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怪的乘客
作者：莫里斯·卢布朗
内容简介
 《亚森罗宾探案故事集:古怪的乘客》主要讲述了，一列即将从巴黎开往里昂的特快列车的车厢里。坐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美貌少妇和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就在汽笛嘶鸣、列车缓缓开动的时候，一个神秘男子飞快地跳上列车。并径直走进了少妇与年轻人所在的车厢。少妇看到这名男子后。 失魂落魄地跌落在了座位上神秘男子落座后将帽檐压低，把脸孔遮了个严严实实。随后便开始打起盹来。疲倦与困意也使年轻人沉沉睡去。然而，当他从梦中惊醒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正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 

==========================================================
少年罗宾
巴黎市西北方向的郊区前有一条N字形的河流弯弯曲曲地流淌着，它就是塞纳河。一座郁郁葱葱的大森林伫立在河畔，把塞纳河紧紧地拥揽于它的怀抱之中。
这座美丽的大森林就是尽人皆知的塞哲尔莫森林，它里面有一座年代非常久远的古堡，只见这座古堡威风凛凛地屹立在秋天的蓝色苍穹之下。施比兹伯爵是这座古堡的主人。
一天晚上，这座古堡里举办了一场非常隆重的宴会。被邀请赴宴的宾客们，各自搭乘着汽车或马车，从巴黎赶到这里来。头戴黑色礼帽的贵族绅士们和衣着华美的贵妇小姐们不停地出现在车窗外面，而那一辆辆豪华的小轿车如同受到了引诱一般纷纷朝那个石头打造的古堡大门驶去。
施比兹伯爵家族不仅是法国的名门望族，同时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家族。
在那些前来赴宴的人之中，除了有当地的贵族、企业家以及大地主之外，还有世界驰名的文学家、艺术家、舞蹈家、歌唱家和电影明星等巴黎上层社会的一些知名人物，另外，巴黎社交界的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云集于此。
古堡的大厅富丽堂皇，绅士、贵妇、贵族和淑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高举着手中的酒杯谈笑风生，气氛十分热烈。
就在这个时候，此次宴会的女主人——伯爵夫人绰约多姿地出现在了欢声笑语的大厅之中，雍容华贵的公爵夫人面带笑容地走到宾客中间，频频向人们点头示意。
伯爵夫人那如同天鹅般的细腻而修长的脖颈上面，垂着一条沉甸甸的钻石项链。这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在灯光的映衬之下，放射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五彩光华。
众多宾客的目光立刻被这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给吸引了过来。绅士们停止了交谈，都用惊讶不已的目光注视着这条项链，女士们则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哇！太迷人了……”
“当然啦，它可是那条举世闻名的‘王妃的项链’啊！”
“喔，难道这就是法国大革命时期被革命党推上断头台的马莉·鄂多尼德王妃所拥有的那条项链？”
“正是！”
就在这两位大名鼎鼎的一流歌星低声交谈的时候，站在一旁的一位穿着时髦的贵妇人却细声细语地插了一句：
“可是，这条项链受到过诅咒，十分不祥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
“对于这其中的原委，我就知道了。然而，据说马莉·鄂多尼德王妃的诅咒和仇恨附着在这条项链之上，每一个佩戴过它的人都会遭到厄运！”
“真是这样的吗？”
“千真万确！”
“反正我是不会相信这些话的，所谓的谣传只不过是对拥有它的伯爵夫人的一种变相的艳羡和妒嫉而已！”
闻听此言，这位贵妇人情知讨不到好处，只好怏怏不快地回到了她的同伴中间。
“真烦人啊！什么诅咒，什么厄运，什么不祥的钻石项链……”
“不必烦恼！这种谣言并没有被别人证实过，她之所以如此散播谣言，只不过是一颗嫉妒心操纵之下的血口喷人罢了！”
“话虽这样说，可这样的谣言被人们传来传去，也着实够令人讨厌的！”
“尽管那些贵妇和小姐们看上去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可她们的内心里暗中都包藏着恶毒的诽谤和强烈的憎恶。就比如说刚才的那位女士吧，尽管她的嘴里如此诽谤这条项链，可内心里不知道对它有多么向往呢！然而，正是由于自己无法得到这条钻石项链，所以只能跑过来跟我们发发牢骚。”
“不错，像我们这种出身平凡的人，根本就没有福分得到如此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幸亏我们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想得很开，所以心里不会产生对伯爵夫人丝毫的嫉妒，只是迷恋于它的光彩夺目罢了，也就是有点着迷……仅此而已。”
“真是这样啊，假如心里没有痴心妄想的话，也就自然不会被嫉妒所困扰了。”
其中的一个女郎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佩戴的项链，随后，她乐观地笑了笑，因为那是一条廉价的、毫不起眼的普通珍珠项链。
“哇！这条项链也很棒啊！”
“呃，不，它是假的！”
“是吗？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正是因为这样，用一条冒牌的项链唬唬人也就足够了。”
两个人无所顾忌地开怀大笑，同时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把酒一口气地喝了下去。
伯爵夫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佩戴的钻石项链已经成为了众多宾客所关注的焦点，只见她仍然满面春风，风度翩翩地往来于人群之间，用温文尔雅的口吻跟他们聊着家常。
每当伯爵夫人低下头去与宾客们行礼致意的时候，她脖子上佩戴的项链不仅闪动着迷人的光彩，而且还会发出“叮叮”的悦耳声响。
在一阵狂欢之中，宴会的高潮终于到来了，随后，宾客们意兴阑珊，各自散去。感到筋疲力尽的伯爵夫人，半睁着朦胧的睡眼，被伯爵搀扶进了卧室之中。伯爵温柔款款地对夫人说道：
“你今天晚上真是太劳累了。这条钻石项链不仅为你赢得了良好的赞誉，还把众多宾客的目光深深地吸引到了你的身上。”
伯爵夫人听了丈夫的这番话之后，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得意扬扬地把这条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那么，它就拜托给你了！”
“好的，我明天一早就会把它送到银行保管起来。看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赶紧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说完这句话，伯爵伸手把项链接了过来，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第二天早晨，伯爵亲自把这条项链送到了银行。因为这是一件举世闻名的珍宝，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件宝贝平常的时候都放在银行的金库里。
如此一来，这条项链便根本不可能发生意外的情况，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多月，便发生了一件让整个社会为之震惊的案件，那就是这条钻石项链竟然不翼而飞了！
宴会举办完的一个月之后，巴黎的卡恩帝宫为了欢迎丹麦国王又举办了一场盛大而隆重的晚宴。施比兹伯爵夫妇也应邀参加了这次宴会，当然，伯爵夫人按照平时的习惯，戴上了那条钻石项链。
当天晚上，在宴会之上，这条璀璨夺目的项链也如往日一般出尽了风头，所有的到场宾客都给予了它极高的关注和赞誉，尤其是丹麦国王格利思，只见他饶有兴趣地与伯爵夫人高谈阔论，询问着这条项链的来历以及与项链有关的种种传闻。
“你的这条项链美极了！”丹麦国王发自肺腑地赞美着。
伯爵夫人闻听此言兴奋不已，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得意忘形之色。在伯爵夫妇乘车回家的半路上，伯爵夫人虽然紧紧地依靠在伯爵的身边，可心里却飘飘然地不知道身在何处。
甚至在伯爵夫人回到自己的卧室之后，她还恋恋不舍地吻了那条项链好几次，并且温柔地抚摸了它好半天，这才交到丈夫的手中。
伯爵小心翼翼地把钻石项链放进了皮革制成的珠宝箱里面，然后在箱子外面上了锁，放在了隔壁的房间里面。
隔壁的房间是伯爵的书房，是他平时用来阅读和思考的地方，同时也是他躲避尘世喧嚣的地方。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门，而且是从里面紧锁着的。正对着院子的地方开着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的前面摆放着一个高大的书橱，所以，阳光根本无法照射进来，外人也无法从这扇窗户进到屋子里来。
伯爵非常谨慎地把珠宝箱放到了书架上面的纸箱子里面，并且牢牢地把锁锁好了，之后又把门关好，穿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参加宴会所带来的疲惫，使他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钟伯爵才醒来，起身下床之后，他换好衣服，仆人为他端来了一杯咖啡。伯爵喝完咖啡之后便到跑马场遛马去了。
伯爵跑马归来，走进了夫人的卧房。这个时候，女仆们正围在卧房的梳妆台前，为夫人梳理头发。
“早安！”夫人透过镜子向伯爵问好道。
“早！我要立刻到银行去一趟！”
“辛苦你了……那么，就拜托你了。”
伯爵转身朝那个小屋子走去，可没过多久又折了回来。
“你把那个东西取出来了吗？”
“哪个东西？你说什么？”
“当然是那个盛放珠宝的箱子啊！”
“什么？珠宝箱……不就在那儿吗？”
“我昨天晚上明明像往常一样把它放到书橱上面的箱子里了！”
伯爵夫人猛地从化妆椅上站了起来，回过头来，只见她这时已经被惊得脸色苍白了。
“我……我并不晓得啊！我根本就没有去过那个房间！”
伯爵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这个意外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如此珍贵罕见的稀世之宝——“王妃的项链”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所谓“王妃项链”是指18世纪时，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王妃马莉·鄂多尼德曾经拥有过的项链，当然，这只是一个传闻而已。因为王妃是否真的佩戴过这条光彩夺目的项链，却是无据可查的，这不禁令人大为疑惑。
至于被推上断头台的马莉·鄂多尼德所发出的诅咒和愤恨，只不过是一种毫无根据的流言飞语罢了。
刚开始的时候，这条钻石项链是由施比兹伯爵的亲戚——意大利知名人士若恩·施比兹柏机赠送给路易十六的王妃马莉·鄂多尼德（所谓的“柏机”是指辅佐罗马宗教事宜的高级主教）的贵重礼物。
柏机原本以为这条项链已经安全地送到了王妃的手上，可事实上却是这条项链在运送的途中被人夺走了。而作案者正是当时在皇宫里颇具名望的勒马德伯爵和他的夫人琼。
这是一对无比贪婪的夫妇，他们与其他的贵族串通一气，共同冒领了这条世所罕见的钻石项链，并且把上面的钻石全部取了下来，将其悉数高价转卖给了一个珠宝商人。
1786年2月，那条被剥去钻石的黄金项链被与他们合伙的贵族抢走了。那些贵族把它带到了意大利，转手卖给了克思登伯爵。
而克思登伯爵正是柏机若恩·施比兹的侄子，他同时也是柏机的遗产继承者。他打算将伯父的遗产完整无缺地保存下去，所以又从那个珠宝商人的手中，以高价把那些珍贵罕有的宝钻重新买了回来。
或许是因为这些钻石已经辗转多人之手，所以有一些珍贵的钻石已不知何时散落于民间，因此，剩下的那配不起来的一部分，伯爵就购买了重量相等但成色稍逊一些的钻石来代替。这样，不管是形状还是价值，“王妃的项链”都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了。这条项链在施比兹家族中已经珍藏了大约一个世纪。
这段时间里爆发了轰轰烈烈的法国大革命，路易王朝遭到覆灭的噩运，王妃马莉和路易十六同时被革命政府判处极刑，王妃那如花儿一般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断送在了革命军的断头台上。
大革命爆发之后，王公贵族们的家产都被没收得干干净净，而他们本人也无法幸免于难。很多贵族都被处以极刑，同时也有很多贵族被流放到了国外的偏远地区。
拿破仑登上王位之后，王公贵族又恢复了往日的雄风，而革命党的情绪则日益低落。那些流亡在外的达官贵人纷纷回到故土家园，收回了原有的领地和家产。而克思登伯爵也把那条钻石项链当作马莉王妃的遗物在家族中传了下来。
现如今，施比兹伯爵从祖上继承了这条钻石项链，并将其当成传家之宝存放在巴黎的银行之中。每当参加盛大的宴会或者出席比较重要的场合，伯爵都会亲手把它从银行里取出来，事后又亲自将其送到银行里存好。
银行的保险库深处地下，这个像橱子一样的保险库是专门用来存放客户们的贵重物品的。而这个保险库的钥匙也是由银行方面和客户各持一把，假如不能同时具有这两把钥匙，保险库便无法打开。
在伯爵发现家传的钻石项链不翼而飞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向当地的警方报了案。
塞哲尔莫地区的警察局局长布尔罗在得知钻石项链被盗的消息之后，立即带领他的下属前往施比兹伯爵的府邸。局长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伯爵对于整个案件的陈述。
“请你立刻带我们到现场去，我们要检查一番。”
“好的，请随我来。”
于是，伯爵在前面带路，同警察局局长一起来到了那个狭小的房间。由于太阳光无法照射进来，所以即便是在大白天，这间屋子里也十分昏暗。
“啪”的一声，伯爵打开了灯。
“案发当日你把这扇门锁上了吗？”
“锁上了！而且里面的门闩也被我闩上了。”
“它被打开过吗？”
“不，是我早上外出的时候拉去的门闩，并且用钥匙才把门打开的。”
“那么，还有其他的可以进入这个房间的入口或者地下通道吗？”
“书橱的后面有一扇窗户。”
因为这个房间非常狭小，因此，为了避免受到外界的干扰，伯爵才在窗户的前面摆放了一个书橱。
书橱看起来十分沉重，因为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按照常理来看，一两个人是根本无法将其移动的。
“要想将书架挪动而不被我发觉，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伯爵自信满满地说道。
“窗户外面是什么？”
“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这个房间的上面还有房间吗？”
“有，那个房间是专门供仆人们居住的。”
于是，局长命令部下将书橱搬开，只见后面那扇紧紧闭合着的小窗户露了出来。
“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伯爵，这里并没有人进出过的痕迹，而且门上也被闩住了啊！”
局长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之后转过身子站在门口，表情十分焦躁，接着，他向脸色苍白的伯爵夫人问道：
“夫人，昨天晚上有人知道您戴了那条项链吗？”
“这件事情家里的仆人们都知道的。因为每当我出席晚宴或者舞会的时候，我都会佩戴它，这几乎已经成了尽人皆知的事情。”
“你们把钻石项链藏在这间屋子的珠宝箱里，家中的仆人们也知道吗？”
“不，这是我和我丈夫之间的秘密，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吗？”
“是的，任何人……不过……啊！对了……对了……”
“夫人，您说什么？您想到了什么？”
“是的，可是……这种事情……”
“不论是什么样的事情，您都要如实地告诉我。往往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事情，却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可是，可是……这与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啊！”
“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我想到了艾尼。”
“艾尼？她是谁？”
“她是我上高中时的密友，她家境富裕，生活条件十分优越，但是，因为婚姻上出了一点小问题，她跟她的父亲大吵了一架，以至于最后甚至离家出走了。”
“她跟你们一样是贵族吗？”
“不，她并不是贵族出身，只是一个生长在有钱人家庭的迷人女子。可是，她的命运却非常悲惨。不久之前，她的丈夫不幸去世了，她也就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寡妇。现如今，她与一个叫作拉沃尔的小男孩生活在一起，艰辛度日。所以，我就在这座古堡里腾了一个房间让他们母子二人居住。”
“也就是说，你是艾尼母子的救命恩人咯？”
“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她确实是对我感激涕零的，于是主动要求当古堡的管家，帮我处理家务上的事情，而且负责教导年轻的仆人。由于她生性善良、待人和蔼，所以仆人们都非常尊敬她。”
“他们母子二人的房间在二楼吗？”
“不，在走廊那边。”
“那个房间里的窗户，是不是也朝向中央的院子？”
“是的！”
夫人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犹豫，但最后终于肯定地回答了一句。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就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起来。伯爵夫人似乎非常担心盗窃的嫌疑会落到自己的闺中密友——艾尼的身上。
“我可以看看那间屋子吗？”局长坚定地问道。
于是，伯爵把局长带到了那个房间。
只见艾尼此时正在忙着缝补衣服，她的身边仰面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男孩此时正有滋有味地沉浸在图书之中，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这个房间里既没有铺地毯，也没有安壁炉，甚至连窗帘也没有挂，装修得也非常粗陋简朴。几件厨具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整个房间看起来十分简陋。局长见此情景，不由得心中一酸。
伯爵夫人曾说自己是出于同情，所以才义无反顾地照料艾尼母子二人的生活起居。可是，根据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伯爵夫人刚才所说的显而易见有些夸夸其谈了。伯爵夫人过着的生活是如此地奢侈豪华、衣食无忧，可她却不应该如此对待她的这位好朋友啊！
艾尼一见伯爵和警察局长走进了门，连忙站起身来，表情显得十分惊讶，随后，她面带笑容地向两个人问好。不过，由于她不知道这二人到此来的真正目的，所以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疑惑和茫然的神情。
艾尼给局长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正直无私、温柔善良的女人。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十分温和平静的声音对她说道：
“由于伯爵夫人的钻石项链不翼而飞，所以我们只好将整个伯爵府搜查一番才能够放心。”
艾尼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惴惴不安的。
“哦，那条钻石项链……”
“你见过吗？”
“见过，有一点我非常清楚，那就是我昨天晚上服侍伯爵夫人更衣的时候，那条项链还是我亲手为夫人戴上的呢！”
“是吗？你为她戴上的……那么……你有没有想到，窃贼很有可能通过你的房间进入到伯爵存放钻石项链的屋子？”
局长一边说着，一边用猎犬一般锐利的目光凝视着艾尼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善良的艾尼丝毫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然成为了嫌疑犯，她仍然露出温柔的笑容，心平气和地说道：“警官，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因为从昨天晚上直到现在，我始终都没有从这个房间里出去过，更何况那个小屋子平常总是门窗紧闭的。你瞧，那个小屋子的窗户现在不是关得好好的吗？”
艾尼起身离座，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窗户外面就是庭院，而对面则是伯爵的书房，屋子的墙壁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局长把头伸出窗外，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扭过头来说道：“不错，是紧关着的，可是，你又是怎么想到窃贼会从那个房间的窗户进入到里面的呢？”
局长全神贯注地盯着艾尼。
“因为那个房间里放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你是怎么知道的？”局长突然用非常强硬的口气询问道。
“因为……因为在很久以前，我听夫人说过……”
艾尼刚说完，神色突然变得十分慌乱。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已经被警方当成了嫌疑犯。只见她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儿子抱在了胸前。
自从伯爵和局长进门以来，这个小男孩就一直用机警不安的眼神盯着这两个人的脸庞。当母亲把他紧紧拥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声说道：“妈妈……”
这个男孩似乎是想要保护他的母亲，只见他以怒气冲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局长和伯爵。
当伯爵看到这个景象的时候，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孩子，好了，好了，不用担心，你的母亲是不会有危险的……艾尼，你也不用害怕……局长，我可以向你保证，艾尼绝对是一位心地善良、诚实忠心的女人，她是不会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我可以为她担保。”
“哦，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绝不是坏人。凭借着我在警界多年的工作经验和阅历，凭借着我们敏锐的眼光，好坏真伪基本上是一看便知。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说的那些话也只不过是假定而已，她有可能是全然没有察觉到窃贼的偷偷潜入，也有可能是当窃贼从她的房间经过时，由于受到惊吓而默许了贼人的潜入……呃，抱歉，打扰了，我这就告辞了！”
局长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局长回到警察局之后，立刻把这件离奇的盗窃案向地区检察官作了一番汇报。
检察官受理了这件案子。几天之后，警方对伯爵府邸的里里外外进行了一番极为彻底的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而伯爵府里的每一个佣人都接受了一番严格的审查。除此之外，警察们还调查了小屋子里的门闩和窗户的具体情况，甚至把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然而，警方连一丁点儿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找到。
仆人之中并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门闩也与以往没有任何的不同，这就说明从外面是绝对无法打开那个小窗户的。
“这……可是……哦，看来那个叫艾尼的年轻妇人还是最大的嫌疑人啊！”
检察官对艾尼充满了怀疑。
于是，检察官把审查的重点放到了艾尼的身上。警方将她的日常生活和行为习惯都作了一番详细的研究。
调查结果表明，最近三年以来，她仅仅外出过四次；而且，这仅有的四次外出也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或者是游山玩水，而是受到夫人的派遣，外出办理了几件事情。
根据仆人们所说，艾尼在伯爵府担当女管家的这段期间里，不仅勤勤恳恳，而且忠于职守。另外，这个女人生性温柔，气质高雅，给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平日里除了教导督促年轻的仆人们之外，还要负责照料夫人的很多日常琐事。因此，她只要一有闲暇的时间，就会忙着缝补衣物，往往从大清早开始劳作，一直到半夜三更，她才放下手中的活计，换上睡袍上床休息。
“她是一个特别会为夫人出谋划策，并且心思缜密的人。”仆人们都这样赞美着她。
“像艾尼这样的一位心地善良、无私正直的妇女，是绝对不会去偷窃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宝物的。如此看来，盗窃走钻石项链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她了。”
于是，检察官渐渐地打消了对一贫如洗的艾尼的怀疑。
可是，那个窃贼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潜入房间把钻石项链偷走，又是从什么地方逃走的呢？他又是如何得知那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藏在那个房间里呢？
只有伯爵、伯爵夫人和艾尼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其余的仆人对此事均是一无所知的，这可真是一个扑朔迷离、迷雾重重的案件啊！
还有另外一件事，窃贼为什么能够进到完好无损的且从里面锁紧的房间呢？那么，在他逃走之后，为什么那个藏项链的房间的门闩还能像往日一样完好如初呢？
照这样看来，这个谜团真是越来越离奇了啊！
四个多月的审查就这样过去了，结果是一无所获，案情没有取得丝毫的进展。不要说盗窃犯了，就连嫌疑人也没有找到一个。
检察官对此感到匪夷所思，于是，他暗地里布置了很多警力，让他们对伯爵家的财政状况和家庭背景进行了严密的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大为意外，从表面上看来，伯爵一家的生活尽管锦衣玉食、奢华无比，可实际上他们家的财政早已出现了赤字，负债累累，债主经常催促他们偿还债务。
因此，伯爵夫妇或许是由于被财政状况所逼迫，所以不得不偷偷地卖掉了那条钻石项链。然而，像伯爵家这样声名显赫的名门望族，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不仅会遭受到他人的耻笑，甚至还有可能会使家族声誉蒙羞，因此，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才谎称项链遭窃的。
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之后，检察官便停止了调查工作。然而，在社会上得知伯爵夫人的钻石项链遭窃的消息之后，伯爵的很多债主都感到十分恐慌。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们原本以为他会把那条钻石项链卖掉以偿清债务，所以都静下心来耐心地等待，然而，现如今那条项链已经被人偷走了，所以我们也就不能无动于衷了。”
于是，所有的债主都开始迫不及待地催促伯爵偿还债务。伯爵迫不得已，只好把家传的大片土地出让或者作资产抵押。如此一来，那些债主的怒气和惊恐才稍稍平息了一些。假如伯爵没有这些祖上传下来的不动产的话，那就难免会遭到家破人亡的打击。
从此，伯爵变得忧心忡忡，而夫人似乎也陷入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当中，时常动不动就为了一些无所谓的小事情而对仆人们大呼小叫的，对艾尼母子的态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过多久，这对母子便被赶出了伯爵府。
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艾尼，一只手拉着年仅6岁的儿子拉沃尔，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满面泪痕、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去，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唉，真是太可怜了！艾尼举目无亲，又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她能到哪里去呢？她以后又该如何维持生计呢？”
“拉沃尔这个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饱经了世间的艰辛。”
“是啊！艾尼母子真是太不幸了！”
艾尼母子一步一回头地望着那些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仆人们，双眼之中满是恋恋不舍和愁苦不堪。他们步履蹒跚，失望至极。拉沃尔时不时地扭回头去，可是，他这时连摆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此之后的几个月里，伯爵把祖上传下来的土地全部卖光了，以此来偿还债务；不仅如此，伯爵还大幅度地削减了仆人的数量，用这个方法来减小日常的生活开支。
这天，伯爵夫人突然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艾尼寄来的。
“哦，艾尼……”
她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对密友的思念之情，连忙把信拆开，读了起来。她反反复复地把这封信读了好几遍，可她仍然不能读懂这封信中所写的内容。这可真是一封像谜一样的书信啊！
夫人：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假如没有您的帮助的话，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熬过那些艰辛的岁月。
在这个贫穷偏僻的小山村里，对我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来说，那笔钱简直就像上天的恩赐一样宝贵。可是，直到现在，我的心里也一直存有疑虑：您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呢？
自从出了您家的大门之后，我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情。对于以前的朋友，以及府邸中的仆人们，我也没有向他们透露过关于这件事的一个字啊！我住在遥远的乡村，可夫人是如何知道我现在的住址的呢？而且还寄给了我这么多的一笔钱，真让我感觉恍若在梦中一般啊。
因为您在信的结尾并没有签上自己的名字，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好心人寄来的这封信，不过，后来经过一番细细的斟酌，我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夫人您之外，再也没有对我如此关怀体贴的人了。您是故意不写上自己的姓名的，我认为这是夫人您一贯的作风。
夫人，对于您的关怀和体贴，我内心里由衷地感动，因此，请允许我在这里向您表达最真挚的感谢。
我要感谢的不仅仅是您在钱财上对我的帮助，更重要的是您的关怀和体贴，所以，我虔诚地向上帝祈祷，希望神明能够赐福于您！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您的感谢之情了！
艾尼
“哦，她肯定是搞错了！”
伯爵夫人在大惊之余也感到非常莫名其妙。自己已经被堆积如山的债务害得苦不堪言了，又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财拿去救济艾尼呢？可是，她为什么要写这封感谢信呢？
于是，伯爵夫人立刻给艾尼写了一封回信，信里的大致内容是说，自己并没有给她寄过钱，肯定是她自己搞错了。
然而，没过多久，夫人又收到了艾尼的回信。
夫人：
看完了您的那封回信之后，我心中感到万分惊诧，因为除了夫人您以外，还会有谁那么好心眼地寄给我一大笔钱呢？
这笔钱既不是用挂号寄来的，也没有用汇兑，而是夹在平常的信封里面邮寄过来，而且里面的钞票是两张面值为1000法郎的纸币。为了证实这件事情，我将这个信封随信奉上，请您过目，真伪立刻就能辨别清楚。
艾尼
附带的信封上盖着巴黎邮局的邮戳，既没有写明寄信人的住址，也没有写明寄信人的姓名，而信封上的收件人一栏写的是“艾尼女士”这几个字，从笔迹上来看，与伯爵夫人的十分相像。
伯爵夫人压根就没有给艾尼寄过钱，可是，她的心里却感到非常不自在。于是，伯爵夫人将这些信件交给了警方。
由于这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信件，因此，尽管警方展开了大规模的调查，可还是没有找出寄信人的真实姓名。
一年之后，相同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艾尼又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并夹着两千法郎的信件。
从那以后的五六年时间里，艾尼每年都会准时收到两千法郎的钱款。只不过到了第五年和第六年，给她寄来的钱变成了四千法郎。因为在这两年之中，艾尼身染重病，再也无法劳作了。
当时有这么一项规定，凡是挂号信件，必须标明寄信人的姓名和住址。因此，所以信件都使用“艾克弟”这个名字寄了出去，寄件的邮局是“塞哲尔莫”，刚好在巴黎的西北地区，与伯爵的府邸属于同一家邮局。
但是，第二封书信是从远离“塞哲尔莫”的“苏勒姆”邮局寄出的，寄信人一栏写的是“倍亚尔”。经过警方的一番严密搜查，终于确定寄件的邮局管辖区内并无此人，显而易见，寄信人这一栏用的是化名。
艾尼在第六年如期收到那4000法郎之后，她身上的疾病没过多久便开始加重，后来终于抱病而亡了。
“到底是谁给我寄的钱呢？那个好心人究竟是谁啊？”
这是她在弥留之际还在不断念叨着的两句话，然而，除了医院病房里看护她的护士以外，又有谁能听得到呢？在艾尼去世后的第二年，钱款没有照例寄来，而寄钱人也神秘地失踪了。
从此之后，一直过了十九年，那个给艾尼寄钱的神秘人物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同时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谁。
艾尼过世之后，也就是那条钻石项链失窃二十五年之后的某一天的正午，在塞哲尔莫森林环抱之中的施比兹伯爵的豪华府邸中，一场小型宴会正在举行。
在过去的这二十五年里，施比兹伯爵殚精竭虑，一点一点地抹平了财政赤字，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而他们夫妇二人的生活也渐渐地变得富裕起来。
由于伯爵夫人十分钟爱极度奢华的生活，再加上她自小生得美若天仙、巧舌如簧，在交际界也享有盛名，所以，她现如今又一如往昔地穿梭于宴会和舞场之中。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脖子上现在已经没有了那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
尽管伯爵夫人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年轻美丽了，可岁月磨砺和生活锤炼的痕迹早已把她塑造成了一位稳重端庄的成熟贵妇，尤其是她那种饱满而又风韵犹存的美，着实使她更加引人注目。
这天的宴会场面并不如何隆重，应邀赴宴的女士只有伯爵的两位千金和一位表妹；至于男士嘛，也只不过是塞哲尔莫地区的审判长艾萨比、议员博萨以及伯爵的老朋友路哲尔。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位风流倜傥的绅士，他的名字叫弗里沙，他年纪很轻，但却已经有了一副运动员一样的健壮体魄。
这位潇洒英俊的绅士，是前一段时间，伯爵夫妇到意大利度假旅行时，在西西里岛遇上的。
晚宴过后，大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家常。渐渐地，他们谈论的话题也随着香烟的烟圈而逐步扩散了。
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把话题扯到了与“王妃的项链”有关的那个盗窃案、谜一样的书信以及不知名的汇款人上面。
“弗里沙先生，您是如何看待这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案的呢？”
伯爵夫人的话音刚落，众位宾客们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弗里沙的脸庞。显而易见，弗里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局促不安，就连双颊也变得通红了。
“不！我并没有什么看法！”
“哪儿的话，你真是有些过于谦虚了啊！你那犀利的眼光和准确无误的判断能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请千万不要拒绝，让在座的各位一饱耳福如何？大家认为怎么样？”
伯爵刚说完这句话，在场的宾客便都不约而同地随声附和着，大家起哄似的拍着双手，催促弗里沙快些发表意见。
大家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弗里沙的父亲是西西里岛知名的审判官，而弗里沙本人也经常协助父亲处理一些扑朔迷离、疑云重重的案件。
“我刚才还听你说，你曾经帮助令尊侦破了许多离奇怪案呢，因此我们大家都热切地期盼着你能发表一下高见啊！”
如此一来，弗里沙脸上的窘迫和紧张又加重了几分。
“不，那全都是家父的功劳。家父不仅是一位精明强干的专家，而且他心思缜密、做起事来勇猛果敢。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遵照家父的指令行事罢了，所以，那一切对我来说都只不过是具体的行动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破案……”
伯爵夫人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插了一句：
“可是，你在那些案件的侦破过程中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啊！”
“那是自然，我或多或少地会帮上家父的忙，这是有助于侦破工作的，我并不否认这一点。而由我找出线索，从而帮助父亲侦破案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但是，我并不是名侦探福尔摩斯，更不是李科特（小说中的著名侦探）……如果准确地来说，我只不过是华生（福尔摩斯的助手）而已。更何况我对于这桩离奇的项链被盗案还知之甚少呢……”
“施比兹伯爵，请你快些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来吧！”路哲尔捋着花白的胡须，对施比兹高声叫道。
“一直以来，我都将二十五年前的那桩盗窃案当成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一场命中注定的厄运，并尽可能地将其从我的记忆中抹去。”
伯爵说这句话时神情落寞，伤感之情表露无疑，但他毕竟禁不起大家的一再催促，只好将项链盗窃案的前因后果大致地复述了一遍。
弗里沙专心致志地听着，偶尔在叙述过程中对与案情有关的情况间或在中间对与事件有关系的重点提出几个问题，在伯爵全部讲述完毕之后，他说道：“真是太奇怪了！当伯爵听过之后，说：“太怪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弗里沙微笑着说道：“这件案子似乎并不怎么难以解决啊！”
“愿闻其详！”
艾萨比审判长用不屑一顾的语气笑着说道。他的神情已然表明：
“哼！连我这个审判长也无法解开的谜案，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就想破解吗？”
看到审判长一脸的不屑和嘲讽，弗里沙强忍住怒火，用温文尔雅且彬彬有礼的语气说道：
“我的确是一个没什么见识、没什么阅历的毛头小子，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可是，在我看来，但凡这一类的案件，只要能够把案犯实施盗窃的第一个步骤找出来，只要能够明白案犯是如何下手作案的，便可以顺顺利利地将这个谜团解开。”
“嗯，说得一点儿都不错！”
审判长在心里不由得叫了声好，与此同时，他举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在这件案子中，第一个谜就在于窃贼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把那个珠宝箱盗走的。我敢说一般人都会认为小偷肯定是从那个房间的房门潜入的。可是，房门已经从里面牢牢地锁住了，如果想从外边把门打开，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由此可以断定，窃贼唯一的一个有可能潜入的途径就是窗户。”
“可是，窗户始终是紧闭着的啊！”
施比兹伯爵喃喃自语道。
弗里沙如同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只见他接着说道：“盗贼破窗而入……”
“窗户是紧紧关闭着的，而且窗户是从里面牢牢锁住的！”伯爵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儿。
弗里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但是，难道就没有旋转窗吗？”
“有的……可也是紧紧闭合的啊！”
“没错，是闭合的。可是，窃贼先是把它打开，钻了进去，把钻石项链偷出来之后，他又原路返回，并且把窗户复原了。”
“窃贼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假如用绳子去拉，那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窗户打开。”
“嗯，我平日里为了保证新鲜空气的流通，每次都用拉绳把窗户打开，而休息的时候再将它关好。”
“普通的旋转窗，为了便于开窗，拉绳上都有一个铁环……你们这儿的窗户，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错，我家的窗户上也有拉绳和铁环。”
“那么，那个小铁环是挂在窗户旁边的那根柱子上吗？”
“是的！”
“这就是了。窃贼划裂了窗户上的一块玻璃，从那个缝隙里把一根细长的铁丝伸了进来，就像吊钩那样挂住了这个小小的铁环，之后用力一拉，旋转窗便打开了……窃贼正是通过这样的方法进到窗户里面的。”
“哇！是啊！这样解释得通啊……”
在座的宾客一阵喧哗，可施比兹伯爵却浑不在意地笑着说道：
“哦，这可真是一个好办法啊，可在我这里却完全行不通。”
“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是因为窗户的玻璃上面并没有被划过的痕迹……这里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被窃贼破坏过。”
“不，绝对有！”弗里沙坚决地说道。
“弗里沙先生，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如此固执的一个人。假如有裂缝的话，早就应该被发现了。然而，案发的当天早上，我、局长和检察官都曾细致地检查过窗户，可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缝隙啊！”
“那是因为你们所谓的检查并不彻底，同时也不细致，只要你仔细地观察一会儿，你就一定会发现，在贴紧窗框的地方，有一条自上而下的笔直的裂缝。由于这条裂缝是与窗框平行的，而且又离得很近，所以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无法发现。”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不过，自从那起盗窃案发生之后，那个小房间便被视为了不祥之地，所以一直到现在，那个房间的门都紧紧地关闭着，甚至连我自己也没有进去过，更不要说家中普通的仆人了。在过去的二十五年中，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进过那个房间，而那个房间也就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好吧！……我立刻就到那个房间里去查看一番，看看窗户上是否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个裂缝……”
施比兹伯爵走出门去。然而，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回来了。但伯爵脸上的表情此时已经显得无比激动。
“唉，真让人难以想象啊！各位，正像弗里沙先生所说的那样，那个房间的窗户上果然有一道裂缝……”
“啊？”在场的所有宾客都不约而同地大叫了一声。
这时，伯爵夫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只见她一脸茫然地起身离座。
伯爵也感到匪夷所思，他转过头来，向弗里沙询问道：
“弗里沙先生，这真是太令人吃惊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扇窗户上面有裂缝的呢？莫非你去过那个房间吗？”
“我根本就没有到过那间屋子，这只不过是我根据我的推理而得出的结论而已。通过准确无误的推理和细致缜密的思维过程，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应该是正确的。”
“哦，你的推断确实是准确至极，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那么，对于窃贼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潜入房间，也请你推理一下，然后再对我们阐述明白好不好？”
“不，此后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推理了，只凭借着我的想象就可以了。事情的大致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案发当日，窃贼肯定事先得到了消息，得知在巴黎的卡恩帝宫殿要举行欢迎丹麦国王格利思的盛大宴会，而窃贼也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伯爵去赴宴的时候，是肯定会让夫人佩戴上那条光彩夺目的项链的。
“显而易见，那个窃贼很清楚这条钻石项链平时都存放在银行的保险库里面，假如伯爵夫妇赴宴并且回来得很晚的话，那么伯爵当晚就一定会把这条钻石项链放在那个小房间里。
“伯爵夫妇外出赴宴之后，窃贼就用精致巧妙的技术在那扇小窗户的玻璃上划了一道缝隙。窃贼使用的工具是非常小巧玲珑的尺子和玻璃刀，所以他才能沿着窗框从上到下笔直地切出一道缝儿。
“那扇窗户的玻璃被自上而下地划出一道裂缝之后，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按，这块薄薄的玻璃立刻就会缩进去，而在手指离开之后，玻璃马上又会恢复原状。而且，这道缝隙用肉眼几乎是看不出来的。这个聪明的窃贼正是用了这样的方法才把窗户打开的。
“在此之后，他又把作案用的梯子藏到了院子中的树林里，所有的工作都准备就绪之后，窃贼回到了家中。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之后，伯爵夫妇才精疲力竭地回到了古堡。伯爵仍然照例将盛放着钻石项链的珠宝箱藏在了那个小房间的纸箱子里。这个时候，那个窃贼正藏在院子中的树林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小屋的窗户。
“在一团漆黑之中，伯爵点燃了一盏灯，他把珠宝箱放好之后，转身便离开了。趁着这个机会，窃贼来到了玻璃窗前，从那道缝隙里把一根细长的铁丝伸了进来，然后将旋转窗绳子上的铁环紧紧钩住，用力朝下面拉，这样，旋转窗便被打开了。
“旋转窗被打开之后，假如没有人拉动绳子上的铁环的话，窗户是根本无法关上的。于是，窃贼把准备好的梯子放到窗户下面，然后再通过旋转窗钻进了屋子里面。”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旋转窗上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即便是一个身材特别瘦小的人也无法钻进去。更不要说窗户前面还横着一个书橱了，肯定是进不去的！”
“所以说，窃贼并不是成年人。”
“啊？你说……”
在座的宾客们似乎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尖声叫道。
“正是这样！只有小孩儿才最有可能从窗户潜入屋中……”伯爵低沉地说道。
弗里沙不紧不慢、从容自若地对人们解释说：
“不错，窃贼确实是个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那个小孩将脑袋钻进旋转窗内，但是，由于窗户的前面摆放着一个沉重的书橱，所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身子也探了进去，接着，他把手也伸了过去，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手伸进书架上的箱子里面了。
“这个小孩儿心里非常清楚，珠宝箱就放在那个纸箱子里面，于是，他奋不顾身地伸手搜寻。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厚重的珠宝箱，这让他立刻激动万分。接着，他一把将那个珠宝箱给抓了过来，然后钻出了旋转窗，又沿着梯子下来，并且把梯子安放好。
“在他把一切都恢复原状之后，他便把那个钻石项链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哪里？是院子外面的那些农家吗？”
“不，他的房间就在这座院子里面。”
“你说什么？”
“不仅就在这个院子里面，而且还不怎么远，因为那正是年轻妇人艾尼的房间。”
“啊？”众位宾客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艾尼不是有一个儿子吗？”
“是的！他的名字叫拉沃尔，那个时候大约有六七岁的样子。”
“正是6岁！”夫人无比激动地叫道。
“偷窃宝物的窃贼正是那个叫拉沃尔的男孩儿！大家能相信吗？哦，根本不可能……他平时那么腼腆……跟同龄的孩子比，他是最懂事的……平日里只是沉浸在图书里……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真的无法相信……真的是他吗……”
伯爵夫人的惊讶之情表露无疑。
“不，不可能。那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根本就不具备盗窃钻石项链的动机，肯定是他母亲艾尼指使他作案的。”
“不，他母亲艾尼对本案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弗里沙无比坚定地说道。由于他的情绪比较激动，所以连嗓音都变了，于是，大家都用迷惑不解的眼神注视着他。
“艾尼是无辜的。不管怎样，她都是绝对不会去偷窃主人的东西的。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拉沃尔偷了别人的钻石项链。假如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她没准一气之下会杀掉儿子，然后再自刎谢罪的。艾尼是一位气质高雅、冰清玉洁、勇敢正直的伟大女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受到大家的尊敬和赞扬吧。
“甚至连一点点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去参与。自从她被伯爵夫妇赶出家门之后，生活过得异常清苦，甚至有时饥一顿饱一顿的，然而，这令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却都被她咬紧牙关挺了过去。弥留之际的她仍然淳朴正直，不嫉恨任何的一个人，只是满含着幽怨和落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
弗里沙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凄凉和幽怨，甚至连嗓音也开始颤抖不已。
“可是，他们母子二人是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啊！假如是拉沃尔偷窃了钻石项链，那么艾尼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拉沃尔的母亲艾尼对这个钻石项链盗窃案确实是一无所知的，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了鼓里。那个男孩趁着母亲劳作一天后沉沉睡去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院子里，并从那扇窗户偷到了珠宝箱，所以，身为母亲的艾尼绝对是无罪的。”
弗里沙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艾尼的同情和怜悯。
“请大家千万不要误会艾尼。”
“好吧，好吧，谁是谁非，我们暂不讨论。弗里沙，你也不要太激动了……那么……那个小男孩拉沃尔把辛辛苦苦偷盗来的钻石项链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了？”
伯爵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古里古怪的，于是便转换了话题，催促弗里沙继续说下去。而弗里沙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所以笑了笑说道：“或许是放在了书本匣的下面吧！当时，假如警长和检察官能耐着性子地去搜一搜艾尼儿子的东西的话，我想案子大概也就破了。”
“哦，这句话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如此说来，关于‘王妃的项链’的盗窃案之谜，我们已经成功地破解了。然而，现在仍然有一个问题摆在我们的面前，那就是到底是谁每年寄钱给无依无靠的艾尼，这个问题又该如何解释呢？”
“弗里沙先生，你头脑灵活、思维缜密、推理巧妙、判断准确，那么，你又是如何看待那个寄钱救助艾尼的神秘人物的呢？”
伯爵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对伯爵的话表示赞同。
“那个每年寄给艾尼两千法郎巨款的神秘人物究竟是谁呢？”
“就是她的儿子拉沃尔！”弗里沙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拉沃尔和他的母亲艾尼一起被驱逐出伯爵府之后，便流浪到了巴黎郊区的一个偏远乡村里，过着十分艰辛的生活。
“拉沃尔不仅生性善良，而且非常孝顺母亲，他是为了母亲才定下计策去偷盗钻石项链的。之后，拉沃尔将上面的钻石取下来几颗，拿到附近的珠宝古玩店去变卖。可是，一个年仅6岁的孩子又哪儿来的钻石变卖呢？于是，珠宝店的老板便对拉沃尔起了疑心。
“不过，这条项链当年在赠送给王妃马莉·鄂多尼德的半路上，已经被皇室中的败类贵族给冒领了。与此同时，那些人还把项链上的钻石摘下来变卖掉了。后来，又有人出高价将那些钻石赎了回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补充上了成色稍差的一些钻石。
“而且，当初打造这条项链的工匠的手艺是十分高超的，所以，仅凭一个小孩子的力气，也只能把那几颗较为逊色的钻石摘下来。所以，拉沃尔拿到珠宝店去变卖的，正是一些劣等的便宜货。
“可是，这家珠宝店的老板却是一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小人。在他看来，这些钻石是小偷盗来之后指使这个男孩来变卖的，所以他拼命地压低价钱，最后竟然只用两千法郎就把它买了下来。与此同时，警方也被他成功地瞒了过去，于是，他最后悄悄地把钻石交易了出去。
“这样一来，拉沃尔就能把所得的钱款邮寄给他的母亲艾尼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小男孩怎么会如此地聪慧呢？说不定是他的母亲艾尼指使他到那个房间里偷了钻石项链，然后又把出售的方法教给了他。”
由于伯爵夫人对艾尼心存芥蒂，所以断言是艾尼偷走的项链。
“不，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假如真像你所想象的那样，那她怎么还可能写信向你致谢……你的回信上写明了你并不知晓借钱之事，可她却执迷不悟，始终坚持是你所为，且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其他人。在她看来，你之所以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肯定是在你那好乐善施、善良仁慈的品性驱使之下才那么做的。所以，她除了对你感激不尽之外，还对你怀有钦佩和尊敬。六年之后，她的病情已经恶化得非常严重了。甚至在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你对她的恩情，不停地为你祈求平安吉祥，在把这一切做完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悄悄离开了这个人世。”
说完这一番话，弗里沙神情黯然，泪如泉涌，而在座的每一位宾客也无不动容，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在一片寂静之中，一阵阵的呜咽声突然传了过来，那是伯爵夫人正在失声痛哭，只见她用手帕捂着脸，呜咽着说道：
“哎……艾尼……艾尼……都是我不好……艾尼……请你原谅我吧，艾尼……”
伯爵夫人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夫人，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艾尼地下有知的话，也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和欣慰的。”
弗里沙的声音既低沉又沙哑。
在一个漫长幽静的春夜里，我的挚友亚森·罗宾坐在我的书房里面，他一边抽着哈瓦那雪茄，一边对我讲述着“王妃的项链”和那个怀念母亲的男孩的故事。
“唉，这可真是一对让人怜悯的母子啊！不过，那个男孩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让人难以理解了。他不仅头脑灵活，而且行为不端，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等他长大之后，他将会变成一个怎样胡作非为的人啊……唉，这个叫做拉沃尔的孩子，想想都叫人毛骨悚然！”
听完我说的这句话，罗宾微微一笑，他说道：
“不错，那个男孩天生就是一个集天才的智慧和黑暗的心灵于一身的人，所以，他未来注定不会有太大的出息的。”
说着，罗宾闭上了左眼，而另一只眼则调皮地冲我眨了眨。
“那个男孩最终长成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罗宾用手指天真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头。
“你说什么？你就是那个叫拉沃尔的男孩子吗？”我不禁感到惊恐万分。
罗宾把一支雪茄烟抽完，把它扔到了烟灰缸里，接着说道：
“是的！我就是那个男孩拉沃尔。自从我的母亲去世之后，我的生活一直都困苦不堪，手头十分拮据，始终在贫困线上挣扎着。由于当我还是一个年仅6岁的孩子时就已经可以用巧妙绝伦的手段窃取那条珍珠项链，所以人们逐渐地就都用‘怪盗亚森·罗宾’这个称呼来叫我了。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让你明白，我并不是一个小贼。
“想当年，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年幼的我，在生活的重压下备受折磨和煎熬。后来，我们母子二人得到了母亲高中时代的密友伯爵夫人的救济，于是，我们一起搬进了她的古堡之中。对于这件事情，我对伯爵夫人是心存感激的。然而，从根本上来讲，伯爵夫人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义举，只不过是虚荣心在作怪而已。她纯粹就是为了获得美好的声誉，想让社会上的人们称赞她是一位乐于助人、品格高尚的女士，所以她才把我们母子二人接进府邸之中的。
“从表面上看来，伯爵夫人是一个既温柔又体贴的人，可暗地里她却对我的母亲无比吝啬。尽管她对外宣称我母亲在府邸里担任管家并教导监督其他仆人的工作，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她把我的母亲当作婢女一样呼来唤去，随意差使。
“在外人面前，母亲总是满脸堆笑地辛苦劳作着，可当她一回到房间之后，自己就暗自垂泪。每当我看到此情此景，我就抱住她，伤心欲绝地说：
“‘妈妈，妈妈，究竟出什么事了，妈妈？’
“可是，她每次都擦去泪水，强作欢笑地对我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说完便把我抱在胸口，然而，那一幕却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尽管我当时年纪尚幼，但对于母亲的悲伤之情却感同身受，我真的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忍受痛苦了。
“每当我回想到那令人心酸的一幕，我的心就像被毒蛇咬噬一样。因为从小就饱尝了人世间的变故和人情的冷暖，所以我对于那些正在忍受饥寒困苦的人们自然而然地就会燃起一股怜悯和热忱，而对于那些追逐名利的虚伪小人，不仅憎恶不已，而且痛恨万分。
“所以，我就窃取那些以权谋私、为富不仁的不义之辈，剥削穷苦百姓或下层贫民的、胡作非为、无恶不作的实业家，榨压百姓、谋求私利的政客或议员等人的不义之财，然后再把所得来的巨额财富分给那些在贫困线上挣扎的穷苦百姓。”
“哇！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在二十五年后的今天，你会化名为弗里沙，经过一番乔装改扮后获得与伯爵夫妇接近的机会，并且借机造访他们的府邸。”
“是这样的。那是因为我必须要让每一个知情的人都知道我的母亲是清白无辜的。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我要让伯爵夫妇彻底明白我母亲艾尼的人品究竟是怎么样的。由于受到了这件盗窃案的拖累，他们夫妇二人始终认为我母亲就是盗窃钻石项链的小偷。
“警察局长和检察官先后组织了严密的搜查，结果证明我母亲与这起盗窃案没有丝毫的关系，再加上我母亲根本无法进入到那个房间里面，而且她的房间中也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所以，母亲身上的嫌疑也就自然而然地消除了。然而，伯爵夫人却固执地认为我母亲就是盗宝的窃贼。
“由于发生了这件案子，伯爵的很多债主都上门要求他偿还债务，于是，伯爵夫妇变卖了房产和田地，几乎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地步。面对着如此突如其来的打击，伯爵夫人一时间难以承受，以至于得了神经衰弱的疾病。
“在夫人看来，她之所以会遭受到那样的打击，完全是我母亲艾尼一手造成的，所以，她从此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凌辱我的母亲，而母亲生性温柔、心地善良，最后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于是只好眼含着屈辱的泪水，带着年幼的我，一步步地走出了伯爵的府邸。
“母亲当年的那副悲痛欲绝、落寞伤感的模样，就像利剑一样深深地刺伤了我幼小的心灵。当时，我们母子二人的眼泪，就像倾盆大雨一样倾泻不止。
“我用手背捂着潮湿红肿的双眼，母亲则拉着我的小手，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高大的府邸大门。而当我回头朝大门望去的时候，看到很多仆人都站立在大门下或者院子中为我们送行。
“当年，我和母亲全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一幕至今还像烙印一样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之中。”
说这句话的时候，亚森·罗宾那含满泪水的双眸始终在盯着烟灰缸内烟雾缭绕的香烟散发出的蓝色烟雾出神。
“当年的那一幕情景，我永远也无法忘怀。我当时之所以会窃取钻石项链，主要是为了给母亲带去些许快乐和欣慰……唉！这或许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的纯真念头吧。后来，我把那些钻石一个个地摘了下来，然后再一个个地变卖，并把所得的钱款分文不少地寄给母亲。
“当我的母亲重病缠身，以至于再也无法劳作的时候，我便卖掉了两颗宝贵的钻石，将两倍的钱款寄给母亲，不过，即便是一块小小的饼干，我也不曾为自己买过。
“等到了第六个年头上，母亲的病情持续恶化。那个时候，一个叫做辟克娣娃的妇人来到了我们母子的身边。她从小便在乡村中生长，所以生得体格健壮、身体结实，在我出生后的不久，她还当过我的奶妈呢。
“当时，我的父亲仍然在世，我们一家人幸福安康，其乐融融，过着非常愉快的生活。由于我母亲的身子羸弱，所以奶水不足，于是便从乡下请了辟克娣娃来做奶妈。
“辟克娣娃也是一位命运多舛的妇人。她年纪轻轻便失去了丈夫，没过多长时间，刚刚出生的女儿也不幸夭折了，于是，她的生活变得更加困苦不堪了。所以，我父亲一听说这个情况，立刻把她请到了家中。
“尽管她一个字也不识，可为人却温柔谦和、淳朴忠厚、忠于职守，更重要的是，她就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儿子一样。
“父亲去世之后，我家的生活也变得非常困难了，万不得已把奶妈辟克娣娃辞退了。几年之后，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们母子二人正过着困苦不堪的生活，所以，她千里迢迢地跑到偏远的乡下来找我们俩。
“我们母子二人生活的窘状都被辟克娣娃看在眼里，甚至比传言中的还要凄惨悲凉，这个时候，她感到吃惊不已，并尽自己的全力诚诚恳恳地帮助我们。
“真是日久见人心啊！我母亲被她的这种急人所急的真情厚谊感动得泪如泉涌。因此，她打算给奶妈一些报酬以示感谢，可是却被辟克娣娃拒绝了，她这样说道：
“‘不，不，夫人，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帮助你们母子的……’
“于是，在她的坚决态度面前，我母亲也就不再坚持了。我母亲告诉我说：‘六年之前，辟克娣娃还在乡下过着非常清苦的生活，所以我们那时才把她请来做你的奶妈。六年后的今天，她居然对先前的恩情念念不忘，千里迢迢地跑来帮助我们。拉沃尔，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她的恩情啊……’
“‘哦！她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救助我们的天使啊……’母亲时不时地流着眼泪这样对我说道。
“然而，就在那一年，母亲含恨离开了人世，当时，辟克娣娃抱着我嘘唏不已：
“‘唉！我不幸的宝贝啊……’
“泪水沿着她那修长的脸颊流了下来。
“从那个时候起，辟克娣娃奶妈就如同生母一样将我抚养了起来。”
“喔！她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地照料长大，她可真是一个温柔谦恭、淳朴善良的奶妈啊！”
“是的！辟克娣娃奶妈关心我胜过关心她自己，即便是我后来成了尽人皆知的江洋大盗，她也依然疼爱我如同往常一样。”
“‘亲爱的，你要老老实实地做人，可千万不能胡作非为啊！’
“尽管她如此不厌其烦、语重心长地反复规劝我。可我生性顽劣，很不安分，所以也就听不进去她的规劝了。
“‘唉！你啊，真是没办法！’她总是这样抱怨着，可是却仍然处处护着我。
“在辟克娣娃奶妈悉心的照料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我终于长大成人了。在这些年当中，我既当过店员，也做过擦鞋工，我用自己的辛勤劳作换得了微薄的工资。这个时候，我才终于真正地体会到劳动人民的艰辛和凄苦。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决定要为穷人做一些事情。时间一长，在人们的眼中，我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江洋大盗了。
“当然，我自己的内心里也十分清楚，做强盗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然而，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我那阴暗的劣根性是根本无法克制的……非但无法克制，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于是，我最终成了一名大盗。
“但是，我偷盗的对象全都是一些无恶不作且吝啬无比的富贵人家。然后再把所得的钱财，偷偷地送给那些在贫困线上挣扎过活的穷苦百姓。
“一直以来，我都在想方设法地与伯爵夫妇建立良好亲密的关系，以便能够借机为我的母亲洗刷冤屈和耻辱，并消除伯爵夫人对母亲的芥蒂。
“二十五年之后，一个绝佳的机会终于降临到了我的头上。伯爵夫妇到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度假，于是，我便利用了这样的一个与他们接近的机会，并且被他们邀请去参加晚宴。
“接着，为了将大家的话题引到二十五年前发生的那件钻石项链盗窃案上，我说了一个谎，对大家宣称我的父亲是西西里岛首府布罗莫的著名审判官，他曾经破解过各式各样的扑朔迷离、古怪离奇的案子，而我则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曾经在他侦破案件的过程中为他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没过多长时间，这件盗宝奇案和神秘的寄钱人就立刻成了大家谈话的焦点。
“这个时候，我暗暗地为自己的计策得逞而感到万分欣喜。于是，我立刻抓住了这个有利的时机，将明显而确凿的证据罗列出来，指证拉沃尔就是盗窃项链的案犯，而艾尼则并没有参与其中，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的作案事实。
“可令人无可奈何的是，伯爵夫人仍然一口咬定我的母亲就是盗宝贼，而且反复强调正是艾尼指使拉沃尔作案并变卖钻石的。在我列举了大量的事实证据，并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之下，她才勉强认同了我的说法。”
“你之所以要做那些事情，完全是为了替母亲讨回公道，洗刷屈辱，同时也想与伯爵夫妇冰释前嫌，是这样的吗？”
“是的，正是这样的。我当时坦白地说自己就是当年的拉沃尔，同时我也希望伯爵夫妇能够原谅我。”
“他们一定大吃一惊吧！”
“他们不仅大吃一惊，而且伯爵夫人还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屋子正中央。不过，在我把所有内情都对夫人讲述清楚之后，她又对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感到懊悔不已了。
“伯爵夫人不仅出身名门望族，而且生性高傲，盛气凌人，然而，她的心地还是善良的。当时，她抓住我的双手，哽咽着反而向我赔罪，求我原谅她欺负凌辱我母亲的过错。
“随后，我把盛放着钻石项链的红色珠宝箱递到了伯爵夫人的手上。当然，这条项链上的几颗钻石已经被卖掉了。
“不过，多亏了被我卖掉的只是一些成色稍差的钻石，而那些价值连城的宝钻和价格高昂的黄金链子都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了。”
“如此一来，伯爵一家的损失也就不那么大了吧？”
“是的。不仅如此，伯爵夫人还告诉我说，为了赔罪，她甘愿将这条项链供奉在我母亲的灵位之前。听了伯爵夫人的这番表白，母亲九泉之下有知，也应该倍感欣慰了吧，说不定还会为夫人的一腔热忱而感激涕零呢。”
“像你母亲艾尼女士这样温柔善良、正直无私的人，一定会升入天堂的。在那个地方，永远也没有阴险狡诈和忧愁痛苦，有的只是无忧无虑、美满幸福、平安喜乐。或许就在此时此刻，你的母亲正在天堂的花园里开心地对你说：‘拉沃尔，谢谢你……’”
罗宾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摆放在烟灰缸上的那支哈瓦那雪茄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股清凉悠远的暗香在空气中轻轻荡漾着。我和罗宾都默然无语，只是盯着那支雪茄。
过了好半天，罗宾起身离座。
“再坐一会儿吧！”我热情地挽留他，可他还是把自己的礼帽拿了起来，并对我说道：
“不了，辟克娣娃奶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
说完这句话，他一转身走出了门，始终也没有回头。

结婚戒指的秘密
“宝贝儿，你到了祖母家之后，一定要乖乖的，千万不要让祖母为你担心，她的身体一向都不太好，因此，你一定要听她的话，不要惹她老人家生气，也不要给她找不必要的麻烦，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年轻美貌的伊雯怀抱着特尔，在他娇嫩白皙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无比温柔地叮嘱他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
“妈妈，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听话的，绝对不会惹老祖母生气。”
“真是这样吗？哦，你可真是个乖宝宝啊！”
伊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对待在一旁的德国家庭教师说道：
“那么就拜托您带他去吧，注意千万不要让他把老祖母惹恼，吃完饭就立刻带他回来……对了，先生在什么地方？他还在家中吗？”
“是的，先生还在家中。夫人，他此刻正待在书房里呢。”
说完，家庭教师拉着特尔的小手走出了家门。伊雯站立在二楼的窗户前目送他们远去。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到大街上的特尔猛地回过头来，当他看到母亲伊雯的时候，立刻把手放在嘴唇边上，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
伊雯见状也笑容满面地回给了儿子一个飞吻。特尔停下了脚步，依依不舍地注视着他的母亲。
此时，家庭教师赶忙将他的小手牵起。然而，敏感警觉的伊雯立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于是，她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望着他们。
当他们二人走到大街拐角的时候，停靠在旁边的汽车里走下来一个男子，这个人走过来拉特尔。伊雯立刻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家里的男仆布努拉……然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人上前一把抓住了特尔的手臂，并和家庭教师一起钻进了那辆汽车里，之后还不停地打手势，吩咐司机赶紧发动汽车。
“啊……”伊雯失声叫道，可汽车这个时候已经如风驰电掣一般绝尘而去了。
伊雯此时吓得脸色苍白，只见她手足无措地跑到大门口，可是却发现大门上的锁居然从外面锁上了。
她赶紧回到了卧室，用尽全身力气按响了电铃。刹那间，公馆里面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肯定是他！是他捣的鬼……他居然指使佣人绑架了我的儿子特尔……”伊雯大声地号叫着。
这个时候，伯爵那双冷酷无情、凶狠残忍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此外还有他那总是闷闷不乐、愁云密布的脸庞。这个伯爵正是她的丈夫沃尼利，这许多年以来，他始终都在用这种残酷冷漠的眼光看着她。
只听得“嘎”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撞开了。站在门外的人正是伯爵，他的表情十分恐怖骇人，伊雯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上下不由得战栗起来，她这时已经被吓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伯爵大踏步地向前走上一步，惊慌失措的伊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此时已经惊得脸色苍白，瞠目结舌，身子也如岩石一样变得冰冷坚硬，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突然，她感到两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板上。这个时候，如魔鬼一般恐怖的伯爵张开一双鹰爪般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伊雯想要大声求救，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叫不出声来。
接着，伯爵掏出了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的绳索，把伊雯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随后又把一团手帕塞到了她的嘴里。当一切都完成之后，伯爵恶狠狠地把她一下子丢到了长椅上。
傍晚很快就到来了，屋子里面开始变得昏暗阴沉起来。
伯爵把电灯打开，在伊雯的书桌抽屉里搜查了好半天，把一大堆书信和文件翻了出来，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它们放到了牛皮纸袋里，这才扬扬得意地转身离开了。
伯爵刚把门打开，便发现仆人布努拉站在门口。
“喂！你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了吗？”
“是的。家庭教师已经把他带走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珠宝店刚才已经派人来回了话，说只要需要的话，他们随时都会派工人来，而且保证随叫随到。”
“好极了！那么你就去传个话儿，让他明天中午过来吧！”
没过多久，房门被锁上和有人走下楼梯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伊雯躺在长椅上，似乎灵魂出窍了一般，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她的头脑此时已经乱成一团，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唉！这可真是一场恶梦啊！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了，伊雯的情绪也逐渐地平复下来了，她此时终于想明白了，她的丈夫原来是要跟她解除婚姻关系。
“或许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儿子特尔了。唉！我那可怜的宝贝啊……”
想到此处，伊雯的双眼中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泪。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想办法从公馆里面逃出去。我要到老祖母那里去找特尔……可是，特尔根本不会到那里去了……唉，他一定被人劫持到别的地方去了！
“可是，不管他被人劫持到什么地方，我都要想方设法把他找回来……对了，我可以向警方求助……如果想要找到特尔，那就必须赶紧从这个魔窟逃出去。”
想到这儿，伊雯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挣脱绳索对她的束缚。可是，这条绳子已经深深地勒到她的肉里面去了，只要手脚微微一用力，立时就会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为了我心爱的儿子，我也必须要忍受所有的痛苦……”
伊雯用尽全力地挣扎着。
经过很长时间的挣扎和努力，她的右手已经可以略微活动一下了，她相信只要再多加一把力气的话，双手立刻就会有更大的活动范围的……想到这里，她的内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求生的强烈欲望。
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要还有一线微弱的光线存在，那么就绝对不可以失望，也绝对不可以轻言放弃。
坚毅果敢的伊雯凭借着这一线微弱的生机，为了获得自由而不断地活动着双手，努力地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慢慢地，她的左手也可以略微活动一下了，如此一来，她的斗志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于是，她满怀信心地投入了更大的努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鲜血正从她的手腕上一点一滴地向下淌着，钻心一般的疼痛立时向她袭来。可是，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对于这种疼痛的感觉，她已经毫不在意了，一门心思地只想尽快挣脱束缚。
这段努力的过程可真是艰苦卓绝、痛苦不堪啊，然而，伊雯已经下定了决心，在爱子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折磨和考验的准备。
母爱的力量是无比伟大的，尽管伊雯年纪轻轻，但身为人母的她却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而遍尝艰难险阻所带来的一切痛苦。最后，她终于成功地挣脱了绳索。
双手终于可以自由地活动了，现在该轮到让双脚得到放松了。在她把紧紧勒在皮肉之中的绳索解开之后，她又解除了双脚上的束缚。
当伊雯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八点整。
她踉踉跄跄、一步三晃地走到窗前，轻轻地把玻璃窗打开，不停地向外面张望着，仔细地查看四周的情况。
由于这一片都是住宅区，所以街道上罕有行人。
“唉，假如能有辆巡逻车开过来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伊雯耐着性子，一直在窗前等待着，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警车开过来。
她打算从窗户跳下去，可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来说，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啊！警车终于来了……”
这时，只见街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道白光。伊雯赶紧从窗户把身子探了出去，想冲着那辆巡逻车大声呼喊以求得帮助。
然而，她立刻忍住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语，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假如她此时此刻站在窗前大声求救的话，伯爵肯定会听得清清楚楚的。
因此，伊雯大失所望地咬了咬嘴唇，目送着警车缓缓地驶过了窗前。
她心灰意冷地跌坐在长椅上，轻抚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闪现着：
“从现在起，我应该做些什么呢？我该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伊雯的大脑似乎被人掏空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可就在她茫然失措的时候，大脑突然间一转，浮现出一个念头，她不由得大叫了起来：
“啊，对呀……”
伊雯立刻站起身来，在书架上面搜寻了好久。过了好长时间，她把书架当中的一本书抽了出来，翻阅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原位。接着又把旁边的一本书抽了出来……
就这样，在她翻看了五六本书之后，终于从其中的一本书里面找到了一张名片，只见这张名片上赫然印着这样的几个字：赫拉思·布尔莫。
在姓名的下面，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这里写的是地址——沃夏路街俱乐部。
“就是这张名片。”
很多年以前，公馆内曾经举办过一场盛大的晚宴，而名片上的这位绅士当时也在场。那个时候，他曾经凑到夫人的耳边小声说道：
“夫人，当你遇到意外或者不测的时候，假如需要帮助和援助的话，那您就把这张名片寄给我。我把它放在了书中，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有需要，我一定会赶来相助的。”
说完，那位绅士把这张名片夹在了书里面，把它递到了伊雯的手中。
当时，伊雯还觉得那位绅士有些故弄玄虚、神秘古怪，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惶恐。不过，她还是略带迟疑地接过了那本书，把它摆放在了书房的书架上。
她竭尽全力地去回想那位绅士的容貌特征，可毕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所以记忆早已变得非常模糊了，不过，她还是依稀记得那是一位潇洒高雅、性格坚毅的年轻绅士。
那位绅士当时或许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所以把那张名片递到了她的手上。然而，处在绝境之中孤立无援的人，即便是眼前仅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伊雯此时非常想向那位神秘古怪的绅士求助，想借助他的力量使自己成功地逃出去。即使是不能成功，她也想要尝试一下！
于是，她立刻把限时送递的邮件信封取了出来，把那张名片装了进去，然后在信封的下方写下了这样的一行小字：
沃夏路街俱乐部　赫拉思·布尔莫
写好之后，伊雯来到了窗前，悄悄地向外面打量着。
窗户临着一条街道，可幽暗沉寂的长街上现在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然而，没过多长时间，伊雯便看到了一个手握手电筒的巡警，这名巡警正从大街的拐角处向前走着，于是，伊雯立刻用尽全力把这封求助信甩了出去。信件随即飘飘忽忽地落到了阴暗的长街上。
“假如巡警能够发现地上的那封信件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伊雯用渴求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那封信，然而，当那个握着手电筒的巡警拐到第二条街的时候，径直朝前走了。
这令她大失所望。就在这个时候，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
“哎呀，还是不行啊！”
伊雯用双手抱住脑袋，伤心欲绝地瘫倒在长椅之上。
空荡荡的公馆里面悄然无声，只能听到从附近的树丛之中传来的几声愁苦凄惨的猫头鹰叫声。
十二点半……一点钟……一点半……屋子中能发出响动的只有墙上的时钟，每隔半个小时，它就会“叮、叮、叮”地敲上几下。
等过了一点半之后，楼下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没过多长时间，又有打开房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了，空洞宽敞的公馆里沉静得仿佛淹没在了大海里一样。
伊雯此时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她的一颗心自始至终都在牵挂着儿子特尔。可是，房门却被她的丈夫从外面牢牢地锁上了，而布努拉似乎正站在门外守卫着。因此，她即便是有心逃走，也不是轻易就可以办到的。
然而，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啊！沃尼利……”
伊雯顿时感觉到全身上下刹那间就变得冰冷僵硬。那是因为沃尼利一旦进入到这个房间里来，看到她已经解开了自己的束缚，盛怒之下不知道又会使出怎样残忍的手段来对待她了。
只见伊雯此时惊慌失措，战栗不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脚步声是从走廊上传来的，又轻又缓，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她的门口。可是，那个人却停下了脚步，似乎正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倾听屋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锁被轻轻地打开了，之后是门把手缓缓地转动起来。伊雯的第一感觉是沃尼利来了，所以惶恐不安地睁大了眼睛，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着。
房门被悄悄地推开了，在漆黑一团之中，一个男人的身影慢慢地浮现出来。这个男人打开了手电筒，将一束电光投到了伊雯的脸上。
“啊……是你……”
伊雯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这个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赫拉思·布尔莫。只见他身着一袭笔挺的西装，胳膊下面夹着礼帽。
“夫人，一听到您的召唤，我立刻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布尔莫弯下腰，将伊雯的右手拉起，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这完全是一个上层社会的绅士所应该具有的礼貌。
“夫人，我来得有些太迟了。不过，假如您使用的是限时投递的话，没准我会来得更晚一些呢。是一位好心人捡到了这封信，特意交到了我的手上。所以，如果这样来看的话，或许比限时专递还要更快一些。”
“真是你吗？哇，真是你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不管何时何地，一旦你有了危险，我立刻就会出现在你的身旁。”
“是的，可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夫人，我不是已经赶到这里来了吗……”年轻潇洒的绅士笑容可掬地说道，之后，他又彬彬有礼地朝着伊雯点了点头。
接着，他把地上的一团绳索捡了起来，非常认真地检查了一番。
“是伯爵把你捆起来的吗？看起来还挺结实的，不过，你居然能够成功地挣脱开它，然后又到窗口去投递信件，看得出来，您是一位非常沉着镇定的女性。而且，在此之后，您就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了，这实在是一种非常明智的选择啊！”
说完，他快步走到了窗户前面，想要把窗户关好。
“不，请不要关上它。如果发出任何响声的话，那是会招来麻烦的。”
“不，根本就不会有人听到，因为除了夫人和我之外，整个公馆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不是啊，我丈夫和一个男仆都在公馆里啊！”
“大约在10分钟之前，他们主仆二人就离开了。”
“真的？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两个到伯爵的母亲那里去了。因为伯爵刚刚接到了他母亲病危的电话，所以他便和仆人一起急匆匆地赶过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个匿名电话正是我打的。等他们二人离开公馆之后，我便用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把房门打开了。”
伊雯切实感受到了站在眼前的这位绅士是如此的神通广大和诡秘异常。所以，她感觉到浑身上下有一些不自在。
当布尔莫察觉到她的这种惶恐不安的神色时，便笑着对她说道：
“请不要担心，我并不是一个神秘莫测的怪人，我只是一个您私下里的保护者。”
“可是，当他们发觉自己上当了之后，还是会回来的啊！”
“不错，伯爵一旦意识到自己受骗了，立刻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可是，这样一折腾，来来回回地至少也需要四五十分钟。”
“不管怎么样，在他们回到公馆之前，我必须想方设法从这里逃出去，然后再把特尔找回来，哦，对了，他被人拐走了。”
“不，他不是被拐走了，而是被送到他祖母那里去了。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平安无事地交给您的。”
“可是……假如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夫人，只要有我在，您就大可放心。夫人您居然还保留着我六年前送给您的名片，这让我感到十分荣幸，而且您还用它来向我求助，如此说来，您对我是深信不疑的。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您竟然立刻便想到了我，为了不辜负您的信任和厚爱，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特尔找回来的。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那个可爱的宝贝送回到您的身边的。”
风度翩翩的年轻绅士布尔莫的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全都是热忱和坚毅。
伊雯除了感觉到匪夷所思之外，同时也非常吃惊。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对我如此鼎力相助呢？然而，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也唯有借助这位绅士的力量这一条出路了，除了这条路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了。于是，伊雯双手合十，轻声说道：
“布尔莫先生，不管怎么样，请您都要把特尔救出来，把他带来见我……”
“请夫人尽管放心！沃尼利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在三点一刻之前，他也是绝对不可能回到这里的。
“现在刚好是两点三十五分，在三点钟之前我们必须要离开此地，然后去寻找到你的心肝宝贝特尔。
“可是，事情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田地呢？我必须要弄明白这其中的曲折原委，不然的话，我贸然将特尔带回来，反而会出现意外的情况，到头来只会弄巧成拙。夫人，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好不好？”
“好的，只要是对解救特尔有帮助的，不管是什么秘密，我都愿意直言相告……”
“伯爵是不是有所图谋？”
“好像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派人把特尔劫持了呢？他有什么阴谋吗？”
“是啊，他为什么要劫持特尔呢？唉，我也想不明白啊……”
“伯爵想解除跟您的婚姻关系，然后再娶另一个女人为妻，而这个女人也不是外人，正是您的闺中密友，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还在公馆中暂住。当您看穿了您丈夫的不轨企图之后，一怒之下把那个女人逐出了家门……”
“那……那个……”
“您没有必要否认，也无须对我隐瞒什么。这件事情至关重要，因为在公共社交界，它已经成了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您千万不要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或者是家族的名声而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伯爵对那个女人情有独钟，想要与她结为连理，所以必须要对您始乱终弃，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不错，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投奔到你们的公馆，接受你们夫妇二人的接济。可以这样说，她是一个身无分文的赤贫者。另外，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伯爵事业上很不顺利，家境一日不如一日，于是只能依靠他的老母亲沃尼利夫人每月给他的钱和儿子特尔所继承的遗产来维持生计。
“特尔有两个伯父，他继承了他们二人的遗产。不过，特尔现在毕竟年纪尚小，所以他的财产一直都是由你们夫妇二人共同掌管着。
“现如今，你们夫妇只能花费这笔财产所带来的利息，并以此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夫人，是这样的吗？”
“是的！”
“可是，伯爵却心怀鬼胎，想要把这笔巨款据为己有。但由于您对此极力反对，所以伯爵想要把您一脚踢开，然后再娶那个美丽温柔、百依百顺的女人为妻。”
“是这样的！”
“但是，您却不同意离婚？”
“不错，不仅是我个人不同意，我的婆婆对此也是坚决反对，她是一位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只是……”
“只是什么？请您继续说下去……”
“只是他一旦掌握了我不贞洁的证据，那么我就不得不同意跟他离婚了。”（天主教的教律中有严格的规定：天主教徒的婚礼是由上帝主持的，是十分庄严圣洁的，除非是夫妻之中有一位对伴侣有不忠贞的行为，否则的话不准离异。）
“然而，您恰恰是一位十分罕见的洁白无瑕的妻子，对伯爵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忠贞之处……您从来没有跟伯爵以外的男子相爱过，所以他也就无法以不贞洁的罪名将您抛弃了。”
“正是如此。尽管我十分反感他的所作所为，但我对他始终是无比贞洁的，从来没有做过辱没门风的事情。”
“这也就是说，他对你毫无办法……不过，他这一次或许绞尽脑汁地找到了跟您离婚的办法。”
“那是什么？”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认为他的手中一定掌握了什么证据，而且是对您十分不利的证据。他一旦将那些证据送交法院，那么法官就一定会判你们离异的。”
“可我并没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啊！尽管我对他十分不满，可是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对他不忠贞过啊！”
“您真的没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在手里吗？比如说其他男人给您写的书信，或者是您给别的男人写信时留下的草稿等……”
“绝对没有！”伊雯已经有些愤怒了。
“那就怪了，一定有什么东西……”
布尔莫慢慢地合上了眼皮，轻咬着嘴唇，他陷入到了沉思之中。突然，他仿佛恍然大悟似的大声问道：
“伯爵平时有与他来往甚密的朋友吗？就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与其商量的人。”
“没有！”
“那么，昨天有人来找过他吗？”
“不，昨天没有人来过。”
“您被他捆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吗？”
“是的，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不过，在他出门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谈话声，那是他跟男仆布努拉在说话。”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没有听清楚。不过，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什么珠宝工，什么明天午时来……”
“真的吗？珠宝工……那到底指的是什么呢……夫人，您的珠宝首饰平时都放在什么地方？”
“在我们快要破产的时候，所有的珠宝首饰都卖掉了。”
“一个也没有留下吗？”
“不错……哦，只剩下这一件，其他的首饰一件也没有留下。”
伊雯伸出了左手，只见她那如水葱一般洁白修长的手指上佩戴着一枚钻戒。
“这是你的结婚戒指？”
“是……是的……”伊雯支支唔唔地说道。她的脸颊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绯红。
布尔莫猛然间看到了伊雯的这种怪异表情，心想钻戒里面肯定另有玄机。于是，他穷追不舍地继续问道：
“这枚钻戒是您丈夫送给您的吗？”
“是……不是，这并不是他送的。结婚之后，我把戒指放到了壁炉上面的装饰柜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不见了。
“尽管我四处搜索了一番，也严格地审问了仆人，可是却一无所获。值得纪念一生的结婚戒指就这样被我弄丢了，假如这件事情被我丈夫知道了的话，他一定会用最残酷的手段来惩罚我的。于是，为此担惊受怕的我向珠宝店老板求助，让他按照那枚戒指原有的样子再打造一只一模一样的，就是这一枚了。”
“当初的那枚结婚戒指，也就是真的那枚钻戒上应该刻着结婚日期吧？”
“不错……它的后面刻着10月23日的字样。”
“这枚钻戒呢？”
“没有日期。”
布尔莫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尽管钻戒上没有刻日期，可我特意吩咐珠宝匠刻上了两个字母——‘O·B’，由于字体十分细小，所以假如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无法发现。但是如果借助放大镜的话，那就看得非常清楚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那两个字母是我少女时代钟情的男朋友的姓名的第一个字母。”
说到这里，伊雯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仿佛成了一个羞答答的小女孩。
“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曾经结识过一个非常要好的男朋友。那时候的爱情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最最纯真的爱，而且根本就没有过谈婚论嫁的念头。然而，我始终将这份甜美而纯洁的回忆深深地留在心底。
“没过多长时间，我便和沃尼利结成了夫妻。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夫妇二人相敬如宾，然而，这种美好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在我们快要破产的时候，我丈夫的脾气突然变得十分暴躁，与此同时，他也开始逐渐地迁怒于我。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打击，我伤心欲绝，经常暗地里哭得泪流满面。每当我偷偷掉眼泪的时候，我便会想起昔日的男友，而这个时候，我的内心里便可以得到一丝慰藉。
“所以，当我让人打造这枚假钻戒的时候，我让工匠在戒指的后面刻上了他姓名的第一个字母。
“我并没有动过与他约会的念头，只要他的名字戴在我的手指上，只要我能够接触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中就会立时涌起一股热浪，我也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当然，我从来都没有找过他。他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否还活在人间，或者是已经去世了，对于这一切，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然而，他却永远都存在于我的内心之中，他早已成为了我精神上的动力源泉。
“每当我伤心欲绝、悲痛不已的时候，他就会为我的心灵注入一股源源不断的活下去的力量。”
“我非常能够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您有没有想过，那些字会为您带来麻烦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
“您或许并没有在乎这件事情，只是把少女时代的美好回忆天真无邪地用字母镌刻在了戒指的背面。可是，这似乎已经成了足以导致你们离婚的最主要理由了。”
“你说什么？”
伊雯的脸色立时变得十分苍白。
“不知何时，沃尼利发现了戒指背后所隐藏的秘密，然后让他的母亲看了戒指上面的字，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便成了他指责你有过错的最有利的证据，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这枚钻戒诬蔑你与其他的男人有了私情。
“沃尼利夫人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她一旦得知了结婚戒指背后的秘密，就再也无法保护你了，同时，她也找不到任何能够阻止你们离婚的理由了。”
“沃尼利真的会抛弃我吗？哎呀，那我可真完了……”伊雯绝望地大叫道。
“啊！我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呢？这次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不，夫人，请您不要绝望。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请您把那枚戒指交给我，我会另外伪造一枚戒指，在它的背面刻上10月23日的字样，那样就不会有您原来男朋友名字的缩写了。夫人……请您把那枚戒指交给我吧，好吗？”
“不！不行！”伊雯如同发疯了一般大声叫喊着。
“为什么？”
“我的戒指摘不下来了。这枚戒指在不经意间已经陷到手指上的皮肉之中了。就在前几天，我还在费尽心机地想要把它取下来，可怎么也弄不下来。或许是天长日久，我的指关节变粗了一些，戒指嵌进了肉里……取不下来了……”
伊雯的双眸中立刻闪现出了泪花，只见她拼命地扭动着手指，想要把戒指取下来，可不管她如何尝试，那枚戒指都无法摘下来。伊雯悲痛欲绝地跌坐在了长椅上，双手掩面失声大哭。
看到此情此景，布尔莫也感到非常伤心，他默然无语，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一段沉寂过后，他站起身来，把手搭在夫人的肩头，用无比温柔的语调说道：
“夫人，我理解您。”
伊雯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布尔莫。
“伯爵铁了心要跟您离婚，因此，他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离婚理由，首先窃取到了您戒指上的秘密。他用一大笔钱收买了当初为您打造戒指的那位工匠，因此，只要伯爵开口的话，那个人一定不会拒绝的。
“与此同时，那个工匠也把您委托他打造戒指并在戒指背面刻上两个字母的秘密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伯爵。
“得知了这个秘密之后，伯爵可真是大喜过望啊。因为这样，他就有了最合适的离婚理由了。接着，他把母亲接来，把戒指拿给她老人家看，表明除了丈夫以外，你还与其他的男子有染。
“如此善良慈祥的老伯爵夫人，一旦让她知道你不守妇道，那么她只会同意你们离婚，而这一切也正是伯爵所希望看到的。
“因此，即便是你的戒指无法摘下来，伯爵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你的手指弄断，总之他是非要得到你的戒指不可的。听说伯爵已经请珠宝匠明天中午到这里来了，是不是？”
“不错，布努拉刚才亲口说过的。”
“明天中午，伯爵也会把他的母亲请过来，他打算当着母亲的面亲手把你的戒指摘下来。”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掳走特尔呢？”
“假如他跟您离婚的话，特尔会跟随您一起离开这里的，如此一来，特尔所继承的巨额财产也就由您掌握了。这样的结果对伯爵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所以他才会将特尔劫持。”
说完这句话，布尔莫把绳索从地上拾起来，并且一把拉住了伊雯的纤纤玉手。
“啊！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你捆起来！”
“你……你说什么……”
“夫人，冷静一下。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在此之前，伯爵不也把您的手足捆住，而且连嘴都堵住了吗？
“在伯爵返回公馆之后，一旦发现您已经挣脱了绳索，肯定会想到一定是有人到这里把您给救了，说不定还会认为救您的人正是戒指上刻着名字的那个男人。假如伯爵这样对他的母亲说了，那您可就非常被动了。
“老伯爵夫人立刻就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会认为您与其他的男人有私情，这样，她就不会再阻止伯爵与您解除婚姻关系了。”
“啊！那我该如何是好呢？请快些把我的手指割断，我要把戒指摘下来。”
“傻瓜，那样做也于事无补。假如您把手指切断了，他们一定会认为那是您的那位男朋友干的好事！
“即便您能够从这里逃出去，您也不清楚您的爱子特尔究竟被他们藏到了什么地方，况且您根本见不到他的面。所以，到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我把您再捆住，然后按照我的话去做，您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指挥。同时，您也要相信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回那枚真正的结婚戒指，相信我一定会拆穿伯爵的阴谋诡计，而且，我也一定会找到特尔，并把他带回到您的身边。”
布尔莫话音刚落，便手脚麻利地把伊雯绑了起来，然后又把她平放在那张长椅上面。
等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之后，布尔莫又伏在伊雯的耳边，对她悄声说道：
“您大可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您都不要慌张，一切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伊雯合上双眼，安安静静地躺在长椅上。没过多久，一阵大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响声便传了过来。
大概在三点半的时候，汽车的刹车声在大门口响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房门便被打开了。伯爵凶神恶煞一般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把伊雯手脚上捆绑的绳索检查了一番，然后又查看了一遍戒指，并用力地向下拉扯它，想要把它摘下来。
尽管戒指并没有被伯爵摘下来，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把伊雯吓了一大跳。
等她的大脑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口中的手帕已经被拿掉了。当伊雯抬起头来向四处看的时候，却发现伯爵就站在不远处，并且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宝贝在什么地方？特尔，你……你快点把孩子还给我……”伊雯有气无力地说道。
“特尔此刻正待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对此你完全可以放心。现在，你我之间有一件事情必须要讲清楚，所以，我把母亲也请到公馆里面来了。”
“你说什么？母亲已经……”
“不错，我想让母亲看一样东西，或许，当她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她就可以为我们两个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关于那枚钻戒的……就是你手上戴的那枚戒指。”
伯爵此时就好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阴险狡黠地笑着，接着，他迈步走上前来，把绑在伊雯手脚上的绳子解开了。
伊雯疲惫不堪地瘫倒在摇椅上。为了将手指上的戒指掩盖起来，她故意将右手盖在上面，全身上下笔直僵硬地坐着。
由于伯爵要接母亲过来，所以他大踏步地出门去了。
伊雯浑身颤抖不止，呆滞无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暖炉上的大钟，这个时候已经是10点35分了。
“唉，布尔莫先生，你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伊雯紧张地用右手捏了捏已经汗湿了的左手手指，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让人将她的手指和钻戒一齐取下来。
伯爵和老夫人一起走了进来。老人家长着一张清瘦的脸庞，颧骨很高，看上去非常消瘦。这时，她正用一种不屑鄙夷的目光注视着伊雯。从她的表情便能够看出来，她已经被伯爵的谎言迷惑了。
“我们并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我听儿子说……”
这时，伯爵连忙插上一句：
“母亲，我绝对没有欺骗您，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情。”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可以用自己的声誉来担保，伊雯有过不检点的行为，当然，我掌握着无可辩驳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三个月之前。
“那个时候，为了换掉她卧房里的地毯，我聘请了一个修理工，然而，工人无意中却在地板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钻戒，而且正是我们结婚时我送给她的那枚。
“钻戒的背面刻着10月23日的字样，这是我们结婚的日期。”
“那么，伊雯手指上现在佩戴的那枚结婚戒指是……”
“那只不过是一个按照老样子重新打造的冒牌货罢了。由于她不小心弄丢了具有一生纪念意义的结婚戒指，同时又害怕我对她的怪罪和谴责，所以独自一人悄悄地找到了珠宝匠，请求他为她伪造了一枚假的。
“我让布努拉打听这件事情打听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那个为她打造钻戒的工匠。那个工匠告诉我说，他奉伊雯之命在结婚戒指的背面刻上了两个看不懂意思的字母。
“我记不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字母了。不过，那位工匠倒是牢记于心的，于是，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他回复我说，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为我提供证据的。
“今天早上，布努拉把他请了过来，现在，他们两个人正在客厅里候着呢。”
接着，伯爵声色俱厉地对伊雯说道：“赶快把那枚戒指交出来！”
伊雯立时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着。
“戒指……取不下来了……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而我的手指也变粗了……”
“是吗？那么我让珠宝匠把这枚戒指切断……过一会儿他就会把工具拿来了。”
啊！完蛋了！这下子全完了！假如珠宝匠把钻戒切断了的话，大家都会看清楚背面的字母，那我该如何是好呢？尽管那只是为了纪念我少女时代的纯洁感情，可是，我那虔诚的婆婆，又怎么能够轻易地放过我呢？
伊雯低下了脑袋，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她的大眼睛中流下了几行眼泪。她把目光投向了地板上铺的地毯，然而，眼前一片空白，什么也瞧不清楚。
伯爵带着珠宝匠走了进来。
“我吩咐你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吗？”伯爵对工匠问道。
“我清楚了。听说夫人手上的戒指无法取下，所以让我来将它切断，是这样的吗？这种事情不费吹灰之力，用剪刀剪一下不就行了？夫人……您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伤到您的手指头的，请您放宽心！”
“请你赶快把戒指切断吧！然后再看看戒指背面的字母是不是还很清晰。”
“好的……夫人，请原谅。”
接着，珠宝匠从一个巨大的工具箱中取出了一把剪刀。当他走到伊雯的身旁时，伊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在一片绝望之中，伊雯仍然在有意无意地倾听着有没有布尔莫的脚步声传来。
突然，窗户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那是一个男子发出的声音。
已经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之中的伊雯，仿佛听到了天堂的福音一般松了一口气。可是，没过多久，那个声响渐渐远去，原来那只是小商贩从窗户下面经过而已。
伊雯感觉自己又掉进了绝望的深潭之中。
她觉得自己不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劫了，因为伯爵已经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而站在一旁的老妇人也正在用鄙夷和困惑的眼神盯着她。
珠宝匠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左手，伊雯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只见她浑身战栗不止，并忍不住地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叫声。
“夫人，或许您有些紧张。然而，希望您能够忍耐一下，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我就可以把它取下来了。”
珠宝匠死死地扣住了伊雯的手腕，伊雯感觉自己的手腕就如同被钳子夹住了一般。这个男人的力气非常大，立时便让伊雯动弹不得。
伊雯一动也动不了，索性失望地闭上了眼皮。
珠宝匠把伊雯的左手平放在桌子上，此时此刻的伊雯真想一死了之。
珠宝匠花了好长时间，总算把冷冰冰的剪刀尖端插进了手指和戒指之间的缝隙里。戒指终于被剪断了。珠宝匠让戒指的两端弯曲下来，没用多长时间便把戒指整个取了下来。
“啊！总算弄下来了！疼不疼？”
珠宝匠得意扬扬地把已经断裂了的戒指交到了伯爵的手上。
伯爵立刻凶神恶煞一般地将其抢到手中，随即开始查看戒指的内侧，只听得他突然狂吼了一声。
原来，戒指的内侧仅仅刻着“10月23日”几个字而已，至于什么神秘的字母，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
“啊……”
伯爵再次发出了一声怪叫，他并不甘心失败，仍旧在耐心地检查着戒指。
只见那枚断裂的戒指表面明亮耀眼，金光闪闪，这正是伯爵亲手送给伊雯的那枚结婚戒指。
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让伯爵惊诧万分。在此之前，伊雯始终都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徘徊不已，而此时此刻的她仿佛虚脱了一般，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
沃尼利老夫人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伊雯，并且不住地斥责着呆立在一旁的困惑不已的伯爵，并且命令他赶紧过来抢救伊雯。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耳的门铃声传了过来，布努拉赶紧跑过去开门。
“水……水……快把药拿来……”老妇人气愤不已地对伯爵大叫道。
“他，他到底……”
伯爵怒不可遏地向四周打量着，可哪里还找得到那个珠宝匠的踪迹。
一直到伯爵从迷惘困惑中回过神来，他的手里仍然握着那枚真正的戒指。
我（本书作者）和罗宾一起坐在蒙地卡罗[1]的观礼台上。罗宾在把上面的这个故事讲述完毕之后，便点燃了一根香烟，一边悠然惬意地抽着，一边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结局又是怎样的呢？”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结局……”
“就是你刚刚对我讲的那个故事的结局啊！”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由于伯爵并没有什么借口能够抛弃伊雯，所以伯爵夫人终于摆脱了困境。后来，特尔也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她的怀抱。就是这些。
“不过，等到第二年，在老妇人去世之后，伯爵便跟他的情人私奔了，但却留下了一大笔巨款。而伊雯也把伯爵家传的公馆和广阔领地变卖掉了，从那以后，她便和爱子特尔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现如今，特尔已经长成了一个17岁的英俊少年，在巴黎的一所高中里面读书，母子二人的生活过得好不惬意。”
“这样的结局真是太圆满了。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伊雯手上佩戴的那枚戒指，不过是一个冒牌货，不仅没有刻上结婚的日期，反倒刻着她高中时代男友姓名的缩写字母。可是，为什么被珠宝匠弄断的那枚戒指上却没有字母，反而刻的是日期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罗宾沉默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法郎的硬币，把它放在手心上。
“喂！你看看这是什么？”罗宾非常神秘地问道。
“五法郎的金币啊！”
罗宾点了点头，将双手合在一起，然后又把手张开，可是，他手里的金币却消失不见了。我惊诧万分地凝视着他，他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对我解释其中的玄机：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伎俩而已，在珠宝匠把刻着伊雯男友名字的戒指剪断之后，递到伯爵手上时，却突然之间变成了那枚真正的结婚戒指。
“这其实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把戏，不过，它却绝对不会让在场的任何人发觉。这个小技巧必须是心灵手巧、眼疾手快的人才能办到，因此，这个技艺必须要练得无比纯熟才可以。
“这个技艺是我从一位名叫比库曼的知名魔术师那里学来的，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啊！”
“你说什么？你……你的意思……如此说来，你就是那个珠宝匠？”
“不错！那个珠宝匠正是我乔装改扮的。当然，我也使用了化名，那就是布尔莫这个名字。”
“什么？布尔莫……”
“是的！我那个时候化名为布尔莫。在我听说了伯爵夫人伊雯的悲惨遭遇之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帮她一把，于是，在一次晚宴上，我对她许下了诺言。
“在我离开伊雯的房间之后，立刻去了一趟伯爵的房间，一番调查之后，我从伯爵的书桌抽屉里面找到了那枚结婚戒指，于是，我大喜过望地把它装进了衣服口袋里。
“随后，我又在伯爵的书桌上发现了他写给珠宝匠的回信。于是，我便按照信件上面所显示的地址，开车前去，并找到了那个工匠。
“我给了他一枚金币，他才将伯爵的请求讲了出来，那就是第二天到伯爵的公馆去为伯爵夫人取下戒指。
“我又把第二枚金币递给了她，请他同意让我装扮成他的样子代他前往伯爵公馆。这位珠宝匠看在我那两枚金币的份上，立刻高高兴兴地答应了我的请求。于是，我便使出了炉火纯青的易容术，装扮成珠宝匠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伯爵府。”
“然后你就把伊雯手上的戒指剪了下来，用放在衣服口袋里面的真的结婚戒指换掉了那个冒牌货，是这样的吗？”
“不错，事情正是如此。多亏了我那精湛绝伦的魔术技巧，才一举骗过了伯爵、老夫人和伊雯。”
“但是，真的结婚戒指是完好无损的啊！”
“不，我在珠宝匠的作坊里面就已经把它给弄断了，之后又把夫人那枚假戒指弯曲成和真戒指同样的形状……你没有料到吧？”
“啊！真是极为高明的妙计啊！可是，你究竟为什么要如此不辞辛劳、费尽心思地去解救那位夫人呢？我真是想不通。”
“那……那是六年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如约去参加沃尼利伯爵公馆中举行的晚宴。那个时候，我曾与伯爵夫人有过一面之缘。而当时我便察觉到伯爵夫人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似乎心中正隐藏着难以言表的苦衷。随后，我便开始打听让伯爵夫人烦恼不已的真正原因，最后终于搞清楚那正是由于受到了伯爵的欺负凌辱所导致的。
“所以，我掏出了一张名片，把它偷偷地递给了伯爵夫人，并且嘱咐她说，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她遇到了什么样的艰难困苦，只要她通知到我，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赶来相助的。
“伊雯夫人喜出望外，就好像得到了一件宝贝一样，把我的名片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来。
“这一回，由于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因此她便送出了名片。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我便立刻赶来解救她了。伊雯非常诚恳地把整件事情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
“原来，事情的起因是她不小心弄丢了结婚戒指，丢掉了如此贵重并且十分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为了避免受到丈夫的斥责和辱骂，她便自作主张地请人另外打造了一个跟原来一模一样的冒牌货。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她的那枚假结婚戒指的内侧刻上了她原来男友的姓名的缩写。
“在伊雯对我原原本本地讲述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我立刻下定决心要竭尽全力地去帮助她摆脱困境。于是，我便用高明的手段把戒指巧妙地调换了一下。你瞧，这就是那枚假戒指。”
说着，罗宾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枚戒指，并把它展示给我看，接着，他又翻到戒指的内侧，把刻在上面的字母指给我看。
“你看，这里有两个非常细小的字母。”
的确如此，戒指的内侧赫然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O·B……这两个字母，不正是你的化名——布尔莫的英文缩写吗？”
我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
“不错，它确实是跟我的化名的英文缩写完全一样。然而，那并不是我姓名的缩写，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伊雯早就会有所察觉。所以说，‘O·B’两个字母代表的是另一个人。”
“你知道那个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尽管我也算得上是信息灵通广大的，可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曾经听伯爵夫人讲起过，她也不能确定她的这位前男友是否还在人世。
“不过，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个男子会永远活在她的心中。”
罗宾悠然自得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搀扶着一位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夫人，从我们两个人的面前走了过去。
当这位夫人看到罗宾的时候，脸颊立时变得一片通红，并且不由自主地低下了脑袋。
罗宾连忙站起身来，向这两个人行礼致意。
“那位夫人正是伊雯，旁边的是她的儿子特尔。特尔现如今已经长成一位潇洒帅气、风度翩翩的青年了。”
“她知道你就是怪盗亚森·罗宾吗？”
罗宾把头摇得就像拨浪鼓一样，以此来表示否定。
“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仅仅把我当成救命恩人而已。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另外，我还听说特尔是个十分孝顺淳朴的好儿子，每逢暑假，他都会回到母亲的身边，陪着她到亲友家去作客度假。”
突然，母子二人停下了脚步。不知道那位夫人对儿子耳语了些什么，只见那个年轻人随即回过头来，朝着罗宾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而伊雯则始终在注视着罗宾。
尽管伊雯已经是一位中年妇人了，可她仍然保留着年轻时的那种气质和风韵，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美丽。
此时此刻，落日的一抹余晖正温柔地映照在她那一头光洁柔美的金发上。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对母子啊……但愿……”
罗宾怀着满腔的热忱和感情在祝福着他们，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过了很长时间，罗宾始终都在默默无语地目送着这一对母子的背影。他的双眸中涌动着万千的感慨和慰藉……

失窃的黑珍珠
一阵尖锐刺耳的门铃声突然响起，顿时划破了寂静无声的漫漫长夜。
“咦？究竟出了什么事？唉……真是的半夜三更的，是谁啊？哎呀……都快三点钟了！唉，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啊！”
这是一座位于巴黎沃茜街的公寓楼。本楼的管理员太太，一边唠叨着，一边极不情愿地从床上下了地。
她趿拉一双拖鞋，揉着慵懒朦胧的双眼，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大门口。
“都什么时候了……究竟是谁啊……”仍然懒在床上的管理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
“我也不晓得啊……不过，这么晚了还找上门来，肯定是找阿勒尔医生的！”
阿勒尔医生就在沃茜街挂牌营业。
“找阿勒尔医生？哼！这么晚了还要把他喊醒？你就告诉他们说医生不在家。”
烦躁不堪的管理员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很快便进入到了无比香甜的梦乡当中。
“别这样做……人家或许是家中有重病人所以才来找医生的……”
管理员太太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大门口。
“喂！喂！不要再那样猛按电铃了！你会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的。”
“请问，阿勒尔医生住在第几层？”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四楼……不过，阿勒尔医生晚上是不出诊的！”
“可是，我的家人病情十分严重，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去看一看啊……拜托了，请你赶快把门打开，好不好啊？”
尽管管理员太太心中非常不满和恼火，可是却又有些不忍心，于是，她很不情愿地拔下了门闩。
接着便看到一个男子飞快地奔上了楼，速度快得甚至使管理员太太都来不及看清楚他的容貌……
管理员太太不停地抱怨着，埋怨来人有失礼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新爬上了舒适的软床上。
“那个男人可真是古怪啊……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对我道一声谢呀……”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他一下子就冲进了门来，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的脸孔……不过，照此情形来看，他家人的病情应该十分严重，不然的话，他上楼时不会那样地慌乱和焦虑不堪。”
那名男子一口气便冲上了二楼……然后又经过了阿勒尔医生家所在的四楼，径直来到了六楼。
只见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来一把钥匙，试探性地插进了钥匙孔。
“哈哈，真是太棒了！这把钥匙总算有用武之地了。如此一来，我的工作便可以顺利开始了。
“不过，在行动开始之前，我必须要寻找到一条逃生的通道，要不然的话可就危险了……对了，我还得装作被医生拒绝了的样子，必须要有沮丧万分的神情才行。”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与医生交涉所需要的时间，等这段时间过后，他便朝楼下走去，随后来到了管理员夫妇的房门口，他说道：
“真是太打扰你们了。你说得很对，医生不愿意夜间出诊。唉！那个让人厌恶的医生，任凭我说了那么多的好话，他就是不肯去看病人。唉，这么晚了，我真是白费力气了……非常抱歉……麻烦你们再来关一下门吧！”
这个男人在门口大声地说着，说完之后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管理员太太仍然是满腹牢骚地从床上爬下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把大门关上了。
然而，由于她还是睡眼惺忪的状态，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从大门口经过的时候，偷偷地把一个小铁片塞进了钥匙孔内，如此一来，管理员太太便无法把门锁上了。
这个男人隐蔽在大门外，一直等到管理员太太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大门，蹑手蹑脚地登上楼梯。之后，他又一次掏出了自己的万能钥匙，将走廊上的大门打开，随后他便弯腰钻进了走廊入口处的房间。
他打开了手电筒，凭借着这点亮光，他看到地板上铺着一张图纸，那正是这幢住宅楼的平面示意图。
“这里便是我所在的走廊入口处的房间。这套房间面朝街道，除了大厅之外，还有卧室和餐厅……它实在是太宽敞了。不过，这也并不新鲜，谁让这套房子里住的是伯爵夫人呢？
“可是，这位伯爵夫人的眼光可并不怎么高雅啊。看这条地毯和壁炉上面的挂毯，还有墙上挂着的那些画，没有一件不是便宜货……不过，这跟我毫无关系，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咦？奇怪，真是太奇怪了，那个东西究竟放在了什么地方呢？听说伯爵夫人一直以来都把它放在一个任何人也发现不了的地方。
“不过，对我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让我看上了的东西，不管被人藏匿在了多么隐秘的地方，我都会毫不费力地把它给找出来。咦，看起来并不在这间屋子里啊，也不可能在人流来往频繁的客厅……如此说来，那就应该在卧室或者是衣橱的后面了。”
想到此处，这个男人把平面图折叠起来，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接着，他灭掉了手电筒，试探着摸到了客厅。来到大厅中央之后，他屏息凝神地仔细倾听着。
关于伯爵夫人的情况，这个男人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了。伯爵夫人是一位遗孀，她独自一人居住在这套房子里面，除此之外，她还聘请了一个男仆、一个女仆和一位女厨娘。
尽管那些仆人的卧室位于走廊的另一头，可一旦将他们吵醒了，那情况可就非常危急了。于是，他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可整个房间里面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这个男人又伸出双手，向前摸索着前进，一步一步地逐渐接近了伯爵夫人的卧室。接着，他伸手握住了房门的把手。
“这个房间肯定就是存放黑珍珠的地方，既然来了就得得手，我绝对不能白来一趟。”
接着，他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
伯爵夫人似乎习惯于在睡觉的时候把床头灯关掉，所以这个房间里面漆黑一团。
他侧耳仔细倾听，可是却连伯爵夫人的呼吸声都听不清楚。
这个男人四下里打量了一番，想要把屋子里面的情形搞清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忆起了刚才看过的那张平面示意图。
在这个房间里面，靠着窗户摆放着的是伯爵夫人的睡床，而房间的中央则放着一张圆形茶桌以及两张摇椅等摆设。
“哦，夫人床头的小柜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加盖的箱子。听说她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晚就寝之前都会把项链和耳坠等首饰摘下来，放到那只小箱子里面。由此可见，黑珍珠也必然存放在那里面。”
这个男人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他低下身子，爬在了地上，一点一点地匍匐前进。没过多久，他的手便摸到了桌子腿。他一边摸索着，一边向前爬行，接着，手又碰到了摇椅。
“再往前就一定是睡床了，而那个床头柜的上面……”
他伸出手去，在地毯上摸索着，突然，他摸到了一个十分坚硬的东西。他觉得这很可能是从桌子上掉落下来的烛台。
他又试探着向前摸索，没过多久便又摸到了一件冰冷而坚硬的东西。
“这……这是钟表。
“夜光表的时针停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摇了摇脑袋，他已经有些烦躁了。
“真是太奇怪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到四下里继续摸索着。不经意间，他的手又摸到了一个东西。
他立刻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因为那种手感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那种冰冷潮湿的感觉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在那一瞬间，他连动也不敢动了。随后，他在一团漆黑之中又伸出手去惶恐不安地摸索了片刻，可是，他的手指又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冷的东西。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简直就快要把手指头冻僵了一样。
他用颤抖着的双手又去触摸了一下，可是，他这次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大叫了起来：
“头发……女人的……”
接着，他又一次把手伸了出去，这一次摸到了那个人的脸上，同样是冰冷彻骨的。他禁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昏暗光圈在一团漆黑中正笼罩在一个中年女人的脸上——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伯爵夫人。
她一半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孔，另一半头发则浸满了鲜血。这个男人很快又看到了伯爵夫人身上所受的伤，那个刀口又深又长，从左肩一直延伸下来，鲜血正是从那里涌出来的，之后又顺着背部流了下去，以至于把浑身上下都弄得血迹斑斑的。
他弯下腰，用手指在这个女人的鼻孔处试探了一下，她已经气息全无，显然死去多时了。
“啊？死了！”
死尸那空洞的双眼大大地睁着，向上翻着白眼，仿佛并不甘心一样。而她的嘴巴则由于痛苦而抽搐得变了形。
地毯上也有很多血迹，而且有些已经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固体。
这个男人万分惊讶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形，周围的每一件东西都残留着伯爵夫人断气之前拼命搏斗的痕迹。
床铺上也零乱不堪的，毛毯和床罩都已经被掀去了，乱七八糟地堆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
钟表掉落在了地上，上面的时针刚好指着11，分针则对着24。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几把椅子倒在那里，而且椅子周围的地板上也残留着大片的血渍。
“黑珍珠在哪里……”
这个男人喃喃自语道，接着，他飞快地打开了床头柜上面的小箱子，然而，这个平时用来存放珍宝首饰的小箱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没有，可是……根据我的判断，这个小箱子里面经常会装一些项链、耳坠等珠宝首饰啊，至于里面到底有没有黑珍珠，我就无从知晓了……伯爵夫人视黑珍珠为自己的生命，或许她已经把这件珍贵无比的宝物隐藏在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吧！”
他非常认真地将衣橱和书桌的抽屉翻了个遍，然而，他一门心思想要找的黑珍珠却始终不见踪迹。
他大失所望，可对失败却又有点不甘心，于是，他手握着手电筒，又把屋子里的角落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他用手指敲击了一遍墙壁，可却没有听到一点儿空洞的声音。
“她并没有珍藏宝物的保险箱啊，这究竟是……真是奇怪！”
正当这个男人歪着脑袋站在地板上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
“哎呀！不好了，不行啊！我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面搜寻宝物，等天一亮，肯定会被别人当成谋财害命的凶手给抓起来的。我看我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忘记在走廊处的那扇门前停了下来，用自己的万能钥匙把它牢牢地锁住了。
在沃茜街的公寓中，惨遭杀害的人正是雷莱利伯爵夫人。
雷莱利夫人年轻时曾是一位名噪一时的歌剧明星。正当她的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却悄然退出了演艺界，嫁给了艾济伯爵。
没过多长时间，艾济伯爵便不幸命丧黄泉，雷莱利成了一个孀居的年轻女人。
雷莱利所过的生活是穷奢极侈、挥霍无度的，其铺张程度会让巴黎市的每一位市民大为震惊，并啧啧称奇。
她拥有着大量的宝钻、珍珠和其他的一些珍稀宝物，绝大多数都是非常罕见的绝世珍品。其中有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珍珠，曾经受到过巴黎上层社会的极大赞誉。
雷莱利几乎将全部家产借贷给了一家奥地利的金矿公司，可没过多长时间，那家公司就破产倒闭了，因此，她全部的投资也就如东流之水一样一去不复回了。
为了维持生计，雷莱利把所有的宝钻和珠宝首饰变卖一空，唯独因不忍心而留下了那颗珍贵无比的黑珍珠。
只要她下狠心将那颗黑珍珠变卖掉，她立刻就会得到一大笔的巨额财富，那么后半生的生活也就衣食无忧了。然而，虽然日子过得非常窘迫，伯爵夫人仍然难以忍痛割爱变卖掉那颗罕见的珍珠。
她之所以会如此毅然决然地将这颗珍珠保留下来，完全是因为它是一个非同寻常之物。而且，这颗珍珠的来历也非同小可，这是她当年还是舞台明星的时候，一个国家的皇帝赠送给她的。因此，也可以这样说，这颗珍珠代表了她旧日的辉煌成就，同时也代表了她一生为之骄傲的荣耀。
她固执地认为，与其变卖掉这颗黑珍珠，倒不如大幅度地削减生活开支要来得更合算一些。
于是，她在沃茜街租了一套价格低廉的公寓，跟侍女、男仆等四人一起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
不管是与她年轻的时候相比，还是与艾济伯爵在世的时候相比，这样的生活都是极为寒酸的，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伯爵夫人曾经这样对别人说过：“只要我还活在人世，我就绝对不会卖掉这颗珍珠的。”
从大清早刚从床上爬下来，一直到晚上就寝之前，她都把这颗珍珠戴在她的脖颈上。在睡觉之前，她才会把这颗稀世珍宝——黑珍珠妥善地存放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对于伯爵夫人被谋杀一案，尤其是黑珍珠的不翼而飞，巴黎市民在震惊之余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这件案子发生后的第三天，报纸上刊登出了一则新闻。这是一个足以令整个巴黎轰动的爆炸性消息。
谋杀艾济伯爵夫人并盗窃走黑珍珠的案犯已被警方捉拿归案，此人正是艾济伯爵夫人雇来的男仆——韦德达。
刑警在他卧室的床铺下面找到了一件血渍斑斑的上衣，这件衣服上还少了一颗纽扣，而那颗纽扣却在被害人的床上被发现了。巴黎市警察局保安科科长尤德仪这样说道：
“这颗纽扣，或许是被害人与犯罪嫌疑人在搏斗的过程中被撕扯下来的。”
此外，保安科长还表示：
“根据我们的判断，伯爵夫人的男仆韦德达在吃过晚饭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卧室去，而是藏身在了隔壁的房间里面，然后趁着伯爵夫人回房间的这个机会，他悄悄地从钥匙孔中观察屋子里面的情况，从而窥探到了夫人藏宝的地方。
“时至今日，并没有任何一个可靠的实证能够推翻我们所作出的判断。
“根据服侍伯爵夫人的侍女和女厨的证词，我们得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伯爵夫人的卧室房门自从前天晚上被锁上之后，伯爵夫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两位女仆陪伴在伯爵夫人的身边已经有长达二十年的时间了，她们两个人忠心耿耿、尽职尽责，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所以，她们二人的证词是绝对值得相信的。
“假如她们两个人说的都是实情的话，那么，韦德达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潜入进了伯爵夫人的卧室里的呢？他是否自己另外配备了一把钥匙呢？
“这些谜团全都让人困惑不已、难以猜透，相信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警方便可以使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然而，侦破人员的调查工作却总是不能顺利地展开，这样一来，种种的疑团也就始终无法解释清楚了。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警方已经掌握了韦德达的个人资料。
韦德达不仅有很多前科，而且生性好酒，再加上脾气十分暴躁，性情极为凶残，因此曾做出过不少胡作非为的事情。
但是，由于始终无法拿出确凿的证据来，所以警方不能随随便便、不负责任地断定他就是杀人凶手。这样，这件案子便成了一座迷雾重重的迷宫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上至保安科长官尤德仪，下至普通的警务人员，无不为此忧心忡忡、寝食不安。
案子发生之后的一段时间，雷莱利的堂妹塞蓓尔小姐为警方提供了一份极有价值的情报。
在雷莱利被谋杀的一个月前，她曾经给塞蓓尔小姐写过一封信。她在信中向堂妹提及了藏匿黑珍珠的地点。然而，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封信在收到后的第二天就不翼而飞了。种种迹象表明，它是被人偷走的。
除了以上这点之外，还有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案发当天的凌晨三点钟，公寓的管理员夫妻曾目击了一名男子匆匆忙忙地跑到四楼上去找阿勒尔医生。大约在二十分钟之后，这名男子对这对夫妇说医生不肯夜间出诊，于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然而，对于这件事情，医生却矢口否认。
“如此看来，那个男子就是杀人凶手了？不过，假如他真是真凶的话，那么将伯爵夫人杀害和搜寻珍珠的过程必定会花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短短的20分钟是根本办不到这些的……这样看来，他或许是真凶的同伙，也就是说，他协助那个男仆杀害了伯爵夫人。”
保安科长对经验丰富、直觉敏锐的克力马如此说道。
“不，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克力马思索了片刻，断然否定了这种推断。
“为什么这样说？”
“时钟已经清清楚楚地对我们表明了，谋杀案发生在夜里的11点24分，而管理员夫妇所说的那个男子来敲门的时间是在凌晨3点钟。”
“不错，你说得很对！这么说来，真凶究竟是何许人也，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了。他就如同一个鬼怪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唉，难道他是一个梦幻中的怪盗吗？”
“照此看来……这件案子的杀人凶手是怪盗亚森·罗宾喽？”
“不！克力马，不管是什么样的案子，你总是怀疑他。可是，我敢断定这一次的盗窃杀人案绝对不是他干的。”
“为什么？”
“因为亚森·罗宾是从来不乱杀无辜的，而我们手中的这件案子却死了一个人。”
“嗯！不错！说得对！”
克力马警官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不过，韦德达身上的嫌疑却无疑是本案中最大的。他上衣上沾满的血迹，经过确认可以断定是伯爵夫人的。再说了，他衣服上的纽扣也在伯爵夫人的床上找到了。仅仅凭借着这些证据，我们就可以以杀人盗窃的罪名把他起诉上法庭了！”
后来，韦德达终于被关进了监狱之中，并且受到了法国律例的严惩。
然而，对于本案中至关重要的证据，也就是那把钥匙，任凭警方四处搜寻，却始终毫无进展。而韦德达请来的律师一口咬住了这一点，竭尽所能地为他开脱罪责。
“请问，他谋害被害人的凶器在什么地方？他潜入夫人的卧室时，所使用的钥匙又在什么地方？至于钟表停下不走的时间——11点24分，又怎么能够作为本案中的真凭实据呢？不管是什么时候，时钟的时针都可以是不动的啊！说不定是出了毛病啊！
“因此，案发时间是11点24分的这个结论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
“这件案子或许是那个在凌晨3点多钟去公寓造访阿勒尔医生的男子的所作所为。假如警方不同意我的观点的话，那么就请拿出真凭实据吧！”
律师如此为韦德达辩解着。
在这起谋杀案中，尽管韦德达有很大的嫌疑，但由于证据不足，法官最终决定不予起诉。
“我真是不甘心，床上有血迹，而从他上衣掉下来的扣子也在夫人的床上被找到了……肯定是他干的……
“只要能够找到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并且发现上面残留下来的指纹，那应该就好办了……”
保安科长官尤德仪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看起来非常气愤。
韦德达终于被无罪释放了。
他经过了六个多月的牢狱之灾，此时此刻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虚弱不堪了，而精神也变得十分敏感。他租了一间残破狭小的公寓暂住下来。
一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恶梦。梦到自己因谋杀罪而被判处了极刑。当他踉踉跄跄地走上断头台的时候，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惶恐不安的感觉，妄图扭头逃走。正当他跟狱卒拼命搏斗的时候，梦突然醒了，他浑身上下都被因恐惧而生的汗水湿透了。
从此之后，他不仅每天晚上噩梦连连，连白天也惶惶不可终日。在他看来，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连生计都无法维持下去了。于是，他便化名为“艾拉朵”，开始出去寻找工作了。
尽管他费尽心机地得到了一份工作，想要重新开始他的新生活，但没过多长时间，雇主便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于是立刻将这个“艾拉朵”给解雇了。
同样的情况接连发生了三次，沮丧不已的他神经变得越来越脆弱了。每当在大街上行走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他，这让他总是心神不宁的。
“警方虽然给了我自由，可他们对我的怀疑依然没有解除。为了收集到证据，他们每天都派出警力在暗中监视我。”
后来，他终于患上了神经衰弱症，眼中所看到的每一个人，都会被他认为是乔装改扮后的刑警，走在大街上时也会认为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一天晚上，他在公寓旁边的一家小餐厅里点了一份非常廉价的晚饭，突然，他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他一边吃饭一边悄悄地把脑袋抬了起来，原来，对面坐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衣衫褴褛的落魄男子。
这个男人点了一道菜和一份汤，又另外叫了一瓶葡萄酒。把晚饭吃完之后，他便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葡萄酒，并且用非常专注的眼光紧紧地盯着韦德达。
韦德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苍白。
“他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在暗中监视我的刑警。”
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身来，想要尽快地离开餐馆，然而，他的双脚此时颤抖不止，根本没法站得稳当，所以很快就跌坐在了座位上。
这个男人又重新给自己斟满了酒，随后，他又把韦德达眼前的杯子倒满了。
“喂，我的朋友！让我们干杯！”
说完这句话，他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是……是……”
韦德达颤颤巍巍地也把酒杯举了起来，跟这个男人碰了一下。
“好，好极了，韦德达先生，祝你幸福安康！”
韦德达闻听此言，顿时大吃一惊，不由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不……我……我……不……我不是……我不叫韦德达。”
“如此说来，你不是你本人了？难不成你也要否定你曾是伯爵夫人的男仆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名字叫做艾拉朵，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尽管去问这家餐馆的老板好了！”
“艾拉朵……艾拉朵这个名字用来骗骗餐馆的老板还行，可一旦到了法庭之上，你的名字就是韦德达了。”
“不，你说错了，你在撒谎……你是听谁说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男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笑了笑，接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把它递给了韦德达。看完名片之后，韦德达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只见名片上写道：
莫力达
前保安科警官
私人侦探
“你……你是警方派来的？”
“不，我以前曾经干过这一行，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现如今，我自己经营着一家私人侦探所。这种工作赚起钱来非常容易，如果好运气光顾的话，就能撞上大案要案，比如说你的案子。”
“你说什么？我的案子……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别再跟我装糊涂了，我奉劝你还是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对我坦白了吧！实话对你说了也无妨，是塞蓓尔小姐委托我来找你的，所以我要把这件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
“塞蓓尔小姐……”
“她是伯爵夫人的堂妹，同时还是合法的遗产继承人。”
“她想怎么样？”
“这位塞蓓尔小姐委托我将那颗黑珍珠从你的手中讨回来。”
“你说什么？黑珍珠？”
“就是被你窃取走的那颗珍珠！”
“一派胡言！我根本就不清楚那件事，而且，我已经一点儿都记不得自己曾经窃取过那个东西了，当然，我也并没有得到过它。”
“你没有得到过它？”
“不错，我根本就没有拥有过那颗黑珍珠，假如我手上有这东西的话，就会被人怀疑是杀人凶手的。哦！那简直是太愚蠢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件事！”
“愚蠢？可你正是杀人凶手！”
“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曾被警方指控为杀害伯爵夫人的凶手，可经过一番开庭审问，我被无罪释放了。我是清白的，而且，包括法官在内的其他几位陪审人也都一致认为我是无罪的。”
韦德达从容自若地说道。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真是这样吗？尽管法官和那几位陪审团成员都一致认为你是无罪的，可是，你还有一丝一毫的良知吗？你难道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吗？”
“我是清白的！我绝对不会做那些违背道德和良知的事情的。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如此地诬蔑我？”
韦德达怒气冲冲地大叫道。
“哦，你总算开始反驳我了。但是，韦德达，你要老老实实地听我说，在艾济伯爵夫人遇害的三周前，你偷走了她房间的钥匙，然后到奥布奴尔街244号的钥匙店按照原样又配了一把，我说得对不对？”
“不！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房间钥匙。”
韦德达此刻已经怒发冲冠了。
“是吗？这就是那把钥匙，你真的没有见过它吗？”
“没有。”
“好，这件事情我们姑且不论。除此之外，在你配钥匙的当天，你又到勒博布尔格广场购买了一柄短剑，刀锋是三角形的。另外，上面还有一道细沟，这柄短剑剑身的形状与伯爵夫人肩头的伤口十分吻合。”
“请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不仅没买过什么短剑，甚至连见都没见过那个东西。”
“那么，我就再让你看一样东西，你可要瞧仔细了啊！”
韦德达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但他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柄短剑。
“请你看仔细了，这把剑的刀锋上还留有暗红色的锈迹……我觉得我不用再多说你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这上面的锈迹是伯爵夫人的血？可是，你把这些东西摆在我的面前又有什么用呢？倘若这柄短剑就是杀死伯爵夫人的凶器，那你又怎么能证明它是归我所有的呢？”韦德达得意扬扬地笑着说道。
“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呢。可是，韦德达，如果我去钥匙店把那个小伙计叫来，他是会为我作证的。”莫力达的双眼炯炯有神，死死地盯着韦德达。
韦德达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一颗心仿佛快要死掉了一样，惊慌不安的样子显露无疑。
“还有一点，你用自备的钥匙将房门打开之后，进入到了伯爵夫人的卧室之中，可是，夫人醒了过来，于是，你在慌乱中举起利刃一剑刺死了她，并把黑珍珠也偷走了。
“你当时心里或许有些紧张，所以，你走路的时候踉踉跄跄的，还一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你为什么连如此细微的情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好像是你亲眼看到了一样。喂！请你不要随意诽谤人好不好？”
“别紧张嘛，我并没有胡说八道。你当时的的确确撞到了墙上，而且，墙上还有你的指纹呢！”
“你撒谎，如果真的留下了指纹，警方肯定会全力搜集和调查指纹的！”
“对于如此细微的指纹，警方根本就没有发现。然而，这块指纹却被目光锐利无比的我发现。些许血渍留在了那面洁白无瑕的墙壁上，那是沾满鲜血的大拇指的指纹。如果用高倍的放大镜仔细地观察一番，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它。如何？要不要我也拿出来给你看一看，并且与你的指纹比对一番？”
韦德达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冷汗不停地直往外冒。他用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这位怪异的男子。他心里暗暗想道：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说他以前在警察局工作，现如今自己经营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可我以前为什么没有遇到过手段如此高强的人物呢？
“在法官声色俱厉的审讯面前，我都毫无惧色，可为什么一看到他，我的内心中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慌呢？
“六个月的牢狱之灾都被我熬过去了，所有人都被我瞒住了，可是……
“可是，眼前的这个有着鹰一般锐利目光的男子，却真让我感觉手足无措啊，如此看来，我似乎不能蒙混过关了……
“说句实话，我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我真的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我每时每刻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上帝啊！我那脆弱的神经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酷刑了……如果再继续坚持下去的话，我终有一天会疯掉的……
“看样子我是躲不过去了……”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韦德达终于用低低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如果……把黑珍珠交到你的手上……我能得到多少？”
“哈哈……你终于把真相说出来了，可是……嘿嘿，你甭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
“你说什么……他们跟我说那颗黑珍珠价值连城，少说也值几十万法郎。你让我把它退还给你，你竟然不给钱？”
“虽然我给不了你钱，可我却能救你一命。”
“命……救我一命……”
“不错，如果我向警方检举你的话，你立刻就会被重新送到监狱里去，而且还要接受法律最严厉的惩罚。
“我将会在法庭上出示钥匙和短剑等实证，当然还包括你在墙上留下来的指纹，这些可都是千真万确的铁证……哈哈！如此一来，你立刻就会被判处极刑了，接着被刽子手推上断头台……”
韦德达听完这几句话，浑身上下禁不住颤抖不止。
接着，莫力达似乎非常怜悯地说道：
“我的本意是将这些事实永远地掩盖下去，也就是想保住你的生命。再说了，那颗黑珍珠在你的手里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你对变卖古董珠宝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而且，你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变卖途径。”
“我认识很多收藏古董的人，只要我愿意以低价去甩卖它，就不愁没有人愿意来买这颗黑珍珠。”
“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想法。因为在你有所行动之前，我就会向警方报告相关的所有情况，并同时上交那柄短剑、那把钥匙以及你作案时遗留在现场的指纹。”
韦德达沮丧万分地用双手抱紧脑袋，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对于这种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的生活，他已经感到十分厌恶了。因此，他开始向往以前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把东西交给你？”
“今天夜里。从现在开始算起，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假如我偷偷溜走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会立刻把这封信塞到信箱里面。这封信是塞蓓尔小姐写给首席检察官的一封亲笔检举信，也就是对杀人凶手——韦德达的起诉书。如此一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再次锒铛入狱的。”
韦德达拿起酒瓶，把自己的酒杯斟满，他仰起头来痛饮了几口之后，便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我们两个一起去吧！我告诉你黑珍珠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莫力达付完账之后，便向着餐厅的大门走去。
在落日余晖的照射之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广场走去。雄伟壮丽的凯旋门就在不远处高耸入云。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不语地朝前走着。韦德达已经感觉自己身心俱疲了，只见虚弱不堪的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努力地向前行进。
没过多久，他们二人来到了莫瑟公园，公园的旁边有一家小小的香烟店。
“就是这家商店。”
韦德达用手指着这家小店，有气无力地对莫力达说道。
“那天早上，我在这家香烟店里买过一盒烟。”
他们从小店门前经过，看到路旁的树荫下摆放着一张长椅。
早已精疲力竭的韦德达立刻不由分说地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只见他双手支撑在腮下，闭上眼睛休息。
“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是旁边的公园吗？”莫力达耐着性子问道。
“我不打算到公园里去……就是这个地方……”
“什么东西在这个地方？”
“黑珍珠！”
“你说什么？”
“我没开玩笑，就在这里。”
“你所说的‘这里’到底指的是哪里呢？”
韦德达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公园的高墙。
“就在那面墙的缝儿里。”
“究竟是哪个缝儿呢？”
“你自己找好了。”
“喂！到底在哪两块砖之间呢？”
韦德达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始终闭着双眼，一句话也不说。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我问你呢，到底是哪两块砖之间，快点儿回答我啊！”
“我原本是想亲自指给你看的，可是，我现在感觉有些虚脱了。”
“你说什么？难不成你想耍我？”
“不，绝没有那个意思。因为我身体十分虚弱，所以不想开口说话，更何况我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吃东西了……我已经到了身无分文的境地……”
莫力达终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哈……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存心打算戏弄我呢，你究竟想要多少钱？”
“我只要一张去美国的三等舱船票。”
“哦，你想跑到美国去，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另外附加一张一百法郎的钞票。”
“我能给你两张，现在你能告诉我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了吧？”
“可以，从右边的砖开始数起，在第12块跟第13块中间的缝隙里。”
莫力达环视了一番周围的情形。
尽管这时有一辆电车经过这里，但人行道上来往的行人却寥寥无几，而且天色阴沉，又十分昏暗，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莫力达猫下腰，从靴子里面拔出了一把小刀，连忙把它插进了第12块和第13块砖中间的缝隙里。
“如果不在这个地方，那又该怎么办？”
“我当时把它放到这里的时候，假如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的话，那么它就应该仍然完好无损地待在那里。”
“大约有多深？”
“十公分左右吧。”
莫力达不断地用小刀使劲地挖掉湿润的泥土。突然，刀尖碰到了一件坚硬的东西的上面，他赶紧伸出手去摸。没用多长时间，他便取出了一团用纸包裹着的物什。
莫力达一层一层地把纸剥开，那颗珍奇罕见的黑珍珠一下子便露了出来。
“真是太棒了！这是二百法郎的钞票，去往美国的船票我过一段时间再给你。”
莫力达拿出两张百元钞票，交给了韦德达，之后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第二天，巴黎的报纸上刊登出了这样一则重大的消息：
那颗在社会上引起极大轰动的珍贵黑珍珠，终于在惨死的伯爵夫人的死敌身上被找到了。
完成这项侦破任务的人正是以前在警察局工作的保安科长莫力达，现如今他已经成了一名私人侦探。
他把黑珍珠还给了艾济伯爵的堂妹，也就是伯爵夫人的遗产合法继承人塞蓓尔小姐。塞蓓尔小姐为了感谢他的还宝之恩，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酬金。
由于两位知情者都对此事保持沉默，所以任何人都不知道那笔钱的具体数目。
另外，在经过了塞蓓尔小姐的同意之后，莫力达又请人伪造了一颗黑珍珠，不管是颜色还是外形都与原来的那颗珍珠一模一样。
他想要带着这颗假珍珠到伦敦、圣彼得堡、加尔各答和纽约等地去展览。在展览期间，如果有人愿意出价购买的话，他就高价将其卖出。
尽管证明韦德达正是杀害艾济伯爵夫人的凶手的证据十分确凿，可他已经秘密逃往美国了，因此，所有的事情也就因此而告一段落了。
我一边看着报纸上登载的头条新闻，一边喝着香浓的热咖啡。就在这个时候，罗宾突然光临寒舍了。
“哦，你也在看这条消息啊！”
“是啊！那个男人就是真凶。可是，那位保安科长莫力达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呢？尽管他说自己是个私家侦探，可是并没有人能够证明啊……”
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宾用他那惯有的语气笑着说道：
“关于他的来历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黑珍珠总算是物归原主了。哈哈，如果再把那颗假造的黑珍珠以高价卖出去的话，那个人可就要发一笔大财了！”
“不错，尽管那只是一颗假冒的，但那颗黑珍珠早已是名扬国内外的稀世珍宝了，这一点是尽人皆知的。
“为了破获这件奇案，莫力达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啊，他竟然不费一枪一弹就从那个凶手的手中把黑珍珠给夺了回来。如此说来，他也是有很大功劳的啊，所以，他从中捞一笔钱也是无可厚非的。”
“是的，不仅如此，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让凶手改过自新，走上正道了。”
“杀人凶手是真心悔改的吗？”
“是的，韦德达以前嗜酒如命，以致干出了图财害命的勾当……可是，他现在已经遭受到了良心上的惩罚，所以决心痛改前非。”
“哦？你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呢？”
“当然了，因为那个神秘的侦探莫力达正是罗宾啊！”
“哈哈！果然如此，莫力达就是你啊！”
罗宾微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纸包。他把纸包打开之后，里面赫然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珍珠。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伪造品，不过，我把它送给你当作纪念吧！”
“非常感谢，不过……我真的可以得到它吗？”
“你就放心好了，尽管把它拿去吧，我这儿还有呢。
“实际上，我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得到那颗罕见的黑珍珠的。然而，当我潜入伯爵夫人的卧室的时候，就迟了那么一点点，那颗珍珠已经被人抢先盗去了。
“于是，我暗下决心要找到那个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从那天夜里开始，我就想方设法地展开了调查，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找到了那柄短剑、那把钥匙，以及案犯留在墙上的指纹。
“很长时间之后，杀人凶手——韦德达终于让我给找到了。而那颗黑珍珠也回到了塞蓓尔小姐的手中。
“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最让人同情的人就是伯爵夫人了，我们实在应该怀着一颗虔诚的心，为她祈祷……”
说完这些话，罗宾轻轻地合上了眼皮。

罗宾大失败
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夜里，罗宾独自一人在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上向前走着。他穿着一件又薄又旧的大衣，尽管他已经把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还在脖颈上围了一条肮脏破烂的围巾，可是，他被寒风吹拂的时候仍然有冰冷刺骨的感觉。
他下身穿着一条又肥又大的旧裤子，脚上蹬着一双不太合适的旧皮鞋。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鞋子便发出一声“啪嗒”的响声。
夜空之中的星星也仿佛被冻坏了一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尽管冬夜里的星光是十分迷人的，但却隐隐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他再也无法抬头观赏那美丽的夜景了，因为他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了，只是万分沮丧地走在清冷幽静的大街上。
枯败不堪的树叶一经夜风吹拂，便不停地在大街上翻滚着。
“哎呀，实在是太冷了……”
罗宾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呼出的气息立刻凝结成了一道白色的云雾。寒冷的空气让他浑身上下颤抖不止。晚饭的时候，罗宾只吃了一小片面包和少量的奶酪，所以，这时的他早已是饥饿不堪了。
这时的罗宾仅仅是一位贫困窘迫的年轻人，而且没有一个份固定的工作。这天夜里，他就是在经历了寻找工作的失败之后才徘徊在巴黎的大街之上的。
罗宾早年丧父，他的母亲艾尼得到了她高中时代的密友——施比兹伯爵夫人的救济，被聘用为伯爵家里的管家。然而，由于那件“王妃的项链”的案子，母子二人被伯爵夫人赶出了家门，到偏远的乡村住了下来。几年后，他的母亲艾尼便病逝。
年幼的罗宾被善良慈祥的辟克娣娃奶妈抚养长大。然而，他在自己20岁的时候离开了辟克娣娃奶妈，独自一人来到巴黎闯荡，可寻找到工作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他也曾经在很多地方工作过，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每一个工作都不能维持很长的时间，不是与老板相处得不融洽，就是自己病倒在床无法继续工作。尽管他后来被人们称之为“怪盗亚森·罗宾”，可他当初也曾穷困潦倒过。
他低着头，拖着沉重不堪的脚步，独自在清冷寂静的大街上徘徊着。
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猫着腰向前方眺望着，并且仔细地侧耳倾听。然而，在这样的一个寒气逼人的冬夜里，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间或有一辆电车驶过。而电车下面的铁轨则孤零零地向深夜的尽头延伸下去。
大街上的路灯昏黄暗淡地照射着街道。那个时候，街道上的路灯全都是瓦斯灯，再加上路灯之间的距离很远，所以，灯与灯之间的空地都是黑洞洞的，尤其是那些种着树的地方，尤为黑暗幽深，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啊！”罗宾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人在争执。”
在对面的马路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个男子正在争吵不休，于是，罗宾立刻朝出事地点跑了过去。
这两名男子扭打在了一起，其中的一位是个身穿晚礼服的绅士，或许是刚刚赴宴归来，礼帽被丢在了一边；另外一个男子的衣着则和罗宾一样肮脏破烂，如果单从表面上来看，他或许是一个在社会上厮混的小混混或者是流氓一类的人物。
受到攻击的绅士大声喊着救命，可是，街道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更不要提什么巡警了。那个时候巴黎的治安并不怎么好，所以，假如有人夜晚还独自一人出门的话，他肯定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因此，在如此阴冷黑暗的长夜里，这位绅士居然敢独自一人行走在大街上，他实在是过于疏忽大意了。他为什么不乘马车或者汽车呢？唉，或许他有着自己的原因吧！
可是，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无可争议的，那就是这位仪表堂堂的绅士正在遭到暴徒的袭击。
暴徒将他按倒在地，两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他一边挣扎着，一边高声呼救，想要引起路人的注意。暴徒为了使他安静下来，便把他的领带解了下来，并一把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绅士拼命地反抗着，并想方设法地想要把这个暴徒推开。然而，暴徒只用一只手便扼紧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到他的口袋里去摸索。
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关头，罗宾如闪电一般地冲了过去。只见他随手抄起绅士丢在地上的手杖，用尽全力地朝暴徒的头部打了过去。
那个暴徒显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吓了一大跳，他想要站起身来奋力反击，可罗宾迅速地飞起一脚，刚好踢到了暴徒的腰间。被踢中的暴徒身子摇晃了几下，一下子便栽倒在了地上。
罗宾原本以为他会一跃而起，冲过来进行反击的，可是，那个暴徒并没有动弹。而罗宾仍然双手紧握着手杖，摆好架势等着他上前。突然，暴徒大喊了一声：
“可恶！咱们后会有期，走着瞧吧！”
说完这句话，那个暴徒便一溜烟地逃跑了。
罗宾得意扬扬地撇了撇嘴角，然后把手杖丢掉，将那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绅士扶了起来。
“你有没有受伤？”
这位绅士或许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所以瞠目结舌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罗宾把手杖递给他，并将掉落在地上的礼帽帮他捡了起来。
“非常……非常感谢你……”绅士结结巴巴地说道。
罗宾微微一笑，为他掸去了裤脚上的尘土。绅士的那条质地良好的裤子已经被暴徒给撕扯得破烂不堪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骑自行车的巡警经过这里，在他得知了这个事件的经过之后，他招手叫来了一辆出租车。
罗宾搀扶着虚弱无力的绅士钻进了出租车内，然后自己也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家在什么地方？”
“在阿路莫街。真是太感谢你了！”
绅士一边用低低的声音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刚才被扼得生疼的脖子。
出租车在阿路莫街上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前面停了下来，绅士下车之后非常感激地说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的恩情我一生一世都会铭记于心的……喔，本来应该请你到我家里小叙片刻的……明天……这样吧，我明天再向你表示感谢吧！”
“那我怎么担得起呢，这样的小事情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不，我应该表示谢意的。我的名字叫沃朵克·艾布尔，我会和我的太太一起向你表示最诚挚的谢意的。明天，请你一定要到我家里来一趟，我们邀请你共进午餐。你到寒舍来的时候，请务必将你的尊姓大名告知我的仆人。”
“那么……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您说得如此恳切，我也就不便拒绝了。那我明天就到府上来叨扰一番了。哦，对了，我的名字叫亚森·罗宾。”
“亚森·罗宾？好，我事先会关照仆人们的。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我也就不远送了，再一次感谢你！”
“那明天见！”
绅士伸出手握住了罗宾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了几下，然后便朝大门口走去了。
罗宾目送他进了大门之后才微笑着转身离开。
“亚森·罗宾”这个名字在民众之间引起巨大轰动还是在它与“怪盗”和“超人”联系在一起之后的事情，因此，他当时只是心头闪现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将这个名字作为自己的化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只是因为当天夜里绅士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灵机一动随随便便想出了个名字，这完全是因为“亚森·罗宾”这个名字不仅高雅脱俗，而且说起来还朗朗上口。
这个时候的亚森·罗宾不仅不是一个大名鼎鼎的江洋大盗，甚至连偷人家一针一线的事情都没有干过。
尽管穷困潦倒的罗宾常常因失业而饱受饥寒交迫的煎熬，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去偷东西。
不过，在他年仅五六岁的时候，也就是和母亲一起暂住在母亲的朋友施比兹伯爵夫人的家中时，他察觉到尽管伯爵夫人表面上是古道热肠、慷慨大方的，可她暗地里却对他们母子尖酸刻薄，冷酷无情。而母亲艾尼对于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也只是暗自垂泪而已。
或许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对于上流社会中的一些虚情假意的伪君子怀有深深的仇恨。为了让伯爵夫人认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的错误性，幼小的罗宾居然用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高明手段将伯爵夫人的心爱之物——“王妃的项链”偷窃了出来。因此，从这件事情上便可以看出来，从罗宾的幼年时代起，这种罪恶的种子便已经在他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然而，自那件盗宝案发生之后，罗宾就再也没有偷窃过其他的任何东西。可对于那些富商大贾和政治野心家等伪君子，罗宾仍然难以解开对他们的仇恨之结。
可现在，罗宾不仅把富绅沃朵克·艾布尔给救了，而且还要跟他共进午餐呢。
第二天早上，罗宾从莫窝朵街上的一座简陋的公寓楼的阁楼中醒了过来，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地说道：
“哇！今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嘴里面吹着口哨，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一堆衣服中挑选出最好的一身穿上。
这身衣服大概是八年之前他还在一家公司做事的时候，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的，时至今日，仍然有一半的金额没有还清呢。
尽管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很长的时间了，可为了找工作的时候方便一些，他一直不舍得穿在身上，因此，这身衣服一直被他好好地保存着。
虽然上衣的扣子已经快要断线了，袖子也显得短了一些，而领带又皱巴巴的……然而，把这身装束穿在身上，比起昨天夜里的那副可怜相，真不知要好出多少倍呢。
他往头发上面弄了些水，因为没有梳子，所以只好用五根手指理了理那乱蓬蓬的头发。最糟糕的是屋子里面竟然连块镜子也没有，于是罗宾只好权且把窗户上的玻璃当镜子了。
他眼前的这面玻璃上尘土遍布，所以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模模糊糊的。
他收拾完毕之后，便从楼梯上下来了，径直来到了四楼。只见他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用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板。
接着，只听得“吱呀”的一声，门打开了，一个年轻人探出脑袋来看了看。然而，让人无比惊讶的是这个人正是昨天夜里的那个暴徒。
“简特，早安！昨天夜里的事情，真是有劳你了！”罗宾满面笑容地说道。
“第一步的计划已经圆满实现了，可是，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把我打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不说，我的腰直到现在还直不起来呢？”
说着，简特把脑袋歪到一边，只见头皮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包。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可是，如果我不用力一些的话，怎么可能演得逼真呢？现如今，沃朵克·艾布尔为了答谢我的救命之恩，已经邀请我今天到他的家中与他共进午餐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就去吗？我看天色尚早，你不如先进来坐一坐，跟我闲聊一会儿吧！”
简特跛着脚，踉踉跄跄地把罗宾领进了屋子里。
“你的腰还疼吗？”
“当然疼啦，你那么用力地踢我！”简特的脸上浮现出了万般无奈的笑容。
“怎么啦？来一杯咖啡吗？”
“你这里有吗？如果有的话，来上一杯当然好了。”
“只剩下一点儿了，可是，我这里的糖却没有了。”
于是，两个人相对而坐，一起喝着苦涩的咖啡。
“你什么时候去啊？”
“他邀请我到他的家里与他一起共进午餐。如果是搭乘电车去的话，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所以我想再跟你聊一会儿。”
“好啊，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沃朵克·艾布尔下手呢？”
“因为他富甲一方。”
“可是，关于他的那些万贯家财，似乎存在着很多非议啊！”
“你是从哪里得知这样的消息呢？”
“凡是跟富商阔佬有关的新闻，一旦被别人风传，很快就会一传十、十传百的。一般来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俗谚说的正是坏事总是会不胫而走的。”
“有时候谣言并不可信。在过去的这半年时间里，我都在竭尽全力地监视他，严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从表面上看来，他尽管是一个器宇轩昂、举止优雅的绅士，可他在暗地里却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据说他从布洛老人那里继承了巨额的财产，可这其中却充满了令人疑惑不解的地方。尽管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而将这一笔巨款拿到手中的，可这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到底有多少财产呢？”
“据传言有1亿法郎之多。”
“我的上帝啊，1亿法郎……”
简特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啊！那么大的一笔巨款……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的确确拥有这么多的钱。可是，不管是5000法郎，还是1000法郎，总而言之没有半分钱是他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辛勤劳动得来的。
“于是，我便想出了这样一条计策，把那笔财产全都抢过来，然后再去接济那些在贫困线上挣扎过活的穷苦百姓。对于这样无恶不作的不良之辈，我们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按照你平时的脾气禀性，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可是，他手上真的有那么大的一笔钱吗？”
“这一点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他的家中有一个保险柜，里面存放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值钱的公债和证券。我收买了他家的一个仆人，所以才探听到这个消息的。
“你想去把它们偷出来？”
“不错！正是为此我才设下了与艾布尔相识的这个计策，昨天夜里的计策之所以会成功，你的功劳很大啊！”
“这个我知道……可是，你以后还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现在嘛……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来通知你的。”
“好的，咱们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哦，我现在要到艾布尔家去了。”
“时间是不是还有些早？”
“是的，可我还有要事在身。因为这次要抢的是上亿元的法郎，因此，对我来说，这可真是一个大项目啊！”
“假如那上亿法郎被你弄到手的话，你不就成了江洋大盗了？”
“是的，你说得不错。我天生就有偷盗财物的本性，但是，我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或者利益才进行偷窃的。我只不过是一门心思地想要从那些丧尽天良、鱼肉百姓、为富不仁的大富翁的手中抢些钱财来，然后拿去救济那些濒临破产或者死亡的人，抑或是孤寡老人和孤儿寡母。
“自从我6岁的时候，穷困潦倒的生活就一直困扰着我和我的母亲。由于贫困，母亲受尽了她少女时代的密友的冷落和鄙夷。最可恨的是，那位伯爵夫人居然怀疑是我的母亲偷走了她的钻石项链，因此，对于这样的阴险狡诈的伪君子，我对他们是恨之入骨的。
“尽管我并不敢标榜自己有多么的崇高和完美，但是，我早已做好了去教训那些比我更狡诈、更狠毒的坏人的准备。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但我毕竟扮演了一个偷窃财物的小偷、强盗的角色。有的时候，我也会扪心自问，在内心里衡量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时的心中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悲伤。但是，与此同时，我也会不停地责骂自己，为什么要活在这样的世界上，为什么要过着这样的落魄赤贫的生活，为什么我的命运会如此悲惨？
“时至今日，我所过的生活仍然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不管物质生活有多么的凄惨，精神上有多么的沮丧落寞，可在对待人生的态度上，我都尽量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我始终都想以这种乐观向上的心态去面对人生，但是，每当我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个盗贼，心中就会涌起一股酸楚之情。
“只要一想到自己过的是这种见不得阳光的日子，我就忍不住地要问自己，我为什么还要苟活在人世之上……
“我想要了此残生，可却下不了狠心，尽管从表面上看来，我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可我的寂寞心事又有谁能够知道呢？简特，我多么希望你能够理解我啊……”
罗宾的声音非常嘶哑，双眼中立刻闪现出了一股潮湿的泪意。
简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抚慰罗宾那颗失意的心灵，于是只好沉默不语，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双手。
罗宾的双手又大又凉。虽然他内心中悲痛欲绝，可脸上仍然露出了习惯性的微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罗宾伸手按响了阿路莫街艾布尔家的门铃。
仆人毕恭毕敬地把他请进了客厅里。
“主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仆人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这座豪宅的主人——沃朵克·艾布尔，在妻子的陪同下走出门来。沃朵克·艾布尔向妻子简要介绍了一番罗宾的情况。
“罗宾先生，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妻子阿布兹。”接着，艾布尔又把妻子介绍给罗宾认识。
阿布兹夫人的身材娇小玲珑，只是略微有一些发福，她非常健谈，善于言辞，总而言之，这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性。
“听我的丈夫说，你救了他的性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你不仅解了我丈夫的性命之忧，还使我们避免了财产上的损失。今天，能与救命恩人一起共进午餐，实在是三生有幸。罗宾先生，你不必感到局促不安，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吧……”
这对夫妻似乎把罗宾当成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用非常热忱大方、至亲至切的方式款待着他们的恩人。
在金碧辉煌的餐厅之中，罗宾着实被他们夫妻二人盛情款待了一番，而且，罗宾还品尝到了很长时间都不曾沾过唇的名贵葡萄酒。
“哇，如此名贵的葡萄酒，我还是第一次喝到……”
他的心情非常舒畅愉悦，而且和他们夫妻二人谈得十分投机，就这样，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中午时光。
吃完正餐后，在用小点心的时候，罗宾说起了他那段难忘的少年时代的记忆。
他毫无隐瞒地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这对夫妻，包括自己早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在那些饱经风霜的岁月里所遭受到的苦难忧伤以及现在生活没着落的处境等。
阿布兹夫人看起来非常同情罗宾的遭遇，好几次都用手绢拭去从双眼中流出的泪水。
“你居然在幼年时就饱受穷困潦倒的生活的困扰。不过，小时候受些苦，对你今后的人生而言，那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既然你是在艰难困苦的历练中成长起来的，又始终过着一贫如洗的日子，但是，我相信你今后一定会好运连连的。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越是遭受到厄运和不幸的折磨，将来就会越有出息，因此，我坚信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前程的，你不会永远都这么穷困潦倒下去的，我相信成功迟早会属于你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尽管我努力奋斗，尽管我百折不挠，可总是与成功和胜利无缘。
“现如今的这个社会，贫富分化是十分严重的，腰缠万贯的富翁们会越来越有钱，而身无分文的贫困百姓会越来越衣食没有着落；出身名门望族的人永远高高在上，站在社会的最顶层，而出身卑贱贫寒的人却永远备受欺凌和压榨，永远抬不起头来。
“对于这个社会，我早就深恶痛绝了，因此，我期待全世界的人民都能够幸福安康，每一个人都安居乐业，享受生活所带来的自由和快乐……
“在我这样的人看来，你们夫妻二人真可称得上是上帝的宠儿，不仅出身高贵，而且腰缠万贯、富甲一方，生活上衣食不愁，没有一丁点儿的忧愁和烦恼……”
“罗宾先生，也不尽然啊。”
艾布尔打断了罗宾的话头，阿布兹夫人也插口说道：
“从表面上看来，我们不仅非常有钱，而且生活上穷奢极侈、挥霍无度。实际上，说句心里话，我们的生活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自在和快乐。既然你救了我丈夫的性命，那我们就不妨对你实话实说了吧！
“我有一个亲戚，人们都称他为布洛老人。当我还是一个少女的时候，他就对我疼爱有加，非常宠爱我。在布洛老人弥留之际，他把我叫到了床前，对我说道：
“‘我没有儿女，所以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尽管我还有三个侄子，但他们对我连最基本的亲情都没有。所以，我的遗产一分钱也不能留给他们，我已经决定了，由你来当我的继承人，继承我的家产。
“‘我的资产总额大约有一亿法郎，全部都是外国的公债和本国的有价认购券。我去世之后，你就从我的保险柜里把它们取出来，然后拿回自己家里去吧。’
“说完这些话，他就把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了我。我按照他的遗命，在他离开人世之后，从保险柜里把全部的债券都取了出来。
“然而，老人当初并没有留下遗嘱，也没有写明由我来继承他那一亿法郎的遗产。所以，他的侄子们便以此为理由把我告上了法庭，让我把所有的债券都交出来。”
“罗宾先生，事情就是这样的。”
艾布尔也附和着说了一句。
“他的三个侄子到法院去控告我，由于老人并没有写明要将全部的财产交给我，所以法官也感到非常为难。现在，这个案子正处于调查之中，最终的合法继承人将从我们和老人的三个侄子中产生。
“在还没出结果之前，我们就无法得到那些债券的利息。所以，我们夫妇二人只能依靠高利贷来维持生计。
“一般人只注意到了表面上的生活状况，看到我们无比奢华的府邸以及数量众多的仆人，就以为我们富可敌国，可实际上，我们欠了一屁股的债。”
沃朵克·艾布尔苦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杯来喝了一口。
“哦，原来是这样啊，通常来讲，社会上的传闻与实际情况往往是不大相符的。那一亿法郎的有价认购券，现在还在你们的手中吗？”
“在，在法官还没有判定债券归谁所有之前，暂时先由我们来保管。
“我认为既然布洛老人没有指明要把遗产留给谁，那么很有可能会被一分为二，这样才不失公平。然而，在判决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只能依靠高利贷过活。”
“哦，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如此复杂……全部的有价证券现在都在你们的手中吗？”
“是的。我把它们藏在了艾布尔书房中的保险柜里了。”阿布兹夫人插口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罗宾的心中激动极了。啊！这所房子中的保险柜里面确实放着价值1亿法郎的认购券。为了将这笔财产弄到手里，罗宾此前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昨天夜间，罗宾跟简特串通一气，共同上演了一出拔刀相助的好戏，并借此得到了一个接近他们夫妇二人的机会。更何况他现如今已经打探到了那1亿法郎债券的存放地点。然而，他究竟该如何将这笔巨款弄到手中呢？他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甚至连咖啡都顾不上喝了。
“罗宾先生，你怎么了？咖啡再不喝就要凉了。”
“呃，非常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艾布尔问道。
“哦，我在想对于我这个没有工作身无分文的人来说，那1亿法郎的巨款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憧憬一下。只要有1法郎，我就高兴得不得了了。”
“哦？是真的吗？你说你已经身无分文了……那么，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在这里工作？”
“是的。你可以当我的秘书，我每个月付给你155法郎的薪水。对于你这位救命恩人来说，付给你如此之少的薪水，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啊。可是，我刚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那1亿法郎的债券虽然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可现在连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那真是太棒了，那么，就请让我来为你工作吧！”
罗宾竭尽全力地掩饰自己内心中的激动之情，他装得非常受感动，对他们夫妻二人千恩万谢了一番。
于是，罗宾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了艾布尔身边的秘书。艾布尔腾出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把它布置成罗宾的办公室。这样一来，罗宾便每天从莫窝朵街到阿路莫街去上班。
罗宾工作的房间刚好在艾布尔书房的正上方，同时也就是那个存放上亿法郎的房间的正上方。
这一切都被罗宾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自窃喜。
被艾布尔聘用为秘书的罗宾，在开始工作的五六天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工作原来是如此地轻松愉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百无聊赖，因此，罗宾在很多时候都感觉无所事事。
两个月以来，罗宾仅仅收发了四封信件，而且无一例外地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在此期间，他只被主人沃朵克召唤过去书房一次，所以，他仅见过那个保险柜一次。
在这所富丽堂皇的府邸中，罗宾居然成为了一个影子。
尽管沃朵克·艾布尔夫妇曾经斩钉截铁地说过罗宾对沃朵克有救命之恩，可是，自从罗宾为艾布尔工作以后，他们便很少与罗宾聊天谈话，似乎忘记了有他这么一个人。自从上次之后，罗宾便再也没有在那个金碧辉煌的餐厅里吃过饭，也没有参加过府邸中举办的任何一次大小宴会。府邸里的每一个仆人都对他冷眼相向，几乎没有人愿意同他待在一起或者是多说一句话。
尽管身处如此冷漠隔阂的环境之中，但罗宾丝毫也没有沮丧难过的感觉，反而认为这样的一种环境更加有利于行动的展开，更加有利于全盘计划的实施。尤其是夜色阑珊的时候，罗宾就更感觉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
他每一次都等到夜深人静，府邸中上上下下的人都进入了梦乡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溜进书房中去。
然而，由于他还没有想到打开保险柜的方法，所以，行动计划因此而搁浅，不过，他始终在寻找着好机会。
“一定要沉住气，只要我一直在他家中当秘书，就不愁自己再饿肚子了。所以，我一定要耐下心来寻找到最佳时机。在这段长时间的等待过程中，我得好好地琢磨一番窃取债券的手段。”
他在三楼自己的工作间的地板上弄了一个小孔，把一根铅管插了进去，以此来偷看楼下主人的一举一动。如果把耳朵贴在这根管子上面，就可以听到书房内的动静了。这样，这根管子便担负起了罗宾耳目的使命。
只要一有闲暇的时间，罗宾就会匍匐在地板上探听书房内的情况。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过沃朵克·艾布尔夫妇在保险柜旁清查账目、核对文件和书信；与此同时，他们两个人还在不停地低声交谈着，由于说话声太小所以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的目的仅仅是弄清楚他们打开旁边那台保险柜的方法。”
罗宾始终在耐着性子地窥探着。一天，罗宾终于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事情，那就是如果想把保险柜打开的话，必须要在保险柜门上的刻度转盘内寻找四个数字，然后拨动这从一到九的四个数字，对准预先设定的一个符号打开保险柜。
然而，罗宾实在是弄不懂他们夫妇用的究竟是哪四位数字。
他睁大双眼，通过铅管看过去，并仔细倾听夫妇二人的窃窃私语。他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保管着保险柜的钥匙，以及钥匙被藏在了什么地方。但是，过了很长时间，他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也没有看到。
一天深夜，罗宾看到这对夫妇像往常一样打开了保险柜，然而，似乎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他们连门都忘记了锁，就匆匆忙忙地一起下楼了。
罗宾怎么肯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随即以他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二楼，来到了书房里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艾布尔夫妇却突然回来了。
“哦，实在是非常抱歉，我走错房间了，我真是太糊涂了。”
罗宾心中非常慌乱，想要立刻脱身而去，可阿布兹夫人却一把拉住了他。
“罗宾先生，请你到里面来一趟，你看可以吗？”
“可是……”
做贼心虚的罗宾神色十分慌乱。
“进来吧，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有事情要请教你。”
“什么事情？”
“我们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在卖出那些债券的时候，是该卖出本国的还是国外的？”
“可是，那些债券不是被法院冻结了，只是由你们暂时保管吗？如果现在将那些债券出售的话，那不是公然违反法律了吗？”
“不，法院并没有冻结全部的债券，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说着，阿布兹夫人打开了保险柜，只见里面被认购券堆得满满的。接着，阿布兹夫人从里面拿出来一张有价证券。那是一张价值1374法郎的证券。艾布尔从夫人的手中把它接了过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当天午后，艾布尔带着罗宾，来到了一家公司出售债券，立刻得到了46000多法郎的现款。
“看吧，面值一千多的有价债券，现如今已经涨到4万多法郎了啊！”
艾布尔得意扬扬地说道。
罗宾内心之中疑惑重重，因为法院明明已经将债券冻结了啊！尽管只有一张被出售，可一旦被查了出来，也是会遭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的啊！莫非他们是为了维持生计所以才不得已悄悄卖掉的吗？
可是，假如真是由于这个原因的话，那他们就应该对我守口如瓶才对啊，为什么会把我带到债券交易公司去呢？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非常可疑，他们为什么要我当秘书却不让我工作呢？尽管他们夫妇两个多次表示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可他们的所作所为又着实令人疑心，莫非他们夫妻二人有所图谋？
罗宾的心中无比困惑，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其他的疑点。
他逐渐得知仆人们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当艾布尔先生命令仆人去找罗宾的时候，他从来不问“罗宾先生来了吗”，而只是问“那位先生来了吗”。
假如他要吩咐仆人的话，他也不会说“你去对罗宾先生说一下……”而是会说“去通知那位先生……”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称呼我，而不直接叫我的姓名呢？”
这一点令罗宾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艾布尔夫妇口口声声说要报答他，可却很少跟他说话聊天，更不要说与他一起用餐什么的了。
莫非他们夫妻二人暗中告诫府邸中上上下下的仆人们，罗宾是一个不善言谈、性情乖张的人？于是，每当罗宾主动上前跟他们搭讪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问一答一，说完之后立刻扭头离开。对于这个让人想不通的难题，罗宾感觉到更加挠头了。
一天，府邸上来了两位客人，仆人勒德带着他们从走廊经过。当两位客人从罗宾身边经过的时候，只听得勒德低声说道：
“这是主人的秘书，由于他来自偏远的农村，所以不懂礼数，唉，他真是太让人厌恶了。”
听到勒德的恶意中伤后，罗宾的心中愤慨不已，同时感觉到非常委屈。然而，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对自己作何评价简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自己的目标完全在于存放在保险柜中的那一亿法郎的巨额债券，其他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然而，阿布兹夫人始终随身携带着保险柜的钥匙，同时也对保险柜的密码守口如瓶，这一点着实让罗宾感到手足无措。
后来被人们称为“怪盗亚森·罗宾”的他，当初的作案手段并不怎么高明，只不过稍稍高于一般顺手牵羊的小贼而已。不过，罗宾后来的手段变得高明了许多。
然而，一件意外的事情终于在某一天发生了，而这个事件的进展情况也为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天，巴黎的很多家报纸杂志上都刊登出了与艾布尔夫妇有关的头版头条新闻，说他们上了一个大当，损失了很多财产。
听到这一惊人的消息之后，很多放高利贷给艾布尔夫妇的债主纷纷找上门来，这些人一齐涌到艾布尔富丽堂皇的公馆之中，逼他们夫妻立刻还清债务。
艾布尔夫妇慌张不已，不停地为拖延还债寻找着借口。
罗宾见这种情况，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
“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尽管保存在书房保险柜里的那一亿法郎的债券已经被法院冻结，可他们夫妻二人为了偿还债务，很有可能悄悄地将债券出售，用所得的钱款来还债，然后再带着余下的债券逃往国外。
“假如他们夫妻二人真有此意的话，那么，我多日以来一直在等待的大好时机便会就此流逝，因此，在他们没有出售债券之前，我必须要千方百计地将它们弄到手中。”
通常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罗宾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毕之后，他便会回到自己的住处，然而，他今天却躲在秘书办公室里没有回家。
艾布尔夫妇和府邸里的仆人们都认为他已经回家去了，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躲在办公室里。罗宾把门从里面锁上了，随后俯身趴在地板上，通过那根管子探听书房内的情况。
就这样，罗宾耐着性子整整观察了一个晚上，可什么意外情况都没有发生。
到了第六天的夜里，罗宾发现艾布尔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书房。没过多长时间，阿布兹也跟着进了书房，这个时候，府邸中上上下下的仆人们都已经酣然入睡了。罗宾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一动不动地从铅管中观察书房里的情况。
艾布尔夫妻不知道在悄悄地说些什么，而且，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便把保险柜打开了，取出一本账本，仔细地查看着。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钟，他们还在拿着那本账本翻看。
“哦，我想机会已经到来了！”
罗宾悄无声息地把窗户打开，这扇窗户是朝着院子的，天空中既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大地一片苍茫昏暗。
接着，他从衣柜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绳梯，将其中的一头拴在窗户的扶手上，另一头扔到下面去。一阵夜风吹来，绳梯微微摇晃着。
罗宾翻过栏杆，轻手轻脚地从绳梯上溜了下来。绳梯下面就是艾布尔书房的窗户。窗户上面垂着厚实的布帘，所以屋子里的任何情况都看不清楚。与此同时，书房里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罗宾慢慢爬到了窗户之外的阳台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书房内的动静，然而，书房里面悄无声息，似乎没有人一样。
罗宾竭尽所能地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心情，缓缓地将窗户打开了。往常的时候，窗户都是用挂钩钩住的，然而，那个挂钩已经被罗宾事先打开了。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推开窗户的时候发出声响，他事先将蜡油涂抹在了窗户上。
就这样，玻璃窗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然而，罗宾并没有将其全部打开，而是只弄开了一个仅容得下一个脑袋钻入的缝隙。
窗帘的中部有一道缝隙，书房中的一丝微弱的光亮从这里照了出来。
透过缝隙朝屋子里面望过去，可以看到艾布尔夫妇正端坐在距离窗户较远的保险柜前面，他们正在专心致志地查看着手头上的账目。在他们二人中间，一支蜡烛高高地点燃了起来，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他们两个人附近的地方。因此，对于罗宾而言，这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
艾布尔夫妇二人正沉浸在查看账目的工作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窗户已经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也就更没有发现罗宾。
他们两个偶尔会低下头来低声交谈一会儿。罗宾目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心中暗自揣测道：如果此时自己闯进去的话，完全有可能在他们开口发出呼救之前将二人制伏。
罗宾把窗户又推开了一些，只听得艾布尔对阿布兹小声说道：
“啊，天气似乎又变冷了一些。”
罗宾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因为窗户已经被自己推开了，凉风不断地吹进来，所以艾布尔夫妇才会觉得寒冷。
然而，阿布兹夫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窗户开了一道缝隙，她抬起头来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伸了伸懒腰说道：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要回房间去休息了。天气这么冷，我担心自己会着凉，你还要继续吗？”
“我把剩下的问题处理完就回去。”
“你要把这些问题全部处理完？上帝啊！我看你就是干个通宵也干不完啊。”
“不，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阿布兹夫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门外走去，艾布尔则留下来继续查看账目。
夜里1点20分左右的时候，罗宾又把窗户轻轻地推开了一些，那道缝隙也就更大了。突然之间，一股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把窗户上的布帘吹得鼓鼓胀胀的。
艾布尔被这阵凉风惊动了，他非常诧异地站起身来。突然罗宾一个箭步冲到了书房里面。
艾布尔大吃一惊，立刻大声呼救。罗宾用最快的速度用手绢捂在了他的脸上。艾布尔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吱吱呜呜地呻吟着。
罗宾用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艾布尔的后背，而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按住手绢。艾布尔仅仅挣扎了片刻，便感觉到四肢乏力、头昏脑涨。原来这块手绢事先已经被罗宾用麻醉药浸泡过了，所以才能很快使艾布尔昏倒。等他完全瘫软下来之后，罗宾将他轻轻地放倒在了地上。
接着，罗宾从那个保险柜中取出了两个文件袋，然后蹑手蹑脚地从书房中溜了出来，径直朝楼下走去。
他从院子中穿过，打开了后门。由于罗宾事先已经悄悄地准备了一把钥匙，所以他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大铁门打开。
在离后门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马车正停在这里等候。驾驶马车的人正是简特。
这辆马车是罗宾和简特两个人一起花钱雇来的。
“喂！简特，把这两个文件袋放进马车里面，然后随我来。”
“啊！可算成功了！”
简特把那两个文件袋丢到马车里面之后，便跟随着罗宾，一起从后门走进了府邸。
两个人在书房和马车之间往返了两个来回之后，保险柜里的认购券便全部被他们搬了出来。
罗宾压低了声音说道：
“简特，慢一些，如果马车在三更半夜的时候飞奔，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所以，你要假装从遥远的地方赶回来一样，马匹和车夫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我知道了。”
简特随即改成不紧不慢地驾驶马车。罗宾端坐在马车车厢里，抚摸了一下刚刚弄到手的文件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
回到住所之后，两个人急不可耐地翻看起偷回来的文件袋。
尽管到手的认购券只有5000万法郎，可这是罗宾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失望和沮丧。
在这些债券之中，除了公债、巴黎市发行的债券、铁路债券、苏伊士运河公债、北部地区的矿产认购券以外，还有其他很多国家所发行的公债，而且全都是有价债券。
“尽管没有弄到1亿法郎，但我们的收获也可以称得上颇丰了。对于像我们这样第一次展开行动的人来说，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我们要赶紧把这些债券卖出去，兑换成现款，你觉得我们把这些债券对半分开怎么样？”
简特激动不已地说道，不过罗宾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不，不能那样做，如果现在就将这些债券出手的话，立刻就会被警方盯上，而且，我们还不得不以低廉的价格抛售。
“所以我们要耐心地等几天，等大家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之后，再一点一点地脱手。而且，我们不能在国内卖，必须到英国或者其他的国家去出售认购券。”
罗宾的意思是让简特再耐心地等上一段时间。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天，简特在一天早上便神色慌张地跑到了罗宾的住所。
“喂，糟了，出事了！”
他的手中攥着今天才刚刚出版的报纸，上面刊登着一个足以令人大吃一惊的消息，那就是沃朵克·艾布尔夫妇神秘失踪了。
“报纸上都说了些什么？”
罗宾万分惊讶，连忙拿起报纸翻看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拥有上亿法郎认购券的艾布尔和阿布兹夫妇于昨天夜里失踪了。
书房中存放认购券的保险柜被人打开，而里面所有的认购券都不见了。根据警方的初步推断，应该是歹徒破门而入，在把债券抢走之后，又将艾布尔夫妇劫持走了。
目前，警方正在尽全力地侦查此事的真相，并且部署了大量的警力进行搜查工作。
由于艾布尔夫妇将价值上亿法郎的认购券作为抵押，向很多人借了高利贷，而他们二人现在下落不明，作抵押物的认购券也被一扫而光了，因此，债权人现在都为放出的贷款而忧心忡忡。
债权人都因这场变故而损失惨重，其中的一部分人甚至担心会因此而家破人亡。因此，警方已经在全国境内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过，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和线索。
警方怀疑艾布尔夫妇已经逃往美国，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艾布尔府邸中上上下下的仆人都已经被警方严格地审讯过了。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艾布尔聘用过一个叫亚森·罗宾的秘书，可至今下落不明。根据警方的判断，这起盗窃案很有可能是亚森·罗宾一手策划的。所以，警方目前正在全力侦查他的行踪……
“趁警察还没有找到我们之前，我们两个赶紧逃跑吧！”
简特浑身颤抖着说道。
“等等，先不要慌。我的真实姓名谁也不知道，而且，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包括那些仆人在内。
“‘亚森·罗宾’这个名字是我当时脑子一热随口说出来的。而且，艾布尔并没有告诉他家中的仆人我叫什么名字，他通常只是用‘先生’来称呼我。更不用说我在租这间房子的时候，登记的名字也不是‘亚森·罗宾’。我的意思是说，‘亚森·罗宾’只不过是一个想象中的人物而已。因此，我们根本就没有慌乱的必要，也不必急着逃走。”
罗宾的语气显得十分镇定，然而，过了几天之后，罗宾在读晨报的时候突然大叫了一声。
这一次，报纸上赫然写道：
本报曾报道过沃朵克·艾布尔夫妇神秘失踪的消息，可是，本报社昨日突然收到了一封艾布尔先生的信件，以下是信件的大致内容：
我聘请了亚森·罗宾这个年轻人到我家来做秘书，并且允许他在我的府邸中居住。由于他此前曾在一次意外事件中救了我的性命，所以我借此机会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欺骗了我。
我将书房上面的那个房间腾出来给他作为办公室。
前段时间，每天下班之后，他都装模作样地回自己的住处，可事实上他并没有回去，而是躲在了办公室里面，并且在地板上弄出来一个小洞，插上一根铅管，以此来打探我和我夫人的一举一动。而他的目的就是盗窃走保险柜里面的认购券。
一天夜里，他趁我不备偷偷溜进了我的书房，用事先准备好的万能钥匙打开了保险柜，在将里面的债券一扫而光之后，他便逃之夭夭了。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依靠着抵押债券来维持生计。现如今债券被盗，不仅我的生活从此再无着落了，我也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些债权人了。于是，我与夫人商量了一番之后，我们准备离开府邸，然后一起自尽。
在这里，我们诚心诚意地向警方以及各位债权人表示抱歉。
在我们把这封绝笔书寄出去之后，我们就准备服毒自杀了。
歹徒亚森·罗宾住处的具体地址是……
信的末尾附带着罗宾和简特的住处的门牌号码。
“糟糕！大事不妙！看样子我们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
罗宾顿时感觉到手足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简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的手中也抓着几份报纸，每一份报纸上面都刊登着艾布尔写的那封信。
“我们赶紧跑吧！”
两个人连忙将窃取来的债券收拾了一下，然后便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起离开了。
从此之后，他们便藏身于法国东部地区的偏远山村中，尽管两个人每天都看报纸，可是却并没有再发现任何有关艾布尔夫妇服毒自尽或者发现尸体的消息。
尽管警方全力以赴地进行搜捕，可是，由于他们的藏身之处十分偏僻，因此便逃过了搜捕，又过了一段时间，警方的调查工作也相应地有所放松了，因此，那价值一亿法郎的债券盗窃案也就不了了之了，人们也渐渐地将其遗忘了。
不过，“亚森·罗宾”这个虚幻的名字却深深地印在了人们的脑海里，而“怪盗亚森·罗宾”这个称号也变得越来越响亮。
那件稀奇古怪的债券盗窃案发生二十年后的一天，罗宾坐在我家中的客厅里，悠然自得地抽着雪茄。
跟往常一样，我非常好奇地问道：
“罗宾，怎么样？最近一段时间有不同凡响的事情发生吗？”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说道：
“有啊，有啊，而且有趣极了。”
“真的？那你不妨说来听听，我要把这个故事刊登在本期的杂志上。杂志的截稿期限就要到了，可是，由于你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出现，所以‘罗宾全集’的侦探小说也就无法连续刊出，读者们都感觉到非常疑惑。
“赶紧说出来吧，莫非又是一件稀奇古怪的冒险趣闻？”
我此时兴奋极了，赶紧拿出了纸和笔。罗宾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不是，这是我的一次失败！”
“你说什么？你会失败？哦，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上了一个比我还阴险狡诈的人的当，因此不得不承受无比惨重的失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唉！我实在是不愿意再将往事重提，不过，我想我还是如实地告诉你吧！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罗宾并不是与‘怪盗’和‘超人’等词汇联系在一起的。”
罗宾掐灭了雪茄，闭上双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
“真的是非常不幸啊！我那一次完完全全地陷入到了他设下的圈套之中，我想要将他手中的巨额财产窃取走，可没想到却中了他的诡计，而且输了个一塌糊涂。”
“你倒是快些进入主题啊，究竟是什么古怪离奇的事情？”
“从刚开始的时候，我便对艾布尔的手中掌握着一亿法郎认购券的这个事情深信不疑。于是，为了得到那些有价债券，我便与朋友简特定下了一个计策，让他偷袭晚上回家的艾布尔，而我则在危急关头及时跳出来挽救艾布尔的性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救命恩人而备受关照了，与此同时，通过这一事先安排好的计谋，我也成功地住进了他的府邸之中。”
“这个计策不是非常高明的吗？”
“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夫妻二人的计策更是精妙绝伦。你仔细地想一想，像他那样腰缠万贯、出身名门的富绅，怎么可能在半夜三更不搭乘汽车或马车，而独自一人在长街上行走呢？”
“哦，这确实有点古怪。”
“不是‘有点’，而是古怪得很。然而，我那个时候一门心思地想着那一亿法郎的认购券，因此，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在受到艾布尔夫妇的邀请之后，我与他们共进了午餐，在吃饭的过程中，我将自己少年时代的坎坷遭遇对他们讲述了一番，当然，这其中有真有假、虚实结合，而且，我还尽可能地夸大了一些，以便能够博得他们夫妻二人的同情。
“结果，艾布尔夫妇假装十分同情我的不幸遭遇，并且聘请我做他们的秘书。他们常常对外宣称是我救了艾布尔先生的性命，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可是，他们实际上只不过是在利用我来实现他们二人蓄谋已久的阴谋罢了。
“他们尽量避免我跟仆人和客人们接触。那个时候，由于他们的债权人普遍得知了那一亿法郎的认购券已被法院冻结的消息，所以每天都逼迫着他们夫妻二人偿还债务。他们越来越感到举步维艰，于是便编造了如下的谎言来蒙骗客人们：
“‘他的名字叫艾朵力布，是布洛老人的儿子。由于他从小生长在农村，所以性格孤僻，不善言辞。可事实上，他才是布洛老人的财产继承人，而他的手中也保留着老人写下的遗嘱，所以我才把他带过来的。’
“他的那些债主们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正在与布洛老人的三个侄子争夺遗产。每一个人都忧心忡忡的，不知道法官会把布洛老人的遗产判给谁来继承。然而，在他们得知艾布尔已经找到了布洛老人的亲生儿子之后，他们都对此深信不疑，那一颗颗烦躁不安的心灵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同时也就不再对艾布尔步步紧逼了。”
“债主们原先认为他们拥有一亿法郎的传言并不属实，同时也清楚地知道，即便那一亿法郎的巨额存款真的存在，艾布尔夫妇也要与老人的三个侄子平分，所以他们都为此感到非常不安，是这样的吗？”
“不错，阿布兹夫人不仅伪造了我的出生证明，还伪造了老人的遗嘱，然后把这些材料一起出示给那些债主们。”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并没有那一亿法郎的有价债券，那么，放在保险柜里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他们的确有那一亿法郎的有价债券，不过，他们却携带着这笔巨款逃之夭夭了。”
“于是，你后来打开了书房中的保险柜，将余下的那5000万法郎的债券一扫而光，既然如此，你也没有必要咒骂他们了吧？”
“可是，我又上了他们的一个当。他们明明携带着巨款跑掉了，可为了隐瞒这一情况，他们又捏造了一封书信，说是我盗窃走了所有的债券，而他们则由于无法面对警方和债主，准备离家后双双服毒自尽。”
“如此一来，你便成了警方通缉的要犯？可是，你不是找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藏身之处，并与你的同伙平分了那5000万法郎吗？”
“并非如此……”罗宾微笑着说道。
“你会相信吗？我费了千辛万苦偷窃到的债券居然全是伪造的。”
“你说什么？”我万分惊讶地望着罗宾。
“他早就在一个我没有注意到的夜里，悄悄地打开了那个保险柜。不知道他究竟用了怎样的高超手段，我透过三楼的小洞，居然一点儿都搞不清楚他们两个在干些什么。
“原来他们用了李代桃僵之计，用假债券换走了真的，而且……”
罗宾又笑了起来，同时还不停地摇着头。
“他们同时保存好了真的债券，在逃跑的时候随身带走了。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居然认为自己得手了，满心欢喜地窃走了假债券。可是，没过几天，我便陷入了恐慌之中，始终躲在暗处，连外出活动都不敢。
“等到这个事件的风声完全平息下来之后，我才敢带着债券到交易公司去出售。没想到那个营业员仅仅看了一眼，便断定那些债券都是伪造的冒牌货……我当时真是尴尬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可真是好笑啊！”
这时，罗宾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赶忙取出洁白的手帕，将泪水擦拭干净。
“哦，还有更可笑的事情呢，他们还欠我的钱呢！自从我受聘做他们的秘书以来，他们没有付过我一分钱的薪水。另外，阿布兹从我这儿借走的一千五百法郎一直没有还给我……哈哈，肠子都快要笑断了！
“你一定想问我，你那么穷困潦倒，怎么可能会有钱借给别人，是这样的吗？那是因为我自小就养成了储蓄的好习惯，所以，即便是我三餐都难以为继的时候，身上也是带着钱的。
“在我当时孤身一人在巴黎寻找工作的时候，我的奶妈辟克娣娃便对我说过：
“‘少爷，这些钱是我多年以来积攒下的。我原本打算用这笔钱买棺材的，但我现在把它们交给你，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些钱轻易挥霍掉啊。不过，当你有性命之忧或者身处险境的时候，你可以使用它们；如果是像你母亲艾尼那样命运悲惨、生活窘迫的妇女或儿童，你也可以用这笔钱去接济他们。然而，千万不能挥霍它们，好吗？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辟克娣娃奶妈一再叮嘱我，并且将那笔钱诚恳地交到了我的手中……”
“莫非你借给阿布兹的就是这笔钱？”
我吃惊极了，而罗宾则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然后又继续说道：
“是的，阿布兹有一天突然跑到了我的办公室里来，对我说道：
“‘一直以来，我都瞒着艾布尔定期地向慈善机构、孤儿院以及孤苦无依的女人送去救济金……假如这件事情被他知道的话，他肯定会严厉地责骂我的；我们并没有出售债券，同时又负债累累，可为什么还要花费这些钱财呢……可是，每当我看到那些饱受艰难困苦折磨的女人时，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怜悯来。
“‘你现在能借我一些钱吗？等债券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我立刻就会把钱如数地还给你的。’
“听到她这番言辞恳切的表白，我被感动得无以复加。拿我的性情来说，对于那些穷困潦倒的人，或者是无依无靠的妇女和儿童，我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于是，我将辟克娣娃奶妈交给我的钱，毫不犹豫地交到了她的手中，我自己连一分钱都没有留下。怎么样？我非常幼稚吧？”
罗宾自我解嘲地笑了出来。
然而，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心地善良的罗宾已经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宾将那支已经熄灭的雪茄从烟灰缸中又捡了起来，将它重新点燃，然后接着说道：
“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出道不久的小蟊贼而已。因此，当遇到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艾布尔夫妇时，我仅仅是一个幼稚可笑、思想单纯的小孩子罢了。
“不过，那一次的大失败，现在却成了我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自从那个案件之后，我每次行动的时候都非常细心，手段也渐渐地变得高明了起来。而‘亚森·罗宾’这个虚幻的名字也慢慢地成为了我的代号。
“在他们的面前，我吃了一个很大的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尽管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现在只要一提起来，我还是非常佩服他们的。
“你认为我会憎恨他们吗？不，我只不过是在嘲笑自己当初的愚蠢罢了。有时候，我甚至还会想念他们二人，因为正是他们教会了我行骗的手段。所以说，他们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启蒙老师，亚森·罗宾现在之所以能被冠以‘怪盗’的绰号，他们夫妇二人功不可没啊！”
说到此处，罗宾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接着，他使劲儿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似乎非常轻松愉快地吐出了烟雾。
之后的一天，罗宾又一次来到了我的住所。
他坐在我书房中的安乐椅上，点起一支他最钟爱的哈瓦那雪茄，像平常那样，他又讲起了他自以为得意的冒险经历。
我把它们全部记录了下来，而下面的故事就是我们要说的事情。

古怪的乘客
从巴黎出发的特快列车上坐着一位年轻的绅士，他的目的地是里昂[2]，他要到那里去拜访一位朋友。
为了在里昂市内出行方便，他早在前天晚上就把自己的汽车托运到了里昂，随后，在今天早上，他坐上了直达里昂的特快列车。
在火车将要出发之前，七位贵族绅士把他送到了他所在的车厢[3]里面。
走进车厢的七个绅士中有五位都非常喜欢抽烟，因此，他们刚在座位上坐好，便立刻取出了香烟。没过多久，整节车厢便被烟雾笼罩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内心中困惑极了。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列车的车厢外是设有走廊的，而这条走廊可以直达餐厅、洗手间以及其他的车厢。可是，由于这是一辆旧式的列车，所以车厢外没有走廊，同时也没有专门为爱抽烟的人所设置的专用车厢。
由于列车上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吸烟，所以人们也就对他们的行为无可奈何。
说实话，这个年轻人也是非常喜欢抽烟的，可是，他却十分厌恶别人呼出来的烟雾跑进他鼻子里的感觉。
幸好离发车的时间还有一两分钟，所以，年轻人把他正在阅读的报纸和列车时刻表塞进了旅行袋中，取下外套，朝隔壁的车厢走去。
这个车厢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位少妇坐在座位上，因此显得十分空旷。当这位少妇看到他走进车厢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非常不情愿的表情。只见她那俏丽的眉梢微微蹙紧，然后将脑袋伸出了窗外。
车窗外站着一位绅士，看样子似乎是她的丈夫。他们两个人隔着车窗窃窃私语着。
这位似乎是她先生的绅士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这位年轻人。
丈夫或许是在劝她尽可放宽心，这位年轻人看起来是个气质优雅的绅士……接着，他笑眯眯地对这位像婴儿一样担惊受怕的女子喃喃细语起来，说完之后还在她的纤纤玉手上轻拍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年轻人。年轻人在彬彬有礼地向她点头致意之后，才将自己的外套和行李放在了上层的置物架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开始继续读他刚才读了一半的报纸。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报纸，虽然并不想听他们二人的交谈内容，可他们的说话声还是源源不断地进入到了他的耳朵里。
“现如今，事态已经变得相当严峻了，关于这一点，我们刚才已经商量过了，所以现在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假如不抓紧时间搜查的话，他或许会趁着这个机会溜掉的。亲爱的，列车就要开动了，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知道了，那你赶快去吧！”
这位绅士朝她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然后飞快地走出了站台。
汽笛嘶嘶地叫了起来，列车终于缓缓开动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危险……”
一位铁路上的工作人员想要拉住一个男子，可这个男子却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接着飞快地跳上了列车，然后径直走进了年轻人与那个美貌少妇所在的车厢。
他似乎刚刚奔跑了一段距离，所以胸口此刻起伏不已，而且还气喘如牛。
这时，少妇将身体依靠在车窗上，眺望着月台上拥挤的人群。
当她突然看到刚刚走进来的男人时，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原先的座位上。
惊慌和恐惧从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上流露了出来，与此同时，她的一双大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年轻人又一次打量了一番刚刚走进来的这个男子。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个人并没有长着一副穷凶极恶、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他的穿着既高贵典雅又大方得体，胸前系的领带绝对是一件价格高昂的奢侈品，与此同时，他那双修长的手上还戴着一副异常洁白的手套。
接着，年轻人又把目光转移到了这个男人的脸庞上……哇！多么清秀的一张脸啊！这张脸上充满了如运动健将一般的生机勃勃、活泼开朗和勇往直前的力量，渗透出了一种坚毅果敢的阳刚之美，不要说女子了，恐怕就连男人也很难抗拒这种征服一切的魅力。
不过，这个让人着迷的美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面孔啊……我想我真的见到过呀……”
他的目光越过报纸，仔细而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美男子。他眉头紧蹙地思索了很久，想要在脑海中寻找到一丝线索。
这个美男子与少妇并排坐在座椅上面，那个女人看起来似乎对此非常害怕，身子不停地往另一边挪动，非常想要远离他。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呢……哦，想起来了，似乎是在报纸的照片上……可是，又好像没有见过，所以印象不怎么深刻……不过，我究竟是在哪家报纸上见过他呢？”
这个年轻人绞尽脑汁地想要搜寻出一点儿印象来，可是却始终一无所获。
接着，年轻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美貌少妇。
她的整个身子犹如塑像一般地僵在距离美男子较远的窗户跟前，双手紧紧地抓着放在膝盖上的皮包，而且还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着。她的脸色早已如白纸一般苍白，焦虑和惊恐的光芒从她那双大眼睛里不停地闪烁出来。
年轻人有些替这个少妇担心，生怕她会坚持不住而昏死过去，于是便压低了声音说道：
“如果您觉得身体不适的话，我们打开窗户透透气好吗？”
她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她的眼神却在暗示年轻人一定要注意旁边的那个美男子。
年轻人和颜悦色地朝着少妇笑了笑，似乎是在告诉她：
“你不必担心，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为非作歹的恶人……即便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有我在这里，你大可放心。”
他用无声的目光，把安全和抚慰传递给了少妇。
此时此刻，那个美男子也开始注意少妇和年轻人了。
他将少妇和年轻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少妇的惶恐不安，所以尽可能地坐得离她远一些，于是，他坐到车厢里最靠边的位置上了。
特快列车继续风驰电掣般地在铁轨上向前奔驰着。
车厢中的三个人各怀心思，一种阴郁的气氛笼罩在他们的上空。
对于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少妇似乎再也无法忍受了，于是，她挪动身躯，坐到了年轻人的身旁，然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悄悄对年轻人说道：
“他……搭这趟列车……你明白吗？”
“他……是什么来头？”
“亚森·罗宾啊！”
少妇似乎是故意想让那个美男子听见一样，存心将他的名字大声喊了出来。
那个男人则把礼帽挡在了鼻口处，把脸孔遮了个严严实实。他可能是怕被人识破行藏，也可能是仅仅想休息一下而已。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笑着对少妇说道：
“夫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的。昨天法庭上的审判，亚森·罗宾都没有参加，他已经被判了二十年的徒刑。
“罗宾似乎打算乘船逃到美国去，可是，当轮船抵达纽约港的时候，他就被刑警哥尼莫抓获了。不过，没有几天的时间，他就又想方设法地逃了出来。
“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加大力度追查罗宾的下落，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肆无忌惮地出现在这里的。
“与此同时，还有传言说罗宾从监狱逃出来之后已经成功地跑到了土耳其。似乎还有人在土耳其见到了他，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巴黎市区的。”
“不，他的确坐上了这趟列车。”
少妇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她为了让那个美男子也听到她所说的话，就故意提高了嗓门对年轻人说道：
“我的丈夫刚才到火车站来为我送行，他是警察局刑侦科的科长。当时，在站台上，有一个铁路巡警跑过来对我丈夫说，他们现在正在抓捕罗宾。”
“可是，我仍然不相信他会出现在这趟列车上。”
“不，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那个铁路巡警不仅发现了他的行踪，而且还打探到他购买了一张去往里昂的特快列车车票。”
“假如在那个时候将他立刻抓获，岂不是要更好一些？”
“可是，罗宾那时已经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盯他的梢，所以他立刻躲了起来，然后一直等到这列火车开动的时候才跳上车来。”
“他也有可能坐上一趟车啊！”
“不，他就是在上一趟车快要出发的时候跳下来的，然后在一个地方藏了起来……这些情报都是那个铁路警察刚刚报告给我丈夫的。
“我丈夫为了将亚森·罗宾捉拿归案，所以才急匆匆地离开了，假如罗宾跳到了这趟车上……不，他的的确确是从月台上跳到了这趟火车上。”
年轻人猛然间想到，刚才列车将要启动的时候，曾有一位铁路上的工作人员大声喊着“危险”，而那个男子不予理睬，飞身跳上了这趟火车。
那个男人正是眼前的这位……
年轻人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只见他已把礼帽拽到了嘴边，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于是，年轻人故意提高了声调说道：
“或许铁路警察也跟着跳上了这列火车，如此一来，他很有可能在列车上便落入法网，即便他能够抵达里昂，下车之后也插翅难飞，因为这班列车在半路上是根本不会停下来的。”
“可是，据说那个亚森·罗宾神通广大，是个非同凡响、无所不能的江洋大盗，你想他会无动于衷地坐着这趟列车一直到里昂吗？他一定会在半路上跳车逃跑的。在逃离这列火车之前，他说不定还会制造一起令人发指的案件呢！这个怪盗罗宾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逃跑的。想起来真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啊！”
由于惊慌失措和焦躁不安，这位风姿绰约的少妇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年轻人见状，赶忙对她说道：
“夫人，有我在您身边，您完全没有必要担惊受怕，我敢保证您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再说了，即便罗宾真的在这趟列车上，他也不会在车厢里为非作歹的。
“他已经被法官判了二十年的徒刑，假如还在火车上胡作非为的话，法律还会加重对他的惩罚。罗宾是一个思维缜密、机智聪明的人，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去做如此愚蠢的事情的，我想你还是安心地待在这里吧！”
“果真如此吗？”
少妇似乎仍然有些放不下心来，不过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
年轻人打开报纸，接着看起新闻来。报纸上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消息，他感到十分乏味，这时，困意也开始袭击他。于是，他把报纸平铺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喂！你可千万不要睡着啊？”
少妇一边摇晃着他的腿，一边焦躁不安地说道。
年轻人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
“我并没有睡着，只是歇一会儿而已。”
“假如你睡着了，那我们就十分危险了！”
“您大可放心！”
年轻人笑眯眯地说道，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车窗之外。年轻人似乎非常关注身后的那个美男子，因而时不时地回过头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美男子坐在座椅的最边缘，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趟特快列车，以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直奔里昂而去。机械的车轮规则而单调地运转着，更增添了人们的困意。
“千万不能睡着啊！”
年轻人竭尽全力地与困意进行着斗争。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年轻人终于沉沉睡去了。由于工作繁忙，他昨天直到三更半夜才上床睡觉，所以他现在已经无法再抗争下去了，而是直接成了困意的俘虏。
少妇不断地将他推醒，可每次他都只是微微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又接着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反正年轻人这段时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突然，一个巨大而沉重的身影通过车厢的窗户跳了过来，压在了年轻人的身体上。当年轻人醒来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脖颈已经被对方紧紧地扼住了，使得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并不是发生在梦中的事情，他的的确确被一双铁钳一般的大手给扼住了喉咙。尽管他拼尽全力地想要摆脱对方的控制，可尝试了好几次都不幸失败了。
年轻人一下子从座椅上摔了下去，对方随即用一条腿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胸膛上面，并且继续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觉得似乎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压在自己的身体上一样，使得自己的呼吸十分困难，没过多久，他就什么都不清楚了。不过，他仍然奋力地抓住了对方的双手。
当年轻人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古怪的人正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这个男人犹如一头凶恶的下山猛虎，露出锋利的牙齿，用炯炯发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年轻人。
“那个少妇……究竟怎么样了……”
年轻人的心头突然闪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他现在非常担心那位少妇。
于是，他十分费力地扭过头去寻找那个少妇。
只见少妇此时已经被吓得魂飞色散了，她慢慢地顺着座椅滑倒了地面上。她的面孔朝上扬起，眼皮紧紧地闭合起来，光洁而美丽的金色长发散落在地上，并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曳着。
年轻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这个男人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可由于呼吸被抑制住了，再加上无法看清楚对方，所以使得他的动作软弱无力。
他仿佛就快要断气了一样，大脑中一片空白，之后又好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潭之中。
没过多长时间，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便身体呈大字形地瘫倒在了地上。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昏厥过去，不仅耳朵可以听得很清楚，眼睛也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些东西。虽然他的身体像雕像一样动弹不得，可大脑却非常清楚。
这个进行突然袭击的男人误以为年轻人已经昏死了过去，便松开了双手，用绳索把他的双手双脚牢牢捆住，然后又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条手帕，堵住了他的嘴巴。
随后，这个男人站起身来，用手掸了掸沾在裤腿上的灰尘，又用手绢抹了抹嘴唇。
他看起来似乎非常沉着镇定，仿佛做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一样。啊！他可真不愧是一个心细如发、从容镇定的人啊！他即便不是杀人犯，也是强盗、地痞一类的人物。
他从年轻人的上衣口袋里把钱包掏了出来，数了数里面装着的钱，然后非常满意地大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又拿起了少妇的手包，将里面所有的珠宝、耳环和项链等首饰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他似乎还想抢夺什么东西，于是，他把那个少妇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少妇渐渐地苏醒过来了，她主动地取下了手指上佩戴的钻戒，递到了这个稀奇古怪的男人手中，然后说道：
“你把它拿走吧！不过，请你一定要放过我！饶了我吧！”
她说完这句话后，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古怪的暴徒从头顶上的置物架上把年轻人的旅行包取了下来，检查了一遍里面存放的东西之后，便笑嘻嘻地坐回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之上，开始悠然自得地抽起了香烟。与此同时，他又拿出了刚刚搜到的珠宝、钻戒和钞票来赏玩不已……似乎已然心满意足。
“旅行包里还有一万两千法郎。哈哈，真可谓是收获颇丰啊！其他的东西嘛，好像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包括各种各样的信件和通信录……这些东西以后或许可以派上用场，所以我就先收着吧……现在，我的首要问题是该想什么办法从这列火车上逃出去。”
他吐了一个烟圈儿，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
特快列车像刚才一样，以飞一般的速度向里昂驶去。
黑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临了，雨丝不停地透过车窗飘进了车厢内。
这个暴徒拿起了年轻人放在座位上的旅行指南，仔细地翻看了一番之后，便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
一阵轰鸣过后，特快列车飞快地驶过了铁桥。铁桥下面流淌的正是美丽的塞纳河，暴徒将脑袋探出车窗外，朝外面望了望，由于正下着大雨，所以整条河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这个男人又看了看淋在车窗外的雨点，非常厌恶地叫了一声，然后从衣服架上把年轻人的大衣取了下来，同时又拿起了少妇的雨伞，卷起裤腿离开了。
刚才始终在假装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此刻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从容镇定地注视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当暴徒朝门口走去的时候，年轻人心中暗暗想道：
“他似乎想要跳火车逃走！啊！这样的举动简直就是在和生命开玩笑，假如从这辆飞速行驶的列车上跳下去，百分之百会被摔成肉酱的。
“他莫非疯了？或者是明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逃了，所以才放手一搏吗？”
年轻人密切关注着那个男人的举动。只见那个古怪的男人把车门打开了一半，将一只脚伸出去，试探了一下外面的梯子。
此时此刻，列车仍然在风驰电掣般地向前行驶着。
车窗外大雨滂沱，如果就这样从车上跳下去的话，肯定会有性命之忧的。
古怪男子一边盯着自己手腕上佩戴着的手表，一边自言自语道：
“再等一会儿就到隧道了。”
没过多久，列车便开进了昏暗无光的隧道。车窗外一片漆黑，火车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雾，一点一点地从车窗口钻了进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列车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古怪男人非常兴奋地说道：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
列车一直在持续减速。
五六天之前，这条隧道的出口路段就开始检修了，对于这一点，古怪男人早就仔细地核实过了。
他站立在台阶之上，随手把门关上，突然之间跳进了一团漆黑之中。一分钟之后，列车从隧道中钻了出来，继续向前飞快行驶，直奔里昂而去。
此时已经快十点钟了，通过隧道之后，用不了几分钟就可以抵达里昂了。
这个时候，少妇已经从昏迷状态中醒了过来，当她得知自己的珠宝和首饰被暴徒洗劫一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失声痛哭起来。接着，她又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年轻人，于是立刻走上前去，取出了他口中塞着的手帕，又解开了捆在他手脚上的绳索。
“啊！请不要动，列车抵达里昂火车站之后，我要让警方和铁路巡警来查看一番，这样就可以为他们的破案提供一点儿线索了。他们只需要看到我身上的绳索，立刻就会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么，我可以按响警铃吗？”
“已经太迟了，假如在我刚才被他控制住的时候按铃或许还可以。”
“可是，我当时被吓得昏过去了……假如我那时是清醒的，并且及时按响了警铃，他或许会对我下毒手的。你看，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正是亚森·罗宾，我全部的珠宝都被他一股脑地卷走了。”
“您大可放心，我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把它们找回来的，那个暴徒迟早会被警方绳之以法的。”
“不，罗宾怎么可能会被捕呢？这样的念头我连想都不敢想。”
“不，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去行动，他就一定会落入法网的。”
“我？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当列车抵达里昂火车站的时候，你要大声地呼救，如果遇到站台的工作人员或者警察，你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与此同时，你还要一口咬定那个袭击我的男人正是亚森·罗宾。
“他穿着大衣，把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你的雨伞，从火车上跳了下去……你要把这些一字不漏地讲给他们听。”
“那是你的大衣？”
“是的！他根本就没有穿大衣，可是却带着我的外套逃走了，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那件大衣是浅灰色的，而领子却是黑色的……这一点你可千万不要忘记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有必要让他们知道，那就是你的先生是巴黎警察局刑侦科的科长。如此一来，他们就会抱着一种比较严谨的态度去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委了。”
列车又穿过了第二个隧道，里昂火车站已经近在咫尺了。年轻人趁此机会又对少妇叮嘱了一番，只听他说道：
“我的名字叫布奴勒，你就对他们说，我是你丈夫的老朋友。如果你不这样说的话，警方一定会对我的来历和背景纠缠不清的。假如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案犯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目前来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尽可能地节省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将案犯捉拿归案。所以，仅仅是为了这一点，你也应该把我认作你丈夫的好朋友，因为这样会非常有利于侦破工作的进行。”
“我知道了，布奴勒先生。”
列车非常顺利地开进了车站，少妇连忙将身子从车窗口探了出来，并且高声呼救着。
很多车站内的工作人员和铁路巡警，连忙从月台的另一头飞奔而来。这个时候，站长也赶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当少妇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便对布奴勒说道：
“哦，那是我的弟弟杰特！我事先给他拍了电报，让他到车站来接我。”
列车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少妇赶忙跳下车去，一把抱住了杰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亚森·罗宾来了！我们遭到了他的抢劫，我的珠宝、钻戒……都被他抢走了！”
说着，她把脑袋依偎在杰特的胸口，伤心得泪流满面，就在这个时候，站长走了过来。
“站长先生，我敢发誓，这是亚森·罗宾干的勾当！当列车通过第一个隧道的时候，他从车上跳了下去……那个暴徒趁这位先生睡熟的时候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站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困惑不解地说道。
“哦，这位先生叫布奴勒，是我先生的老朋友了。我先生路拉特，巴黎市警察局刑侦科的科长，还有，这是我的胞弟杰特，他是里昂银行的负责人。”
“哦，我认识。”站长和颜悦色地说了一句。
由于站长已经及时报了警，所以警察局长带着五六名刑警立刻赶到了现场。
这个暴徒可真是胆大包天啊，居然敢对巴黎市警察局刑侦科科长的夫人和科长的老朋友下手。
警察局长和站长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一位警官连忙上前为布奴勒亲手解开了捆在手脚上的绳索。
布奴勒将列车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并且指证强盗正是亚森·罗宾。
“不错，他就是亚森·罗宾，这是千真万确的。”
少妇一口咬定那个暴徒就是罗宾，布奴勒也极为赞同这个说法。
“罗宾果真从列车上跳下去了吗？”
警察局长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有价值的信息，一边开口问道。
“不错，他跳下去的地方就是驶过塞纳河后的第一个隧道出口。”
“那个时候，他身上穿着什么衣服？”
“他头戴一顶礼帽，身上穿着我的那件灰色大衣。”
“你们有财物上的损失吗？”
“他从我这儿抢走了一万两千法郎的现金，以及存放文件的旅行包。科长夫人被抢走了珠宝和钻戒……其他的东西，就请夫人来说吧！”
少妇把自己被抢走的所有首饰和珠宝详详细细地列了一张单子，把它交给了局长。
这个时候，布奴勒对刑警们说道：
“我托运来了一部轿车，现在已经在火车站了，你们开着它去将罗宾捉拿归案吧！”
“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对此已经部署了周密的计划，并且派出了两名警务人员开车到现场——第一个隧道进行仔细的搜查。”
“局长，您所做的这一切根本就不能将罗宾抓获。”
“为什么？”
“此时此刻，罗宾怎么还会在隧道附近待着呢？他肯定会躲藏在距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准备乘坐10点23分从里昂开往亚莫[4]的列车。”
“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实际上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问题了。罗宾曾仔细研究过我带着的列车时刻表，而且，我注意到，在时刻表上，开往亚莫的10点23分的时刻这一栏，留下了他查找时的痕迹。那趟列车在10点50分就可以抵达特奴德勒车站，所以乘坐那趟列车刚好合适。
“请注意一下，在特奴德勒车站这一栏下面，同样出现了他查找时的痕迹……”
“哦，真是这样的啊！”
警察局长感觉到非常惊讶，为什么他的判断力是如此地精准？为什么他的目光是如此地敏锐？即便是身为警察的我们，也没有注意到这些蛛丝马迹，他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推断能力，真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局长用赞叹、佩服的眼神凝望着站在眼前的布奴勒。
“可是，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看他的样子，不是便衣警察就是私家侦探什么的……”
局长的心头出现了一个疑团。
布奴勒经局长如此长时间的注视，为了掩盖面部表情的改变，便有意无意地掏出了一条干净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鼻涕，并且清了清嗓音。
警察局长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10点50分……距离现在大概还有22分钟……”
“是的！只剩下22分钟了。”布奴勒说道，“必须要在这22分钟之内将他抓获，否则的话，夫人的珠宝和我的旅行包就永远都拿不回来了。局长，请你派出两个人来帮我的忙好不好？”
局长的神情似乎在告诉他不可以。
“局长，拜托了，麻烦您通融一下……”少妇也为布奴勒帮腔道，“局长，恳请您就按照布奴勒先生的话办吧！”
既然刑侦科科长的夫人这样恳求他，局长也就不便再表示反对了。
“那好吧，我就派两名警察给你。”
“局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于是，布奴勒带着两位刑警，来到了存放在车站停车场的轿车前，并且坐上了驾驶员的位置。
布奴勒手脚麻利地将这部昂贵的轿车发动起来，街道两旁的树木和房屋迅速地向身后退去了。
汽车开到郊区的时候，行驶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布奴勒的双手一直在紧握着方向盘，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
汽车开得越来越快了，这部小巧轻灵的跑车，就好像在云雾里穿梭一样。
“不管怎样，我都要亲手抓住那个暴徒，把我的旅行包、重要文件和夫人的珠宝取回来……那些珠宝个个价值连城，我可不能让它们从我的手中溜掉。”
布奴勒那充满阳刚之美的刚毅脸庞上，此刻泛起了红晕，他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专心致志地驾驶着汽车。
当汽车抵达特奴德勒火车站的时候，他们已经晚了一步，列车在大约三分钟之前就从这个车站出发了。
一名警察到检票处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有一个身穿灰色大衣的男子，手提着旅行包，坐着头等车厢走了。
“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去追赶那列火车。”
布奴勒一门心思地想要赶上那列火车，于是，他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对坐在他身后的两名刑警说道：
“刑警先生，请你们帮忙查看一下火车时刻表。”
两位刑警立刻查看了起来。
“这是特快列车，下一站停在尤西站……19分钟后就会进站，如果到那个时候还无法将他抓住的话，我们就必须要赶到亚莫了。”
“是吗？假如真让他跑到了亚莫，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因为亚莫地区刚好是巴黎与弟勒布的交汇处，所以他可以跑到任意一个地方躲起来。刑警先生，我们距离尤西还有多远？”
“23公里。”
“23公里，我们必须要在19分钟内赶到尤西。”
被大雨洗刷过的路面非常光滑，可是，布奴勒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他仍然以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向前奔去。
卡车、私家轿车、计程车，一辆辆的汽车都被他追上并甩在了后面。汽车发狂一般地向前飞驰着，车轮似乎已经脱离了地面，好像在云雾里穿梭一样。布奴勒只要稍微有一丝马虎大意，汽车立时就会撞到路边的树干或者电线杆上。
“刑警先生，这一带的路面我不太熟悉，由你来指挥我好吗？”布奴勒向身后的刑警恳求道。
“好的……你现在就一直往前开！”
尽管刑警的嘴里这样说着，可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苍白了。他连忙直起了上半身，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啊！从那里向右转……就是那棵大树的前面……”
那里是平交道，道路和铁轨排列得非常整齐。
“向左转……又是一处平交道……当心火车……”
两名刑警气喘吁吁地说道，嗓音都变得非常沙哑了。布奴勒又将速度提高了几分，汽车真的如同在云里雾里穿梭一般。
“呜——”
一声汽笛的长鸣传了过来，在他们的身后，一辆火车飞驰而来。
“看啊！快看，就是那列火车，那就是开往亚莫的特快列车啊！”
“是的！刚才在平交道的时候，我们就超过它了。”
“哈哈！火车都落在我们身后了！”
两名刑警激动得大叫了起来。
布奴勒没有时间回头去看。他两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可是，没过多长时间，特快列车就已经超过了他们。
布奴勒咬了咬牙，拼命地踩着油门。突然，汽车轮胎与路面摩擦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然后便是汽车与火车齐头并进地向前飞驰着。
由于道路崎岖不平，所以稍微有一点疏忽大意，便会有大祸临头。这时，火车司机察觉到了这辆风驰电掣的汽车，于是万分惊讶地拉响了汽笛。
可是，布奴勒却对这个提醒置若罔闻，仍然飞一般地疾驰着。
“只需要提前进站一分钟，我们就成功了！”
布奴勒的脑门上不断地有汗珠落下来。而那两位刑警则从座位上将身子探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握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随时准备跳下汽车逃命。
之后的四五里路，汽车与火车几乎都是齐头并进的。然而，没过多长时间，火车便慢慢地减速了，因为已经快要到站了。
当火车快要开进车站的时候，布奴勒和两名刑警已经等候在了检票口，他们的目光一齐盯在了头等车厢停下的地方。
尽管已经有了几个下车的乘客，可他们所要寻找的目标——列车上的强盗却始终都没有出现。于是，布奴勒一个箭步跃上了车厢，两位刑警则守候在车厢的前后两个出口处。
布奴勒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车厢都搜查了一遍，可那个强盗却始终不见踪迹。
“没有啊……所有的车厢都已经搜查过了，可就是找不到他。”
布奴勒非常认真地在周围搜查着，连洗手间这种地方都没有放过，可一无所获。
“哦，说不定他躲到二等车厢或者三等车厢里去了。”
就在布奴勒正准备冲过去的时候，不小心与匆匆赶来的列车长撞在了一起。
“列车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黑领灰大衣的男子？”
“你说什么？黑领灰大衣？就是他……我也正在为此而担惊受怕呢，因此……请你们……赶快动手……把他抓住吧！”
列车长显得非常焦躁不安，所以话说起来有些断断续续的。
“我们会的，那么，那个男人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你认识他？”
“是的！他在哪里？”
“不……不在……不在火车上。”
“你说什么？那……”
“他已经从火车上跳下去了，我正打算把这个情况报告给站长呢……”
“跳下去了？在什么地方跳下去的？”布奴勒的脸色变得十分惨白。
“就在刚才，在火车快要进站的时候……你瞧，就在那面土墙附近……当火车把速度降下来的时候，他就立刻从车上跳了下去，我当时刚好在车厢的后部，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布奴勒沿着列车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果然有一堵杂草丛生的土墙，而那个男子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
“哦？真的是他吗？”
突然，列车长大叫了一声。只见前方的栏杆处，一个身穿黑领灰大衣的男子正疯狂地向前奔跑着。
“没错！就是那个人！”
布奴勒毫不犹豫地从火车上跳了下来，站台上的刑警也紧随其后追了过去。三个人先后翻过了站台尾部的栏杆，直奔土墙跑去。刑警随即掏出了手枪。
那个男人的影子就如同黄豆一般大小，非常不好辨认，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人追赶，所以立刻向右转弯，翻过了土墙，冲到了前方的大树林里，而布奴勒等三人则紧追不舍地跟在他的身后。
“现在的他已经犹如困兽一般了，车站内的巡警立刻就会闻风而来的，他休想从这个树林里逃出去！他盯住右边，你盯住左边，我现在就到树林里去搜索一番，把他给撵出来。”
布奴勒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穿行于树林之间。
树林里面满是矮树和灌木丛，中间夹杂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他顺着这条小路缓缓地向前行进着。前方是一片空白的土地，路旁斜坡上的草丛刚被雨水浸泡过，所以只要认真辨别一下就可以发现上面有人的脚印。
他细致地观察了一番四周的环境，并且竖起耳朵来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的面前有一座小土丘，上面有一间破旧的房屋，布奴勒赶紧跑到了土丘上面，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屋子的后面。
他将脑袋倚在已经破烂不堪的门板上，听到室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布奴勒慢慢地把身子直了起来，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朝里面看着，只见屋子里面只有一个男子，此刻正靠在门板上。
布奴勒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大门靠近。说时迟那时快，他以闪电一般的速度猛地扑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后。
这个男人发现有人冲进屋子后，立刻拔出了手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布奴勒猛地挥出一拳，击在这个男人的右脸上。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吓坏了，连手枪也掉落在了地上。
接着，那个男人犹如猛兽般穷凶极恶地冲了上来，同时嘴里还发出古怪的叫声。
布奴勒两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将它们向男人的肩头压去，接着，又将这个男人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同时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卡住了他的脖颈。
那个男人拼命地挣扎，想要把布奴勒推开。然而，任凭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丝毫撼动不了布奴勒的双手，此时的布奴勒就像一块巨石一样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不许动！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布奴勒大声喝道，同时又在卡住他脖颈的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假如你再乱动的话，我立刻就扭断你的气管。赶紧把我的旅行包和那位夫人的珠宝交出来！如果你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会放你一马的，否则的话，我会把你捆起来，并且交给警方。现如今，大量的警察已经把这个树林团团包围起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铁路巡警和其他的刑警也会陆续赶到的。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依我看，你不如老老实实地把你所窃取的东西交给我……你想怎么样……到底给不给我？”
被布奴勒卡住喉咙的男人发出了痛苦不堪的呻吟声。
“我……我交……”
虽然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可由于呼吸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只好这样回答。
“好，好，这样就好。不过，你看起来也不是个泛泛之辈。由于我这两三天始终在夜以继日地工作，所以才会精疲力竭地睡了过去，你竟然趁着这个机会，抢走了我们的财物，这样的事情，一般的小偷小摸的人物是根本干不出来的。我只不过是略微有了一点粗心大意，没想到居然被你洗劫一空。
“不过，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把盗的东西交还给我，我就会立刻把你放了。那些东西在这个屋子里吗？赶紧交出来！”
布奴勒从容自若地笑了笑，然后，他拉起了这个男人的手，想要把他搀扶起来。
突然，布奴勒一个不留神，这个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对着布奴勒的胸口猛地刺了过去。
“可恶！”
布奴勒大叫一声，立刻纵身跳到了一旁，躲过了这一刀。
这把闪闪发亮的小刀从布奴勒的胸口擦了过去，把他衣服上的口子给划掉了，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男人刺这一刀时用的力气非常大，所以，在布奴勒躲闪过去之后，他由于失去重心而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布奴勒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打了一拳，这个男子随即便昏死了过去。
布奴勒在屋子里面搜寻了一番，终于在一个柜子里面找到了旅行包、重要文件、一万两千法郎的现金和少妇的珠宝，把它们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他究竟是何许人也啊？人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他就是亚森·罗宾，哼，可在我看来，他绝对不是什么罗宾。
“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平凡之辈。真是太奇怪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布奴勒喃喃自语道。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这个男人的上衣口袋，居然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封书信！
当布奴勒看清楚信封上写着的收件人的姓名时，立时被吓得脸色惨白。只见收信人上面写的是比若尔先生。
“哦？原来他就是比若尔……”布奴勒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
上个月的时候，法国巴黎的大街上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蒂尔旺夫人和她年轻美貌的女儿被人双双掐死了，而杀人凶手正是叫比若尔！
“喔，我明白了，怪不得我觉得他眼熟呢，原来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难怪科长夫人会那么惊慌失措，她或许是把杀人犯的照片误以为是亚森·罗宾了……唉，这也难怪！”
布奴勒又看了一眼这个杀人魔头，然后取出了绳索，把他的双手双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如此一来，即便是他一会儿苏醒过来，也肯定逃不掉了。
接着，布奴勒将科长夫人的珠宝放在了这个小屋里，仅仅带上自己的旅行包，便径直朝屋外走去。他还没有忘记把掉在地上的手枪捡起来，并朝着半空开了两枪。
“这样，埋伏在树林外面的刑警们很快就会赶来了，这后面的事嘛，就全部交给他们了。”
布奴勒快步跑出树林，兜了一个大圈子，然后来到了火车站。他一刻不停地跳上了自己的汽车，随后闪电般地离开了车站。
站长和车站内的工作人员，全都朝着歹徒逃跑的方向奔去了，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布奴勒的举动。
几天之后，报纸上刊登出了这样的一则消息：
杀害蒂尔旺夫人和她女儿的杀人凶手——比若尔，已被警方捉拿归案。
立下这一卓著功勋的是名叫奥利和阿思登的两位刑警。
比若尔被警方抓获的当天，他乘坐从巴黎开往里昂的特快列车。在这班列车上，他袭击了警察局刑侦科科长的夫人，并且抢走了她的很多珠宝和贵重首饰。身处同一个车厢的年轻人布奴勒也深受其害，有一个旅行包和不少重要文件被抢。
比若尔作案成功之后，便从火车上跳了下去，想就此逃之夭夭，然而，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很快就被捕了。
虽然年轻人布奴勒协助警方抓获了歹徒，然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布奴勒用绳子将歹徒捆住之后，他拿起自己的旅行包便独自一人飞快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警方原本打算将嘉奖令颁发给布奴勒的，而科长夫人也想向他表示感谢。尽管警方一直在竭尽全力地搜寻这个年轻人的下落，可是，截至本报发稿为止，仍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这位古怪离奇而又坚毅果敢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他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就失去了踪影呢？这实在是一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如此说来，你就是那个年轻人了？”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罗宾笑嘻嘻地回答说：
“就是我啊！”
“可是，听说你从监狱里逃了出来，并且跑到了土耳其……”
“我怎么可能跑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呢？我在巴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我哪有时间和精力到土耳其去瞎逛啊！
“当然，有一点我并不否认，那就是对于古老的东方国度，我一直都是心驰神往的，我正想找个机会到那里去游历一番呢。特别是中国，我真想去一次，那可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东方文明古国啊……”
“你好像对中国特别有好感？”
“是的！我非常喜欢中国，尤其是中国的功夫，对我有着无法抗拒的魅力。除此之外，柔道和空手道等功夫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我非常想跟他们切磋一番，好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习这种高明武功的？”
“上次和比若尔较量的时候，我就使上了柔道和空手道的功夫。”
“你将科长夫人的珠宝首饰给找了回来，为什么不接受她的感谢呢？”
“我并不是为了得到那些答谢之物才去帮她的忙的，我所有救助孤寡老人、赤贫者和柔弱女子的行为，都是发自内心的，同时也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事情。
“科长夫人是位气质高雅、端庄贤淑的女子，能帮她找回珠宝、摆脱困境，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她的什么谢礼。只要她的内心里能产生一点儿对我的感激之情，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真的，只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如此说来，你是一位扶危济困、侠肝义胆的绅士喽？”
“你如此地称赞我，真是太让我不好意思了，我还是会出去行窃的。如果你非要用‘绅士’这个词来称呼我的话，那么就请叫我‘怪盗绅士’吧！”
说到这里，罗宾又取出了一根雪茄，点燃后悠然自得地吸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