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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摸我的鱼尾巴[重生]
作者：苏尔酱
内容简介
 作者有情操，但没有节操，写文以自乐。 看文最重要的是开心，不合胃口勿勉强。 江羡鱼一觉醒来，大长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鱼尾。问题是，他堂堂一流猎鲛师，居然重生成了鲛人？？还总有人变着花样摸他鱼尾巴！ 「这鱼尾手感真不错，我要抱着摸。」 「不准摸！十万伏特电死你信不信？」 开局一条鱼，剧情全靠浪。 本文又名《如何向一条人鱼求爱》、《吃鱼的九十九种姿势》。 1.攻受青梅竹马，双洁互宠，花式虐狗，he。 2.受非常皮，皮出天际，没羞没臊无法无天。 3.攻这不管，那也不管，只管抱着受做坏事。 4.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暗恋十年，喜欢就上。 ※有少量百合情节，请自带去污粉和避雷针。 微博@撸狗狂魔苏尔酱，特殊剧情都在这里。 一句话简介：今晚吃鱼，大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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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可是你哥
冰冷的刀锋划破咽喉，鲜血飞溅，头颅与身躯残忍地分离。心脏仍在不甘的跳动，最后的目光划过苍穹，这一生狂傲自此终结……
记忆恍恍惚惚，江羡鱼猛地坐起身来，捂住脖口剧烈地喘息着。奇怪的是，他的头颅还连着身体，脖颈上的脉搏也很清晰。
“我没死？”江羡鱼又在脖颈上摸了一圈，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被斩首了，临死前的不甘和绝望还萦绕在心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自己正坐在淤泥里，而眼前是一片碧色湖泊，湖面开满了血红的莲花。
“这里好像是碧落湖，我怎么会在这儿的？”江羡鱼喃喃自语，失去意识之前，自己明明在千里外的北渊战场。
他从淤泥中站起来，满身泥泞顺着肢体往下滑落。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光着身子的，这副身体修长匀称，皮肤白皙无瑕，一块疤痕都没有，显然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他忙不迭奔走到水岸边，拨开凌乱的长发望向水面。倒影中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黑发银瞳，白净俊秀，但却有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此刻，江羡鱼只想到一种解释，那就是自己重生回来了。不知自己死后，剩下的战士们怎么样了？不知今夕何年，江家怎么样了？兄长怎么样了？混乱了片刻，他脑中便只剩一个念头。
“我要回家！”
云霞满天，江羡鱼跌跌撞撞地走出泥地，来到了湖边的树丛里。他随手摘了些枝叶，缠在腰下给自己遮羞。不过他实在想不通，这副身体的原主人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光溜溜的躺在这荒郊野地？难道是被人打劫了，但也不至于连条裤衩都不留吧？
“还是说，被劫色了？”江羡鱼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己不会这么惨吧，上辈子连女人都没碰过，这辈子还没开始就被……呸呸呸，怎么会有人对男人下手嘛！
他正在发怔，忽听不远处枝叶簌簌乱响，林间竟蹿出一只青色鲛兽。它长着类似人族的上半身，下半身是布满鳞甲的鱼尾，奔掠时前掌着地，鱼尾灵活摆动，速度极快。
眼看鲛兽朝自己这边冲来，江羡鱼不仅没有躲避，还淡定地伸脚绊了一下。鲛兽被绊得栽地翻滚起来，紧接着两道人影从空中掠过。
那是两名身姿矫健的少年，一人手持长缨枪俯掠而下，一枪贯穿了鲛兽的尾巴。它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另一人又飞剑劈开了它的脑袋，霎时血腥四溅。
“都怪你慢吞吞的，差点让它跑了！”
“我慢吞吞？还不是你先打草惊蛇。”
两少年互相指责起来，他们都有着俊俏的脸，身着款式相同的玄衣，外罩一层银甲坎肩，但一个是红色护腕，一个是青色护腕。江羡鱼目光一亮，一眼就认出那是江氏特有的猎鲛袍！
“你们俩，回个头看看。”
二人这才看向江羡鱼，却见光天化日之下他寸缕不挂，竟还拿着几片叶子遮羞，不由同时皱起了眉头。
“你谁啊？这湖泊野地鲛兽横行，你弄成这样是想给恶鲛投食吗？”
“你猜。”江羡鱼恬不知羞地笑了起来，因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堂弟江轩，而另一名少年则是江家的门徒方游。
江轩不耐烦地摆手道：“我管你是谁呢，死开死开，别妨碍我们猎鲛！”
“我可是你哥……咳咳，你哥的朋友。”
“哪个哥？”
“当然是你鱼儿哥的朋友咯。”
江轩不屑地笑了两声，“你说那条臭咸鱼啊，他早死了，连个碑都没人给他立，谁知道他那群狐朋狗友还在不在？”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懂什么！”江羡鱼不爽地撸袖，撸到一半察觉自己没穿衣服，便就势拍了拍手臂，假装在打蚊子。这要是换了以前，江轩的牙早被他打爆好几颗了。
江轩看江羡鱼那滑稽样儿，哈哈笑道：“你看你人模鬼样的，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算了，省得出来丢人！”
方游见状拉了江轩一把，低声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一天到晚在外面得罪人，真是懒得说你。”
江轩正要贫嘴，方游又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回去吧。”
这时湖面忽然传来一阵水花声，三人循声望去，却见数只鲛兽从湖中游了出来，密密麻麻一大片，竟数不清有多少！
“天啊！我们这是误入了鲛穴吗？”
两少年的脸色刷的白了，而江羡鱼则是一脸疑惑，既然湖中埋伏着这么多鲛兽，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袭击自己？
“快撤。”方游拉住江轩转身就跑，不料林间又蹿出数只鲛兽，龇牙咧嘴地包围了过来。两人握着兵器，背靠背退到一起。
“怎么办？”江轩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方游，方游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鱼符，往上吹了一口灵气，“快去找其他同伴来救我们！”
鱼符得到命令，立即摆尾游向了空中。
江羡鱼冷静地站在一旁，前世他可是江氏最强的猎鲛师，什么样的战斗场面没见过。然而此刻他两手空空，掌间也感应不到灵力，自是无法像从前那样以一敌百。
眼看鲛兽渐渐逼近，少年们额上冷汗如雨。江羡鱼眼珠微微一转，冲江轩喝道：“江氏灵血阵，快划地为界！”
“对了，用灵血阵！”江轩当即横开长缨枪割破手掌，用染血的枪刃在地面画了一圈，再在圈内填上繁复的咒刻。
众鲛兽虎视眈眈，鳞片逆张，随时会发出攻击。江轩正画到一半，手臂忽的一僵，在这危急关头，他居然忘记了最关键的那一笔！
“别告诉我你忘记怎么画了！”方游惊恐地瞪着江轩，而这时数只鲛兽已经飞身跃起，一齐扑了上来。
江轩脑袋里顿时一派混乱，手中长缨枪也颤抖起来。江羡鱼见状一把扣住他的手，迅速帮他添完最后一笔，同时低喝一声“御灵！”
来不及思考，江轩立刻将灵力注入兵器中，一圈血光拔地而起，瞬间将鲛兽们都震飞了开去。鲛兽们纷纷跌落在地，痛苦地打滚嘶吼，碰到血光的部位像被灼烧一般冒着青烟。
三人站在灵血阵的庇护内，鲛兽们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接下来，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同伴前来救援。
江轩平复了片刻，忽然扬枪抵在江羡鱼脖子上，质问道：“灵血阵乃我江氏独创，只传给嫡系血亲，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我是你鱼儿哥的好朋友，自然是他教给我的咯。”
“胡说！臭咸鱼为人再荒唐，也绝不会把自家绝技外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在哪儿偷学的，否则我一枪割了你的喉！”
江羡鱼毫不忌惮脖下的锋刃，反而好奇地打量起了江轩，只感觉这混小子终于懂了点事儿。
“我说江三少爷，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话？”方游按住江轩的手臂，“人家方才救了我们，转眼你就拿兵器对着人家，还讲不讲道理？”
江羡鱼忙点头道：“瞧瞧人家方游，就是通情达理，你学着点儿！”
方游略显惊讶，这人竟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而且谈吐间总是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没准真是江氏的故人。
江轩这才迟疑着放下兵器，但眼神仍然带着敌意，“你真的是臭咸鱼的朋友？那你知道他最喜欢做什么事？平生最怕什么东西？答对了我就信你，答错了，我还是要割你的喉！”
“最喜欢养锦鲤和睡懒觉，平生最怕蜈蚣和女人。”
江轩眉头一动，竟真给他答对了。
江羡鱼狡黠地瞧着江轩，“说起来，江羡鱼之所以会怕蜈蚣，还全赖你这个堂弟啊，谁叫你总是趁他睡觉时把蜈蚣扔他脸上呢？”
江轩撇了撇嘴，连这些细节都知道，看来这人真是江羡鱼的故友了。只听对方又问：“我啊，刚从山里出来，对外界的情况还不太清楚。就问你，江羡鱼死了多久，如今江家怎样了？”
“不知道，谁记得他死了多久，我大江氏好着呢。”江轩说着躲开了目光，不想被人窥见他眼底的隐忍。
方游拍了拍江轩的肩膀，“你就别逞强了，江羡鱼的死讯传回江家时，你明明哭得比谁都凶，鼻涕眼泪蹭得人满身都是。”
“我没有！”江轩羞愤地打开了方游的手，“那条臭咸鱼从小就知道欺负我，他死了我开心还来不及，这两年你见我祭祀过他吗？一次都没有！”明明说着绝情的话，眼眶却已微微泛红。
察觉自己情绪失控，江轩忙背过身去，蹲在地上捂住了耳朵。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江羡鱼的事，那家伙过去明明对自己那么坏，可如今每次回想起来，千种万种都是他的好……
“阿轩……”江羡鱼伸手想安抚江轩，方游忙拦住他道：“别管他，他就这样的，让他冷静一下。”
“你告诉我，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游叹息道：“江家的这些事，早就路人皆知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两年前，江羡鱼一手掀起北渊之战，害无数猎鲛师葬身北渊。他死后，江氏便沦为了众矢之的，各大猎鲛家族联合声讨江氏，要求江氏开启江天宝库作为赔偿。”
说到江天宝库，没人比江羡鱼更清楚。江天宝库由他一手建造，其中封藏着无数珍宝。当初他向天下征兵时，曾扬言一旦功成就平分江天宝库，一时引得众猎鲛师纷纷加入。
“可江羡鱼一死，就没人能打开江天宝库了。人们唾骂江氏言而无信，隔三差五就上江家闹事。门上泼血，棺材挡道，无所不用其极。我们二当家又是个极重声誉的人，几乎倾尽家产给予了赔偿，甚至在声讨会上当众宣布，剔除江羡鱼的家籍。”
方游口中的二当家便是江羡鱼的二叔，也就是江轩的爹。
“当众除籍？”江羡鱼感觉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他作为江氏曾经的家主，谁都没资格除他的籍！
“二当家说，江羡鱼是江氏最大的耻辱，哪怕日后寻得其尸骨，也不得入江氏祖坟，江氏没有这样的罪人。”
这话如利剑般刺在了江羡鱼心上，他不禁咬牙扣紧了双拳。想他生时统领九千鲛师，庇护三江六岸，不知多少人跪地逢迎。谁料一朝战死，竟沦为千古罪人，还被自己的血亲抛弃，真是可悲又可笑！
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如果维护家族有错，惩凶罚恶也有错，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对的？

第2章 本家凑一窝
方游看江羡鱼神色古怪，不由发问道：“你还好吧？”
江羡鱼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江羡鱼在的时候，你们二当家都得低头逢迎，就凭他也敢给江羡鱼除名？难道就没有人反对吗？”
“有，有且仅有一人。”
江羡鱼牵起唇角，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但方游却将手指向了江轩，而江轩还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耳朵。
“就是江轩，他是当初唯一站出来反对的人，却被他爹狠狠打了一耳光，并受到了严厉的家法处分，后来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现在把他背后的衣服掀开来，还能看到当初的那些伤痕。”
方游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鼻尖却微微泛酸了。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江羡鱼一脸狐疑，心想江轩明明很讨厌自己，又怎么会这样维护自己？于是他用手指勾住江轩脖后的衣服，想撩开来看看他背后是不是真有伤痕。
江轩莫名其妙地回头，却见江羡鱼的脸凑得极近，他吓得操起地上的长缨枪，枪刃一转就指在了江羡鱼喉下。
“你你你干什么？”
江羡鱼故作无辜道：“你又拿兵器做什么，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嘛？”
“不能！怎么看你都不像好人！”江轩说着就一枪.刺了过来。
江羡鱼忙不迭闪开，躲到方游身后探出脑袋道：“你看你看，他又要杀我，你还不管管？”
方游无奈地扶住了额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外面还这么多鲛兽围着，万一把灵血阵捅破了怎么办？”
经方游这么一说，江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扫眼环顾脚下的灵血阵，那层淡淡的血光竟顷刻消失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拾起长缨枪时，枪刃似乎已经划出血光阵外把阵法解除了。
“……不会吧？”三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周遭虎视眈眈的鲛兽，江羡鱼忙指着江轩道：“快快快，再画一个！”
江轩手忙脚乱地挥起长缨枪，不料鲛兽们已经察觉了异样，纷纷弹地而起，朝三人急速攻来。方游当即挥剑迎击而上，江轩也无心再画阵，冲上去与方游并肩作战。
奇怪的是，没有一只鲛兽攻击江羡鱼。他茫然走在混战间，一旦靠近鲛兽，它们就会立即闪避。腿部忽的一阵无力，他不慎扑倒在地，那些鲛兽竟也跟着退开一圈，生怕碰到他似的。
“它们到底在怕什么？”江羡鱼心中纳闷，难道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吗？不过，眼下他也许能利用这一点。
此刻，两少年已经被围堵得没影了，江羡鱼立即起身飞奔上去，果然鲛兽们纷纷避开，瞬间让出了一条道。江羡鱼便伸手一捞，将厮杀中的两人都拽入了怀中。
“干什么啊你……”江轩错愕地瞪着江羡鱼的侧脸，有那么一瞬，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怎么回事？”方游喘息道，只见鲛兽们竟全都停住了，有的还维持着攻击的姿势。
江羡鱼镇定道：“它们好像怕我，只要你们在我怀里，它们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我们不妨试试，究竟是不是这样。”说着就信手推开了江轩，鲛兽们果然又朝江轩狂扑而来。
“救命啊喂！”江轩一脸错乱，好在江羡鱼又迅速将他拽了回来。几乎就在同时，鲛兽们生硬地撤回了攻击，就势翻滚落地。
江羡鱼满意地扬起唇角，“看吧，果然是。”
“是个屁！你居然敢拿我做活靶子！”江轩气得一把掐住了江羡鱼的脖子，江羡鱼翻着白眼道：“松手，再掐就把你扔出去喂鲛。”
江轩立刻不掐了，手忙脚乱地搂住江羡鱼，恨不得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你你你休想把我再扔出去！”
方游忍俊不禁，“明明大难临头，我却被你们逗乐了。”
江羡鱼也没好气地笑了起来，“你俩伤势怎样，不要紧吧？”
两少年这才打量起身上的伤口，虽然被鲛兽撕开了数道血痕，不过都只是皮外伤。只听江羡鱼又问：“江氏猎鲛向来以团队行动，你们的同伴什么时候才能到？”
“对啊，他们应该离这里不远，怎么还没来呢？”方游说着扫向周边树林，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江轩迟疑道：“他们该不是看这边鲛兽太多，不管我们了吧？”
方游摇头道：“不会的，应该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看。”
“已经来了。”江羡鱼目光直视前方，兽群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名玄袍少年，领头的那位扛着一面红色大旗，那便是江氏特制的降鲛旗。
“看这里——”少年大力挥舞旗帜，立即吸引了鲛兽们的注意力，少年们随即转身逃跑，鲛兽们霎时蜂拥着追了过去。
转眼间，数十只鲛兽跑得没剩几只了，江羡鱼便推开了怀中的两人，吆喝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两人持兵向前，身形极其潇洒。
江羡鱼盘腿坐下来休息，不知为什么，他老觉得双腿绵软无力。也许是刚换了一副躯壳，灵识还没来得及适应吧。
不消片刻，鲛尸遍横，血迹满地。江轩和方游撑着兵刃喘息着，其他几名猎鲛师也陆续赶了回来。
“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慢？”江轩埋怨道。
扛旗的少年笑答道：“哪有那么快的，我们肯定要先商量一下对策嘛。方才那么大一群鲛兽，没个一百也有七八十吧，呼的一下全掉陷阱里啦，就让它们在坑里自相残杀去吧！”
另一名少年接腔道：“我们料到这边情况不妙，还特地发信求助了大公子呢，听说他就在附近的黄泉山。”
江轩翻白眼道：“喊他做什么？那家伙会管我们才怪呢！”
方游眼神一亮，“大公子他真的会来吗？”
“你们大公子也要过来？”江羡鱼诧异地上前插话，自己先是莫名其妙地在这里苏醒，随后遇到自家的少年们猎鲛，接下来还可能见到自己兄长，这一切未免太凑巧了！
众少年这才注意到江羡鱼，却见他长发散乱，坦胸露体，腰下那簇遮羞叶更是不忍直视。
“这人是谁啊？衣服被鲛兽吃了么？”
“瞧他模样还挺俊的，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江轩和方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跟同伴们解释。
“他真的要过来？”江羡鱼再次询问，声音却有些发颤了。
江轩答道：“他向来不管事的，应该不会过来。你问他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我既然是你鱼儿哥的朋友，自然也是你们大公子的朋友咯！”
江轩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眼神仍然充满质疑。江羡鱼便岔开话题道：“天要黑了，你们是不是打算回江天堡了，不如捎上我呗？”
“我们是打算回去了，但不会带上你，你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我们走。”江轩说着挥了一下手，众少年便跟着转身离开。
江羡鱼忙跟在后面道：“喂！你们就这么走了啊，不怕我被鲛兽吃掉啊……”话没说完就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他错愕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双腿，这腿怕真是有毛病，怎么总是使不上力呢？
“你没事吧？”方游忙回过来扶江羡鱼，江羡鱼便趁机拉住他道：“我这腿坏了，走不了路，方游你最乖了，带我回江天堡好不好？”
“江天堡门禁森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门徒，没办法带你进去的。”
江羡鱼忽然两眼一翻，捂住胸口道：“不行，我喘不上气来了，我要死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说着就假装晕倒了过去。
方游看他演技浮夸，有点憋笑，但还是俯身将他背了起来。江轩回头见了，呵斥道：“他显然是在装死！你还管他做什么？”
“我知道，等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客栈把他安顿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
“你就把他扔这儿算了，我保证没鲛敢吃的！”
江羡鱼听着两人说话，心叹方游真是乖巧懂事，不愧是兄长教出来的好孩子，哪像江轩这没教养的臭小子，成日里贫嘴贱舌的。
夜幕四合，一行人刚穿出密林，却又遇见了一片湖。湖上悬着一轮圆月，照亮了湖中央的道路。一名少年纳闷道：“奇怪，我们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条道。”
“看水中的血莲，这里应该还是碧落湖，那么这条道应是无间道，而对面那座山就是黄泉山，咱们大公子就在那边。”
方游接话道：“那我们要不要过去找大公子，然后再一起回江天堡？”
“没事找他做什么，热脸贴冷屁股。”江轩讥诮道。
江羡鱼仍在方游背上假寐，只听身旁的少年道：“你们没听说过无间道吗？据说这里守着一只暴鲛，凡是从道上经过的人，都会被它拖入水中吃掉，这湖中的莲花之所以颜色血红，便是由人血滋养的。”
“这么可怕……那我们换条道走？”
江羡鱼不禁寻思起来，少年们明明是背着碧落湖走的，结果又诡异地回到了碧落湖前，这其中恐怕有诈。于是他在方游耳边小声道：“不要轻举妄动，赶紧找你家大公子来救你们。”
“可是大公子很难请动的，他几乎什么事都不管。之前也放过鱼符去找他，如果他愿意搭理我们，早就现身了。”
江羡鱼又道：“你们再放几只鱼符去找他，记得把鱼符头部戳一个洞，我保证他见到鱼符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为什么？”
“别问了，立即照做。”
方游只好说服同伴们，按要求放出了鱼符。鱼符在风中游动，载着少年们的希望，渐渐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夜风一阵又一阵，吹得人毛骨悚然，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少年们焦急地踱着步，望眼欲穿的等待着。终于，在远方那苍茫的湖岸，隐隐出现了一道浅色人影。
“是大公子！”一名少年按捺不住，冲向了湖间的道路。
“站住！”江羡鱼急切地喊了一声，但少年们完全听不进他的话，簇拥着奔了过去，就连方游都背着他往湖上跑。
血莲摇曳着，湖面冒出一串水泡。少年们欢喜地在道上飞跑，不料一道黑影掠过，猛地撞在了方游身上。方游重重跌倒在道旁，背上的江羡鱼却已被撞飞出去，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众少年急忙刹住脚步，个个脸色煞白。如果这里真的有暴鲛，不慎落水便意味着尸骨无存，连肉渣都不剩！

第3章 鱼尾暴露了
方游用手臂撑起身体，焦急地冲水面大喊道：“你怎么样了？”
只见水波荡漾了几圈，便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江轩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个箭步上前将方游从岸边拽了起来。
“不要离水太近。”江轩话音刚落，身后猛地激起一丈水花，稀里哗啦地淋在了众少年身上。有什么东西趁着水花狂袭而来，少年们措手不及，场面霎时一派混乱。
湖面再次泛起波纹，江羡鱼挣扎着浮出脑袋，一把抹去脸上的积水，却见少年们横七竖八的倒在道上，一个魁梧的鲛人正掐着江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那是一只暴怒形态的鲛人，他的下身不是鱼尾，而是一双强健的腿，其上布满了倒刺般坚硬的鳞甲。
难以想象，短短片刻之内就发生如此巨变。江羡鱼有点瞠目，而江轩已被掐得两眼翻白，几欲窒息，手中长缨枪无力地脱落。
“放手！”方游怒喝一声，飞身一剑砍在了鲛人手臂上，却如同击打铜墙铁壁一般，碰撞出了炫目的火花。
鲛人信手甩开江轩，又一把扣住方游的手臂，生猛地将他摔在地上，与此同时，江轩也虚脱地扑倒在了岸边。
“阿轩！”江羡鱼心急如焚地游向江轩，游了两下却感觉腿部不对劲，错愕地低头一看，一条银色鱼尾忽从水面弹了出来！
“难道水里还有鲛？”江羡鱼心头一惊，慌忙蹬了一下腿，鱼尾便在水中扑腾起来。等等，这好像就是他自己的尾巴啊！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江羡鱼错愕地捂住脑袋，却摸到自己的耳廓也变成了鱼翅状，而身下的鱼尾泛着粼粼碎光，鱼鳍正在水中柔柔飘舞，月光把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我肯定是在做梦，梦里没有痛觉的。”他喃喃自语，颤抖着从尾部抠下一片鱼鳞，痛感袭来，疼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我居然……变成了一条鲛？！”
江羡鱼全身发抖，只感觉天打雷劈，五雷轰顶。鲛人遇水化尾，他这副身体毫无疑问是个鲛人。他堂堂一流猎鲛师，居然重生在了一个鲛人的身上？难以置信，无法接受！
一阵哭喊声刺痛耳膜，江羡鱼猛然回过神来，却见那只暴鲛扣紧拳头，狠狠朝方游脑门上砸了过去。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势必会打得方游脑浆迸裂，可他却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住手——”江羡鱼厉喝一声，胡乱扑腾向岸边。
听到这一声，暴鲛的动作似有了一瞬的迟疑。几乎就在这一刻，一道人影掠至身前，暴鲛的身躯猛地一震，渐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而刺在暴鲛胸口要害处的，竟是一段细长的竹枝！
没有人看清竹枝是怎么刺进去的，也无法想象那竹枝要有多快多准，才能刺进那坚硬如铁的鳞甲。这般离奇的招式，天下只有一人能使出来，那便是江家长子叶临川。
“大公子！”方游望着挡在身前的修长背影，熟悉的青袍连翩飞扬，他欣喜得差点要落下泪来，众少年也纷纷破涕为笑。
叶临川转身环顾着少年们，“鱼符是谁让你们放的？”
“是他。”方游挣扎着支起身体，将手指向了岸边的江羡鱼，叶临川便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目光相接的瞬间，江羡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兄长的模样一点都没变，挺鼻薄唇，眉目天成，无论何时看来都是那么的俊美清逸，令他心神荡漾。
叶临川眼神复杂，像是不太确定，又像是在忐忑。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啾鸣，一只雪白的鸟在众人头顶盘旋着，敛翅落了下来。
“是大公子的雪鹱！”
叶临川扬起手臂，但雪鹱却从他身前掠过，悠悠落在了江羡鱼的头顶上。雪鹱在江羡鱼头顶踩了踩，江羡鱼笑嘻嘻地抬起手，它便跃到他手背上，亲昵地啄了啄他的指尖。
“奇怪，雪鹱除了大公子谁也不亲的啊。”
“等等，那家伙不是已经被鲛吃掉了吗？”
叶临川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不会错的，雪鹱不会落在陌生人身上，而这世上只有江羡鱼的鱼符，才会特地在鱼头上挖出鱼眼，那是他们兄弟特有的联系方式。
他竭力克制着情绪，走到岸边向江羡鱼伸出手来，“跟我回家吧。”
“话说在前头，我这腿没法走路，你可得抱我回去。”江羡鱼坏笑着握住叶临川的手，叶临川便就势将他从水搂起，但当他摸到对方身下那片滑腻时，手臂明显僵了一下。
江羡鱼笑意更深，“怎么，吓到大公子啦？”
“还好。”叶临川面不改色，将江羡鱼横抱了起来。众少年们看到那条银色鱼尾，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江轩语无伦次道：“你怎么……怎么会是鲛人？”
“我……头晕。”江羡鱼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靠在叶临川肩上装晕。
少年们忙从地上爬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大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要抱着这个鲛人啊？他到底是谁呀？”
叶临川并没有回答，默默抱着江羡鱼往黄泉山的方向走去。方游跌跌撞撞地追上去问道：“大公子打算把他怎么办呢？”
“带回家养着。”
方游愣住了，要知道江氏作为猎鲛门户，对鲛族向来是赶尽杀绝，从来都没有把鲛带回去养的先例啊。
“叶临川你给我站住！你听见没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江轩追在后面指手画脚，一群少年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叶临川置若罔闻，步履如风，很快将少年们甩出了一段距离。只听怀中人幽幽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变成鲛人？”
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所有疑点都得到了解释。他之所以会光溜溜的躺在湖边，是因为搁浅太久鱼尾自行化足了。而鲛兽们不会攻击同族，甚至会本能的畏惧等级更高的鲛人。还有那只暴鲛，之所以突然把他扑入水中，也许是因为想救他。
“你回来就好，变成什么模样不重要。”
江羡鱼自嘲地一笑，又问道：“你怎么会来黄泉山这种鬼地方的？还有咱家孩子们，怎么也会来这里猎鲛？”
“黄泉山主约我一叙，至于孩子们的事，我并不知情。”
“哟，山主面子还挺大的，你就顾着陪他叙旧，咱家孩子之前发信求你救命，你都不理一下的？”
叶临川轻叹道：“生死各有天命，我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反而会让他们依赖于我。人靠他救，不如自救。”
“你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当初才对我置之不理的吗？”江羡鱼总觉得，当年兄长若能协助自己，也许自己就不会死了。可是他最信任的兄长，却偏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
叶临川微微张了张嘴，他可以对所有人见死不救，只有江羡鱼是唯一的例外，可他终究是说不出口。因为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说要断绝兄弟关系，他知道江羡鱼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再喊自己哥哥了。
“算了。”江羡鱼疲惫地闭上眼睛，前尘往事从脑海中呼啸而过。
江羡鱼和叶临川同岁，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江叶两家都是猎鲛门户，两人的爹更是多年挚友。刚巧两家夫人同时怀上身孕，于是两家约定，若生得一男一女就订下婚约。偏偏两家都生得男孩，于是叶家取名临川，江家取名羡鱼，让两孩子从小结拜为兄弟。
叶临川七岁的时候，叶家遭受鲛族重创，家破人亡。江堡主便把叶临川收为养子，让他和亲儿子同吃同住，待他视若己出。两孩子一起读书习武，成长为一流猎鲛师，并一起登顶猎鲛榜。
“你才比我大几天，凭啥要我喊你哥啊？”
“大三天也比你大，这声哥哥就得你喊。”
江羡鱼想起少年事，笑意不觉爬上唇角。也许是叶临川身上太温暖，他不知不觉就在他怀中睡着了。
回到江天堡时，已是后半夜了。
叶临川将江羡鱼轻放在床上，因为离水太久，他的鱼尾又自行化足了。叶临川便用毛巾沾着温水，悉心为他拭去身上的泥泞。只见他皮肤白皙，肌理均匀，脸容不像前世那般英气凛然，眉眼间反而多了股妖冶之感。叶临川情不自禁伸出手来，指腹抚弄着那色泽红润的唇瓣，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缱绻。
江羡鱼睡得很沉，兄长为他清洗换衣，他一点都没有醒。
翌日天光大亮，江羡鱼慵懒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他熟悉的卧房，窗明几净。叶临川正托着脸颊坐在床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睛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怎么，你没睡？”
叶临川点了点头，他怕这一切只是幻梦一场，一旦闭上眼睛，等再睁眼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羡鱼环顾着房间，注意到鱼缸内游弋的锦鲤，不由笑道：“我都两年没在了，我的锦鲤居然还活着，你喂的么？”
叶临川嗯了一声，江羡鱼生平最喜欢锦鲤，所以他一直在精心喂养这些锦鲤，期盼着它们的主人哪天能够回来。
江羡鱼打着呵欠爬下床，习以为常地披上衣袍。箭袖玄袍轻盈而飘逸，肩上还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锦鲤。这身他过去最喜欢的锦鲤袍，此刻穿在身上却显得过于宽松，似乎风一吹就会从肩头滑落。
“怎么大了这么多？”江羡鱼转身看着叶临川，这才发觉自己竟比兄长矮了半截，但在过去他俩是一般高的。
叶临川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我找人给你做一件合身的。”
“不了，我就要这件。”江羡鱼瞥向铜镜中的自己，打心眼儿里嫌弃这副鲛身。忽然他似想起了什么，把自己裤.裆扯开瞅了两眼，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嫌弃了。
叶临川会意过来，抿唇轻笑，心叹这家伙真是不知羞臊。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换回以前的身体？”江羡鱼随口问道，叶临川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传说中江羡鱼有着各种各样的死法，有人说他被鲛兽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有人说他被万箭穿心而死，甚至有人说他是被一刀刀凌迟致死的。每一种说法传到叶临川耳朵里，都是一种酷刑。
“不过想想，应该换不回来了。那一战我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家了，胸口还被戳了几个大窟窿，就连……”
“别说了。”叶临川忽然捂住了江羡鱼的嘴，江羡鱼错愕地看着对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屋外有人用力砸门，发出一阵刺耳的砰砰声。两人不悦地皱起了眉，这种敲门的方式，他们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第4章 你家要卖了
江羡鱼正打算过去开门，门却被来人一脚踹开了。
“叶临川你聋了吗？我敲半天了！”江轩冲进来吼道，说着看见一身锦鲤袍的江羡鱼，还以为是见到了本尊，顿时僵在了那里。
但江轩仔细一看，这分明是那个臭不要脸的鲛人，又叫嚣道：“你为什么要穿臭咸鱼的衣服，谁让你动他东西了，立刻给我脱下来！”
“都说了我是江羡鱼的好朋友，穿他衣服又怎么啦？”
“脱下来！”江轩怒不可遏，冲上来拉拽江羡鱼。叶临川却挡在江羡鱼身前，一把攫住江轩的手道：“别闹。”
江轩胡搅蛮缠道：“你让开！你不是什么都不管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他又不是你的臭咸鱼！”
叶临川没有应声，江羡鱼便蹦到他背上，扒拉着他的肩膀道：“不是他说了要养我的嘛，当然得惯着我呀。你看我揪他的脸，我还啃他的耳朵，他一点都不生气的，他还在笑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他的人，你问他咯。”江羡鱼用手指戳了戳叶临川的脸颊，笑得像块蜜糖似的，又粘又甜。
江轩又看向叶临川，他却一本正经道：“嗯，他是我的人。”
“你们耍我是吧？我发誓，再跟你们说话我就是傻子！”江轩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但刚到门外又顿住了。他别扭地回头看了叶临川一眼，憋着气道：“陆家那小子又来了，嚷嚷着要见你，怎么都轰不走。”
“不见。”
江轩跳脚道：“你们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吧，一个死乞白赖的不肯走，一个好说歹说就是不见，让我夹在中间像个傻子一样两头跑！”
叶临川无动于衷，张手要把房门关上，却听江羡鱼在耳边问道：“江轩说的是陆与安吧，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他？”
陆与安是陆家少主，陆家和江家一样都是猎鲛大户。虽然两家关系并不友好，但陆与安却和江羡鱼志趣相投，两人是相交十年的好友，过去经常厮混在一起。
“我不想见那种无趣的人。”叶临川对陆与安没有好感，因为陆与安生性风流，巧嘴滑舌，总喜欢怂恿江羡鱼去喝花酒。
“那小子说找你有要事相告，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人就在咱家训猎场，你爱见不见，话我搁这儿了。”江轩丢下这句就走了。
江羡鱼笑道：“走，我们去会会陆与安。”
“你打算就穿这身去见他？”
江羡鱼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以前经常穿这身锦鲤袍，这么去见陆与安确实不妥。于是他把锦鲤袍脱下来，翻了个面又套上了，这身衣袍两面都能穿，里面是柔亮的银白色。
“我以前从来不穿白袍的，这下不怕他起疑心了吧？”
阳光明媚，天地高远。
两人走在高处的环廊上，俯瞰着宽阔的训猎场。江氏训猎场占地十亩，是众猎鲛门户中最大的。在江氏招收门徒的巅峰时期，这片训猎场能同时容纳三千人进行训练。
可如今江羡鱼放眼望去，偌大的训猎场空空荡荡，只有正前方站了数十人，乍一看去都是十来岁的少年，站得稀稀拉拉的。
“人呢，咱家就剩这么几个门徒了？”
“你忘了，咱家猎鲛师很多战死在北渊了。如今江氏家道中落，有能力的自会投奔别处，只有这些从小在江家长大的孩子们，才愿意留下来与江家同甘共苦。”
江羡鱼眼底一沉，当年很多人都是为了江天宝库才跟去北渊参战的，但本家不乏有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是自己的狂妄害死了他们。
两人踏下台阶，进入训猎场内。一个明黄衣袍的年轻人迎了上来，笑着收起折扇道：“大公子可算是肯露脸了，叫我好等。难怪你家孩子私底下都喊你叶不管，你还真的是这也不管，那也不管。”
“有事说事。”
“许久不见，天都热了，大公子还是那么冷淡，这天下也就数你最不给我面子了。”陆与安眉飞眼笑，笑容格外明俊动人。
江羡鱼在一旁打量着陆与安，心叹这家伙真是越长越好看，俊眉修目的，难怪被誉为惊世四公子之一。
所谓惊世四公子，是指越水江家叶临川，雾山陆家陆与安，香岭花家花祈玉，还有金州兵师燕七羽。四人均是江羡鱼私交甚笃的好友，若要他用四个字来形容他们，那就是袖手旁观叶临川，左拥右抱陆与安，嘴不饶人花祈玉，穷困潦倒燕七羽。
“这位是？”陆与安忽然注意到了江羡鱼，眼神微微一亮。
江羡鱼从容道：“我叫锦鲤，是江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刚来府上作客。”
“原来是锦鲤兄，幸会幸会。我瞧你一见如故，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陆与安低眉想了会儿，又问道：“不知锦鲤兄待会儿有空否，咱们去外边小酌一杯如何？”
江羡鱼正要说好，叶临川却把他拉至身后，直视陆与安道：“说正事。”
陆与安赔笑道：“大公子还真是严肃，那我就直说了。不知——照水妹妹近日身体如何，我能否见她一面？”
江羡鱼不由得看向叶临川，因为陆与安口中的照水，便是他的亲妹妹江照水，当然也是叶临川名义上的妹妹。
叶临川淡漠道：“她很好，但她并不想见你，如果你来就是为了找她，那还是请回吧，下次也不用来了。”
“她为什么不愿见我？我给她寄了好多只纸鹤，但她一封都没有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在想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没事，只是不想见你而已。”
陆与安气愤地扬眉道：“不见总得给个理由吧？每次都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的，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自己去找她了！”
“我不许你去打扰她，若你打得过我，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叶临川，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陆与安说着攥紧了拳头，将折扇捏得咯吱作响。
江羡鱼忙拦在两人之间，“君子动口不动手，二位有话好好说嘛！”
叶临川不屑于再纠缠，拉住江羡鱼转身要走，陆与安却突然低喝一声道：“江天堡要被卖掉了，你知道吗？”
两人诧异地回过头来，陆与安按捺着怒火道：“你们二当家此刻就在我家山庄坐着呢，他正在和家兄商量抵押江氏训猎场的事。”
“你说什么？”江羡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没听错吧，他二叔居然想把训猎场卖给陆家！
“当年的北渊讨伐战，除了你们江家，伤亡最惨重的就是我陆家了。这两年江氏被众门户围堵追债，欠了其他家的你们是快还上了，但欠陆家的那份，你们却迟迟还不上。”
陆与安顿了顿，又道：“当初若不是我向家兄求情，把陆氏这边闹事的人给堵上了，你们江氏哪能有今日的安宁？可欠下的债总归要还，如今江氏猎鲛师越来越少，但我陆家的人却越来越多，家兄觉得咱家训猎场不够用了，于是便看上了你家的。”
他说着环顾训猎场，不远处人声喧嚣，少年们还在进行着格斗训练。
“家兄承诺，只要得到江氏训猎场，江家欠陆家的便一笔勾销。你们应该明白，对一个猎鲛门户来说，训猎场意味着什么。一旦交出训猎场，你江氏便没有主权了，江天堡大门也要插上我陆家的大旗。”
“混账！”江羡鱼气得脸色涨红，上前一把揪住陆与安，“滚回去跟你家大哥说，江氏一根草都不会卖给你们，做梦去吧！”
陆与安有点莫名其妙，心想叶临川都一句话没说，这个不知哪儿来的远房亲戚倒是蹬鼻子上脸了。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挣开江羡鱼道：“我不是来这里炫耀的，而是来给你们提个醒，你们二当家已经答应家兄了，这几天就会交接地契。”
“叶临川，我知道你什么事都不管，但这件事你若还不管，我想江羡鱼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你的。你别忘了，要不是你这个做兄长的袖手旁观，他当初又何至于孤军奋战，落得个尸骨无存！”
叶临川的肩膀微微一震，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隐怒。江羡鱼矛盾地看着叶临川，他心里确实还在恨他，但又总是会习惯性地亲近他。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请回吧。”
陆与安冷笑一声，“还没呢，我陆家如日中天，吞并江家是迟早的事。江天宝库是你们唯一的活路，如果你们还是无法打开宝库，江家就彻底玩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江羡鱼拱手道：“谢了，我们很快就会解封江天宝库，你等着瞧吧。”
“那我等着，告辞。”陆与安转身离开，踏上台阶时，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纸鹤，轻吹一口灵气，纸鹤便扑着小翅飞向了风中。
“替我转告照水，我会一直等她的。”
阳光刺眼，江羡鱼的目光追随着那只纸鹤，它一直向江天堡后阁飞去，那里是江照水静养的地方。江照水天生就染有肺疾，平日里一直待在家中休养，很少出门。
“我妹妹怎样了？”
叶临川见陆与安走远了，这才说实话道：“她不好，两年前你的死还有家中一连变故，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以致她的病情不断恶化。我一直在想办法，用各种药来给她调理身体，直到前段时间她的病情才有所好转。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了。”江羡鱼摇头叹息，“我现在人模鬼样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我宁愿在她心目中，我永远都是那个神气威武的哥哥。”
“你们兄妹俩还真像。”
叶临川曾经问过江照水，为什么不愿意见陆与安。她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如今这样忧郁憔悴，宁愿自己在他心目中永远都是那副快乐美好的模样，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
“当，当，当……”
训猎场上空响起清越的铜钟声，提醒着人们已经到了休息时间。少年们松散下来，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三两成群，还有的打闹成一团。
江羡鱼望着少年们天真无邪的笑颜，心想如果江氏被陆家吞并，这些孩子们就再无容身之处，哪怕是勉强投奔了陆家，也会遭人欺负。他作为江氏的主人，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还好老天开眼，让他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回来了。
“走，我们去宝库看看。”
两人穿过训猎场，向江天堡外走去。江羡鱼锁住眉头，心中隐隐担忧，自己以如今这副鲛身，要打开宝库恐怕相当棘手。

第5章 在乱刃之上
江天宝库建立在山坡上，是一座两层来高的圆塔，塔外歪歪斜斜地插满了刀剑，远远看去就像片剑冢。
两人停在山坡下，仰望着乱刃中的江天宝库。要说它为什么能让世人痴迷，就因为其内藏着各种神兵利器、明珠宝玉、灵药仙草，而这些宝物就来源于江羡鱼数年前发现的一座鲛宫。
“我不明白，当初我只说赢了就平分江天宝库，并没有承诺输了会怎样。从始至终我没有强迫任何人，所有人都是自愿为我效命，可为什么我一死，我反倒成了杀人凶手？江氏也被牵连到这种地步？”
叶临川答道：“因为此前你没有输过，所有人都以为你会赢，可你却偏偏输了。他们便觉得遭受了欺骗，认为是你，是江氏欠了他们的，于是不择手段索要赔偿，这就是人的本性。”
“他们要江家就给的，我江氏何曾这么服软过？听说二叔不仅给了赔偿，还当众把我给除籍了，当时你在场的吗？”
叶临川点了点头，江羡鱼讽刺地笑了，“我听说只有江轩站出来反对，这么说来，我家大公子又袖手旁观了？”
“以当时的局面，我若再站出来反对，江氏只会更下不了台。无论生死，你都是江家的人，不会因为某人几句话就有所改变，又何必计较表面上那些虚的东西？”
江羡鱼冷哼一声，姑且算叶临川说得在理。他走到乱剑前，看着残留在剑刃上的血迹道：“我死后，这里应该有不少人闯过吧？”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还有全家族带兵来抢的，一个个耍尽手段，最后都以惨败收场。不得不承认，你的法阵无人能敌。”
江羡鱼得意地勾起唇角，他在宝库外布下了兵魂阵，但凡有人靠近警戒区，成千上万的刀剑便会发出攻击。别说是一个家族，哪怕来一支千人军队，也不一定能破阵。
“那你有没有尝试过破阵？”
“试过几次，但破不了，不如你试试？”
江羡鱼于是伸出手来，指尖还没触到警戒区，满山刀剑便铮铮作响，随时会拔地而起。他立即把手撤了回来，心想自己如果还是以前的身体，或许可以强行破阵，但以这副鲛身，还是算了吧……
要解开兵魂阵，需要以四样兵器作为阵眼，分别是江羡鱼前世使用的降鲛旗、猎天弓、破军枪，还有叶临川的诛心剑。只要将这四件兵器插在准确的方位，兵魂阵就不会启动。
“诛心剑还在你那儿吧？”江羡鱼记得，当年叶临川弃剑从医之后，就把诛心剑封存起来放在灵堂了。
叶临川眼色微微一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那只需要找到我的那三件兵器，就可以打开宝库了。”江羡鱼摸着下巴寻思起来，自己的兵器应该都丢在了北渊，有可能被幸存的猎鲛师带走了，也有可能被鲛族收了去，如果是后者可就麻烦了。
他琢磨了会儿才道：“这样吧，即刻放出消息，将破阵方法公之于众。就说只要找到我的降鲛旗、猎天弓还有破军枪，就能开启江天宝库。以那些人的贪婪，相信要不了多久我那三样兵器就会浮出水面，我们只要把控好最后一关，坐收渔利。”
“虽然有风险，但值得一试。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们先去灵堂取剑。”
于是两人又往回走，然而江羡鱼没走几步，脚下忽的一软，一个趔趄向前扑去，还好叶临川眼疾手快地搂住了他。
“哎呀，我这鱼腿又软了，要不大公子背我回去？”
“依你。”叶临川轻易地将他横抱起来，长发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有几分受宠若惊。
盏茶的功夫，两人回到了江天堡。一群刚训练完的门徒经过，见他们大白天的搂搂抱抱，一个个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江羡鱼还没羞没臊地冲他们招手，吓得少年们一溜烟全跑了。
“你们都跑什么啊，我不吃人的喂！”
两人来到江氏灵堂外，又遇见了江轩和方游。江轩像看见瘟神似的扭头就走，方游尴尬地笑了笑道：“原来大公子在这儿，方才二当家回来还问我你在哪儿，好像找你有事。”
叶临川略一点头，方游便像得了赦令，赶紧跑去追江轩了。
“回来的正好，我们这就去找他算账！”江羡鱼愤恨道。
叶临川把江羡鱼轻放在石阶上，“不行，你暂时不要去见二叔，不然以你的性子，还不得跟他当场吵翻？”
“你别拦我我就要去！”江羡鱼说着就要站起来，叶临川却双手把他按了回去，看着他的眼睛道：“乖，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江羡鱼怔住了，兄长的眼瞳是冷艳的青蓝色，像湖泊一样幽静而澄澈，一不小心看进去就会沦陷其中。从小到大，他有多少次胡闹的时候，都沉醉在了这双眼睛里。
等他回过神时，那抹青袍背影已经走远了。他便擅自进入了灵堂，堂内香烟缭绕，江家列祖列宗的灵位都陈列在堂上。他扫眼找了一圈，其中果然没有自己的灵位。
他无聊地靠坐在祭桌上，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水。他小时候爱闯祸，经常被自己爹关在这里面壁思过。可他天生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面壁的时候从来不会反省，还养成了吃祭品的坏习惯。
“爹……”江羡鱼轻喊一声，伸手取下正中间的灵牌，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想他当年之所以带军去北渊围剿鲛族，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爹报仇，可叶临川一点都不支持他，还百般阻挠。
犹记得出征的那天，叶临川一字一句决绝道：“今日你若出了这个门，你我便断绝兄弟关系，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弟弟！”
“断就断，随你开心。”江羡鱼潇洒地拂袖离去，看都没有看叶临川一眼，却没料到这次争吵就是生死决别。
战场厮杀，热血横洒。濒死之际，他唯一牵挂的人，就是那个狠心说要断绝关系的兄长。
失神片刻，江羡鱼便把灵牌放了回去，余光扫过旁边的灵牌，却发现亲娘牌位后有个小东西。他好奇地把那东西取过来一看，竟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灵牌，而灵牌上正刻着他的名字。
“咦，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江羡鱼心想这是谁给自己刻的小灵牌，字写得这么难看，应该不是叶临川刻的吧。
没过多久，叶临川就回来灵堂了，江羡鱼不禁好奇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跟二叔说了什么？”
“二叔知道陆与安来过，他也还在纠结训猎场的事，便和我商量了会儿。他说，陆家最多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如若还无法打开宝库，咱家训猎场就得赔给陆家了。”
江羡鱼嗤之以鼻，“二叔那个窝囊废，江氏迟早毁在他手上！”
叶临川注意到了江羡鱼手中的灵牌，不由笑道：“你也发现这个了，这是江轩亲手给你刻的。那晚他蹲在灵堂里，一边刻灵牌一边抽泣，嘴里还在不停骂你。等他察觉我就站在他身旁，吓得是连滚带爬地跑了，想想那模样还挺可爱。”
“这孩子……”江羡鱼噗嗤一声笑了，江轩这小子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儿，表面上讨厌自己讨厌得要命，暗地里却还悄悄为自己伤心。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叶临川说着从壁龛中拿出一个锦盒，他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这……是你的诛心剑？”江羡鱼错愕道，只见剑身上有一处醒目的裂痕，而锈迹就是从裂痕处蔓延开来的。
要知道，诛心剑可是当世神兵之一，无坚不摧，而叶临川的剑术更是天下一绝，所向披靡。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利器，能在诛心剑上砍出这么大一个缺口？
江羡鱼脑中忽然闪现出奇怪的画面，他好像看见叶临川浑身是血的站在自己跟前，手里握着那把几乎被砍断的诛心剑。可他却想不起前因后果，想不起叶临川当时的表情，心中还莫名难过……
“这把剑，被谁砍的？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叶临川凝视着江羡鱼，眼神复杂，良久无语。江羡鱼又挠着后脑勺道：“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不是跟你这把剑被砍断有关？我在问你呢，你倒是说句话啊。”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了。”叶临川避开视线，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江羡鱼又抖了个机灵，“等等，难道你当年突然弃剑从医，是因为剑断了吗？剑断了可以修复的，又不是手断了，你没必要因为这个放弃猎鲛，毕竟你是个猎鲛的天才啊。”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修复这把剑，如果就这样把它作为阵眼，会断掉的。”
“这简单，我们去金州找燕七羽，保证他能修好。”
叶临川摇头道：“我找过他了，他说修不好。”
“笑话，燕七羽是谁？他可是金州第一炼兵师，祖宗十八代都是干这行的，这世上就没有他修不好的兵器。如果他说修不好，那肯定是你找他的方式不对，让我来。”
江羡鱼坏笑着勾起了唇角，他有一千种法子来对付燕七羽，只消三句话就能让那家伙俯首帖耳，做牛做马。
两人遂去收拾了一番，计划先去金州找燕七羽修剑，同时故意放出消息，等待另外三件兵器浮出水面。
临行前，两人回望着江天堡的重楼飞阁，整片府邸凄清寥落。明明不久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压境，雷声隐隐。
“已经是五月了，梅雨时节要来了。”叶临川轻叹道。
“原来是要入梅了。”江羡鱼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陆家只肯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因为每年的梅雨时期，全城水位大涨，鲛兽肆掠横行，百姓们的噩梦即将开始。
两人向西出发，衣袍一青一白，随风猎猎翻飞。他们只剩这一个月，必须开启江天宝库。不仅是为了守护江家领土，更是为了重振江氏猎鲛师，捍卫起越水三江六岸！

第6章 吃鱼还吃人
日暮时分，街市上张灯结彩，行人们步履匆匆。
两人进了一家客栈，叶临川拉开木椅让江羡鱼坐下，还特地点了他以前最爱吃的烧鸡。江羡鱼看着香喷喷的烧鸡，迫不及待地揪了一个鸡腿下来，可他刚咬了两口，脸色一变，又立即吐了出来。
“怎么了，味道不对吗？”
“是怪怪的，你尝尝。”江羡鱼说着就把自己咬过的鸡腿递给叶临川，叶临川并不介意，张嘴咬了一口，然后点头道：“挺好吃的啊。”
江羡鱼于是又咬了一口，但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为什么闻起来香气四溢的烧鸡，吃起来却像烂掉的大蒜一样恶心？他又夹了两颗菜扔嘴里，嚼了两下顿时更恶心了，一股呕吐感翻江倒海而来。他急忙捂嘴站起来，往客栈偏门跑了过去。
“鱼儿！”叶临川立即追了过去。
江羡鱼扶着木柱呕吐起来，但吐出来的几乎都是水。自己的味觉是怎么了，难道换了鲛人的身体，连正常人的食物都吃不下吗？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磨石声，他扭头一看，客栈的厨子正在磨刀宰鱼。活蹦乱跳的鱼被开膛剖肚，发出一阵苦涩的鱼腥味。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看见鲜红的鱼内脏，竟有种垂涎欲滴的感觉。他吞了吞口水，他想吃鲜活的鱼肉，想吃喝那冰凉的鱼血……
“我……居然想吃这么恶心的东西！”江羡鱼慌忙捂住嘴，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却对上了叶临川关切的眼神。
一瞬间两人都明白了过来，既然江羡鱼现在是鲛人的身体，自然也就吃不下人吃的东西。鲛人会吃活生生的鱼虾，更可怕的是，鲛人还会吃活生生的人。
江羡鱼一想到这里就崩溃了，颤颤抚着嘴唇道：“完了，我现在想吃活鱼……以后会不会还想吃活人？”
叶临川皱眉想了会儿，便拉住江羡鱼道：“先别太担心，你跟我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起来，鲛族最开始并不吃人，人鲛两族千百年来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几百年前，鲛族爆发了一种可怕的传染病，染了病的鲛人心脏会渐渐枯竭，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当心脏完全石化的时候，鲛人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但是有一天，鲛人发现吃人心，喝人血就能缓解这种病痛，还能够延长自身的寿命。于是鲛族开始大肆掠食人族，捍卫人族的猎鲛师便由此而生了，并逐渐演变出了几大猎鲛门户。
叶临川把江羡鱼拉到客房内，先是给他把了把脉，然后又让他把上衣扒开来，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入了他胸口心脏的部位。
江羡鱼非常紧张，“怎么样，我是不是也有石心病？”
叶临川额上微微冒汗，他拔出银针仔细观察针尖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初步来看，你还没有被传染。”
“那就好……”江羡鱼如释重负。
鲛族是分等级的，低级的鲛兽极易感染石心病，会疯狂地掠食人族。级别较高的鲛人没那么容易感染，可一旦感染，攻击性会相当的强。
叶临川又道：“我至今都没有查清楚，石心病到底是怎么传染的，有可能是血，也有可能是水，你一定要小心同族，不要靠近陌生水域。现在没得病，不代表以后也没事，万一被传染了……”
江羡鱼不禁开始想象，如果自己不慎感染了石心病，变得想吃人心喝人血，嗜杀成性，然后被一大帮猎鲛师追杀……
“万一真有那样一天，我失控了，想吃人了，你就杀了我。”
“不，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那天到来的。”
江羡鱼忽然笑了，“你说到就要做到，万一我得了石心病，第一个就吃了你！”说到吃，他的肚子竟咕咕叫了起来，他这才察觉自己苏醒以来，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东西。
叶临川会心一笑，“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不一会儿叶临川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剔掉鱼刺的生鱼片，看起来莹白鲜嫩，十分有食欲。江羡鱼吃得非常开心，一口气就吃掉了一大盘，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咱家大公子可真是体贴入微，我要是个女的，就嫁给你了。”
叶临川浅笑道：“你若真是女儿身，我俩那娃娃亲就成了，如今该是早就结为夫妻了，说不定都有孩子了。”
“也是，我们都多少岁了，二十四？哦不对，算上这两年，应该是二十六了。我不在的这两年，你都在做些什么？”
叶临川怔怔答不上来，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这两年在做什么，一定会更加怨恨自己，更加无法原谅自己吧？
看叶临川半晌无语，江羡鱼就没再问了，似乎从他当年弃剑从医的那刻起，自己就再也看不懂他了。
翌日清晨，江羡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依稀看见熟悉的青色人影正立在窗前，俯瞰着楼下的喧哗。
“什么人那么吵？”
“是陆家的猎鲛师，他们好像在追捕一个逃窜的鲛人。既然你醒了，我们就赶紧离开吧，以免节外生枝。”
江羡鱼慵懒地点了点头，随手裹上银袍准备下床，但双腿却疲软得走不了路，似乎是因为离水太久了。叶临川便背上剑盒，抱着他离开了客栈。两人就这样穿过街道，一路引来了不少艳羡的目光。人们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俏郎君抱着小娇妻。
叶临川看江羡鱼恹恹欲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便用手拨弄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把脸朝向自己胸膛。
忽听一声碎裂的巨响，江羡鱼猛然惊醒。街旁一扇门轰然炸裂，一道人影飞出来重重砸落在地，紧接着蹿出来几名黄袍人。江羡鱼瞥见那衣袍上绣的仙鹤，便知道他们是陆家的猎鲛师。但叶临川并不想凑热闹，抱着他快步走开。
“等等！”江羡鱼够头望着动乱的方向，只见碎渣中赫然躺着一个蓝发鲛人，她已经遍体鳞伤，双腿也化成了鱼尾。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鲛人愤恨道。然而猎鲛师却高高举起了长戟，在他们眼中，鲛人即便是现在不吃人，以后也会吃人的，见了鲛人就该格杀勿论。
戟刃毫不留情地刺穿鲛尾，霎时鲜血横流，鲛人疼得剧烈地挣扎起来。忽然间，她对上了江羡鱼的目光，似乎认出了他是同族，便挣扎着向他伸出手来，“救我……”
“别管了。”叶临川继续迈开步伐，江羡鱼眼睁睁看着鲛人垂死挣扎，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怜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对鲛人产生这种情绪。
鲛人死死盯着江羡鱼，手指在地面抓出几道血痕。一名猎鲛师扭头望去，却发现掌中的寻鲛盘动了动，于是对同伴道：“那边也有！”
叶临川立即加快了步伐，几名猎鲛师迅速追了过来，并在寻鲛盘的指引下穷追不舍。行至拐角处时，叶临川才发现敌人已经兵分两路，将他们堵得无路可走。
“哟，这不是江家大公子吗？”领头的猎鲛师戏笑道，“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会抱着一个鲛人到处跑的？”
叶临川不予回应，江羡鱼扫眼看了一圈，敌人共有十名，而叶临川抱着自己，又手无寸铁，根本没有动手的余地。偏偏陆家的猎鲛师最野蛮，最是不讲道理。于是他假装挣扎道：“求你不要把我卖掉，他们会把我开膛剖肚的，求你了！”
猎鲛师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原来大公子是赶去卖鲛啊？这儿离黑市还挺远的，走过去可累了！”
“是，劳烦几位让道。”
猎鲛师们非但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原来江氏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呀，家中明明有宝库却打不开，有钱花不了，江氏真是最富有的穷人了！”
“瞧你怀中这鲛人品相不错，不如你把他卖给我们呗，我们也好救济一下你江家呀。来来来，大公子给开个价！”
“那好，一两。”
江羡鱼气得吹胡子瞪眼，心想自己就是卖肉也不止一两钱啊！
“看来江家是真的穷，才要一两钱，我这儿有！”一名猎鲛师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银子，正要甩手扔过来，叶临川却打断他道：“扔过来的不要，必须把钱放在我脚下这块青砖上，否则多少钱我都不卖。”
那名猎鲛师看了同伴一眼，便吊儿郎当地走上来，弯腰正要把钱放过去，不料叶临川冷不防一脚踹到他脸上，力道之大，几乎把他的五官踢得扭曲变形。他惨叫着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其他猎鲛师身上，一行人顿时东倒西歪。
叶临川趁机一跃而起，抱着江羡鱼飞檐走壁。
“踢得好踢得妙！”江羡鱼在心中乐道，还不忘回头冲敌人做了个鬼脸。就在这回头的瞬间，他瞥见对面屋檐上有个眼熟的人影，可他还没看清楚视线就被挡住了，因为叶临川抱着他跳进了一条窄巷里。
“追！”众猎鲛师追到窄巷里，却见一道挺拔的人影正挡在道路中央。那人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里握着一柄霸气长.枪，玄衣外还套着红艳如火的铠甲，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领头的猎鲛师讥笑道：“哟，刚碰见了江家大公子，这会儿又撞见个冒充江羡鱼的。瞧你这霸焰甲破军枪，装得还挺像的嘛！”
“依我看啊，你要再弄把弓箭，扛面大红旗，那就更像了。”
猎鲛师们早就见惯了，江羡鱼生前率性张狂，雄踞猎鲛榜首，是越水一带最传奇的人物，经常被人们作为饭后谈资。就连他征战北渊时穿的那一身霸焰甲，都成为了坊间戏子唱曲儿的戏袍。
“听说江羡鱼最擅长布阵，来来来，你布个阵给哥儿几个瞧瞧！”
一群猎鲛师哄笑不止，谁料那人霍地跃起，破军枪凌空斗转，霎时血光万道，惨叫迭声。众猎鲛师纷纷倒地，眼球突出，每个人脖颈处都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人拖着长.枪走在尸体之间，枪刃磨地发出死亡的颤响。一名猎鲛师抽搐着，目光停在那枪刃上，其上盘踞着一条赤金色的蛟龙。
“这是……真正的破军枪……”猎鲛师话音未落，那人的枪刃便刺穿了他的脑门，又是一阵鲜血狂飙。

第7章 这剑修不好
晴空万里，陌上花开。
叶临川背着江羡鱼走在田野间，江羡鱼叼着一根狗尾草，东张西望，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瞄见不远处有一片水潭，江羡鱼立即挣脱叶临川，撒欢似的向水潭奔了过去。
“你慢点！”叶临川喊了一声，生怕他摔倒绊倒。
江羡鱼边跑边脱衣服，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然后一头扑入了水潭中。叶临川跟在后面把他的衣袍拾起来，“你别这样放荡，远处田野上还有人在耕作呢。”
一入水下身便化作了鱼尾，耳廓上也生出鳞翅来。江羡鱼从水中浮出脑袋，信手将濡湿的长发拨至脑后，冲叶临川笑道：“我怎么就放荡了，我不一直都这样的么？在你面前脱光光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叶临川抬起脸来，只见江羡鱼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碎光。那躯体的线条极是优美，就像块上好的软玉，让人情不自禁想亵玩一番。他脸上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不自在了。
江羡鱼噗哈哈地笑了起来，“怎么，难道我换了一副身体，你就害羞了？这有什么，咱俩小时候不都一起洗澡的么？莫非是我这副鲛人的脸蛋太好看了，大公子把持不住啦？”
叶临川把脸别了过去，记得小时候一起泡澡，江羡鱼还老喜欢挠他痒，恬不知羞地在他身上乱摸。随着年纪增长，他渐渐知道避讳了，可江羡鱼却一直没羞没臊的，经常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江羡鱼看叶临川不搭理自己，便用手臂扑着浪花，像个水鸭子似的玩了起来。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啾鸣，雪鹱从空中飞掠而来，悠悠落在了江羡鱼的脑袋上。这一路它都跟着他们，以前它习惯落在叶临川肩上，但现在它显然更喜欢江羡鱼。
叶临川看着这一鱼一鸟，感觉时光像倒回了从前，不由得微笑起来。
片刻后，江羡鱼觉得身体吸够了水分，便爬起来坐到了岸边。他打量着自己的银色鱼尾，鱼鳍处泛着绯色光泽，那光芒仿佛就在鳞片上流动。他前世猎了那么多年的鲛，还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的鲛尾。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副鲛身的原主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江羡鱼摇了摇头，“我睁眼的时候就在碧落湖了，身上什么都没有。但我感觉，这应该不是个普通的鲛人，是由于某种特殊的羁绊，我才在他身上复活了过来。”
叶临川若有所思道：“鲛人的灵力集中在鲛尾处，一般都会纵水为冰，以冰为刃，不如你试一下？”
江羡鱼便集中注意力，闭上眼睛感应着体内灵力，随即鱼尾一甩。可他除了拍起几片水花并把雪鹱吓飞了以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不甘心地又试了两次，结果还是没有任何事发生。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就是一个普通得连御冰都不会的鲛人。”江羡鱼叹了一声，然后咬破手指，将血迹涂于鲛尾上，这样能让鲛尾迅速化为双足，他猎鲛时曾经见鲛人使用过。
尔后两人又出发了，他们到驿站租了马，然后马不停蹄的飞驰，终于在午后赶到了金州境内。叶临川眺望着远方山岭道：“金州与香岭相邻，我们得小心花家的人。”
“怎么，难道花家也跟江家闹翻了？”
“一言难尽，等有时间再跟你解释。”
两人并肩走在喧嚣的街道上，时不时能听到打铁的钝响。金州之所以叫金州，就因为这里的矿铁非常丰富，街上十家铺子有八家都是打铁铺，很多猎鲛师都喜欢来这里物色兵器。
燕铁铺就在城西街，在众铁铺中并不显眼，反而有些破旧。江羡鱼和叶临川跨入店内，一股逼仄的热浪扑面而来。一名老叟正在火炉旁打铁，一下又一下敲击得铿锵有力，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位客人。
江羡鱼在屋内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便问老叟道：“老爷子，七毛在不在？”七毛是燕七羽的小名，熟络的人都会这么喊他。
老叟眼也不抬道：“他死啦！”
“什么，死了？！”江羡鱼诧异地看了叶临川一眼，叶临川也是同样不解的神色，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灵位就在那边，你们可以上炷香再走。”老叟汗流浃背，始终专心致志地打着铁，不曾看两人一眼。
江羡鱼便走到角落里一看，桌上竟还真摆着燕七羽的灵位。他狐疑地用手指摸了摸灵牌，上面上的金漆字就被他抹掉了。他看着指尖上的金漆，唇畔浮出一丝邪笑来。
“哎呀，这是哪位客人的钱袋掉了！”江羡鱼说着就把一袋钱扔到了地上，然后又用更高的嗓音道：“没人要的话，我可就捡走啦！”
他说着便把钱袋捡了起来，这时一块地板忽然翻开，一个脑袋探出来道：“我的我的，钱是我掉的！”说着就利索地钻了出来，三步做两步冲到江羡鱼身前，想夺过他手中的钱袋。
“这钱可是我家大公子掉的。”江羡鱼迅捷地收回钱袋，得意洋洋地瞧着燕七羽。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罩衣，额发也有些凌乱，但却生得俊眉朗目，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儿贼。
有时候江羡鱼会纳闷，为什么他燕七羽一个打铁的，也会有惊世公子的美名，而自己堂堂一代翘楚却没有呢？
“这不是川哥哥么，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燕七羽凑到叶临川身旁，瞥见他背后的剑盒，挑眉道：“又来找我修剑呀？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这剑我修不好。”
江羡鱼坏笑道：“当真修不好？”
“真的修不好，外边不是有那么多家铁铺，两位不妨去别家问问。”
江羡鱼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振振有词地念道：“庚辰九年二月借出五百两，未还；同年五月借出二千三百两，未还；同年七月……”
燕七羽听出江羡鱼在念什么，错愕地打断他道：“你，你怎么会有江羡鱼的账本，这……”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锦鲤，是江羡鱼的远房表弟，平时就喜欢模仿我表哥，你觉得我学得像不像？”
燕七羽立即鼓掌道：“像，真是像，乍一瞧见你，我还以为那江天一霸杀回来了，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江羡鱼以前经常借钱给燕七羽，而燕七羽向来是挥霍一空，有借无还。每当江羡鱼要他还钱时，他就会送两件兵器哄哄他。江羡鱼曾经用的破军枪，就是燕氏的传家之宝，而他征战北渊时穿的那身霸焰甲，也是燕七羽一手打造的。
“不过，江羡鱼不是已经死了嘛，他的账本没用了，威胁不到我。”燕七羽嘿嘿一笑，故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江羡鱼冲叶临川使了个眼色，“怎么办，他说不还钱呐。”
叶临川便揪住燕七羽脖后的衣服，轻易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我家羡鱼说了，如果你欠他的钱还不上，就把你送下去见他。”
“别别别，川哥哥这么优雅的人，动起手来多不雅观嘛！”燕七羽合着双掌谄笑道，他见识过叶临川的身手，绝不敢造次。
江羡鱼又笑着问：“那这剑，还修不修得好？”
“修得好修得好，只不过，稍微需要些时间。”
叶临川这才把燕七羽放下来，然后取下剑盒打开来搁在案上。燕七羽捧着诛心剑查看了一番，问道：“你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剑吧？用的是深海磐铁，也就只有老一辈的英雄们，才敢下深海寻宝了。”
“如今鲛族这么猖獗，要想去深海寻得一块磐铁可不容易，再说时隔多年，这种磐铁不知道有没有绝迹。所以不是我要拒绝你们，而是修复这把剑实在很困难。”
江羡鱼拍了拍燕七羽的肩膀道：“这世上没有你修不好的兵器，我相信你，好好干，修好了就不用还钱了。”
燕七羽迟疑道：“我想不通，这柄剑用的是最坚韧的磐铁，无坚不摧，究竟是什么兵器能把它砍成这样？”说着看向叶临川，叶临川却冷淡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顾修剑就好。”
“那好吧，至少给我两个月时间。”
“至多一个月，修不好提头来见。”江羡鱼冲燕七羽阴笑着，燕七羽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熟悉的恐惧感是怎么回事？
随后，江羡鱼在铁铺里逛了一会儿，他打量着各式兵器道：“话说，七毛你以前不是会打造灵械翼吗，插在背上就可以飞的那种？现在还有那东西吗，我这腿走路不方便。”
“那玩意儿我还没改良好，毛病多着呢，一不小心能摔死人。你要是腿脚不便，我这儿有个东西倒是挺适合你的。”
江羡鱼好奇地转过身去，燕七羽却递上了一根拐杖，气得他操起拐杖就追打燕七羽，把他打得满屋子乱跑。
“你觉得我是残废吗？还要用拐杖！我去你大爷的拐杖！”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我这可不是一般的拐杖！”
燕七羽被江羡鱼打得上蹿下跳，兵器架撞倒了两排，连火炉都撞翻了一个。一旁的老叟视若无睹，仍然在淡定地打着铁。
“别闹了。”叶临川怕江羡鱼一不小心烫到哪里，便插丨进去拦住了他。燕七羽趁机躲在叶临川身后，故作可怜道：“川哥哥救我，这个人好凶啊，跟江羡鱼一样凶的。”
“谁是你川哥哥，谁让你叫得那么亲热的！”江羡鱼更气了，凶神恶煞地举着拐杖，作势要敲爆燕七羽的脑袋。
这时老叟忽然停止了打铁，冲燕七羽道：“有人要过来了。”
燕七羽抖机灵道：“肯定又是花家的人，我得先躲起来，爷爷你就说我死了！”说着就像个凿地鼠似的，一溜烟钻进了地下阁的入口。
叶临川一听是花家的人，便对江羡鱼道：“看来我们也得避一避。”
燕七羽正要把入口盖上，不料那两人一起挤了进来，江羡鱼跳下来的时候还把他从木梯上撞了下去。他不爽地跳起来道：“你们两个进来干嘛，我这地儿小挤不下你们！”
江羡鱼用拐杖戳了戳燕七羽，“你要是嫌挤，我这就把你扔出去。”
叶临川迅速拉上木盖，回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这便安静了下来。只听头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似有一群人进到了铁铺内。

第8章 魔怔了的人
地阁内光线昏暗，又闷又热，叫人闷出一身汗。
三人噤声不语，只听头顶那些人踩来踩去，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燕七羽在哪里，还把屋内器物翻得哐当作响。但老爷子的回答始终是：“他死了，你们可以上炷香再走。”
片刻后，脚步声渐渐消失了，燕七羽小声问道：“是走了吗？”
“不一定，再等等。”叶临川用耳朵仔细分辨着，初步判断，花家那个麻烦的人并没有过来。
江羡鱼不禁好奇道：“七毛，你怎么要躲着花家的人？”
“还不是花祈玉那个疯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诡异的玄铁，非要我用那玄铁给他铸剑，已经纠缠我半个月了，害我只能装死。”
“他让你给他铸剑你就给他铸呗，花家那么有钱，肯定能给你不少银子，你不是最差钱了嘛？”
燕七羽伤脑筋道：“银子肯定少不了，问题是他那块玄铁煞气冲天的，像祭祀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种玄铁最是不能用了，很容易招惹剑诅，当年我爹就是中了剑诅才死的，我可不能走他的老路。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躲进来做什么？”
“也是，我们为什么要躲着花家？”江羡鱼看向叶临川，但对方迟迟没有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肯定是因为我们欠花家的钱。”
北渊一战，江羡鱼曾向天下募招猎鲛师，花祈玉作为香岭之主，率了近千人前来助阵。当时江羡鱼很吃惊，因为他最亲的兄长和最好的朋友都没有来，唯独他认为关系不太好的花祈玉却来了。如今战败已经成为事实，花祈玉要找江氏的麻烦也无可厚非。
“人都走远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头顶传来老爷子的声音，三人这才从地阁里出来。燕七羽看着一地狼藉，自卖自夸道：“我燕铁铺的兵器就是不同凡响，连倒位都这么霸气，二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呗？”
江羡鱼一脸鄙夷，信手举起拐杖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就是普通木头削成的，便问燕七羽道：“你说这不是一般的拐杖，那它究竟特别在哪里，难道能射暗器？”
燕七羽顺着拐杖一摸到底，嘿嘿笑道：“你没瞧见这下边是尖的嘛？你在野外不方便的时候，可以用它来叉鱼烤鱼吃的嘛！”
“我叉你把你烤了吃！”江羡鱼追着燕七羽又是一通乱打，燕七羽边躲边嗷嗷叫道：“你明明活蹦乱跳的，哪像腿脚有毛病的人！”
叶临川看两人又闹了起来，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头疼。
眼下修剑的事交代完毕，两人便打算离开燕铁铺了。燕七羽目送着江羡鱼出门，一边揉屁股一边卖笑。看见叶临川时他似想起了什么，忽然喊住叶临川道：“且慢，我这儿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罢，燕七羽从壁阁里取出了一个长锥状的兵器，那东西约一尺来长，两端都是尖锐状，中间缠绕着一段细密的麻绳。
“灵枝刺。”叶临川接了过来，这灵枝刺是叶氏独门兵器，而他便是这项绝技的唯一传人。不久前，他在碧落湖一招击毙暴鲛，便是用随手摘的竹枝充当了灵枝刺。
“这灵枝刺是两年前江羡鱼在我这儿定做的，他说你原来的那根断掉了，让我用最好的材质给你再做一个，可他却没有回来取。”燕七羽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川哥哥试试，这玩意儿上手不？”
叶临川于是勾动手指，灵枝刺便在他掌间飞转起来，极其灵活，流光掠影，仿佛在他指间开出了一朵又一朵花。
燕七羽立即鼓掌道：“这根灵枝刺是不是很好用？我用的可是最光滑坚韧的青玉铁，好刺还不易断！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也就不喊价了，就八十两银子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叶临川掌间的灵枝刺忽然飙飞出来，噌的一声，擦着他脸颊刺在了他身后的壁阁上。他斜眼瞅了瞅灵枝刺，整个尖端竟都没入了木壁里，难以想象这要是刺在脸上会怎样……
“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叶临川浅笑道。
“我说不要钱，送给川哥哥啦！”燕七羽说着双手握住灵枝刺，使了好大力才把它拔丨出来，然后讪笑着递给了叶临川。
叶临川接过灵枝刺，微微颔首道：“那就笑纳了，告辞。”
江羡鱼正杵着拐杖站在街上，见叶临川来了便问：“七毛还问你要钱啊，这玩意儿我早就付过钱了，用着可还顺手？”
“我知道你付过钱，谢谢你。”
江羡鱼听他说谢谢，感觉怪怪的，半天不知道回什么，索性扯开话题道：“七毛这家伙，我当年借了他那么多钱，还有那么多人找他铸造兵器，他应该有不少积蓄了，怎么还是那么穷啊？”
“也许，他把钱花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江羡鱼回望着破旧的燕铁铺，笑叹道：“谁说不是呢，我听说七毛每次有钱了，就会去赌场故意把钱输干净，有多少输多少。因为那里有一个他深爱的，却无法劝说回头的人。”
叶临川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又想起了两年前那次决裂的争吵，心中呢喃道：“一个深爱的，却无法劝说回头的人……”
街上人声喧扰，遍处是物色兵器的猎鲛师，各家衣袍的都有。江羡鱼撑着拐杖左顾右盼，瞧瞧东家的刀，摸摸西家的剑，完全没在意自己这鲛人的身份。叶临川看人来人往，担心他不小心撞到哪家的猎鲛师，便伸手牵住了他。
“怎么，大公子怕我跑了不成？”江羡鱼回眸一笑，把手反过来与叶临川十指相扣，“这样就不怕我跑了吧？”
叶临川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们只有小时候才会这样牵手，长大成人后几乎就没再碰过手了。
正在这时，旁边铁铺里走出几名红袍猎鲛师，叶临川见状忙拉江羡鱼闪进一侧小巷里。两人躲在角落里偷看，那些红袍人正在挑拣兵器，江羡鱼不禁纳闷道：“不就是几个花家的小喽啰，瞧把你紧张得，我们到底欠花家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花家不图江家的钱。怎么说呢，自两年前你战死后，花祈玉就彻底魔怔了。”
江羡鱼不解地看向叶临川，只听他道：“因为没有找到你的尸骨，花祈玉一直不相信你死了，派他们家的人四处寻找你，每个跟你关系密切的人都被他查过，连我也不例外。就这么折腾了一年多，他似乎终于相信你死了，于是又想尽各种方法来复活你。”
“我跟他的关系，没好到这种地步吧？”江羡鱼回想着花祈玉那副挑剔的嘴脸，每次见面他都没一句好话，恨不得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实在难以想象，花祈玉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叶临川摇头道：“他这么折腾，不是因为想救你，而是想把你揪出来亲手杀掉。当年在战场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没有啊！当初我看战况不利，还特地让本家的人掩护他撤退。你知道的，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花疯子那张嘴，一旦怼上得要人命的，没事我哪敢去招惹他？”
“这就怪了，我看花祈玉那眼神，分明是想把你抽筋扒皮，再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当真像疯魔一样。”
江羡鱼一脸莫名其妙，自己除了偶尔戏弄过花祈玉，偷喝了他家酿的花蜜酒外，也没做什么招他怨恨的事吧？
“总之得躲着花家的人，他们家的灵蝶很敏锐，哪怕你寄宿在鲛人体内，也是能够嗅出你的灵息的。”叶临川正说着，一只蓝紫色的蝴蝶翩翩飞来，落在了江羡鱼的鼻尖上。
“你说的是这种灵蝶吗？”江羡鱼两只眼睛成了斗鸡眼，倏地伸手去抓鼻尖上的蝴蝶，不料蝴蝶抖翅一闪，瞬间飞到了屋檐上。
叶临川见状吹了一声口哨，雪鹱便从空中飞掠而来，如蜻蜓点水般将灵蝶叼了去，转眼就腾飞到了长街上空。江羡鱼正要叫好，不料一只飞镖冷不丁射穿了雪鹱的翅膀。雪鹱哀鸣一声，打着旋儿坠落。
“是他！”叶临川脸色一变，飞速朝雪鹱坠落的方向奔去，还不忘回头冲江羡鱼喊了一声，“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江羡鱼有点懵，视野中闪现出许多蓝色光点，他定睛一看，却发现那竟是数十只灵蝶，吓得是撒腿就跑。
叶临川停在一座茶楼下，只见一个俊美的绯衣男子正立在檐上，一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轻舞飘飞。那人握着受伤挣扎的雪鹱，睥睨着他道：“我说是什么禽兽敢吃我的灵蝶，原来是大公子的爱宠。你这鸟儿可真是教的好，该吃的不吃，不该吃的玩命吃。”
“还给我。”叶临川眼底带着敌意，他就猜到是花祈玉射的飞镖。
“还给你也可以，你先把我这只死去的灵蝶还回来。”
花祈玉取下鸟喙上的灵蝶，蝶翼却断裂下来随风飘落。此刻，他身旁还萦绕着几只灵蝶，就连他脖侧也纹着蝴蝶刺青。准确来说，那并不是刺青，而是灵蝶寄宿在体内形成的纹印。只有让灵蝶寄宿在体内，他才能准确地捕捉到灵蝶想要传递的信息。
“看来，我的灵蝶你是还不回来了，那这只鸟儿，我也没必要还给你了。”花祈玉说着掌间正要使力，不料叶临川闪身跃起，灵枝刺险些从他手臂上擦了过去。
叶临川身形极快，掌间灵枝刺飞旋，闪出凌乱的光弧。花祈眯了眯眼，稍一不慎便叫对方把雪鹱夺了过去。叶临川把雪鹱的翅膀打开，粗略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然后抬眼看向花祈玉道：“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是，别折腾这些小东西。”
“笑话，你的鸟儿是条命，那我的灵蝶就不是命了？因为数量多，所以它们就卑贱了，可以被你的鸟肆意杀死了？自古便有一命偿一命的说法，既然我的灵蝶死了，我要你的鸟儿偿命，有什么不对吗？”
叶临川无言以对，任凭再能言会道的人，到了花祈玉这里，似乎都只有被说教的份。
花祈玉冷笑着抬起手背，一只灵蝶翩然落在了他指尖上，蝶翅一开一合，似乎在诉说什么。他的脸色忽的变了，似喜似悲，怒恨交加。他猛地扭头瞪向街道另一边，咬牙切齿道：“好个江羡鱼，你终于回来了！”说着便纵身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叶临川当即追了过去。
此刻，江羡鱼已经被灵蝶包围了，等他好不容易才把灵蝶挥开了一些，却发现一群红衣猎鲛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第9章 哪敢得罪他
花祈玉在长街上一路飞奔，身形快得就像一道霞光。眼看自家猎鲛师们就在前方，他更是加快步伐，不料一道青影突然从天而降，生硬地截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花祈玉厉喝一声，拔出佩剑飞斩而上。
叶临川闪身迎击，灵枝刺在掌间急转，接挡如流。
“你告诉你我，江羡鱼是不是回来了！”
“你为什么那么憎恨羡鱼？”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花祈玉眼神嗜血，挥剑如狂，在灵枝刺上劈出电石火光，竟震得叶临川手臂生生发痛。
叶临川拧住眉峰，就势将灵枝刺换到另一只手上，抵挡的同时掠足飞退。他迅速从腰间探出几枚银针，趁对方再度袭来之际，灵敏地点过对方胸口，封住了其三大灵穴。
花祈玉忽然动不了，举着剑怒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的灵穴被我封住了，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灵脉会爆裂。”叶临川说着揭开自己右臂上的衣袖，只见那陈年的伤口竟又裂了开来，汩汩流出深红色的血液。
花祈玉讥诮道：“打不过就封人灵穴，原来你当年弃剑从医就是为了干这种事的。怎么，明明习得一身医术，却治不好自己的伤？”
“随你怎么说，我只问你，羡鱼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知道了，就能为他揽下一切罪孽吗？”
“我能。”叶临川顿了顿，“你这般费尽心思地要杀他，总得有一个杀他的理由。如果真的是他对不住你，我愿替他承担一切罪责，要杀要剐你找我便是。”
花祈玉嘤嘤笑了起来，“江羡鱼究竟有什么好，你们都要这样维护他？他知道你的心意吗，他知道你为他牺牲了多少？哪怕你为他舍弃了性命，他会回头看你一眼吗？”
叶临川怔怔答不上来，花祈玉又怒道：“他不会！他就是那种作践别人感情的人，哪怕你死了他都不会看一眼。任凭你心心念念想着他，至死不悔地追着他，甚至为他放弃了一切，他依然对你的感情毫无所知！他那种人就该下地狱，我要让他在我手中翻来覆去地死！”
这番话如楔子般打入了叶临川心底，当初他为江羡鱼放弃了一切，可对方始终不懂自己的苦心，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难道你对羡鱼，你对他也……”叶临川问不出口，只是隐隐觉得，花祈玉对江羡鱼的感情像是因爱生恨。
花祈玉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什么叫我对他也？”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叶临川听出是江羡鱼的声音，立即转身飞奔而去。花祈玉见状大喊道：“站住，你把我的灵穴解开！不然我明日就带人去越水抄了江天堡！”
叶临川回头又送了花祈玉一针，“两个时辰后灵穴会自行解封，不可强行冲穴，否则后果自负。”
花祈玉瞥着胸口的银针，气得额上青筋暴起，灵蝶察觉到他的愤怒，都不敢落在他身上。
街道尽头是一家破败的宅院，院中有一片杂草丛生的水潭。江羡鱼就靠在水潭边，下身已经化作了鱼尾。而那些红袍猎鲛师横七竖八地倒在岸边，一个个双眼翻白，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你没事吧？”叶临川急切地奔走过来，江羡鱼却蓦地游了开去，冲他厉声喝道：“你先别过来！”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灵闪，这具鲛身居然会灵闪！”江羡鱼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一群猎鲛师挥剑砍上来，他心念一急，全身气血逆流，鲛尾上竟流转出万道银电，如雷击般把他们全都击晕了过去。
叶临川看着猎鲛师们的惨状，心中便明白了过来。大多鲛人都会用灵力操纵水，还有一小部分鲛人拥有特殊的灵力，而灵闪就是其中一种。一万个鲛人中才有一个会灵闪，这种鲛人又被称为魔鲛，往往是一个鲛族部落的首领。
在过去，江羡鱼和叶临川涉猎过各个氏族的鲛人，但遇见的魔鲛没有超过五个。因为魔鲛一旦出现，往往能只身灭掉一个猎鲛团。
“你看看这些人是不是死了？”江羡鱼环顾着猎鲛师道。
叶临川便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猎鲛师们的脉搏，答道：“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不过等他们苏醒后，可能脑袋和手脚都没那么好用了。”
江羡鱼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幸好我及时收住了灵力，要是我不小心把这些人杀了，花疯子就更加不会放过我了。”
说到花祈玉，叶临川立即快步走到池边，伸手要把江羡鱼搂起来。江羡鱼忙挣扎道：“别碰我尾巴，我身上余力未消会伤到你。”
“没事。”尽管摸到江羡鱼的鱼尾时，叶临川感觉手指有明显刺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搂了起来。
“花祈玉就在附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叶临川说着，便抱着江羡鱼从宅院后门穿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花祈玉破解了灵穴封印，并迅速来到了街道尽头的废宅里，却见自家猎鲛师东倒西歪，极其难看。他嫌弃地用脚把其中一个踹醒了，问道：“你们抓的人呢？”
那名猎鲛师一边抽搐，一边结巴道：“回主，主上，是不，是搞错了？”
“你怎么突然变结巴了，吃错药了？”
“没，没吃药，方，方才是，是个鲛人。我，我们，被他的，灵闪，闪到了……手脚，不听使唤。”
猎鲛师一边说一边抽搐，嘴角歪斜似要流口水。花祈玉实在看不下去了，又给了他一脚，让他躺平了回去。花祈玉踱了一圈，诧异地回头道：“你说刚才那是个鲛人，还会灵闪？”
“是，那不可能，是江，江羡鱼啊……”
花祈玉思忖道：“灵蝶不会认错的，那个就是江羡鱼。”
“可，可他……”
“行行行你闭嘴吧！”花祈玉知道属下想说什么，因为江羡鱼是一代猎鲛师，不可能选择在鲛人身上复活。但如果是别人故意想让他复活，那可就由不得他选了。毕竟，想让江羡鱼复活的不只是花家。
天色近黄昏，飞鸟倦归巢。
叶临川蹲在溪边，小心地给雪鹱处理伤口。江羡鱼坐在一旁，托腮看着自己的倒影。他原以为这副鲛身就是一个普通鲛人，哪料到是魔鲛级别的，没准还是某个部族失踪的首领，想想就头疼。
“你和花祈玉……是不是有什么感情纠葛？”叶临川忽然问道。
江羡鱼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算是有吧。记得几年前花家办寿宴，咱爹就带我过去贺寿了。我闻着他家酿的花蜜酒特别香甜，没忍住就偷喝了一坛，然后就被花祈玉发现了。他竟勃然大怒，要我给他家妹妹道歉，说酒是他妹妹酿的，不能随便给陌生男人喝。”
“我说，就一小坛子酒至于吗，我可以赔他很多坛。他不听，拔剑就要砍人，狂追着我跑了十里路，当时可把我累坏了。”
“后来呢，你道歉了吗？”
江羡鱼笑着摇了摇头，“他根本就追不上我，我本想着回头给他妹妹赔个礼的，可他每次见了我都各种挑刺，我就懒得理会了。”
“那你有没有招惹过他妹妹？”
“我没事干嘛要招惹他妹妹？我连他妹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只记得那小姑娘身上很香。但你知道我最闻不得女人香了，每次闻见就会长一脸红疹子，所以我对他妹妹避犹不及。再说了，我家照水妹妹清水出芙蓉，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乖巧又聪颖。我有个这么好的妹妹，干嘛要去惦记别人家的妹妹？”
“也是，等我们回江天堡了，就让照水去藏书阁给你查查卷宗，也许能查出你这副鲛身的身份，毕竟魔鲛的数量很少。”
江羡鱼点了点头，叶临川又问：“那你和花祈玉之间，还有别的过结吗？特别一点的，比如单独相处之类的？”
“其他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他那毒牙利嘴的，我哪敢跟他单独相处？他不天生一头卷发么，有次我嘴贱喊他小花卷，他居然一口气给我取了十几个绰号，骂人还不带歇气的。我当时就觉得他是个疯子，从那以后见了他就躲。”
叶临川忍俊不禁，“你觉得，花祈玉有可能喜欢你吗？”
江羡鱼噗哈哈地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其实我问过他我哪里惹他讨厌了，他说我哪里都讨厌，非常无敌之讨厌，叫我有多远滚多远。我想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他花祈玉绝不会跟我笑着说话。怎么，你今天撞见花祈玉，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还是一副对你恨之入骨的模样，说不定等我们回江天堡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咱家喝茶了。”
江羡鱼苦笑了一番，余光瞥见溪水变红了，诧异地问道：“雪鹱流了这么多血吗，连溪水都染红了？”
叶临川捧着雪鹱站了起来，“不是雪鹱的血。”
放眼望去，整条溪水都变成了淡淡的血红色，一个红袍人影被溪流冲了过来，两人忙不迭走过去查看。叶临川粗略检查了一下，那人已经没气了，脖颈处的伤口一招致命。
“这是花家的猎鲛师，怎么会死在这里的？”江羡鱼看向上游，血水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两人带着疑惑来到上游，眼前竟赫然陈列着七八具尸首，全都是红袍的猎鲛师。叶临川查看了一圈，一个活口都没有，全是一招致命。但血液尚还有余温，应该都死去没多久。
“杀人者应该还没走远，我们要去追吗？”江羡鱼皱眉看着尸首，只感觉这人行凶的手段，很像自己过去惯用的破军千斩。
叶临川摇头道：“那人的身手不在你我之下，我们没必要自找麻烦。”
这时几只灵蝶翩翩飞来，在尸首上空盘旋起来。叶临川警惕道：“不好，灵蝶在传讯，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快步离开，叶临川边走边分析道：“不久前我们刚跟花祈玉起了冲突，这会儿花家猎鲛师又莫名被杀，如果再被花家的人撞见，我们便是跳海也洗不清了。”
一道人影正立在溪边的密林里，默默看着两人远去，而他手中的长.枪刃上，鲜血还在一滴滴往下坠落……

第10章 被摸了个遍
夜幕四合，金州边境都是荒地，一望无际。两人实在没有找到落脚的地，只得在荒林里暂作休息。
火堆噼噼剥剥地燃烧着，江羡鱼靠在树身上昏昏欲睡。叶临川看他的脑袋不停往下坠，便靠坐过去，好让他枕在自己肩上。江羡鱼迷糊地挣了挣，身体一歪，枕在了叶临川的大腿上。
叶临川便把腿放平下来，低眸看着江羡鱼的侧脸，他的轮廓在火影下显得格外柔和。叶临川忽然觉得，他这模样比前世可爱多了，以前成日里打打杀杀，满身的戾气，但现在就像个乖巧的孩子，让他越看越是心生怜爱。
江羡鱼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他无意识地吸了吸嘴，唇瓣上泛着柔腻的光泽。叶临川鬼使神差一般，俯下脸来轻吻住了他，那唇瓣柔软温润，让他舍不得离开，甚至想把舌头喂进去。
“他知道你的心意吗，他知道你为他牺牲了多少？”
耳畔忽然回响起花祈玉的话，叶临川一愣，怔怔把唇瓣挪了开去。是的，江羡鱼从来都不懂他的心。
十年前，两人都是十六岁的少年郎，那时他们习惯绑着马尾，身着相同款式的玄色猎鲛袍，但江羡鱼是红色护腕，叶临川是青色护腕，这证明着他们是搭档。
一个繁星满天的夜里，两人枕着手臂躺在训猎场的最高处，江羡鱼忽然问叶临川道：“你知道和人亲嘴是什么滋味吗？”
“不知道，怎么，你知道？”
江羡鱼摇头道：“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啊，我今天看到有人躲在角落里接吻，就想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要不我们试试看？”他说着就翻身跨坐到了叶临川身上，邪笑着舔了舔唇角。
“那，试试吧。”叶临川说着勾住江羡鱼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按下来亲了上去。一开始两少年只是生涩地互相咬唇，渐渐用舌尖在唇瓣上舔绕，探索着进入对方口中。舌尖羞怯地触碰了几下，便大胆地纠缠起来，津液交融，像美酒一样香醇。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夏夜的虫鸣如天籁。江羡鱼感受着唇上的柔软，渐渐觉得浑身都酥了，叶临川翻起来将他摁在身下，吻得更加沉醉，几乎是在他唇齿间掠夺，令他难以呼吸。这越发让江羡鱼觉得刺激，不禁双手搂住对方的脖颈，近乎疯狂地吻回去。
两少年气息凌乱，脸颊泛红发烧，连带着身体也燥热了起来。叶临川忽然抬起脸来，喘息着看着江羡鱼，只见他的眼眸灿若星辰，唇瓣竟还微微有些红肿，泛出更加诱人的色泽来。
“怎么不继续了，来嘛！”江羡鱼调皮地撅了一下嘴。
“不要了。”叶临川蓦地起身跑了开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下竟有一种胀痛难受的感觉，他为自己有这种念头感到羞耻。
从那以后，叶临川就发现自己对江羡鱼的感情不正常了，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愫。他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到江羡鱼，并开始看不惯他和别人亲近。可江羡鱼依然没心没肺，无法无天，身边还混着以陆与安为代表的一堆狐朋狗友。
叶临川回想着少年事，凝望着怀中人沉睡的脸庞，他从来都不懂，自己对他的感情远远超越了亲情。
天亮后两人又出发了，目的地是沙洲的千语楼。千语楼是各地汇集情报的地方，两人打算去那里打探消息，既然他们早已放出宝库的风声，相信会有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情报。
沙洲位于金州和雾山交界处，是一个长年黄沙漫天的地方。茫茫沙漠中，叶临川牵着骆驼，而江羡鱼则坐在骆驼上，晒得大汗淋漓。
“你说，千语楼为什么要建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我这鱼腿好痒啊，哪里有水能给我泡一泡？”
叶临川给江羡鱼递水筒道：“再坚持一会儿，估计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等到了地方，我立刻找水让你舒服。”
渐渐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土城，城内隐隐可见人影穿梭。而土城中间那个三层来高的土楼，便是千语楼了。
彼时千语楼内坐满了人，有的喝酒吃肉，有的高谈阔论，还有的躺在桌上呼呼大睡。人们服装各异，话语间夹杂着各地口音。
叶临川背着江羡鱼跨进楼内，老板娘立即笑得满面桃花，“蓬荜生辉呀，大公子过来怎不提前说一声，我等好做迎接呀！不知您背上这位公子是怎么啦，他看起来好像不舒服……”
“他需要休息，请给我个清净的房间。”
“好嘞！”老板娘立刻喊来伙计，热情地招呼叶临川上楼。
刚踏上台阶，叶临川就瞥见堂中有个熟悉的黄袍人影。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冲他挥了挥折扇。叶临川却假装没看见，背着江羡鱼快步上了楼。
陆与安没好气地坐下来，端起酒杯往嘴里倒了一口，身旁的黄衫少年笑问道：“小叔，你是不是被无视了？”
“哪有，方才那人就是个瞎子来的。”陆与安真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叶临川了，为什么每次见面他都没好脸色呢？
陆与安这次来千语楼是有要事查探，顺便把自己侄儿陆小宝带出来历练。陆小宝也很认真的带了一本小册子，每当觉得叔叔说了什么有道理的话，便会立即用小册子记下来。
思量片刻，陆与安便拉着陆小宝道：“走，跟叔上楼去找人。”
叔侄二人来到顶楼，停在转角处的房间门口。陆与安犹豫着敲了敲门，“不知大公子此刻方便吗，我有要事相谈。”
这会儿江羡鱼刚脱光泡进木盆里，叶临川正用瓢舀着水往他身上浇。江羡鱼开心地甩着鱼尾，把水溅得叶临川满身都是。两人根本没听见有人敲门，还童心未泯地打起了水仗。
陆与安听见房内有声响，便又敲了敲门，可还是无人回应。陆小宝撇眉道：“小叔，你是不是又被无视了？”
“叶临川你听见没有，我找你有事！”陆与安硬着头皮继续敲门，力道不由得变大了几分。
房内两人这才听见有人敲门，江羡鱼吃惊道：“完了，好像是陆与安的声音。”说着就要从水盆中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鳞片被木盆底部挂住了，一起身就扯得疼。
叶临川看江羡鱼龇牙咧嘴的，忙问他怎么了，江羡鱼僵着身体道：“你快过来帮我弄一下，屁股下面被盆底儿勾住了。”
“哪儿勾住了？”叶临川伸手探向鱼尾下，却发现趴在盆沿上不好使力，便脱掉靴子跨进木盆内，双手环住鱼尾寻找勾住的地方。
此刻陆与安还在敲门，敲得手都快麻了，陆小宝啧啧道：“小叔，你这是彻底被无视了呀。”
“你是不是故意不理我，那休怪我自己进去了！”陆与安说着便双手把门推开了，然后和陆小宝一起进入房内。
只见衣衫零落遍地，轻薄的纱帘后有个大木盆，两人似乎正光着身体泡在里面，而叶临川就压在江羡鱼身上。
“你摸得我好痒哈哈哈，不是那里啊！”
“那是这里吗，我有没有弄疼你？”叶临川双手环着鱼尾摸索，几乎贴在了江羡鱼身上。江羡鱼身上又滑又凉，令他忽然生出一丝邪念，想就这样把他全身都摸个遍。
江羡鱼被他摸得哭笑不得，“哈哈哈那儿也不是，你到底在摸哪儿，那里不可以摸的！哈哈哈好痒好痒……你摸得我想尿尿了。”
看着这不忍直视的画面，听着这难以启齿的对话，陆与安下意识捂住了陆小宝的眼睛，“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闻声江羡鱼和叶临川一齐回头，发现陆与安竟自己进门了，愣时都僵在了那里，不知给出什么反应才好。
“二位继续，继续。我在楼下等你们，真的有要事。”陆与安坏笑道，拉着陆小宝一溜烟跑了出去。
叔侄俩走在廊道里，陆小宝懵懂道：“那两个人在做什么？”
“他们在……”陆与安说着握住拳头，用两根拇指比了个亲亲。
“可我听声音，那是两个男人吧？”
陆与安挥开折扇遮住脸颊，眉飞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就算两个人都是男人，亦或都是女人，只要心悦于对方，就可以大胆地做羞羞的事情。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力，哪怕这种爱不被世人认可。我们应该尊重人家，不可以在外边说三道四，知道吗？”
“嗯！小叔说得好有道理，我要记下来。”陆小宝说着便拿出小册子，用一根细长的毛笔在上面涂涂写写。
陆与安找了间僻静的雅阁，等了近半个时辰，江羡鱼和叶临川这才姗姗来迟。江羡鱼依旧嬉皮笑脸的，叶临川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二位请坐。”陆与安客套地给两人倒上茶，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侄儿陆小宝，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江羡鱼看了陆小宝两眼，他十岁出头的样子，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白净得就像瓷娃娃似的。
陆与安又向陆小宝介绍道：“这位是叶不管，哦不，叶临川前辈。这位是锦鲤，应该没比你大多少，你可以喊他哥哥。”
陆小宝乖巧道：“叶前辈好，锦鲤哥哥好。”
“说正事。”叶临川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陆与安这便正色道：“数日前，我家死了几名门徒，我亲自去案发地点查探过，他们是在一招之内被人瞬杀的。凶手用的兵器和招式都很诡异，感觉像……江羡鱼生前惯用的破军千斩阵。”
江羡鱼和叶临川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前两日被杀的花家猎鲛师。
陆与安别有用意地看着两人，“江羡鱼的阵法都是独创，不会传给外人吧？试想，江家如今就剩一群半大的少年，以他们的能力，没人能在一招之内杀死我陆家的猎鲛师吧？”
“你的意思是，江羡鱼复活了，然后杀了你家的猎鲛师？”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不排除这种可能。就在昨日，我还听说花家的猎鲛师也出事了，情况和我家类似。如果两位知道些什么，希望如实相告，我不想接下来还有人遇害。”
叶临川答道：“你说的事我们并不知情，无可奉告。”
“是么？可是据我查探，我家那几名门徒在出事前，曾在街上见过你，貌似还起了点冲突。别误会，我并不是在怀疑你，只是感觉你知道些什么，难道当时你就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吗？”
经陆与安这么一提醒，江羡鱼才记起来，那天他确实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影，可那一眼太仓促，他几乎什么都没有看清。
这时，桌上的茶水忽然晃荡出来，只见陆小宝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带着整张木桌都抖动了起来。

第11章 试探的边缘
三人诧异地看向陆小宝，陆与安不悦道：“小宝你抖什么？”
“不是我要抖，是它在抖啊。”陆小宝说着，拿出一个葫芦用力摁在桌上，而葫芦正在不停震动，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扎出来。
江羡鱼紧张道：“这，这里边装的不会是你家的百足虫吧？”话音刚落那葫芦塞就弹了开去，一条手指粗的百足虫从瓶口探了出来。
“快把它弄走！弄走！”江羡鱼手忙脚乱地跳起来，差点连人带凳一起摔倒，还好叶临川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陆与安忙道：“别怕，我家百足虫是不会攻击人的。”
明明说不攻击人，可那百足虫却沿着桌面，迅速向江羡鱼爬了过去。江羡鱼吓得面无血色，疯了似的撒腿就跑，把桌椅撞得东倒西歪。那条百足虫竟也着魔似的追着他，速度极快。
“啊！救命！”江羡鱼夺门而逃，还狼狈地摔了两跤。
叶临川疾步追上去，正欲甩出灵枝刺，陆与安却抢先一步将百足虫攫获在手中。它还在死命挣扎着，陆小宝忙把葫芦送了过来，陆与安便强行把它塞了回去。
“奇怪，这虫儿怎么如此躁动，难道附近有鲛？”陆与安心中纳闷，狐疑地看着逃窜的江羡鱼，随即又环顾起四周的人群。
彼时堂内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千语楼之所以要建在沙漠里，就是为了防止鲛人涉境，因为鲛人的身体很难跨越这片缺水的大漠。
江羡鱼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楼，他平生最怕的就是蜈蚣了，尤其是陆家养来猎鲛的巨型蜈蚣。他本来对蜈蚣毫无感觉，都怪江轩老拿蜈蚣捉弄他，他睡醒脸上是蜈蚣，穿鞋脚底是蜈蚣，喂鱼连鱼池里都是蜈蚣，害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叶临川正要去追江羡鱼，陆与安忙拉住他道：“等等，事情还没谈完。”
“你说的事我并不知情，没什么好谈的。”叶临川挣开了陆与安，陆与安又用折扇拦住他道：“那我们换件事谈，说说江羡鱼的降鲛旗，这个你总得感兴趣吧？”
叶临川顿了顿，这才肯回到雅阁里继续谈话。陆与安抖扇扇了扇风，冲陆小宝扬下巴道：“小宝，你来跟叶前辈说。”
陆小宝于是拿起小册子，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原来，自江天宝库的消息传开后，就有很多人声称找到了江羡鱼的兵器。尤其是降鲛旗，竟同时出现了十一面。人们各执一说，争论不休，于是相约把旗帜带到了千语楼，求众人来鉴定。
“我猜，江天宝库的消息就是江家自己放出去的吧？这消息未见得是真，但应该也假不到哪儿去。毕竟江氏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犯不着这么给自己添乱吧？”
叶临川沉色不语，陆与安又道：“你来得正是时候，明日所有降鲛旗都会被展出，如有真物，按千语楼的规矩，应会被当众售卖。”
他说着用折扇把窗帘掀开了一角，“可你看看外面来的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冲降鲛旗来的，各家门户都派了不少高手，硬抢怕是行不通的。但以江家如今的状况，要用钱买显然也……”
“不必拐弯抹角的，我要拿旗确实不易，但你要拿旗并不难。料想你对这旗也不感兴趣，应是顺手想送我个人情，有什么要求直说吧，能满足的我自会满足你。”
“痛快！我替你拿下降鲛旗，但你得实话告诉我，照水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并安排我见她一面。”
叶临川别有意味地打量着陆与安，没想到他这些年游戏花丛，倒是难得的对江照水情有独钟。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拿到真正的降鲛旗，就告诉你实情。至于见面的事还早，等你拿下降鲛旗再说吧。”
谈罢，叶临川就离开了。
陆与安沉思片刻，便用折扇敲了敲桌面，两名随从闻声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您有何吩咐？”
“你们去越水查探一下，方才跟叶临川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江家的远房亲戚，跟江羡鱼有何关系？如果没有查到这号人，或者查到了别的什么，速速赶回来向我汇报。”
两名随从得令退下了。
陆小宝不解道：“小叔为什么要查锦鲤哥哥呀？”
“首先，我们家的百足虫对他有反应，其次，他居然像江羡鱼一样怕蜈蚣，第三，叶临川看他的眼神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陆与安搓着折扇道：“叶临川是个凉薄的人，就是那种认识了十年也捂不热的人。在我的印象中，他似乎只会关心江羡鱼一个，别人就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施舍一眼。但他看那个锦鲤的时候，眼神明显就柔和多了，等等！”
脑中灵光一闪，陆与安忽然拍了一下折扇，“锦鲤？正常人不会叫这名儿吧，很可能是他随口说的。我记得江羡鱼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锦鲤，最讨厌的是蜈蚣，他还很讨厌女人的脂粉味……”
说到这里，陆与安暗自一笑，既然前两条都中了，如果最后一条还中，那么他也许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夕阳西下，大漠渐渐凉爽了下来，千语楼依旧热闹非凡。
陆与安以赔礼为由，邀请叶临川和江羡鱼吃晚饭。地点还是在一楼的雅阁，他特地派人准备了一桌好菜，本想着两人可能不会来，但两人竟破天荒的准时出现了。
“今日吓到锦鲤兄真是抱歉，二位来此旅途劳顿，这顿就算我为你们接风洗尘，不妨坐下来小酌几杯。”陆与安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陆小宝则乖巧地给几人倒酒。
“这么丰盛。”江羡鱼看着满桌美味，心叹自己这副鲛身却无福消受。
叶临川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色，余光瞥了一眼陆小宝的腰部，没有再挂着那个装蜈蚣的葫芦，看来是陆与安特意嘱咐过了。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陆与安只好不断找话题，有意无意地提到江羡鱼过去的事迹，甚至故意说错几个细节，边说边观察对方的反应。
“还记得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去越水的时候，就跟江羡鱼打了一架。当时叶临川就在旁边看着，既不插手也不劝架，等江羡鱼把我的胳膊拧断了，这才把我给拎回江天堡疗伤。我陆与安长那么大，他江羡鱼还是第一个敢打我的人，就因为我不小心撞掉了他的烧鸡。你们说，他这人是不是特别的蛮横？”
江羡鱼一直在喝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当时动手，不仅是因为陆与安撞掉了自己的烧鸡，而是因为对方一点愧色都没有，还火上浇油地说了一句：“这种烂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后来，江羡鱼被自己爹摁着道歉，陆与安本来坚决不接受，但江羡鱼请他吃了一只烧鸡后，他由衷地感叹道：“我发现这玩意儿超好吃的！越水还有什么好吃的，你带我去尝尝呗？”
于是，两人就这样达成共识，化敌为友了。
陆与安讲得兴起，但那两人毫无兴致，只有陆小宝听得津津有味。于是他又胡扯道：“你们知吗，为什么惊世四公子里面没有江羡鱼？明明以他的出身样貌，并不输给四公子中任何一个。”
“为什么？”江羡鱼好奇道，这个问题困扰他很多年了。
“因为啊，惊世取惊艳俗世之意，本是坊间女子们评出来的。江羡鱼战绩显赫，被封江天一霸，姑娘们认为惊世二字配不上他，私底下给了他一个更响亮的称呼，就叫——骇世公子。”
江羡鱼一口水差点儿呛住，沉默许久的叶临川忽然开口道：“无知的人才会取这些称呼，无知又无聊的人才会讲这些称呼。你既是如此无知无聊之人，也难怪我家照水不愿意见你了。”
陆与安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喝了一口闷酒。江羡鱼笑着开始吃东西，他每道菜都夹了一点，强迫自己吞下。既然陆与安都在这样试探他了，他一口都不吃就太可疑了。
“怎么，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吗？那我喊人换些别的花样。”陆与安说着便喊人过来添新菜。
不一会儿，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端菜过来，一个个故意往江羡鱼身上凑，浓郁的脂粉味熏得他难以呼吸，好在他这副身体不会出红疹。眼看菜肴添满了，江羡鱼还以为这些女人终于要走了，哪料其中一个转身时脚一扭，竟跌倒在了他怀中。
他先是一瞪眼，旋即又恢复了笑容，将人扶起来道：“姑娘没事吧？下次小心些，可别烫着哪儿。”不仅坐怀不乱，竟还怜香惜玉。
“谢公子关心。”女人见他模样甚是俊俏，红着脸抱着托盘跑开了。
叶临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筷子捏得咯吱作响。一旁的陆与安更是看懵了，不禁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因为他所认识的那个江羡鱼极不解风情，几乎见了女人就躲，哪还会怜香惜玉啊？
“吃饱了，谢陆公子款待。”江羡鱼说罢便起身离席了，叶临川也放下筷子追了过去，剩陆与安凌乱地坐在那里。
千语楼后昏暗的角落里，江羡鱼扶着墙呕吐不止，几乎连肝胆都要呕出来了。叶临川给他轻拍着后背道：“你不要紧吧？”
“没事，”江羡鱼擦了擦嘴角，“怪我先在他面前暴露了马脚，他既然都在试探我了，说不定已经派人去查我了，先稳他一时是一时吧。毕竟他是陆家的人，我不能给他知道我的身份。”
江羡鱼说着呼了一口气，“刚那女人吓死我了，我差点没把她给掀飞出去，怎么样，我表现得是不是很出色？”
叶临川抿嘴笑了笑，“你以后不许这么硬撑了，若遇到难以解决的事，让我来替你解决便是。”
这时远方传来马队的嘶鸣声，幽蓝的夜幕下，一队人马正朝千语楼赶来。两人不由得眯起眼睛分辨，却见那队人马上空浮动着一团蓝紫色的光点，一看就是花家的灵蝶！
“不好！”叶临川立即拉住江羡鱼，转身从千语楼后门进去了。
两人来匆忙回到房间里，江羡鱼探身望向窗外，那队人马还在飞快接近，约莫十来人，最前面那个带队的应该就是花祈玉了。
“怎么办，既然有那么多灵蝶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吧？”
花家的灵蝶非常敏锐，能分辨出方圆五里内的灵息，哪怕他们此刻离开千语楼躲到土城别处，也迟早会被揪出来。但若连夜离开这片土城，又要他们如何在这茫茫大漠里生存？
“此刻千语楼猎鲛师云集，我们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跟花家起冲突，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无论是作为江羡鱼还是作为魔鲛，都将在此掀起一片大浪，我们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叶临川皱眉思考着对策，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拉过江羡鱼把他摁倒在床上，并开始解他的腰带。
江羡鱼错愕地扣住他的手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12章 看旗落谁家
“把你的锦鲤袍给我，我们把衣服换过来。”叶临川说着又继续脱江羡鱼的衣服，江羡鱼便松手由着他脱了。
“可你穿了我这身衣袍又怎样？难道要去引开他们？灵蝶只认灵识，哪怕换了衣服它们也会认出来的。”
叶临川摇头道：“这身锦鲤袍你以前常穿，上面残留着你的灵息，只要我此刻把你的灵穴封住，你的灵息就会变得很弱，而我再穿着你的衣袍离开，也许就能鱼目混珠。”
“不行，外面黑灯瞎火的，你在大漠里跑迷路了怎么办？”江羡鱼说着正要起身，叶临川却信手将几枚银针点在了他小腹下。
江羡鱼立刻感觉动不了，惊讶道：“你连鲛人的灵穴在哪儿都知道？”
叶临川将自己的青袍脱下来，披在江羡鱼身上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其实我一直在研究鲛人。”说着又穿上了锦鲤袍，锦鲤袍分黑白两面，而他穿的正是江羡鱼前世惯穿的黑色。
“我不管你在弄什么，你给我把身上这玩意儿解开！”
“我说过了，你解决不了的事我来替你解决，乖乖等我回来就好。”叶临川说罢便开门出去了。
“你别走！你回来！”江羡鱼焦急地喊了两声，他明明为了自己可以不顾一切，为什么北渊那一战却抛开自己不管了呢？
大漠孤风呼啸，苍鹰啾鸣高远。江羡鱼听着窗外的声音，心中情绪千丝万缕，一宿都没有合上眼睛。等他察觉灵穴解封时，天已经大亮，千语楼又热闹了起来。
“都一夜了怎么还不回来？”江羡鱼披上衣袍，心急如焚地奔出了房间。他扶着栏杆俯瞰楼下，只见大堂内聚满了人，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十一面降鲛旗和它们的拥有者。
此刻，陆与安和陆小宝就坐在最前方，旁边还留了两个空位，正是给江羡鱼和叶临川留的，可这两人却迟迟没有露脸。
随着一阵铜锣声，众人安静了下来。老板娘笑容满面道：“感谢各位英雄来到鉴旗大会，如诸位所知，只要找到江羡鱼遗世的兵器，就能开启江天宝库。那么今日有十一面旗汇聚于此，究竟有没有真旗，哪一面才是真旗呢？下面，听听各位旗主们怎么说！”
率先开口的是一名黝黑的中年男人，他抖开手中的大旗，那旗帜颜色亮丽，其上的“江”字醒目可见。
“我是当年北渊一战的幸存者，这面旗是我从战场上带回的。江家的降鲛旗诸位都认识，而这面旗正是我亲眼见江羡鱼用过的。”他说着便挥开旗帜，让旗帜更完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另一位女旗主道：“你尽是胡编骗人，江羡鱼身经百战，他的降鲛旗不可能那么新！我这面才是真旗，也是从战场上带回的，看看上面这些缺口，还有旗杆上的砍痕，这才是江天霸主用过的旗！”
一名年轻男子嘲笑道：“我看你二位都在骗人，江羡鱼生前最爱锦鲤，和他亲近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穿绣有锦鲤的黑袍，就连他的降鲛旗上都是绣着锦鲤的。再看你二位的旗，上面有锦鲤吗？我这面才有，黑白红的三色锦鲤，据说是江羡鱼生前的最爱。”
“不对不对，江羡鱼虽是爱锦鲤，但并没有把锦鲤绣在旗帜上，而是刻在了旗杆上握手的部位，就像我手中的这面旗，才是真物。”
江羡鱼趴在楼上看着，心叹真是有意思，这些人一个个能吹出花来。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陆与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旗主们个个胸有成竹，只有一个小姑娘躲在人后，抱着旗帜畏畏缩缩的样子。别人都吹得天花乱坠，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叔，你以前不是跟江羡鱼很熟吗，依你看哪面旗才是真的呀？”
陆与安摇头笑道：“这我哪知道，那家伙轻易不挥旗，一旦挥旗便是立于城楼上号令千师，谁看得清旗面上有什么的。”
“真的吗，想想就好帅啊！”
人们讨论得如火如荼之时，千语楼的大门忽然咯吱一声开了，一个绯衣男子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红袍猎鲛师。
一看是花祈玉，江羡鱼立即蹲了下来，心想他怎么又回来了，那叶临川去哪儿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自己待在这里不上不下的，跑出去外面是干涸的大漠，不跑花家人又迟早会发现自己。
“这不是花岭主么？蓬荜生辉呀！”老板娘热情地迎接道，人们也跟着让开了一条道，就连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花祈玉神色冷傲，一路走来目不斜视。陆与安起身笑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位置都给你准备好了，坐。”
“别老怪腔怪调的跟我讲话。”
“唉你怎么老说我怪腔怪调？”
陆与安的声音有点特别，就像被烟熏过似的，沙哑中又带着股韵味。他光是凭着这嗓音，就迷倒了不少女子。但在花祈玉眼中，陆与安就是典型的怪腔怪调，哗众取宠。
“进行到哪一步了？”花祈玉在陆与安身旁落座，一旁的陆小宝拘谨地坐直了身体，只感觉这人凶巴巴的。
“真真假假分不清呐，正巧你来了，不如用你家的灵蝶试试，如果是真旗的话，上面应该残留有主人的灵息。”
陆与安说着，忽觉花祈玉周身少了什么，平时他无论走到哪里，身旁都会萦绕着几只灵蝶。然而此刻，他身边一只灵蝶都没有，他带来的两名随从身上也没有。
“不巧灵蝶都派出去了，不过我这儿还剩一只。”花祈玉说着便将藏在发间的灵蝶摸了出来，灵蝶敛着翅膀正在休憩。
“虽然它受了伤，但还是让它试试吧。”花祈玉说着往灵蝶身上吹了一口灵气，它这才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旗主们见灵蝶飞过来了，纷纷举起旗帜想吸引它的注意，然而它却绕开了一面又一面旗。人们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还以为它不会停落，它却飞绕到人群后，落在了那位小姑娘怀中的旗帜上。
小姑娘欣喜地抬起脸来，受宠若惊地看向众人。而灵蝶再度飞起，翩翩落回了花祈玉的指尖上，蝶翅一开一合。
“就是那面旗了。”花祈玉下定论道，随即把灵蝶收了起来。
全场议论哗然，老板娘欢喜地走上台，和小姑娘一起把旗帜展开来给众人观看。只见旗上并没有什么锦鲤，除了一个醒目的江字，便是一幅完整的大河山川。
小姑娘羞怯道：“我家兄长曾是江家的门徒，这面旗并不是他从北渊带回的，而是随着他的尸首一起被发现的。兄长说过，江羡鱼的降鲛旗很特别，它是有名字的，就叫临川，寓意俯瞰越水三江六岸。”
“巧的是，江羡鱼的兄长也叫临川，我想这面旗不仅仅是兵器，更是寄托了主人的感情。所以我才带着它来到这里，物归原主是不可能的了，但求给它一个好的归宿。”
听到这里，栏后的江羡鱼哀叹了一番，能知道他的降鲛旗有名字，那必须得是他的心腹，可惜他们都因他而死。
“小姑娘你出个价，这儿有众多名门猎户，总能给它找个好归宿。”老板娘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出价道：“我出一千两！”
“我出三千两！”
“五千两！”
叫价声像涨潮般一浪高过一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有点吓住了，她茫然环顾着人群，将目光投向了陆与安这边。
陆与安回以微笑，随即冲花祈玉笑道：“花岭主怎么不出个价？”
“你出多少，我出多少。”
众人紧张地看向中间这两位大财主，老板娘的眼睛里也在冒星星，指望着他们把价格拼上天，自己做东家的再从中捞一笔。
“花岭主要这样就没意思了，那不如让这小姑娘自己选，看她愿意卖给我们哪一个，不知花岭主意下如何？”
花祈玉托着腮帮一脸倦色，陆与安便当他默认了，又冲那小姑娘笑道：“别怕，你大胆选一个，有我陆家的人在这里，没人敢为难你。”
小姑娘扭捏道：“我……我愿意把这面旗送给陆公子，不要钱！”
众人哗然，老板娘气得当场要吐血，花祈玉也有点诧异。陆与安满面春风地走上台，搂住小姑娘的肩膀道：“如大家亲耳所闻，这可是她自愿把旗送给我的，对不对？”
小姑娘点头道：“嗯！我自愿把降鲛旗送给陆公子，分文不取！”
“这是为什么啊？”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陆与安笑得更得意了，其实他刚来千语楼就遇见了这小姑娘。当时人们都嘲笑她不自量力，还故意把她推倒在地，她却忍辱一声不吭。陆与安看不下去了，便上去巧言妙语地替她解了围。
“也罢，这旗就让给你了。”花祈玉起身离开，经过陆与安身前时瞥了他一眼，“不过劝你要点脸，手别老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放，她的年纪配你侄儿挺不错的。”
“……”陆与安像烫手似的，立即把自己的手拿了开来。一旁的陆小宝羞赧地笑了笑，还用小册子记了下来。
眼下降鲛旗落到了陆家，人们纷纷败兴而散，少数人纵然还有念想，但也只能背地里算计去。
江羡鱼还躲在栏杆后偷看，只是一晃神的功夫，花祈玉就不知去哪儿了。他忙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忽听身旁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花祈玉和那两名猎鲛师刚踏上楼梯。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羡鱼僵坐在那里，不知所措。花祈玉目光阴沉，一步步逼近。江羡鱼心口噗噗跳了起来，不料对方走到离他还有几尺的地方，忽然拐弯走向了另一边，居然没有认出他来！
等等，花祈玉不是带了一队人过来吗，为什么只有两个人跟着他，其他人去哪儿了？还有叶临川，为什么还不回来？江羡鱼正纳闷，又见陆家叔侄从回廊另一边走了过来。
“你在这儿啊！你怎么穿这身，你家大公子呢？”
花祈玉正要推门而入，听到陆与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便停住了。
“嘘——”江羡鱼慌忙拉两人进到了房内，迅速关上了门。
陆与安扶额道：“我知道你和叶临川是……那种关系，但你们连衣服都穿错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陆小宝天真地问道：“为什么衣服穿错了，就是明目张胆呀？”
“……”陆与安无言以对，因为两人晚上做那事做得太累，第二日早上就容易把衣服穿错啊！
江羡鱼还趴在门缝处偷看，只见对面的花祈玉并没有进门，正狐疑地打量着这边房间。这时千语楼的伙计跑了过来，不知说了些什么，花祈玉和两名猎鲛师的脸色都变了。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江羡鱼揣测着，却见那几人都凶神恶煞地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第13章 找什么凶手
“完了完了！”江羡鱼急忙转身，用后背抵住房门。然而等了一会儿，那帮人并没有过来砸门，脚步声也消失了。
陆与安诧异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背上痒，在挠痒呢。”江羡鱼说着便在门上蹭了两下，但他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扭头试探地打开了房门。
只听外面沸反盈天，但放眼望去堂内却没什么人，人们似乎都聚集在千语楼大门外。叔侄俩好奇地下楼寻了过去，而江羡鱼则在楼道里绕行，找到正对大门的房间，推开窗往下望去。
彼时，众人围成一个大圈指指点点，陈列在其间的是十具尸首，尸体上裹满了沙尘，而他们身上穿的正是花家的猎鲛袍。花祈玉就站在众尸首之间，垂着脸神情埋在了阴影里。
“据说是商队在大漠里发现的，那血都把沙地染红了一大片。”
“啧啧，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花家的人下手！”
陆与安推开人群，上前仔细查看尸首，只见每个人脖口都有一道致命的划痕，跟之前自家猎鲛师的死状极为相似。
“看来又是那个人干的，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总是对猎鲛师下手？而且这招式和凶器，实在是像……”
“小叔何以见得？”陆小宝捧着小册子凑了过来。
陆与安便指着尸首的伤痕道：“伤口边缘特别平整，说明凶手出招之快，再看每个人的伤口，朝向、角度、深浅，几乎都一致，就好像是在同一瞬被杀死的。刀剑无法发出如此连贯均匀的攻击，唯有枪戟之类的长兵刃，在急速飞转时才能发出这种攻击。”
“据我所知，江羡鱼就是这类招式的惯用者，他过去之所以雄踞猎鲛榜，就是因为他一击如千斩，一瞬间就能把鲛兽的脑袋全削下来。我年少时曾和他组队猎鲛，见过他使用连环千斩，三步之内就杀了六十多只鲛兽，那时他才十七岁。”
陆小宝听得目怔口呆，忙用小册子记录下来。陆与安琢磨了会儿，又纳闷地看向花祈玉道：“你家这些人怎么没跟你一起？”
花祈玉沉着脸没吭声，昨晚他们撞见了一个疑似江羡鱼的人，可追了大半夜都没有追到。他实在是疲了，便让属下们继续追，而自己则带着两名随从回了千语楼，谁料这一转身就是生死永别。
此刻江羡鱼就在楼上看着，虽然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感觉凶手不仅是在模仿自己，更像是在跟着自己，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杀人。想想叶临川到现在还没回来，很可能是碰到了凶手，也许此刻还处于危险之中。
“江羡鱼——”花祈玉忽然扣拳望天，歇斯底里地喊了这么一声。
江羡鱼心头蓦地一惊，花祈玉虽然在喊自己，但视线并没有对上他。可花祈玉眼底那刻骨的悲恨，却莫名刺痛了他的心，让他的思绪瞬间飞回了两年前的战场。
天空乱矢横飞，脚下的冰面不断坍塌，鲛兽肆意奔掠。江羡鱼听着耳畔的厮杀，用破军枪支撑着身体，鲜血顺着他额际流下，视野中的敌人有些恍惚。他知道，这一战自己回不去了。
“江羡鱼！”花祈玉跌跌撞撞地冲出重围，拽住他的手道：“跟我走！”
江羡鱼漠然地扫了花祈玉一眼，“走哪儿去，我还要战斗。”
“你跟我走就是！”花祈玉死命地拖拽着他，无奈扳不动他分毫，用力到惨然跌坐在了他脚下。
花祈玉抬起染血的脸，颤颤望着江羡鱼道：“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从来都不求人的，只有这一次……求你跟我走！”
江羡鱼从未见过这样的花祈玉，他的眼眶红得像是哭过，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跟我走，你跟我走啊！”
“滚，别在这里妨碍我！”江羡鱼一脚踹开了花祈玉，拖着破军枪飞身迎向敌人，同时对擦身而过的战友下令道：“带花祈玉离开！”
花祈玉本就遍体鳞伤，再被江羡鱼踹了这么一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两名战士架着他撤退，他疯了似的挣扎大喊道：“江羡鱼你听好了，不准死不准死不准死！！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这辈子跟你没完！你听到了没有？！”
激斗中，江羡鱼匆忙瞥了花祈玉一眼，刚撞上那决裂悲恨的眼神，视线就被飞溅的鲜血抹去……
昔日的战事历历在目，时至今日江羡鱼仍然想不通，花祈玉那样高傲的人，当时为何要那般苦苦哀求，他明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自己是不可能脱身的，他究竟想把自己带去哪儿？
回过神来时，楼下的人正忙着搬运尸首，花祈玉就站在一旁看着，似乎打算把他们带回香岭安葬。
陆与安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追查凶手？”
花祈玉冷笑道：“还找什么凶手，我择日就带人去越水抄了江天堡！”
“你这样做不妥吧，并没有证据说明就是江羡鱼干的，很可能是有人在模仿他，虽然模仿得很像就是……”
“你要证据是吗？”花祈玉说着抬起手臂，渐渐摊开手掌，而他掌心里正躺着一只翅膀破碎的灵蝶。
“这是我方才从尸首上取下来的，它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告诉我，杀害所有人的凶手就是江羡鱼！我家灵蝶是不会认错人的，尤其是江羡鱼，即便是烧成灰了它们也认得！”
陆与安震颤得说不出话来，难怪他总是感觉江羡鱼回来了，若说花家猎鲛师纠缠不休，江羡鱼迫不得已杀了他们，那自家的猎鲛师又做错了什么，江羡鱼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尸体被裹好绑在了马背上，花祈玉便牵起领队的马，带着两名随从准备离开。陆与安忙喊住他道：“等等！你不可以那么做，就算真是江羡鱼杀了你家的人，你也不能拿他的家人出气啊！”
“哈哈哈……”花祈玉狂笑了一番，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我还偏要拿江家的人出气，我要把他们一个个的捏死、玩死，就不信江羡鱼还不给我滚出来！”
“疯子，你真的疯了！”陆与安感觉花祈玉变得好陌生，以前的他纵然毒言恶语，但心肠总归不坏的。
黄沙漫天，花家马队渐行渐远。陆与安带陆小宝回到千语楼内，就去找江羡鱼说了花祈玉要抄江天堡的事。
“他疯啦？！”
江羡鱼拍桌而起，江家如今就剩一群半大的孩子，还有一个病弱的妹妹，再加一个窝囊废二叔。要是花家的人真杀过来了，他们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啊！
“所以叶临川到底去哪儿了，怎么只有你在这里？”陆与安问道，他刚拿到了降鲛旗，正等着和叶临川商量下一步呢。
“他有急事出去了，我在这儿等他。”
江羡鱼焦急地在房内踱了几圈，又道：“我估摸着花祈玉会先回香岭，等他整顿一番后再去越水，少说也得花个四五日。要不你寄纸鹤回陆家，让你哥派些人去江家支援，以防不测。”
陆与安摇了摇头，“这恐怕行不通，除非江氏答应把训猎场交出来，也就是把主权交到陆家手中，否则我哥是不会支援江家的。”
“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误会了，在陆家我哥说了算，我陆与安就是闲人一个，没事替家里打打杂，门户权争这些事我管不着。但以我对家兄的了解，只要江家没有归属到我家，他是不会出手的。”
陆小宝禁不住插嘴道：“那就让江家归到我家呗，这样我爹很快会派人过去驻守，花家纵是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吧？”
“江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归到陆家。”江羡鱼坚定道。
可是眼下除了陆家，还有谁能替江家挡住花家那个疯子？此刻江羡鱼才发觉，自己是那么的需要叶临川，需要他来出谋划策，需要他带自己离开沙漠，可是他究竟去哪儿了呢？
窗外风沙飞卷，江羡鱼望眼欲穿地等待着，陆家叔侄也陪着他等。然而一直等到天黑，叶临川都没有出现。
眼看快过了饭点，叔侄俩便下楼去吃东西了。江羡鱼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在这干旱的大漠里，可没有新鲜的鱼虾给他吃。昨日他肚子饿，叶临川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碗血，让他喝了充饥。于是他便去找千语楼老板娘，杀了一只鸡放了点血，端到房内准备喝掉。可他刚喝了一口，就恶心得吐了出来。
“咳咳……怎么跟昨天喝的味道差这么多？”江羡鱼纳闷道，昨天叶临川明明跟他说是鸡血，他本来很抗拒，但喝起来味道却很清甜，可是现在这碗鸡血却腥涩得要命。
两滴鸡血不慎溅到了身上，江羡鱼忙用手蹭掉，无意发现自己的衣袖处沾有血迹，而血迹已经干涸了。这衣袍是叶临川的，难道他不小心把手臂弄伤了吗？江羡鱼打量着血迹的形状，忽然抖了一机灵，叶临川该不会……是拿自己的血来喂的他吧？
他抬袖嗅了嗅那处血迹，竟真与昨日那血液的味道相似，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都说鲛族要吃人心喝人血才会觉得快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这样一个嗜血的鲛人。
“混账！”江羡鱼甩手将那碗鸡血摔在了地上，全身发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伤心。那家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自己喝他的血……
夜色渐沉，江羡鱼倚在窗前，望着大漠的孤月发呆。忽听咯吱一声，有谁推门走了进来。他惊喜地循声望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这样……你衣服呢？”
只见叶临川竟打着赤膊，身下仅穿着一条薄裤，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却遮不住那一身健美的肌肉。江羡鱼有点傻眼，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叶临川，活像被人蹂丨躏过似的。
“被人扒了。”叶临川疲惫道，说着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桌上。
“谁有病扒你衣服？”
叶临川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回想着这荒诞的一天一夜，他只觉得一切都太诡异了，诡异到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江羡鱼。
这时江羡鱼似想起了什么，上前扣住叶临川的双手一看，果见他左手腕上有一道鲜艳的割痕。但更令江羡鱼吃惊的是，叶临川右臂上竟盘踞着一道狭长的黑色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叶临川忙将手抽了回去，掩饰性地抱起了手臂。江羡鱼红着眼眶质问道：“你竟用你自己的血来给我充饥？你当我是什么，食人的野兽吗？你有没有想过，喝你的血我心中是何滋味？”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你挨饿。”
“可你明明知道，我就是饿死也不愿意喝你的血，你却还要这样做！甚至想瞒着我！还有你右臂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是陈年的旧伤，伤得这么重你怎么都不吭一声？这些年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你最亲的人？！”
江羡鱼越说越气，语调也提高了几分，就差没一手把桌给掀了。

第14章 沙漠里的吻
叶临川沉默不语，江羡鱼又道：“从小到大，我最不愿意看到你受伤，每次你不小心弄伤了哪里，我都会大发脾气，我不是气你，我是在气我自己！因为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
“你这伤之所以要瞒着我，肯定也是因为我弄伤的，对不对？”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这伤是我几年前猎鲛时不小心弄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只是伤疤难看而已，你别气了好吗？以后有什么事我都跟你说，不会瞒着你了。”
江羡鱼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那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有病扒你衣服？你没被人怎么样吧，除了手还有没有伤到哪儿？”说着又把叶临川抓过来，把他浑身都查看了一番，确定他身上没有别的伤，总算松了一口气。
叶临川于是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昨夜他穿上锦鲤袍冒充江羡鱼，成功引开了花家那群人。敌人一开始穷追不舍，但追到凌晨时分忽然没追了，他在逃跑时隐隐听到了厮杀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远方有血光亮起，一群人正在奋力拼杀。叶临川按捺不住好奇心折了回去，但花家的猎鲛师已经全被杀了，而杀人者就立在众尸首间，身旁萦绕着几只奇异的灵蝶。他脸上戴着骷髅面具，一身玄衣红甲在风中翻飞，身形看起来极是熟稔。
“你是谁……把面具摘下来！”叶临川颤声道。
“来追我，追上了就摘给你看。”那人说着扬起手中长.枪，身形一闪就退到了几丈开外。而叶临川心头又是一惊，因为对方的声音清冽而骄傲，也像极了那个曾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叶临川立即追了上去，但那人的速度和耐力都相当可怕，无论他怎么拼命都追不上，对方始终可望不可即。追到天亮时分，他虚脱地昏倒在了沙漠里，对方却停了下来，回到了他身边。
“你啊，上辈子追不上我，这辈子还是追不上。”那人说着拿起两片仙人掌，用手拧挤，将汁液滴在了他唇上。
迷蒙中，叶临川瞥见了那面具下的眼睛，是像血一样潋滟的鲜红色，但那眼神却又是那般熟悉，恍若隔世。
“咦，你身上穿的不是我的锦鲤袍吗？”那人说着便把自己的战甲卸了下来，然后又把叶临川的外袍扒下来，穿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我还是最喜欢这身锦鲤袍了。”
叶临川不由得瞪大眼睛，因为那人穿上锦鲤袍后，简直就跟前世的江羡鱼一模一样！他挣扎着伸出手，想把对方脸上的骷髅面具摘下来，却怎么都够不到对方。
那人信手将长.枪扛在肩上，哼着轻快的小调离开了。
“越水浪迭浪，江天楼外楼，少年打马去，相逢问何时……”
他哼的正是江羡鱼过去常哼的越人调，并且和江羡鱼一样，在哼到中间部分时有点跑调。那一瞬叶临川有种错觉，他觉得这个哼着曲儿渐渐远去的人，才是真正重生归来的江羡鱼。
“如果我没有看错，当时他手里的兵器就是破军枪，他换衣时我还瞥见了他背后的鱼化龙纹身，也跟过去的你一模一样。还有他留下来的战甲，我用里衣把它包了回来。”
叶临川说着便把桌上的包裹打开，里面是略显残破的铠甲。江羡鱼捧着战甲打量了一番，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因为这千真万确就是他去北渊穿的霸焰甲，是燕七羽给他量身打造的。
“看来他是故意冒充我到处杀人的，模仿得这么像，难怪花祈玉会误以为我是凶手了。但有一点很诡异，花家的灵蝶不会认错人，那家伙总不可能连灵息都跟我一样吧？”
叶临川投来不解的眼神，江羡鱼便解释了下花家的事，掂量道：“只要能证明凶手另有其人，花祈玉应该就不会找江氏的麻烦。问题是，我们要怎样才能把那人揪出来？”
“我们先赶回江天堡，我感觉那人还会继续跟着我们，他虽然杀人不眨眼，但对我似乎没有敌意，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吧。”
于是两人连夜收拾了一番，准备天一亮就离开大漠。江羡鱼把青袍还给了叶临川，而自己则向老板娘借了一身白袍。出门前，叶临川犹豫着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
“不要，饿死也不要！”江羡鱼逞强道，其实他已经饿得有点恍惚了，不知道自己拖着这样的躯体，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大漠。
两人来到千语楼门口，陆家叔侄正在等他们。陆与安用折扇敲了敲背后的降鲛旗道：“东西已经在我这儿了，说好了要带我去见照水的，那我们就一起回越水吧！”
“好，你跟我们一起回江天堡，旗先保管在你那里。”叶临川允诺道。
眼下降鲛旗已经到手了，破军枪也浮出水面了，但最急的事不是开启江天宝库，而是赶回江天堡，阻止花祈玉报复江家其他人。
烈日炎炎，几人走在茫茫大漠里，渺小得就像几粒蝼蚁。
江羡鱼瘫坐在马背上，热得几欲昏厥，双腿更是痒得要命。叶临川在他的马上挂了好几壶水，他一路就靠喝水支撑着。就这样不知坚持了多久，漫天黄沙似乎看不到尽头，他终于还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叶临川忙下马将江羡鱼扶在怀中，只见他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他知道他是太饿了，可这大漠里上哪儿去找鲛人的食物？
“他要不要紧，这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呢！”陆与安有气无力道。
叶临川迟疑了会儿，便咬破下嘴唇，朝江羡鱼唇上吻了过去，用这样的方式将血喂到他口中。恍惚中，江羡鱼又闻到了那清甜的香味，本能地含住对方的唇瓣，贪婪地吮吸起来。
陆与安不禁扶额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但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也太没羞没臊了吧？”
一旁的陆小宝看红了脸，明明是两个男子在亲吻，但他一点没觉得刺眼，反而觉得他们在这风沙里吻得很美。于是他迅速拿起小册子，用笔将这一幕描绘了下来。
经历过一番血腥的吻后，江羡鱼的气色恢复了些，但仍未苏醒过来，叶临川便抱起他继续上路了。
等江羡鱼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沙洲边境的小镇里了。他茫然环顾四周，眼前是陈设简单的房间，像是家客栈。而自己正泡在一个木桶内，下身已经化作了鱼尾。看来是叶临川把自己放在这里的，可他人却不知去哪儿了，喊了两声也没人应。
天色向晚，陆家叔侄正在客栈里吃东西。陆与安一口一个包子，而陆小宝正捧着小册子，犹豫道：“小叔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就是……就是两个男人做羞羞的事情是什么样的？”
陆与安瞬间被包子噎住了，呛了几声，反手就是一巴掌削在了陆小宝脑门上，“你才几岁呢，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疼……我就是好奇，两个男人要怎么羞羞嘛。”陆小宝捂脑袋道。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睡过男人，你应该去问叶临川！”说到叶临川，陆与安狐疑地望向外边的街道，叶临川之前出去了，估摸着也有半个多时辰了，不知是干什么去了。
叔侄俩正吃着，客栈的老板端了一碟肉过来，讪笑道：“二位是陆家的人吧，这碟牛肉我送你们的，不要钱，慢慢吃。”
“谢了啊！”陆与安毫不客气地开吃了。
老板惆怅道：“前些日子接连下雨，小镇外的河畔决堤了，然后就有鲛兽作祟，这两日都有好几家遭难了。我担惊受怕的都不敢睡，看见二位我这心里边就踏实多了。”
“哈哈，别看我们穿陆家的衣服，但我俩不猎鲛的，不过可以让本家派些猎鲛师过来，帮你们清理一下。”陆与安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纸鹤，吹了一口灵气将纸鹤放了出去。
“多谢二位！”老板非常满意，又给叔侄俩加了几盘肉。
两人吃了好久才吃完，摸着肚子打饱嗝儿，这时一只纸鹤从窗外飞来，悠悠落在了桌面上。紧接着两名黄袍人寻了过来，正是陆与安之前派去越水查探的随从。
“你们动作还挺快的，查到了吗？”
随从颔首道：“经多方查探，我们确定江家并没有那样一号亲戚。他的身份很可疑，查不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事情，但据江家自己人透露，叶临川在不久前抱回了一个鲛人，符合那人的外貌特征。”
“哦？你说他可能是鲛人？这可真是好玩了。”陆与安转了转眼珠，回想着江羡鱼的种种可疑之处，倒觉得他真有几分像鲛人。
“真的么！那他是不是有条鱼尾巴？”陆小宝兴奋道。
陆与安看了眼陆小宝腰间的葫芦，坏笑道：“他是不是鲛人，有没有鱼尾巴，拿咱家的百足虫一试便知。”
于是叔侄俩来到客栈楼上，鬼鬼祟祟地蹲在房门口，然后打开葫芦塞，将百足虫从门缝下放了进去。这百足虫一旦蛰到鲛人，鲛人便会立刻现出鱼尾，浑身乏力，任人宰割。
此刻，江羡鱼还泡在水中闭目休憩，双臂慵懒地搭在木桶边缘，丝毫没有察觉那条百足虫正在接近。指尖传来奇怪的触感，他错愕地睁开眼睛，却见手背上盘踞着偌大一条蜈蚣，吓得失声大喊。
“啊——救命！”
叔侄俩闻声推开了房门，眼前却白光万丈，耀得他们睁不开眼。片刻之后，叔侄俩才渐渐恢复视觉。他们试探地走到房间里边，只见江羡鱼正晕倒在水桶里，长发湿乱地贴在脸颊上，他的耳廓竟是鱼翅状，身下赫然是一条银色鱼尾。
“他……居然真是鲛人！”陆与安惊叹道。
陆小宝好奇地走近了两步，只见鱼鳍上泛着奇异的绯光，那光芒就像在鳞片里流转似的。他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这鱼尾，好美……”
“别动！”陆与安急忙拽住陆小宝，但陆小宝的手已经触到了鱼鳞，两人顿觉四肢麻木刺痛，身体一阵抽搐，接连倒了下来……

第15章 谁在冒充谁
天边圆月升起，叶临川独自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他刚从河里捞的鱼虾。耳畔传来瓦砾碰动的声响，斜眼望去，屋檐上正立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你果然又跟过来了。”叶临川拎着桶继续走，那人也在屋檐上跟着他走，边走边哼着轻快的小曲儿。
“河边那些鲛兽，是你杀的吗？”叶临川去河边时听说有鲛兽出没，便准备着边摸鱼边斗鲛的，可到了地方却发现鲛尸遍地。
那人只是哼曲没有理会，但叶临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种错觉，他感觉这人不是故意跟着他们杀人，而是趁那些人威胁到他们之前，先把对方给解决了。无论是陆家猎鲛师，还是花家猎鲛师，都是如此。
“你为什么要冒充江羡鱼？”
那人顿住脚步，回脸看着叶临川道：“哈哈哈，好笑，我为什么要冒充我自己？你怎么不说那个鲛人冒充我，还骗你又亲又抱的？”
叶临川迟疑道：“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那人便把手放在了骷髅面具上，但刚掀开一小半又盖了回去，“即便这面具不摘下来，你也知道我长什么样吧？不仅是脸，我身上哪里有纹身，哪里长了痣，哪里毛比较多，你也是再清楚不过了吧？是不是我摘了面具，你还会要我脱光给你看？”
叶临川不禁汗颜，这人说话的口吻，简直跟过去的江羡鱼一模一样。
只听那人又道：“我记得咱们十三岁之后，你就害羞了，不愿意再跟我一块儿洗澡了。但你身上有什么，我可是清清楚楚呐，比如大腿内侧的那颗青痣，你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那里长了颗痣。”
叶临川心头又是一惊，他的身体除了爹娘，也就只有江羡鱼看过了。难道眼前这人真的是江羡鱼？那他身边的那个鲛人又是谁？
“说来也怪我，怪我老喜欢摸你逗你，把你摸害羞了，你才不愿意跟我一块儿洗了，就连睡觉都不愿再跟我一块儿了。”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叶临川脸上微微发烫，过去江羡鱼是喜欢摸他，还老往他身上敏感的地方摸。小时候觉得无所谓，但渐渐长大之后，这些亲昵的行为就容易勾火，总是让他产生异样的情绪和冲动。
那人轻笑了两声，“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不相信我，谁叫我回来晚了一步，让你先遇见了那个鲛人。也罢，江羡鱼这个臭名昭著的名字我早就不用了，我现在的名字叫江轻魂。”
“江轻魂，轻魂？”叶临川喃喃重复，感觉这名字像在哪里听过。
“我在。”江轻魂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时他似察觉了什么，扭头眺望远方道：“快回去找你的鲛人罢，他又跟人起了冲突。”
“那你……”叶临川抬起眼眸，对方却已经不在屋檐上了。顾目四望没有找到那人，他只好迅速赶回了客栈。
彼时，客栈房间内一片狼藉，遍处都是水渍。
陆与安是被一阵冷水泼醒的，睁眼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身旁的陆小宝也被绑在了椅子上，但还没有醒。目光移开，只见江羡鱼正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盆活蹦乱跳的鱼，而他正捧着那鲜鱼一口一条，咬得满嘴的汁液。
叶临川就坐在一旁看着江羡鱼，微微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你怎么会是个鲛人啊？”陆与安看着江羡鱼那凶残的吃相，只感觉浑身发指，又问叶临川道：“你怎么会养鲛人的啊？你们还……人和鲛怎么可以……唉！”
不管怎么说，叶临川也曾是一流猎鲛师，偷偷养鲛人，还跟鲛人卿卿我我这种事，陆与安光是想想就掉一地鸡皮疙瘩。
“你能养条大蜈蚣，我就不能养条大一点的锦鲤了？”叶临川似有些不悦，陆与安便识趣地闭了嘴。
江羡鱼一口气吃了大半盆，这才满足地擦了擦嘴道：“果然吃鱼还是无法满足我，我还是得吃人心，喝人血啊。”说着用邪恶的目光打量着陆与安，然后又用同样的目光打量昏睡的陆小宝。
“使不得使不得！人心不好吃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嘛！”陆与安说着眼珠四处乱瞟，他记得自己的随从应该就在楼下的。
江羡鱼像是读懂了陆与安的心思，阴笑道：“你那两名随从，早被我们五花大绑，扔柴房里喂蚊子去了！”
“这个嘛，都是误会啊！那虫儿是自己钻进来的，我和小宝冲进来是想救你呐，大家都是好朋友嘛！”陆与安赔笑道，下意识找了找那条百足虫，却瞥见旁边地上躺着一小团焦灰。
“你说，要怎么处置这叔侄俩？”江羡鱼看向叶临川，但叶临川却答非所问道：“你记不记得，我身上哪里有痣？”
江羡鱼坏笑着将手搭在叶临川大腿上，指尖游移着探向他大腿内侧，用暧昧的声音道：“这儿，你浑身上下，就只有这儿长了颗痣。”
叶临川怔了一怔，眼前这个鲛人就是江羡鱼，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可那个江轻魂又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和江羡鱼拥有相同的记忆般，但他们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你这腿摸起来可真结实啊，我能把手伸进去摸嘛？”江羡鱼一脸陶醉，手还往叶临川衣摆下探。叶临川脸颊微微泛红，但并没有阻止他乱摸。
陆与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真的够了！旁边就是床，你们要不要直接上去滚，好教教我家小宝，男人之间要怎么做？”
经陆与安这么一吼，陆小宝惊醒了过来，错愕地环顾着几人。
叶临川这才正色道：“不扯了，说正事。我们可以不跟你们叔侄计较，但你们得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不许把他是鲛人的事声张出去，更不许再对他出手。否则，他的灵闪你们是见识过的吧？”
“看这儿。”江羡鱼竖起一根手指，指尖流转出细密的银电来。他终于知道要如何运用灵闪了，原来鲛人的灵气集中在尾部，要自下而上的运转才行，与人族运转灵气的方式恰恰相反。之前他感应不到这具鲛身的灵力，正是因为运气的方式反了。
“好说，好说。”
叶临川又道：“那我们还是按计划回江天，阻止花祈玉来江家闹事，等时机合适了，再带你去见照水。”
“好！”陆与安爽快地答应。
于是叶临川便给叔侄俩松绑，陆与安活动了一下四肢筋骨。而陆小宝则在偷看江羡鱼，回想着他那条鲛尾，悄悄用小册子画了下来。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喊。几人忙下楼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几只鲛兽正在客栈内肆掠，疯狂扑咬着客栈老板和店小二，追逐间把桌椅撞得横翻侧倒。一位客人早已死去，双眼暴睁着，而鲛兽正在用利爪掏出他的心，将那血淋淋的心脏塞入口中。
“救命啊——”老板被鲛兽扑倒在地，惊恐万分地挣扎着。店小二不慎被桌椅绊倒了，眼看鲛兽扑上来，吓得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江羡鱼顿时怒火中烧，冲上去粗暴地拧住鲛兽的脖子，掌间流转出万道银电，瞬间将鲛兽击为灰烬。鲛兽们见状纷纷往门口逃窜，不料江羡鱼身形一转就挡在了门口，张手又扼住了两只鲛兽。一时间，炫目的白光充斥着整个客栈，叫人睁不开眼睛。
片刻之后人们才恢复视觉，只见江羡鱼正立在门口，脚下是一堆黑色灰烬。人们胆战心惊地望着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果然，我骨子里仍是个猎鲛师，只有猎鲛的时候才会觉得快意。”江羡鱼神色冷戾地默念着，掌间的灰烬还在不断往下掉落。
叶临川冷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即扫了叔侄俩一眼，“如你们所见，他是魔鲛级别的，你们再招惹他，下场就跟那堆灰烬一样。”
陆小宝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陆与安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撞了什么邪，猎鲛师屠杀猎鲛师，就连鲛人都开始猎鲛了……
翌日天蒙蒙亮，几人就匆匆踏上了回越水的路。陆家叔侄似是昨夜遭受了惊吓，对江羡鱼毕恭毕敬的，甚至还尊称他为锦鲤大人。
一行人马不停蹄，午后就赶到了越水边境，正准备在驿站内换马时，又逢一批黄袍人策马而来，正是陆家的猎鲛师们。
“你们怎么过来了？”陆与安诧异地迎接道，一看到领队的老猎鲛师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每次他在外边不回来，他哥就会派这个老家伙来抓自己回去。
老猎鲛师下马叩首道：“家主说，不许您掺和江家和花家的事，特命我等来接您和小少主回去。”
“他怎么知道江家的事？等等！江家该不会已经出事了？”陆与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花祈玉于数月前在越水建立了分舵，如果他不回香岭，直接从分舵调人的话，那么此刻很可能已经……
江羡鱼和叶临川霎时都变了脸色，急忙追问道：“江家怎么样了？”
老猎鲛师答道：“我等是一个时辰前才收到的消息，只知道江天堡被花家的人包围了，具体情况不清楚。”
“不行，我们得赶紧去江天堡！”陆与安转身就要上马，但老猎鲛师却一把拽住他，掏出绳索迅速绑住了他的手腕，手法极其灵活。
“你放开我啊！我要去救照水！”陆与安气恼地挣了挣，老猎鲛师却充耳不闻，拽着他径直往队伍里去，陆小宝也只好乖乖跟着。
叶临川见状疾步追了上去，陆与安还以为他要来救自己，谁料他信手抽出了自己背后的降鲛旗，“东西我收了，你一路走好。”
“……”陆与安发誓，叶临川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薄情的人。
随后，陆家的队伍朝雾山的方向去了，而江羡鱼和叶临川则往反方向赶去。二人一路飞驰，穿过荒川城镇，片刻不敢休息。
太阳渐渐落至树梢头，江天堡的飞阁重楼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两人躲在远处的街角偷看，只见江天堡大门外守着数名红衣人，门内似乎还聚集着更多的红衣人。
江羡鱼能够想象，自家孩子们正被绑在刀刃下，说不定还被人肆意鞭挞，自己妹妹可能也被揪了出来，正拖着病弱的身体哀求着。他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要疯掉了。
“我要回去！”江羡鱼刚一起身就被叶临川摁住了，“先别打草惊蛇，花祈玉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叶临川说着环顾周边街道，他觉得江轻魂应该也会跟过来的。然而只是这一晃神的功夫，江羡鱼就挣脱他的束缚，向江天堡狂奔而去。
“鱼儿！”叶临川立即追了上去。
两人后脚刚离开，江轻魂前脚便出现在了此处。他抬起手来，一只灵蝶翩翩落在了他掌心里，随即像烧着了似的，化为灰烬。

第16章 真假难辨啊
江羡鱼绕到江天堡侧门外，从青瓦高墙上翻了进去。他一心想着照水妹妹和江轩他们，丝毫没顾叶临川追在后面喊自己。
彼时，在那宽阔的训猎场上，正坐着一群玄袍少年。少年们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双臂被绑在身后。他们总共不过五六十人，但四周镇守的却是成百上千的红袍猎鲛师。
“我们都这样晒一整天了，我爹啥时候能回来啊？”江轩有气无力道，家里都闹翻天了，自己爹竟还忙着在外边谈生意。
方游摇头道：“我觉得二当家回来了也没用，花家这次来得气势汹汹，不会跟咱讲道理的，要是大公子在就好了。”
“你烦不烦，别老跟我提叶不管，那家伙在江家待了十几年，就没见他管过事，江家算是白养他了！越是关键的时候他越不在，依我看以后别喊他叶不管了，直接叫他叶不在！”
方游忍俊不禁，“你啊你，刀都架脖子上了，还想着给人取外号。”
“你还说我，这刀都架脖子上了，照水姐还跟敌人下了一天的棋！真不愧是臭咸鱼的亲妹妹，我服气！”
江轩没好气地瞥向训猎场边，在那片斑驳的树影下，是一盘杀得正酣的黑白棋。对弈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拈着一枚黑子犹疑不决，而女子指尖的白子翩然落下，发出碰玉般的声响。
这一子落下，重重棋局顿时明了，胜负立见。
“好棋！看来这局又是我输了，江家妹妹果真是聪颖过人。”花祈玉难得地称赞道，对坐的素衣女子清秀憔悴，神色始终波澜不惊。
随即花祈玉起身抖了抖衣摆，望着天轻叹道：“已经两年没人陪我下棋了，今日总算是过了一回瘾，多谢江家妹妹奉陪。”
江照水款款起身道：“公子既兴起，不妨再下一局？”
“我可不是来下棋的，再下一盘天就要黑了。”花祈玉扬起手臂，一只灵蝶飞来落在了他的指尖上，蝶翅一开一合。
“原来已经回来了，既然他不肯露面，那我只好来请了。”花祈玉说着拍了拍手，场边的猎鲛师们听令迅速移动，展开为环形阵列，齐刷刷举弓对准了中间的少年们。
少年们不禁发出一阵惊呼，江照水忙求情道：“公子这是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孩子安安分分的，未曾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花家乃一代名门正派，难道都不讲道理的么？”
“道理？你哥哥在杀我家的人时，有跟他们讲过道理吗？”
江照水微微一愣，“我不太明白公子的意思，家兄生前虽然猎鲛无数，但断然不会随意杀人，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花祈玉不屑于解释，而是面向众人高声道：“我倒数十下，如果江羡鱼还不肯出来，那就放箭，现在开始数了。”
“十——九——”
少年们哗然议论，一个个又怕又怒，这花祈玉怕不是个疯子吧，竟然在这里逼一个死人出来。
江照水又道：“就算是家兄做得不对，公子找他本人便是，又何必牵累无辜之人？何况家兄已经不在了，公子这又是在出哪门子的气？”
花祈玉仍在自顾自地数道：“六——五——”
“原以为公子是性情中人，是我看错了！”江照水说着便拎起裙摆冲到阵列间，张开双臂挡在了少年们跟前，目光坚定不移。
“三——二——”花祈玉的语速似乎放慢了一些，眼睛也在环顾训猎场四周，终于要数到了最后一声。
“住手！我在这里——”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袍人从场边的石栏上跳了下来，身形还有几分跌跌撞撞的。江轩狐疑地皱眉道：“这不是那个鲛人吗？”
江羡鱼跑了一段路，实在觉得腿疼难耐，只好扶着膝盖停下来喘息。这时一群灵蝶从空中飞来，在他周身萦绕飞舞。他抬起脸来，目光刚好撞上了不远处的花祈玉。
花祈玉疑惑地挑了挑眉，只见那人俊美白净，修长瘦削，竟还有那么一丝羸弱之感。他无法相信，这人会是从前那个桀骜不驯、杀伐决断的江天霸主。
“花疯子你是不是有病？你家的人不是我杀的！”江羡鱼正吼着，忽觉身后袭来了一阵诡异的风，同时耳畔传来了一个更为诡异的声音。
“人是我杀的。”
一个黑袍人出现在了江羡鱼身后，他脸上戴着森然的白骨面具，肩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锦鲤。在场那么多双眼睛，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就好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但他的身形于众人来说，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熟稔。
江羡鱼转过身去，震惊地望着那人。这时灵蝶竟也飞了过去，萦绕在那人身旁飞舞。两人一黑一白，界限分明，却被灵蝶混为了一体。
“你是谁？把面具摘下来！”江羡鱼伸手去抓对方的面具，但对方却轻易地攫住了他的手腕，任他怎么使力都挣脱不得。
“你觉得我是谁？”
“为什么要冒充我！”江羡鱼低斥一声，掌间倏然闪出炫目的银电，只听砰的一声裂响，那人脸上的面具被灵闪震了个粉碎。
白色粉屑随风飞散，露出一张英俊邪气的脸来，剑眉星目，冷傲轻狂，眼瞳还泛着罪恶的血红色。江羡鱼震颤得说不出话来，这人跟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竟让他有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叶临川这才找过来，目睹此情此景也惊住了。虽然他早就猜到了，但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心中还是惊起了千叠浪。
在场众人无不震慑，那个死了两年的人，居然真的回来了！
“哥……咳咳！”江照水情绪一激动，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臭咸鱼！”江轩惊喜若狂地撞了撞身旁的方游，“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那个真的是臭咸鱼吗？”
方游和众少年却是呆若木鸡，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灵蝶萦绕在那两人身旁，不断向主人传递着讯息。花祈玉扣紧拳头浑身颤栗，咬牙切齿道：“好个江羡鱼，你居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江轻魂笑答道：“不是你当初叫我不要死的吗？怎么，我死了你不开心，活着回来了你还是不开心？”
“当初不要你死，是因为我要你在我手中死，要你生不如死！久别重逢，真是令人感动，就先送你个万箭穿心吧！”
花祈玉说着挥开手臂，猎鲛师们见状迅速摆动阵列，转眼又围住了江轻魂和江羡鱼，齐刷刷拉弓放箭，霎时千百箭矢破空而来。
江轻魂神色冷定，一手将江羡鱼拽入怀中，一手抽出腰后的破军枪。长.枪在掌间急速飞转，嚯嚯连声，竟像化作了百把千把，将两人罩护得严严实实。只听得砰砰乱响，飞射而来的箭矢不断撞岔开去，任敌人射过一浪又一浪，竟未伤他二人分毫。
“你居然还会我的阵法？”江羡鱼看得眼花缭乱，这人何止是会他的阵法，竟还比他运用得更加出神入化。
江轻魂一边从容抵挡，一边冲江羡鱼邪笑道：“我当然会了，我连灵息都和你一样，你竟还没认出我是谁。”
此刻江家的少年们看得紧张极了，一个个坐直身体屏住了呼吸，而江照水已经咳嗽得满脸泛红。
花祈玉死死盯着乱箭中的两人，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北渊混战的画面，那时他看着挚爱被乱箭穿心，声嘶力竭地呼喊，也曾跪下来低声下气的乞求。失神间，一道尖刃忽然抵在了他喉下。
“叫停。”叶临川威胁道，手中灵枝刺抵得更紧，在花祈玉脖颈上刺出一颗红艳的血滴来。
花祈玉斜了叶临川一眼，悠悠喊了一声停，众猎鲛师这才停止放箭。叶临川便将灵枝刺收了回去，“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每次都要疯疯癫癫地喊打喊杀，闹得乌烟瘴气。”
“哈哈哈，我是丧心病狂，如果有一天你像我一样，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在怀中，看着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你能保证你不疯癫吗？”花祈玉嘤嘤笑着，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叶临川听不懂，花祈玉难道是说江羡鱼害死了他的挚爱吗？
箭矢平息，江轻魂这便收回了破军枪，目光迎视着花祈玉。花祈玉愤恨地盯着他道：“你说，这笔账我要怎么跟你算？”
“要不我们单挑？我若输了，随你处置，江家的人也随便你杀。”江轻魂话还未说完，江羡鱼就狠狠揪住了他，“给我闭嘴！你算什么东西，谁让你在这里擅作主张的！”
江轻魂打开江羡鱼的手，傲视敌人道：“但若你输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出江天堡，从此都不要再找江氏的麻烦。”
花祈玉轻蔑道：“可笑，我既然率了这么多人过来，为什么还要和你单挑？当我带人过来玩的么？”
“那要不这样，我们来赌一把。我一共杀了你家十七人，你捅我十七刀，我保证不躲不反抗，十七刀后若我还活着，就算你输，输了就乖乖滚出江天堡，如何？”
此话一出，场上又是一阵议论，江家少年们又激动又害怕，花家队伍则发出了不齿的嘲笑声。江羡鱼也惊讶道：“你疯了吧，他一刀就能捅死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敌是友，究竟想做什么？”
江轻魂嫌弃地看了江羡鱼一眼，“你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弄烦了我，就直接来他个雷霆万斩，和花家这帮人同归于尽，也省得废话了。”
江羡鱼怔住了，雷霆万斩阵是他的绝技，因杀伤力极强，所以是江氏的禁术，他上辈子只在北渊战场上用过一次。难道眼前这人真会雷霆万斩阵？他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何其狂妄，十七刀换十七条命，怎么看都便宜你了！不过你既然要寻死，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花祈玉将手按在了腰间佩剑上，先捅个十六刀让对方饱受折磨，最后一刀再送他上路也不错。
江轻魂于是推开江羡鱼迎了上去，“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但话说在前头，只能用捅的，不能用砍的，万一把我的手或脚砍断了，我接上去的时候会有点麻烦。”
“放心，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死了就不麻烦了。”花祈玉冷笑着抽出了长剑，剑刃上散发出凛凛清辉。
江轻魂于是脱下锦鲤袍，随手将衣袍系在腰间。他的身材十分挺拔，身上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伤疤，深色伤痕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还纹着一只鱼化龙，霸气凌人。
江羡鱼不由得倒吸一凉气，对方身上的每一个伤疤他都很熟悉，何时弄伤的，怎么弄伤的，因为这分明就是他原来的身体啊！
此刻，叶临川也是同样震颤，在过去江羡鱼经常这样把锦鲤袍脱下来系在腰间，光着膀子在训猎场上巡视，看谁偷懒就揍谁。种种迹象都表明，江轻魂才是如假包换的江天霸主啊。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江羡鱼？

第17章 这帐还没完
天色迟暮，晚风阵阵。江轻魂和花祈玉在训猎场上对峙着，两家人则在一旁紧张地观望着。
“这么多人看着，花岭主说话可得算数，输了就乖乖走人。若是不守承诺，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花祈玉应允道：“一言既出，千金难赎。你若挨了我十七刀还能活着，我家那十七条人命就一笔勾销。准备好了吗？”
“尽管放马过来。”江轻魂挺胸抬头，眼底尽是轻狂。
眼看花祈玉扬起了剑，叶临川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江轻魂身前道：“无非就是给你出气，那这十七刀算在我身上，我来挨。”
“不行！”江羡鱼和江轻魂异口同声，说着又不悦地对视了一眼。
花祈玉饶有兴致地笑道：“换你也行，看着至亲之人在眼前慢慢死去，一定别有一番滋味，江羡鱼你说是不是？”
“你说换就换的？”江羡鱼和江轻魂再次异口同声，后者上前一步，用破军枪迅速在叶临川跟前划了几笔。枪刃处亮起一圈血光，瞬间扩散开去，把叶临川和江羡鱼都圈在了其内。
两人惊愕不已，这可是江氏灵血阵，对方竟连血都没用就轻易使了出来，还用反锁式将他们困在了阵内。
“来吧，这下没人能妨碍我们了。”江轻魂张开双臂，主动地送到了花祈玉跟前。
花祈玉也不废话了，上来就是一剑刺在了江轻魂腹部，那一剑破体而出，江家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江轻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在笑，“再来。”
花祈玉毫不留情地拔剑又是一刺，血肉撕开的声音无比清晰，但江轻魂仍然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只是笑看着花祈玉，那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傻子。花祈玉下意识看向伤口处，一滴血都没流，仿佛这具身躯是凝冻的一般。
“你到底是……”花祈玉不禁将手放在江轻魂胸前，这具身体没有温度，甚至略微有点僵硬。
这时江家的少年们七言八语地说了起来，被花家猎鲛师喝了两声才肯安静下来，只剩江照水还在咳嗽不止。
“要刺就刺，你这样摸我是几个意思？就算你把我全身都摸个遍，我也不会对男人有感觉的。”
“你闭嘴！”花祈玉恼羞成怒，拔剑连刺，手法极快，扎眼间竟刺了七八刀。利刃不断从江轻魂背后戳出来，江羡鱼和叶临川看得揪心极了，但江轻魂始终站得笔挺如松。
花祈玉蓦地停下动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轻魂。江轻魂挑衅地笑道：“你就不能多换几个地方捅吗？老捅这两个地方，像挠痒似的。”
“这可是你自找的！”花祈玉说着就一剑刺穿了江轻魂心口，江家众人也跟着发出一阵惊呼。
出乎意料的，这一剑刺得极其容易，花祈玉甚至连人带剑撞到了江轻魂怀中，他错愕地抬起脸道：“怎么会这样……”
江轻魂便俯下脸来，凑到花祈玉耳畔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心呐，你刺的这个位置是空的。不信你仔细听，看我有没有心跳。”
花祈玉便凝神分辨了一会儿，对方竟然真的没有心跳。他顿觉浑身汗毛倒立，腾步飞快退了开去。
众人看得云里雾里，只见江轻魂又道：“还能刺七下，再来。”
“我不管你现在是变成了什么怪物，但你说，我要是一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你还能像这样笑着说话么？”
“都说了只能捅，不能砍的，再说了，我这脑袋早就掉过一次了。”江轻魂说着摸了摸脖子上的玄铁项圈，“我这脑袋是被人缝上去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戴着这么一个玩意儿？”
花祈玉额上生出一片冷汗，“你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能活着？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复活的？”
“你废话真多，要刺快点刺。天快黑了，早点捅完了早点收场，别耽误我家孩子们吃晚饭。”
“不刺了，你赢了。”
江轻魂自负一笑，这便准备披上衣袍，却听花祈玉又道：“这笔账姑且算完了，但你我的陈年旧账还没完。”
“你他娘的就是事多！我跟你能有什么旧账，不就是偷喝了你家一坛花蜜酒，到如今还惦记着呐！”
江家少年们坐得稍远一些，还听不太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叶临川和江羡鱼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叶临川像是受了什么打击，望着江羡鱼喃喃道：“你是谁？他是谁？谁才是我家鱼儿？”
“我不知道……”江羡鱼自己都错乱了，这个人不仅用着自己过去的身体，甚至都好像和自己拥有相同的记忆。
“你偷的可不止是一坛酒，还有一颗心，一条命！”
“莫名其妙，我偷了谁的心，谁的命，你的么？”
花祈玉怒目扬剑，脸色阴沉得就像即将来临的黑夜，“你什么都不知道，到如今还一无所知！轻贱别人的感情，糟蹋别人的心意，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滚下地狱！”
“呵，看来你还是想打架，早知道就不废话了。”江轻魂说着手一扬，破军枪便拔地而起，飞落到了他手中，而困住叶临川和江羡鱼的阵法也随之解除了。
一看江轻魂动了杀意，花家猎鲛师也齐齐亮出佩剑，双方蓄势待发。
“等等，你不会真想动用雷霆万斩阵吧？”江羡鱼紧张道，而叶临川听到这雷霆万斩，脸色也倏然变了。
“怪不得我，是他们要逼我动手的。”江轻魂眼神潋滟如血，周身的杀气瞬间变得异常强烈。离他近的人，甚至感觉到了一股煞风。
剑拔弩张之际，一名红衣人从训猎场外匆匆跑了过来。那人凑到花祈玉耳边小声道：“分舵着火了，情况不妙，疑是陆家的人干的。”
花祈玉脸色微变，他咬牙环顾着江家的少年们，还有江照水、叶临川和江羡鱼，最终视线又回到了江轻魂身上，“当年的帐，下次再跟你算。我们撤！”说罢拂袖而去，众猎鲛师也迅速整队，追随而去。
夕阳西下，漫天云霞。江家的少年们欢呼着，互相给对方解绑。江照水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不再剧烈咳嗽了。
江轻魂正要把衣袍披上，叶临川忙上前扶住他道：“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只见他身上除了一些旧伤，就多了几道口子，但一滴血都没流，若不细看都难以发现。
“没事。”江轻魂若无其事地把衣袍披上了。
“哥——”江照水喊了一声，欣喜地跑了过来。江轻魂快步迎上去，双手捧住她的脸蛋揉了揉，捏了捏，一如从前。
“你真的回来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抹着眼泪支吾道，脸蛋被他揉.捏在一起，模样又傻又可爱。
“不是梦。”他在她额上弹了一下，她有点疼，却含泪笑了起来。
这时少年们也簇拥了上来，江轩冲在最前面，用拳头胡乱砸着江轻魂道：“臭咸鱼！你没死啊，没死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家！这两年你到底死哪儿去了，要死你回家死啊，我连灵位都给你摆好了！”
江轻魂一把扣住江轩的脸门，晃着他的脑袋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喊我臭咸鱼，再喊就捏死你。”
“啊啊啊臭咸鱼臭咸鱼！你本来就是条臭咸鱼！”
江羡鱼就在一旁愣愣看着，心中不知是酸涩还是迷惘。那个人说着他该说的话，做着他该做的事，而自己则像是多余的。
一阵凉风袭过，江照水禁不住咳嗽起来。她颤颤移开手掌，却见掌间一片血红，忙将手掌收拢成拳，但还是没逃过叶临川的眼睛。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探了探她的脉门，感觉她病情不妙，便将她拦腰抱起，疾步往后阁的方向走去。
“我先送照水回房休息，待会儿见。”
江羡鱼望着叶临川抱着妹妹远去，又望了望被少年们拥堵的江轻魂，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江照水咳嗽不止，虚弱得几欲晕厥。叶临川抱着她回到闺房内，将她轻放在床榻上盖好棉被，然后又去外边药房给她煎药。
“川哥哥……”江照水睁开眼睛，只见他正在门外走来走去，一边烧水一边研磨药草，火炉将他的身影投在门帘上，格外的柔和动人。
须臾之后，叶临川便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然后把江照水扶坐起来，悉心给她喂药。
江照水乖乖喝完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道：“他们都说川哥哥什么都不管，但我知道，川哥哥一直在维护江家，不然江家是无法撑到今日的。若不是川哥哥这么照顾，我恐怕也熬不过那段时光。”
“怎么突然要说这个？”
“川哥哥先听我说好么？我这身子骨弱，只能久待闺中，但川哥哥和哥哥的事，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叶临川避开视线，似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两年前，哥哥要募兵去北渊的时候，川哥哥一再反对，大家都认为你该和他一起去，甚至骂你贪生怕死。但我知道的，川哥哥是没有办法了。因为川哥哥的手受伤了，剑断了，灵枝刺也断了。可这一切哥哥似乎都不知道，他还误解你，甚至和你当众吵架。”
“那时候，川哥哥落寞地站在训猎场边，望着哥哥的背影怔怔失神，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咬着布条，笨拙地给自己包扎伤口。我看见川哥哥那么隐忍，难过地哭了好几次。”
叶临川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右臂，他曾咬牙尝试过无数次，可就是再也无法挥起剑，时至今日右臂的伤仍未痊愈。他知道，自己就算勉强随江羡鱼参战，也不过是成为他的负担罢了。
“当初川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想跟咱爹的死有莫大联系。可川哥哥一直对此讳莫如深，哥哥也不愿再提，只是一心想着为咱爹报仇。如今哥哥突然回来了，我感觉像做梦一样。恕我妄自揣测，是川哥哥复活哥哥的，对吗？”
叶临川没有否认，江照水又道：“哥哥死后，川哥哥还一直在打扫他的房间，精心喂养他的锦鲤，似乎随时准备着他会回来。这两年来，川哥哥一直频繁去黄泉山，而黄泉山主又是出名的摄魂师，是川哥哥找山主召回哥哥的吧？”
“照水，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细了，在你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
“篡改生死乃逆天之事，需要付出极大代价，常人难以成功，就是因为付不起代价。但川哥哥却成功了，所以，川哥哥是不是……”
“别想太多，我这不好好的吗？”叶临川打断了江照水的话，但她仍是半信半疑的忧虑神色。
沉默片刻，江照水又道：“如今哥哥是回来了，我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像还是原来那个他，又好像不是了。他似乎不会受伤，气场比以前更强，哪儿都透着一股诡异，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个我也还没捋清楚，等我弄明白了再跟你解释好吗？”
叶临川原以为，江羡鱼重生为鲛已经是个天大的意外了，却没料到会同时回来两个江羡鱼。并且两个都像真的，真到他已彻底分不清。他不知道是哪一步走错了，看来有必要再去一趟黄泉山。
“好，那我等着。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川哥哥去陪哥哥吧，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说的。”
叶临川点了点头，安顿好江照水后，便出门去找江羡鱼他们了。

第18章 你管不了我
暮色四合，屋檐上炊烟袅袅，厨房这处最是热闹。
少年们刷锅洗菜，正忙活着做晚饭。如今江家连个仆人都没有，做饭洗衣扫院子，都是门徒们亲力亲为。由于负债累累，府内也没什么存货，少年们便把能吃的东西全给下锅了。
两刻钟后，少年们吆喝着把食物端上桌，白馒头、炖土豆、炒青菜、萝卜汤等等全是素，还有酒窖内剩的最后两坛酒，摆满了偌大一条长桌。看起来卖相虽不好，倒也算是丰盛。
堂内灯火融融，江轻魂被少年们推至首座，叶临川则默默在坐在了一旁。少年们敲着碗，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大家都说你死了，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呀？花家那疯子捅了你那么多刀，为什么你都没事儿啊？你的眼珠怎么红红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想复活我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人干的，等我找到他一定得登门拜谢。既然我都是复活了的人，也就不会再死了，捅多少刀都没用。至于眼睛，红的看起来多凶，不正适合我么？”
江轻魂信口胡扯，叶临川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他坏笑时唇角的弧度，插科打诨的腔调，都跟过去一模一样。
彼时，江羡鱼独自靠在门外，仰望着微缺的圆月发呆。那个不知哪来的冒牌货，怎么能这么逼真，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假的了。
两道人影穿过庭院，从夜色中匆匆走来。江羡鱼定睛一看，发现那正是自己的二叔江坤生，还有他的贴身小厮。江坤生依旧留着八字胡，裹着一身宝蓝宽袍，身材没以前那么圆实了。
目光接触的那一瞬，江羡鱼忽然有股冲动，想冲上去一把掐死对方。就是这个窝囊废，成日里打肿脸充胖子，还敢剔除自己的家籍！
此刻在江坤生眼中，江羡鱼不过是个陌生人，他只是扫了对方一眼，便揭衣跨进了大堂内。少年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江轩喊了一声爹，但这一声却显得格外突兀。
“你，你怎么……”目光撞见堂中那人，江坤生浑身都震了一震。他怎么没死，怎么回来了？那张脸太熟悉，又太可怕。
江轻魂从座位上走了下来，邪笑道：“听说二叔把我除籍了，还当众说我是江氏的耻辱，可有这等事儿？”
江坤生低头没有应声，不料对方冷不防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一股窒息感直逼上脑。
“不要啊！别这样！”少年们纷纷喊道。
“臭咸鱼你放开我爹！”江轩扑上来阻止，却被江轻魂反手打了开去。
方游见状忙拽了拽叶临川的衣袖，“大公子你快管管啊！”
但叶临川坐得四平八稳，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我问你，谁才是江氏的家主？”
江坤生憋得满脸通红，对方的手就像鹰爪般有力，他丝毫挣脱不得，只得哑声道：“你……是你……”
“知道就好，以后再敢造次，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江轻魂说罢便把江坤生甩在了地上，江轩忙扑过去看自己爹有没有事。
“你们继续，我不吃了。”江轻魂说着向堂外走去，出门前信手操起了立在门旁的破军枪。而叶临川看了眼他方才吃的那盘东西，一口都没动，连酒都一口没喝。
刚出门江轻魂又撞见了江羡鱼，便调笑道：“怎么了我的小锦鲤，一个人在外边看月亮寂寞吗，要不要我陪你？”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用着我的身体，还和我拥有相同的记忆？甚至有时候，连想法都和我一样？”
江轻魂上前渐渐凑近江羡鱼的脸，诡谲笑道：“因为我就是你。”
“你什么意思？”
“走罢，换个地儿说。”
月光照在静谧的莲花池上，荷叶正在微风中摇曳着。两人来到池岸边，这里灯火阑珊，远离阁楼那边的喧嚣。
“这里没人了，你可以说了。”江羡鱼转身看着江轻魂，江轻魂便把破军枪扔了过来，“你还能用这个吗？耍一个看看。”
江羡鱼信手接过来，低头打量着沉甸甸的破军枪，枪刃处盘踞着一条赤金蛟龙，熠熠生辉。此物全名赤蛟破军枪，是极具灵性的神兵，原本是燕氏的镇宅之宝。
“我试试。”他说着运气挥动破军枪，眼前浮现出阵法路数来。
江氏以阵法为一绝，而江羡鱼在自家阵法的基础上，还创造出了兵魂阵。他会利用灵气将自己的杀魂送到兵器中，达到人枪合一的状态。因为常将杀魂和本体分离，他还给自己的杀魂取了名字，在布阵前他会轻喊出杀魂之名，以下达命令。
“轻魂听令！”
“我在。”
手臂蓦地一僵，破军枪哐啷落地。江羡鱼震颤地望着身前那人道：“你是轻魂？你竟是轻魂！”
“不然呢，除了我还有谁？”
江羡鱼恍然顿悟，杀魂作为他的一部分，当然会跟他拥有相同的灵息，相同的记忆，甚至是相同的性格。
“可你，你究竟是怎么脱离我独立存在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自你在北渊战死后，我就尘封在了破军枪内。直至不久前，我感应到你苏醒了，于是也跟着觉醒了。”
“我是在深海鲛宫醒来的，原来那一战后，鲛族把你还有许多战士的尸体都带走了，他们把尸首泡在特制的药油里，让尸身不腐，再把尸身冻在冰柱里，供他们的后代观摩学习。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两年后其中一具尸首竟然复活了。”
江轻魂说到这里顿住了，江羡鱼忙问他然后呢。
“我就把当时观摩的鲛人全杀了，然后从深海出来寻找你，却发现你居然变成了一个鲛人，这还真是好玩了。”
“变成鲛人这件事，我也觉得是有人在玩我。”江羡鱼正说着，江轻魂冷不防推了他一把，他身体一歪就跌进了池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江羡鱼很快从水中浮出脑袋，“你干什么啊！”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鱼尾巴。”江轻魂说着便坐到岸边，双腿吊在水面上，然后伸手把江羡鱼拉到身前。
江羡鱼恼火地挣扎道：“有什么好看的，以前猎了那么多鲛，各种颜色的鱼尾都有，还没看够么！”
江轻魂不顾江羡鱼的挣扎，把他捞起来放在了自己大腿上，“说实话，我很嫌弃你这副鲛身，我甚至一度不想看见你，要不是花疯子来这儿闹，我是不愿在你面前现身的。”说着还把手放在鲛尾上摸了摸，江羡鱼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道：“不准摸！你嫌弃你还摸！”
可这一巴掌抽下去，江轻魂一点反应都没有，江羡鱼倒是疼得揉了揉手。他不禁疑惑道：“这具身体，是没有痛觉的对吗？我看花疯子一连捅了你那么多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轻魂弹了一下江羡鱼的额头，“你是不是傻了，难道都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死的？那一战你被鲛族砍了脑袋，死后还被挖了心，这样的残躯，你还指望它能有痛觉？”
江羡鱼错愕地摸了摸对方胸口，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项圈，“这么说来，你这胸口是空的，脑袋也是被鲛人缝上去的，那你究竟是怎么在这副身躯里复活的？”
“对我来说，驾驭这具躯体就像驾驭兵器一样简单。鲛族错就错在，不该把破军枪和这具尸身放在一起。残留在身躯里的灵息刚好能与我共鸣，让我操纵得更加得心应手。”
“原来如此……那你是不是能打开咱家宝库？”
江轻魂摇了摇头，“宝库外的兵魂阵是你我一起布下的，当时用的四件兵器作为阵眼，它们互相协作才能镇住万刃。单凭这破军枪和刚找到的降鲛旗，还不足以镇压，必须集齐四件才行。”
“可是诛心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还有猎天弓，到现在都没看到影。如今咱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关键是梅雨时节就快来了，咱家再不招募猎鲛师，整个越水都玩完了。”
江轻魂不屑道：“完就完了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拼死护着越水这些人？生时他们阿谀奉承，死后他们万般唾骂，如果老天爷要收了他们，岂不是妙哉？”
江羡鱼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平心一想，江氏代代以守护越水为使命，断然不能放弃越水的千万百姓。他们必须赶在梅雨之前开启江天宝库，或者想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一阵风过，荷叶上的露珠纷纷抖落。叶临川寻到了荷叶池这边，却见江羡鱼正坐在江轻魂腿上，下身已经化作了鱼尾。
“你这鱼尾巴，摸起来手感还挺不错的。”江轻魂在鱼尾上顺着摸，逆着摸，玩得不亦乐乎。
江羡鱼又拍了他一巴掌，恼怒道：“都叫你别摸了！这鲛尾上灵闪很强的，把你闪成灰信不信？”
“我这尸身又不怕灵闪的，你闪啊，来来来尽管闪。不过，你这腿都变鱼尾了，下面还有□的吗？”
“当然有了！”
“在哪儿，我看看。”
“在这儿。”江羡鱼将手放在自己小腹下，江轻魂便好奇地摸了过去，的确能感觉到那处鱼鳞凸了起来，“还真的有，好小一团。”
“说得好像你很大似的！”江羡鱼说着就往江轻魂身下抓了一把，“真搞不懂你在这里炫耀什么，这具身体本就是我的，要大也是我大！”
“笑话，说得好像这身体不是我的一样。”
江羡鱼想了想也是，挑眉道：“你瞧瞧你，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像个走尸一样，还能吃烧鸡吗？”
江轻魂摇头，江羡鱼又问：“那还能喝酒吗？若是喝了酒会怎样？”
“喝了酒，会从身上有洞的地方流出来。”
“会从哪个洞流出来？我瞅瞅。”江羡鱼坏笑着，一把扒下了江轻魂的衣袍，只见他身上有着各种形状的疤痕。江羡鱼用手指一戳，便轻易地戳进了伤口内，他好奇地凑近嗅了嗅，“鲛族在你身上抹的什么玩意儿，你这肉没有很僵，居然还有点香味。”
“据说是从鲸鱼肚子上提炼出来的一种香油，抹在尸身上，能让尸身长久保持着良好的状态。”
两人全然没有察觉，叶临川就站在一旁。从叶临川的角度来看，江羡鱼就好像在亲吻江轻魂的胸膛，他愣是看得耳根烧红，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默默转身走了。
这时几名少年从长廊里经过，见两人在池岸边，便躲在栏杆后偷看。江轩纳闷地问方游道：“你说，那个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叶不管老是抱着他就算了，为什么连臭咸鱼也抱着他啊？”
“刚遇见他时，他不是说他是江羡鱼的好友吗，看来是真的了。可江羡鱼不是逢鲛必杀吗，又怎么会跟鲛人这么亲的？”
少年们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又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江轻魂把江羡鱼放入水中，俯身逗弄起了池中锦鲤。江羡鱼看着周身五颜六色的小锦鲤，竟然想捞几条上来吃掉。他忙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锦鲤是这世上最美丽吉祥的东西，怎么能吃锦鲤呢？
“你说你，今日回来这么一闹，马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江羡鱼复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集结起来，上江天堡逼我们开宝库了。”
“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就杀一双。”
江羡鱼摇头叹气，不愧是自己的杀魂，他真的满脑子就想着杀，难怪之前遇到陆家和花家的人，他都毫不留情地来了个全灭。
“你以后能不能别随便杀人？你杀了人，可都是要算在我头上的。”
“这个得看我心情，惹火了我，六亲不认。”
“听话——你再这样乱来会害死我的。”江羡鱼揪着江轻魂的衣摆，却见他轻蔑道：“我早就脱离你了，你管不了我了。”
江羡鱼原以为，江轻魂能像从前那样协助自己，两人配合杀敌所向披靡。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证明，江轻魂何止是不受控制，简直就是个毁天灭地的祸世主！

第19章 那小子又来
旭日东升，晨光斜照进房内。鱼缸内的锦鲤来回游弋着，时不时冒出几串泡泡来。江羡鱼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江轻魂则在一旁打坐，他这具身体不需要休息，只是需要点时间来调整灵息。
“起来了。”江轻魂看外边时辰不早了，便一脚把江羡鱼踹下了床。可怜江羡鱼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滚下床的。
江羡鱼边打呵欠边找衣服，他捧着那身借来的白袍，又看了看江轻魂身上的锦鲤袍，“喂，你那衣服是我的，还给我！”
“有种来抢。”江轻魂冲江羡鱼勾手指，江羡鱼立即扑了上来。江轻魂就势扣住他的手臂，轻易地将他反摔在床上，一个飞身欺了上去。他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却被江轻魂压制得无法动弹。
“你服不服，还抢不抢？”
“不服不服！气死我了！”江羡鱼双手奋力捶着床，这副鲛身实在太弱了，还是原来的身体好用啊！
江羡鱼实在抢不赢江轻魂，只好在衣柜内翻找起来，倒真给翻出了一件白色锦鲤袍。这衣袍是几年前妹妹亲手给他缝的，但他嫌颜色太浅了一直没穿，如今穿在这副鲛身上竟刚刚好。
“哈哈哈，我也有锦鲤了。”江羡鱼得意地掸了掸肩上的锦鲤刺绣，但江轻魂看都没看一眼就推门出去了。
庭前海棠花开得正烂漫，一阵风过便是漫天飞花。青石道上传来一阵轱辘声，叶临川推着轮椅上的江照水走来，而她大腿上摆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她正在低头翻阅着。
“妹妹身体好些了么？是不是昨夜受凉腿又犯疼了？”江轻魂上前关切道，江羡鱼就尾随在他身后。
“好多啦，歇会儿就不疼了。”江照水抬眸一笑，视线落在了江羡鱼身上，一眼就认出他穿的是自己亲手缝的锦鲤袍。好歹是自己的一番心意，兄长却从来不穿，如今还把它借给了别人穿。
江羡鱼察觉到了妹妹异样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啊，是你鱼儿哥和川哥哥的好友，非常要好的那种，羡鱼说是不是？”说着一把揽住了江轻魂的肩膀。
“不是。”江轻魂嫌弃地推开江羡鱼，江羡鱼却搂着他不放，还恬不知耻道：“昨晚不都一起睡了，怎么就关系不好了？”
“你们俩……”叶临川眉头微皱，又想起昨夜这两个家伙在池边搂搂抱抱，还又摸又亲的。但看江照水还在，有些话不便讲，他便转移话题道：“对了照水，查到了吗？”
江照水继续翻阅书籍道：“川哥哥要我查的事，我这边有眉目了，咱家藏书阁中，就只有这一本记载了银尾鲛族。银尾鲛人栖息于西洲，他们不像青尾鲛那样繁盛，也不像赤尾鲛那样好斗，他们数量稀少，精通声乐，是鲛族中比较特殊的氏族。”
“至于会灵闪的银尾鲛人，卷宗上只记录了一位，是两百年前银尾白氏的首领，名叫白晞。书中说，他是弹奏箜篌来操纵灵闪的，威力无匹，可致天崩地裂。”
“弹奏箜篌？”江羡鱼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这双手修长白皙，偏偏指尖处长着厚茧，倒真有点像是拨弦造成的。
叶临川问道：“书中可曾记载他的外貌特征？”
“玉面朱唇，眼若银河，发如黑瀑，俊美无俦。”
“不就是他这样的咯？”江轻魂掐了掐江羡鱼的脸颊，他的确跟书中描绘的相似，尤其是那对罕见的银灰色眼瞳。
江羡鱼不悦地扭开了脸，“巧合而已。”
叶临川又问：“那关于这位鲛王，书中可有记载他的生平事迹？”
“传说白晞犯了重罪，被迫当众焚琴自刎。他死后，他的氏族也消失了，疑似被其他氏族吞并了，所以如今银尾鲛人非常罕见。咱家卷宗记载得很简略，如果要继续查，也许其他猎鲛门户还有记载。”
江羡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想两百年太久远了，这副鲛身应该不是白晞的。但叶临川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鲛人的寿命很长，活个四五百年也有可能。他在想要不要去陆家查卷宗，毕竟陆家的藏书阁是众门户中最大的，书卷记载也是最全的。
这时江轩从不远处的石道上跑了过来，大嚷道：“叶不管你过来，陆家那小子又来了，吵着要见你！人正在咱家前堂闹呢！”
一听是陆与安，江照水的脸色忽的变了，忙用手推动木轮道：“我不太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我送你。”叶临川帮她推起轮椅，全然不顾江轩追在后面大喊大叫。
江羡鱼不悦地斜了江轻魂一眼，“笑，亏你还笑得出来，别忘了你还欠着陆家十条命呢！走，我们去会会陆与安。”
阳光明媚，两人穿过飞花庭院，快步朝前方门楼走去。江羡鱼边走边叮嘱道：“待会儿见了人家，你态度放好点，不准骂人不准动粗，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别再给我招惹陆家的人。”
江轻魂望天哼着小调，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你听见没有？”江羡鱼看江轻魂那副德性，就想起了过去的自己，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是个多么招人厌的人了。
一群少年正在前堂吵闹着，把陆家叔侄堵了个严严实实。少年们也不知从哪儿听到的风声，得知陆家要收并江氏训猎场，一个个情绪非常激动，口水都恨不得喷到叔侄俩脸上。
“跟你们讲，我们鱼老大已经回来了，马上就能开宝库，重振江氏雄风，不会怕你们陆家的！”
“就是，很快就轮到陆家怕江家了，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陆小宝无辜地捧着小册子，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嚣张了。而陆与安不耐烦地用折扇挥着风，心想江轩动作也太慢了吧，怎么还没把叶临川找过来，却不知这会儿江轩已经气炸了。
因为每次陆与安过来江天堡，少年们就会派一人去通知叶临川。但大家都觉得喊动他很难，于是划拳决定，偏偏每次输的都是江轩。
江轻魂和江羡鱼刚到门口，少年们立即安静了下来，并主动让开了一条道。与江轻魂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陆与安挥扇的动作顿时僵住，陆小宝的小册子也从怀中掉了下来。
“你……真的回来了。”陆与安愣愣道，明明是那般熟悉的眉眼，此刻却多了一股莫名的生疏感。
“好久不见，陆老弟别来无恙。”江轻魂步履如风，鬓旁的碎发微微飘拂，笑容间带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江羡鱼紧随在江轻魂身后，见少年们都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便摆手道：“去去去，都堵这儿干嘛？还不回去训练！”
少年们蜂拥着退了出去，退到一半才察觉不对劲，他们干嘛要听一个鲛人发号施令？于是他们又躲在门外，将脑袋贴在门上偷听。
江轻魂在陆与安身旁坐下，江羡鱼也跟着站到了一旁。
陆与安盯着江轻魂，眼神有些局促不安。还记得当年那一战，江羡鱼曾向天下招募猎鲛师，陆与安本想带人前去助阵，但他哥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上战场，就连军队践行都没让他去。
后来，江羡鱼战死的消息传遍天下，一夜之间从世人敬仰的英雄变为了万人唾骂的罪人。陆与安甚至都没来得及祭拜他，就被迫与江氏所有人划清界限。
如今突然重逢，陆与安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这两年……你是怎么回来的？”
“有人想要我回来，我便回来了呗。倒是你，不是回雾山了么，怎么又突然来我江天堡了？怎么，来收押我家训猎场的？”
“你这话说得，先前不是花家要找江家的茬，我特地赶过来看你们有没有事，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亏我还冒险去花家分舵放火。”
“那还真是得谢谢你了。”
这时陆与安似想起了什么，迟疑道：“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家那些猎鲛师，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干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江轻魂正说着，江羡鱼忽然在他背后捶了一拳，警示他说话小心点。
“为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不会滥杀无辜的！”
“因为他们惹我不开心了。”
“不开心你就能杀人？那我惹你不开心，你是不是还要杀了我？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上有老下有小，有的孩子才刚满月，你就这么把他们都杀了，要他们的家人怎么过？”
江轻魂不屑道：“杀都杀了，我管他们怎么过。”
折扇唰的往桌上一打，陆与安霍地起身，嘴角抽搐着想痛骂对方一顿，但他张了几次嘴，硬是给忍了下来。
“算了，看在你我多年的交情，这帐我不跟你算，姑且当没这回事。但家兄要不要跟你算，跟江家算，我可就管不着了。”
一提到自己的兄长，陆与安就觉得十分焦灼。为了来江天堡，他不惜打伤了自家猎鲛师，还带着陆小宝去花家纵火，等回了雾山，肯定免不了最严厉的家法伺候。
平复片刻，陆与安又开口道：“叶临川人呢，他说了要带我见照水的，我还特地给照水准备了礼物。”
“哦？你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照水要过生辰了，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记得么？”
江轻魂和江羡鱼对视一眼，他们还真不记得，别说是生辰了，就连妹妹多少岁都记不太清楚。他们唯一记得的，就是叶临川的生辰。
彼时在江天堡后阁里，江照水正凝眉倚在窗前，而窗前悬着一串串纸鹤，这些都是陆与安寄给她的，一共有三百多只，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飞来一只。
叶临川站在她身后道：“看得出来，陆与安对你的心意不假，这两年他来了江天堡不下十次。越水雾山相隔百里，江陆两家关系也不好，他来一趟实在不易，每次我们都把他拒之门外……”
“可是，川哥哥要我怎么用这副模样去见他？”江照水转过身，颤颤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般憔悴枯槁，给他见了，不过是徒增失望罢了。世间有那么多美丽的女子，他不会再眷恋我了。”
“我觉得照水还是很美，用你哥哥的话来说，就是清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纵是世间繁花万朵，也只有你这一朵最让人流连。”
江照水破颜一笑，“川哥哥真会安慰人，若你以前这么说，我就信了，可如今我这张脸，是真的看不得。”
“那妹妹不妨梳个妆容。”
“梳妆？我不会，我这儿也没有什么胭脂水粉。”江照水一直是素面朝天，明眸皓齿清秀可人，也不需要粉饰。再加上兄长不喜胭脂香，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描过妆。
“跟我来。”叶临川拉过江照水，悄悄带她离开了江天堡。
与此同时，江羡鱼和陆与安等人正在训猎场上，为江照水准备着特殊的生辰礼。江家的少年们也参与了进来，一边搬东西一边嬉笑打骂。陆小宝看着他们肆意胡闹，心里羡慕极了。
“这这这，放这儿！”陆与安正在指挥着，一只金色纸鹤乘风飞来，悠悠落在了他肩上。他扭头瞥见那只灵光流转的纸鹤，脸色倏变，忙把纸鹤揉成一团，胡乱塞进了怀中。
环顾四周，大家忙得不亦乐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他不禁苦叹一声，“反正都豁出去了，就是要死，也让我先快活这一夜吧！”

第20章 烟花不如你
日薄西山，训猎场上人影幢幢，热闹非凡。篝火摇曳着，少年们席地而坐，有的喝酒猜拳，有的烤鱼说笑，酒是陆与安买的，而鱼是江羡鱼在附近河里抓的。
“陆家的小团子，你过来，会喝酒么？”江轩冲陆小宝招手道，见他生得像白瓷娃娃似的，便随口给他取外号叫小团子。
陆小宝害羞地走了过去，江轩便拉他坐下道：“在我们江家，过了十三岁还不会喝酒的话，是要被大家嘲笑的。”说着便把一坛酒递到了陆小宝跟前，众少年纷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眼神来。
“你别祸害良家少年了，我看他没有十三岁。”方游正要接过江轩手中的酒，陆小宝却把那坛酒夺了过去，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好喝！”陆小宝说着打了个响亮的嗝，逗得众少年纷纷大笑起来。
江羡鱼和陆与安正坐在场边，前者惬意地啃着鲜鱼，后者一直在东张西望，“照水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我等得抓心挠肝的。”
“急什么，待会儿不就过来了。”
江羡鱼又吃掉了三条鱼，叶临川才带着江照水姗姗来迟。与之前不同，江照水穿了一身雪白的广袖罗纱裙，及腰长发用珠玉盘起一半，身姿曼妙，步生莲花。
陆与安忙起身迎了过去，当他看清她的脸时，不由得呼吸一滞。她描着极其精致的妆容，眉如远黛，唇若蔻丹，眼神脉脉含情，脸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动人。
“你终于肯见我了！”陆与安上前握住江照水的双手，她却娇羞地将手收了回去。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就像被烟熏过似的，但却带着股撩人的意味，令她心动三分。
“你家川哥哥都告诉我了，你是生病了怕我介意才不肯见我的。我承认我是拈花惹草，但并不是浮于表面之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今夜你也不必如此盛装，以你原本的模样见我就好。”
江照水掩唇轻笑道：“川哥哥说了，油嘴滑舌的男人最是不能信。”
“冤枉啊，你家川哥哥明显对我有偏见，你不能听他的。”
此刻少年们闹得正欢，陆小宝灌了两口就醉了，俏脸红彤彤的。众少年调笑道：“看你总拿着一本小册子涂涂写写的，都写的啥，念出来给哥儿几个听听呗？”
陆小宝醉醺醺地点了点头，这便打开小册子，翻到其中有趣的地方念了起来，“小叔带我去找江家大公子，敲了半天也不开门……于是我们就自己闯了进去，却撞见大公子和锦鲤哥哥，哦不，是和鲛人哥哥正在共浴……不对，应该是叫鸳鸯戏水。”
“噗！”江轩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众少年也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陆小宝翻了两页又念道：“我们一行人上路，沙漠里太阳很毒，鲛人哥哥被晒晕了过去，大公子又抱着他亲他，不知是在喂水还是在干什么，两个人吻了好久，像要到天荒地老……”
“行行行求你别念了！”
“为什么不念，男人间也能相爱，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事吗？你们看，我还把他俩画下来啦！”陆小宝说着便把小册子打开给众少年看，少年们纷纷捂眼，有的甚至吓跑了开去。
谁料陆小宝表面乖巧，骨子里却歪得不行，这下少年们不仅是对陆小宝，更是对画上那两人彻底刮目相看了。
与此同时，那两位主角就并肩坐在训猎场边。
“你们一整天忙里忙外，都在忙活什么？”
江羡鱼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临川顿了顿，又问：“你和轻魂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像敌人，一会儿又像朋友。我有太多疑问，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这个嘛，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和他本是同一个人，共有一个灵魂，但因某种机缘巧合，被分到了两具不同的身体里。这就好比一个人，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我和他各占一面。”
“同一个灵魂被分到了两具身体内？怎么做到的？”
“这跟我过去练阵的方式有关，你知道人有三魂七魄，我为了练就兵魂阵，从自己的魂魄中分离出了杀魂，并给他取名为轻魂，他承载了我的恶意和杀念，是我最强的武器。”
叶临川似懂非懂，“难怪轻魂告诉我名字时，我会觉得耳熟了。那轻魂又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像是死的。”
“这个解释起来就更麻烦了，要不你自己去问他吧，他在那儿。”江羡鱼说着指向前方，江轻魂正躺在训猎场边的高坡上，枕着手臂望着明月，似乎场上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叶临川于是寻了过去，刚到坡上万簇烟花便升了起来，朵朵绽放，五彩斑斓，一时将夜空耀得恍如白昼。
光影落在江轻魂脸上，映照着无尽的寂寞。察觉叶临川过来了，他回脸冲他粲然一笑，“你还记得吗，十年前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说着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唇瓣。
烟花喧嚣，叶临川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看他那摸唇的动作，觉得他好像是在调戏道：“哎呀嘴巴疼，要川哥哥亲我一下才能好。”
他走到江轻魂身边坐下，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江轻魂闭上眼睛，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很享受他这样抚摸。他的手指渐渐挪到他唇上，指腹描摹着他的唇瓣，那唇上没有温度，没有活着的气息。
曾经他这样看他的时候，就会想亲他摸他，幻想着和他做各种坏坏的事。可如今，他却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只想静静地守着他。
漫天烟火，流丽万端。少年们纷纷望着天，合拢手掌许下愿望。
“这场烟花雨我准备了几个月，你喜欢吗？”陆与安宠溺地看着江照水，她含羞点了点头，合掌许下愿望。
“你说你自小体弱多病，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越水，想看看我们雾山有多美，所以我把雾山给你带过来了。”陆与安说着拿出一个水玉镯，放在了江照水眼前。
“这玉镯内浸润了灵气，映照着我们雾山五湖。”
江照水凝神看向玉镯里，竟真看见那水玉里别有洞天，薄雾轻纱绕青山，一蓑烟雨一孤舟。
“好美！”她抬手想捧着玉镯细看，他便趁机握住她的手，将玉镯戴在了她手上，然后牵起她的手，让她在身前起舞。裙摆翩翩飞扬，映着灿丽的烟花，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烟花再美，都不如你。”陆与安还记得几年前，海棠花下对江照水的惊鸿一瞥，从那以后便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烟花绚烂的绽放后，便渐渐归于沉寂，留给人们无限遐想。少年们继续烤鱼喝酒，江照水也坐过去歇息。
江羡鱼走到陆与安身旁，故意清了清嗓子道：“谢谢你为我家照水准备这些——既然你这么喜欢她，要不你娶她吧？”
在过去，江羡鱼认为陆与安做朋友可以，但做妹夫还远远不够格，经过今夜这一茬，他倒是觉得陆与安也不错。
“什么，娶她？”陆与安的笑意消失了，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你俩不是情投意合吗？你看你都二十好几了，我家照水也二十岁来了，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不如趁热打铁，早日把婚事办了。”
陆与安咬了咬牙，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我不能娶她。”
“为什么？你是觉得江氏家道中落，配不上你陆家了吗？”
“不是，我从来不在乎门当户对这些东西。”
“那是为什么，难道你是觉得她身体弱，怕她不能给你生孩子？还是说，你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
陆与安沉默不答，江羡鱼便觉得自己猜中了，顿时火冒三丈，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啪的一声打得响亮。
“你凭什么打我？我就是不能娶她，没有为什么！”陆与安捂着脸怒斥道，却见江照水就站在江羡鱼身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抹着泪转身跑开，他果然还是嫌弃她的。她就知道，若他是真心爱她，早就该向她提亲了！
“照水——”陆与安正要去追，又撞见了叶临川和江轻魂。叶临川见状忙追了过去，因为江照水每次情绪一激动就会发病。
一时间少年们都看了过来，只见江羡鱼呵斥道：“陆与安，你到底想做什么？大费周章地摆了这么大的排场，我们都以为你要向她求亲，结果你来一句不能娶，你几个意思？”
陆与安只觉得百口莫辩，江轻魂又问：“是你把照水惹哭的？”
“怪我……我真的不能娶她。”
“想娶照水的人多了去，不差你一个。”江轻魂目光阴鸷，说着竟携破军枪飞刺而来。陆与安愣愣僵在原处，谁都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
“住手！”江羡鱼急忙喝令，但江轻魂身如闪电，眨眼枪刃就刺到了陆与安胸前。陆与安这才下意识侧身躲避，枪刃贯穿肩口，发出血肉撕裂的声响，身体猛地一震，呕出大口鲜血。
江轻魂毫不留情地拔出枪刃，陆与安的身体摇摇欲坠，他低头看着肩口的血窟窿，眼前一黑便跪倒了下来。
“小叔！”陆小宝被吓醒了酒，跌跌撞撞地扑了上去。
顷刻间发生如此巨变，少年们个个目瞪口呆。
江羡鱼难以置信地瞪着江轻魂道：“你疯了吗，他是陆与安，是你相识十年的好友啊！再怎么气你也不该……”
江轻魂却像没听见似的，垂眸冷冷盯着陆与安道：“好像还没死。”说着又再度扬起了破军枪。
眼看枪刃刺下来，陆小宝惊慌地抱着陆与安道：“求你别杀我小叔！”
危急关头，江羡鱼扣住枪柄狠命一拽，生硬地把江轻魂拽到了跟前，恨恨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再给我动手试试？”说话间，身上已经流转出了一圈细密的银电，灵闪即将爆发。
江轻魂眼底的杀气散了些，江羡鱼便扭头冲少年们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陆与安抬进屋疗伤，去找叶临川！”
少年们这才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抬起陆与安，往楼阁那边跑去，只剩江羡鱼和江轻魂还在原处对峙着。
“你为什么要突然动手？”
“敢让我妹妹流泪的人，都得死。”
江羡鱼冷笑两声，“那你自己怎么不去死？从小到大，让她流泪最多的人不是你吗？不是我吗？你要这样的话，还不如杀了我再自杀！”
“我已是不死之身，要死你自己去死，别拖着我。”
“你要我怎么说你，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过一下脑子？陆与安是陆氏嫡血，你伤了他就等于和陆家作对，陆家本就虎视眈眈盯着江家，就差一个动手的借口了，这下好了，江家全都得玩完！”
江轻魂不屑道：“我说过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百就杀一百，没有什么是我手里这柄枪不能解决的。”
“好好好你厉害！到时候万人集结，要置我江家于死地，我看你这双手又能护住几个人？我真是快被你气死了，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狂妄自大，无法无天！”
“天要灭我，我便逆天，有何不可？”
“我呸！懒得说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我要去看陆与安了，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头就跟你拼命！”江羡鱼说罢大步离去。

第21章 不输给男人
少年们抬着陆与安进到房内，磕磕碰碰地把他放在了床上。
“别碰我，都给我滚出去！”陆与安挣扎着起身，脸色惨白汗水潸然。他按着肩上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陆小宝急忙道：“小叔你别乱动啊！”
“我自己来……你们都给我滚出去！”陆与安嘶吼道，说着两眼一翻，又晕倒在了床上。
陆小宝便对众少年道：“劳烦你们先出去，我来给小叔包扎就好。”
少年们有点抓不着头脑，但还是纷纷退了出去。陆小宝忙把房门关上，然后帮陆与安把外袍脱了下来。就在这时，房门嘎吱响了一声，叶临川拎着药箱走了进来，“换我来吧。”
陆小宝慌忙挡在床前，手足无措地望着叶临川道：“我来给我家小叔包扎就好，不用劳烦大公子的。”
“那你继续，我就在旁边看着。”叶临川说着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并对陆小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小宝只好硬着头皮拿起布卷，转身准备给陆与安包扎，却听叶临川道：“首先要简单清洗伤口，再敷止血药，再包扎，你根本就不会。”
他说着走到一旁，从木架上取下毛巾，放在铜盆里打湿，然后握着湿毛巾走了过来。但瞥见床上的陆与安时，他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只见陆与安胸前缠着层层布带，胸口隐隐有沟壑，从他那圆滑的肩形也可以看出，那是女人才有的身材。
察觉到这一点后，叶临川立即将目光避了开去，“你家小叔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个女人吗？”
陆小宝低头绞着手指道：“是……小叔不是小叔，而是小姑……我也不是侄儿，而是侄女。”
叶临川头疼地捏了捏额角，把湿毛巾递给陆小宝道：“那你来吧，就按我方才说的来做，有什么不会操作的地方就问我。”说着就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脸朝着门外。
陆小宝立即着手操作起来，她刚清洗好伤口外的血渍，又有人敲门，吓得她手臂一哆嗦。叶临川便走过去开了门，门外正是江羡鱼。
“他怎么样了？”江羡鱼说着就要进门，叶临川忙拦住他道：“伤口还没处理好，你就在外边等一会儿吧。”
“我进去看看他。”
“没事，交给我就好，你等会儿再进来。”叶临川把江羡鱼推出去，然后又把房门合上了，弄得江羡鱼有点莫名其妙。
片刻之后，陆小宝便把伤口处理好了，然后帮陆与安把衣袍披上，轻声唤她：“小姑，小姑，你醒醒。”
陆与安不悦地睁开眼睛，沙哑道：“闭嘴！不准喊我小姑！”
叶临川走到陆小宝身旁，陆与安顿时哑口无言，她没料到叶临川也在的。只听他讽刺道：“你真狠，上得了战场，逛得了青楼，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人，十几年却没人发现你是女儿身。还有你家侄女，喝酒也比男孩儿厉害。你们陆家的姑娘，都喜欢女扮男装的么？”
陆与安惨白着脸，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陆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当男儿养的，名字也按男儿的取。我从不觉得自己比男人差什么，我长得比男人俊，身材不比男人矮，猎鲛也不输给男人，我还就喜欢招惹漂亮姑娘，为什么就不能像男人一样活着？”
“我倒是不介意你是男是女，但你有为照水想过吗？她能接受你是个女人吗？你这样算是骗她吧？”
陆与安愤恨道：“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我就是喜欢她没办法啊！我到底比你们男人差了什么，不就是下面比你们少了个东西吗？为什么我就不能跟照水在一起？”说着咳嗽了几声，又呕了点血，陆小宝忙坐过去给她轻拍后背。
“何况，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喜欢你弟弟么？你还喜欢那个鲛人！若论离经叛道，我陆与安怎么能跟你比？你能跟男人乱来，为什么我就不能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我是不配说你，我是喜欢我弟弟，喜欢那个鲛人，但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知道这种爱是没有结果的。如果你也是我这种想法，那还是趁早把话说白了吧。再这么耗下去，伤害只会越来越深。”
叶临川顿了片刻，又道：“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暂且先养伤。”
“我没办法再待在这里了，小宝去给我找件披风。”陆与安挣扎着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就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叶临川忙不迭扶了她一把，“你这是要去哪儿？”
陆与安挣开叶临川的手道：“家兄早就给我寄了纸鹤，我若再逗留在江天堡，他就会亲自找过来。要是给他看见我这个样子，江家会有什么后果，你是清楚的吧？”
叶临川沉色不语，他当然是清楚的。江陆两家的关系，就好比一块越打越红的烙铁，打了很多年都没能真正烧起来。然而今夜这一茬，就相当于在烙铁上浇了一把油，火势可以瞬间冲天。
陆小宝拿来披风帮陆与安披上，然后扶着她向门口走去。叶临川追问道：“你拖着这样的身体赶夜路，真的没问题吗？”
“我没听错吧，十年了，这还是你头一次关心我。不过你放心，我从来就不会输给你们男人。”她说着便推开了房门，却见江羡鱼和一群少年正候在庭院中。
江羡鱼关切地迎上来道：“你伤势怎么样？”
“无妨，告辞。”陆与安避开江羡鱼，径直向庭院对面走去，尽管被陆小宝搀扶着，但她的步伐仍有点踉踉跄跄。
“喂——大晚上的你们要去哪儿！”江羡鱼忙追了过去，可那两人走得十分决绝，他便抄近路从花圃上翻过去，堵住了叔侄俩的去路。
“挨了打就灰溜溜的走人，这不像你陆与安的作风啊！”
“让开，我没闲工夫跟你耗。”
“别生气嘛，是我们不好，不该打你不该伤你。走走走，咱们回屋歇着。”江羡鱼说着便过来拉陆与安，陆与安没好气地挣开他道：“关你个鲛人什么事，要你道什么歉？走开走开，我要回去了。”
“别嘛，都这么晚了，你这伤也折腾不起。”
两人正在拉扯时，一只白鸟从夜空中掠过，在重楼之上盘旋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啾鸣。江家少年们纷纷抬头望天，那正是叶临川的雪鹱，它在向众人发出警示。
“糟了，有敌人要过来了！”少年们面面相觑，不知这大半夜的又是什么人要过来找麻烦。
叶临川闻声来到庭院间，雪鹱便飞落在了他肩头。他猜到是谁要过来了，迅速往江天堡大门赶了过去。与此同时，江羡鱼和陆家叔侄也到了大门口的石像旁。
夜色中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批人马渐渐出现了视野中。领队的男子一身浅金华袍，顶束玉冠，俊雅非凡，正是陆氏家主陆以风。
“爹——”陆小宝欣喜地迎了上去，陆以风从马背上跨下来，扶着她的肩膀看了看她，用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这坏孩子，又跟着你小叔到处惹事，还不知道回家。”明明在责备，但声音却分外宠溺，让人听着就心头一暖。
陆小宝低头绞着手指道：“孩儿知错了。”
“哥，你来了。”
“亏你还认得我这个哥，打伤自家猎鲛师，还带小宝去花家纵火，这次要哥哥怎么罚你，是关你三年禁闭，还是跪虎牙台？”
“悉听兄长责罚。”陆与安低头认错，任夜风吹乱了鬓发。好在灯火昏暗，兄长看不清她苍白的脸。
陆以风抬手捋顺她的鬓发，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但并没有说破，只是道：“你和小宝先回去，哥还有要事处理。”
陆与安犹豫着看了江家众人一眼，便和陆小宝一起跨上了马。队伍很快分为两队，一队踏上归程，一队原地待命。
“诸位打扰了，听说你们少堡主回来了？”陆以风上前询问。
叶临川和江羡鱼都没有回答，心知陆以风绝非善类，来此必有麻烦。江家少年们则在交头接耳，“这姓陆的，是不是想来收咱家训猎场？”
“半夜上门催债，亏他做得出来！”
这时候江坤生匆匆赶了过来，笑脸逢迎道：“这是什么风把陆庄主吹过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陆以风回以微笑，带众随从进了门。一行人疾步穿过廊道，跨进灯火通明的大堂内。随从们礼貌地候在门外，少年们却簇拥着要进去，不料被叶临川挥手拦在了门外。
江轻魂正坐在堂前，托着脸颊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陆以风与他对上视线，眼底漾起了一丝涟漪。
“两年不见，少堡主一点都没变，别来无恙。”
“陆庄主也是。”
陆以风看起来还很年轻，一点都不像十岁孩子的爹，反倒像个邻家大哥哥。他谈吐儒雅，气势收得极好，让人赏心悦目。
“深夜造访，还请见谅。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来此是有三件要事。第一，数日前陆家有十名门徒被杀，经多方查探，种种线索皆指向了少堡主。但我深信少堡主的为人，恐怕其中有何误解，所以冒昧来问少堡主本人，对此怎么说？”
江轻魂正要开口，江羡鱼忙上前插嘴道：“我们堡主在水里泡久了，耳朵有点背，陆庄主有什么话跟我说，我来代答。”
“大胆！你是……”江坤生正要呵斥，但声调还没升起来就撞上了江轻魂冷冽的目光，只好把话吞进了腹中。
“陆庄主问他就好。”江轻魂拉过江羡鱼，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
陆以风见二人举止亲密，不由发问道：“请问阁下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庄主说的这件事。首先要说声抱歉，人确实是我家堡主杀的，但却是陆家门徒挑衅在先，堡主是出于防卫，不小心失手所致，对此也很后悔。如有能弥补之处，还请陆庄主直言，我们定会竭力满足。”
陆以风思忖片刻，才道：“人命无价，一旦失去了就无法弥补。就像北渊一战，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即便真的平分江天宝库，那些逝去的生命也不会回来。陆家当年战死的上千名猎鲛师，至今魂无归处，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那这新账旧账，陆庄主想如何算？”
“陆某不喜战争，只想和平地解决问题，所以一直反对本家的人来江家滋事。江陆两家同为猎鲛名门，我也很尊重江家的诸位，耐心等待着你们的答复，但江家却迟迟没有给出交代。”
“陆庄主说的交代，是指江氏训猎场吗？”
陆以风笑着摇了摇头，“很遗憾，你们错过了最佳时机，从今日起，即便江天宝库都赔进去，这件事恐怕也解决不了。”
“你什么意思？”江轻魂愤然一掌拍在桌上，江羡鱼忙扣住他的手，警示地瞪了他一眼。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了，少堡主刚回来两日，消息就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各大猎鲛门户正在集结，最迟明天日落之前就会围堵江天堡，估摸着不下三千人，目的便是江天宝库。”
闻言，江家众人脸色一片阴沉。

第22章 和天下作对
江轻魂冷笑，江羡鱼扶额。该来的总会来，早知道那些债主不会放过江家，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那依陆庄主看，我们该怎么办？”叶临川审视着陆以风，明白人只要稍一细想，就知道众门户不会那么团结，多半是某个大人物在背后煽风点火，才会此番集结闹事。
“这件事陆家并不打算插手，能否渡过此劫，得看江氏自己。”
江轻魂质疑道：“难道陆庄主对江天宝库不感兴趣？”
“自是感兴趣的，世人都觊觎着江天宝库，我也不例外。更何况，江天宝库不仅是一座宝库，它还封藏着一个惊世秘密。若非如此，当初江氏也不会封印江天宝库。”
江羡鱼眯了眯眼，心叹陆以风知道的还真不少。当年他带队在西洲巡猎，无意发现了一座鲛宫。鲛宫里全是鲛人的尸骨，还有数不尽的珠宝神兵、灵草书卷，琳琅满目。那时他阅历尚浅，想都没想就把鲛宫里的宝物尽数搬空，并用船运到了越水。
他风风火火地赶回江天，却没有得到亲爹的表扬，反而是一顿臭骂。老爹说，鲛宫里的东西拿不得，要他从哪儿拿的就还哪儿去。然而就在鲛宫被搬空的那一瞬，整座鲛宫就自行坍塌了。于是，父子俩便建立了江天宝库，将鲛宫里的东西封藏于其中。
“不到万不得已，这宝库里的东西千万不能动，它背后隐藏的杀机足以毁灭一个家族，甚至是倾覆天下。”
老爹的话还回响在耳边，时至今日江羡鱼仍然想不通，那座死亡鲛宫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在他看来，宝库里不就是些值钱的玩意儿，能让他们锦衣玉食，能为江氏招兵买马。
“那陆庄主觉得，江天宝库里藏了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密，我自是不知情的，所以才想知道。”陆以风笑意很深，他这两年之所以没急着动江家，正是因为他还没有查清，江天宝库究竟是个宝，还是个烫手山芋。
“既然陆庄主对宝库这么感兴趣，那为何不一起趁火打劫？有了陆庄主带头，那些人一定狗吠得更来劲，陆家不也能坐收渔利么？”
面对江轻魂的挑衅，陆以风依旧保持微笑，“江天宝库自老堡主手上传到少堡主手上，护阵也加强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今日的兵魂阵，堪称天下一绝，我陆家是无人能破。这两日我细细揣摩，料得少堡主恐怕一时也破不了阵，所以陆家还是不凑热闹了。”
“笑话，我自己布的阵自己还能破不了？”
“有些事还是不道破的好，江天宝库就说到这里罢。但愿江家诸位能平安渡过此劫，我们好再谈江氏训猎场的事。”陆以风说着看向江坤生，对方却闷不吭声，目光闪躲。
“滚……”江轻魂正要发飙，江羡鱼忙堵住他的嘴道：“陆庄主想得太远了，无论发生什么，江家都不会让出训猎场，更不会把主权归到陆家。陆家门徒的事实在抱歉，您要是交代完了，那就请回吧。”
“最后一件事，希望少堡主明日务必平安，我在雾山虎牙台等你。”
雾山虎牙台是什么地方，专门惩罚重罪之人的刑狱。陆以风说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我等你来我陆家受罚赎罪。
“诸位，告辞。”陆以风扣手转身离去，众随从也跟随而去。
叶临川沉色望着陆家人远去，心想明日即便是勉强撑过去了，江家也必定遭受重创，到时陆家便打着救死扶伤的幌子来收了江家，再把江轻魂押上虎牙台受刑，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陆以风真是贼，谁不知道他故意使坏，还跑过来装好人。明面上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背地里却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要来那么多人，我们是逃不掉的，明日该怎么应对？”
“全杀了呗。”
江轻魂满不在乎，江羡鱼气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晃着他道：“你能不能给我清醒一点，成日里尽想着杀杀杀！来的可是三千人，又不是三十人，你能把他们全都杀完吗？”
“能杀多少是多少，别晃了，再晃我打你了。”江轻魂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纵容对方骑在自己腿上肆意妄为。
江坤生在一旁看得有点懵，他实在不知道这白衣人是谁，竟敢在江家如此放肆，但想问又不太敢问。
这时叶临川走上来道：“二叔，劳烦您带孩子们出去避难，即刻动身，就去十里外的小阴山，山脚下有间茅草阁，是我采药常落脚的地方。别忘了照水，给她多带两件御寒的衣服，还有她平时喝的药。”
“这……那你们怎么办？”
“你们先撤，我们再想办法。”
江坤生犹豫着答应了，随即召集少年们，收拾行李准备出行。江轩本来极不愿意，吵着要和江羡鱼他们一起战斗，却被自己爹扇了两巴掌，这才老实了下来。
凌晨时分，众人便离开了江天堡，只剩三人驻守。
第二日晌午刚过，敌人就浩浩荡荡而至。江羡鱼和叶临川守在江天堡门口，而江轻魂则立在石门上眺望。敌人身着各式各样的猎鲛袍，铁衣的是金州莫家，翠衣的是汉林牧家，紫衣的是洛河余氏，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小门户，目测不下千人。
人们仰望着高处的江轻魂，纷纷举着兵器大骂道：“江羡鱼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你罪该万死！当年带了那么多人去北渊送死，自己还有脸活着回来，鲛族怎么就没把你抽筋扒皮！”
“你是猎鲛师中的败类！江氏几世英名就毁在你这一代了！”
“血债血还！江氏断子绝孙，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人们恶毒的咒骂着，江羡鱼攥紧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江轻魂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似的。忽听嗖的一声，一支冷箭从人群中射了出来，紧接着又嗖嗖飞出几柄刀剑。
江轻魂敏捷地避开兵刃，“你们不就是要宝库么？有种来抢！”说着纵身跃下，在楼宇上空飞檐走壁。叶临川江羡鱼紧随其后，众人也迅速分流，从大街小巷里追了过去。
江天宝库建在三里外的山坡上，江轻魂远远就看见山坡下人头攒动，人们分布为环形包围了整座宝库，只在入口处留了一条通道。眼下前有敌人，后有追兵，一切早就算计好了。
“这么多人都来恭迎我啊。”江轻魂挺胸抬头，阔步朝前方走去。人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蛇言蝎语，恨不得用眼神就把他千刀万剐。
众人前方的正是各家代表，其中一名紫衣男子道：“不愧是江天一霸，北渊千万鲛兽都灭不了你，难怪这江天宝库非你不开了。”
另一名翠绿衣袍的年轻人道：“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死，还等着和你继续当年的决斗。”
“你谁啊？”江轻魂眼神陌生，对方忽然怒斥道：“你怎么又不记得我了？我是牧烟舟，那个挑战过你七次的人！”
江轻魂哦了一声，还是没什么印象。
“当初只差一点，我就能让你……”牧烟舟还没说完，一旁的紫衣男子就打岔道：“亏你还有脸说，自以为是的跑去挑战江天霸，闹了几次连人家手指头都没碰到，更别说让他出招了。”
“你知道什么！”牧烟舟红着脸反驳，忽见江羡鱼和叶临川赶了过来，目光撞上那抹熟悉的青袍人影，他欣喜地迎了上去。
“烟舟，你怎么过来了？”叶临川有点诧异，几年不见，牧烟舟已经不再是那个邻家小弟，而是相貌堂堂的青年人了。
“我代表牧家来收江天宝库，当然也想见见你，你好多年都没回汉林了，我一直想来越水找你。”牧烟舟久违的想抱一下叶临川，但对方眼底的生疏却让他打住了动作。
“你不该来这里的。”
叶临川比牧烟舟大两岁，两人都是在汉林出生的，小时候还以兄弟相称。多年前，叶家是汉林最大的猎鲛门户，而牧家只是叶家的附属小户。当年叶家受到鲛族重创，叶临川被收养到了越水江家，后来就与汉林的牧烟舟断了联系，很少见面。
“江氏气数已尽，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江家？为什么还要苦守着这个罪人？”牧烟舟说着怒指江轻魂，“你看看今日来的这些人，都是来取他性命的，你若还站在他身边，就是和全天下作对！”
叶临川淡漠道：“谢谢你关心，路是我自己选的，无怨无悔。”
牧烟舟不甘地拉着他道：“你清醒点！跟我回汉林吧，牧叶两家本就是一家，我才是你的亲人啊，牧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江羡鱼一把拽过叶临川，用手指戳着牧烟舟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江叶两家是世交，江羡鱼和叶临川在娘胎里就定了亲，那年牧氏还不知道在哪个山窝里捡柴呢！”
“你又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与此同时，各家猎鲛师都在起哄，威逼江轻魂开启宝库。
“实话说了吧，要想破解兵魂阵，需以兵器为阵眼，就是我以前惯用的破军枪、降鲛旗还有猎天弓。如诸位所见，我手里只有破军枪，而降鲛旗是被陆家拿走了，猎天弓更是连影都没瞧见。你们若能集齐阵眼兵器，我这就开启宝库，里面的东西随你们搬。”
“唬谁呢，你自己布下的阵，自己还能解不了？”
“诸位要是不信的话，那就自己看吧。”江轻魂说着便穿过人群，向那满山坡的乱刃走了过去。他刚到警戒处附近，数不清的刀刃便震响起来，随时欲拔地而起。
“看见了吗？即便我是布阵者，它们也是不认的。”
众人仍不买账，七嘴八舌道：“我不信！你不过是在耍花招罢了！操控兵器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有种你走进阵内试试，我就不信那些剑还能刺主人！”
江轻魂这便上前一步，半只脚刚跨进戒区，一支剑就拔地飞刺而来，准确地命中他胸口。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只见江轻魂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将剑拔.出来扔掉，剑便自行飞回归位。
“这下你们总得信了吧？”
人们哗然议论，不一会儿又有人道：“就算要用兵器做阵眼，你会不知道自己的兵器在哪儿？你不过是在戏弄我们罢了！就像北渊一战说了平分江天宝库，你战败就算了，还装死躲起来不认账！”
“你们要实在不信就杀了我呗，来来来，随便砍，随便捅。”江轻魂说着便往地上一躺，众人非但没动手，反而退开了一圈。
有人窃窃私语道：“听说花家前几日上江家闹事，这家伙的身体刀枪不破，好似练了什么邪功，花祈玉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不是，你看他方才中了一剑，胸口却连滴血都没有。还有他那眼珠子，血红血红的，真个像邪魔再世！”
“江羡鱼，你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话的是一名相貌凶狠的铁衣人，他冲自家门徒使了个眼色，门徒们便押了一个素衣女子过来。她苍白着脸不停咳嗽，虚弱得走不了路，完全是被人驾着走。
“妹妹！”江轻魂和江羡鱼同时喊出了声，叶临川也变了脸色，他明明千叮万嘱要家人照顾好江照水，她又怎么会被抓住？
“哥……你不要再丢下我了。”江照水咳嗽道，她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她宁可跟着他一起死，也不要再一个人苟活。
铁衣男将刀架在江照水脖子上，阴笑道：“听说江羡鱼不近女色，独独只疼爱自家妹妹，那为了你妹妹，这江天宝库还能打开吗？”
“开宝库！分宝藏！”众人兴奋地举兵呐喊着，对付江羡鱼这种卑鄙的人，就应该用最下.贱的手段。

第23章 要死一起死
阳光灼热，人群密集，风中充斥着浓厚的男子息。江照水只觉得难以呼吸，在敌人的挟持下勉强支撑着身体。
“把你们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江羡鱼怒斥道，气得全身发抖。但人们只顾盯着江轻魂，毫不在意他这个陌生人。
“放开她，别让我说第二遍。”江轻魂缓缓起身，衣袍长发无风自飘，散发出一股诡谲的杀气。
“你打开江天宝库我就放了她，不然休怪我不怜香惜玉了。”铁衣男亵笑着，故意往江照水脸上掐了一把，“啧啧，瞧这丫头细皮嫩肉的，还真想抱着狠狠亲两口。”
江照水厌恶地扭开了脸，眼角流下一滴屈辱的泪。
这一幕给江轻魂和江羡鱼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就像有无数个耳光抽在了脸上，又像是无数把刀插在了心上。
江羡鱼恨得咬牙切齿，身下闪出一圈细密的银弧，再也压抑不住要冲上去拼命。叶临川忙把他拦腰抱住，“别乱来，他们要的是江天宝库，你这样贸然冲上去才会要了照水的命。”
“放开我！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我也只有照水一个妹妹，你别冲动，一切交给我。”
两人当众搂搂抱抱拉拉扯扯，而牧烟舟就在旁边狐疑地看着，心中越发好奇这白袍人的身份了。
“哈哈哈，既然你们要江天宝库，我给你们开便是！”江轻魂狂笑着，拖着破军枪冲向山坡。他踏在剑柄上逆行而上，满山刀剑铮铮作响，瞬间拔地而起，纷纷向他追刺而去。
与此同时，地面升起了一股强劲的气旋，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衣袍全部向上翻涌而起，逼仄的狂风令人们难以睁开眼睛。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他要做什么，这是在破阵吗？”
江羡鱼只觉得胸口窒息，一股不祥预感袭上心头。他眯着眼睛分辨，却见江轻魂一飞冲天，手中破军枪千变万化，浑身散发着浓烈煞气。千刀万剑也跟着他冲向天际，就像是无数条逆流而上的鱼，砰砰撞击着，场面极其壮观。
“他不是在破阵，是在布阵啊！快逃！”江羡鱼扭头冲叶临川大喝道，而叶临川早就冲了出去，趁乱将江照水救入怀中。
剑风横扫，尘沙激扬，人们的发衣被搅得狂飞乱舞。叶临川眼前迷乱得看不清东西，而怀中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别愣着快逃啊！”江羡鱼嘶声大喊，声音却被人们的惊乱声所淹没。
“轻魂——住手！住手啊，你听到没有？！”
江轻魂肆意挥舞着破军枪，万刃像听令似的斗转方向，往四面八方急射而去。刀剑簌簌乱飞，如暴雨般密集，人们措手不及，霎时惨叫迭声，鲜血飙溅。反应慢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横死当场，反应快的挡开这一剑，又被另一剑贯穿胸膛。
剑在吃人，就连人手里的剑也跟着失控。
“别乱跑！快趴下——”有谁在剑雨中呼喊，但人们却四处逃窜，乱成几团，一时伤的伤，死的死。
浓烈的血腥扑鼻而来，江羡鱼愣愣僵在原处，任飞窜的剑刃擦破了肩膀。这就是他的雷霆万斩阵，而宝库外的千刀万剑，刚好为布阵提供了绝佳条件。在这样的阵法内，四处逃窜的人更易被猎杀，静处不动反而才有一线生机。
刀剑无穷无尽，横穿直射，交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巨网，人们被围困其间，无从逃匿。惨叫声充斥在耳内，血红色铺天盖地，迷乱人眼。
不知过了多久，杀戮终于平息，万剑重新归于宝库四周。残风中，有人在为同伴的死而恸哭，也有人在翻来覆去的哀嚎。
江羡鱼站在无尽的尸首间，一身白衣早已染成了血衣，而江轻魂就站在不远处，唇角还挂着恶劣的笑意。这一刻，他只觉得站在对面的，就是北渊战场上的自己。
“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江羡鱼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他和江轻魂的感情竟是相通的，对方杀人时他感觉自己也在杀人，负罪感如山呼海啸般将他吞没。
“死了就不会找麻烦了，都死光了才好。”江轻魂麻木地环顾着四周，各家族都死伤大半，幸存下来的少数人惊恐地望着他，手脚并用地在尸首间爬行，想离他远点。
“这些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已经不是人了，你根本就是个邪魔啊！”
“杀挡道之人，护所爱之人，这是你最初赋予我的使命。我一直遵从着这个意愿而活，为什么你还要说我是个邪魔？”
江羡鱼绝望地摇头道：“我从小就立志做英雄，我要守护越水和江氏，要成为咱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你已经彻底失控了，甚至还想带着我失控！我不能再留着你，不然你只会残杀更多的人！”
“你想杀了我？就凭你这副鲛身？”
江羡鱼目光一凛，灵闪自身下爆发开来，向江轻魂闪击而去。江轻魂立即掠足避开，紧接着又是几道银光电闪，逼得他连连飞退。
“只要我把你击成灰烬，你这杀魂就无处安身了！”
“那也得你击得中才行。”
“你别小瞧我！”江羡鱼眼神决绝，周身光华乱射，扫击在地冒出屡屡焦烟。而江轻魂左闪右避，身形极其敏捷。
“这世上只有一个江羡鱼，我和你只能活一个，要么你死，要么我死！”江羡鱼说着以手举天，长发肆意飞舞，发丝瞬间变得雪白，脸颊两侧生出鳞片，手臂上也生出坚硬的鳞甲。他必须用鲛人最强的姿态，才能召唤出最强沛的灵闪。
万里晴空霎时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一团乌云压在山坡上空，急速旋转撕合，万道光雷霹雳哗啦地狂击下来，尽数落在了江羡鱼掌间。他衣袂翻飞，浑身光芒刺眼，掌中雷电竟与苍天相连，就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银光巨龙。
人们纷纷望着这奇异景象，苟延残喘，神色更加恐惧。叶临川抱着昏迷的江照水，艰难地从尸首间挣扎出来，目睹此情此景也惊住了。
“你这是……”江轻魂不禁后退半步，对方竟在向天借力，能在瞬间将自身灵力放大十倍百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一想到要杀你，我就充满了力量！”江羡鱼说着手臂一挥而下，那条银龙便向江轻魂咆哮而去。
江轻魂急忙闪避，银龙狂啸，所过之处便是一片灰烬。有的人好不容易才躲过乱刃，却又不幸被银龙扫中，化为黑灰随风飘散。
“不愧是魔鲛。”江轻魂心叹道，他方才布阵消耗了大量灵力，这会儿自是吃不消。而江羡鱼速度越来越快，掌间银龙鞭不断分出爪牙，狂扑猛抓，在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炽痕。
“别打了！住手——”叶临川心急如焚地大喊道。
江羡鱼却像魔怔般，纵手挥舞着银龙巨鞭，疯狂追击着江轻魂。江轻魂四处闪躲，越来越捉襟见肘，那银光落在手臂上，立刻黑了一大块。他知道自己一旦被击中，恐怕是要灰飞烟灭的。
“……你当真要杀我？”
“哈哈哈你终于也知道怕了吗？”
“住手啊鱼儿！！”叶临川话音未落，强盛的灵闪就波及而来，他忙抱着江照水避开。这样惊天泣地的战斗，他竟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战乱中，几名江家少年找了过来，在遍地尸首间大声呼喊着。叶临川忙抱着江照水奔了过去，匆匆把她交到了少年们手中。
“快带她走，别待在这里！”
“可是大公子……”
叶临川转身又冲向了混战中，跌跌撞撞地追着那两道厮杀的人影。
天边风云变幻，电闪雷鸣，远方江河间，鲛人们接连探出水面，仰望着奇异天象。街道上行人们纷纷驻足，怔怔望天，而在街角一处阁楼内，陆家众人也在围观天象。
“那边好像是江天宝库的位置，他们到底闹成什么样了，我们过去看看吧？”陆与安忧心忡忡道。
陆以风思量道：“银龙电闪，问鼎苍穹。据咱家卷宗记载，两百年前也发生过类似景象，那时候鲛族死了一位氏王。而这种奇异的天象，便是由那位鲛王的灵闪引发的。”
说到灵闪，陆与安就莫名联想到了江羡鱼，心中越发感觉不妙。
“是怎样的一位鲛王？”陆小宝捧着小册子好奇道。
“他的名字叫白晞，是银尾鲛族的首领，死于两百年前的鲛族混战。他死后，他的氏族被屠杀，他的鲛宫沉入深海。直到数年前，这座鲛宫不知因何浮出海面，并被人族发现移至岸上。后来，它有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就叫——江天宝库。”
与此同时，山坡下战况愈演愈烈。
银龙夹带着炫目白光，以雷霆之势再度袭来。江轻魂正欲腾地而起，忽然发觉自己竟动不了。低头一看，有人扼住了他的脚踝，正是那个之前挟持江照水的铁衣男。
“哈哈哈要死一起死！”铁衣男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抱住江轻魂不放。江轻魂挣扎着把他踹开，万道银闪便当头劈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叶临川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拼死将江羡鱼抱入了怀中。江羡鱼目光一颤，手足无措地压制力量，银龙在咬下来的瞬间幻灭。但他身上余力仍然强沛，就像千万根针刺在了叶临川身上，又像是一片无形巨掌猛拍在他身上。
心跳猛地震了一下，叶临川痛得无法呼吸，瞳孔骤然缩小，长发逆飞而起，抱着江羡鱼无力地往下滑倒。
江轻魂眼睁睁看着叶临川倒下，歇斯底里的大喊了一声。
“哥！！”江羡鱼身上光芒消散，急忙抱住叶临川呼喊，可对方瞳孔涣散，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他颤抖着伸手探向他鼻下，竟然感觉不到气息，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滚开！”江轻魂愤然推开江羡鱼，将叶临川夺入怀中。
“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江轻魂发疯似的摇着叶临川，拍着他的脸颊，可他还是毫无反应。江轻魂便把他抱起来，往江天堡的方向跑去，他的手臂僵直地落下来，有什么从他袖中掉了出来。
“别走！”江羡鱼挣扎着要爬起来，身下却绵软无力。
尘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发光，他够手抓过来一看，正是叶临川的灵枝刺。眼角生涩疼痛，他忽然很想哭。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又害得这么多人丧命，甚至害了自己最亲的人……
这时几道人影围在了江羡鱼跟前，“你……居然是个鲛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跑出了个鲛人！”牧烟舟难以置信打量着江羡鱼，又看向身旁幸存的几名同伴。
江羡鱼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白发渐渐还原成黑发，双臂上的鳞甲也已褪去，留下一层淡红色的鳞纹，这是鲛人极度缺水的症状。他方才消耗了太多灵力，这副鲛身急需要水的滋润。
“看他好像不行了，快趁此刻杀了他！”一人说着就举起了剑。
眼看锋芒刺向自己腹部，江羡鱼居然无法动弹！

第24章 咸鱼要亲亲
乌云渐渐散开，天空恢复澄澈。山坡下尸横遍地，幸存的人们搀扶着站起，回望乱剑丛中的江天宝库，不动如山，威严得不可侵犯。
远方街角的一处阁楼里，陆家人正聚在栏前望天。
“战斗好像结束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不急，等江家人缓个两天，我们先听听别家的风声。”
陆以风始终淡定如水，陆与安却焦急地踱步道：“闹出这么大的事，照水肯定会受刺激，她那身体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怎么还惦记着江家妹妹？你就别想了，她迟早是要嫁人的，你也是要嫁的，年纪摆在这儿，不能再拖了。”
“哥——你太抬举我了，就我这样还能嫁人？且不说我一把岁数了，就算我勉强穿回女装，别人也都会以为我是男扮女装！”
陆小宝噗嗤一声笑了，“是是是，我家小叔天下第一帅！”
“我家与安打扮打扮，还是可以见人的。众门户子弟甚多，等你有机会多看看，定有能看对眼的。不过看来看去，哥还是比较欣赏叶临川，沉稳内敛，修身洁行，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就他，沉稳内敛？我看是凉薄无情吧，还修身洁行？你肯定没见过他如狼似虎是什么样子。再说了，他叶临川最最嫌弃的就是我陆与安了，成日里就防着我祸害他弟弟妹妹。”
此刻被陆与安诟病的人，就在江天堡的某间房内。
这间房不大，却挤满了人。叶临川靠坐在床上，人虽是苏醒了过来，但眼神灰暗，表情呆滞，无论旁人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
“完了完了，这下叶不管变成叶呆子啦！”江轩伸手在叶临川面前乱晃一阵，他的眼睛也不曾眨一下。
方游不解道：“大公子怎么会弄成这样子的？”
江轻魂答道：“被鲛人的灵闪重伤，还能苏醒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那鲛人去哪儿了？没看到他回来啊！”
“我之前看见鲛人被抓走了，是一群绿袍人，好像是汉林来的。”
“别跟我提那个鲛人，他死在外边永远别回来最好！”江轻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少年们立刻噤若寒蝉。沉默了会儿，江轻魂又道：“去找医师来给他看看吧。”
少年们哀怨道：“我们这些日子没出去猎鲛，也没收到什么酬劳，连饭钱都成问题，哪还有钱找人来看病啊。平日里要是谁病了，都是找大公子来看的，他自己就是个医师嘛。”
“是啊，今日又闹出那么多人命，出去了说不定还有人伏击我们，现在江家都已经成了天下公敌了。”
少年们想起那遍地的尸首还心有余悸，不敢相信那些人都是江轻魂杀的。而江轻魂一回江天堡，就在堡外布下了护阵，外人无法再轻易闯入，量他们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来找麻烦。
“那你们说怎么办？”江轻魂环顾着少年们，余光瞥见江坤生在一旁欲言又止的，便问道：“二叔，你想说什么？”
江坤生这才道：“我看临川的模样，像是丢了魂。有一个人或许能帮到我们——黄泉山主巫灵尘，最擅长夺魂摄魄。临川跟他好像有些交情，你不妨带临川去找他，也许有办法。”
“巫灵尘？上次见他好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江轻魂摸着下巴寻思起来，巫灵尘是巫族后裔，传说他能起死回生，重写人的命格。但他性情古怪，绝不轻易为人改命，给再多的金钱和好处都没用。
“放几只鱼符去黄泉山，让他过来越水找我们。”
“可这巫灵尘深居简出，单用鱼符召他，恐怕他不会搭理我们。”
“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不出现，我就杀过去，让他自己选。”
江坤生不敢忤逆江轻魂，只好按要求把鱼符寄了出去。
江轻魂坐回床边，尝试跟叶临川说话。他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出乎意料的，叶临川竟然缓缓翻手回握住了他。
“你们快看，他有反应了！”江轻魂欣喜地扬起手道，一群少年立即簇拥了上来，可叶临川脸上还是毫无表情。
方游抓住叶临川的手臂道：“大公子，我是方游啊，小时候被你从鲛口中救回来的，我最喜欢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了，你快看看我呀！”
“还有我们，大公子你面上冷淡无情，不理不顾的，但大家都知道你是关心我们的，每当有人病了总是你在悉心照顾。”
“喂，叶不管，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江轻魂奇怪地打量着叶临川，方才他明明有回握住自己，怎么这会儿又没反应了？他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来笑一个。”
叶临川眼神空洞，眼瞳是沉静的天青色，但唇边却浮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意，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江轻魂惊喜道：“你们看见了吗，他笑了！他有反应的，他听得懂我说的话。”
“哪有，他没有反应啊。”
“有的，你们看。”江轻魂说着把手伸到叶临川面前，“亲我一下。”
少年们挤在床边仔细盯着看，只见叶临川竟真的缓缓低下头，轻吻住了江轻魂的手背。
“看见了吗？他没傻，只是动作迟钝而已。”江轻魂说着又指着自己的脸颊，将自己的脸送了上去，“再亲这里，亲这里！”
叶临川又缓缓别过脸，吻上了江轻魂的脸颊。江轻魂还恬不知耻地冲少年们笑道：“看见了吗，他有反应的。”
江坤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逃出了门，心想自己大哥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两儿子这么乱来，不知作何感想。而少年们一个个看红了脸，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一溜烟全跑了出去。
“臭咸鱼你真不要脸！”
江轻魂开心地捧着叶临川的脸颊道：“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在装傻逗我玩，他们都走了，你就别装了。”
叶临川仍坐着一动不动，江轻魂又邪笑道：“再装我就摸你了，挠痒痒怕不怕？”说着就把手伸到叶临川腋下挠了起来，他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脸上也泛起微红。
“怕了吧？看你还装！”江轻魂说着便把叶临川扑倒在床上，手探进他的衣袍内，肆无忌惮地乱摸一通。叶临川笨拙地挣扎起来，嘴里哼了几声，但仍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来是要我放大招了！”江轻魂使坏地往叶临川身下抓了过去，叶临川身体一怔，竟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说话，说话我就放了你，不然——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江轻魂坏笑着抓了抓手指，不然我还是要摸你要害的。
叶临川微微动了动唇，竟像放弃似的松开了手，眼睛也闭上了。江轻魂看他一副任凭欺辱的样子，又想笑，又有些不忍心再折腾他了。
“好了好了，不玩你了。”江轻魂弹了下叶临川的额头，“不管你是丢了魂，还是脑袋坏掉了，我都会想尽办法治好你。”
夕阳将暮，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少年们正在菜园里挖土豆，江轩抬头擦了一把汗，却见江轻魂正牵着叶临川，慢悠悠地往澡堂那边去，不禁狐疑道；“你说，那两家伙是不是太亲密了，都多大的人了，还牵着手？”
方游不以为意道：“他们兄弟不一直都那样的吗？牵手又没个什么，我们不也经常搂搂抱抱的？”
“牵手是没什么，但亲脸就过分了，毕竟是两个大男人啊。换是我，突然亲你一口，你不觉得奇怪么？”
“……好像是挺奇怪的。”方游擦了擦脸，竟蓦地脸红了。
旁边的少年窃笑道：“你俩还真是天真，断袖听说过吗？我们鱼老大八成是个断袖，大公子也是个断袖，你看他俩一起进了澡堂，互相搓背什么的就摸上了，指不准还在里面干些什么厉害的事。”
“不就洗个澡……还能干什么厉害的事？”江轩脸上莫名发烫，而方游也羞赧地看了过来。
“这个嘛，不好说的，我也只是碰巧在花街柳巷里听过，男人之间也可以那啥的。要不咱们去澡堂那边偷看呗？说不定他俩正在……”
“想什么呢！”方游一个土豆砸了过去，“就你不学好！”
江天堡的澡池很大，有几人共浴的大池，也有单人用的小池。平时少年们最喜欢在这里打水仗，而此刻只有江轻魂和叶临川两人。
池面上白雾缭绕，叶临川泡在水中，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他的表情仍旧呆滞，脸颊却泛着醉人的微红，俊美中透着一丝羞臊。
江轻魂蹲在岸边看着他，伸手摩挲着他的下巴道：“你长得真好，皮肤白，脸也俊，肩宽腿长，要什么有什么。我若还是血肉之躯，就要跟你一块儿洗，趁机把你摸个遍。”
他这副身体不能泡热水，他也不想这尸身污了池水，污了池中这个净美的人。于是他站起身，准备去旁边冲个凉，但转身时叶临川却拽住了他的衣摆，似乎舍不得他离开。
“乖，你自己洗，我就在旁边。”
江轻魂说罢走到纱帘后，卸下身上的衣物，然后举起一桶冷水自头顶浇下，冲刷着身上的尘污。他闭上眼睛，水滴顺着发丝滴落，心中思绪万千。明明很反感江羡鱼，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对方，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十分的慌乱无助，似乎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才不管，死在外边最好。”他抬手捋顺淋湿的发，这时有谁从身后搂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了他肩上。
江轻魂愣了一愣，那人是赤身贴上来的，他能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胸肌和鲜活的心跳，恍惚竟以为自己也有了心跳，以为这具身躯活了过来。一种邪恶欲念痒入骨髓，他多么想转身扑倒对方，疯狂地亲吻纠缠，歇斯底里不顾一切。
但是，他不能，他是已死之人。
“你怎么了？”江轻魂侧过脸去，叶临川还是不说话，只是用力搂着他，似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你怕我离开你吗？”江轻魂转身回抱住叶临川，与他额头相抵，“只要此魂不灭，此身不败，我就会一直守着你，守着咱们家。”
薄纱帘在水雾中飘舞，两人就这样久久相拥。
接下来的几日，没人上江天堡找麻烦，也没人出去招惹是非。但江家人心里明白，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太阳隐匿在云层间，天空渐渐阴沉下来。江轻魂坐在海棠花树下，而叶临川就枕在他腿上，两人像蜜糖似的粘在一起，寸步不离。
这时江坤生匆匆赶了过来，见二人如此亲密步伐便僵住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却听江轻魂问道：“你有什么事？”
“方才陆以风派人过来传话，说让我们保重，他先回雾山了。”
“就说了这个？”
江坤生点了点头，“他的意思好像是放弃了，不要咱家训猎场了。”
“量他也不敢再要了，犯我江氏者，只有死路一条。”
江坤生迟疑道：“还剩不到十天梅雨就要来了，去年梅雨期江水决堤，鲛兽袭城，陆家是唯一向咱家伸出援手的，可是今年……”所有猎鲛门户都不可能支援江家，一旦江水爆满，鲛兽大肆袭城，整座越水城都将走向末日。
“守住江天堡，别的不管。”
“可越水城中还有千万百姓，他们的安危……”
“亏你还惦记着那些白眼狼，江氏守护了越水多少年？救了多少人命？可是他们呢，却认为一切是理所当然，从来就不知道感激，还在江氏危难之时落井下石。既然他们都称道别家好，那就让他们搬去别家的领地，跪求别家收留他们。”
“可是唇亡齿寒，越水一旦被鲛族侵占，我们也无法独善其身啊。”
“二叔你不是挺能的吗？那就自己组军守卫越水城，我是不管了。”
江坤生惆怅地叹了一声，心想叶临川能说两句就好，但他枕在江轻魂腿上闭目休憩，对他们说的话毫无知觉。
江轻魂眯眼望了望青天，“这都几天了，巫灵尘人呢？”
“这……”江坤生很是为难，至今黄泉山那边仍没有回音。
一阵风过，几滴雨落了下来，随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两道人影撑着伞穿过烟雨，出现在了江天堡大门口。他们一大一小，身着同款玄袍，衣摆上绣着几簇蓝色火焰，便是巫人惯穿的狱焰袍。
大人牵着小人道：“这死咸鱼真是好嚣张，从来没人敢对我呼来唤去，好不容易跋山涉水赶了过来，他竟让我吃闭门羹，居然还布了护阵，便是靠近都不能。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来都来了，先敲个门再走。”小人说着便捡起石头，朝门环上砸了过去。偏偏就在这时，朱红大门打开了，那石头刚好砸在了开门者的脸上，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果然还是回去的好！”两人说着撒腿就跑，身后追出一群喊打喊杀的少年。不幸的是，他们很快就被逮住了，并被遣送回了江天堡。
雨落檐角，巫灵尘立于门楼内，左手杵着黑檀杖，右手牵着小男孩。江轻魂围着两人踱步，狐疑地打量着巫灵尘。他眉眼灵俊，紫瞳幽深，脸庞竟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你练了什么邪术，怎么都不会变老？”
“无他，深居山中，修身养性也。”巫灵尘眼神慧黠，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对方身上所有的秘密。
江轻魂又打量起一旁的男童，看起来七八岁，梳着小蜈蚣辫，模样俏皮可爱，“你带个小孩儿过来做什么？”
“这是我家楚儿，他想来见见川公子。”
楚儿挣脱巫灵尘的手，蹦跶到了叶临川跟前。叶临川端坐不动，目光漠然平视前方，楚儿抓着他的衣袖道：“川哥哥你怎么了，看看我，我是楚儿，你不认识我了吗，你给我瞧过几次病的。”
“阿爹，你快过来看看，他真的不对劲。”
巫灵尘这才走过来，用手覆在叶临川眼周灵穴探了探，然后转身看向江轻魂道：“他失了魂，是受过什么重大打击吗？”
“被鲛人的灵闪击中后就变成这样了，有微弱的意识，但行动迟缓，除了我，别人喊他都没有反应。”
“鲛人的灵闪？”巫灵尘低眉想了会儿，“他之所以还有薄弱的意识，应是躯体内残存着一丝魂魄。这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的主魂被灵闪击出了体外，只要召回主魂就能恢复。”
“关键是第二种，如果他已经被灵闪击得魂飞魄散，便是我也无力回天，可能他这辈子都会这么呆傻下去。”
“那要怎样才能知道他是哪种情况？”
巫灵尘从袖中探出一枚血符道：“这是聚魂符，招一下魂就知道了，若是第一种情况，主魂多半就在原身附近徘徊，很快就会回来的。”说罢往符上吹了一口灵气，然后贴在叶临川心口，那符文像血一般渗入了皮肤里，形成繁复的图案。
凉风穿堂而过，几人满怀希冀地等待着，但叶临川的神色始终没有变化，胸口的血纹也没有灵光流转，这意味着没有魂魄归位。江轻魂蹲在他膝前喊他，楚儿也在喊他，可他还是呆呆的。
巫灵尘叹了一声，“看来是第二种情况，恕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江轻魂一把揪住巫灵尘，“他就算是魂飞魄散，你也得把他散去的魂魄召回来，否则你别想活着离开江天堡！”
楚儿用力捶着江轻魂的腿道：“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的？我们大老远赶过来就是想救川哥哥，救不了我们也很难过啊！”
巫灵尘挣开江轻魂，理了理衣襟道：“首先他还没死，而我只擅长救死人，其次就算他死了，我也无法复活连魂魄都不全的人。”
“我遇到过很多人，求我复活他们逝去的爱人或亲人。但是人命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我也不是变戏法儿的，凭空就给你变出个大活人来，要想挽回逝去的生命，就必须拿命来换命。”
“这两年找我复活你江羡鱼的人何其多，但我唯独只答应了一人。如今你重生归来，难道就没有想过，是谁拿自己的命换回了你的命？”巫灵尘说着看向叶临川，“是他与你平分生命，你的命在他身上延续，你每多活一日，他就少活一日。”
江轻魂如遭雷击，还以为是有人为了江天宝库故意复活自己，怎么都没料到是至亲以命换命。他看着呆愣的叶临川，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可他分明已经没有心了。
巫灵尘又道：“但你的魂魄是散的，复活你十分艰难，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他还是执意求我复活你。整个过程意外迭出，因为魂魄裂成了两半，你甚至复活成了两个。”
“是你把我的另一半变成了鲛人？”
“这可不是我变的，是你自己选的。我尝试着给你找过很多身躯，可你偏偏选择在鲛人身上复活了。”
江轻魂焦头烂额道：“算了，我不想提那个鲛人，你再给我好生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救他？”
“这个我尽量再试试，毕竟我家楚儿最喜欢川公子了。”巫灵尘说着摸了摸楚儿的脑袋，楚儿也点了点头。
“恕我多嘴，你是不是该担心一下你的鲛人，我在来越水的路上有所耳闻，他好像被抓去汉林了，鲛族似乎也在追踪他。你就不怕他被人族开膛剖肚，不怕他被鲛族传染石心病？”
“我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我不想看见他，死在外边最好。”
巫灵尘失笑道：“哪有你这样的，自己咒自己死。料想你和他的感情是相通的，不妨凝神感受一下他的处境，再决定要不要管吧。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复活，可不想他这么快又死了。”
江轻魂的确能感应到江羡鱼的情绪，但他一直刻意不去想对方的事。此刻他稍一窥探，眼前便浮出错乱的画面来。极度的干涸，人群的嘲笑，贯穿鲛尾的利刃，束于脖颈的枷锁，鲜血染红的池水……疼痛仿佛从另一具身体传来，刺得他猛地颤了一下。
巫灵尘又问：“怎样，还是决定不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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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轻魂视觉，下章切回羡鱼视觉。
没有换男主，不会换男主。
轻魂和羡鱼临川都有互动，
接受不了不要勉强。
请不要一直在这章diss我好吗小可爱们？

第25章 咸鱼要亲亲
耳畔传来啪嗒啪嗒的水滴声，江羡鱼皱眉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片昏暗的石窟，而他正泡在一片水池里，白袍湿腻的贴在身上，脖颈和手腕上都套着沉重的枷锁。
他稍微动了下身体，身下便袭来剧烈的疼痛。因为他的鲛尾被人钉在了池底，水面呈现为淡淡的绯红色，便是他尾部的血染红的。
这是一座凿山而建的巨大石窟，其间遍布大大小小的水池。旁边水池里还困着其他鲛人，有青尾有赤尾，有男也有女，混杂着锁一起。察觉江羡鱼苏醒了，鲛人们又好奇地向他搭话了。
“喂——那边的银尾，你没事吧？”
“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奇怪，为什么就你单独锁在那边，而我们这么多鲛却要挤在一起？”
“又不理我们，银尾可真是清高。”
江羡鱼继续装聋作哑，不屑于理会那些鲛人。
铁门突然哐啷一声开了，鲛人们立刻沉入水中。有人从发光的入口走了过来，他身着一拢翠色深衣，手里有什么东西明晃晃的。待他渐渐走近，江羡鱼才看清他掌间飞旋的正是灵枝刺。
“还给我！”江羡鱼一动，尾部又是一阵刺痛。
“为什么要还给你，又不是你的东西。”牧烟舟随意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旋飞的灵枝刺道：“我从小就喜欢玩灵枝刺，可总是没有叶临川玩得好，他的手指很长，仿佛天生就是用这玩意儿的。”
“他本就是个天才，别人学不来。”
灵枝刺不慎从指间飞落，牧烟舟索性一脚踩住，用鞋底磨了起来。
“你……再磨我把你的脚剁了！”
牧烟舟自顾自道：“其实我挺讨厌叶临川的，天生一副好皮相，谁见了他都喜欢。他的天赋又极好，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而我总是要苦练无数个日夜，才能勉强跟上他。偏偏我爹又最喜欢拿他跟我比，训我的时候总是三句话不离他。”
“笑话，你自己没用，还要怪别人太优秀。”
“当年叶家遭受鲛族袭击，叶阁主重伤离世，叶家猎鲛师被迫解散。我还以为叶临川再也风光不起来了，偏偏江堡主对他宠爱有加，把他接去越水像亲儿子一样养着。他和江羡鱼，十三岁就登上猎鲛榜，十九岁一齐问鼎榜首，好不风光。”
“而我，拼了命追在他们后面跑，江羡鱼却从来不用正眼看我，叶临川也越来越生疏，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从头到尾我就像个跳梁小丑。可我这人偏偏贱得很，越是不理我，我就越要找存在感，越要他们对我刮目相看。”
他说着又把灵枝刺捡了起来，“叶临川其人，生性凉薄，除了江羡鱼，还没见他跟谁热乎过。我倒是好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跟你个鲛人搅在一起的？”
“你猜咯。”江羡鱼把手臂摊在池岸上，“我想不通，你们大费周章的把我抓过来干什么？要刮鱼膏的话，这儿不是还有很多鲛吗？”
“原因很简单，把你养好了，可以用来对付江羡鱼。”
江羡鱼噗嗤一声笑了，看来是那日他用灵闪对付江轻魂，给这些讨债的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笑什么，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万里挑一的魔鲛，堂堂江天霸主都打不过你，若能利用好你，便是最强的武器。”
“没什么，就是想笑。你们这样对待我，还好意思说养我？长钉穿尾，血流不止，再这么流下去，不怕我没命啊？”
“给你钉的是镇灵钉，防止你再滥用灵闪。创口很小，之所以会流这么多血，全赖你自己动来动去，你不动它就不会流了。”
话罢，牧烟舟从旁边拎来一个木桶，从里面抓了两条肥鱼，信手扔到了江羡鱼的池子里，“你多吃点，这么多鲛人就数你最瘦。”
他说着又去其它几处池边喂鲛，一把鱼扔进池里，那些鲛人就疯抢起来，扑起大片水花。但江羡鱼看着那两条翻白肚的肥鱼，却只觉得作呕，感觉自己像个被圈养的禽兽。
“有得吃就别挑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反抗，是不是？”牧烟舟戏谑地看了江羡鱼一眼，便推门出去了。
铁门重新被锁上，石窟内再度昏暗下来。那些鲛人吃饱后，又开始在水里互扑，发出奇怪的吟咏声，像是低吟浅唱，又像是嘤嘤哭泣。
“这些鲛人……真是饱饭思淫.欲！”江羡鱼用力捂住自己的耳翅，他知道那些鲛人又在交尾，这两日他已经听到了好几次。更要命的是，他们交尾也会影响到他，让他产生异样的躁动。
吟咏声缠绵缱绻，江羡鱼越听越难受，只觉得尾部灼热，全身血液沸腾。偏偏在这时候，他又感应到了江轻魂的情绪，那家伙不知在干什么坏事，满脑子的邪欲。这种邪欲严重影响到了他，让他止不住思念某个心爱的人，幻想那人柔润的唇舌和温暖的怀抱，小腹下乃至整条鱼尾都火烧火燎。
“你们有完没完！一天要搞几次？”江羡鱼抓起一条肥鱼，猛地朝那群鲛人扔了过去。
鲛人们仍没有消停，江羡鱼听得头疼欲裂，胡乱挣扎时竟将鲛尾挣脱了开来，又是一阵锥心刺痛。他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向池底，摸到了那根镇灵钉。
他颤抖着在昏暗中摸索着，试图用镇灵钉打开身上的枷锁。不知捣腾了多久，他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脆响，手腕处的枷锁竟然解开了！
他欣喜若狂，忙用同样的方式解开了脖子上的枷锁，然后挣扎着从水池里爬了出来。歇了会儿，他便将血迹涂于鲛尾上，等待化足。
然而化足后，他的脚踝处全是伤，几乎无法行走，只能勉强在地面爬行。他没办法只得慢慢爬，眼看快要爬到门口时，铁门竟冷不防打开了，一道瘦削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江羡鱼惊缩了一下，但开门的人不是牧烟舟，也不是牧家其他门徒。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对方穿着薄纱似的月白衣裳，衣料十分轻盈光滑，隐隐闪着微光。
是鲛绡，只有鲛人才会穿的鲛绡！江羡鱼心头又是一惊，这么说来，开门的很可能是个鲛人？
“你没事吧？”那人关切地扶起江羡鱼，他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明眸皓齿，赤发雪颜，乍一眼竟分不出是男是女。
“你是谁？”
“我是宁无兮，来接你的，容我稍后再解释。”
宁无兮快步走向石窟内，将几串钥匙抛向各个池中，高声道：“诸位同伴，你们自由了，一起来大干一场吧！在这里受了多少委屈，今夜统统还给牧家猎鲛师！”
“好——我们都听宁大哥的！”鲛人们兴奋地回应着，迅速用钥匙解开枷锁，纷纷化足从水中走了出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随后宁无兮把江羡鱼背了出去，江羡鱼感觉对方的身板很小，若不是那些鲛人喊他大哥，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个女人。
与此同时，大批猎鲛师正在朝鲛窟赶来。
明月当空，竹叶飒飒作响，杀气森冷。鲛人们与牧家的猎鲛师正面冲撞，一个个手臂上布满了鳞甲，指尖生出狭长的利爪。刀光剑影，锋刃与鳞甲砰砰交击，双方势均力敌。
“我们先撤。”宁无兮背着江羡鱼调转方向，江羡鱼却挣扎着要下来，因为他看见牧烟舟也在战斗，而对方腰间正悬着灵枝刺。
“怎么了？”
“那个人挂在腰间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拿回来。”
“那你等会儿，我替你取来。”宁无兮说着身形一闪，眨眼竟穿过重重敌人，出现在了牧烟舟跟前。
牧烟舟目光惊颤，但却已躲避不及，对方冷不丁用手肘拳击在他小腹处，同时抽出了他腰间的灵枝刺。只听一声闷响，腹部骨肉竟像是扭曲到了一起，疼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你……给我站住！”他疼得难以站立，却还倔强地冲宁无兮大吼。
宁无兮懒得理会，迅速回到了江羡鱼跟前，把灵枝刺交到了他手中。江羡鱼有点目怔口呆，心叹这家伙速度惊人，恐怕也是魔鲛级别的。
“走吧。”宁无兮再度背起江羡鱼，快步往另一个方向去。
夜风迎面扑来，竹枝飞快往后退去。在汉林这个地方，最多的就是翠竹，无论到哪儿都能看到大片竹海。江羡鱼还记得小时候来汉林，跟叶临川在竹海中追逐嬉闹的情景。
“鱼儿，你知道咱爹为什么要给我们取名临川羡鱼吗？”
“不知道，他们不是随便取着玩的吗？”
“当然不是了，汉林在东，越水在北，在汉林俯瞰越水江河，即为临川。而从越水眺望汉林竹海，便是羡鱼。临川羡鱼，相伴永世。”
思及此处，江羡鱼心口又是一阵刺痛，不知道叶临川如今怎么样了，是否还活在这世上？
不久后，两人停在了一处湖泊边。江羡鱼把腿摊在地上，宁无兮蹲在他身旁，从小药瓶里倒出一种香油，小心地涂在他的脚踝处。
“你给我涂的什么玩意儿？清清凉凉的，这味道我像在哪儿闻过。”
“这是精炼的鲸香，涂于伤口处能快速愈合，若涂于尸首上，还能让尸身不腐。鲸香很贵的，一般只给尊贵的鲛人用。”
江羡鱼愣愣哦了一声，原来江轻魂身上的就是这种鲸香。借着月光，他不禁开始打量宁无兮。他的鼻子又尖又挺，睫毛浓密纤长，侧脸轮廓竟有几分女子的阴柔。
“……你到底是男是女？该不会是女扮男装？不对，你这鲛绡就是女子穿的吧？等等，为什么那些鲛人都喊你大哥？”
宁无兮笑道：“你这样问自己不会晕吗，我既不是男又不是女，我们鲛人本就是有三种性别的，难道你不知道？”
江羡鱼恍然明白过来，鲛人的性别并不是一出生就定的，而是在从幼年过渡到成年时自己选择的。如果没有选择性别，就会一直保持着无性状态，看来宁无兮就是这种无性的鲛人。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救我？要带我去哪里？”
“我是云氏的部下，奉命接你去蝶海，见我们的氏王。”
“云氏，赤鲛云氏么？”江羡鱼眼底一沉，暗自咬紧了牙关。
三年前，江家船队途经蝶海，遭到了赤鲛部族的袭击。江羡鱼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亲爹惨死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还有叶临川遍体鳞伤的样子。那时赤鲛王故意留了他一命，并与他约战北渊，所以后来他才会疯狂募集猎鲛师，一手掀起了北渊之战。
“你知道我是谁吗？”江羡鱼狡黠道，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没暴露，如果给这些鲛人知道他就是鲛族的头号敌人，想必会特别有趣。
宁无兮摇头道：“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护送你去蝶海，保护你不被人族伤害，不被其他鲛氏半路劫走，任务就完成了。”
“哦？我有这么抢手吗？”江羡鱼越发好奇自己这副鲛身的身份了，没准还真是那个死了两百年的鲛王白晞。
“不久前，天空出现了一次强烈的灵闪，引起了全鲛族的注意，几大氏族都出动来寻找你。而我的氏王只给了我七日时间，除去今日，我们还有三日时间赶回蝶海。”
江羡鱼可不想去什么蝶海，更不想用这副鲛身去见仇敌。他决定等脚伤恢复了，就趁机溜掉，赶回越水。
两人歇息了一夜，翌日天亮就出发了。汉林位于东方，北上是越水，南下是雾山，往西便是金州和香岭，而蝶海就在香岭边境。
“我们尽量走水路，岸上猎鲛师太多。”
“水里游着太累，我这身子骨吃不消，咱就从城内走吧。”江羡鱼存心唱反调，他脚踝处的伤一夜就痊愈了，此刻是行走自如。
“也行，走岸上至少能避开其他鲛氏。”
汉林的小镇很清净，家家户户都种了竹子，青石小道上翠竹成阴。
两人披着连帽披风，脸容藏在兜帽下。江羡鱼想找人多眼杂的地方，趁机制造混乱摆脱宁无兮，但一路都没瞧见几个人。想来应是牧家连夜放出消息，让百姓们提防逃窜的鲛人，所以人们才闭户不出。
宁无兮似乎嫌江羡鱼走得太慢，便提议道：“我背你吧。”
“不行不行，我好手好脚的，怎么能让你背？”
“那我们去找两匹马。”
“瞧这一家家的都关了门，上哪儿去找马，要打家劫舍么？”江羡鱼继续晃悠，宁无兮也只好放慢步伐。
在街上晃了一个多时辰，江羡鱼终于盼来了一队巡逻的猎鲛师。宁无兮忙拉他转向另一条街，他却假装崴脚跌了一下，还故意把宁无兮的披风拽了下来，夸张地大喊道：“啊呀，我的脚！”
猎鲛师们立即注意了过来，目光锁定在了宁无兮身上，因为他的头发是红棕色的，寻常人不会有这种发色，只有赤鲛才会有。
“抓住他！”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拔剑冲了上来，江羡鱼使坏地从后面推了宁无兮一把，“你说了要保护我的！”
眼看猎鲛师围堵过来，宁无兮只得迎击而上。江羡鱼趁机撒腿就跑，没多久就奔出了小镇，而城外又是一片茫茫竹海。
竹木高大密集，遮天蔽日，江羡鱼辨别了一下越水的方向，继续飞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感觉宁无兮追不上来了，他才坐下来歇息。他疲倦地摸着肚子，只觉得又累又饿，最近一点胃口都没有。
风中隐隐传来一丝甜美的气息，撩拨起了食欲，他立即振奋了起来，觉得附近一定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便追随着气息寻了过去。但等他找到气息的来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遭五雷轰顶。
他看见两只鲛兽正在吃人，狭长的利爪在死人胸口狂掏，血淋淋的内脏被连根拽出。而他所闻见的甜美气息，就是血的味道。他有一种极不详的预感，心跳忽然加快，全身气血上涌。
这一刻他没有觉得作呕，反而觉得那血腥充满了诱.惑，竟鬼使神差的一步步靠近。鲛兽们察觉他过来了，吓得连连后退，扔掉猎物就逃跑了。而他盯着死人被掏空的心口，竟有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江羡鱼用力捂住嘴，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胸口袭来诡异的疼痛感，麻木刺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癫狂地大叫一声，抱着脑袋在竹林里疯跑，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得了石心病！
天昏地暗，六神无主，直到突然撞到一人。江羡鱼错愕地抬起脸来，自己撞到的正是宁无兮，对方关切道：“你还好吧？”
“为什么？我怎么会染上石心病？我明明没有碰到过那些鲛人……我唯一碰过的鲛人就只有你！是你，是你将石心病传染给我的！”
宁无兮摇头，“我没有石心病。”
江羡鱼狠狠揪住宁无兮，愤愤瞪着他道：“那为什么我突然想吃人心喝人血？明明在今日之前，我还是好好的！不是你又是谁？！”
“初次发作的确难以接受，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且听我解释。”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鲛族一直以为心脏石化是一种病，会传染的病，它让我们变得嗜血如狂，沦为人族的猎物。全鲛族都在查石心病的传染源，甚至为此自相残杀。直到近些年我们才发现，石心病原来不是病，而是一种诅。”
“诅？什么诅？”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给鲛族下了诅，诅咒鲛人一旦动情，心脏就会石化。为了缓解石化的痛苦，我们不得不杀食人族。”
“动情？”江羡鱼想起了自己被锁在石窟里时，听着那些鲛人交尾，自己的鱼尾也起了异样的反应。
宁无兮点头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发.情，鲛人一旦找到配偶交尾，或者说产生了交尾的欲望，就会立刻中诅。有些鲛人不会得石心病，正是因为懂得禁欲修身。而鲛兽却极易得石心病，就是因为它们头脑简单，管不住下半身，一到了季节就大范围滥.交。”
“现在，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中诅了吗？”
愣了好一会儿，江羡鱼又问：“那这么说来，像你这种无性的鲛人，没有欲望就不会中诅了，也就永远都不会得石心病了？”
“没错，但若都像我这样不选择性别，鲛族就会渐渐走向灭绝，这是决不允许的。我这种鲛也被认为是异类，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受尽了白眼和排挤。很多鲛宁可吃人，也不愿意像我这样。”
“那心脏一旦石化，就只有食人心能缓解吗？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有，交尾。”
“什么？交，交尾？”江羡鱼哭笑不得，不敢想象今后要怎么过。
“交尾能暂时性缓解疼痛，但没有食人心来得有效。交尾一次，能在一天内忘记疼痛，而吃一颗人心，则可以好几天不发作。”
江羡鱼颤颤摇头，他不可能食人心，更不可能找个女鲛来交尾。难怪石窟里那些鲛人一天折腾好几次，原来是因为发病了。但他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无法去做这些禽兽做的事！
“看来老天爷要玩死我啊……”江羡鱼颓然跌坐在地，“没意思，我哪儿也不想去了，你一刀杀了我吧。”
“没关系，慢慢就会适应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不，我适应不了，也不想适应。”江羡鱼歪头倒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了那根灵枝刺，放在心口细细摩挲着。
回想这荒唐的一生，他从一代辉煌猎鲛师，莫名其妙的变为了鲛人，另一半又堕落为杀人邪魔。他没有资格再骂江轻魂，因为他很快就会沦为同样的嗜血狂魔。想着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想着再也见不到心中人，他只觉得一切了无生趣。
宁无兮正在想要怎么安慰江羡鱼，却没料到他忽然握起灵枝刺，猛地朝他自己胸口刺了过去！
“鱼儿！”
※※※※※※※※※※※※※※※※※※※※
在解决石心病之前，江羡鱼为了不食人心，几乎每天都要嘿嘿嘿，至于是跟谁嘿嘿嘿，大家懂得啦！
啊，这真的是好猥.琐的设定，我被自己的猥.琐打败了……

第26章 咸鱼要脱衣
“别乱来！”宁无兮急忙制止江羡鱼，但他却突然撤住动作，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惊喜地环顾四周竹林，因为就在他想自行了断的时候，隐隐听到叶临川在喊自己。
然而竹林静谧幽深，放眼望去就只有他们。江羡鱼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人影，又问宁无兮道：“你刚有没有听见谁在喊我？”
“这儿只有我们，除了我还有谁会喊你？”
江羡鱼失望地垂下脑袋，心想恐怕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叶临川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余光扫过，竟瞥见灵枝刺上流转着微弱的灵光。他忙举起灵枝刺端详起来，这玩意儿突然闪现灵光，是不是意味着它的主人还活在这世上？
“你看你，明明有牵挂的人，为什么要想不开呢？石心病没什么大不了，活着胜过一切，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会重逢的。”
“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会重逢……”江羡鱼喃喃重复，冥冥中有种强烈的感觉，有人在等他回来。他不能就这样死了，哪怕再苦再艰难，也要竭力撑到最后一刻，也许下一刻就是重逢。
平复了会儿心情，江羡鱼便随宁无兮继续上路了。他还是坚持往城内走，一会儿喊着要吃鱼，一会儿嚷着要喝水，没一会儿又要尿尿，一逮着机会就开溜。
宁无兮倒也是好脾气，无论江羡鱼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微笑的模样。
每次江羡鱼都以为自己能逃掉，可他奔上巷尾的拱桥，宁无兮就在桥下等他。他躲进喧嚣的茶楼，宁无兮就过来给他倒茶。他钻进堆满竹篓的小铺，宁无兮又过来买竹篓。无论他跑得有多快，宁无兮总是能追上来，无论他藏在哪个角落里，宁无兮总是能找到他。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天，江羡鱼实在是疲了，扶着腰有气无力道：“喂，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牵了线，为什么阴魂不散的？我不想跟你去蝶海，更不想去见你们的氏王，我也不想跟你动手，你放了我吧。”
“我若放了你，谁又来放过我？我的氏王脾气特别坏，我若无法完成任务，是要被斩尾的。”宁无兮说着还用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在鲛族斩尾可是最严厉的酷刑。
“那我不走了，你看着办吧。”江羡鱼一屁股坐在地上，任性地躺倒下来。宁无兮便把他拎起来，一把掀到了自己背后。江羡鱼早就放弃了抵抗，反而感觉不用走路真好。
城内戒备森严，猎鲛师队四处巡逻。宁无兮一路拐弯抹角，好不容易才避过耳目来到了江岸边。他带着江羡鱼跳入水中，两人一齐化尾，江羡鱼是柔白的银尾，而宁无兮则是明艳的赤尾。
江羡鱼根本不愿意游，像条死鱼一样翻着白肚，任由宁无兮拖着自己一路潜行。不知游了多久，等他们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处于汉林边境。江羡鱼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继续像条死鱼一样躺在水面上，也不管宁无兮为什么突然拉他浮起来。
宁无兮警惕地盯着前方，那里正浮着几只青尾鲛，其中一个道：“宁大人不好意思，我们氏王也想见见你身旁这位。”
“你去岸上等我。”宁无兮说着就推了江羡鱼一把，江羡鱼错愕地回头一望，这才发现那几只虎视眈眈的青尾鲛。
“那就看诸位抢不抢得过我了。”宁无兮说着扑身潜入水中，几只青尾鲛也追入水中，双方激斗起来，溅起大片水浪。
江羡鱼飘移到岸边，有点抓不着头脑，不过此刻不逃更待何时？他立即涂血于尾让自己化足，然后爬上岸撒腿就跑。
“哈哈哈再见了宁哥哥！”
不久后，江羡鱼进入了金州境内。令他惊喜的是，宁无兮没有追过来的迹象。他在想既然已经到了金州，便决定去找燕七羽，看看他诛心修得怎么样了。毕竟要打开江天宝库，必须要用到诛心剑。
街道两侧遍是打铁铺，洋溢着一片铁器之声，到处是物色兵器的猎鲛师。江羡鱼小心避开人群，来到了破旧的燕铁铺前。
燕老爷子正在堂前砰砰打铁，汗流浃背，全神贯注，眼中只有正在锤击的赤铁，江羡鱼进门了他也不理会。
江羡鱼在屋内找了一圈，连地窖也翻开来看了，还是没瞧见燕七羽的人影，便上前问燕老爷子道：“老爷子，七毛去哪儿了？”
燕老爷子眼也不抬道：“他死啦！”
“什么，他怎么又死了？死哪儿去了？”
“灵位就在那边，你可以上炷香再走。”
“还玩这套？好好好我知道他死了，您就告诉我他埋在哪儿。”
燕老爷子不作理会，江羡鱼又凑上去给老爷子捶背，卖乖道：“您每日都这么辛苦，可您那孙儿却不知道搭个帮手，成日里连屋都不落，实在可气、可恨呐。您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替您收拾他去！”
“我不知道那臭小子在哪儿。”
“当真不知道？”
“你去金城赌坊碰碰运气罢。”
“好嘞，谢老爷子！”江羡鱼拱手作揖，便往金城赌坊赶了过去。
金城赌坊位于金州最繁华的地段，是个纸醉金迷、堕落放纵的地方。有人在这里风光无限，也有人在这里一蹶不振，一旦跨进赌坊大门，很多人便是爬也爬不出来了。
燕七羽就是金城赌坊的常客，但却是个非常特殊的赌徒。别人来这里都是为了赢钱，但他来却只为输钱，只为了一人而输钱。
赌坊内人头晃动，摇骰子和撒银子的声音不绝于耳。江羡鱼在人群中搜寻着，果然在其中一桌看到了燕七羽。他还是裹着一身万年不变的灰罩衣，额发乱糟糟的，唯有一张脸还算明俊。
“哈哈哈，我又输了！”燕七羽开心地将怀中银子推了出去，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正是他的生母风媚娘。
“好儿子，下局还有得输吗？”
“三千两全都输完了，娘亲开心吗？”燕七羽眉眼弯弯唇角上扬，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丝毫不为自己撒出去的银子感到心疼。
这会儿江羡鱼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燕七羽一个打铁的能被誉为惊世公子，因为他在输钱的时候特别潇洒，还有股任性的可爱。
“当然开心啦，你要常来看娘亲哦。”风媚娘将银子揽入怀中，她不笑的时候略显老气，但一笑便风情万种，摄人心魄。
关于燕七羽和他娘的事，江羡鱼以前也有所耳闻。风媚娘曾是金州第一美人，众星捧月，却偏偏下嫁给了燕家铁匠。在燕七羽十四岁那年，燕铁匠因中剑诅而死，之后风媚娘便彻底堕落，日夜沉迷于赌坊，怎么劝都不愿回家。
“儿子乖，等娘亲赢够了就回家。”
就因为风媚娘的这一句话，燕七羽开始拼命打铁攒钱，并不断去赌坊输钱，这一输就是六年，可是那个说赢够就回家的人，却从来没有回过家。她的欲望就像一个无底洞，但他每次都输得心甘情愿。
赌局收场，燕七羽满意的输得两手空空。他离开坐席，忽听有人喊了一声“七毛”，便循声望了过去。一见是江羡鱼，他慌忙扒开人群往外跑，江羡鱼立即追了上去。
“你跑什么？站住！”
赌场内人员繁杂，燕七羽不停撞到人，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却被江羡鱼一把拽住，“你跑什么？我让你修剑的，怎么又跑来赌钱了？”
“这不是江家表弟吗？好巧啊！我正准备回去修剑的。”燕七羽说着眼睛四处乱瞟，确定叶临川没有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都已经大半个月了，剑修得怎么样了？”
燕七羽叹气道：“实话告诉你吧，没修，根本找不到磐铁。”
“我说你小子，找抽是不是？”江羡鱼狠狠掐住了燕七羽的耳朵，“你究竟有没有找过磐铁，就跟我说没有。”
“有的有的，疼疼疼疼轻点轻点，好好说话。”
江羡鱼这才放开燕七羽，燕七羽揉着耳朵道：“你们上次过来交代后，我就发动所有朋友帮忙找磐铁，却发现海底的磐铁都被鲛族收去制造兵器了，连块角料都没落下。偏偏那剑灵气强得很，别的铁料无法替代，所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没铁料你要我怎么修剑？”
“鲛族要那么多磐铁干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收磐铁的是赤尾氏族，但我估算数目，他们至少能锻造上万件兵器，看来是要搞大事了。”
“又是赤尾。”江羡鱼心中纳闷，云氏那帮鲛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可惜此刻宁无兮不在，不然他就可以问他了。
“只要你能弄来一块磐铁，那剑我两日之内就能修复。”燕七羽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却听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好个两日完事，那我的剑你何时能铸好？”
两人惊悚地望向赌坊外，迎面走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红衣人。领队的男子容貌俊美，有着一头惹眼的大卷发，正是数日不见的花祈玉。江羡鱼扭头就往赌坊内跑，燕七羽也跟着他逃跑。
“你跟着我跑什么啊？他到底是追你还是追我？”江羡鱼一边推搡人群，一边扭头喝问燕七羽。
“我当然要跑了！花疯子之前把我抓去香岭铸剑，我给他铸到一半就溜了回来，不然我哪来的钱赌啊？”
“那他肯定是抓你来的，你走开，别跟着我！”江羡鱼发现赌坊后门锁住了，只得转身往楼上跑，燕七羽也跟着他爬楼梯。
两人匆忙进到一间房内，关上房门藏进了衣柜里。黑魆魆的，又闷又热，江羡鱼抱怨道：“花疯子要你铸剑，你乖乖铸就是了，铸到一半跑什么啊你，你这就是找削！”
“不是我不给他铸，就我之前跟你说过，他不知上哪儿搞了一块煞气冲天的玄铁，要我给他铸剑，可我怕剑诅啊。之前我跟他讲道理，他也没怎么为难我。但他从越水回来后就更疯癫了，非要我给他铸造绝世邪剑，说要斩了江羡鱼。”
“这疯子……”
忽听门外传来动静，两人立刻屏声不语。只听房门被人打开了，脚步声渐渐靠近，那些人居然找都不找一下，径直来到了衣柜外面。
“出来吧，我不杀你。”
燕七羽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却被江羡鱼一把推了出去，差点撞到花祈玉怀中，但花祈玉一侧身就避过了。燕七羽忙合掌讪笑道：“花哥哥有话好说，好说嘛。”
“把他带回去，剑一天没铸好，就一天别放他出来。”花祈玉吩咐道，随从们便上前一步，押着燕七羽出去。燕七羽还可怜巴巴的回头哭嚎道：“你这是要我的命呐，那邪剑真的铸不得啊！”
“里边的那位，出来吧。”
江羡鱼翻了个白眼，只好推开半边柜门走了出来，故作淡定地理了理衣袍。这时几只七彩灵蝶翩翩飞来，萦绕在他身旁不愿散开。
花祈玉狐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家灵蝶会认定你是江羡鱼？上次在江天堡就是，这次也是。”
江羡鱼头疼地挠了挠脑勺，余光瞥见自己肩头的锦鲤刺绣，灵机一动道：“这身衣服是我找江羡鱼借的，也许上面残留着他的灵息，所以灵蝶才会追着我跑哩。”
“江羡鱼不喜欢浅色的衣服，从没见他穿过。”
“这就是他的衣袍，看这里的锦鲤，江羡鱼的锦鲤你总得认识吧。”江羡鱼得意地掸了掸肩头的锦鲤刺绣。
花祈玉似乎有点信了，“那你把这身衣服脱下来，我再让灵蝶辨认。”
江羡鱼故作害羞地抱住胸口道：“不要嘛，你们这么多大男人看着，人家里面什么都没穿，不好意思的啦。”
花祈玉便摆手让随从们退下，继续盯着江羡鱼道：“脱。”
“你……好吧，我脱。”江羡鱼开始解腰带，还故意污言秽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莫不是看上我了？我告诉你，我没穿底衣的，脱了这件就光溜溜的，你是不是觉得很兴奋？”
花祈玉皱起了眉，心想这人真不要脸，脸皮比城墙还厚。
江羡鱼知道自己快要得逞了，又一把抽出腰带调笑道：“看好了，我真的要脱啦！其实我是个女的！”说着就作势要把胸口的衣襟揭开。
花祈玉急忙背过身去，而江羡鱼一秒变脸，飞身一掌劈向他颈后。却不料花祈玉就势扣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放倒在地，还不待他起身，花祈玉又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真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我发现，你这没脸没皮的性格，跟那死咸鱼还挺像的，难怪我每次看见你都有种熟悉的讨厌感。”
“说，你跟那死咸鱼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和他的灵息这么相似？”
江羡鱼干咳了两声道：“我跟他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关系。”
“哦？”花祈玉别有意味地打量起江羡鱼，“瞧你皮相不错，那死咸鱼看上你也不是没可能。我就知道他是个断袖，以前成日跟叶临川陆与安厮混，如今旧的没断又有了新欢，果真是个滥情至极的人渣。”
“你，我……”江羡鱼感觉浑身长嘴都说不清楚，这花疯子都误会到哪儿去了，他索性顺着说道：“是是是，他是个断袖，我跟他就是那种关系。我们晚上抱着一起睡，我还穿他的衣服，他特别宠我，还教我修习江氏阵法，所以我连灵气都跟他有些像，就是这样。”
花祈玉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姑且信你一次，不过照你这么说，他应该很喜欢你，如果我把你抓回香岭，他就会找过来吧？”
“不不不，如你所说，他就是个人渣！他他他对我始乱终弃，我好可怜的，就算你把我扔海里喂鲛了他都不会管的。”
“来人，带走。”
几名随从听令走进来，粗蛮地把江羡鱼架了起来。江羡鱼在想，此刻若反抗应该逃得了，可一旦使用灵闪必定暴露他的鲛身，后面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只好任他们押着自己。
金州离香岭很近，骑马只要半个多时辰。沿路是无边的芦花，一行人骑马穿行在芦苇丛间，江羡鱼忍不住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逼着七毛给你炼什么邪剑？你也知道，如今江羡鱼已是邪魔之身，寻常兵器根本伤不到他呐。”
“我要燕七羽铸的可不是一般的剑，而是一柄能诛魂的邪剑，它不仅能划伤肉体，更能刺伤魂魄，多砍几剑那死咸鱼就魂飞魄散了。”
“不会吧……你跟他多大仇啊？”江羡鱼有点后怕，万一此剑铸成，那江轻魂岂不是要完蛋了？
“我就是要他下地狱，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江羡鱼没好气道：“你这人莫名其妙哎，既然这么恨他，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带那么多人去北渊帮他打仗？”
“等他跪倒在我脚下的那一天，我自会亲口告诉他为什么。”
队伍飞快前行，不远处便是层峦起伏的香岭，漫山遍野开满了红色茶花，而花家的重楼俊阁就隐约于万簇繁花间。
江羡鱼随花家众人踏上石阶，他仰望着藤花蔓搭成的大门，不禁想起了当年在花家偷酒，被花祈玉狂追了十里的事。他扪心自问，除了偷了那坛花蜜酒没道歉以外，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花祈玉究竟是为什么对他恨之入骨呢？
正要进门时，江羡鱼忽似察觉到了什么，蓦然回首望向远方的金州城阙。他凝重地皱起了眉，因为他感觉到了江轻魂的气息，对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都到了这个节骨眼，那家伙不应该镇守在江天堡吗？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彼时，江轻魂正站在金州的大街上，而叶临川就跟在他身旁，神色依旧木讷，但手一直紧紧牵着他。
“那死鲛人到底在干什么？”江轻魂眺望着香岭的方向，之前受到巫灵尘的怂恿，他才带叶临川出来寻找江羡鱼。却发现江羡鱼一直在动，几乎就没有消停过。而他带着叶临川，一路从汉林追到了金州，结果那家伙又跑到香岭去了。
“你累坏了吧？”江轻魂疼惜地看着叶临川，他本来不想带叶临川出门，但叶临川却固执地要跟着他，一刻没牵着他的手就会很不安。要不是因为叶临川行动迟缓，他们应该早就能追上江羡鱼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江轻魂也不打算追去香岭，主要还是不想看见花祈玉。他便带着叶临川找了家客栈，打算暂歇一晚。
叶临川虽然残存着一丝神智，但动作还是很迟钝，吃饭要江轻魂喂，就连洗澡都要他来。江轻魂已经习惯了看他的身体，但有时候会忍不住摸他几把，他也不会反抗，顶多就是脸颊泛红。可他越是脸红，江轻魂就越想摸他，还摸得越过分。
“有时候我在想，你这样傻乎乎的也挺好，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你说，要是给鲛人知道我每天对你为非作歹，他会不会很生气？”
“不过，我觉得他不会生气，而是会愉快地加入进来，跟我一起对你上下其手，毕竟我和他原本是同一个人嘛。我有多下流，他就有多下流，我和他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坏与更坏之分。”
尽管叶临川没有回应，但江轻魂仍然说得很开心。
洗漱完后，江轻魂帮叶临川穿上睡袍，然后抱着他上了床。两人一起裹在被窝里，静静地看着对方。叶临川握住他的手，慢吞吞地搓着他的手背，往他掌心里呵气，似乎觉得他的手很凉。
“别这样，我的手不会热的，我是个死人。”
叶临川还是执拗地搓他的手，似乎觉得再多用一点心，他就能温暖起来。江轻魂环臂将他搂入怀中，在他耳畔低语道：“对不起，我无法温暖你，也感觉不到你身上的温暖。如果你怕我冷，下次就好好抱一下鲛人，他的感觉能隐隐传到我身上。”
“嗯。”叶临川几不可闻地发出了这么一声，往江轻魂怀中钻了些，就这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江轻魂也闭目养神，可没一会儿，他又不悦地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又感应到了江羡鱼，那死鲛人真是不歇气，又在香岭闹出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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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祈玉：你们别看我头发卷，我可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

第27章 咸鱼要嘿嘿
繁星点点，花香隐隐。
江羡鱼跟在花祈玉身后，两人穿过重重垂花门楼，来到了火星翻舞的剑池外，打算看看燕七羽铸剑的进度。
剑池整体呈现为八角形，四周池中是沸腾的铁水，正中央是一座白石砌的锻铁亭，亭外插满了各式刀剑，而燕七羽就站在亭中，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热浪滚滚，江羡鱼感觉双腿很痒，便停了在剑池入口处。而花祈玉则向锻铁亭走了过去，问道：“你在磨蹭什么，还要多久？”
燕七羽垂着脸没有吭声，他家有一套祖传的锻造法，能在短时间内铸造出精良的刀剑。此刻他正死死盯着铜鼎中的邪剑，这柄剑他之前锻造到一半，就卷着酬金溜回金州赌钱了。眼下铸造流程已完毕，只需要进行启灵，这柄邪剑就能够问世了。
“我在问你话呢！”
燕七羽还是没应声，花祈玉恼火地踏上石亭，可就在靠近燕七羽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杀气，步伐顿时僵住。
“你怎么回事？”
燕七羽拔出铜鼎中的剑，晃晃悠悠地转了过来。花祈玉看到他的脸，顿时惊得浑身一颤。因为他的双眼黑洞洞的，脸颊上爬满了黑色蛛纹，背后还散发着诡异的煞气。
“是剑诅！”花祈玉惊喊一声，而燕七羽动如脱兔，一剑飞斩而下。他忙不迭拔剑抵挡，却听得一声清脆的划响，自己的宝剑竟被那邪剑削成了两半！震惊之余，燕七羽回身又是一剑，他急忙闪避，一缕发丝被对方削了下来。
剑池外把守的门徒们迅速拔剑冲了过来，不料燕七羽手中的邪剑竟是削铁如泥，寒光伴随着几声脆响，眨眼间碎刃满地。门徒们惊恐地瞪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断剑，有点不知所措。
“把他的剑夺下来！一起上！”花祈玉喝令道，赤手空拳地攻了上去，门徒们也纷纷为他打掩护。
江羡鱼错愕地看着这一切，没想到燕七羽成日叨着剑诅，倒真给这倒霉鬼碰上了。要想破解剑诅，必须先让剑脱离受诅之人，再化解受诅者心中怨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钱！给我钱啊！”燕七羽已经失去了神智，却还在大喊着要钱。他胡乱挥舞着邪剑，平时明明只会三脚猫的功夫，此刻却在邪剑的驱使下变成了骇煞众人的狂魔。
两名门徒齐喊一声，扑在地上用力抱住燕七羽的双脚，另外两名门徒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而花祈玉则趁机骑到他肩上，试图把剑从他手中拽出来，可那邪剑却像是和他的手掌焊到了一起，任凭花祈玉怎么使力都拽不下来。
“钱——我要钱！我要钱啊！”燕七羽狂吼一声，猛地斗转身体，竟将花祈玉抛飞了出去。
一股热浪从身下逼来，花祈玉扭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即将坠入滚烫的铁水池中。他脸色一煞，身子悬在半空中无可附着，惊乱时有谁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奋力将他拉拽了过去。而他的衣摆就从铁水池上飘过，瞬间被烤焦了一大块。
花祈玉重重扑倒在地，江羡鱼也被他带倒，感觉身下落地，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江羡鱼是冒险从另一边冲跳过来，强拉着本该坠池的花祈玉落到了石岸上。
这时一队门徒匆匆赶了过来，而燕七羽还在疯狂地挥剑砍人，嘴里大喊着钱，把门徒们撵得四处闪躲。江羡鱼便冲门徒们喊道：“快去弄一箱子钱过来，要金子！快！”
门徒们都是懵的，花祈玉当即下令道：“去库房搬一箱金子过来！”
两名门徒立即跑去库房拿钱，江羡鱼又转向其他门徒道：“快把剑池围住，别让七毛从里面出来，不然他今夜会血洗花家！”
“别愣着，照他说的做。”花祈玉又补了一句，门徒们听令迅速包围剑池，与燕七羽玩起了砍杀游戏。
江羡鱼掂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派人去把风媚娘抓过来，就用灵蝶传讯，让你们在金州驻守的人直接把她带过来。”
花祈玉想都没想就喊门徒照做了，但又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你这是在指挥我？”
“我就是在指挥你怎么了？你成日里疯疯癫癫就算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做事还没个数，明知道有剑诅还让七毛给你铸剑，若他此番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他的凶手！”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我可没有强迫他，是他自己想捞银子才答应我的。我给了他最丰厚的酬劳，他拿了钱却不好好办事，难道还怪我欺负他年幼无知？”
燕七羽越来越魔怔，一时不知砍伤了多少人，甚至有人的手臂被砍了下来。好在金子很快被搬了过来，门徒们将金箱打开踢到他跟前，他看到那箱金子后就没再乱砍了，而是用剑戳着金锭数了起来。
门徒们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上辈子是穷死的吧！”
“嘿，早知道他要数钱我们就多搬点过来了。”
看燕七羽在低头数钱，两名门徒伺机冲上去夺剑，可一靠近燕七羽又立即把剑挥了起来。他们只好先按兵不动，看他会数到什么时候。
一阵夜风袭来，夹带着浓烈的腥甜味，江羡鱼立即捂住了口鼻。心跳加快，随之而来的是剧烈刺痛。他知道是石心病发作了，慌忙摁住胸口逃开，可没走几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人血的味道不断冲击着他，侵蚀着他的神智，哪怕他将口鼻捂得再紧，就算没法呼吸都闻得见。身下袭来火烧火燎的感觉，他将手探到衣摆下摸了摸自己的腿，皮肤异常光滑，这是即将化尾的征兆！
这副鲛身在渴望水，渴望着人血的滋润！
每一秒都无比煎熬，他疼得冷汗潸然，挣扎着望向剑池那边的人群，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在这种地方，这个节骨眼上化尾了会怎样？整个花家上千名猎鲛师，会把他这个想食人心的鲛人怎么样？
“你的腿突然是怎么了？”花祈玉纳闷地走了过来，江羡鱼又立即在地上爬了起来，就像一条笨拙的大毛毛虫。
“不要你管！”江羡鱼一头钻进了花丛里，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样子，因为他的双腿已经粘在了一起，手臂和脸颊上也生出了浅鳞。
花祈玉愈发奇怪了，但注意力又立即被引向了剑池。因为燕七羽的钱数完了，又开始发狂砍人，甚至比先前更加癫狂。因那邪剑极其锋利，没有兵器能招架得住，众门徒被他逼得不断后退。
“要钱有什么用？她还是不回来！还是不回来！”
“她不在乎！我做什么都没有用！”燕七羽怒吼着，即将杀破重围，花祈玉不得不冲上去阻拦。好在，风媚娘终于被人带了过来。
她眼眶血红，衣发凌乱，显然是一路哭喊挣扎过来的。这会儿又看见儿子持剑砍人的邪煞模样，更是吓得直掉眼泪。
燕七羽忽然停止了砍杀，愣愣望着风媚娘，黑暗的眼底似出现了一丝光亮，“你说，你还要多少钱，我都输给你！”
“不要了，娘亲没想要过你的钱……”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
风媚娘欲言又止，颤颤望向一旁的花祈玉，花祈玉道：“跟他说实话，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解开他的心结。”
“因为……娘亲想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再留在这个家了。你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了，娘亲不可能陪你过一辈子，你得有自己的生活啊。”
“我就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家，不想要我了！”
“对不起，是为娘对不起你，是为娘太自私了，让你受委屈了。”
“你就不想要这个家，就不想要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
“够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燕七羽不停摇头，重复念叨着这句。花祈玉看他有些松懈，正要去夺他手中的剑，不料他又突然举剑朝风媚娘砍了过去。
我们一家人就在黄泉团聚吧！
鲜血飞溅到风中，风媚娘软倒了下来，但她只是被吓晕了过去。是花祈玉空手接白刃，用血淋淋的手生硬地把剑夺了过来。剑一离手，燕七羽身上的煞气倏然散去，人也虚脱地跪倒了下来。
几名门徒忙上前查看母子二人的情况，燕七羽脸上的黑色蛛纹渐渐消退，看样子是已经脱诅了，众人长舒一口气。
花祈玉打量着手中邪剑，剑身竟在吸噬他的血液，一股灵光在剑刃上流转，瞬乎变得光华夺目，这意味着启灵成功！这一刻他立即为它想好了名字，就叫——诛魔剑。
战后的剑池一片狼藉，伤员们互相搀扶着退下。
江羡鱼还蜷缩在花丛里，双手紧握着灵枝刺，疼得几欲窒息。这时有谁将花丛扒了开来，他依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将他从花丛中抱了出来，并用披风裹住了他半人半鱼的身体。
“你果然是染了石心病……”江轻魂眼神复杂，他能够感觉到江羡鱼的疼痛，那种痛真的让人生不如死。
他抱着江羡鱼转身，正巧撞见花祈玉迎面走来。
“今夜可真热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摆平了一个小魔头，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大魔头。唉哟，你的小情人在我这儿受委屈了。”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你自己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心里最清楚。既然你都送上门了，也省得我再去找你，就让我试试这诛魔剑如何。”花祈玉说着就挥开了诛魔剑，剑刃上散发出浓烈的紫黑煞气。
“他疯了，别跟他打。”江羡鱼虚弱道。
花祈玉携剑雷厉风行而来，江轻魂立即抱着江羡鱼闪开，对方却穷追不舍，剑气横扫在地形成一道道炙痕。门徒们见状正要助攻，却被他喝了一声：“都闪开！这个人只能被我杀掉！”
江轻魂抱着江羡鱼无法施展手脚，便把他抛向了一旁的叶临川。
“接着！”
叶临川本来木讷地站在那里，但听到江轻魂这声竟伸出了手，稳稳地把江羡鱼接入了怀中。与此同时，他胸口的聚魂符灵光流转，而江羡鱼手中的灵枝刺也在微闪，二者的光芒隐隐辉映。
看到魂牵梦萦的那张脸，江羡鱼忽然咧嘴笑了，还能见到他真好，哪怕此刻是在做梦，他也觉得值了。
叶临川身体一震，灰暗的眼瞳渐渐恢复光彩，千思万绪潮涌而来，让他不知身在何方，所为何事。他怔愣地看着怀中人，张了张嘴，生涩地喊了他一声鱼儿。
“水……我要水。”
叶临川即刻抱着江羡鱼去找水，而江轻魂则在和花祈玉激战，花家门徒都在旁边围观，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他抱着他狂奔了片刻，终于在后阁的花丛间找到了水潭，便抱着他游走入水中。
池水幽深，星光洒落水面，随着水波荡漾开来。灼热的鲛尾得到了水的滋润，疼痛总算是有了些许缓解，江羡鱼虚弱地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了叶临川疼惜的眼神。
“我病了。”江羡鱼伸手勾住叶临川的脖颈，贴在他耳畔道：“我说过的，如果我得了石心病，第一个就吃了你，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吃掉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说着还用指尖在他胸口打圈儿。
“对不起，我的心给你吃掉，我现在就掏出来给你。”叶临川说着就到处找灵枝刺，江羡鱼嗤笑一声，“吃掉你的心，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我可舍不得。”
“可是你……我不想你这么辛苦。”叶临川感觉江羡鱼随时都会断气似的，显然是忍着剧痛跟他说笑。
“有人告诉我，只有两种方法能缓解疼痛，一种是吃人心，一种是找人交尾。可我不想吃你的心，也不想和别人交尾。”
叶临川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恨自己这段时间恍恍惚惚，没能护好他。
“要是我能和你交尾就好了，只要对象是你，做什么都可以。”江羡鱼说着鱼尾就缠上了叶临川的双腿。即便泡在水中，叶临川还是感觉到他的鱼尾很烫，甚至能感受到鱼尾上有脉搏在跳动。
“为什么你希望是我？”
“你傻啊，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一句玩笑似的话，却在叶临川心中惊起了滔天骇浪。少年时江羡鱼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的感情很迷糊。叶临川一直觉得，江羡鱼对自己的感情就像对照水江轩一样，是一种无邪的亲情，不会多一分。所以江羡鱼说这种话的时候，他总是莫名心动又伤感。
“你再说一遍，真的喜欢我？”
“喜欢你，总想着你，有人说我是断袖，现在我终于意识到了。但我不是喜欢男人，我仅仅是喜欢你啊。”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喜欢你，被困于石窟时甚至因为想你而动情，因你而中诅。
叶临川只感觉心口狂跳，这句话他等了十年啊！他偷偷喜欢这个人十年了，从他的前生到今世，无论鲛身还是魔身，都只为他疯魔！
情愫溢满胸膛，他抬起江羡鱼的下巴吻了上去，舌尖难耐地探入他口中，与他吮咬纠缠。江羡鱼动情地闭上眼睛，欲拒还休，故意挑逗。可他的肩膀忽的又颤了一阵，似乎疼得连接吻都不能了。叶临川怜惜地捧住他的脸颊道：“要不我们试试交尾吧？”
“人和鲛要怎么做？我们还都是男人。”
“我也不知道，水里不行就在陆上，尾巴不行就用嘴，把能试的都试一遍，实在不行我就把心挖出来给你。”
“好啊。”江羡鱼拉着叶临川沉入水中，又在水面下和他热烈拥吻。
——人鲛水陆十八式专用和谐线。
另一边战况正烈，两人斗得惊天动地，花家门徒甚至不敢靠近。
江轻魂不慎又挨了一剑，杵着破军枪半跪下来，而枪柄上已被砍出数道裂痕。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被砍了两剑居然会觉得痛，那种痛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撕扯而来，竟让他浑身颤栗。他的行动也因此迟钝许多，再要被砍上一剑，估计就玩完了。
花祈玉正拖着剑向他走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杀你吗？”
“我说过了，不知道。”
“因为你偷了那壶花蜜酒！在偷酒的同时还偷走了我妹妹的心！我家落雪天生丽质，温婉可人，从小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可她偏偏看上了你这么个人渣，为了你离经叛道，甚至丢了命！可你呢，从始至终都没有用正眼看过她一次！”
江轻魂这才回忆起来，那夜在花家寿宴上偷酒时，似乎撞到了一个小姑娘。但她身上有着浓郁的花香，他最闻不得女儿香了，甚至没来得及看对方一眼就溜了。却不知就是那一瞬，缘分就注定了。
花家女儿酿的酒，是不会随便给男人喝的，因为那花蜜酒是她们为将来的良人酿造的，只给意中人品尝。可他却于众多酒坛中，独独相中了她酿的那一坛，这就像极了一种暗示。偏偏他人又生得英俊，很容易让小姑娘一见倾心。
“每次你来香岭，落雪都会为了你精心打扮一番，挑最美的衣裙，梳最美的发簪，然后央求我带她去见你。可你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甚至见了她就躲，为此她还伤心了好久。”
“你成日里就只知道猎鲛，带着一帮男人打打杀杀！落雪就误以为你会喜欢女猎鲛师，她那双手从来就只会捏绣花针，却为你勇敢地拿起了剑。为了练剑她还常常把自己划伤，半个月下来就伤痕累累。无论我怎么劝她都不听，就盼着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猎鲛。”
“不知折腾了多久，她终于能够勉强随我一起猎鲛了，可每次猎鲛遇见你，你还是对她不屑一顾。你眼里永远都只有叶临川，还有陆与安那一堆狐朋狗友！我都说你喜欢男人了，她也不信，坚持认为是自己不够优秀，等她优秀了你就会注意到她。”
江轻魂始终一脸冷漠，而花祈玉已经眼眶泛红。
“我从来就不屑于搭理你，谁不知道你当年去北渊就是送死的！要不是为了江天宝库，谁会理你？可是落雪着急呀，她怕你在北渊有个不测，苦苦央求我带人过去助阵。我和我爹都不同意，她就以死相逼，最后实在没办法，我才带人随你征战北渊。”
“可我万万没料到，落雪竟也悄悄跟去北渊了。那时你已彻底杀红了眼，她在战乱中奔着你去，却被飞矢射中倒在了你身前，你仍旧在杀杀杀一刻不停，直到她死了你都没有看一眼！！”
花祈玉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了，“那时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血流个不停，却还拉着我说，想告诉你她的心意，想最后再多看你一眼。可你呢，我当时差点就跪下来求你了，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也是有妹妹的人，你懂的吧？看着亲妹妹的感情一再被人作贱，你也会疯了一样想把对方杀掉吧！”花祈玉说着，剑就怒指在了江轻魂鼻尖上。
江轻魂面不改色，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他没有招惹过花落雪，全是她自己在误会。同时，他也不认为花祈玉有错，因为换了他，估计早就把糟践自己妹妹感情的人杀了几百回。
“下一剑，我就会要你魂飞魄散，你有什么遗言想说的吗？”
“你是个好哥哥，我也想做个好哥哥，所以我没打算死在这里。”江轻魂说着便拔枪站了起来，同时脚下浮现出了一圈血光。
花祈玉这才惊觉，自己不小心走进了对方的护阵内。江轻魂脚尖一点就退出了阵外，转身逃向剑池另一边的茶花林。
“站住！别跑！”花祈玉狂挥几剑破了阵法，飞身追了过去，花家众门徒也跟着追了过去。
江轻魂跌跌撞撞地在夜色中奔走，只感觉灵力一点点的消散，身体竟也不听使唤了，忽的一歪就扑倒了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
咳咳，人鲛水陆十八式，有多少人想看的？我先悄咪咪统计一下，人多的话后面就写个全套，单独发出来。

第28章 咸鱼要嘿嘿
月下的茶花林白雾缭绕，花祈玉拖剑急行，众门徒紧随其后，一行人在林间四下寻找，却不见江轻魂的踪影。
“人呢？他都重伤了还能逃哪儿去？”花祈玉有点气急败坏，一名门徒指着树梢道：“看那儿，好像是陆家的纸鹤！”
一只金色纸鹤乘风飞来，悠悠落在了花祈玉掌间。他迅速打开纸鹤，只见其上写着两行流金小字：“人已带去雾山，三日后虎牙台当众审判，欢迎花岭主莅临神陆庄。”
“这陆以风是长了千里眼吗？总是这么会瞅时机，还敢在我眼皮儿底下抢人！”花祈玉说着就把纸鹤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那我们要去雾山参加审判吗？”
“去，既然是当众审判，我倒要看看会怎么处置他，毕竟他犯下了滔天大罪，各大门户都不会放过他。尤其是陆以风，面上温和友善，背地里就他手段最狠，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彼时，后阁繁花盛开，一潭池水映星辰。
叶临川正坐在水池边上，而江羡鱼就坐在他腿上，将脑袋枕在了他肩上。两人长发湿乱，随意披着衣袍，裸着胸膛光着腿，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暖。
江羡鱼望着不远处的楼阁，坏笑道：“那里好像就是花疯子的住处，你说，要是给他知道我们在他的地盘乱来，他会作何反应？”
“会杀人吧。不提他了，你心口还疼吗？”
“好像没什么感觉了，就是……我下面开始疼了。”
“哦……对不起，好像是我太用力了，下次我会小心的。”叶临川满眼疼惜，谁叫这家伙躺在身下的样子太撩人，让他一时情难自控。
——人鲛水陆十八式回味羞羞分割线。
江羡鱼蹭着叶临川的脖颈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弄反了，我觉得我应该在上面，你在下面的，要不下次换你在下面？”
“没反，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羡鱼仰头看着叶临川，只见他唇角上扬，唇瓣泛着柔润的光泽，看着就十分有食欲。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揉按着他的唇瓣道：“你这嘴，活儿不错呀，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
“好个无师自通，没想到你还是个淫.才啊！我感觉你动作挺娴熟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跟我做之前就已经跟别人做过了？我不在的这两年，你是不是跟别人好过？”
叶临川不悦地勾起江羡鱼的下巴，“不得不说，有时候你这嘴是真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摁着继续折腾，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全在你身上试一遍，直到你哭着求饶为止。”
“好哥哥，我错了错了，错了还不行？”江羡鱼卖笑道，又用脑袋在他脖颈上蹭弄起来，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这几日经历了太多，我忽然明白了许多事。在过去，我一直坚信鲛族就是罪恶，应该斩尽杀绝。直到我自己得了石心病，才体会到鲛族一直所忍受的痛苦，为了自身性命去剥夺其他的生命，弱肉强食而已，谁也没有错，这只是无奈的生存法则。”
“说得对，猎鲛师大肆屠杀鲛族，又何尝不是一种罪恶？很多年前，我叶家就是做得太过火，才遭到了鲛族攻击报复，都是因果报应。”
“不开心的事就别提了，我告诉你个稀奇事儿。我被关在牧家时遇到了许多鲛人，这才得知石心病原来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诅，鲛人一旦发.情或产生交尾的欲望，就会立即中诅。”
“诅？原来石心病的真面目是诅，那你中诅是因为……”
“因为想你啊傻子！都是你害的，你要对我负责。要是我这诅化解不了，你就要负责一辈子和我交尾，随时随地，想要就要。”
叶临川忙环住他的肩膀，用手抚弄着他的鬓发，“好好好，负责负责，一辈子负责，随叫随到。”
“不过，既然石心病是一种诅，那其实更好处理了，只要找到诅源，也许就能够化解人鲛两族数百年的纷争。”
江羡鱼摇头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如果诅源真的那么好找，鲛族一定早就找到了，而不是和人族厮杀数百年。”
“我觉得可以去问问黄泉山主，他对诅比较了解。”
“巫灵尘是吧，我上次见他好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人此刻就在咱家江天堡，上次轻魂把他召过来的。我和轻魂出门前，还委托他帮忙照顾咱家孩子们。”
虽然叶临川这些天恍恍惚惚，但发生的事情还是大致记得的。尤其是跟轻魂相处的时候，那坏家伙总是趁机乱摸，有时还把他摸出了可耻的反应，这些细节他也是记得的。想到轻魂，他便四下张望了一阵，“轻魂人呢，他怎么还没找过来？”
“你一说他我就头疼，真真是杀人不眨眼。其实也怪我，是我没能力再控制他了。”江羡鱼叹了一声，凝神试着感应了一下江轻魂，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很弱，好像离他很远。
“算了，暂且不管他，等他脱身了知道回来找我们的。我们先赶回越水，眼下梅雨越来越近了，咱家不能没有人镇守。”
于是他们连夜离开了香岭，一路诉说着各自近日的遭遇。
翌日风轻云淡，芦苇花柔柔摇曳。江羡鱼趴在叶临川背后，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还信手攫了一枝芦花，放在叶临川脸侧挠他痒痒。
“别闹。”叶临川躲开脸颊，却见一道人影正从芦花间走来。那人抬手揭开头顶的兜帽，露出赤棕色的长发和俊美的脸容来。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江羡鱼从叶临川背后跳了下来，而叶临川横开手臂，灵枝刺便从袖中滑落到掌间。江羡鱼忙阻拦道：“别动手，他是宁无兮，我昨晚有跟你提过，是他把我从牧家救出来的。”
宁无兮笑着走了过来，“你这回可真是跑得远，我沿路都翻了个遍，再找不到你，我可就无法按时完成任务了。”
“正巧你来了，我有事要问你。”
“那不耽误时间，我们边走边聊。”
江羡鱼便拉着叶临川一道走，宁无兮迟疑道：“这位是？看你手中的灵枝刺，是汉林叶家的后人吧？”
“他是和我交尾的伴侣。”
如此直白，没羞没臊，叶临川在想要不要脸红一下。
宁无兮不可思议道：“你是个鲛，找猎鲛师做伴侣？还是个男的？？”
“不可以吗？我们昨夜就做……”江羡鱼话说到一半，嘴就被叶临川捂住了。叶临川知道，如果不堵住他的嘴，他肯定还要说细节。
江羡鱼清了清嗓子，正经道：“我最近听说，你们赤尾鲛氏把海底的磐铁都收了去，似在铸造大量兵器，这是要做什么？”
“收集磐铁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而你说的大量兵器早就铸造好了。至于要做什么，我不便透露，你不妨等见到氏王后再问他。”
“我不想去见你的氏王，你就不能先透露一点点给我？宁哥哥给点提示咯，你们是不是在谋划什么战争，要攻哪边？”
宁无兮点头道：“大致是的，自是先攻防守最弱的地方。”
“防守最弱的地方？那不就是越水了！”江羡鱼和叶临川对视一眼，此刻越水不仅猎鲛师紧缺，而且即将进入雨季。
“这我可说不准，细节你还是去问我的氏王吧。”
江羡鱼不禁开始犹豫，要不要去蝶海见赤鲛王。如果赤尾鲛氏真要趁着雨季攻占越水，那江氏和越水的千万百姓就完了，也许情况还要更严峻。但他心里又很没谱，不知道此去的凶险。
三人走出芦花丛，前方便是岔道口，一条可以回越水，而另一条则是去蝶海的。宁无兮问道：“这位猎鲛师确定要一起上路么？”
江羡鱼一把握住叶临川的手道：“当然了，万一路上我发病了，随时要和他交尾的！”三句话不离交尾，叶临川终于脸红了。
“那行吧，不过他只能把你送到海边。”
叶临川这就不答应了，他怎么能让江羡鱼只身犯险。江羡鱼便把他拉到旁边，小声商量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去探探情况。叶临川似乎有点生气，便闷声不再说话了。
晌午时分，三人到达了蝶海边境。海城遍是红艳的扶桑花，城墙筑造得非常之高。城墙荫下的一处角落里，江羡鱼和宁无兮正对坐着啃鲜鱼，而叶临川则在不远处的铺子里买烧饼吃。
旁边坐着几个猎鲛师打扮的人，他们一边喝茶一边侃道：“你们说江家那邪魔归来，众门户集结讨伐却被他反杀，死伤无数。陆家究竟是有何能耐，这么快就把他给逮住了？”
“陆以风其人，最不缺的就是手段，偏偏还八面玲珑，美名天下。”
“那是，自江氏没落之后，陆家就是最大的了。如今他们抓了那江天恶霸当众判刑，更是威震四海，又会有很多人奔去陆家做门徒了。”
叶临川不禁上前询问道：“请问诸位说的当众判刑是怎么回事儿？”
“这可是今早刚出的消息，陆家抓了江天霸，要在虎牙台对他进行审判，很多门户都派人过去了，我们喝完这杯也准备去雾山凑热闹，这位兄弟若是感兴趣，不妨跟我们一道上路。”
“消息属实吗？”
“当然，各门户的家主都已经收到陆家的邀约函了，日子就在后天。”
叶临川道了声谢，便回到城墙下找江羡鱼，把他拉到一旁跟他讲了这件事。江羡鱼烦躁道：“要我怎么说他才好，别管他算了，他杀了那么多人，是该受到惩罚，他罪有应得。”
“怎么能不管他？他是为了谁而犯错，还不是为了守住江家，为了保护你？难道你不觉得他就是过去的你吗？为什么你会想抛弃他，而不是想着怎么救赎他？”
“就因为他像过去的我，他身上满满都是我的罪恶，所以我才接受不了他。现在是当众判刑，全天下的人都要他死，你要我拿什么去反叛天下？如今我变成了鲛人，随时挣扎在吃人的欲望里，连自己都顾不来，谁又能来救救我呢？”
“我知道你苦，但轻魂又何尝不苦？他最初只是你作战的工具，却背负了和你同等的爱恨。你抛弃他就等于背叛自己，如果他死了你也不完整了，你和他一个都不能少。”
“既然你都要，那你自己去救他吧。”
“我不能和你分开，石心病再发作怎么办？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
江羡鱼沉默不语，一旁的宁无兮插嘴道：“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还要说多久，该上路了。”
“来了。”江羡鱼这便转身走了过去，叶临川却一把拉住了他，“别去蝶海冒险，跟我去雾山好不好？”
江羡鱼挣脱叶临川的手，“你自己去。”
“你别倔了好吗，你的石心病要怎么办？”
江羡鱼暗自咬了下牙，走过去揽住宁无兮的肩膀道：“这不是还有宁哥哥陪我吗？要是再发作了，我找他交尾便是。”
叶临川的神色急速凝冻，“你再说一遍。”
“我初发作石心病的那会儿，不就是宁哥哥帮我解决的吗，是不是？”江羡鱼冲宁无兮使了个眼色，宁无兮一愣，尴尬地点了点头。
叶临川扣紧拳头，目光如刀，眼底似乎都在冒寒气。江羡鱼却不再理会，搭着宁无兮的肩膀转身走了。如他所料，叶临川没有追过来，而他只能在心底默念对不起。
不久后，两人来到了城外沙滩上。阳光炽热，江羡鱼眯眼眺望着茫茫大海，心中呢喃道：“我并没有想抛弃过去的自己，而是想重新做自己。过去的我太任性，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太多人，但愿这次去蝶海能让我挽救些什么。”
宁无兮犹豫道：“你为什么要故意撒谎气他？明明一直惦记着他。”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蝶海，如果不把他气走，他就会强行带我走，而你也会被迫跟他动手。这样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哪儿也去不了，谁也走不了。所以只能先委屈他了，等日后有机会再跟他道歉。”
“可你不愿意食人心，石心病再发作就不好办了。”
江羡鱼下意识捂住了胸口，“我觉得，如果避免血腥场合，应该能减少发作次数，如果再发作了，忍一下应该能熬过去。”
“确实如此，但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猝不及防的。你得做好准备，因为你越是压抑自己的欲望，后面再发作的时候痛感就越强，一次比一次让人绝望。当你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就会暴虐的杀人食人，甚至疯狂地想交尾。”
“我不会杀人，食人心更不可能。”
宁无兮严肃地看着江羡鱼道：“你真的懂我的意思吗？你要是强行压抑食欲，很可能会人畜不分，扑上去就胡乱交尾。你绝对不想这样的，我建议你妥协，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就……”
江羡鱼打断了宁无兮，“谢你的好意，我绝不妥协。”
宁无兮不再多说，随后两人便化尾潜入海中。
此刻叶临川还在原地徘徊，一只脚往南一只脚往西，半天都没有想好该去哪边。他只恨，为什么老天爷把他喜欢的人变成了两个，却没有把他劈成两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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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人鲛水陆十八式会写的，目前先写正文，日后单独发车，然后会告诉大家获取方式。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第29章 咸鱼要搞事
海面下光线幽暗，碧藻柔柔飘舞，气泡一串串升起，时不时有五彩鱼群游过。两只鲛人正在潜游，鲛尾一红一白，尾翅闪着点点碎光，摆动的姿态极其柔美。
江羡鱼本以为要去海底鲛宫，但宁无兮却带他浮出了水面，而前方是一座恢弘的白色宫殿。鲛宫是由海贝和珊瑚石筑造的，远看就像两个敞开叠在一起的巨大扇贝，又像是一朵半开的雪莲花。他不由得惊奇道：“鲛宫怎么浮上来了？”
“我猜是王为了迎接你，特地把鲛宫升上来的。”
“我有这么大的面子？”江羡鱼受宠若惊，但又有一丝忐忑。
宁无兮笑而不答，带着江羡鱼登上岸，化足向鲛宫走去。这是江羡鱼第二次进鲛宫，路是用细珍珠铺就而成的，石柱墙壁上镶嵌着各色夜光玉，遍处是珊瑚玉树、水晶石簇。
随处可见蓝色水潭，鲛人们正在其中嬉戏，他们把拳头大的夜明珠当球抛，把金玉银石铺于潭周磨指甲，可谓奢侈至极。江羡鱼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在心中啧啧赞叹，鲛宫里的宝贝就是多，要是能搬回去，又是第二座江天宝库。
宁无兮带着江羡鱼一路走去，鲛人们纷纷投来惊羡的目光，迎面碰上的鲛人都立即颔首行礼，宁无兮也笑着一一回应。江羡鱼不禁好奇道：“你在这里是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只是氏王的内侍，平时一直待在鲛宫内，跟大家打交道比较多。”
“那你这是要带我去见你们氏王了吗？”
“我们先去换洗一番，整理干净了再去见氏王。因为他有洁癖，看到脏东西会不舒服，甚至见到脏兮兮的人都会想杀掉。”
江羡鱼这才下意识打量自己，这些日子他摸爬滚打，身上的白袍早就折腾得不成样了，肩头还破了两块。如果这样去见赤鲛王，很可能会被当做脏东西处理掉。
随后，两人来到一间宽敞的水房内，掀开纱帘走到最里边，便是一池活泉水，水面正冒着丝丝热气。
“你先在泉中泡洗，我去给你拿衣物。”
江羡鱼便脱衣泡进水中，惬意地清洗着身体。等他洗好化足后，宁无兮就递了一件雪白的鲛绡让他穿上。他还是第一次穿鲛绡，面料轻薄闪着微光，穿在身上极其飘逸。
“很合身。”宁无兮帮江羡鱼理了理衣襟，然后让他坐在玉凳上，用银玉枝将他的长发别起一半。接着宁无兮又蹲下来，握住他的脚给他穿鞋，那鞋子十分柔软，完全与足部贴合。
江羡鱼不自在道：“我自己来穿吧，你这样弄得我不好意思。”
“氏王交代过了，待你须像待他一样，伺候你是我的职责所在。给你穿的是最好的编贝鞋，舒适又方便。化尾时，它会散丝缠于尾部随波飘舞，化足时它又会自行裹住足部成鞋。”
“这么神奇啊，谢宁哥哥了。”
“你不用喊我哥哥，我没有性别，喊哥哥是大家对我的一种调侃，其实听起来挺奇怪的。你就喊我无兮吧。”
“好吧无兮，我有个问题，既然你没有性别，也就是说不具备男性或女性的特征。我看你胸口平坦，那你下面是不是也没有□？”
宁无兮一愣，无奈笑道：“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应该算是没有吧。”
“那你用什么尿尿？”
“……要不，我下次尿的时候喊你看看？”
“好啊！”江羡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耻，求知欲大过一切。
宁无兮摇头叹气，这家伙大概是他遇到过的最没羞没臊的人了。
梳洗完后两人便出门了，他们穿行在紫晶石廊内，江羡鱼又拉着宁无兮道：“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万一你们氏王刁难我，你可得罩着我啊，他要是想杀我，你一定要拦着。”
“我觉得你别说奇怪的话，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那什么样的话才算是奇怪的话？”
“比如，你不能问氏王，他下面有没有□？能不能和他交尾？”
“……”
穿过石廊便是一处露天的环形殿台，一名赤发男子正立在殿台中央，他披着一袭玄色鲛绡，衣摆长长拖拽在地，其上绣着浅金色的珊瑚枝，流光溢彩。此刻，他正伸手抚摸着一架梨木箜篌，神情专注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嘴唇。
“王，人带到了。”宁无兮上前叩首道。
男子斜眸扫了江羡鱼一眼，眼底有些许动容，但更多的是锐利。
江羡鱼悄然吸了一口气，竭力保持着镇静。此人正是赤鲛王云焰天，一个以威武善战著称的鲛王，他的气场很强，眼神锋芒毕露，弱者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
此前，江羡鱼只见过云焰天两次，一次是在三年前的蝶海，一次是在两年前的北渊战场。第一次见面时，云焰天的部下杀了他爹，第二次见面时，云焰天一剑取了他的首级。面对这个杀父仇人和曾经杀死自己的人，他心底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亲手了结你，是本王给你的殊荣。”
这是江羡鱼前生听过的最后一句话。无论是在蝶海还是北渊，他都没有真正和对方交过手，因为他连赤鲛部下都斗不过来，而对方只是在他快撑不住时送了他最后一剑。
“无兮，你退下吧。”
宁无兮听令退下，江羡鱼更加紧张了，只听云焰天道：“好久没听你弹曲儿了，来弹一曲你以前最喜欢的《天灵散》吧。”
《天灵散》是什么玩意儿？江羡鱼一头雾水，别说是弹曲了，他从小就五音不全，连最简单的越人调都会唱跑调。为什么他一来对方就让他弹曲？难道是想试探他是不是正主？
江羡鱼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地走到箜篌前，却见那箜篌十分陈旧，底部还有几处焦黑，似乎被焚烧过。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之前让照水查卷宗的时候，有说过鲛王白晞擅奏箜篌，最后焚琴自刎而死。那这么看来，他这副鲛身就是白晞的！
他愣愣望着箜篌，犹豫着伸出了手，但还是把手缩了回来。云焰天别有意味道：“怎么，是许久不碰，手生了吗？”
这是试探，绝对是！对方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在身上，江羡鱼手心都开始出汗了，故作冷静道：“都两百年了，手生不是很正常吗？”
“哦？”云焰天凑近了打量江羡鱼，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江羡鱼立即退了一步，对方又问：“你果然不是白晞，你是什么人？”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江羡鱼有点懵，他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就把自己给暴露了？眼下也假装不了，他索性直言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白晞的？非要给你弹曲了才是吗？”
“本王说你不是，你就不是，你为何能占据着白晞的身体？”
江羡鱼摊手，“我也不知道，眼睛一闭一睁，我就在这副身体上了，然后莫名其妙被你的部下带了过来。”
“那你以前是何人，叫什么名字？”
江羡鱼故意傻笑，“我没有名字，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儿去，姓甚名谁，家在何方，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焰天思量道：“那让本王猜猜，你是兰氏那边的？”
兰氏即青尾鲛兰氏，是最繁盛的鲛人部落，兰氏与云氏是鲛族中最强大的两个部族，两族不算和谐，但也相安无事。
“不知道。”
“难道说，你原本就是白氏的幸存者？”云焰天口中的白氏便是银尾白氏，也就是白晞的氏族。
“不知道。”江羡鱼在想，对方一定以为他原来也是个鲛人，绝对料想不到他原来是个人，而且还是人族榜首的猎鲛师。
“一问三不知，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不怕本王杀了你？”
“怕啊，怕你就不会杀我了吗？如果你真要杀我，我怕你也还是要杀的，那我还不如不怕呢。”
云焰天嗤笑一声，“你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你找我来这里做什么？好像其他氏族也在找我吧，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既然你不是白晞，那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不过你也挺好玩的，就留在这里给本王找些乐子吧。”
江羡鱼转了转眼珠，心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他能趁机在此摸摸情况，顺便再捞一块磐铁回去给燕七羽修剑，一举两得。
“好啊，我陪你玩，玩什么你说。”
“可巧，你来得正是时候，本王最近圈养了些宠物，过来瞧瞧吧。”云焰天说着便向殿台外走去，江羡鱼立即跟上。
鲛宫四处都有鲛兵把守，江羡鱼边走边望，在心中记下线路，方便日后逃生用。两人穿过光怪陆离的廊道，行至某个拐角处时，江羡鱼感到了一股寒意，不由望向寒气袭来的方向，只见长廊尽头是一扇铁门，此刻大门紧闭。
“那边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冷？”
云焰天停下脚步，“存尸冢，都是猎鲛师的尸首。”
江羡鱼的肩膀微微一颤，“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云焰天这么说时，江羡鱼已经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悦。
铁门哐啷一声打开，寒气扑面而来，江羡鱼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见里面是一根根偌大的冰柱，而冰柱里正冻着人的尸首。那些尸体身着战甲，手握各式兵器，维持着战斗的姿势。
“这些是从北渊带回的，都是人族骁勇善战的猎鲛师，有着各自的作战技巧。把他们的尸首封存在这里，是为了给我鲛族后代学习。”
江羡鱼眼神颤动，心口像窒息一般难过，因为冰柱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全是他们江氏的猎鲛师啊！再一次，他深深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
脚下突然踢到了几块碎冰，江羡鱼诧异地一看，却见一根冰柱从中间断裂开了，唯独这根冰柱里没有尸首。他向云焰天投去疑惑的眼神，云焰天便解释道：“那个里面的战士复活了，跑了。”
江羡鱼立即明白了过来，这根冰柱里原先封的就是江轻魂！
云焰天走到断柱前道：“人族赫赫有名的猎鲛师，江羡鱼。”
突然听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江羡鱼吓了一跳，只听对方又道：“本王挺欣赏这个人的，敢作为，够狂妄。更有趣的是，不久前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复活了，还从本王眼皮底下逃了出去。”
“本王非常想再会会这个人，痛痛快快地和他干上一场。”
江羡鱼迎视着云焰天，感觉很微妙，对方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另一半从这里逃走之后，自己又化身为鲛潜入了这里。他也非常想和对方大干一场，杀父之仇夺命之仇，统统要他血债血还！
※※※※※※※※※※※※※※※※※※※※
统一回答：轻魂和羡鱼最后会合为一体，拥有温暖的身体，和川哥哥长相厮守，每天开心地嘿嘿嘿。至于你们想看的三人paly，会放在十八式的番外里，作为特殊福利。

第30章 咸鱼要搞事
石壁上火焰明灭，楼道呈螺旋状向下，云焰天走在前面，江羡鱼则小心地跟在后面。走到底便是一间巨大石室，江羡鱼有点瞠目，心叹鲛宫构造真奇特，竟能在宫底筑造这么大的空间。
石室四周放置着许多大铁笼，里面困着嘶吼暴怒的鲛兽，一个个正在疯狂拍打着铁栏。还有不少铁笼里装的是活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几个猎鲛师打扮的人。
两人从铁笼前经过，那些人便蜷缩到一起，投来了惊惧的眼神。江羡鱼不禁问道：“把这些人关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吃。”云焰天简单一个字，便叫江羡鱼汗毛倒立。
此刻一名紫衣女子正立在大铁笼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记录什么。察觉两人过来了，她立即躬身行了个礼。只见她容貌娇美，但眼角斜长上挑，给人一种妖魅刻毒之感。
江羡鱼感觉在哪里见过她，听云焰天喊她“姬岚”，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三年前的蝶海见过她，那时候她就跟在云焰天身旁。因为她身上有一股毒香，所以他对她的印象比较深。
“药研制得怎么样了？”
姬岚自信笑道：“药效发挥得比预料中还好，试验的这几只鲛兽都表现良好，估计很快就可以大批使用了。”
几人将目光投向牢中困兽，江羡鱼心头又是一阵惊颤，他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鲛兽。一般鲛兽的身形和鲛人差不多，鳞色为青色或灰色，但眼前的鲛兽足足有一辆马车那么大，鳞色青黑，两只前臂粗壮得就像龙的前爪。
在鲛族，鲛兽是最下等的奴隶，因为它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能化尾，相貌还丑陋，所以经常被鲛人驱使。
“这些鲛兽灵力低下，遇到猎鲛师只会用蛮力，现在我研制了一种药，能让它们变得更加狂野，对付猎鲛师绰绰有余。”姬岚介绍道。
江羡鱼看向云焰天，“这些巨鲛就是你说的宠物？”
“不错，我们看看药效吧。”云焰天说着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鲛兵便从笼子里拽了个猎鲛师模样的人出来，往巨鲛的铁笼走去。
江羡鱼忙摆手道：“不用看了吧，我胆子很小的，见不得血，我知道这些鲛兽超级厉害的，不用看啦。”
云焰天并没有罢手的意思，“胆子就是要练的。”
江羡鱼又抖机灵道：“你不是不喜欢脏东西吗，万一待会儿咬得到处都是血，溅到身上就不好了嘛！”
“也是，那换个大一点的地方。”云焰天说着向另一边甬道走去。
江羡鱼快步跟上，那边是一个密闭的角斗场，而他们所站的位置刚好是一个看台，能够纵观场上的景象。看台旁还有一座沙盘，其上勾勒着一幅完整的山河大川，城池道路细腻可见。
“这个是……”
“大陆山河的图腾。”
江羡鱼仔细看向沙盘，果然看到了越水三江六岸、雾山五湖、香岭蝶海，还有沙洲、汉林等地。其中，越水一带用红色细沙单独圈了出来，这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本王有一个养猪计划。”
“养猪？”江羡鱼懵了，鲛人要养猪做什么？
云焰天指向沙盘中的越水地带，“圈一块地，养一批人，以供我鲛族长久食用，这不就是人族所谓的养猪么？”
江羡鱼一脸错愕，“这……这也太冒险了吧，水底才是鲛族的天下，上了陆地可就是人族强了。”
云焰天不以为然道：“越水马上就要进入雨季，很快就会被水淹没了，偏偏这个地方最不景气，猎鲛师少得可怜。本王再训几只猛兽开路，要不了三日就能攻占这里。”
预感果然应验了！江羡鱼脑中一片混乱。
“本王十分看好越水，那儿还有个江天堡，据说地方很宽敞，光训猎场就占了十亩地。本王计划把江天堡发展为据点，再把那训猎场挖了造湖，供我鲛族嬉戏。”
“听说数月前，越水边上还添了个花家分舵，也可以发展为据点。总之先从越水开刀，逐渐侵占周边，直至整个大陆纳入本王麾下。”
姬岚上前奉承道：“氏王英明，这绝对是个伟大的计划。”
江羡鱼不敢想象，这个计划要是成功了会怎样？他迅速捋顺思路道：“容我啰嗦两句，为什么一定要打仗，一定要食人呢？既然石心病是一种诅，那找到化解诅的办法，不就可以避免食人吗？”
“问得好！几十年来，各大氏族一直在寻找诅源，兰氏那帮鲛人如今还在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本王认为已经没有找诅源的必要了，圈养一批人做食物，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那为什么不用简单的方法解决，而要用这么费力的方法呢？”
“本王认为这就是最简单的方法。”
江羡鱼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角斗场上传来几声惨叫。循声望去，几个人已经被扔到了场上，一只巨型黑鲛被放了出来，正在疯狂扑咬着他们，一口.活.吞一个人，咬得鲜血飙溅。
“我不想看这些。”江羡鱼下意识后退，心口袭来异样的感觉。
云焰天回过脸来，却见江羡鱼正捂着胸口全身颤抖，讶异道：“你，得了石心病？”说着竟勃然变色，上前一把掐住了江羡鱼的脖子。
“你对谁动了情？你用白晞的身体做了什么肮脏的事！”
江羡鱼奋力挣扎起来，身上浮现出一圈银电，云焰天只感觉手臂一阵麻木，立即将手松了开来。江羡鱼无力地跌倒在地，云焰天本还要再动手，忽的身躯一震，竟也捂住了胸口。
原来，他也是有石心病的。
“王！”姬岚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云焰天，他皱眉道：“把他关到水牢里去，别让任何人接触他。”说罢就拂袖而去。
所谓水牢，就是一个被铁笼罩住的陋池。江羡鱼在水池中不断扑腾，将水溅得满地都是。鱼尾火烧火燎，他想念着那人柔情似水的眼神，还有他温柔含住自己的样子，越发情难自控。
片刻之后，有人走了过来，“吃点东西吧。”
江羡鱼挣扎着抬起脸来，只见宁无兮正坐在一旁，将一盘糕点放在了池边。那糕点红红的，看起来竟像血一样鲜艳，十分撩人食欲。
“这是什么？”
“血莲做的糕点，模仿人血的味道，吃了能缓解疼痛。”
江羡鱼犹豫着拿了一块过来，咬了一口味道竟十分香甜，他又忍不住狼吞虎咽地把一盘全吃完了。
“看你这么喜欢，下次我多做些给你吃。”宁无兮面上微笑，心中却在说对不起。因为这糕点本就是用人血做成的，好在江羡鱼吃得很开心，一点都没有察觉。
“真的不痛了！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真不够意思啊你。”江羡鱼笑嘻嘻的，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儿。
宁无兮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他跟江羡鱼认识也不久，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玩，要一直笑着胡闹才好，不想看他受折磨。
“我问你个问题啊，你们氏王跟白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知道我有石心病会突然变脸？”
宁无兮叹道：“你要听简单点的还是详细点的？”
“先说简单的，再说详细的。”
“简单点说，氏王他一直爱慕着白晞殿下，他得石心病正是因为对白晞动了情。详细点，就得从两百年前白晞的死说起了。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儿，氏王也没有当上王，而是个半大的少年。”
“偶然的一次，他听到了白晞殿下弹曲，就迷上了。他觉得白晞是世间最静美的人，弹奏的曲儿也是最澄净的，能够治愈他心中的伤。但白晞非常清高，从来不屑于理会他。过去的很多年里，氏王无数次游去西洲听白晞弹曲，可白晞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江羡鱼道：“所以我一开口他就知道我不是了，因为白晞不会理他。”
“没错，还有个原因，白晞不可能复活的。两百年前正是石心病肆掠的时候，鲛族处于病痛和猎鲛师的双重威胁下，苦不堪言。那时我们还坚信，石心病是一种传染病。但却有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银尾氏族很少有人染病。”
“于是，各大鲛氏就怀疑是银尾氏族在捣鬼，认为是他们在散播石心病，便联手讨伐银尾氏族。白晞被迫当众焚琴自刎，他刎的不是脖子，而是自己的魂魄，他的身体其实并没有死。也就是说，没人能够复活白晞，就算那具身体再度醒来，那个人也不会是白晞。”
江羡鱼疑惑道：“那云焰天既然爱慕白晞，为什么会让他刎魂呢？”
“有时候就是没有缘分，刚巧没赶上，就错过了一生。这些年每当他思念白晞的时候，石心病就容易发作，反而对血腥没什么感觉。”
“我还真没看出来，他那杀人不眨眼的，倒还是个痴情郎啊。”
宁无兮轻叹一声，继续娓娓道来，“后来我们发现，石心病其实是一种诅，而银尾氏族之所以少有石心病，是因为他们都很禁欲，这也正是他们数量稀少的原因。”
“白晞临死前，还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他说，今朝我死，人鲛两族将永无宁日。于是后人怀疑，白晞可能知道石心病的秘密，传说他有一本手卷，上面记录了化诅的办法，但他的鲛宫不知沉哪去儿了，也没人找得到他的手卷。”
“也有一种说法认为，越水江家的江天宝库，就来源于白晞的鲛宫。但江天宝库封了很多年，也不乏有鲛人暗中探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听宁无兮说到这里，江羡鱼就有点兴奋了，回忆当初发现鲛宫的情景，江天宝库真的很可能是白晞的鲛宫。也就是说，打开江天宝库，就有可能找到化诅的办法。
“说了这么多，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我知无不答。”
宁无兮迟疑道：“你和那位猎鲛师，真的交尾了吗？”
“交了呀。”
“做到哪一步了？”
江羡鱼啧啧两声，眉飞色舞道：“唉哟我的宁哥哥，你不是没有性别的吗？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呀，难道你下面其实是有□的？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尿尿？”
宁无兮无言以对，江羡鱼又把手伸出牢笼外，搭着他的肩膀道：“做到哪一步呀，要我怎么说呢，哪哪儿都亲过舔过了，什么姿势都试过了，你要问我是什么感觉呢……”
“好好好你别说了，我只是担心王会介意。”
“如今这副身体是我的唉，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难道就因为他不喜欢，我还得守身如玉不成？我又不是他的白晞！”
“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王一直认为白晞很珍贵，最最不能玷污，你这样给他知道了，恐怕他会杀了你。”
江羡鱼摊手道：“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已经跟他做了，那晚还做了好几次呢。我还要跟他做一辈子的，什么花样都要试一遍，等下次我一定要把他压下面，尝尝他的味道。”
他正污言秽语地说着，忽觉一道人影投在了身前。两人诧异地抬头一望，却见云焰天拖着一柄剑走了过来，眼神凌厉煞人。
“你这个脏东西，从白晞的身体里滚出来！”云焰天怒喝一声，说着就一剑砍了上来，竟将水牢边的铁柱尽数斩断。
江羡鱼慌忙蹿到水池角落里，“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嘛！这不是你最疼爱的白晞的身体吗？要是不小心砍坏了就不好啦！”
云焰天一步步逼近，“给你刎魂，你就永远没办法玷污他了！”
江羡鱼背靠着墙壁无从躲避，又冲宁无兮嚷道：“宁哥哥救命！”
“王……”宁无兮刚上前一步，就被云焰天甩臂狠狠打了开去。
云焰天从铁门破缺处踏进水池内，将剑怒指着江羡鱼道：“说！你还用白晞的身体做了什么肮脏的事？”
※※※※※※※※※※※※※※※※※※※※
关于设定，鲛人寿命很长，可活300-500岁，130岁成年。

第31章 咸鱼要搞事
天空阴霾，青山上云雾缭绕。神陆庄就坐落于雾山之巅，琼楼相拥，远望就像人间仙境。而虎牙台是雾山众峰中的一峰，因外形看起来像咆哮的虎首，故得名虎牙台。
此刻虎牙台上人头攒动，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众人前方的楼亭内正坐着各大家主，陆以风花祈玉等人就在其间，一位家主正声色俱厉地控诉着江轻魂的种种罪状。
众门户子弟围在外边议论纷纷，“这到底是要怎么惩治他啊？莫家的人说要用火刑，余氏的人说要万箭穿心，花家的人说只能他家制裁，等了半天都没个准话！”
“依我看是火刑，看那边的万罪坑火势那么大，直接推下去。”
“烧死太便宜他了！应该先将他凌迟千刀，再给烧成灰烬！”
“据说那邪魔没有痛觉，根本不怕凌迟的，没准把凌迟的人给累了个半死，他还笑呵呵的。”
“哈哈哈就是！直接火化了才妥当，烧成灰了总不能再爬起来杀人。”
时间渐渐流逝，人们等得越来越不耐烦。终于，江轻魂被押到了峭壁上，脚下便是熊熊燃烧的万罪坑。人们兴奋无比，议论之声如涨潮般迭起。而他身姿挺立，垂眸漠然看着下方人群，就像是睥睨天下的君主，一点也不像是万人唾骂的罪人。
“烧啊！快烧了他！快烧了这个邪魔！”
“哈哈哈大快人心啊，这一趟没白来！”
叶临川望着峭壁上的人影，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他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面，正要往峭壁下的梯台去，忽然有谁拉住了他，“别去！”
回脸一看，是牧烟舟。
“放手！”叶临川甩手挣开了牧烟舟，可还没走两步牧烟舟又拔剑拦住了他，“你还要为他疯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清醒点，他没救了！”
“让开，不关你的事！”叶临川手中灵枝刺一转，便将对方的剑打了开去。他飞奔到梯台下，几名陆家门徒又围上来堵住了他。
眼看即将行刑，众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战斗间，叶临川心急如焚地瞥了眼头顶的人影，旋身斗转将几名门徒踢得四散横飞，紧接着三步做两步登上梯台，奔上峭壁大喊了一声“轻魂！”
“哥？”江轻魂蓦然回首，就在这时脚下机关启动，他身体一歪便向火海中倒了过去。叶临川飞身扑上去想抓住他的手，却差一点与他失之交臂，那抹熟悉的身影急速下坠，瞬间被火海吞没。
众人狂呼鼓掌，手舞足蹈，还有人兴奋得高声尖叫。
这一幕无数人都见证着，昔日的江天霸主骇世狂魔，再一次死去了。
叶临川愣愣趴在石壁边上，手臂还搭在下面挂着，热浪呼呼扑在脸上，吹乱了他的长发。明明四周那么吵闹，他却什么都听不见，脑海中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
“都说了没救了。”牧烟舟嗤之以鼻，心中有股莫名的快意。
人群中，花祈玉望着那狂舞的火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个人终于死了，接下来自己做什么都好像没意思了。他暗自叹了一声，便带众门徒离开了，“走吧，回越水分舵。”
火焰不知烧了多久，似乎永远都烧不完似的。
天空落下几滴冷雨，人们接连散去，没多久就全下山了，只剩陆家门徒还在原地打扫。雨滴渐渐大了起来，门徒们也都回屋去了，只有叶临川一人还坐在峭壁上，淋得全身湿透。
这时候有谁撑着伞走了过来，叶临川怔怔抬起眼眸，陆以风微笑着俯身道：“川公子，进屋喝杯热茶吧。”
雨打苍松，几只白鹤横空掠过。风雨卷进帘内，带来些许凉意。
陆与安伸手合上窗扉，然后又坐回小堂前，托腮望着对桌那人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相识十年啦，你没见过我穿女装的样子吧？是不是觉得我打扮一下也挺漂亮的？”
“刚大火没把我烧死，你却要把我吓死了。”江轻魂疲惫地扶额，此刻陆与安竟穿了一身浅黄薄裙，眉间唇上还描了浅浅的妆容，确实颇有姿色，就是身材要比普通女子高挑许多。
陆与安站起来转了一圈，“哪里吓人啦，不好看吗？”
“你突然弄成这个鬼样子，我老觉得你是在男扮女装，快把衣服换回去，再把脸洗干净，别在这里奸.污我的眼睛了。”
“你以为我想这么穿的？还不是我哥惩罚我穿女装，一年不让出门，还得在家学绣花！”陆与安说着就拿起桌上绣纱抖了抖，“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我一个拿战戟的，却要拿着这么细的一根针，还绣花呢，我连针眼都穿不进去！”
“你当真是女儿身？”江轻魂还是不太信。
陆与安吹头发道：“是啊，我也不想做女人，我觉得是我出生的时候，不小心把□掉在娘胎里了，不然我肯定是个男的。”
“绝交。”
“为什么啊？上次你突然捅我一枪，我肩口的伤到现在还疼着呢！要绝交也是我先找你绝交，凭什么你这恶人还先不爽了？”
“你骗我就算了，关键是你还骗了照水，她一直以为你是她的如意郎君，等着你娶她。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该一枪捅死你。”
陆与安沉默了会儿，这才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一直都是游戏花丛，玩玩打打，也没想过会对谁动情。可是遇到照水后我就控制不住了，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总想着招惹她。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自己耽误就算了，还把她给耽误了。”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跟她坦白道歉，不奢求她原谅我，只希望她不要不理我，至少给个做朋友的机会。”
“如果，照水知道你是女儿身依然还喜欢你，那我无所谓，你们在一起开心好。但如果她知道真相讨厌你了，我希望你能远远地走开，不要再靠近她了，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陆与安没好气道：“你怎么老是把杀人挂在嘴边？我以为你顶多揍我一顿的，他们都说你是个邪魔，我觉得还真没说错。你除了对你江家自己人，对其他人一点情分都不讲。不管怎么说，咱们十年的交情啊，都被你丢海里喂鲛了吗？”
江轻魂不予回应，陆与安又补了一句，“你真的变得很陌生，我觉得你家那个鲛人，都比你有温度多了。”
话罢，陆与安起身离开，刚到门外正巧遇见了叶临川和陆以风。叶临川看到她穿女装，明显盯了她一下，她却装不认识径直走了。
“屋内有热茶，川公子请自便。”陆以风话罢，也转身走了。
叶临川失魂落魄的，不知道对方拐弯抹角的把自己带到这处偏僻的庭院里来干什么。他跨进堂内，一眼就撞上了江轻魂。
江轻魂错愕地站起身来，叶临川立即冲上来拥他入怀，在他耳边哽声道：“你没事啊……你没事就好，我以为你灰飞烟灭了。”
“你这么担心我的吗？”江轻魂笑着回抱住了叶临川。
原来，他从峭壁上跌落火海，急速穿过火焰，紧接着又被冰冷包围，这才发现坑底下是水，而水面浮着厚厚一层油，燃烧的正是那些油。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间偏院里了。
“陆以风只是逢场作戏，他不会杀我的，因为他想知道咱家宝库里的秘密，而能打开宝库的就只有我。”
江轻魂说着似意识到了什么，欣喜地推开叶临川道：“你怎么不傻啦？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我也不知道，那几日一直恍恍惚惚的，应该是聚魂符起作用了吧。”叶临川看向自己胸口，那符文的血印还在。
江轻魂点了点头，“说起来，巫灵尘还真是个厉害人物。记得咱们出门前，他跟我说，我是靠魂灵驱使的傀儡之身，如果遇到用弑魂招式的人，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在我心口也画了一道聚魂符。”
“果不出他所料，到了香岭，花疯子就弄了一把弑魂剑对付我。我差点被他砍得魂飞魄散，好在关键时刻，这聚魂符自行运转，才让我渐渐恢复了过来。”
“巫灵尘擅长卜卦，应该是算到你有劫难，才给你画上聚魂符的，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他。”
说到这里，江轻魂才发现叶临川是只身一人，便问他江羡鱼在哪儿。叶临川眼底一沉，并没有回答。
一阵凉风穿堂而过，叶临川禁不住打了个喷嚏。由于两人都把衣服头发弄湿了，便决定回房清洗一下。还是老规矩，叶临川泡热水澡，而江轻魂则站在一旁冲凉。
屏风后热气缭绕，叶临川蹲在澡桶里，眼睛时不时偷瞄江轻魂。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热了，他从脖子以上的部分全红了。回想着之前和江轻魂赤身相拥的情景，他的脸颊越来越滚烫了。
就在这时，江轻魂悄悄走过来，俯下身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肩膀，贴在他耳畔道：“你一边偷看我，一边在想什么坏事呢，脸红成这样？”
“我没……是水太热了。”
“好哥哥，你老实告诉我，那天晚上在花家，你和鲛人偷偷做了什么坏事？你俩好像打得挺火热的呀？”
“我们……你都看见了？”叶临川有种在外面偷腥被抓的感觉。
江轻魂咬着他的耳垂道：“你不知道我跟鲛人感情是相通的吗？他有什么异样情绪，我可都是能察觉到的。要不是你俩背着我亲热，害我分神，我也不至于被花疯子连砍两刀，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叶临川羞愧道：“对不起……他石心病发作了，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们真坏，下次不能再背着我这个样子了，我会难过的。”
“那，那他石心病再发作怎么办？”
“下次你们做坏事得捎着我啊，怎么能把我抛弃呢？”
“可，可是你，这身体，不，不能那样的吧？”叶临川脸上烫得像要冒烟，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轻魂嘿嘿笑道：“我这身体是不能，但我想围观你们呀！我很好奇哎，男人之间要怎么做来着？你俩是在水里，还是在陆上？他在上，还是你在上？”
“鲛人他不仅生得美，鱼尾巴还特别好玩，摸起来可滑可润了，跟他做坏事一定很刺激吧？你来跟我讲讲嘛，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我好奇死了！”
“我……不说这个了好吗？”叶临川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这么被江轻魂挑逗下去，他可能会有反应。
江轻魂得逞地一笑，这才松开叶临川的肩膀，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和鱼儿，以后会回到同一具身体上吗？”叶临川在想，如果让巫灵尘来渡魂，应该能够做到的，只要这两个家伙重归到一起，他就能少操好多心了。
“不知道，他应该不会接受我这个邪魔，我也不稀罕他那副鲛身。”江轻魂说到这儿，又问江羡鱼去哪儿了。
叶临川这才交代江羡鱼的下落，“他拖着那样的身体，还要故意把我气走，冒险去鲛宫查探，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我这一路是提心吊胆，一会儿想着你一会儿惦记他，两天都没有合上眼睛。”
“别担心了，我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异样，貌似还玩得挺开心。随他去吧，那死鱼一日不作死就不舒服。”
叶临川还是很担心，江羡鱼会不会忍不住跟别人交尾了？
江轻魂又道：“跟你说个事儿，我接下来要去一趟北渊，陆以风告诉我，我的猎天弓就在北渊，被一个古老的人族部落收了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你赶紧回越水，那边应该在下雨了。如今我又是个死人了，后面就不跟你一起行动了，免得再惹出什么是非。”
眼下时间紧迫，两人收拾好后就各自行动了。由于越水和北渊都在北边，所以前面的路是一道的，但两人并没有一起走，江轻魂一直暗中跟着叶临川。翌日午后，抵达越水边境，两人这才分道扬镳。
天空细雨斜飘，叶临川撑着伞独自走在江边。越水有三江，这条江位于最边上，与大海相连，是最容易潜藏鲛人的。
据城内百姓交代，已经连下了两天雨，他是特地来看水位的，发现水位还很低，心中松了一口气，便打算赶回江天堡。
忽听水中传来打浪声，叶临川错愕地回头一望，却见一只巨大鲛兽跃水而起，他不由得瞪大眼睛，手中的伞也掉落下来。那怪物扑到堤岸边，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嘶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叶临川下意识拔腿就跑，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他的灵枝刺就显得太过袖珍了，更要命的是他连柄剑都没有。那巨鲛奔跑在地，速度奇快，竟将地面也震得一抖一抖的。地面湿滑，他一不小心竟踩滑了脚，踉跄跌倒在泥水里，一回头便是巨兽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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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有的□都不是系统和谐，而是作者故意敲上去的，约等于这个字：□□。

第32章 咸鱼要搞事
水牢内光线幽暗，岩壁上水影摇曳。
江羡鱼退到池边上，而云焰天从铁门破缺处踏进水池内，将剑怒指着他道：“说！你还用白晞的身体做了什么肮脏的事？”
“这个嘛……嘿嘿，你说对了我就是个很脏的人，你别过来嘛！这池子里好脏的，我之前在里边尿了好几泡呢。”
云焰天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脚下的池水。
江羡鱼故意在鼻前扇了扇道：“这么一闻，好像有股骚味儿了。哎呀，我记起来我之前发病的时候，好像还有点大小便失禁。”说着又往自己鱼屁股后摸了一把，然后嫌弃地在池水里涮了涮手。
“唉，真脏，真脏！”他面上造作，心底嘚瑟，自己的演技可真精湛！
“你……”云焰天俊脸涨红，立即退到水池外，十分嫌弃地抖了抖衣摆。虽然鲛绡入水不湿，但他还是严重怀疑自己被污染了。
江羡鱼又在水池里扑腾起来，捂着鱼腹大叫道：“哎呀不行啦，我吃坏肚子啦，我要拉在这里啦！哎呀哎呀真要拉啦！”
“你！”云焰天瞪着眼睛脸颊抽搐，如临大敌似的快步后退。
宁无兮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只见江羡鱼忽的身体一抽，摸着鱼腹畅快地舒了一口气，“啊，已经拉出来啦！”
这下云焰天再也站不住脚了，满脸晦气地转身就走，冲宁无兮丢下一句：“本王去洗一下，你快把他给弄干净！”
江羡鱼瞄见云焰天走开了，忙从水池里爬出来，咬破手指涂血于鲛尾上，让自己快速化足。宁无兮扶额道：“你演得也太假了，我都没眼看，这下王更不会放过你了，等他回头你就惨了。”
“我当然不会等他回头收拾我。”江羡鱼把半鱼半腿放到池边上，那编贝丝果真自行裹足化为白鞋。
“宁哥哥问你个事儿，你们铸造的大量兵器都存放在哪儿了？”
“兵器属铁，自是要放在干燥通风处，顶层有个兵器库。”宁无兮说着指了指头顶的岩壁，在这潮湿的鲛宫内兵器很容易生锈，而鲛宫顶部有个涡流结构，即便鲛宫完全沉入深海，那里也不会浸水。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好像对那些兵器很感兴趣？等等，你化足是要去哪儿，不能随便乱跑的。”
江羡鱼起身搭住宁无兮的肩膀，笑嘻嘻道：“我不乱跑，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尿个尿，走啊，让我瞧瞧你下面有没有□？”
宁无兮忙摆手道：“我没有□的，你还是随我去洗洗，换身鲛绡弄干净点，或许王回头看到你的时候心情能好点。”
“那我给你看我的，看不看啦？”江羡鱼说着就作势把衣摆掀开，由于经常化足化尾，所以他都不穿底裤，衣摆下就是光滑修长的大腿。
“不看！”宁无兮忙不迭捂住眼睛，而江羡鱼倏然变脸，趁机一掌劈向他脖侧，他身体一震就倒了下来。
江羡鱼把宁无兮扶到池边靠着，低语道：“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我不想跟你动手，你就先歇会儿吧。”
随后，江羡鱼便去找兵器库了。鲛宫里四处都有鲛兵巡逻，他左弯右拐地避开鲛兵，找到梯道不断向上走。偶尔碰到一两个鲛人，也只是匆匆擦肩而过，双方都没有注意彼此。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江羡鱼总算是摸到了兵器库外。金灰色的大铁门正紧紧关闭，其上套着一把厚重的枷锁。
江羡鱼握住枷锁查看了下结构，便把盘发的银玉枝取下来撬锁。他曾经有段时间无聊，跟一群兵械师学过撬锁，一般结构的锁都难不倒他。这不，稍一试探便把锁打开了。
他观察了下四周，这才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入库房内，只见两侧悬着大片白绢，揭开白绢便是各式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他从中找到一柄小臂长的刀，掂量了下重量，便斜插在了自己后腰上。就带这个回去给燕七羽修剑，应该够用了。
他在库房内转悠起来，估摸着这些兵器的数量，没有一万也该有个八千了。有了这些兵器，鲛族攻占越水更是指日可待。他看着库房四周都设置有通风口，心中突然浮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于是他又悄悄跑出兵器库，设法拎了两桶水进来，然后把桶藏在角落里，再把白绢的一角泡在了水桶内。这样白绢就会渐渐吸水，并覆盖于这些兵器上。再加上这里通风良好，估摸着一夜之内，这些兵器就会全部生锈。
“哈哈哈，我真是太机智了！”江羡鱼满意地拍了拍手，他能够想象，到时云焰天看到这堆破铜烂铁是何表情。
如果鲛族迟钝一点，十天半月都没有发现，恐怕这些兵器都要废了。就算他们发现得早，兵器也会有不同程度的生锈，需要全部再打磨一遍。这样，就能为越水争取不少时间了。
随即他溜出兵器库，并把大门重新锁上，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等江羡鱼从顶层下来时，鲛兵们正在气势汹汹地巡逻，见了他就追，他慌忙藏到幽暗的角落里，心想应是宁无兮醒了，正派人到处找他。眼下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然而鲛兵数量越来越多，队伍纵横交错，江羡鱼几乎寸步难行。眼看又一波鲛兵追了过来，他匆忙推门进到一间殿堂内，但看到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里面是两片大水池，池中不知有多少对鲛人在交尾，女鲛丰腴绮丽，男鲛英俊阳野，身形矫健，双方互扑纠缠，发出令人脸红的吟咏声。太可怕了，这简直就是大型交尾现场啊！
突然闯入的江羡鱼，显然打断了这热情的盛会。鲛人们纷纷停下来，用扫兴厌恶的眼神盯着他。江羡鱼怔愣不知所措，他从来都不知道，鲛宫原来这么乱的吗？
“在那儿！快抓住他！”
身后鲛兵追来，江羡鱼慌忙从两池间的道路跑过。鲛兵们追到这里，竟有半数人追不动了。因为交尾是会互相感染的，尤其是患有石心病的鲛人，看到同伴交尾也会产生冲动。
“都愣着做什么，追！”宁无兮疾步穿过池道，周遭众人神色旖旎，唯他一人脸上毫无波澜。
江羡鱼在长廊殿外磕磕绊绊，宁无兮追在后面道：“你还跑！站住！”
听口气似乎很生气，江羡鱼更是撒腿飞跑，慌不择路又推门进到了一间殿内。宁无兮急忙刹住脚步，沉色呢喃道：“这回是你自己要去送死，我可救不了你了。”
殿内非常宽敞，金色地砖明光锃亮，红色纱帘轻舞飞扬。案上摆满了各种金器玉皿，随便拿起一个都是连城至宝。江羡鱼在心中啧啧惊叹，恨不得立即找个麻袋过来，全都打包带走。
这间殿堂内好像没什么人，他试探地往里边走去，却听纱帘后传来水花声，有鲛人正泡在水池内沐浴，一头赤色长发湿乱地披在肩后，越发勾显得上身魁梧。
是云焰天！江羡鱼吓得扭头就走，对方却忽然开口道：“你来了。”
江羡鱼心头一紧，云焰天这是跟谁说话呢？只听对方又道：“添酒。”
难道说，云焰天把他当成了宁无兮或者某个奴婢？此刻云焰天身侧正摆着酒壶和酒杯，如果云焰天不回头，即便他过去添酒也不会被发现。相反的，如果他迟迟不去添酒，对方就很可能会回头。
江羡鱼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上去倒酒，好在云焰天的眼睛是闭着的。酒杯斟满，他便随手端过去，放在唇边细细啜饮。江羡鱼一步步退下，只见云焰天身上的皮肤是麦色，而鱼尾是罕见的赤金色，其上隐隐有光芒流转。这是他高贵身份的象征，只有力量强大血统纯正的鲛人，才会拥有这样的鲛尾。
就在江羡鱼要转身走开时，余光瞥见了云焰天的一个奇怪动作，愣时又僵在了那里。他看见云焰天将手放在了鱼腹上，那个绝对不可描述的地方。虽然震惊，不过江羡鱼并不陌生，因为他在石心病发作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那样做。
但他想不通，云焰天堂堂一代鲛王，多少女鲛投怀送抱，难道不应该是日夜酒池肉林吗？还需要这样自己安慰自己？莫非真的是因为痴情于白晞，所以接受不了其他人吗？
正在失神时，云焰天手臂微微抖动，似乎发出了一声低呼。江羡鱼不敢再看，慌忙逃开，不料被纱帘绊了一下脚，撞倒了一旁的金制衣架，发出一阵刺耳的哐啷声。
他惊悚地回头一看，云焰天果然正盯着自己，眼神如同捕猎的鹰隼。
“我，那个我只是路过，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你继续啊！”
“好家伙，本王没去找你算账，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云焰天说着就从池中站了起来，隔着一层薄纱盯着江羡鱼。江羡鱼惊讶于他化足的速度，同时又讶异于他挺拔魁梧的身材。
“本王心心念念想了几百年都得不到的人，却在你这儿莫名其妙的被糟蹋了。你说，你想怎么死？”云焰天披上鲛绡从池内跨了出来，该遮的地方却一点都没遮住。
江羡鱼后退道：“我也不想的，鬼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副身体上醒来，这不能怪我啊。再说了，白晞又不是你的谁，又没跟你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你管到我这儿也说不过去吧？”
“本王就是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人，宁可白晞他永远地沉睡，也不愿他被你这种肮脏的人霸占。”云焰天说着信手操起了池旁的长剑。
“你别忘了，这是白晞的身体，都是鲛王，真要动手我未必输给你。”
“白晞的确算得上强者，但你能发挥出来的，只是他残留在身躯内的力量，连他原本力量的一半都没有。”
江羡鱼不服道：“那又如何？你们赤鲛只会用蛮力而已。”
“你当真以为本王只会用蛮力？厉害的，你连见识的资格都没有。”云焰天说着身如迅雷，瞬间飞刺到江羡鱼胸前，气场将四周纱帘震得激荡飞扬。江羡鱼慌忙掠足退开，同时周身闪现出耀眼白光。
彼时，宁无兮就在殿外看着，只见殿内一会儿强光大盛，一会儿暗淡无光，时不时有器物撞地之声，但片刻后就恢复了平静。
“果然，刎魂很快的。”宁无兮幽叹一声，推开殿门打算收拾残局。
殿内一片狼藉，那两人竟还在水池里互掐，眼眶血红，神色凄厉，貌似石心病都发作了。
云焰天狂掐着江羡鱼把他摁在身下，怒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可怜！白晞从来都没爱过你！你连个屁都不是！”江羡鱼挣扎着甩尾乱抓，在对方的鱼尾上刮下好几片红鳞。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云焰天怒喝着，狠狠一掌拍在了江羡鱼脑门上。一圈灵光流散，江羡鱼立刻不挣扎了，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宁无兮迟疑着上前道：“王，这……给他刎魂了？”
云焰天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江羡鱼不懂，他就喜欢白晞高高在上，不染一丝尘埃的模样，若是哪天白晞不清高了，不干净了，他就不会再痴迷于他了。他对白晞的爱有些病态，他就认为他不搭理自己的模样很美，他越不爱他，他就越认为他珍贵。
“把他扔海里喂鲨鱼，这副被人玷污过的身体，本王不想再看到了。”
“是。”宁无兮上前把江羡鱼从水池中捞起来，扛在背上带了出去。
※※※※※※※※※※※※※※※※※※※※
少许和谐，少许和谐，很抱歉！_(:з」∠)_

第33章 咸鱼要搞事
天空微蓝，海水沙沙冲上鲛宫边岸。宁无兮抱着江羡鱼，将他轻放在水面上，任他随波渐渐飘开。这时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宁无兮一惊，忙伸手把他拽了回来，拍着他的脸颊呼唤他。
“喂，你醒醒！”
江羡鱼错愕地睁开眼睛，双手抱住脑袋道：“好痛……头要裂了。”
“怎么回事？王不是把你刎魂了吗？你看看我，还认识我吗？”
江羡鱼盯着宁无兮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愣愣道：“你是……我之前不是故意打你的，没弄伤你吧？”
“奇怪，你怎么没事儿？这没道理啊，难道王没有给你刎魂？”宁无兮回想之前云焰天的那一掌，的确不像是刎魂，倒像是过于气愤，直接凝聚灵力在江羡鱼额上拍了一掌。
江羡鱼揉了揉额角，依稀记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但脑袋里还是又晕又懵，有种不知身在何处，所为何事的迷乱感。
“算了，你走吧。”宁无兮说着又把江羡鱼推到水中，“走远一点，别再让王遇见你，否则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江羡鱼就这样飘出了一段距离，头脑似乎清醒了些，忽然扬手冲岸边的宁无兮道：“宁哥哥，下次有机会一起尿尿啊！”
“没有下次了，快走吧你！”
“那我们后会有期！”江羡鱼粲然一笑，欢快地甩尾扑入水中。
宁无兮笑着挥手告别，看着水面波纹渐渐消失，心想自己跟这家伙折腾了这么久，竟还不知他的名字。也罢，反正也不会再见到了。
水面下柔光荡漾，江羡鱼潜游了两个时辰，总算是上了岸。而远方那座鲛宫，已经完全消失于视野中了。他把腰后的磐铁刀抽下来打量，心想还好战斗时没把它弄丢，这便决定去金州找燕七羽修剑。
等他赶到金州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洋溢着击打铁器之声，道旁铁铺里闪着暖融融的火光。
江羡鱼踏进燕铁铺内，燕老爷子惯例在堂前打铁，累得大汗淋漓。出乎意料的是，燕七羽难得的也在。他正在一旁擦拭着各式兵器，见江羡鱼进门了，忙笑脸相迎道：“哎呦，江家表弟怎么又来了？”
“我这不是想你了么？瞧我给你送什么来了。”江羡鱼说着便把刀递给燕七羽，“你瞧这个，是磐铁么？”
燕七羽接过来观察了一番，用手指敲了敲刀身，又听了听声音，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正是深海才有的磐铁。厉害啊！你上哪儿弄到这玩意儿的，应该只有鲛宫里才有这个吧？”
“你别管我怎么弄到手的，你就告诉我，把这柄刀融了，拿去补诛心剑，需要多长时间？”
燕七羽掂量道：“你急着要吗？急的话，我今晚就不睡了，和我爷爷联手给你修剑，一夜就能修复好，明早你就可以带走。”
“急急急，当然急，越快越好，就指望你了！”
“没问题，你要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家过夜吧，我娘正在做晚饭，待会儿一起吃。”燕七羽说着瞄向后堂那边，唇角浮出一抹满足的笑。
“你娘回来啦？”江羡鱼也看向后院，虽然没瞥见风媚娘的身影，但隐隐能听到锅碗瓢盆的声音。
夜幕四合，小屋内灯火朦胧。风媚娘笑意盈盈，将一碟碟香喷喷的小菜端上桌，招呼爷孙俩和江羡鱼一起坐下。如今她一身布衣，不穿金不戴银，脸上也不染粉黛，但笑起来依旧妩媚动人。
燕老爷子的话很少，闷头吃饭一声不吭。相比之下，燕七羽就显得很唠叨，从邻居家今天卖了多少把剑，说到城北王家的姑娘要嫁人，种种琐碎杂事，风媚娘竟还听得津津有味。
江羡鱼在一旁看着，心底又羡慕又嫉妒。曾经他和爹娘妹妹还有叶临川，也常常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无话不谈。可惜他娘亲去世得早，爹也不在了，一家人再也吃不了团圆饭。
“你怎么一口都不吃呀？”风媚娘难为情地搓了搓手，“我很多年没有下厨了，手有点生，要是做得不合你胃口，还请多包涵点。”
“没有没有，我吃，好吃着呢！”江羡鱼说着便夹菜开吃了，他作为鲛人当然吃不了这些饭菜，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谈笑自如。
“对啊，娘亲做的东西就是好吃，要吃一辈子的。”燕七羽乐滋滋道，一口气把碗里的饭扒干净，又让风媚娘去添了一大碗。
江羡鱼在想，虽然燕七羽这些年很苦，但至少风媚娘愿意回头，有个好的结果。而自己呢，曾经犯下那么多错，还有没有机会弥补呢？
饭后，爷孙俩便动工修补诛心剑了，一个生炉融剑，一个锻造原剑。
而江羡鱼找了个角落，用手指扣按舌根吐了一大堆。他仰望着天边的月牙，心想这会儿越水应该在下雨吧？不知叶临川此刻在做什么，照水的病情怎么样，还有江轩和家里那帮小子又在做什么？
越水风雨飘摇一整夜，天亮时分才风停雨住。
翠枝滴露，海棠花落。江天堡的屋瓦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明亮，几名玄衣少年踏着泥泞来到菜园里。这处新种了一大片辣椒，此刻小辣椒正挂在绿叶下，红彤彤的一颗颗一串串，十分诱人。
“天呐！这长得也太快了吧？”江轩伸手摘了一颗小辣椒，惊奇地举在眼前打量。他们这些日子闭户不出，专门在菜园里种辣椒。而这些辣椒长势喜人，没花多少日就结果了。
“听巫山主说，这个超级辣，要不你尝尝看？”
“能有多辣，我就是吃辣长大的。”江轩不以为然，正要咬一口辣椒，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沉冽的男音：“别乱吃。”
少年们回头望去，只见巫灵尘正牵着楚儿走来，这父子俩生得同样俊俏白净，灵气动人，看起来倒更像是大哥哥与小弟弟。
“这可是龙息辣椒，天下间最辣的辣椒，吃一口能把你辣哭几天，辣得连亲爹都不认识。”
“有这么辣？”江轩满不相信。
楚儿脆生生道：“当然，这可是阿爹精心培育出来的最辣品种，闻着就辣，能辣得人半死不活。龙息辣椒也不是给人吃的，而是专门用来对付鲛的。给那鲛兽吃上一颗，保证它辣得几天都吃不下人。”
“是吗？”江轩越发感兴趣了，便把辣椒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
方游好奇道：“怎么样，有多辣？”
江轩愣愣看着方游，忽的翻起白眼，吐出舌头不停呼气，脸上飞快涨红，整张脸都红得像在冒烟。
一群少年看他这样，不由得哄笑起来，“哈哈哈有这么辣吗？”
“辣……真的辣……”江轩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浑身燥热，自扒衣服又蹦又跳，一边哧气一边用手给舌头扇风。
方游也忍俊不禁，“瞧把你给辣的，都叫你别吃了。”
楚儿贼笑道：“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果然，江轩蹲下来嚎啕大哭，嘴巴也高高的肿了起来，活像两根红肠挂在嘴上。少年们笑得更放肆了，只有方游蹲在他身旁安慰道：“好啦好啦，不哭了，我这就去给你拿水。”
“水不管用。”巫灵尘补了一刀。
江轩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我不……我不要……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辣！”说着竟一把揽住方游，猝不及防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还使坏地把舌头给喂了进去。
“你！”方游瞪大眼睛，心口噗噗乱跳，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辣意。他慌忙推开江轩，辣得不停咳嗽，满脸通红。
“啊！不能我一个人辣！”江轩又跳起来，凶神恶煞地扑向其他少年，把他们吓得在菜园里乱跑，踩得到处都是泥巴。
“这味儿闻着就辣，我受不了了。”楚儿摸了摸自己的腿，往菜园外的莲花池跑了过去，巫灵尘见状忙追了上去。
楚儿身板小人却特活泼，跑起来就像一只野兔。他噗通一声跳进莲花池中，直到巫灵尘寻过来唤他，才从荷叶间浮出脑袋。
“回来回来，怎么又跑池子里去了，给江家人看到了多不好。”
楚儿嘻嘻笑着，抱着一条锦鲤游向岸边，而锦鲤的尾巴已经被他咬掉了一小口。巫灵尘扶额道：“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又在偷吃锦鲤？这池里的锦鲤都被你吃掉一大半了！等江羡鱼回来发现你把他的锦鲤都吃了，还不得把你给炖了吃了。”
“那没办法呀，江家成日不是白菜就是土豆，能吃么？我是鲛，我就要吃鱼，养这么多锦鲤不就是给我吃的么？”楚儿说着又抱着锦鲤开始咬，几口就把锦鲤尾端啃掉了一半。
“好吧，过来阿爹怀里，大白天的，你这鱼尾巴给人瞧见就不好了。”巫灵尘伸手把楚儿捞过来，抱到怀中，用衣摆拭去他鱼尾上的水。而楚儿的鱼尾，竟也是柔亮的银白色。
水擦干后，楚儿便开始渐渐化足。他刚啃完锦鲤甩掉鱼刺，又晃悠着白藕似的小腿道：“阿爹，我想尿尿。”
“那你尿这边。”巫灵尘抱着楚儿挪到旁边的草丛里，嘘嘘了几声，一股晶莹的液体便从他两腿间尿了出来。
“楚儿呀，你长大了是想做男儿还是女儿？”
鲛人的性别并不是天生就注定的，而是在长大成年的过程中自行选择的，楚儿显然还没有到选择性别的年纪，尚处于无性的状态。
“阿爹你喜欢男儿还是女儿？”
“只要是楚儿，无论男儿女儿阿爹都喜欢。”
“那我要做男儿，做女儿太麻烦了，还要生孩子。”
“好好好，那不做女儿，阿爹等你长大成男儿。”
不久后，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在莲花池上溅起朵朵涟漪。江家人见雨就愁，巫氏父子心里也愁。
父子俩盘腿对坐在雨中亭台内，巫灵尘正聚精会神的用算筹卜卦，楚儿叹气道：“这雨都下了三天了，眼见着水位涨了一层。那死咸鱼不回来就算了，为什么连川公子都没有消息啊？”
“凶兆，全是凶兆，大凶之兆。”
“啊，那要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与此同时，叶临川正在火速赶回江天堡的路上。不知在风雨中奔跑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江天堡的重楼飞阁。但令他震惊的是，数只巨型鲛兽正在江天堡外徘徊，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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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灵尘和楚儿是典型的父子养成，也是人与鲛，而江轩方游也是青梅竹马系列，这些副CP都是写着玩的，戏不多。大家站好羡鱼轻魂临川即可，么么哒。

第34章 咸鱼要搞事
大雨过后，街道凄冷寥落，城中百姓闭户不出。
叶临川悄悄躲在街角处，观察着江天堡外徘徊的巨鲛。由于江天堡外布有护阵，只允许本家人进出，一旦有异者闯入，法阵便会启动灼伤入侵者，所以这些巨鲛才会在门外徘徊。
它们一个个青面獠牙，肢强体壮，浑身布满坚硬的青黑鳞甲。之前叶临川在江边就遇到了一只，异常凶猛，他差点被吞掉，好在危急关头遇到了花家猎鲛师队，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叶临川收敛气息，一步步靠近江天堡。鲛兽一旦注意到他这边，他又立即躲起来，像玩捉迷藏似的。眼看还有十来步距离，而且周边没有遮挡物，他便一鼓作气冲向了门口。
一只巨鲛注意到了他，嘶吼着猛地扑了上来，巨口即将咬到他的衣摆时，瞬间被法阵弹飞了开去，而他则顺利地推门而入。
他匆匆走在花林道上，家中看起来一切如常。一大一小两道人影迎面走来，正是数日不见的巫灵尘和楚儿。
“川哥哥！”楚儿欣喜地喊了一声，扑上来抱住了叶临川的腿，但很快又皱眉推开他道：“你身上血腥好重……”
叶临川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青袍不知何时变为了血袍，他怔怔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也还残留有血迹。但这血并不是他的，而是之前斗鲛太凶猛，无意中溅到他身上的。
“你没事吧？”巫灵尘关切道。
“我没事，血不是我的，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看你的样子，神智已经恢复了。”
“是的。”叶临川颔首冲巫灵尘微微一拜，“还得多谢你帮忙，真的谢谢你，救了我还救了鱼儿。”
“你不必跟我客气，我说过了，你的事我能帮则帮。”
巫灵尘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他好静，喜深居，最不喜欢有人上门打扰，尤其讨厌那些求他复活死者的人。而叶临川偏偏就是这么个天天上门叨扰，求他复活死者的人。
叶临川第一次上门，巫灵尘一口回绝，第二次还是拒绝，第三次就被巫灵尘直接关在了门外。他便赖在黄泉山不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病弱的楚儿，这便成为了一个转折。
楚儿是巫灵尘从海边捡回来的，养了好几年，一直病恹恹的。那时叶临川也才学医不久，知识浅薄，却意外地把楚儿给医好了。巫灵尘为了还叶临川人情，便答应帮他复活江羡鱼。
为了复活江羡鱼，两人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平时话说得多了一些，倒觉得彼此性情相投，便交上了朋友。加之巫灵尘特别疼爱楚儿，而楚儿又很喜欢叶临川，这便让两人关系更加融洽。
“川哥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楚儿跟腔道。
叶临川听他们这么说，心中更觉惭愧，毕竟眼下江家大难临头，是自己连累他们过来遭罪的。他环顾着四周楼阁花木道：“门外徘徊的那些庞然大物，你们都看见了吧？”
巫灵尘点了点头，“看见了，那些鲛兽个头大得吓人，应是鲛族故意放出来的怪物，估计难对付得很。”
叶临川凝重道：“没错，之前我和几名花家猎鲛师联手，才勉强解决掉一只。如今门外至少徘徊着七八只，感觉像是被什么人故意引到这里的，它们就是冲着江家来的。”
“那怎么就你回来了，江羡鱼呢？有他在的话，我们胜算会大很多。”
“你也知道，鱼儿他变成了两个，鲛身去了蝶海，魔身去了北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巫灵尘狡黠一笑，“这还真是有意思了，江羡鱼一魂双生，一个落水为鲛，一个堕身成魔，要是两个能好好配合，应是天下无敌才对。”
“关键是他俩不好好配合，甚至还自相残杀，愁死我了。眼下这护阵不知还能撑多久，我召集大家一起商量对策吧。”
随后叶临川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袍，便召集江家众人在训猎场上集合，巫灵尘楚儿都到场了，江坤生也赶了过来。
少年们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还嬉皮笑脸玩玩打打的。尤其是江轩，嘴巴肿得老高，眼角还泪汪汪的。江坤生看他这德行，扬手就想狠狠抽他两巴掌，“你嘴巴怎么了，怎么弄的？”
江轩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嘴贱吃辣椒辣的，少年们却七嘴八舌地乱答道：“他那嘴巴是被方游咬肿的！”
“才不是呢！明明是他咬我啊！”方游争辩道，察觉到叶临川异样的目光，他忙低下头来，羞赧地捂住了自己也有些红肿的嘴。
“什，什么？你们互相咬成这样的？”江坤生怒指着江轩，又指了指方游，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在怀疑，这帮兔崽子是不是都在学江羡鱼叶临川，全歪掉了？真是成何体统！
“不闹了，说正事。”叶临川严肃地看着少年们，“江天堡已经被鲛兽包围了，这次的敌人跟以前大不一样，它们身形巨大，异常凶猛，随时都可能突破咱家护阵，所以大家要严阵以待。”
江轩不禁咕哝道：“臭咸鱼人呢，有他在的话，不说一个打百个，一个打十个也没问题啊。”
“他不在，这次大家不能指望他，必须靠自己渡过难关。你们不仅仅是要学会协作，更要学会独立，来告诉我，江氏的家训是什么？”
少年们齐声答道：“互帮互助，齐心协力，绝对信任同伴，性命交给同伴，胜利属于大家！”
“好，一旦接下来出现什么状况，我希望你们不要乱了阵脚，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们江家，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大家共同守护，一个都不能少！”
听着叶临川说这番话，少年们心中既感压力，又倍觉鼓舞。接下来，叶临川便和江坤生一起部署任务。少年们被分为六个队，每队选出一个队长，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巡逻，并时时通过鱼符汇报情况。
巫灵尘补充道：“龙息辣椒快成熟了，你们先去菜园里摘一些，每人带一包在身上，使用方法很简单，直接往鲛兽嘴里扔就是了。”
“好了，大家去把护甲穿上。”
少年们于是去到训猎场边的小屋内，从柜阁中拿出各自的战甲，娴熟地帮同伴穿上。江家少年两两为搭档，一个红腕一个青腕，一个使枪一个用剑，江轩和方游亦是如此。
方游张手给江轩披上银甲坎肩，看他唇上红肿不堪，想着他突然亲上来的样子，还有那舌尖柔软的触感，耳根处便火烧火燎。
“你怎么慢吞吞的，别人都快穿好了！”江轩抱怨道，抬手想自己系纽扣，可他一碰到方游的手，对方却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你这是怎么啦？我不就咬了你一口么？”江轩歪嘴笑道。
方游羞恼地背过身去，一边给自己套护甲一边在心里嘀咕：“那你为什么不亲别人，偏偏就亲上我了呢？你这分明是故意招惹我，跟你那咸鱼哥哥一副德行！死不要脸！”
护甲穿好后，少年们便按部就班地去巡逻了。
叶临川思忖道：“那些巨鲛是没法儿破阵的，但我估计引它们来这里的人，很快就会想到办法破阵。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江坤生迟疑道：“我们要不要向其他家请求支援？”
“如今江家已成天下公敌，没人愿意帮我们。陆家是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花家分舵挨得近，且不论他们愿不愿意出手，但我猜，他们此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看来这一战只能靠自己了……我房里那把刀好多年没用了，我去拿出来看看生锈了没。”江坤生说罢便走开了，他虽然很多年没动武，但也算是猎鲛的老手。
叶临川又转向巫灵尘道：“如果出了状况，我们希望你们躲进屋内，最好现在就躲进屋内，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好，我这就带楚儿去藏起来。”
巫灵尘虽是夺魂摄魄的高手，但并不擅长打斗。用楚儿的话来讲就是，江家随便一个小破孩，阿爹都打不赢。
随即，叶临川又赶回房看望江照水。她刚喝完药躺下，这会儿人迷迷糊糊的。他探了探她的脉象，便帮她把被衾盖好，然后出门把她的房门从外边锁上了。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极细的雨。
叶临川坐在江天堡最高的屋檐上，俯瞰着整座江天堡还有高墙外那些巨鲛。他打量了下手里的长剑，这柄剑是他找少年们借的。曾经以剑术为一绝的他，却已经有三年没有用剑了。
他把左臂上的衣袖揭开，那处狭长的黑色伤疤触目惊心，伤口至今还未彻底愈合。三年前蝶海那一战，他这只手几乎废掉。
时间渐渐流逝，忽听一声震天巨响，大地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好，是护阵破了！”
少年们惊诧地顾目四望，却见一只只青黑巨兽跃上高墙，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少年们还是惊呆了，这种巨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几乎是普通鲛兽的十倍之大！
“别怕，大家都在，我们不能乱。”方游强作镇定道。
巨鲛们咆哮着扑下来，少年们忍住不退缩，持枪的冲锋向前，用剑的后方掩护。方一交手，更是骇然，因为巨鲛鳞甲坚硬，枪刃刺不进去，用剑也砍不动。而巨鲛长尾一甩，便将少年们打得四散横飞。
一时惨叫声伴随着惊乱声，眼看一名少年即将被巨鲛一口吞入，江轩忙飞身将长.枪.刺入巨鲛口中，方游还趁机丢了一把辣椒进去。巨鲛惨嘶一声，甩首摆尾奔了开去。然而刚跑掉一只巨鲛，下一只又很快扑了上来，容不得少年们有片刻喘息机会。
与此同时，叶临川和江坤生也都加入了战斗中，两人一剑一刀，雷厉风行地攻向巨鲛，倒也难得的组成一对特殊搭档。
风吹雨飘，战斗如火如荼，巨鲛虽是凶猛残暴，但江家人互相配合，奋力厮杀，也没落得下风。
这时候，有谁从混战间走了过来。那是一名紫衣女子，姿容俏丽，眉眼妖魅刻毒。她正坐在一个彪形大汉的肩上，那大汉光着膀子，神情凶恶，手里还提着两柄大斧头。
女子从大汉身上跳下来，向叶临川款款走来，“好久不见。”
“是你！”叶临川停下厮杀，眼睛死死瞪着对方。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女人，赤鲛云氏最有名的炼药师姬岚。三年前，她就跟在赤鲛王身旁，屠杀了一整船的江氏猎鲛师。
姬岚围着叶临川踱步道：“听说你早已弃剑从医了，怎么如今又能握剑了？你这握剑的手当初不是废了么？被你最亲爱的弟弟……”
“住口！”叶临川眼眶血红。
“哎呀你好凶，你这手又不是我废的，你冲我生什么气呀？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姬岚说着眼底闪出一丝冷笑，“当初若不是我瞧你皮相好，死了可惜，及时制止你那发狂的好弟弟，你可就没机会活到今天，站在这里冲我吼了呀。”
“闭嘴！”叶临川一剑斩了上去。
姬岚身形一闪便避开了，只听叶临川怒喝道：“要不是你当时用毒香迷惑他，他不会对我动手的！是你，都是你害的！”
“啧啧，是呀，都怪我用毒香迷惑了他，把他变得那么凶残，他一枪枪戳在你身上，你都不知道还手的呀？他还踩着你的手臂，残忍地废掉你的手，你也一声不吭，我以为你会跳起来跟他拼命的。”
“闭嘴！”叶临川回身又是狠狠一剑，却听哐啷一响，剑刃重重击在斧刃上。那壮汉双臂猛地一抬，便将他撂飞了出去。
叶临川就势在空中翻转一圈，人还未落地，壮汉又携着两柄巨斧当头劈下来。他急忙闪开，斧刃狂击在地，轰隆一声将石板击为两半，震碎为粉屑。来不及吃惊，敌人又再度狂砍而来。
姬岚飞身跃到海棠花树上，坐在枝桠上晃荡着脚丫，悠闲地观看着战况。
巨鲛们被血性驱使着，狂扑猛咬，不死不休，少年们毕竟精力有限，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不得不四处躲避。混战间已经有不少人受伤，雨雾中不断传来谁的哭喊。
叶临川心急如焚，无奈身前这壮汉太过生猛，容不得他有一丝的分神。
“快撤，你们快找地方躲起来！”江坤生冲少年们大吼道，话音未落就被巨鲛的尾巴扫飞出去，重重撞击到旁边院墙上，轰地一声大响，竟将厚厚的院墙都撞穿了过去。
“爹——”
“二当家——”少年们哭喊着，慌忙拖着伤残的同伴退下，却见四周又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鲛兽们如海浪般潮涌而来。虽然来的只是普通鲛兽，但这数量却让人绝望。
姬岚拍了拍手，那些鲛兽便停了下来，围成一个大圈将众少年团团围困，而与叶临川激斗的壮汉也停了下来。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们投降吧，还能多活几天。”
姬岚抚弄着自己的手指，自怜道：“我从来都是拿鲛兽试药，这回我想拿活人来试药了，我看你们这群孩子，都是好苗子！”
“你敢！”叶临川怒斥一声，却发现自己这一声与某个熟悉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回头一望，果见前方屋檐上有个熟悉的白色人影！

第35章 咸鱼要搞事
雨下得如烟如雾，江羡鱼气喘吁吁地停在屋檐上，俯瞰着鲛兽群间的众人，目光与叶临川相撞，心底漾起一片涟漪。他便一个冲刺纵身跃下，就那么越过重重鲛兽扑到了叶临川怀中。
“鱼儿……”叶临川慌忙抱住江羡鱼，被撞得连退几步，差点跌倒。江羡鱼捧着他的脸颊，用额头蹭弄着他的额头道：“好哥哥，我想死你了！”
“你怎么……”叶临川惊喜错愕，江羡鱼眉飞眼笑，猝不及防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愣了一愣，红着脸把江羡鱼放了下来，江羡鱼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还想当众再啃他两口。向来没羞没臊的江羡鱼，毫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
少年们看得云里雾里，不知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姬岚还坐在花树上，也是一脸惊愕，“是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救我的情郎。”江羡鱼说着就在叶临川下巴上撩了一把，还凑到他耳畔道：“等解决了这娘儿们，和我交尾好不好？”
叶临川憋红着脸不说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家伙，见面第一件事就是交尾，满脑子就想着交尾，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哈哈哈，情郎？”姬岚掩唇笑了几声，“男风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但鲛人和猎鲛师搅到一块儿，倒还真是稀奇！”
江羡鱼恬不知耻道：“鲛人和猎鲛师交尾才刺激呢，刀枪剑戟十八般银技，爽上天了！像你这种年老色衰的老女人，肯定没体验过吧？”
“……你！”
叶临川忙捂住江羡鱼的嘴，“你别说了……”
姬岚这才正色道：“我记得王早就把你囚禁了，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难道是想和我一起收了江天堡？”
“不不不，我是来把你撵出江天堡的。”
“笑话，就凭你？不过是披着副好皮囊，还真当自己是鲛王了？以为自己能翻江倒海了？”姬岚极是不屑，毕竟这处庭院盘踞着七只巨型鲛兽，还围堵着上百只小鲛兽，而江家只剩数十名少年，其中还有大半负伤，胜负已定。
江羡鱼嘿嘿笑道：“我就自以为是鲛王，天下无敌，怎么的？记得之前在鲛宫石室里见到你时，你正拿着册子记录什么，当时我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留心，此刻一回想，还真是大有玄机呐。”
“哦？”
“你那册子上是许多方格，方格对应的正是牢笼的位置，而你正在格子里画勾画叉，你在评判笼中的鲛兽。那些狂躁不安冲你嘶吼的被你画上了叉，反而是安静待在笼子里的，被你画上了勾。我在想，这不对啊，不应该是凶残暴戾的鲛兽更有利用价值吗？”
江羡鱼说着便走向了一旁的巨鲛，那两只巨鲛察觉他过来了，像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
姬岚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江羡鱼，只听他又道：“其实，你要的不是残暴，而是听话。这些巨鲛并不是什么新物种，而是普通鲛兽不断吃药演变而来的。在药物的摧残下它们很容易变得狂躁，不受控制，但有一部分鲛兽仍然保留了本性，它们会听你使唤。”
江羡鱼环顾着四周巨鲛，“这几只都是你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听话的几只，不听话的，你可能放到了别处，甚至根本不会放出来。”
“那么，我要说重点了。鲛兽的本性是什么呢？它们会本能地畏惧鲛人，鲛人等级越高，它们越是害怕。”江羡鱼说着便在院中四处走动，无论是巨鲛还是小鲛兽，见了他都立即退开了一圈。
“我的等级很高了吧？比你高很多吧？”江羡鱼别有意味地打量着姬岚，“既然它们听从你的命令，那也应该会服从我的命令。”
姬岚从花树上跳了下来，恼怒道：“你再怎么也是鲛族的一员，不会还要帮助人族吧，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当然是站在我家情郎这边了。”江羡鱼说着又回到叶临川身边，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这些巨鲛真的会服从你的命令？”叶临川小声问道，江羡鱼便在他耳边回道：“只是推测，但看那女人的表情，八成是被我猜中了。”
“我本来不想把这些孩子全杀掉的。”姬岚阴柔地笑了两声，手臂一挥而下，尖声喝令道：“把他们全吃掉！一个不留！”
巨鲛们听令而动，兴奋地狂啸起来，众小鲛兽也蜂拥而上。少年们发出一阵惊呼，吓得挤到一起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江羡鱼大喝一声：“不准动！”说着周身闪现出耀眼白光，众鲛兽竟霎时停驻，有的小鲛兽来不及刹脚冲到了少年们当中，又被他们几脚给踹飞了出去。
“吃掉他们！”姬岚再次下令，俏脸已经气得有几分扭曲。
“都不准动！”江羡鱼迅速跟令，而众鲛兽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该听哪边。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忽的双眼一沉，诡谲地下令道：“大鲛吃小鲛，大家伙们都饿了吗，那就把小鲛吃掉！”
巨鲛们再度兴奋地嘶吼起来，江羡鱼又高声下令：“吃掉小鲛！”
果然，巨鲛们疯狂地扑向了小鲛兽，一口叼起一个生.吞.下去，咬得鲜血飙溅。小鲛们吓得惊散而逃，将少年们撞得东倒西歪，巨鲛们四处扑咬，场面一派血腥。
“别听他的！不许吃同类！都停下来！”姬岚厉声大喝道，嗓子都喊哑了，却没有鲛兽再听她命令。她气急败坏，拔出匕首遽然向江羡鱼刺了过去，不料被叶临川一剑挡开。
“你还愣着做什么？”姬岚冲一旁的壮汉大喊道，壮汉立即操起大斧头，冲叶临川背后狂砍了过去。
江羡鱼见状飞身一脚，重重踢在壮汉腹部，将壮汉踢得连退数步。但同时他又觉得腿部震痛，于是半蹲在地，从后腰上抽出一柄剑，甩手扔给叶临川道：“给你的剑！”
叶临川扬手接过来一看，那剑刃灵光流转，正是他的诛心剑！剑方一握在手中，便有了十二分感觉。他挥剑势如雷霆，光华灼灼万道，姬岚应接不暇，眨眼间竟被他划开数道伤口，血滴随风飘散。
混战间，一只鲛兽撞到了叶临川身上，姬岚趁机退出两丈距离，瞪着叶临川道：“你这剑不是早就断了么？被你那好弟弟斩断的！”
姬岚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蝶海上的那一战，江羡鱼受到了她的毒香蛊惑，失去心性和叶临川自相残杀，不仅砍断了叶临川的诛心剑，还残忍地废掉了叶临川的手。
“剑断了可以修复，手伤了也会痊愈。”叶临川神色冷定，携剑飞斩而下，一剑直取姬岚的面门。不料她衣袖一甩，一股诡谲的香风扑面而来。他心叫糟糕，忙掩住口鼻，但那毒香却在瞬间侵入脑髓。
“好一个断剑能修，伤能自愈，那若是旧战重演呢？”姬岚如蛇蝎般微笑，而叶临川停在她身前不动，神情变得迷惘起来。
白光乱闪一阵，伴随着狂乱的惨叫。江羡鱼喘息着，而壮汉已经倒了下来，身上冒着缕缕焦黑的烟。四周巨鲛还在扑食小鲛，一群少年被困在中间，慌乱不知所措。
这时候，叶临川拖着剑向江羡鱼走了过去，江羡鱼笑着迎上去搂他，不料他竟一剑砍了过来。他慌忙闪开，鲛绡被划开一道狭长的裂口。
“你怎么了，是我啊！”
叶临川一声不吭，眼神黯淡，追着江羡鱼一剑又一剑的砍，好在他动作有些僵硬，江羡鱼尚能轻易避开。
“是我啊，是我啊！你怎么了？”江羡鱼边躲边喊，只觉得这场景好熟悉，像在哪里遇到过。
姬岚急得指手画脚道：“再快一点！你方才出剑不是很快的吗？快一点啊，把他的四肢都给砍下来！”
叶临川果真加快了速度，一剑又一剑削在江羡鱼身上，将他那身鲛绡划得破烂不堪。姬岚不禁怒喝道：“你是怎么回事儿，刚砍我的时候那么准，砍他就一剑刺不中！”
“住手，是我啊！哥……你要杀了我么？”江羡鱼不禁抱住脑袋，这场景好熟悉，好熟悉……脑海中闪过错乱的画面，他记起来了！
那年在蝶海上，老爹为了救他们，命丧云氏刀下。他眼睁睁看着老爹倒在跟前，拖着破军枪冲上去拼命，却不慎中了姬岚的毒香。然后他就彻底癫狂了，把叶临川误当做敌人乱打。无论叶临川怎么喊，他都只会疯狂地乱斩……
等他清醒后，就忘了这件事。他只记得自己爹死了，共患难的同伴死了，一心想着复仇，想着招募猎鲛师掀起北渊之战，却忘记了被他弄得遍体鳞伤的叶临川。他甚至还抱怨他，抱怨他莫名其妙的弃剑从医，抱怨他不随自己出征北渊，甚至扬言断绝兄弟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江羡鱼难过地顿住脚步，眼看叶临川一剑刺向自己胸口，他却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
姬岚正要拍手叫好，不料叶临川剑锋陡转，居然一剑贯穿了她胸口！哧的一响，她身体一震，呕出大口鲜血来。
“你……怎么？”
叶临川抬起眼眸，唇畔浮出一抹浅笑，“同样的招式，你以为我还会第二次上当？”说着伸手从自己脑后拔.出了一根银针。
“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料到你会故技重施。果然，人学医之后就会懂很多东西，比如，我事先用针封住自己的脑灵脉，你那毒香就无法干涉我的意识，顶多是让我有点犯晕而已。”
“你……你方才都是装的？”姬岚愣愣看向江羡鱼，他那身鲛绡被划得破破烂烂，竟没有一处划伤皮表。
江羡鱼也错愕地看向叶临川，叶临川笑着点头道：“是啊，我就是故意把他的衣服划烂，谁叫他之前惹我生气了。”
“我错了嘛！”江羡鱼鼻尖酸酸的，心中既难过又喜悦。
“厉害，你们可真是厉害啊……”姬岚嘤嘤笑了两声，忽的后退一步挣脱剑刃，衣袖一甩又是一片粉雾毒香。
叶临川江羡鱼被呛得连连咳嗽，等他们挥开烟雾的时候，姬岚已经不知去向了。此刻，几只巨鲛也已把小鲛兽吞噬得所剩无几，一个个似乎有些撑着了，正迟缓地围着少年们踱步。少年们搞不清楚状况，还举着兵器严阵以待。
江羡鱼愧疚地看了叶临川一眼，又转身去到少年们跟前，冲那几只巨鲛下令道：“给我去外边守门，除了你们几个以外的统统都是敌人，来一个吃一个，敢不听我的话，要你们死得好看！”
巨鲛们耷拉着脑袋，一个个灰溜溜地往外爬去，随后竟真在江天堡外转悠起来，当起了门神。
“都还活着吧？”江羡鱼关切地环顾着少年们，有的伤了胳膊，有的伤了腿，还有的被拦腰咬了一口。万幸的是，一个都没少。
少年们狐疑地打量着江羡鱼，交头接耳道：“这家伙是干什么来的？他好像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那些鲛兽怎么会听他的话？”
“他好像说，他是大公子的情郎？他之前就在咱家赖着，大公子天天抱着他，还有咱们鱼老大也抱过他。”
“这是怎么了，关系好复杂……”
叶临川这才走过来道：“大家快去疗伤吧，我这就去准备药箱。”
“啊，我爹！”江轩忽然想起之前被巨鲛扫飞出去的爹，忙奔去那处破碎的院墙边。两名少年也跟了过去，一起扒开碎石，把重伤昏迷的江坤生扶了起来。
雨雾缭绕，天色越来越沉，江天堡内亮起昏黄的光。
熬过恶战的少年们，开始放肆地哀嚎，哭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还活着。堂内一派凌乱，少年们把猎鲛袍甩得到处都是，光着膀子走来走去，还有的伤到了屁股，光着屁股趴在那儿，被一群同伴围观。
“哇，你看他屁股好白好圆！”
“你们别看啊！不准看！呜呜呜……”
少年们嬉笑怒骂，乱哄哄的，倒也其乐融融。
“坐好，别乱动。”叶临川摁住正在跟人拌嘴的江轩，疼得江轩龇牙咧嘴。他悉心给少年们包扎伤口，江羡鱼跟着他忙前忙后，就连巫灵尘和楚儿也在帮忙端水敷药。
等叶临川处理好所有人的伤口，已经到了大半夜。累极了的少年们，就直接趴在堂中睡了，三三两两睡得东倒西歪，手脚乱放。江羡鱼便把棉被抱过来，给他们一一盖上。
“阿爹，我们也去睡吧。”楚儿呵欠连连。
巫灵尘跟叶临川打了声招呼，便抱着楚儿退下了。江羡鱼还有话想要问他，但实在太累也没心思问了。
随后，江羡鱼便拉着叶临川回房了。没有点灯，一进门他就把他扑倒在了床上，将脑袋枕在他胸膛上。
叶临川很疲惫，静静躺着没有说话，只听江羡鱼在怀中幽咽道：“我记起来了，那年在蝶海上，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对不起。”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都忘了吧。”
“不要，我要好好的铭记，铭记你的所有。一直以来都是你默默在承受，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剑被我砍断了，不知道你的手被我废了，我还一直怪你这个怪你那个，还跟你吵了好多次……”
叶临川感觉胸口一片湿热，忙伸手摸到江羡鱼的脸，“你这是哭了吗？别哭啊，你从来就不会哭的，受再重的伤，受再大的委屈你都不会哭的。我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
江羡鱼握住叶临川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袖，亲吻着他小臂上那处狭长的伤疤。叶临川的手臂颤了下，那唇瓣柔软温润，泪滴落到他的伤口上，刺得他微微发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希望你今天能狠狠砍我几刀，把你曾经所遭受的痛苦都偿还回来……”
“你别说傻话了，我宁可砍自己一刀，也不会对你动手的。”叶临川翻身侧卧，捧着江羡鱼的脸，伸出舌头轻柔地舔去他脸上的泪痕。
江羡鱼吸了吸鼻子，感觉到他温暖的舌尖划过脸颊，眼泪便止住了。他从来不会哭的，他爹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了。
“鱼儿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家里遇袭，那两天我碰巧在你家，侥幸逃过了一劫。等我回去的时候，爹没了，娘没了，家里的哥哥姐姐也都不在了，满目疮痍，那一瞬我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就在我想着要如何结束自己的时候，你和你爹赶了过来，说要带我回越水，做你们的家人。那时我还是不想活，觉得一切了无生趣，是你紧紧抱着我，要我为了你活下去。你说，就算全天下都毁灭了，你也会陪我走到最后，绝不舍弃我。”
江羡鱼心头又是一阵愧疚，“是我食言了，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我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既是为你而生，就算哪天要为你而死，也无怨无悔。”
“不行，别再说死不死了，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一刻也离不了你。”江羡鱼勾住叶临川的脖子吻了上去，他的唇柔软滑腻，像醉人的花蜜酒，他又忍不住尝了好几口。
江羡鱼欺到叶临川身上，坏笑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叶临川扬唇一笑，猛地一翻身又将他压在了身下，摁着他的肩膀质问道：“老实交代，跟我分别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跟别人乱来？”
“有没有跟别人乱来，你自己检查检查不就知道了？”江羡鱼眼神幽亮，光线昏暗，叶临川看不真切，但他知道，身下人长着一张俊俏至极的脸，唇边正噙着撩人的笑意。
“好啊，那我要从哪儿开始检查呢？就从这儿——怎么样？”
“好哥哥，你说你一上来就……慢点，不行，你慢点啊！”
——人鲛摸黑羞羞专用和谐线。
彼时夜风呼啸，在那遥远的北渊，一道黑影正走在茫茫雪海间。
江轻魂忽的停住脚步，狠狠一脚踩在冰面上，脚下顿时出现数道裂痕。他脸上抽搐了下，恨恨道：“你们两个可火热呀，我这儿这么冷都觉得你们热了，好啊好啊，又背着我乱来。”
“鲛人，等我回去你就死定了！”

第36章 咸鱼要搞事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天亮后雨势才稍小了些。几只巨型青鲛还在江天堡外徘徊，生人不敢靠近。
方游撑着伞穿过庭院，匆匆来到一间楼阁前，扣了扣门扉道：“大公子醒了吗？大伙儿都在等你吃早饭呢，大公子？”
他又敲了敲门，房内还是无人应答。他便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将脑袋探了进去，只见衣衫零落遍地，床上被褥凌乱不堪，而叶临川正托着脸颊侧卧在床上，臂弯里环着某个人。
叶临川与方游撞上视线，便竖起手指比了个“嘘”，示意他不要吵。方游似意识到了什么，慌忙缩回脑袋，红着脸逃掉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江羡鱼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又往叶临川怀里钻了些。两人赤身相拥，江羡鱼还把腿架在叶临川腰上，脸埋在他胸膛上，十分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叶临川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等了好一会儿，江羡鱼这才有了苏醒的迹象，在他怀中咕哝道：“我腰好酸，下面也疼……”
“你啊你，不是你自己嚷着要的吗？还叫得那么大声。”叶临川抚弄着江羡鱼的鬓发，“还好昨夜下雨，不然全江天堡的人都听见了。”
江羡鱼慵懒地在叶临川怀中蹭了蹭脸，“我就要，你越粗暴我越喜欢，我就喜欢你那软舌在我身上舔，就喜欢你那手指在我身下摸，就喜欢你弄得我欲.仙欲.死，弄得我满身黏糊。”
“别说了……”叶临川眼底燃起丝丝情意，江羡鱼再这么淫言秽语，他可能又会忍不住，把他摁着继续昨夜的事。
“那个，我不能老是被你压啊，这不公平，我那里都被你顶开花了，什么时候你也能给我顶两下呀？”
“不能。”
“好哥哥，让我试一下，就试一下，好不好嘛？”
“起来了，忙正事去。”
由于两人昨晚做得太过激烈，叶临川把江羡鱼的衣服都撕烂了，这会儿他没衣服穿了，叶临川便找了件白袍过来给他穿。
江羡鱼抖弄着轻薄的白袍，不可思议道：“这不是照水的衣服吗，你要我穿妹妹的衣服？你当我是女人啊，你怎么不把照水的内衣也拿过来，我都穿给你看好不好？”
“你这人……我也是没办法，你这鲛身穿以前的衣服都太大了，照水平时喜欢穿宽松的衣袍，我看这身白袍给你穿正好。”
“算了。”江羡鱼无奈把衣袍穿上，还真的刚巧合身。这副鲛身不仅脸蛋秀气，就连身材也秀气，真怀念他前世的七尺男儿身。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江轻魂，不知那家伙在北渊寻得怎么样了，现在只差猎天弓，他们就能破解兵魂阵，开启江天宝库了。
洗漱完后，叶临川便去后堂吃早饭。此刻少年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给他和江羡鱼单独留了两份，但江羡鱼并没有过来。叶临川随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少年们就坐在旁边，用难以形容的眼神打量他。
江轩清了清嗓子道：“我说叶渣渣，你既然已经跟臭咸鱼好了，就不应该背地里跟鲛人好，你这样脚踏两条船，让我们大家都很失望。”
“咳咳……”叶临川突然噎住了，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方游急忙道：“大公子别生气，我们就是，就是觉得这样对江羡鱼很不公平，你这样三心二意肯定会伤到他们的。江羡鱼要是发起脾气，很恐怖的，他会把鲛人给剁了的。”
叶临川哭笑不得，“瞧把你们给闲的，是嫌昨天折腾得还不够累么？”
“你别转移话题，我们在问你呢，你到底喜欢哪个？脚踏两条船是决不允许的，就算臭咸鱼不剁了你，我们也会剁了你！”江轩说着还狠狠拍了一下桌，手臂的伤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叶临川似笑非笑道：“那我今天就把话搁这儿了，我两个都喜欢，两个都是我的人，我就要左拥右抱，你们有何意见？”
“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大公子怎么能这样啊！”
“哎，大公子太坏了！”少年们纷纷打抱不平。
叶临川伸手捏了捏江轩的下巴道：“就你嘴欠，跟你鱼儿哥一副德行，好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随便乱亲，亲了就要负责，一辈子都得负责的。”说着还别有意味地瞧了方游一眼。
方游一愣，江轩也跟着一愣，少年们投来不怀好意的眼神，两人顿时如坐针毡，而叶临川则淡定地继续吃馒头。
堂外细雨斜飘，落在莲叶池上，漾起朵朵涟漪。
江羡鱼独自走在池岸边，打算悄悄捞条锦鲤上来吃，毕竟他吃不下家里的馒头白菜。他转悠了一圈，却发现池中没几条锦鲤，正在纳闷时，忽然瞥见了一条银亮的鱼尾巴。
“哇，好大的锦鲤！”江羡鱼兴奋地伸手一捞，敏捷地揪住鱼尾，把那条大锦鲤抓了上来。令他惊讶的是，这条白鲤上半身居然是个人，而且它嘴里还咬着一条小锦鲤。
江羡鱼愣住了，那条白胖胖的锦鲤也愣住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白鲤忙把嘴里的小锦鲤吐了出来，嬉笑道：“我是楚儿啊，快放我下来，你这样倒拎着我很不舒服诶。”
“楚儿？”江羡鱼这才想起来，这小家伙貌似就是昨夜巫灵尘抱在怀中的孩子，便把他给放了下来。
这时巫灵尘寻到了莲池这边，忙过来把楚儿抱在怀中，嗔怪道：“一会儿没看着你，怎么又在偷吃锦鲤，快把锦鲤还回去。”
“我说我的锦鲤都去哪儿了，居然敢偷吃我的锦鲤，好大的胆子。”
“那，那我不吃了，还给你咯！”楚儿慌忙把小锦鲤扔给江羡鱼，巫灵尘也抱着楚儿后退几步，生怕江羡鱼动手打人。
江羡鱼把锦鲤塞到嘴里咬了一口，咋舌道：“我又不吃人，你们躲那么远干嘛？回来回来，你给我好生交代交代，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你问你家川哥哥去。”
“就是他不愿意说，我才来问你的。”
巫灵尘默不作声，江羡鱼又贼兮兮地瞧着楚儿道：“这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味道肯定很不错，正巧我现在饿得很。”说着又开始啃锦鲤，大啃特啃，吃相十分凶残。
“你可别打楚儿的主意，若是没有楚儿，你是无法复活的。”
“那你就给我交代清楚，我为什么会变成鲛人？”江羡鱼眼神变得阴森起来，如果巫灵尘是故意玩他，他保证要他死得好看。
巫灵尘轻呼了口气，这才道出来龙去脉。
两年前，他受叶临川的委托，想尽办法复活江羡鱼。他为江羡鱼物色了好几副身躯，但江羡鱼的魂魄一直没有回归。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他突发奇想地拿鲛王的身体做试验，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吓得他立即把归魂于鲛的江羡鱼扔到了碧落湖。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功，复活的究竟是不是江羡鱼。第二，如果复活的真是江羡鱼，那猎鲛师莫名变为鲛人，必会找他这个始作俑者的麻烦。
所以他才会故意发出委托，让江家少年来碧落湖附近猎鲛，同时又邀约叶临川来黄泉山一聚，为的就是确定复活的是不是江羡鱼。
“阿爹把你扔到碧落湖，主要还是怕你醒了会打死他。”
“楚儿你别说话！”
江羡鱼又问：“那鲛王白晞的身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白晞的身体，是数年前我在海边捡到楚儿时一起捡到的，是楚儿从青尾兰氏的鲛宫里偷出来的。”
“那楚儿为什么要偷出白晞的身体？”
楚儿懵懂地摇了摇头，巫灵尘便解释道：“他不记得了，偷出白晞的过程中，他似乎遭到了追杀，受了很重的伤。刚养他的那几年一直病恹恹的，直到遇见川公子，才给他治好。”
停顿片刻，巫灵尘又道：“冥冥之中我一直有种感觉，这位鲛王本身就在呼唤你，或者说在呼唤如你一样的人。他想让你达成他的愿望，或者说，他和你有着相同的愿望。”
江羡鱼也有这种感觉，白晞曾经是那座鲛宫的王，而他又是江天宝库的主人，他们的缘分恐怕还不止如此。
“说了这么多，我姑且相信你不是在故意耍我。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为难你了，但我要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能办到的自然替你办到，办不到的，还请别为难我。”
“放心，这件事只有你巫灵尘能办到。”
江羡鱼跟巫灵尘交代完后，便回阁楼那边找叶临川了。
彼时叶临川正在房间内捣药，江羡鱼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这里是江坤生的房间，他的肋骨撞断了好几根，正惨白着脸躺在床上休息。
“二叔还好吧？”江羡鱼小声问道。
“命无大碍，但需要时日调养。”
“二叔也真是，窝囊了一辈子，就昨日当了回英雄。”
江羡鱼记得，自己爹在世的时候，江坤生就唯唯诺诺俯首称臣，而自己当家的时候，江坤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平时在家只会对小辈们发脾气，在外面就打肿脸充胖子。
“二叔他也不容易，两年前你在北渊出事后，江家就乱套了，外面的人逼着追债，本家的人闹着出走，就连江轩的娘也走了。二叔心里窝着气，也只能冲家里的小辈们发火，尤其喜欢对江轩拳脚相向，真是可怜江轩了。”
江羡鱼哀叹了一声，“江轩那混小子也是嘴硬，人前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背地里都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回。”
“你出事的时候，他就偷偷哭了好几次，人前却天天数着你骂。”
两人边说边捣药，然后给江坤生换药包扎。江坤生满头冷汗，疼醒了好几次，叶临川在他腰上绑好木架后，他又晕了过去。
忙完，两人便收拾准备出门，不料一开门几名少年又闯了进来。江轩冲在最前面，抱举着雪鹱道：“你们快看，雪鹱脚上有急信！”
叶临川这便把雪鹱脚上的信解下来查看，江羡鱼纳闷道：“奇怪，雪鹱不是一直跟着你吗，怎么会从外边带信回来？”
“这信好像是花家寄过来的，我回来时有路过花家分舵，雪鹱应是在那时候逗留在那里的。”叶临川边说边把信看完了，脸色倏变。
“发生什么事了？”江羡鱼把信条扯过来一看，看完也是脸色一沉。
※※※※※※※※※※※※※※※※※※※※
说一下几位娘亲：
江羡鱼的娘：我也有肺病，死得早。
燕七羽的娘：我赌完了，回家了。
江轩的娘：这家要完了，我先溜了。
陆小宝的娘：放心，我没有露脸机会。

第37章 咸鱼要搞事
信条上说，花家分舵被赤鲛族一夜侵占，门徒伤亡惨重。花祈玉也被鲛族大将斩伤，带着剩下的门徒连夜撤离了越水。
江羡鱼纳闷道：“花疯子好歹也算个高手，最近又铸了把邪剑，更是所向披靡，是哪个鲛族大将这么有能耐，还能重伤他花祈玉？”
叶临川思量道：“要说是哪个鲛族大将，我只想到了一个，宁有峰。”
“你说谁，宁有峰？！”江羡鱼肩膀一颤，不由扣紧了双拳。
要说宁有峰是何许人也，没有人比江羡鱼印象更深刻了。宁有峰是赤鲛王座下第一将领，凭着一柄霸刀斩天下。那年蝶海一战，就是宁有峰杀了江羡鱼的爹，而在北渊一战，他就是被宁有峰砍得遍体鳞伤，最后才被鲛王云焰天一剑取下首级。
江羡鱼还记得，宁有峰看起来就像个十几岁的少年，笑起来骄傲邪气，还扛着一柄比他自己身材还高大的斩刀，身姿敏捷，战力骇人。
“你们在说什么，是有什么厉害人物要杀过来了？”少年们纷纷露出担忧之色，“咱们刚打完巨鲛和毒女，这会儿又是要来谁啊？”
“没什么，你们先去巡逻吧。”
少年们抓不着头脑，交头接耳嘀咕了几句，便分队巡逻去了。
江羡鱼和叶临川离开房间，来到了江天堡最高的楼阁上。雨雾朦胧，凉风撩起两人的发衣，站在这里能够俯瞰整座越水城，鳞次栉比的房屋，纵横交错的街道，还有远方缥缈的江河。
如今越水城凄冷寥落，已经有部分百姓迁走了，剩下的多是些老弱妇幼，因为没有能力搬迁或不愿搬迁，这才无奈地留在了城中。
江羡鱼头疼道：“如果真是宁有峰带兵攻占了花家分舵，那下一个肯定就是我们家了，也许那小子正在杀来的路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前面那个姬岚还好对付，但宁有峰真的很难缠，我曾自诩为第一猎鲛师，却打不过他个半大的孩子。”
犹记得当时船上交战，江羡鱼看宁有峰就是个红毛孩子，十分轻敌，谁料对方几招就把自己干趴下了，就连自己老爹都不是对手。
“人族榜首的猎鲛师，也不过如此嘛！”宁有峰戏笑着，还蹲下来用手指沾着江羡鱼唇边的血，在他脸颊上画了个小乌龟。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三年，江羡鱼也已死过一遍，但他一回想到这里，仍觉得十分相当之来气。耻辱，这是他上辈子最大的耻辱！
叶临川沉色道：“不能这样比，宁有峰外表看起来虽小，但应该已经有一两百岁了，那些魔鲛的修为不是常人能比的。如果真是他来了，咱家恐怕没人能挡得住。”
“要是轻魂在的话，还能勉强应付一下。对了，轻魂去北渊多久了，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且不论他寻找猎天弓的时间，光是估算路程，他一时半会儿就回来不了，我们不能指望他。”
“那要怎么办？”
“撤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江羡鱼摇了摇头，“不能撤，无论如何都不能撤。一旦撤了，越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们不仅无家可归，就连家乡也要失去了。”
随即，他便把自己在赤鲛宫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从鲛宫底部囚禁的数只巨鲛，说到鲛宫顶层的上万件兵器。
“鲛族这次不像往年那样，趁着雨季上岸逮些人吃饱就完事了，他们是想把越水圈起来，把越水的人养起来，等石心病发作的时候就杀了来吃。而且越水只是一个开端，他们要的是整座大陆，他们要扭转人鲛两族的局势，改被杀为主杀。”
“既然事态这么严重，那我们去陆家搬救兵吧，跟陆以风说明详情，他作为猎鲛百户之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倒是可以一试，但眼下的问题是，派谁去搬救兵？你我是万万不能离开的，二叔他又躺着不省人事。”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便把江轩和方游找过来说明情况，让他俩去雾山搬救兵。两少年得此大任，脑袋都有点犯懵。
“无论用什么办法，你们一定要说服陆以风，让他派猎鲛师过来，能要多少人就要多少人。”
江羡鱼接着叶临川的话道：“我还给你们出两个馊主意，如果陆以风不答应出兵，你们就想办法把陆小宝掳到越水来，这样陆以风一定会率大军过来。如果抓不到陆小宝，你们就想办法找陆与安，就跟他说照水要死了，急等着他来救命。”
“这俩主意好！”江轩捶手称赞。
江羡鱼一巴掌削到江轩脑门上，“好个屁！都跟你说了是馊主意，能讲道理就讲道理，只有迫不得已了才能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你个鲛人居然敢打我？”江轩愣愣摸了摸脑勺，他怎么突然觉得，这鲛人的性子特别像那条臭咸鱼啊？
叶临川又叮嘱方游道：“你从小就懂事，路上要好好照顾江轩，遇到什么事切忌莽撞，别管闲事，收起你们的同情心，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懂我的意思吗？”
方游点头，“明白，谨记大公子教诲。”
事不宜迟，江轩和方游立即收拾行李，冒着细雨出发了。
江羡鱼和叶临川把两孩子送走后，又匆匆赶回了江天堡。奇怪的是，本该在附近巡逻的巨鲛都不知去向。刚跨进江天堡大门，江羡鱼就皱眉顿住了脚步，因为他嗅到了血腥！
“不好！”江羡鱼急忙奔去血腥传来的方向，叶临川也快步跟上。
两人刚到正门大庭外，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此刻，几名少年正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里，一名少年就坐在死去的同伴间嚎啕大哭，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喂，你别哭了，烦不烦呐。”说话的也是一名少年，声音脆如刀锋。他身着玄色铠甲，背后扛着一柄大斩刀。察觉有人过来了，他便回过脸来，目光正巧撞上了江羡鱼。
江羡鱼身形一滞，那少年绑着一头赤棕色的乱发，额上还系着一条黑绸带，笑容明俊又邪气，可不就是宁有峰！
“是你，又是你！找死！”江羡鱼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孩子们，攥紧拳头浑身颤抖，胸口袭来一阵麻木刺痛，伤心和愤怒翻江倒海而来。
不待江羡鱼发出攻击，叶临川就动如脱兔，拔剑飞斩而上。宁有峰即刻出刀，而叶临川身在半空衣袂翻飞，手中剑光流闪变换，仿佛是携着千百把剑。宁有峰从容抵挡，两人竟于瞬间砰砰交击数十次。
电石火光之间，叶临川的剑竟被打得脱离了手臂，几乎就在这一瞬，对方的刀刃抵在了他喉下。弹指顷交战结束，宁有峰没有挪动半步。
“你就是这里的当家？等等，我瞧你有点眼熟，让我想想。”宁有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角，忽的灵机一动，“我想起来了，你是那谁，江家的养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记了。”
叶临川暗自咬牙，手臂处的旧伤再度裂开，流得他满手浓黑血液。
“我才是这里的当家！”江羡鱼低斥一声，竟徒手扣住刀刃，灵闪自他掌间流转而出，顺着刀刃直击在宁有峰手臂上。
宁有峰手臂一震，忙将斩刀收了回去。他疼得微微咧了下嘴，又惊奇地打量起江羡鱼，“你，莫非就是岚姐说的那个假鲛王？”
“真鲛王还是假鲛王，你来试试！”江羡鱼怒喝着冲身攻去，掌间银电密集缠绕，急速凝聚出耀眼白光，就像是把太阳握在手中。
“不就是灵闪嘛，老子也会！”宁有峰邪笑着，掌间竟也闪烁出夺目红光，那光芒瞬间爆发开来，甚至比江羡鱼掌间的更为强盛。
“别硬拼！”叶临川伸手想拽回江羡鱼，却被强光耀得睁不开眼睛。
两人掌间灵光猛烈相击在一起，势如排山倒海，迸发出重重气浪，刺眼的强光瞬间吞没了一切。叶临川被强劲的气浪逼得连退数步，四周草木也被炙烤得一片焦黑，就连周边屋瓦也被灵闪片片击碎。
不消片刻，光芒散去，满地狼藉。江羡鱼僵硬地跪倒下来，捂住胸口剧烈颤抖着，而他的另一只手还被宁有峰扣在掌间。
宁有峰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羡鱼，“你这是——石心病发作了？”
江羡鱼愤恨地瞪着对方，眼球上布满血丝，长发凌乱地散落鬓旁。石心病突然发作，锥心刺骨，已经疼得他难以言语。
“这么疼的话，那边不是有得吃嘛，新鲜着呢。”宁有峰瞟了眼旁边，几名少年还横尸在庭前，因刚死去，所以血液还是温热的，流动的，散发着诱.惑而罪恶的气息。
“你闭嘴！我不吃！”江羡鱼看到那几个无辜惨死的孩子，目光被那鲜红刺痛，心口疼得更加厉害，身体也蜷缩到一起。
“你不喜欢吃人心吗？那我找个女鲛过来跟你交尾如何？”
“滚，我不要！”
宁有峰用食指摸了摸嘴唇，“不过我们这次没有带女辈出来，就只有岚姐，你觉得岚姐怎么样？她的话，只要皮相好，都不介意的。”
江羡鱼疼得满地打滚，却还沙哑地吼道：“滚！你去死！”
“鱼儿！”叶临川急切地冲上来，不料宁有峰纵刀一挥，一道凛光划过他膝盖处，立即飙出一股鲜血。他身体一颤，强忍着站稳脚。
“你这样疼死了怎么办？”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给我去死！”江羡鱼抓起一团泥巴，猛地朝宁有峰脸上扔了过去，但对方脑袋一歪就避过了。
“瞧你这暴脾气，居然比我还坏，那我不管了，你疼死算了吧，反正也是个假鲛王。”宁有峰说着抱起斩刀，却见叶临川又跌跌撞撞地扑了上来，疼惜地把江羡鱼抱进怀中。
“别忍了，你别忍了。”叶临川看江羡鱼满头冷汗，心疼极了，立即咬破自己的下嘴唇，朝他唇上吻了过去。
温热香甜的血液流入口中，江羡鱼倏然瞪大眼睛，挣扎着要推开叶临川，他不要喝心上人的血，他不是嗜血的野兽！叶临川却不顾他的挣扎，摁住他将鲜血强喂进他嘴里。
宁有峰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道：“你们这是……居然敢当着我的面亲嘴，当我不存在吗？！”
叶临川死死压着江羡鱼，他胡乱挣扎着发出朦胧的呼喊。血液吞入喉中，心口的疼痛立即得到了缓解，身体燥热也平息下来。唇齿间溢满腥甜，狂吻中唇角溢出血液，划过脸颊，流过白皙的脖颈，艳丽无比。
“你们还亲！真当我不存在吗？！”宁有峰气得跳脚，这两人一定是在欺负他，活了一百多岁初吻还在。
在鲛族，亲吻是一项重要而神圣的仪式，鲛人只会和心爱的人亲吻，没有感情的鲛人可以交尾，但绝不会亲吻。除非是成亲，一般情况下鲛人不会当众亲吻，如果当众亲吻，那便是在炫耀。
“还亲，你们还亲！”
江羡鱼渐渐放弃了挣扎，叶临川这才把他放开，两人唇上还连着一丝血液。叶临川微微喘息着，流血的唇红肿不堪。江羡鱼脸上染着醉人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着，衣发凌乱，脆弱而撩人。
宁有峰愤然一刀架在叶临川脖子上，“太嚣张了！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你们欺负我没伴侣是不是？我要是不拦着，你们是不是还要在我面前交尾？太过分了！”
正在这时，两队红甲鲛兵来到了庭落间，领头的鲛兵叩首道：“禀少将军，江家所有人都已经搜查出来了。”
几人看向不远处的大堂内，江家剩下的少年们，还有巫灵尘和楚儿，病弱的江照水和重伤的江坤生，都被押到了堂内。
“好，江天堡我收下了。”

第38章 咸鱼要搞事
“好，江天堡我收下了。”
宁有峰话音未落，忽觉身侧袭来一阵急风，他迅速旋身避开，一道尖锐从他胸口划过，在他的铠甲上割开一道狭长的口子。与此同时只听噌的一声，灵枝刺插在了一旁的花树上。
还不待宁有峰反应过来，叶临川遽然腾地而起，指尖衔着一枚细长银针，直向他腹下刺了过去。眼看只剩毫厘银针就要刺入，又是一声铁器拍击的闷响，叶临川眼前一黑，忽的栽倒下来。
“好险。”宁有峰退了半步，而叶临川手臂挣了一下，便趴着不动了。宁有峰没料到叶临川会突袭，叶临川也没料到对方的刀那么快。
一切就发生在弹指之间，江羡鱼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你把他怎么了？”江羡鱼焦急地爬向叶临川，鲛兵们见状立即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并把他押了起来。
“放心，死不了，只是用刀柄拍了一下，晕过去了。”宁有峰顿了顿，又冲旁边的鲛兵下令道：“你们把他押到岚姐那边去，岚姐交代过了，要拿这个人试药。”
“试什么药？”
“我怎么知道？对付这种皮相好的男人，岚姐总是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有得他受了。”宁有峰说着，俯身拾起了脚边那枚银针。
两名鲛兵听令把叶临川架了起来，他耷拉着脑袋，昏沉沉的，任凭摆布。江羡鱼奋力挣扎道：“放开他，放开他！”说着周身又闪现出一圈灵光，鲛兵察觉手臂刺痛，立刻放开了他。
不料就在这时，宁有峰冷不防将银针拍进了江羡鱼小腹下，“原来是封灵针呐，用来封你刚刚好。”
“你！”江羡鱼顿觉浑身乏力，双腿一软就要跌倒下来，两名鲛兵又上前一步架住他，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临川被带走。
随后，江羡鱼便被押到大堂内，宁有峰也收刀跨进堂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堂中每一个人。少年们多半负伤，有的缠着额头，有的绑着手臂，无一例外都被铁索套着四肢。他们看到宁有峰就像看到鬼似的，一个个脸色煞白，神色惊惧。
江照水坐在木椅上，脸色憔悴，正用手帕掩唇微微咳嗽着。巫灵尘抱着楚儿站在旁边，再往旁一点便是江坤生，他半瘫在木椅上，腰间还绑着支架，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鲛兵甚至都懒得锁他。
“这江家才几个人呐，岚姐那个笨女人都搞不定。”
宁有峰说着，视线忽然落在了巫灵尘身上，巫灵尘和楚儿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袍，衣摆上绣着朵朵蓝色火焰。他眼前一亮，凑上去道：“瞧你俩这身打扮，是巫族的吧？”
“咦，你怀里这个小可爱，好像也是鲛人呐。”宁有峰见楚儿生得白嫩嫩的，便伸手想揪他的脸蛋。
巫灵尘忙抱着楚儿后退了些，宁有峰却凑得更近了，只见对方眉眼灵俊，紫瞳幽深，气质不似凡人。
“你——该不会就是那什么山主，那招魂的，让我想想，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宁有峰费解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角。
楚儿正要回答，巫灵尘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两人都不作声。
江羡鱼有气无力道：“他们不是江家的人，也不是猎鲛师，只是碰巧在这里作客，你放了他们吧。”
“本来就没几个人，我若放了他们，那岂不是更没意思了？”宁有峰摊了摊手，又凑过去打量江照水。她不自在地躲开视线，他也跟着挪了个方位，好奇地盯着她的脸看。
“江家原来是有女人的啊，长得可真丑。”
江照水愣了愣，诧异地抬眸注视着对方，只听他又道：“真丑，你们人族的姑娘都这么丑的吗，居然比岚姐还丑。”
她是觉得自己越来越丑了，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漂亮，从来都没有人说她丑，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丑。顿时心中委屈挫败极了，眼睫一颤，泪水便涌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江羡鱼气得龇牙咧嘴，他妹妹明明是全越水城最好看的姑娘，从小美到大！
“你怎么哭了？”宁有峰有点不知所措，“我不就是说你丑么，我只是在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哭呢？”
江照水哭得更凶了，抽泣着肩膀也颤了起来。宁有峰围在她身旁，手足无措道：“别哭嘛，你们这些女人动不动就哭，烦不烦呐？”
宁有峰最见不得人哭，如果他在杀人的时候，那个人哭了，他或许就不会再杀对方了，如果那个人非杀不可，他也会把人哄得不哭了再杀。之前江家少年攻上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就突然哭了，所以他独独留了那个哭泣的少年一命。
“给你糖吃。”宁有峰从铠甲内摸出一颗糖球，递给江照水道：“我们鲛族的糖是用海花蜜做的，可甜了，给你尝一颗，不哭了好不好？”
江照水盯着那颗红艳的糖果，又想起了小时候跟哥哥抢糖吃的场景，想着他曾离自己而去，想着这孤独寂寞的两年，泪水更是止不住。
“怎么越哭越凶了嘛，烦不烦呐。”宁有峰无法理解。
江羡鱼怒喝道：“你别说了，滚远一点，别招惹她！”
“我想哥哥了……我想他，我想他了……”江照水抽噎道。
江羡鱼鼻尖一酸，差点就脱口喊她妹妹，但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即便他此刻喊她妹妹，她也不会认的，除了叶临川，所有人都只认江轻魂，可那个该死的家伙偏偏不在。
“原来你想哥哥啦，你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让我想想，我怎么又忘了。”宁有峰又敲了敲自己的额角。
江羡鱼不爽地瞪了宁有峰一眼，这小子年纪轻轻忘性就这么大，居然连他的大名都不记得，人家赤鲛王云焰天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照水抹了抹眼泪，心想自己越哭越丑，不能再丢人现眼了。
宁有峰看她不哭了，便剥开糖纸把糖扔到了自己口中。他咬着糖球在嘴里转了一圈，不适地皱了皱脸，咕哝道：“太甜了这玩意儿，不知道无兮怎么那么喜欢的。”
彼时，门外又下起了细雨，江天重楼水雾朦胧。
宁有峰带江羡鱼出了门，江羡鱼慢悠悠地跟着走，双手被绑在身后。由于腹部刺着封灵针，他无法运转灵力，走起路来也有点费力。
两人来到训猎场边的高坡上，少年们也被鲛兵押了过来。只见那几只巨鲛正在场上刨土，石板都被翻了开来，已经刨出了一个大坑。
“这是在做什么？”江羡鱼惊诧道。
“王说了，把江氏训猎场挖了，造个湖。”
宁有峰说着便命鲛兵把少年们带过去，给他们一人一把铁锹，让他们也去挖坑。少年们一头雾水，但也无法反抗，只好照做。
“你们不会得逞的！”江羡鱼愤恨道，如果训猎场真被鲛族挖了造湖，那将成为江氏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此刻他真想去抢一把铁锹过来，狠狠把宁有峰的脑袋给铲下来。
宁有峰眯眼望了望青天，打着呵欠道：“好无聊啊，估摸着这雨还得下个四五天，我们的大军才能到。”
“哦？还要四五天才能到？莫不是兵器都锈了，在忙着打磨兵器？”
“你怎么知道？”
江羡鱼噗哈哈地笑弯了腰，想着自己在鲛宫的杰作，心中一阵暗爽。如果还有四五天时间，那江轩他们就有可能搬到救兵。
“你笑什么这么开心？我发现你这人挺好玩的，明明是个鲛人，却和猎鲛师结为了伴侣，还敢在我面前炫耀。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就你这鱼脑袋，说了也不记得。”
“也是，我就记不住名字。这么说来，我好像又忘记王的名字了，还有岚姐，她全名叫什么来着？”宁有峰头疼地敲着额角。
江羡鱼鄙夷地看着宁有峰，就像在看一个傻子，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就败给了这么个傻子。不过一提起姬岚，他又开始担心叶临川，不知道那毒女会给他试什么毒.药，但愿他能尽快脱身。
雨空阴沉下来，寒意袭人身体。
叶临川皱眉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泡在一片幽凉的池水中。衣袍不知去了哪里，身下仅穿着一层薄透的亵裤，莫名燥热。他只觉得四肢酥软，下意识查看胸口，几枚银针封住了他的灵穴。
环顾四周，火光摇曳，映在水面一片朦胧。他目光一颤，恍然惊觉对面有个人影，准确来说是个女鲛。她披着薄亮的紫色鲛绡，身段玲珑有致，胸口缠着白纱带，却遮不住饱满的双丘。
“你终于醒了。”姬岚优雅地放下酒杯，向他游了过来。红艳的鲛尾在水中摆动着，尾鳍极其轻柔飘逸。
叶临川立即想从水池里爬出去，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姬岚渐渐靠近，将嫩藕似的手臂搭在了他的双肩上。他厌恶地皱眉扭开了脸，连话都不想说，只听她嗲声道：“你那一剑，刺得我好疼。”
此刻，她胸口的白纱上还染着一团血迹。
“你这人真是好生凉薄，三年前那一战，若不是我求情，你又怎么能活到今日？”她俏媚地冲他眨眼，还用手指在他脸颊上撩了一下。
叶临川生得俊，五官天然相衬，皮肤是浅麦色，眼瞳是青蓝色，唇上带着淡淡的粉。尤其是他那双眼瞳，平时沉静如寒潭，但在看某人的时候，总是隐隐燃烧着炽热的情愫。
“我们鲛族不乏俊美的男子，这些年我见得多了，但人族中像你皮相这么好的，还真是少见。”
“一直以来，我都有个疑惑。你知道我们氏王吗，他也喜欢男的，从来都不碰女人，你们这些男风，真的对女人一点不感兴趣吗？”
叶临川不言不语，装死般闭上了眼睛，只听姬岚又道：“即便是在情毒的作用下，也能对女辈不感兴趣吗？”
原来是因为这种下流的药，难怪他感觉身体不太对劲。
“水是冷的。”姬岚用皓腕撩起池水，又伸手捏住叶临川的下巴，“但身体却是热的，希望今夜你能解答我的疑惑。”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姬岚这才注意到叶临川唇角在溢血。她脸色一变，忙捏开他的脸颊，却见他口内一片血红。
“你这是在强行冲穴？你疯了吗！你会灵脉爆裂而死的！”姬岚急忙摇了摇叶临川的肩膀，他却歪着脑袋毫无反应。她又慌忙把他胸口的银针拔下来，骂咧道：“你个死鬼，真是不要命！难道你宁可死都不愿意跟我试试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醒醒！你给我醒醒！”姬岚拍了拍叶临川的脸颊，不料他竟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紧接着是骨头错位的闷响和她的惨叫。
“你怎……”姬岚疼得说不出话，另一手捏着银针胡乱扎向叶临川胸口，不料银针被他敏捷夺过，反倒拍进了她的小腹下。
叶临川吐了一口血水道：“我当然不会傻到强行冲穴。”
“那……你为什么会吐血？”
“嘴内之前就有伤，我再轻轻一咬，伤口又破了而已。”
“你故意的，你骗我给你解穴！你利用我的感情！”
叶临川置若罔闻，上岸拾起散落在地的青袍，扬手披在肩上。他皱眉看了眼自己身下，背对着姬岚道：“你这情毒，有药可解吗？”
姬岚诡谲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是炼毒师，当然不会炼解药。你若真要解药，那我便是你的解药。要么和我一起快活，要么和我一起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叶临川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他在水池四周寻了一番，见石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药瓶，便拧开瓶塞隔远嗅了下，却发现都是毒.药。他便把那堆药瓶抱到池边，然后打开药瓶往池水里倒。
“你要干什么？”姬岚一脸惊恐，无奈身体动弹不得。
“当真没有解药？”叶临川说着又打开一瓶药。
姬岚瞪圆眼睛怒喝道：“没有！炼毒师怎么可能炼解药？你中了情毒就必须行房，否则无药可救！”
叶临川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把药瓶里的粉末全洒进池中，然后又拧开下一瓶。池水渐渐变了颜色，姬岚似乎感觉到异常了，几乎是哭着求道：“住手啊，别这样对我，我曾救了你的命啊！”
“我这人何止是凉薄，我还很记仇。我手臂上这伤，从来就没有怪过我家鱼儿，我一直都是记在你头上的。”叶临川边说边往池中倒药，几句话的功夫就倒了七八瓶进去。
“伤你的是他，又不是我！我只是奉命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姬岚哭求着，表情已经开始扭曲了。
她颤颤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几条诡异的毒纹渐渐爬了上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毒入肺腑，忽然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杀了我你也没救了，两个时辰内你不行房事，就会血脉爆裂而死！”
“反正你先死。”叶临川眼色一冷，甩袖把那堆药瓶全都打落池中。
“我的王不会放过你的，鲛族不会放过你的！”姬岚嘶声厉喝着，额角处青筋暴起，脸颊上也爬满了黑色毒纹。
“让你死在自己的毒下，是我对你炼药技艺的肯定，你真是一名优秀的炼毒师。”叶临川说着，还向姬岚微微鞠了一躬，随即转身潇洒地离去。而池中的女鲛，微微抽搐了下身体，便不再动弹了……
夜雨淅淅沥沥，天地灰蒙蒙的，房屋街道轮廓陌生。
叶临川踉踉跄跄地走在雨中，膝盖处的伤还在疼，一路留下深深浅浅的泥泞。他脸颊烧烫，冰凉的雨水打落在他身上，却浇不灭他体内熊熊焚烧的欲.火。
他无法辨清方向，这是哪里，江天堡在哪边，他心爱的人又在哪里？他已经这样走了多久，他的命还剩多久？

第39章 咸鱼要搞事
叶临川眼色一冷，甩袖把那堆药瓶全都打落池中。
“我的王不会放过你的，鲛族不会放过你的！”姬岚嘶声厉喝着，额角处青筋暴起，脸颊上也爬满了黑色毒纹。
“让你死在自己的毒下，是我对你炼药技艺的肯定，你真是一名优秀的炼毒师。”叶临川说着，还向姬岚微微鞠了一躬，随即转身潇洒地离去。而池中的女鲛，微微抽搐了下身体，便不再动弹了……
夜雨淅淅沥沥，天地灰蒙蒙的，房屋街道轮廓陌生。
叶临川踉踉跄跄地走在雨中，膝盖处的伤还在疼，一路留下深深浅浅的泥泞。他脸颊烧烫，冰凉的雨水打落在他身上，却浇不灭他体内熊熊焚烧的欲焰。
他无法辨清方向，这是哪里，江天堡在哪边，他心爱的人又在哪里？他已经这样走了多久，他的命还剩多久？
不知奔走了多久，雨雾中传来朦胧的啾鸣声。叶临川抬头望向夜空，一只白鸟盘旋啾鸣着，正是他的雪鹱。他扬起唇角，冲它喊道：“好孩子，带我回去找鱼儿吧！”
雪鹱清脆地啾鸣一声，振翅向前方飞去，他跌跌撞撞地跟上。每当他走不动的时候，雪鹱就会停在屋檐上等他。渐渐的，沿路房屋变得熟悉起来，是回江天堡的路。
尔后雨停了，街上寂寥无人，缭绕着轻纱似的薄雾。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不禁用手扒开胸口的衣襟，甚至想把衣袍都脱掉。就在这时候，他隐隐听到哪里传来歌声。
那歌声缥缈不真切，就像是从梦中传来，勾起一段前尘往事。他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心里想着继续赶回江天堡，但步伐却鬼使神差地寻着歌声找了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歌声也越来越清晰，绵长哀伤，清越而空灵。诡异的是，他听着那歌声，竟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了。那歌声仿佛有着一股神奇的治愈力，能够抚平他内心的躁动和焦虑。
等他寻到地方，才发现自己竟来到了江天宝库外。此刻，在那乱剑丛下有两道浅色的人影，看身形似乎是一男一女。而发出歌声的正是那名男子，他唱的不是人族语言，所以叶临川一句也听不懂，只是觉得很好听，想就这么一直听下去。
察觉有人过来了，歌声戛然而止。叶临川疲惫地蹲下来，又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那一男一女从薄雾中走来，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沙哑道：“我能否……请你再多唱一会儿？”
“大胆！你知道这位是何人吗？”女子呵斥道。
“这是祭奠故友的歌，不是为活人而唱的。”男子的声音非常动听，清冽如山间的清泉，又脆如断裂的冰雪。
“我……请你再……再唱一会儿。”叶临川喘息道，他满头热汗，感觉浑身血脉在逆流，也许下一刻就会血脉爆裂而死。
女子道：“我嗅着此人身上毒香尤烈，许是中了什么邪祟媚毒，命不久矣，我们还是走罢，以免招惹是非。”
“请你再唱一会儿……就一会儿……”
男子犹疑片刻，再度吟唱起来，但这次他唱的不是祭灵歌，而是能抚平情绪的清心歌，曲调悠扬，如暖风从天际吹来。
叶临川还是一句听不懂，但一听到歌声，跳动的血脉便平息了下来。他立即就地打坐，凝神调理灵息。歌声萦绕在耳，轻抚内心，对他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男子一曲唱罢，叶临川也调理顺畅了，虽然情毒未解，但身体已经轻松许多。只听那女子道：“知道给你唱歌的是什么人吗，便宜你了。”
叶临川忙起身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姓兰。”
叶临川这便作了一揖，“多谢兰公子相救。”
“走罢。”男子说着便和女子一齐转身，叶临川急忙追问道：“且慢，恕我冒昧，请问二位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心下奇怪得很，这两人到底是何来历，怎么会深夜出现在江天宝库外？还有男子所说的祭奠故友，又是哪位故友？
两人没有回答，才走出几步便消失在了迷雾中。叶临川诧异地顾目四望，竟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不禁揣摩起来，忽觉脊背发凉，因为他遇到的好像不是人，而是鲛。那男子唱歌时，用的好像就是鲛族古语，只有鲛人的歌声才会这么动人。
“姓兰？”叶临川只觉得头皮一奓，如果那男子真是鲛人，还姓兰的话，很可能是鲛族的一位氏王！
他不敢再深想，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破解身上的情毒。还有江天堡的大家正处于危难中，他必须想办法潜回去救他们。
翌日，太阳久违地露了会儿脸，白雾笼罩着整片江天堡。
少年们一早就被驱赶起来，继续去训猎场上挖坑。就连巫灵尘也被遣去挖坑了，只有楚儿身份特殊，没有被限制自由。由于没吃饱饭，又干着苦力活儿，少年们一个个有气无力，神色憔悴。倒是那几只傻乎乎的巨鲛，越刨越来劲。
宁有峰正在场边的凉亭里，他侧躺在石桌上，用手臂托着脸颊闭目休憩。江羡鱼就坐在旁边石凳上，死死盯着宁有峰，眼睛下挂着一层黑眼圈。他被宁有峰折腾得一宿没睡，这小子昨夜缠着江照水讲睡前故事，他不忍心看病弱的妹妹受累，只好自己来讲。
但他不会讲故事，只得信口胡扯，把自己化身为故事主角，讲自己早年如何猎鲛，如何结识友人。没想到宁有峰越听越兴奋，还问东问西的，最后他自己都说得快睡着了，宁有峰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庆幸的是，宁有峰的防备心并不强，江羡鱼趁他不注意，已经把腹部的封灵针取了出来。他还把双手上的绳索解开了，此刻那绳索只是佯套在手腕上。他偷瞄了瞄守在凉亭四周的鲛兵，眼下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对宁有峰下手。
“咳咳，宁有峰，你睡着啦？”江羡鱼小声问道，伸手在宁有峰眼前晃了晃，他没什么反应。
“宁有峰？真睡着啦？”江羡鱼凑近了问，宁有峰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便把那根封灵针摸了出来，瞅准宁有峰腹部的灵穴，小心翼翼地刺了过去。
眼看只差一点江羡鱼就要把银针刺入，谁知宁有峰突然打了个喷嚏，吓得他手一抖，银针就不知掉哪儿去了。宁有峰揉了揉鼻尖，打着呵欠看着江羡鱼，他心虚地将视线挪到别处。
“好无聊啊……”宁有峰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继续睡。
江羡鱼等了会儿，看宁有峰又不动了，便低头四下寻找，最后发现银针竟然嵌挂在了宁有峰的铠甲上。他正想着要如何把银针取下来，两名鲛兵却匆匆赶了过来，上前叩首道：“禀少将军，不好了！”
“姬岚大人她……死了！”
“她怎么就死了？”江羡鱼惊诧道。
宁有峰揉着头发从桌上坐了起来，“啥，姬岚是谁啊？”
鲛兵解释道：“就是岚姐，岚大姐头啊，今早发现她死在池中，被她自己炼的药给毒死了。但昨日送到她那边去的男人却不知去向，属下怀疑八成就是那个人干的！”
“哦，那你们还不快去抓凶手。”
“已经派人在找了，那人应该也中了毒，料他逃不了多远。”
“他中了什么毒？”江羡鱼急切道。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行吧，去吧去吧。”宁有峰摆手让鲛兵们退下，自己又倒在石桌上继续睡。江羡鱼不由惊奇地打量起他，这小子听到同伴的死讯，居然一点悲伤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午后天空又阴沉下来，少年们和鲛兽们还在挖坑。宁有峰肚子饿了，便让鲛兵从莲池里抓些锦鲤过来吃。很快几条肥硕的锦鲤就被呈了上来，江羡鱼狐疑地打量着盘中锦鲤，觉得鱼肚子有点鼓囊囊的。
宁有峰挑了最大的那条，咬着鱼肚子啃了起来。随即他又扔了一条锦鲤给江羡鱼，“给你，一块儿吃。”
江羡鱼刚要咬，宁有峰却突然大叫一声，扔掉锦鲤跳了起来，紧接着吐出一大口血红的东西。江羡鱼惊愕地一看，那锦鲤腹中居然塞满了红辣椒，而宁有峰被辣得不断嗤气，脱衣跳脚，上蹿下跳。
“这……什么情况？”
江羡鱼慌忙闪开，只见宁有峰把战甲扒了下来，愤然往石桌上一甩，轰的一声大响，竟将偌大的石桌抽为两半！他整张脸都被辣得通红，就连身上皮肤都泛出粉红色，再加上他的头发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要烧着一样。
“好辣啊！好辣啊！辣死我了！”宁有峰发狂地挠着喉咙，面目扭曲，说话时嘴角还不断溢出微红的辣椒水。
“是谁在辣我？！”
“不不不是我们……”鲛兵们吓得纷纷跪下，宁有峰暴怒地旋身一脚扫上来，像踢球似的把他们踹得四散横飞。
“好辣啊——是谁在辣我？！”
宁有峰怒吼着操起大斩刀，向训猎场上的少年们冲了过去。少年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扔掉铁锹四散逃去，无奈脚下拷着铁索，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宁有峰癫狂地挥刀乱斩，石板被斩得连连翻开，碎屑激扬，少年们惊叫着左闪右避，巨鲛们也受惊奔散开去。
“究竟是谁在辣我？！”
“我们不知道啊！不是我们干的！”
“那就把你们全杀掉！好辣啊——”
一群鲛兵围在旁边不知所措，显然都不敢上去阻止宁有峰。江羡鱼眼看少年们被斩伤，当即从鲛兵手中夺过战戟，飞身冲上去阻拦。
长戟与斩刀重重交击，碰击出炫目的火光。宁有峰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斩都如有千钧之力，震得江羡鱼手臂麻木疼痛，才三招下来，他就握不住战戟了，只得边挡边撤。
“好辣啊！是你在辣我吗？”
“哈哈哈哈哈辣死你活该！”
少年们趁乱逃向训猎场边，巫灵尘也混在少年当中，慌乱间看楚儿在旁边看热闹，他忙把楚儿抱到怀中道：“是不是你在捣鬼？”
“我就是想试下龙息辣椒有多厉害嘛！”
“你这坏孩子！”
宁有峰一刀打飞江羡鱼，拖着斩刀向少年们追了过去。少年们哭嚎着分散成两队，宁有峰砍不上这边，又追去砍那边。少年们从这边楼阁躲到那边楼阁，敌人光着膀子狂追乱砍，一路砍坏了数处房屋，就连花树也斩断了好几棵，倒得横七竖八。
巫灵尘趁乱脱离了少年们的队伍，江羡鱼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道：“这么闹下去不是个事儿，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停下来？”
“龙息辣椒至毒至辣，他吃了那么大一口，没个三天三夜缓不过来。要么等他折腾得筋疲力尽，要么我们再加辣，一鼓作气辣死他。”
“那要怎么让他再吃辣？”
“我有一计，你先去拖住他，设法把他往莲池那边引。”巫灵尘说罢便拉着楚儿往菜园那边跑去。
江羡鱼立即追上去阻拦宁有峰，不料宁有峰竟一刀斩断了他的战戟，若不是他闪避及时，恐怕会连人被劈成两半。
“好辣啊——我让你们辣我！”宁有峰句句喷火，一刀狂斩下来，而那两名少年被碎石绊倒了，已经躲避不及。
惊喊声刺痛耳膜，危急关头一道清亮的剑光划过，砰的一响，强硬地将宁有峰这一刀挡了开去。他错愕地抬眸一看，一个青袍男子挡在身前，剑光擦着刀锋凌厉急转，竟削掉了他的一缕额发。
“大公子！”少年们立即破涕为笑，江羡鱼也惊喜地笑了。
“好辣啊！一定是你在辣我！”宁有峰一见是叶临川，眼底杀气更烈。
这时鲛兵们赶了过来，四处追捕逃逸的少年们。江羡鱼见状又从鲛兵手中抢来战戟，再度冲上去和叶临川并肩作战。
叶临川一见江羡鱼，脸颊上便泛起微红，腹部也燥热胀痛起来。他边打斗边调理灵息，只听江羡鱼低声道：“我们往莲池那边去！”
两人身形配合，剑戟互相掩护，边斗宁有峰边往莲池那边去。宁有峰已经被辣疯了，打得毫无章法，完全是在发泄。
“好辣啊啊——”宁有峰边打边嚎，就连眼睛都辣成了血红色。
三人渐渐接近莲池，巫灵尘见他们过来了，忙用竹筒舀了水过来，高声冲宁有峰道：“别打了，快来喝水，喝水就不辣了！”
“快给我！”宁有峰看见巫灵尘手中的水，立即夺过来仰头灌入口中，这一刻就仿佛是把烈火灌进喉中，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他猛地将水喷了出来，就像是一条在喷火的赤龙。
与此同时，巫灵尘已经躲出了老远，因为他给宁有峰喝的不是纯水，里面兑了大量从龙息辣椒里碾出来的汁液。
宁有峰本来就辣，这下更是辣上加辣，辣到肝胆欲裂，辣到无法思考。他狂吼着浑身颤抖，身上闪出一圈圈红色灵光，一头赤发飞扬起来，强劲的气场自他周身扫荡开去，好似刮起了一阵大风。
天际隐隐传来雷鸣，几丝红色闪电若隐若现。江羡鱼和叶临川下意识后退，江羡鱼忙冲一旁的巫灵尘喊道：“喂，你不是说能辣死他吗？为什么他好像变得更狂了？”
巫灵尘摇头道：“换了别的鲛人，不说辣死也早该辣晕了。”
“好可怕，我感觉他要暴化了……”楚儿颤颤道。
魔鲛在激战中能够暴化，暴化时外表会出现些许变化，灵力也会增强数倍。不久前在江天宝库外，江羡鱼对战江轻魂时就是暴化了。
“他要发飙了，这可怎么办？”江羡鱼后怕地看向叶临川，但叶临川却皱着眉，微微弓着身体，似乎很难受。
宁有峰仰天狂啸一声，长发全部逆飞而起，几道闪电从天际直劈下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旁的阁楼竟被轰得粉碎，烟尘滚滚而来。少年们惊叫着退开，江羡鱼和叶临川也慌忙打开飞射的乱石。
“快跑！他要过来了！”
宁有峰拖着刀向众人走来，他双目喷火，周身萦绕着数道炫丽赤电，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邪魔。
“疯了疯了，好恐怖……”
“谁来救命，我不想死啊！”
众人害怕得不断后退，就在这时忽听嗖的一声，一支冰蓝色的箭不知从何处飞来，以雷霆之势从宁有峰胸口贯穿了过去！
宁有峰身躯一震，周身光芒瞬间幻散，他愣愣看向胸口的血窟窿，抽搐着后退几步，脑袋一仰就跌进了莲池中，溅起一大滩水花。
“谁射的箭？”叶临川和江羡鱼寻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上立着一道挺拔的黑影，但那人影一闪就消失了。
“难道是轻魂回来了？”
叶临川摇了摇头，“没看清楚，但身形挺像的。”
宁有峰渐渐从水中浮了起来，双手狰狞地伸在外面，脸颊被头发凌乱地缠住，胸口不断涌出殷红的血液，足部已化为鱼翅。少年们害怕地打量了会儿，互相推搡道：“喂，你去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我才不去，万一他诈尸呢！”
江羡鱼试探地走到池边，用戟刃戳了戳宁有峰的鱼尾，他僵硬地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叶临川也上前查看了一番，最终下结论道：“看样子是死了。”
“太好了！”少年们欢呼起来，欣慰地互相拥抱。
此刻，一群鲛兵不知所措，拿着兵器面面相觑。而那几只巨鲛还藏在不远处的楼阁角落里，偷偷打量着这边的战况。
江羡鱼笑哈哈地扬起手臂道：“如今你们两个将领都死了，这儿就是我最大，我给你们两条路走，一是丢掉兵器从这里滚出去，二是我亲手来做掉你们！”说着眼神一黑，又横开了战戟。
鲛兵们吓得纷纷弃械而逃，江羡鱼又坏笑着向前走去，冲那几只巨鲛下令道：“一群废物，滚去把你们挖的大坑埋上！”
巨鲛们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朝训猎场上跑了过去。果然，宁有峰一死，它们又重新听令于江羡鱼。
随即江羡鱼又转向众人道：“这次辛苦大家了，快回屋疗伤吧！”
“我们这就去准备药草。”江羡鱼回眸看着叶临川，但叶临川的神色很古怪，闷不吭声地拉着他，快步往阁楼那边去。
如今江天堡被闹得一片狼藉，道上不是碎瓦就是断木，两人穿过前堂楼阁，经过一处落满花瓣的偏院。
“你干嘛走得这么急？”江羡鱼几乎是跟在叶临川身后小跑。
“我就是急！”叶临川突然把江羡鱼摁到一旁的花树上，捏起他的脸颊朝他唇上压了过来。江羡鱼有点受宠若惊，随即勾唇一笑，搂住他的脖颈迎合上去。
“……怎么了你这是？”江羡鱼被吻得有些窒息，察觉叶临川的异常，更是又惊又好笑。
“我中毒了，那种毒……只有你才能解。”叶临川红着脸，微微喘息着，他本来想等到回房的，但他的血脉都在乱蹿，已经一刻都等不了。
“啧啧，什么毒这么厉害的？才一天不见，你就想我想成这个鬼样子啦？”江羡鱼戏笑道。
“别说了！”叶临川一把推倒江羡鱼，将他摁在了一地花泥上。一阵风过，花树晃动了一下，抖落数片粉色花瓣。这时一道人影翩然落在了树桠上，花树下纠缠的两人却浑然不知。
庭间寂然，花瓣片片翻飞，轻柔地落在了两人身上。
不知折腾了多久，江羡鱼额上满是汗水，叶临川总算是发泄完了。他爱怜地把他拥在怀中，吻着他的脸颊呢喃道歉。江羡鱼累得睁不开眼睛，却还开玩笑道：“看来那女人给你用了很厉害的毒啊，居然把你这翩翩君子变成了衣冠禽兽。”
“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没关系，只要对象是你，做什么都可以。”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叶临川以为是江羡鱼在笑，江羡鱼也以为是叶临川在笑。直到头顶抖落一阵花瓣雨，两人才诧异地抬头望去，却见一个黑袍人正抱腿坐在花树上，悠然晃荡着一条腿。那人脸上戴着银铁面具，即便如此，两人也能一眼认出是谁。
“轻魂……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来的时候我就来了。”江轻魂说着便从枝桠上跳了下来。叶临川脸上的热度才刚褪下，又立即燃烧了起来，“那你……都看见了？”
江轻魂嗯了一声，抬手将面具揭到头顶，蹲下来不怀好意地打量江羡鱼。只见他的长发被揉得凌乱不堪，双颊上泛着好看的红晕，脖颈上还点缀着几抹吻痕，撩人极了。
“瞧这小美人，都被哥哥折腾成什么样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江羡鱼不悦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江轻魂低眸一笑，他和江羡鱼的感觉隐隐相通，尤其是在身临其境的情况下，那种奇异的感觉更是强烈。被心上人疼爱的感觉，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了。
叶临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江轻魂笑的那一瞬，他觉得他那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炫惑的红晕，令他看得有些痴住了。
“你们俩啊，就这样大庭广众的乱来，如果看到的不是我，而是妹妹或咱家孩子们，你们还有脸在江家混吗？”
叶临川低下脸来，只觉得羞愧难当。江羡鱼一脸无所谓，只听江轻魂又调笑道：“你俩下次再折腾的时候，就别这么随便了，记得去房间里，别忘了喊我一起。”
“滚！”江羡鱼羞恼地抓起一团花泥，朝江轻魂脸上扔了过去。
江轻魂轻易地歪脸避开，他起身将面具盖在脸上，“我去外边巡逻了，如今我又是死者之身，就别跟孩子们说我回来了。你俩亲热完了就去给孩子们疗伤吧，等忙完了我们一起开宝库。”
两人这才注意到江轻魂肩后斜挎的弓箭，弓型流畅霸气，弦上清辉流转，果真是江羡鱼以前惯用的猎天弓。难怪那一箭威力无匹，瞬间就要了宁有峰的命。
“有本事，这么快就找到东西回来了。”
“当然，我可是名副其实的江天一霸。”
随后江轻魂便离开了，两人理好衣袍准备去前堂。江羡鱼身下疼得要命，走路的姿势极不自然，叶临川见了心疼，便把他横抱了起来。
“算你有点良心，怎么样，给你放纵了一回，爽不爽？”
叶临川红着脸不说话，江羡鱼又戳着他的胸膛道：“我跟你讲，我这副鲛身掰不动你，我要还是原来那副身体，你今儿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摁着你往死里弄信不信？”
“我错了，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要轻魂那副身体还是活的，我就让他弄你，往死里折腾，叫你也下不了床！”
“别说了……求你闭嘴好不好？”
天色渐沉，雨滴又落了下来。
宁有峰的尸首还泡在莲池里，面目被乱发遮去，那双手凄厉地伸在水面上。一只夜蛾飞过，被雨滴打落在了他的手上，那根手指忽然动了动，夜蛾立即扑翅飞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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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被翻出来锁了六七遍有了，每次锁的标准还不一样，锁得毫无道理，简直就是故意找茬。祝某江早日关门大吉，那些审核的也赶紧领便当，真不叫个东西。不得已有少许字眼和谐或奇怪描述，非常对不起大家，我累了，真的累了……

第40章 咸鱼要搞事
江天宝库坐落在山坡上，是一座两层来高的圆塔，塔外歪歪斜斜地插满了刀剑，远远看去就像片剑冢。
一行人来到了山坡下，仰望着乱剑丛中的宝库。江羡鱼轻叹道：“一晃眼，江天宝库已经封了八年，如今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此刻，他们已经找齐四样兵器，按照计划，江轻魂用破军枪，叶临川用诛心剑，巫灵尘用降鲛旗，分别镇住三处阵眼，最后由江羡鱼用猎天弓射中阵眼之心，方能破解兵魂阵。之所以设置得如此复杂，便是因为宝库自封印的那日起，就没打算再开过。
“在我射中阵心之前，兵器间会产生很强的排斥力，你这边有没有问题？”江羡鱼问巫灵尘道，毕竟他看起来比较文弱。
“我尽量。”
“这不还有我呢，我力气比阿爹大多了！”
“楚儿你别说话！”
“那我们开始吧。”
几人于是持着兵器，分别朝阵眼处走了过去，只留江羡鱼站在原地。他看三人在远处站定，便高喊一声开始，三人听令将兵刃刺入大地。满山刀剑顿时铮铮震响，地面仿佛也跟着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三人手中的兵器剧烈震响，随时欲拔地而去。江轻魂和叶临川奋力压住兵器，异口同声道：“这边没问题！”
巫灵尘一时却压制不住，旗杆从他手中迅速抽离。楚儿见状双手搭在旗杆上，竟生生将旗杆压了下去，“阿爹你真个没用！”
“我……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我们这边也没问题啦！”
江羡鱼于是迅速拉弓放箭，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划过万刃上空，准确地命中圆塔大门处。一圈灵光自圆塔处震荡开来，满山刀剑顿时像失去了生命力般，稀里哗啦地倒伏一片。
“成功了！”
几人迅速汇合，踏着乱剑中的缝隙朝圆塔走了过去。厚重的铁门早已布满铁锈，江羡鱼和江轻魂交换眼神，同时伸手覆于门环上，掌间灵光流转散开，互相交融。这扇门只认江羡鱼的灵息，而他和江轻魂合起来，才是过去那个完整的自己。
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铁门被两人齐力推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珠光宝气，而是一个个落满尘埃的木箱，目测有五六十来箱，大小不一，其中装的正是当年从鲛宫搜罗来的宝物。
“哇，让我来瞧瞧都有些什么宝贝。”楚儿迫不及待地奔上去，把挨得近的一个小箱打开了，里面装满了流光溢彩的夜明珠。
巫灵尘忙上前拉住他道：“你这孩子，别乱动人家的东西。”
“无妨，你们也帮了不少忙，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拿，算我送你们的谢礼，但书卷类的东西别动。”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楚儿说着便蹦跶了开去。
江羡鱼又转向叶临川道：“我记得当年在鲛宫里还发现了许多药草，都是深海的灵药，好像就在那边两个长箱里，你要不要去找找看，或许有什么能医好你手臂上的旧伤。”
叶临川答应一声便过去了，江轻魂正要跟他一起去，江羡鱼却拉住他道：“你跟我一起去楼上，帮我找一样东西。”
两人于是来到楼阁上，只见书架又长又高，其中摆满了书籍。这些书卷也是当年在鲛宫里发现的，江羡鱼一本不落的全都搬了过来。
江轻魂看到那几大排书，扶额道：“你要我找什么，我最讨厌看书了。”
“找白晞的手卷，据说有记载破解石心诅的办法。”
“这儿至少有上千卷书，书皮都长得一个样，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得没日没夜的找，反正你又不用睡觉。”
“你这话说得，我还是下去帮哥找药吧。”江轻魂说着便扭头要下楼，江羡鱼忙从背后抱住他道：“好轻魂，听话嘛，你不帮我谁帮我？”
江轻魂这才勉为其难地帮忙，两人按照书架次序翻阅，但把书本翻来一看，全是看不懂的鲛族文字，两人只能凭感觉来判断。
书架的间距只有两肩宽，江轻魂和江羡鱼背对背，各翻各的。江轻魂没看几本就烦了，随手把翻完的书卷甩在地上。江羡鱼一边翻书一边不悦道：“你瞎扔个什么，捡起来。”
“找到那本手卷又怎样，难道还要去帮鲛族化诅？”
江羡鱼转身瞪了江轻魂一眼，“你不知道石心病痛起来有多痛，更不知道那种被血性驱使的绝望，无论如何，这诅一定要破。”
“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都能感知，只是我觉得无所谓。要是发病了，你就和哥去床上滚一滚，每天滚个几遍就不怕了。”
江羡鱼嗤笑一声，“怎么，看我和他亲热，你也痒了是不是？”
“我这尸身没有感觉的。”
“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江羡鱼邪魅地扬起唇角，抬腿将膝盖抵在江轻魂身下，在他那处要害上顶了顶。
“其实有，但我能感受到的，都是你的感觉。”江轻魂说着用书卷撩起江羡鱼的下巴，“不是我痒，是你痒。”
那种痒很奇妙，令人愉悦又期待。江羡鱼不否认，自从中了石心诅后，他确实动不动就犯痒，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痒。
江羡鱼把腿放平回去，清了清嗓子道：“不说这个，我们继续说化诅。化诅并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挽救更多无辜的人。也许你会觉得，我又在冠冕堂皇的说大话。但自从你脱离我后，我就不愿再沾血腥，不愿一错再错，不愿独善其身。”
“而你却与我截然相反，继续杀戮，一错再错，只顾眼前。”
“我是不顾天下，不管他人死活，但你不能否认，我也曾是你的一部分。你回头看看过去的自己，是不是我如今这个样子？你以为撇开我这个污点，你就能变得一尘不染了？”
江轻魂说着渐渐凑近江羡鱼，近到连鼻尖都快碰到一块儿。江羡鱼幽然道：“我没有觉得你是污点，我只是想替你，替我自己，偿还过去犯下的罪孽。答应我，别再滥杀无辜了好不好？”
“什么叫无辜，我不杀人人便杀我，别人无辜我就不无辜了？”
“保护自己没有错，但你没必要赶尽杀绝。你若再失控，我会把你强行收回来。我已经让巫灵尘在我身上施加了魂渡，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把你收回来。”
江轻魂邪笑道：“那你收啊，你试试收不收得回去。就算你把我收到这副鲛身里，谁控制谁还说不准呢。”
“我这就收给你看！”江羡鱼说着就一把拽过江轻魂，他本想抵住他的额头渡魂，不料动作太过生硬，竟连嘴都亲到了一起。江轻魂唇上有一股清凉的香味，江羡鱼知道那是鲸香的味道。
两人同时瞪了下眼，又立即弹了开去，并抬手搓了下嘴唇，动作如出一辙，气氛变得尴尬又诡异。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楚儿在哭闹，两人便放下书卷下楼寻了过去。只见楚儿正抱着一架箜篌，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巫灵尘蹲在他身旁，柔声安慰着替他抹眼泪，他却越哭越厉害。
叶临川就在旁边看着，江轻魂上前问道：“这孩子怎么回事？”
“不知道，把那架箜篌搬出来后，他就突然开始哭闹了。”
“你哭什么？你要是喜欢这架箜篌，拿走便是。”江羡鱼目光落在箜篌上，其做工非常精良，应是白晞生前的最爱。
楚儿一见江羡鱼过来了，便吸着鼻涕抽噎道：“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我的名字叫白楚，我是白晞的血亲！”
“什么，你是白晞的血亲？！”
三人都是一脸诧异，“你虽然也是银尾鲛，但你看起来只有人族七八岁的模样，显然没有成年。而白晞两百年前就死去了，你不可能是白晞的血亲，光是年龄就对不上。”
楚儿摸着琴弦抽抽噎噎，“那时候其他氏族杀过来了，他们要灭掉银尾白氏。白晞哥哥在战乱中把我封印了，并把我藏于棺中，我独自在那冰冷的鲛宫里沉睡了上百年。等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全是族人的尸骨，他们都死了，只剩我一个还活着……”
记忆久远而模糊，楚儿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坐在白晞怀中弹奏箜篌的场景。他还记得生离死别的时刻，白晞紧紧抱着自己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愿你醒来，正是春暖花开。”
“等下！”江羡鱼忽然转向巫灵尘道：“你是什么时候捡到楚儿的？”
“大概是在八年前，季节开始变暖的时候。”
“八年前的春天，不就是我们在西洲发现那座鲛宫的时候吗？”江羡鱼讶异地看向叶临川和江轻魂，两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巫灵尘思忖道：“我推测情况是这样，八年前楚儿苏醒了过来，那座鲛宫也随着他浮出海面，碰巧遇上了江家的船队。于是你们把鲛宫搬回越水，建立了江天宝库。而楚儿则去了青尾鲛宫，寻回至亲的尸首，随后被青尾氏追杀，最后遇到了我。”
“楚儿是这样吗？”
“我不太记得了，我在逃亡时好像被谁伤到了脑袋……”楚儿拍了拍额头，又转身去木箱内翻找起来，“你们也帮我找一找，看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物品，也许我还能记起些什么。”
几人于是把剩下的木箱都打开，箱内装的大多是珠玉和银器。叶临川发现了一副画卷，便把卷轴抖了开来，“你们快看这个！”
画上的人正是白晞和楚儿，白晞长发及地，披着一身星蓝色的长袍，年幼的楚儿就坐在他怀中，他正手把手教楚儿弹奏，两人亲昵无间。
楚儿颤颤摸着画像上的人，“就是这个，这就是我的白晞哥哥啊，平日总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他身上真的很温暖。”
江轻魂从箱内取出一件鲛绡道：“这个好像就是画像上穿的那件。”
“快给我看看。”楚儿忙把鲛绡接过来打量，轻嗅着上面残存的气息，眼泪再度夺眶而出。他可怜巴巴地望向江羡鱼道：“你能不能穿上这件鲛绡，陪我弹一会儿箜篌？”
“我不会啊。”
“我会，我教你。”楚儿让江羡鱼把鲛绡穿上，再帮他系好腰带。江羡鱼张开手臂转了一圈，这身鲛绡名为星月袍，面料轻盈飘逸，其上点缀着无数颗莹亮的晶石，就像是把银河星辰披在身上。
“不要笑，脸抬高，眼神飘忽一点，嘴角下撇一点。”
江羡鱼便照楚儿的要求做了，气质立刻变得高贵冷艳。楚儿满意地点头道：“这就非常像了，可以以假乱真了。”
“可我干嘛要学他呢？”
“我不管，你就要学白晞哥哥，你要哄我，不然我就哭。”楚儿说着嘴巴一撇，又立即泪眼汪汪。
江羡鱼只好妥协，随楚儿坐到箜篌前。楚儿简单地拨了三个音，犹豫道：“我们弹什么曲儿好呢？对了，就弹《天灵散》吧？”
“天灵散？这到底是个什么曲子？”江羡鱼记得之前在赤鲛宫内，云焰天好像就是要他弹这首曲子。
“天灵散是白晞哥哥生前最喜欢的曲儿，是他的知音给他谱的曲儿，也被他作为战曲使用。这首曲儿很难弹，一般人弹不出来，白晞哥哥不仅弹得好，还能用这首曲儿来操纵灵闪，威力无敌。”
楚儿说罢便抚上琴弦，回忆着弹奏了一小段，指法虽然有些生疏，但轻快的曲调还在。江羡鱼试着摸上琴弦，手指竟自己动了起来，在琴弦上灵活跃动，竟比楚儿弹得还流畅。
“你这从小就五音不全的，还能弹曲？”江轻魂戏笑道。
“我也弄不明白。”江羡鱼皱眉弹奏，他对曲音毫无感觉，但这副鲛身却是记得的，因为曾经弹过无数遍，所以一摸琴弦便动了起来。
琴音在塔内回响起来，一会儿轻快如百鸟鸣春，一会儿激昂如行军布阵。听者的情绪也随着节奏变换，时而舒畅，时而紧张。
“弹得真好！我开始喜欢你了！”楚儿鼓掌道，说着还抱住江羡鱼的手臂，将小脸枕在他臂弯里撒娇。
巫灵尘皱了皱眉，感觉自己这个爹的地位岌岌可危。
天外乌云密布，隐隐雷鸣，叶临川心中生出一丝不安，他回头望向门外，只见天际出现了几道银电。此刻几人都没有察觉，在江天宝库的乱剑丛下，出现了两道浅色的人影。
“我没听错吧，有人在弹天灵散，会是白晞吗？”
“不是，这曲天灵散弹得没有灵魂，有人在模仿他而已。”
“我听着就跟白晞弹得一模一样，王怎么就确定不是？”
“因为这首曲儿就是我为白晞谱写的，别人弹不出来。”
“反正江天宝库也解封了，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第41章 咸鱼要搞事
琴音清灵悠扬，脆如珠玉落盘，却在高潮处戛然而止。江羡鱼停下弹奏，皱眉看向自己的指尖，指腹被琴弦刮破，微微渗出血滴来。
楚儿忙握着他的手道：“哎呀，忘记给你戴义甲了，这样空手弹奏容易受伤的。”说着又转身在木箱内翻找起来。
“手不要紧吧？”叶临川上前关切道。
“不就破个手指嘛。”江轻魂不悦道。
巫灵尘在一旁观察着这三人，眼神很微妙。
楚儿没有找到义甲，倒是翻出了一卷陈旧的琴谱，惊奇道：“咦，这个好像就是天灵散的曲谱。”
江羡鱼接过楚儿手中的琴谱，上面的鲛族字符完全看不懂，注意到琴谱下方有落款，他便问道：“你之前说这曲儿是谁写的？”
“是兰王写的。”
“你说的兰王，是指青鲛兰氏的王吗？”叶临川插话道，又想起了前天夜里，在江天宝库外偶遇的那位兰公子。
楚儿点头道：“正是，如今的兰王就是兰拓歌，这首曲儿是他很久前为白晞哥哥写的，那时候兰拓歌还没有成王，只是一位氏子。”
“那这位兰王跟白晞的关系如何？”
楚儿揉着头发想了会儿，这才道：“兰王是白晞哥哥唯一结交的友人，在我的印象中，他们的关系一直挺好。但好像在两百年前那场混战前夕，他俩吵架了，还吵得很凶。”
“那他们是为什么吵架？”
“不记得了，只记得吵得很凶，兰王平时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尤其是跟白晞哥哥相处的时候，更是柔得像水一样。他从来没跟谁红过脸，但那次他不仅红脸了，还狠狠打了白晞哥哥一耳光，白晞哥哥当时又气又难过，就大声叫他滚……”
“然后呢？”江羡鱼好奇道。
“然后……然后其他氏族就杀过来了，他们口口声声说，是银尾白氏在散播石心病，要诛灭我们。我当时害怕极了，白晞哥哥就把我封印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早就不知道物换星移多少年了。”
“那你再好生想想，白晞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石心病，他有没有拿书册之类的记录什么东西？”
楚儿摇了摇头，“他平时很喜欢看书，各氏族的书卷都有涉猎，在书册上涂涂写写的也太正常了，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啊。”
江羡鱼便拉着楚儿道：“那你随我一块儿上楼找找，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书卷，有记录石心诅和破解办法的。”
“我也去，我稍微识些鲛族文字。”巫灵尘说着便跟两人一起上楼了。
江轻魂懒得再去楼上翻书，便留在楼下和叶临川一起翻找药草。没一会儿，他们就在木箱内找到了几瓶鲸香。叶临川拔开瓶塞嗅了嗅，发现保存尚好，应该还能用。
“这香油在鲛族可是个宝，不仅能使伤口快速愈合，还能让尸身不腐，我以前就是在鲸香里泡过的。”
江轻魂拉着叶临川坐在木箱上，边说边揭开叶临川的衣袖，把鲸香涂在他小臂处的旧伤上，然后用白纱带缠好。
“对不起。”江轻魂抬起叶临川的手臂，低眉轻吻住他的伤口。突如其来的吻，让叶临川有点受宠若惊。
“我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怪过鱼儿，你们都别再说对不起了。”
“好好好，不说了。”江轻魂笑着抬起脸，又猝不及防地在叶临川唇上亲了一口，“先前鲛人不小心亲了我一下，现在我把这个吻传给你，怎么样，鲛人的吻是不是很甜？”
叶临川怔怔摸了摸嘴唇，“你……怎么能这样可爱来的？你和鱼儿真的像极了，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一样，常常让我很恍惚。”
“本就是同一个人来的，又怎么能不像？鲛人威胁我说，我再不听话就把我收回去，你想我和他重新合为一体吗？”
叶临川张了张嘴，忽然答不上来了。之前江羡鱼和江轻魂自相残杀，还分散两地，都快把他愁死了。如今三人重聚到一起，他感觉就像是时空错乱了，心上人的前世今生一齐出现，让他不知所措。
沉默片刻，江轻魂又问：“如果说，我不愿意和鲛人合为一体，我和鲛人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这太难了……为什么只能选一个，我就不能都选吗？”
“贪心。”江轻魂在叶临川额头上弹了一下，心想自己才不要和鲛人合体，万一他俩不小心死了一个，至少还有一个能继续陪着他。
随后两人收拾一番，便去楼上帮忙找书。
天色晦暗，楼阁内摇曳着昏黄的灯火。几人在浩瀚如烟的书卷中翻找着，却发现这些书卷大多是记载历史的，还有一部分是乐谱。
“你们那边都没有发现吗？”江羡鱼疲惫地揉着脖子道。
“有个屁的发现，都不知道写的啥。”江轻魂不耐烦地把书甩在地上，叶临川见了便默默捡起来放回原处。
巫灵尘捧着书卷道：“非要说特别的话，我发现这里有几本书记载了我巫族的历史，这些记载岁月久远，竟连我巫族卷宗里都没有。”
“我这里有发现啦！你们快看我手里这本乐谱，最后有好几页是空白的！我翻了好多本乐谱，就只有这一本是这样。”
江羡鱼接过楚儿手中的乐谱，几人也凑过来一起查看，“你们说这空白页上，会不会用什么特殊颜料写了东西，所以字迹没有显现？”
“有这个可能。”
于是他们把乐谱拿到灯火下照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又尝试着用水沾湿书页，最后书页都给弄皱了，但白页始终是白页。他们便怀疑是想多了，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翻找。
时间渐渐流逝，到了夜半时分。几人困倦得睁不开眼睛，楚儿便在巫灵尘怀中睡着了。叶临川也趴在一堆杂乱的书卷间小憩，只剩江羡鱼和江轻魂还在翻书。
“还有多少没翻完？”江羡鱼一边打呵欠一边道。
“还有两大排书架没看，要不你也去睡一会儿吧。”
“我不能睡，没剩多少时间了，鲛族大军很快会攻过来，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化诅办法，只有这样才有谈判的余地。”
江羡鱼实在是困极了，便来到楼台上吹冷风，想让自己清醒一下。他趴在栏杆上，凌晨的天空微微发蓝，远处重楼的轮廓隐隐约约。这时他听到有谁在唱歌，那声音缥缈空灵，不知从何处传来。
“这歌声我像在哪里听过。”江羡鱼心中纳闷道，从楼台上纵身跃下。
他在塔楼附近寻找着，只感觉那歌声时有时无，有时候远在天涯，有时候又近在耳侧。忽然间他撞到了谁的怀中，错愕地抬眸一看，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暗红色眼瞳，正是江轻魂。
“你在找什么？”
“有谁在唱歌，你听见了吗？”
江轻魂摇了摇头，“哪来的歌声，你莫不是在梦游？”
江羡鱼不适地皱了皱眉，往江轻魂怀中跌了一下，“腿又开始发痒了，我好像两天没有泡水了，这鱼腿不行了。”
“山坡下就有小溪，我送你过去。”江轻魂说着便把江羡鱼抱起来，踏着满山破铜烂铁朝山坡下走去。
不久后两人来到了小溪边，江轻魂把江羡鱼放进水中，他很快便在水中化尾，脸颊和手臂上生出细鳞，就连耳廓也变为鱼翅状。
江羡鱼惬意地仰躺在水面上，江轻魂看着他那条银亮的鱼尾，竟鬼使神差地游走进水中，从背后抱住他摸他的鱼尾巴。江羡鱼不悦地在他手上拍了一下，“烦不烦，不准摸我的尾巴！”
“你这鱼尾巴手感可真好，又滑又润的，你这鲛身也就这点好。”江轻魂在鱼尾上摸来摸去，像在亵玩一块美玉。
江羡鱼懒得管江轻魂了，索性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只听他在耳边问道：“川喜欢摸你的鱼尾巴吗？你俩在水里也做过那种事吗？”
“喜欢啊，不过比起摸，他更喜欢——不告诉你！”江羡鱼坏笑着，愉悦地将尾巴打出水面，拍起一串晶莹的浪花。
“跟我讲讲嘛，我好奇！”
“嘿嘿，就不告诉你。”
这时江轻魂似想起了什么，忽然抖了一下身体道：“我好像不能在水里泡，万一把我体内的鲸香泡出去了，我这身体可是要腐烂的。”
他说着就要起身，江羡鱼却拉住他道：“难得下一次水，你就陪我多泡一会儿嘛，鲸香泡没了再抹上便是。你们今天不是找到了很多瓶鲸香吗，回头我给你抹上。”
江轻魂一想，自己正好带了两瓶鲸香在身上，便坐下来跟江羡鱼继续泡水。衣袍打湿粘在身上不舒服，两人便把衣袍脱光了扔在岸边，坐在水里一起玩耍。
“啊，真舒服！”江羡鱼不断捧水浇在脸上身上，而江轻魂摸完他的鱼尾巴，又开始玩弄他的鱼耳朵，两只手一刻也不闲着。
“你可真好玩，滑溜溜的，哪里手感都好。”
“瞧你这手贱的，摸够了没有，烦不烦！”
两人扑腾着水花，将疲惫一洗而尽。
天色渐渐转亮，窗前的叶临川被冻醒了，睁眼发现那两人都不在，心底一阵空落，急忙寻了出来。
清晨的微光落在两人身上，江轻魂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身躯魁梧，身体上布满了伤疤和刺青。对比之下，江羡鱼就显得有几分纤瘦，皮肤白皙干净，红润有光泽。
两人才泡了不到半个时辰，江轻魂就浑身泛出清凉的香气。江羡鱼惊讶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香，该不是真把鲸香都泡出来了？”
“不会吧？”江轻魂立即嗅了嗅自己，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嗅觉。
“快上岸，把鲸香抹上。”
两人坐在岸边，江羡鱼把鲸香倒在手上，帮江轻魂抹上。从他背后抹到腰下，然后转个面，又从胸膛一抹而下。两人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因为对江羡鱼来说，江轻魂这副身躯原本就是他自己的。
“你倒太多了，都浪费了！”江轻魂忙把江羡鱼掌间滴落的鲸香接住，又往江羡鱼脸上抹了一把，然后从他脸上糊到他胸前。
这时候，叶临川寻到了小溪边，望见溪边的两人，顿时僵住了脚步。他怎么都没料到，那俩家伙居然光着身子胡天胡地。只觉得气血上涌，鼻头一热，摸了摸鼻尖竟然流鼻血了。
“你抹我脸上干嘛，油死了！”江羡鱼说着也往江轻魂脸上糊了一把。
“谁让你倒这么多的？”江轻魂咧嘴坏笑，又往江羡鱼的鱼腹上抹了一把，“鲸香可贵了，你这小尾巴要好好保养一下。”
“那我也给你保养一下。”江羡鱼浪笑两声，把瓶内剩下的鲸香全都倒在江轻魂身上，乱抹一通，“给你抹均了，不客气！”
叶临川看得满脸通红，慌忙捂鼻背过身去，鼻血滴在胸前红了一片。不行，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他得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天色渐亮，但没有出太阳，雾气氤氲。
几人简单吃了些食物，又在万卷书册中翻找起来。但他们翻遍所有书册，除了楚儿发现的那本有白页的乐谱，还有巫灵尘发现的几册记载巫族历史的书籍外，其他书卷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这可怎么办？我们没有时间了，眼看鲛族大军就要杀过来了，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江羡鱼焦头烂额道。
江轻魂道：“咱家孩子不是去雾山搬救兵了吗，可有消息？”
“江轩他们还没有消息，但我估计马上就会有鲛军入境的消息了。”
叶临川思忖片刻，便对巫灵尘道：“你已经帮了很多忙，接下来实在太危险，你还是带楚儿离开吧，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我不，我要陪着我的白晞哥哥！”楚儿抱着江羡鱼的手臂道。
“我不是你的白晞哥哥，你快跟你爹回去，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你是，穿上这身星月袍你就是我的白晞哥哥，我死都要跟着你！”
“那我这就脱下来。”江羡鱼说着就要把衣袍脱下来，楚儿又摇着他的手臂哭鼻子道：“不准脱，你脱了我就哭给你看！”
“楚儿别闹了，过来阿爹这里。”
楚儿悻悻回到巫灵尘身边，巫灵尘摸着他的脑袋思量道：“如今越水城乱得很，江水泛滥，鲛兽肆掠，我和楚儿要想平安回黄泉山也不容易。不如就让我们留在这里，到时候真的交战了，我们尽量躲起来，不给你们添麻烦。”
叶临川急忙辩解道：“不是怕你们添麻烦，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那就让我们待在这里吧，我和楚儿打算留在这座塔内，继续研究这些书卷，如果真有人杀过来，我们会想办法自保的。”
叶临川这才勉强答应。
天色又沉了下来，似乎随时要下雨。江羡鱼和叶临川回到了江天堡，而江轻魂则戴上面具，暗中在附近巡逻。
细碎的雨滴落在莲花池上，几名少年路过莲花池，看见池中泡着的尸首，其中一人皱眉道：“那红毛小子都在那儿泡了快三天，你们倒是去个人把他捞起来啊，总不能让他烂在池子里吧！”
“说得倒轻巧，那你去捞啊！”
“我才不要呢，看那手还伸在池面上，怪恐怖的，万一诈尸怎么办？”
“你一说他的手，我好像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少年们不禁发出一阵惊悚声，其中一人又咋呼道：“啊，我也看见了，那手指好像真的在动！”
“天啊啊啊！”少年们惊叫着，吓得一溜烟全跑了。
一阵风过，莲叶摇曳起来。池面上那双伸着的手突然抓了抓，然后落在脸部拨开乱发，嘴里幽幽吐出一颗水泡，“啊，终于不辣了。”

第42章 咸鱼要搞事
苍空下着细雨，莲池四周静悄悄的。宁有峰从池内爬起来，坐在岸边咬破手指，然后将血迹涂于鲛尾处，等待化足。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伤口早已自行愈合，甚至长出了粉嫩的新肉。那一箭明明刺穿了他的心，他却诡异地活了下来。记忆中似乎有过好几次，他因为恋战轻敌而被杀，结果又莫名其妙的复活了。
“也许，我真的是不死之身吧。”
化足后，他便从池内捞起了自己的斩刀。由于不记得把战袍扔在了何处，他只得裸着上身在雨中行走。不远处的阁楼内灯火通明，隐隐能听到少年们吵闹的声音。
“好啊，我让你们这一家子拿我寻开心，今夜我就血洗江天堡！”宁有峰恶毒地念着，拖着斩刀向楼阁走去。
两名少年正巧撑着伞从楼内出来，却见宁有峰正站在门外，赤发湿乱地披散在肩头，唇边挂着森冷笑意，活像个索命的厉鬼。
“啊——诈尸啦！！”少年们吓得扔掉伞又跑了回去。
宁有峰操刀正要砍上去，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凛冽的寒光划过面门，他险些避过，脸颊上被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是谁？”宁有峰讶异道，那人脸上戴着银铁面具，手里握着一柄霸气长.枪，身形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眼熟。
“你为什么还活着？”江轻魂质问道，他确定自己一箭命中了宁有峰的要害，当时流的血都把池水染红了，对方没有理由还能活着。
“我知道了，原来那一箭是你射的，真是好厉害的箭法。我瞧你好像有点眼熟呐，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瞅瞅。”
“你为什么还活着？”
宁有峰笑着摊手道：“我怎么知道，我好像就是不会死的，无论被杀掉多少次，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复活。”
“是么？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江轻魂说着又一枪直刺而来，宁有峰迅速掠足退开，脚尖在地面划出两道水浪。
“要是再被你杀掉第二次，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人在风雨中激斗起来，锋刃砰砰交击，水影寒光交溅，双方势均力敌。冥冥中，宁有峰似乎听到了远处有号角的声音，当即抵开江轻魂的破军枪，飞身跃上了屋檐。
他眯眼眺望着远方江河，回头冲江轻魂道：“大军好像在召唤我，我就先走一步了，来日再战。”说着便纵身跳向了楼宇另一边。
江轻魂立即追了过去，但转眼宁有峰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街道上寂寥无人，宁有峰一路飞奔，不出半个时辰就来到了江边。
彼时，江边正驻扎着数个白色帐篷，只有将领才有资格待在营帐内，大多数鲛兵都是留在水中待命的。宁有峰直接奔去了中间的大营帐，他兴奋地掀开门帘，帐内众人一齐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赤鲛王云焰天正立在一群将领间，他剑眉星目，身材魁梧，披着高贵的玄色鲛绡，本该是最惹眼的。但宁有峰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云焰天，而是云焰天身边那个瘦削的白衣人。
宁无兮容貌秀美，既有男性的俊逸，又有女性的柔婉。他总是一副温和微笑的模样，但目光撞上宁有峰时，笑意却倏然僵住了。
“有峰……”
“无兮！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可想死你了！”宁有峰欣喜地扑到宁无兮怀中，就像一条脏兮兮的小狗扑向主人的怀抱。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宁无兮不适地推开了宁有峰，见他胸口有一处醒目的新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用力扣住宁有峰的肩膀，红着眼眶质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又被谁杀死过？”
“好像是的，我也不太懂，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么？”宁有峰亲昵地往宁无兮怀中凑，但宁无兮却一把推开他躲了开去。
“怎么了嘛无兮，怎么又生我的气啦？”宁有峰追上去拉住宁无兮，宁无兮又绝情地挣开了他。就在回眸的瞬间，宁有峰瞥见了对方眼底的泪光，愣时僵在了原处。
“你怎么又哭了……不哭了好不好，我给你吃糖。”宁有峰慌忙在身上找糖，却发现仅剩的那颗糖已经被他吃掉了。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总这样讨厌我？小时候我们明明很亲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宁有峰委屈巴巴的，小时候他俩总是抱着睡，宁无兮还会给他讲睡前故事，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让给他。可现在，宁无兮总是刻意躲着他，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宁无兮却阴晴不定，眼泪说来就来。明明他俩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为什么不能相亲相爱呢？
“你不走是吧，那我走！”宁无兮决绝地丢下这句，掀帘跑了出去。
宁有峰正要去追，云焰天却挡在门前，不悦地皱眉道：“让你带点兵开路，怎么弄得人模鬼样的？本王命你速去把自己弄干净，不准再这么脏兮兮的跳来跳去。”
“我要去追无兮，他又哭了，我要去哄他……”
“不准去烦他，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云焰天冷着脸再次下令，就像长辈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江上雾霭茫茫，宁无兮坐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泪流满面。片刻后，云焰天寻了过来，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哭了，有峰最怕看到你哭。”
宁无兮幽咽道：“有时候我常常在想，当初那一步我是不是选错了，我就不该让有峰代替我成为宁氏血命。”
“事已至此，你也不能怨恨他，既然当初你选择默默承受一切，就应该好好保守秘密，不应再怨恨任何人。”
“可我越来越接受不了他……我现在一看到他就难受。”宁无兮抬手覆住脸颊，晶莹的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宁氏家族作为赤鲛名门，代代出良将，光鲜的表面下，却藏着一个血腥的秘密。这个家族每隔三代就会出生一个奇子，此子天赋异禀，血脉奇特，会汲取家族其他成员的性命。如果此子被杀，那么血亲中便会有人代替他死去，从而让此子复活。
到了宁无兮和宁有峰这一代，宁无兮本该成为血命之人，但他不愿伤及亲人性命，拒绝选择性别，于是血命便落到了宁有峰身上。
宁有峰天性顽劣，平时最喜欢招惹是非，遇到强敌还总是恋战，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掉。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血命之身，也不知道双亲为何接连死去，在不断死去和重生的过程中，他的记性变得非常差，对亲人的感情也渐渐淡薄起来。
每当家族中有人莫名死去，宁无兮就知道是宁有峰死了一次。看着至亲一个个死去，他开始怨恨宁有峰。宁有峰却浑然不觉，总喜欢缠着他，而对那些死去的血亲不屑一顾。宁无兮知道，宁有峰再这么恣意妄为，总有一天连自己也会为他付出性命。
“王，我可不可以求你，把有峰关起来，别让他再出来胡闹了。”
“不行，你俩是本王的左右臂，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缺一不可。”
停顿片刻，云焰天又道：“你这么疏远他也不是个办法，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一下，既然你们是血亲，要相亲相爱才对。”
“谢王关心。”宁无兮抹了抹眼泪，很快又转为微笑的模样，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不久后，宁无兮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内，桌上烛台燃烧着，一旁正摆着两颗红艳的糖果，一看就是宁有峰放的。他走过去剥开糖果，塞进了自己口中，甜蜜的口感让他的心情稍微愉快了些。
这些年他过得苦，所以喜欢吃甜到腻口的糖。为了不伤害血亲，他放弃了性别，放弃了爱与被爱的机会，还因此受尽同族的耻笑。人人都知道他爱笑，只有血亲知道，他其实是爱哭的。
凌晨时分，鲛族大军出动了，越水城的噩梦也开始了。
将领们率着鲛兵四处搜寻，鲛兽跟着队伍横冲直撞。人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将门窗用木板钉死，鲛兽却轻易地破门而入。鲜血溅了一地，鲛兽食人的恶影投在门上，伴随着绝望的惨叫和哭喊。反抗者一律杀掉，取心而食，乖乖束手就擒的会被抓住，锁于铁笼中。
如今没有猎鲛师守卫的越水城，就好比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
云焰天带着鲛兵穿过街道，对周遭的杀戮视若无睹。宁无兮默默跟在云焰天身后，同样的麻木不仁。多少年来，人族猎鲛师就是这么屠杀鲛族的，而他们鲛族，只是由砧板上的肉转变为了拿刀的人。
叹只叹，猎鲛师犯下的过错，却要由无辜的百姓来偿还。
疏雨渐歇，薄雾缭绕。云焰天来到了江天堡外，此刻大门紧闭，两名鲛兵便上前一步，一脚踹开了大门。放眼望去，楼阁庭院间一片死寂，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搜，如遇活人，格杀勿论。”
鲛兵们立即分为两队，在江天堡内搜寻起来。云焰天闲庭信步，他环顾着门楼飞檐和花木回廊，笑叹道：“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宽敞，景也不错，无兮你觉得呢？”
“王喜欢就好。”
“对了，听说江氏训猎场占地十亩，能够同时容纳三千名猎鲛师进行训练，本王倒想去看看。”
两人遂朝训猎场的方向走去，行至半路却听到了空灵的琴音。云焰天步伐一僵，错愕地看向宁无兮道：“你听到了没，有谁在弹箜篌，这曲儿好像是……”说着立即循着琴音找了过去。
庭院间落满花瓣，枝桠上悬着零星的花朵，时不时便有一瓣打着旋儿飘落。树下摆着一架梨木箜篌，箜篌前弹奏的男子俊美无俦，他长发及地，披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袍，其上点缀满了星光。男子怀中还坐着一个娇小的男童，同样是俊秀可人。
琴音轻快如鸟鸣，两人凝神弹奏，男子弹奏主调，男童拨动辅音，前者冷若冰霜，后者笑容甜美，二者配合得无懈可击，曲如天籁。
“白晞……”云焰天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他又回到了百年前的西洲，痴望着心上人弹奏。
“白楚！”云焰天看清那男童的脸，心底又是一惊，“你还活着？”
楚儿停下弹奏，笑盈盈地看向云焰天和宁无兮，而江羡鱼还在继续弹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晞……真的是你吗？”云焰天眼神颤动，情不自禁走上前去，他越看这个人越觉得像白晞，越觉得自己是在白日做梦。
楚儿立即用手指比了个嘘，“白晞哥哥弹曲时不喜欢被人打断。”
琴音倏然变急，四弦一声，齐音落下。江羡鱼这才罢手，只剩琴弦还在微微颤动，余韵不绝。他掌心里满是冷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只是手指还记得。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复活了？”
江羡鱼默不作声，将目光避了开去。他要假扮白晞，必须故作清冷，尽可能地躲避视线，如果不小心撞上眼神，也要竭力保持冷静。按楚儿的要求，他的话也必须很少，只有这样才能以假乱真。
“为什么会这样？”云焰天诧异地看向宁无兮，他之前有命他把这副躯体处理掉，为什么这副身躯又活了？还变得这么的像白晞？
宁无兮摇了摇头，同样是一头雾水。
楚儿起身道：“云王陛下一定有很多疑惑吧？且听我细细道来，两百年前我侥幸逃过那一劫，然后花了很多年时间，收集了白晞哥哥的残魂。不久前，我找到人族最优秀的摄魂师，终于复活了他。”
“不可能，这副身躯之前已经被……”已经被一个肮脏的人占据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白晞哥哥复活了，云王难道不是最开心的人吗？我记得很多年前，云王最迷恋白晞哥哥的曲儿了。”
这时一队鲛兵匆匆赶来庭院间，“禀氏王，江天堡没有其他人在。”
这是因为在鲛军袭城前，江家人就紧急迁移到了江天宝库内，并由江轻魂重新布下了兵魂阵。而江羡鱼则向巫灵尘借了楚儿，打算冒充白晞拖延时间，以等待援军。
云焰天没有心思管其他人，目光死死锁定在江羡鱼身上，“且不论他是不是白晞，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闻云王要来越水，我俩才特意来这里等您呐，不妨借一步说话。”
楚儿正说着，江羡鱼便起身走了开去，连走路的姿势都在模仿白晞，脸颊微微抬高，步伐平稳带风。两名鲛兵见状，立即挥戈拦住了他，却被云焰天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随后，几人来到了高高的楼阁上，凭栏俯瞰整座越水城。天空苍蓝，远处街道已是一片狼藉，人们的哭喊声隐隐可闻，凉风中夹带着一丝血腥，江羡鱼不适地皱了皱眉。
“云王这样做有何意义？数百年来，不是人族猎鲛，就是鲛族食人，杀戮永无止境。唯有化解石心诅，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云焰天不屑道：“石心诅已经肆掠了六百多年，要化诅谈何容易，若再放纵不管，猎鲛师队伍越来越庞大，鲛族就只有被宰割的份。”
“云王可还记得，当年白氏为何被屠杀？”楚儿自问自答，“因为那些人都认为是白氏在散播石心病，但云王知道，白晞哥哥是无辜的，他一直在寻找石心病的破解办法，只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就能化解石心诅，请云王停止这无谓的杀戮。”
“是这样吗，白晞？”云焰天又看向江羡鱼，眼底尽是揣度之意。
江羡鱼仍不说话，目光落于虚无缥缈处。云焰天不禁伸出手来，轻抚向他的侧脸，江羡鱼一惊，立即躲开了两步。楚儿慌忙拦住云焰天道：“云王请别这样，白晞哥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
“白晞是不喜欢，但本王可没承认这个人就是白晞。”云焰天的眼神锐利如锋刃，尽管他在心中期盼着，希望这个人就是。
“我们走。”江羡鱼拉过楚儿要走，以他的判断，如果是真正的白晞，在被这样质疑后一定会走。
“站住。”宁无兮挥臂拦住了他们，江羡鱼忙不迭避开目光，他总觉得宁无兮好像认出自己了。
云焰天唇边扯出一丝诡笑，忽的上前一步拽过江羡鱼，揽他入怀的同时朝他唇上吻了过去。江羡鱼大惊失色，扭头胡乱挣扎，偏偏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湿热的吻落在耳畔，让他又羞辱又愤怒。
“云王别这样！”楚儿急忙劝阻道。
慌乱中，江羡鱼似想到了什么，一拳砸在云焰天肩上。云焰天身形一颤，怔怔看向自己的肩膀，上面正插着一枚义甲，鲜血汩汩冒了出来。这场景好生熟悉，他心头一阵悸动，眼眶也微微发红。
很多年前，云焰天就强吻过白晞，受惊的白晞将一枚义甲拍在了他胸口，竟跟如今的情形如出一辙。难道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希望他是，希望他就是，哪怕是在自欺欺人。
江羡鱼羞愤地抹了下脸侧，还好他问过楚儿白晞和云焰天的事，不然方才他肯定会用灵闪，跟云焰天拼个你死我活。
“白晞哥哥别生气。”楚儿笑着安慰道，对江羡鱼的反应甚是满意。
“云王你这个人呐，我家白晞哥哥其实不讨厌你的，只是觉得你太过热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却总是把人逼得太紧。”
云焰天的神色缓和下来，看江羡鱼的眼神也变得灼灼似火，绵绵情意展露无疑，这让江羡鱼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王，处理下伤口吧。”宁无兮上前道。
几人于是回到江天堡的一间房内，宁无兮熟练地帮云焰天包扎伤口。云焰天端坐着，目光一直没从江羡鱼身上挪开过，似乎已经认定他是正主。江羡鱼更加紧张，一点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有。
楚儿继续说着化诅的事，希望云焰天不要屠杀无辜。云焰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便下令部族不得肆意屠杀百姓，只能把人关押着。
“你们先退下吧，本王想和白晞单独相处。”
江羡鱼一听单独相处，额上便开始冒冷汗了，这家伙刚才强吻来的，这会儿不知道还想强干别的什么。要是给叶临川知道他被云焰天强吻了，那还不得拼死拼活地杀过来？
“他退下就可以，”楚儿指了下宁无兮，“我就是要和白晞哥哥在一起的，我俩不能分开的。”
云焰天一个眼神杀过来，楚儿立即不说话了，乖乖随着宁无兮退下。
随后，云焰天又命人把箜篌抬进来，让江羡鱼为他弹奏。江羡鱼只好坐下来，硬着头皮继续弹曲。老实说，他这鲛身除了隐隐记得天灵散的弹法以外，其他曲儿都不记得。
没办法，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弹奏天灵散，云焰天就坐在一旁，托腮看着他，仿佛永远都不会看腻似的。
时间渐渐流逝，江羡鱼内心煎熬无比。如果给对方发现他是冒充的，不知道会怎样对他，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又掐脖子又拿剑砍？当初云焰天拍在他额上那一掌，他到现在还觉得头脑内隐隐震荡。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当初那掌留下的后遗症，江羡鱼忽然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白晞！白晞……醒醒。”
迷蒙中，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江羡鱼疲惫地睁开眼睛，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对方正托着脸颊看着他笑，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了下去。云焰天忙拉了他一把，“别怕，我不碰你。”
第一次，云焰天跟他说话没有用“本王”，而是用我。
“累了就睡吧，我也累了。”云焰天说着便闭上了眼睛，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侧卧在江羡鱼眼前。
江羡鱼也静躺了一会儿，只听云焰天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便悄悄坐起来，阴狠地盯着对方。他不会忘记，三年前在蝶海，就是这个人指使部下杀了自己爹，两年前在北渊，就是这个人亲手杀了自己。
“云焰天啊云焰天，你怎么都没想到吧，我不是你的心上人，而是你的死敌。”江羡鱼心中念道，下意识抓了抓手指。他手指上还戴着几枚义甲，义甲尖端锋利，要是这么扼住云焰天的脖子，同时运用强力灵闪，就有机会能要了对方的命。
“虽然你也不是特别坏，但我必须杀你。”江羡鱼默念着举起手掌，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灵息，是江轻魂在附近召他。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推门悄悄出去了。而这时候，床上的云焰天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江羡鱼离去的背影，如呓语般说了句，“果然是在自欺欺人……”
一个刎魂而死的人，又怎么可能复活？这些年，他未尝没有收集过白晞的残魂，可那个绝情的人，就连一缕残魂都不留给他。明知道这个人是假的，但就因为他像，能弹奏类似的曲子，又忍不住心动。
江羡鱼匆匆来到一处偏院里，江轻魂便从花树后走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没被鲛兵们发现吧？”
“孩子们都还好，不过，江轩他们送鱼符回来了。”
“怎么，是没搬到救兵吗？”
江轻魂摇头道：“情况有点复杂，两孩子赶到雾山，却发现陆以风失踪了，全陆家的门徒都在找他，就连陆与安都急疯了。整个神陆庄乱成一团，无暇顾及越水这边。”
“陆以风怎么会失踪的，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据说是夜里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房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带走什么东西，出事前也没什么异常，诡异得很。”
“这可怎么办，鲛兵今天已经杀了不少人，就我们这点人手是没法儿对抗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稳云焰天多久，万一他发现我是假的，不仅会捏死我，全越水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江轻魂伸手摸了摸江羡鱼的侧脸，“你被那鲛王占便宜了？”
“你都看见了？”
“川他担心你，要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我这尸身没有气息，一般人难以察觉到我，所以一直跟在你附近。”
“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江轻魂戏笑道：“我看赤鲛王挺喜欢你的，总是直勾勾地瞧着你，要不你就出卖一下美色，哄骗他撤兵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闹！”江羡鱼气得扭头就走，江轻魂却从背后搂住他，附在他耳边道：“你可悠着点，要是再给那鲛王占了便宜，咱家川哥哥会非常生气，回头有得你受。”
“你闭嘴，不许跟他讲！”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一队鲛兵正在过来。江羡鱼匆忙道：“我尽量再拖一拖，你赶紧回去和大伙儿一起想办法。”
话罢江羡鱼就离开了，江轻魂也迅速藏了起来。
江羡鱼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不料一转身，云焰天竟就站在跟前，手臂撑门将他欺在了身下。
“我石心病发作了……”
“啊？”江羡鱼立即住嘴，因为他话一多就容易露馅。
“你来帮我解决。”
江羡鱼微微瞪了下眼，只见云焰天脸上泛着红晕，竟然没有了平时那种强硬的感觉，反而有了一丝温柔的可爱。可是他石心病发作了，自己要怎么帮他解决？缓解心痛只有两种办法，一是食人心，二是交尾，云焰天的意思难道是交尾？
等等，交尾？！
※※※※※※※※※※※※※※※※※※※※
昨天感冒发烧飘了一天，没有更新非常抱歉_(:з」∠)_

第43章 咸鱼要搞事
云焰天把江羡鱼欺在门上，江羡鱼紧张地瞪着对方，这家伙虽然看起来狠戾，但五官却生得极俊，眼瞳像黑曜石般深邃，嘴唇像赤珊瑚般艳丽。若仔细一看，还会发现他眉峰上有两道细细的红痕，不知道是伤疤还是别的什么。
江羡鱼这辈子没怕过谁，唯独从心底畏惧云焰天，挨他太近甚至会喘不上气。因为他的气场太强了，浑身散发着独特的气息，那是源自血统的高贵，源自灵魂深处的叛逆。
“你害我发病了，你得帮我解决。”云焰天说着渐渐俯下脸来，江羡鱼急忙别过脸去，对方的气息扑在他脖颈上，又热又痒。
“这个我帮不了……”江羡鱼摸索着把房门掰开，不料刚掰开一条门缝，又被云焰天一掌给拍上了。
“只有你能解决。”
江羡鱼额上直冒冷汗，心里嘀咕道：“你让宁无兮来给你解决啊，要不你出去吃人都行，为什么要找我啊？”
云焰天忽然皱了下眉，收手紧紧捂住了胸口。江羡鱼趁机开门跑了出去，心想这白晞自己怕是假冒不了，还是趁着没被吃掉赶紧溜。
谁料一出门，一队赤甲鲛兵就迎面走来，江羡鱼立即调头，可一转身又是云焰天，他只好撒腿往一旁跑。他匆匆穿过廊庑，刚到那边庭院里，又迎面撞上了宁无兮。
江羡鱼只好再次调头，然而一转身云焰天便来到了身前，就势抓住他的手臂，问宁无兮道：“水准备好了吗？”
“备好了。”宁无兮毕恭毕敬地点头。
云焰天便拽着江羡鱼向前走去，江羡鱼这才惊觉，前面那间大房就是澡池，云焰天该不会真要拉他去水里交尾吧？不是有洁癖吗？不是嫌他脏吗？千万别乱来啊！
江羡鱼回脸看着宁无兮，有点挤眉弄眼的，差点没脱口喊一声“宁哥哥救命！”张了张嘴，生生给憋了回去。
“都叫你别再出现了。”宁无兮抬手擦了一把汗。
云焰天把江羡鱼拽进澡房内，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给踹上了。江羡鱼心中讶异，这家伙不是石心病发作了吗，为什么能行走自如，力气还这么大？而自己每次发病的时候，却痛得死去活来浑身乏力？
他当然不知道，一个痛了两百多年的人，对这种痛早已习惯了。
鲛人沐浴无需热水，只要水质干净足矣。宁无兮已经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并在中间最大的池内放满了清水，还撒了些花瓣在上面。
云焰天卸下鲛绡踏入水中，露出修长健美的体魄来。江羡鱼慌忙背过去，迅速思考着对策，他要不要倒下来装死？还是说像上次那样把自己弄脏，或者干脆坦白算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扣住江羡鱼的脚踝，突兀地将他拽入了水中！水花四溅，他错愕地挣扎起来，怔愣地瞪着对方，“你要干什么？”
云焰天把江羡鱼拽至身前，抬手捋顺他鬓旁的湿发，玩味笑道：“既然你喜欢玩，那本王陪你玩，我们慢慢地玩。”
“我不……我不要！别碰我！”
彼时，宁无兮和数名鲛兵就守在澡房外，听得池内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动静，他不禁摇头叹了一声。
天空灰蒙蒙的，房瓦湿漉漉的。
江轻魂在楼宇上飞檐走壁，他避开重重巡逻的鲛兵，来到一处偏僻的高墙上。此刻叶临川正站在院墙下等他，见他来了，急忙问道：“情况怎么样，鱼儿有没有事？”
“这个嘛，我看见赤鲛王把他拖到澡池里去了，像是去交尾来的。”
“你说什么？！”叶临川脸上立即铁青一片。
江轻魂搓了搓下巴，别有意味道：“两个男鲛要怎么交尾？他俩好像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交尾需要这么久的吗？”
“那你还不去拦着？！”叶临川恼怒道，说着就蹬墙而上。可他刚翻到高墙上，江轻魂又冷不防将他推了下去，“瞧把你给急的，无论用什么法子，鲛人都会为哥哥守身如玉的。”
“我不放心。”叶临川说着又要翻墙，江轻魂却扔了个东西下来，他信手接过一看，发现那是一枚金色纸鹤。
“陆与安寄的，她私自带援军过来了，正在赶往越水的路上，从西南方向过来的。你速去接应，至于鲛人，就交给我吧。”
叶临川犹疑不决，想着江羡鱼还在狼口中，心底便火烧火燎。而江轻魂纵身从高墙上跳下，“我这就去瞧瞧鲛人被蹂.躏成什么样了。”
与此同时，云焰天已经从澡池内出来了，他稍稍理了下衣袍，容光焕发唇角上扬，甚是愉悦。门外的宁无兮见了他立即颔首行礼，心下却纳闷，云焰天是为何心情这么好？作为他的贴身侍从，宁无兮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笑着的云焰天了。
“看好里边的人，别让他跑了。他若有什么要求，在不违背本王的前提下，你只管满足他。”云焰天话罢就离开了。
等云焰天走远了，宁无兮才进到澡房内查看。遍地水渍，江羡鱼正趴在水池边，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下半身还浸在水中。宁无兮见他一动不动，便蹲下来摇了摇他的肩膀道：“你还好吧？”
江羡鱼埋着脸一声不吭，宁无兮又问：“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有点吓人。”
江羡鱼忽然抬起脸来，咬牙切齿，眼眶血红，眼底隐隐有泪光。这一眼真把宁无兮吓到了，他还以为这个没羞没臊的家伙，永远都不会有这种屈辱的表情。
“王，他把你那个……”
江羡鱼一甩鱼尾，羞愤地爬上岸，把身上的星月袍扯下来甩进池中，身上只剩一件轻薄的白衫。他抬臂嗅了嗅自己，又暴怒地脱下白衫扔进池中，就这么光着身子坐在池边。
宁无兮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到了，“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这衣袍有什么问题吗？”
“我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羞辱我！从来都没有！”江羡鱼气得脸颊通红，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宁无兮隐隐猜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但不便直问，犹豫了会儿才道：“那你先静一静吧，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随后宁无兮就推门出去了，他后脚刚走，江轻魂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江羡鱼察觉对方过来了，也只是漠然扫了一眼。江轻魂便坐到他身边，搭着他的肩膀道：“你这是怎么了，被鲛王扒光了？”
“你闭嘴！”
“瞧你这样，还真被那鲛王给……”
“闭嘴！”江羡鱼一把拽过江轻魂，恨恨抵着他的脸道：“不准再提这件事，更不准跟哥说，你要再没事找事，我就把你收回来！”
“好好好，不说了。我们说正事，我查探了一圈，越水城已经被鲛兵占领了，城中百姓多被关押了起来。江天堡及附近的戒备最森严，看来他们已经把这里当作据点了，还有花家分舵那边，也分布着不少兵力。估计鲛兵人数不下一万，鲛兽的数量就无法估计了。”
“咱家孩子们尚还安全，陆家那边也有消息了，陆与安还是带人过来了，但我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便让川赶去接应了。”
江羡鱼思量道：“那你继续去查探吧，记得不要离我太远，我随时都可能召你。我现在要去找楚儿，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在前堂那边吃鱼呢，你找那孩子做什么？”
“找楚儿教我如何运用战曲，我要五雷轰顶，灭了云焰天！”江羡鱼愤恨地咬了咬牙，又在心底补了一句：“我还要阉了他！”
“好，算我一个，一起剁了他！”
江轻魂和江羡鱼交代完后，又从澡池角落的小窗钻了出去。外面雨时断时续，地面湿滑，害他脚一滑差点摔倒，晃了两下才找到平衡。他扶了下脸上的面具，猛然发现面前多了一道幽白的人影。
宁无兮围着江轻魂踱步道：“我老早就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总觉得有人跟着，却又找不到在哪里，这会儿总算是给我找着了。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戴面具？我总觉得你这身形看起来似曾相识，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等你抓到我再说吧！”江轻魂身形一闪，瞬间跃到了几丈开外，宁无兮立即飞身跟上。
乌云压境，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江天堡库矗立在山坡上，在万剑丛中岿然不动。少年们躲在塔楼内，悄悄观察着山坡下的一切。作为猎鲛师，他们放弃了城中百姓，反而躲起来苟活，每个人心中都不好受，同时又在为命运而忐忑。
渐渐的，山坡下出现了一队红甲鲛兵。少年们纷纷挤到窗前，只见带兵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正是之前被龙息辣死又诈尸的那位。
“这就是传说中的江天宝库，骇煞世人的兵魂阵，今儿我倒是要见识见识！”宁有峰邪笑着，拖着斩刀只身冲向了剑丛中。满山刀刃顿时拔地而起，嗖嗖向他飞刺而去。而他身形敏捷，腾挪飞跃，手中霸刀灵活旋击，纵是乱刃无数，也无法近其身。
少年们纷纷骇住，“那红毛小子疯了吧？竟敢只身闯兵魂阵？”
“那家伙好生猛啊，明明看起来就跟我们差不多大，可他似乎对一切都没有畏惧，怎么开心就怎么耍的，太可怕了。”
“别担心，曾经那么多人都破不了兵魂阵，量那小子也破不了的。”
少年们正讨论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女音：“难说，如今的兵魂阵已经不同于以往的兵魂阵，以前的那个是爹和哥哥一起布下的，法阵之力十分强大。而今已经过去八年，这些刀剑饱受风霜，前不久启阵又消耗了大量灵气，能不能撑过此劫，实在难说。”
“那可怎么办呀，照水姐姐你快想办法呀！”
江照水掩唇咳嗽了两声，如今她已经病弱得坐轮椅了，别说是帮忙出谋划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少年们忧愁地看向一旁的江坤生，他的伤势虽然好了些，勉强能走路了，但要指望他保护大家是不可能的。
“哇，你们快看，那小子真的要杀上来了！”
“好快的刀法，好快的速度！怎么办啊？”
少年们急得焦头烂额，又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巫灵尘，“巫山主，敌人要杀过来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呀？”
巫灵尘还在窗前借光看书，听少年们吵吵闹闹的，这才得知发生了什么。他看宁有峰从山坡下一路杀上来，慌忙冲少年们道：“他真要杀上来了，第一个砍的肯定是我，你们先扛着，我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说着就一溜烟藏到了幽暗处。
“……”少年们汗颜，这巫山主看起来慧黠灵气，感觉是很高深莫测的一个人，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居然这么的没用！
“快看！杀上来了，真杀上来了！”
“天啊啊啊救命啊！”
宁有峰越过重重兵刃，就像一只飞蹿的野兔，快得只剩下一道疾影。他飞身一刀斩向塔楼下的大铁门，发出轰的一声震天大响，一时所有人的心跳都被震得漏掉了一拍。
铁门被砸开，两扇门剧烈地来回摆动，哐当作响。宁有峰站在门口，笑哈哈道：“小爷我最近心情特别差，要把你们全部杀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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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肯定没有大家想得那么歪，但鱼宝宝确实受了委屈_(:з」∠)_

第44章 咸鱼要搞事
听到塔楼下的巨大动静，少年们警惕地举起兵器，面面相觑道：“没办法，看来只能跟他硬拼了。”
但看着通往楼下的梯道，少年们却犹豫不决，“你……你来打头阵。”
“我不，你怎么不去，你不是最能打的吗？”
“再能打也打不过那个红毛小子啊！”
这时江坤生扶着墙站了起来，低斥道：“你们这帮兔崽子，是不是都把家训忘干净了？你们的命不是个人的，而是大家的，一个打不赢就合起来打！再这么你推我攘的，咱们全都得死翘翘！”
“我们……”少年们倍觉羞愧。
“还不速速去楼下布阵，能拖多久是多久，不然谁也活不了。”江坤生说着看了江照水一眼，“咱家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姑娘了，如果连她都护不好，我们这帮男人还活着干什么？”
“是！”少年们立即组队奔向楼下。
江坤生拾起地上的刀，打算守在江照水身边。她坐在轮椅上咳嗽着，抱着手臂哆嗦道：“好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突然变冷了。”江坤生也打了个寒颤。
少年们冲到楼下，迅速摆好战斗阵列。只见宁有峰扛着斩刀，大摇大摆地跨进门内，“江家的小辣椒们，我来了！”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怪响声，宁有峰讶异地低头一看，竟见地面正在迅速冰冻，连带着他的靴子也在结冰。他立即拔足退了出去，再一抬头，大门竟在转眼间凝结成了厚厚的冰墙。
冰花朵朵蔓延开来，塔楼外部也在结冰，冰层迅速爬满墙面，整座塔楼竟于顷刻间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是谁在捣鬼？出来！”宁有峰错愕地环顾四周，明明感觉到有强敌在附近，却找不到对方人在哪里。
楼顶大风呼啸，两道浅色人影正立于檐上，衣袂翩翩飞扬。
“王为什么要救江氏猎鲛师？”
“不是救猎鲛师，而是不希望有人砸坏了白晞的遗物。”
“你是谁，给我滚出来！”宁有峰怒喝道，挥刀猛地斩向冰门，激起数道碎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退开数步望向塔楼顶部，而那两道人影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与此同时，楼内的人也发现塔楼被冰封了，就连木箱书架也凝出了寒霜，温度骤降。少年们弄不清状况，冻得纷纷抱起手臂。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冻住了，连窗户也打不开。”
“是有人想冻死我们吗，好冷！”
少年们又聚到楼上，一群人冻得在书架前踱来踱去。楼内光线昏暗，少年们想点灯，却发现竟连鱼膏灯都冻住了。只有巫灵尘还在角落里翻书，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皱着眉越翻越快。
江照水冻得嘴唇乌紫，不停地发抖，少年们便把衣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可她天生就染有肺疾，最是受不得寒气，仅仅加衣服对她来说无济于事。少年们便想烧点什么来取暖，可这里只有书卷能烧，而叶临川之前特意嘱咐过，这里的书卷千万不能乱动。
“照水姐要不起来走动一下，像我们这样动一动，就不那么冷了。”
“我不行的……”江照水虚弱地摸了摸自己的腿，她一受凉腿就像针扎似的疼痛，只能坐轮椅无法站立。
“这可怎么办啊？大公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咱们鱼老大去哪儿了？还有陆家的救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少年们焦急地踱着步，有人丧气道：“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生在江家？猎鲛门户不放过我们，鲛族也不放过我们，哪边都要咱们死！”
“呜呜呜，是啊，好苦！”
少年们哀怨地环顾着彼此，原本他们有好大一群伙伴，每天热热闹闹的。自江羡鱼战死北渊后，许多人都舍弃江氏投奔了别处。剩下的全是从小就在江家长大的孩子，他们一路搀扶熬过了艰难的两年。如今还有同伴不断在战斗中死去，就剩下他们三十来人，看不到希望在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咳咳……”江照水咳嗽不止，难以呼吸，眼泪都呛出来了。她不禁想起了和自己一样染有肺疾的娘亲，便是在寒冬里死去的。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可她好想再见一见家里的两位哥哥，好想再见一见远在天边的心上人，道一声珍重……
冰封的塔楼外，雨下得像烟雾一样。宁有峰耍尽手段，都没能破掉冰门，只好带着鲛兵在塔楼外守了一夜。
翌日还在下雨，塔楼没有丝毫解冻的迹象。楼内的少年们也折腾不动了，互相搂抱着彼此挤在一起取暖。而江照水早已陷入了昏迷中，命在旦夕，一群人想尽办法都没能唤醒她。
“好无聊啊。”宁有峰打着呵欠，正想着要不要把王请过来破冰，一名鲛兵就赶来通报道：“禀少将，氏王过来了。”
兵魂阵已破，遍地是倒伏的刀剑。云焰天带着众兵将登上山坡，眼前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冰楼，他不由诧异道：“这里怎么冰封了？莫非是兰氏那帮人在暗中捣鬼？”
“这么强大的灵力，八成是兰氏那位王吧，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怎么又忘了。”宁有峰头疼地敲着额角道。
“兰拓歌。”云焰天久违地提起这个名字，心中依然不悦，因为那家伙是唯一得到白晞垂青的人，却偏偏辜负了白晞。
宁有峰点了点头，但立马又忘记了，“王说什么，叫啥来着？”
云焰天鄙夷地瞧了宁有峰一眼，这小子忘性特别大，怕是连自己这个氏王的名字都忘记了，他独独只记得宁无兮的名字。
宁有峰来到塔楼下，敲了敲冰面道：“这冰冻绝非三尺，我劈打半天都弄不开。来来来，借王一口龙气，吹垮它！”
“你让开。”云焰天摆了摆手，宁有峰便识趣地退了开去，众鲛兵也远远地退了开去，目光中怀带着期待。
云焰天抽出腰间佩剑，眉峰上的两道血痕微闪灵光，周身气旋鼓动，赤发玄袍轻舞飞扬。他飞身一剑斩击在冰门处，一条雾气状的赤龙自剑刃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地缠绕于冰楼上。紧接着是一阵清脆的断响，冰层竟于瞬间碎裂开来，冰块纷纷，轰然坠地。
“王好厉害！”宁有峰鼓掌道，众鲛兵也赞叹不已。
云焰天收回佩剑，神色自如，连气都没有喘一下。他们赤鲛被称为蛮力一族，而他作为氏王，还拥有着强大无匹的龙神之气。
“去，把里面的人抓出来。”宁有峰冲鲛兵们下令道。
云焰天补充道：“注意别碰坏里边的任何器物。”
鲛兵们即刻行动，很快便把少年们拖拽了出来。少年们全都冻傻了，呆坐着毫无还击之力。宁有峰围着他们踱步，邪笑道：“把他们拖下去大卸八块，再用辣椒腌一遍，多撒点辣，要腌入味了才好吃。”
少年们一听这话，吓得是哭嚎一片。宁有峰不耐烦道：“谁哭的声音最大就先剁了谁，哭得越久剁得越碎，放辣越多！”
“呜哇——救命啊！不要啊！”少年们顿时哭嚎得更大声了，宁有峰不禁捂住耳朵，忙命鲛兵把他们都拖拽下去。
这时两名鲛兵扛着江照水走了过来，迟疑道：“这还有个女娃怎么办，好像已经死了，身子冷冰冰的。”
宁有峰这才注意到江照水，她脸色苍白，眼角隐隐含着泪光。他隐约记起她之前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底便软了一下，因为她哭的样子，是有那么点像宁无兮的。
“这个……就不用辣椒腌了，送去水葬吧。”宁有峰说着在身上摸出一颗红糖，掐开江照水的脸颊给她塞进口中。不管怎么样，希望她吃了糖，下辈子就不要再哭泣了。
鲛兵便把江照水扛在肩上，往山坡下的小溪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云焰天进到了塔楼内，楼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有几个木箱是敞开的，其中装满了金玉银器。他眼底微微颤动着，伸手轻抚着，这些东西曾属于他挚爱的那个人。
随后他来到楼上，书卷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不适地皱了皱眉，想把书卷捡起来，但又嫌脏。而此时，巫灵尘就藏在书架尽头的间隙里，心口噗噗乱跳，鬼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
“都说白晞留下了一册手卷，记录了石心诅的破解之法，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云焰天心念着，渐渐向书架深处走去。
巫灵尘屏住呼吸，心跳到了嗓子眼。云焰天眉尾一挑，似察觉到了什么，斜眼朝巫灵尘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原来还有个漏网之鱼。”云焰天迈步向角落走去。
巫灵尘冷汗涔涔，心想完了完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破解手卷的方法，就要这么死在这里了吗？
云焰天唇边浮出一丝危险的笑意，掌间凝聚灵气，正要发出致命一击，偏偏就在这时，楼外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
山坡下，鲛军与众猎鲛师迎面交战，喊杀声与击刃声响成一片。猎鲛师们身着金色铠甲，手持战戟，个个骁勇善战，正是陆家来的人。江家少年们也纷纷挣脱束缚，两两掩护，并肩作战。
叶临川、江轻魂、陆与安也在奋力厮杀，三人所向披靡，一个剑光凌厉，一个霸枪横扫，一个战戟飞刺。
宁有峰站在高处，抱着手臂哈哈笑道：“你们莫不是来闹着玩的？就，就来了这么点儿人？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纵眼望去，那些金甲猎鲛师不过一百来人，而鲛族驻守在这处的鲛兵有数百人，并且还会有成千的鲛兵汇聚过来。
“我们还有援兵的！”陆与安应声道，嘴上说的硬气，心底却虚的慌。
“有个屁的援兵！”
叶临川接到陆与安的时候非常失望，而江轻魂接到叶临川和陆与安的时候，更是非常无敌之失望。他们想着她再怎么样得带个千人来救急，毕竟是要救自己的心上人。怎么都没料到，她竟然率了一百多名猎鲛师，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越水。
用陆与安的原话来讲就是：“我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哥他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整个陆家一团糟，长辈们不同意支援越水，我又没什么权力，这一百多人还是我好话说尽求过来的呢！”
穷途末路，只得背水一战。鲛兵们斩之不尽，杀之不绝，越聚越多，渐渐将猎鲛师们围困其中，短短片刻，已经有不少猎鲛师负伤。
宁有峰蹲在一块石头上观战，还兴致勃勃地啃起了鱼，一边吐鱼刺一边道：“你们这些人啊，就乖乖束手就擒吧！横竖都是死，都是要被我们吃掉的，还打个什么，真没劲。”
话音刚落，数名鲛兵就被扫飞了开去，江轻魂突破重围，一枪直刺宁有峰。宁有峰当即甩掉鱼刺，一个后空翻险些避开。
霸枪与斩刀连连交击，江轻魂攻势迅猛，把宁有峰逼得往山坡上去。而一到了坡上，那满地乱刃又成了他的新武器，他最擅长用阵法操纵兵器，并与自己的招式配合，一时就像有了三头六臂。
剑刃横飞直刺，宁有峰应接不暇，身上立时被割开数道血口。伤口火辣辣的疼着，他却兴奋了起来，他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强敌了！
“三年前输给你，是我太大意了。”
“哦我记起来了！你好像就是那谁，叫什么名字来着？”
宁有峰正斗得兴起，一道魁梧的人影忽然闪至身前，凛冽的剑光划过，电石火花间兵刃被砰砰扫开。江轻魂只感觉一股巨力击在胸口，整个人霍地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堆乱刃上，面具都被磕飞了开去。他还未起身，那人又一脚踩在他胸口，生猛地将他踩了下去。
他错愕地瞪着自己胸口，胸膛竟被踩陷下去了一大块，内脏都好像被挤变了形！幸好他没有痛觉。他挣扎着抬起脸来，只见云焰天周身笼罩着一股赤雾，而自己的阵法之刃被那赤雾缠住，颤抖铮鸣着，却无法伤对方分毫。
“有峰你去歇着，这一战本王亲自来。”
“为什么啊？”宁有峰不满道。
“不为什么，滚远一点就对了。”云焰天目光刺了宁有峰一眼，他不想这小子再白白送掉一条命，让宁无兮伤心。
云焰天的视线又落回江轻魂身上，看清对方的面容时，眼神微微一动，“你是——江羡鱼！”
而此时，江羡鱼正带着楚儿赶过来。

第45章 咸鱼要搞事
大批鲛兵朝山坡下涌来，队伍间还混杂着无数只鲛兽，声势浩大。而猎鲛师不到百人，早已是遍体鳞伤，敌人包围而来，不断迫近。
陆与安啐了一口血，身上铠甲被划破了好几处，伤口血流不止，疼得如蚁噬骨。她咬着牙，手杵战戟勉强支撑着身体，放眼望去敌人无穷无尽，而她心爱的人又在哪里？
叶临川退到陆与安身旁，扔了一瓶鲸香给她道：“立即抹上。”
陆与安也不废话，拔开瓶塞就往伤口上倒，那清凉的药油方一接触血肉，疼痛便立即得到了缓解。
“你既没有调兵的权力，就不该来蹚这趟浑水。”
陆与安环顾着战友们的惨状，苦笑道：“我有罪，自己来送死就算了，还拖着这么一帮好兄弟下水。我就是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见照水一面，至少把话说清楚了，不留遗憾。”
“既然不想留遗憾，那就别轻易死掉。”叶临川面上冷淡，步伐却挡在了陆与安身前，打算为她作掩护。
这时鲛兵将领高声道：“你们这帮猎鲛师，都没剩几个人了，就不要垂死挣扎了。你们人族有句话说得好啊，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放下兵器，归降于我鲛族，至少能活个命是不是？”
猎鲛师们互相搀扶着，每个人眼底都充满愤懑，没有半点妥协之意。
“既然如此，那只好送你们一起上路了。”鲛兵将领说着举起战戟，后排弓.弩手立即上前，齐刷刷拉弓对准了他们。
猎鲛师们身形一颤，顿时绷紧了神经。鲛兵将领高喊一声“放箭”，不料声音却被一阵惊雷给压了下去。
乌云压境，电闪雷鸣，隐隐伴随着空灵的琴音。
江羡鱼和楚儿正坐在一块岩石上，两人配合弹奏箜篌，指尖急速拨动琴弦，一圈圈银电便闪了开去，就像一层层荡漾开来的水波，波及到的鲛兵立时被震飞了开去。
“换方向！”楚儿一拨琴弦，又是一圈银光狂扫向鲛兵聚集处。
鲛兵们被杀得措手不及，惨叫着飞散开来，纷纷倒地抽搐不止。鲛兽们受惊四散奔去，将人们撞得东倒西歪。
“是这样吗？”江羡鱼跟着楚儿弹奏，虽然他不懂曲调，但手指却有记忆，每一种指法都出自本能，跟楚儿配合起来更是无懈可击。
“真聪明，一点就通！”
银电一圈圈扫荡开去，鲛兵们一倒就是一大片。他们立即将矛头转向了江羡鱼，呼喝着朝二人杀掠而去。
“快拖住敌人！”陆与安沙哑地喊道。
叶临川也冲少年们道：“还能战斗的立即随我过来布阵！”
“我来！”江轩第一个跟了上去，手里还拖拽着受伤的方游。
眼看双方人马都朝自己涌来，江羡鱼和楚儿立即转变战曲，银电由扫击改为直劈。曲音愈来愈急，道道光雷从苍空里狂击下来，落地便是一个巨大的焦坑，中招的鲛兵们立时化为一堆焦黑的尸首。
鲛兵们纷纷僵住步伐 ，一时都不敢贸然上前。而叶临川与江羡鱼交换眼神，趁机带着少年们奔上去，在二人四周摆好防御阵。
这时候，宁无兮率着一批鲛兵赶了过来，他皱眉望着弹奏箜篌的人，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这家伙居然又耍了他一次！说什么石心病发作了，要吃他亲手做的血糕才能好，谁料他一转身，这家伙就带着楚儿上战场捣乱来了。
“放箭！”宁无兮一声令下，上百支箭矢便朝猎鲛师攒射而去。
少年们急忙挥兵挡开箭矢，而宁无兮趁乱急速向前，就像一道白光穿梭在人群间。眼看就要攻向那二人，却被一剑生硬地截住。
“要动他，得先过我这一关。”叶临川说着又是一剑斩了过来。
宁无兮灵活地避开，微笑道：“要命的话，我劝你最好离我远点。”
“我还就是不要命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宁无兮手一扬，掌间便握了一把细细的赤鳞，他腾地跃起纵手一挥，便是漫天血雨洒了下来。
叶临川剑光飞闪，极其敏捷，将赤鳞扫得像激射的血液。宁无兮又抛出一把赤鳞，鳞片簌簌落在叶临川身上，竟全都深陷进了血肉里。眨眼间，他手臂和胸口就布满赤鳞，脸侧也被划开数道血痕。
“我极少用这赤鳞，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临川忍痛不答，一身青袍渐渐染为了血衣。
宁无兮自问自答道：“这赤鳞本就是长在我身上的，与我血脉相连，即便脱离了我也能感应到我的灵气。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所以请你让开。”宁无兮说着继续前行，叶临川仍然挥剑拦住了他。
“你只能踩着我的尸首过去。”
宁无兮眼底一寒，叶临川顿觉双臂奇痛无比，因为那鳞片竟在他的血肉里深入了半寸！双臂霎时血流如注，他却还咬牙固执地握着剑。
“你再这样逞强，两只手臂都会废。”
“便是废了，也不会让你前进一步。”
宁无兮不解道：“你一个猎鲛师，为何要誓死守护这么一个鲛人？”
叶临川回眸看向江羡鱼，眼底是灼灼深情，“因为他是我的人。”
江羡鱼和楚儿还在弹奏，琴音激昂，雷闪滚滚劈下来，将鲛兵们逼迫得无法靠近，猎鲛师们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突然当空坠落，轰的一声大响，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来。紧接着，云焰天也从空中落了下来，他握着凛凛长剑，周身笼罩着一股龙形赤雾。
人们诧异地望向那个大坑，只见江轻魂挣扎着从坑中站了起来。
“轻魂！”江羡鱼和叶临川异口同声，前者手一抖就停下了弹奏，后者的剑则被敌人趁机夺了过去。
江轻魂脸上沾着焦灰，胸口有一个大窟窿，透过那窟窿甚至可以望见对面的人。他扭了扭脖子，瞥眼看向自己的左臂，那只手骨已经彻底撞碎了，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挂在肩上摆动着。他索性把左臂扯下来甩在地上，然后单手操起破军枪，直指云焰天。
见江轻魂这副鬼样，少年们全都惊住了。江轩更是要急哭了，“臭咸鱼你别逞强了，别打了……命要紧啊！”
“你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云焰天似有些惊叹。
“以前是人，现在是魔。”
江羡鱼目光撞上云焰天，想着他之前对自己做的事，心中便升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他发誓要捏死他！
“我们攻云焰天！”江羡鱼再度拨动琴弦，楚儿立即与他配合。
一道光雷凝聚在头顶，雷霆万钧地扫射下来，周遭人群惊叫着避开。
江轻魂携着战枪攻向云焰天，拖着一副残躯不知死活，无所畏惧。
云焰天一面从容接挡，一面避开灵闪，余光时不时扫到江羡鱼身上。那人弹奏箜篌操纵灵闪的模样，真真是像极了他的心头挚爱。难怪那时候他情难自控，强迫对方做了那种事。事后他都觉得自己不可思议，怎么能对着除了白晞以外的人发.情呢？
一晃神云焰天就被灵闪劈中了，虽然他有龙气护体，但身体还是蓦地僵了一下，江轻魂趁机一枪贯穿了他肩口。一切就发生在弹指顷，周遭的鲛兵、猎鲛师们全都没反应过来。
“受死吧！”江轻魂搅动着枪刃，往云焰天心口狠狠一拽。不料就在这时，他被谁猛地踹飞了出去，枪刃也被连带拔.了出去。
云焰天肩口飙出一股鲜血，宁有峰急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冲鲛兵们喝道：“来人，快把王护送下去疗伤。”
“不必。”云焰天推开宁有峰，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江羡鱼。江羡鱼也在看他，那眼神充满恨意，便是要他死。
这时一队鲛兵匆匆赶来通报道：“大事不好！花家集结六千名猎鲛师杀回越水了！咱们那边已经扛不住了！”
“什么，那个卷毛又杀回来了？”宁有峰诧异道。
众猎鲛师们听得此消息，不由得发出一阵欢呼。而江轻魂又拖着破军枪走了回来，笑哈哈道：“果然是有仇必报花祈玉，怎么办，我开始喜欢这个花疯子了。”
鲛族众将纷纷变色，哗然议论，“当真来了六千名猎鲛师？”
“这才几日功夫，他居然集结了这么多人！”
云焰天依然保持镇定，“有峰，你速带兵过去解决，这里有本王即可。”
“我这就动身。”宁有峰即刻与将领们分配兵力，随即带着大部分鲛兵从这里撤离，只留下数百名鲛兵，与猎鲛师们死磕到底。
江羡鱼悄然舒了一口气，“真是天佑我越水。”
“轻魂听令。”江羡鱼信手拨动琴弦，“给我灭了云焰天！”
“遵命！”江轻魂单手转动破军枪，冲身再度攻向云焰天。
“看来非要本王把你大卸八块，你才肯罢休。”云焰天不屑道，话音未落头顶又是一阵银光乱闪。
宁无兮看江羡鱼还在操控灵闪，便携剑飞身而上，欲图一剑斩碎那架箜篌。可他刚腾身而起，脚踝又被谁抓住了，紧接着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圈，重重摔在地上。
“你竟然……你的手臂应该废了才对！”宁无兮错愕地瞪着叶临川，这个人难道是什么怪物吗，怎么还有力气摔他？
“你们鲛族有个好东西，叫鲸香。”叶临川喘息道，虽然鲸香没那么快起效，但却能大大缓解疼痛。
“这是你逼我动手的！”宁无兮迅捷弹身跃起，一剑向叶临川砍去。
此刻，猎鲛师们又和鲛军陷入拼杀中，刚等来了喜讯，他们一个个满血复活，杀得更加兴起。
云焰天一边躲避灵闪，一边与江轻魂交手，两人斗得天花乱坠，兵刃快得无影无形，周身气浪更是如狂风飞卷。鲛兵们有心护主却插不进手，只得围在旁边干着急。
“你和弹琴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如此帮你？”
“当然是最亲密的关系。”
“那他是什么人？”
“是我家哥哥的人。”
“你家哥哥是谁？”
“你问这么多干啥？莫不是瞧上他了？”
两人边说边斗，江轻魂笑得放浪形骸，明明感觉自己的四肢快要散架了，招式仍然大开大合，不死不休。
云焰天似有点恼怒，猛挥一剑，将江轻魂的肩膀斩裂了开来，“可笑，本王怎么可能看上那种人？”
“瞧瞧你，若不是被我说中了，你气个什么？”
“不可能！”云焰天脸上微微泛红，剑势越猛，肩口也越疼。
江轻魂仍在不知死活地浪笑着，“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鲛人不可能喜欢你，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为鲛或为魔，永远都只爱我家哥哥一个！你连个屁都不是！”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他真的对我毫无感觉，那日明明有机会杀我，他为什么会犹豫？
思及此处，云焰天又是一怔，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琴音越来越急，江羡鱼试图加快拨弦速度，“楚儿，我们再快一点，感觉云焰天要招架不住了。”
“可是我……”楚儿拧紧眉头，他们出来得太匆忙，只顾着把箜篌带过来，却忘了戴上义甲。此刻他那娇嫩的手指全都磨破了，指尖都在溢血，没放慢节奏就已经很勉强了。
江羡鱼的指尖也全都磨破了，但他和江轻魂一样，正处于复仇的快感中，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混战中，叶临川被宁无兮连刺了几剑，终于是支撑不住倒了下来。宁无兮垂眸看着他道：“我原本不想杀你的。”因为江羡鱼曾说过，叶临川是他交尾的伴侣，宁无兮并不想拆散有情人。
“但你真的很碍事！”宁无兮说着，一剑朝叶临川胸口刺了下去。
叶临川冷不防扬起手臂，掌间遽然飞出一道寒光，那光芒穿过宁无兮胸口刺穿了过去，飙出一注鲜血。
宁无兮身形一颤，手中的剑无力脱落，人渐渐向后倒了下去。他躺在地上瞪着眼睛，感觉血液一点点的从体内流失，自己是要死了吗？那有峰一个人怎么办？好想再吃一颗他给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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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部分好难写啊，我就想天天写主角们腻腻歪歪卿卿我我，但不写打斗剧情又跨不过去。
另外，小鱼儿清白还在哒，但云焰天做的事他接受不了。如果对象不是川哥哥，别人稍微过分一点都接受不了。大家可以猜猜，云焰天到底做了啥？坏笑.jpg

第46章 咸鱼要搞事
四周一片混战，叶临川挣扎着爬起来，然后蹲在宁无兮身旁。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把剩下的鲸香倒在宁无兮的伤口处。
“你……为什么？”宁无兮微微抽搐着，唇角不断溢出鲜血。
“你救过鱼儿的命，我不杀你。”叶临川面无表情道，他方才射出灵枝刺的时候还故意射偏了半寸，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
随即他捡起自己的剑，转目望向这疮痍的战场。陆与安率着众猎鲛师奋力拼杀，每个人都拿出了以一当十的气势。少年们则踏着阵列，死守弹奏箜篌的江羡鱼和楚儿，不让鲛兵靠近。虽说敌人数量远超他们，但却没有占得上风。
此刻，江轻魂还在和云焰天殊死搏斗，江轻魂只剩一只手臂，而云焰天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但两人动起手来毫不含糊，周身气浪横扫，雷闪追着二人狂击在地，遍地焦坑，鲛兵们不敢靠近半步。
“我问你，当年在蝶海为何要袭击我们？”
“那本王也问你，这些年究竟屠杀了我鲛族多少子民？”
江轻魂怒劈一枪道：“怪不得我，谁叫你们要吃人！”
“鲛不吃人就得死，你以为还有得选？”云焰天微微喘息着，感觉灵闪越击越快，余光又扫到了江羡鱼那边。
琴音愈来愈急促，就像蹦豆般密集，雷闪不断劈落，晃得周遭打斗的人眼花缭乱。江羡鱼一边拨弄琴弦，一边冲楚儿道：“再快一点！”
楚儿拧紧眉头，忍痛加快弹奏速度，眼看一道强烈的灵闪朝云焰天劈去，楚儿手中的琴弦却“嘣”地断掉一根，指尖也溢出一滴鲜血。
“不行了，我弹不动了，太疼了。”楚儿颤颤看着自己的双手，稚嫩的指头已经全都磨破了。江羡鱼却还在没命地拨动琴弦，曲音急转，弦上沾满了他指尖的血液。
光华乱舞，云焰天稍一不慎，又被灵闪劈中了肩膀。而江轻魂眼疾手快，枪刃在他胸口划出一道狭长的裂口，又是一抹飞溅的鲜红。
云焰天立即退开，目光望向江羡鱼，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是真的要杀我……”云焰天思绪飘忽，眼前又浮现出昨日在池中的画面。他原本只是想戏弄江羡鱼，没想真正干什么。错就错在，他不小心嗅到了江羡鱼身上的沉香。香味不是江羡鱼自身的，而是他那身星月袍上的，香味来自衣裳的原主人白晞。
云焰天一闻见那香味就魔怔了，躁动了，他鬼使神差地抱住江羡鱼，鱼尾缠住他的鱼尾蹭弄起来。江羡鱼先是一脸错愕，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羞愤。他激烈地挣扎起来，却怎么都掰不动对方。
“你这是在做什么？放开我！再弄我杀了你！”江羡鱼耳根烧红，情急之下鱼尾上流转出一圈圈银电，但云焰天周身却笼罩着一股赤雾，似乎根本就不忌惮他的灵闪。
“你杀不了我的，就让我好好疼你吧。”云焰天戏谑地笑着，尾鳍缠绕着对方，紧贴在那身香衣上。他越是看江羡鱼反抗，占有欲就越强，对方的灵闪没让他觉得刺痛，反倒撩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尽管隔着层层衣衫，但江羡鱼仍感觉到了对方身下的燥热，他使尽全力都挣脱不得，对方竟还在他耳畔挑逗：“你这样闪的时候，尾巴上就像有小毛刺似的，细细麻麻的瘙痒感，更让我欲罢不能。”
这话说出来，云焰天都觉得自己下流无耻。他就这样强抱着江羡鱼蹭弄鱼尾，直到对方那身蓝袍上开出朵朵白梅。一次还觉得不尽兴，又强摁着对方蹭了第二次，第三次……
到后面江羡鱼已经放弃了反抗，准确点说是惊住了，他怔愣地看着满身污浊，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懑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肉体都被玷污了，云焰天这样抱着他蹭尾，和强.暴他又有什么区别？
江羡鱼真的气坏了，他把弄脏的外袍脱下来扔到池水中，抬臂嗅了嗅自己，感觉底衣上还残留有味道，又暴怒地将底衣脱下来扔到了池中。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这么侮辱他！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死敌，是杀父仇人！
事后，云焰天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负责？因为在鲛族，蹭尾是情人间才有的亲昵行为，被鲛王蹭过尾的鲛女，都是要当鲛妃的。但要他邀约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当鲛妃，想想都觉得很奇怪。
“又在想什么呐！”江轻魂操起破军枪当头斩了下来，云焰天忙不迭闪身避开，险些又被对方划伤。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是我这个敌人让你觉得很没劲吗？”江轻魂挑衅道，顺着云焰天的目光看向了江羡鱼那边。
“哦——我知道了，你在想那个鲛人呐！”
“你住口！”云焰天恼怒地提剑砍向江轻魂，他不可能爱上那个来路不明的鲛人，他绝不承认！他只喜欢白晞，永远都只有白晞。
云焰天挥剑如飞，攻势变得异常强猛，一瞬间就在江轻魂身上开了数道口子。江轻魂却还好死不死地笑道：“我一提他你就生气，看来真被我说中了，哈哈哈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
“我不是说过了吗，是我家哥哥的人！”
“你找死！”云焰天一剑凌厉扫过，又在江轻魂腰上开了一道大口，若不是江轻魂躲避及时，他甚至能把对方拦腰截成两半。
江轻魂杵着破军枪颤抖着，感觉自己再动一下这副身体就要散架了，而他的灵力消耗得太多，已经打不动了。
云焰天神色冷戾，飞身一剑欲取下江轻魂的首级。江羡鱼见状立即拨弦掩护江轻魂，灵闪扫击而去，谁料琴弦竟连连断了两根，偏偏缺了这两根就无法再弹曲，他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危急关头，叶临川突然闪现在江轻魂身前，手中剑光急转，只听砰的一声大响，这一击力度之大，叶临川被震得双臂剧痛，云焰天肩口的伤也被震得再次涌出大量鲜血，双方都退开了几步。
“你是谁？”云焰天感觉叶临川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叶临川不屑理会，而是颤颤转向江轻魂，看着他残破的身躯，满眼疼惜道：“轻魂你……是不是，是不是快要死了？”
“好像是的……但我死了你别难过，还有鲛人会陪着你。”
“我不接受，你和他少了谁都不可以！别打了，你快回鱼儿身上去！”
此时灵闪已经停息，周遭鲛兵们趁机拉弓对准江轻魂和叶临川，嗖嗖朝他们放出数十支冷箭。江轻魂当即旋开破军枪挡箭，叶临也挥剑抵挡，混乱中他腿上中了一箭。
乱箭扫射中，江羡鱼冒死冲了上来，飞身将叶临川扑倒在地，箭矢便从两人身上擦了过去。叶临川本就遍体鳞伤，再被江羡鱼突然这么一压，更是疼得倒吸一口气。
江羡鱼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弹奏战曲消耗了大量灵力，两只手上磨得满是鲜血，四肢也没力气，就直接瘫在叶临川身上了。这一刻，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鲜活的心跳，凌乱的气息，明明身处热血横洒的战场，却又像是回到了床头耳鬓厮磨。
江羡鱼忽然幽幽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江羡鱼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说对不起，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自己，他让除了对方以外的人碰了自己。
就在这时，江轻魂的破军枪突然脱离了手心，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仅剩的手臂也要废了。于是他索性站住不动，用身躯为二人挡箭，只听嗖嗖连声，一瞬间身上就扎满了箭矢，就像个活靶子。
叶临川回头看见江轻魂的模样，瞳孔骤缩，感觉那箭就像是刺在了自己身上，一时疼得无法呼吸。
“轻魂你回来！”江羡鱼挣扎着冲江轻魂喊道，他那副残躯已经要崩毁了，若再固执地战斗就会灰飞烟灭。
“我为什么要回去？曾几何时，你不还指责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魔吗？摒弃了我，从此你就能干干净净的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你快回来！回来啊！”江羡鱼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想拉住江轻魂。
鲛兵们举弓正欲再射，云焰天急忙喝止，难以理解地打量着那三人，目光落定在江羡鱼身上，“你到底是谁，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你管不着。”江轻魂不屑道。
“本王没问你！”云焰天无视江轻魂，直勾勾地盯着江羡鱼。而江羡鱼一看见他就满心怒火，烧得肝胆欲裂。
叶临川支撑身体勉强站了起来，他伸手搭住江羡鱼的肩膀，冲云焰天道：“不论你在打什么主意，请你离我的人远一点。”
云焰天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让你滚远一点，听不懂吗？”
云焰天歪了一下脸，神情开始变得扭曲。他又记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他痴迷于白晞的琴音，隔三差五就去叨扰人家，但白晞从来就不理会他。有次，他撞见白晞正和兰拓歌在一起，又故意上去撩拨，兰拓歌就搂住白晞的肩膀道：“请你离白晞远一点。”
那时他非常不服气，心想兰拓歌凭什么跟白晞站在一起，不过是兰氏最平凡的一位氏子，连血统都不纯，无非就是会作曲，还敢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于是他就跟兰拓歌大打出手，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输了，还输得彻彻底底，而全程白晞都在冷眼旁观。
战败后的好长时间，他都没办法接受，打架从来就没有输过的自己，居然败给了那么一个不起眼的人。但也正是因为少年时的那次失败，才成就了今日身为霸者的他。
此刻云焰天看着叶临川，越看越觉得他像兰拓歌，外貌像，气质像，就连说话的口吻都很像！就是这个该死的兰拓歌，夺走了白晞却不好好珍惜，害白晞刎魂而死，害他永失所爱！害他百年孤寂！
“那家伙……他怎么了？”江羡鱼错愕地看向叶临川，叶临川摇了摇头，下意识揽着江羡鱼后退。
云焰天长发卷起，周身的气场倏然变得异常强大，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挨得近的人甚至难以呼吸。他眉峰上的血痕闪着灵光，那血痕竟在渐渐扩大，两只牙状物从他额上钻了出来，竟是两只拇指大小的赤色龙角！
“本王要把你们全部撕碎！”云焰天厉喝一声，周身释放出数道龙形赤雾，就像有几条龙从他身体内飞了出去，隐隐有咆哮之声。
刹那间风云变色，狂风骤起，人们纷纷被风雨迷乱了眼睛。
“不好，王要暴化了！大家快躲开！”鲛兵将领大喝道，鲛兵们立即退开了一大圈，一旁战斗的猎鲛师们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陆家的猎鲛师们，江家的少年们，还有远处的鲛兵们，全都停下了厮杀。人们惊诧地望着云焰天周身萦绕的数条赤龙，它们咆哮着，翻滚着，张牙舞爪地朝江羡鱼叶临川撕咬了过去。
叶临川不知道拿什么来抵挡，本能地把江羡鱼护在身后，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江轻魂又挡在了他二人跟前。
“你回来！！”江羡鱼挣开叶临川扑上去想抓住江轻魂，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数只雾龙扑咬下来的瞬间，就把江轻魂撕成了无数碎片！那一刻，人群中有谁嚎啕大哭，稚涩的声音有些耳熟。
漫天灰屑洒落下来，在风中柔柔飘舞，就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江羡鱼绝望地跪倒在地，任灰屑落在自己染血的双手上，喃喃自语道：“你是邪魔，我心中的魔，是我让你佑我所爱，斩我所恨，你没有错，从来就没有错……错的一直是我，是我强加给你这些，还找借口怪罪于你，都是我的错……”
“我接受你，接受你了，你回来啊！求求你回来啊！”
叶临川仰望着漫天飞灰，任灰屑落在脸上，落在眼底，心中一片荒芜。而这时，数只雾龙又再度咆哮着，以雷霆之势朝他扑咬了过来！
※※※※※※※※※※※※※※※※※※※※
蹭个尾巴都被锁了……还改了几遍……
虽然我很没有节操，但还是弱弱求大家收留我
→求收专栏和新坑_(:з」∠)_
后面想办法煲肉汤给你们，亲亲~

第47章 咸鱼要搞事
眼看雾龙朝自己扑来，叶临川竟挪不动双脚。就在这瞬间，一道浅色人影闪现在他身前，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那人襟飘带舞，长发翩扬，手里握着一柄奇异的蓝伞，伞页簌簌急转，数只雾龙狂咬在伞顶上，激起一阵冰凌雪花。
“发生了什么？”江羡鱼这才抬头望去，只见雾龙咆哮着飞散，一股强劲的气浪也随之扫荡开去，周遭人群不由得退开一圈。
狂风扑面而来，叶临川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突然有个棍状物在他腰后垫了一下，又让他站直了过来。他错愕地回头一看，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浅衣少女，正是她用伞柄在他腰后拦了一把。
“原来那晚救的还是位俊哥哥，我还以为是什么采花贼呢。”少女撑伞架在肩上，冲叶临川俏媚一笑。
“是你！”叶临川听出了对方的声音，那晚他身中情毒，迷蒙中听见有谁在唱歌，便循着歌声找到了江天宝库外。当时有一男一女，雾气太浓他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只记得那男子的声音如山泉般动听，还有那女子话中带刺，嗓音娇嗔。
思及此处，叶临川又将目光转向身前的男子，众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那人长身玉立，容貌俊美，长发柔顺如瀑，几乎垂落至地。他收伞看向云焰天，唇畔微微含笑，“好久不见。”
“是兰王！还有圣女兰采儿！”
鲛兵们纷纷议论起来，“什么风把他们吹到这里来了？”
“听说咱们氏王跟兰王有过节？”
云焰天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唇边扯出一丝狠厉的笑，“兰拓歌，你终于肯露面了，本王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说着周身又释放出滚滚赤雾，拖着剑向对方急冲而去。
兰拓歌迅速用伞尖往地面一点，冰花朵朵绽放开来，瞬间冻住了云焰天的双脚。他身形一滞差点跌倒，随即使力将寒冰挣裂。可他每走一步冰花就开一朵，如藤蔓攀附在他脚上。他暴怒地把冰花连连踢裂，发出一串清脆的碎冰声。
“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要动手，你一定得靠武力来解决问题吗？”
“因为你就是欠打！这些年无论本王做什么，你都存心跟着唱反调。是不是觉得你唱得再难听，本王都不会搭理你？”云焰天说着又踢裂了一朵冰花，剑一扬就指在了兰拓歌胸口。
“你做这些事有何意义？”兰拓歌环顾着狼藉的战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鲛两族的矛盾越来越深。”
江羡鱼正在打量兰拓歌的背影，对方刚巧回眸和他撞上了视线。这一眼极是亲切，不仅是因为兰拓歌身上那股柔风般的气质，更是因为他的眉眼分外熟稔。
“这个人是……”江羡鱼愣了愣，又看向一旁的叶临川，他发现兰拓歌居然和叶临川长得有几分相似！他俩都有着青蓝色的眼瞳，澄澈如湖水，但兰拓歌的肤色偏白，高雅得一尘不染，而叶临川的皮肤则是浅麦色，像被俗世染指了三分。
“意义？本王至少能捍卫子民，而你呢？满嘴义正言辞的伪君子，这两百年来你毫无作为，我真不知道白晞为什么会瞧上你这种人？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他青睐的？”
“云王都一把岁数了，说话还像个孩子似的。我和白晞情同兄弟，没有私情，请不要把你的那一套强加在别人身上。”
云焰天讽刺地笑了两声，“你还好意思跟他称兄道弟？两百年前众氏族围剿白氏的时候，你明明在场，却眼睁睁看着他死！他视你为最信任的人，你却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袖手旁观！”
叶临川听着这番话，怎么觉得云焰天在指桑骂槐。
“对了，当年围剿白氏的人中也有你兰氏，好像就是你们兰氏带的好头，是你和那些人一起逼死了白晞！”
兰拓歌沉默不语，一旁的兰采儿上前道：“请云王把剑拿开，您口口声声指责我们氏王不是，怎么不想想您自己呢，当年战乱的时候在哪儿？说围剿氏族中有兰氏，怎么不说其中也有你们云氏呢？”
云焰天怔了一怔，如果当时他赶上了，哪怕是要和自己的血亲反目成仇，他也要救白晞。可他偏偏没有赶上，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采儿，退下。”兰拓歌低声道，兰采儿这才退到他身侧。
“既然你这么重视白晞，那就不要再违背他的意愿了，他想破解石心诅，不希望屠戮人族。”
“他的意愿？斯人已逝，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除非是他亲口告诉我，否则本王凭什么听你的？”云焰天既不屑又自嘲，算算这些年白晞跟他说过的话，一个巴掌就能数出来。
兰拓歌轻叹一声道：“白晞的话很少，要做什么事会直接做，不会口头说。他总给人一种清高的感觉，但他只是不善于流露感情。他不跟你说话，并不是讨厌你，甚至可能——有点喜欢你。”
“哈哈哈，你犯得着说这样的谎？真是太好笑了！”云焰天用剑尖戳着兰拓歌胸口，虽说没怎么用力，但兰采儿又急眼了，“请云王手上小心一点，我们氏王不动手，不代表打不赢你！”
“我没必要跟你说谎，很多年前就想告诉你了，只是你每次见了我都要动手，闹得彼此不愉快，没有机会说而已。”兰拓歌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人偶递给了云焰天。
“什么东西？”云焰天狐疑地把那东西接过来一看，那是一个香木雕刻成的小人，小人绑着马尾辫，手里握着一束花，嘴脸笑嘻嘻的，眉峰上还有两点浅浅的红色。
“这是白晞亲手雕刻的，你一瞧就知道这小木人是谁吧？他死的时候这个也带在身上，足以知道这个对他的意义了。”
“你说这个是白晞亲手刻的，还刻的我？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儿呢！”云焰天满不相信，甩手就将小木人扔了出去。
兰拓歌微微皱了下眉，转身正要去捡东西，却见一个白嫩可爱的小少年走了过来，步伐便顿住了。
楚儿弯腰拾起小木人，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来，然后看向云焰天道：“我记起来了，这东西真的是白晞哥哥亲手刻的！我看见他刻了，印象中零零碎碎刻了好几个，这只是其中一个。”
“……什么？”云焰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楚儿便上前把木人还给他，并指着木人底部的刻字道：“看这里，这两个字是不是云王的名字，白晞哥哥的字你总得认识吧？”
云焰天立即扔掉剑，急切地把木人翻过来一看，底部还真的刻着他的名字，字迹隽秀，竟还真是白晞的字！
“为什么？他不是一直不理我的吗？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快告诉我！”云焰天愤然摇着兰拓歌道。
“最开始他是觉得你烦，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几乎每个月，你都要来白氏宫叨扰他，还给他带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天上的飞鸟，陆上的奇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弄不到的。他不收你的东西，你就强行塞下再走。”
“久而久之，他便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不再让人赶你走。有时候他心情好了，还会特意弹几首好曲儿给你听。他有几次都想跟你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偏偏那时候，你做了一件错事。”
云焰天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那次他惯例跑去听白晞弹曲，白晞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话，问他想听什么曲。他高兴坏了，扑上去就摁着人家强吻，结果把人吓坏了，又是好长时间没理他。
“那件事，他其实也没怎么怪你，只是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来了，他就命人把宫门关上，你就在宫外的沙地上画画，大声冲他唱歌。而他就在殿楼上看你，悄悄雕刻着这些小木人。有次我撞见他在雕刻木人，就问他为什么要刻你，怎么不刻我？”
“他怎么说的？”
“他没有回答，但是他笑了。这么多年了，你见过白晞笑吗？若不是那次，我以为他这个人都不会笑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兰拓歌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吧。”
云焰天又拽着兰拓歌道：“你们天天在一起，影形不离，你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也是很少的，大多时候我们只是静静翻阅书籍或是研习曲乐，只是你一直在误解我们，自己胡乱揣测。”
云焰天还是难以相信，捧着那木人看了又看，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他是在开心吗？还是更难过了？
楚儿见了便道：“兰王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早就说过了，白晞哥哥不讨厌你的，是你性子太急，把人逼得太紧了。”
“往事就说到这里罢，请你撤兵，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云焰天没说话，头脑混乱得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周身的杀气渐渐消散，额上的小龙角也缩了回去，重新化为两条细细的血痕。
此刻，江羡鱼和叶临川都在看他们，周遭的鲛兵和猎鲛师也在看着他们，人群中还有谁在呜呜啜泣。
兰拓歌似有若无地看了江羡鱼一眼，然后走到楚儿跟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发道：“楚儿，原来是你偷走了白晞的身体，为什么你不直接来找我，反而要用偷的，那时候部下好像伤到你了吧？”
“那是因为……兰哥哥，不，兰王陛下，我有个问题。”楚儿咬了咬嘴唇，“兰王以前是为什么跟白晞哥哥吵架，你还打了他耳光？”
兰拓歌眼底微微一沉，叹气似的道：“楚儿啊，有些事情，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你和白晞哥哥关系那么好的，是什么让你们反目成仇了，为什么当年你不救他？”楚儿说着，泪水便在眼底打转。
沉默良久，兰拓歌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楚儿。楚儿没有等到他回答，伤心地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他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啊！是我看错了，有情有义的原来是云王，薄情寡义的才是你兰王！”楚儿愤恨地推开兰拓歌，擦着眼泪跑了开去。
人们见楚儿跑过来了，纷纷给他退开了一条道。他刚冲到人群外，就撞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好楚儿，不哭了，阿爹在这里。”巫灵尘立刻蹲下来，捧着他的小脸安慰道。楚儿一见他就不哭了，抱着他往他怀里蹭了蹭眼泪。
“对了，阿爹找到白晞的手卷了，就是这本乐谱。最后面的几张白页确实是有字的，而显字的方法就是用楚儿的血。”
巫灵尘拿出乐谱，握着楚儿的手指往那白页上按了一下。楚儿由于之前弹琴的缘故，指尖都破皮了，这么轻轻一按便出血了。血滴落在纸页上，血迹迅速蔓延开去，渐渐形成字样和图案来。
两人紧张地盯着纸页，巫灵尘刚要看出个所以然，却被谁拽了一把，一回头是满脸焦急的江羡鱼。
“我让你给我施加魂渡，为什么轻魂没有回来？”
“这我怎么知道，如果他实在不愿意回来……”
“我要他回来！你帮我把他召回来！我要他立刻回来！”江羡鱼揪着巫灵尘嚷嚷，自己却突然身体一抽，两眼一翻就僵直地往后倒去。
这时两道人影疾步上前，同时出手揽住了江羡鱼。两人对视一眼，兰拓歌把手收了回去，叶临川便把江羡鱼护到了怀中。
“多谢。”叶临川和兰拓歌互相打量着彼此，心底都纳闷，为什么对方跟自己长得有些像？他们一个是猎鲛世家出身，一个是鲛族的氏王，年龄也相隔百年，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怎么会莫名长得相似呢？
等等，叶临川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许多年前袭击他们叶家的，好像就是青鲛兰氏！除却上次偶遇，这便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

第48章 咸鱼要搞事
战乱平息，残风中缭绕着薄薄的雾气。
叶临川把江羡鱼轻放在地，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象。兰拓歌就站在一旁，关切道：“怎么样，他没事吧？”
“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叶临川抬头望着兰拓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人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会儿才道：“恕我冒昧，我想问兰王一个问题——十九年前，兰氏为什么要袭击汉林叶家？”
兰拓歌微微眯了眯眼，“十九年前，汉林叶家？”
叶临川压抑着情绪道：“那一战，兰氏出动了千名部下，一夜重创叶家猎鲛师，这其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当年江叶两家是声望最高的猎鲛门户，两家家主都是英雄猎鲛师，门徒成千上万，常常联手猎鲛，斩鲛无数。如果鲛族是因此报复，为什么只攻叶家不攻江家？
叶临川还记得亲爹临死前，曾拉着他的手说，这一切都是江家的错，该被血洗的是江家！那时他年仅七岁，许多事情都不懂，等长大了想查的时候，却已经无从查起了。世人都说是叶家猎鲛太过火才遭此报应，但他一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不知。”
“你作为青鲛氏王，又怎会不知？只有你兰王才有资格调兵夜袭，就算不是你亲自派兵，其他将领也会向你禀报才对。”
兰拓歌沉默不答，兰采儿见缝插针道：“我就好奇了，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说，你是当年叶家幸存的那个孩子？”
“请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
兰采儿与兰拓歌交换眼神，这才道：“首先可以告诉你，确实不是我们氏王派的兵。其次，你们人族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关系到兰氏的声誉，恕我们无可奉告。”
叶临川心下更纳闷了，但看那二人态度坚决，也不便再问。
此刻，巫灵尘和楚儿还在研究乐谱，两人同时发出惊叹，“找到了！”
“白晞认为诅源最可能在这两个地方，一个是鬼月城，一个是海蜃宫，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个地方都有。”巫灵尘将书卷展开在几人眼前，指着其中地图所标注的位置。
“鬼月城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没听说过？”叶临川道。
巫灵尘道：“如今极少有人知道鬼月城，这是一座死城，许多年无人问津，但我刚巧知道，因为它离我巫族黄泉山不远。”
兰拓歌若有所思道：“鬼月城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但这个海蜃宫可不那么好找，它是一座活宫，千百年来一直在大海中飘移，只在每年夏末之时浮出海面。别说是人族了，鲛族都很难找到它，如果你们有需要，我愿助一臂之力。”
“不要你假惺惺的，我们肯定找得到！”楚儿赌气地撅了噘嘴，巫灵尘忙把他拉至身后，抱歉地冲兰拓歌一笑。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点头绪了，书卷上还有些注解。”巫灵尘翻看着书页，跟几人解释着其上记载的内容。
鲛兵们还在原地待命，而他们的氏王神色复杂，正在反复看着手里的小木人。他从来不知道，白晞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内心充斥着极度的喜悦和悲伤。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愿意倾尽所有。
“王……”宁无兮轻喊了一声，捂着胸口的伤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停在云焰天身旁，静静陪伴着他。
片刻之后，一队鲛兵匆匆赶来通报道：“急报——少将军那边快撑不住了，花家不止来了六千名猎鲛师，他们来了上万名！各路八方的猎鲛师都在朝越水汇合！”
此话落地，周遭猎鲛师们不禁发出一阵欢呼。
“什么？！哪来这么多猎鲛师？”
“这可如何是好啊？”鲛兵将领们纷纷变色，将目光投向了云焰天。云焰天这才回过神来，听属下们说完发生了什么，只是平静道：“那撤兵吧，去通知有峰，别恋战，速归。”
宁无兮补了一句：“跟他说，再恋战我就和他断绝关系。”
鲛兵们听令正要离开，宁无兮又拉着领队的人道：“等下，换句话说，就跟有峰说，叫他快点回来，我要吃他的糖。”
“……是！”
一队鲛兵立即赶去传令，剩下的鲛兵们迅速整队，准备撤离。云焰天似想到了什么，又命部队去山坡上，搬走塔楼里的东西。那些都是他心上人的遗物，他想带回去做个念想。
鲛兵们把东西一箱箱搬离，叶临川等人就在山坡下看着。他心想搬走了也好，从此再也不会有人追着江家要宝库了。江家少年们却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是江家守了八年的宝库，从里边随便拿几个卖了，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临走时，云焰天留恋地看了江羡鱼一眼，似要说什么。叶临川忙把江羡鱼护在怀中，用手把他的脸也捂住，看都不让云焰天看。
“罢了。”云焰天又扫了兰拓歌一眼，拂袖离去，众鲛兵也跟随而去。
兰拓歌目送着云焰天远去，这才回头对叶临川道：“既然猎鲛师大军要到了，那我们也不便留在此地，就此告辞，诸位保重。”说着目光落在江羡鱼身上，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
“等……”叶临川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虽然他怀疑兰拓歌是叶家的仇人，但兰拓歌无疑也是江氏的恩人。
随后兰拓歌带着兰采儿离开，两人俊美如冰玉，走在一起十分引人注目。但他二人步伐快而飘忽，一晃眼便消失于众人视线中。等远离了人群，兰拓歌才对兰采儿道：“采儿，给你一个任务。”
兰采儿用食指摸着嘴唇道：“让我猜猜，王是不是和我一样，在怀疑那位俊哥哥有我兰氏的血统？所以想让我去查探他的身世？”
“他那双眼瞳，确实像我兰氏的血脉，但他分明是个人，不是鲛。我不禁又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叛徒在人族惹下的孽缘……”
“明白了，我这就去一趟汉林。”
恶战终于结束，伤员们互相搀扶着，打算就近去江天堡整顿。陆与安带着一群少年四处寻找江照水，终于在溪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急忙把她带回江天堡救治。
两日后的黄昏，江天堡的檐楼上炊烟袅袅。
房内光线幽暗，鱼缸内的锦鲤来回游弋着，时不时吐出一串水泡。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倏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疲惫地揉了揉头发，然后怔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捏了捏拳头。有心跳，有呼吸，指尖的刮伤传来隐隐刺痛。
他走下床，来到铜镜前打量自己，轻薄的白袍，俊秀的脸庞，本该是纯净的一个人，眼瞳却泛着罪恶的血红色。
他忽然咧嘴笑了，把衣袍脱下来，打量着自己这副新身体。这鲛身虽说有点瘦削，但骨骼均匀，线条优美。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小腹，觉得肌肉还算结实，勉强点了点头。
他似想到了什么，又把自己的裤子扯开来瞅了瞅，不由得嫌弃地皱起了眉。这时房门咯吱一声开了，叶临川推门走了进来，正巧撞见他光溜溜站在那儿，竟还在瞅自己的裤子里面。叶临川明显愣了一愣，脸上飙红，但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你……醒了？”叶临川快步走上来，扶着他的肩膀欣喜地打量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容，此刻却有了一丝异样的气质。
“你是轻魂，对吗？”
“一眼就被你认出来了，突然变得有血有肉，我还有点不习惯。不得不说，鲛人这皮肤可真是好，比女人还白嫩，都说什么肤如凝脂，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你要不要摸摸？”江轻魂说着把手送给叶临川，叶临川便握着他的手揉捏道：“那鱼儿呢？”
“他啊，被我压制了，现在是我主宰了。”
“为什么要压制他？你俩原本是一体，就不能共存吗？”
“不能，我和他分离太久了，意识无法再融合了。要么是他，要么是我，你来选一个，要他还是要我？”江轻魂用手指撩了撩叶临川的下巴，叶临川失笑道：“这要怎么选？我就不能都要吗？”
“总这么贪心。”江轻魂使坏地推了叶临川一把，把他摁在旁边墙上，抵着他的脸邪笑道：“说，要他还是要我？或者我给你个选择，白天要他，晚上要我，你意下如何？”
“这主意不错。”
江轻魂斜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暧昧笑道：“快入夜了，你要我吗？”
“要。”叶临川一把搂住江轻魂，朝他唇上吻了过去。
明明还是同一副身体，叶临川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此刻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吻的就是原来的江轻魂，吻的是前世的江羡鱼。只是那具身躯活了过来，有了鲜活的心跳，有了炽热的体温和气息。
江轻魂很坏，唇舌灵活又霸道，任何时候他都喜欢压制别人。曾经都是叶临川强吻江羡鱼，这会儿却换成了江轻魂强吻他，吻得他几乎要窒息。但他心底前所未有的满足，他霸占了这个人的前世和今生，霸占了这个人的罪恶与善良。
吻了好一会儿，两人气息都乱了。江轻魂这才放开叶临川，凑到他耳畔道：“原来亲吻是这个感觉，我都快忘了，上次这么做的时候还是十年前，我们只有十六岁。”
回忆着少年时的初吻，叶临川仍觉得青涩，江轻魂又问他道：“你告诉我，那时候为什么亲着亲着突然就不亲了，你跑什么？”
“因为——”叶临川唇边浮起一丝邪笑，冷不防推了江轻魂一把，将他撂倒在了床榻上，“十六岁的时候我就想对你为所欲为了！”
江轻魂错愕地笑道：“十六岁我还没开窍呢，你居然就想着这种事。啧啧，没想到你表面上翩翩君子，骨子里却是个下流胚子。”
“我就下流了，怎么的？”叶临川信手抓起棉被盖在身上，摁着江轻魂在被窝里折腾起来。两人嬉闹着，把被窝踢得不断凸起来，时不时甩出一两件衣物，就像两个劣童。
江轻魂挣扎着探出脑袋道：“等下，这样好奇怪……鲛人被你压就算了，我是不可能的。”
“你忘了，你现在也是鲛人，既然被收回去了，那就乖乖认命吧。”
“你少得意了，什么叫认命？”江轻魂一把掀开棉被，蹬腿想把叶临川踹下去，却发现自己居然挣不动对方！他不甘地挣扎了几次，还是被对方钳制得无法动弹。
此刻江轻魂终于明白，江羡鱼为什么那么嫌弃这副鲛身了，身材瘦小就算了，力气也小，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样，认不认？”叶临川一脸得意，用鼻尖碰了碰对方的鼻尖。
“好吧，鲛人说，哦不对，那死鱼之前跟说我，你俩有十八般武艺，都是怎么做的，要不要和我也试一遍？”
叶临川捏着江轻魂的下巴，“好啊，哥哥慢慢教你。不过现在只有九式，剩下的九式得下了水才可以，等改日我们下水了再教你那剩下的九式，咱们先把能做的都做了！”说着又再次掀起棉被盖了上来。
“哈哈哈，你别挠我痒啊！好痒哈哈哈……等等，我怎么怕痒了都？”果然换了一副躯体，很不适应！
木床嘎吱晃动着，被窝里嬉闹的两人打得正酣，就要进行到关键时候，叶临川却突然从床上滚了下来。
“你为什么踢我？”叶临川愕然瞪着床上的人，只见他眼底泛着银亮的光芒，长发凌乱地披散肩头，已经不是江轻魂了，而是江羡鱼。
“我不要，我不想再做这种事。”江羡鱼说着便披上衣袍，叶临川忙爬起来坐到他身旁，“为什么，是我和轻魂惹你生气了吗？”
“不是，我就是不想和你再做这种事了。”江羡鱼背过身去，叶临川又扶住他的肩膀道：“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江羡鱼沉着脸，将叶临川的手从肩头推开。
叶临川似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那个鲛王云焰天，之前对你做了什么？”
江羡鱼的肩膀僵了一下，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屈辱。叶临川有种不祥的预感，又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别问了，我不想说。”江羡鱼起身走了开去，叶临川追上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道：“那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我保证不再提了，你别生气了，我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我很介意！”江羡鱼羞愤地挣开叶临川，委屈道：“我嫌自己脏，我不想你再碰我了！”
这时脑海中传来了江轻魂的声音：“至于吗你，不就是被蹭了下尾巴，又没被怎么样，弄脏了你就洗洗呗。”
“没关系，我不嫌弃……”叶临川低声道，可江羡鱼又厉喝了一声闭嘴，其实这声是对江轻魂说的，但却把叶临川给吼住了。
江羡鱼懒得解释，一边整理衣袍一边推门出去了。叶临川愣愣僵在原处，攥紧拳头，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即便江羡鱼不说他也猜到了，他发誓，下次再遇到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入夜时分，江天堡灯火朦胧。
江羡鱼独自走在庭落间，连日的阴雨早已将花朵打落，此刻枝桠上光秃秃的，他心里也空落落的。想着那日在池中，自己被云焰天强行蹭尾，弄得满身污浊，心底便一阵屈辱和愤懑。他发誓一定要捏死云焰天，这怒气才能平息。
“鱼儿！”叶临川喊了一声，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江羡鱼扭头就想逃走，但对方飞快追上来拉住了他，“别一个人生闷气了，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让孩子们给你切了鱼片。”
“你去吃吧，我没胃口。”
“别这样了好不好？”叶临川又从身后搂住了江羡鱼，江羡鱼想挣开他，却被他紧紧箍在怀中。
良久，江羡鱼才缓缓开口道：“你抱得这么紧，是想勒死我吗？”
叶临川这才不舍地把他放开，转过他的肩膀道：“乖，不开心的事就忘了吧，你两天没吃东西了，跟我去吃点好不好？”
江羡鱼轻轻嗯了一声，叶临川便拉着他往前堂去，两人转身没走几步，就撞见江轩正站在廊道口。他死死盯着他们，眼眶血红，眼珠子像要瞪出来似的。
“你怎么了，江轩？”叶临川问道，不料江轩上来就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啪的一声，打得无比清脆响亮。
叶临川怔怔摸了摸火辣的脸颊，江羡鱼也愣住了，只听江轩怒喝道：“臭咸鱼为了救你粉身碎骨，你居然还跟这个鲛人卿卿我我！臭咸鱼和你十几年的感情啊，你跟这鲛人认识才几天？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一点良心都没有，你把臭咸鱼对你的情意都拿去喂了狗！”
“……”叶临川本来很气的，被江轩这么一骂，居然气不起来了。
“你懂什么，立刻给他道歉！”江羡鱼低斥道。
“我为什么要给这个狼心狗肺的道歉？你个不知哪来的鲛人，别以为你救了我们我就该听你的，在我眼中你连个屁都不算！”
“立刻给他道歉，别让我说第三遍。”江羡鱼眼底泛出血红的光芒，说这话的已经是江轻魂了。
“算了，别跟小辈计较。”叶临川劝道。
“叶临川，叶不管，都说你凉薄，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凉薄。当年臭咸鱼战死北渊，你连个碑都不给他立，如今他在你面前粉身碎骨，你一滴泪都没流，甚至还有脸跟别人亲热！这里是江家，是江天霸的地盘，请你从这里滚出去！”江轩怒斥着，要上来狠推叶临川一把。
江轻魂忙挡在叶临川身前，扬手就朝江轩脸上抽了过去，但这一巴掌落下来时又收住了，反而将他揽入了怀中。气得要打人的是江轻魂，但抱人安慰的是江羡鱼，两人一直在切换状态。
“阿轩，是我。”
江轩怔怔抬头，他怎么听到臭咸鱼在喊他。
“我才是江羡鱼。”
“什么？哈哈哈……你个鲛人，到现在了还想耍我！我亲眼看着臭咸鱼粉身碎骨，你又怎么可能是他？我承认，你跟他的性子是很像，但是他又死了，又死了啊……”
江轩说着又开始抽噎，看到江轻魂粉身碎骨的那一瞬，他就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到今日终于好受了些，可这会儿情绪又控制不住了。
“别哭，我真的是江羡鱼，撇开外貌，你觉得我哪里不像他？”
“哈哈哈……我没有哭！你才不是呢！你瞅瞅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如果你是臭咸鱼，早该吓得魂飞魄散了。”
江羡鱼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竟然盘踞着偌大一条蜈蚣！黑黑的长长的，好多好多足肢，超大一条！
“这是陆家养来猎鲛的大蜈蚣，平时臭咸鱼见了这东西，简直要吓得屁滚尿流，可你呢，一点都不怕，居然还敢骗我说你是臭咸鱼！”
江轩话音未落，江羡鱼就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过去。叶临川急忙搂住他，伸手想把蜈蚣拽下来，可它却死死抓着江羡鱼的衣袍不放。
“怎么了这……难道是吓晕过去了？”
“你这混小子，干嘛又拿蜈蚣吓他？他最怕这玩意儿了，都给你吓晕过去了，还不快帮忙把它弄下来！”
“啊？他不会真的是……”
“是！他就是你的鱼儿哥！”
两人手忙脚乱地抓蜈蚣，它却灵活地避开他们，在江羡鱼周身乱爬。江羡鱼感觉那两人在自己身上抓，本来都要醒了，一睁眼却看见蜈蚣还在自己身上，又给吓晕了过去。
这时一道人影快步走上来，敏捷地伸手一抓，就把那蜈蚣抓了过去。两人抬头一看，正是陆与安。她娴熟地把蜈蚣塞进葫芦中，冲江轩道：“你这小子真是不学好，我就知道你找我要蜈蚣没安好心，幸好我来的及时，要是咬到他就不好了。”
“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嘛，谁叫他……”谁叫他总是跟叶临川搂搂抱抱的，叶临川明明就是臭咸鱼的。
“好了好了，你先把他送回房休息，记得给他弄点鱼吃。”
江轩低头认错，然后背起江羡鱼，向阁楼那边走去。
叶临川看江轩走远了，这才问陆与安道：“你跟照水说了吗？”
“说了。”
“她什么反应？”
陆与安苦笑道：“一开始我怎么说她都不信，非要说我逗她。我把发冠拆了她还不信，说我只是长得俏，然后我索性把衣服脱给她看了。她被我吓到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让我出去，她想静一静。”
“那你就给她一些时间考虑吧，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突然说你是女儿身，换了谁都没法接受。”
陆与安叹了一声道：“无论如何，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总算是了却一桩心愿。这一战闹得够呛，明早我就会带着我家的人离开越水，我哥已经失踪好一阵了，我必须得回去帮忙了。”
“陆以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他失踪得太不是时候，也太诡异了，我必须尽快赶回去，来日有机会我们再聚吧。对了，等江羡鱼醒了，替我向他问个好。”
“你都知道了？”
“你们刚刚闹那一出我都看见了，其实我很早前就在怀疑他，性格真的太像了。也是奇怪，居然会跑出两个江羡鱼，个中缘由我也没心思再追究了。咳咳……还是祝你们兄弟幸福。”
话罢陆与安就离开了，她可真是羡煞他们俩了，明明都是男人却能相爱，而自己呢，却与心上人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夜色渐沉，月下闪耀着奇异的光点。
江羡鱼正坐在房间里，一边吃鱼一边数落江轩。江轩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乖，不跳脚，不还口，还嬉皮笑脸的，就由着他数落。
“知道错了就下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江轩绞着手指道：“我……今晚可不可以就待这儿，跟你一起睡？”
“为什么？你不是老叫我臭咸鱼，嫌我又脏又臭吗？”
“我，我怕，万一没看好你，你又死了。”
江羡鱼笑了笑道：“那好吧，你去洗洗，上床暖被窝，我待会儿再睡。”
江轩这便欣喜地洗漱去了，他甚至想把方游等一大帮人都弄过来，全都挤在这间房里，守着江羡鱼睡，再也不让他跑了。
凉风从窗外吹进来，江羡鱼伸手关窗，却瞥见一只闪光的灵蝶飞了过去。他心下一沉，立即从窗口翻了出去。
月下的屋檐上，一道红影正站在那儿等他。

第49章 咸鱼要搞事
月色如霜，江羡鱼爬到檐楼上，几只奇异的灵蝶便飞了过来，在他周身萦绕飞舞。他看向对面的红衣男子，那人有着一头海浪似的长卷发，俊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朦胧不清。
“我本是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不想走着走着就到江天堡附近了。然后我的灵蝶又告诉我，你在这里，把我引了过来。”花祈玉说着抬起手背，一只灵蝶翩然落在他指尖上，蝶翅一开一合。
“怎么，这几日大战鲛军没累到你，还有精力来找我算账？”江羡鱼又打量了花祈玉一番，发现他并没有带兵器，身上也没有杀气。
“最开始在金州的时候，我家灵蝶就识出了你。那时门徒问我是不是弄错了，江羡鱼堂堂猎鲛师，又怎么会在鲛人身上复活？但我认为灵蝶不会弄错，直到我又遇见了另一个江羡鱼。”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怎么会拥有相同的灵息，甚至连性情都极为相似？此刻捋顺了思绪，才发现你一直在耍我。其实两个都是你，你确实变成了鲛人，而另一个是你操纵的傀儡，我说得对吗，江羡鱼？”
江羡鱼点头道：“说得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你还是要找我算账？你家妹妹的事，我确实不知，很抱歉……”
他把江轻魂收回来的那一瞬，彼此就已经交换了记忆，自然也知道了花家妹妹的事。但记忆中那个小姑娘的脸很模糊，他唯一只记得她身上很香，像花蜜一样香甜的味道。
“我要你的道歉有何用？你亏欠的又不是我。这两年来，我成日疯疯癫癫的，誓要让你不得好死，堕入地狱。直到在虎牙台看见傀儡焚身的那一瞬，我才释然，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这么追着你喊打喊杀，落雪她在天之灵会开心吗？”
“你知不知道，我家灵蝶为什么能认出你？”
江羡鱼摇了摇头，花祈玉又道：“这些灵蝶其实是落雪精心饲养的，以前你四处猎鲛，行踪不定，她就驯养灵蝶来追踪你的下落。然后央求我带她去猎鲛，一次次的假装与你偶遇。”
“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早年每次猎鲛都会遇到花祈玉，那时江羡鱼还以为是冤家路窄。
“这些灵蝶无论距离多远，无论繁衍了多少代，依然能够准确地认出你来。它们身上所寄托的，是一个自小温柔怯弱的女子倾尽一生为你做到的极致，你却从来不知。”
江羡鱼默然不语，良久，花祈玉才道：“自北渊一战结束已经整整两年了，再过三日就是落雪的忌日，我希望你能来一趟香岭，在她坟头祭拜，把你当年偷的那坛花蜜酒还给她。”
再把你偷走的心还给她，好让她放下执念，去来世寻找良人。
“好，这次我不会再含糊，一定跟她把话说清楚。”
随后花祈玉就离开了，而江羡鱼则回房休息。
推开房门，江羡鱼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立即退出门外看了看，这里确实是自己的房间，为什么家里的崽子们都挤了过来，放眼望去二十多号人，连地铺都打好了，害他还以为自己误入了门徒宿舍。
“你回来啦！”江轩拍了拍床道，“这个位置留给你的，快过来。”
“你们在搞什么，江天堡这么大，为什么都要挤到我这里来？”
“以前都是你守着我们，现在换我们来守你呀，快进来！”门口的少年说着就把江羡鱼拉了进来，簇拥着把他扑倒在了床上。
江羡鱼挣扎道：“这谁的腿，别压我啊！这又是谁的胳膊，拿开拿开！就这么巴掌大块地方，你们这么多人要怎么睡？出去出去，别在这里烦我，我不需要你们守，滚滚滚！都给我滚！”
“就不滚，我们就要守着你睡！”
“不滚不滚，万一你又死了，我们找谁当靠山？”
此刻叶临川就在门外，看江羡鱼被一群少年吞没，心想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挤了，于是上前帮他们关好门，然后回自己房里休息去了。
江羡鱼被少年们挤出了一身汗，愣是一宿没合上眼睛。等到天亮时分，他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而少年们睡得东倒西歪，一个个像横尸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拿开他们的手脚，跨过他们推门出去了，打算去澡池里洗一洗，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天空雾蒙蒙的，整座江天堡静悄悄的。叶临川也醒得早，推开窗见江羡鱼正往澡池那边去，于是他也出门跟了过去。
纱幔轻轻飘舞，池水略有些冰凉，江羡鱼也懒得烧热了，卸下衣袍就泡了进去，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首先他要去一趟香岭，然后再去鬼月城，接着再寻找海蜃宫，无论如何一定要破诅。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有隐隐的刺痛感。据说中了石心诅，如果不吃人不交尾，心脏会迅速石化，活不过数日。如果仅仅是交尾而不吃人心，也只能活数月，因为只有饮人血才能缓解心脏石化，交尾只是暂时缓解疼痛而已。
他中诅已经有些时日了，心脏正在一点点的石化，他能感觉到它在衰弱，跳动得更迟钝了。但他绝不会食人血，如今便是连交尾都没欲望了，想想就莫名烦躁……
没一会儿，江羡鱼就疲惫地睡着了，有谁走了过来，在他耳畔道：“水这么凉，你不冷吗？”
江羡鱼没有反应，叶临川便想把他抱起来，可刚伸手环住他，他的眼睛就睁开了，眼瞳是妖冶的暗红色。
“轻魂，你醒了。”叶临川很容易就能区分他们，江羡鱼是银瞳，江轻魂是赤瞳，两人随时在转换状态。
“这是啥……”江轻魂瞥见身下的鱼尾，忽然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鲛身里。他摸了摸自己的鱼尾巴，觉得手感特别好，又冲叶临川笑道：“这尾巴摸着真舒服，你要不要摸一下？”
叶临川略显犹豫，他当然是想摸的，恨不得抱在怀里摸个够亲个遍。他就是怕自己一摸收不住，又想干点更过分的。但江羡鱼说过了，不想再和他做这种事了。
“不摸了，起来吧，池水太凉了。”
“我不觉得凉啊，你和那死鱼不是有十八式的吗，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水里的九式是什么样的。”
“不了，起来吧。”叶临川说着又要把江轻魂从水中捞起来，可对方却使坏地把他拖拽进了水中，凉意席卷全身，令他打了个寒颤。
江轻魂甩出鱼尾，尾鳍在对方腿上撩拨道：“不是说了改日和我在水里试试，现在改日了，也在水里了，你这是想食言吗？”
叶临川不自在道：“不是，鱼儿说了，他不想。”
“你管他呢，现在清醒的是我，要他还是要我？”江轻魂双手环住叶临川的腰身，贴着他的身体从水中浮起来，与他对视。叶临川本来觉得水冷，经对方这么一挑逗，又开始觉得浑身燥热了。
江轻魂看叶临川眼神闪躲，又叹气道：“好气啊，明明是同一个人分裂出来的，你却更喜欢他，他让你不动，你就不动的。那算了，不为难你了，我也去睡好了。”
“哎——”叶临川急忙拉住江轻魂，把他拽入怀中道：“我没有更偏爱他，有多喜欢他就有多喜欢你，你干嘛要吃自己的醋，嗯？”说着便轻咬住了他的耳垂，湿热的吻落在他脖侧吮.咬起来。
江轻魂感觉脖颈上一阵酥.痒，不由笑道：“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难怪那死鱼喜欢和你乱来。可是我不明白，我这身下都变成鱼尾巴了，腿也打不开，你要怎么做来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懂，还是那次在香岭花池里摸索出来的。”叶临川用额头轻蹭着对方的湿发，双手抚过对方光洁的背部，摸到腰后的鱼鳞渐渐向下滑去。
察觉对方的手落在了何处，江轻魂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只听他在耳畔低语道：“你知道吗，你这里的鳞片细而柔软，摸起来就像初开的花瓣。也正是因为双腿并为鱼尾，所以这朵花才愈加紧嫩，我拨弄它的时候，你我才越有感觉。”
“……好哥哥，原来我一直误会你了，你还真是个淫.才啊！”江轻魂说着挣开叶临川，甩手浇了一滩水在他身上，“我跟那死鱼可不一样，我是不会被你压的，就算是鲛身也不会屈服！”
叶临川扑上去捉住对方道：“这可由不得你了，谁叫你方才勾.引我，我这火气一下子被你勾上来了，你可得好好给我灭灭火才行。”
两人遂在池中嬉戏起来，将水花扑腾得四处都是。江轻魂发现这鲛身是真的弱，还没折腾几下就被叶临川反剪在怀中，动弹不得。要他还是原身，是绝不会输的，甚至还有反压之势。
“认不认？再不认，哥哥我可就强上了。”
“不认，我就不认，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江轻魂坏笑着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皱眉的江羡鱼了。
“好啊，那你可别怪我粗鲁了。”叶临川摁着怀中人正要进攻，不料对方忽然回过脸来，不悦地斜着他道：“我不是说过不做了吗？”
满腔热火顿时被浇了个透，叶临川不舍的放开江羡鱼，心里特别的委屈。这一个总要惹他，一个又拒人千里，到底是要他怎样？
外面天色越来越亮，笼罩着轻薄的雾气。
陆与安指挥猎鲛师们整队，在江天堡门口准备出发。江羡鱼叶临川带着少年们出来送别，陆与安故意拖延了一会儿，但江照水还是没有出来送别，她不禁在想，她应该是不接受自己了吧。
“那我走了，你们保重。”陆与安本是对江羡鱼说这话的，一晃眼却发现江羡鱼不见了，目光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和叶临川正在庭前的花树下。而江羡鱼正搂着叶临川的脖子，脸挨着脸亲昵地说着什么。
此刻搂着叶临川的其实是江轻魂，因为叶临川在江羡鱼那儿受了委屈，江轻魂便乘隙而入，甜言蜜语地安慰他道：“别愁眉苦脸的嘛，来笑一个。那死鱼就是被蹭尾蹭出阴影来了，其实没什么的。”
“我说了我不介意的，他还那样……”
“你就让他别扭，别扭几天就好了。”
“喂！你们两个真的是……能不能分一下场合？我要走啦！”
两人不做理会，陆与安又生气地吼了一句：“我真的要走啦！”
江轻魂这才回脸看向陆与安，便冲她挥了挥手，挥手时手臂还搂在叶临川肩上，而叶临川更是连头都没有回。
“算了算了，绝交！我没有你这个朋友！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了！气死人了！”陆与安说罢拂袖而去，众猎鲛师也跟随离去。
队伍穿过长街，渐渐消失于视野中，而江照水就倚在高高的楼阁上，目送着他们远去。她以为自己的意中人是像两位哥哥那样的，有肩膀让她依靠，强大到让她心安。从来没料到意中人会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子，明明接受不了，心底却还舍不得……
不久后，江羡鱼召集江家众人，统筹了一下家中事务。安排妥当后，他便和叶临川收拾一番，也出了门，打算先去香岭祭拜。
一路上，江羡鱼的心情特别郁闷，话也很少。叶临川小心翼翼地伴随他左右，生怕再惹得他不开心。江轻魂偶尔会蹦出来，撩拨叶临川几句，但他可不会轻易再着对方的道。
晚上住宿的时候，江羡鱼居然还要和叶临川分房睡，这可又伤到了叶临川的心。好在到了半夜，江轻魂又悄悄钻进了叶临川的被窝里，搂着他一起睡。他俩不停的转换，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是要亲热还是要拒绝，这倒让叶临川觉得处处是惊喜。
第三日，两人抵达了香岭。
满山遍野的茶花，蜂蝶飞舞，香气沁人心脾。江羡鱼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些，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叶临川看见他笑，也悄悄跟着开心。
花祈玉亲自来接的他们，脸色言语是惯有的挑剔。他把他们带向后山的墓地，沿路摘了许多白色花朵。
群冢森寂，花落雪的坟墓并不显眼，坟头打扫得十分干净，堆满了鲜花和祭品。江羡鱼打开一壶花蜜酒，将酒洒在坟头，心中十分愧疚。这么一个好姑娘，因为自己耽误了一生，不说要他给什么回应，他竟连人家的模样都不记得，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去是个人渣。
当初有很多次，花落雪羞怯地凑上来，满心期待地想跟他说上两句。可他一直在躲她，甚至都没有用正眼看过她，就因为她身上太香了，而他天生就闻不得女儿香。
“你值得被最好的男人疼爱，愿你来生幸福，别再遇到我这种人。”
与此同时，叶临川在坟头走了一圈，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便问花祈玉道：“这墓你们什么时候打扫过？”
“就前几天，怎么了？”
“你妹妹的墓，好像被人挖了。”
“什么？！”花祈玉立即走到叶临川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是一抔新土，明显有被人挖过的痕迹。
“谁敢挖我妹妹的墓？！”花祈玉气愤地揪住叶临川，叶临川不悦地打开他的手道：“我们今天才过来，又怎么知道？看这土的湿润程度，至少也被挖了两天，不如把墓掘开来看看尸骨是否还在。”
“不行，人早已入土了，再掘坟是对她的大不敬。”
江羡鱼刚把酒倒完，却注意到酒水在泥土上冲出了一圈柔亮的东西，他忙把那东西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枚玉镯。
“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这是……落雪的玉镯！”花祈玉震惊地把玉镯夺了过来，“这玉镯原是一对，她下葬的时候就戴在她手上的，怎么会掉出来一个？”
“这就说明，她的墓确实被人动过，掘墓看看吧。”
花祈玉犹豫了会儿，这才找门徒过来掘墓。挖了半个时辰，总算是看到棺椁了，棺盖周边果然有撬动的痕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命人把棺盖揭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堆骨灰。
“落雪……我家落雪呢？”花祈玉悲戚地趴在棺缘上，当初他把她埋葬时，特地给她穿上了一身红嫁衣，希望她能在来世嫁得一个疼爱自己的人。可是她的尸骨呢，她的红嫁衣呢？
叶临川摇头道：“不对劲，你妹妹才入棺两年，没理由这么快化骨为灰的，有人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
江羡鱼也趴下来，伸手探了探棺内的灵息，然后冲两人道：“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有谁偷走了她的残魂。因为尸骨没了残念，所以很快便化骨为灰了。”
“为什么？谁要这么做？”
叶临川道：“我以前在黄泉山的时候，听巫山主说过一些。人死后，每到了忌日的那几天，残念是最重的，这时候招魂最容易。有可能，是有什么人想复活你妹妹。”
“落雪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女子，又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谁要复活她，还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江羡鱼思忖道：“不如，你试着用你家灵蝶追踪一下她的灵息，看能不能找得到她。如果真有人复活了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那我试试……”花祈玉转目望着四周坟茔，将灵蝶放飞了出去。他这个做哥哥的倒真希望妹妹复活过来，就怕是有人在利用她。
随后他们又把坟墓埋上，再郑重地祭拜赔礼。等处理完这些后，江羡鱼和叶临川就离开了。接下来，他们打算去黄泉山找巫灵尘和楚儿汇合，然后再一起去鬼月城寻找诅源。
苍空高远，两人穿行在漫山的红色茶花间，叶临川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江羡鱼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他们就是找不到那东西在哪里。哪怕是凝神感应，也分辨不出那东西的气息。
两人交换眼神，决定快速穿出花林。急速奔走时，却听得有谁在身后偷笑，那声音脆如银铃，就是透着一股诡异。
“究竟是谁在那里？”叶临川猛然回身，一剑斩向那处花枝。一只灵蝶惊飞而起，连个鬼影都没有。
江羡鱼发现枝桠上挂着一抹红色，便伸手把那碎红取了下来。他捧着打量了一番，不由皱眉道：“这像是从嫁衣上勾下来的……”
明明是光天化日，两人却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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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又被锁了……
略微调整了下_(:з」∠)_

第50章 咸鱼要搞事
两人匆忙离开了香岭，一路总感觉有什么跟着他们，直到进入黄泉山地界，这种诡异的感觉才消失。
黄泉山周边湖泊缭绕，一入夜便泛起丝丝白雾，阴气森森。
江羡鱼和叶临川走在木板桥上，两边池中浮着朵朵蓝色花灯，头顶时不时掠过一只桀桀怪叫的寒鸦。穿过木桥便是山宫入口，此刻正有两名黑袍巫徒守在那里。见他们过来了，两人便上前迎接道：“大公子终于来了，山主在等你。”
随后，巫徒便把二人引进石宫内。这座石宫凿山而建，其中遍布着蜂巢似的房间，四周楼道呈螺旋状盘旋向上。而巫灵尘就在顶层最大的石室内，窗口正透出幽蓝的灯火。
刚进门江羡鱼就听见有谁在哭，呜咽声断断续续的，有些耳熟。等他们踏上石阶来到顶层，他才看清是楚儿正坐在石室门口，抱着双膝嘤嘤啜泣，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楚儿！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哭？”江羡鱼立即过去扶起楚儿，楚儿便抱住他，在他身上蹭弄眼泪。
“呜呜呜，我阿爹不要我了，他已经整整两天没理我了……”
“怎么回事儿，他不是最宠你的吗？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呜呜呜，没有啊……他从来不这样的，以前就算我犯了天大的错，他也不会怪我的……呜呜呜……”
叶临川看石门紧闭，便问巫徒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大公子进去再问吧。”巫徒说着便摁下机关，石门蹭蹭从地面拉起，楚儿见状立刻往里冲，巫徒忙把他拦了下来。
“唉哟我的小祖宗，山主吩咐不让你进去，你就歇会儿罢！”
“呜呜呜……让我进去看看他嘛，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不哭不哭，我去帮你看看。”江羡鱼摸了摸楚儿的脑袋，正要随叶临川一道进门，另一名巫徒却挥手拦住了他，“还请这位兄弟留步，山主交代过，只见大公子。”
江羡鱼没好气地撸袖道：“他巫灵尘什么意思？是他要我们来黄泉山找他的，怎么，我来了他又不待见我？”
“算了鱼儿，我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叶临川拦住江羡鱼，说着便进入石室内。石门又渐渐落了下来，江羡鱼只好和楚儿在外面等待。
叶临川两年前就来过这里，还是和曾经一样的陈设，石壁上贴满了各式符文，桌上堆满了书卷法器。他掀帘走到里边，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只见器具散落一地，而巫灵尘就躺在软榻上，脑袋歪向一侧，长发凌乱地遮住了脸颊。但一眼便能看见他的发梢在滴血，而脸颊下方已经积了偌大一滩血！
“巫灵尘！”叶临川急忙上前扶起对方，拨开他的乱发，却见他竟然七窍流血，瞳孔涣散，面目森然可怖！
“醒醒，醒醒！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叶临川立即扣住对方的脉门探了探，却发现他的气息极其微弱，感觉像是灵脉爆裂了，已经濒死。
想想自江天堡一别没过几日，巫灵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重伤成这样？叶临川百思不得其解，而这时一旁的纱帘后传来了咳嗽声，他错愕地回头一看，发现有道人影投在了红帘上。那人坐在靠椅上，正用手掩唇咳嗽，侧脸轮廓俊挺而清瘦。
“是谁？”
“是我，巫灵尘。”声音喑哑，苍凉陌生。
“什么？”叶临川诧异地看了看怀中人，那这个垂死的人又是谁？他不禁放开怀中人，起身向纱帘走去，帘后那人却喝止道：“别动，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巫灵尘，外面那个快死的，是我操纵的傀儡之身。他灵脉爆了，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叶临川半信半疑道：“为什么，你是被人打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都不是，我是被反噬了。”对方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其实在很多年前，我就知道石心病是一种诅，而这诅就是我巫人先祖布下的。在江天宝库看到那些书卷后，我又知道了更多。”
“原来六百多年前，巫人在布下石心诅后，就分为了两脉，一脉代代守着诅源，而另一脉则过起了凡人的生活，后者便是今日我黄泉山的巫人。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独善其身，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今才发现自己根本就逃不掉。”
“此话怎讲？”
“因为要布施这么强大的诅，施诅者也会受到反噬，而我作为巫族后裔，注定会遭到反噬。受诅的鲛人心脏会石化，而被反噬的巫人，则会血脉爆裂而死。就是在最近这几日，石心诅的邪力突然变强了，我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反噬，如你所见。”
叶临川看着倒在石榻上七窍流血的人，愣愣道：“那要怎么办？”
“咳咳……我急需要一副合适的身体，如果没了这副傀儡之身，我恐怕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鬼月城了。因为我这原身已经是个废人了，不仅病入膏肓，双腿也已经瘫痪很多年了。”
“我看看，这人好像还有一口气，我试试能不能救活他。”叶临川说着便把傀儡的四肢摆正，然后从腰间摸出几根银针，迅速封住了其胸口的几处灵穴，再尝试着用灵气梳理脉络。他一边做这些，一边问帘后的人道：“那为什么石心诅会变强呢？”
“我带楚儿回黄泉山的时候，听说近日有很多人的坟墓被挖了。”
叶临川诧异地看了过去，对方又道：“我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些被挖坟的人大多有一个共性——他们都是北渊一战中的死者，都憎恨着鲛族，若把他们的怨念收集起来，便能大大增强诅源之力。”
“守诅的人应该是察觉到了，江天宝库一旦解封，就会有人想办法来破诅，所以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说到这里，帘后的人忽然岔开话题道：“江羡鱼还好吗？”
“还好，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石心诅变强了，鲛人的石心病也会加速恶化，很快就会有鲛人大批死亡的消息。为了活命，鲛族又会大肆袭击人族，而江羡鱼注定也逃不了这一劫，不食人心血，他就活不了。”
叶临川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可他就是不愿意食人心血，连我的血都不接受，除非强行给他喂。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交尾管用吗？”
“咳咳……这我就不知道了。”
“唉，他已经好些天不让我碰他了。”叶临川幽叹似的说了这么一句，帘后的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彼时江羡鱼和楚儿还在门外等待，两人等着等着就靠在一起睡着了。一直等到半夜，叶临川还是没从里面出来。
江羡鱼迷迷糊糊的，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光线朦胧，他也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只觉得怀抱着自己的人十分温暖，不由得往对方身上挤了挤。那人亲吻着他的鬓发道：“你心口疼不疼？疼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忍。”
“疼，一直在疼……但已经习惯这种疼了，麻木了。”
“那你要不要我？我们以前说好了，随时随地，想要就要的。”
“不要，现在不要。”
“其实轻魂都告诉我了，我不介意，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不介意。你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等时机到了，我会替你杀了他。”
“不提他，你让我再冷静几天吧，就这样抱抱我，也挺好。”江羡鱼就这么依偎着叶临川，在他怀中疲惫地睡去。
叶临川犹豫了许久，又轻声唤他：“轻魂，醒醒。”
怀中人幽然睁开眼睛，露出一对妖冶的血瞳来，“怎么，想我了？”
“轻魂你，能不能喝点我的血？我担心……”
沉默片刻，江轻魂才道：“你知不知道，那死鱼为什么宁死不愿意饮人血，尤其是你的血？”
“因为他认为，自己一旦开始饮血，就再也不是人了，而是野兽。而你的血，喝了一次就还想第二次，会上瘾，会让他越来越嗜血。他在怕，终有一天会控制不住，把你的心也挖出来吃掉。”
“不会这样的，我们会赶在这之前破诅的。”
“曾几何时，你也说过不会让他得石心病。”
“都怪我，是我的错，所以我要对你们负责。轻魂你就妥协一下，喝一点我的血，再这么执拗下去，你俩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江轻魂嗤笑一声，“怎么，在你眼中，他是朵不染血腥的白莲，而我就是个嗜血如狂的野兽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没他那么排斥这种事。我知道他不会答应，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你，就喝一点，可以吗？”
“行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和他的感情是相通的，我喝了你的血他也会有所察觉，他发不发火，那我就管不着了。”说着便搂住对方吻了上去，轻轻咬破他的唇瓣，吮吸血液。
不得不说，叶临川的唇舌十分柔润，血液还有股清甜的味道，温热的液体流入喉中，他心口的刺痛立即得到了缓解……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就在待在山宫内，等待巫灵尘伤势恢复。在叶临川的悉心调理下，第三日巫灵尘总算是能下床走路了，不过脸色十分苍白，走路需要借助拐杖。
这几日楚儿异常乖巧，寸步不离地跟着巫灵尘，给他端水喂药，伺候他沐浴穿衣。他走到哪儿他就跟着扶到哪儿，时不时还要撒娇抱一下，生怕他再撇开自己不管。
几人站在山宫门口，只见山外云雾翻腾，西方隐隐有紫煞之气。
“我们这就出发吧，别再耽搁了，我这些天心神不宁的，总感觉山外大事不妙，可能再晚一步就赶不上了。”
“你这身体，扛得住吗？”叶临川打量着身旁的傀儡巫灵尘，不禁想起了藏在石室里的那个人，双腿残废，终年不见天日，真正的巫灵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
黄泉山离鬼月城并不远，之间只隔着两座小镇。午后时分，几人来到了镇上，本该平静的小镇倒是难得的热闹。店铺生意兴隆，街上人来人往，除了镇上的百姓，还有一些服饰各异的外地人。
几人进入一家酒馆，打算吃些东西垫肚子。楚儿扶着巫灵尘坐下来，讨好地给他揉肩捶腿。江羡鱼见了便调侃道：“你小子挺孝顺的嘛，怎么不给我也揉两下，我才是你的白晞哥哥！”
“我要伺候我爹呢，你让川哥哥给你揉去！”
叶临川却没有坐下来吃东西，而是去外面给江羡鱼找吃的了。不一会儿，他就拎着两条鱼往回走，路上还遇见了几个猎鲛师打扮的人。经过一家茶馆时，他注意到了一群绿袍人，不由得顿住脚步。
看样子是汉林牧家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想了想，还是迈开了步伐，谁料一转头，又撞见几名翠衣人走来。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相貌堂堂，神色匆忙，正是多日不见的牧烟舟。
叶临川避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对方却迎上来一把拽住了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叶临川无情地挣开了对方，他当然不会忘记，牧烟舟之前把江羡鱼捉去汉林的事。
“你这人……我就不能找你有事么？总是一副冷淡的态度，我是该说你高傲，还是说你凉薄？”明明就是丧家之犬一个。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叶临川说着就要走，牧烟舟忙拉住他道：“哎——跟你说正经的，最近有很多人的墓被盗了，这事你听说过吧？我家坟地就有好多人的墓被挖过。”
“你知道，牧家和叶家的祖坟挨得很近，我在查探的时候，顺便去你家那边看了看，结果，我发现你家坟地也有很多墓被人挖了，情况甚至比我家的还严重。”
叶临川这才看向牧烟舟，对方有点幸灾乐祸道：“你猜怎么着，你老爹的墓也被人挖了！棺盖大开，就连骨灰都被盗走了！”
牧烟舟看叶临川并没有很惊讶，又重复道：“你老爹的墓被人挖了，难道你不应该很生气吗？不应该问我是谁干的吗？”你快问我啊，我知道，你快问我啊。
“知道了。”叶临川说着就走开了，牧烟舟愣了愣，又追上去拉着他道指手画脚：“我……我告诉你，那群挖墓的就在这座小镇附近，很多门户都派人过来查了，但我肯定能最快抓到人。”
“抓不到的，你回去吧。”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牧烟舟气堵，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差点就要拔剑劈了对方，这家伙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这时候江羡鱼寻了过来，叶临川见了便把鱼换到另一只手上，上前牵起了江羡鱼的手。牧烟舟见他俩举止亲昵，又怒喝道：“你怎么还跟这个鲛人搅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羡鱼冲牧烟舟挑眉道。
牧烟舟偏要拔剑插到两人之间，指着叶临川道：“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个鲛人，还是个非常危险的鲛人！你一个猎鲛师，又怎么能跟鲛人搅在一起？他会吃了你的！”
“他啊，我早就吃过了，都换着花样吃过好多遍了。”江羡鱼将手臂搭在叶临川肩上，用手指撩了一下他的下巴，他便宠溺地看着他笑。
“你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牧烟舟难以启齿道。
“没错，就是那种关系。”叶临川坦率地给了答复，然后牵着江羡鱼离开了，留牧烟舟僵在原处，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回到酒馆后，几人一边吃东西，叶临川一边说了自家坟墓被盗的事。巫灵尘凝重道：“要是有人想利用你爹，那可真的棘手了。”
“你想想你爹叶之南，当年猎鲛风云榜上，他是数一数二的，即便是放到如今，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而你叶家又遭鲛族屠戮，他对鲛族的怨恨最深，如果有人利用他的怨气，又有谁人能敌？”
几人面面相觑，江羡鱼又对叶临川道：“如果，我说是如果，真的遇到了叶伯父，你不要动手，换我来。”
“再看吧，起死回生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都是逝去快二十年的人了，应该不会的……”
饭罢，几人又匆匆上路了。由于巫灵尘身体虚弱，腿脚不好使，江羡鱼便让叶临川背他，而自己和楚儿则跟在后面。
几人刚离开小镇就起雾了，起先雾气还很薄，周边树木尚能看清楚，但视野却越来越模糊，渐渐看不清前方的城镇了。
一道幽蓝光点穿过白雾，翩然落在了江羡鱼肩上。他回头一看，竟是一只灵蝶，心下不禁纳闷，难道花祈玉也找到这里来了？
“鱼儿哥！”雾气中传来一道缥缈的女音，江羡鱼错愕地回头一望，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渐渐从雾气中走了过来。
“你是谁？”

第51章 咸鱼要搞事
一名红衣女子从白雾中款款走来，腰肢纤细，裙摆拽地。她正抚弄着自己的长卷发，唇畔似带着笑意，面容却在雾气中朦胧不清。
“鱼儿哥，你看看我，还记得我的模样吗？”
“难道你是……”江羡鱼脊背发凉，下意识后退。对方却步步逼近，用甜美诡谲的嗓音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
“我……对不起，当初我不该偷你酿的酒，我纯粹是好吃好喝，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对不起。”
“你看我一眼，就看我一眼，好不好？”
江羡鱼一边后退一边躲避目光，“我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
“为什么？看我一眼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是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我不够贤惠？不够资格和你站在一起？”
“不是的！你很好，哪里都好，只是我对你，从来没……”江羡鱼话还没说完，脖后就袭来一阵剧痛，身体一抽便倒了下来。他挣扎着扭头望去，依稀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绯色人影。
那红衣女子走上去，挽住绯衣人的手臂娇嗔道：“哥，这辈子我非此人不嫁，你来帮我们主婚好不好？”
“什么……主婚？”江羡鱼还没想清楚，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叶临川正背着巫灵尘走在前方，他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却不见江羡鱼的身影，忙问楚儿道：“鱼儿人呢？”
“诶，他人呢？明明刚才还牵着我的啊？”楚儿急忙四下寻找起来，雾气茫茫，什么都看不真切。
于是他们一边喊江羡鱼的名字，一边在浓雾中摸索着行走，但喊了半天都无人答应。巫灵尘便问叶临川道：“你出门的时候带鱼符没有，放一只鱼符去找他吧，我们去前边找个落脚的地方等他。”
“刚好带了两只在身上。”叶临川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只鱼符，往上面吹了一口灵气，鱼符便摇尾游了出去。
三人继续前行，却不知他们后脚刚走，那只鱼符就被一道寒光射中，打着旋儿从雾中飘落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浓雾地带，只见前方是一座古城，楼屋街道一派死寂，笼罩在紫红色的瘴气中。
“那边就是鬼月城了，我们就在这儿等江羡鱼吧。”
“我看那边瘴气很严重，我们先吃点药，以免进去了受瘴气影响。”叶临川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锦囊，从中倒出一颗药丸递给巫灵尘，然后又倒出一颗打算给楚儿，可他一低头就发现楚儿也不见了！
两人急切地顾目四望，却见楚儿正在前方城楼下，并且还在往城内奔跑，似乎在追什么东西。
“楚儿回来！”巫灵尘大喊了一声，但楚儿并没有听见，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城楼内。两人没办法，也只好追了过去。
城楼破败，已经有几处坍圮，蛛丝遍挂。
叶临川握着剑在前方带路，巫灵尘杵着拐杖紧随他身后。街道萧索，落叶满地，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房屋。他们诧异地打量四周，只见屋门大开，居然家家户户都有人！人们似乎在屋内忙碌着什么，身影来回晃动，发出奇怪的卡嚓卡嚓声。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你不是说这里是座死城吗？”
“据记载，这里的百姓在数百年前就被鲛族屠戮，全都死光了，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那——我们要不要进一家看看？”
“别轻举妄动，先把楚儿寻回来。”
他们边说边走，这时前方有两道人影走了过来。叶临川警惕地握紧了剑，只见那是两名壮汉，正合力扛着一根圆木。那两人眼神空洞，见了他们也像没看见似的擦肩而过，行走时发出一阵诡异的喀嚓声。叶临川又问巫灵尘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人。”
“那是什么，难道是行尸吗？”
“也不是……没有陈腐的味道，不太像是尸身，倒像是用某种特殊手法制出来的假人，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咳咳……既然他们没有攻击我们，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
彼时，楚儿就站在十字道口，顾目张望，两人见状快步走了上去。巫灵尘扶着楚儿的肩膀嗔怪道：“你跑什么？没听见阿爹叫你吗？”
楚儿揉着屁股委屈道：“刚才有个什么东西在我屁股上啄了一下，好像是一只大白鹅，我就追着它跑进来了。”
“鹅？”巫灵尘和叶临川对视一眼，这种鬼地方还会有人养鹅？
“算了，没事就好，牵着阿爹的手，不许再乱跑了。”
叶临川环顾着纵横交错的街道，担忧道：“也不知道鱼儿去哪儿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等他吗？”
巫灵尘思忖道：“我们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间没人的屋子，在那里等他，不然这么在外面晃，不知道那些怪人会不会攻击我们。”
于是他们又沿着街走，只见房屋门窗多半是敞开的，屋内男女老少都有，男的在劈柴，女的在织布，孩童们陪伴在大人身旁，不吵也不闹，看似和谐的场景却让人倍觉诡异。
因为没有人说话，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开口说话。明明满城都是人，但除了诡异的喀嚓声，便是一片死寂。
叶临川走着走着，忽然注意到了一座尘封的矮楼，不禁问道：“你们看那里，那间里面是不是没有人？”
巫灵尘看了眼门外的牌匾，皱眉道：“那里确实没有人，不过可能有其他的不好的东西……因为那里是义庄。”
这时楚儿突然指向义庄旁边的角落道：“鹅！你们快看，又是那只鹅！”
三人立即追了过去，但那抹白色团状物扑腾了两下，一晃就没影了。他们穿行在小巷中间，隐隐听到前方有打斗的声音。叶临川便让两人在原地等待，自己过去查探情况。
小巷外是一片空地，数名铁衣人正倒在血泊里，肢体微微抽搐着。叶临川看这些人好像是金州莫家的猎鲛师，便蹲下来检查了一番。发现其中一人还有气，他便问道：“是谁伤的你们？”
“是叶……”那人说着，视线落在一旁死去的同伴身上。
叶临川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死者胸口正刺着一根尖锐。他便伸手把那东西拔.了出来，居然是一根灵枝刺！虽然是普通木头削成的，但却刺得十分准确，一招致命。
“快告诉我，伤你们的人去哪儿了？”叶临川抓着那人问道，对方颤颤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他便立即追了过去，心中极其忐忑。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果亲爹真的被人复活了，要如何面对？
紫色瘴气遮天蔽日，房屋街道轮廓相似。叶临川跑了会儿就分不清方向了，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人，但那些人不是在搬运木材，就是在推柴车，没有人搭理他。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他心中有些失落，便打算回去找巫灵尘，而这时前方又走来了一道浅色人影。那人披着一身浅金华袍，头发有些乱，脸颊也有点脏，但仍然可以看出是一张俊美的脸。叶临川不由得惊住了，怔怔喊了一声“陆庄主”。
失踪数日的陆以风，居然出现在了鬼月城！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临川诧异地打量陆以风，对方却像不认识他似的，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陆以风！你怎么了？”叶临川追上去拉住对方，对方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就走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全陆家的人都在找你，陆与安也在急着找你，你为什么会在这种鬼地方，你不要你的妻子女儿了？”
陆以风还是头也不回，弄得叶临川一头雾水。陆以风还没走出多远，一道浅蓝人影突然从天而降，紧接着是一声兵器交击的钝响。
叶临川错愕地望了过去，只见那两人身形交错，剑刃连连交击，飘忽凌厉，迸发出炫丽的火花。而那道蓝色人影有种惊心的熟稔，他心口狂跳，下意识走得更近了。
蓝袍人身形太快，长发乱舞，叶临川看不太清他的容貌，却看到了对方手中的灵枝刺，嗖嗖在指尖飞绕，运转得极为灵活。剑势飞斩的同时，灵枝刺在敌人身上开出数道血口。
“……不会吧？”
死去了二十年的人，居然真的能够复活？
叶临川脑海中霎时一片混乱，幼年的事情渐渐浮现在眼前。其实爹娘待他并不好，娘亲总是很冷淡，对他爱理不理。而亲爹人前翩翩君子，人后却十分暴戾，动不动就对妻儿施暴，他犯了一点错就要挨打。他曾一度觉得，爹娘待他还不如江羡鱼和江伯父待他好。而他凉薄冷漠的个性，就是自小养成的。
当年叶家遭到鲛族重袭，他不过是悲伤了几天而已，更多的是觉得无助。好在那时候江家人接纳了他，他甚至从心底觉得，自己在江家比在叶家过得好。他看江家的人，比看自家的人重要。
失神间，战斗已经结束，蓝袍人一剑刺穿了陆以风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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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短小了_(:з」∠)_

第52章 咸鱼要搞事
蓝袍人拔出剑刃，血滴顺着锋刃滑落，陆以风也颓然倒了下来。
“爹……”叶临川怔怔上前，那人也看了过来。还是记忆中的那副轮廓，淡漠的眉眼，苍凉的薄唇。因为隔了近二十年，所以对方还停留在当年的模样，此刻父子俩看起来就像是同龄人。
但叶临川想不明白，就算有人复活了他爹，也不可能跟当年一模一样啊。毕竟尸身早已化骨为灰，要复活也只能借别人的身体。但眼前这人，不仅外貌和自己爹相似，就连衣着打扮都一模一样。
“你叫我什么？”那人声音沙哑低沉，神色也有些僵硬。他虽然在盯着叶临川，但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瞳仁黑得诡异。
“爹，你真的是我爹吗？”
“呵！谁是你爹，我没有儿子！我叶之南从来就没有儿子！”那人怒斥着一剑砍了上来，叶临川急忙避开，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阵诡异咔嚓声，似乎就是从对方身上发出来的。
“别打了，是我啊，爹！”
“住口，你个杂种！”叶之南飞剑乱斩，将叶临川逼得左闪右避。
“……杂种？”叶临川心头一阵悸动，不禁又想起了小时候，每次犯了错爹都会拿戒尺抽打他的背，一边打他还要一边低声骂他杂种。他这个爹，人前和夫人相敬如宾，对儿子也疼爱有加，人后却处处冷落妻子，对他更是极为苛刻。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被自己爹打出一身伤，娘亲也不闻不问的。那时候，唯一会心疼他的只有江羡鱼，而他最羡慕的，也是被爹娘捧成宝贝的江羡鱼。他俩明明都是世家出身，命运却天差地别。
稍一晃神，叶临川的胳膊就被叶之南划开了一道血口，而对方毫不怜惜，又是一剑狠厉地砍了下来。
“爹……”叶临川踉踉跄跄地躲避，对方是有多讨厌自己，时隔二十年的重逢，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自己。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绿袍人赶了过来，带头的人正是牧烟舟。他扬剑喝令一声，猎鲛师们迅速展开队伍，齐刷刷拔剑攻向叶之南。
叶之南见来者众多，当即收剑飞身掠上了屋檐，向另一条街道逃了过去。叶临川见状正要去追，牧烟舟却一把拉住了他，愣愣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那个人，长得好像你爹啊！”
“谢了。”叶临川冷漠地挣开了牧烟舟，望了眼那人逃走的方向，心中一阵酸涩。他从小就觉得，这个爹没有把自己当儿子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尸骨都烂掉了的人，怎么能够复活得跟原来一模一样？就算是一流的摄魂师，也只能借身还魂吧？”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即叶临川来到一旁，扶起倒地的陆以风，揭开衣物查看他的伤势。陆以风已经失去了意识，胸口的伤刺到了心脏，血流不止。叶临川便拿出随身携带的鲸香，倒了些在他的伤口上抹匀。
牧烟舟又错愕道：“这……这个人不是陆庄主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是来追盗墓贼的？”
叶临川并没有理会，背起陆以风，然后放出鱼符引路，打算去找巫灵尘从长计议。牧烟舟忙追在他身后道：“你要去哪里？”
“我劝你最好带着你家的人离开，别逗留在此处。”
“我就不走，偏要跟着你！不爽你揍我啊！”牧烟舟抱着手臂跟上叶临川，一帮绿袍猎鲛师也跟在他们身后。
叶临川懒得搭理牧烟舟，牧烟舟的废话却特别多，围着他问东问西。
“老实说，你跟那个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只青睐江羡鱼的吗，又怎么会瞧上那个鲛人？那鲛人好像也很中意你，我承认你皮相好，任谁瞧了都会喜欢，但鲛人没理由喜欢猎鲛师啊。”
“你说，我俩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你偏偏喜欢江羡鱼，甚至都喜欢鲛人了，就是不喜欢我？”
“喂，你说一句话好不？我承认，我没江羡鱼能打，没他长得英俊，也没他家世好……”牧烟舟说着说着，居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既然你都这么有自知之明了，那还问我做什么？”
在鱼符的指引下，叶临川寻到了来时发现的义庄外。鱼符贴在门外摇动着鱼尾，说明巫灵尘和楚儿就在这间义庄内。一行人试探地推开破旧的大门，顿时全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满地染血的断肢残骸，甚至还有几颗头颅！而巫灵尘和楚儿就坐在遍地尸骸间！
“你来了，瞧我们发现了什么。”巫灵尘冲叶临川微笑，手里竟还抓着一颗头颅，楚儿也拿着两只断臂摆玩着。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残骸都不是真物，而是用木头雕刻成的。诡异的是，那木头外皮是黄白色的，木心居然是血红色的，甚至还泛着淡淡的血腥，做成的肢体也十分逼真。
“这满地都是什么鬼东西？这里也太诡异了，到处是奇奇怪怪的人，还有奇怪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摩擦。”
“咳咳，你们别杵在门口，快进来把门关上。”
一行人面面相觑，这才勉强进到屋内。叶临川把陆以风放在门口，然后问巫灵尘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灵尘在楚儿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透过窗扉望着对面那些房屋，还能看到那里面的人来回走动。那些人眼神空洞，神色僵硬，重复做着相同的事，不言不语，似乎永无止尽。
“我终于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了。”巫灵尘转向众人，“是怨偶。”
“何为怨偶？”
巫灵尘俯身从地面捡起一根断手，“这是一种妖邪的血枫木，要靠人血的滋养才能生长，用这种血枫制成人偶，再引入人的残魂，便能让它像人一样行动自如。你若捅它一刀，甚至还会流血。”
楚儿道：“我明白了，那些人走动的时候会发出咔嚓声，是因为身体是由木头做成的，关节处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牧烟舟捶手道：“这么说来，近日之所以有很多人的坟墓被盗，是因为他们的残魂被收集来这里，制成了新的怨偶？”
巫灵尘点了点头，“你们看对面屋子里的那些人，其实他们原本就是这座城的百姓。据卷轴记载，这里的百姓曾遭到了鲛族的屠杀，尸首都被扔到一个大坑内埋起来。后来，大坑上就长满了血枫，于是有人将血枫制成了怨偶，重现了这里昔日的景象。”
“那我们在路上看到那些人在搬运木材，男人们在劈柴，女人们在织布，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在制造怨偶？”
“没错，最初制造这些怨偶的，是一位天才傀儡师，他制造的怨偶还能自行制造怨偶。那些坟墓被大量挖盗，想必也是这些怨偶所为。在傀儡师下达命令前，怨偶应该不会轻易攻击我们。”
叶临川摇头道：“不对，我看到我爹了，他跟这些怨偶不太一样，他认得我，甚至想杀我。不仅如此，他在对我动手之前就已经伤了好几人，就连陆以风也被他打伤了。”
众人于是将目光转到陆以风身上，叶临川又道：“陆以风很奇怪，据说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然后又诡异地出现在了这里。我跟他说话，他却像不认识我似的。”
巫灵尘上前检查了一下陆以风，思量道：“此人魂灵受损，也许是被怨偶或傀儡师袭击了，有点神志不清，等他醒来了我们再问问。”
“那我爹是怎么回事？外面那些怨偶像行尸走肉似的，可我爹却有意识，打斗的身手也不减当年。”
“这跟制作怨偶的手法有关，你爹的怨念与这里契合，怕是傀儡师精心制作出来的，为了扫清我们这些入侵者而存在的。像你爹那样的怨偶应该不止一个，所以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巫灵尘说着又望向窗外，只见瘴气越来越浓，天光也越来越暗，“快入夜了，我们暂且待在这里，等明日天亮后再行动。”
一群人不由得打量起这间义庄，房梁上挂满蛛丝，除了遍地的断肢残骸，角落里还摆着几副棺材。一名猎鲛师道：“要在这义庄里过夜？开什么玩笑！难道要我们睡在棺材里么？”
“就是，这里满地残肢，晦气得很！”
叶临川不悦道：“如果你们不乐意，出去便是。”
几名猎鲛师这就不爽快了，“谁稀罕跟你们待在一起，我们走！”
“哎——”牧烟舟看了眼叶临川，忙去追自家猎鲛师们，但他们执意不肯留在这里，他也只好跟着一道离开。
一群人走后，义庄内就只剩下他们几人，空冷寂寥。叶临川用残肢生了火，几人便围着火堆坐下来。楚儿趴在巫灵尘膝盖上休憩，叶临川用木棍拨弄着火堆，而陆以风则昏睡在一旁。
“鱼儿怎么还不来找我们，该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说不准，但我感觉，诅源的邪力还在变强……”巫灵尘说着忽觉鼻头发凉，用手一摸，竟又流鼻血了，便习以为常地拿出手帕擦血。
叶临川怔怔看向巫灵尘，“你眼睛也流血了……”
巫灵尘平静地哦了一声，又擦了擦自己眼角的血。
“你这是灵脉又爆了吗，我帮你看看。”叶临川说着便要起身过来，巫灵尘却摆手道：“我没事，别动，不要吵醒这孩子睡觉。”目光落在怀中的孩子身上，满是怜爱。
叶临川轻叹了一声，“楚儿可真幸福，有你这么个疼他的爹。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比有血缘关系的还亲。”
巫灵尘轻抚着楚儿的额发道：“八年前在海边捡到这孩子的时候，我一眼就喜欢上了，想养他一辈子，他不离，我就不弃。”
“可你这副傀儡之身，恐怕……楚儿见过你的真身吗？”
巫灵尘摇头道：“没有，不敢让他看见，也不敢让你们任何人看见。”
叶临川心照不宣，不再挖人痛处。
夜色深沉，街上不断有人影晃动，发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半夜时分，街外忽然传来几声朦胧不清的惨叫。叶临川猛然惊醒过来，他决定去外面探一探，巫灵尘却拦着他道：“别轻举妄动，天还没亮，那些怨偶身上怨气重，弄不好他们会攻击你。”
“不行，我总感觉鱼儿有麻烦，我一刻也等不了。你们先藏在这里，等我找到鱼儿后会来与你们汇合。”话罢叶临川就推门出去了。
他来到街上放出鱼符引路，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走着走着他就发现地面有血迹，便循着血迹找到了岔路口，却见几名绿袍人正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他立即上前查看，但他们都已经没气了，牧烟舟并不在其中，应该是带着剩下的猎鲛师逃走了。
瘴气弥漫，夜空仅透出一丝微光。叶临川紧随着鱼符穿过重楼街道，来到一片血红的枫林边。鱼符游到这里竟游不动了，似乎被什么无形之力网住了，但它不断摆尾，告诉叶临川江羡鱼就在这里。
红枫叶片片飘落，落在地面像血河一般，竟将视线也照亮了。在枫林中央还有一栋楼阁，楼阁内隐隐闪出昏黄的灯火。
叶临川正要寻过去，却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吹叶声。他扭头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道瘦削的人影正坐在枫树上。那人的面目被黑暗隐去，只看得到一双脚丫在悠闲地晃动着。
“谁在哪里？”叶临川话音刚落，四周就出现了许多人影，那些人面目空洞，行走时肢体僵硬，伴随着诡异的喀嚓声。
吹叶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怨偶们的动作也变得迅捷起来，手里拖着各式兵器，一齐朝叶临川砍了过来！
彼时在那栋楼阁内，江羡鱼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人在摆弄自己的身体，他倏然睁开了眼睛，只见头顶是一帐红纱帘，而自己正躺在一张大红床上。此刻有什么人正捉着他的脚踝，好像在给他穿靴。他错愕地坐起身一看，跟前是一个面容熟悉的绯衣人。
“花祈玉！你在做什么？”江羡鱼甩腿就往对方脸上踢了过去。
花祈玉歪头避开，同时把江羡鱼的腿扣下来，就在这个动作间，他瞥见了对方光溜溜的大腿，不由吃惊道：“……你下面什么都没穿？”
“哈哈哈，我如今是个鲛人，随时会化尾的，你还指望我能穿裤子？”江羡鱼不知羞臊，说着打量了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艳丽的红袍，脚上还套着半只金缕红靴。
“你给我穿这些做什么？”
“穿上，成亲。”花祈玉说着便把另一只红靴扔到江羡鱼脚边。
“什什什么，成亲？你要我和谁成亲，不会是和你吧？”江羡鱼抱住胸口，故作害怕地瞅着花祈玉。
花祈玉没好气道：“你这嘴真是贱，什么话都敢说。我对男人没兴趣，对你更没兴趣，我要你和我妹妹成亲。”
江羡鱼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看见花落雪了，不由得挠头道：“不是，我没弄明白，你妹妹不是已经……你要我和她怎么成亲？”就算花落雪真的复活了，他也不可能跟她成亲啊！
“阴时快到了，你快穿，穿好了跟我去拜堂。”
“哎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亏欠了你妹妹，但不能因为亏欠就跟她成亲啊！还有成亲这么大的事，弄得这么草率，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这莫名其妙啊！”
“少废话，穿。”花祈玉神色冷戾，说着就一剑架在了江羡鱼脖子上，江羡鱼只好乖乖套上红靴，并按花祈玉的要求盘好发冠。
随后花祈玉便拽着江羡鱼，向楼下厅堂走了过去。江羡鱼被他拖拽得踉踉跄跄的，还恬不知耻道：“我说，花哥哥你这样不太好吧，我我我这人生性淫.乱，早就和别人上过床了，变着花样睡过无数次了，你怎么忍心把你那冰清玉洁的妹妹嫁给我呢？”
花祈玉不悦地皱眉，江羡鱼又道：“你是个好哥哥，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妹妹呢，绝对不能嫁给我这种人渣，是不是？”
“你闭嘴，再说就一剑砍了你，直接架着你的尸体拜堂！”
“别嘛，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放过我嘛，我真的不能娶你妹妹，这是在耽误她啊！”
两人拉拉扯扯地到了厅堂里，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正牵着红彩头，端庄地立于堂前，她头顶盖着红盖头，鲜艳的红唇若隐若现。
江羡鱼立即闭了嘴，心里发毛，不敢直视对方。瞥开视线的瞬间，他才注意到大堂外竟也聚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也不说话，就只是站在那里，森然看着堂内，这更加让他毛骨悚然。
花落雪来到江羡鱼身边，花祈玉便把红彩头的另一端牵过来，塞到江羡鱼手中，冲他低喝道：“一拜天地。”
“这太为难我了，我真的做不到。”江羡鱼无奈地看着花祈玉，而花落雪已经跪下来，等待他一齐向门外跪拜。
“拜个天地有那么难吗？”花祈玉摁着腰间的剑，随时要拔剑架在江羡鱼脖子上，“落雪她上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当初是你害死了她，如今满足一下她的愿望都不可以吗？”
江羡鱼无言以对，只听花落雪幽咽道：“你还是嫌弃我，即便我为你死过一次，你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不愿意揭开我这红盖头么？”
“我……”江羡鱼心中不是滋味，犹豫了会儿才道：“真的只要拜堂成亲就能了却你的心愿吗？还需要我做别的什么吗？”
“你先拜完堂再说。”
江羡鱼迟疑着正要跪下来，脑海中却传来了江轻魂的声音：“你想清楚了，你心里的人是谁，你这么做，他会作何感想？”
“这姑娘确实可怜，如果只是给她一个名分的话……”江羡鱼在心中回答，江轻魂又冷笑道：“万一这兄妹要你拜完堂还不够，还要送你入洞房，甚至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呢？”
“一拜天地，你拜还是不拜？”花祈玉再次喝令道。

第53章 咸鱼要搞事
江羡鱼仍在犹豫，身旁的新娘低语道：“鱼儿哥，时辰要到了。”
他垂眸看着跪地的新娘，不忍道：“对不起，我还是不能与你成亲，我不是你的良人，这样勉强终究是在害你。我欠你的恩情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我愿给你当牛做马。”
“下辈子当牛做马？你这种人还有下辈子吗？”花祈玉冷笑一声，拔剑架在了江羡鱼脖子上，“立刻拜堂成亲，否则我杀了你！”
“花疯子，你这人当真是蛮不讲理！是我有错在先，我当年就不该偷那坛酒，不该让你妹妹误会，但我从来没有故意招惹她，不小心让她赔上了命我也很内疚，但你们这样强迫我就真的过分了！”
“少废话，跪下，拜堂。”花祈玉说着将剑刃逼得更紧，在江羡鱼脖子上割开一条细细的血痕。
江羡鱼眨了下眼，眼瞳转为妖冶的血红色，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笑意，衬着一身红艳衣袍，更添几分妖娆。此刻江轻魂主导了身体，他不屑地瞧着花祈玉道：“有种你砍，往死里砍，架着我的尸首跟你妹妹拜堂成亲，一定很有趣。”
“你以为我不敢吗？这可是弑魂剑，一剑下去不止是划伤□□，更能叫你魂飞魄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来，拜堂。”
江轻魂冷哼一声，“我不跟你动手，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了？”
花祈玉眉峰一拧，手臂倏然用力，而江轻魂竟徒手扣住剑刃，红色灵闪自掌间流出，越过剑刃直劈在花祈玉手臂上。花祈玉手臂一阵剧痛，慌忙松剑退了几步，剑刃也哐啷落地。
“你这是……”花祈玉难以置信地瞪着江轻魂，而江轻魂正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戏笑道：“看来，鲛身也有鲛身的好。”
这时花落雪将那柄剑拾了起来，她一把掀开红盖头，扬剑怒指江轻魂道：“你是有多看不起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不愿意娶我！”
江轻魂和江羡鱼这才看清她的容貌，柳眉杏目，丹唇雪颜，眉眼间和花祈玉有几分相似。但她的瞳仁却黑得诡异，一丝光亮都没有。
“看我一眼有那么难吗？”
江轻魂不说话，目光无情地避开对方，她又怒叱一声道：“既然你不愿意看我，那我就挖了你的眼睛，从此以后你再也别想看别人！”说着就挥剑砍了上来，那柄剑竟在她手中释放处浓黑煞气，她就好像是挥舞着一束黑色火焰。
“落雪！”花祈玉满眼震颤，这柄剑是他之前特意锻造出来对付江羡鱼的，煞气较重，但从未像今夜这般浓重过。
江轻魂急忙闪避，花落雪一剑将堂前的木桌斩为两半，轰隆一声木屑激飞，而那剑气落在地上，又将地板击得连连翻起。她神色凄厉，纵手乱挥，长发红袍肆意翻飞，弹指间就将堂内斩得一片狼藉。
“这丫头怕不是入魔了……”江轻魂震惊道，掌间下意识聚集灵力。江羡鱼立即夺回身体道：“能躲就躲，别伤了人家姑娘。”说着就往门外跑，却见花祈玉堵在了门口。
“江羡鱼你知不知道，当初在北渊落雪是为了你挡箭死的，那几支箭原本是射向你的！她就在你身旁被乱箭穿心，你都不曾看上一眼！”
江轻魂夺回身体，一脚朝花祈玉面门踢了过去，“给我闪开！”
两人赤手空拳地搏斗起来，江轻魂怒叱道：“花疯子你要不要脸？你妹妹是为了我死的没错，但又不是我强拽着她给我挡箭！就不提你这个一厢情愿的傻妹妹，你这个当哥的又要疯到什么时候？”
“我就是疯癫，今夜她要你死，我就不会放你活！”
花落雪在一旁嘤嘤笑了起来，“我那么喜欢你，从始至终都只看着你，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你以前说过我漂亮的，你也说过喜欢我的，为什么如今又翻脸不认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鬼话？”江轻魂错愕地看了过去，江羡鱼也在心中道出同样的疑惑，他们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过的！说过的！”花落雪说着又是一剑狠劈过来，强劲的煞气劈到二人之间，如大风扑面，脚下轰鸣不断，地板连连翘开。
煞气滚滚翻腾着，像是噬咬灵魂的恶龙，要将花祈玉和江轻魂撕成无数片。两人登时被震飞开去，重重撞到大门两侧，同时吐出一注鲜血来。花落雪拖着剑走上来，停在了江轻魂跟前，而江轻魂眼底的血意散去，又被江羡鱼取代。
“你看看我，挖了你的眼睛，你就再也不会看别人了！”她狞笑着举起剑，竟连眼瞳里也冒出黑乎乎的煞气来。
江羡鱼一边咳血一边道：“你这又是何必？就算你挖了我的眼睛，甚至是挖了我的心，我心也不会到你身上，为什么一定要强求呢？”
“是你先偷了我的酒，还说了喜欢我的，是你偷了我的心，却又把我的心放在尘埃里践踏！”
“咳咳……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你说了！”花落雪厉喝一声，扬剑狠狠朝江羡鱼脸上刺了过去。江轻魂立即操控身体，双手扣住剑柄，掌间闪烁出耀眼的血色光芒。
灵闪顺着剑刃缠绕至身上，花落雪的身体颤了一下，随即又像没事似的，双手继续使力将剑插了下去。剑刃划破江轻魂的手掌，刚刺入他胸口半寸，剑势又突然收住了。
他错愕地抬头一望，竟是花祈玉拦住了花落雪的手臂，“对不起落雪，这一点你真的不能怪他，当初他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你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那是哥哥编来哄你的谎话……”
这一切还得从江羡鱼偷的那坛酒说起，当初他这个无心之举，让小姑娘误以为他是在暗传心意。可她每次精心打扮了去见他，他却总是视若无睹，这让她暗自伤心不已。于是兄长就故意哄她，假传着心上人的情意，而她对兄长是深信不疑。
那时候花祈玉觉得，自家妹妹就是天仙，天下没有男人不会动心，江羡鱼就是再自负，假以时日，也一定会拜倒在妹妹的石榴裙下。但他错了，江羡鱼这个不解风情的，至始至终都对妹妹毫无感觉。
“哥哥说什么？那些话……是你编来骗我的？”
“是！怪我！我不忍心看你伤心难过，编了那些谎话来骗你……”
如果要追究妹妹的死，他花祈玉才是最大的凶手，是他的纵容和宠溺把妹妹推上了绝路，他却还要自私的把一切怪罪在江羡鱼身上。
“哈哈哈，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我，而我最信任的哥哥居然也在骗我……你居然在骗我！”花落雪说着剑锋急转，嗤的一声刺穿了花祈玉的胸膛。他绝望地看着她，猛地呕出大口鲜血。
“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年来我一个人在黄泉徘徊得多寂寞，今夜我就要我最爱的两个人来陪我，哈哈哈……”花落雪决绝地拔出剑刃，而花祈玉身躯一震就跪倒了下来。
花落雪走过去拽起江轻魂，“来，鱼儿哥，我们继续拜堂，等拜完堂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们再一起躺入坟墓，就能永世不分离了。”
“滚开，你这疯丫头！”江轻魂反手打开花落雪，挣扎着跑了两步又跌倒了下来。那噬魂剑邪力太强，被砍上一剑便叫人灵力流散。
花落雪又上前扶起他道：“鱼儿哥，你看你，魂灵都裂成两半了，一个还知道心疼我，一个又总是这么绝情。无论你是好是坏，我都喜欢，来，我们继续拜堂成亲。”
“谁要跟你拜堂！”江轻魂刚想挣开对方，花落雪又一剑抵住了他的咽喉，“这可是我哥精心打造的噬魂剑，再砍一剑你就魂飞魄散了。”
江轻魂闭上眼睛，任由对方把自己架到堂前跪下来，面朝堂外。花落雪看了眼天色，此刻天已经有点亮了，而那些怨偶还聚集在楼外，森然看着楼内发生的一切。
“原来阴时已经过了，今夜我带不走你了，那我们就等明晚再拜堂成亲吧。”花落雪抚摸着江轻魂的侧脸，笑容僵硬而诡异。
此时，花祈玉倒在血泊中，虚弱得几欲昏厥。花落雪又走过来，停在他跟前抚弄他的头发道：“哥，我看你这样子也快不行了，我这就去找傀儡大人帮个忙，把你也变得像我这样。这样明晚你还能帮我们主婚，也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傀儡大人过来。”
花落雪走后，江羡鱼便用脚踹了踹花祈玉，“喂，还活着么？”
花祈玉没有反应，江羡鱼只好挣扎着爬到他身旁，检查他胸口的伤势。伤口鲜血直流，一击命中要害。江羡鱼便在自己身上摸找一番，总算是摸到了一瓶鲸香，但这瓶鲸香只剩下一小半了。他犹豫着看了看自己手上和胸口的伤，还是把鲸香全倒在了花祈玉胸口。
“算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兄妹俩的。”
刚给花祈玉处理好伤口，一群人便走了进来，那些人面目空洞，架着他二人就往阁楼后走了过去。江羡鱼问他们话，他们也一声不吭，只是浑身发出怪异的咔嚓声。
随后他俩被关进了一间像是牢房的地方，花祈玉被扔在了茅草堆上，江羡鱼无力地瘫坐在一旁，那些人把铁门锁上就离开了。
牢外燃着一盏孤灯，忽明忽暗，似乎随时要熄灭似的。江羡鱼忽觉胸口的痛感变强了，不由得捂住胸口，怕是石心病又要发作了。
没过多久，又有几人过来了，他们押着一个青衣人，粗暴地把他推进了牢房中，然后又把牢门锁上。叶临川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江羡鱼忙不迭上前扶了他一把。
“鱼儿！你没事吧？”叶临川扶着江羡鱼的肩膀，急切地打量起他。
“我没事，你呢，是不是受伤了？”江羡鱼打量着叶临川，却发现他衣袍上沾染有点点血迹。
“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叶临川看江羡鱼一身艳丽红衣，眼神十分惊艳，“你怎么突然穿成这样？真好看。”
江羡鱼没好气地扫了眼旁边的花祈玉，“还不是这疯子，非要我跟他妹妹拜堂成亲，他妹妹也是奇怪，莫名其妙的就复活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奇怪，像行尸走肉似的，走路的时候还有怪响声。”
于是，两人便讲述了各自的遭遇。
叶临川道：“我寻到这里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傀儡师，但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这些怨偶大多像行尸一样，任人摆布，但也有少数特别的，有自我意识。他们抓我过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他们说，明晚阴时要献祭，你知道是说什么吗？”
“不知道，但明晚到了阴时，花家妹妹还要继续拉着我拜堂成亲。”江羡鱼说着又咳嗽了两声，捂住胸口微微蜷缩身体。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病了？我听巫灵尘说，石心诅在变强，鲛人石心病的恶化速度也会加快。”
江羡鱼颤抖道：“好像是的，越来越痛了，尤其是到了这个鬼地方后，痛感越来越强烈，之前我还可以忍的……”
“那你别忍了，喝我的血。”
江羡鱼强颜笑道：“不行，痛一次就喝你的血，要是天天痛，一天痛几次，那我岂不是还要把你吸干？”
“那交尾，不喝血就交尾！”叶临川说着便把江羡鱼摁倒在身下，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准你和别人拜堂成亲，既然你穿上了这身红衣，那就嫁给我，和我洞房吧。”
“别乱来，谁要嫁你啊，开什么玩笑，怎么不是你嫁我啊？再说了，看看我们此刻在哪里，这旁边还有个人呢！”
“管他呢！我以前说好了，随时随地，想要就要。”
“不行，真的不行……”江羡鱼话都说不全了，已经痛得浑身颤抖。
“我要，我就要！”叶临川说着就开始扒江羡鱼的红衣，江羡鱼眼底闪烁出妖冶的红色，笑着握住他的手道：“好哥哥，你真的要这么玩吗，花疯子还在旁边呢。”
叶临川继续解江轻魂的腰带，“不管他，就当他是具尸体。”
“那好，我陪你玩！”江轻魂坏笑着勾起唇角，忽的翻身将叶临川欺在了身下。他骄傲的抬起下巴，露出弧线优美的下颚和玲珑的锁骨。红衣自他肩头滑落，妖娆地挂在手臂上。
“你真好看，无论是前世今生，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让我挪不开视线。”叶临川目光灼灼似火，自上而下地欣赏着对方。
“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那死鱼好看？”江轻魂虽然在笑，但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都好看，都是我的！”叶临川又一个翻身，将对方扑倒在身下……
牢门外的灯盏渐渐燃尽，天光从窗外透了些进来。
两人躺在杂乱的茅草间，用衣物遮着身体。江羡鱼把脸埋在叶临川怀中，羞恼道：“你老实交代，昨夜又……多少次？”
“我没有啊，你都没意识了。”
“屁话！你弄轻魂不就是弄我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吗？”江羡鱼在对方胸口捶了一拳，却打得有气无力的。心口虽然不痛了，但他又觉得腰酸背痛，浑身像要散架似的。脑海中还有残存的意识，昨晚他俩有多疯他是有感觉的。
“鱼儿别生气嘛，乖。”
“你闭嘴！以后再也不许碰我了！”
叶临川瞥了瞥眼睛，心想你不让我碰算了，反正轻魂让我碰。比起羡鱼的娇羞撩人，轻魂的狂野傲慢，不顾后果的索要和征服，更容易让人堕落……
此刻，江羡鱼最气的不是叶临川乱来，而是轻魂居然被压了，他觉得轻魂是不可能被压的。轻魂是他最后的底线和骄傲，连他最后的骄傲都被打败了，这是奇耻大辱！
江羡鱼生了一会儿闷气，便坐起身穿好衣服。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花祈玉，心想还好这疯子昏死过去了，不然昨夜他俩那样……这疯子定会气得跳起来杀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外面似乎天已经亮了，那些人偶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江羡鱼说着便走到牢笼前，打量套在铁门上的枷锁。
“巫灵尘说，这些怨偶在白日里会安分一些，但到了晚上，攻击性就会大大增强，我们要逃的话，只能趁白天。”
江羡鱼握着厚重的枷锁，向叶临川伸手道：“你带针了吧，借我一根。”
叶临川便递了一枚针过来，江羡鱼捏着针在枷锁上捣鼓了一番，锁扣清脆地响了一声，弹开了。
“厉害厉害。”叶临川由衷赞叹道，江羡鱼便得意地把针还给了他。随后两人把花祈玉架了起来，试探地往牢门外走了过去。
穿过幽暗的长廊，摸索出了后阁，便是一地血红的枫叶。江羡鱼张望着辨别方向，叶临川却是步伐一僵，因为他一眼就看见前方枫林中有一道熟悉的蓝袍人影。

第54章 咸鱼要搞事
紫色的天空，红枫叶片片飘落。蓝袍人立于林间，衣袂翩飞，修长的背影无限落寞，像是在等一个不归的人。
叶临川看得微微失神，便对江羡鱼道：“鱼儿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说着便向枫林里走了过去。
“爹——您在这里做什么？”
叶之南闻声转过头来，脖子扭动发出一阵咔嚓声。叶临川不由得顿住脚步，只见对方眼瞳极黑，脸看起来十分僵硬，脸颊两侧还有接合的痕迹，没有天暗时看着那么栩栩如生。
“谁是你爹？”叶之南按住腰间剑柄就要拔剑，叶临川急忙道：“别动手，您好好看看我，我是临川，是您儿子啊。”
“我没有儿子，你不是我儿子。”
“为什么？从小到大，究竟是什么让爹这么讨厌我？”叶临川目光颤动，眼前的人虽然是怨偶，但却凝聚了他爹的残念。
“你问我为什么，问得好啊，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儿子！”叶之南说着走向叶临川，围着他踱起步来。
江羡鱼就在楼阁前看着，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便把昏迷的花祈玉放在台阶上，也走向了纷飞的枫叶间。
“我不是您儿子，那又是谁的儿子？”
“你是谁的儿子，你自己心里还没个数吗？你娘以前没告诉你吗？”叶之南僵硬地笑了笑，声音极其沙哑难听。
“娘亲她……”叶临川记忆中的娘亲极其清冷，平时很少与他说话，从来不抱他，甚至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你不是我儿子，我叶之南从来就没有儿子，你是江锦立的儿子！”
闻言叶临川浑身一颤，江羡鱼也瞪大了眼睛。要说江锦立是谁，那就是江羡鱼的爹，上一代江天霸主，猎鲛榜上的传奇英雄。
“爹……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你住口！你是江锦立和牧婉娘那个贱人生的，不是我儿子！”叶之南口中的牧婉娘便是叶临川的娘亲，叶临川在震惊之余，听到对方骂娘亲是贱人，心中更是难受极了。
江羡鱼禁不住插嘴道：“叶伯父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爹一生堂堂正正，和牧夫人也清清白白的，您怕是误会了罢！”
“你爹？”叶之南不由打量起江羡鱼，很快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因为怨偶看人不是看外表，而是看的内在魂灵。
“误会？我曾亲眼见他俩抱在一起，卿卿我我，还能是误会？”
“这怎么可能？！”江羡鱼难以置信地看向叶临川，关于父辈的恩怨，他俩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两家父亲是结义兄弟，娘亲都是名门闺秀，尤其是叶临川的娘亲，更是出了名的美人。
据说当年，叶之南向牧婉娘求婚时，三步一拜，五步一扣，整整十里路都铺满鲜花，最后终于抱得佳人归，引得众世家子弟艳羡不已。相比之下，江锦立就低调得多，娶了娇妻藏家里，都没让外人见过。
“眼见的也不一定为真，会不会是看错了？”江羡鱼还是不信。
叶之南不屑理会，伸手捏住叶临川的下巴道：“当年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一张小脸多漂亮啊，我叶家从来没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从头到脚没有一丁点儿像。”
“长得不像又怎么啦，不像就说明不是亲生的了？这是什么道理？那川长得也不像我爹，叶伯父怎么还要强说他是我爹的儿子？”
“反正是个杂种，管他长得像谁。”叶之南说着，竟反手打在了叶临川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叶临川怔怔摸着被打疼的脸颊，眼眶血红地瞪着对方。江羡鱼忙插上去护在他身前，怒叱叶之南道：“你好端端的，打他做什么？既然你不承认是他爹，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打他？”
“你俩果然是亲兄弟，从小就感情好，长大了感情更好。”
“叶伯父就别胡言诳语了，说我爹和牧夫人有染，你可有什么证据？说川是我爹的儿子，又有什么证据？”
“川儿，你自己来说说，江锦立待你如何，是不是像亲爹一样？”
叶临川暗暗咬牙，江锦立确实待他如亲儿子。幼年时江锦立就很疼爱他，经常带江羡鱼来汉林看他，还给他带来各种好吃好玩的。等他到了江家后，江锦立待他更好了，只要是江羡鱼有的东西，江锦立就会给他备一模一样的，对外也说自己有两个儿子。
从小到大，江羡鱼吃什么穿什么，叶临川就吃什么穿什么，江羡鱼独自住一栋楼，他也住一栋独楼。在江家，他受到了在叶家都没有的待遇。比起自己爹，他更喜欢江锦立这个养父。他甚至没想要报自家的血海深仇，而一心想着要帮江羡鱼报杀父之仇。
“川儿你知道不，其实你的名字也是江锦立取的，他给你取名临川，再给他儿子取名羡鱼，好一个临川羡鱼！其实你俩根本就是亲兄弟，同父异母，你不过是名面上挂在我叶家，两家关系好，互相需要，谁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纸而已。”
“够了！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我爹和牧夫人不可能的，你少血口喷人了！”江羡鱼红着脸怒喝道，眼底泛起血色光芒。
叶临川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认我就算了，侮辱我也算了，为什么还要污蔑江伯父和娘亲呢？”
“哈哈哈……你说我污蔑他们，我为什么要污蔑他们？一个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最重要的两个人却背着我乱来，我心中是何滋味？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
说起二十多年前那件事，叶之南即便化骨为灰也忘不了。
那时江叶两家联合猎鲛，他带队与江氏猎鲛师汇合，半路却遭到了魔鲛的截杀。魔鲛嗜血如狂，碰巧牧婉娘也在队伍中，他拼死守护妻子，却重伤昏死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却见自己妻子正在江锦立怀中哭泣，而战友们都被杀害了，那只魔鲛也被江锦立斩杀了。
叶之南愣愣看着妻子依偎在别人怀里，脑袋混乱得无法思考，于是他假装没有醒，就静静躺在那里。他最信任的兄弟，居然就那样搂着他的娇妻，柔声低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情话！
从那时候起，他就陷入了癫狂中。他不断安慰自己，妻子还是爱着自己的，但她却变得冷淡起来，反而每次江锦立来的时候，她眼底会有一丝隐忍的情绪。次年，他们的孩子出生了，江锦立居然比他这个亲爹更开心，于是他开始猜疑、验证、怨恨。
他恨江锦立，恨牧婉娘，更憎恨着无辜的孩儿。若不是还念及那一丝情分，他会亲手把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掐死。
“那只魔鲛是江锦立杀的，结果鲛族却把矛头指向了我叶家，一夜屠我叶氏满门，明明该被血洗的是江家！”叶之南怒叱道，说着就拔剑指向了江羡鱼，“我叶家多少冤魂，都给你江家做了替死鬼！”
江轻魂毫不留情地还嘴道：“可笑，就是我爹杀了那只魔鲛，难道还不是为了救你们吗？你叶家不过是把欠江家的命还回去了而已！”
“你住口！我不欠江锦立，是他欠了我的！”叶之南怒斥着挥剑斩向江轻魂，叶临川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扬剑挡住了那一击。
“你这孽畜，当年就该杀了你！”叶之南纵剑回击，而叶临川接挡如流，两人同时扬起另一只手臂，灵枝刺便落到了掌心里。
周遭枫叶卷起，剑光飞闪的同时，灵枝刺也在掌间急转，砰砰飞击。两人招式相似，身法迅捷，一时竟不分伯仲。
叶临川面上镇定，心底却一片慌乱。如果早点知道自己是江伯父的儿子，他也许会开心，但如今突然告诉他这些，真的没法接受。多年来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居然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江羡鱼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正准备冲进去帮叶临川，四周又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咔嚓声。回头一望，竟是一大群怨偶聚集了过来，与此同时，枫林外隐隐传来了吹叶的声音。
叶临川也察觉到了异样，稍一分神，就被叶之南一脚踹飞了出去。江羡鱼立刻冲上去抱住他，两人便一起摔到了落叶上。
这时怨偶们渐渐围了上来，叶之南也停止了攻击。他望向吹叶声传来的方向，大声喝道：“傀儡师，你出来！”
吹叶声戛然而止，那边并没有回应。
“傀儡师，你给我出来！去给我复活江锦立，我有话要问他！”叶之南狂挥着剑，将怨偶们打得东倒西歪，一股劲儿冲到了外围。
江羡鱼挣扎着爬起身来，忧愁地看着叶临川道：“怎么办，万一你爹说的是真的，我俩是不是在乱.伦啊？”
“不知道，也许吧。”叶临川说着正要起身，江羡鱼又莫名一把将他摁了下去，骑到他腰身上捏着他的下巴调笑道：“要真是乱.伦也不错，想想就刺激，我们找机会再乱几次。”
“轻魂你别闹了。”
“就算是真的，你也想开点，反正我无所谓。”
江羡鱼摇头想把江轻魂晃走，双手拍着脑袋道：“不行不行，要真是亲兄弟就不能这样乱来了，本来都是男人，就已经很乱来了……”
他头疼极了，江轻魂却还在耳边不知羞耻的叫嚣道：“哈哈哈，可是已经乱来了那么多次，你又要怎么办？还不如继续乱下去，跟哥哥多试几个姿势，肯定更刺激！”
“你给我闭嘴！”
此刻咔嚓声越来越近，怨偶们晃晃悠悠，渐渐缩小包围范围。叶临川当即挥剑横扫一圈，将他们逼退了一些，但他们很快又卷土重来。
江羡鱼正在混乱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脚踝，他错愕地低头一看，那竟是一只手！那只手倏然用力，脚下地面轰然坍圮，竟将他整个人都拽进了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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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前面没有跳看的话，应该能猜到川哥哥的身份了~

第55章 咸鱼要搞事
江羡鱼来不及思考，身下忽的一空，紧随而来的是一声闷响和撞痛，他似乎摔到了什么地方。他挣扎着爬起身来，灰头土脸地望向头顶，几片枫叶从那发光的入口飘了下来。
他愣了愣，忽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顿时汗毛倒立。战栗着转目看去，四周竟站满了人，但他定睛一看，那些全是怨偶，他们僵硬地靠倒在墙壁上，像是一堆废弃品，毫无生命力。
这里好像是一座墓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图腾和文字，古老而抽象。墙角的火盆里燃着火焰，光影照着怨偶们无神的面孔，十分惊悚。
江羡鱼试探地向前走去，目光扫过那些怨偶，男女老少都有，装扮各不相同。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他不禁浑身一颤，那是一个英气凛然的中年男子，身着红衣金甲，手里还握着一柄霸气长.枪。
“爹……”他怔怔喊了声，伸手触摸怨偶的脸颊，虽然没有生命力，但他能肯定，这个怨偶就是照他爹的模样来做的。也许是由于某种原因制作失败，所以没能像叶之南那样活过来。
江羡鱼一直很崇拜自己爹，他在家对妻儿温柔体贴，在外作风端正，受人敬仰。从小亲爹就教导他，要保护妹妹和亲人，要守卫越水城。他虽然生性顽劣，经常闯祸，但对亲爹的教诲一直铭记于心。
所以，他无法相信叶之南说的事，自己爹明明十分疼爱妻子，又怎么可能和牧夫人有染？还说他和叶临川是亲兄弟，这太荒唐了！
“不会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江羡鱼自言自语，只听江轻魂在耳畔道：“我倒觉得，叶之南不像是空口胡说，从他对川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川不是他的亲儿子。”
“就怕我和他是亲生的，我们之前都那样了……”江羡鱼不禁回忆起来，他和叶临川十六岁时就懵懂地接吻了，而今关系就更混乱了。哪哪儿都亲过摸过，水里也好床上也罢，什么坏事没干过。每次都极尽放纵，弄得彼此筋疲力尽，满身黏液。
就是在昨夜，他俩又折腾了一宿，此刻江羡鱼扒开衣物，还能看见自己胸前的点点吻痕。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还残留着叶临川的味道，身下某处隐隐的疼痛，还有黏腻的感觉，甚至体内还残留着对方的东西。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被狠狠疼爱过的事实。
意识到这点，江羡鱼倍觉羞愧，要是真和自己亲兄弟乱来，那他就是大逆不道，对不起江氏的列祖列宗。
“轻魂，你说咱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我们这样乱来，会很生气很伤心吧？我们做这些事，是不是很不孝？”
“但爹已经不在了，也不会知道了。退一步说，就算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我们原身已毁，用这副鲛身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难道因为是亲兄弟，就能不爱他了吗？”
“当然不是了。”江羡鱼惭愧地看着跟前的怨偶，“如果我们都是爹的孩子，还这样乱来，那江家岂不是要绝后了？毕竟爹在世的时候，还是很希望我们能早日成家的。”
“不是还有照水吗？”
“你说照水……唉！”江羡鱼又开始头疼了，妹妹和陆与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她俩真成了，那他江家真的要绝后了！等下，还有江轩这棵独苗在，但愿这小子别再学歪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细微的声响，江羡鱼警惕地扭头望去，只见光影中走出了一个白色的团状物，那东西扑腾了下翅膀，“鹅鹅”地叫了两声。他这才发现那竟是一只鹅，在这暗无天日的墓穴内，居然莫名其妙地跑出了一只鹅？
那只鹅又叫唤了两声，晃着屁股向旁边石室里走了过去，江羡鱼忙跟着走了过去。前方是一块刻满繁复花纹的梯台，台上放置着一尊金灰色的棺椁，棺椁异常宽大。而梯台四周还罗列着几副小一点的棺材，棺盖大开，里面似乎还躺着人。
江羡鱼正要过去一探究竟，心口却袭来一阵刺痛。他不由得扶墙捂住胸口，心想自己不久前才和叶临川做过，也咬破他的唇吮了点血，怎么石心病这么快又发作了？
那只鹅晃悠到石室里边，穿进幽暗的角落，停在了某个人影的脚边。那人便把它抱在了怀中，抚摸着它的羽毛，逗弄着它的脑袋。
“谁在那里？”
“你猜呀，猜对了我就复活你爹。”
那声音听起来略有些耳熟，脆生生的，像是个小孩。江羡鱼不禁纳闷道：“你就是那个傀儡师？你，你还知道我是谁。”
“我孤身一人，只想守着这座城，奈何你们偏偏要来打扰我。”
“我们是来找诅源的。”江羡鱼说着忽然就明白了，他的心口越痛，说明他离诅源越近，这里应该就是诅源的所在地了。
阴影里那人又道：“你们这些猎鲛师啊、魔鲛啊，接二连三的来找麻烦，一个个都厉害得不行，我一个小小的傀儡师，无非会些勾魂摄魄的手段，哪斗得赢你们呐？”
“你不是会做怨偶吗，那么多怨偶都能组建一支军队了。”
“怨偶都是木头做的，一打就散架啦。”
“不是有种特殊的怨偶，力量剽悍，像活人一样，就比如叶阁主和花家妹妹。既然你也做了我爹的人偶，那为什么不复活他？”
“怨偶这种东西，就是要有怨气才能成，我确实想复活江堡主来着，奈何他没有怨气。引魂不成，只好将目标转向叶阁主，此人逝世二十年，我都没想着成功，谁料他怨气太重，竟让我成功了。江堡主和叶阁主，随便复活一个，就足以对付你们了。”
“是么，可是外面那位叶阁主，好像不太听你使唤了。”
阴影里的人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来，“他不听话没关系，但他和我有着相同的愿望，无论如何他都会帮我守护诅源。更何况，我手里还有一张不死王牌，你们就是来再多的人，也奈何不了我。”
“什么王牌，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嘿嘿，你是不是听我的声音有点耳熟？先猜猜看。”
“这我哪猜得到，你就别装神弄鬼了，给我出来。”江羡鱼忍痛支撑着身体，扶着石墙走了过去。
“那我给你个提示，我是陆家的人，你再猜。”
“陆家的？难道你是……”江羡鱼微微瞪大眼睛，要说是陆家的人，这个瘦小的身材，还有这个稚嫩声音，那不就是陆……
那人似乎察觉江羡鱼猜到了，便迈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皮肤白白的，脸蛋和眼睛都圆溜溜的，生得像白瓷娃娃似的。但此刻看来，那张纯澈无暇的脸却笑得十分诡异。
“陆小宝！你怎么会是傀儡师？！”江羡鱼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中的陆小宝，就是一个成日跟在陆与安身后嘻嘻哈哈，拿着本小册子涂涂写写的小破孩。
陆小宝抱着鹅笑嘻嘻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这……这不可能啊！”
堂堂神陆庄小少主，怎么会是巫族傀儡师？
江羡鱼一阵错愕，但很快又定下神道：“等等，你不是陆小宝！你这种傀儡师最擅长夺魂摄魄，你夺了陆小宝的舍，你在操控这孩子的身体！难道……你说的王牌就是陆小宝？”
“聪明！陆小宝作为陆以风的独子，哦不，应该是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那不就是跟整个陆家作对吗？”
“那我问你，陆小宝在雾山待得好好的，你究竟是怎么夺的她的舍？还有陆以风，为什么莫名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这个嘛，早在赤鲛族攻打越水的时候，我就去了一趟雾山神陆庄，我本是去刨坟的，谁料给陆以风撞见了。我当时脑袋一抽疯，就引.诱他离开雾山，并设计夺了他的舍。”
江羡鱼不可思议道：“你居然敢夺陆以风的舍？”
“没错，所以我现在后悔了。我原本想着冒充陆以风，统领神陆庄，把江天宝库据为己有，再毁掉其中的秘密。可事不由人，陆以风这家伙确实不好惹，我夺舍还不到两天，他又把他的身体给抢了回去，害我还差点成了孤魂野鬼。”
“不巧就在前几日，陆家的人通过纸鹤找到了鬼月城，我看陆小宝这孩子就在其中，又趁机夺了她的舍。哈哈哈，要想杀了我，除非你们连这孩子一起杀掉，否则你们就是再来一支猎鲛军都没用，谁也别想破掉我这石心诅！”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守着这害人的诅？”
江羡鱼皱紧眉头，心口的刺痛令他浑身发抖。他额上冷汗潸然，抬目望去，那些棺材里躺的居然都是活人，看衣袍似乎是前不久遇到的猎鲛师，绿袍的是牧家的，黄袍的是陆家的。
“你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傀儡师笑道：“等到今夜阴时，你和花家那姑娘拜堂成亲，借着她的执念，再利用你还有这些人的血献祭，这诅又能大大加强，那些鲛人在中诅的瞬间就会死掉，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诅咒鲛族吗？”
“为什么啊，这说起来是个相当久远的故事了呢。在讲这个故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觉得——人和鲛之间，能有真正的爱情吗？”
江羡鱼愣了一愣，这才道：“我觉得有。”
“那你觉得，人和鲛的爱情能长久吗？”
“这个……不知道。”
他和叶临川，还能走多远？
“如今你落水为鲛，还罹患石心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狂咬人，你觉得那个人还会真心爱你吗？没准你一死，他又找别人快活去了，跟你一起做过的事，他找别人也能做。”
江羡鱼心中一阵难过，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一切。
“人和鲛，一个在陆上，一个在海里，注定要陌路。即便是产生了感情，也会稍纵即逝，从一开始就不该越界，更不该抱有期待。”
江羡鱼眼底泛起血光，不悦道：“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有没有人爱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讲故事你就讲，不讲的话，我们这就开打，把你的怨偶们都调动起来。”
“别逞强。”江羡鱼把江轻魂的意识压了下去，又冲傀儡师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曲折，你不妨讲来听听。”
傀儡师这便抱着白鹅，坐回了昏暗的角落里。
“这事还得从巫族说起，提起巫族，很多人都会想到黄泉山，其实黄泉山的巫人，都是巫族的叛徒，他们抛弃了先祖。真正的巫族故乡就在这里——鬼月城。”
“很多很多年前，我们巫族有一位巫女，和海里的鲛人相恋了。巫女作为一族之长，不顾众族人的反对，执意与鲛人成亲，甚至还生下了小孩。人与鲛生下的孩子，虽然没有鱼尾，但模样却像鲛人一样好看。一家子虽被人说三道四，倒也过着幸福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他们的孩子还没满周岁，鲛人就因急事回了海里。巫女痴痴等着他，一等就是三年，鲛人杳无音信。于是巫女冒险去鲛宫寻找鲛人，这才发现鲛人原来是一位尊贵的氏子，可他却娶了别的鲛女为妻，还生下了一个小鲛人。”
“她问鲛人为什么，鲛人却装作不认识她，还要赶她走。她求鲛人跟她回去，只要他跟她回去，她可以原谅一切。她甚至低声下气地跪下来乞求，但鲛人无动于衷，一脚无情地踹开了她。”
“悲愤至极的巫女大闹鲛宫，疯狂地杀掉了鲛女和小鲛人，自己也弄得遍体鳞伤，撑着最后一口气逃出了鲛宫。她回来后不久，鲛人就带着鲛军杀了过来，大肆屠杀城中百姓，那个鲛人甚至当着巫女的面，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
“最后，巫女被鲛人亲手凌迟处死，但她残魂不散，怨意浓深似海，于是夺舍重生，召集幸存的巫族子民布施石心诅，诅咒所有鲛人都得不到真爱，一旦产生爱意，便会心脏石化而死。鬼月城的数百条冤魂与她的怨念契合，使得这诅经年累月久不消散。”
“数百年来，鲛族饱受折磨，这就是报应啊！”
沉默了会儿，江羡鱼才道：“是鲛族不对，但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鲛人的过错，而牵累到整个鲛族？其他鲛人是无辜的。”
“别跟我说无辜！鲛族当年屠城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无辜？明明是巫女一个人犯下的错，却要全族子民来偿命。这诅，活该他们受！”
此刻江羡鱼心口剧痛，不由得扶墙跪倒下来。身旁传来一阵咔嚓声，有人走了过来。回头一看，是花落雪。
她蹲在他身旁，抚弄他的鬓发道：“鱼儿哥，你歇歇吧，等今晚阴时拜完堂，我就能带你走了，你就能永远地解脱了。”
“我不明白……我这么差劲的一个人，你究竟喜欢我哪里？”
“不知道，就是看着你就开心，想多看看你，一直看着你。”花落雪把江羡鱼扶起来，让他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伸手为他盘发道：“你发冠散了，我帮你梳好。”
“我心里没有你，你这又是何必？”
“我不管，就要和你成亲。”她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他，就算他不爱她，她也要把他永远束缚在身边。怨偶，就是靠执念而活的。
江羡鱼疼得浑身冷汗，心口的绞痛不断侵蚀着意志，他脑袋一歪就昏死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摇着他的肩膀呼唤他，他勉强睁开眼睛，眼前还是这座火影摇曳的墓室。
墓室顶部不知何时破了个巨洞，外面是婆娑的血枫林，一轮朦胧的紫月悬在头顶，居然已经到了夜晚。
角落里传来傀儡师的声音：“还有一刻钟就到阴时了。”
花落雪盖上红盖头，过来扶起江羡鱼道：“我们准备拜堂吧。”
他甩手挣开她，却有气无力的。环顾四周，花祈玉也在，他正半死不活地坐在石阶上，翻着眼睛瞪着他们。令江羡鱼惊讶的是，叶临川居然也在，他瘫坐在一副棺材旁，浑身血迹斑斑。两人目光相触，只是望了一眼，对方所遭遇的事就了然于心。
“哥……”江羡鱼挣扎着要过去，花落雪又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这时叶之南拖着剑走了过来，他停在叶临川跟前，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道：“看来看去，还真不知道你这孽种像谁，明明是江锦立和那个贱人生的，却长得都不像。”
叶临川咬牙不语，无论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对这个曾经养育自己的人，他终究是下不了狠手。
“开始吧。”叶之南说着就揪起叶临川，粗蛮地把他扔到棺椁内。与此同时，几名怨偶也走了过来，握着剑守在其他几副棺椁旁，目光森然盯着棺内昏睡的猎鲛师们。
“又要干什么？”叶临川错愕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叶之南却一剑抵住了他的咽喉，冷漠道：“献祭。”
没一会儿，角落里又传来傀儡师的声音：“时辰到了。”
“一拜天地。”花落雪拉着江羡鱼跪下来，对着墓室顶上那轮圆月。她虔诚地俯首跪拜，他却决绝地摇头，“我不拜。”
“拜！”她摁着他的脑勺，强行让他一起拜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江羡鱼眼底又泛出血光，他愤然打开她的手道：“你这死女人到底要做什么？杀了我也不娶你！”
“二拜高堂——”花落雪妄自念道，又强拽起江轻魂转向花祈玉，继续跪拜。花祈玉盯着他二人，攥紧拳头，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
“不拜！”江轻魂挣扎着要起来，花落雪却不知从哪儿抽出那柄煞气腾腾的弑魂剑，一把架在了他脖子上，僵硬地微笑道：“夫妻对拜。”
“不拜，就是灰飞烟灭也不娶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花落雪厉声喝道，眼底冒出浓黑煞气。
“鱼儿！”叶临川目光一颤，立时要从棺内挣脱出来，不料叶之南竟一剑朝他胸口刺了下来。寒刃贯穿胸腔的那一刻，他终于确信，这个人不是自己亲爹，没有哪个爹会想杀掉自己儿子。
血花飙溅的瞬间，其他几名怨偶也朝棺内的人刺了过去，又是几注鲜血狂飙。剧痛中的人们惊醒了过来，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江轻魂错愕地回头望去，却见叶临川的身体跌进了棺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的心也跟着一齐沉没。
“哥！！”
殷红的血液迅速从棺底浸润出来，分成几股，渐渐汇聚向正中央的那尊大棺。棺内霎时冒出浓黑煞气，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那一瞬，江轻魂瞳孔骤缩，心痛得无法呼吸，心跳似乎都停止了。花落雪便摁着他的头，用惯有的甜美嗓音道：“夫妻对拜。”
“哈哈哈，我们终于成了，我终于嫁给你了！”
傀儡师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冲花落雪道：“去吧，带着这个鲛人，踏向那团黑焰，焚化身躯，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江轻魂和江羡鱼都痛得没了力气，花落雪便拽着他们的一只胳膊，拖拽着他们朝那尊大棺走了过去。
眼看棺椁底部的血液越来越浓，傀儡师丧心病狂地大笑道：“哈哈哈，要成了，终于要成了！长着鱼尾的都得死！”
江羡鱼绝望地看着头顶，墓穴外枫叶翻飞，像是在下一场血雨。
彼时，巫灵尘和楚儿正朝枫林这处赶来，两人正要接近墓室的入口，巫灵尘却突然跪倒了下来。楚儿慌忙扶起他，却见他七窍流血。
“呜呜呜……阿爹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是诅……又变强了。”巫灵尘抹了下鼻血，蹭得脸上到处都是。
“呜呜……那要怎么办啊？”
“阿爹不行了……你快下去找到那个傀儡师，喊他的名字，他叫巫奇澜，你告诉他……黄泉山是他的家，我们来接他回家。”巫灵尘边说边呕血，吐得胸口满是血污。
“呜呜呜……我不走，我不要离开阿爹！”
“快去！”巫灵尘猛推了楚儿一把，自己也重重扑到了落叶上。他挣扎着抬起脸，却见楚儿又爬了回来，泪眼婆娑地扑过来搂住他。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用尽力气，冲着前方墓穴大喊了一声。
“巫奇澜——”这一声还未落地，巫灵尘眼前就一片血红，他身体猛地一抽搐，便再也无法动弹。
紧随而来的，是楚儿哭天抢地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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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我爱你们！

第56章 咸鱼要搞事
“巫奇澜——”
墓穴外突然传来这么一声，傀儡师错愕地仰首望去，目光越过墓室上方的巨大破洞，外面是紫色的月轮和血红的枫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谁在外面？”傀儡师心头一阵悸动，多少年来，世人都称他为傀儡师，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有人会在乎。他一个人孤单惯了，甚至都快忘却了自己的名字。
“谁在喊我，出来！”他又大喊了一声，但墓穴外仍没有人回应，只剩一个孩子凄厉的哭喊声。
此时，棺椁内的煞气越来越浓烈，黑焰冲天而起，几乎蔓延了整片墓室顶部。花落雪僵硬的笑着，拖拽着江羡鱼朝棺椁走去。江羡鱼心口绞痛，无力反抗，像具死尸似的任由对方拖拽。
花落雪把江羡鱼拖拽至棺椁下，抬腿正要跨进棺内，花祈玉却冲上来拉住了她，恳求道：“算了落雪，你别强迫他了……他不愿意陪你，哥哥愿意陪你，你带哥哥走吧！”
“哈哈哈……我不要你，我就要他！”花落雪反手打开了花祈玉，作为怨偶，她的执念至死都不会改变。
“哥哥求你了，放手吧！”花祈玉固执地拽住她，又被她狠狠一把打开，力道大得甚至将他推翻。他扑倒在棺椁旁的血水中，挣扎着正要爬起，旁边的叶之南又上前一步，一脚把他给踩了下去。
“我们走吧，鱼儿哥。”花落雪抬腿跨进棺内，红裙上迅速燃起黑色火焰。她正要抬起另一条腿，却发现那条腿拔不动，低头一看，脚掌竟被一根木刺钉在了地面，脚背正沁出殷红的血液。
江轻魂松开木刺，抬眸看着她，唇边咧开一抹罪恶的笑意。他不会同情她，即便她爱他，甚至为他而死，他也不会对她有一丝感情。
“到底是谁在外面？”傀儡师又喊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却听得一阵衣袍翻涌的声音，一道浅金人影从入口落了下来。那人面如冠玉，长发翩扬，正是陆以风。
两人目光相撞，皆是一阵错愕。傀儡师惊的是，陆以风居然恢复得这么快，而陆以风惊的是，自己女儿居然在这里。
“小宝你……”陆以风狐疑地打量着傀儡师，明明还是女儿那张圆润可爱的脸，浑身却透着一股诡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以风皱眉看向四周，煞气扑面而来。傀儡师眼珠微微一斜，立即抹眼泪道：“我也不知道，爹，我好害怕！”说着就扑进陆以风怀中，冷不防将一把匕首刺向他腹部。
察觉到杀气，陆以风心头一惊，当即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拧，匕首便从他手中掉了下来，哐啷落地。
“你不是小宝……你是之前那个傀儡师！”
“哈哈哈，是又怎样？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对着这么可爱的女儿，你下得了手么？”傀儡师笑嘻嘻道，还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陆以风立即拔剑指向傀儡师，阴沉着脸道：“从小宝的身体内出来！”
“有本事就杀了你女儿，否则别想我出来！”傀儡师说着往后一退，叶之南趁机飞身而上，携剑向陆以风攻了过去。
两人剑势迅猛，剑光晃眼，砰砰交击，打得火花四射。傀儡师见状从衣袖内摸出一片叶子，放在唇边吹奏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墓室内回响起来，怨偶们闻声而动，纷纷朝陆以风攻了过去。
与此同时，花落雪挣开了脚上的木刺，她一脚踏在棺内，一手正奋力拖拽着江羡鱼。花祈玉急忙扑上去，死死抓着江羡鱼的脚踝，不让他被拖进棺材内。江羡鱼疼得龇牙咧嘴，被他们兄妹俩扯过来拽过去，身体似乎要被他们撕成两半。
“你松手！”花落雪厉喝道，周身冒着浓烈煞气。
“放手吧！这个人不爱你，你带他走也没用啊！”
“我不管，我就要带他走！除了他谁我也不要！”
“一切都是哥哥的错，你放过这个人吧！”花祈玉苦苦哀求道，无奈妹妹力气太大，他拖着受伤的躯体根本拽不动她。眼看江羡鱼的半边身体都被拽进了棺内，他却越来越使不上力。
江羡鱼也已经疼得麻木，感受到那煞气爬上身体，胸口的跳动越来越迟钝，心想自己是真的要完了……
就在这时，花落雪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袍人，只听砰的一声钝响，那人竟将花落雪拦腰斩成两半。她怔愣地松开了手，江羡鱼也往棺外倒去。血液从她腰间夸张地喷射而出，溅得江羡鱼满身都是，也溅了几滴到花祈玉脸上。
怨偶是血枫木做的，会像人一样流血，不知道会不会像人一样痛。
“妹妹！”花祈玉焦急地大喊一声，眼睁睁看她倒入了棺中。
棺内的黑焰霎时滚滚燃起，焚烧着她的身体。她的身躯被砍成两半，四肢却还在痛苦地挣扎，发出凄厉的叫喊，震得人耳膜欲裂。
这一刻花祈玉才知道，怨偶其实也会疼的。因为没有达成愿望，所以不甘心，所以疼得撕心裂肺。他拼尽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棺内熊熊燃烧的黑焰。他要陪着她，哪怕是奔赴地狱。
“别乱来！”江羡鱼忙伸脚绊了一下花祈玉，他身体一歪，脑袋擦着棺椁边缘扑倒下来，身体砸到江羡鱼身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凄厉的哭喊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黑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她纵是再不甘心，人也已化作灰烬。江羡鱼艰难地把花祈玉从身上推开，干咳了两声道：“疯子，疯够了没有？”
“疯够了就好好冷静一下，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回家。”
“不要你说！别管我！”花祈玉将脸埋在地上，悲愤地用手捶着地面，喉咙里发出艰涩的呜咽。
这时一道绿袍人影来到两人跟前，他杵剑支撑着身体，喘息道：“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吧……”江羡鱼虚弱地望着牧烟舟，对方身上也有几处血痕，状况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环顾墓室，傀儡师在一旁吹叶，而陆以风正在跟一群怨偶殊死搏斗，不停有怨偶被打散了架，肢体散落一地。四周那些棺材里躺满了猎鲛师，有的失血过多没了气，有的还在垂死挣扎，想从棺内爬出来。
江羡鱼这才想起叶临川，慌忙支撑身体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一副棺材旁。叶临川正静静躺在棺内，长发凌乱地遮住了苍白的脸颊，一身青袍早已染成了血衣，湿淋淋的贴在身上。
“哥……醒醒，醒醒啊你！”江羡鱼把棺内的人抱起来，摇晃着他的肩膀呼唤他。他双目紧闭，明明身体还是热的，心口却没有了跳动。
他紧紧搂着他，与他额头相抵，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他从来不哭，爹娘死的时候没哭，战败沙场的时候没哭，遭受侮辱时也忍着不哭。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哭的，只有叶临川。
从小到大，这个人最宠爱他，总是无条件的包容他。无论前世今生，无论他是正是邪，这个人二十年相守，十年如一日。他想念和他在被窝里嬉闹的日子，想念被他抱在怀中时的温存，想念亲吻时他唇上的温润，想念缠绵时他身下的火热……
一阵风过，几片血枫叶从墓室顶部飘落，陆以风和叶之南斗得正凶，怨偶们围在一旁伺机袭击。而他横剑一扫，两只怨偶又被打散了架，残肢撞地发出刺耳的哐啷声。
傀儡师还在吹叶，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激鸣的山泉。墓室顶部的破洞里又跳下数只怨偶，一齐朝陆以风围攻而去。
“速战速决！”傀儡师冲叶之南下令道，叶之南立即转剑飞砍，招招直刺敌人要害，渐渐把陆以风逼到了角落里。
眼看陆以风就要败下阵来，破洞处又跳下来一个瘦小的人影。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望着傀儡师抽噎道：“巫奇澜，你就是巫奇澜吗？我阿爹——巫灵尘，有话让我捎给你。”
“巫灵尘？你是说……黄泉山主巫灵尘？”
“阿爹说，黄泉山是你的家，我们来接你回家。”
“哈哈哈，好笑！谁跟你们是一家？黄泉山的都是背弃先祖的叛徒！”
他的名字叫巫奇澜，虽然也姓巫，但跟黄泉山的巫人不一样，他背负着先祖的使命，代代传承只为守护诅源。时光荏苒六百多年，守诅的族人因为反噬接连死去，他是这一代最后的血脉。
“可是阿爹说了，想接你回家……”
“你闭嘴！我的家在这里，我死也要守着这里！不不不，不是我死，而是你们死！”巫奇澜说着转向江羡鱼，又冲怨偶们下令道：“快把他扔到棺材内，再耽误时辰就过了！”
怨偶们听令冲向江羡鱼，江羡鱼还伤心地搂着叶临川，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牧烟舟愣愣杵在一旁，手还捂着腹部的伤，他一咬牙，便挥剑挡在了二人身前，为他们挡住冲来的怨偶。
“叶临川你听好了，不准死在这种鬼地方！这次我救了你，以后你可得加倍还我人情！听见了吗？给我起来继续打！”牧烟舟边说边砍杀怨偶，转眼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
巫奇澜看怨偶们被拖住了，便继续吹叶，想召集更多怨偶来墓室内，可他一连吹了几个急音，墓室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他索性扔掉叶子，打算亲自把江羡鱼拖进棺椁内，不料刚走出两步，腿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回头一看是楚儿。
“放开我！”巫奇澜不耐烦地踢了楚儿一脚，哪料这小子个头小，力气却大得惊人，任他再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得。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阿爹说了想接你回家的！”
“再不放手就杀了你！”巫奇澜踹不动楚儿，又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狠命地朝楚儿背后刺了过去。
“就不放，接你回家是阿爹的遗愿！”
巫奇澜握着匕首正要刺入楚儿背部，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诧异道：“你说什么，这是巫灵尘的遗愿？……遗愿？”
“呜呜呜……我阿爹死了，就刚刚死了，被石心诅反噬死的……”
“什么？黄泉山的巫人也会被反噬？”
原来，黄泉山的巫人虽然背弃了先祖的遗志，但多年来一直承受着相同的恶果，这一刻，巫奇澜忽然觉得自己不孤单了。
片刻的失神，头顶出现了几个闪烁着金光的小东西，其中一只飞落在了巫奇澜肩上。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只纸鹤。
“这纸鹤……陆家的！”巫奇澜转目望向头顶，一群黄袍人出现在了破洞边缘，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终于来了。”陆以风心中松了一口气，奋力一剑挡开叶之南，叶之南也诧异地望向头顶那群人。
“我们来了。”陆与安从墓穴上跳下来，几名猎鲛师也跟着跳了下来。陆与安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她把那人扔在地上，冲陆以风道：“哥你看看，你要我找的是这个人吗？”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地上那人，陆与安便把那人翻了个面。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俊秀，身材单薄，一身布衣破破烂烂的。
巫奇澜的脸色立即变了，难以置信地瞪向陆与安。陆与安也是一脸诧异，觉得陆小宝的神色不对劲，正要上前询问，陆以风忙拉住她道：“别急，此人不是小宝，他夺了小宝的舍。”
说罢陆以风便围着地上的少年踱步，别有意味地瞧着巫奇澜，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他了，傀儡师的原身。”
“你，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擅长操纵傀儡，经常换身体，要想确认你的真身在哪儿，还真不容易。若不是巫山主提醒，我们没这么快找到你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陆以风正要说出缘由，一只胖鹅就从角落里晃了出来，走到昏睡的少年身边，用嘴戳弄着他的身体，“鹅鹅”的叫唤着，似乎想唤醒他。
“答案正是这只鹅，它是你养的宠物。鹅要吃草，但放眼这鬼月城，遍处是血枫和落叶，却没有一块青草地。所以你的原身并不在城内，但为了防止紧急状况，你又不能离这里太远。”
“所以，我发纸鹤通知与安，在鬼月城周边寻找一块青草地，附近有水源，可能还有一座小茅屋，如果里边有人，一定就是你本尊。”
陆与安接话道：“没错，我们本就在赶来鬼月城的路上，接到消息后，就在城外搜寻起来，然后在小溪边找到了这个少年。”说着便拔剑指向地上的少年，“眼下，你的性命掌握在我们手里，请你从小宝的身体内出去，一切还有得商量。”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巫奇澜说着便将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反正我也是要被反噬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慢着！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你别乱来。”
“哈哈哈……谁信啊？”巫奇澜说着又把匕首抵得更紧，在脖颈上戳出一滴殷红的血液来，陆家众人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众人正在对峙时，叶之南悄然来到了江羡鱼身边，看他二人搂抱在一起，便嘲讽道：“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我送你们一起上路！”说着便把两人都拎了起来，扔向了那尊大棺内。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黑焰霎时轰然翻起！
※※※※※※※※※※※※※※※※※※※※
对不起，有点虐……结局会好的_(:з」∠)_

第57章 咸鱼要搞事
巫奇澜用匕首抵着自己咽喉，愤恨地瞪着陆家众人道：“你们别过来！再靠近一步，你们家的小心肝就不保了！”
陆以风忙道：“你冷静点，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竭力满足你。”
“你问我有什么要求，哈哈，我的要求就是石心诅永世不灭！”巫奇澜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轰然一声。他错愕地扭头一看，只见棺椁内的黑焰冲天而起，而叶之南正站在棺旁仰首狂笑。
只要完成献祭，全鲛族都得死！叶家的血海深仇终于要得报了！
一时间，强劲的煞气扑面而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巫奇澜忽觉鼻下发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居然满手鲜血。即便是夺了别人的身体，他依然遭到了石心诅的反噬。
陆以风趁机快步上前，夺过巫奇澜的匕首，将他反剪在怀中。巫奇澜奋力挣扎起来，陆以风迅速点过他胸口的灵穴，紧接着扣住他的脑门，逼迫他灵气逆行。巫奇澜面目扭曲，痛苦地大叫起来。
“出来，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
“我偏不……大不了同归于尽！”
怨偶们见状纷纷攻向陆以风，陆家猎鲛师们立即挥剑抵挡，又是一阵杂乱的击木声。
就在这时，一股诡谲的风从头顶的破洞吹下来，夹带着数片血枫叶，甚至夹杂着点点冰雪，令墓室中的人们不寒而栗。
叶之南正在棺椁旁大笑着，一阵疾风袭来，那翻滚的黑焰竟诡异的熄灭了。他惊诧地回头一看，跟前闪现出一道浅蓝倩影。还来不及看清她的容貌，她就将一柄蓝伞刺在了他胸口。
他身躯一震，惊愕道：“你是何方神圣？”
“我啊，是你姑奶奶！”女子杏目圆睁，毫不留情地将伞尖刺得更深。叶之南僵硬地低头看向胸口，被刺入的地方居然结冰了。她动了动朱红的嘴唇，低声吟唱起来，嗓音空灵而神秘。
彼时，棺椁旁的花祈玉和牧烟舟，还有棺内挣扎的人们都看呆了，不知哪儿跑出来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姑娘。她容貌娇艳，神色孤高，樱唇翕动着像在唱歌，但没人听得懂她在唱什么。
“给我闭嘴！别唱了！”叶之南抱着脑袋挣扎道，浑身冒出浓黑煞气。那歌声似乎有一股奇力，在驱散他体内的怨气。
一瞬间，前尘往事从他脑海中呼啸而过，他最重视的友人，最珍爱的妻子，最引以为豪的叶氏猎鲛军，种种爱恨纠葛，生别死离，纵是再不甘心，到最后还是败得一塌涂地……
女子眼神灵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鲛人歌。叶之南一把扣住伞柄想挣开她，她又趁机拔出伞刃，狠狠扫击在他脖子上。只听一声闷响，他的头颅竟被打飞了出去，断口处喷出一股鲜血来。
旁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那身体还僵在原处，肢体挣扎了两下便散为一地乱木。头颅哐啷撞击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他最后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怨偶，其中一个的脸庞分外熟悉。
“江锦立……锦立啊，你告诉我……”
这些年来，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你兄弟？你有没有染指我的夫人？川儿到底是谁的孩子？求求你告诉我……
最后一抹残念消散，怨偶还不甘地瞪着眼睛。
“好险，差点没赶上，要是这诅力再增强，可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兰采儿松了一口气，随即上前查看棺椁中的二人。
江羡鱼还紧紧搂着叶临川，两人都被烧得灰头土脸的，早已失去了知觉。兰采儿便让猎鲛师们帮忙，把他二人抱出来放在地上。她粗略检查了一番，江羡鱼是晕过去了，而叶临川几乎没气了。
“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兰采儿又查看了一下叶临川的伤势，他身上遍布划痕，胸口的剑伤一击致命，可想而知，他之前经历过怎样的恶斗。她便拿出随身携带的鲸香，娴熟地涂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又掏出一枚灵珠，让他含在嘴中。这样虽然不能立即救回他的命，但还能让他维持一段时间。
牧烟舟站在一旁道：“请问，这位姑娘是医师吗？那麻烦你也救救这里的其他人吧，大家都受了伤。”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医师了？”兰采儿不悦地扫了眼牧烟舟，其实她作为青鲛兰氏的圣女，本职就是救死扶伤。
“还有，我为什么要救你们这群猎鲛师？”
牧烟舟愣愣指了指叶临川，“那你为什么要救他？”
“他跟你们不一样，他可是……”兰采儿说着突然把话压了下去，然后掩饰似的，低头握起叶临川的手，给他传送灵气。
牧烟舟眼巴巴看着兰采儿，“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他哪里不一样了？”
兰采儿想了想，俏媚地冲牧烟舟眨眼道：“因为他长得俊呀，本姑娘就喜欢救俊美的男子，再瞅瞅你们这些人，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你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
“你管不着。”
兰采儿犹豫了会儿，便扛起叶临川的手臂，把他背了起来。牧烟舟又追问道：“慢着！你要把他带去哪儿？”
“带去朔海，我能力有限，救不了他，只能把他带回去，找人救他。”兰采儿说着看了眼昏迷的江羡鱼，继续道：“等这个鲛人醒了，替我转告他，来朔海找叶临川。”
“朔海？那不是青鲛的地盘么，难道你是？”牧烟舟纳闷道，再一抬眼，兰采儿居然带着叶临川消失了，只留下点点碎落的雪花。
“人呢？”牧烟舟诧异地四下寻找，身旁的猎鲛师们和他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怀疑方才出现的女子就是一场幻觉。
与此同时，怨偶们都被陆家人打散了架，遍地散落着残肢断臂。而陆以风也制服了巫奇澜，胁迫他回到了自己的原身里。
“小宝，醒醒，醒醒……”陆以风抱着昏迷的陆小宝，柔声呼唤着她的乳名，生怕再也唤不醒她。
陆与安愤然揪起地上的少年，抵着他的脸道：“好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夺我哥的舍，还敢夺我家小宝的舍，你知不知道，整个神陆庄被你搅得一团糟。你说，我们该怎么惩罚你？”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呗。”巫奇澜眼底尽是轻蔑，脸上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孤冷和成熟。这时那只胖鹅叫唤了两声，用嘴戳了戳他的腿，他便把它搂起来，喜爱地抱在了怀中。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就把你一刀刀剐死，如何？”陆与安面上微笑，手却高高举起了剑。
“等等，不要杀他！”楚儿冲上来推开陆与安，张开双臂挡在了巫奇澜跟前，“我阿爹说了，这个人要接回黄泉山。”
巫奇澜不屑地哼了一声，心想巫灵尘自己都是个死人了，哪还会管他，这世上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陆与安摇头道：“你别看这小子生得白净秀气，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坏得很。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到处掘人坟墓，利用他人的怨气，留着他迟早酿成大祸。此刻不杀了他，更待何时？”
“可是……”
巫奇澜又冷笑道：“没错，最好立刻就杀了我，这样就再也没人知道石心诅的秘密了。接下来的百年，甚至千年，鲛族还会疯狂的食人伤人，人鲛两族都永无宁日，哈哈哈……”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陆与安心中不爽，便挥剑砍了下去，不料手臂却被陆以风一把捉住。
陆以风将陆与安拉至身后，冲巫奇澜微笑道：“小兄弟，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们如何破解所谓的石心诅，我们放你一命，并保证其他门户不会找你麻烦，如何？”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笨蛋，我当然不乐意了！就是死也不告诉你们，反正都是要死的，大家一起死多热闹啊！哈哈哈……”
巫奇澜笑得在地上打滚，声音放浪刺耳，那只鹅竟也跟着他一起，“鹅鹅”地叫唤起来。陆家人纷纷皱眉，陆与安又道：“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了，杀了他，永绝后患。”
“没错，快杀了我！求之不得！”巫奇澜好死不死地冲众人叫嚣着。
楚儿无奈地看着巫奇澜，心想他性格如此恶劣，简直就是个小魔头，自己阿爹怎么会想着要把他接回去，还说要他成为新的家人？
一群人只觉得头疼，再度陷入僵持中。
牧烟舟杵在一旁生了会儿闷气，便用脚踹江羡鱼道：“喂，你这死鲛，起来！起来听见没有，你家情郎被人拐跑了！”
江羡鱼皱了皱眉，但仍没有苏醒过来。牧烟舟心底忽然浮出一丝邪念，便用脚踩上江羡鱼的胸膛，脚尖在他胸口来回踩弄，“醒醒，你家情郎跟人跑啦，被小美人带海里快活去了。”
“哈哈，没反应？”牧烟舟眉尾一挑，脚尖渐渐往上移去，挑了挑江羡鱼的下巴，颇有亵玩之意。踩着这么俊美的鲛人，而且还是叶临川爱恋的鲛人，他心里倍觉爽快。
这么多年，他在叶临川那儿受的气总算是有处发泄了。他甚至想用脚把这个鲛人的衣服撩开，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竟能把叶临川这般凉薄禁欲的人勾上床。
这般想着，牧烟舟的脚尖又渐渐下移，划过江羡鱼的脖颈，将他胸口的红衣撩开了一块，露出白皙雪润的肌肤来。
谁料就在这时，江羡鱼的双眼忽然睁开，那眼瞳竟是妖冶的血红色，充满杀气。牧烟舟脊背发凉，慌忙把脚撤回来，可对方却一把扣住他的脚踝，狠狠一摔，竟将他整个人都扔了出去。
他重重撞到一旁石壁上，又立即弹下来撞到地面，疼得是龇牙咧嘴，满地打滚。江轻魂起身走过去，二话不说，对着牧烟舟就是一阵乱踢乱踩，更是把他踹得嗷嗷乱叫。
“找死，鲛人的身体岂是你能乱碰的？”江轻魂冷戾道，每一脚都毫不留情地踢中要害，势要对方断子绝孙，毁容破相。
花祈玉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嘴里吐出一句：“自取其辱。”他知道，如今的江羡鱼有两个人格，一个特别不要脸，一个特别不好惹。
踢打了好一阵，江羡鱼眼底的血意才消失，而牧烟舟已经被他踢得浑身痉挛，翻着白眼，就差没口吐白沫了。
江羡鱼转目望去，急切地寻找叶临川的身影，却发现叶临川根本就不在墓室内，便茫然问周边的人道：“川呢，我哥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人们多半负伤，心神不集中，没弄明白方才的女子是怎么回事，也没有留神她说的话，包括花祈玉。而墓室另一边的陆家人，就更没有留心这边的事情了。
“我哥呢？”江羡鱼再次询问，目光落在那尊烧成焦灰色的大棺内。他记得自己和叶临川都被扔到棺材里了，可他又是怎么出来的呢？这煞气之焰是怎么灭掉的，还有叶之南去哪儿了？
这时牧烟舟挣扎着翻过身体，平躺着干咳了几声，“哈哈哈，他死了！都烧成灰了你没看见？”
“你说什么？”江羡鱼难以置信地看向棺内的积灰，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得他缩住肩膀。
“灰……咳咳，烧成灰了哈哈哈……”
花祈玉正要解释，江羡鱼却已扑到棺椁旁，颤抖着用手在那层厚厚的黑灰中翻找起来。他想把灰烬搂在怀中，它们却不停地从他怀中抖落。花祈玉便缄口不言，心想他最后能抱一抱妹妹的灰烬，也好。
江羡鱼脑海中一片混乱，明明不相信，手却止不住在灰烬中乱刨，总觉得叶临川还躺在这里，等着他把他抱出来。
忽然间，他的手触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他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罐白玉瓷装的骨灰。
“这是什么？”
不远处，巫奇澜看到江羡鱼从棺中抱出骨灰罐，霎时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别动那个！”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58章 咸鱼要搞事
“你别动那个！”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江羡鱼吓了一跳。他惊愕地回头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被陆家人围困的苍白少年。少年神色紧张，爬起身就向他冲了过来，却被陆家人一把摁住。
“放开我！放手啊！”巫奇澜奋力挣扎起来，眼睛还死死瞪着江羡鱼。江羡鱼有点莫名其妙，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对方就是傀儡师。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少年是谁？”江羡鱼环顾着陆家众人，从陆以风扫到陆与安，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楚儿身上。
楚儿难过地叹气道：“他啊，就是那个到处夺人身体，操纵怨偶杀人的傀儡师，明明是这么坏的一个人……”
“哦，原来本尊是这个样子的，居然这么年轻。”江羡鱼惊奇地打量起巫奇澜，对方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咬牙皱眉的模样很是叛逆，虽然一身破烂的布衣，但遮不住脸上的灵俊之气。
“把骨灰还给我！还给我！”
“瞧把你紧张得，难道这罐子内有什么玄机？”江羡鱼打量着手中的白玉罐，封口处隐隐冒着煞气。他能够感觉到，罐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旋，心跳突然加快，伴随着强烈的刺痛。他身体一颤，白玉罐不慎从手中抖落下来。
巫奇澜大惊失色，凄厉地喊道：“不能摔！那个不能摔啊——”
话音还未落地，白玉罐已经摔向地面，眼看着就要撞碎，江羡鱼用脚尖灵活地一勾，又将玉罐踢了起来，紧接着伸手一揽，重新将玉罐抱在怀中。众人见状，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江羡鱼捂住胸口，颤抖着吸了几口气，这才看向巫奇澜道：“我好像明白了，这罐内封的就是诅源……你告诉我，这诅要怎么破？”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就把这个摔碎。”江羡鱼说着又单手把玉罐举过头顶，巫奇澜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但又像看穿了对方似的，很快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摔啊，有种你就摔一个看看！这罐内封印的是巫女的骨灰和残魂，要是把她放了出来，在你们之中随便夺一个人的舍，就会立刻变成杀人狂魔。她的怨气，把你们杀光还不够，她是要屠尽天下的！”巫奇澜说完，还做了一个咆哮咬人的动作。
陆与安不屑道：“谁知道你这祸害是不是故意危言耸听，依我看，你越说不能摔，就越应该摔掉。”说着还冲江羡鱼使了个眼色。
陆以风忙拉了陆与安一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激怒别人。
“摔，摔摔摔，反正我又不怕死，怕死的是你们。”巫奇澜挣开束缚住自己的人，然后抱起一旁的胖鹅，坐在地上玩耍起来。
江羡鱼迟疑了会儿，便对陆家人道：“你们把这小子的鹅抢过来，他再不老实交代，就把鹅杀掉。”
“好主意！”陆与安打了个响指，一群人立即扑了上去，抢夺巫奇澜怀中的胖鹅。鹅被抓得扑翅乱叫，一时鹅毛乱飞，巫奇澜也奋力挣扎大吼道：“你们都滚开！别碰我的鹅！”
人们七手八脚的乱抓一气，巫奇澜寡不敌众，不一会儿，就让陆与安把鹅抓了过去。它“鹅鹅”的叫唤着，激烈地扑翅挣扎起来。
“把鹅还给我！”巫奇澜怒喝道，无奈被人压制得无法动弹。
陆与安一手提着鹅脖子，一手揪住它的双翅，啧啧叹道：“哇，这鹅长得可真肥，待会儿我们宰了吃了吧，正好兄弟们赶路肚子饿了。”
猎鲛师们纷纷应道：“好好好，这鹅一看就特别美味！”
“烧点水，我们拿滚水烫一烫，拔光了毛再烤了吃，刷点油和佐料，烤到表皮金黄，酥脆流油的时候，味道是最好的。”陆与安光是这么一说都要流哈喇子了，胖鹅更是剧烈挣扎起来。她感觉自己快捉不住它了，忙冲身旁的人道：“快快快，拿刀来放血！”
“别杀它！你们要杀杀我啊！杀我啊！”
陆与安毫不理会，接过刀就把鹅强摁在地上，在鹅脖上比划了起来，还舔嘴道：“待会儿我要吃鹅腿啊，谁都别跟我抢。”
巫奇澜眼眶泛红，已经要急哭了，“别杀它，求你们了……你们肚子饿了可以吃我啊，把我宰了吃都行，求求你们别杀它……”
江羡鱼又道：“你看你，自己那么瘦小，却把鹅养得这么肥，你应该特别喜欢这只鹅。你一个人守着这座城，只有这只鹅陪伴你，它对你来说，应该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吧？”
“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才不管那么多，先宰了再说。”陆与安挥刀霍霍，鹅更是叫得凄惨无比，扑腾得白毛乱飞。
“求求你们别吃我的鹅……”
“那你就老实交代，怎样破解石心诅？”
巫奇澜犹疑不决，江羡鱼便冲陆与安挑眉道：“你还磨蹭什么，动手，另一只鹅腿是我的，我要多放些辣。”
“好嘞！”陆与安立即把刀压在鹅脖上，那处便渗出一点血红来。
想当年，江羡鱼和陆与安最喜欢吃的就是越水烧鸡，即便如今身份不同了，两人依然保持着当初的默契。
“别！我说！我说……你们放过我的鹅吧。”
陆与安满意地勾起唇角，手死死把鹅摁在地上，只是把刀挪了开去。
巫奇澜吸了吸鼻涕，这才道：“答案，当年诅咒鲛族的巫女，想要一个答案，得到答案后，诅就会消失。”
“什么答案？”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的故事吧，巫女爱上了海里的鲛人，鲛人却抛弃她移情别念，还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如今巫女只有一个执念，她想知道鲛人有没有爱过她，想知道他为什么狠得下心。”
“要想破诅，你就带着这罐骨灰去找答案，只要得到了答案，她的怨念就会消失，石心诅也会跟着消失。”
江羡鱼摇头道：“这根本就办不到啊，你说的是六百多年前的故事了，鲛人的寿命也不过四五百年，当初那个鲛人早就该死了吧，便是尸骨都难找，这要我们去哪儿找答案？”
“所以啊，这个答案就是无解的！石心诅永远都破解不了！”
江羡鱼一听他说破不了，心口又袭来一阵刺痛。
“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把我的鹅还给我！”
陆与安一脸质疑，似乎不打算把鹅还给他。
“我都告诉你们了，把小白还给我啊！”巫奇澜厉声大喝道，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眼角都飙出了晶莹的泪光。
这一瞬，楚儿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坏。于是他上前求情道：“你把鹅还给他吧，我要带他还有这只鹅一起回黄泉山。”
“还给他吧。”陆以风道。
陆与安这才把鹅扔到巫奇澜跟前，他立即搂住受惊的鹅安抚起来，如获至宝似的抱在怀中蹭弄着。
“鹅不吃就算了，但你在我陆家捅的篓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陆与安说着扫眼看向四周墓室，且不说陆家被搅得一团糟的事，他们陆家死在这里的猎鲛师就不少了，又怎么能放过罪魁祸首？
“哥，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
“他伤了我家的人，自是不能放过他，但要杀了他，好像……”好像又折损了这么一个奇才，如果能把他带回神陆庄，加以调.教，日后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陆以风正在心中盘算着，楚儿又打断他道：“难道陆庄主忘记了，之前你被夺舍，神志不清的，又被怨偶重伤，是我阿爹巫灵尘救了你一命，不管怎么说，你欠我们的人情。现在我阿爹交代了，要把这个人带回家，所以我要带他走。”
说罢，楚儿也不管陆以风同不同意，走过去就把巫奇澜拽了起来，然后强拉着他往旁边石门走去。
“站住！”陆与安挥刀阻拦，陆以风却把她的手臂压了下去，心想算了，那少年就是勉强带回了神陆庄，也不会听他们使唤。
楚儿扭动石门旁的机关，厚重的石门便轰隆隆升了上去，展现出一条散发着微光的梯道来。两人便踏着石阶往外走，巫奇澜一手抱着鹅，一手被楚儿拉拽着，表情还有点懵。
真的要去黄泉山吗？为什么他不反感这个小鲛人了？为什么心中好像还有一点点期待和喜悦？
随后，陆家人开始救治伤者，而江羡鱼则在墓室内仔细寻找，一遍遍地询问叶临川的下落，但没有人理会他。
没过多久，牧家幸存的人就搀扶着离开了。而花祈玉脱下外袍，从棺内捧起一团黑灰，小心地包裹在衣服内，也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江羡鱼累得瘫坐在棺椁旁，怀里还抱着那罐骨灰，不知道该怎么办。叶临川不在，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焦虑不安，没有方向。陆与安过来问他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这鬼地方不宜久留，你要不要跟我们回神陆庄，再从长计议？”
“我要去找我哥，你看见他去哪儿了吗？”江羡鱼迷茫道，听牧烟舟说叶临川被烧成灰了，他是不信的，但心底却无比害怕。他的身体重伤成那样，几乎快断气了，还能自己站起来走吗？
“之前场面太混乱了，我们都没怎么留意，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会不会是回去了呢，要不我送你回越水吧？”
其实，陆与安是想借机回江天堡看望江照水，但她这个小心思很快被自己兄长发现了。陆以风把她拉过来道：“家里乱得一团糟，你跟哥回去好好休整，不准去别家惹麻烦了。”
江羡鱼不打算跟去雾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儿，抱着骨灰罐浑浑噩噩地从墓室内出来了。
凌晨的天空泛着淡紫色，血红的枫叶片片飘落。他独自走在枫林间，走着走着，好像听见有谁在喊他，回头一看是楚儿，楚儿身旁的正是抱着鹅的巫奇澜。二人身后还站着一群黑袍人，那些人衣袍上绣着蓝色火焰，一看就是来自黄泉山的巫徒。
楚儿兴奋地奔上来，拉住江羡鱼的衣袖道：“阿爹派人来接我们了！原来阿爹没有死，死的是傀儡！我好开心啊，马上回黄泉山就能见到他本尊了！你说，我阿爹的真面目会是什么样子？”
“我阿爹一定是个绝世美男！眼瞳是神秘的紫色，脸颊清瘦，皮肤白皙，笑起来睿智又迷人，嗯，一定是这样的。”
楚儿满怀欣喜地讲了一大堆，江羡鱼却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就想着叶临川。扯了好一会儿，楚儿才回归正题道：“对了，阿爹有话要我转告你，他最近又把白晞哥哥留下来的手卷研究了一遍，终于确定了，答案就在海蜃宫。”
“海蜃宫？”江羡鱼记得之前有谁说过，海蜃宫是一座在大海上漂移的活宫，一般人很难找到。
“阿爹说他腿脚不便，不能再继续帮你了，但你可以试试去朔海找兰王帮忙，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帮你顺利进入海蜃宫。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得当心，兰王不是什么好人，你千万要提防他。”
“为什么？”江羡鱼知道楚儿在记恨兰拓歌，因为两百年前众氏族围剿白氏的时候，兰拓歌明明在场，却对白晞见死不救。
楚儿咬了咬牙，恨恨道：“这也是阿爹告诉我的，白晞哥哥的手卷上有一处暗语，说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兰拓歌手上。阿爹又根据一些残言片语推测出，当年白晞哥哥刎魂自杀，很可能是被兰拓歌逼的。”
“不是众氏族要他死，而是兰拓歌要他死！是他唯一的知音好友要他死啊！真是可怜了我的白晞哥哥……”
“为什么？兰王看起来真的不像……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江羡鱼对兰拓歌颇有好感，就因为他和叶临川容貌相似，看着就亲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比你更想知道为什么，兰王过去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我也不敢相信，但没有根据的事，我阿爹不是会瞎说的，兰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初是瞎了眼才觉得他好……”
“早知如此，我宁可当初跟白晞哥哥好的是云王，白晞哥哥心底藏着的那个人，也一直是云王的，明明喜欢着，却因为什么苦衷一直隐忍着……我明明是他的至亲，却一点不了解他。”
江羡鱼快被楚儿说晕了，感觉那三人的关系好复杂。白晞要是真的喜欢云焰天那个混蛋，又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不理他？不过一想起云焰天，江羡鱼又相当来气，蹭尾之辱，终身不忘！等再遇到，他一定要和轻魂一起干掉他！
偏偏冤家路窄，三日后他就遇到了云焰天。

第59章 咸鱼要搞事
苍空辽远，海浪翻涌，浪花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沙滩。
江羡鱼抱着骨灰罐，独自走在茫茫碧海边，任海风吹乱了长发。他衣袍污秽，赤着双脚，走过之处留下一串泥泞。这一路他穿过田野阡陌，荒川大河，终于来到了朔海边。
他眯眼眺望着幽深的海面，想着生死未卜的心上人，倍觉愁闷。如果对方不在了，就算他破了诅，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失神片刻，他便将骨灰罐一层层包裹好，然后扑身跳入海中，很快化出一条飘逸的银尾，向着远方潜游而去。
海中光线昏花，遍处是轻柔飘舞的藻类，还有五彩斑斓的奇异鱼类。潜游时，江羡鱼还遇到了几个鲛人，便用手语向他们问了路。
两个时辰后，他探出水面，抹掉脸上的积水，只见不远处屹立着一座黑色焦岩城。这种构造奇特的焦岩洞窟，又被称为海上驿站，是鲛人旅行时的落脚地，就相当于人族的客栈。
据说，这座黑岩城是朔海的枢纽地带，也是去兰氏鲛宫的必经之路。江羡鱼游向黑岩城，化足登上岸，向岩窟大门走去。
洞窟内部渐渐映入眼帘，洞顶的锥岩上悬满花灯，光影摇曳。此刻正有许多鲛人在休憩，他们身着轻薄柔亮的鲛绡，三三两两地泡在小池里，有的谈笑风生，有的在吃鱼虾。放眼望去，洞窟四周还有许多甬道，分别通向大小不一的洞门，门口还挂着各色布帘遮挡。
江羡鱼刚进门就被人叫住了，他愣愣回头看去，一个体态丰腴的红衣鲛娘正侧卧在石桌上，慵懒地冲他伸手道：“这位客官，小窟三钱，大窟八钱，若是想清净点，住在最上边，那还得再加五钱。”
他这才意识到，来这里歇脚是要钱的，鲛族惯用的是珍珠币。但别说是珍珠币，他身上连破铜子都没一个，只得尴尬道：“我，我不住那大窟小窟，就在外边歇下脚可以吗？”
“没钱就……”鲛娘不耐烦地摆手，瞪圆眼睛正要说“滚”，但瞥见江羡鱼的容貌时，又立即转为盈盈笑意，还跳下桌来迎接他。
鲛人能够察觉彼此的灵气，而鲛娘作为这里的老板，经营数十载，见过不少尊贵的人物。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个鲛人虽然衣衫褴褛，但血脉非凡，不能得罪。
“来来来，客官这边有请，给您住最上等的金窟。”鲛娘说着便拉江羡鱼走上侧边梯道，江羡鱼错愕地挣开她道：“我没钱。”
“您来这儿休息，那就是给奴家的荣幸，怎敢要您的钱呢？”鲛娘满脸讪笑，眼底尽是油滑算计之色。
“这位姐姐，难道是认识我？”
“贵人的面相嘛，奴家看着眼熟。”
两人来到岩窟高处，掀开门口的布帘，便是一间舒敞的洞窟。里面的水池幽绿清澈，池边铺着柔软的毛毯，旁边还备有干净的鲛绡。
“您先歇着，待会儿奴家给您送好吃的来！”鲛娘招呼完就退下了。
江羡鱼抓不着头脑，但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于是他卸下衣袍，泡进池中清洗休憩。
不一会儿，鲛娘真派人送了一盆鱼虾过来，全都剔除了鱼刺和虾皮，洗得干干净净的，莹白爽嫩。
江羡鱼吃饱后，人更加困倦了。他枕着手臂趴在池边，身下的鱼尾浸润在水中，鱼鳍柔柔舞动。他又开始想念叶临川，想念他温暖的怀抱和柔情的深吻。心口麻木刺痛，身体渐渐燥热起来，他难受地侧过身倚在池边，幽幽喊了声轻魂。
“我在。”
江羡鱼幽然睁开双眼，江轻魂便出现在了身旁，正托着脸颊看着他，并和他一样光着身体，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两人之间就好像有一面幻镜，江羡鱼看着镜中的江轻魂，就像在看着过去那个顽劣的自己。血红的眼瞳，俊挺的眉眼，邪魅中泛着杀戾之气。
“我想他了，我好难受……”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他在的时候，你死活不让他碰，他不在了，你又疯狂地想念他。这下好了，又发病了。”
“是我的错，可我想他，好想他啊……”江羡鱼脸颊泛红，疼痛地拧住眉头，鱼腹那处开始灼热胀痛。
“别说了，越说越想。”江轻魂也红脸皱眉，身下袭来异样的灼痛感。可是心爱的人不在，没有人跟他们交尾，也没有人喂他们喝血了。
“他在哪儿啊，我要他，我只要他。”江羡鱼疼得喘不上气来，背部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皮肤也泛起红晕。他咬紧牙关，扭头将脸埋在臂弯里，鱼尾难耐地来回扫动，在池中扑起一串串水花。
“那你闭上眼睛，想象我就是他。”江轻魂把江羡鱼搂过来，亲吻他的额头，手指轻抚着他的鬓发。江羡鱼微微一颤，还以为抱着自己的就是叶临川，轻魂真的模仿得太像了。
“鱼儿，我想要你。”他从来都是喊他死鱼，第一次像兄长那样，宠溺地喊他鱼儿，就连怜惜的口吻都极像。
“那你亲亲我，摸摸我。”江羡鱼用额头蹭弄着对方的下巴，闭上眼睛动情地吻了过去，想象对方就是心上人，想象那软腻的唇舌，俊脸上的羞红，修长灵活的手指，还有缠绵时的放纵。
“摸哪儿你会好受点，是这里吗？”江轻魂双手捉住江羡鱼的腰身，手掌抚过他腹部滑腻的鳞片，渐渐往下移去。
如今的两人，不仅是一魂双生，更是一体双魂。江羡鱼的身体在沉沦，但意识里却明白，眼前的轻魂是幻觉。轻魂还在自己体内，操控着这具鲛身，操控着自己的双手，对自己为所欲为。所以他不过是在抚弄自己，自寻安慰罢了……
天色晦暗，海面波涛汹涌，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鲛娘倚在岩窟门口望了望天，便决定把岩窟的大石门关上。就在这时又来了两位客人，两人衣袍一黑一白，黑衣人身材颀长，一头赤发绑成马尾，面容刚毅俊朗。而白衣人身材纤瘦，同样是惹眼的赤发，却有着一种柔和温婉的纯美。
“唉哟，两位大人快快请进，恭候多时啦！”鲛娘胁肩谄笑，恨不得把自己铺在地上，让两个高贵的人踩着进门。
云焰天站在石窟门口，犹豫地看向身旁的宁无兮，小声道：“你说，本王这样出来，会不会被兰氏的人认出来？”
宁无兮伸手摘掉云焰天发尾的一片碎藻，微笑道：“有可能，王的气势藏不住，不过王这样绑起长发，真真是年轻许多呢。”
云焰天习惯披着长发，很少像这样绑马尾。他上一次绑马尾，还是少年时候的事了。听宁无兮这么说，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峰。宁无兮便伸手将他的眉峰摁平道：“请王不要皱眉，一皱眉，眉峰上的两条赤痕就更明显，越加容易暴露身份。”
“这……要不回去？”
宁无兮不禁轻笑起来，“前些日子，兰王送信过来邀约，王不是很不屑的把信撕了，说什么绝不会应约。结果不仅应约了，还提前两天赶了过来，如今都到这儿了，王又说要回去。”
“咳咳，本王那是出门散个心，不小心才到这里来的。”
“是是是，我们只是散心，不小心从蝶海散到了朔海，等再看两天风景就回去。”宁无兮说着便把云焰天推进了门，鲛娘见状赶紧吆喝手下们，去准备最舒适的洞窟和最鲜美的鱼酒。
随后两人便踏上石阶，来到了顶层最宽敞的洞窟前。鲛娘非常热情，一边介绍一边打量云焰天，心里掂量着这人威武非凡，恐怕不是鲛王就是氏子，可得花心思好好伺候。
云焰天觉得鲛娘特别啰嗦，嫌弃地摆手让她快点走，可她还在喋喋不休，偏偏嗓门又大，把隔壁的江羡鱼吵醒了。
江羡鱼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从水池里爬起来，身下沾满浊液。尽管他已经发泄数次，但还是没有缓过来，浑身软绵绵的。他胡乱披上鲛绡，涂血于尾让自己化足，然后扶着墙出去了。
“好啦好啦，你去别处忙吧。”宁无兮把鲛娘推出帘外，鲛娘还恋恋不舍地看着他道：“有什么需要，您就喊奴家啊。”
“行行行，你走吧。”宁无兮笑着冲鲛娘挥手，她这才从侧边梯道下去了。而他一转身，就瞥见旁边洞窟内有双眼睛在看自己。那人立即退到了布帘后，只在帘上留下一道眼熟的背影。
江羡鱼很吃惊，宁无兮怎么会来这里，蝶海和朔海有百里之遥，他突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刚刚那一眼，对方好像认出自己了。
庆幸的是，宁无兮并没有追过来一探究竟。江羡鱼捋了下思绪，便决定离开这里，既然宁无兮在这里，那宁有峰或云焰天有可能也在，他是来找兰王的，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等外面没动静了，江羡鱼才抱着骨灰罐悄悄出门，他已经吃饱了，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现在开溜是最妥当的。然而他到了洞窟底部，却发现大门已经关闭了。
于是他便去找鲛娘开门，鲛娘笑着摇头道：“外面有风暴呢，您要是急着赶路，至少得等到明日午后。”
“那姐姐能不能行行好，给我换间洞窟住？”
“怎么，那间不好吗？只有最上等的客人，才会安排在上边住呢。”
“我不是啥上等客人，姐姐就在底下随便找个洞，让我过一夜就好。”
鲛娘狐疑地打量起江羡鱼，之前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他隐藏着贵气，但对比方才来的那位大人，他的气势明显就弱多了。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嫌弃，便指着满是鲛人的大堂道：“底下没有洞窟，那您就在这里随便找个池子将就一下吧！”
“这底下不是有一圈洞窟吗？”江羡鱼惊诧道，这老板娘明显睁着眼睛说瞎话，看来是对自己不耐烦了。也罢，反正他也没付钱，于是就找了个角落，抱着骨灰罐蹲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羡鱼靠着岩石恹恹欲睡，耳畔传来水花声，还有奇怪的吟咏声。他错愕地睁眼一看，灯火映照在水池上，池子里的鲛人居然都在交尾，男鲛女鲛两两成双，搂抱彼此，就这么忘我的聚众缠尾！若不是他之前在赤鲛宫见过，这会儿他绝对会被吓到。
他想换个清静点的地方蹲着，可他抱着骨灰罐来到另一边，这边的鲛人竟也发病了，开始疯狂地交尾，就连老板娘都混在其中，场面污秽不堪，不忍直视。耳畔充斥着令人羞耻的声音，他觉得这里待不下去了，无奈大门又被封住了，半天找不到开关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白色人影从梯道上走下来，环顾着池中纠缠的众鲛人，严厉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
有人含糊道：“不知道为什么……大伙儿突然都发病了。”
江羡鱼这才意识到，好像就是自己怀中的骨灰惹的祸，毕竟它就是诅源。而他一直抱着它，自身已经习惯了。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解决，过后再吵闹，就把你们全杀掉。”宁无兮冷着脸道，下面这群鲛人胡闹，已经影响到了上面那位大人。
众鲛骇然，欲快行其事，场面越发混乱不堪。江羡鱼只好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耳朵捂住，不料宁无兮却来到了自己跟前。
“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人来的吗？”
宁无兮摇了摇头，江羡鱼又问：“宁有峰也来了？”
“还是说，你们氏王来了？”
宁无兮点了点头，江羡鱼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眼底微微泛出血光。
“王身体不适，正巧你在这里，那你就上去帮王解决一下吧。”宁无兮说着便把江羡鱼拉起来，江羡鱼甩手挣开他，宁无兮又过来抓他。两人立时动起手来，敏捷地交手几招，又各自退了开去。
江羡鱼嘲讽道：“可笑，他发.情了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只有你能帮他。”
“闭嘴！上次的羞辱之仇我还没报呢！”
“他不是在羞辱你，只是对你动了情。”
“放屁！他不就是看我像白晞吗？我又不是白晞，他自己白日做梦！给我再见到他，我就阉了他！再把他的□剁碎了喂鱼！这还不够，我还要挖他的心，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江羡鱼气愤地骂骂咧咧，哪料宁无兮突然闪至跟前，紧接着脖下一阵抽痛，他两眼一翻就倒了下来，然后被宁无兮扶在怀中。
宁无兮把江羡鱼扛到肩上，然后向高处的洞窟走了过去。他不想再跟江羡鱼废话了，这家伙三番两次捉弄他，这次轮到他反击了。
此刻，云焰天正在池中闭目养神，身下是一条赤金色的鲛尾。他调理着气息，轻抚着刺痛的胸口，听见有人掀帘进来了，便问道：“下面是什么情况，那些人吵什么？”
“请王稍等，很快就会解决的。”宁无兮说着把江羡鱼放入水中，云焰天这才睁开眼睛，瞥见那人俊秀的脸庞，肩头颤了一下。他目光颤动，手足无措，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把他弄过来的？”云焰天惊喜地笑了下，情不自禁抚向那人的脸颊，这细腻温热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是他自己过来找王的，这是他和王的缘分。请王好好调理身体，我就守在外边。”宁无兮说着就欠身退下了。
江羡鱼头脑沉痛，胸口不断起伏着。他皱着眉头挣扎着想醒来，把自己的嘴唇咬得鲜红，身体却异常沉重，像被梦魇压住似的。
云焰天托着脸颊，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羡鱼，他只穿着一层轻薄的白色鲛绡，被水打湿后就紧紧贴在身上，撩人的部位若隐若现。云焰天吞了吞口水，胸口异样的跳动在昭示，自己已经动情。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江羡鱼肩头的衣袍拉了下来。
他明明知道这个人不是，明知道自己是在痴人做梦，但却压抑不住心底的欲望，而这次，他不仅仅是想蹭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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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又是一颗天雷，如果雷到大家非常不好意思，我先跪为敬_(:з」∠)_

第60章 咸鱼要搞事
池水清澈，沉在水中的两条鱼尾，一条是艳丽的赤橙色，一条是柔亮的银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焰天把江羡鱼拉至身前，用赤尾缠绕住他的银尾，低头吻向他裸.露的肩膀，但嘴唇刚触到那肌肤时又停住了，自己这样是不是在乘人之危？他堂堂一代鲛王，怎么能做这么卑鄙的事？
他眼珠微微一转，唇边浮出一抹恶劣的笑意。要不把对方弄醒了，再强摁着继续折腾？回想上次蹭尾的情景，他便有股莫名的快意。自从越水一别后，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对方，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明明弹得一手烂曲，到底是凭什么让他魂牵梦萦？
江羡鱼皱眉昏睡，在梦魇里挣扎着，想醒却醒不了。云焰天看他似乎很疲惫，又不忍心把他弄醒，反而把他肩头的衣物拉上了。
“抱我……”江羡鱼朦胧呓语，云焰天听到这声，便环臂把他揽入怀中。出乎意料的，他竟往他胸口蹭了蹭，似乎十分依赖他。
云焰天闭上眼睛享受，下巴抵在江羡鱼额上，搂着这家伙的感觉还不错。如果可以这样抱着白晞，就是要他死也值了。记忆中的白晞总是那么清冷，目光闪避，但有时候又像在偷看自己。可他不明白，白晞为什么要雕刻木偶，又为什么一直躲着自己？
斯人已去，一切成迷。
冥冥中，江羡鱼感觉有谁拥着自己，那人身上十分温暖，他渐渐没那么焦虑了，蜷缩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翌日天亮，风暴仍未停息，狂风呼号，从岩窟缝隙里钻进来，在洞窟内四处流窜，将洞帘吹得摇曳不停。
江羡鱼疲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人搂在怀中。那人气息醇厚，不是他梦里的那个人，但又有点熟悉。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猛地推开对方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焰天揉着头发，戏谑道：“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我希望你立刻去死！”江羡鱼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利器可用，索性赤手空拳地打了过去。云焰天敏捷地避开，扣住他的拳头一转，轻易地把他摁在了池壁上。无论何时交手，对方都压倒性地胜过他。
“放开我！拿开你的臭爪！”江羡鱼挣脱不得，鱼尾上立即闪出细密的银光，冷不防甩尾扫上云焰天的鱼尾。
一阵奇异的刺痛袭上身体，云焰天不禁绷紧背部，仰起脸颊发出一声低喘，长发也跟着逆飞起来。但很快他又正过脸来，冲江羡鱼坏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条尾巴，一生气就刺得人酥酥.麻麻的。”
“你闭嘴！”江羡鱼羞辱至极，这才想起云焰天有龙气护体，自己的灵闪对他来说就像挠痒一样，太气人了！
“你打不过我，乖乖束手就擒吧。”云焰天凑得更近了些，凝视着江羡鱼的眼睛，恨不得亲到他鼻尖上。江羡鱼羞愤地把脸撇开，云焰天便贴在他耳畔，暧昧道：“我要和你交尾。”
“你说什么？”江羡鱼惊恐地扭过脸，不料云焰天挨得太近，他的嘴唇竟擦到了对方唇上。他再次瞪大眼睛，双颊上涨红一片，又立即撇开脸，无奈双手被束缚，连嘴都擦不了。
云焰天是故意的，欣赏江羡鱼的表情，他觉得非常有趣。
“和我交尾。”语气肯定，眼神调戏。
“你做梦！”江羡鱼想一脚踹翻云焰天，却发现自己身下是条鱼尾巴，便甩尾奋力往对方身上打，水浪激扬，溅湿了二人的衣袍和长发。
“没想到你这么热情，还主动把尾巴送上来了。”云焰天毫不忌惮在身下拍打的鱼尾，还饶有兴致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尾鳍。
“住口！再胡说八道我剁了你的□！再摸我……我！”
“老实说，除了你，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么下流的话。”就连白晞都没有，因为白晞是纯洁不可侵犯的。
云焰天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正派的人，但一碰上江羡鱼，就会变得下流起来，想换着花样调戏对方。于是他坏笑着挺身向前，双手扣住江羡鱼的拳头，把他连人带尾一起压在了池壁上。
“干什么你！你清醒点吧，我不是你的白晞！”
“我知道你不是。”
“那你还要跟我交尾！”
“我就要，你能反抗吗？”他不承认自己喜欢他，但他的身体会对他动情，这点无法否认。不知不觉中，他就把对白晞的渴望，转移到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身上。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江羡鱼眼神慌乱，浑身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生气。他忙在心底求助江轻魂，对方却道：“你再撑一下，让我找找他的死穴。”
“我倒还真想看看，你急了会干什么。”云焰天俯下脸来，温热的气息扑在江羡鱼脸上，越来越近。江羡鱼把手臂屈在胸前抵挡，强压着羞愤道：“你离我远点，我，我考虑一下。”
“那好。”云焰天似有些期待，便放开他退了开去。
等待片刻，江羡鱼又在心中问江轻魂道：“看出什么了吗？”
“不行，还是找不到，这家伙没有死穴。”
血脉强大，没有死穴！
江羡鱼立刻就想死，上辈子被对方杀死，这辈子还要被对方羞辱而死，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换了之前，他肯定会想各种办法脱身，哪怕不要脸地淫言乱语，甚至在池里撒泡尿都干得出来。
可现在，他只觉得耻辱，觉得自己没用。他曾是天下最强的猎鲛师，何时变得这么窝囊，遇到强敌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当年白晞刎魂自杀的时候有多绝望，绝望到都不想有下辈子！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嗯？”云焰天笑问道，不料江羡鱼转头就往池壁上撞了过去。他脸色一煞，急忙冲上去阻拦，可江羡鱼已经撞得满头鲜血，脑袋一歪又晕死了过去。
他疼惜地把他抱起来，化足上岸，心急如焚地奔向洞窟外找人救治。其实，他就是觉得他好玩，想捉弄他，如果真的要勉强他，早就该下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曾经他就是因为逼得太紧，才永远地失去了心头挚爱，难道这一次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风暴持续了整整两天，到第三日才风平浪静。石窟的大门终于打开，阳光久违地照了进来。
托江羡鱼的福，这两天整座黑岩城上百号鲛人都是在混沌中度过的。他们莫名地不断发病，然后又控制不住地胡乱交尾。但交尾已经缓解不了病痛，天气一好，鲛人们便纷纷离开，准备去陆地猎食了。
江羡鱼郁闷地蹲在小池边，垂眸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额上竟恢复得连疤痕都掉了，看来他还是撞得不够狠，死的心意不够绝。
云焰天和宁无兮正坐在一旁，云焰天怕再刺激到江羡鱼，就没靠近他，有什么事都让宁无兮来。这会儿，他一边偷偷打量江羡鱼，一边焦躁地扣着石桌道：“这都第几天了？”
“离约定之日已经过了一天，兰王可能是因为风暴耽搁了。”
“呵，他一招就是山呼海啸，还会怕那点风暴？”
而此刻，江羡鱼找到角落里的骨灰罐，便准备离开这里了。刚走到岩窟门口，宁无兮就追上他道：“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跟你没关系吧？”
“看样子，你是要去兰氏鲛宫吧，你去那儿做什么？”
“跟你没关系。”江羡鱼冷冷斜了宁无兮一眼，若说之前他还把宁无兮当朋友，但现在他只想跟宁无兮划清界限。
云焰天一直装作不在意，但看江羡鱼离开了，还是忍不住追出了门，不舍地目送他渐渐消失在碧海中。
“王不要难过，他很快就会和我们再见面的。”宁无兮神秘一笑，然后又问道：“我们是在这里继续等兰王吗？”
“再等一天，他再不来我们就走人。”
于是两人回到岩窟内，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时间飞快流逝，到了晌午时分，大海上传来遥远的鲸鸣声。鲛娘一听到这声音，便知道是贵客要到了。她立即梳好妆容，并把手下们都喊出来迎接，千盼万盼，总算是把人盼到了。
巨大的蓝鲸渐渐靠近黑岩城，从鲸鱼背上跳下两男一女。三人都是青蓝色装束，男的俊美至极，女的娇丽可爱，一看就是王室贵族。
“有失远迎，兰王陛下快快请进！”鲛娘热情地把三人招呼进门。
“终于来了。”云焰天斜了眼兰拓歌，他还是一身浅蓝鲛袍，一头长发几乎垂至地面，偏偏发质奇好，比女人的发还乌黑柔顺。
“实在抱歉，让云王久等啦。”兰拓歌满面春风地走过来，身后的俊男美女也跟了过来，一齐在云焰天和宁无兮身前落座。
令两人震惊的是，兰拓歌身旁的男子居然是叶临川，他同样是一身浅青鲛袍，由于和兰拓歌挨得近，很容易让人对比他们的容貌，这两人居然长得很像，眉眼几乎一模一样，但兰拓歌的肤色更白，气质柔和，而叶临川的嘴唇更薄，气质偏冷。
“这个人是猎鲛师吧？他怎么在这里？”宁无兮诧异道，他之前还没发觉，叶临川居然长得这么像兰王。
叶临川却像不认识他二人似的，端起桌上的茶水，就给兰王和兰采儿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啜饮起来。兰拓歌便笑着问他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王好偏心啊，怎么不问我饿不饿？”兰采儿撒娇道。
“你这丫头，一路上都吃过好多了。”
鲛娘听见他们说要吃东西，立马端了几大盘鲜美肥嫩的鱼虾上来。
兰拓歌亲手给叶临川夹了一碟虾，放在他面前，他点头说了声谢谢，便低头吃了起来，动作自然，没有任何不适。而兰采儿托着腮帮看他吃虾，眉梢眼底都是盈盈笑意。
“这虾好吃吗？”
“没有咱家的好吃。”叶临川说的咱家，便是指兰氏鲛宫。
云焰天和宁无兮都看呆了，“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鲛？你把他带过来做什么，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兰采儿俏媚笑道：“他啊，是一条没尾巴的鲛。”
“他是我兰氏的人，二位只需知道这个就可以了，其他的不便透露。”
宁无兮更加纳闷了，一个人族猎鲛师，怎么会跟兰氏扯上关系？而且叶临川看起来不对劲，周身的气息似乎变了，这气息更像是鲛。
“我们说正事吧，约云王来此，其实是想一起去海蜃宫。”
云焰天冷哼一声道：“本王为什么要去海蜃宫那种鬼地方？据说那里遍布陷阱，还关着穷凶极恶之徒，有得进，没得出。”
“因为两百多年前，白晞去过海蜃宫，那里应该有破诅的线索。”
“哦？那你自己去吧，拉上本王做什么，本王又不管破诅。”
“海蜃宫是由上古蛟龙镇守的，你云氏自古就和蛟龙一族颇有渊源，云王身上的龙气，还有额上的赤龙角，不就源自蛟龙吗？换句话说，只有跟云王一起，那宫门才能顺利打开。”
云焰天哈哈笑了几声，“那你求本王，本王就跟你一起去！”
兰拓歌笑而不语，兰采儿便顶嘴道：“云王还真喜欢开玩笑！如果云王不想知道当年白王为何自杀，那大可以回去。”
云焰天俊脸一沉，白晞的死的确充满了疑点，首先，作为鲛王就算犯下重罪，也不至于被处死，顶多废除灵力终身囚禁。其次，就是要自杀，也不该用刎魂这样极端的方式。
一旦刎魂，便意味着永不入轮回。白晞偏偏选择刎魂自杀，就好像害怕谁会招自己的魂，就像在用性命掩盖着什么秘密。
“那好，本王跟你们一起去，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吧。”兰拓歌说着看向叶临川，他重伤初愈，今日不宜再颠簸。
事情谈妥后，双方便各自去洞窟里休息。
就在这时，江羡鱼又回来黑岩城了，他抱着骨灰罐游了老远，突然发现自己抱的是一壶酒，气得半死，于是又傻乎乎地游了回来。
而在洞窟内，宁无兮正打量着桌上的白玉罐，江羡鱼临走前，他趁对方不注意把这个掉了包，其实也没有别的用意，就是想江羡鱼回来找东西，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好让他的王多开心一会儿。
果其不然，洞窟下传来了江羡鱼的大吼。
“宁无兮——你给我滚出来！”
※※※※※※※※※※※※※※※※※※※※
嗯，一条没有尾巴的鲛。

第61章 咸鱼要搞事
洞窟内光线朦胧，灯火映在碧池上，波光粼粼。
兰拓歌坐在池边的圆石上，兰采儿站在他身后，替他解开长发，然后用玉梳细心地梳理起来。那发丝泛着透明的色泽，握在手里极其柔滑，若把手松开便会丝丝拂落。
叶临川靠在旁边石壁上，打量着兰拓歌道：“王的头发怎么这么长？”
“说过几次了，私底下喊我叔叔就好。”
叶临川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叔叔”虽然有三百多岁，但在外貌上却和自己差不多，就是要他喊声哥哥都不奇怪。
“那，叔叔的头发这么长，平时会不会不方便？”
“许多年前，有个人说我这头发好看，所以我就一直留着它，精心打理，只要不踩到地上，就舍不得剪。”
然而造化弄人，他留了两百年的长发，那个人却再也看不见了。因为头发太长，打理起来很费时，他便闭目养神。
叶临川似乎有点无聊，便蹲下来把手伸进池中拨弄水花。兰拓歌听见水声，笑问道：“出门前教你的，都学会了吗？”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学会？”叶临川缓缓把手从水中拿出，竟从水中抽出了一柄寒气凛然的冰剑。他执剑从池面撩起一叠水花，水花竟瞬间凝成一朵冰莲，急旋着从池中飞出。
“你又送我花啦！”兰采儿敏捷地伸手一抓，便把冰花攫获在手中，然后把它放在了兰拓歌头顶。
叶临川浅浅一笑，再度挥起冰剑，只听一声清脆的断响，剑身外部碎裂成数片莹光，一道细长的冰锥又落在了他掌间。他灵活地勾起手指，冰锥便簌簌急转起来，在他指间形成明亮的光弧。
“比起剑，我还是更喜欢灵枝刺。”叶临川说着猝然转身，握着冰锥朝兰拓歌飞刺过去。兰拓歌笑着挥臂一挡，同时手背上生出一片坚硬的蓝鳞，冰锥横击在他手部，立即撞为无数碎片。
“这点小花招可对付不了我。”
兰拓歌话音未落，叶临川又旋身急转，另一只手中竟又凝结出一条冰锥，以雷霆之势刺了过来。他立即横掌挡在胸前，那冰锥瞬时刺到他掌心，化作一串水珠落了下来。而他甩手一弹，那串水珠又化为数道冰刺，反倒朝叶临川刺了过去。
叶临川惊而不乱，他掠足飞退，信手操起立在身旁的伞，撑开斗转，那冰刺纷纷撞到伞布上，噼里啪啦打散了开去。
一切就发生在弹指之间，兰拓歌始终泰然自若，头顶的冰花没有挪动分毫，而兰采儿还在为他梳理长发，手中的发丝一缕都没乱。
“看来，你不仅继承了兰氏的血脉，还是个难得的天才，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丝毫不输给王室里那些血统纯正的氏子。”
“他这张脸也一点没输哟。”兰采儿打趣道。
“谢叔叔和采儿夸奖。”
兰拓歌欣慰地点头道：“我年纪也大了，要不了几年就该退位了，等选举下一代兰王的时候，我会力荐你参加氏子选拔。”
“这好像不太妥当吧，毕竟我娘是个凡人，我血统不正，连……”连条鱼尾都没有，他是个半人半鲛。
“有何不妥？我血统也不纯，我的娘亲是外氏女，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实力，血统不代表一切。叔叔相信你，不会输给其他氏子。”
叶临川正要点头，却突然抬手摁住了额角，似乎觉得不太舒服。兰拓歌关切道：“怎么了，是头又疼了吗？”
“还好，就是脑袋里总有些模糊的画面，每次一深想就会头疼。”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兰采儿叹气道：“说来都怪我，把那枚灵针错刺在了他脑门上。”
前些日子，她匆忙把叶临川带回鲛宫，并召集众圣女营救，一群人想尽办法，总算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试图唤醒他体内沉睡的鲛族血脉，偏偏在最后一步出了岔子，她不慎伤到了他的脑袋，导致他的记忆出现了大量空白。
叶临川记不清过去，他们也没有过多解释，对他的生父三言两语就带过了。因为真相太过丑恶，他们宁可他永远都不知情。他也没有追问什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兰氏，也接受了身为半人半鲛的自己。
“都怪我不好，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
“没关系，恢不恢复无所谓，我又不是全忘干净了，就当忘掉的都是些不开心的事，至少我还记得……”叶临川正说着，忽然听到洞窟外传来吵闹声，好像有什么人在吵架。
兰采儿不悦地蹙眉道：“谁呀，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吵架。”
“我去看看。”
叶临川掀帘走出洞窟外，站在高处的梯道上俯瞰，只见两道白影正在下方水池间追逐。其中一人狂追着另一人道：“宁无兮！你个不男不女的妖鱼，快把东西还给我！再跑我真生气了！”
“你追到我就还给你，追不到我就不还了！”
彼时还有一群鲛人围在旁边看戏，就连云焰天也被声音吸引了过来。
“哈哈，追不到我吧，谁让你以前三番两次耍我的。”宁无兮抱着骨灰罐在池道间腾挪闪跃，一会儿落在这边焦岩上，一会儿又落在那边焦岩上。江羡鱼追得气喘吁吁，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
“好你个宁无兮，有种你继续跑！信不信我逮到你就把你扒光光，让所有人都来瞅瞅你下面有没有□！”
“我没有□的，你要真好奇我有没有，下次一起尿尿呗。”
“你你你给我站住啊，信不信我尿你身上！”
宁无兮抱着骨灰罐飞跑，不料突然撞到一个结实的怀中，他错愕地弹了开去，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幸好被云焰天及时拉住，但他抱在臂弯里的骨灰罐却不小心抛飞了出去。
“不能摔！那个不能摔啊——”江羡鱼厉声喊道，之前巫奇澜说过，罐内封的是巫女的残魂和骨灰，一旦摔破了她就会出来杀人。一个能诅咒全鲛族的女人，残念究竟有多可怕，不敢想象。
眼看骨灰罐就要撞到焦岩上，江羡鱼已经来不及阻止。这时一道青影闪过，稳妥地把骨灰罐接入手中。叶临川转身面向江羡鱼，目光交接的一瞬，两人都愣了一愣，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一切恍若隔世。
“川……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
“你去哪儿了，我可想死你了！”江羡鱼欣喜若狂地冲过去，飞身扑到叶临川怀中，恨不得手脚都架在他身上。他一个重心不稳，就那么被江羡鱼扑进了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你是……鱼儿？”叶临川怔愣道，有点不太确信。
他一觉醒来忘记了许多事情，不记得自己是谁，爹娘是谁，也不记得家在哪儿。但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弟弟名叫江羡鱼，他总是一身黑色锦鲤袍，笑容明媚，率性张扬。可是眼前这张俏脸，既陌生又熟悉，他的鱼儿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我好想你啊！”江羡鱼捧起叶临川的脸，猝不及防地亲了他一口。
叶临川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搂住他强吻，柔腻的舌尖闯入口中攻城略池。他不适地挣扎了两下，无意瞥见对方的眼瞳，竟是妖魅的血红色，心底又涌出一股熟悉的爱意。
两人就这样在池中拥吻，毫不顾忌在池边围观的人。云焰天扣紧拳头双目喷火，目光如刀般刺在两人身上，似要把他们碎成万段。
“好了，别这样，都看着……”叶临川几欲窒息，红着脸挣开了江羡鱼。江羡鱼微微喘息着，用额头蹭弄他的脖颈道：“交尾，我要和你交尾。”
“啊？可我没有尾巴……”人和鲛怎么能……那样？
江羡鱼噗嗤一笑，“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尾巴，我们不要尾巴也可以的，来嘛好哥哥，我喜欢你，我要你！”
“什么，你要什么？”叶临川一听他说要，也不知是要什么，就莫名耳根烧红，脑海中隐隐浮现出曾经缠绵悱恻的画面来。
“要你啊，立刻，马上！我一看见你就浑身痒痒，快用你的小尾巴给我挠挠！”江羡鱼说就要扒拉叶临川的衣服，叶临川错愕地扣住他的双手道：“我好像知道你要什么了，可是……要在这儿吗？”
放眼四周，池边还有好几个人在看他们。
“我不管，我要你，立刻就要！”江羡鱼脸颊绯红，难耐地皱着眉头，身下的双足也已化作鱼尾，不断在水中扑打起浪花。
“这儿人多……我们换个地方。”叶临川说着抱起江羡鱼向岸边走去，而那罐骨灰却被他们遗忘在了水中。
江羡鱼搂住叶临川的脖颈，急切地催促道：“快点嘛，我觉得好热，要不你先摸摸我的尾巴？就鱼肚上那块，要烧起来了，你快摸摸。”
“我双手抱着你，这要怎么……嘛？”
“那你亲亲我的小尾巴，好不好？”江羡鱼说的小尾巴，跟鱼尾巴可不是一回事儿。叶临川会过意来，脸颊顿时红透了。他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吗，他的鱼儿何时变得这么银荡了？
“快点嘛，我要，要嘛——”
江羡鱼怎么都没料到，自己真的印证了宁无兮当初说的那句话，当石心病压抑得太久的时候，就会变得暴虐地想食人饮血，或是人畜不分地疯狂交尾。但他不是人畜不分，他是见了叶临川就会变成发青的畜生，此刻他满脑子都想着和对方大干三百回。
叶临川刚抱江羡鱼踏上岸，云焰天就堵在了他俩跟前，命令道：“立刻把他放下来，不然本王剁了你的手！”
“别管他，我们走！”
叶临川却不能不管，因为云焰天眼神阴鸷，周身释放着浓烈的杀气，光是这杀气就让人倍觉压迫，毛骨悚然。周遭围观的鲛人不禁退了开去，就连宁无兮都不敢上前劝架。
“不放。”叶临川抱着江羡鱼后退，脚又踩到了水池边缘。他脚尖向后划向池面，扬腿一踢便是一串尖冰飞射出去。不料尖冰还未击中云焰天，就被对方周身的气浪震碎。
“找死！”云焰天掌间凝聚气旋，衣袍长发立即翻舞起来。
叶临川额上沁出一片冷汗，而江羡鱼则在暗自聚集灵闪，准备迎击。就在这时，一道浅蓝人影挡在了二人跟前。叶临川定睛一看，兰拓歌头上还顶着一把玉梳，显然是匆忙赶过来的。
兰拓歌把玉梳摘下来，不好意思地笑道：“云王这又是要做什么？”
“你管本王做什么，滚开！”
“我说过了，他是兰氏的人，你要动他当然不可以。”
“那就先拿你开刀！”云焰天说着就是一掌，气旋重击到兰拓歌胸口，兰拓歌岿然不动，胸前凝聚出一层坚冰，又霎时被云焰天一掌击碎。强劲的气浪扫荡开去，搅乱了他那一头秀美的长发。
与此同时，岩窟顶部的锥岩竟被震落，轰然下坠，落在水池中溅起大片浪花。鲛人们惊叫着退开，叶临川也抱着江羡鱼闪避。
兰拓歌捋了一把凌乱的长发，惋惜道：“我好不容易才梳好的。”
“你们站住！”云焰天正要去追那两人，兰拓歌又挥臂拦住他道：“云王的眼睛这么亮，怎么就看不清楚呢，那两个人是情投意合的伴侣，云王为何要上去强插一脚？”
“强插一脚？”云焰天怔怔回头，目光刺向兰拓歌，他这口吻多么像他当年说的那句：“我和白晞是知音，我谱曲，他弹琴，你为何总是要横插进来，默默当个听众不好吗？”
两百年前，他心爱的白晞被兰拓歌夺走了，两百年后，他又动心于一个像白晞的人，但这个人却又被一个像兰拓歌的人抢走了！这叫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够了！”云焰天怒不可遏，霍然拔剑砍向兰拓歌。此刻，他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剁了兰拓歌，再剁了那个长得像兰拓歌的人！
“云王有话好好说，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兰拓歌边躲边劝，他无心跟云焰天动手，但云焰天却咄咄逼人，招招要置人于死地。
鲛王动手，惊天泣地。剑光.气旋遍处扫射，头顶锥岩轰然砸落，整座黑岩城都像要坍塌似的，人们惊恐慌乱地逃到了外面。
岩窟外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四周被碧绿的海水环绕。而岩窟内不断传来轰鸣大响，大门处被滚滚沙烟所掩盖。一群人远远围观着不敢靠近，有人道：“你们觉得云王打兰王，到底谁会赢？”
“这还用问，当然是云王了！”宁无兮道。
“哼，我们兰王面上温柔，动起手来谁都不输！”兰采儿道。
“要不我们下个注，赌一把？”
鲛人们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只有鲛娘在捂脸哭嚎，这两大氏王要是把她这黑岩城打塌了，她还怎么做生意啊？
叶临川有点担心兰拓歌，江羡鱼却完全不顾战势，还搂着他的脖子蹭弄道：“好哥哥，我们去交尾嘛，鱼尾巴好痒，我要疯了……”
“不行，现在不可以。”
“我要，要嘛——”
“不行，真的不可以。”
江羡鱼气恼地闷哼一声，索性挣脱叶临川的怀抱，甩尾在地上翻了两圈，自己折腾到旁边海里去了。心想叶临川不管他算了，他还有轻魂，就是发青了他自己也可以解决的！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岩窟内的动乱才趋于平息。人们聚在门外不敢靠近，渐渐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云焰天，走在后面的是兰拓歌。
两人神情自若，似乎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上落满了砂砾。兰拓歌边走边拍着头发上的灰尘，惋惜道：“刚洗干净的。”
“王！”宁无兮和兰采儿分别迎向各自的氏王。
叶临川见状也迎向兰拓歌，不料经过云焰天附近时，对方冷不防冲他打了一掌。他愣时躲避不及，一股赤色气旋击在身上，将他整个人震飞了出去。他重重撞到一旁岩壁上，呕出一大口鲜血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几人目瞪口呆，谁都没料到，堂堂云王竟会偷袭。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是答应了不动手的吗？”兰拓歌低斥道，向来温和微笑的他竟气红了脸。
云焰天冷笑道：“本王只答应暂时不跟你动手，又没说不对他动手。挨了本王这一掌活不了，你们准备给他收尸吧。”

第62章 咸鱼要搞事
“你们准备给他收尸吧。”
云焰天话音刚落，忽觉身侧袭来一阵疾风，他敏捷地闪身避开，一道尖锐擦着胸口划了过去。抬头一看是江羡鱼，他顿时僵住了步伐，而对方毫不留情地反手一击，又将尖锐的断岩刺入他胸口。
“你……”云焰天低头看着流血的伤口，又愣愣看向江羡鱼，对方的眼瞳竟是血红色的，眼神倔强高傲，既陌生又熟悉。
“那我也来偷袭，你没意见吧？”江轻魂邪笑着，手上倏然用力，将断岩刺得更深。云焰天的身体微微一震，唇角溢出一丝血滴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我就是——”江轻魂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宁无兮一脚踹开。这一脚力道太猛，将他踹得连退数步，控制不住的仰摔在地。
宁无兮急忙上前扶住云焰天，关切道：“王为什么不躲？流了好多血啊……我这就给王包扎一下。”
云焰天并不在意自身的伤势，目光还在打量江羡鱼，而江羡鱼眼底的血意已经消散，眼神变得清亮起来，但仍然充满了怨恨。
“为了那个人，你真的能杀我？”
“当然，你再敢动他，我跟你拼命！”
宁无兮错愕地看着二人，云焰天性格孤傲，平时习惯用“本王”自称，他服侍了王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王自称“我”，独独只在江羡鱼面前这般放下身价，可对方一点也不领情。
与此同时，兰拓歌抱起叶临川，把他带进岩窟内，兰采儿紧随其后。江羡鱼见状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
“你说，本王有那么招人讨厌吗？”云焰天望着江羡鱼的背影呢喃，为什么白晞讨厌他，连江羡鱼也讨厌他？
宁无兮答不上来，他的王容貌英俊，位高权重，力量无匹，明明是天下最优秀的男人，奈何总是得不到心中所爱。
洞窟内一片狼藉，池内和岩道上都是残岩断壁，许多洞窟都坍塌了，可见之前的战斗有多么激烈，好在顶层还有两个洞窟没有塌。
几人匆匆进入洞窟内，把叶临川放在绒毯上，只见他脸色泛红，呼吸急促，皱着眉头似乎十分难受。兰采儿跪坐在他身旁，一边给他检查伤势，一边对兰拓歌道：“还好唤醒了他的鲛族血脉，要还是人族的血脉，挨了云王这一掌是活不了的，全身血脉都会爆裂。”
兰拓歌稍稍松了口气，“没伤到性命就好，不愧是继承了兰氏最强的血脉，这一掌给我挨了估计也不好受，可苦了他。”
“我得把他全身的血脉再梳理一遍。”兰采儿说着便把腰带解下来，摊开在地上，其上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然后她取下一枚短针，握住叶临川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刺上经脉。
江羡鱼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不解道：“他怎么就成了鲛族的血脉，还变成了你兰氏的人？兰王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此刻，江羡鱼对兰拓歌充满了疑惑，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他还记得之前楚儿再三嘱咐，不要相信兰拓歌。
“不好意思，这个不便跟你透露。”
“为什么？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有些事情，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很多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美好，你确定自己能接受真相？”
“你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的一切我都接受！我不怕真相，就怕自己无知，对重要的人也一无所知。”
兰拓歌犹豫片刻，这才道：“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得向我承诺，保守秘密，永远不要把真相告诉临川。”
江羡鱼郑重地点了点头，兰拓歌这才娓娓道来。
“临川虽然生在汉林叶家，但他并不是叶家的血脉，他应该姓兰，他的生父名叫兰妄酒，是我同父异母的长兄。”
兰妄酒的血统非常纯正，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即便他不努力不修习，也优秀得让人无法企及，自然成为了王位的最佳继承人。
正是因为优秀、高贵、俊美，兰妄酒的性格非常恶劣，见了美人就调戏，看不顺眼的就往死里打。尤其是在患上石心病后，他的手段越来越令人发指，他能把女人活活折腾致死，也能把男人逼得发疯自杀。纵使行径恶劣，他依然继承了王位。
“但是他当了三天的王就跑了，因为他觉得当王束缚了他的自由，于是集结一群和他一样放浪形骸的鲛人，去了朔海东边自立门户，专门劫杀人族的船只，肆意地掠食伤人。”
朔海之东靠近汉林，所以兰妄酒惹得最多的就是叶家猎鲛师，得罪得最狠的就是叶家家主叶之南。在经历数次交手后，叶之南终于忍无可忍，便邀约自己的好兄弟江锦立，蓄谋一起诛灭这帮乱贼。
于是叶之南率领众猎鲛师，赶去与江家猎鲛师汇合。兰妄酒不知哪里得来的风声，在半路上就劫杀了叶之南。偏偏不巧，叶之南带了妻子牧婉娘在身边，为了保护妻子，他拼死与敌人厮杀，最后重伤昏死了过去，而叶家猎鲛师也被杀得所剩无几。
兰妄酒见牧婉娘国色天香，于是心生邪念，就在那遍地横尸的战场上玷污了她。初尝人族女人的滋味，他觉得无比刺激和快意，忍不住再次强要了她，还在她体内留下自己独有的痕迹……
遭受侮辱的牧婉娘，羞愤得欲咬舌自尽，兰妄酒却堵住她的嘴，戏笑着说要带她回海里做鲛妃。向来花心薄幸的他，第一次说要娶人做鲛妃，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江锦立终于带领猎鲛师赶到了，他号令江家众精英布施阵法，与兰妄酒大战几个回合，终于成功斩杀了这个大魔头。
而后，江锦立看到衣不遮体满脸泪痕的牧婉娘，就猜到了发生的事。于是他脱下披风，怜惜地盖在她身上。她伤心欲绝，靠在他肩头嘤嘤啜泣，他便柔声安慰她道，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叶之南还会像以前一样爱她。
谁知那时候，叶之南苏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和爱妻搂在一起，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和愤怒。但他没有声张，假装不知情，而恨意则在心底萌芽，一天天地疯长……
江锦立说到做到，不仅对那日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还收买了当时所有的幸存者，一齐保守这个秘密。但凡有谁不遵守诺言，敢放出相关的只言片语，他就会私下把人给处理掉。
但江锦立没有料到，二十多年后的某一天，其中一位知情者向兰采儿透露了这个秘密，所以才有了今日兰拓歌和江羡鱼的对话。
“不得不承认，上代江天霸主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君子，而我的那位长兄，则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江羡鱼怔愣无语，心里不是个滋味。
上一代人原本以为，只要秘密不被戳穿，伤疤就会渐渐被时间抚平。但是不久后，牧婉娘怀了身孕。她安慰自己，孩子是夫君的，不会有问题的，但是孩子生下来后，她看到孩子的那双蓝眼睛，心就彻底凉了。这孩子不是她和夫君的，而是那个魔鲛的孽种。
哪怕身为人母，她也无法喜欢这样一个被玷污后生下来的孩子，所以她对孩子极尽冷漠，从未给予他哪怕一丝的母爱。
江锦立看穿了这一切，但他认为孩子是无辜的，而这孩子又生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讨厌呢？他不仅认了孩子做干儿子，还给他取名临川，让他和自己的儿子羡鱼结拜为兄弟。然而这一切被叶之南看在眼里，就成了江锦立和牧婉娘的奸.情。
这个孽种不是我的，是江锦立和牧婉娘生的！叶之南抱着这种想法，对幼年的叶临川极其苛刻，轻则打骂，重则家法。幼年时的叶临川，就沦为了这场孽缘最大的牺牲品。
“妄酒死后的几年，原本以为一切恩怨能够平息，偏偏他手下的余党心有不甘，于是集结起来，某天半夜里突袭了叶家。”
“真是作孽……”江羡鱼特别心疼叶临川，明明出生不是他自己能选的，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背负了所有恶果。
“也许这就是天意，我们在给临川唤醒血脉的时候，出了一些差错，导致他的记忆出现了缺失，把幼年时候的事都忘干净了。”
“那种不堪的记忆，还是忘掉的好……可他会不会连我也忘了？我看他之前好像就有点愣愣的。”江羡鱼看向一旁的叶临川，兰采儿还在细心施针为他梳理血脉。
兰拓歌微笑道：“放心好了，他谁都忘了，独独还记得你，江羡鱼。”
江羡鱼有点惊讶，但他细细一想，兰拓歌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奇怪，毕竟连二十年前的事都能查得那么清楚。
“话说回来，临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此话怎讲？”
“鲛和人是两个不同的种族，很难生育后代，即便侥幸怀上了，也会在幼年时夭折。但你看临川，他很顽强，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能挺过来，这就是我看好他的原因。”
“人和鲛不能生育后代的吗？可是我怎么听说……”江羡鱼疑惑地摇头，他怎么听巫奇澜说，当年巫女有和鲛人生下孩子，只是那个负心的鲛人亲手把孩子杀掉了。
“不能的，据我所看过的卷宗记载，人和鲛哪怕生下后代，也会很快夭折，而临川是唯一的例外。在他身上，也许还有更多的奇迹。”
江羡鱼迟疑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六百多年前，人族的巫女爱上了鲛族的一位氏子，两人还生下了孩子。”
兰拓歌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卷宗记载，那两人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你确定吗？”太奇怪了，为什么跟巫奇澜讲的不一样。
“我鲛族的卷宗撰写很严格，尤其是关系到王室的记载，更是容不得纰漏，那两人的确有生下孩子，但刚出生就夭折了。”
江羡鱼正在纳闷，心口又袭来一阵剧痛，疼得立即蜷缩住身体。怎么回事，怎么石心病又发作了？他不久前还在海里自己解决了，难道说发泄欲望已经无法缓解疼痛了，必须要靠食人心血吗？
对了，那罐骨灰呢？丢哪儿去了？

第63章 咸鱼要搞事
江羡鱼来到洞窟外，在一处水池里找到了骨灰罐。他忙把它捧起来仔细检查，庆幸的是，没有破损也没有漏水。但罐身却在剧烈颤动，其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旋，不断冲撞着内壁。巫女的残魂似乎在躁动，随时欲从封印中挣脱出来。
“你在焦虑什么？”他能够感受到巫女的情绪，他的心也随着她的焦虑一阵阵刺痛。他忍着疼痛，抚摸罐身道：“别担心，我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就会替你找到答案的。很快了，答案就在前方。”
随着他的安抚，罐内的气旋渐渐平息了下来，他感觉心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宁无兮。
“那玉罐里边到底藏着什么？”
“你管不着。”江羡鱼抱着骨灰罐离开，与宁无兮擦身而过时，对方却拉了他一把，犹豫道：“王又发病了。”
“他发病关我什么事？怎么，难道你又想把我扔进他的池子里？给他蹭尾，给他肆意羞辱玩弄？”
“不是，王不是在羞辱你，他对你……也许真的动了情。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一点都察觉不到他的感情吗？”
江羡鱼讽刺道：“可笑，你和你的主人一样可笑。首先，我心里早就有人了，谁都无法取代。其次，就算他真的对我有什么念想，我对他也只有恨意，顶多再加点同情。”
“回去跟你的王说，叫他清醒点，我不是他的白晞，永远都不要在我身上妄想什么。哪天给我找到他的死穴，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为什么，你会恨他恨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等我手刃他的那一天，自会亲口告诉他为什么。”江羡鱼玩味一笑，挣开宁无兮走掉了。
一旁的洞窟内，云焰天一字不差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其实一开始，他非常讨厌江羡鱼，认为他玷污了白晞的身子，罪该万死。但后来在越水江天再遇见时，他又觉得这个冒充白晞的人很有趣，还抱着戏耍的心态，强蹭了对方的尾巴，可蹭完后人就不对劲了。
鲛人一旦蹭尾，便是缔结了终身的誓约，他作为一代鲛王，真的能当儿戏一样把对方踹开吗？那家伙的性子并不像白晞，一手好曲也弹得稀烂，却偏偏和白晞一样，也是他得不到的人。正是这种越得不到越珍贵的心态，才让他渐渐迷失了自我。
两日后的清晨，海上霞光万道。
深海传来空灵的鲸鸣声，一只巨鲸渐渐靠近黑岩城。一行人正在岸边等待，打算乘坐鲸鱼去海蜃宫。
江羡鱼和叶临川站在队伍中，搂着肩膀耳鬓厮磨，不知在说什么甜言蜜语。云焰天阴沉着脸盯着他们，心里又气又妒忌。这叶临川明明挨了他一掌，就是不死也该残了，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宁无兮狐疑地打量叶临川道：“这位挨了我们氏王一掌，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么强的血脉，莫不是兰王私生的儿子吧？”
还不待兰拓歌回答，兰采儿就忍俊不禁，“哈哈哈，差不多是的！”
兰拓歌握拳掩住嘴唇，清了清嗓子道：“鲸来了。”
随后，一群人踏上鲸鱼背部，向着未知的海域行驶而去。大风呼啸，时不时有海浪迭起。兰拓歌和兰采儿坐在最前面，操控鲸鱼的航向，江羡鱼和叶临川坐得靠后一些，而云焰天和宁无兮坐在最后面。
没过多久，江羡鱼的衣摆就被水溅湿了，渐渐化为一条银亮的鱼尾。他愉悦地摆动鱼尾，用尾鳍撩拨着叶临川的小腿，戏笑道：“你要是也有条鱼尾巴，我就天天缠着你的尾巴，和你蹭尾。”
“坐好。”叶临川故作正经道，看江羡鱼歪着身体，便捉住他的腰把他扶正在怀中。江羡鱼又恬不知耻道：“还好你有条厉害的小尾巴，我和你蹭蹭小尾巴，感觉也不错。”
“可是你好久没碰我了，这些日子我发病了，都是让轻魂给我摸出来的，自己摸自己一点都不尽兴。还是得要你，你的舌头还有手指，怎么弄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就喜欢。”
“你别说了……”叶临川脸上微微发烫，隐约记起了过去的事，江羡鱼似乎总是这样淫言浪语，不分场合地挑逗他。
江羡鱼偏偏停不下嘴，好像有一辈子的情话要说。言语挑逗就算了，还总是有意无意地碰一下叶临川，一会儿用胳膊，一会儿用鱼尾巴，尽往他身上敏感的地方碰。
“别闹了。”叶临川的脸渐渐红到了脖子根，由于记忆的缺失，他仿佛一夜之间变回了十六岁时那个纯情少年，被对方稍一撩拨身体就会出现异样反应，这令他不自在地把腿弓起来，换了一个坐姿。
“你干嘛突然换姿势，让我瞧瞧你是不是……嘻嘻。”江羡鱼一眼就看穿了叶临川，嬉闹着伸手想掰开他的腿，却被他羞恼地推了开去。
云焰天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转过去背对着他们，心想自己堂堂一代鲛王，多少美人投怀送抱都不要，怎么会瞧上这么个不要脸的人？绝对不可能，以前那都是错觉，他永远都只喜欢白晞！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晴朗的天空阴沉了下来，狂风乍起，海浪翻滚，巨鲸也在大海中浮浮沉沉。水浪遮天蔽日，几人紧紧攀附在鲸背上，不得不手拉着手，因为他们稍一不慎，就会被海浪打飞出去。
庆幸的是，狂风大浪并没有持续多久。风浪平息后，几人在鲸背上休憩，吃了点东西。阴云仍未散开，海面渐渐泛起雾气，越来越浓，鲸鱼似乎被什么困住了，一直在同一片海域兜圈子。
“我们都这样游了一整天，那海蜃宫到底在哪儿？”
“据说每年到了夏末之时，海蜃宫就会出现在这一带。”
江羡鱼不解道：“海蜃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也是一座鲛宫吗？”
兰拓歌摇头道：“海蜃宫最初是蛟龙居住之地，后来蛟龙一族出现内战，整个族群分崩离析，渐渐销声匿迹，海蜃宫便沦为了一座空宫。再后来，有许多鲛人去那里探索，有人说海蜃宫是仙境，也有人说那里是地狱，具体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并不清楚。”
“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云焰天道。
天色越来越沉，黑暗无边无际。几人被困在浓雾中，迫不得已在鲸背上将就了一夜。等到第二日天色亮了些，才继续寻找方向，但鲸鱼仍旧载着他们在附近徘徊。
兰拓歌和兰采儿商量了会儿对策，便对云焰天道：“还请云王帮个忙，召唤雾龙为我们指引方向。”
云焰天立刻摆起了架子，对两人爱理不理的，江羡鱼不悦道：“在这儿困一天浪费一天，反正你也是被困着的，就不能帮个忙吗？”
“那你求我。”
江羡鱼暗暗咬了下牙，随即和颜悦色道：“那好，你要我怎么求你？”
“你过来，坐本王身边来。”云焰天冲江羡鱼招手，江羡鱼耐着性子坐了过去，云焰天便揽住他的肩膀道：“说，求王帮个忙。”
“求王帮个忙。”江羡鱼翻着白眼道。
云焰天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冲叶临川和兰拓歌道：“听见没，求人得这样求，真乖。”说着还摸了摸江羡鱼的头发。
叶临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扣紧拳头就要动手，却被兰拓歌拉住了。
“你到底帮不帮？”江羡鱼正要打开云焰天的手，却见他身后释放出一股强劲的气浪，一条赤雾长龙咆哮而出，盘踞在几人头顶。
云焰天摆手下令，赤龙立即腾飞开去，巨鲸便跟在它身后急速游.行，在海面划开一道长长的波浪。雾气朝两侧排开，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就这样行驶了两个多时辰，雾龙在阳光下渐渐涣散，雾气也变得稀薄起来，一座恢弘的水上宫殿渐渐呈现在眼前。它就像壮阔的苍山之巅，被一层淡淡的光晕所笼罩。
“找到了，就是那里！”
几人惊喜地奔上岸，试探地向宫殿大门走去。江羡鱼怀中还抱着骨灰罐，他能够感觉到残魂在震颤，他应该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只见宫殿四周遍布巨大的石柱，石柱上还盘绕着巨龙雕像，栩栩如生。他们边走边顾目四望，不料其中一只巨龙雕像轰然炸裂，紧接着是一声震耳的咆哮。
等他们挥开烟雾，才发现盘绕在石柱上的居然是一条青黑色的蛟龙。它双目如炬，正虎视眈眈地打量着他们，鼻孔里哧哧冒出两串白气。
“真……真龙啊！”江羡鱼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谁知蛟龙狂啸一声，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一群人撕咬了过来。
云焰天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几人身前。蛟龙突然停住，鳞片逆张，一阵风撩起了他那一头赤色长发。蛟龙歪了歪脑袋，灯笼似的大眼睛打量着他。他便伸手摸了摸蛟龙面部的鳞片，用古老的鲛人语跟它交流起来，它也用腹语回应着他。
江羡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便问兰拓歌，兰拓歌答道：“蛟龙说，这座宫殿是囚牢，进去后很难再出来，叫我们赶紧走。”
云焰天又问蛟龙，两百年前，是否有一个银尾白氏的鲛人来过这里，蛟龙回答是，那个人最后离开的时候，还落了一件东西在里面。
“白晞把什么丢在里面了？”
蛟龙回答是不知道，仍然劝他们离开，又张嘴冲云焰天嘶吼。但他决意要进去一探究竟，再三恳请它开门。一鲛一龙也不知在说什么，一个伫立着不动，一个又暴怒地咆哮。
僵持了好一阵，蛟龙终于腾飞开去，重新盘旋于石柱上。这时，紧闭的宫殿大门轰隆隆地打开了，一条长长的梯道呈现在几人眼前。
“要进去的人可得想清楚了，这宫门一旦踏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云焰天说着又对宁无兮道：“你别进去了，就守在外面。”
“我不怕，我愿誓死追随于王左右。”
“这是命令，本王命你在外面守着。”云焰天面上威严，心底其实是在考虑，宁无兮还有宁有峰要照顾，不能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
“采儿，要不你也在外面……”
兰采儿坚定地摇头道：“采儿要永远跟随在王身边。”
江羡鱼也看向叶临川，他还没开口，叶临川就握住了他的手。无需言语，一个简单动作就把一切说明白了。
宁无兮只好独自守在宫门外，目送着那几人踏进宫门。刚一进门，几人的身影便立刻消失了，仿佛被什么结界隔开了。
几人踏在悬空的石阶上，下方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前方则是灰白色的宫楼，四周还有许多蓝色树木。他们走着走着，头顶居然下雪了，还有许多透明的泡泡从脚下浮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知道，先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他们就站在石阶上观望，那些透明泡泡浮动在他们周身，泛着五彩光芒，映照着他们的容貌。但他们惊奇地发现，泡泡里映照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每个人的记忆。
江羡鱼从那泡泡里，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和叶临川。那时他们都绑着马尾，身着款式相同的猎鲛袍，还偷偷在训猎场上接吻。
叶临川也在看那些泡泡，但看到的视觉跟江羡鱼不同，他看到他们在香岭花池里缠绵，在江天堡的花树下放纵，甚至在鬼月城的地牢里，当着某人的面乱来……无论是在水里还是在岸上，对方的每一种表情，每一种姿态都撩人至极……
等等，叶临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他看到的都是这些？难道是因为别的都忘记了，只记得这些脸红心跳的事吗？
江羡鱼这边，泡泡里的画面在不停变换。江家船队在蝶海航行，却遭到了赤鲛族的攻击。亲爹为了救他们重伤死去，而江羡鱼中了敌人的毒香，反而攻击起叶临川，残忍地断其剑废其手。
当时云焰天留了江羡鱼一命，并与他约战北渊。后来江羡鱼便疯狂招募猎鲛师，一手掀起了北渊之战。叶临川几番阻拦不成，便狠下心道：“今日你若出了这个门，你我便断绝兄弟关系！”
“断就断，随你开心。”
画面又转到了北渊战场，江羡鱼一身霸焰甲，拖着破军枪在战场上厮杀。战乱中，一个红衣女子奔着他去，却在他身旁被乱矢射中倒了下来。花祈玉赶来抱起了她，然后又奔去找江羡鱼，求江羡鱼跟他走。但江羡鱼拒绝了，哪怕花祈玉几乎是跪下来求他。
“江羡鱼我这辈子跟你没完！你听到了没有？！”
战场上热血横洒，江羡鱼被宁有峰打成重伤，他用破军枪勉强支撑着身体，等着云焰天飞身上来，一剑取下了他的首级。
“亲手了结你，是本王给你的殊荣。”
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飞快从眼前过了一遍。
而云焰天和兰拓歌这边，同样从泡泡里看到了属于他们的记忆。那时他们都是少年模样，兰拓歌谱曲，白晞弹琴，云焰天则是最忠实的听众。他们都喜欢同一首曲子，那就是《天灵散》。
白晞习惯和兰拓歌走在一起，云焰天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有时候握着一束花，有时候抱着一壶酒，肆无忌惮地向白晞示爱。白晞面容清冷，从不理会，而兰拓歌总是温和微笑，笑容令人讨厌。
画面转到兰拓歌这边，某日他正在书架旁看书，而白晞倚在窗前，云焰天则在窗外大声唱歌。明明唱得难听极了，白晞却在那里偷笑，手里还在雕刻小木偶。云焰天似乎发现他在偷看自己，便冲他做了个鬼脸，惊得白晞手中的木偶都掉了下来。
另一个泡泡球里，兰拓歌气势汹汹地过来找白晞，上来就狠狠甩了他一耳光，悲愤道：“你居然借我的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白晞捂着被打疼的脸没有说话，兰拓歌又道：“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朋友，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我父王说得没错，你们白氏都是一群低贱的烂人！”
“滚，你给我滚！”白晞眼眶血红，指着门怒喝道。
云焰天震惊地看着泡泡里的影像，难以置信地瞪着兰拓歌道：“你居然敢打白晞？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他？”
兰拓歌沉色不语，泡泡球里的画面又变了，转换到了众鲛族围剿白氏的那一天。白晞站在众人之间，亲手点燃了自己的箜篌，一字一句道：“今朝我死，人鲛两族将永无宁日。”
随后他决绝地举剑自刎，目光最后扫了眼人群中的兰拓歌。
“一切恩怨到此为止，我再也不欠你了。”白晞渐渐倒下来，失去意识的那一瞬，手摸向了自己胸口，那里放着他亲手雕刻的小木偶。
泡泡里的幻象渐渐消散，云焰天愤恨地揪住兰拓歌道：“为什么，你和白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当年你不救他？！”
兰拓歌依旧不说话，但唇角浮出了一丝恶毒的笑意。

第64章 咸鱼要搞事
“你把话说清楚！”
兰拓歌不解释也不反抗，任由云焰天揪着自己。兰采儿见状急忙拉架道：“云王这又是在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你滚开，本王今日非要他把话说清楚！”云焰天一把打开了兰采儿，她不慎差点从石阶上摔下去，幸好叶临川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说话，你说话啊，当年你为什么不救他！”云焰天愤然摇着兰拓歌，兰拓歌只是淡漠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白晞并没有外表那么高洁，其实背地里干着些卑鄙下作的事，你还会喜欢他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晞做什么了？”
兰拓歌再次沉默，任云焰天怎么怒喝都一言不发。
江羡鱼见他们僵持不下，不禁又想起了楚儿之前说过的话，白晞很可能是被兰拓歌逼死的。不知兰拓歌那张微笑面具下藏着什么，他说要破诅完成白晞的遗愿，是出自真心的吗？
就在这时，四周飘浮的泡泡纷纷碎裂，脚下的石阶也轰然坍圮，落进下方的深渊里。几人慌忙跑向对面的宫楼，脚刚踏过的地方立即坍塌了，好在他们个个身手敏捷，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
“大家都没事吧？”兰拓歌环顾着几人道。
江羡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怀里的骨灰罐突然震响起来。巫女的残魂又在躁动不安，他的心也跟着剧烈刺痛起来。叶临川见状忙扶了他一把，疼惜道：“你别抱着这东西了，给我拿吧。”
“没事，我自己来，它在给我指引方向。”
“兰拓歌，我们话还没说完！”云焰天上前一步，正要揪着兰拓歌继续问话，不料心口也剧痛起来。
兰拓歌依然保持着微笑，云焰天忽然很佩服他，这家伙是有多强的定力，百年来都不曾对谁动过情，不动情也就不会得石心病。看来当初是自己误会了，兰拓歌对白晞真的没有私情。
“我们去那边看看。”江羡鱼指着前方宫楼道，叶临川便扶着他过去。兰拓歌和兰采儿紧随其后，而云焰天因为太过疼痛，便随手找了根木棍做拐杖，慢吞吞地跟在几人身后。
江羡鱼越来越疼，几乎走不了路，叶临川便抱着他继续走。他仰头看着叶临川修长的脖颈，突然有种想咬上去吸血的冲动。想着那血液入喉时的快感，他忍不住张嘴露出了牙尖。如今的他，光靠交尾已经无法缓解疼痛，必须要饮人血。
“怎么办，忍不住了，想要，好想要……”他眼底闪烁着血光，颤栗着咬向叶临川的脖颈。但刚咬上去他又舍不得，便在对方脖子上舔了两口，弄得叶临川一阵酥麻。
“你干什么啊？”叶临川被逗笑了起来，江羡鱼也跟着他笑了。
几人穿过灰白色的宫楼，便是一间开阔的大殿。地面是由水晶石砌成的，四周石柱也是透明的浅蓝色。几人穿行在殿内，影子便映照在了石柱上，仿佛他们是来了好几群人。
“这儿好干净啊，无论是地面还是石柱，都能映出我们的影子。”兰采儿左顾右盼，时不时到石柱前照一照，满意于自己的美貌。兰拓歌也对着石柱，捋顺了自己的长发。
叶临川把江羡鱼放在一根石柱旁，“鱼儿你歇一下，我去周边探探。”说罢目光扫了云焰天一眼，警示他不要想什么歪心思。
随后他们在大殿附近查探起来，云焰天则在江羡鱼对面坐了下来。两个被石心病折磨的人，这会儿都有气无力的，看着对方干瞪眼。
云焰天犹豫了会儿，正要开口说什么，但江羡鱼立即把头扭了开去，双手捂住了耳朵，云焰天见他这样也懒得再说了。两人都没注意到，江羡鱼扭头的时候，他映在石柱里的影子并没有跟着动，影子的目光仍然落在对面的云焰天身上。
等了许久，叶临川他们还没回来。江羡鱼便起身寻了过去，他来到大殿后方，用手扶着石柱望向殿门外。
“奇怪，都去哪儿了？”江羡鱼呢喃道，这时他投在石柱里的影子渐渐回过脸来，幽然看着他的侧脸，唇角浮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江羡鱼似察觉到了什么，蓦然回脸看向自己的影子。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银灰色的瞳，漆黑的长发，此刻看来却有些许诡异。
“轻魂，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我感觉有谁在暗中窥视我们。”
江羡鱼立即四下打量，心道：“可这里除了我就是云焰天，没有别人，如果有谁躲在这里，之前兰王早该发现了。”
“那个人的气息十分微弱，也许是幽魂一类的东西。”
江轻魂说得江羡鱼毛骨悚然，他赶紧抱着骨灰罐跑了出去。云焰天见状也跟了过去，经过江羡鱼方才所站的位置时，他并没有察觉那道浅色人影还留在石柱上，目光随着他的走动而缓缓移动。
“焰天……”身后隐隐传来这么一声，缥缈得如同一缕轻烟。
云焰天刚跨了一只脚出去，却又像听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但空荡荡的大殿内什么都没有。
外面是一片碧湖，四周环绕着蓝色的树木。江羡鱼边走边喊叶临川，脚下突然有什么绊了他一下，他不慎扑倒下来，怀中的骨灰罐也骨碌滚了出去，紧接着被一只骷髅似的东西叼走了。那东西动作奇快，一晃眼就溜进了湖中。
“别跑——”他急忙爬起来追了过去，停在湖边寻找那东西。他左右张望，恍然瞥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居然没有任何动作！他故意把手举起来晃了晃，影子还是纹丝不动。吓得他后退两步，慌乱中差点仰头摔倒，幸而被赶来的云焰天扶了一把。
江羡鱼挣开云焰天，错愕道：“水影很奇怪，那不是我的影子！”
云焰天立即上前查看，只见湖水清澈，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影子，但能清楚地看到湖底沉着数具尸骨，那些尸骨下身都是鱼锥骨，这证明他们是鲛人。令他震惊的是，居然有两具骷髅鲛在湖底爬动，其中一个正抱着那个骨灰罐。
“那骨灰罐很重要，不能给这群骷髅抢走了！”
江羡鱼犹豫着要不要下水，云焰天却抢先跳入湖中，化尾去捉那只骷髅鲛。谁料他一入水，那群骷髅鲛全都复活了过来，它们灵活地在水底游来游去，还互相传递那罐骨灰，就是不给云焰天抢到。
“这到底是群什么玩意儿？竟敢戏耍本王！”云焰天一怒之下，便释放龙气轰然一炸，霎时湖水翻涌而起，数只骷髅鲛都被震飞了出来，稀里哗啦地砸落到岸边，其中一只还抱着骨灰罐在爬。
江羡鱼见状忙去堵那只骷髅鲛，哪料它又把骨灰罐抛飞了出去，被它的另一只同伴接住，又往树林里逃窜过去。
这时叶临川等人从树林里出来了，他们在附近查探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活人的踪迹，倒是有许多鲛人的尸骨。
一群骷髅鲛迎面奔来，互相把那罐骨灰抛来抛去，奔跑时发出一阵诡异的骨骼摩擦声。叶临川见状立即拔剑砍了上去，兰拓歌和兰采儿则挥伞击打，一伞下去就能把骷髅鲛敲成粉碎。
骷髅鲛吓得惊散而逃，江羡鱼追在后面大喊道：“小心骨灰罐！”
兰采儿闻声回头，见有东西朝自己砸了过来，想都没想就一伞打了过去，哪料自己打的就是那罐骨灰。只听一声脆响，骨灰罐碎裂成无数片，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完了……”几人顿时僵住，连风都跟着停息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他们狂乱的心跳声。
兰采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慌忙蹲下来去捡散落在地的碎片，一不小心手指就被割破了，身体也诡异地抖了一下。
“别乱动！”江羡鱼紧张道，话出口已经晚了。兰采儿抬起脸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原本清亮的眼神黯淡下来，整个眼瞳变成漆黑一片，身上也释放出浓黑的煞气，像极了在鬼月城里夜行的怨偶。
“采儿你没事吧？”兰拓歌伸手想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打了开去。
“别动，你们离她远点，恐怕她已经被……”江羡鱼推测，兰采儿应该已经不是兰采儿了，而是被巫女夺了舍的傀儡。
兰拓歌和叶临川便退开了些，只见兰采儿在碎片间拨弄了一番，从碎片灰屑间找到了一张符。然后她拿着那张符，向湖泊边走过去。
“她要干什么？”
“我之前跟你们讲过石心诅的由来，她是来这里找答案的，如果她能自己找到，自然更好，我们先别打扰她。”
此刻，云焰天刚从湖里爬出来，坐在岸边化足，余光瞥见兰采儿过来了也没理会。谁料她扬手一指，便将那道符射在了他后脑上。
“你干什么？”云焰天恼怒地去抓符纸，却被兰采儿一脚踹入湖中。她念动着繁复的咒语，他立刻动弹不得，意识也开始模糊。
江羡鱼眉眼一动，隐隐猜到了巫女的意图，她在招魂，因为当年辜负她的鲛人早已死去，纵使那人的残魂还在这海蜃宫内，她也必须找到一个傀儡，才能把那人招魂回来。没想到云焰天堂堂一代鲛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沦为了傀儡。
巫女不停念动咒文，几人耐心等待着，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许久后，他们头发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花，那所谓的亡魂还是没有归来。巫女自己似乎也不耐烦了，便停下来看向江羡鱼。
江羡鱼被她幽怨的眼神吓住了，浑身汗毛倒立，只听她沙哑道：“你来喊魂，喊他的名字，叫白炼。”
“白炼？”怎么也姓白，难道是银尾白氏的人？
兰拓歌听到白炼这个名字，倒是觉得耳熟，便在脑海中搜寻起来。
“叫你喊就喊，大声点喊！”巫女低斥道。
江羡鱼只好冲着湖面大喊，叶临川也过来帮他一起喊魂。喊着喊着，他就记起了当初，自己求人复活江羡鱼时也像这样喊过魂。但复活江羡鱼的过程太艰难，他曾无数次嘶声呐喊，都没有把他喊回来。
巫女继续念咒招魂，浮在水面的云焰天终于动了一下鱼尾，幽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瞳闪着浑浊的光芒，明显与原来的眼神不一样。此刻苏醒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喊魂归来的白炼！

第65章 咸鱼要搞事
明明是夏末之时，但这海蜃宫内却诡异地下着雪。雪花细细碎碎的，飘落在巫女身上，立即被她周身的煞气所融化。
湖里的鲛人摆动尾鳍，挺起身浮在水中，转目看向岸边的几人。目光落定在巫女身上，他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只见她的眼睛是全黑色的，没有眼白，眼底不断溢出煞气，像是一个索命的厉鬼。
两人冷冷对峙着，他们一个占据云焰天的身，一个占据兰采儿的身，目光凄厉如刀，半晌没有言语。
江羡鱼心中激动不已，只盼这归魂的二人把话说清楚，破了石心诅。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忍受心痛，还有发病时身体的躁动难耐，人鲛两族数百年的恩怨也能平息了。
而这时兰拓歌也想起来了，白炼的名字为什么耳熟，因为白炼就是上上代白王，也就是白晞的祖父。难怪白晞过去一直在查探石心诅的事，原来跟自己的祖父有关。
据卷宗记载，白炼为人风流多情，妻室众多，但留下的子嗣并不多。他继承王位没几年就退位了，随后还离奇地失踪了，其后代多年寻找无果，原来是藏到了海蜃宫。
“一晃眼都多少年了，我是不是该问一句别来无恙？”巫女终于开口了，声音十分苍老，就像一个病得快死的老妪。
“我与你无话可说，一切早就结束了。”
巫女冷笑一声道：“屠我族人，毁我家园，这血海深仇你说结束就结束的？哈哈哈……杀妻弑子，你那心是磐石做的吗？”
“杀妻弑子，你怎么做得出来？”江羡鱼插话道，不禁想起了之前杀子的叶之南，但他身旁的叶临川却是一脸漠然。
“你们说我杀妻弑子？”白炼说着突然捂住了胸口，觉得刺痛难耐，准确来说，是这副鲛身的原主人发病了。
巫女阴笑道：“反正你早就是个死人了，烂得连骨头都不剩，这仇我也没办法向你报，但你的子孙后代乃至全鲛族都得跟着你遭殃！哈哈哈……看看你们鲛族，如今落到什么田地？”
“可笑！到底是谁先杀妻弑子，难道不是你么？”白炼目光狠狠刺向巫女，明明是这个疯女人先杀了自己的妻儿！
当年巫女擅闯鲛宫，央求白炼跟她回去，甚至低声下气地乞求，他却装作不认识她，无情地踹开了她。她怎么都没料到，他抛弃了自己和孩子，又娶了别人为妻，还生下了一个小鲛人。悲愤至极的她大闹鲛宫，癫狂地杀掉了他的妻儿。
“是我先动的手没错，但是你负我在先！有什么仇你冲我来就是，为何要牵累我那无辜的族人，你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你这种人，不，你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邪魔！”
白炼不屑地笑了两声，“你这疯女人，到如今了还满口谎言！”
“你说什么，我何曾骗过你？当年我对你一片痴心，苦等了你三年，你却把我的情意当草芥一样践踏！”
“是谁先践踏谁的感情？你以为那三年我真的没有回去过吗？我曾风流一世，独愿在你那里收心，奈何你偏偏要骗我！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你却抱了人族的孩子来骗我！”
“你……你怎么知道的？”巫女震颤道，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疼痛的的秘密。他们的孩子，的确是一生下来就夭折了。整整三天，她疼得死去活来，生下的却是一个死婴。
伤心欲绝的她，听说族里有其他孩儿降生，但孩子的娘亲不幸难产死去，她便临时把孩儿抱了过来，哄骗白炼说这是他们的孩子。
那时她急于给自己找安慰，同时也怕白炼伤心，便想着日后再解释。但看他那么喜欢孩子，怕他失望，怕他更加难过，她只好把秘密藏于心底，把一切做得滴水不漏。
“当年我太天真，居然对你深信不疑。那时我被父王急召回去，他听说我在人族娶妻生子，重重地惩罚了我。我却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你，拖着受伤的身体偷跑回去找你，可你……”
当他赶回他们昔日的小屋，却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两人抱着孩子柔声逗弄，孩子居然在喊别的男人为爹！他这才明白过来，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八成是她跟那个男人生的野种！
“你竟回去过？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正在跟别的男人快活，又怎么会注意到我？”
“我什么时候……”
巫女恍然记起来，白炼不在的那段时日，她跟孩子的亲爹住在一起。是她先夺了别人家的孩子，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让孩子和亲爹相聚，算是对孩子的弥补。偏偏不巧，给刚回来的白炼看见了。
“你回来了为什么一声不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究竟是怎样，如今再说还有意义吗？早就结束了，我也不在乎。”
那年，他心灰意冷地回到了鲛宫，低迷了好久才走出阴影。于是在父王的安排下，娶了别的鲛女为妻，为王室生育后代。偏偏有一天，巫女再度出现了，但他的心早就死了。却不料她会杀他妻儿，极度愤怒之下，他带鲛军屠了她的族。
他不听她的任何解释，当着她的面杀掉了孩子，甚至亲手将她一刀刀刮死。他用行动证明，他不爱这个女人了。
人爱的时候，一颗心便如细水长流般百转千回，一旦不爱了，便有悬崖落瀑永不回头的决裂。
“我藏到这海蜃宫来，与世隔绝地死去，为的就是永世不再见你！奈何你偏偏要来叨扰我，让我死也不得安宁！”
“哈哈哈……”巫女狂笑了起来，声音极其沙哑难听。原来那时候，她最深爱的那个男人，对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怪我自己痴心妄想，鲛是鲛，人是人，又怎么会有结果？”
“没错，鲛是鲛，人是人，水陆隔绝，不会有结果。”
白炼说这话的时候，江羡鱼和兰拓歌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叶临川，这还真有个鲛和人的结果。如今叶临川血脉觉醒，还具备了鲛的灵力。
“既然没有结果，又何必再执着？”白炼说着摁了摁额角，“还有什么话赶紧说吧，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强得很，正在赶我呢！”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
“哈哈哈，有意思吗你？”
白炼趴在岸边，随手抓起一把细细的白沙，“爱这种东西，就像我手里的这把沙，当你决心放手的时候，就这么摊开手掌，便什么都不剩了。”说着掌心里的细沙渐渐漏掉，就连残余的都被风吹走了。
“我要你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
白炼没有再说话，收紧拳头闭上了眼睛。转眼蹉跎了数百年，究竟有还是没有，他自己也说不清了，他也不想回答这无意义的问题。
“你别走，回答我！”巫女厉声喊道，但对方已经听不见了。
云焰天一把扯下脑后的符文，不悦地睁开眼睛，眼神锋芒毕露。
巫女却不肯罢休，还在嘶声大吼，周身煞气浓烈。她甚至要攻击云焰天，江羡鱼见状急忙拦住她的手臂，“放手吧，他已经给了你答案，不要再执迷于过去了，解除石心诅，放过后世的人。”
“哈哈哈……我偏不放！”巫女丧心病狂地大笑了起来，“当年我巫族死了那么多人，我就要鲛族子孙后代都跟着陪葬！你们这群烂鲛，永远都别想得到真爱，就算得到了也会立即失去！”
江羡鱼心口又剧痛起来，他眼底泛起血色，愤然扼住巫女的手腕，“你这疯女人到底要怎样？不爱就是不爱，哪怕你灭了全鲛族那个人也不会回头，更不会再爱你，感情是永远勉强不来的！”
正如他和花家妹妹，哪怕她至死深爱着他，他也无法回应她的爱。
“你闭嘴！”巫女挣开江羡鱼的手，反手又朝他猛拍一掌，掌间冒着浓黑的煞气。叶临川和兰拓歌见势正要阻拦，不料云焰天动作更快。
两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巫女的身体猛地一震，无力地扑倒下来。她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怨恨地瞪了云焰天一眼，狠厉道：“你居然……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僵住不动了，身上的煞气渐渐消散，恢复为兰采儿原本的容貌。
兰拓歌忙把兰采儿扶在臂弯里，质问云焰天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本王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刎了这老妖婆的残魂。”云焰天收回剑道，想着方才被残魂操控的事，还一脸的晦气。
江羡鱼错愕道：“你刎了她的魂？那诅……诅要怎么办，谁来化解？”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有异样，下意识捂住胸口。他的心在跳动，无比鲜活地跳动，全身血液也热了起来，好像经络都被打通，说不出的淋漓畅快。
“奇怪，我不痛了！”江羡鱼惊喜地看向叶临川，高兴得手舞足蹈。
“真的吗？难道石心诅化解了，就这样化解了？”
云焰天也察觉到了异样，错愕地揉了揉胸口，心口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这是不是说明石心诅化解了？
几人都感觉莫名其妙，这诅难道不应该由巫女来解除吗？
“为什么会这样？”江羡鱼不解道，但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说到底，他还是被那傀儡师巫奇澜摆了一道，因为破诅只要灭了巫女的残魂即可，根本不需要带她来这里寻找答案。巫奇澜设计要他这么做，也许是出于对巫女的怜悯，那少年的本心并没有错。
不管怎样，诅破了就好！
江羡鱼开心极了，搂着叶临川的脖子道：“我们回越水江天吧，我好想照水，还有江轩那帮兔崽子们！我们回去摆三天三夜的庆功宴！”
“好。”叶临川应允道，虽然不太记得江羡鱼口中的人是谁。
云焰天看他们亲密无间，又想起了江羡鱼方才说的那句：感情是永远勉强不来的！曾经心爱的人不会再回来，如今动心的人不属于他。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那他是不是也该放手了？
不久后，兰采儿苏醒了过来，但表情有点呆傻，还没彻底恢复神智。
接下来，几人该盘算怎么离开这里了。海蜃宫与外界完全隔离，并且这里的格局在不断变化，方才还走过的路，他们再回头一看，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了。
几人穿行在巍峨的宫楼间，兜兜转转找不到方向，遍处是透明的水晶石柱，映照着他们的影子。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箜篌声。琴音缥缈，音符灵动悦耳，忽远忽近，撩拨着人们的心弦。
几人不由得僵住步伐，江羡鱼看向云焰天，云焰天看向兰拓歌，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颤动不已，因为他们同时听出了这首曲子！这世上除了白晞，没有第二个人能把《天灵散》弹得这样美妙动人。
可是，刎魂而死的白晞，又怎么可能复活？
“究竟是谁在弹曲？”

第66章 咸鱼要搞事
雪花飘舞，琴音袅袅。
灰白的宫楼相互簇拥，透明的石柱道道耸立，一行人快步穿行，寻到了一处露天的环形大殿内，琴音却戛然而止。
花香扑鼻而来，这处大殿内竟开满了蓝色花朵，妖娆诡谲。殿台中央正放置着一架白木箜篌，诡异的是，并没有人在那里弹奏。殿台四周还有许多散乱的兵器，似乎曾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白晞你在哪儿？”云焰天激动地顾目四望，他几乎确信方才弹曲的人就是白晞，一颗心紧张得像要跳出胸膛。他急切地上前查看那架箜篌，颤颤抚摸着琴弦道：“不会错了，这就是白晞的箜篌！”
兰拓歌来到云焰天身边，伸手在琴弦上拨出几个音符，他能够隐隐察觉到箜篌上残留的灵息，确实是白晞留下来的。
“那方才弹琴的人呢？”江羡鱼纳闷地环顾周边，而叶临川则四处查探起来，就连花丛也扒开来看了看。
“白晞你别躲了，出来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白晞！”云焰天高声喊道，声音隐隐回荡了起来。
兰拓歌迟疑道：“白晞——你若真的还活着，那就出来相见吧，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
“出来吧，白晞——”
殿楼森冷，无人回应。
叶临川查看了一圈，然后走回几人身旁道：“初步来看，这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但这儿只有一个门，就是我们方才进来的这扇门。如果有人逃了出去，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不可能没人看见。”
“这就奇怪了。”
几人面面相觑，充满疑惑，只有兰采儿还是一副呆愣的神色。
江羡鱼便在心底问江轻魂，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听他道：“我总感觉，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藏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我们。不，也许从我们进入海蜃宫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在看着我们。”
“瞧你说得，若真有人藏着，这两大鲛王还能发现不了？”
随即江羡鱼踏上台阶，围着箜篌踱起步来。他伸手拨弄琴弦，身影投在箜篌旁的水晶石簇上，影子和他一样伸手抚弄琴弦，但影子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箜篌上，而是幽然注视着江羡鱼。
“又没有人，琴音到底是怎么来的？”江羡鱼回头望向几人，并没有察觉到影子诡异的目光，其他人也没有注意水晶石上的人影。
沉默了会儿，云焰天又揪住兰拓歌道：“你之前说，白晞背地里干着些卑鄙下作的事？那你不妨说来听听，我们就当白晞在这里，当面把话说清楚，你最好不要有半句假话。”
“那好，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白晞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贵，清冷，一尘不染，是世上最纯净不容亵渎的人，不像某人。”云焰天说着别有意味地打量起江羡鱼，江羡鱼立刻翻了个大白眼，但影子的目光却灼灼凝望着云焰天。
兰拓歌笑了笑，又问：“你们知道狩魂吗？”
江羡鱼和叶临川都摇了摇头，云焰天便解释道：“狩魂，即从活人身上取魂，剥夺他人的性命和灵力，据为己用。”
兰拓歌点头道：“不错，狩魂是一种邪术，在鲛族是被明令禁止的。白晞作为一代氏王，却偏偏偷学了这种禁术。”
“你说白晞狩魂？这不可能！”
“骗你做什么，我比你更不愿意相信。”
“荒谬！白晞血脉强大，还用得着学这种邪门歪道？”
“也许他认为自己还不够强吧，白氏鲛部数量稀少，常被其他氏族欺凌，白晞也经常被其他氏王嘲笑。还记得吗，少年时你曾扬言要吞并白氏，把白晞娶回去做妃。你一个小小的氏子，都能欺负到他头上来，叫他心里作何感想？”
“本王那是……”显然是玩笑话，云焰天想起自己当初的幼稚言行，不禁擦了把汗道：“他就是狩魂又如何？弱肉强食而已，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变成了卑鄙下作的勾当？”
兰拓歌的眼神渐渐变冷，“是，狩魂没什么，偷学禁术也无可厚非，他扼杀活人的性命，剥夺他人再世为人的机会，我也管不着。可他偏偏借着我的手，夺了我母上的生魂！”
几人震惊地看向兰拓歌，水晶石上的人影也是微微一颤。
“怎么可能，白晞不会这么做的，你是他的知音好友，他就是再狠的心，也不会动你的亲人啊。”
兰拓歌摇头道：“我不知道白晞心中究竟怎么看我，但我当年一直把他视为最重要的友人。那时母上病重，我还带白晞一起去看望她老人家，之后母上就离世了，走的时候还很安详。若不是后来我无意撞见白晞御魂，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情。”
他至今还记得，那晚电闪雷鸣，白晞急速弹奏箜篌御魂，长发白袍肆意翻舞，身上散发着凛凛煞气，眼底浮动着血色光芒，无数道幽白的灵光在他周身飞舞，怎一个妖邪了得！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暗中调查白晞，发现他会狩猎各种人的生魂，并用自己的灵气饲养他们，把他们变为自己的魂奴驱使。而我那可怜的母亲，也沦为了众多魂奴中的一员。”
“所以你在查明真相后，就找白晞大吵了一架，还动手打了他。当年围剿白氏时，你对白晞见死不救也是因为这个？”江羡鱼问道。
兰拓歌微微一笑，温和的笑容下却似藏着什么。当年他何止是打了白晞，为了报复，他还做了比这过分百倍的事。他在这里指责白晞何其恶毒，可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围剿白氏那一战，我只想听到白晞道歉，只要他诚心向母上赔罪，也许我会立刻原谅他，拼了命也要救他。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始终没有向我辩解一句，甚至决绝地刎魂结束了自己。”
云焰天错愕地摇着头，不愿相信兰拓歌说的事。
兰拓歌又笑着对云焰天道：“一直以来，你所爱慕的那个白晞，都是你幻想中的模样，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发现他与你想象中截然不同，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云焰天答不上来，他最初喜欢的，就是白晞的那份高贵纯净，还有那种越得不到越珍贵的心理在作祟。他想把白晞狠狠地压倒，想看对方在自己身下臣服。执迷百年，爱入骨髓，发了疯只想要那一人。
“我想，白晞之所以一再回避你，除了因为你们双方特殊的身份，更因为他知道，你接受不了他的真面目。所以他不给你任何回应，宁可继续孤独，默默雕刻着那些小木人，聊以慰藉。”
云焰天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锦囊，那里装着白晞当年给他刻的那只小木偶。
“白晞刎魂后，我把他的身体带了回去，想方设法复活他。我想听到他道歉，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可我用尽一切办法，他连一丝残魂都不愿意归来。他是故意的，他不想让任何人复活他。”
“既然这样，那白晞为什么会让我在他身上复活？”江羡鱼不解道，他还记得之前巫灵尘说过，为了复活他找了很多副躯体，奈何他偏偏选择了白晞。不仅如此，也许白晞本身就在召唤他。
“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许久，白晞的心思太缜密，他不仅要掌控自己的死，似乎还要掌控自己的生，我怀疑你也许是……”兰拓歌正说着，箜篌突然弹响了一个急音。
几人惊讶地看向那架箜篌，一根琴弦还在微微震响。江羡鱼离箜篌最近，叶临川就站在他身旁，两人都没有碰到箜篌，而兰拓歌和云焰天就更没有碰了。至于一旁的兰采儿，还是呆傻的模样。
“没人碰，这箜篌是自己弹响的。”叶临川确信道。
“难道这箜篌是活的？”江羡鱼伸手拨弄琴弦，指尖不觉动了起来，在琴弦上灵活舞动，水晶石上的人影也跟着他弹奏起来。
曲音婉转开去，兰拓歌和云焰天不禁对视一眼，明明是江羡鱼在弹奏，但曲调却和之前一模一样，听着熟稔而伤感。有那么一瞬，两人都觉得此刻弹奏的人就是白晞！
“找到了，是影子！”
耳畔传来江轻魂的声音，江羡鱼手指一颤，错愕地抬起脸来，目光便撞上了自己在水晶石上的倒影。影子诡异地抬起手来，冲他勾了勾手指，似乎在说：“你过来。”
“你们快看我的影子！”江羡鱼惊恐地指着水晶石上的人影，那人影也在指着他，但几人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
“你没事吧？”叶临川扶了江羡鱼一把，感觉他有点精神恍惚。
“怎么会这样的？”江羡鱼挣开叶临川，上前用手擦了擦水晶石面，那人影也在擦石面，与他的手隔着石面相触。而这时，影子唇角泛出诡谲的弧度，他吓得一机灵，紧接着眼前一黑，僵直地向后倒去。
叶临川忙把江羡鱼护在怀中，急切地喊着他，却怎么都叫不醒。
江羡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明明听到叶临川的呼喊声，却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他迷茫地爬起身，一道发光的人影渐渐向他走了过来。那人竟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神色气质与他完全不同，对方是孤傲冷漠的。
“……你是谁，难道你是白晞？”
“你占着我的身体，还问我是谁。”
“你不是刎魂死了吗？”
“我是刎了魂，但只刎了一半。”
“你怎么做到的，还能只刎一半？”
“过去我为了更好地操纵战曲，习惯将自己的魂魄分为两半，一半居于原身，另一半寄于箜篌中。当年刎魂死的正是原身的半魂，而寄魂的箜篌，则被我留在了海蜃宫。”
白晞说着停在江羡鱼跟前，手掌冷不防在他胸前一击。江轻魂便从江羡鱼体内退了出来，同样是一脸错愕地瞪着白晞。
“不用我多说，相信你们很清楚吧？”
江羡鱼和江轻魂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一丝莫名的不安。白晞所说的裂魂，不就跟他当初炼兵魂阵时，从自己体内分离出轻魂一样吗？
白晞漠然看着两人道：“一魂双生，一邪一正，你果然是我的魂奴。”
“什么，我是你的魂奴？”两人异口同声，眼底写满了震颤。
“我有许多魂奴，当年之所以刎魂，正是为了放魂奴们自由。在这百年光景里，他们纷纷堕入轮回，早就忘却了前生，不知去向。但我的魂奴大多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会和我一样裂魂。”
江羡鱼惊愕不已，江轻魂则是一脸敌意，“这么说来，若要追溯到前几世，其实是你杀了我，还将我变为你的奴仆？”
“是，谢谢你回来找我，请把身体还给我。”
“可笑！你要还就还的，还给你了我们怎么办？”
“继续做我的魂奴。”

第67章 咸鱼要搞事
“继续做你的魂奴？”
江羡鱼顿时又气又好笑，“凭什么，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吗？我作了什么孽要在你的身体上复活？还要历经千辛万苦去完成本该属于你的使命？结果好不容易完成了，我还得把身体还给你？”
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坎坷，每一次发病时的锥心刺痛，每一次发.情时的煎熬难耐，便觉得如鲠在喉，愤懑不已。
“因为你是我的魂奴，达成我的愿望是你的使命。”白晞平静地看着江羡鱼，又扫了眼一旁的江轻魂。
江轻魂不屑道：“你少在那里一口一个魂奴，我们不是你的奴，也不受任何人掌控，你休想再利用我们。”
江羡鱼接话道：“如今石心诅已经破了，白氏留下来的烂摊子我们也收拾完了，你的愿望应该也达成了，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石心诅是破了，你们做得很好，虽然让我等得有些久。不过，我的愿望不仅仅是破诅，我还有一个心愿，我……”
“余生想跟焰天在一起，所以，请你们把身体还给我。”
江轻魂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江羡鱼不可思议道：“我没听错吧，你当真想和那家伙在一起？那为什么当年他天天围着你转的时候你不理不睬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装个什么？”
“这你就管不着了，请把身体还给我。”白晞围着二人缓缓踱起步来，他眼神诡异，看得人毛骨悚然。
“还给你是不可能的，有种就来抢，赢了就归你。”
此刻他们正处于一片黑暗中，准确来说是在箜篌内，用彼此的灵识交流。白晞一圈圈踱着步，目光像在寻找什么，突然他转身向他们冲了过来。两人立即做好防御的姿势，不料白晞却从他们之间穿了过去，紧接着身影被黑暗所吞没。
“奇怪，跑哪儿去了？”两人一脸错愕，而这时四周渐渐亮了起来，他们又看到了那架箜篌，还有一旁的叶临川等人。
“鱼儿，醒醒，醒醒！”
叶临川摇着江羡鱼的肩膀呼唤着，怀中人皱眉睁开了眼睛，但看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悦。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叶临川摸着对方的脸颊问道，对方却冷漠地打开了他的手，还将他推了开去，弄得他一头雾水。
叶临川当然不知道，此刻醒来的不是江羡鱼，而是白晞。白晞投在水晶石上的影子，则变成了江羡鱼。江羡鱼的意识被困在了箜篌内，正透过那面水晶石看着他们。
白晞转目望向一旁的云焰天，满怀期待地向他伸出了手，好像是在叫他拉自己起来。云焰天一愣，随即上前一步将他拉了起来。他扶着云焰天的手臂，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是我，白晞。”
“你怎么又玩起这套了？”云焰天还记得在越水的时候，江羡鱼就装过白晞，当时装得还挺像，现在装得更像了。
“多年不见，你长变了些，更俊了。”白晞语调幽然，他伸手抚弄云焰天的眉骨，指腹在他眉间摩挲着，然后落在了他眉峰上。那里有两条细细的红痕，是他血脉强大的象征。
“白晞……真的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云焰天怔怔道，为什么他感觉眼前这个人不是装的，而是真正的白晞呢？
“是我，我回来了。”
云焰天只觉得气血上涌，心跳急速加快，情愫满溢而出。他一把揽住白晞的腰身，手扣住他的脑勺，低头朝他唇上吻了过去。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拒绝。他小心翼翼地吮咬着他的唇瓣，舌尖探进他口中，温柔地与他缠绕，津液交融，香软滑腻。
他从来都不知道，心上人的吻居然这么的香甜，初尝一口就上了瘾。
“你们……”叶临川愣愣看着二人拥吻，心底立刻燃起了一团怒火，这是他的人，是他的人啊！怎么就跟别人亲到一块儿了？
一旁的兰拓歌避开了视线，还扶住兰采儿的肩膀，把她也转了过去。
水晶石上的人影晃了晃，江羡鱼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甚至觉得羞愤。他怎么就和白晞互换了位置？到底是他过去用白晞的身体跟叶临川乱来，还是白晞此刻用他的身体跟云焰天乱来？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出去？”江羡鱼眼巴巴望着江轻魂，“他俩这会儿就亲上了，待会儿还不得交尾啊！”虽然那身体本来就是白晞的，但他却有一种要失身的危机感。
江轻魂抱着手臂踱步道：“先捋一下思路，那家伙刚才是怎么把我们弄进来的？他自己又是怎么出去的？”
“你们够了！”叶临川忍无可忍，冲上去一把拽开白晞。但与白晞撞上视线，他心底又倍觉陌生，这个人……好像不是他的鱼儿。
好端端的香吻被打断了，云焰天不悦地刺了叶临川一眼，想把白晞拽回来，但叶临川却死死抓着白晞不放，瞪着眼睛道：“你不是我家鱼儿！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他本就是我的魂奴，自是被我收了起来。”白晞眼神冷漠，使了好大力气才把手腕从叶临川手中挣脱出来。
“什么意思，你到底把他弄哪儿去了？”
兰拓歌不禁插话道：“你当真是白晞？”
“是我，拓歌，别来无恙。”
这一声久违的“拓歌”，听得兰拓歌心头一阵悸动。虽然他没太弄明白情况，但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件事，按捺不住问了出来：“当年的事，你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白晞低眉沉默了会儿，这才道：“对不起。”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狩魂啊？你明知道那是我的母上你还要下手！你甚至借着我的手狩魂，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你是有多冷血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错了就是错了，理由不重要了。我知道你恨我，作为惩罚，你也灭了我全族，如今你我算是互不相欠了吧。”
云焰天震惊地看着白晞，又看了看兰拓歌，“你们在说什么？”
兰拓歌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论狠毒，我一点都不输给你。”
当年兰拓歌在查明真相后，一气之下就编造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他找到自己的父王，诬告白晞散播石心病，并给出了证据。因为白晞在查石心病的时候，他也帮忙查过一些卷宗，所以他能轻易地将一切串连起来，连谎都说得滴水不漏。
这件事引起了各大氏王的注意，很快众氏族便集结起来围剿白氏。白氏鲛部数量稀少，寡不敌众，而白晞纵是将战曲弹得神乎其神，灵闪所向披靡，终究还是被逼上了绝路。
那时兰拓歌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他愣愣看着奋力厮杀的白晞，开始后悔了。回想过去，他常常为白晞谱曲，两人默契十足，即便不说话，只看对方的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他固执地想知道，自己在白晞心中究竟算个什么？
“白晞——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战斗中的白晞无暇回答，他又厉声斥责道：“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你束缚那些魂灵，剥夺他们的自由和来生，你到底图什么啊？”
“因为太弱了，所有人都能欺负白氏，所有人都瞧不起我们！不知道哪天就会被吞并，生而为王，我不变强，又懦弱给谁看？”
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力量。对于狩魂这件事，白晞从来都没有后悔，如果他不狩魂，就不会有这么强沛的灵闪，他必须要展现强大的一面来树立威信，好为他的子民争取最后一丝尊严。
可白晞终究是失算了，他没料到兰拓歌的手段更狠，居然借刀杀人灭了他全族。到最后，他知道自己气数将尽，便刎魂放了那些被他束缚的魂灵，也算是给兰拓歌一个交代了。
“焰天，我就是这么一个歹毒的人，你失望吗？”
“我……”又怎么能不失望，但依然还喜欢你。
叶临川不管他们在说什么，执拗地问道：“你把鱼儿弄哪儿去了？立刻回答我，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我说过了，收起来了。”白晞说着，余光瞥了眼水晶石上的人影。
“我问最后一遍，你把他弄哪儿去了？”叶临川已经急眼了，攥紧拳头就要动手，不料云焰天出手更快，遽然一掌打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随即跌进不远处的蓝色花丛里。
“你怎么又对他动手！”兰拓歌怒视云焰天一眼，立即赶过去查看情况。但他还未靠近，叶临川又从花丛间弹跳起来，掌间携带着数道尖冰，不要命地朝云焰天攻了过去。
云焰天迎击而上，步伐快得无影，周身爆出浓烈赤雾，瞬间将那冰刺震为粉碎。下一刻，他就敏捷地扣住叶临川的手臂，扛过肩狠命地摔在地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数道石板碎裂开来。
石屑激扬，尘埃翻卷。叶临川发出一声疼痛的嘶吼，四肢百骸都深陷进了石板下，形成一个骇人的大坑。因为云焰天在摔下他的同时，还用强沛的龙气击在了他身上。
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兰拓歌都来不及阻止。
“你为何要下这么重的手……”
“本王下手向来重。”
白晞垂眸看着跟前的大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而困于箜篌中的两人则急得团团转，想尽办法都出不来。
兰拓歌疾步向大坑走去，不料坑中刮起了一阵诡异的旋风。旋风夹带着无数尘屑，渐渐形成了一个风球，急速旋转着越来越大。风沙迷乱人眼，隐隐可见一道人影从风球中站了起来，那人长发衣袍恣意翻舞，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气场。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云焰天讶异地眯起了眼睛，要知道他刚才是下了死手的，对方不可能还站得起来。
兰拓歌眼神颤了颤，他看着风暴中的人影，又想起了当年兰氏最叛逆张狂的那个人，心下吃惊道：“这股强大的气场莫非是……”
“这不可能，明明是半鲛，怎么可能暴化？”

第68章 咸鱼要搞事
旋风卷舞，夹带着无数石屑和花瓣。
叶临川立于风沙之间，大口喘息着，额上满是鲜血。他渐渐抬起脸来，长发肆意飞舞。隐隐可见他左边脸颊上出现了蓝色细鳞，就连左半边头发都变为了青蓝色，与他的瞳色相同。这种青与蓝相融合的颜色，是鲛族兰氏最高贵的颜色。
他忍痛低吼一声，一把将自己的衣袍撕了下来，信手甩在地上。只见他的左臂上竟也生出了坚硬的鳞甲，覆盖着结实的肌肉，半边胸膛上爬满了繁复的蓝色纹路，流光溢彩。
“真的暴化了……怎么会？”兰拓歌眼神震颤，此刻若把叶临川的半边脸遮住，仅看他暴化的部分，就跟当年的兰妄酒一模一样！
云焰天也惊住了，在他的印象中，叶临川应该是人，又怎么能像魔鲛一样暴化？不对，好像只暴化了一半。
“你把鱼儿弄哪儿去了？”叶临川质问道，拖着剑朝白晞走了过来。
云焰天见状快步上前，横臂挡在了白晞身前。白晞仍然保持着镇定，脸上是惯有的清冷，“收起来了，不会还给你，问多少遍都一样。”
“把他还给我！”叶临川怒喝着飞斩而来，周身气场异常强烈，竟让在场几人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云焰天当即拔剑迎击，两剑呈十字交击，凛冽的光弧划开，扫击在周边石柱上形成两道深深的划痕。两人身形敏捷，招式急变，剑刃砰砰连击，炫丽的气浪迸发开来，如同绽放的火焰。
此刻，被困于箜篌中的二人是急得焦头烂额，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云焰天的实力，这家伙天赋神脉没有死穴，真要打起来，叶临川绝对赢不了，就是勉强.暴化也赢不了。
“本王很好奇，你到底是鲛还是人？”
“不是鲛也不是人！”叶临川挥剑如飞，攻势越来越强猛。
“不错嘛，看来你之前藏得挺深。”云焰天心下有些吃惊，对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少废话了，给我让开！”
两人腾挪闪跃，你追我赶，从大坑边打到了花丛间，随即又打到了殿楼上空。他们身形急转，时而交击时而错开，就像两只纠缠相斗的飞燕。剑光四射，瓦砾碎裂，花瓣凌乱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焰天本还有些轻敌，不料自己一时竟落了下风，还被对方砍伤了两处。这真是可有意思了，他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敌人了。
兰拓歌一边观战一边避开扫射的剑光，他仰望着叶临川打斗的身影，又想起了他的生父兰妄酒，一样的邪傲张狂，无所畏惧。可想而知，如果叶临川不是鲛与人的后代，而是一位纯血的氏子，那必将成为兰氏最受瞩目的一代天骄。
“你还真有两手！”云焰天瞥了眼手臂上的伤口，不料就是这片刻的晃神，他就被叶临川狠踹了一脚，当空坠落，砸向地面的大坑。
“去死吧！”叶临川乘胜追击，携剑急速俯冲而下。
白晞见状冲了上去，他纵手一挥，数道银光霎时劈向叶临川头顶。叶临川在半空中闪身躲避，险些避开了银电。他一个潇洒的旋身，再度向白晞斩了过去，哪料云焰天又挡在了跟前。
“敢动白晞一根汗毛，本王叫你粉身碎骨！”
两剑再度重击，迸发出夺目光华，气浪将两人的衣发震得猎猎飞扬。云焰天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邪笑道：“本王不想暴化的，但你这家伙命太硬，不暴化似乎打不死。”说着周身迸发出赤色浓雾，眉峰上的两条红痕也渐渐扩大，钻出两只赤红色的龙角来。
赤雾幻化为九条巨龙，张牙舞爪地咆哮一声，瞬间将叶临川震飞了出去。下一刻，云焰天携着雾龙长剑，以雷霆之势追击而去。
“别打了！”兰拓歌追着两人大喊道，但那两人竟是一发不可收，眨眼间就把殿楼打塌了数处，烟尘滚滚而起。
“别打了听到没有！临川！”兰拓歌才刚靠近，衣袍就被扫射的剑光划破，伤口立即沁出殷红的血液来。
激斗中的叶临川，眼角渐渐渗出了血滴。他这般调动灵气强行暴化，结果必然是全身血脉爆裂。但他不在乎，他只要江羡鱼回来。
箜篌内的两人看得紧张极了，恨不能跟叶临川一起战斗。焦急之际，江羡鱼忽然灵机一动，既然白晞寄魂箜篌时能够弹曲，那他们困于这里，是不是也能弹奏箜篌，甚至是操纵灵闪？
这般想着，江羡鱼调动灵气试了一番，箜篌果然弹响了一个急音。
白晞蓦然回首，盯着水晶石上的人影，其上映照出来的正是江羡鱼，而江羡鱼身后则站着更为高大的江轻魂，两人的灵影重叠在了一起，眼神和唇角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两个老实点。”
江羡鱼偏偏不老实，操纵灵气弹起了箜篌。江轻魂便从身后搂住他，贴着身体给他传送灵气，凑到他耳畔低语道：“我好像知道要怎么从这里出去了，你只管弹，越响越好。”
琴音响动，声声急切。天边霎时出现数道银电，霹雳哗啦地狂击在殿楼中央，落地便是几个巨大的焦坑，轰鸣声不断。
“住手，不准弹！”白晞低斥道。
“站在那儿说没用，有本事过来阻止我们。”江轻魂一手搂着江羡鱼的肩膀，一手挑衅地冲白晞勾了勾手指。
彼时，两人斗得惊天动地，云焰天兴致高涨，招招强悍。而叶临川是不死不休，明明已经七窍流血，气势却一点没输。云焰天本来轻易占了上风，不料那银电竟追着他劈，又让他落得劣势。
混战中传来了兰采儿的惨叫，她不慎被飞射的乱石砸中，剧痛让她从迷蒙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她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腿，无助地哭喊了起来。兰拓歌看着啜泣的兰采儿，拔出腰后的蓝伞，甩手撑开。
“你们这是要把我也逼得暴化！”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化过，但他现在不暴化，恐怕阻止不了那两人。
蓝伞在掌间急转，挡住飞射的剑光。兰拓歌携伞飞身奔向二人，奔跑时脸颊两侧生出细鳞，一头长发幻化为青蓝色，背后也生出四片薄翼般的冰刺，就像一只在森林中飞掠的蜻蜓。
“够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打来斗去？”
兰拓歌一飞冲天，挥伞劈向二人之间。刹那间强光吞没了一切，两人被强劲的气浪震飞开去，重重撞到殿楼两侧的石壁上。同时漫天冰凌碎落下来，就像在下着一场晶莹的雪。
云焰天撞落在地，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不料头顶一片光华乱闪，竟又是数道银电向他劈了过来。他错愕地看向箜篌那边，他知道这灵闪不是白晞的，而来自另一个人。
“住手！”白晞脸色一煞，立即在琴弦上反手一拨，一阵急音响起，银电在劈向云焰天的瞬间幻灭。而江羡鱼和江轻魂则趁着这一瞬，把白晞的灵识拽进了箜篌内。
白晞身体一僵，倒在了箜篌前。云焰天厉声喊他，他却没有反应。
兰拓歌从空中落了下来，挥伞指着满脸鲜血的叶临川道：“明知打不赢你还要打！你是有几条命不够折腾的，知道你父王当初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太狂妄，难道你要步他的后尘？”
“还有你！”兰拓歌又将伞尖指向云焰天，“你闹够了没有？打打杀杀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要你的人，他要他的人，那就想办法让两人都复活，这样争来争去，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问题是——我和白晞只能活一个。”
江羡鱼揉着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明显与白晞不一样，而此刻白晞又被困在了箜篌内，正透过水晶石面幽然看着他们。
“鱼儿！你回来了！”叶临川欣喜道，支撑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没事，你给我歇着，不要再打了！”
云焰天也站起来，急切道：“你把白晞弄哪儿去了？”
“收起来了，不会还给你。”江羡鱼故意模仿白晞的口吻道，然后走到杂乱的碎石间，从乱石下抽出一柄长.枪来。
他一边抚摸枪刃一边道：“早在之前，黄泉山主巫灵尘复活我的时候，就发现我接受不了别的躯体，只能在这副鲛身上复活。而白晞和我一样都是裂魂之人，他也只能在他的原身上复活，所以说，我和他只能活一个，谁赢了这身体就是谁的！”
“轻魂听令。”他转动手中长.枪，发出一阵嚯嚯声。
“我在。”
“灭了云焰天！”江羡鱼一声令下，拖拽着长.枪朝云焰天攻了过去，原本沾满灰尘的枪柄立时流转出炫目灵光。
兰拓歌立即挥伞拦住江羡鱼，一击就将江羡鱼掀飞了出去。江羡鱼就势在空中翻了个筋斗，随即半跪落地。
“到底是有多大仇怨，你非得动手？”
“你问我有多大仇，知道我是谁吗？”
江羡鱼站起身转向云焰天，朗声道：“听好了，我叫江羡鱼，越水江天的猎鲛师江羡鱼！我爹就是江天霸主江锦立，我在两年前死于北渊，杀我的人名叫云焰天，害死我爹的人也叫云焰天！杀我江氏猎鲛师，屠我越水百姓的人，也是你云焰天！”
“什么……你居然是江羡鱼？！”云焰天无法相信，如果对方真的是江羡鱼，那他在越水杀死的那个人又是谁？
“之前宁无兮说，你瞧上我了，还对着我发.情啦？真的假的？这下知道我是谁了，你作何感想？”江羡鱼邪笑着眨了眨眼睛，左边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异色眼瞳显得尤其妖异。
云焰天愣愣打量着江羡鱼，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一直以来都那么讨厌和抗拒自己。可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宿敌产生异样的感情？说到底，还是那次蹭尾的错！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江羡鱼，不是你的白晞！你发.情了关我什么事？要蹭尾找你的白晞去，再敢乱来我就剁了你的□！”
“焰天，你……”白晞困于箜篌，声音十分微弱。
云焰天哈哈笑了起来，“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本王怎么可能瞧上你，不过是一时兴起蹭了次尾，充其量就是本王发泄欲望的工具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他这么好面子的人，又怎么会承认这份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情？
“你！”江羡鱼脸上涨红，手紧紧扣住枪杆，用力到关节发白。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每当他想起被云焰天强摁在池里蹭尾，还被弄得满身污秽，他就觉得呼吸堵窒，血液沸腾。
“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侮辱我！”
叶临川听着他们的对话，隐约想起了那时候，江羡鱼因为蹭尾的事郁郁寡欢，还几番拒绝自己。想着心爱的人被玷污，他就怒不可遏，拖着剑又要动手，却被兰拓歌警示地瞪了一眼。
“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还打？站那儿歇着。”
“你们都暴化了，那我也来一个！”江羡鱼说着举起长.枪，长发逆飞，发丝瞬间变得雪白，脸颊两侧生出鳞片，手臂上也生出坚硬的鳞甲。殿楼上空霎时风云变色，一团乌云急速旋转撕合，电闪雷鸣。
数道光雷直劈下来，聚集在了江羡鱼的枪刃上，灼灼不可逼视。
“轻魂，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若将灵闪和江氏阵法结合起来，会怎样呢？”江羡鱼说着便挥动长.枪，信手在地面画起阵法图，一圈血光霎时拔地而起，将他的白袍掀得猎猎翻滚。
“我们是要天下无敌！”江轻魂兴奋地回应道。
不待江羡鱼出击，兰拓歌又再度出手阻拦，江羡鱼不悦地呵斥道：“你让开，我和这个人必有一战，这是我和他之间恩怨！”
“你让开罢，不关你的事！”云焰天道。
“既然你们非要如此，那我也不自讨没趣了。”兰拓歌说着收回伞，向一旁的叶临川走了过去。
此时，叶临川脸侧的细鳞已经褪去，渐渐恢复为原来的模样。他勉强以剑支撑身体，眼看江羡鱼要跟云焰天动手，便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不料兰拓歌挥伞拦住了他，低斥一声“回去！”
“叔叔！”
“你若还认我这个叔叔，那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可是……”叶临川还是担心江羡鱼，执拗地推开兰拓歌的伞。
叔侄俩正在争执间，另外两人已经大打出手。
银电乱闪，江羡鱼脚上踏着阵法图，脚尖每次落地都会开出一朵血光花纹，同时手中长.枪凌厉急转，枪刃拖拽着炫目银光，极其华丽。
云焰天周身九龙咆哮，赤发黑袍随着气浪翻滚，气势无匹。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只防不攻，剑握在手中纹丝不动。
※※※※※※※※※※※※※※※※※※※※
大家好，我是撸狗狂魔苏尔酱~
关于两个附加番外，请记住两个关键词：十八式、三人行。依然是时速二百八十公里，让我带你们去世界上最纯洁的幼儿园。如果大家还想看什么特殊番外，可以在评论中提出来，比如云焰天强♂鱼宝宝这种，咳咳，我只是举个栗子啦，别当真。我不介意给大家写1万多字的特殊番外，有人想看的话我会考虑写的。

第69章 咸鱼要搞事
天空乌云密布，殿楼残破不堪，细碎的雪花纷纷飘落。
云焰天立于废墟之间，周身雾龙翻腾咆哮。而江羡鱼携枪飞斩而下，与数条雾龙纠缠激斗，同时银电也不断劈击下来，光华夺目。只要破了云焰天这一身龙气，他就能要了他的命，就能报了血海深仇！
光芒映照在江羡鱼的脸上，将他的脸容耀得雪白，因为暴化的缘故，他的头发也莹白胜雪。此刻，他左眼赤红右眼银亮，眼底是不死不休的决绝。这副鲛身里的两个半魂，正同时掌控着躯体，并将灵闪与阵法完美结合。衣发翻舞之间，每招每式都无懈可击。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雾龙接连被斩碎，不甘地咆哮着散去。江羡鱼心底得意极了，更是不要命地挥枪连击。云焰天一抬眸，目光盯住了江羡鱼身下的空门，此刻只要他一剑朝上刺去，贯穿对方腹部的灵穴，便能了结对方。
“杀了他，杀了他！”云焰天在心中催促自己，但手中的剑仍在迟疑。既然对方是江羡鱼，那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因为这个最负盛名的猎鲛师，曾猎杀了无数鲛族子民。
“受死吧！”江羡鱼低吼一声，一枪斩碎两条雾龙。力道过于强猛，他就势在半空中急转一圈，回身就刺向云焰天的胸膛。
“不能再犹豫了，杀了他！”云焰天迟疑着挥起剑，枪刃却破风而来，以开山斩海之势贯穿胸口。他猛地一震，胸口霎时飙射出大量血红，溅满了他那张英气的脸。
江羡鱼喘息着持枪落地，一圈气浪自脚下扩散开去，只听得一阵轰隆声，周边殿楼又被震塌了几处。整座殿楼已是一片狼藉，花瓣碎石散落满地，唯有正中央的那架箜篌完好无损。
“焰天……”白晞幽幽喊了一声，心中疼惜，又绝望无比。因为他所认识的那个云焰天，从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而此刻他却由着敌人伤害自己，这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对敌人动了情。
“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做什么？”云焰天颤颤看着胸口的血窟窿，口中不断吐出血来，为什么他下不了手？
“厉害，不愧是赤鲛之王，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站着。”江轻魂讥讽道，他知道云焰天没有死穴，因为对方把灵气均分到了浑身各处，所以他这一击只是重创了对方，还要不了对方的命。
彼时其他几人还在观战，兰拓歌执意拦着叶临川，兰采儿则在想要不要去给云焰天疗伤，那么大的创口，不及时处理会出人命的。
“两年前你取了我的首级，今日换我来取你的首级，如何？”江轻魂说着便挥舞长.枪，枪刃急速划向云焰天喉下。
“住手！”兰拓歌飞身上前阻拦，眼看着已经来不及，不料江羡鱼的枪刃刚划到云焰天喉下，又猛然停住。
“你在犹豫什么，快杀了他！”江轻魂怒斥道，操纵手臂用力。江羡鱼却僵着手臂不愿意动，两人的意识开始争执，手臂一会儿用力一会儿撤回，在云焰天脖侧割开几条浅浅的伤痕。
叶临川不解地皱眉，江羡鱼到底在做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杀了云焰天？该不是下不了手吧？
云焰天也错愕地看着江羡鱼，心中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喜慰。
“别倔了，动手啊！他是敌人啊！”
“不行，我突然觉得，杀掉这家伙会招惹很多麻烦……”江羡鱼还在抗拒江轻魂，手中长.枪剧烈抖动着。谁料这时琴音响起，几道银电当头劈落，正是白晞操纵的灵闪。江羡鱼敏捷地掠足退开，而云焰天也坚持不住跪倒了下来。
“你们别打了，我放弃。”白晞幽幽道。
“放弃什么？”江羡鱼不解地看向水晶石，上面映照出白晞的影子。因为困魂于箜篌中，白晞的声音十分微弱，其他人几乎听不见，只有跟他一样裂魂的江羡鱼才能听见。
“我的身体给你，我不要了，你们离开这里吧。”
“哟，你这难道是良心发现了，刚才还跟我争得要死要活的。”
江羡鱼对着水晶石上的人影说话，几人这才注意到白晞原来在那里。云焰天挣扎着站起身，磕磕绊绊地走来，白晞却避开视线，对江羡鱼道：“这副身体更适合你，我再要回来也没意义了。”
“为什么？”江羡鱼非常好奇，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是什么让白晞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白晞不回答，转移话题道：“请你替我转告拓歌，我很想听他唱歌，就唱——我们少年时最喜欢的那曲初心谣。”
“你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请帮我转告他，我想听他唱歌。”
白晞闭目弹奏起了箜篌，琴音比之前舒缓许多，听着如淙淙流水，甚是悦耳。江羡鱼实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便对兰拓歌道：“他说，想听你唱歌，就唱你们少年时最喜欢的那首初心谣。”
兰拓歌眼底淌过一抹柔光，眼前浮现出了少年时的光景。
那时他常常和白晞一起弹琴谱曲，他习惯温和微笑，而白晞总是一脸淡漠。云焰天则一直追着他们吵闹，耍尽花招想引起白晞的注意。少年时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和白晞互相信任，而云焰天眼中的白晞，还是那副高冷纯洁的模样。
“白晞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云焰天问道，边说还边咳血。
“祝你余生安好，百岁温暖。”
江羡鱼把白晞的话转述给云焰天，云焰天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兰拓歌梳理了下情绪，便启唇唱起了歌。他的嗓音温润细腻，就像被春阳融化的冰雪，仿佛能抚平一切悲凉的情绪。歌声与琴声完美融合，响彻这片残破的殿楼，洗涤着每个人的心灵。
这一曲，追悼他们三人的少年时光。曾经相爱又互相伤害，如今又能否互相原谅，重头再来？
江羡鱼听得失神，眼底的血光渐渐散了开去。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想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恋人，想着相亲相爱的弟弟妹妹，想着猎鲛时的辉煌荣耀……
不知过了多久，轻快的琴音渐渐变得缓慢低沉，仿佛天将入夜，人将入眠。乐曲已经渐入尾声，几人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白晞幽然抬起眼眸，看向兰拓歌道：“对不起，当年我不是故意要夺伯母的生魂，是伯母不堪病痛，强求我这么做的。你一直是我最珍视的友人，我从未想过要背叛你的信任。”
只可惜，兰拓歌听不见他的声音。
“焰天，对不起，余生也不能陪你。”白晞说罢，琴音倏然变急，紧接着琴弦一根根绷断，就连箜篌木架都出现了裂痕。
几人惊诧地看向箜篌，“白晞你要做什么？”
“我送你们出去，永别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破坏这架箜篌就能开启海蜃宫？”
海蜃宫是与世隔绝之地，有着龙族布下的特殊结界，要想开启生门，只能破坏这里的神器。当年白晞来到海蜃宫时，遇到了许多被困的鲛人。为了逃离这里，鲛人们破坏了神器，但没了神器的海蜃宫将永远沉入深海，再也不见天日。
那时白晞刚找到自己的祖父白炼，但白炼不愿意离开海蜃宫，白晞不舍他一个人沉入深海，便把自己的箜篌留在这处殿楼内充当神器。所以如今要想逃离海蜃宫，只需要破坏掉这架箜篌。但破坏了箜篌，他也将魂无归处，死路一条。
江羡鱼说得没错，他和白晞之间只能活一个。
“走吧，你快带这些人走！”白晞冲江羡鱼道，原本他跟江羡鱼抢夺身体，是想江羡鱼替自己死，然后自私地和心上人逃出升天。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因为他的意中人爱上了别人。
“为什么要毁琴？这箜篌坏了你也会没命吧？你这是在自杀啊！”
听到江羡鱼这话，兰拓歌急切地来到了箜篌前，手足无措地看着箜篌渐渐崩坏，“白晞，你在做什么啊白晞？”
“白晞！”云焰天嘶声呐喊，也急着要过来，不料一脚踩空到乱石间，又猛地栽倒了下去，额上还撞破了一块，挣扎了两下却爬不起来。
“走罢，一旦箜篌碎为灰烬，海蜃宫将再度关闭，并永远沉入深海。”
随着琴弦一根根绷断，不远处隐隐传来了龙鸣之声。叶临川跳上断石，眺望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扇大石门拔地而起。他便扭头冲几人喊道：“是来时的那扇门，我们得赶紧离开！”
“你居然牺牲自己的命送我们出去，为什么？”江羡鱼追问道，江轻魂却骂他道：“你管他呢，我看他最初是想牺牲我们自己逃出去，别管这种人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因为我输给你了。”
“你这么会算计，你输我什么了你？”
输了所爱就是输了一切，白晞已经绝望了，悲莫大于心死。
短短片刻，琴弦就断掉了一半，而叶临川也发现，那扇大石门刚升起来不久，又开始沉入地面，大地也轰隆隆震了起来。他便对江羡鱼和兰拓歌大喊道：“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离开！”
“可是……”江羡鱼还在犹豫，他突然觉得云焰天好可怜，白晞也好可怜，两个相爱的人等了两百年还是不能在一起。难道就没有办法让白晞活下来吗？等等，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在想这种问题，为什么他要担心自己的仇敌？
叶临川看江羡鱼僵着不动，便冲过来拉住了他，“我们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说着又去喊兰拓歌。
“你带上采儿，你们先走！”兰拓歌道，目光还盯着渐渐毁坏的箜篌，这箜篌破坏之后，还能有别的东西给白晞寄魂吗？白晞以前用过的兵器，沾染过他灵气的东西，就只有这架箜篌吗？
“那叔叔怎么办？”
“容我再想想，别担心我一定会逃出去的。”
叶临川只好先拉着江羡鱼撤离，然后又扶起了受伤的兰采儿。三人跌跌撞撞地奔出了殿楼，江羡鱼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冲云焰天大喊道：“白晞以前给你刻的那个木偶你带着吗？”
云焰天瞬间醍醐灌顶，慌忙在身上摸找那个装着木偶人的锦囊。令他绝望的是，锦囊不知掉哪儿去了。这一刻，他堂堂七尺男儿几乎要落泪，原来执着百年，终究还是一场空吗？
“拓歌，你带焰天走吧，我注定无法离开这里。”白晞哀求道，随着箜篌的崩坏，他映在水晶石上的影子也越来越淡，几乎要消失。
“可我不想带他一个人走，我想带你们一起走。”不知怎么的，兰拓歌居然听到了白晞的声音。
随着大地的震动，殿楼也轰然坍圮，烟雾遮掩了几人的视线。
石门渐渐往下沉去，沉到只剩一半的时候，叶临川带着江羡鱼和兰采儿成功逃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平地，四周遍布着雕龙石柱，头顶是漫天星辰，远方是苍茫大海。
三人瘫坐在地上喘息，不远处一个白色人影向他们跑了过来。
“怎么就你们三个，我的王呢？还有你们兰王呢？”宁无兮焦急道。
江羡鱼扭头望着还在下沉的石门，石门已经沉得只剩一人高了。他又冲了回去，奋力扛住了那扇门。叶临川见状也跟他一起，用肩膀帮他扛着渐渐往下压的石门。
“一定要等他们出来，然后一起离开这里。”江羡鱼喘息道。
“那我跟你一起扛着。”叶临川一用力，五官上又开始渗血。
宁无兮好像明白了过来，也加入了扛门队列中。只有兰采儿实在折腾不动，无力地望着他们三人。
石门的力度非常大，压在身上如重千钧，三人用力得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起，膝盖也一点点的弯了下去。石门渐渐压得只剩半人高，却过了不到半刻钟，但三人都感觉像过去了好几年。
江羡鱼渐渐支持不住了，双膝砸地重重跪倒下来。叶临川本还想继续强撑，但腿部的血脉暴了两根，逼迫他也跪倒了下来。就只剩宁无兮还在扛门，石门下沉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他们越来越绝望，幸而在最后一刻，兰拓歌背着云焰天出现了。宁无兮见状强行暴化，他眼底充血，周身灵气迸发，胳膊上的肌肉也肿大了几分，竟还把石门往上顶了几寸！
兰拓歌趁此机会，背着云焰天就地一滚，敏捷地从石门缝隙里钻了出去，宁无兮也迅速撤离出来。
石门轰然砸下，大地也跟着一震。还不待几人歇口气，整座海蜃宫便开始下沉，海水潮涌而来。兰采儿立即从腰间取下一枚号角，仰头吹奏起来，以此召唤巨鲸。
不久后，几人顺利转移到了鲸鱼背上。海风凛冽，巨鲸载着几人向远方游去。云焰天陷入了昏迷中，一张俊脸惨白如死，兰采儿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宁无兮则在一旁帮忙。
江羡鱼一直在看云焰天，这让叶临川心里很难过，因为他也伤得很重，程度完全不输给云焰天，可他心爱的人却在看别人。
“白晞他……”江羡鱼想问却问不出口，总觉得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兰拓歌笑答道：“别担心，我们把白晞也带出来了。”说着指了指云焰天的手，而他手中正攥握着一个黑色锦囊。
“你们做到啦！”江羡鱼欣喜道，那个木偶是白晞亲手刻的，寄托了他的思念也沾染了他的灵气，是魂灵的最佳器物。
听到江羡鱼的声音，云焰天微微睁了下眼睛，江羡鱼便凑过去道：“我告诉你，你带着白晞的残魂去黄泉山，找一个名叫巫灵尘的人，此人是一流摄魂师，他能帮你复活白晞。”
“复活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叶临川酸涩道。
“只要有决心和耐心，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半魂的躯体比较难找，需要花些时日，既然你已经等了两百年，还在乎再多等他两年吗？”
云焰天无力地回了个“谢”字，又把眼睛闭上了。此刻他的心情很微妙，既有着留住白晞的欣慰，又有着觊觎江羡鱼的骚动。
日出时分，海上霞光万道。
巨鲸在海上遨游着，一行人兵分三路，兰拓歌和兰采儿回青鲛宫，云焰天和宁无兮回赤鲛宫，而江羡鱼和叶临川则回越水。临别前，兰拓歌对叶临川道：“有空记得常回来住，兰氏永远是你的家。”
“知道了，我过段时间就带鱼儿一起回去。”
话罢，兰拓歌又对云焰天道：“以后有机会，带白晞过来我这边玩，我们三个一起聚聚，我会准备最好的酒迎接你们。”
云焰天不屑于理会，跟宁无兮去到了另一只鲸鱼上。
兰拓歌笑着摇了摇头，心叹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个臭脾气。明明昨日背着他逃离海蜃宫时，他还在耳边哽声说谢谢，那么无助的一面，从来都没给任何人看到过。
鲸鱼向远方遨游而去，宁无兮迟疑着问云焰天道：“王就没有什么话想对那个人说吗？看王好像挺舍不得的，却又故意装作不在乎。”
“那你觉得，本王该说什么呢？”
宁无兮撇眉道：“比如，王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做鲛妃？等复活了白晞殿下，白晞殿下做正室，让他做侧室，问他考虑不？”
云焰天本是板着一张脸，但听宁无兮这么开玩笑，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归笑，也许他哪天脑袋不正常了，还真会做这种乱来的事。
海风清爽宜人，叶临川和江羡鱼坐在鲸鱼背上，江羡鱼正枕着他的腿打盹儿。海浪溅湿了江羡鱼的衣摆，他的下身又化作了鱼尾。叶临川看着云焰天那边的鲸鱼渐渐远去，不由得问江羡鱼道：“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杀了云焰天？”
江羡鱼没有回答，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回答。叶临川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对云焰天动了情？”
“没错，我是对他动了情。”
叶临川的心瞬间跌落谷底，他就猜到了，他的鱼儿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除非是……想到这里，他就难过得要窒息。
江羡鱼幽然睁开了眼睛，“我对他动了恻隐之心，想想真是可笑，明明是仇人，居然因为觉得可怜就下不了手。他那种人，高高在上的，压倒一切，明明我比他更可怜，我居然还会同情他。”
“你说的动情，原来是指的同情？”叶临川破颜一笑，并为自己之前的猜忌感到惭愧。
“当然了，他等了白晞两百年，而你等了我两年，至少你等到了我，而他还是要继续等待，这样想他是不是很可怜？但我不杀他，也不只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他死了会很麻烦。”
“你想想，我若杀了赤鲛王，整个赤鲛部落又会来报复我，然后大肆屠戮越水百姓。这就好比你叶家，当年就是因为屠杀了上代兰王，才遭到鲛族的攻击报复，这是一样的道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应该三思而后行，不能逞一时之快而不顾后果。”
说着江羡鱼又补了一句，“轻魂，听到了吗，说的就是你。”
“没听到，我就要逞一时之快，反正你又管不了我。”江轻魂翻白眼，连带着江羡鱼也翻了个白眼。
“鱼儿，你真的长大了，比以前成熟多了。”
“毕竟我死过一次，很多事情才能看明白，才能放得下。看我进步这么大，你是不是要奖励我一下？”
“那你要我怎么奖励你？”
江羡鱼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叶临川便俯下脸来吻住了他。江羡鱼又道：“光亲嘴不够呢，你得把我全身都亲一遍，尤其是尾巴。我这大尾巴和小尾巴痒死了，它们可想你这张嘴了！”
“你啊你，光天化日的，怎么总是这样勾.引我，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叶临川笑意盈盈，还在江羡鱼的尾巴上摸了一把。
江羡鱼故意叹气道：“唉，石心病虽然没有把我变成嗜血的野兽，但却把我变成了一条骚浪的鱼，我这身子现在可敏感了，一看到你就想交尾，水里陆上都折腾个几百遍，不死不休。”
“那让我瞧瞧，你是哪儿敏感了？”叶临川逆摸着鱼尾，指尖像在弹奏似的，停在某处正要使坏，却听得海里传来打浪的声音。
此刻在巨鲸两侧，出现了伴游的鲛人群。他们似乎很开心，吟唱着古老的鲛人歌，时不时从水中跃起，打出一串串漂亮的浪花。因为石心诅的消失，鲛人们感觉前所未有的酣畅。
江羡鱼在想，也许鲛人可以不再食人饮血，但那些嗜血的鲛兽恐怕是本性难移。毕竟是野兽，不可能一下子戒除坏习惯，所以人族猎鲛师还将继续存在，直到人鲛两族真正和平的那一天。
旭日升起，远方城池渐渐呈现在视野中，缥缈如画。鲸鱼气孔内时不时喷出一股白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光芒。
江羡鱼和叶临川并肩而立，衣袍随风猎猎翻飞。江羡鱼忽觉身旁多了个人影，回眸一看，原来是江轻魂从体内蹦出来了。他眉眼邪魅，玄袍飞扬，还是最初那副率性轻狂的模样。
三人迎风而立，江羡鱼愉悦地扬起唇角，张手搭在了两人肩上。
“真好，我们要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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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此就结束啦！十八式、三人行，大家记住了吗？再记一个，撸狗狂魔苏尔酱，这个是啥大家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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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小可爱们，平时是不是喜欢在那个博刷娱乐八卦？没错，就是去那儿找到我就能看十八式三人行了，实在不清楚的请看评论。
最后，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厚爱和支持，感谢大家喜欢这么无节操的我。这本被锁得很糟心，内心是绝望的，等我浪完回来再开新坑，还请大家收藏一下我的新坑文案和专栏，开坑早知道哦~

第70章 咸鱼番外篇
鸟儿在窗外啾鸣，阳光照进房间内。
衣物零落遍地，床上的被衾乱成一团。江羡鱼慵懒地睁开眼睛，意识渐渐苏醒，这才发觉自己正依偎在某人怀中，手臂和大腿都架在对方身上。两人似乎没穿衣服，拥在一起十分温暖。
“终于醒了么，都中午了。”
耳畔传来沉冽的男音，江羡鱼愣愣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张俊挺的脸，那眼瞳是妖冶的红色，嘴唇上扬成迷人的弧度，皮肤却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反而泛着一丝炫惑的神采。
“轻魂，怎么是你？”江羡鱼眨了眨眼睛，他依稀记得自己昨夜是和叶临川一起睡的。
“哥去哪儿了？”江羡鱼搂着江轻魂，侧脸枕在他胸膛上，竟听到他胸口有心跳。江轻魂明明没有身体，也没有心，江羡鱼知道眼前的轻魂是自己的幻觉，可这次的幻觉也太真实了吧？轻魂身上居然这么的温暖，令他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瞧你这破记性，是不是昨夜酒喝多了，脑袋喝傻了？哥回兰氏鲛宫了，被兰王喊回去参加氏子选拔，都走了好些日子。”
江羡鱼这才记起之前的事，因为江家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他没跟叶临川一起去鲛宫。昨日他忙完后，觉得精神空虚，便一个人喝了许多酒，然后就梦见和叶临川缠打了一夜。
“不过，昨夜我是真的觉得他回来了，我跟他还……”
“呵，每次哥不在，你就会喊我出来扮演他，非要我喊你鱼儿，还吵着要亲尾巴摸尾巴。我倒还真想摸摸你的鱼尾巴，可又没见着你的鱼尾巴，就两条腿在那儿瞎晃荡，又傻又浪的。”江轻魂讥诮道，还在江羡鱼臀上掐了一把。
江羡鱼皱了皱眉，居然觉得有点疼。他不悦地伸手揪了揪江轻魂的脸颊，“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不做的，我又没强迫你。”
“我可没说我不喜欢。”
“那你是喜欢了，嗯？”
“我也没说我喜欢啊。”
“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懒得跟你扯，我要起来了。家里的酒都被你喝完了，得出去买点，哥这两日就要回来了，可不能没有酒。”江轻魂说着便推开江羡鱼下床了，江羡鱼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起来了。
江轻魂拾起地上的衣袍穿上，江羡鱼也捡起衣袍套上。他们一个穿黑色锦鲤袍，一个穿白色锦鲤袍，肩头都绣着栩栩如生的赤锦鲤。
穿衣时，江羡鱼瞥见了江轻魂的腹肌，线条优美，饱满结实。他使坏地在他腹肌上掐了一把，“身材可真好。”
“那是。”江轻魂得意地抬起脸来，欣赏着铜镜中的自己。
江羡鱼也看向铜镜中，这么一对比，自己居然比轻魂矮了半截。尤其是轻魂的腿，居然那么修长，都齐到了他的腰部。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让轻魂重生在这么英俊挺拔的原身上，而自己却重生在了一个成日发骚的鲛人身上？
江轻魂察觉到了江羡鱼的心思，斜眼戏笑道：“你就认命吧，就你这娇软柔弱的身子，注定要被压在下面，咸鱼翻不了身。”
“谁娇软柔弱了，你给我闭嘴！”
洗漱完后，两人就出门了。
庭院里满地落叶，江轻魂步履如风，江羡鱼几乎是跟在他身后小跑，姿势还有点别扭。江羡鱼揉着酸涩的后腰，心想轻魂昨夜都对自己做了什么啊，怎么全身像要散架似的。
“喂——等等我啊！”江羡鱼追喊道，一不小心被石板绊了下，一个趔趄向前栽去，好在江轻魂及时回身扶了他一把。
“说你娇软柔弱了吧，你还不承认。”
“还不都怪你瞎折腾，一点都不温柔！你得背我，我浑身疼。”
“怎么就怪我了？还不是你疯得厉害，自己胡嚷嚷着要的。”江轻魂没好气道，但还是耐着性子背起了江羡鱼。江羡鱼便搂住他的脖颈，还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午后天阴了下来，街上的人并不多，店铺里也没什么生意。江轻魂背着江羡鱼一路走去，打算去城南的酒坊买酒。
江羡鱼本来都快睡着了，迷糊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忙睁眼寻向香味飘来的方向。只见那是一家烤肉铺，店家正在烤鸡，将那表皮烤得金黄酥脆，再撒上一层白芝麻和香辣粉。
“怎么，你想吃烧鸡了？”
江羡鱼舔了舔嘴，江轻魂便去把那烧鸡买了下来，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来，问江羡鱼吃不吃。江羡鱼摇了摇头，他这鲛身吃不了烧鸡，虽然闻着香，但吃起来味道会很奇怪。
“你不吃那我吃了，你就看着我吃。”江轻魂坏笑道，随手掰下一个鸡腿开吃了，他牙尖嘴利，咬一口便香得流油。
“你这身体……不是也不能吃的吗？”江羡鱼错愕地打量着江轻魂，此刻的江轻魂一点都不像尸身，反而像极了活人。江羡鱼觉得自己病入膏肓了，幻觉也越来越逼真了。不过，眼前的轻魂真的好迷人，他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江轻魂大口大口地咬着鸡肉，吃相特别夸张，不一会儿就把烧鸡啃得只剩骨架了，还把指尖挨个吮了一遍。他嘴上沾满香油，唇瓣上泛着红艳的光泽，看得江羡鱼差点流口水了。
“瞧你这馋相儿，要不，我的嘴巴给你尝尝？”江轻魂说着拉过江羡鱼，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
江羡鱼怔怔看着那润泽的唇，忍不住伸出小舌舔了一口，味道香滑，余味绵长，果真很不错。于是他便搂住对方的脖子，凑过去一点点的舔舐掉香油。末了，他还觉得意犹未尽，细细品尝着对方的唇瓣，直到尝不到味道了才肯放开。
“怎么样，这烧鸡好吃么？”
“好吃，下次还想吃。”江羡鱼满足道，用食指揉按着江轻魂的唇。江轻魂不由得勾起唇角，拉起他道：“走吧，我们去买酒。”
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到了酒坊里。由于没什么生意，店小二正在柜台后打盹，埋着脑袋发出一阵呼噜声。柜台前摆放着数坛酒，其中有几坛是开封的，看样子是给客人品尝用的。
江轻魂用竹筒舀了些酒，尝了尝觉得味道一般，然后又舀了另一坛里面的酒，入口醇香浓郁。他点了点头，冲江羡鱼道：“这酒还不错，够劲，你尝尝。”说着便把坛底的酒都舀出来，喂给江羡鱼。
酒刚入喉江羡鱼就呛到了，酒水顺着下巴流下来，他急忙抬手擦拭，却不慎打翻了竹筒，反而把酒溅了一身。
“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酒给你糟蹋了。”
江羡鱼还在咳嗽，呛得脸颊微微发红，酒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正要用手袖擦，江轻魂却一把将他拽入怀中，朝他下颚上舔了过去。
“你干什么，旁边还有人……”江羡鱼挣扎道，忽觉那舌尖温热软腻，身体一下子没了力气。
“这么好的酒别浪费。”江轻魂舔尽江羡鱼下颚上的酒汁，眼神愉悦就像是在品尝美味佳肴。
“浪费算了……别这样乱来。”江羡鱼缩着肩膀推开江轻魂，眼睛慌忙瞥向柜台处，生怕不小心吵醒了店小二。
“你这骚鱼还知道害羞了？”江轻魂邪笑着握起江羡鱼的手，舔舐掉残留在他手上的酒汁，目光还专注地打量着他，充满调戏的意味。
江羡鱼脸上飙出两抹红晕，忙将手抽了回来，他这副鲛身太过敏感，经不起这样的调戏。江轻魂明明知道他的体质，还这样故意挑逗他，明显就是要看他在外面出糗。
“酒你自己买，我不陪你了！”江羡鱼丢下这句，转身快走了出去。
天色不知何时变了，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江羡鱼站在酒坊外街，扯开胸口的衣襟抖了抖，满身的酒气，还有一股莫名的燥热。
不一会儿，江轻魂拎着两壶酒出来了，两人这便准备打道回府。走到半路却下雨了，豆大的雨滴打落在地，激起一阵泥土的气息。
两人不得不跑了起来，衣发很快被淋湿了，衣衫贴在躯体上如透明似的。慌乱中，江羡鱼一脚踩到了街旁水坑里，然后他就跑不动了，因为沾水的缘故，他的大腿内侧黏住了，即将化出鱼尾。
江轻魂回头看他，“怎么了？”
“这鱼尾巴好烦啊，我真想剁了它！”江羡鱼气恼地坐在地上，在自己还未成形的鱼尾上拍了一巴掌。
“真拿你没办法。”江轻魂把酒塞到江羡鱼怀中，然后把他横抱起来。两人也不跑了，就这样在雨中散步，好在雨势渐渐小了下去。
走着走着，江轻魂发觉江羡鱼的尾巴上很烫，低眸一看，他脸颊上红彤彤的，晶莹的雨珠顺着俊秀的脸庞滑落，竟有种娇艳欲滴之感。
“你的尾巴怎么这么烫？该不是淋雨发烧了吧？”
江羡鱼不自在地瞥开眼睛，“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烫，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还不都怪你，没事吃什么鸡吮什么酒，你就是故意的！”
“你啊你，是觉得昨夜折腾得还不够累吗，这才过了多久，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咱家哥哥精力再旺盛，怕也是要被你榨干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啊，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活着真没意思！”江羡鱼是真的想死，为什么石心诅已经化解了，自己的身体还是这样不受控制啊？
江轻魂本想直行回江天堡，但看江羡鱼这副模样，只好调转方向，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里，而巷弄尽头是一座无人的凉亭。
“走吧，我们去那儿解决。”
“不会吧，你要在外边？”
“你不是挺急的么，这么好的酒，可不能浪费。”江轻魂说着低下脸来，嗅了嗅江羡鱼身上的酒香，眼底掠过一丝狡猾之意。
江羡鱼羞恼地闭上了眼睛，心想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索性破罐破摔，在外面就在外面，被人看见就看见了，谁怕谁啊，自己可是浪天浪地的江羡鱼！

第71章 咸鱼番外篇
寒冬初至，越水城迎来了一场大雪，整片江天堡银装素裹。
陆与安带陆小宝来到了江天堡外，两人都披着厚实的浅黄色披风，脸蛋冻得微微发红，说话间不断呵出白气。
“小宝，你说照水她会不会答应我？”
陆小宝摇头道：“难说呐，女人心海底针。”
“还女人心呢，咱不都是女的么？”陆与安忍俊不禁，她和陆小宝习惯了束发男装，潜意识里都以为自己是男的了。
随即两人跨进江天堡，穿过重楼走在雪道上。彼时，训猎场上吵闹非凡，江家的少年们正在打雪仗，一个个撒欢似的乱跑，互扔雪球。
两人经过训猎场边的亭台，陆小宝看着少年们打闹，眼底满是羡慕，陆与安便对她道：“去吧，跟江家的哥哥们一起玩去，若有你瞧得上眼的，以后带回陆家做女婿。”
“姑姑讨厌，我还小呢！”
“好了好了，快去玩吧！”
陆小宝犹豫着向少年们走了过去，他们立即用雪球来欢迎她。雪球从四面八方扔过来，打得她满身满脸的雪渣。
“陆家的小团子，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叫小团子，我叫陆小宝！”陆小宝擦掉脸上的雪，然后抓起一团雪球扔了回去，很快就融入了队伍中。
陆与安在场边看了会儿，便往后阁的方向走了过去。她远远看见江照水所住的阁楼，唇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屋内燃着暖炉，火光融融摇曳。江照水正裹着白毯坐在轮椅上，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这时陆与安在外面敲了敲门，试探道：“照水，我来看你啦。”
江照水微微一笑，却故意装作没听见。陆与安又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还是不应。她便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见江照水正在看书，便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畔低语。
“还以为你睡着了，怎么不理我？”她的嗓音略微沙哑，就像被烟熏过似的，有种独特迷人的韵味。
“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江照水撇了撇嘴，陆与安快有三个月没来看她了，虽然每隔两日就会寄纸鹤过来，但纸鹤解不了相思之苦。
“对不起嘛，这段时日家里太忙了，我哥又盯着我不让出门。这不，我一逮着机会就来越水看你啦！”陆与安说着便用手揉了揉江照水的肩膀，知道她看书太久了会脖子疼。
江照水哼了一声，低眉继续翻阅书卷。陆与安便故作可怜道：“这天可真冷，我的手都冻僵了，好冷啊。”
“手拿过来。”江照水这才放下书卷，转身捧住陆与安的手搓了搓，又朝她掌心里吹气，然后问她还冷不冷。
“暖啦，有照水就不冷啦。”陆与安笑得像蜜糖似的，眼神又黏又腻。然后她像变戏法似的，掌间倏然多了一枚玉戒。
“咦，这是什么？”江照水惊喜地抬眉，陆与安便握住她的手，帮她把玉戒戴上，完美贴合手指，玲珑有光泽，一看就是上品。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戒，本是给我出嫁时做嫁妆用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作为求亲的信物，喜欢吗？”
“求亲的信物？”江照水愣愣看向陆与安，只见她腼腆道：“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在跟家兄谈判，我想——以男儿的身份娶你进陆家，不知道你怎么想？”
江照水眼神一动，心口如小鹿乱撞，但仍装作波澜不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么想不重要，这事你得去跟我哥哥商量。”
“我干嘛要去跟他商量，当然是你的想法最重要。我是真心真意想娶你，又不是要娶江羡鱼，干嘛要去问他？”
江照水娇羞一笑，“你啊，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陆与安一愣，什么转不过弯来，对方该不是想拒绝吧？这种事情确实有悖纲常，像照水这么正统的女儿家，不答应也是人之常情……
江照水偷瞄了陆与安一眼，发现她还是不懂自己的心思，无奈地叹息道：“我让你去问我哥，那就是人家这边没意见，你直接去找我哥提亲就好，怎么这么笨呢？”
“真的？你答应啦！”陆与安高兴得手舞足蹈，恬不知耻地凑过去要亲江照水，却被她羞赧地推了开去。
“我答应不算数，得我哥答应才行。”
“不用担心，你哥我还不好应付呀。”陆与安说着便走到窗前，双手推开了窗扉，一阵细碎的风雪随之扫了进来。
陆与安探身望向窗外的冰树银花，目光寻到江羡鱼的阁楼那边。果见江羡鱼正和叶临川在一起，两人在冰树下搂搂抱抱，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陆与安不禁嗤之以鼻，“你看这个江羡鱼，他自己都乱来，凭什么不同意我和你的亲事？”
江照水也起身凑到了窗前，远远看见二人所做之事，她脸上便微微泛红，似有些惋惜道：“我这两位哥哥自小感情就是极好的，我哥哥这一世是生错了，他该是女儿身，然后嫁给川哥哥的。”
“照水不能这样想，若是真心喜欢，性别不是问题，无论是你那两位哥哥，还是我们，只要相爱就好。”
江照水点了点头，一阵寒风袭过，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一个喷嚏还收不住，又连着打了两个。陆与安忙把窗户关上，关切道：“是不是冻着啦？快去把毯子披上。”
“咳咳，我得去泡一下热水，驱一下寒气。”
“那我跟你一起，我来伺候你更衣。”
江照水脸上愈发羞红，“不用，我自己来。”
“怕什么，大家都是女的，有什么放不开的？”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的。”
“我们都快成亲啦，提前几天坦诚相见又怎么啦？”陆与安故意耍起了流氓，缠着江照水不放，死活不都不愿意出去。江照水实在是撵不走她，只好把她留在了房间内。
随后她们喊人送了热水过来，在绣花屏风后准备沐浴更衣。
“你别这样看着我……”江照水还是放不开，捂着胸口背了过去，背部纤瘦又撩人。
“你就别害羞啦，以后咱们还要一起睡的。”陆与安眉飞色舞的，说着也开始宽衣解带。江照水更加慌乱了，“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我们一起嘛，我怕你一个人冷呀！”陆与安很快就把衣袍脱了甩开，她不像江照水那样穿着轻薄的亵衣，而是在胸口裹了厚厚一层白布。她的骨架比较宽，身材也十分修长，胳膊和腹部还长着健美的肌肉。即便是脱了衣服，也会觉得她是个俊美的男子。
江照水不敢看陆与安，眉梢眼底尽是娇羞。陆与安又戏笑道：“你要是想看我就看呗，反正我一马平川的，又没有胸。”
“没有，那你裹什么？”
“这个嘛，我习惯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平时拍个肩捶个胸太常见了。我把自己裹得硬实一点，也就没人能发现了。要不，我把这个拆了，你也把亵衣脱了，我们真正地坦诚相见？”陆与安说着就要拆布带，她胸口隐隐有一丝沟壑，但这条沟是被布带勒出来的，她其实完全没有胸。
“不要，你好坏，你出去！”
“别嘛，这么冷的天，两个人一起泡才暖和嘛！”陆与安从背后搂住江照水，在她脖侧亲了一口，又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鬓发。
江照水被撩拨得心神荡漾，半推半就地和陆与安一起泡进了木桶里，热水满溢出一层。她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暖，对方也能感受到她的娇弱。
白雾缭绕而起，两人的脸被熏得微微发红，光洁的肌肤上也泛出淡粉色。陆与安搂着江照水，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在她耳畔呢喃道：“我们这样有悖世俗，以后难免会碰到很多麻烦。但我向你保证，会用尽一切来保护你。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嗯，我不怕。”
屋内暖融融的，情意绵绵似水，屋外依旧是冰天雪地。
一群少年打完雪仗回来，在雪道上踩出一串脚印。少年们有说有笑，陆小宝也跟在队伍后面。江轩正在和方游打闹，余光瞥见江羡鱼在花园里，还和叶临川搂搂抱抱，两人好像还在接吻。
“这个臭咸鱼，把咱家当成什么地方了！”江轩不爽道，俯身从地上抓起一团雪揉成球，朝江羡鱼狠狠砸了过去。
江羡鱼忽觉脑后一凉，恼火地扭头望去，“哪个不要命的敢砸我？”
少年们推搡着江轩道：“是他！是他！”
“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江羡鱼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江轩吓得撒腿就跑，少年们也如鸟兽散。只有陆小宝还留在原处，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涂涂写写。
由于雪地湿滑，江羡鱼一不小心就滑倒了，一抬头那帮兔崽子都跑不见了。叶临川忙过来扶起他道：“算了，别跟孩子们计较。”
“不行，我今儿非要痛揍那小子一顿！”江羡鱼说着又奔去找江轩。
江轩拉着方游匆忙躲到了一处阁楼后，他趴在墙角观察了一阵，这才下结论道：“看样子，臭咸鱼没有追过来。”
“我说江轩，你哥追着打的人是你，你拉着我跑什么？”方游说着就要走，江轩忙把他拽回来道：“你要去哪儿？不准走！万一臭咸鱼要打我，你可得替我拦着。”
“既然你怕他打你，干嘛要去招惹他？”
江轩别扭道：“我……我就是看不惯他，总是和叶临川卿卿我我的，明明是两个大男人还亲嘴，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看多了不就不奇怪了吗？”
“可是，两个男的亲嘴……”江轩说着忽然想起了半年前，他们在府上种龙息辣椒的时候，他和方游也是亲过嘴的。那一次，他俩的嘴巴都肿了好几天，还被同伴们嘲笑了好久。
方游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突然间红了脸，也不说话了。沉默片刻，江轩又问他：“你知不知道——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臭咸鱼那么喜欢和叶临川接吻？”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经验……不想跟你说这个，我要走了。”
“哎——别走啊！”江轩又把方游拽了回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犹豫道：“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不如我们试……”
方游羞恼地推开了江轩，“你和你那咸鱼哥哥一副死德行，我才不要跟你学坏呢，我要像大公子那样，做个正直的人。”
江轩噗哈哈地笑了起来，“叶临川要是正直，就不会跟臭咸鱼乱来了。我看你跟他一样，表面上翩翩君子，其实背地里下流得很！”
“你再说一遍。”方游皱起眉头，有点生气了。
江轩便用手指戳弄着方游的胸口，一字一句道：“你下流得很！”
“那好，我就下流给你看！”方游说着突然把江轩摁到墙壁上，猝不及防地朝他唇上吻了过去，准确来说，是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江轩错愕地瞪大眼睛，然后又一口咬了回去，但下口比方游重，疼得他叫了一声，唇瓣红艳似要渗出血来。
“你这傻子，接吻不是这样的……是要用舌头舔的。”方游吃疼地揉着唇瓣，江轩从来都不知道让着别人，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让着他。
“那我们重来一遍，我保证不咬你了。”江轩冲方游撅了噘嘴，方游犹豫着，重新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一起，两人不觉闭上了眼睛，生涩地用舌头舔绕着对方的唇齿，心跳莫名加快，脸颊也渐渐染上红晕。
游突然挪开了嘴唇，不自在地瞥了下旁边道：“你……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好像有点妙……我们再来？”江轩捧住方游的脸，将他的脸扭正过来，正要继续亲吻，忽听旁边传来了江羡鱼的声音。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江羡鱼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两少年慌忙推开对方，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你们两个方才在亲嘴是吧？别以为我没看见！”江羡鱼说着就把江轩揪了过来，“老实交代，你俩怎么回事？”
江轩撇嘴道：“就许你和叶临川乱来，我和方游就不可以了吗？”
“这么说来，你俩还真是——好上了？”江羡鱼又把目光转向方游，方游僵硬地点了一下头，又立即摇了摇头。而这时叶临川也过来了，方游撞上对方的视线，顿时更加无地自容了。
江轩见方游难堪，又主动揽责道：“不怪他，是我先勾.引他的。”
“什么，你勾.引他？！”江羡鱼气得七窍生烟，扬手想狠狠打江轩一耳光，但手臂僵在半空里，半天下不了手。
“有种你打啊！反正从小就是被你打大的，我又不怕你！”
“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学好，咱家就要绝后了！怎么，女孩子不可爱吗，你非要跟男孩子搅在一起？”
“可笑，你怎么不先问问你自己？难道你就没有乱来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没救了，但你还有救，乖，以后别跟方游乱来了，我带你出去玩，天下美女任你挑，好不好？”
江羡鱼说着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陆小宝，便指着陆小宝道：“你看陆小宝就不错，等她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陆家提亲吧，把你和陆小宝的亲事定下来。”
“你莫名其妙！”江轩不悦地打开了江羡鱼的手，“怕不是疯了吧你？陆小宝才几岁啊，她还没长开呢！我谁也不要，再好看的姑娘我也瞧不上，我只要方游陪着我。”
方游本是羞愧地用手覆着脸，听到这话不由得望向江轩，原本就跳得快的心顿时跳得更快了，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不行！我不同意，你必须找个姑娘成亲！”江羡鱼怒喝道，叶临川忙拉了他一把道：“算了，孩子们开心就好，你别强求他们。”
“不行！江轩真的不能歪啊！咱家就剩他一棵独苗了，再这样下去江氏就绝后了！咱爹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的……”江羡鱼说着扶了扶额角，只感觉血都往头顶涌去，一阵眩晕。
江轩看江羡鱼快气傻了，忙拉过方游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冲江羡鱼做了个鬼脸，更是把江羡鱼气得暴跳如雷。
“站住，你这个不孝子！”
叶临川忙拦住江羡鱼道：“算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顺其自然吧。”
“不行，不能算了！唉哟我的头要气炸了！”
此刻陆小宝还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其上正简单地勾勒着楼阁，而楼角是两个亲吻的少年。她看着远去的两个少年，满意地合上册子道：“真好，又画下来一对！”
没人知道，两少年换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又羞涩地搂着彼此，继续尝试之前的吻……

第72章 咸鱼番外篇
上篇：有情长相守
碧海蓝天，风光明媚。一座恢弘的白色宫殿浮在海面上，整体上看就像是一朵半开的莲花。
鲛宫内遍布大大小小的水池，正有无数鲛人在其间嬉戏。其中一间宽敞的殿内，宁无兮正独自泡在池中小憩。他披着轻薄的白色鲛绡，双臂慵懒地趴在水池边，赤红色的长发散落肩头，艳丽的鱼尾沉在水中，泛着粼粼碎光。
这时有人掀开纱帘走了进来，一身轻甲随着他的步伐摆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悄然坐在水池边，笑看着宁无兮的侧颜。
“无兮，我回来了。”
宁无兮迷蒙地睁眼看去，眼前是一张英俊而略显稚嫩的脸庞，正是他的弟弟宁有峰。他们俩虽是血亲，但容貌并不相像，宁无兮生得柔美，而宁有峰生得明俊。
“怎么突然回来了？”宁无兮伸手触摸宁有峰的脸庞，他眼神明亮，额上系着一条黑色绸带，眉宇间尽是叛逆张扬之气。
“想你了，就回来了，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宁有峰将一盒东西放在宁无兮眼前，打开盒盖道：“尝尝看，这是蜜心糖，据说糖中间还包裹着蜜酒，吃一颗能甜几天。”
宁无兮打量着盒内的糖果，满怀期待地拿起了一颗，然后拆开糖纸塞进了口中。入口香甜，丝滑不腻。
“味道怎样，甜吗？”
“好甜，喜欢！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糖？”宁无兮含着糖说话，脸颊上鼓起了一块，倒是有几分可爱。
“嘻嘻，那再吃一个。”宁有峰笑着拿起一颗糖，剥开来喂给宁无兮。宁无兮正要咬，宁有峰却故意把手抬高了，他立即仰头去咬，对方的手又抬高了一些，眼底是惯有的顽劣笑意。
宁无兮愠恼地沉下身体，“你给还是不给？”
“好好好，给你吃给你吃！”宁有峰又把糖果送回宁无兮嘴边，宁无兮正要张口，哪料他又把糖果收了回去。
“不吃了！”宁无兮抱着手臂背了过去，宁有峰忙拉着他道：“给你吃给你吃，这回真的给你吃，来嘛，张嘴。”
宁无兮瞥了宁有峰一眼，冷不防将他拽入了池水中，然后一口咬向他手间的糖果。总算是吃到了，这一口格外香甜，他满意地笑了。
“真有这么好吃吗？这玩意儿我看着就腻口。”宁有峰发觉指尖黏着糖丝，正要去舔，宁无兮却突然抓过他的手，含住他的指尖，细细吮尽残留的甜味。他受宠若惊地看着宁无兮，对方眼神如蜜，舌尖温暖而软腻，让他莫名欢喜。
“你给的糖最甜了。”宁无兮不舍地松开嘴，唇瓣红艳，唇上还有一丝津液连在对方指尖上，看起来妩媚妖娆。宁有峰看着他那鲜艳欲滴的唇，竟有种想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喜欢就好，那你全吃了吧，我难得回来一趟，想陪你多待一会儿。”宁有峰说着卸下战甲，信手甩到岸上，身上仅剩一层黑色鲛绡。
两人惬意地趴在池岸边，身下是两条艳丽的鱼尾，正愉悦地在水中摆动。宁无兮吃完一颗又一颗，仿佛永远都不会觉得腻。宁有峰好奇地剥开一颗塞进口中，立刻甜得龇牙咧嘴，“太甜了这玩意儿！”
“不行，太甜了……”宁有峰说着就要把糖吐出来，宁无兮忙用手堵住他的嘴道：“不可以，这么好吃的糖你不能吐。”
宁有峰委屈地鼓着腮帮子，“可是太甜了……”
“要不，你把它给我？”宁无兮说着便凑了上去，宁有峰愣愣对上他的唇，羞涩地用舌头将蜜糖送入了他口中。
糖送走了宁有峰却舍不得松口，含住对方的唇瓣舔舐起来，满是甜蜜的滋味。这一刻，他突然不觉得腻了，反而痴迷起这味道。
宁无兮不适地想推开宁有峰，对方却将他一把搂入怀中，惩罚似的在他唇上吮咬，舌尖霸道地入侵进来，一时竟有种酥麻如电的感觉。
“别这样……”宁无兮脸上泛红，慌忙挣开了对方。
“哦……”宁有峰似有点委屈，转身趴在了一旁。宁无兮正要安慰，却听他幽幽道：“无兮，你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性别？”
宁无兮哑然失笑，不禁看向自己身下，他的鱼腹处是平坦的，而正常的男性鲛人鱼腹处会鼓起一块，像宁有峰的鱼腹上就微微鼓着。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这是我的选择，不想做男人，也不想做女人。”因为做男人要继承宁氏血命，而做女人又太懦弱，所以他宁可没有性别，宁可成为族人嘲讽的对象。
“我没有性别，会不会连你也瞧不起我？”
“当然不会了！我只是觉得，你就是因为没有性别，所以连爱憎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有时候觉得你喜欢我，有时候又觉得你讨厌我，你这样子让我很难受。”
宁无兮扶住宁有峰的肩膀，安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从小就喜欢你的，有时候生你的气，是因为你太不乖了，总是惹祸。”
“那我乖一点，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无论你乖不乖，我都永远喜欢你。”
宁有峰立即破颜一笑，转身抱住了宁无兮，用鱼尾缠绕住对方的鱼尾道：“那我们结为伴侣好不好？”
“这个……我们不能结为伴侣。”
“为什么不可以，既然亲了嘴，那你就是我的伴侣了，不能反悔。”
宁无兮还是摇头，宁有峰又道：“如果亲嘴不够，那我们还可以蹭尾，甚至是交尾，不管怎样，我就要和你结为伴侣！”
“你这傻孩子，不行就是不行。”宁无兮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连性别都没有，又不能交尾，顶多就是给宁有峰蹭蹭。都不知道宁有峰在哪儿学的这些，明明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那我强蹭你的尾了，你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宁有峰说着就把宁无兮摁在池壁上，瞪着眼睛认真道：“蹭了你的尾，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了？”宁无兮伸手揪了揪宁有峰的脸蛋，他好像知道这小子是跟谁学的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你快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了好了，答应你，但你要乖乖的，好好珍惜自己，少惹我生气，不然我哪天心情不好了，就把你踹掉。”
“我会乖的，以后不会惹你哭了。”宁有峰搂着宁无兮，把额头搁在他肩窝上，像一只乖巧讨好的小猫。宁无兮便抚弄着他的发丝，柔声哄他入睡，就像小时候那样。
两人作为赤鲛王的左右臂，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平时聚少离多。如今他们难得相聚，所以格外珍惜相处的时光。
宁有峰说得没错，这次吃的蜜心糖，宁无兮真的甜了好久。
数日后的某一天，海上仍然风光明媚。
宁无兮随云焰天一起出发了，打算去一趟人族的黄泉山。出行前，云焰天换上了一身简洁玄衣，还特地让宁无兮给自己梳了马尾。
“恕我多嘴，王最近怎么喜欢束发了？”
“因为，这样看起来好像会年轻一点。”
宁无兮掩唇偷笑道：“王正值壮年，还年轻着呢。看来王这次带我去黄泉山，怕不只是为了白晞殿下的事，还是为了见某人吧？”
“自作聪明。”云焰天故作正经道，他仰望着澄澈的蓝天，唇角不经意上扬。自分别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愿这次能见上一面。
下篇：有缘人不散
大雨过后，黄泉山笼罩在一片白雾中，山宫影影绰绰，恍如仙境。
山下湖泊缭绕，湖面开着大片大片的血莲。江羡鱼和叶临川并肩走在木板桥上，两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停下来看风景。
“话说，我还没见过巫灵尘的真面目呢。”
“我也没见过，只知道他是个苦命的人。”
江羡鱼眺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山宫，掂量道：“自海蜃宫一战快过了一年，不知道巫灵尘有没有复活白晞？”
叶临川眼色一沉，不悦道：“白晞复不复活那是云焰天的事，与我们何干？你为什么老惦记着他的事？”
“瞧你这话说得，我就是随口问问，我何时惦记着他的事了？怎么，每次我提这件事你好像都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叶临川阔步向前走去，明明不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江羡鱼莫名其妙，自己做错了什么？
两人穿过长长的木板桥，一个黑袍少年经过桥头，见他们过来了，便站那儿等他们。那少年面容清秀俊冷，怀里还抱着一只大白鹅，正是他们曾在鬼月城遇到的天才傀儡师。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你们山主邀我们过来的。”江羡鱼走上去围着巫奇澜踱步，还用手指戳了戳他怀中的鹅，那鹅立即凶恶地冲他叫唤，扯着脖子要啄他，吓得他立即闪了开去。
“哎呀，好凶的鹅！”
巫奇澜得意一笑，“就凶你，谁让你以前说要吃它的？”
“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你把它养这么肥的？话说回来，你在黄泉山过得怎么样，巫灵尘待你还不错吧？楚儿他有没有欺负你？”
巫奇澜白了江羡鱼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羡鱼正要拌嘴，叶临川却拉了他一把，眼神示意他看向旁边。只见楚儿推着轮椅走了过来，轮椅上坐着一名黑袍男子。男子披着连帽披风，面容深藏在风帽下，只看得到瘦削的下巴和雪白的长发。
“两位别来无恙。”
“啧啧，巫山主总算是肯露脸了。”江羡鱼俯下身来打量巫灵尘，还没看到对方的脸，楚儿就用手指在他额上狠戳了一下，“你站远点，我阿爹不喜欢别人这么看他！”
“我看看又怎么啦？”江羡鱼把楚儿揪过来，也用手指在他脸上戳。
“我说不准看就是不准看！”楚儿气鼓鼓地还手，还喊巫奇澜来帮忙。巫奇澜立即放鹅来啄江羡鱼，把江羡鱼吓跑了开去，大鹅扑着翅膀撵着他到处跑，两个少年则追在后面嘻嘻哈哈。
叶临川看着江羡鱼胡闹，无奈地摇头叹气。这时巫灵尘咳嗽了起来，他忙上前关切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无妨，陈年旧伤了。”巫灵尘抬头看向叶临川，叶临川不由得僵住，因为对方脸上布满血色符文，整张脸就没有一处干净的皮肤。但若抛开符文，仔细分辨他的五官，那本该是一张俊美的脸。
“你脸上这是……”
“吓到你了吧？我脸上这个，是我自己弄上去的镇魂符。”
叶临川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把它弄在脸上？”
“为了活命。”巫灵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他的腿在很多年前就废了，双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纤细。
“这些年来，有很多人找我复活死者，你就是其中一个，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讲道理。二十多年前，鲛族有一位氏王死在猎鲛师手下，这位鲛王的部下曾找到我，希望我复活他们的氏王。”
叶临川微微一颤，只听对方又道：“当时我没有答应，鲛族就废了我的腿，并把我虐杀了。但他们没料到，我利用归魂阵将自己复活了，并借助傀儡继续生存。而我脸上这些符文，就是当时留下来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
巫灵尘自嘲地一笑，“说来也是奇了，原来当年的猎鲛师就是江羡鱼的爹，而被杀的鲛王竟是你的生父。我只想做个山里人，奈何卷进了你们这两家的纷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帮你复活江羡鱼。”
“我……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你不必向我道歉，该道歉的是江羡鱼，我真后悔复活了他。”
“怎么，鱼儿他哪里……”
巫灵尘叹气道：“你说，当年鲛族逼迫我复活鲛王，我费了多大劲才侥幸活下来？江羡鱼这小子没事找事，又弄了一个鲛王过来折腾我，还是最不好惹的那位赤鲛王。”
“赤鲛王要我复活白晞，只给了我一年时间，眼看着期限就要到了，可我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身躯，你说要我怎么办？”
“那你把我们找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巫灵尘唇边泛起一丝邪佞的笑意，“解铃还须系铃人，赤鲛王很快就会过来管我要人了，我决定把江羡鱼交出去，让他坑害我！”
“……”叶临川汗颜，无言以对。
而此时，江羡鱼也跟俩少年折腾累了，三人在一处草地上坐了下来。他闲来无事，便问他们白晞的事进展得如何了。
楚儿摇头道：“白晞哥哥是半魂，要想给他找到合适的躯体可不容易，这段日子我们找了许多躯体都不行，任重而道远。”
巫奇澜不屑道：“依我看，再找不到合适的，我就给他做一个木偶身，我保证能做得跟这家伙一模一样。”说着指了指江羡鱼。
江羡鱼立即鼓掌道：“好主意！就给白晞做个木偶身吧，我倒想看看云焰天抱着一块木头怎么蹭尾？”
“你想太多了，本王不会蹭木头。”
这声音……江羡鱼惊悚地回头一望，果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正朝这边过来，正是多日不见的云焰天和宁无兮！
“本王可只蹭过你一个人。”
江羡鱼一看到云焰天，就跟见了鬼似的，爬起来撒腿就跑。慌乱中跑到了后山，这里开满了血红的曼殊沙华。看前方又是连绵的大山，他慌忙调头，不料云焰天已经追了过来。
“你跑什么，本王有那么可怕吗？”云焰天束着赤发，黑袍翩扬，衣摆上绣着鎏金珊瑚枝，看起来神采奕奕。
“我也不知道跑什么……”江羡鱼心里嘀咕道，换了个方向继续跑，不料云焰天身形一闪就挡在了身前。他不慎撞到了对方怀中，身体禁不住往后一仰，紧接着被对方一把拉了回去。
“放开我！”江羡鱼恼怒地想挣开云焰天，对方却紧紧箍着他不放，戏谑地笑道：“本王问你，要不要做本王的鲛妃？”
“什么，做你的鲛妃？”开什么玩笑？！
“蹭过尾了，你就是我的人。”云焰天说着渐渐凑近江羡鱼，江羡鱼挣脱不得，眼看对方几乎要吻了过来，心口也一阵狂跳。
就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寒光突然射了过来。云焰天急忙避开，那光芒擦着他的侧脸射了过去。江羡鱼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另一人拽入了怀中，抬眸一看正是叶临川。
“离我的人远一点！”叶临川手臂一扬，气浪自掌间爆开，竟将云焰天震飞了出去，但他只是在空中翻了个圈，便悠然落在花丛间。
云焰天打量了下叶临川，发现他的气质越来越像兰王，周身的气势也比以前更强，不由叹道：“听说你选上氏子了？区区一个半血，难不成还能继承王位？兰氏的人都这么可笑吗？”
“可笑的是你吧？一代氏王，放着昔日的情人不管，偏偏缠着别人家的伴侣不放，要脸么？”
云焰天摊手道：“像本王这么有权有势的人，当然是要左拥右抱了，喜欢就都宠着，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做选择。”
“一个三百多岁的老男人，我就问你的权势还剩几日？”
“三百多岁的……老男人？”云焰天勃然大怒，一股气浪自他脚下旋转而起，衣袍逆飞翻滚，即将爆发。
“没错，又老又自以为是！”叶临川毫不示弱，周身气浪也迸发开来，四周的曼殊沙华霎时倒伏一片。
江羡鱼见他们又要打架，便自己先开溜了。毕竟叶临川有了氏子的身份，云焰天顾及两族情面不会再下死手，而以叶临川如今的实力，扛几个大招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宁无兮找了过来，江羡鱼便信手揽住他的肩膀道：“走走走，我们去找个水池泡一下，抓几条鱼来吃吃。”
“好啊！”宁无兮笑着答应，心里却在阴险地盘算着，待会儿等你吃饱了就把你敲晕了，再送过去给王享用。
与此同时江羡鱼也在算计，叫你之前把我出卖给云焰天，待会儿吃饱了就把你扒光了，我来瞅瞅你这家伙下面究竟有没有□。
两人笑嘻嘻地对视一眼，露出了同样狡猾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