以赞许的目光打量着杨、郑二人：“好好好，都坐吧，你看看，年轻人，多精神呀，不愧是人中龙凤、巾帼女杰呀。”杨、郑二人向李士群鞠躬后落座。
唐生明开了腔：“士群兄，今后，他们可要靠你多多关照、多多提携呀。”
“好说，好说，既然唐先生发话了，兄弟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士群转头道：“生明兄呀，你来得正好，今后我们可以好好地合作，我这边正缺人手，我现在是军中无大将，出征缺先锋啊。我会向汪先生保荐你，请你担任特工总部的主任，我协助你工作。”
唐生明故意露出公子哥的派头，“士群兄说的哪里话，你也太抬举生明了。兄弟这次回上海，不想干事，只想吃喝玩乐。你不知道啊，总待在大后方，我算待怕了，生活太艰苦了，我实在受不了，想在上海当当寓公，做个闲人，过些清悠散淡的日子，这些年对政治活动实在厌倦透了。”
唐妻帮腔道：“他呀，从小在蜜糖罐里长大，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总跟我念叨上海滩的灯红酒绿、风花雪月的。”
唐生明分辩道：“你们别听她的，我还领过兵，打过仗呢，你以为我这个司令是混出来的？不过，如今是个光杆司令喽。”大家闻言都笑起来。
唐妻又道：“他呀，动不动就吹自己是个司令，我看他呀，是个花中魁首、粉头司令还差不多。”李士群、叶子青都哈哈大笑。
李士群道：“汪先生要我转告您，他想马上见到您。所以，请您即刻动身去南京。”
“去南京？”唐生明故意装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士群兄，请回复汪先生，我暂时不打算去南京，请代我婉言相谢，好吗？”
李士群笑道：“你去南京后，做不做事由你决定，见见老朋友总是应该的吧，何况是汪先生的盛情邀请呢。”唐生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那，好吧。”
当天下午，唐生明就在李士群的陪同下去了南京晋见汪精卫。
很快，重庆军统局总部就得到了密报。第二天上午10时，毛主任匆匆走进戴局长办公室，扬着手中的报纸道：“局座，南京报纸登出来了。”
戴局长惊奇道：“哦，快念。”
毛主任念报纸：“唐生明将军来南京参加和平运动，即将任军事委员要职。中央社讯：国民政府改组还都以来，革命军人之谙识体治，深明大义者，纷纷来京报到，积极参加‘和平运动’，有如风起云涌。顷悉唐生明将军业已来京，唐将军系唐生智胞弟，毕业于黄埔军官学校，中日战争发生后，任长沙警备司令，长沙大火之前调任常桃警备司令以迄于今。因鉴于无底抗战之非计，乃毅然离去，不避艰难，间关来京。汪主席于赐见之余，至为欣慰。且深致嘉许，已决定提请中央政治会议，界以军事委员会委员要席，俾得展其抱负云。”
戴局长按捺不住欣喜之情，立即下令道：“你按他哥哥唐生智的口气，立即起草一份声明，发表在《中央日报》上。”毛主任会意，掏出纸笔，立在一边等待戴局长口述。
上海，大西路67号李公馆，一位秘书走进来道：“报告李主任，国民党《中央日报》刊登了一则唐生智的启示。”
李士群：“哦？唐生智，他不是唐生明的哥哥吗？念。”
秘书念道：“四弟生明，平日生活行为多失检点，虽告诫谆谆，而听之藐藐，不意近日突然离湘，潜赴南京，昨据敌人广播，已任伪组织军事委员会委员，殊深痛恨。除呈请政府免官严缉之外，特此登报声明，从此脱离兄弟关系。此启，唐生智。”
李士群听罢频频点头，但眼里仍闪动着一丝狡黠之色。
金神父路唐公馆。
李士群大步跨进门来，一进客厅门就大声嚷嚷道：“生明兄，这下你清高不起来了，你还能不闻政治？你看，这是国府的特任令。”
唐生明正在客厅中看报，站起身道：“什么特任令呀，看你高兴的？”李士群把一纸命令交到唐生明手中，唐生明低头看了看道：“哦，军委委员？你们这不是逼我上梁山吗？”李士群阴阴地笑了，“看你，又失言了。梁山？难道我们都是土匪和强盗？”
唐生明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嘛，我这人是不堪大用的。”李士群道：“大用也好，小用也好，反正你要死心塌地为‘和运’工作。”
唐生明也不再推辞了，“行行行，赶鸭子上架吧。哎，士群兄，我有个事儿一直想跟你说，我那个外甥马世龙是个留德的硕士，人又年轻精干，他想跟着我干点事儿，主要是想做点贸易。”
李士群挺高兴地说：“那好啊，我们最近正打算成立一家东南贸易公司呢，缺个挑大梁的，就让马世龙做总经理好了，你当董事长，我做你的副手。”
唐生明思忖片刻道：“嗯，这样也好，我正有一笔资金闲着，还是让他运转起来比较好。”李士群接着说：“这间公司你占大股，我就做二股东吧，经营上我就不过问了。不过有个条件，这家公司赢了利，主要是为了解决我们特工工作的经费来源问题，你看行吗？”
唐生明一拍沙发扶手，“当然行。等赚了钱，我的钱都拿出来都没问题，我总得为‘和运’作点贡献嘛。”
李士群喜出望外，“生明兄，你真够朋友，咱们一言为定。”唐生明豪气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啊。”
李士群起身告别。他刚走郑艳芳就从楼上走了下来，手持一封电报：“唐先生，杨柳青来电。”
唐生明一怔，“哦，戴先生来电了，这么快？念。”
郑艳芳念道：“余化龙，来电敬悉，兄不负校长所托，超过预期目标，足见兄之大才，然此事仍需慎重，摸清对方意图。兹奉委座指示，先以个人名义与日方周旋，对日方所提具体问题概不作具体答复，随时请示，唯需确保联络线路不使中断。杨柳青。”
唐生明对老婆徐来道：“这就是委员长的滑头，明明是他亲自派我来的，却不要我用他的名义。事情成功了，自己没有问题；出了事，有人责难，他就好把责任往我身上一推，把我做替罪羊。”
唐妻苦笑道：“你就没有对付的法子了？不要太卖力，双方都敷衍着，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唐生明点头道：“正是这样。”
“报告。”一名上尉军官走了进来。“什么事啊？”唐生明问。
军官：“唐先生，日本派遣军司令部一位叫松井的大尉要见你。”
“什么，又是日本人？他有什么事？”
“他不肯说，但是他带着一部电台。”
唐生明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不一会儿，上尉军官领着一名日军上尉走了进来。松井大尉向他鞠了一躬道：“唐先生，我叫松井，上海驻屯军司令部派我给你送来一部电台，河边正三司令官让我转告你，允许您公开和重庆联络，我今后就是您的联络员兼卫士。”
唐生明苦笑道：“我的命有那么重要吗？好吧好吧，你把电台放到三楼吧。”
东南贸易公司位于霞飞路196号。
霞飞路，法租界的核心地段，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堪称上海城市的时尚之源。这条长约4公里的商业大街，名店林立，世界著名品牌荟萃，是著名的富人区。霞飞路中段还是全上海美食最集中的地段，这片不足0.3平方公里的地面上集中了十几家俄、英、美、法、德、意等各种菜式的餐馆，还有数目众多的咖啡馆。难怪人们常说法租界是东方的巴黎，又把霞飞路称为上海的香榭丽舍大街。
196号是一栋豪华的写字楼大厦，这一天，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雪佛兰小轿车停在大厦门前，车门打开，一青年男子拉开车门，马世龙一身西装革履，气宇轩昂地走下了汽车。
办公室职员小刘迎了上来，“报告马总，一切都按您的意思布置好了。”马世龙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招牌：东南贸易有限公司，满意地点点头，把公文包递给小刘，扭身向大门口走去。他们乘电梯上到三楼，小刘替他打开门，马世龙走进一间豪华办公室。
这是一间西式装潢的宽大敞亮的办公室，水晶吊灯，带流苏的丝绸窗帘，处处显得富丽堂皇，墙壁全用楠木装饰，一张大班台，配着一把高背贵族椅，靠墙摆着一套高档皮沙发。马世龙在大班椅上坐下，双手放在桌上，四处打量着。
马世龙来到窗边，向下张望，这里位于霞飞路与凡而西爱路交叉路口，只见楼下马路四通八达，远处的车辆和行人尽入眼帘，看得一清二楚。他又来到另一面窗口，只见后面的马路直通两条小巷。马世龙暗自点头。
小刘在身后说：“马总，这里是市中心，位于霞飞路中段，又在法租界内，办公和生活都很方便哪。”马总笑了笑道：“方便倒是其次，我主要是看上这里的安全。”
“我明白。马总，这里离霞飞路巡捕房只隔着三条马路，我已经和巡捕房的荣炳根荣探长和梁少堂梁探长打过招呼了，请他们有空过来喝茶。”
“很好。”马总说道：“小刘，你是老上海了，又是老军统，在我这儿干，一切要按照军统的家规办，知道吗？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你将来会看到很多人和很多事，一切都要让它烂在肚子里，知道吗？”小刘纯朴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明白，马总，您就放心吧。”马总从身上掏出两个红包，推到小刘面前吩咐道：“这是孝敬荣探长和梁探长的，你今天就送去，在人家的地头上营生，要学会把土地爷变成自己的保护神才行。”
小刘收起红包，“是，马总，我立刻就去办。”小刘扭身刚要走，“等等，电台在哪里？”小刘诡谲一笑道：“你跟我来。”小刘领着马世龙沿楼梯上了二层，转过几个弯，来到一面镜子前，他伸出手，在上方按了一个按钮，镜子打开了，露出一间暗室，二人走了进去，门又自动关上了。这暗室其实是个小阁楼，后面有个小窗口，可以看见楼下的动静，桌上摆着一部大型德式军用电台，天线已经支好。
小刘走到墙边，又按动一个按钮，墙上忽然打开寸许宽的一个小门，“这是逃生门，沿着楼梯可以直通一楼，穿出后门就直通三条小巷。”小刘又指着墙上隐蔽处的一个小灯泡：“这是报警灯，按钮就在您桌子下面，一旦有情况，你只要用脚一碰开关，这个灯就会亮，你再看。”说着，他用手按了一个开关，突然，电台连同桌子一起向下沉去，不到5秒钟，就沉入地板下面，两边有两块板合拢来盖住了地板，房间里变得什么也没有了。
马世龙赞许地点头道：“你不愧是军统训练出来的，这简直比魔法还魔法呀。我看很好，郑艳芳一定会满意的，我们走吧。”
马总看完密室，回到办公室。正伏案办公，随着一阵敲门声，唐生明和郑艳芳同时走了进来。马世龙赶紧站起身，“哎哟，董事长。”
唐生明与马世龙紧紧握手，唐生明和郑艳芳在沙发上落座。
唐生明一面看着四周的装饰，一面满意地说：“怎么样，世龙啊，这儿条件还不错嘛，简直比我的办公室都阔气呀。”马世龙笑道：“这都是托您的福啊，董事长。”
“以后，我们就有一个基地啦，你可要好好打理。必要的时候，你太太也可以过来帮忙嘛。”
“她还要照顾您呢，我一个人，再加小刘和司机老钱，人手是够了。”
唐生明提醒道：“你可不能马虎大意，我们可是战斗在敌人的心脏里，不能说错一句话，不能做错一件事，不能走错一步路，错了就是杀身之祸。个人牺牲了事小，误党误国，就是大事了。”
马世龙道：“董事长，卑职以身许国，已经做好了为党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了。”
唐生明点头赞许道：“嗯，这话我爱听。坐着说，坐着说。以后不用那么客气，整个公司都交给你了，我先拨给你1000万、2部轿车，你这个当总经理的，不能干指头蘸盐过穷酸日子啊。”
马世龙道：“谢董事长。哎，我还想请教一下，那个李士群，以后怎么应付？”
唐生明沉吟道：“李士群嘛，是咱们的副董事长，是二股东，以后公司的账目都交到他那审查，赢了利一半交给他得了。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他，这个人你可得罪不起，我都得让着他三分，他在汪精卫政府里，虽然官职不太高，在‘七十六号’里也只是个副主任，但他绝对是个实权人物。这间公司主要就是为‘七十六号’提供特务活动经费的，他手下现在养着近2000号人马，整个上海滩一谈起‘七十六号’，简直是谈虎色变，人人自危呀。”
马世龙点头道：“我来前戴局长交代过了，他是我们的头号敌人。听说他有个雅号叫叛变专家？一贯脚踩两只船，善于见风使舵，心狠手辣。”
唐生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脚踩两只船？他是脚踩四只船。汪伪政府、日本人、国民党中统都搭上线了，现在还想拉拢新四军，滑头得要命。除了军统以外，其他谁都不得罪，四面八方都留好了退路，将来谁当政他都是座上宾。对于这样一个比狐狸还狡猾的家伙，只有等时机成熟了，再……”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砍的手势，“啊，现在还得把他当神供，明白吗？”“明白。”马世龙和郑艳芳一起道。
唐生明笑道：“好啦，你领我参观一下吧。”马世龙起身道：“好，你们跟我来。”说着，领着二人沿着楼梯走上二层。来到镜子前，他按动按钮，镜子打开露出后面的暗门，三人进了里间。桌子上摆着电台，马世龙按动墙上的按钮，桌子缩进地板下，看得二人张口结舌。马世龙又按动另一个电钮，后门打开了，唐生明问：“这是逃生暗道吗？”
“是的，下面直通一楼，出门就是小巷了，很安全。”
唐生明对郑艳芳道：“郑小姐，以后你就有三部电台了，我家里一部，办公室一部，这里还有一部，你也阔了呀！”转头对马总道：“你想的很周到，做事就是要这样，我满意。”
马总办公室。唐生明刚走，司机老钱推开门道：“马总，李部长来了。”
李士群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马世龙站起身迎上去，握着李士群的手道：“哎呀，李部长，欢迎您大驾光临哪。”
李士群盯人的目光十分沉着锐利，具有一种穿透力，跳跃着可怕的火苗。他指着身后的男子介绍道：“这是吴四宝，我的行动总队大队长，这是马总经理，以后你们要精诚合作，共创大业啊。”
马世龙握着吴队长的手道：“吴总队长，以后还要靠您多多指教，多多关照。”
吴四宝一副故作谦卑的模样，嘴里的金牙闪闪发光，大大咧咧地说：“好说，好说。”
李士群淡定地打量着房间道：“嗯，你这里不错嘛，简直比我这个当部长的还阔气呀。”
马世龙笑道：“哪里敢当，这全是托李老板的福。”
李士群在沙发上落了座，“马总经理啊，以后财务我就不派专人了，你每个月到‘七十六号’结一次账就行了。经济上的事，唐董事长给你交代了吗？”
“交代过了，他划了1000万过来，他说公司赢了利，让我拿一半交到‘七十六号’。”
李士群深感意外，“哦，1000万？这个唐老弟呀，处处让着我。也好，我也不客气了，反正都是公家的钱嘛。要知道我们的特工组织不断发展，经费不够支用啊，我向财政部请领，那个周佛海居然以‘预算限制不好随便批准’为由给拒绝了。他妈的，好像是我个人要钱花似的。后来我找了日本人，告诉他们没有足够经费，特工没法办。日本人答应我们办个贸易公司，自负盈亏，这才把公司办起来。”
马世龙递了根烟道：“李部长，您看公司今后的方向怎么走？”
李士群压低声音道：“这儿也没外人，我给你交个底，以后啊，主要在上海收购棉纱、棉布、药品、棉花、粮食等物资，然后来个偷天换日，卖到管区去，河南、陕西、广西、甘肃、贵州都是市场，那边物资奇缺，一转手就是暴利呀。”
马世龙心里一惊，但故做高兴地问：“那，李部长，您看这收购由谁来办？”
“收购你不用管，你只管贸易。”
“那出关日本人卡不卡？”
李士群翻着白眼道：“日本人不给经费，再不让我们贸易，还让不让我们活了？他们不会卡的，梅机关有个叫黑泽的大佐主持这件事，以后你直接跟他打交道。有些物资要在‘七十六号’斜对面的梅机关包装，向日军请领派司，才能起运。”
马世龙点头应承道：“我知道了。还有，如果货运量大了，怕资本不够。”
李士群略作思忖道：“唐先生不是出了1000万吗？我再拿500万，其他资本先由特工总部负担，以后物资多了，资本不够周转的时候，可以直接由日本人垫支，这都是沟通好了的，放心吧。”
小刘端上了茶，李士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哎，我这刚好有一单生意，你看能不能做。”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马世龙。马世龙接过一看，惊奇地抬头道：“这全是德文呢。”
李士群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道：“是啊，你看写的是什么？”马世龙念道：“车床20台，铣床18台，刨床10台，钻机20架，砂轮10台，电镀槽8架，滑轮40付，轨道80米，起重机1台，还有……这是什么词，是个专业术语，要查一下字典才知道。”
李士群笑道：“到底是留过德的，你都认出来了，我告诉你吧，这是个五金厂的全部家当，日本人轰炸上海的时候，把厂里的老板给炸死了，工人跑光了，后来就成了无主的财产，我就给没收了。这些东西如果碰上识货的，可值大价钱呢，这全是从德国进口的最先进的机器设备，中国仅此一家。”
马世龙不解地问：“老板，您的意思是……要卖？”
“对，不卖白不卖，放在那里它不会自动变成钱，只是废铁一堆。”
“我想想……我说不定还真给您找个买主呢？”
“哦，谁呀？”
马世龙装做很内行地说：“是这样，我老爹原来也是在上海开工厂的，他的许多老朋友现在都跑到贵州和广西去了，参加了什么‘工合’组织，我问问他们，看有没有人要这些设备。”
“哦，你父亲也在上海吗？”
马世龙神情黯然地说：“他为了躲战火，到南洋去了，全家移民了。”
李士群露出满意的神情：“噢，那找你就算找对人了。好吧，你联系联系看，如果有人要，就卖给他，实在没人要，当废铁也要卖了它。马总啊，这是你上任第一单，可不要给我做砸了。”
“放心吧，老板，我这回一定给您玩个漂亮的。”马世龙那副上海小开的派头又回来了。
第二天，马世龙就通过上海的朋友四处打听懂德国机械的工程师，结果真找到了一个曾经留学德国柏林的机械工程师，名叫高向荣，而且事有凑巧的是高工就是原来这间工厂的总工程师。
马世龙拿出几个不懂的专业术语请教高工，高工全部翻译出来并告诉马世龙，他曾使用过的这台精密内镗机床，是全中国唯一的一台最先进的镗床，是1937年才从德国进口的。自从工厂老板被日本飞机炸死之后，高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平时只靠打点散工挣些零用，有时候还帮朋友修理个汽车或发电机什么的。马世龙把他自己正在全权代理销售这批设备的事告诉了高工，并请高工对全部设备帮助估个价，还给出了一个很高的顾问费，高工当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晚上下班后，马世龙带着愉快的心情乘车回到了福开森路的自家公寓。福开林路位于法租界东部，这里是上海有名的高级住宅区，有1000多座花园住宅、高级公寓和花园洋房，是英、美、法、意、德等国外人士集中居住的地区。所以这一带被视为上海最高档的住宅区。
马世龙走进家门，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马世龙边挂衣服，边夸奖道：“嗯，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郑艳芳出了厨房，摘下围裙，“你今天荣登总经理宝座了，还不该犒劳犒劳你？！”
马世龙双拳一揖，开玩笑道：“谢谢老婆大人。”说着，拿出一瓶白酒，倒上一杯，小酌了一口。“哎，天鹅，你和组织上联系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马世龙饮了口酒道：“要尽快，有生意要做，是单大生意。”
“什么生意呀，看把你高兴的？”马世龙递上了那张纸给郑艳芳看，“是一间倒闭的工厂要卖，你看看这个机器清单。你问问中共上级，看他们要不要这些设备。”
郑艳芳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道：“哟，这么多机器设备呀，我看这都够开一间兵工厂了。”
马世龙笑道：“好眼力，不愧是我老婆啊。这原来是个五金模具厂，老板被日本人炸死了，工人散摊了，李士群托我找买家，我首先就想到了你。记得你原来说过，新四军缺少武器弹药，想自己生产又没有机器设备，这不是现成的嘛。”
郑艳芳有些担心地说：“可李士群托你找买主，是要靠这些设备挣钱的，而新四军即使要，也出不起钱买呀，除非是抢，但是在上海周边，日本人光军队就有50万人，抢也是不可能的。”
马世龙沉吟道：“我一下午都坐在办公室里想，怎么样把这批宝贝弄到新四军手里，还要让新四军不花一分钱，并且我们也不能暴露。如果这场戏玩穿帮了，那我们当这些年军统就算白混了。”
郑艳芳道：“如果鼹鼠在就好了，咱们一个班呢，就属他鬼点子多。你嘛，仅次于他呀。”马世龙不服气道：“啥，他鬼点子多？他号称鬼谷子转世，我可是诸葛亮再生啊，不信？这回我给你露一手你看看。”
马世龙又拿出一张纸递给郑艳芳道：“另外，明天你给杨柳青发个报，问问他们要不要这批机器设备。”郑艳芳疑惑地接过电文，问道：“你搞什么鬼，一个媳妇许两家？”
马世龙饮了口酒笑道：“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郑艳芳嗔怪地瞪他一眼，“好，咱们拭目以待。”
马世龙道：“你明天先给局里发报，然后赶快找组织吧，只有两边定了要，我才能走下一步棋。”郑艳芳道：“知道啦，我的大总经理。”
第二天上班，马总一走进办公室，就对正打扫卫生的小刘道：“小刘啊，你到书店去，给我买一份全国地图来。”
马世龙掏出钱，塞进小刘手里。此时，郑艳芳推门匆匆走了进来。“马总，杨柳青回电了。”马世龙惊喜道：“哦，这么快，他怎么说？”
郑艳芳道：“他明确说要这批设备。你自己看吧。”说着把一纸电文递给他。马世龙扫一眼电文，兴奋地说：“嗯，局座同意我的部署，近几天还要派专人来接洽办理相关采买手续。哎，‘那边’你问了吗？”郑艳芳道：“还没有，我这就去。”说完，匆匆离去。
马世龙拿起桌上电话，拨通了号码，“喂，李部长吗？我是马世龙，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张家界那边有一个农机厂家想要我们这批机器设备……嗯，嗯，对对，全部都要，按照新旧程度议价……对对，嗯，定价啊？我正在找人，一定制定一个合理的价格，再向您汇报。另外，梅机关那边请您先打好招呼，弄个派司好出境啊……嗯，好的好的。”
马世龙放下电话，思忖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第十八章 货卖三家
天黑后，马世龙提着公文包走进自家公寓，但见家里无人，他挂好衣服，放下公文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全国地图摊开在桌上，低头仔细研究起来，又拿出一把尺子，在图上反复丈量着几处距离。
这时有钥匙开门的声音，门开处，郑艳芳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郑艳芳指着马世龙介绍道：“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周，这就是我老公马世龙。”
二人互致问候。老周走近窗户，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窥视一眼。回到桌前，老周压低声音道：“这批机器设备，事关重大，所以我必须当面向你请教。”
马世龙谦虚笑道：“请教不敢当，我们一起研究吧。”老周小声说：“我们苏北有间兵工厂，正急需一批机器设备，你们的这批机器对新四军正是雪中送炭啊。不过，话得说清楚，我们没钱，这么先进的设备我们可买不起。”
马世龙诡秘地一笑，“买不起就抢啊。”
“抢？怎么抢？”
马世龙道：“我已经想好一条连环计中计，保证让新四军不花一分钱就得到这份大礼。你们来看。”他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道：“这批设备先要卖给张家界的一家农机厂，这是装门面的，其实后面的买主是军统，但李士群不知道，而且已经批准了，一切交易手续都是合法的，日本人还发给派司，一路畅行无阻没有问题。我会建议把交货地点定在宜昌。为什么是宜昌呢，因为这批货是走水路，而宜昌再往上游走就是国统区了，所以交货地只能在宜昌。军统的人带着国军一个团的人马在宜昌接货，当然是化了装的，然后经陆路运输，从这条路先到恩施，再直达重庆。我们的文章就在这条路上。你们看，这里有个叫野三关的地方，距离宜昌直线距离是100公里，而距离恩施直线距离是88公里。让新四军在野三关埋伏一支人马，等国军车队过来，就下手抢。”
老周沉吟道：“抢？野三关？野三关这里距离张家界有多远？”
马世龙看了下地图道：“直线距离90公里。”
郑艳芳道：“野三关距离周边几个重点城镇都差不多是100公里，一旦发生战事，日本人要增援，开车需要2个小时才能赶到。如果新四军动作快，应该来得及撤离。”
老周沉吟道：“我看野三关这个埋伏点定得可以。老马，你这个计策真高明啊。不过你这是货卖三家，稍有不慎就玩穿帮了。”
“穿帮？你放心。”马世龙胸有成竹地说，“老周你看，大部分路途在长江上，都在沦陷区范围内，这也就意味着全部路费都由国军掏了腰包，到了野三关，新四军部队来一个突然袭击，打它个措手不及，抢了货就跑。到时候重庆方面查起来，前来接货的人肯定会推脱责任，说遇见了土匪或共军，反正是为自己开脱了，最多撤职几个军官了事。而我们这边，货物已经出手，钱也挣到了。至于是谁抢了跟我们也没任何关系，李士群就是查，也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马世龙说着，把一份方案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方案道：“很周密，很巧妙，老马，三十六计叫你玩得炉火纯青了，前面一计叫瞒天过海，后面一计叫以逸待劳加顺手牵羊，整个连环计策就叫做‘偷龙转凤’。老马，这个方案我看代号就叫‘龙凤行动’吧，我会立即上报组织，有什么答复我会告诉郑小姐。”
马世龙紧握着老周的手道：“好，老周，你慢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小心尾巴。”
老周点点头，“好的，再见。”夫妇二人把老周送出门外。
第二天晚上8时许，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开来，西藏路口的街角，高向荣站在路边向车招手。车停下接高向荣上了车，车启动了。
前座上，马世龙问道：“高工，你提的什么？”高向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噢，一个物件，有个零件坏了，要用一下你的车床。”
雪佛兰轿车开到金宝仓库的大门口，门卫伸手拦住，道：“请出示证件。”
马世龙递上一张纸条，门卫看了看，赔着笑脸说道：“马总，刚才吴总队长交代过了，让我带你们看货。”门卫站在车脚蹬上，指引着车拐了两道弯，在一栋高大的仓库前停下，二人下了车。
门卫打开了三号仓库的大门，拉亮了里面的电灯。仓库里面摆放着几十个高大的木箱子，都已用条板上封。
马世龙向高工使个眼色，高工来到一个箱子前，说道：“就是这个箱子。”马世龙回头对门卫道：“打开它。”门卫拿来一根撬棍，撬动几下，打开了四面的木板。
一个精密机器露出了轮廓。高工抚摸着机器，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叹了口气道：“唉，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哎，能不能接上电源？”
“你去，把电源接上。”马世龙对门卫说。门卫拉了个插销过来，接上了电源。
高工弯腰打开了提箱，拿出一支狙击步枪，对马世龙道：“马总，这支枪是梅机关黑泽大佐叫我修理的，枪管弯了，不能发射，您看。”马世龙接过枪看了看道：“没问题，修吧，我刚好也看看怎么用镗床。”
高工边操作边说：“这种枪管啊，最难车的就是里面的镗线，偏差一丝都不行，只有这个机器才能车。”高工拿出另一根钢管，用卡盘钳住，打开了镗床上的电源，镗了起来。
镗床的卡盘在高速旋转，翻飞的铁屑落了一地。不一会儿，一根新的枪管就车好了，高工用卡尺量了量尺寸，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回去把准星焊上，就能用了。”
“好了，完工。哎，高工，你给估个价，这批货到底值多少钱？”马世龙指着满屋的机器箱子道。
高工直截了当地说：“用不着估了，这批床子进口的时候，是我跟老板一起跟德国人谈的，当时的市价是500万马克，现在用了5年，刨去折旧费，约值480万马克吧。换算成咱们的钱，约1500万法币吧。”
“哟，值这么多？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买卖呢。”
“那当然了，这批床子，在咱们中国，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呀。”
马世龙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3天后，在马总办公室里，小刘领着一位郝先生要见马总。只见那人身材略高，鼻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国字脸，皮肤白净，看上去文静温厚，颇有点书生气。
“请坐，郝先生。”郝先生坐在马世龙对面，从怀中掏出一张扑克牌，先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亮了一下，诡谲一笑道：“马先生，认识这张牌吗？”
马世龙道：“当然认识，是小鬼嘛。不过你那张牌小了点。”郝先生目光一闪，轻声问道：“哦，你有大牌吗？”“有。”马世龙把一张大鬼放到桌面上。
郝先生对上了暗号，满意地笑了，“很好，马先生，我叫郝继武，戴局长让我代问你好。”马世龙握着郝先生的手热情地说：“谢谢了。请转达我对戴局长的问候。郝先生，一路辛苦了。”
“哪里，我奉戴局长之命，前来接洽、购买那批设备。”郝先生压低声音道。
“机器设备都替你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办手续了。那个张家界农机厂的介绍信开好了吗？”郝先生拿出一张介绍信放在桌上道：“都开好了。”
马世龙看了看介绍信，仔细看了看下面的章，满意道：“很好，付款怎么办？一共2000万，你不会随身带着钱吧？”
郝先生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随身带了500万现钞作定金，另外1500万，你们需要在东亚四国银行立个账号，在我们收到货后，就会把余款打入这个账号。”
马世龙断然道：“不行，500万定金不行，风险太高，我要1000万定金。这样，你先住下，这两天我会带你去见几个人，一个是‘七十六号’的李士群，另一个是日本梅机关的黑泽大佐，你要准备好应对之词，千万不要说漏了。”
郝先生说：“放心吧，马总。1000万定金就1000万定金。”
马世龙道：“好，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这个时间，跟我去验货，验完货，就跟我去银行付款。”郝先生笑道：“好吧，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1941年12月9日凌晨，占领了租界以外地区的日本侵略军，大举进入公共租界。租界上的英、美驻军和万国商团，皆不战而降。存在了三年多的那座孤岛，在一夜之间沉没了，虽说还保留着一块法租界，但自从纳粹德国攻陷法国，在那里成立起维希政府以来，上海的法租界当局一直都仰承占领军当局的鼻息度日。现在当然更加唯命是从，不敢多吭半声了。上海，成了日本人和汪伪政权的一统天下。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就是汪伪特工总部。自从1939年9月起，主任是丁默村，副主任是李士群，但实权握在李士群手中。组织机构下设有四处：即机要处、总务处、情报处、电务处，下设无线电侦察总台。还有四室，即督察室、专员室、审讯室、化验室。另外还有租界警卫队，直属行动组和警官训练班。
1940年后，李士群鉴于特工组织不断发展，人事增多，经费不够支用，向伪财政部请领，周佛海以“预算限制不好随便批准”为由加以拒绝。李士群向日本人申诉：没有足够经费，特工是没法办的。于是组织开办了东南贸易公司。
与此同时，“七十六号”还以包烟、包赌、绑票、勒索来大量增加外快。还让手下特务强买地皮和强占房屋。在上海收购棉纱、棉布、药品等，在“七十六号”斜对面的日军梅机关包装后，向日军有关部门请领派司。起运到杭州，然后转运往内地，与管区交换桐油、柏油、木材等军需物资，转手之间便发大财。后来，李士群控制的永兴隆公司在掠夺沦陷区的棉花、粮食等战略物资上，与日军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使日本人有了对李士群势力进行打击或抑制的念头。
这天下午3时，在“七十六号”李士群办公室里，李士群和唐生明正坐在沙发上交谈，一手下推门报告：“报告李部长，马世龙求见。”
李士群挥了下手，算是答应了，马世龙快步走进房间，“哟，两位老板都在啊，刚好，我有事要汇报。好消息呀，那批机器有买家啦，是张家界一个农机厂要买，肯出2000万呢。”马世龙先把介绍信递给了唐生明，唐生明看了看，又递给李士群。
李士群低头看了看介绍信，“马总，这批货你估价了吗？”
马世龙笑道：“我找了个工程师估过了，也公证了，他说都是旧货，顶多值1000万法币。这是公证书。”说着他递上了公证书。
唐生明看了看公证书，惊喜道：“能挣1000万也不少了，对半的利。”李士群满意地说：“是啊，你一转手，净赚1000万，我看你呀，生意门槛蛮精的嘛。”
唐生明得意地说：“我早跟你说过嘛，我用的人，肯定错不了。”
李士群点点头，“哎，买货的人呢？”
马世龙道：“他叫郝继武，住在滨江酒店，明天我带他验货，他带了1000万现金做定金，让我们在东亚四国银行立个账户，收到货后就把另外1000万余款打入账号里。”
李士群谦让道：“挣钱是好事啊，我看可以办，最后还要唐先生拍板。”
唐生明也谦让道：“哎呀，你说可以就可以了。世龙啊，要调查一下这个郝继武的背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马世龙道：“请两位老板放心，我会办好的。那我先走了。”马世龙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他还要去梅机关办理出境派司等相关手续。
日本在上海的特务系统相当庞大，内阁、外交部、陆军、海军、宪兵、满洲铁路株式会社，各自都建有自己的特工组织。1939年时，在上海成立一个统管华中地区的特务机构梅机关，直属日本内阁和陆军部。首任机关长是影佐祯昭中将。
影佐到上海后，分别设立了兰机关和梅机关，前者针对李宗仁和白崇禧，后者针对汪精卫进行策反活动。后来又成立了松机关和竹机关。自从影佐成了汪精卫的顾问之后，他推荐了黑泽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即当了梅机关机关长。
黑泽本来是山本武夫麾下军方情报中心的情报课课长，他父亲原是东京帝国大学的教授，也是一位著名的汉学专家。战前曾长期在中国做访问学者，其实是一名从事搜集和刺探中国军事、经济、政治等情报的特务学者。他从九岁起就跟着父亲在中国生活，深受中国文化的熏陶和影响，能说一口地道的中国话，而且对中国江南一带的风土人情也有很深的了解。正因为有此种特长和背景，再加上有影佐的推荐，他才会被调到梅机关工作。
第二天下午，马世龙和郝先生坐着豪华雪佛兰轿车来到梅机关门口，守卫伸手拦住车，马世龙递上自己的红皮证件。门岗看了证件，敬了个礼放行了，车驶进大院。马世龙和郝先生下了车，二人走进大厦的前门。
一个卫兵领着二人走进了黑泽的办公室。另一个卫兵已进去通报了。
马世龙在公司开业的庆典上见过黑泽，他上前客气地问候道：“黑泽大佐，你好啊。”
黑泽长得很瘦，眼窝微陷，鼻梁高挺，眼光阴霾。黑泽露出阴森的笑容，用熟练的中国话说道：“你好，马总经理。二位请坐，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世龙道：“我是为那批机器设备的事来的，想必李部长给您打过电话了吧？”
“噢，他打过电话。相关手续你们都办好了吗？马总。”
“办好了，都在这儿。”马世龙递上一叠相关资料。
黑泽仔细看着手中的资料，“嗯，设备清单、估价公证书、购买协议，厂家介绍信。嗯，厂家的人呢？是他吗？”
马世龙指着老郝道：“是的，他叫郝继武，是农机厂的采购经理。”
黑泽的双眼在老郝全身上下扫视着，“你叫郝继武？你们要这批设备准备干什么用？”
郝先生淡定地答道：“报告大佐先生，我们厂家是生产农用机械的，就是插秧机、播种机什么的，我们原来的设备已经太陈旧，准备淘汰了，所以想买些更先进的设备。”
“更先进的设备？嗯，你是干什么的？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我是采购员，我们老板叫张智霖。”
“你要把厂方地址、厂长姓名、联系电话统统写下来，我们会调查的。”
“好好，马上写，马上写。”郝先生写下了地址、电话和姓名，交给了黑泽。
黑泽阴森地笑道：“嗯，很好。郝先生，你们买的这些机器和设备，绝对不能用于农事以外的地方，如有违反，定不轻饶，听见了吗？”
“我明白，明白。”
黑泽坐到写字台前，拿出一张蓝派司，填写了几个字，盖了一个章，郑重其事地交给马世龙道：“马总，我这里可以通过了。”
马世龙接过派司，感激地说：“谢谢大佐关照，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您呢。”
黑泽漫不经心地问：“好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嘛。马总，你的货准备什么时候起运，在什么地方交货啊？”
马世龙答道：“周五吧，也就是三天以后，从上海十六铺码头装船起运，到宜昌交货。”
黑泽嘴上一撮胡须动了动道：“我要派一个人保护你们。”他冲着身边一个中等个头的上尉下令道：“中村君，你要跟随马总这批货，一直保护他们到交货地为止，听明白了吗？”
中村立正道：“哈依。”
马世龙拿到了出境派司，就和郝继武一起来到东亚四国银行。走进一间办公室，银行职员随手关上了门。马世龙回头说道：“老郝，可以付款了。”郝继武点点头，一挥手，两个便衣人员抬进来两个大皮箱，打开来，露出满满两箱法币。
傍晚时分，马世龙回到自家公寓。郑艳芳告诉他“龙凤计划”上级已经批了，新四军一个旅将在野三关动手抢劫那批机器设备，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马世龙听了自然非常高兴，他将亲自押货到宜昌，等他们的船到达宜昌后，他会及时发电报给郑艳芳，让她及时通知新四军。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一直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一大早，马世龙7点就赶到了十六铺码头。
一艘货轮停泊在码头上，船头上写着3个大字：太和丸。这显然是一艘日本货轮。一条长长的木板桥伸向货轮的底舱，一群码头工人正在上货，几架起重机正吊起巨大的木箱子。马世龙正背着手四处查看货物，远远地小刘跑了过来，“马总，货装得差不多了，这是海关的出货清单。”马总接过清单，细看了看，正要说话，中村从旁边踱了过来。
这个日本人中村，约莫30来岁，留着小平头，颏下胡髭杂乱，脸上凝着一片寒霜。今天他穿了身便衣，戴着副墨镜。中村走上来问道：“马总，货装得怎么样了？”
马世龙笑道：“哦，中村先生，要不您上去检查检查？小刘，你带中村先生上去看看。”中村紧盯着马世龙问道：“马总，那天那个人怎么不见了？”
马世龙一怔，“哪个人？噢，你是说郝先生啊，他已经去了宜昌安排接货的事情。”
中村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跟着小刘上了船。马世龙盯着中村的背影，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条狗！”
货船底舱，一排排箱子码得很高，工人们正在上下前后忙碌着。中村背着手沿着通道走来，一双贼眼滴溜儿乱转，小刘跟在他的后面，一路赔着笑脸。中村没发现任何异常，转了几圈就返回自己的舱房了。
客舱内，马世龙推门而入，把一只小箱子塞进床下。拉开酒柜的门，拿出瓶红酒，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
“呜……”响起了汽笛声，货船启动了，马世龙转身来到圆形窗口前，朝外面张望一下，回身坐到沙发上，微蹙的眉尖处，露出了一丝焦灼和担忧。
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小刘开门走进来，对马世龙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放心休息吧，18号上午9点到宜昌。”
马世龙道：“小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那个日本人中村，表面上来保护我们，实际上是来监视我们的。你要盯紧他，防止他从中作梗。另外，你要记住这个电台呼号、波长，万一我有事，或不在的时候，你直接跟郑艳芳发报联系。”
小刘接过马总递给他的纸条，看了看，将内容默记在心，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手中的纸条。
马世龙问：“那个中村睡了吗？”
“早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你可不能睡，要守在底层仓库里，这批货不能出任何纰漏。”
“好的，我这就去底舱。”
3天后，太和丸平安驶入宜昌港口。
太和丸停泊在港口，一群码头搬运工正在卸货。巨大的木箱子被巨型起重机吊起，一一吊放到停车场的卡车上。
林闻涛穿一身灰绸长袍，戴顶礼帽，快步走来。马世龙迎了上去，中村紧紧跟在他后面。
马世龙伸出手道：“哎呀，张老板，您亲自来提货呀？”林闻涛立刻明白了马世龙的用意，应和道：“是啊，是啊，真是有劳马总了，您亲自押货，跑这么远送货上门，我能不来嘛！”
林闻涛和马世龙紧紧握手。马世龙转头介绍道：“这位是梅机关的中村先生，这位是五金厂的老板张智霖先生。”林闻涛和中村握了下手。
“怎么样，张老板，货都验过了吧？”
“验过了，没问题，你马老板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吗？！”
“那好，张老板，按协议规定，验货合格，你就该付清余款了。”
“没问题，我们去银行吧。”
中村并没有跟着二人去银行，而是走进离码头不远的一个卖烟的小摊，掏出100块钱，低声对摊主说道：“哎，小兄弟，我给你100块，你能不能把烟和烟摊都卖给我？”
烟贩看了看中村，又看看自己的烟摊道：“100块？买我的烟摊？当然可以了，不过你可不能反悔。”“不反悔，不反悔。”中村给了小贩100块，接过烟摊，把吊带挎在脖子上，装成一个卖烟的小贩，慢慢向装货的汽车走去。
货场上，几十辆汽车正在装货，许多工人正在往车上装载从船上卸下来的机器箱子。
中村高喊着：“卖烟啦，卖烟啦，有上品的美国香烟、英国香烟，还有日本香烟。”
中村趁人不注意，悄悄接近汽车尾部，一双贼眼盯着汽车底盘四处查看。突然，一处后挡板上的标志映入他眼帘，那是一个国民党党徽，上面被油漆薄薄盖了一层，他伸手一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有一股生油漆味直冲他的鼻腔。
中村不动声色地从卡车后面踱了出来，向驾驶室走去。
驾驶室里坐着两名便衣，正在聊天。中村笑容可掬地说：“老总，买烟吗？”
司机探出头道：“什么烟？”
“有美国烟、英国烟，还有日本的樱花牌香烟。”
“妈的，小日本还会造烟？拿一包我看看。”
中村递了一包樱花牌香烟，司机端详了一下烟盒包装，又放在鼻下闻了闻道：“他娘的，一股鱼腥气，跟日本人身上的味道一个毬样。”副驾驶笑道：“可以买一包尝尝嘛，这种骚烟，重庆可买不到啊。”
“哼，打死我都不抽日本烟，嫌他妈骚，你那个骆驼牌多少钱？”
副驾驶道：“别别，骆驼牌恩施有的是，才8块钱，我知道一个店，保准便宜。”
司机扭头问道：“哎，恩施有加油站吗？车快没油了。”
副驾驶道：“恩施那个鬼不生蛋的地方，还能有加油站？我看咱们还是在宜昌加吧，多加点，到重庆得跑5个多小时呢。”
中村眨巴着眼注意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一记在心头。
司机冲小贩一瞪眼：“滚吧你，以后再卖日本烟，老子一枪崩了你，滚！”中村鞠躬哈腰，满脸赔笑地走了。
富昌隆海鲜馆的豪华包间中，马世龙和林闻涛各举着一杯红酒，笑望着对方。
马世龙道：“来，鼹鼠，为我们的罪行干杯。”林闻涛笑道：“好，干杯。”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蛤蟆，你可想死我了。你和天鹅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重色轻友，把老朋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林闻涛一边调侃着，一边习惯性地摆弄着那只银壳怀表。
马世龙道：“哪里话，我们天天念叨你呢，不信你问艳芳。哎，这次局里怎么会派你来提货？”
林闻涛道：“嗨，老郝有病，局里派不出人，我也是临时被抓差的。噢，别急，我这有好酒，专门给你准备的。”说着，他从桌下拿出两瓶酒，放到桌上。
马世龙刚要打开包装盒，林闻涛一把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别动，小心啊，这里面可是加了‘料’的。”
“加了料的？你是说，这玩意儿是个那玩意儿？”马世龙伸出手，把五指聚拢又张开（表示炸弹），眼里带着问号。
“对，这玩意儿是个那玩意儿，是我的又一项新发明。里面有半瓶TNT，雷管在瓶盖上，上面有个微型定时器，用的时候，你只要定好时，盖上就行了，平时为了安全，盖子要另外放。”
“好，大礼不言谢，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林闻涛道：“呵呵，用处可大了，你看哪个小日本不顺眼，或者他处处给你找碴儿，是你的死对头什么的，你就给他下个‘蛋’，送他去跟魔鬼做伴嘛。”
“嗯，好，大有用处。哎，这玩意儿能把汽车炸成那玩意儿吧？”
“不只是炸成那玩意儿，而是飞起十几米高的那玩意儿。”
“好，来喝，吃海鲜。哎，你们回去走哪条路？路上安不安全？”
林闻涛大口吃着海鲜道：“我们12点出发，走恩施那条路，出了宜昌，一个小时就到国统区了，放心，很安全。我们在恩施还有一个团的人马等着接应呢。”
“一个团？那人可不少。恩施离重庆就不远了吧？”
“不太远，车恐怕也得跑四五个小时呢。哎，我去趟厕所。”林闻涛起身，走出包间。马世龙迅速起身，察看一下四周动静，快速拧开鞋底暗格，拿出一瓶药，旋开盖子，把里面的粉末倒进红酒中，又举着瓶子摇了两下，给两个杯子都斟满了酒，放在桌上。
不久，林闻涛回到包间，马世龙把酒递给他道：“来，这么好的红酒，咱哥俩再干一杯。”林闻涛接过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马世龙这次送货到宜昌，按照计划是先由军统的接货人假冒农机厂的人收货，然后运到恩施，从那里再转运重庆，新四军的人马将在半路上抢截这批机器设备。可是林闻涛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马世龙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朋友会前来接货，如果他不想办法阻止林闻涛押着货上路，就等于把他送进了新四军的陷阱。万般无奈之下，马世龙只好在酒里下了一种致人泻肚的药剂，让林闻涛去不了。为了不引起他的警觉，他也只好陪着一起喝，一起住进医院。
马世龙又倒了一杯，刚举起来，一个男人闯进了包间。二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中村。中村气势汹汹地瞪着二人道：“哼，原来你们跑到这里来了，我正要找你们算账呢。”
马世龙一脸无辜地问：“算账？算什么账？来来来，先喝一杯，有账等会儿算。”
马世龙倒了一杯酒，硬递给中村，中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啪”的一声，酒杯在地上被摔得粉碎，中村一把掏出手枪，横眉立目地盯着林闻涛道：“你是个奸细，你老实说，你这批货是运到什么地方的，运给谁的？如果你不老实交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闻涛一扭身，突然拔枪，也点住了中村的头，厉声道：“他妈的，老子的枪不是吃素的，你想干什么？”
中村紧扣着扳机道：“你不是中央军，就是他妈的共产党，你不老实，我就一枪毙了你。”林闻涛酒色上脸，大声吼道：“老子不是中央军，更不是共产党，老子是中国人！怎么啦，你有本事就开枪啊！他妈的，你个小日本，敢在中国的地面上耍横，门儿都没有！”
中村紧盯着林闻涛的眼睛，转过身，掏出另一把枪指着马世龙道：“还有你，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偷运违禁货物出境，装神弄鬼，卖国通敌，牟取暴利，人证物证俱在，回去我就把你送进监狱！”
马世龙嘿嘿一笑道：“中村先生，大帽子不好随便戴的，我通敌，通什么敌？敌在哪儿？说话要有证据哟，这话要是传到李部长耳朵里，你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中村冷笑一声，“你不要拿李部长来吓唬人，我可是梅机关的特使，我有临机处置权，你们，你们两个串通一气，我会把你们都送进监狱，不，送进地狱！”
马世龙冷笑一声，“那好，你现在就送我们上路，开枪吧，开呀，你不敢！”
突然，林闻涛手捂肚子，深弯下腰，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煞白，头上大汗淋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村发出一阵笑声，“搞鬼的自有鬼缠身，你痛吧，痛啊，痛死你！”正说着，中村也感到不对劲了，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一下倒在地上，不停翻滚着，嘴里“哎哟哎哟”直叫。
马世龙高喊道：“来人！快来人哪，有人吃海鲜中毒了！”话音刚落，他也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起来。餐厅老板闻讯赶来，几个服务人员也跑进房来，看着三个人倒在地上，大家都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餐厅老板对手下人吼道：“快快快，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呀！”
不久，两辆救护车鸣着笛急驶进宜昌淡江医院大门，车停后，几个医务人员抬着担架，把林闻涛、马世龙、中村三人一起送进医院急诊室里。经过医生一番抢救，三人总算没有大碍，打了止吐针，输了液，被分别送进305和308病房里。
中村正躺在305房的病床上，几个医护人员在前后忙碌。医生领着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走到中村病床前，俯身问道：“中村君，我是宫本，你感觉怎么样？”
中村脸色蜡黄，少气无力地说：“宫本君，我没大问题，只是拉肚子，输两天液就好了……哎，你把这份情报交到宜昌日军司令部，交给清水次郎大佐，不得有误。然后……你给上海梅机关的黑泽大佐打个电话，告诉他我的情况，我病好了会马上返回上海的。”
“哈依。”宫本接过情报匆匆离去。
308病房里，林闻涛和马世龙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为他们输液。林闻涛转头问马世龙：“哎，蛤蟆，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估计输两天液就好了。以后啊，这海鲜还是少吃为妙啊。”
“哎，我给你的那两个‘蛋’呢？”
马世龙“扑哧”一声笑了：“丢不了，放心，就在床头柜里。”
此时，小刘推门走进来，到马总床前，关切地问道：“马总，好些了吧？”
马世龙吩咐道：“你给郑艳芳打个电话，把我的情况告诉她，让她别担心。”说着，用眼睛示意下面，被子掀起一角，小刘会意，悄悄伸出手，把马总手里的条子接了过去。
上海交通站，老周家的暗室里，郑艳芳头戴耳机，坐在电台前，电台正“滴滴答答”地响着。郑艳芳将电文抄下，抄完翻译出来，对老周道：“情况不好，马世龙来电报说，日本特务中村已经发现车队的伪装，很可能已经通知了宜昌当地日军，你看是不是马上通知在野三关埋伏的新四军部队，取消这次行动？”
老周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看道：“这个情况很意外，要立即通知埋伏部队，取消行动。”老周俯身桌上，立即起草了一份电报，交给她道：“艳芳同志，立即发出去。”
“好。”郑艳芳接过电文，发起报来。
野三关附近一个山洞里，一台发报机正发出“滴滴答答“的电码声，新四军报务员头戴耳机，正在紧张地收报。收完报，他站起身，对一首长道：“陈旅长，加急电报。”
新四军的陈旅长一把抢过电报，仔细看着，来到桌上铺开的地图前，俯身察看地图。参谋长接过电文看了一下道：“旅长，我们在这儿，西面有国民党一个团，如果日本鬼子再从东、南两个方向围上来，那我们可能就被包了饺子了。”
陈旅长深吟道：“从老周的电文来看，暴露的是国民党，而不是我们。这批机器对于新四军太重要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就这样白白放弃掉，拱手让给中央军，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参谋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日本人只知道这批机器卖给了国民党，所以他们出兵来抢，但日本人绝不知道我们要在野三关下手，我们完全可以出其不意，打他一个时间差！”
陈旅长指着地图道：“参谋长，你看，宜昌，还有这里的日军部队，是小渊的两个中队，他们的机械化部队一定会沿着公路追赶，等他们赶到野三关，还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从宜昌运货的车队，最多再有40分钟就到野三关了，我们可以打他一个时间差，抢了货就撤。而国民党前来接货的一个团，也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到时候，他们两家就会冤家相遇，分外眼红了。”
“这就叫做‘狗咬狗，一嘴毛’嘛。”
陈旅长胸有成竹地说：“我们抢了货以后，因为都是重型设备，我们没有汽车，不能及时拉走，我看需要就地掩埋，或者干脆就藏在这个山洞里，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取。”
参谋长点头道：“好的，旅长，就按您的布置干吧，不过，要不要请示上级？”
陈旅长道：“来不及了，再过十多分钟宜昌车队就到了，我们必须马上作好袭击的准备。你通知各团，全部换上便衣，等车队一到，听我的命令再动手。”
参谋长敬了个礼：“是。”说完匆匆走出山洞。
野三关是个非常适合打伏击的地点，山前，一条大道曲曲弯弯直通远方，这条土路是直通湖北恩施的，路两旁是两个小山坡，山坡上蒿草齐膝，新四军战士都换上了便衣，身上、头上都插着茅草，埋伏在战壕里，人人持枪瞄准着前方。
左面山头上有赵团长率领的一个团，右面山头有两个团，都在隐蔽待机。赵团长此刻正弯腰进入战壕，一手端着驳壳枪，一手拿着望远镜，正紧张地观察着前面的地形和公路上的动静。不久，公路上出现了车队，赵团长下令道：“大家听清楚了，要瞄准驾驶室射击，不要打车厢，里面全是机器设备。”
几十辆大卡车组成的车队已经驶入射程范围了，驾驶室里的人都可以看清面孔了，赵团长猛地一挥手，高喊道：“打！”
“啪啪啪啪……”一排齐射，紧接着万弹齐发，战士们的枪口喷出串串火舌。
两旁山头上的两个团同时开火，一阵密集的弹雨扫向车队。
公路上的车队一闻枪声顿时炸了窝。最前面一辆汽车的司机中弹倒卧，汽车一头斜撞在路边一棵树上，顿时冒烟起火。后面的汽车全部堵在路上，挤作一团，混乱不堪。司机楼里的便衣跳下车，纷纷掏出手枪向山头盲目射击。
新四军火力很猛，几个司机中弹倒地，几个副驾驶抱头鼠窜，钻进了路边的沟里。
山坡上，新四军战士们杀得兴起，火力更加猛烈了。护车的国军士兵死伤惨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赵团长一看时机成熟了，对司号员下令：“小王，吹冲锋号。”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冲锋号一响，战士们纷纷跃出战壕，像下山的猛虎向山下的车队冲去。
公路上几个负隅顽抗的军官中弹倒地，另几人见状，有的向公路方向边退边射击，有的干脆扔掉武器逃跑了。
赵团长领着几十个战士冲到汽车旁边，有几个战士打开了后车厢的挡板，赵团长见里面都是大箱子，对战士们道：“快，把箱子抬下来！”
赵团长转身大喊：“三营长，你带人，立刻把机器设备全部抬下车，迅速搬上山。”
三营长：“是。跟我来。”所有的汽车都被打开了后厢板，战士们跳上车，开始搬运大箱子。很快扫清了残敌之后，1000多名新四军战士抬着笨重的大木箱子，向山包上一条小路迅速撤退。
山洞口，参谋长指挥着几百个战士正往山洞里面搬运箱子，一个个大木箱子被深埋在洞里，陈旅长匆匆赶过来。
“陈旅长，机器大部分已经埋好，我们可以撤了吧？”参谋长报告道。
陈旅长下令道：“很好，通知各团，迅速撤出战场，你这里要加快掩埋速度。”
参谋长：“是。”
上海梅机关，黑泽办公室里，中村神色慌张，匆匆推门而入，黑泽刚放下电话，中村报告：“大佐，我回来了。”
黑泽刀子样的目光狠狠白了中村一眼，“中村，我刚刚接到野三关的战报，小渊的部队遇到了国民党中央军两个团，打了一场遭遇战，我方伤亡惨重啊。”
中村紧张地问道：“那些机器设备呢？”
黑泽叹了口气，“唉，全让人截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估计是新四军。”
“新四军？怎么会是新四军？新四军怎么知道消息的？”
“一定有内鬼，串通了新四军拦路抢截！”
中村恍然大悟道：“对，一定有内鬼，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马世龙。那天，我通过侦察发现那些运输车辆上的人全是国民党士兵乔装的，就知道情况不妙，立刻给您发了电报，同时通知了驻宜昌的小渊健三部队，没想到还是遭了埋伏。”
黑泽凝眉沉思，久久沉吟不语，半天才喃喃自语道：“怪，怪，怪呀！这一仗打得太蹊跷了，那个姓马的，他到底是马，还是龙？如果说他是国民党的卧底，那，新四军是如何得到情报的？如果说他是新四军的卧底，那国民党的这盘交易又所为何来呀？还有那个什么农机厂，这三家到底是什么关系？看来，这个人的确不简单哩。”
中村分析道：“这个马总是唐生明的外甥，哼，外甥不过是障眼法，他跟唐生明从重庆来，他的背景疑云重重，您看会不会是军统派来的卧底？”
黑泽狞笑道：“很有可能。他的背景绝不简单，说不定是个两面通吃的双重间谍。这几年军统派出多批人马想打进‘七十六号’，都没有成功，这一次，也许他做到了。中村，我们遇上难缠的对手了……”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办公室里，李士群正在负手蹀躞，吴四宝推门而入。
李士群劈面问道：“吴大队长，那批货的事听说了吗？”
吴四宝道：“听说了，我正为这事而来。老板，这个马世龙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唐生明的外甥，而是个军统。要不我派人把他先抓起来？”
李士群脸一沉，道：“蠢。抓人是要有证据的，你说他是军统，你有证据吗？没有嘛。别的人你可以随便抓，这个人是唐生明的人，决不可轻举妄动，以后遇事要走脑子，明白吗？”
吴四宝傻笑道：“嘿嘿，证据？证据还不好办，他可以卧底进来，我就可以派个人给他卧底进去，我就不相信他狐狸尾巴不露出来。”
“这批货的款子收到了吗？”李士群眼中射出锐利的芒刺。
“收齐了，已经到账了，2000万，一分也不少。”
李士群深感诧异，喃喃自语道：“问题就在这里了。你说他是诈骗也好，调包也好，通共也好，可我们该收的款项都收齐了，我们并没有任何损失，还挣了2000万。我问你，你是该怀疑他呢，还是该感谢他？啊？我的吴大队长？”
吴四宝挠着后脑勺一时语塞，“嗯嗯……这个……”
李士群苦笑道：“我李士群闯荡江湖20年，纵横捭阖，呼风唤雨，从没遇过真正的对手，这一次居然有人给我摆迷魂阵，跟我玩狗解手？难道我遇见鬼了不成？”
吴四宝讨好地说：“我看呢，他马世龙就是个鬼，是个内鬼、奸鬼、狡诈鬼，不久，哼哼，就会成为我枪下的死鬼。”
李士群凶恶地横了吴四宝一眼，“你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动不动就玩枪。马世龙这种人，他敢于跟我过招，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就是世界上超级狡猾的智能特工。你想啊，一批货，表面上卖给张家界的工厂，手续走得天衣无缝。可暗地里却卖给了军统，到中间新四军又突然蹦出来横插一杠子，让这批机器设备一下子从世界上消失了，人间蒸发了。这情报是怎么通的？这戏路是如何穿插的？这真真假假的花招是如何三面施展的？这时间点又是怎样调度安排的？这种滴水不漏的计策是一般人玩得了的吗？这种出神入化的手段，不能不让人心生寒意呀……”
吴四宝建议道：“老板，那个张北生，最近供出了军统的一些内幕，不如让他去？”
“是到了打张北生这张牌的时候了，你去，把张北生给我叫来。”李士群下令道。
“是。”其实吴四宝早有准备，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张北生走进了李士群办公室。张北生高高的个子，瘦长型的脸型，西服笔挺，显得英俊帅气，风度翩翩。张北生向李士群恭敬地鞠了一躬道：“李部长，您好。您叫我有事？”
李士群一脸漠然地问道：“张北生，你投诚‘七十六号’有多久啦？”
“有半个多月了吧。李部长，我会拿出见面礼的，只要再给我一个星期……”
李士群伸手打断他：“你不用再拿那些假情报来糊弄搪塞我了，能骗得了我李士群的人，还没生下来呢。我问你，军统总部是不是有个叫马世龙的人？”
张北生一怔，“马世龙？报告部长，我是老军统了，我最了解军统，军统外派的特工全用化名，原名都在‘海底’上，就是大海的‘海’，底下的‘底’这两个字。这份‘海底’掌握在毛主任手里，除了他和戴局长，谁都看不到。所以，你说的那个马世龙什么的，肯定不是真名，而是化名，查也没法查呀。”
李士群露出一丝嘉许的神色，“嗯，你说的这点很重要。不过，你既然是在军统的核心部门工作过，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代号叫‘大鬼’的人？”
“大鬼？”张北生边用手指敲着脑袋道，“大鬼？好像有这回事，我是听……是听……谁呀……好像是鲁处长说起过……嗯，我再想想……有次上厕所，旁边的格档里鲁处长跟一个人说起什么王牌，还说大鬼什么的。让我回去想想。”
李士群阴鸷地点点头道：“嗯，想起来了向我汇报。张北生，我现在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怎么表现啦！”
张北生信誓旦旦地说：“我愿为李部长肝脑涂地，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士群道：“马世龙在东南贸易公司当总经理，我怀疑他就是军统派来的卧底，很可能就是那个大鬼。现在，我派你公开打进去，当他的副总经理，局里马上就下文。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马世龙，当然，表面上要装傻，要玩得滴水不漏，暗地里要查清他的‘家底’，要掌握他私通国民党，或者私通共产党、新四军的证据。证据，你懂吗？一旦你拿到证据，我就给你自由，还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再派你去德国留学，怎么样？”
张北生顿时露出一脸贪相，“嘿嘿，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落到我头上，嘿嘿，李部长，您放心好啦，我一定完成任务。不成功，则成仁嘛。”
“是进天堂，还是下地狱，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了。”李士群阴森地笑望着他。
傍晚，马世龙推开自家公寓的门，放下公文包，挂好衣服，“老婆，我回来了。”
郑艳芳围着围裙笑望着他说：“老公，好消息，‘龙凤’行动大获成功。刚才老周通知我，新四军首长对这次行动很满意，传令嘉奖我们呢。”
“是吗？那太好了。”
“所以呀，我今天特地给你做了条鱼，要犒劳犒劳你。”
“怎么，我这个大英雄，一条鱼就打发了？哎，首长还说什么了？”郑艳芳打趣道：“我知道你想听赞扬话，首长说啊……首长说这个人还有点儿战略头脑嘛。”
“哎，是哪个首长说的？”马世龙一脸期待地问。
“最高首长。”
“谁？”
郑艳芳压低声音道：“陈毅司令员。”马世龙愕然了，“我的个乖乖呀，就是那个诗人将军啊，他可是我的偶像啊。”郑艳芳笑笑，进厨房端出几盘菜，二人开始吃饭。郑艳芳边吃边问道：“哎，蛤蟆，回来后李士群没说什么吧？”
“他还能轻易放过我？不过，他抓不到任何把柄，他挣了2000万，做梦都会笑醒呢。”“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郑艳芳小声提醒道，“我今天跟唐先生开会碰到李士群，他鬼鬼祟祟地跟唐先生叨咕了老半天，好像说要派个副总给你呢。”
马世龙猝然一怔，“看来，他要有大动作了。”
第二天上班，马世龙正伏案起草一个合同，小刘推开门道：“马总，有位张先生要见您。”
“张先生？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刘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只见那人高高的个子，瘦长型的脸型，西服笔挺，风度翩翩。马世龙露出一丝猜疑的神色，“请坐，张先生，请问找我什么事？”
张北生坐在马世龙对面，从怀中掏出一张扑克牌，亮了一下道：“马先生，认识这张牌吗？”
马世龙傲然道：“当然认识，是小鬼嘛。不过你那张牌小了点。”张北生问道：“哦，你有大牌吗？”
“有。”马世龙把一张老K放到桌面上。
张北生望着这张牌愣住了，感到摸不着头脑。他哪里知道，这种扑克牌联络暗号，有一套专门的暗语系统，其间秘密只有戴局长和毛主任两人知道。其中关键就是亮牌时的手势和指头夹牌的顺序。如果二人见面的时间是在上半个月，就用左手亮牌，在下半个月就用右手亮牌。
如果周一来联络，就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牌；周二就用拇指和中指夹住牌；周三就用拇指和无名指夹住牌；周四就用拇指和小指夹住牌；周五，手翻过来握成拳头，将牌插于食指和中指之间；周六，将牌插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周日，将牌插于无名指和小指之间。
这套暗语系统，和发报员的“识别码”的作用是一样的，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并且立即辨别出对方的假身份。马世龙一见张北生的亮牌手势，就知道对方不是自己人，更不是戴局长派来的专员或特使，所以，他立即采取了保护性措施，让对方如坠五里雾中。
张北生一会儿望望马世龙，一会儿低头看看牌，突然醒悟道：“马先生，你出错牌了，应该出大鬼的。”马世龙诡谲一笑道：“没错，我见了小鬼只出老K。”
张北生急了，“我是戴局长派来的。”
“谁？戴局长？谁是戴局长？”
“老杨，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张北生啊？”
“谁是老杨，我姓马，不姓羊。”
“老杨，在重庆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呢，你忘了？”
马世龙一脸茫然地问道：“你是谁呀？一会儿老戴，一会儿重庆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骗子，是个拆白党，竟然骗到老子头上来啦，你给我滚，滚！立刻从我这儿滚出去，不然我就叫巡捕房的人了。”
张北生面色一凛，“我不是骗子，我也不是戴局长派来的，我是李士群李部长派来的，这是我的任命书。”说完把一张任命书摆放在马世龙当面。
马世龙看了任命书，抬头道：“哦，你就是张副总经理啊，我居然把你当骗子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呀。你干吗说你是什么老戴派来的呢，头次见面就来这一套，不太合适吧？”
张北生尴尬地笑笑，“嘿嘿，马总，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既然您以前不认识我，那我们以后就只有工作关系了，本来我以为我们完全可以有一种超乎工作关系的另一层特殊关系呢。”
马世龙正色道：“我们都是忠于汪主席的人，不是吗？我们也都是受李部长信任和重托的人，有了这两层关系，我们还有必要去牵扯一些莫名其妙的靠山或乱七八糟的背景吗？”
张北生越发显得不自然了，“嗯，确实没这个必要。马总啊，今后在您的麾下工作，请您不吝赐教，我可得好好向您学习呀。”
马世龙道：“学习谈不上，大家精诚合作吧。不过，张副总，今天你还不能上班，因为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准备，这样吧，我让小刘把新办公室打扫一下，你下周一再来上班如何？”
“没问题。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罢，张北生与马世龙握了下手，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离开，小刘就推门而入。马世龙向他使了个眼色，小刘关紧门，俯下身，马世龙在他耳边小声叮咛：“这个张北生是李士群派来的副总，实际上是来监视我们的，以后要处处多加小心，楼上的密室和电台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他的办公室就安排在对面，我办公室的钥匙你要保管好，每天下班后，要仔细检查一下再离开。”
“明白。这家伙如果处处跟我们作对怎么办？那会搞得我们什么也干不了的。”
马世龙叮嘱道：“先应付着，适当的时候找个借口把他撵走，实在不行就……”马世龙做了个向下砍的手势，小刘会意地点点头。

第十九章 巧设迷局
三四十年代的上海，营业舞厅有四大名旦：百乐门、仙乐斯、新仙林和大都会。
百乐门是上海三四十年代最洋气、最风光的地方。“夜上海，夜上海……”的曼妙歌声和女人们浪荡的笑声，声传远近，勾人魂魄。百乐门，英文的意思为卓越的、最高的，它是上海人心中一个无法磨灭的旧梦。阮玲玉、周璇、胡蝶、赵丹，那些红遍上海滩的大明星都是这里的座上宾。这里也同样流传着许许多多为市井百姓所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
入夜后，百乐门门口的霓虹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一些大腹便便的阔佬和珠光宝气的太太、小姐们正在进进出出。舞厅里灯光幽暗，男男女女的舞客正紧搂着随着舞曲翩翩起舞。台上一个女歌手正唱着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
万里翔潇洒走来，穿一身乳白色西装，白若璃跟在他后面，穿一袭真丝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阿香紧跟在白若璃后面，替她提着小包。三人在一张圆桌旁落座，抬手叫来服务员，低声吩咐几句。
“哟，这不是万先生吗？”说话的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少妇，万里翔一见她，立刻站了起来，道：“哦，方凤兮小姐？好久不见啦，怎么今天不在仙乐斯跑到百乐门来了？”
方凤兮嬉嬉笑道：“因为在仙乐斯见不到你啊，咯咯咯咯……”万里翔转头对白若璃介绍道：“若璃，这是方凤兮小姐，我的老舞伴。”方凤兮讨好地说：“白小姐好。”白若璃有些冷淡，懒洋洋地说：“嗯，你好。”
“万先生，现在是慢三啦，我最喜欢跳慢三，来来来，你来嘛。”方凤兮娇嗲地拉着万里翔的手，二人滑下了舞池。
此时，李士群带着一个手下走了过来，他一眼看见白若璃，眼中顿时射出一股精光，随即晃了过来，在邻桌坐了下，一手招来侍应生，眼睛却不停地在白若璃脸上和身上扫来扫去。
白若璃远远望着舞池中万里翔和方凤兮有说有笑地跳着舞，脸上浮起一丝醋意。这时她发现隔台一个男人在盯着自己看，也回盯着他，两人互相盯着对方，嘴角都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白若璃厌恶地哼了一声，“你这个人真怪，为什么老盯着我看？”阿香在一旁也白了他一眼。这个使女阿香就是他们当初在重庆的大街碰见的那个哑女，后来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上海。
“你不盯着我，怎么知道我盯着你呢？”李士群回敬了一句。
白若璃鄙夷地说：“你的目光凶、馋、刁，要说你没有在黑道上混过，我不相信。”
李士群浮浪地说：“你的目光狂、野、荡，要说你没有在风尘中滚过，我也不相信。”
白若璃摆了一下手中的扇子，“嘁，像你这种在黑道上混的人，最好离我远点儿。”
“这位小姐，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黑道上的？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我跺一跺脚，上海滩就要抖三抖，你晓得吗？”
“哦，是吗？看样子，你是个一手遮天的人物啊，你不会说你是天蟾舞台的后台老板黄金荣或是‘七十六号’的李士群吧？”
李士群腆着脸道：“哎呀，好眼力呀，人都说慧眼识英雄，你是美目辨真金呢，真叫你不幸而言中了，在下正是李士群。”
“哈哈哈哈。”白若璃发出一阵浪笑，“你是李士群？看样子上海滩确实是藏龙卧虎呀，牛皮吹破天的人物是越来越多了。”
“谁在吹牛皮呀？”万里翔从舞池回到桌边，“哟，这不是李老板吗？哎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万里翔握着李士群的手亲热地说道。
李士群斜觑着白若璃道：“我是牛皮吹来的呀。”万里翔道：“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白若璃，这是李士群先生。”
白若璃猝然一怔，急忙站起道：“哎呀，不好意思，你真是李士群先生啊？我我我……我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多包涵。”
李士群握着她雪白的柔荑，满脸堆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呢，白小姐，能够认识您，是我李士群的荣幸啊。万老弟，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呢，找了位艳压群芳的大美人做老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让我连杯喜酒都没得喝呀。”
万里翔笑笑道：“知道你老哥忙啊，军国大事，重任在肩，我辈岂敢叨扰。来来来，上酒，上法国轩尼诗酒。”服务生很快端上几杯上等红酒。
此时，马世龙和一个中年男子从桌前走过，和白若璃打了个照面。马世龙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声张，白若璃点了下头，马世龙装做不认识的样子走了过去，没想到万里翔看见了马世龙，低声道：“哎，那不是那个谁吗？”白若璃赶紧向万里翔使了个眼色，万里翔才没站起和马世龙打招呼。
马世龙和中年男子来到一个角落，落座后，盯着台上唱歌的歌星。
马世龙道：“荣探长，你们巡捕房最近好像很忙啊，哎，来点儿什么酒？”荣探长道：“来点儿威士忌加冰吧。”马世龙打了榧子，一个侍者过来，马世龙吩咐道：“来一瓶上等威士忌。”马世龙俯身小声道：“老荣，听说最近几个赌场被查封了，这日本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荣探长扫了一眼四周，悄声道：“哼，日本人在查几个共产党大案。前几天，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抓共产党分子，还动了家伙。这共产党也是的，动不动就他妈藏到租界里，不是赌场、舞厅，就是烟馆、妓院，还有军统也有不少暗站设在租界里，我手下才百十号人，整天弄得疲于奔命，巡捕房快成了收尸队喽。”
侍者端上红酒，马世龙为荣探长斟满一杯道：“那也不能动不动就查封啊，这要是把赌场、舞厅、妓院什么都封了，你和梁探长的财路不是断了吗？”
荣探长把酒杯顿在桌上，没好气地说：“别提那个梁少堂，那小子最不是东西。那就是法国人的一条狗。妈的，老跟老子过不去，几次抢我的生意，削尖脑袋往上爬，处处表功，看我哪天不做了他狗日的。”马世龙劝解道：“老荣，你也是老江湖了，犯不着跟他怄气，他有他的门路，你有你的财路，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得了。”
荣探长感激地说：“说的也是。哎，马总，上次您那份大礼我可是收下了，因为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以后，有什么事包在兄弟身上。兄弟虽然在法国人手下听差，但是，中国人的脾气和血性是改不了的，你老哥那么仗义，兄弟也会为你两肋插刀的。”
马世龙掏出一个大红包，推到他面前道：“荣探长，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我知道你家里遇到难处了，母亲有病，两个孩子都小，老婆又没工作，这点小意思，请收下。”荣探长想推辞，“哎，别别别，怎么好老是收你的钱。”
马世龙硬把红包塞进他手中，“哎，兄弟，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里送炭难。我这人有个脾气，不忍看好人受难，你要是再不收，就是看不起你老哥。”
荣探长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我代我全家向你表示感谢。”说着，把红包揣进怀中。
张北生已经上班了，他的办公室布置得十分豪华体面，门上挂着副总经理的牌子。张北生正坐在大班台后面，写一份材料。电话铃响起，他抓起电话道：“喂，我是张北生啊……噢，是啊是啊……嗯，一切都还顺利。那批货你要催紧点……嗯，粮食可以，汽油就算了，太敏感……嗯嗯，好，我等你的消息。”他放下电话。
对面马总办公室里，马世龙正在办公，小刘走了进来，悄声道：“马总，唐先生来了。”马总应声站起，迎了上去。
唐生明匆匆走进门来道：“把门关上，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马总使了个眼色，小刘把门关严。
唐生明在沙发上落座，神情严肃地说：“通过几个月的工作，周佛海终于被我策反了，他明确表示愿意效忠委员长，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这是他写给委员长的亲笔信。”
唐生明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信，信上还封着火漆。“因为事关重大，不能用电报发送，所以你必须尽快与军统的交通站联系，想办法把信送出上海，并尽快送达戴局长，让他转交委员长。”
马世龙接过信，见信封上写着委员长亲启的字样。“唐先生，我正要向您汇报。上个月，军统派了十几个人来上海，准备筹建上海站和江苏站，下个月还有十几个人要派过来，我已经在租界为他们租好了办公地点。现在已经在东亚四国银行开了个保险箱。”
唐生明吩咐道：“嗯，很好。这封信不能有任何闪失，越快送出越好。”
马世龙点点头，叫过小刘，小声在他耳边交代几句。小刘郑重地点点头，把信揣进怀中，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东亚四国银行，小刘西装革履，气宇轩昂地走进前厅。他快步走进侧室，警惕地看看身后，见没人盯梢，悄悄走近保险箱，掏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保险箱，把信件放入，然后关上箱子，又拧了两下，拔出钥匙，离开了银行。
小刘离开不久，一个戴着黑呢礼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来到保险箱前，回身观察一下四周动静，小心地掏出钥匙，打开箱门，拿出密信揣进怀中，关上箱子返身离开。
马总办公室里，唐生明坐在沙发上，马世龙正在跟他交谈。
唐生明小声道：“这个张北生是个变节分子，把军统的很多机密都卖给了李士群，这样的人，对我们今后威胁会很大。”
马世龙沉吟道：“是啊，他一天伸着个狗鼻子到处闻，不定哪天就会刺探到我们的内幕。我准备给戴局长发个报，请示一下可不可以干掉他。”
“他是李士群派来专门监视你的，你一定要处处小心提防。我一直在想，能不能在李士群身边安插一个我们的人，这样他的动向我们就可以掌握，不然，我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地跟一个恶狼在搏斗，后果可想而知。”
“这个李士群不仅是个叛变专家，还是反间谍的高手，要在他身边安插一个内线，恐怕不太容易，不过，我可以试试，他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好色呀？”
唐生明提醒道：“他曾经和川岛芳子有一腿，还背着他老婆在外面勾三搭四，包养了几个良家妇女，他的好色于我可是不遑多让啊。不过，使用美人计可得当心，那家伙精得跟个鬼似的，别搞得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是的，我会拿捏分寸的。他的软肋就是我们下手的条件嘛。我眼下就有一个人选，只是还没跟她打招呼。”
“谁呀，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是我在军校的同班同学，那可是一个能让菩萨动凡心的女人呢。”
“那好吧，记住，谋定而后动。”唐生明说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自张北生到公司上班以后，表面上对马世龙非常客气，可马世龙还是预感到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和一个潜藏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但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危机他一时还摸不清头绪。果不其然，张北生到任后第三天深夜3点钟，马世龙就接到了荣探长打来的一通紧急电话，告之吴四宝和张北生在暗中勾结一气，派人在金宝仓库的棉花布包里夹藏了10包烟土，而且，第二天一早，吴四宝就会带日本梅机关和巡捕房的人来检查，一旦查出烟土，就会抓人和查封马世龙的公司。
这是一个非常险恶的阴谋，必须采取断然措施。马世龙当夜立即带着手下几个人赶往了金宝仓库，但查了很久始终没查到烟土，因为仓库里有几千包棉纱和布匹，要想查出几包小小的纸包犹如大海捞针一样。在这种危机形势下，马世龙当机立断，一把火烧掉了金宝仓库，让烟土和自己的货物化为了一堆灰烬。
等天亮时，梅机关的黑泽大佐、“七十六号”大队长吴四宝和巡捕房的荣探长带着三拨人马赶到火灾现场时，看到的只是一堆冒着浓烟的房梁，满地的灰烬、瓦砾和烧剩的残垣断壁。
面对着出人意料的场面，吴四宝狞笑道：“马总，你怎么姗姗来迟啊，你的货全被烧光了，你还在做美梦呢。”
马世龙揉着惺忪的睡眼，故做惊讶状地说道：“什么，我的货被烧啦？”他走到货栈前，装做震惊万分的样子，大声喊冤：“天哪，天哪，都烧光了？！一定是有人搞破坏！有人纵火！完啦，完啦，全完啦！”他一把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号啕大哭。
黑泽把狼狗交给中村，踱了过来，怪腔怪调地说：“马总，哭有个屁用，金宝仓库失火，这还是头一遭，为什么别的货没烧掉，偏偏烧的是你的货？啊？难道事前你一点儿觉察都没有？”
马世龙抬起泪眼道：“我怎么知道货会被烧掉，我是神仙吗？你问我，我问谁呀？”
吴四宝瞪着刀子眼道：“马总，听说你的货里夹带有违禁品，你不知道日本人的上海战时管制条例吗？”
马世龙一脸无辜地说：“违禁品？什么违禁品？在哪里？你拿来我看？你别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想栽赃！哼，我的货都是正规渠道进来的，决不会有什么违禁品！刚好，梁探长也在这儿，让他说，货里有没有违禁品？”
梁探长装模作样地说：“现在还没有发现有违禁品，但灰烬我会带回去严格筛验，一旦查出有违禁品，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马总，要麻烦你跟我到巡捕房走一趟了。”
马世龙分辩道：“梁探长，现在要查的不是我，而是放火的凶手，到底是谁放的火，他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我的货可不是一般的货，而是唐先生和李先生的货，要是政府查下来，我们都不好交代。”
梁探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不管你是哪家政府，我只对公董局负责，法国人办事决不像你们中国人，一切都是有法律、有程序的，绝不会徇私枉法。”
黑泽上前道：“租界里虽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但我想这起案子绝不会是哪个流氓团伙所为，凶手背后一定有某种政治势力，一定有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马世龙辩解道：“不管凶手出于哪种目的，纵火可是刑事案件，今天诸位都在这里，我希望你们帮我查清真相，抓住真凶，帮我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梁探长对马世龙道：“走吧，马先生，委屈你了，跟我回趟巡捕房。”
金宝仓库失火事件很快传到了李士群办公室。李士群在室内负手蹀躞，吴四宝肃立在一旁道：“这把火烧得太奇怪了，如果不是这把火，他马世龙这一次就被我们抓住把柄了。”
李士群蹙眉沉思，一脸狐疑地问道：“一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会不会是这个张北生把消息捅给了马世龙？”
吴四宝摇了摇头，“我看张北生不会，他现在讨好我们还来不及，他还等着做总经理呢，还恨不得立刻置马世龙于死地，所以，他决不会出卖我们。”
李士群沉吟道：“这把火烧得有点蹊跷，里面大有名堂啊。我就想不通，这个纵火人为什么要烧马世龙的货？他图了个啥？是利？是名？是官位？都不像，那就奇了怪了，难道这个纵火人就是马世龙自己？不过，也不像，也不可能啊，天底下谁会傻到烧掉自己的货，让500万打了水漂，化做灰烬？是你，你可能干吗？”
吴四宝惊慌地说：“是我，我肯定不干，我傻呀？！”
“但这步棋高就高在这里了。按照正常逻辑，谁也不相信火是他自己纵的，但是第三者纵火没有任何理由。唯一可能的解释是，他通过某种渠道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为了自保，他玩了一招刁钻透顶的绝招，使我想起了蜥蜴的断尾求生术，用一把火把证据烧得干干净净，让你查都没法查，这就叫‘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和上次他玩的‘偷龙转凤’的手腕如出一辙。”
吴四宝建议道：“李部长，我再派人查他狗日的，我就不相信……”
李士群伸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查了，你查不出来的。你们这班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凭你的脑子能查出来，他马世龙就不叫‘马是龙’了。”
此时，一手下进来通报：“报告李部长，张北生求见。”
李士群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张北生匆匆而入，神色紧张地说：“报告李部长，我刚才得到密报，国民党江苏省党部的全班人马要在法租界白来尼蒙马浪路新民邨9号开一个重要会议。”
“哦，这倒是个重要情报，他们有几个人，都是谁？”
“有马元放、张渊扬、常牧民、杨光勤、石顺渊、崔步武、王先育等，大概七八个人吧。”
李士群阴笑道：“好啊，玩大发了是吧，这些军统的家伙们忘记了，现在上海滩还姓李而不姓戴，不狠狠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他们就不知道我的手段。吴四宝，你立刻带人去新民邨9号，把他们一网打尽。记住，以后凡是国民党军统的人，不投降就枪毙。”
吴四宝拔出枪来，“是。张北生，你带路。”说罢，二人匆匆走出门去。
新民邨9号是一栋石库门房子，二层灰色小楼，一楼是店家，二楼是公寓。马元放、张渊扬、掌牧民等9人正围坐在一张大方桌前，正在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马元放在发言，“……现在是1942年底了，中国本土的日本兵力开始收缩了，太平洋战区牵制了日本大量兵力，整个形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了。戴局长给了我们三大任务。第一、巩固地盘，加强力量，准备迎接1943年的国军全面战略大反攻。第二、伺机干掉李士群，铲除党国的最大隐患。第三、时机一旦成熟，就组织力量刺杀汪精卫。”
常牧民道：“老马，你还少说了一项任务，就是帮助上海站建站。现在军统正在增派干部进入上海，这样我们就不会孤掌难鸣了。”
张渊扬在一旁插言道：“干脆把我们江苏站和上海站合并得了，省得再回苏北那个穷酸地方，那里穷得连只野鸡都没有啊。”他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
楼下弄堂口，几辆轿车开来，在街角处隐蔽停下。吴四宝、张北生带着十几个特务溜下了车，向巷口方向急步走来。紧接着后面开来一辆卡车，从车上跳下四五十名头戴礼帽、手持匣枪的特务，迅速包围了整栋楼房。
新民邨9号楼下，吴四宝对手下指了指楼上，其他人都拔出手枪，跟着他悄悄摸上楼来。吴四宝带着手下来到房间门口，几个特务用枪指着门，一个特务侧耳听听门里的动静。吴四宝使了个眼色，一人抬脚使劲一踹，门被踢开了，大批特务们冲进了房间。
张渊扬等四人一看有人冲进会场，立刻拔枪射击，可惜晚了一步，特务们一排齐射，张渊扬等人身中数弹，立时毙命。
常牧民、石顺渊、崔步武还想顽抗，但看到马元放使了个眼色，三人停止了抵抗，束手就擒。
霞飞路643号特卡琴科咖啡馆是那些当年逃亡来上海的俄国人开的。这里的咖啡味道非常地道醇厚，而且地点又在市中心，既繁华又热闹，周围有许多家俄式西餐馆，咖啡馆、酒吧、西饼店、西式女装店、首饰店、照相馆、留声机店、皮草店、台球房和夜总会等场所，这些白俄业主等于把一部分原属于欧洲的生活方式引进了上海，使得霞飞路有了东方巴黎之称。
这天午后，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李士群独自一人坐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上，边品着咖啡，边悠闲自在地拿着张《申报》在翻看着。白若璃穿着一身时装，提着个小手提包走了进来，她在李士群桌子旁落了座。“李先生，您来啦？请问，你就约了我一个人吗？”
李士群放下报纸，笑意写在脸上，“噢，不不不，我还约了你老公，可我等了半天了！这个老万怎么还没来呀？”他假意看了看腕表。
“您约我们有什么事吗？”
“噢，没……没什么事，大家喝点咖啡，晒晒太阳，聊聊闲天不是很好吗？”
白若璃放下手提包，松了口气道：“噢，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李士群轻松地笑笑，“上海不总是血雨腥风啊，总还有阳光灿烂的时候，生活不也是这样吗？做人也是这样，你总是绷紧神经，就会整天愁眉苦脸，如果你放松心情，你的生活就会充满快乐，变成一种享受呀。”
白若璃“扑哧”一笑，“哦，李先生，想不到你一个手握大权的政治人物，竟然也懂生活，也懂享受！”李士群盯着她的眼睛深处，用充满关怀的语气说道：“白小姐，我发现你的生活不太愉快，从那天舞会上我就感觉出来了，你好像有心事，眼睛上蒙着一层阴影。”
白若璃轻叹一声，“想不到您还是一个心理学家呢。你说的不完全对，我是有点不愉快，倒不是我老公对我不好，而是我长期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无聊透顶。我都快憋出病来了，可我老公就是不让我出来工作，叫我做家庭妇女，我简直要气疯了。”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我学的……是日语。”
李士群惊诧道：“哦，你懂日语呀？哎呀，这可是难得的人才呀，我正想找个秘书，首要条件就是会日语。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这儿来上班吧。”
“你？到你那儿去工作？这我可没想过，不过，也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李士群深情地盯着她的眼睛道：“哦，那好，希望你认真把握这个机会，要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谋取这个职位呢，但是我偏偏看上了你……我等你的消息吧。”
白若璃站起身来道：“那好吧，谢谢你的咖啡，李先生。我对真心实意想帮助我的人，总是心存感激的。”说完她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出咖啡馆。
李士群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笑。
万里翔家的别墅位于法租界辣斐德路384号。这条路开辟于1918年，初名法华路，两年后以欧战中法军将领辣斐德命名。此路是法租界中东西走向的主干道，全长约4公里，马路两边主要是居民住宅，东部半段主要是普通住宅区，大多是石库门弄堂房屋。中段有一座公园，便是租界上三大公园之一的法国公园，公园以西的路边则大多是欧洲式公寓、洋房和别墅。由于是法租界，那些洋房大多是法国式的。
万家别墅是一栋三层小洋楼，中西合璧式的建筑风格，楼前有一个大型喷水池，楼上有一个大阳台。雕花铁栏杆的大门，高大美观。
女佣人阿香打开信箱，拿出当天的报纸，一封信掉了出来，阿香捡起信，回到大客厅。
白若璃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真丝旗袍，高兴地招呼道：“阿香，看我给你买了一件旗袍，来试试。”
阿香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要，白若璃笑道：“你看你，阿香，以后啊，你少不了要跟我出席一些大场面，没有件像样的衣服怎么成！这件旗袍啊，就算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吧，快穿上，让我看看。”
阿香换上旗袍，俨然一个大家闺秀，气质显得端庄典雅、温柔清秀。
白若璃很满意地看着，突然看见桌上的信件，拿起来，见上面写着“白若璃小姐收”的字样。白若璃拆开信件，一叠相片掉了出来，她捡起相片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相片上是丈夫万里翔和交际花方凤兮的艳照。一张张艳照，一个个肉麻的镜头，白若璃眼睛越瞪越圆，气得脸色发青，手发抖，一把扔掉相片，一下跌进沙发，抱头痛哭。
阿香捡起地上的相片，放在桌上，用手抚着白若璃的肩膀，又掏出手绢为她擦眼泪。
安慰了一会儿，白若璃哭诉道：“呜呜呜呜……这个万里翔，背着我在外面鬼混，我一定不会轻饶他。我哪点对不起他？……啊？阿香，你说……他、他、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呜呜……”阿香端来杯热茶，放在她手里，嘴里唔唔连声，眼里涌满了同情的眼泪。
此时，万里翔刚从外面进来，一副悠闲、风流倜傥的派头。白若璃一见他回来了，脸色铁青地说：“万里翔，你干的好事！”说着，把一叠相片甩到他脸上。
万里翔被这个举动搞蒙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相片看了看，脸色一下变红了，急忙分辩道：“若璃，怎么啦你？我……我我……别信这个，这都是别人陷害我的。”
白若璃哭吼道：“陷害你？你不敢承认是吧，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多么肮脏下流啊，多么厚颜无耻啊！你成天说工作忙，忙忙忙？你就忙着搞女人，忙着鬼混吗？”
万里翔面露羞惭之色，“若璃呀，这些相片都是……都是做过手脚的，有人别有用心，用这些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你是搞特工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白若璃拍着相片道：“哼，事实俱在，不容抵赖。这个，这个，这个，都是谁？啊？别跟我说不是你。万里翔，我告诉你，你能娶到我这样的老婆，是你八辈子的福气，我白若璃也是大家闺秀，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要背景有背景，你还要什么？啊？你还不满足？成天在外面狐朋狗友，勾三搭四，风流成性，与那些下三烂的妓女鬼混，吃、喝、骗、赌、抽，五毒俱全，一身恶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万里翔没料到今天白若璃会发这么大的火，羞愧难当地说：“我只是吃喝，没有骗、赌、抽嘛，我也是个正派人啊，不过犯点小错，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啊？那个……阿香，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是从信箱里拿的吗？”阿香点点头，睁着大眼望着二人。
“万里翔，我问你，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我……我……若璃，你先消消气，我向你认错还不行吗？”
白若璃别过脸去，“不行，除非你跪下跟我认错，要发誓，否则，本小姐不伺候了！阿香，收拾东西，我们走！”
卧室里，白若璃赌气地往从大衣柜里拿出各种衣服塞进箱子里。阿香也在帮忙把各种首饰装进小箱子里。很快4个衣箱被装满了，万里翔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前厅外停着轿车，司机昆叔帮着提出4个大箱子，装进尾厢。
白若璃气哼哼地上了汽车前座，阿香也跟着上了汽车后座。白若璃甩上车门道：“昆叔，开车。”司机昆叔发动了汽车，开出了大院。万里翔一脸的无奈望着开出去的汽车，一屁股跌进沙发里，双手抱头发出阵阵叹息。
“七十六号”李士群办公室里，一个便衣特工推门而入，俯身到李士群耳边道：“李部长，那个万里翔和他老婆闹翻了，二人大吵一架，他老婆已经离家出走了。”
李士群眼里闪出刁钻的光来，“哦，是吗，看样子照片起作用了？她住在哪儿？”
“她搬到了福州路大众公寓174号。”
“福州路，那可是石库门区呀，你可要盯紧她，有什么举动立刻来报。”
“是。”便衣领命而去。

第二十章 受命锄奸
自从上次马元放等4个军统成员被捕以来，一直被关在“七十六号”监狱里。
这个监狱位于“七十六号”大院深处，有数十个监房和高大阴森的刑室，四周布有高压铁丝网，白天黑夜都有守卫牵着德国警犬四处巡逻，围墙四角都有瞭望塔和机关枪。
审讯室里，一个拉肢刑架钉在墙上，上面钉着铁栓和铁链，旁边桌上，鞭子、竹杠、火盆、火钳、拶子、手枷、夹棍、烙铁、凿子等刑具一应俱全。
马元放被五花大绑在横杆上，手和脚都被铁链子拴着，他已被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头上、身上鲜血直流。
吴四宝提着鞭子气咻咻地走过来，坐在桌子前面，旁边站着膀大腰圆的4个打手。
“马元放，放明白点儿，不要死硬到底了，你进了‘七十六号’，就等于一只脚迈进地狱门了。如果你不坦白交代军统内幕，供出另外的同伙，就给你上电刑，还有老虎凳在等着你！”吴四宝凶神恶煞地说道。
马元放怒视着吴四宝，“呸，放你妈的狗屁，你以为军统的人都是软骨头吗？要想让我说出内幕，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吴四宝怒吼道：“马元放，这里可不是逞英雄的地方，我看你能硬到几时！来呀，大刑伺候。”马元放轻蔑地盯他一眼，“你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吴四宝吼道：“给他上电刑！”两个打手把他架到电椅上，手被绑在扶手上，将两个电极片接到他手上，另一人扳下了电闸门，摇动了机器上的摇把，机器上的红灯亮了起来。
马元放被电流击中，强大的电流贯穿了肉体，他的脸憋得通红，浑身颤抖着，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他咬紧牙关硬挺着，挺着……
吴四宝点着一支烟，在一旁欣赏着，几个打手看着马元放在痛苦中挣扎。
马元放坚持着，硬挺着，突然脚一蹬，双手一松，晕了过去。
“他晕过去了。”
吴四宝气得脸色铁青，“妈的，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一挥手，叫来一个手下，在他耳边小声交代几句，手下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手下带着另外三人——常牧民、石顺渊、崔步武走了进来。三人一见马元放的惨状，吓得脸色煞白，神情紧张地立在一旁。
吴四宝狞笑着说：“常牧民、石顺渊、崔步武，我明白地告诉你们，我们长官李士群说过，凡是军统的被捕人员，不投降，就枪毙。你们都是明白人，都是识时务的俊杰，不用我们再动刑了吧？如果死硬到底，马元放就是榜样。”
三人面对马元放的下场，腿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头上直冒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吴四宝围着三人慢慢转着圈子，边走边说道：“你们都是热爱生命的人，都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金钱美女、荣华富贵，不正是你们投靠军统的奋斗目标吗？可你们跟着戴局长混，他给你们什么好处了？我们这里有一种刑罚叫‘披麻戴孝’，用钉满钢针的木棒抽打被扒光衣服的受刑人，使其遍体鳞伤，然后再涂上酒精、食盐水，抹上一层油，再贴上纱布。等那些伤口结痂止血后，再来受审，如不招供，就将白纱布一根根、一条条缓缓撕下，这样，皮下的碎皮肤和肌肉同时被撕了下来，怎么样，想不想尝一尝啊？”
常牧民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我……我愿为……和平事业效力。”
石顺渊战战兢兢道：“我我我……我愿意……投诚……真心地投诚。”
崔步武双腿打颤道：“我可不愿做刀下鬼，更不想做无主孤魂，我愿为‘七十六号’效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四宝发出一阵獠笑，“这就对了嘛，早表态，早解脱，你们先回去休息，三天以后，每人交一份认罪悔过书，要写得诚恳和详细，交给我吴四宝就行了。我保证，你们过去的罪行都会得到宽恕，今后都会得到‘七十六号’的重用。”
吴四宝挥了下手，便衣带着三人走了出去。
重庆，戴局长办公室。毛主任紧张走了进来，对伏案披阅文件的戴局长道：“局座，江苏省党部除了马元放以外，其他三人全部投降了汪伪‘七十六号’。这不，《中华日报》上的声明都登出来了。”
戴局长怒声道：“念。”
毛主任念道：“《中华日报》声明：抗战前途之渺茫与暗淡，非和平运动不足以解决中日间之战争，亦唯有和平运动始能拯救即将覆亡之中国，如更欲挽救四亿五千万国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亦唯有和运是赖。我等今日作出明智选择，弃暗投明，集体投奔汪主席麾下，俾愿为和平运动效尽一己绵薄之力。常牧民、石顺渊、崔步武。”
戴局长怒气满面，眼露凶光，一字一顿地说：“都是一帮软骨头、狗叛徒，我怎么养了这么一帮不成器的东西，事到临头就拉稀屎。”
毛主任道：“听说马元放在狱中受尽酷刑，死不招认，表现得很有气节，很有骨气。”
戴局长冷哼道：“只有一个马元放堪为表率。‘七十六号’下手太狠，不仅捣毁了上海站和南京站，这次又把江苏省党部端了锅。听说，上个月还把苏成德率领的中统苏沪区全班人马改换了门庭，这个李士群向日本人邀功又多了一个筹码啊。”
毛主任建言道：“局座，这4个人恐怕不能再留着了，因为他们掌握着大量的军统内幕、情报、密电码和组织机构、人员名单，你看，是不是？”
戴局长眼里露出凶光，“除了马元放，其他3人必须清除，晚了损失更大，让马世龙去行动。另外，给天鹅发报，让她通知余化龙，让他们设法救出马元放。这一来，也让军统内部的人知道，当英雄就会受到优待和奖励，当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身败名裂，连家属也一块儿倒霉。”
毛主任领命道：“我明白，我立刻去办。”
马家公寓。当晚，马世龙和郑艳芳在卧室内小声交谈。郑艳芳道：“今天接到杨柳青电报，让我们干掉常牧民、石顺渊、崔步武，救出马元放。”
马世龙深感这个任务棘手，“干掉那3个家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要从‘七十六号’里杀人和救人，简直比登天还难，根本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嘛。”
郑艳芳又说道：“马元放这次没有投降，当了一回硬骨头，但他手里掌握着大量核心机密，所以，必须得想法把他营救出来。”
“关键是‘七十六号’内部没有内应，我们又进不去‘七十六号’，即便是你跟着唐先生能够进去，也不便于过问马元放的事情。我们一点儿都不了解‘七十六号’里面的情况，怎么下手，怎么营救呢？”
“是啊，这倒是个难题。”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可以派她打进‘七十六号’，而且不容易引起怀疑。”
“谁呀？”
“狐狸。”
郑艳芳惊讶道：“狐狸？你是说白若璃呀，她不是跟万里翔小日子过得挺热乎的，她会愿意冒这个险吗？”
“你不知道，她和万里翔闹翻了，最近搬出来在外面租房子住呢。她现在又没工作，不正是一个机会吗？”
“嗯，如果狐狸愿意干，那倒是个上上人选呢。她那双勾魂眼一瞄，是个男人都会被她迷昏。”
“那我就去做做她的工作。哎，我可是先向你打过招呼了啊。”
郑艳芳板着脸道：“请示得到批准，可以前往。”说完狠狠拧了一下马世龙的鼻子。
为了找白若璃，马世龙腿都跑细了，最后终于从一个认识白若璃的朋友口中得知她最近的住处，在福州路的一条弄堂里，而且住的是老上海石库门式的房子。
他的轿车开进那条小巷中，四周出入的都是流民、菜农和小贩。他抬头对了对门牌号码：大众公寓174号，他敲响了房门。
“谁啊？”一个女声应门。“我，马世龙。”
门开了，白若璃的脸露了出来，她一见马世龙，就大开房门道：“哎呀，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吧。”马世龙四下里看了看道：“狐狸，你这里真难找啊。”
白若璃笑道：“别看了，寒舍，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喝杯白水吧。”阿香端了杯开水上来。白若璃介绍道：“这是阿香，现在是我妹妹了，我们俩相依为命。”
马世龙掏出两个红包，一个塞进阿香怀里，一个塞给白若璃。二人坚持不收，马世龙道：“别见外了，收下，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有间公司，起码也是个总经理吧。收下。”他见她们都收下了，便又说，“哎，这就对了。狐狸，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应该说都是万里翔不对，但你也不要生那么大的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到时候病倒了怎么办？”
白若璃叹了口气道：“唉，我呀，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当初那么多人追我，我怎么就睁眼瞎嫁了个流氓。你不知道万里翔那副臭德行，仗着自己出身豪门，有钱有地位，成天在外面鬼混，扔下家不管，让我伤透了心呢……”
马世龙劝道：“我看你呀，也别太任性了，闹一阵，该搬回去就搬回去，那儿毕竟是你们的家嘛。”
白若璃嘟起嘴道：“我不回去，宁愿饿死……我一看见他那张脸，我的手就想摸枪。”
马世龙闻言笑了，“看看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样拗下去，吃苦的是你自己。你看，你现在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放着锦衣玉食、金装银裹的日子不过，却跑来吃糠咽菜，你是怎么想的？你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啊，怎么今天会变成这样？”
“我也想出去工作啊，我也有能力干事啊，我早晚会活出点名堂叫那个不要脸的看一看。”
“这就对了嘛，你没工作我可以替你介绍一下，就在租界里面，是间大机关。”
“你知道李士群吧，他天天派人上我家，要我去给他当秘书，我还在犹豫。”
马世龙惊讶道：“李士群？他叫你去？咳，你快答应他呀，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叫你想办法打进‘七十六号’呢，没想到和他开了个对头车。”
“你也同意我去‘七十六号’？上海人都管那里叫魔窟啊。”白若璃为难地摊开了双手。
“擒魔杀龙的人，不进魔窟进哪里？军统派了多少人想打进‘七十六号’都打不进去，没想到这个机会却让你碰上了。”
“可是……可是……”
马世龙急切地说道：“别可是了，我已经请示过局座了，他说是时候启动狐狸了，让我转告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打进‘七十六号’，特别是李士群的身边，将来偷出情报，立功受奖，房子、汽车、出洋考察，随便你挑。”
“可……可我都三四年没碰发报机了，手生了，怕完不成任务。”
“你忘了德莱恩的一句话，‘高手玩脑不玩枪’，干我们这一行，主要玩的是脑，而不是技术。只要脑子好使，其他都是小菜一碟，不是吗？”
白若璃面有难色，“可是……那个李士群是个色鬼，他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该怎么办？”
马世龙正色道：“学校老师没教给你吗？还要问我，我怎么回答？这种事只能是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为了任务，坦然应对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白若璃嘴一撇，“本来我心里就乱，听了你的话，我更是六神无主了。唉，我可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哎，蛤蟆，你追我的时候，怎么没露出这么好的口才来？”
马世龙做了个怪相道：“这怨谁，你没给我机会嘛。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你要赶紧想清楚，尽快行动要紧。”
白若璃紧抿着嘴唇，勉强点点头，起身和阿香把他送出门外。
第二天下午，马世龙就接到了白若璃的电话，约他到兆丰公园见面。从电话里，马世龙听出白若璃还在犹豫，就答应她晚上8点和她在公园见并好好谈谈。
现在已经入冬了，天色一黑，公园里就没有多少游人了。冷清的公园显得更加空旷和冷落。湖面倒映着一弯明月，一艘小船慢慢划过。马世龙划着船，白若璃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无心地乱翻着。
马世龙道：“狐狸，我说了那么多，你倒是说一句话呀。”
白若璃怅然若失地望着远方，“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说了有用吗？你动不动就是‘命令’、‘任务’、‘大局’这些字眼，像一座座山一样压过来，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怎么样呢？我有选择吗？我能自主吗？你知道，我也是个大小姐，是金枝玉叶，怎么我的婚姻倒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我承认我遇人不淑，我被命运的激流抛弃在荒凉的岸边，孤独彷徨，黯然神伤……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当初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就不知道珍惜，更不知道什么是真……”
马世龙立刻打断她，“千万别说那个字！”此刻两人都知道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字是“爱”字。但作为一个特工，这个字是最忌讳的。马世龙耐心劝道：“你是一个干特工的，那个字是个致命的毒药，那个字早在上学的时候就被杀死了……不是我想伤你的心，若璃，这个世界上，不是假的东西、阴险恶毒的东西害怕阳光，而是真的东西害怕阳光啊。我理解你的心，你想说的那个字，曾经是我心里的宝藏，是我青春的梦想和希望之所在，是我曾千百次想向你表白的真话，可是，可是，命运女神却做出了另一种安排，我们也都被迫做出了另一种选择，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说着，马世龙沉重地低下了头。
白若璃目光悠远地望着，轻吟道：“有一首莎士比亚的诗：你是我的音乐，当你在幸运的琴键上弹奏乐音，你轻柔的手指拂过键盘，于是琴弦上随指泻出一串清响，真叫我双耳听了乐得发狂。我常常多么羡慕那些轻灵的琴键，跳荡着亲吻你柔嫩的指掌，而我焦渴的嘴唇却无缘相碰。因为你轻盈的手指一旦掠过它们，虽使枯木逢春却使活唇凄凉……”
马世龙沉吟了一下道：“莎士比亚还有一首诗：你就是音乐却为何听着音乐忧伤，美妙和美妙不互为敌方，音乐与音乐总是同根，为什么你爱那本不愿接受的事物，为什么甘愿与忧闷共处一尊？”
白若璃听了，沉思良久，谓然长叹道：“唉，我的生活，像一只美丽的花瓶，被万里翔轻轻地一击就打得粉碎，可是我的心，却是完好如初的，就为了那个字而活着。再听听莎士比亚的诗吧：那个字应该是灯塔永远为人导航，虽直面暴风疾雨，绝不动摇晃荡。那个字是星斗，指引着迷舟，它的纬度可测，其价值却难求。沧桑轮回，那个字却长生不改，雄立千秋万世直到地老天荒……”
马世龙苦笑首摇头道：“那个字是个难题呀，无论谁碰上了，都是无解，不论你是个平民，还是个伟人，都没法直接面对它。”
“我有胆量面对它，可是你呢？”白若璃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马世龙苦笑一下，“我？这么说吧，在婚姻的道路上，回头路是没有的，后悔药也没有，不管多么苦、多么痛、多么无望，你都得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白若璃幽幽然道：“锦帆，你是想说，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我们，白若璃和杨锦帆，一起从头来过。”
马世龙扭过头去，“那是不可能的，若璃，我如果顺从了我的真心，我怎么面对郑艳芳？就算我能抛开世俗的一切，我怎么能面对自己的良心？再说了，我们的这点儿个人感情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有组织、有意志，我们只有神经，只有会痛的肉体，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你没法对付一台机器。倘若他们是人，你还可以抵抗一阵，可那是一部‘咔咔’作响的机器、一部屠夫的机器、一台没有灵魂的工具，既没心脏，也没理性，它只有命令，只有钢铁的齿轮，你没法反抗它，我，不，我们，都没法反抗它。”
白若璃用手绢捂着嘴呜呜地哭起来，哭了一阵，才哽咽地说：“锦帆，我不知道前面的路要怎么走，我的心被撕成八瓣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站在悬崖上，你是愿意救我还是愿意推我？啊？你真的甘心看着我像一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摆上敌人的祭坛吗？”
马世龙痛心地说：“我当然不忍心这样，看着你遭难受罪，我心里比什么都难过。我只有对你才这样，比我自己上刀山下火海还痛苦千万倍。而且更恼火的是，还要劝你投进敌人的怀抱，前面就是悬崖我也得命令你跳下去。我可不可恨？可恨，连我自己也恨我为什么这么绝情，没有人性。可是若璃，要知道这就是战争的悖论啊。有时候牺牲10个士兵去救一个上司的命。有时候，为了任务让你亲手打死自己的亲人，怎么解释？哲学家也解释不了，现在让你投入一个魔鬼加流氓的怀抱，你不干就是叛徒，就是抗命，因为大的齿轮已经转动了，钢铁的机器就从我们的头上碾过来。”
白若璃深深叹了口气，“唉，一个人哪，一步走错，步步错，看样子，我只能认命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我应该再一次埋葬心里的那个字，勇敢地面对未来的一切。”
马世龙缄默无语，划着船，船桨搅动湖水“哗哗”作响，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不久，二人弃船登岸，沿着一条小巷向李士群的公馆走去。
夜深了，寒风卷着落叶满地飘零，李家别墅的客厅里亮着雪亮的灯光，李士群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玻璃窗上。
马世龙和白若璃缓缓走来，二人都怀着痛苦万分的沉重心情。白若璃转头望着马世龙的眼睛深情地说道：“世龙，我要去了，这一步迈出去，就是无底的深渊，永远不可能回头了，难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马世龙痛苦万分地望着曾经的恋人的脸，热泪长流，肝肠寸断，他一把把白若璃紧紧地拥入怀中，伤心地哭了。
良久，二人分开了，白若璃拉着马世龙的手，不忍松开，但还是向后退去，退去，一步，又一步，终于，她一咬牙，捂住脸向那个雕花铁门跑去。
马世龙痛惜万分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别墅的前厅。
“七十六号”秘书室。
外间，一名军官对白若璃道：“白秘书，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必须给你交代一下。”
白若璃立正答道：“记住了，主任。”白若璃拿出守则看起来，一个军官走了过来，白若璃笑脸相迎道：“你好，我是新来的秘书，我叫白若璃，请问您找李部长吗？”
来人叫张国震，是二大队大队长，“对，白秘书，请通报一声，就说张国震要见他。”
“好的，你稍等。”白若璃起身，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她出来道：“张先生，你可以进去了。”张国震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此时，吴四宝晃了过来，一见白若璃，肥脸上立刻绽出笑容道：“哟，什么时候来了个小靓妞啊？！你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白若璃：“我叫白若璃，是李部长新来的秘书。”
吴四宝：“噢，白秘书啊，我叫吴四宝，你以后叫我吴大队长好了，大家认识一下，以后有空，我请你喝茶啦。这是一封加急电报，请您给李部长，我就不进去了。”张国震从里面走出来，对吴四宝笑笑，二人一起离开。
李士群办公室里，白若璃推门走了进来，把加急电报递给正坐在沙发上的李士群。李士群接过电报，看了看道：“嗯，很好。哎，白秘书，主任给你布置过工作了吧？”
“布置过了，我正在看秘书守则呢。”
“若璃呀，国民党和共产党都视我们‘七十六号’为死敌，都在暗中对我们采取破坏、渗透和策反的阴险手段，你可要提高警惕呀。”
白若璃：“这个我会注意的。”说罢，她推门而出。
外间秘书室，白若璃刚坐下，桌上电话铃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喂，我就是……噢，你是老钱呢……嗯嗯，嗯嗯，知道啦。”她放下电话，看了下腕表，低头看起了文件。
夜幕方降，街上亮起了霓虹灯。白若璃警惕地环顾身后，走进橡树咖啡厅，在一个角落座了下来，对侍者道：“两杯咖啡。”
不一会儿，一个穿黑色风衣，戴着礼帽和深色墨镜的男子走了进来，在她对面落座。
马世龙摘下礼帽放在桌上，稍俯身，压低声音道：“狐狸，重庆来电了，杨柳青代问你好。”
“谢谢。上峰有什么指示？”
“命令我们铲除叛徒崔步武，营救马元放。现在我们先要搞清崔步武的动向，一定要先除掉他。”侍者端来了咖啡。二人小酌。
白若璃：“你们不是已经干掉两个了吗？”
马世龙机警地说：“是的，常牧民和石顺渊被军统的锄奸团干掉了，剩下的两个，一个杀，一个救，任务就落在我们头上了。那个崔步武可能吓破胆了，深藏不露，想躲风头。这家伙已经出卖了安徽合肥站和江西南昌站的同志，有十几个人都被日本人逮捕了，这个人必须除掉，你认识他吗？”
“认识，在重庆一起吃过饭，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那就好，尽快摸清他的行踪。另外，东亚四国银行有个保险箱，这是箱子的钥匙，有紧急情报可以放进这个箱子里，有人会去取。”说罢，马世龙放下钥匙，站起身，戴上礼帽离开了咖啡馆。

第二十一章 游艇枪战
外间秘书室。白若璃坐在桌子前面埋头抄写文件。
主任走过来道：“白秘书，今晚有个生日宴会，在黄浦江外滩码头上的一条游船上举行，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白若璃抬头道：“我还有事呢，就不参加了吧。哎，谁过生日呀？”
“保卫处的陈大铭，大家都去呢，我看你呀，去散散心，吹吹江风也是好的。”
“我这人不好凑热闹。不去了，不好意思。”
主任笑笑道：“那好。”
走廊上，白若璃夹着公文夹，匆匆走过。
拐弯处走来两个军官，其中一人道：“哎，崔老弟，晚上宴会你参加吗？”
崔步武道：“我倒挺想参加，但还是有点怕，怕不安全呢。”白若璃远远地认出了崔步武，跟着二人在后面偷听。
军官笑道：“我看你是神经过敏，一船都是我们的人，我就不信，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在‘七十六号’眼皮底下捣鬼，他不是找死吗？走吧，没事的。”
崔步武犹豫道：“真的没事？那好吧，好久没喝酒了，今晚可要尽一回兴，哎，我不知道地址啊。”
“黄浦江外滩二号游艇码头。8点见。”
两个军官拐进一间办公室，白若璃装做什么也没听见，径直走了过去。
李士群办公室，吴四宝匆匆走入，禀报道：“李部长，昨天晚上，出事啦。”
“出什么事了？”
“常牧民和石顺渊被人枪杀了。”
李士群面无表情道：“哦，你查了吗？什么人干的？”
吴四宝道：“因为是在租界里，我只能通过梁探长了解了一下。据他说，常牧民死在大烟馆，石顺渊死在马路上，杀人者手法老辣，撤离神速，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李士群面色凝重地说：“一定是军统在杀人灭口，哼，下一个就轮到崔步武了。你要小心，军统这帮家伙绝不是吃素的。‘七十六号’也要防范严密，里外要加双岗，不能再出类似的事件。另外，那个马元放招了吗？”
“老虎凳、电刑、水刑都用了，就是打死不招，还骂不绝口，怎么办？”
李士群沉吟道：“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先关起来。”
上海外滩曾经是西方列强在上海的政治、金融、商务和文化中心。各国的领事馆大都集中在这里，外滩也是国际金融资本在中国的大本营。作为万国建筑博物馆精华的外滩建筑群，始建于20世纪初。古典式、新古典式、文艺复兴式、近代西方式、折中主义式，中西糅合式等，林林总总，计有30幢之多。由于外滩横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又是各国银行和洋行的集中地段，因此沿江的那一长排大厦具有欧洲各国的风格。
晚8时整，江边一艘游艇停泊着，江水反射着霓虹的光波，流光溢彩。许多军官携妻牵子，高高兴兴地来到游艇上，一时间欢声四起。游艇正中挂着一盏大灯泡，上面挂满了彩带，底下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品和果盘。一名军官打开了一瓶香槟，酒花四溢，人们喝起彩来。
崔步武端着杯红酒，慢步在游艇边上，小心翼翼地四下窥望着。
白若璃化装成一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穿着乳白色西装，戴着顶礼帽，手里挎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伴，她是阿香乔装的。二人若无其事地走上甲板，在一张桌前落座，远远地望着欢闹的人群。
崔步武在离她们约10米的桌子前落座，正在品着杯中的红酒，并不时与身边几个军官轻松地交谈着。
过了一会儿，人群围着今天的过生日的军官互相敬酒祝贺，有人在起哄，场面十分热闹，欢声笑语声传远近。远处江面，有几条大型客船从旁边经过，船上的观光客都望着这边。
白若璃看看时机到了，悄悄向阿香使了个眼色，阿香打开小巧的手提包，把一个手绢包着的物件交给白若璃。白若璃拿开手绢，露出一支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她拉开枪栓，把枪支在桌上，在两个酒瓶的空隙中，瞄准了崔步武，一个人影挡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崔步武的全身。白若璃迅速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响，崔步武左手中弹，倒在地上。
“啊啊……”有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人群顿时大乱，四下奔跑。白若璃趁机开了第二枪，但没打中倒在地上的崔步武。崔步武几个翻滚，拔出枪来，卧倒向白若璃的方向拼命还击。
“啪、啪、啪……”三颗子弹飕地从白若璃的头顶和身边飞过，有一颗击碎了桌上的杯盘。白若璃趴在甲板上，头被对方的子弹压得抬不起来。
白若璃又扬手一枪，击中了吊在中央的大灯泡，甲板上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许多军官逃跑了，还有几个拔出枪来，胡乱开枪射击。
人们吓得四散奔逃，一时桌翻椅到，有两个人摔倒了，砸到了白若璃的手，她的手枪一下脱了手，飞出老远。
“啪、啪、啪……”崔步武的枪口闪着淡蓝色的枪焰，压得白若璃无法动弹，手枪就在离她七八米远的地上躺着，白若璃一时无计可施。
突然，邻桌底下的阿香掏出一支手枪，对准崔步武，瞄了瞄，“砰”，一颗子弹咆哮出膛，崔步武的右手中弹了，手枪一下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阿香眼光眯成一线，食指泼辣地扣动了两下，转瞬间火舌便从枪膛里喷射出来，打得崔步武的头颅开了花，鲜血飞溅在空中。白若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阿香拉着她的手，唔唔连声。
白若璃看了阿香一眼，一把抓起手枪，从地上爬起来，混入人群中，迅速离开了现场。
崔步武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几名军官慢慢向崔步武围了上来，一人惊叫道：“他死了，是头部中弹。”另一名军官惊叫道：“他妈的，又是暗杀，一定是军统的人干的。”
石库门民居，门开处，白若璃和阿香匆匆走入，阿香返身关严了门。
白若璃感叹道：“阿香，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暴露了。”阿香笑笑，擦擦额角的汗水。
白若璃盯着阿香的眼睛问道：“阿香，你要老实告诉我，你哪儿来的枪？”阿香扑闪着大眼，愣愣地瞪着白若璃，嘴里唔唔地说不出话。
白若璃看着阿香尴尬为难的表情，挥了挥手道：“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话。”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追问道：“阿香，我还是要问你，你是不是共产党派来的？如果你是，就点一下头，如果不是，就摇摇头，好不好？你要相信我，即使你是共产党派来的，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还是把你当我的好妹妹，啊，你点头啊。”
阿香不言不动，愣愣地瞪着双眼，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白若璃挥了挥手道：“算了，看我问得傻的，就算我什么也没说吧。”
李士群办公室。白若璃推门道：“李部长，黑泽大佐要见你。”
李士群抬头道：“噢，快请他进来。”白若璃返身，领着黑泽大佐推门走进李士群办公室。
李士群起身相迎，“黑泽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黑泽指着白若璃道：“你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秘书？”
李士群得意地说：“是啊，她不但漂亮，而且精通日语啊。你坐吧。”白若璃在沙发上落座。
“哦，你懂日语吗？”黑泽扭头用日语问道。
白若璃鞠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用日语答道。
“哦，你的日语说得很地道啊，你是在哪儿学的？”黑泽问道。二人用日语交流着。
“我是上海国立音乐学校毕业的，日语是我们的必修课。”
黑泽笑了笑道：“可惜呀，你不能给我们当翻译，因为我会说中国话，不过以后你可以给我们的总司令当翻译。”
李士群言归正传，“黑泽君，你是不是为崔步武的事而来呀？”
黑泽摆了下手，阴笑道：“我对死人不感兴趣，李先生，我不得不说你几句了，你们的安全防范工作漏洞太大了嘛，一共4个人，却让人家在你们眼皮底下干掉了3个，这样下去，你的老窝都会被军统端掉。”
李士群哂笑一声，“嘿嘿，怕什么？我‘七十六号’也有3000人，加上各地的分队，也有4000人之多，而且我们在明处，军统在暗处，他们想搞破坏，决非那么容易。况且我手下有吴四宝和张国震两员大将，他们都不是吃素的，都是军统的催命鬼。这次暗杀事件，实属偶然失手，百密一疏。黑泽君，有时候死一两个人也是难免的嘛，你们特务队不也常吃新四军的定心丸吗？”
黑泽吊着脸道：“哼，死的这几个，虽然是变节分子，但是他们的利用价值是很大的，通过他们，我们就可以掌握军统的动向和内部情报，可现在他们都不能讲话了。”
李士群露出一脸不屑之色，“军统之流，都是鼠窃狗偷之徒，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他戴局长派多少，我就抓多少，而且我说过，凡是军统的人，不投降就枪毙。”
黑泽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马元放？”
李士群一怔，“这个马元放是个活档案，他掌握的内幕比前3个家伙多多了，可惜呀，他就是死不开口充硬骨头，不过，再硬的骨头我也能榨出它4两油来。”
黑泽沉声道：“我看下一个被杀的就轮到他了。我的意思不是军统来杀他，而是你杀他。”
“我？”李士群耸耸肩道，“我还不是傻瓜，他可是个无价之宝，我会继续审到他开口为止，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不怕死的人。而且，将来我还要笼络和收买他，为我所用，我也不相信世上有不爱钱财之人。”
黑泽笑道：“我看算了吧，他在你这儿，迟早都是一颗定时炸弹。你还是把他交给我们来审吧，他在苏北组织过几次对当地日军的偷袭活动，我们要跟他算一算总账。”
李士群沉吟片刻道：“嗯，可以，我正好想了一条妙计，不怕他们不上钩。”
“妙计，什么妙计？不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黑泽把头凑了上去……
霞飞路皇后咖啡馆里，马世龙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台上，边喝咖啡边看报纸。
一个中年男子穿一件风衣，戴着墨镜和大礼帽走了过来，在桌旁落座。
马世龙悄声道：“老萧，怎么晚了半个小时？”
萧家驹压低声音，“妈的，刚出门就长了尾巴，好不容易才甩掉。”
“怎么样，办公地点还满意吧？”
“你选的还有啥说的，既安全，又方便。只是小了点儿。我现在有两个报务员、一个外勤，加我才4个人，将来可能人员要增加到十几个呢。”
“萧站长，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萧家驹道：“军统上海站中断了6年，终于得到恢复。下一步任务是把南京站也恢复起来。”
马世龙急切问道：“关于马元放，戴局长是怎么交代的？”
“当然是全力营救喽。”
“好。”马世龙点头道，“我得到密报，马元放要被‘七十六号’送到梅机关去。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可以下手把他抢回来。”
萧站长闻言眼睛一下瞪圆了，“噢？抢？好啊，你说吧，怎么干？”
马世龙悄声道：“明天下午3点，‘七十六号’的解押车开到南京东路交叉路口，梅机关的车在这儿等着接收，你们提前埋伏在路口，等他们交接换人的时候就动手抢。”
萧站长沉吟道：“好是好，可我一共4个人，怕人手不够。还有，这消息可靠吗？”
“放心，‘七十六号’里有我们的内线，情报绝对可靠。”马世龙继续道，“你可以去找杜月笙，让他从帮会里找些人给你当帮手不就得了。”
萧站长点头应承道，“嗯，这是个好办法。那我走了。”萧站长站起身，戴上礼帽，迅速离开。
傍晚，马世龙按时回到家，放下公文包，挂好衣服，拿出早晨买的《申报》正要看，郑艳芳从厨房端出菜和饭，二人坐下吃饭。
马世龙道：“今天接到狐狸密报，‘七十六号’要押解马元放到南京东路路口，把他交给梅机关。”
“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3点整。”
“世龙，这个马元放不能交给军统。”郑艳芳言之凿凿地说。
“啊？”马世龙惊异地瞪起眼睛，“为什么？你上次还说要全力营救他呢。”
郑艳芳正色道：“上次我无意中跟老周提起过马元放，老周知道这个人。这个马元放在苏北可是鼎鼎大名，他带人多次破坏我党地下组织，抓捕过多名新四军重要干部，手里还有8条共产党员的人命债。这样的人，你说能放走他吗？”
马世龙拍了下脑袋，“哟，这可是个新情况。我已经把营救时间和地点通知了萧站长，现在怎么办？”
郑艳芳面色凝重起来，“是啊，怎么办才能两面都能交代得过去？既不引起军统的怀疑，又能干掉马元放？”
“难题呀，真是个难题。”
“吃吧，菜都凉了。”
吃完晚饭，马世龙在屋里来回踱步，郑艳芳坐在床上也在紧张思考着。
马世龙突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我有办法了，我们乘他们交接的时候，暗地里给他一枪，送他进地狱。”
“你和我想到一块儿了，打冷枪，一枪毙命，可是这要狙击枪才能办得到。”
“这一次不是上一次了，我可以搞到一把狙击枪，高工程师你知道吧，他那儿正好有一支，是黑泽大佐放在他那儿修理的。我可以借来用一用。”
“枪的问题解决了，可还有一个问题，也是关键问题，不知你想到没有？”
“什么问题？”
郑艳芳道：“你不觉得这又是接又是送的有点蹊跷吗？你想啊，为什么他们要双方互换，按理说，‘七十六号’派个车把马元放直接送到梅机关不就行了？或者，梅机关派个车来接也一样啊，用得着在光天化日之下两车互换人员吗？这又不是交换人质，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马世龙一拍脑袋道：“哎哟，我差点疏忽了，这一点太重要了。这很可能就是个圈套？还是我老婆有眼光，要不然，我们的上海站又要全军覆没了。”
郑艳芳再次提醒道：“你看啊，李士群吸取了上次的教训，3个人被我们干掉了，他知道要保密是不可能的，他们内部一定有人在向外通情报，所以干脆放出风声，让两个车在街上交换马元放，实际上设了个圈套，在周围埋伏下大队人马，用马元放当诱饵，当军统的人一出现，就突然袭击，一举逮捕前来营救的人。”
“对对对，你分析的完全正确。这就是李士群，狡猾透顶！我立刻通知上海站的人，取消行动。”
“但行动要是取消，你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他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我又没暴露，我当然要照打不误，况且这是为党作贡献的好事嘛。”
“那好，你去借枪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深更夜半，月色朦胧，星斗阑干。高向荣家，高工正在煤油灯下看书，突然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高工隔着门问道：“这么晚了，谁呀？”
“是我，马世龙。”高工一听是马世龙的声音，打开门放进马世龙。
马世龙急切问道：“高工，那支狙击枪还在你这儿吗？”
“在呀，刚修好，正准备明天给黑泽送回去呢。”
“哎呀，太好啦，能不能把这枪借我用一用？”
“借枪？”高工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要枪干什么？这这这……这要是出了人命，我可担待不起呀。”
马世龙笑道：“高工，我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中国人，也能够明辨是非，我是一名抗日的地下工作者，今天借用你的枪，不是去干杀人越货、走私犯罪的勾当，而是为我们中国人做一件铲除叛徒、惩罚敌人、伸张正义的好事呀。”
高工听了这话，在屋里来回踱步，思索良久后断然说道：“老马，我想明白了，只要是为国家为民族做好事，再大的风险我担着，来，你拿去吧。”高工把狙击枪连箱子一起交给了马世龙。
马世龙把那个2尺长，约1尺宽的箱子打开盖子，看了下，又关上箱盖道：“准头怎么样？”
高工道：“枪的准星已经调校好了，精确度还可以，配5发子弹，都在里面。用的时候把枪管拧上就行了。”
马世龙提着箱子道：“谢谢你了，高工，你放心，我用完就还你。”说罢，转身走出门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深处。
第二天下午2时许，一辆豪华奔驰轿车停在路边，吴四宝和张国震二人匆匆上了车后座，轿车迅即启动。
前座上的李士群转头问道：“怎么样，都埋伏好了吗？”
吴四宝：“报告老板，出动了3个大队，一共400多号人，两条路路口和沿线全都埋伏好了，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士群扭头下令：“张国震，你的大队要派人堵住南京东路路口，不能放跑一辆车。”
张国震信誓旦旦地说：“老板，尽管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李士群扭头问这边，“吴四宝，风声放出去了吗？”
“早放出去了，军统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岂不知我们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了。”
李士群眼中顿时喷出一道凶光，“那个马世龙又该大显身手了，我就不相信，他是孙悟空，我就不是如来佛，量他这次绝翻不出我的掌心。”
马总办公室。马世龙从外面急步走来，边走边抬腕看了看手表，同时手里握着一张纸条，对小刘道：“小刘，你立刻去找萧家驹，告诉他情况有变，行动取消，同时把这个交给他，不能有误。”
小刘接过纸条，塞进鞋底，急忙转身离开。
1940年的南京东路为永安、先施、新新、大新四大公司的所在地，也是中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所在地。永安大厦是一幢英国古典主义建筑，外墙为灰色汰石面，分布着许多雕饰，颇具艺术特色，因此成为上海南京东路上的一幢标志性建筑。
下午2点半，大厦楼梯间里，马世龙提着箱子顺着楼梯走了上来，几个员工与他擦身而过，但并未注意他。马世龙顺着楼梯上到顶楼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四下机警地环顾，掏出一把万能钥匙，三几下就拧开了门，闪身进去，关紧了身后的门。
马世龙来到窗口，先俯身向下望了一眼，又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盖，拿出狙击枪，开始安装。他熟练地装枪管，装瞄准镜，装子弹，都安装好后，起身举着枪，透过瞄准镜向窗外观察着。瞄准镜中出现了一个十字线，街上的景物和行人都被拉得很近，他向两街交汇处瞄了瞄，看见那里有许多车辆在行驶，又向左面瞄着，发现街角处站着十几个便衣。便衣们的手都放在口袋里，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东张西望。
他又向右瞄准，发现各路口都有便衣在附近游荡。
马世龙抬腕看看表，分针差1分钟就指到3点整的位置，马世龙调转枪口，瞄准了两街的交汇处。
此时，百货广场路口处，吴四宝穿着便衣悄然而至，悄声问藏在一间小店里的张国震道：“国震老弟，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张国震端着枪说：“大哥，没有啊，什么可疑的人都没发现。”
吴四宝脸色一沉，“这就怪了，会不会他们不来了？”
“来啦，来啦。”有人指着路口轻叫道。只见两辆囚车相向开来，在相距5米的地方停下，车门开处，几个“七十六号”的军官跳下车，押着马元放下了车，马元放手上戴着手铐，脸色煞白，浑身血迹未干。
百货大楼顶楼窗口前，马世龙平稳地端着枪，把马元放套进瞄准镜的中心，只见一个军官凶狠地推了马元放一把，马元放回身怒视着那名军官，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另一名军官上来劝解，二人又一起押着马元放向日本人的车辆走去。
瞄准镜上的十字架锁定了马元放，马世龙毫不犹豫，凶狠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嘭”的一声轻响，一颗子弹咆哮出膛，不偏不倚地钻进了马元放的头颅，一股血柱喷得老高，马元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突然的枪击，使在场的人震惊了，好半天人们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军官们围了上来，望着倒在地上的马元放，只见他头部流了摊黑血，嘴里不住地吐出血来。
一军官惊呼，“他还没死呢，快抢救。”另一军官道：“妈的，有人打黑枪。”
吴四宝和张国震跑上前来，俯身察看一下尚未断气的马元放，吴四宝厉声下令：“快，送医院抢救！”同时，他手指着百货大楼顶楼的一扇窗户道：“凶手一定是藏在这栋大楼里面，来人哪，包围百货大楼，其他人给我搜。”张国震立刻领着四五个便衣向大楼方向跑去。
特务们冲到百货大楼门口，张国震大吼：“二大队守住门口，出去的人一律严格检查。三大队跟我上楼搜，一定要抓住凶手！”几十个便衣跟着张国震向楼上冲来。
顶楼仓库，便衣挨门挨室在搜查，他们冲进一间房间，但里面除了货物，什么也没有。顶楼另一个房间，便衣凶狠地砸门，另一个便衣飞起一脚把门踹开，几个人持枪冲了进来。
永安大厦门口，几个职员刚要走出大门，便衣伸手拦住，厉声喝道：“把手举起来，搜。”几个便衣在职员们身上搜查，但什么也没发现，就放行了。
3个小时之后，夜色渐浓，大楼的天台上十分安静，远处有霓虹灯的光焰在闪烁。
一个大水箱立在天台一角，一会儿，水箱的盖子动了一下，马世龙托开盖子，露出头来，四下机警地扫视一眼，慢慢爬了出来，返身把装枪的箱子提出来，关上盖子，溜到天台栏杆边向下张望。楼下街道上和拐角处仍旧到处都有便衣的身影，显然他们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的。
马世龙悄悄来到天台另一侧，发现对面一栋楼离得不算太远，大概有十来米的距离。他放下箱子，在天台上转悠着，在一堆废品中寻找着。忽然他发现一盘绳子放在一个角落，他拿起绳子，来到天台边。发现对面阳台有一根铁枝立着，他把绳头挽了个圈，向着那根铁枝抛了出去。第一下没挂住，第二次再抛，第三次终于挂住了绳圈，他试了试绳子，很结实，足以撑住人的重量，他把装枪的箱子用另一根绳子捆在身上，翻上栏杆，倒过身来，顺着绳子向对面的楼宇爬去。
他刚爬到三分之一的距离时，忽然底下街上传来吴四宝的声音：“你们几个听着，今晚不许睡觉，在这儿给我守着，一定要抓住凶手。”马世龙停止了爬行，一动不动地悬在空中。
“是。”
过了好一会儿，下面的人终于走了，马世龙继续倒悬着往前爬行，当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他背后的绳结松了，装枪的箱子一滑，向地上掉了下去，只听“嘭”的一声，箱子掉在地面上，惊起一片叫声：“不好，上面有人，快快开枪，快开枪！”
马世龙知道情况不妙，以最快速度向对面爬去。“啪啪，啪啪，啪啪……”底下数十支枪口一起吐着淡蓝色的枪焰。数十发子弹呼啸着在他耳边飞过。
“砰砰砰砰……啪啪啪啪……”
马世龙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就在他快爬到对面的阳台时，一颗子弹击中并打断了绳子，马世龙向下落下，但他伸手一下抓住了阳台的边缘，险些掉落到街上。
“砰砰砰砰……”他一个翻身上了阳台，迅速打开阳台门，钻进了房间。不久，一个黑影从后门溜上大街，迅速地没入黑夜的怀抱。
马家公寓，门上响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黑暗中，郑艳芳猛地拉开了门，马世龙满身灰土地出现在她面前，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郑艳芳急切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马世龙嘿嘿一笑道：“出不了事，我是老江湖了。哎，肚子饿死了，搞点东西来吃。”
郑艳芳围上围裙问：“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咳，那支枪是故障枪，准头上差了点，可能没打死马元放，被‘七十六号’送进医院了。”
郑艳芳一听急了，“那怎么办？还有，高工是不是也有危险？”
“嗨，现在是有麻烦啦。”马世龙急切说道：“我刚才已经通知高工转移住所了，估计问题不大。但我这边出了状况，我从百货公司逃出来，爬绳子的时候把枪弄掉了，差一点儿被便衣打中。”
郑艳芳关切道：“你看你，也不小心点儿，枪掉了怎么办？敌人马上就会搜查，搞不好就会怀疑上你。”
马世龙沉吟道：“还不至于那么快，我这两天上班时小心点就是了。”

第二十二章 酒瓶炸弹
第二天上午10点，一名日军军官走进黑泽办公室禀报：“报告大佐，‘七十六号’张国震求见。”
中村和黑泽正在房间里谈话，黑泽道：“张国震？让他进来。”
张国震应声而入，向黑泽行了个礼道：“大佐先生，我们昨夜在枪击现场捡到一支狙击步枪，您看是不是您送去修理的那支？”说着，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露出狙击步枪锃亮的枪身。
黑泽拿起枪，仔细端详了一下道：“这正是我的那支狙击枪，怎么会跑到枪击现场去了？”黑泽把枪交给中村，中村接过枪，仔细看了看道：“妈的，我的枪竟然成了凶器，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张国震道：“最近这几起枪杀案，我和吴大队长一直怀疑是马世龙干的，即使他不是真凶，也是幕后黑手。”
黑泽沉思着，脸上透出一抹狡黠的神色，“又是马世龙？这个中国鬼是个很难对付的骗子，是上海滩最大的骗子。上次那批机器设备，最后倒腾给了新四军，很可能就是他的杰作，但他干事手脚干净利索，不留半点痕迹，你根本就抓不住他的把柄啊。”
“把柄？这就是把柄啊。”中村拍着枪说。
“这算什么把柄？你说是他用这把枪打死了人，他硬说不是他干的，你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可……可这枪上有指纹呢，先提取枪上指纹，再拿到他的指纹，两相对照，就不难知道究竟他是不是凶手了嘛。”
黑泽醒悟道：“嗯，你这话还像一个中野间谍学校毕业的高才生说的话。快，送交化验室，另外，要派人立刻把高向荣抓起来。”
“好，我立即去办。”中村拿着枪，大步离开。
马总办公室。马世龙刚放下电话，小刘进来道：“马总，黑泽和中村求见。”
“哦，黑泽和中村来了？请他们进来吧。”小刘领着黑泽和中村走进办公室。
马世龙起身相迎道：“哟，黑泽先生，中村先生，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请坐，小刘，上茶。”
黑泽和中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黑泽打量着办公室，夸奖道：“马总，早听说你这里又排场，又阔气，今天特意来看一看。”
“哪里话，大佐过奖了，我这里是小庙，鄙人也是为二位老板打工的。”
“你每天都在这里上班吗，怎么昨天有人看见你出现在百货大楼啊？”
“百货大楼？哪间百货大楼，我昨天没有去买东西呀？”马世龙一脸无辜地说。
黑泽狞笑道：“嘿嘿嘿嘿，马世龙，这里不是好莱坞，你就不用给我演戏了，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你不是个间谍也是个枪手，而且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太极高手。”
马世龙耸耸肩，双手一摊，“间谍？枪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是一个商人，一个忠于皇军的商人，看来，你们是怀疑我有什么不轨行为才到我这儿来的吧？”
中村奸笑道：“马世龙，明人不做暗事，上次那批机器设备，你给我们玩了个调包计，一批货卖三家，最后偷龙转凤送给了新四军。还有上次仓库那批货，就又玩了个断尾求生术，自焚货物，查无实据。这次劫车杀人案，分明有人看见你在顶楼开枪，致死人命，你却装聋作哑，百般抵赖。这几次事件，哪一件没有你？哪一件和你没有关系呢？你以为我们没有掌握你的犯罪证据吗？”
黑泽接腔道：“是啊，有人怀疑你就是这几起案件的幕后推手。有没有证据倒是小事，可有人已经在说你通共，通新四军了，这就是件大事了。你拿着‘七十六号’的钱，动用着日本人的特权，打着汪政府的旗号，却在暗中为新四军卖命，为共产党服务，这就大逆不道了。知道吗，这可是杀头的罪呀，马先生！”
马世龙坦然一笑道：“二位先生言重了吧？我马世龙一介商人，为人处世一贯清正端方，从不干违法乱纪的勾当，更不敢通什么共，通什么鬼新四军，嘁，通共？我傻呀？我还想留着脑袋吃香的、喝辣的，看花花世界呢。我在‘七十六号’干是真心拥护汪主席的，这一点唐先生可以为我作证。
“我对大日本皇军也是奉若神明，忠心拥戴的。不信，你们可以查嘛。你们怀疑我这怀疑我那，如果查出证据，我甘愿受罚，甘愿坐牢，掉脑袋都行。你们看我的手，是摸枪的手吗？是杀人的手吗？这么柔软白净、绵软细长，它只能用来弹钢琴，用来在花前月下抚摸情人的脸蛋儿。我还没有傻到放弃大好人生，堕落到去做亡命徒的地步。所以说，请二位尽管放心，我不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坏，是个什么间谍或枪手，或幕后的什么手，我是一个大大的良民呢。”
黑泽用冰寒的目光盯着他，“你真的是个良民？是良民就要知法守法，不要在皇军眼皮底下干偷鸡摸狗的勾当。皇军不是笨蛋，更不是傻瓜。好了，今天且放过你，看看你的表现再说，如果你不悔过自新、重新做人，下次抓住，定不轻饶。”
小刘走了进来，轻声在马世龙耳边说了几句，马世龙对二人道：“请稍等，管理部有点小事，我去去就来。”说完起身跟小刘出门。
黑泽向中村使了个眼色，马世龙刚离开，中村就把马世龙喝茶的杯子装进了公文包中，然后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坐着。
马世龙办完事回来了，黑泽笑道：“马总，不多打扰了，告辞。请留步吧。”
马世龙满脸堆笑地把二人送出办公室，返身回到室内。他向桌上一瞥，令他猝然警觉，倒抽一口凉气。一道电光火石在马世龙的脑际闪过，他发现自己喝茶的杯子不见了。联系到今天黑泽和中村的突然造访，他立刻明白了二人前来的动机。
一来对方的怀疑和猜忌已经一览无遗，他们单刀直入地询问，是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露出马脚；二来是为了拿走他的茶杯，从杯上套取指纹。
马世龙知道，一场杀身之祸已迫在眉睫，必须立即采取果断行动，如果稍有迟疑，必将万劫不复。马世龙立刻拉开柜门，拿出一瓶酒，拿出盖子，把里面的指针调校到5分钟起爆的位置，然后把盖子盖到酒瓶上，返身追出门去。
楼下大厦停车场里，中村和黑泽二人上了一辆轿车，中村发动了引擎，刚要启动，只见马世龙提着酒远远地跑过来。马世龙笑嘻嘻地向坐在后座的黑泽递上酒道：“黑泽大佐，刚才忘了，朋友送了我一瓶窖藏40年的茅台酒，放在我这儿一直舍不得喝，现在送给你们尝尝，以后还望你们多多包涵，多多关照啊。”
黑泽冷冷地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的虚情假意。”
马世龙腆着脸赔笑道：“哪里话，大佐先生，这可是一份厚礼呀，请务必收下。”说着，把酒硬塞进汽车里黑泽的怀中。黑泽不好再推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是收下了。
汽车启动了，很快就驶出停车场。马世龙望着汽车远去的背影，擦着满额的汗水，大大地松了口气。
轿车上，中村在驾驶，黑泽拿着酒反复地端详着酒包装。“中村，那个姓高的抓到没有？”
中村：“噢，那家伙跑了，我派的人晚到一步，家里全搬空了。”
黑泽眼中闪出一丝诡谲的光，“哼哼，这就是马世龙！对付这种人，我想起一句古训，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等回去提取杯子上的指纹，如果真是他干的，就立刻让他消失。”
“哈依。”
黑泽摆摆手道：“停一下，我去买包烟，只有这家小店有樱花牌。”中村停下车，黑泽下了车，向一间小烟店走去。他买了一包烟，返身向轿车方向走来。
突然，只见强光一闪，“轰！”轿车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飞上了天，巨大的气浪裹卷着黑泽，把他抛到5米远的地方，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泽拼命想站起来，但发现自己的大腿根部鲜血不断，他受了伤，重又跌倒，狼狈万分地抬头望向汽车，熊熊的大火把汽车变成了一个大火球，中村被活活烧死在汽车里。
黑泽趴在地上，又气又怒又伤心，“唉”的一声，用拳头使劲地砸向地面。
这一天，在军统上海站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站长萧家驹得到了一份白若璃从“七十六号”内部得到的新情报，马元放没有被黑枪打死，现在就在虹口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而且马元放已经叛变了，并且已经出卖了上海站的所有人员，包括萧家驹在内。那天的百货广场的交接和枪击，都是“七十六号”汪伪特工总部设下的一个陷阱，目的是引萧家驹上钩，妄图将军统上海站一网打尽。
萧家驹感到非常后怕，那天险些上当，如果不是马世龙及时通知他，整个上海站很可能早已被“七十六号”全部端掉了。萧家驹将这个情况迅速上报了戴局长。3天后得到了戴局长的指示，必须不顾一切代价，除掉叛徒马元放。萧家驹进行了一番周密的部署，计划派4个人进医院实施暗杀，先由郑艳芳和白若璃化装成女护士先行进入病房，另外两个男特工化装成医生，将炸弹放在一辆装手术器械的手推车上，如果炸弹没有将马元放炸死，则郑艳芳和白若璃在近距离用手枪将马元放击毙。事成之后，马世龙和萧家驹开一辆轿车在医院大门外接应。
第二天的行动按计划进行，一开始一切顺利，装在药水瓶里的液体炸弹爆炸了，马元放被炸死，但最后关头出了问题，实行刺杀任务的4个人被大群“七十六号”特务包围在医院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两个男特工不幸牺牲，郑艳芳为掩护白若璃腹部中弹，身负重伤，危急关头马世龙和萧家驹带着十几个特工冲进医院，冒着密集的弹雨将二人解救了出来。
他们连夜把郑艳芳送进了一家教会开办的私家医院，经过抢救，郑艳芳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万分不幸的是，郑艳芳已有孕在身，她腹中的男性胎儿已经被那颗罪恶的子弹夺去了生命。
这场意外的变故重创了马世龙和郑艳芳的心，郑艳芳有孕在身的事情，马世龙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让他万分的伤心。更加伤心的是郑艳芳，几天来，自责、愧疚一直啃噬着她的心，她觉得不但对不起马世龙，更加对不起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孩子的生命，可万恶的敌人却扼杀和剥夺了自己做女人的权利，击碎了自己的家庭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全部奢望。
更让她痛断肝肠的是，她上次已经流过一次产了，这一次枪击导致的死胎让她今后再也无法怀孕。这些都是医生悄悄告诉她的，可这些她明明知道却不敢告诉也不能告诉马世龙，因为她担心他会受不了这种打击和刺激，甚至会给革命工作带来不利的影响。所以，她暗自决定，瞒住马世龙，自己强忍悲痛，生生地把这枚苦果强行吞下。
十几天后，当郑艳芳的身体有所恢复的时候，白若璃和阿香手提着点心盒，走进马家公寓前门。白若璃问马世龙：“怎么样，天鹅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她今天醒了吗？”
马世龙道：“醒啦，还问你呢。”
白若璃和阿香来到病床前，白若璃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哽咽道：“好妹妹，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姐姐以前错怪你了……”
郑艳芳强挤出笑容道：“白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提它了，你看你，快别哭了。”郑艳芳替她擦着眼泪。白若璃抽搭着，擦干眼泪，“好好，姐姐不哭，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吗？是不是好点儿了？”
“好多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艳芳妹妹，我给你带来几支人参，可以多煲点儿鸡汤喝，让你多加些营养，快快的恢复啊。”
“谢谢白姐啦。”白若璃嗔怪道：“你看你，以后不许说谢字，你要把我当亲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啊。”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马世龙靠在门框上，笑望着一对姐妹和好如初，感到十分的欣慰。
霞飞路皇后咖啡馆。
萧家驹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台上，边喝咖啡边看报纸。
马世龙悄然走进来，在他的桌子前落座，摘下帽子和墨镜。
萧家驹悄声道：“老马，上峰有了新指令，命令我们干掉张北生，这小子不仅出卖了江苏省党部的7个人，连带安徽省党部和浙江的省党部都让‘七十六号’连锅端了。戴局长发了大火了，说不干掉他，就提头来见。”
马世龙压低声音道：“干掉他早在我的计划之内了。你不说我也要除掉他，他现在是我的副总，其实是李士群派来监视我的，上次居然给我的货里塞烟土，几次设局陷害我，太他妈毒了。而且我发现，这小子背着我暗地里搞小动作，挪用公款，假公济私。”
“假公济私？这不正是机会吗？我给他介绍一个做西药的商人，以低于给你的价格1/2的价钱给他供货，他一定会要货，然后就……”萧家驹把声音压得很低，马世龙听着他的计划，边听边频频点头。
马世龙听完道：“老萧，不愧是搞行动的高手，计划很周密，就这么办了，有进展随时通报。”马世龙起身，戴上礼帽走出了咖啡馆。
马总办公室。马世龙正在通电话：“……嗯嗯嗯嗯，可以，我倒认识一个著名老中医，人称刘一贴，技术嘛当然是一流的……嗯嗯，在江南是首屈一指的，自己开有诊所，专治骨伤科和疑难病症。人就在上海，这样吧，我明天就带他去医院看看黑泽先生的腿……嗯，好。”
马世龙刚放下电话，小刘匆匆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他去了银行？”
小刘道：“对，张北生去了东亚银行，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大皮箱。”
马世龙打开保险柜，里面是空的，他会意地一笑道：“我判断的不错，他果然在挪用公款，这家伙胆子倒不小，不过，他取钱是需要公章的，他公章是哪儿来的？还有我的私章？”
“这还不好办，到街上随便刻一个不就行了。”
“看样子他早就下手了。”马世龙沉吟道，“小刘，周边街道上人你熟，拿一个公司的公章和我的私章去店家找人刻，如果对方愿意刻呢，你就挑挑剔剔地嫌贵，再找一家，如果对方刻过我们的章子，你就硬说没有刻过，店主一定会拿出张北生的收据，你就用钱把收据买下来。你明白吗？”
小刘点头道：“我明白了，这是证据。我马上去找店家。哎，对了，马总，我昨天在张北生的烟灰缸里捡到一个字条，你看。”
马世龙接过字条一看道：“嗯，这东西好。在公司里，你这两天多留点神。”小刘转身急去。马世龙拿着那个三指宽的字条，翻来覆去地看着、琢磨着、思忖着。忽然他灵机一动，拿出一根烟点上，用烟头在纸上烧起来，不一会儿，纸上被烧出几个大窟窿，纸边也有烧焦的痕迹，他又将烧焦的纸条展开端详，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烟灰缸里，又捡起，又展开，又揉皱，反复比划着。
小刘匆匆走了进来，“马总，我找到证据了。我去了一家叫‘时光’的刻字店铺，他们老板说上个礼拜有个叫张北生的在他那儿刻过两方印章，这是他的收据，我买下来了。”
马世龙接过收据，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字：今收到章子两枚，公章、私章各一，货款两讫。张北生。
马世龙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小刘，你可立了功了。”
经过一周的调查取证，马世龙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叫来了几位首脑到他的办公室里开碰头会。
唐生明带着郑艳芳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问：“世龙啊，什么事这么要紧，非要让我跑过来？”马世龙笑道：“唐先生，您先坐，今天保你有好戏看。”唐生明刚落座，李士群匆匆走了进来道：“马总啊，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哟，唐先生也在呀？”唐先生和李士群握了下手，二人在沙发上落座。郑艳芳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马世龙正色道：“李部长，是这样的，有件事我不得不跟你们说了，我们公司里出了个内奸，今天我要当着您二位的面揭露他的所作所为，让他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李士群问：“你说的内奸是谁呀？”
马世龙道：“他不是别人，正是张北生。”话音刚落，张北生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一见这么多人在场愣了一下。
李士群问：“张北生，你干什么去了？”
张北生若无其事地说：“我？我去送了个朋友，怎么了？”
马世龙：“朋友？恐怕是个商人吧？是个药商！”
“什么商人？药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世龙冷眼瞧着他，“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清楚，你送的是一个药品采购商，一个新四军的采购员。”
张北生一听慌了神，“你你你……你血口喷人！什么新四军？什么采购员？你别诬陷好人啊！”
“好人？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个好人？看看你干的勾当吧！”马世龙把一封信甩到桌面上。信封上明明白白写着张北生收。张北生拆开了信，看了看，说道：“这信是寄给我的，没错，但是这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马世龙笑道：“信是寄到公司的，我并没有拆你的信，信是你自己拆开的，大家都看到了，重要的是信的内容，说你是奸细，难道会冤枉你？”
“这信上有啥，全是生意上的事，李部长您看看，看看。”张北生把信递给了李士群。李士群接过信，仔细地看了看道：“是啊，没什么嘛，都是生意来往和生活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李士群把信递给身边的唐先生。
马世龙讥讽道：“鸭子都炖熟了，嘴还硬得很。好，让我们来看看这上面到底有什么。”说着，他掏出打火机，用火苗对着信背后烤了一下，一行清晰的字迹映了出来：“张先生：我下周来上海采购一批止血药、止痛药、麻药、盘尼西林，请备货。十分感谢上次你对抗战作出的巨大贡献。新四军总部医院采购员林乐山。”
唐先生惊叫道：“这这这，这还了得，你是在通共啊！”
李士群的眼睛刀子一样盯着张北生，亮了一下手中的信：“张北生，这是怎么回事？”
马世龙冷笑道：“哼，你不承认，可这些密写药水可不会说谎。”
张北生一把抓过信，看了一下，用近乎哭腔道：“这这这……这不是真的……这这这……这是陷害……是栽赃，这这这……这全是马世龙搞的阴谋！”
马世龙冷哼道：“搞阴谋的人都说别人在搞阴谋。好，大家看看什么叫阴谋，这是从张副总的烟灰缸里捡到的。”马世龙拿出一团揉皱的纸条，交给李士群，只见上面被烧焦了，穿了一些窟窿，一行字迹仍可辨认。
李士群拿着字条念道：“关于……情况……我一定办……请你宽限……吃紧……面谈……约定时间……再联系。”李士群把字条交给唐先生看。
唐先生看了问道：“张北生，这是不是你写的？”
张北生接过字条，一时被弄得摸不着头脑，讷讷地说：“这是我写的信呀……可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马世龙转头道：“小刘，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小刘站出来道：“我有一天进张副总办公室倒茶水，他见我进来了，慌慌张张地把一团烧剩下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烟灰缸里，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拿来给马总看了。”
马世龙抢过字条，狞笑道：“张北生，这就是你写的密信，可惜呀，情急之中你忘了毁尸灭迹，留下了把柄。今天当着二位老板，你说说是给谁写的信，什么东西‘吃紧’呢？”
张北生冷汗淋漓：“这这这……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我写的……可怎么？”
马世龙冷笑道：“他不是不愿说实话，而是不敢说实话，因为他背着我搞了一批私货，竟然私下卖给了新四军，这个罪名就叫私通共产党。大家也许会有疑问，他是从哪儿进的货呢？这个进货渠道倒有些特别，来，我让你们见个人，小刘，请海关李关长进来。”
小刘返身出去，不一会儿，带着海关李关长走了进来。李关长向唐先生和李士群点点头道：“张北生，和你进行交易的苏仁杰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理由是他勾结海关内部的童士林偷窃了大量的罚没药品，转手倒卖，牟取暴利，已涉嫌违法，准备进行起诉了。”
马世龙笑道：“谢谢李关长，麻烦您了，小刘，叫老钱送送李关长。”李关长跟着小刘走了出去。马世龙扭头道：“张北生，听见了吧，你倒腾的这批药品根本就是偷窃物。这就罪加一等了。”
李士群气急败坏地训斥道：“张北生，这就是你干的事？啊？你真糊涂啊，这种违法的事也能干？你倒腾这么大一批货，你的钱是哪儿来的，不会也是偷的吧？”
“对，被李部长不幸而言中，正是偷的，不过他不是偷别人的，而是偷本公司的。”马世龙言之凿凿地说。
张北生急吼道：“你胡说，我根本没用公司的钱！”
马世龙把一个账本甩到桌面上，厉声道：“你没用公司的钱，这账面上的600万难道长腿自己跑了？你拿着偷刻的公章和我的私章，盖了章取了款，你还想抵赖吗？”
“我没用什么公章、私章的，你是在诬陷。”
马世龙甩出一张收据道：“诬陷？那这是什么？”
唐先生接过收据，念道：“今收到章子两枚，公章、私章各一，货款两讫。张北生。”
李士群一把抓过收据看了看，火冒三丈地吼道：“张北生！你越来越不像话啦，你怎么能私刻公章呢？你把我的脸都丢尽啦！看看你拉的这些屎、惹的这堆祸，样样把柄都攥在人家手里！”
张北生恼羞成怒，突然拔出手枪，指住马世龙道：“马世龙，你太狠毒了！我平时对你处处礼让，可你背后竟下如此毒手，你信不信，我敢毙了你！”
马世龙也一把拔出枪，对着张北生的脸道：“张北生，你别猖狂！你敢亮家伙，以为我怕你？谁今天不敢开枪，就是狗娘养的。来呀，开枪吧，开呀，开呀！”
张北生手哆嗦着：“他、他、他……他……他根本就不叫马世龙，他是军统的王牌特工……他是戴局长的亲信……他的真名叫、叫、叫……叫杨锦帆……他的老底我全知道！”
马世龙举着枪，轻蔑说道：“张北生，你黔驴技穷了吧？开始胡编乱咬了是吧？哼，你不但挪用公款，走私战略物资药品，还利用私刻的公章在日本人那儿骗取了通关的派司，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罪行累累！还有你私通新四军，更是罪大恶极，应该枪毙！”
张北生斜觑了一眼李士群，壮着胆说：“你是军统的狗特务，你才该枪毙！哼，想恶意栽赃、存心诬陷，门儿都没有！你以为通共就能吓住我？我就通新四军，怎么啦？就通啦，你敢把我怎么样？你有本事就开枪！”
二人都持枪瞄着对方，眼里都闪动着怒火，两个食指都悄悄靠近扳机。
李士群大吼一声：“你们都把枪放下，太不像话啦！”时间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房间里出现令人窒息的沉默。
扣紧的食指……喷火的眼睛……抽动的嘴角……
“当当……”枪响了，几乎同时两支枪都吐出火舌，两颗子弹咆哮出膛，马世龙仍旧站着，一动不动，只见张北生的额头中间突然多出了一只眼睛，像被钉在了空中，身子一硬，像架子般向后倒下，地上顿时殷红一片。唐先生吓得向后缩了一下，李士群猝然一惊，郑艳芳赶紧上前，俯身察看一下地上的张北生，抬头道：“他死了。”
马世龙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歉声道：“对不起，李部长，唐先生，我太不冷静了……我也不该打得那么准……”
李士群狠盯马世龙一眼，又扫了一眼唐生明，嘴里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出房间。
唐生明站起身，说：“妈的，活该！”郑艳芳跟着他走出房间。

第二十三章 鱼游沸鼎
当天下午，唐生明正伏案办公，郑艳芳领着马世龙走进唐生明办公室。
唐生明一见是马世龙，精神陡然一振，“世龙啊，杨柳青来电报了，对你击毙张北生的事给予充分肯定。再加上你们和上海站萧家驹配合铲锄了4名叛徒，戴局长非常满意，让我转达对你的表扬，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晋升为中校了。”
马世龙起立答道：“谢唐长官栽培。”
唐生明笑吟吟地说：“坐坐坐，这都是你自己干得好。我不过是敲敲边鼓，主角还是要你来唱。怎么样，这两天李士群的人没来捣乱吧？不过呀，这次张北生的事你可是把李士群得罪了，他表面上没说什么，那是给我面子，他心里可是记恨你的。”
马世龙笑笑，缄默不语。唐生明略作思忖道：“这样吧，过几天我准备和日本人一起成立一家新的贸易公司，就叫共荣商贸株式会社，主要做些进出口生意，还是让你来打理。”
马世龙道：“唐先生，和李士群分家我没意见，可为什么要和日本人一起办公司？凭借您在政界的地位和雄厚财力，我们难道不能自己办吗？”
唐生明点着他的鼻子笑道：“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在上海滩地面上混，一定要找日本人做靠山，况且，我们还要跟李士群一伙人斗法，没有人日本人撑腰，局面就打不开。”
马世龙笑道：“还是唐先生有远见，我一切都听您的就是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
“听说李士群办了个永兴隆公司，规模还挺大。”
唐生明道：“以后，我们两家互不干涉，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现在整个抗战形势发展得很快，国军在中原战场、华中战场都大有斩获。但是上海和南京我们的人始终打不进来，根子就在李士群身上。他先后破获了军统十几个站点，逮捕和杀害军统人员200多名，这样一个绊脚石不能再留着了。”
“是啊，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唐生明掏出一封电报，交给马世龙，道：“这是杨柳青的电报，你看看。”
马世龙看电文：“……厉查李逆士群之罪行，擢发难数，残暴至极，危害巨大，实为我抗战之最大障碍，实为我军统之最大敌人，今决心除之，盼即提出具体计划。杨柳青。”
“老马，你看我们怎样才能除掉李士群？”
马世龙笑笑道：“唐先生，您提出的刚好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想了上、中、下三策，您看合不合适？”
唐生明眼睛一亮，“你说，想到什么都说出来，你可是我的高参呢。”
马世龙道：“下策是由军统特工对李士群进行狙击。这可以立即执行，有利条件是白若璃已经打入李士群身边，她随时可掌握李士群的行踪，不利之处是要危及唐先生您自身的安全，即使得手，也会使李士群的部下对军统进行疯狂的报复。”
“嗯，可以考虑。中策呢？”
“中策是利用李士群和大汉奸之间的内讧来杀掉他。”
唐生明沉吟道：“嗯，李士群四处树敌，狂妄自大，只要花点工夫，挑起他和周佛海、梅思平、陈公博、褚民谊、林柏生、陈春圃等人彼此之间的仇恨，不难办到，也可避免我自己的嫌疑。但这个办法费时需长啊。上策呢？”
马世龙神秘地压低声音说：“上策是利用日本人的手杀掉他，可以不露一点儿痕迹，而且对其他的汉奸也是一个教训。”
唐生明点点头，“嗯，这就是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之计。你这上、中、下三策，各有利弊。我先报上去，最后让杨柳青来定夺吧。”
马世龙补充道：“那天我去医院看望受伤的黑泽，我和他闲聊中发现，日本人最近对李士群相当不满，甚至有人还提出要清除他，原因是他明目张胆地和日本人争利，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了，而且‘七十六号’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日本人早就记恨他了，想动他的手，但一时找不到借口，或者说需要一个大的事件来推动和刺激日本人下最后的决心，所以，我们只能等。”
唐生明道：“对，是需要一件深深刺激日本人的事来使日本人痛下杀手。但这种事与其漫无期限地等待，还不如我们制造一个出来。好了，这两天你先谋划谋划，有好点子就告诉我。”说罢，二人站起身来。
马世龙驱车返回自己办公室。小刘走进来报告：“马总，我已将东南贸易公司的牌子换成了共荣商贸株式会社的牌子了，还有，黑泽大佐要见你。”
“黑泽来了，叫他进来吧。”
黑泽精神抖擞、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哎哟，老朋友，可见到你啦。”马世龙热情相迎，握住他的手道：“你好啊，黑泽先生，腿伤恢复得怎么样？”
黑泽拍拍自己的腿道：“你看，完全好啦，这可要感谢你啊，那个中医刘一贴真是名不虚传呢。”
马总让座道：“黑泽先生，你比以前更精神了，气色也好，红光满面的。”
黑泽坐在沙发上笑了笑道：“哎，马总，你的公司怎么换名啦？”
马世龙抹了把脸道：“嗨，上次出了点事，我失手打死了张北生，李士群对我耿耿于怀，唐先生怕影响他和李士群的关系，所以让我另开了一家公司。”
黑泽道：“原来叫东南贸易公司，现在改叫共荣商贸株式会社，嗯，这个名字好，我爱听，说不定我还会从东京给你拉几个大客商过来呢。”
“那好啊，我们刚开张，还望大佐多多支持，多多关照呢。”
“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哎，那个李士群最近怎么样？”
“李士群？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而且对他也不了解，怎么了，大佐，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黑泽眼睛蒙上一层阴翳，“这个李士群越来越不像话啦，皇军中有很多人对他有想法，甚至有人还建议除掉他。我们是朋友，才跟你说这个，你离他最好远点，越远越好，现在已经有人在调查他的所作所为了。”
马世龙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哦，在调查他？可……可他对‘和平运动’还是作过很大贡献的啊？”
黑泽面露狞色，“哼，贡献顶个屁，他的权力太大了，野心膨胀了，军委会调查统计部部长、清乡委员会秘书长、江苏省省长、江苏保安司令，多少个官衔啊？集特工、行政、军事大权于一身。权利欲使他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自己再怎么样，奴才终究只是奴才。他以为我们日本人真会把他当回事？”
“是啊，身处‘鱼游沸鼎，雀栖危巢’的险境而不自知，真是可悲得很。”
黑泽起身道：“好啦，我走了，记住我的警告，好自为之吧。”
马世龙故意追问道：“哎，还有一事，那个中村被炸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中村？”黑泽翻着白眼道，“我还想问你呢？中村去见天皇了，我也伤了一条腿。不过，今天我不想谈这个，我一定会查出是谁给我放的炸弹，我会整死他，叫他死得连死神见了也要害怕得发抖！”
马世龙装做害怕的样子，“是啊，现在这年头在上海滩做生意，就像在跟死神玩捉迷藏，妈的，处处是陷阱，头上掉炸弹不说，还要时刻提防从背后打来的黑枪。”
黑泽叮咛道：“你要是听到什么情况，要立即来向我报告。”
“我会的，一定会的，那您走好。”马世龙把黑泽一直送到电梯前。
几天后，突然从白若璃那儿得到一个密报和录音，李士群手下的吴四宝和张国震要抢夺日本人的黄金车，并且策划了一个阴谋行动。马世龙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一篇大文章可做，可以利用日本人的手杀掉吴四宝和张国震。同时，还可以让李士群背上了一个洗不清的罪名，日本人需要的痛下杀手的诱因终于出现了。
马世龙立刻来到唐生明家的三楼密室，将白若璃的录音放给唐先生听。唐生明、马世龙、郑艳芳和白若璃围着一部机器正在听录音，录音机里传出吴四宝的声音：“……现场就是个炸药桶，劫了车你还不逃等什么？整个上海滩都轰动了，你以为日本人不会派宪兵增援吗？到时候几条路给你一堵、一围，你能上天吗？我跟你说吧，你张国震带8个精干的特工，开3辆汽车，埋伏在银行附近。等运金车一到，用1辆车去堵运金车，另2辆车把四川路和汉口路堵死，然后你带4个人控制住日本宪兵；另外4个人去对付司机。然后劫了车就原路逃跑。我在这儿的小巷中停放一辆带篷布的大型货车，车后面放好木板。铁甲车可以直接开上车，然后用篷布一遮，什么都看不见啦，车直接开到上海郊区藏起来，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唐生明听后感到非常吃惊，“白小姐，你这份情报很重要。世龙啊，看样子吴四宝和张国震他们真的要对日本人的运金车动手了。”
马世龙扭头问道：“狐狸，这录音是从哪儿窃听到的？”
白若璃道：“说来也巧了，给吴四宝家里安窃听器，是李士群叫我干的，没想到却被我们利用了。”
马世龙道：“唐先生，我们一直苦于抓不到李士群的把柄，这下好了，送上门来了。这吴四宝谁都知道是‘七十六号’的行动大队总队长，干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李士群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唐生明沉吟道：“日本人这回一定不会放过李士群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动作？”
马世龙低头沉思，大家都缄默不语。突然郑艳芳说：“我看，干脆把这个情报直接捅给日本人，让日本人去收拾吴四宝和张国震他们。”
唐生明和马世龙交换一下眼神，“嗯，天鹅这个主意好，借刀杀人。老马，你不是和黑泽关系好吗？把录音直接交给他，让黑泽他们梅机关去干吧，这也是他向上司邀功的好机会嘛。”马世龙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办。”
黑泽办公室里，一台录音机正在播放录音，黑泽叉着手靠在窗台上，马世龙坐在一旁悠闲地抽着烟。
传出吴四宝的声音：“我在这儿的小巷中停放一辆带篷布的大型货车，车后面放好木板，铁甲车可以直接开上车……”
黑泽狞笑道：“吴四宝终于跳出来了，我早就看他不地道了，想动他的手，但一直没有痛下杀心，这一次，我一定亲手抓住他，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以泄我心头之恨。”
马世龙讨好地说：“黑泽先生，我对您的一片赤诚、对大日本皇军的忠心，都在不言中啦，我只是希望，歼灭了吴四宝和张国震，不要牵扯到我，我还想在上海滩混呢。”
黑泽狡黠地眨着眼道：“哼，好你个马世龙，你除了忠心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心吧？是不是私心啊？说不定还包藏着祸心！你说！为什么要给我听这个？为什么？！”
马世龙淡然一笑，“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吴四宝几次派人陷害我，在我的货里藏匿烟土坑害我，派来张北生排挤我，让我的公司无法经营，恨不得把我赶尽杀绝，我只不过借君之手，出我心中这口恶气而已。”
黑泽獠笑一声，“嘿嘿，你们中国人就是狡猾狡猾的，你想借我的手来杀掉吴四宝和张国震？我问你，这个录音带是哪儿来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是使了什么神通弄到的？”
马世龙摊了摊手说：“神通倒没有，这种情报在上海滩只要花两个小钱儿就买得到。上海号称东方谍都，有几个大的情报黑市，难道你不知道？”
黑泽沉思片刻道：“好啦，马总，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这个情报，我的脑袋说不定就要搬家，只有你才能干出这种事来。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后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别的事少管，保住自己吃饭的家伙比什么都重要。”
马世龙笑着与黑泽握手告别。
马世龙走后，黑泽立刻进行了一番部署，不但特务机关300多名特务集体出动，还调来了200多个宪兵，还有上海警察厅和伪警备大队的1500余人，在正金银行门口和周围的街道布下了天罗地网。吴四宝和张国震万万没有料到，劫车的机密早已泄露，在日本人鼻子底下做这等惊天大案，等于“投羊饲虎，送肉上砧”。一场激烈的枪战过后，张国震命丧黄泉，其他歹徒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部成了日本人的俘虏。
这天下午2时，上海占领军总部，进行了一个庆功暨授勋仪式。
总部办公室的墙上有一幅大字：中日亲善，东亚共荣，中间挂着两面旗帜，一面太阳旗，一面青天白日旗。黑泽大佐、冈村中佐，警察厅长等几个校级军官在场肃立。
上海占领军总司令河边中将走上前来，把一枚勋章授给黑泽，黑泽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河边面色凝重地对在场的军官们训话：“此次保卫黄金车一战，黑泽大佐策划周密，指挥有方，身先士卒，勇气可嘉。击毙敌酋，打死打伤乱匪85名，而我无一伤亡，使我正金银行和黄金运输车得以安全无恙。因此，授予黑泽大佐帝国最高荣誉勋章一枚，以资嘉奖和鼓励。”底下众人一起鼓掌祝贺。
河边继续夸奖道：“黑泽君是帝国的荣誉和骄傲，你们都要以他为榜样，团结对敌，剿除乱党，清理城市，保护好皇军的利益不受歹人侵犯。”
“哈依。”
河边厉声问道：“赵厅长，那个吴四宝抓到没有？”
赵厅长鞠躬道：“报告总司令，他跑了。是职下失职，职下罪该万死。”
河边中将死死盯着赵厅长，“你的，迅速缉拿，一定要抓住他！”
“哈依。”
赵厅长离开后，河边中将把黑泽和冈村叫进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河边抽着烟，踱步蹀躞，黑泽和冈村在一旁垂手肃立。
河边虎着一张黑脸道：“‘七十六号’名声太臭了，李士群手下大将吴四宝，杀人、抢掠、绑架，无恶不作，李士群和他老婆贪赃、受贿、招摇过市，更是恶名远扬。李士群这个人的利用价值已经用完了，是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但是，请注意，我们不能随便动手杀他，他毕竟是我们的友邦重臣，汪主席那边得有个说法，公众舆论方面也得有个交代，不然激起民变，局面将会更难收拾。”
黑泽建议道：“司令官阁下，我有个办法，我们勒令他将吴四宝交出来，如果他不办，我们就有了抓他的借口；如果他办了，刚好省了我们四处捕人的麻烦。我相信，在我们的重刑之下，让他吴四宝怎么说，他就会怎么说，只要有了口供，就不怕他李士群翻出如来佛的掌心。”
河边点点头道：“很好，你立刻打电话，传我的命令，让他交出吴四宝这个幕后主使。另外，冈村，你不是和731部队的和贺英良有联系吗？”
冈村点头道：“是的，他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是药剂师。”
河边压低声音，小声在冈村耳旁交代着什么，冈村频频点头，眼中喷出狡黠的凶光来。
唐公馆。楼上密室中，郑艳芳头戴耳机在收报，随着“滴滴答答”的电报声，郑艳芳迅速抄写下电文并译出密电。
唐生明推门进来问道：“怎么样，郑小姐？”
“杨柳青密电。”郑艳芳把译出的密码递给他。唐生明低头看着电文：“来电获悉，把上中两策合并，把任务交给周佛海找日本人下手，密裁李士群。杨柳青。”
唐生明和郑艳芳交换了一下眼神，唐生明感慨道：“一石二鸟，杨柳青的手段就是高，既能考验周佛海，又可清除李士群。”
西流湾周公馆。
周佛海正躺在自家密室的烟榻上抽鸦片，吞云吐雾中，侍役进来禀报：“周先生，唐先生来见。”
周佛海一怔，“哦，快请。”他赶紧整了下衣服，来到客厅。
唐生明走了进来。周佛海一拱手，“哎呀，生明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劳驾您跑这么远？真不好意思啊。”
唐生明落座，“我是为重要的事情而来……是‘木子’的问题。”
周佛海尴尬地说道：“您……也知道了？”
唐生明阴阴地笑道：“我虽然知道，但决不会泄露。要搞掉姓李的，上、中、下三策，您看何策为佳？”
周佛海悄声道：“不瞒您说，我这计划已酝酿很长时间了，我早就想干掉他，这次戴将军来电，我才最后下了决心。我的计划是，利用李士群的死对头熊剑东去勾结上海日本宪兵队特高课的冈村中佐，借冈村之手除掉他。我们根本无需露面。”
“这个熊剑东何许人？值得信任吗？”
“熊剑东原来也是军统的人，后来被‘七十六号’逮捕，投降后未获李士群重用，后来，我认为他是个人才，让他当了税警团的团长。他和特高课的冈村中佐交情很好，但他们团在上海和江苏的清乡中多次和李士群的特务武装发生冲突。李士群对熊剑东恨之入骨，指使手下特务杨之杰派人暗杀熊剑东，但没有成功，凶手反被日本人当场捉住了。这样，熊剑东就与李士群结下了血海深仇。”
唐生明问：“嗯，这很好啊，这个心理可以利用。那个冈村如何？”
周佛海答道：“冈村是宪兵队特高课的中佐，是个性情暴戾、手段凶残的家伙，李士群几次追捕共产党要犯，都与冈村发生过争执，有几次甚至闹到影佐那儿去。而影佐总是护着李士群，有一次还扇过冈村耳光，这就惹得冈村大骂他，说老子一定要把他除掉。”
唐生明笑了，“这下好了，他李士群是死定了。对一条鱼来说，一张网就够他受的了，这下是三张网一起张开，军统、你，还有日本宪兵三方合作，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了。”
李士群公馆。
时近半夜，李士群一直睡不着觉，因为他总觉得今天冈村和熊剑东请他吃饭不对头，但究竟什么地方有问题他也说不清楚，总觉得疑心生暗鬼，心跳加剧。李士群越想越不对头，后脊梁一个劲儿丝丝直冒凉气，他突然起身，急步走进卫生间，把手指伸进喉咙，想把今天吃的食物抠出来。可是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卧室里，李士群突然从床上坐起，跑进卫生间，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吐完坐在沙发上，开始大汗淋漓，叶子青走近他，摸摸额头，“天哪，你发烧啦，好烫啊。”
李士群发现自己的胳膊上出了一大片红斑点，叶子青道：“是不是得了时疫？”
李士群脸色煞白，冷汗淋漓，“坏了，我中毒了，你赶快叫蔡福元医生来。”
“很不巧，他去苏州了。”
李士群脸色铁青，“立即叫他回来！还有，你立即给日本驻上海司令部打电话，叫小林中佐把军医带来，快快快！”
小林中佐接到李士群老婆的电话，很快赶到了李士群公馆。他带来的两名军医和一大堆医疗器械，给李士群做了详细检查。一个小时后，李公馆走廊上，小林低声问日本军医：“这是什么病？检查结果怎么样？”
日本军医皱着眉头道：“李部长是中毒，现在瞳孔放大，关节失灵，病已绝望，恐怕无法挽救了。
另一军医拿着化验单道：“……嗯，他中了阿米巴菌的毒，这种毒是从患霍乱的老鼠拉出来的尿里培养出来的细菌，只要吃进一个，一分钟就培植一倍，在培植期间一无征象，也无丝毫异样的感觉。直到6个小时后，培植到一个饱和点，便突然爆发，上吐下泻，完全是一种霍乱症状。到了这地步，已经无法挽救，细菌在人体内破坏了白血球，使人体水分通过吐泻排泄殆尽，死后的身体缩得像猴子一样小。”
小林听后下令：“立即抢救，用一切办法。”
军医拿出针管，准备打针，但李士群摆摆手拒绝了。李士群颤抖地问：“到底是谁干的？这种毒药全世界只有……日本有。”
小林和两个日本军官感到很尴尬，众人一时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李士群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煞白，浑身抽搐着。李士群挣扎着坐起，一把拔出枪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叶子青见状，用力抢下枪，“你要干什么？”
李士群长叹一声：“唉……我做了一世特工……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落在别人的圈套里……还是让我自杀的好！”说着，他渐渐不支，躺在床上，双腿猛烈抽动着，手也狂乱挥舞，一会儿又用手紧紧抓着领口，脸憋得又青又紫，嘴里呼呼往外又抽气又吸气，突然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此时，屋里的座钟了发出了“当、当、当、当”的响声，声音显得苍凉而又恐怖。
第二天上午9时，唐公馆里，唐生明和郑艳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家人前来禀报：“唐先生，周先生来了。”唐生明眼睛一亮，“哦，快请他进来。”周佛海跟着侍者走进客厅。
唐生明一拱手，“周兄啊，我正要见你，你却自己跑来了。快坐。”郑艳芳自动回避。
周佛海笑道：“今天有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是，那个人终于魂归天国了。”
唐生明在沙发上猛击一掌，“是姓李的吗？好好好，干得好啊，佛海兄，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会向委员长为你请功的。”
周佛海继续道：“第二个好消息，最近经过我多方活动，又有大批高层倒戈了，计有：司法部长罗君强、浙江省省长傅式锐。军委会方面，参谋总长鲍文越、海军部长任援道、第二方面军总司令孙良诚、第三方面军总司令吴化文、第四方面军总司令张岗峰，第五方面军总司令孙殿英等。还有军委会参谋次长张恒、常务次长祝晴川等人。这些将领和官员，都表示愿意真心悔改，重新做人，重新加入抗日阵营，希望委员长能予以宽大为怀，从宽发落。他们托我向您表示忠心和诚意，望老弟一定上达天听。”
唐生明面露嘉许地说：“我就知道你老兄不负重托，不辱使命。这个话我一定带到，同时，请你转告各位，委员长是个不计前嫌、胸怀宽大的领袖，只要他们真心回来，重举义旗，一切既往不咎，官，可以照当，有的人还可以获得重用呢。”
周佛海作了个揖道：“那我就替他们先谢谢你了。还有，上次你托我办的事，也办好了。程克杰被安插在财政部当专员，周镐被安插在军委会第六处任少将科长，主要掌握军事运输工作。”
唐生明叮嘱道：“老兄，要知道，现在已经是1944年底了，日本人败局已定，没几天蹦跶头了，你要把名单赶快整理出来，他们可都是抗战胜利后与新四军争夺地盘的前沿力量啊。”
“名单我明天就可以给你。哎，老弟，我怎么感觉开始收网了？”
“收网？这个嘛，是一定的，凡是与委员长作对的，一定没有好下场，不论他是谁，一律制裁，李士群不是前车之鉴吗？怎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听说姓汪的又换了一家医院？”
周佛海压低声音道：“没有，还是在日本陆军医院，那儿是日本人的地盘，守卫严密，比较安全哪。只是我提醒你们的人，下手要快，要准，听说不久他就要返回日本治疗了。”
唐生明警惕地说：“哦，这倒是个重要情况，我会尽快通知行动小组的。”
“好。”周佛海说完起身告辞。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两天汪政府中的大小官员对李士群的突然暴毙都感到异常震惊和不安。当听说此事偏偏出自日本人之手时，又都噤若寒蝉，敢怒而不敢言。
汪政府发布李士群死亡的公报时，只含糊其辞地说，李士群是患吐泻症不治身死，并说是在苏州病故的。汪精卫对李士群的死也不敢过于声张，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慨。
黑泽大佐虽然是这出戏的幕后总导演，但屈辱、挫败、颓唐、凄凉，是他现在的心境，而马世龙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更是他的梦魇。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对手是一个处处比他强的人，不论是在心机智谋方面，还是在手段狠辣方面，都让他望而却步，心生寒意。这个人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屡屡作案，并且次次得手，手段出神入化而又玩得滴水不漏，让他恨得牙痒痒但又无计可施，终日坐困愁城。最后，他下了决心，马世龙必须除掉，于是他上报了日军大本营，从东京调来了两个顶级的杀手，一个叫熊谷，一个叫阿部。这一回，他把全部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两个学生的身上。

第二十四章 巅峰对决
这一天，马世龙领着一位“贵客”来到自家公寓。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一进门马世龙就拉开嗓门道：“天鹅，你快看谁来啦？”
郑艳芳正在厨房里忙活，探了下头道：“哟，林闻涛，你怎么来啦？”
“嫂子，我可想死你们啦！”林闻涛大大咧咧喊着，倒了碗茶水猛灌几口道，“老板调我去忠义救国军任职，我刚好顺路来上海，特地来看看你们。”
郑艳芳用围裙擦着手道：“好好好，你今晚就住这儿吧，明天再走。我先炒菜，桌上有花生米，蛤蟆，拿酒去。”
马世龙拿出一瓶茅台，打开盖，倒了两杯。“来，咱哥儿俩今天可得喝个痛快。”
林闻涛和马世龙连干了三杯。马世龙边吃着花生米，边问道：“老弟，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么多年了，还单身呢？”
林闻涛放下茶碗：“唉，倭寇未灭，何以家为呀，等打败小日本，再考虑吧。”
“哎，狐狸跟万里翔分开了，听说了吧？干脆，把白若璃介绍给你吧。你看她，模样俊俏，才艺出众，又懂风情，又会送秋波，又会拉小提琴……”
林闻涛打断他，讥讽道：“又会打情骂俏，又会勾三搭四，时不时地给你弄顶绿帽子戴，你还是饶了我吧。哎，这话可别传到狐狸耳朵里啊。你说她怎么会看上万里翔呢？我一看见姓万的那张脸，我的手就想摸枪。唉，话说回来，你当年要是追紧点，啊？”
传来郑艳芳的声音：“鼹鼠，你在说什么呢？”郑艳芳端上几盘菜，丰盛的酒席摆好了，几个人吃起来。林闻涛连连干杯。
林闻涛有些喝高了，说话断断续续，“好酒啊……任务不好……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那军统养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别提军统……一提就来气。”林闻涛愤怒了，“整天除了杀人就是绑架，今天搞情报，明天放炸弹……清君侧那伙人，全毙了……16个冤魂哪……我们是什么？是帮凶！是鹰犬！是刽子手！我们的手上，哪里没有血啊？”
马世龙深深叹了口气道：“是啊，可进了军统的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站着进来，第二种，横着出去。”
林闻涛酒色上脸，突发豪情，“我是不干了，真的，坚决拜拜，谁爱干谁干，反正老子不干了。谁想要我的命，拿去好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咔嚓一声，永远跟罪行说拜拜。”
郑艳芳道：“鼷鼠，我觉得这么多年，今天才活得最像你自己。”
林闻涛打着酒嗝道：“自打进军统那天起，每接一个任务，都是无法完成的……每遇到一个难关，都是无法逾越的，你过不来这道坎儿，前面就是一个无底深渊，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你。我小心翼翼地走啊，走啊，走，往前每一步都是陷阱……时刻都要提防从背后打来的黑枪，晚上一合眼，就处在一种被追击的状态……常常半夜里惨叫着醒来，‘不是我干的，别杀我！’……不怕你们见笑，我在梦中总这样。”他做了个举起双手投降状的姿势，“我不想当叛徒，更不想当英雄。‘英雄’这两个字……是拿血写的，用命换的呀……”
马世龙感慨道：“闻涛，你今天终于把我想说而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
“天鹅，说……真的，你给我指条路。我要投八路，要不就投新四军……这次刚好是个机会，我要跟小日本真刀真枪杀个痛快……哎，有没有延安的门路？”
“你真要投八路？你不是在忠义救国军高就了吗？应该是个中校特派员了吧？放着官不当，去吃那份苦？”郑艳芳不解地望着林闻涛。
“嘿嘿嘿嘿，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准是共产党……的……绺……绺子。”
“哦，我脸上写着字呢？”
林闻涛话已经说不利索了，“你别……别装蒜了……我都知道……我懂看相……上次那个‘清君侧’的名单里，就有共产党的人，后来，15个都跑了，是谁通风……报……报信？不是你是谁？”
郑艳芳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儿，鼹鼠，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林闻涛自顾自地说：“你把大哥都策反了……哦，不对……都统战了……干脆把我也捎上，一块儿统……吧。”
郑艳芳正色道：“去，不许胡说。”马世龙举着酒杯，“闻涛，来，喝酒。”郑艳芳阻拦道：“不能再让他喝了，满嘴胡言乱语的。”
马世龙痛心地说：“国仇家恨集于一身，他心里那种挣扎、那种痛苦，真是感同身受啊，幸亏我已走上正路，不然我肯定比他还苦。”
“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到处不留爷，上山当八路。干。”林闻涛一仰脖子，饮干了杯中的酒，随即神秘地笑笑，“哎，等我给你们变个魔术。”说罢，走进里屋，几分钟后，里屋门帘一掀，林闻涛穿着一身新四军的军装突然站在他们面前。
马世龙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林闻涛得意地转了两圈，自夸道：“怎么样，没想到吧，我现在是新四军啦。”
马世龙讥讽道：“你是不是该说，‘举起手来，交枪不杀’呀？”
林闻涛也打趣地摆出一副首长架势道：“嗯，坐吧坐吧，我们新四军宽大俘虏，啊，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啊。”
马世龙上来扇林闻涛一巴掌道：“去你的吧，别给我装了你，你的恶作剧该结束了。”
林闻涛指着臂章，“恶作剧？哈哈，我现在真的是一名新四军啦，还是营级干部、电台副台长呢，你不信？看看。”他指着左臂上的臂章，臂章正面绣着“N4A”三个字。
马世龙瞥一眼臂章，诡秘一笑道：“你要是这个，我就是这个。”他先伸出四个指头，暗示新四军，后来又伸出八的手势，暗比八路军。
“看看看，我略施小计，你就不打自招了，说！什么时候投诚的八路？”
马世龙抹了把脸，“那要去问你嫂子。”
林闻涛假装生气地说：“好好好，你们就背着我干吧，好事全没我的份，你们自己走上阳光道，看着我在地狱里受煎熬，你们忍心不忍心哪？还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呢！”
“我忍心？你忘了，上次为救你，我差点被缅甸的土人给生吃了，你是不是还欠着我一条命债呀？啊？林大兄弟？”
“命债？我问你，上次是谁在酒里下药，害得我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拉死。你别不承认，我们现在摆平了，以后别再提我欠你的事儿。”
马世龙故做委屈状，“什么？你是说上次倒卖机器的时候吧？那全是海鲜惹的祸，与我何干？”
林闻涛笑了，“打了一辈子鱼，还能叫水鸟欿了眼。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下药？你那点小伎俩，都是跟我学的，别用回到老师我身上啊。”
马世龙一时语塞，“你……好好好，话说到这份儿上，今天咱哥儿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承认，我是给你下了药，但那完全是为了保护你，因为，在你们回去恩施的半路上，也就是在野三关，已经埋伏了新四军的一支部队，准备要拦路抢截那些机器设备。原来我以为还是上次那个技术员来的，没想到你来了，我怎么办？我又不能告诉你别去，前面有新四军在打埋伏，所以只好给你下点药，叫你去不了，事后丢了设备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林闻涛睁大双眼道：“噢，你是说用害我的办法保护我？啊？你出的招可够损的……哎呀，我想起来啦，上次，清君侧行动，有人打了聂江舟一枪，保不准也是你的杰作吧？”
马世龙腆着脸道：“不好意思，正是在下所为。郑艳芳的情报说，聂江舟是中共地下党，但事发太急，找又找不到他，更无法通知他，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用打伤他的办法来保护他，不让他出席当天的会议，免得被军统的人当场逮捕。”
林闻涛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真有你的，用打伤他的办法来保护他？啊？用药翻我的办法来保护我？啊？两块驴粪一样臭……哎呀呀，我看哪，世界间谍史该改写啦。”
“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
“夸你？我是在嫉妒你呀……这么说吧，我今天才知道，‘鬼谷子’不如‘诸葛亮’，老天不公，既生‘鬼谷’，何生‘诸葛’呀。”
这顿酒喝得非常尽兴，兄弟二人互相吹捧，互相挖苦，互相讥讽，最后二人都喝醉了，当晚林闻涛就在马世龙家里住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林闻涛因为有重任在身，不便久留，马世龙驾车把他送到十六铺码头，登上了一艘开往武汉的轮船。
送别了老朋友林闻涛，马世龙驾车返回了市区，车刚到半路，忽见一个报童手舞着报纸高喊：“号外，号外，特大号外，汪精卫死于日本！汪精卫死于日本！”
“大汉奸汪精卫死啦！大卖国贼汪精卫死啦！汪精卫死啦！”
街上人群逐渐围了上来，纷纷从报童手里买来报纸，一个穿长衫的男子买来一份《大公报》，兴奋地读着：“一代奸雄，终遭天谴，落得千载骂名，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另一位路人买了一份《大公报》念着标题：“祸国殃民，遗臭万年！”
马世龙下车也买了一份报纸，回到车上兴奋地读了起来。
汪精卫终于死了，伪国民政府进入了一个权力真空期，其内部全乱了套，各类大小官员上蹿下跳，很不安生。作为国民政府委员的唐生明几天来也忙于参与各种会议，忙得不亦乐乎。这天中午，唐生明正坐在沙发上品茗，郑艳芳走进来道：“唐先生，杨柳青电报。”
唐生明接过电文，郑艳芳返身离开。唐见四下无人，掏出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袖珍小本，打开来，对照着上面的密电码，将密函破解了出来。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密码本放回抽屉中，并锁上了锁。
唐生明拿着电文思忖片刻，回身叫道：“郑小姐，你来一下。”
郑艳芳走了出来，唐生明道：“杨柳青有新的指令，让我们给周佛海家里安装一个窃听装置。现在汪精卫刚死，汪伪政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剩下几个大汉奸陈公博、叶蓬、梅思平、岑德广、罗君强都在钩心斗角，暗中积蓄力量，一场争权夺利的斗争就要开始啦，我们必须掌握他们的动向。这方面你是内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郑艳芳想了想道：“唐先生，你不是要出席今晚周佛海的家宴吗？我可以找机会，在他的客厅里给他安一个窃听器。”
唐生明：“很好，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梅机关办公室。
新任“七十六号”主任的胡大海带着两个彪形大汉走进黑泽办公室。
黑泽笑道：“噢，胡大海，胡主任，你很准时啊。”
胡大海毕恭毕敬地说：“大佐先生，您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他们都是上海滩有名的杀手，手上功夫极其了得，百步之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这位王先生，外号狂飙王，善使双枪，弹无虚发。这位赵先生，江湖人称骷髅头，是一切黑道枪手的丧门星。”
黑泽盯着二人，只见狂飙王膀大腰圆，生得龙睛虎目，方脸上长着一颗大粒的疣子，一脸的煞气。骷髅头长得矮小精壮，头颅硕大，口阔齿黄，满头乱发，双眼喷出凶光。
黑泽讥笑道：“我黑泽只和顶尖高手打交道。如果不是，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狂飙王扭头看看黑泽身后叉手站着的熊谷和阿部，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里地方狭小，借一步说话。”黑泽站起身，向属下摆摆头，几人离开办公室，来到室外。
楼外草坪上，黑泽、胡大海、熊谷、阿部一字排开，注视着狂飙王，要看他显露真本事。只见狂飙王掏出一枚硬币，随手抛向天空，当硬币快落地时，狂飙王扬手一枪，“当！”硬币向上弹起，飞入空中，硬币又落下，又是一枪，硬币又被击中，重又弹起，如此反复几次，硬币向黑泽头上落下。黑泽扬手接住硬币，抬手一看，硬币已经被打得完全变了形。
黑泽露出满意的笑容。黑泽把硬币按在树上，用眼光向骷髅头示意，骷髅头掏出手枪，站在约50米开外，瞄也不瞄，甩手一枪，子弹击中硬币，将硬币深深钉进树中。
黑泽夸奖道：“很好，枪法很准。你们的对手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知道他是谁吗？”
狂飙王咧嘴道：“知道，我们早就想收拾他了，李部长的死就跟他有关，还有好几起迷案，他都是幕后主使。”
黑泽眼露凶光道：“对，就是他！看来这一次，中国鬼马世龙在劫难逃了。”
胡大海问道：“大佐先生，后天马世龙不来怎么办？”
黑泽摆了下手，“不，他说好了要来就一定会来。不敢迎接挑战的人，就别想在上海滩混。后天，你们4个一起去，中日高手联合对阵，4个神枪手打他一个，4∶1，哼哼，他这次死定了。”
马家公寓外，马世龙穿着风衣，戴着墨镜，腋下夹抱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着的东西，急步匆匆走进屋来。
郑艳芳拦住他的去路，担忧地说：“不，世龙，你不能去，全都是顶尖的杀手，你这一去一定凶多吉少。”
马世龙冷笑道：“黑泽跟我叫板了，我不去，中国人的脸面往哪里放？你放心吧，老婆，我都设计好了，保证安全回来。”
郑艳芳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你说的啊，你回不来咱们再算账。”
马世龙掏出一串钥匙道：“老婆，这个拿着。”
“这是什么，遗嘱啊？”
“这间公寓是我们的新家，就在古神父路82号，你现在就张罗搬家吧，车我已经联系好了。”郑艳芳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搬家？”
“等我战胜了他们的枪手，黑泽还能不追杀我吗，我可不想在这里‘会客’。”
“还是你想得周到。”郑艳芳接过钥匙，无奈地看着马世龙上了车，老钱把车迅速开走。
这是一间位于闸北郊区的废旧钢铁厂。车间里门窗上都已锈迹斑斑，地上到处堆放着煤堆和废钢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滑行，悄悄驶入车间前的空地，车轮压得地面上的树枝“咔咔”作响。地面的蒿草齐膝深，车间四处满目荒凉，残破的玻璃反射着下午刺目的阳光。
轿车驶近车间后门，车停下，马世龙、小刘和另两个精干的青年男子下了车，蹑手蹑脚地摸进车间。马世龙夹着那个布包，警惕地探头看了看车间里面，总长约100米，一片空荡荡的场地，没有车床和设备，只有空中一架废弃的吊车。墙角和窗户上挂满了蜘蛛网。
马世龙抬手看了下腕表，2点59分。马世龙对3个年轻人小声地吩咐了几句，三人点点头，悄悄隐蔽起来。马世龙机警地四下扫视一眼，转身钻进一间电机房里。
此时，另一辆日军警备车悄悄开进院子，车子越过草坪，在前门停下，车子打开后门，熊谷、阿部、狂飙王、骷髅头先后下了车，几人绷着脸，气势汹汹走进车间。
熊谷和阿部是黑泽为了消灭马世龙特地从日本军部调来的专职特工，两人都是受过忍者训练的特工高手，从前都是黑龙会的小头目，后来被黑泽看中，通过军方大本营调到山本武夫的情报中心任行动课参谋，专门执行海外暗杀、劫持、爆破、绑架等秘密任务。
阿部抬腕看了下表说道：“3点了，他怎么还不出现？这个缩头乌龟。”
“嗨，朋友们，我来啦！”马世龙从一间机房里走出来，在距离他们约30米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嗨，好汉，报上名来。”狂飙王吼道。
“我，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我叫马世龙。”
阿部狰狞一笑，“嗨，马先生，是好汉就亮出你的枪吧！”
马世龙双手一摊，“枪？什么枪？我为什么要拿枪？”
熊谷咧开了大嘴，“为什么要拿枪？啊，他说为什么要拿枪？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熊谷笑弯了腰，其他三人也跟着一起爆笑：“哈哈哈哈……”
马世龙挥挥手，颇不耐烦地说：“停停停停停，别笑啦，等一下到了地狱里再笑吧，我们来谈一下吧，你们4个，想早点死的先向前一步，其他人向后转，打道回府！”
阿部瞪圆了眼睛，“哼，走？放屁！也不跟死神打个招呼就想走？”
狂飙王一把扯开上衣，敞开胸口，肋下吊挂的枪套盖也揭开了，枪柄离手只有3寸远，怒目注视着马世龙。
骷髅头脸涨得血红，额上青筋暴凸，抽枪在手，眼如利刃，神情极度冷漠。
马世龙耸耸肩，“你们怎么啦？横眉立目的，一个个都像撒旦的收魂使者！”
狂飙王嘴一撇道：“哼，姓马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我看你是活腻啦，自己跑来送死！”
马世龙幽默地说：“狂飙王先生，你没听人说吗，魔鬼的引诱胜过上帝的召唤嘛，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个杀人魔王到底有何能耐。”
熊谷和阿部拔枪在手，一起对准了马世龙，马世龙的头出现在准星上。
骷髅头狞厉一笑，“听说你是军统的头号杀手、王牌间谍？吹吹吹，牛皮吹上天，我看也不过嘴皮子上的功夫，有胆你就拔出枪来，老子今天要和你见个高低！拔枪吧！”
马世龙甩甩袖子，“枪？高手玩脑不玩枪啊。我是玩脑的人，你们硬要杀我，我也只好认命了，大丈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们谁先开枪？”说着，马世龙高高举起了双手。
对面4个杀手一字排开，场面极度紧张，空气中充满了极度的张力。
熊谷讥讽道：“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告诉你吧，中国人，我的枪就是你的坟墓，死在我枪下的国民党，足有一个连啦，你叫我一声爷爷，我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看。”
马世龙冷哼一声，“哼，真是放屁当狗叫，你们这群刽子手、间谍浪人、战争狂徒，在中国的地盘上，你去给一条狗当孙子都不够资格。”
阿部被骂火了，“哼，你个中国鬼！你下地狱去吧！”他咆哮起来，眼里透出一股骇人的杀气，抬手准备开枪。
马世龙摆了一下右手，“慢，等一下！你们4个出手要一致，要同时开枪才好玩。熊谷先生，你可以瞄准我的心脏，阿部先生呢，就瞄准眉心部位，是这里。狂飙王和骷髅头，你们两个要瞄准咽喉部位，要知道杀人可是一门艺术呀，4声枪响就像一个完美的和声，哆，咪，嗖，哆，这样你们才能体会到一种完美的冲动和快感，我才会体验到一种属于艺术家追求的完美的痛苦。”
4个杀手暗中交流了一下会意的眼神，一起转过头来，枪口对准了马世龙。
马世龙依然高举着双手，神色坦然，但突然间，从马世龙的前胸伸出了另一只手，这只左手里攥着一只小巧的手枪，一根食指泼辣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得“当！当！当！当！”4声枪响，4颗子弹咆哮出膛，4粒火花瞬间钻进了4个杀手身体的不同部位。
刹那间天地静默，时间仿佛停止了，只见熊谷的额头上顿时开了个锁孔般大小的洞，黑血不住地冒出来，3秒钟后，他一个狗吃屎栽倒在地上。
阿部的咽喉上被开了个天窗，他不住地伸着舌头，拼命用手扒着领口，5秒钟后，他终于双腿一软，跪着倒伏在地。
狂飙王左胸前殷红一片，他挣扎着，硬挺着，几秒钟后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骷髅头的眉心长出了另一只眼睛，但是没有眼珠，里面冒出的是鲜血。
马世龙低头看看地上的4具尸体，优雅而又潇洒地对着冒烟的枪口吹了口气道：“嗨，小命丢了你怨谁，要记住，真正的高手，玩脑不玩枪啊。”
马世龙将衣服扣子解开，露出了胸前一个连动装置，他脱下衣服，拿下左臂位置上那个塑料做的假手臂，“啪”地一下扔在地上。
马世龙这一手玩得很绝，他用隐藏在胸前的左手开了枪，写下了间谍史上的神来之笔。他用一条塑料做的假左臂，与右臂通过连动装置相连，当他抬起右手的时候，假左臂就会跟着右臂一起上升，因为有外衣遮着，看起来就像是双手高举的样子，这样就误导了对方，让对方丧失了应有的警惕，其实他的真左臂藏在胸前，一直握着那支勃郎宁，关键时发出了意想不到的致命攻击。从此后，江湖上盛传着魔鬼枪手的名号和故事，就是以马世龙智取四大杀手的故事为底本的。
小刘带着两个青年跑了进来，瞥一眼地上的死尸，马世龙摆了下头，几人一起跳上汽车，车子风驰电掣般地开出厂房大门，身后扔下一串开心的笑声。
西湖春茶馆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一个联络站。茶馆位于贝当路174号，离国际礼拜堂仅一路之隔。
这天中午，郑艳芳和老秦坐在里间的桌前交谈，郑艳芳把一卷胶卷交给地下党负责人老秦道：“老秦同志，汪那批信件和日军的几个文件全拍下来了，都在这里面。”
老秦接过胶卷，“很好，艳芳同志，你辛苦了，我会立即让交通员把它送到延安去。”
郑艳芳问道：“老秦，还有什么指示吗？”
老秦压低声音道：“美国在日本扔了两颗原子弹，苏联红军已经出兵东北，小鬼子的末日就要到啦，形势发展得出乎意料的好，你和马世龙要抓紧搜集国民党军的动向和军队调动的情报。另外，要格外注意自身的安全，千万不要麻痹大意。”
郑艳芳起身道：“我知道啦。”
“还有，那个唐生明有什么动作？”老秦追问道。
郑艳芳轻声道：“戴局长让他部署接管上海的人事安排，周佛海很可会被国民党重新启用，杜月笙也已潜回上海，忠义救国军和一些特务武装正集结待命，准备接收上海了。”
“好，知道了，你要盯紧唐生明。”郑艳芳点点头，起身离开。

第二十五章 迎接胜利
1945年8月15日，这一天的上海外滩格外热闹。高音喇叭正在播放日本天皇裕仁的广播讲话，他向全世界宣布日本向同盟国无条件投降，成千上万的上海市民涌上街头，共同庆祝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最先听到广播的上海市民奔走相告，鞭炮声响彻云霄，街上锣鼓喧天，红旗漫卷，传单飞舞，人声鼎沸。外滩沿江停泊着的悬挂各种国旗的洋船一起拉响了汽笛，码头附近的几条街上，放鞭炮积下的纸屑，几乎把街面都铺满了。所有的人全都涌到了街上，叫着，跳着，如醉如痴，狂欢达旦。根本不认识的人，也会搂在一起，跳不知道是什么舞的舞，唱不知道叫什么歌的歌，特别是美国兵，到处受到欢迎，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人送上酒来，喝得东倒西歪。烟酒商店，也不怕赔本，好烟好酒不断地拿出来，有钱收钱，多少不拘，没钱奉送。买的人更阔气，也不问价钱，甩出一沓钱票，拿起烟来就分给周围的人共享。
人们彻夜地狂欢。从今以后国泰民安，世界和平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同一天，上海虹口日本派遣军司令部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国民党上校在一个日军少校参谋官陪同下走进司令官办公室。河边中将正在指挥着几个军官将日本国旗从墙上撤下来，见二人进来，手下们慌忙退出。
国军上校郑重说道：“河边司令官，我是国民党中央军上校刘方雄，我受中国政府的委托，特向你宣布几条规定：现在日本天皇已经宣布投降，在我中央军尚未接管前，京、沪、杭等重要城市之日军，如纵容中共进入或将武器交与中共，中国政府将视为第一战犯，依法惩治，反之，我政府将予以优待，并使其安全返国。”说完，递给他一个命令原件。
河边接过原件，弯腰鞠躬道：“鄙人愿意按照中国政府的命令行事，我的部队在3天内将向贵军缴械。”
国军上校道：“很好，执行吧。”说罢，趾高气扬地走出这间办公室。
同一天下午，周公馆里，唐生明和周佛海坐在沙发上，正在专心地听广播：“……中央台消息，委员长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向全国发出3道命令，一是要解放区的人民武装就地待命，不得向敌伪擅自行动；二是国民党中央军及其各嫡系部队积极推进，占领全中国；三是伪军负责维持地方治安，不得向人民武装缴械投降……”
周佛海说道：“唐先生，看样子国军行动很快。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和游击队在东南、华北等敌占区活动频繁，而且许多大城市相继成立了解放委员会，我担心共产党会就近占领上海，接受日伪军的投降，收缴日伪的枪支弹药。”
唐生明面无表情地说：“我刚接到戴局长的命令，要我们尽全力接收上海，维持京沪地区的治安，整肃汉奸，处理伪军，等候中央军队到来。”
周佛海低眉顺眼道：“佛海一定照办，唐司令，我的具体任务是？”
唐生明郑重言道：“戴局长已任命你为上海市行动总指挥，让你把伪税警团、伪保安部及伪军通通集结起来，临时负责维持上海的治安，阻止中共地下党在上海进行活动，保存好伪中央银行的全部财产。”
“佛海遵命，佛海一定全部照办。”周佛海连连鞠躬。
极司菲尔路的梅机关里，大卡车出出进进，日本兵慌张忙乱，正在搬运家具和杂物，地上堆着一堆武器枪械。
黑泽从墙上摘下日本军旗，用旗包住那支狙击枪，露出一脸的哀伤、沉痛的表情。
此时，一部下来报：“报告大佐，你的朋友给你送来一瓶酒。”
黑泽疑惑地抬头问道：“酒？什么朋友？他叫什么？”
部下把酒放在桌子上：“他说他叫马世龙，是你的掏心窝子的好朋友，他还给你一封信。”
“马世龙？什么信？念！”黑泽厉声命令道。
部下念信：“我友黑泽：值此吾兄战败返国之际，不胜欷歔感慨，临别依依，特送上精心制作美酒一瓶，做你黄泉路上的良伴，地狱里的佳肴甜点。兄在华期间，嗜血成性，杀人如麻，血债累累，然天理自有昭彰日，幸喜公审在迩，兄死期不远，可喜可贺。吾今代我国人深表衷心祝愿，遥祝东亚共荣圈美梦破灭，侵华日军自取败亡。马世龙敬上。”
黑泽咬牙切齿道：“马世龙，马世龙，又是那个该死的中国鬼马世龙！”
那瓶茅台酒摆在桌子上，黑泽围着那瓶酒转开了圈子，眼露凶光，拔出象牙把的指挥刀，双手紧握，突然高举，向酒瓶猛劈下去，但在半空中又突然停住，双眼充满了恐惧的神色，望着酒瓶道：“上一次就是茅台酒爆炸啦，炸死了中村君，这一次又是茅台酒！好你个马世龙，你个中国鬼，你想让我下地狱，你做梦！”
一部下建言道：“大佐，别理它，我们把它扔出后门就行了。”
又一部下上前：“报告，大佐，河边司令官命令我们全体广场集合，集体交枪。”
“交枪？交什么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泽一边狂笑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们大日本皇军也会交枪？也会战败？不！圣战永远不会失败！我黑泽宁愿战死，决不交枪！决不！我的字典里，从没有‘投降’这两个字！哼，什么美酒？什么临别赠言？通通扯淡！这根本就不是酒！而是一个寓言，一个战败者的寓言，一个侵略者的死亡咒语！
你们中国人就像这瓶酒，对朋友是上好的美酒，对我们却是仇恨的烈火！是复仇的炸药！是永不屈服的抗争！这就是中国人可怕的地方，这样的民族我们怎么战胜得了？从战争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失败的命运！我有何脸面再见我的家族？我的亲人？我的武士的崇高荣誉变成了耻辱，大日本帝国的尊严被无情践踏，这就是帝国的末日和我的宿命啊……天皇陛下，我来啦！”
黑泽终于举起了战刀，向着酒瓶猛劈下去。“轰！”一声巨响，炸弹爆炸了，黑泽和周围的士兵都被炸得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梅机关的牌子从墙上震得掉了下来，“啪”地一下摔得粉碎。
时间的车轮转得飞快，转眼间到了1946年。
马家公寓的卧室中，马世龙正伏案破译密电码，郑艳芳在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明亮的眼睛，飞动的笔尖，激动的表情，一份份电报被马世龙破译出来。马世龙扔下笔，往椅背上一仰，“这几份是唐先生叫你拿来破译的吧？”
“对，唐先生叫你立即破译出来。”马世龙冷笑道：“这个唐生明，现在已经对我们不放心了，你看啊，这几份根本就不是密电而是密函嘛，他明知我们没有密函的密码，他还故意让我们破，是什么用意？”
郑艳芳猜测道：“他可能已经怀疑上次和日本特务喝酒的时候，你从他那儿偷到了密函的密码本？”
马世龙笑道：“对喽，他在给我们下套，我们岂能轻易上当。你把这几份还给他，就说破不了。”
郑艳芳接过电文，“你真的没破出来吗？”
马世龙高深莫测地一笑，“早破了。用的就是‘亲译’密码本，你看，这不，都是关于忠义救国军的部署、杜月笙的任命和周佛海的上海伪中央储备银行的黄金、白银、美元的事。”
“很好，那几份呢？”
马世龙拍拍电文，“这几份里可有干货啊。有人要干掉戴局长！你看这份，还有这份和这份，看样子要暗杀他的大有人在呢。”
郑艳芳一面紧张地看破译电文，一边惊叹道：“这么多人串通一气要动他的手啊？”
“有句古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
郑艳芳道：“是的，戴局长早年亲刺陶成章，又杀邓演达、杨杏佛、史量才、吉鸿昌，‘四一二’后，千百万共产党人和革命志士在他的屠刀下血流成河。他给革命事业造成的危害无可估量，他的罪恶真是罄竹难书啊。”
马世龙感慨道：“是啊，这个戴局长，国人皆曰可杀，是到了该跟他算总账的时候了。”
“可是这些电报你已经破译出来了，你现在救他，还来得及。”
“我？作为一个学生，我也许应该出手相救？但是，我会保持沉默。”马世龙说这话时，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郑艳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倒使我想起德莱恩先生临走时说的话：‘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是的，你什么也没做，但你什么都做了。”
马世龙耸耸肩道：“我看见一匹惊马向悬崖奔去，我不拦它，让它一直冲进万丈深渊，仅此而已。”
3天后，传来一条惊人的消息，国民党军统局局长戴局长遇空难身亡。
时间的巨轮仍在飞速旋转，任何想要阻挡历史前进车轮的人都将被它碾成齑粉。
转眼间到了1948年深秋，这一天气温骤降，天降着大雨，万里翔被淋得浑身透湿，站在福州路大众公寓174号门前，“咣咣咣”地敲门。不久，阿香打开门，见是万里翔，领着他走进屋里。
万里翔狼狈地站在白若璃面前，雨水从头流到脚。阿香拿来毛巾，他擦着脸上的雨水。白若璃没好气地说：“你还来干什么？”
万里翔讷讷地说：“若璃，对不起，我错了，我今天郑重向你道歉。”
“万里翔，你还知道你错了？本小姐不是嫁不出去的人，你竟然背着我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事到如今，一句对不起就完啦？”
万里翔愧疚地说：“若璃，这几年我想明白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一切以家庭为重，再不胡作非为，请你原谅我吧。”
白若璃没好气地说：“你你你，我一看见你那张脸，我的手就想摸枪。”
万里翔低头道：“是该恨我，我是可恨，我也恨自己，不过，有时候，恨也是一种爱。”白若璃有些哭笑不得，道：“好吧，看在你真心认错的份上，我跟你回去，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如果你再乱玩女人，我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万里翔兴奋莫名地说：“我都记住了。我们走吧，车就在外面。”
白若璃转头道：“阿香，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白若璃被丈夫万里翔接回了家以后，不久就加入了国民党保密局，做了局长秘书。
自从戴局长死于非命之后，原军统局在内外部的压力之下，经过改组，成了保密局。
这一天，保密局会议室正在召开一个重要会议。局长萧家驹坐在上首，旁边是军统的几个骨干，白若璃在作记录。
萧家驹黑着脸在训话：“……上个月傅作义投降了共产党，北平、天津已经落入共产党之手，局势已经恶化了，很快就轮到上海了，毛主任命令我们，不给共产党留下一个完整的城市。我们保密局上海分局的任务很重啊。张家辉，你负责配合周佛海的上海市行动指挥部，阻止七宝镇和崇明岛上的新四军渗透进上海；崔际胜，你负责对上海的重要设施，包括兵工厂、机械厂、码头、厂房、仓库、发电厂、水厂安放炸药和定时炸弹，进行反资敌大爆破；刘永生，你负责把中央储备银行的全部黄金、白银和美元造册登记，准备装船启运台湾。白若璃，我们保密局上海分局现在还有多少人？”
白若璃：“报告局长，一共8000多人。”
萧家驹：“嗯，除了毛局长指定的3000人回台湾之外，剩下的都要准备潜伏下来，准备迎接盟军的大反攻。潜伏名单搞好了吗？”
“我这里已经有个3000人的名单，各处室的名单还没有报上来。”
“要尽快汇总，还有配备的武器、发报机和密码本都要发下去，人手一份，事关全局，不得有误。”萧家驹表情严厉地说。
全体官员起立道：“明白。”
秘书办公室。白若璃正伏案抄写名单，一名便衣军官推门而入。“白小姐，这是我们处的名单，交给你了。”
“好，放在这儿吧。”又一便衣军官进来道：“白秘书，这是五处和六处的名单。”他交上几份名单，白若璃收下。另一便衣走进道：“白小姐，这是汤长官的副官给您的信。”
“谢谢。”白若璃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两张机票。她随手抓起了电话，拨了号：“喂，我找马总……喂，蛤蟆吗？我想见你……嗯嗯，当然有重要的事……嗯嗯，那好，5点半，老地方见。”她放下电话，继续埋头抄写名单。
沙利文咖啡馆坐落在静安寺路中段，可算是上海最有名的一家咖啡馆。约女朋友到沙利文吃咖啡，是当时的上海人永不过时的时尚。
马世龙穿着风衣，坐在角落里，白若璃推门匆匆而入，来到他的桌前。
马世龙放下报纸道：“狐狸，听说你和万里翔和好了？”
“唉，人嘛，谁不犯错，改了就好。现在他可老实多了。”
“那就好，只要他能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白若璃关切地问：“哎，你们怎么样？艳芳还好吧，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马世龙轻叹了口气，“唉，这要看她了。哎，最近局势发展太快了，上海就要沦陷了，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
白若璃苦笑一声，“怎么办，逃呗。这不，去台湾的机票我都给你们买好了。”
马世龙接过机票，“我的乖乖呀，现在可是一票难求呀，你怎么搞到的？”
“本来是没有了，我动用了我叔叔的关系才搞到的。”
马世龙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叔叔？哎，狐狸呀，问一个憋了10年的问题，你叔叔是不是汤恩伯汤长官？”
“是啊，怎么啦？”
马世龙疑惑地问：“不对吧，那你落难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找他呢？他只要说句话，就能改变你的命运。”
白若璃神秘地笑道：“不理解是吧，这就是本小姐的志气。”
马世龙释然道：“我全明白了。哎，这票，我们不能要。”他把票推回到白的面前。
“不能要？我可是看了潜伏名单的，上面没有你们俩的名字，你们不去台湾啦？蛤蟆呀蛤蟆，没想到你一直在跟我玩捉迷藏，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投的共产党？”
“喂，你小声点，不要命啦？”马世龙警惕地四下扫视一眼道，“你那张脸严肃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白若璃的手插在女式提包里，故做严肃状，“别打岔，说正题，如实招来！”
马世龙浮猾一笑道：“你是不是要说，本姑娘的子弹可不长眼？喂，你的手别摸枪啊，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我会是共产党分子？你看我像吗？”
白若璃端详道：“像，太像啦，不但你像，而且你老婆更像，一对大骗子。”
马世龙油滑地做个怪相，“哦，是吗？那你把我俩拉出去毙了算了。”
白若璃嘴一撇，“毙了？你以为我不敢哪。不过，本小姐还真不舍得毙了你们呢。你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机票给你了，至于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我没有不承认嘛。那好，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就收下机票。”
“这还差不多，哼，好心落个驴肝肺。”马世龙把票揣进口袋，问道：“票给了我们，你们怎么办？”白若璃站起身道：“鼠有鼠路，猫有猫道，无可奉告。”
二人起身，相视一笑，匆匆走出咖啡馆。
东亚四国银行。白若璃走进正厅的旁室，来到银行保险柜旁，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个保险箱，从身上掏出名单，放了进去，把箱子关好，锁上锁后离开。
不一会儿，万里翔走了进来，他回身看看四下无人，掏出身上的钥匙，打开保险箱的铝合金门，把名单拿了出来，关上门锁好，鬼鬼祟祟地离去。
万家别墅。餐厅里，万里翔、白若璃和阿香三人正在吃晚饭。
万里翔道：“现在黑市一张去台湾的机票已经涨到10根了。”
“什么10根？”
“一张票10根金条。就这还买不上呢。”
“是吗？票这么抢手，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呀。”
万里翔无奈地摇着头道：“想什么办法？现在想去台湾的人太多了，轮船早就停航了，就剩几架飞机在飞，能有多少座位？唉，僧多粥少啊。”
白若璃有些担忧地望着老公道：“里翔，你再托托熟人，走走后门看看，我们总不能做共产党的俘虏吧。”万里翔苦笑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三楼，保密局办公室里，萧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若璃站在他面前，正向他汇报工作。“……萧局长，那份名单我昨天明明放进了银行的保险箱里的，不知怎么搞的，就不见了，可把我急死了，到处找都找不到。”
萧局长一怔：“哪家银行？”
“就是东亚四国银行嘛。”
“你老公不是银行的二老板吗？你看会不会是他拿了？”
“他？他不会的，借他个胆儿他也不敢，而且他根本就没钥匙。我本来以为放在银行是最保险的，没想到还是弄丢了。”
萧局长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白若璃呀白若璃，你怎么这么大意嘛！名单丢了，要坏大事的，三天以后，总局毛局长要来检查工作，你叫我如何向他交代？而且，离全体撤离的时间也只剩一周了，这些特工如果不及时潜伏下去，共产党一攻城，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万一这份名单流入黑市，再落入共产党手中，那你我的脑袋就得搬家！”
白若璃低着头，讷讷道：“萧局长，都是我失职……我我我，我自己负责……我自请处分。”
“哼，处分，处分，现在讲处分顶个屁用？！那些底稿呢，赶快再抄一份！”
“底稿……叫我给烧了。”
萧局长把手枪拍在桌上，大吼道：“什么，底稿烧啦？浑蛋！如果你不是女的，我现在就枪毙了你！”萧局长抽出枪来，指着白若璃的头。白若璃噤若寒蝉，无言以对。
萧局长瞄着她的头，手指接近扳机，食指准备压下，但还是了忍一下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找，如果明天晚上8点钟以前还没找到，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白若璃敬礼道：“是。”
贝当路西湖春茶馆。
内室里，老秦对坐在桌边的阿香道：“阿香同志，这几年你辛苦了。你这个69号隐蔽得很好，白若璃一直没有识破你，你通过她从‘七十六号’获得的情报，得到首长的高度评价，感谢你为党作出的巨大贡献。”
阿香谦逊地笑笑，“这没什么，老秦同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出来了，有什么任务吗？”
老秦悄声道：“上海马上就要解放了，国民党的一大批特务准备潜伏下来，里面有两个人你可能认识，就是蔡云翔和崔际胜，这是他们的相片，都是国民党的老牌特工。”
阿香接过相片看了看道：“对，这两个人我都见过，这个是崔际胜，还到白若璃家里来过，给我们送过东西。”
老秦严肃地说：“我们接到可靠线报，这两个潜伏特务准备暗杀我们的同志，现在你的任务是：隐蔽跟踪，适当的时候，干掉他们，以免给我们的同志带来危险。”
阿香点头道：“我明白了。但是老秦，我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呢？”
“这里是他们二人的家庭住址。”老秦交给阿香一个字条，阿香站起来道：“好，老秦，我去了。”转身出门而去。
保密局局长办公室。蔡云翔推门而入，对坐在办公桌前的萧局长道：“局长，你叫我？”
“把门关上。”萧家驹下令道：“蔡云翔，交给一个特殊任务。你今天晚上8点，去白若璃家，让他交出潜伏人员名单，如果她不交，你就把她干掉。”
蔡云翔一听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战战兢兢道：“啊，局长，她她她，她可不是一般人，她的后台……是是是，汤司令长官呢。”
萧家驹挥手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用怕，有我和毛局长给你做主，你是在执行命令，知道吗？那份名单，关乎数千个弟兄的生命安全，她居然给搞丢了，我看她是故意的，说不定已经卖给共产党了。”
蔡云翔眼中有火花跳动了一下，“局长，如果她交了名单，是不是就不用杀她了。”
萧家驹目露凶光，“不，照杀不误。这种人留着迟早都是祸害，执行吧。”
蔡云翔勉强道：“嗯，是。”说罢，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
辣斐德路一个街口。阿香装扮成一个叫花子，戴着顶破草帽蹲在街边，眼睛却紧张注视着一栋大楼的出口处。不一会儿，穿着一身乞丐衣服的蔡云翔走出大楼，四下窥视一眼，来到了一个街口，招了一辆黄包车，跟车夫说了几句话，车夫拉上车跑上街道。
阿香也招了辆黄包车，对车夫道：“跟住前面那辆车。”车夫拉着车，加快脚步跟上去。
夜色渐浓，黄包车来到万家别墅后门附近，蔡云翔让车停下，付了车资，蔡云翔来到院墙后边，向院子里窥伺张望。
阿香也下了车，悄悄尾随着他，蹲在一个暗角处，偷偷看他如何动作。
别墅的客厅里有灯光，远远看见白若璃和万里翔在客厅里交谈着，争论着什么。
蔡云翔悄悄爬上铁栅栏，翻进了院子，紧跑几步，来到客厅窗下，他抬头看看客厅，见里面无人，打开一扇窗户，翻进了客厅。
“啊！”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白若璃望着突然出现的男子，一下愣住了。蔡云翔狞笑着，端着一支手枪，对准了白若璃的胸膛。
白若璃捂着口道：“蔡蔡蔡……蔡云翔，怎么是你？”蔡云翔冷冷一笑，“对，是我，没想到吧。”白若璃紧张地说：“你你你……你想干什么？”蔡云翔摆了下手枪，“哼，干什么，别装蒜啦，白小姐，我是来取那份名单的。你老老实实地把名单交出来，一切都好说，不然，就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
万里翔从内门走进客厅，边走边问道：“谁呀，若璃，你在跟谁说话呢？”他一下怔住了，眼前的景象把他惊呆了。蔡云翔调转枪口指向万里翔，“你也站过去。对，就这样。如果你们不把名单交出来，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祭。”
白若璃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蔡先生……我我我……我真的把名单搞丢了，不过，我还在找……我会找到的。”
蔡云翔端枪的手在发抖，“哼，还在找？骗鬼去吧，你这个通共分子，识相的就把名单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白若璃苦笑道：“你开枪也是没有，丢了就是丢了，你总不能让我变一个给你吧？”
蔡云翔狞笑道：“好好好，你是咬着屎橛子不松口了，我今天……”
“慢！别开枪，名单没有丢，在我这里！”万里翔突然承认道。
“啊？你？”白若璃扭过头，诧异地望着他。
蔡云翔从鼻子里挤出一阵冷笑道：“终于有人认账啦，看样子你不打算黑锅背到底啦，说吧，万里翔，你拿名单干什么？”
万里翔躲闪着白若璃的眼光道：“我我我……我是想拿名单换换换……换去台湾的飞机票的，现在有钱也买不到……机票啦……所以我就出此下策……若璃，请原谅我，我这也是为你好，为了我们能够安全离开大陆……”
白若璃怒目圆睁，“你你你，你简直就是个大浑蛋，是个蠢猪，你偷什么不好去偷名单，你长了几个脑袋？啊？”
蔡云翔伸出手，“好啦，你把名单拿出来吧，只有这样才能救你老婆的命。”万里翔哆嗦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单，递给蔡云翔。蔡云翔接过名单，低头仔细看了看道：“嗯，不错，就是它。”他把名单揣进口袋中，突然拔枪对准了二人，眼中顿时喷出一道凶光……
白若璃厉声道：“蔡云翔，你想干什么？”
蔡云翔獠笑一声，“哼，干什么？送你们下地狱。”万里翔闻言大惊，“啊？蔡先生，名名名……名单已经交给你了，为什么还要杀杀杀……杀我们？”
蔡云翔的食指紧扣着扳机道：“二位，一路走好！”他压下了扳机。
“当！”枪声终于响了，但倒下的不是白若璃或万里翔，只见蔡云翔的后脑飘起一股鲜血，溅得老高，蔡云翔大睁着双眼，张开大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上。
白若璃和万里翔醒过神来，急忙扭头看去，只见阿香手持着一把手枪，站在客厅门口，怒视着地上的蔡云翔。
“阿香？”白若璃扑上去，紧紧地拥抱着阿香“呜呜”地哭了出来。阿香轻抚着白若璃的背说道：“白姐，别哭了，他已经死了，危险过去了。”白若璃惊奇万分地挣开阿香的怀抱道：“阿香，你你你……原来不是哑巴？”
阿香笑着说道：“是的，我不哑，只是不说话而已。”阿香掏出手绢，替白若璃擦着泪水。白若璃泪眼婆娑地说：“阿香，好妹妹，你两次救了我的命，姐姐怎么感谢你才好。前几天你不辞而别，可急坏我了，这下好了，你回来就好，我们一起去台湾吧。”
阿香摇摇头道：“白姐，我不能走，我还有任务。”
白若璃惊讶地张大了嘴，“啊，有任务？任务？那，你是？”阿香用手堵住了白若璃的嘴，“白姐，别说了。我，我会永远怀念你的。”阿香说着，解下颈间一条玉石观音像，挂在白若璃的脖子上。姐妹二人又一次紧紧拥抱。
万里翔从蔡云翔身上搜出那份名单，把它放进了阿香手中。阿香把名单揣进怀中，对万里翔说道：“翔哥，你以后要好好待我姐姐，不要再伤她的心了。”万里翔含泪点头道：“我会的，阿香，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我们会想你的。”
阿香催促道：“白姐，翔哥，你们快收拾一下，需要马上离开，保密局可能很快就会追杀你们。”
白若璃抹着眼泪道：“好好好，里翔，我们走。”夫妇二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了细软行李。别墅大门口，万里翔开着轿车停在门口，白若璃上了轿车前座，阿香过来与她紧紧拥抱。阿香挥挥手道：“永别了，翔哥，白姐。”轿车开出不远，白若璃回身道：“阿香，开枪为我们送行。”
阿香拔出枪来，对着天空，连连击发：“啪啪……啪啪啪……啪啪……”
汽车在枪声中像闪电一样驶出别墅大门，钻进夜幕之中。
夜色中，万里翔驾驶着汽车风驰电掣，两旁的街灯急速向后闪过。
万里翔扭头道：“若璃，还在生我的气吗？”白若璃凶狠地白了他一眼，“哼，等到了台湾再跟你算总账！”万里翔得意地笑道：“老婆，你就不想知道我在名单上做了什么手脚吗？”
“你？你凭你那个智商，还能做什么手脚？”
“我呀，使了个调包计，把假名单给了他们，真名单啊，还在我这里揣着呢。”
“哦？你还搞了个真假名单？好，停车，让我看看你的真名单。”万里翔把车停在路边，一边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白若璃。白若璃借着街灯仔细看了看名单，一把甩到万里翔脸上，“呸，这个名单是假的。”
万里翔一把抓住飘在空中的名单道：“怎么会是假的，分明是真的嘛，我在两份名单上做了记号，带叉的就是真名单，不带叉的就是假的。”他借着街灯仔细看着，惊叫道：“啊，怎么会这样，那个叉哪去啦？叉呢？叉呢？叉不见啦呀！”
白若璃鄙夷地冷笑道：“哼，想耍别人，却把自己耍啦。再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现在我们也不用去机场啦。”万里翔哭丧着脸道：“是啊，没有了名单，我们拿什么来换票呢？”
白若璃正色道：“好了，跟我回去，我们去自首，反正蔡云翔不是我们杀的，说不定还能留条命。”万里翔“扑哧”一笑，“好啦，我的好老婆，别再哄我了，我知道你跟汤长官的副官说好了，在去大陈岛的船上留了两个座位。”
“嗯？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天晚上打电话我听见了，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醒着。”
“哎哎呀，你行啊你，我搞了一辈子间谍，没想到最后却被你‘间谍’了一把。”
万里翔油滑地说：“这都是被你带坏的嘛。”白若璃的手按在腰上，愤然道：“嘁，我一看见你那张的厚皮脸，我的手就想摸枪。”
“哈哈哈哈……”万里翔发动了汽车，原地调转了车头，迅速向码头方向驶去。
贝当路西湖春茶馆。
里间，老秦对坐在对面的马世龙和郑艳芳布置任务：“这个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上海就要解放了，国民党潜伏下来大批特务，你们俩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特务不会放过你们的。所以，组织上作出决定，让你们去上海工人纠察队工作，一方面保护工厂，防止特务破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自身的安全。”
马世龙坦然一笑，“老秦，我们都是跟死神玩捉迷藏的老手了，不会有事，我到希望组织上把最艰巨、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
老秦再三叮嘱道：“你们都是为党作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是党的宝贵财富，你们要是出点事儿，叫我怎么向上级交代？不行，你们今天就去纠察队报道。”
马世龙和郑艳芳交换一下眼神，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上海东郊电厂。
会议室里，纠察队长老马、保卫科长老邓和马世龙和郑艳芳正围坐在桌子前开会。
老马悄声道：“同志们，上海马上就要解放了，军管会提醒我们，要加强电厂的保卫。我们厂发的电供应了上海东区居民生活和办公用电。但是国民党留下了8个特务组织近3万人，他们潜伏下来，准备破坏水厂、电厂、电台和公共设施。再加上数以万计的惯匪、流氓阿飞，还有无业游民流窜在市内，对市民进行穷凶极恶的报复，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哎老马，马太太，你们是内行，我们应该怎么防护？”
马世龙沉吟道：“电厂主要是保护发电机组，因为它是心脏。还有，要门卫严格检查进出人员，没有证件，一律谢绝入内，厂区还要有巡逻队和纠察队，要24小时全天候值班巡逻。”
老马和老邓点点头，分送下去布置保卫任务。

第二十六章 晴天霹雳
三天后，上海解放了。
黄埔江畔鞭炮声响彻云霄，街上锣鼓喧天，红旗飞舞，人声鼎沸，黄埔江边的几条街道上，挂满了大标语，所有的人，全都涌到了街上，叫着，跳着，如醉如痴，狂欢达旦。
工人们高喊着：“上海解放啦，上海解放啦！”
解放军排列着整齐雄壮的队伍进城，前后左右都是彩旗和标语。马世龙和郑艳芳挤在人群中扭起了秧歌。
郑艳芳激动万分地说：“解放啦，世龙，不，锦帆，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杨锦帆闻言紧紧拥抱着郑艳芳，二人久久地凝望着对方，一时间感慨万千，抑制不住狂喜的泪水夺眶而出。
电厂马路上，马世龙、郑艳芳佩戴着红袖标，和几个拿枪的工人师傅有说有笑地走着，老邓走过来道：“哎，马太太，今天解放军进城啦，今晚我们工会要举办一个庆祝上海解放的歌咏大会，请你一定参加，给我们唱支歌吧。”
郑艳芳有些腼腆地说：“哦，我已经好久不唱了，怕唱不好。”老邓笑道：“没关系，我们都是工人上台唱呢，又不是专业比赛。”
郑艳芳和杨锦帆交换一下眼神，郑答应道：“那好吧，我唱。”
当晚7时许，他们走进大车间。大车间一角，用钢管和木板拼搭起了一个简易舞台，舞台上方的横幅上写着：隆重欢迎上海解放暨上海工人首届歌唱大会。
演出已经开始，100多个工人正在演唱着《咱们工人有力量》，台上威武雄壮的歌声吸引着台下成千上万的工人和解放军战士，人人脸上露出兴奋和激动的表情。
杨锦帆和郑艳芳挂着纠察队的臂章，挤在人群中观看节目。观众有的站、有的蹲，远处的观众爬在车床上，有的站在箱子上、窗台上，翘首观看。
科长老邓走来，对二人道：“哎，老马，马太太，下面该你们的节目了，请准备吧。”
马世龙拉着郑艳芳的手，从人堆里挤过，来到了后台。
舞台上，节目一个接一个，演得热火朝天，这时，司仪走上台来宣布：“下面一个节目，独唱《黄河颂》，演唱者，郑艳芳，钢琴伴奏，杨锦帆。”
郑艳芳和杨锦帆大步走上台来，杨锦帆坐到钢琴前，向郑艳芳点了下头，挥动双手，弹出铿锵有力的前奏，把台下的人们一下带进了烽火连天的岁月。
一位男演员，站在台口朗诵道：“朋友！黄河以它英雄的气魄，出现在亚洲的原野；它表现出我们民族的精神，伟大而又坚强！这里，我们向着黄河，唱出我们的赞歌——”
郑艳芳舒展歌喉，饱含深情唱道：“我站在高山之巅，望黄河滚滚奔向东南，惊涛澎湃，掀起万丈狂澜；浊流宛转，结成九曲连环，从昆仑山下，奔向黄海之边；把中原大地劈成南北两面……”
“哗……”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工人们有的为她喝彩，有的陶醉在动人心弦的歌声中。
车间门口，特务崔际胜从人堆里挤了进来，他不时地紧张地四下窥视，不时看看身后，把鸭舌帽压得更低，双手插在兜里。阿香也挤进了人堆中间，她似乎发现了崔际胜，但一晃就不见了，她分开众人，急切地寻找着目标。前面有一个男子的背影非常像崔际胜，阿香紧紧跟着他，但那人转过身来，却原来是个普通工人，阿香的目光四下逡巡，焦急地寻找着。
舞台上，郑艳芳动情地唱着：“啊，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五千年的古国文化，从你这发源，多少英雄的故事，在你的身边扮演！啊，黄河！你是伟大坚强，像一个巨人出现在亚洲平原之上，用你那英雄的体魄筑成我们民族的屏障。啊，黄河！你一泻万丈，浩浩荡荡，向南北两岸伸出千万条铁的臂膀……”
车间角落里，阴暗处，一群工人观众的后面，崔际胜终于找到一个位置，可以清楚看见台上演唱的人，他四下窥伺一下，悄悄掏出手枪，顶上火，抬手瞄准了正在演唱的郑艳芳……
阿香急忙拨开人群，从人缝里挤出来，她一眼发现了10米开外的崔际胜，她迅速拔出枪来，隔着人群高喊道：“狗特务，放下你的枪！”
崔际胜听见喊声，一个激灵，惊回首，望见阿香离他还远，他很快镇定一下情绪，扭过头，凶狠地扣动了扳机……
阿香的枪同时鸣响“当！”
台上歌声戛然而止，郑艳芳左胸顿时殷红一片，她双手捂胸，向后倒下。
崔际胜后胸中弹，晃了两晃，一下扑倒在工人群众中。“抓住他，狗特务！”工人们愤怒地喊道。阿香被拥挤的人群挤倒在地上，一个工人纠察队员弯腰扶起地上的阿香，阿香指着崔际胜道：“快，那人是国民党特务。”几个纠察队员把崔际胜翻过来，发现他已经死了。
舞台上，杨锦帆一个箭步冲上来，扶起倒在血泊中的郑艳芳，急切地叫道：“艳芳，艳芳！”一位老工人跑上台来，看着血流不止的郑艳芳道：“快快快，叫车，送医院哪。”
几个工人抬来了担架，人们把郑艳芳放上担架，几人抬着担架匆匆跑去。
医院抢救室外。手术中的红灯亮着，马世龙来回踱步，眼中透着焦急、担忧和恐惧。
阿香和一个护士轻轻走来。马世龙上前握着阿香的手道：“阿香，谢谢你。”
阿香愧疚地说：“马大哥，对不起，我出手慢了一步，唉……”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马世龙立刻上前，急切问道：“医生，怎么样，她还有救吗？”
医生摘下眼镜，用衣襟擦了擦镜片，抬起泪眼道：“对不起，同志，她心脏中弹，又出血过多，她……她……”医生实在说不下去了，低着头匆匆离开。
一辆车子从手术室推了出来，郑艳芳身上盖着白布，脸也蒙着，马世龙扑上去，揭开白布，只见郑艳芳静静地躺着，气息全无，脸如白蜡。
马世龙哭叫道：“艳芳，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阿香来到马世龙身后，抚着他的肩背，慢慢扶起了他，眼中热泪长流。
上海烈士陵园。
山坡上，林立着一块块雪白的墓碑，一队队、一行行、一层层地整齐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好像出征的战士正在接受战前的誓师和检阅。
杨锦帆手持鲜花，面容哀戚，步履沉重，凛冽的冬风猛烈地刮着，掀起了他凌乱的头发和衣角，阿香在一旁扶着他，二人缓步来到一块墓碑前。
一块高大、雪白的大理石墓碑矗立着，四周青松环绕。墓碑上书：郑艳芳烈士之墓1921.3—1949.11。
当碑文刺入眼帘，杨锦帆一下扑倒在墓前，热泪奔涌而出，双手哆嗦着摩挲着“郑艳芳”几个字，耳旁突然响起妻子的话：“锦帆，我要和你一生相守，永不分离。锦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
杨锦帆不禁痛哭失声：“艳芳，我来了……我来看你来了……你听见了吗？艳芳，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啊！你不能就这样扔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没有你呀……你说过，解放了，我们一起转业，去过平静的生活……可你就这样走了，你还没有给我们生儿子啊……你为什么扔下我一个人？”
墓碑，鲜花，碑文，杨锦帆悲恸欲绝，殛痛椎心，忍不住号啕大哭。
美国二战名将巴顿将军曾经说过：一个最好的战士应有的结局，就是在最后一场战斗中，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看到胜利的旗帜升起。
从特务枪膛里射出的最后一颗子弹，饱含着对一个新生共和国的诅咒和恐惧，它不但扼杀了一段用鲜血谱就的歌声，还带走了一个美丽的生命。
最不可饶恕的是，它还同时撕碎了杨锦帆对未来的美梦和对明天的憧憬。他的一世英名，他的作为中国一流谍报专家的传奇经历，都在一声枪响中永远地合上了大幕。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证明他曾经是党的忠诚战士，他曾为这个人民的政权出生入死，曾经在另一条战线上忍辱负重，浴血奋战，作出过无可替代的贡献。命运似乎给杨锦帆开了一个最荒唐、最可怕、最惨痛，也最不可思议的玩笑。
上海军管会大楼。楼前有解放军战士在站岗，有些干部模样的人在进进出出。
杨锦帆来到传达室，俯身窗口，怯生生地问道：“同……同志，我想见……领导。”
门岗：“请出示你的证件。”
杨锦帆摸摸口袋，“证件？我没有证件。”
“没有证件不准进。这是军事重地，懂吗，请你离开这里。”杨锦帆一听急了，“哎哎，同志，我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要见领导。”
门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那这样吧，你先登个记，我打电话请示一下。”门岗拿起了电话。杨锦帆在一个本子上写下名字，不一会儿，一位干部模样的女同志走了过来，问道：“小刘，怎么回事？”
门岗指着杨锦帆道：“这个人说要见领导。”杨锦帆对女干部道：“嗯，是这样，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向党汇报。”
女同志看了看他道：“重要的事？那，好吧，你跟我来。”杨锦帆跟着女干部走进院子大门。
接待室里，女干部领着杨锦帆走进屋，指着一个椅子道：“你先请坐，我一会儿就来。”
杨锦帆落座，不一会儿，女干部领着一位中年男干部走了进来。二人在办公桌后面落座，很严肃地看着杨锦帆。
中年男干部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杨锦帆道：“嗯，是这样的，我叫杨锦帆，我老婆叫郑艳芳，她是中共地下党，不过已经牺牲了，我想向领导说明的是，我也为党作过许多贡献，我还写过入党申请书呢。”
中年男干部：“杨先生，你怎么能证明自己写过入党申请书呢？”
杨锦帆：“这个只有我老婆才能证明，不过……不过……现在她不在了……”杨锦帆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中年男干部道：“杨先生，请不要激动，慢慢说。你想想，还有什么人能够证明？”
杨锦帆忍住泪水道：“因为，因为是地下工作嘛，都是单线联系，原来我老婆都是和周先生联络，我的入党申请书也是交给老周的，后来听说老周调走了，又来了个老秦。”
中年男干部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慢点儿，那个老周叫什么名字？”
“叫……周……周什么龙，对，周曦龙，后来那个老秦就不知道叫什么了。”
男干部在本子上记下，抬头道：“好，我们会调查的。杨先生，那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我、我、我……不好说啊……”
男干部和女干部交换了一下眼神，扭头道：“杨先生，你不用怕，如实说吧，没关系，只有说出来，我们才能帮到你，明白吗？”
杨锦帆沉吟道：“我……算了，说吧。我是国民党军统的中校谍报员。”
男干部顿时露出警惕的目光，“哦，是军统的？还是个中校？”
杨锦帆点头道：“对，是军统的，我老婆就是打入军统的中共地下党。”
男干部道：“这个情况很重要，杨锦帆先生，这样吧，你要写一份交代材料，把你和你老婆的事情写清楚，还有你所说的贡献都写上，你自己参加军统的经过、认识哪些人，都要写清楚，明白吗？”
杨锦帆有些惊慌，“我写？没问题，您贵姓，这位同志贵姓？”
男干部：“我姓潘叫潘曙东，她姓张。”
杨锦帆恳切地说：“潘同志，张同志，我没别的要求，我只希望领导能为我做主，洗刷掉强加在我身上罪名，至于能不能再做一名共产党员就不敢奢望了，只求能做回一个普通人、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就行了。”
老潘和张同志交换了一下眼神。老潘道：“杨先生，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实情的话，你的这些要求都不难实现。现在，请你住进我们的招待所，要尽快把材料写出来，交给张女士。”
杨锦帆起身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写。”
军管会会议室里，七八个解放军军官在座，老潘和张女士也在座。
一位首长拿着一份材料道：“这个杨锦帆在国民党军统干了10年，1939年进的军统军技室，主要负责破译日本人的密电码。根据另一份材料显示，他曾经破译过日本袭击珍珠港的密电码，曾创下反法西斯战争的奇迹，应该说，他对抗战是有功的。”
另一位首长也举着一份材料道：“他没有跟着国民党逃往台湾，最后选择了分道扬镳，说明他并不是死心塌地地为国民党卖命。”
老潘介绍道：“他老婆郑艳芳同志的确是一位忠勇可嘉的女英雄。长期潜伏在汪伪政权内部，输送情报，掩护同志，偷运药品和解放区急需的战略物资，立下过无数的功勋，可惜死在国民党特务的枪下。可问题是他说的老周，也就是周曦龙同志在随部队攻打天津的时候牺牲了。另一个老秦，因为时间短，对杨锦帆的情况不十分了解，现在无人能够证明，他曾经写过入党申请书。仅仅凭他写的材料也不能证明，他是我们自己的同志。”
张女士道：“是啊，真可惜，唯一可以证明他的，就是他太太郑艳芳同志，可她不幸牺牲了，命运对他可真是太残酷了。”
首长说道：“是的，可我们不能因为同情他，而放弃对他进一步的甄别和审查。我看这样吧，先把他羁押一段时间，等问题全部审查清楚了，再作处理不迟。”
另一首长道：“是啊，不论他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还是像他说的那样，不但于民族无罪，反而对国家有功，我们共产党对人，从来都是负责任的，我们的政策历来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但鉴于他曾经在国民党的要害部门工作过，为了不给党带来更大的危险和损失，我看还是把他关进监狱比较好。”
几个军官成员交换了一下目光，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上海某监狱。一些留用的旧警察（因为新政权刚刚建立，一些国民党时期没有干过坏事的警察，作为留用人员仍在工作着，但他们沾染的一些坏习气使得问题变得更复杂了）懒洋洋地看着囚犯们。
两个武装民警押着杨锦帆走进登记室。看守干部交给杨锦帆一个表格说：“请你填一下这张表。”
杨锦帆拿起笔填写着，他抬头问道：“哎，同志，这个案由一栏怎么填啊？”
看守不耐烦地说：“就填反革命。”
杨锦帆犟脾气发作了，“我不是反革命。”
看守抬头看了看他，“别管了，你填吧，你不是反革命怎么会进来？嘁。”
杨锦帆极不情愿地填好了表交给看守，看守道：“杨锦帆，以后你就是2538号了。”
看守把名单和犯人一起交给值班看守，值班看守带着他走进二楼的监房里。铁门在身后“咣啷”一声关上了，还落了锁。
杨锦帆打量着这间监房，进深约3.5米，宽约3米，摆着两张床，靠墙有个抽水马桶。一个中年监友过来跟他打招呼：“喂，朋友，你好啊，认识一下吧，我叫袁家声，你呢？”
杨锦帆苦笑道：“我叫杨锦帆。”
袁家声递了根烟给他：“朋友，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咳，他们说我是反革命，可我明明不是反革命嘛。”
“来，抽吧，既来之，则安之。”
“不行，我要抗议！我要他们还我清白！”
“抗议？省省吧，兄弟。”
杨锦帆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吸烟。
袁家声问道：“老兄，你过去是干什么的？”
杨锦帆没好气地说：“我是军统的。”
袁家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军统的？怪不得呢，那他们还不‘优待’你呀。”
“可我没干过坏事，我老婆还是共产党呢。”
“那，那你怎么还会进来，让她替你证明一下不就完了？”
杨锦帆沉重地低下头，语带哽咽地说：“我老婆……牺牲了……扔下我一个人……”
袁家声叹了口气道：“唉，悲剧，悲剧呀。老兄，这一层楼关的都是政治犯或重刑犯，都是历史上有过一官半职的人，人人都是一出悲剧。”
杨锦帆抬起头道：“老袁，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袁家声道：“解放前，我是银行职员。解放后，被留用了，军管会说以前的历史问题只要说清楚了，一概既往不咎。后来又说我有历史问题没交代清楚，把我给逮进来了。”
二人正聊着，有敲饭盆的声音传来：“开饭啦，2538号、2537号。”看守送来了饭，正逐个监房发饭。两盒饭被从窗口递了进来，袁家声对杨锦帆道：“喂，老兄，吃饭啦。”
杨锦帆生气地扭过头去，袁家声笑笑，把饭端到自己面前，“这儿每天两顿饭，上午9点，下午4点，都是糙米饭。你不吃啊？拗脾气，我可吃喽。新来的人，头一两天都这样，三天以后，这样的糙米就成了山珍海味喽。”说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间审讯室里，张女士坐在桌前，正低头翻阅材料，杨锦帆被一名看守带了进来。
张女士抬头看着杨锦帆的脸道：“杨锦帆，听说你屡次提出抗议，你有什么话，请说吧。”
“张女士，请问我的事经过审判了吗？”
“没有。”
“我有罪无罪有定论了吗？”
“还没有。”
杨锦帆理直气壮地说：“是啊，那我就还是一个公民，你们这样对待一个公民是违反人权的。我希望共产党能够按照国际惯例进行执法，公正地对待我。知道么？这是我的历史材料，交给你们，希望你们尽快查清真相，还我清白。”
张女士笑了笑道：“杨先生，我们共产党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到目前为止，无人可以证明你是一个曾经为共产党做过大量好事的人，也无法证明你要求进步，主动要求入党的事情。”
“无人证明？”杨锦帆争辩道，“我老婆虽然牺牲了，但还有人可以证明啊，那个周站长周曦龙不是证明人吗？入党申请书就是交给他的呀。”
张女士道：“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周站长在攻打天津的战役中光荣地牺牲了。而那个秦站长，对你的情况不很清楚，更不了解你入党申请书的下落。”
杨锦帆有些急了，“那那那，我的事就无人可以证明了吗？我不是给你们交了两份材料了吗？”
张女士道：“杨先生，证明都要靠第三者，你自己怎么能证明自己呢？”
杨锦帆愤怒了：“我我我，我参加革命，为共产党出生入死，为新四军购买过重要的军工设备、稀缺药品和战略物资，为新四军提供过重要的机密情报，亲手击毙过数名大汉奸和大特务，掩护过重要领导同志逃出敌人魔掌，还有很多很多，请问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你们对得起郑艳芳的在天之灵吗？”
旁边一个男同志厉声道：“杨锦帆，注意你的态度！不管你有罪没罪，就凭你这恶劣的态度，就可以判你的刑。”
张女士伸手制止了他，指着面前的一大摞档案，道：“你的历史，我们早就已经全部掌握了，现在让你说清楚，是看你老实不老实，对自己的罪恶历史有没有深刻的认识。我看你是走错了路的问题，不是立场问题，也不是谁能不能证明的问题，你回去后，要认真反思自己的罪行，争取从宽处理。”
杨锦帆高喊道：“我没有什么罪行！我要提出强烈的抗议！抗议！你懂吗？”
张女士平静地看着他，“杨锦帆，你回去以后，要认真反省，深刻检查自己的立场、观点和思想方法，幡然悔悟，交代自己一生的罪恶，争取人民的谅解和政府的宽大处理。”
监狱牢房里，杨锦帆蹲在墙角，正低着头抽闷烟，袁家声靠了过来，“老杨，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罪受，在外面活得好好的，却偏偏要找什么证明，这下可好，进来就出不去了。”
杨锦帆抱着头道：“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袁家声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去年，国民党撤退台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着跑呢？”
杨锦帆怒目圆睁，“哼，我宁肯死在共产党的监狱里，也不跟国民党跑，那是个腐败透顶、祸国殃民的党，我恨透他们了。”
袁家声道：“可你为党国也立过大功勋哪，我原来早就听说过破译了日本密电码的人，原来就是你啊，你这样的人才，他们不用，还要判刑，嘁，真是可惜了。”
“判刑？哎，老袁，你说我这样的罪，会被判多少年？”
“判多少年，全凭你的造化了。但据我所知，凡是国民党军统的特务，都是死刑啊，共产党能不跟你们算总账吗？原来这个铺，就被拉出去毙了，他就是军统的。”
“毙了？毙了！”杨锦帆突然狂笑了，“哈哈哈哈，想不到我杨锦帆爱国抗战，到头来却要落个冤死鬼的下场，真是可悲可叹呀！不行，我要上诉！”
“上诉？”袁家声觉得他的想法太幼稚可笑，“我的老兄啊，在上海，军管会就是最高权力机关，既没有上诉的先例，也没有上诉的地方。除非，你有本事逃出去。”
杨锦帆突然感到胸口痛，用手捂住胸口，蹲到了地上。袁家声急忙问：“哎，怎么了老杨，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呀？”杨锦帆苦笑道：“我……我心脏不大好，你扶一下我。”袁家声关切问道：“要不要叫医生啊？”
“他们会管我的死活？还是让我躺一躺吧。”袁家声扶着他躺到床上，又给他倒了杯水，扶着杨锦帆喝了几口。
军管会办公室。
中年干部李茂堂穿一身布军装，满面胡须，瘦高个子，目光炯炯。他正伏案看着一份材料，穿着军装的老潘推门而入。
老李抬头道：“老潘同志，这个杨锦帆的案子我看要慎重啊，这么快就出判决，是不是有点轻率了？”
老潘道：“这个杨锦帆啊，对我们抓他非常不服气，甚至还质问审案人员，差一点儿就拍了桌子。”
老李耐心地说：“多数人被捕，总是火气极大，特别是那些自认为无罪的人，呼喊顶撞，拍桌子骂娘在所难免。我们一定要沉得住气，要以理服人。我们司法人员的道德、修养、认识、情操都要很高才行啊。”
“老李，这些大道理我都懂，但是他的案子太特殊、太复杂，也太奇怪了。他在军统干了10年，可他自己却不承认干过对不起共产党的事，一件也没有，这可能吗？”
“可能不可能都不能凭猜测，一定要有证据，我们对人家要负责任。有人硬说他一定干过对不起共产党的事，我现在还看不到证据。”
老潘不以为然，“证据？你看他那副样子，一副眉眼不正，哼，心里一定有鬼！”
“老潘，我们搞司法的，千万不能以貌取人，不然，很可能会出冤、假、错案。”
“我办的案子都是铁案，对这种老反革命更没有什么冤假错。”
老李劝道：“老潘同志，我们执法人员在定案之前，头脑中绝不能先认定被审问的人有罪，不然就是先入为主，不可能客观公正地办案。你说他干过对共产党不利的事情，有证据吗？还没有嘛。他的上诉材料里提到曾经给新四军搞过一批重要的兵工厂机器设备，我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潘双手一摊，“怎么证明？这些新四军干部上哪儿去找？解放后，这些干部转业的转业，提拔的提拔，调离的调离，原单位早就解散了。”
老李道：“要去找，总能找得到，事在人为嘛。实在没人去，我去。”
“老李，对一个国民党军统的人，没必要这么认真，也不值得你这么重视。军统在国民党逃跑前杀了我们多少同志啊？你还要去调查，我看最后，你查了一圈了，他该是啥还是啥，说不定还是个潜伏下来的特务呢。”
老李说：“作为一个审判员，要设身处地为人家想一想，如果你也无端被捕，你的心情会如何啊？况且，他也为革命作过很大贡献，他老婆也是个老地下，是个女英雄、女烈士，这一点无可争辩，我们更要认真对待，慎重处理。”
老潘实在说不服老李，就打个圆场道：“老李同志，你觉得15年重了？重了？那就10年吧。判决书你也看了，你签个字就行了。”
“我服从组织的决定，但我保留个人意见。”老李站了起来，重重地合上了卷宗。
杨锦帆被关进军管会的特别监狱已经3个多月了，期间经过多次提审，该调查的口供已经调查清楚，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旁证材料也都齐全了，但杨锦帆自己陈述的事实因为无法证实，没有旁证，所以无效。军管会专案组为他的案件已经开过多次会议了，各种处理意见虽然一开始有分歧，有争论，但后来还是基本达成了共识，适时作出了最后的判决。
这一天，预审室里，几个审判员立正站好，审判长夹着一本厚厚的卷宗走进房间。
审判长宣布：“带犯人杨锦帆。”
杨锦帆被几个军人押了进来，他戴着手铐，一脸的沮丧，被带到审判席前。
审判长宣布：“全体起立。”全体人员起立站好。
审判长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张盖有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大印的决定书：“现在我宣布‘决定书’，军办秘二字第10662号决定：被告人杨锦帆，因参加国民党军统局特务组织，前后共10年，虽然参与破译日军密码工作中有突出贡献，但毕竟对中国人民犯下过严重罪行，但念其在反动军队中没有残杀和迫害过共产党员，也没有危害革命的行为，并曾协助其妻子也即我地下党员郑艳芳同志（注：已牺牲）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且能投案自首，现特予宽大处理，判处有期徒刑10年。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1950年1月5日。”
杨锦帆腾地一下涨红了脸，挣扎起身高呼道：“我抗议！我抗议！我抗……”他一下晕倒在地，几个军人扑上来抢救。
监狱医务室。杨锦帆躺在病床上，几个医务人员正前后忙碌，一个护士在为他输液。
老潘轻轻走来，立在病床前看着他，轻声问医生道：“怎么样，2538号是什么病？”
医生答道：“他是急性休克，经检查，他心脏不大好，还有点高血压。”
老潘叮嘱道：“他是犯人，为了他的安全，我看还是把他抬回监狱吧。”
医生无奈地点点头，进来几个军人，把他抬到一张移动病床上。
监狱牢房。
几个看守抬着那架移动病床进了监房，后面跟着两个医护人员。杨锦帆被医护人员放到了床上，看守们陆陆续续退出了牢房。
过了一会儿，杨锦帆终于睁开眼睛问道：“老袁，我的鞋子呢？”袁家声靠了过来，“哦，你醒啦，鞋子？在在，他们给你送回来了，就放在床下。”
杨锦帆道：“谢谢了。有水吗？我想吃药。”袁家声道：“噢，你等等。”袁家声走到窗口，对看守道：“大哥，有水吗，病人要吃药。”
杨锦帆趁袁家声不注意，拿起了鞋子，拧开了后跟上的格子，露出一个微型药瓶。他倒出一粒药片慌忙塞进口中。袁家声端来了一碗水，杨锦帆接过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袁家声叹了口气道：“哎，苦命的人哪。”
杨锦帆挣扎着要坐起来，袁家声想扶他，但没料到杨锦帆脖子一硬，两腿一蹬，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碗被甩出去老远，“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袁家声慌了神，忙摇着他叫道：“喂，老杨，老杨，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喂，你醒醒啊！”杨锦帆一动不动地躺着，吓坏了袁家声，他大叫道：“不好了，死人啦，死人啦！”
看守闻讯过来，吼道：“你喊什么？喊什么？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袁家声报告道：“长官，他他他……2538号死了。”
看守脸色一凛，“什么，死了？不可能吧！”其他看守闻讯走了过来，一个看守掏出钥匙，打开了监狱门，几人拥进房间。一个看守按了按杨锦帆的颈动脉，又扒开眼睛看了看，失望地抬头道：“心脏停止跳动，呼吸停止，他，确实死了。”
几名看守小声地讨论了一下，决定先请医生前来验尸，同时尽快上报领导，另外还要尽快处理他的尸体。
监狱停尸间，在院子后面的一排平房里。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和两个看守一起推着一辆四轮车过来，白布掀起，几名医务人员把验过尸的杨锦帆抬进太平间的一张床上。
惨淡的灯光下，杨锦帆静静地躺着，脸色蜡白，一点儿生命迹象都没有。

第二十七章 人间蒸发
由于当时刚解放，监狱里设备简陋，更没有什么冰箱之类的保存尸体的冰柜，所以狱方决定第二天晚上派工人将杨锦帆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
太平间里，两个工人抬着担架走出房间，几人帮着把一个白色的尸袋抬上一辆大卡车的后厢。关上后厢门，两个工人上了驾驶室。
司机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喂，上哪儿啊，深更半夜的？”工人没好气地说：“上哪儿，火葬场呗。”司机打了个哈欠，发动了卡车，卡车很快开出了医院的大门。
夜幕低垂，月色朦胧。卡车在滨海公路上急驶。工人问驾驶员：“喂，老兄，这到火葬场得多长时间啊？”司机没看他，双眼盯着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早呢，3个小时吧。”
“啊，那么远哪，等回到家就天亮了。”
后车厢里，尸袋随着卡车车身颠簸而微微地摇晃着。突然，尸袋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一只手拉开了拉链伸了出来，杨锦帆的脸露了出来。是的，杨锦帆并没有死，他不愧是一个捉弄死神的老手，事前吃进一种美国进口的药片，让自己的心脏停跳了48小时，就跟死了一模一样，连医生也难以分辨真假。时间一到，就会安然醒来，这对于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间谍来说，逃生术并不是太难的科目。
杨锦帆侧耳倾听着驾驶室里的人说话。一个工人说道：“哎，老兄，我说咱们不用去火葬场了，大半夜的去打扰人家也不好，前面就是海边了，干脆把他撂海里得了。”
另一人的声音：“是啊，反正是个国民党的军统嘛，还他妈的想火葬啊，想得挺美的啊。”司机随声附和道：“对，军统就该喂鱼。”
“那回去怎么交代？”
“我那儿还有几张空白的火葬回执单，回去填一张就得了。”
“好，就算我们为死难的同胞报仇了，扔他狗日的。”
突然，车停了，杨锦帆一下缩进了装尸袋，拉上了拉链，一动也不动了。
当晚夜色很好，一轮明月高悬空中，夏夜的微风轻轻地刮着。两个工人打开后厢门，拖下装尸袋，抬到了海边的悬崖上。两人前后摆动着，摇了几下，使劲向空中一抛，尸袋飞了出去，划出一个弧线掉进了海中。
工人摆摆手，“再见，鲨鱼的早餐。”
只听“哗”的一声，杨锦帆掉进了冰冷的海水中，他迅速伸出手，“刷”一下拉开了拉链，双臂用力划着水，脚拼命蹬动，使身体在水中逐渐向上，悄悄把头伸出了水面向上窥望。他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汽车声就消失了。杨锦帆游到岸边，爬上了岸边的礁石。他终于离开了鬼门关，重返人间。
上海市区，街上车水马龙，人流涌涌，杨锦帆穿着一身蓝布衣服，蓬头垢面，迎面走来。在一个烧饼摊前，他停住下了脚步，看着刚出锅的烧饼两眼发直，直咽唾沫。他掏掏口袋，全身上上下下摸遍了，一个子儿也没有。卖烧饼的老婆婆见他如此惨状，包了一个烧饼递给他，“小兄弟，几天没吃了吧，拿着吧。”杨锦帆接过烧饼，向老婆婆鞠了一躬，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某部队办公室里，上海军管会的老李正与另一位军队首长在谈话。
老李问道：“陈政委，你可以肯定，当时那批机器设备的情报就是杨锦帆传递的吗？”
陈政委道：“是上海地下党老周传来的情报，据老周讲，是一个叫郑艳芳的女士提供的情报，这批机器设备，就是郑女士老公马世龙的公司替李士群倒卖的一批设备，我们在野三关设伏，我那时候担任新四军194旅长，我带了三个团打了国民党运输队一个埋伏，抢到了这批宝贵的机器设备，可以说，没有马世龙，就没有这批设备啊。但问题是他姓马不姓杨。”
老李边听边记，抬头说道：“这一点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杨锦帆曾经使用过‘马世龙’这个化名。也就是他曾经受军统局指派，跟随唐生明打入了汪伪政府，并且在李士群出资开办的东南贸易公司担任过总经理的职务，这批机器设备，正是他经手的。”
陈旅长点头道：“这就是说，马世龙是他的化名，他货卖三家，对李士群撒了个弥天大谎，假装卖货给农机厂，接货的变成国民党军统，结果被我们半路截走，应该说，这场胜仗多亏了杨锦帆的情报和高明的手腕。”
老李说：“完全对。这充分体现了杨锦帆的聪明才智和高度智慧，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又抓不住他任何的把柄。”
陈政委：“这批机器设备对我们的帮助可太大了，一举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改变了新四军长期缺乏军火弹药的被动局面，这件事充分证明，杨锦帆对革命是作出过很大贡献的。”
老李道：“陈政委，谢谢你提供的这些重要情况，据此，我们就能够拿出有力的证据为这样一个好同志平反。”
陈政委：“我也不希望那些革命的有功之臣，最后却背上不明不白的罪名啊。”
这时，电话铃声乍响，陈政委拿起电话：“喂，嗯，我就是……什么，你找李茂堂同志。”转而对老李说道，“老李，找你的。”说着，把电话听筒递给了老李。
李茂堂接过电话：“喂，我是……对对，嗯嗯……什么，杨锦帆在狱中死了，你们怎么搞得嘛？病故？嗯嗯，我知道了。”他放下电话，对陈政委道：“陈政委，你忙吧，我走了。”陈政委客气地把李茂堂送出了办公大楼。
某政府部门的一间豪华办公室。
罗局长正在与老李交谈，老李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谈话的要点。
罗局长道：“1940年的时候，当时我是军技室三处二股的股长，是奉周副主席命令，打入该处为我党秘密地做高级情报工作的。我和杨锦帆是老朋友，我曾在观音岩下的蔼庐住所拜访过他，还一起吃过几次饭。老杨这人虽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虽然在军统10年，却从未参加国民党，还和地下党员冯传庆同志密切配合，为曾家岩50号递送出绝密情报上百份，为我党抗日工作作出过不小的贡献咧。可以说，杨锦帆是抗战中为国家立过大功的人，亲手破译过日军的绝密级的密电码。即使他还不是共产党员，但解放时，他没有跟着蒋介石逃到台湾去，就证明他至少是个思想进步的爱国人士。”
老李问道：“老罗同志，您能把刚才的话写成证明材料吗？”
罗局长坦然一笑道：“完全可以，也应该写出来，我们不能让一个对革命有功的人，死得不明不白。你等一下，我马上写给你。”
李茂堂在离开的时候，拿到了罗局长写的证明材料，他觉得这趟没有白跑。
杨锦帆逃出后的3个月来，在上海一直靠要饭为生。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的全家已于1937年“八一三”淞沪战争之后移民南洋，后来听说到了马来西亚，现在他已经与家人完全失去了联系。偌大一个上海，他已是举目无亲，无家可归了。
怎么办？他几乎陷入了绝境。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上中学的时候父母曾带他去过一次南京，那里有他家一位远亲，好像住在城隍庙附近的一条街上，他依稀记得那条马路和街口有座硕大的牌坊。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决定去南京投靠这个亲戚。
他是徒步走到南京的，因为他没有钱坐车，路上走了将近一个月。到了南京后，他找到了城隍庙，虽然没见到那块牌坊，连门牌号都忘了，但他硬是找到了表姑父的家。这一家人没有把杨锦帆拒之门外，毕竟血浓于水，但还是表现出某种紧张和不安，因为他曾有过那段不光彩的历史背景。表姑虽然没说什么，但表姑父在民政部门上班，是国家干部，知道他从监狱逃出来的事情后，对他就非常冷淡，甚至多次劝他回去投案自首。
投案自首？过去国民党时代对投案自首的人，手段是非常血腥和残暴的，他不知道共产党会对他怎么样，这意味着要重回监狱，丧失自由，重新背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而且说不定会罪加一等，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枷锁吗？
杨锦帆觉得再也不能干那么傻的事了，他无奈地离开了亲戚家，过起了四海漂流的生活。一天，他来到一个城中村，这个村子中间有一条石板路，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
突然，天降大雨，他躲在平房的屋檐下避雨，雨水淋透了全身，他缩着脖子站着，一个中年人打开家门，见状道：“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进来吧，先避一避。”
杨锦帆面露感激地看着中年人，但没有动。中年男人劝道：“唉，我最见不得人受苦。大兄弟，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吧。”杨锦帆跟着男人进了屋，中年人拿出一条毛巾，“擦擦吧，看你淋的。”又拿出一件干衣服，“来，换上吧，小心感冒。”杨锦帆还想推辞，但还是穿上了干衣服。
中年男人问：“大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杨锦帆笑笑道：“不是。先生，你家有空房子吗？”
中年男人：“有哇，怎么，你想租房？”
“是的……”杨锦帆讷讷地说，“不过，我没有钱……先借住几天，等我打工挣了钱，一定还你，行吗？”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道：“好吧，我看你也不像坏人，你就住吧，我老婆回娘家了。不过，现在工作可不好找啊，刚解放，城里人都失业了。”
杨锦帆蹲在屋里的墙角，“好心人，您贵姓啊？”
中年男人道：“我姓赵，叫赵家辉，在一所中学教书。你呢，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杨锦帆没敢说实话，“嗯，我家在……在上海，1948年底躲战火到了南京，结果让小偷把身上的钱都偷光了，所以，只能流落街头了。”
赵老师道：“那让你家人给你寄点钱来呀，在南京这种大城市，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啊。”杨锦帆低下头道：“我家在闸北，日本人轰炸的时候，家里房子被炸光了，家里人都被炸死了，唉……”
赵老师深深叹了口气，“唉，日本人把我们南京可是害惨了，12年前那一次，屠杀了南京30多万人哪，准确地说是34万，简直是一群人形野兽，一群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
他们聊了很久。
最后，那位房东赵老师看他可怜，发了慈悲心，把自家一间杂物间租给了杨锦帆，杨锦帆在附近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了一份临时工，整天干些推车运沙、扛水泥、弯钢筋和砌墙等工作，勉强糊口度日。
山村小站。
李茂堂从一辆长途汽车上下来，等了一会儿，开来一辆老式公共汽车，他上了车。车来到一个地处偏远的修桥工地。
修桥工地上，老李和老秦正在交谈。
老秦抽着旱烟袋，慢悠悠地对老李回忆道：“那是1948年，我受党的委派，负责上海特别联络站的工作，直接和郑艳芳接头。根据郑艳芳同志介绍，杨锦帆曾经在国民党军统工作10年，这期间从没参与迫害过我党党员，也没有任何危害革命的举动。他还参与营救过地下党的同志，亲手击毙过多名国民党军统要员，参与过刺杀李士群和汪精卫等行动，为我党提供过大量重要情报等工作。杨锦帆同志在他妻子郑艳芳同志多年的影响和教育下，曾多次主动要求加入共产党。他的申请书郑艳芳于1947年9月交给了我的前任站长周曦龙同志，后来在攻打天津的战役中周曦龙不幸牺牲，申请书下落不明。”
老李恳切请求道：“老秦，你谈的这些能否写成证明材料，我带回去，看样子，杨锦帆确实是受冤枉了。”
老秦面色凝重地说：“老李，我没别的，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实事求是，还他清白。”
上海军管会预审室。
几个审判员立正站好，审判长夹着一本厚厚的卷宗走进房间。
审判长扫视一眼全场，郑重说道：“经查，杨锦帆同志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过卓越的贡献，对中国的抗日战争立下过汗马功劳，尽管他人已经亡故，我们也不能对他不负责任。我们要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作出一个公正判决，作出一个令亡者灵魂得以安息的盖棺定论，作出一个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结论。”
审判长面前放着一张空椅子，上面放着一张杨锦帆的相片。
李茂堂站了起来，郑重念道：“证明书：兹证明杨锦帆同志于1939年12月份，曾在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一处情报三科工作，担任破译日军密电码的工作。当时我是该处二股股长，是奉周副主席命令，打入该处为我党中央秘密做高级情报工作。杨锦帆虽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虽在军统10年，却并未参加国民党，曾多次与打入该局的地下党员冯传庆同志密切配合，递送出绝密情报数百份，为我党抗日工作作出过很大贡献。谨此证明是实。证明人：上海市府参事室参事，彭子军。1950年1月15日。”
李茂堂又举着一份证明道：“这儿还有一份证明书，我念一下。兹证明杨锦帆同志，是我党地下党员郑艳芳同志的丈夫。我于1948年至1949年受党委派，负责上海特别联络站工作并直接与郑艳芳同志接头。据郑艳芳介绍，杨锦帆同志曾在国民党军统工作10年，期间从未参与迫害、枪杀过我党党员及有任何危害革命之举。
“最为可贵的是，该同志在其妻子郑艳芳同志的多年感化和教育下，曾多次主动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其申请书经郑艳芳于1947年9月交给我的前任交通站前站长周曦龙同志，后周曦龙在攻打天津战役中不幸牺牲，申请书下落不明。
“后来郑艳芳同志多次催问，因一时找不到周曦龙，就把杨锦帆入党的事情耽搁下来。不幸是的，1949年上海解放的第二天，郑艳芳同志不幸牺牲，无人可以证明杨锦帆确系一直在为我党工作。但在此，我以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和人格担保，杨锦帆同志确系战斗在敌人阵营中的好同志，应予推倒和改正强加在杨锦帆同志头上的一切不实之词和不公正的判决，特此证明。证明人：中共河北省委机关政治部第三科科长郭恩华。”
审判长：“好。下面我念一下军管会的决定书：申诉人杨锦帆，男，32岁，上海人。原系国民党军统局中校译电员，解放后被控反革命罪，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于1950年1月5日以军办秘二字第10662号决定书判处有期徒刑10年。申诉人虽已亡故，但生前曾3次提出上诉，现由李茂堂等同志提供证明材料，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可靠，故原判以反革命论罪不当，应予纠正。
“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第10662号决定书；二、宣告杨锦帆无罪。三、鉴于杨锦帆已在狱中死亡，其妻子也已牺牲，抗战期间其全家已迁往马来西亚，上海已无直系亲属，无人接收本决定书，因此，决定本决定书由民政部门存档保存，并追认杨锦帆为革命烈士。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1950年4月5日。”
全体与会人员热烈鼓掌。
椅子上杨锦帆的照片笑望着苍天……
民居中。一盏煤油灯亮着昏暗的光，赵老师坐在桌旁，杨锦帆抱着头，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吸烟。
赵老师沉沉说道：“你终于说实话了，是军统怕什么？军统又不吃人，现在解放了，共产党坐天下，还怕你们这些人翻天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不收留我。”
“我是要过饭的人，所以我能体谅你的难处啊。”
杨锦帆抬起头道：“赵老师，你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你给我出出点子，我要是回去找军管会讨个说法，会是什么情况？”
赵老师道：“进去容易，出来难。我听说啊，最近政府颁布一个公告，‘反动党团分子登记条例’，知道吗？凡是加入过国民党，在党、政、军、团等部门担任过职务的旧人员，不论是留用人员还是闲居在家的，一律要向政府的登记处进行登记呢。”
杨锦帆疑惑万分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是反动党团分子？”
“大概是指那些杀人放火、祸国殃民的军阀、土匪、汉奸、卖国贼吧。”
“可是我既不反动，也没卖国，更没干过任何坏事，反而是对共产党有功啊。”
赵老师哂笑一声，“你说得倒好，但怎么证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想证明自己没有死，不但没死还是个有功之臣，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嘛，这不是难于上青天吗？大兄弟，你千不该万不该，你就不该逃狱。逃狱？逞能啊！你在里头老实待着，这会儿也平反了。现在倒好，成了烈士了，还是个活着的烈士，真是讽刺啊。”
“既然他们评我为烈士，我回去他们也不会处理我吧？”
赵老师严肃地说：“不会处理你？逃狱也是一种犯罪，知道吗？唉，命运跟你开了个不该开的玩笑啊。”
杨锦帆叹道：“唉，窝囊的一生，倒霉的一生。想想真是好笑，我一辈子都处在一种被追击中。1937年父亲送我去德国留学是逃避日本人，到了德国要把我们送上前线，又逃避德国人，回国后数次卧底，逃避的是国民党人的追杀，逃避汪精卫分子的迫害，没想到解放后竟然会逃避共产党自己人的监狱，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逃犯，唉，命，一切都是命。”
赵老师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说你杀过成百个日本鬼子，送给新四军一个兵工厂，杀过数十个大汉奸、大特务，从枪口下挽救过党的重要干部，为共产党提供过重要情报，还参与过刺汪行动，可是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拿得出证明吗？”
“证据，不是没有，但我……一个也拿不出来。本来还有一个黎大哥，他一直想引领我走向光明，参加革命，但现在我上哪儿找他呀？即使找到他，他也无法证明我为共产党做过许多好事。这也许就是我们密码破译人的宿命吧。”杨锦帆慨叹道：“我杨锦帆英雄一世，光明磊落，俯仰无愧于天地良心，也算中国密码界的第一人，可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唉……命啊！”
赵老师走近杨锦帆，蹲在他身旁，顺手递给他一根烟，替他点着火，“大兄弟，能当得起‘无名英雄’这4个字，才是真正的崇高，真正的伟大，真正的不朽啊！”
杨锦帆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抬头望天，禁不住热泪长流，抱头‘呜呜’地痛哭起来。

第二十八章 彼岸曙光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杨锦帆独自一人走进了深山。
普陀山四面环海，山石林木、寺塔崖刻、梵音涛声，充满一片佛国的神秘色彩。
普陀禅寺里，杨锦帆在扫地、担水、劈柴、烧火、做饭，他做了一名普通的寺僧。每天清晨，当寺院的大钟敲响的时候，和尚们在集体念经，杨锦帆也跪在其中，慢慢地，时光的霜雪染白了他的双鬓，皱纹爬上了他曾经红润的脸颊。
高大的殿宇，雄峙的大雄宝殿，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为他的生命打开崭新的天地。
岁月更迭，时过境迁，48年的时光倏忽而过。当历史的车轮滚入21世纪门槛的时候，在普陀禅寺苦苦修行近50载的杨锦帆如今已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耄耋老僧了。他现在已是一位功力高深、德高望重的法师了，法名普济。
这一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在寺院的偏殿中却发生了一件事。
满头白发的普济师父正端端正正在蒲团上打坐，手握念珠，微合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一位民政局的干部领着一位年迈的妇人走进了大殿。一位小沙弥禀报道：“普济师父，有人找您。”
一位民政干部上前施礼道：“普济师傅，这位白女士找您，她有话要同您讲。”
杨锦帆没有睁眼，此时白若璃走了上来，向普济施了一个礼。只见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旗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毛线外套，两鬓如雪，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杨锦帆，普济法师，我是白若璃。我从台北来，专程来看望您。”白若璃的声音听起来恍若隔世。
普济抬眼看着白若璃，好像不认识一样，一阵短暂的愕然之后淡然一笑，“对不起，女士，你找错人了。”普济说完话，又闭上双目，依旧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没错，你就是杨锦帆。”白若璃瞪大眼睛说，“虽然你隐姓埋名近50年，但我还是有办法找到你。”
普济轻声吟道：“50年来一梦长，牺牲自我为谁忙，醒时顿觉佛缘近，心印菩提万丈光。”
白若璃闻言禁不住热泪盈眶，声音有些颤抖和喑哑，“普济师傅，即使你不承认自己是杨锦帆，但我还是把你当做当年的杨锦帆，那个为国家作出过贡献、为民族作出过牺牲的杨锦帆。我千里迢迢从台北绕道美国又辗转来到这里，就是想在有生之年见你最后一面。同时我也想告诉你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当年我跟了万里翔，是我一生最大的败笔，其实我爱的并不是他，而是你呀。但，一失足铸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了。”
普济微睁双目，表情木然地说：“这位女士，世事如棋，人生如梦，一切都是上苍安排，命里注定，唯有虔诚拜求佛祖慈悲，菩萨保佑，才能减轻罪孽呀。”
白若璃苦苦劝道：“普济师父，你好好想一想。你一个人在这深山古刹，青灯黄卷，孤苦伶仃，艳芳又走得早，你心里的苦有谁知道？不如你跟我下山，去过一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和我一起携手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普济神情越发漠然，“尊敬的女士，你说了那么多，我一句也听不懂。作为出家人，我奉劝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这时，又一位民政局干部走了进来，礼貌地说：“普济师傅，有一位美国女士想见见您。”
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苍苍的美国妇女走了进来。这位美国女士用尊敬的目光望着坐在蒲团上的普济，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国话道：“杨锦帆先生，我叫玛丽亚，我是德莱恩先生的女儿。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普济一怔，摇摇头道：“谁？德莱恩？我不认识。”
玛丽亚说道：“杨先生，你不可能不认识德莱恩，他就是1939年来中国给你讲过课的那个德莱恩。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父亲在1959年因病去世，他的遗体按照美军最高规格的全套军礼下葬在阿林顿国家公墓，《纽约时报》在讣告中称他为美国密码学之父……”
普济睁目开言道：“我一句也听不懂。尊敬的女士，你找错人了，我不叫杨锦帆，我法名普济，我就要和人类告别了，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普济站起身，缄默不语，向着后院走去。白若璃追了一步，抬手道：“哎，普济师父，对我刚才的请求，请你说句话吧，只说一句也行，只一句。”
普济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来，深情地看了白若璃一眼，又看看她身边的那位美国女士，眸子里掠过一丝真挚，似有隐隐的泪光在闪动，但转瞬间又蒙上一层浓重的阴翳，他神色极为凝重地说：“老兵不死，唯有凋零。”那声音很轻，很轻，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大殿深处走去。
杨锦帆回到后殿，坐在蒲团上，合上了双目。刚才的会面让杨锦帆本已平静的心海，再次波翻浪涌，感慨万千。几十年来，他遁迹于深山古寺，远离社会，远离红尘，他本以为自己早已销声匿迹，变成了胜利后的人们最先遗忘的一群，变成了无名英雄纪念碑上没有来得及镌刻上去的身影，变成了作曲家们尚未谱出的充满战火硝烟的旋律。回首一生，漫漫长途，他一生都在逃避着什么又在追求着什么，他的内心，曾有过巨大的矛盾、巨大的冲撞、巨大的骚动，但在几十年的香火熏陶之中，慢慢地消解了，熔化了，透明了，一股戾气早已化为一团祥和。
如今，他只承认自己是一只电键，一支匕首，一束琴键上的火焰，一首意志的悲歌，他那双细长白嫩用来弹奏钢琴的手指，把自己一生的血与火、泪与笑、成与败、爱与恨、喜与悲、离与合，编成一支只用密码的“滴”和“嗒”两个音符编就的战歌，在战争的五线谱上，执著地、勇敢地、宿命般地翱翔过。
他不由得想起了无颜再见的爹和娘，想起了教他做人的大哥杨锦云，想起了音乐老师庄丽媚，想起了异国的初恋情人歌丽娅，想起了睿智博学的恩师德莱恩，想起了出生入死的战友林闻涛，他们的音容笑貌，早已融入到大时代的波峰浪谷之间，隐没在战歌的旋律中和红旗的皱褶里。
现如今，爱人走了，战友走了，情人走了，先生走了，他们都走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已成为永恒的秘密，他可以安心瞑目了，因为他和那些真正的战士一样，当中华民族面临存亡绝续的历史关头，曾点燃过一盏灯，放在心里。他的精神引路人黎耀东的那句振聋发聩的名言——把自己交出去，交给革命，交给人民，交给党的事业。
几日之后，普济静坐榻上，望着众僧，轻言道：“你们念经，送送我。”
众僧人围在旁边，面容悲戚，一起念经。普济端坐，双目紧闭，双手合十，神情泰然。
一小僧对旁边高僧道：“他走了。”高僧眼睛都未睁，“不，他这样的人精神是不死的，他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是的，当中华民族面临存亡绝续的历史关头，他曾点燃过一盏灯，放在心里。和无数默默无闻的先烈一样，他们给众生打开了通道，却不能亲见彼岸的曙光；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却无力在碑上镌刻姓名；他们用热血谱出幸福的色彩，却无缘享受阳光的拥抱。但他无怨无悔，直面人生，始终怀揣着一粒信仰的火种。
万缘放下，即是解脱，他要涅槃了，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可爱的世界吧，那是壮美的一眼，壮烈的一眼，壮哉的一眼啊，那些青春、热血、誓言、理想、信仰、意志、爱情、梦想，正驾着时光的翅翼，伴着永不消逝的电波，永恒地遨游着，飞翔着，激荡着，飘扬着，流淌着，传播着，诉说着，直到万世千秋，地老天荒。
袈裟在火中翻飞飘扬，杨锦帆双手合十，含笑苍穹，凤凰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