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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的复仇
作者：莫里斯·卢布朗
内容简介
妖女的复仇讲述了有女贼之称的伯爵夫人对罗宾复仇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的谜团，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内容悬疑紧张，处处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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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村的怪事
春天又一次光临了巴黎，金色的阳光温暖宜人，天空碧蓝如洗。历时长久而又阴郁寒冷的冬季终于过去了。
银闪闪的光芒笼罩着巴黎城区，街道两旁的树木萌发出了嫩绿色的新芽，就如同翠玉一样明亮光洁。
这时，街道上出现了一位衣着光鲜时尚的绅士，这个人四十七八岁的年纪，肩膀宽阔、身材颀长，他此时正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着。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怪盗亚森·罗宾。
罗宾看上去神采奕奕、面色红润，一对眼睛炯炯有神；从他的身材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身板挺拔、手脚灵活的人。从后面观察这个男人，谁也不敢相信他是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而更像是一位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尽管罗宾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旺盛的活力，可他的内心里饱含着外人无法想象的寂寥与忧郁。虽然春天已经来临了，但罗宾的那颗心仍然被死气沉沉的冬季封冻着。罗宾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相信那些读过《女魔头与罗宾》的读者，一定还会记得二十岁的罗宾的第一次冒险经历，他与一位自称为“克利思朵伯爵夫人”的女魔头耶塞芬斗智斗勇，最后终于获得了法国大革命时期隐匿在七座修道院岩石下面的一万颗宝石。
而且，我认为读者们应该还有印象，在那一番较量的过程中，一位美丽的少女古拉利兹出现在罗宾的身边，并帮助罗宾战胜了强敌。
在那次冒险结束之后，罗宾和古拉利兹很快便结为了连理。而那一段婚后时光也是罗宾这一生中最美好甜蜜的日子。
在古拉利兹的面前，罗宾曾立下誓言，那就是结婚之后绝不再干偷窃的勾当，而古拉利兹当时也感动得泪如泉涌。后来，这一对郎才女貌的贤伉俪，便在巴黎市郊的一所简陋的房屋住了下来，过着无忧无虑、幸福美满的日子。
罗宾把与耶塞芬一番较量之后所得来的那一万颗宝石，全部以一个化名捐赠给了法国各地的孤儿院、敬老院、少儿教化院以及其他社会福利组织，而罗宾夫妇二人的生活也因此而过得十分拮据。然而，由于夫妻二人相互扶持、相敬如宾，所以日子也算过得十分安宁、幸福。
可这种安稳幸福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婚后的第二年，古拉利兹便产下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小男孩，可不幸的是，她也因难产而离开了人世。古拉利兹在弥留之际紧紧地抓住罗宾的双手，眼睛里饱含泪水地说道：
“你一定要将我们的宝贝……照顾好……把他抚养长大……”
古拉利兹自言自语似的说着遗言，然后便溘然而逝了。
悲痛欲绝的罗宾，怀抱着出生不久的儿子杰恩放声痛哭，悲痛之情难以言表。
后来的一天，罗宾离家外出了仅仅那么一会儿，回家后却发现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宝宝杰恩已经不见了。小杰恩就这样神秘失踪了。
到底是什么人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把小杰恩偷走的呢？门窗关得严丝合缝，屋里屋外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无论罗宾如何努力，他始终都找不到歹徒作案后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罗宾不久之前遭受了丧妻之痛的巨大打击，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爱子，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让罗宾几乎气得抓狂。要知道，此时的罗宾刚刚二十岁出头，便要面对如此严峻的考验，他只好强忍着悲愤不停地在巴黎市区内寻找神秘失踪的儿子。他不仅去巴黎市警察局报了警，还在报纸上刊登出了寻人启事，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束手无策的罗宾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合计着：
“杰恩肯定是被克利思朵伯爵夫人掳走了。她必定还在为宝石被夺一事而耿耿于怀，所以这才绑架了杰恩，以此来向我寻求报复。”
为了寻找到克利思朵伯爵夫人的破绽和弱点，寻找到神秘失踪的爱子杰恩，罗宾不分昼夜地展开了侦查活动，可过了好长时间仍然一无所获。慢慢地，罗宾便如同精神失控了一般，眼窝深陷、两眼茫然、脸色惨白，让人看了无比痛心。持续已久的悲痛和失望让罗宾的情绪渐渐地变得暴躁起来，甚至是有些喜怒无常了。他将自己昔日在爱妻古拉利兹面前所立下的誓言完全抛在了脑后，又重新干起了偷盗行窃的老本行。
一个人一旦自甘堕落了，那么他就会像从悬崖上跌落的人一样直线下坠，最后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尽管罗宾年纪尚轻，可他的偷盗技术越来越神乎其神，终于被人们赠予了“怪盗”这个外号。在罗宾成为鼎鼎大名的江洋大盗的这个过程中，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寻找自己的爱子杰恩，在不知不觉之间，二十八个春秋就这样匆匆而过。
小杰恩被人掳走的时间是一个初春的黄昏，所以，每当初春到来的时候，罗宾的心情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得阴郁起来。
“假如杰恩还在世的话，那么他现在应该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
罗宾站立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双眼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他现在寂寞到了极点。
尽管怪盗罗宾现在富可敌国，可他的内心却空虚落寞而又凄苦寂寥。即便是拥有着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也不能够换得回失去的儿子，他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罗宾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脚下踩着的泥土，人行道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冰冻与严寒，现在已经变得无比松软了。原来，在不经意间，春意已经渗入到了泥土之中。
绿灯亮起的时候，罗宾穿过了马路，直接奔向布罗蒙银行。
罗宾运用手段把自己的资产以不同的化名存进了四家大银行里，而布罗蒙银行仅仅是其中的一家而已。他在这家银行存钱时用的化名是劳佛·德布尼。
今天，他在银行的柜台前存了五十万法郎之后来到了地下室，打算从金库里面取出一些重要的文件。当他从一排排的柜子中找到自己的那个并取出东西的时候，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也来到了门口的铁柜前，只见他的左臂上缠着一条黑色的纱布，或许这个人新近失去了一位亲人。
这个人先是朝四周打量了一番，似乎是想要避开旁人的耳目，然后，他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捆了个十字结的包裹，接着，他解开了绳索。罗宾抬眼一看，发现包裹里面有一捆千元法郎面额的纸币，每十张放在一摞。
这位老绅士的视力似乎不大好，只见他将双眼贴到离纸币很近的地方，一边清点着钞票的数目，一边时不时地回头观望。清点完毕之后，老绅士把那捆有八九十摞的纸币放进了一个小箱子里，锁得严严实实之后，马上把它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这个时候，虽然他瞥了罗宾一眼，可由于地下室的灯光十分昏暗，再加上他老眼昏花，所以估计并没有看清楚罗宾的长相。随后，老绅士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便大踏步地从罗宾的身后走了过去，接着又上了楼梯。
“总共有八九十打的千元面额的法郎，那么也就是说……有八九十万法郎！”
罗宾一边在心里暗暗地想着，一边跟随着老绅士上了楼。
老绅士在途径一家面包房的时候，买了一些糕点，然后不紧不慢地朝着圣·勒寒尔车站走去。随后，老绅士购买了一张车票。由于不清楚老者在何处下车，所以罗宾买了一张全程的车票，就这样，罗宾登上了老绅士乘坐的火车，并且他们位于同一车厢。
那个因塞满纸币而鼓鼓囊囊的箱子被老绅士放在了膝盖上，并用双手紧紧地护住。他路上买的那包糕点则被放到了头顶的行李架上。
罗宾坐在距离老绅士较远的座位上，一边细细地观察着老绅士的一举一动，一边假装欣赏窗外的景致。这时候的罗宾，已经不是那个深情款款的大丈夫了，也不是那个为了寻找爱子而几近疯狂的父亲了，而是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个怪盗。
老绅士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罗宾就是刚才那个在银行金库里碰到的人，但由于身上携带着巨款，所以他不时地向四周打量着，似乎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
老绅士在鲁·倍杰尼车站下了车，罗宾也紧随其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鲁·倍杰尼这个地方有一个豪华的别墅区，距离巴黎市中心大约有十二公里，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湖泊，与塞纳河连成一体。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长在河流的两旁和湖泊的附近，而四周则是星罗棋布的蓝红屋顶与雪白墙壁的别墅，那些别墅的前面刚好是波光粼粼的湖水，景色美丽极了。
老绅士一只手拎着糕点，另一只手夹紧那个小皮箱，径直走上了树林旁边的一条白色的小路。罗宾仍然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老绅士在一座别墅的大门前停了下来，走上了台阶，敲响了大门。罗宾赶紧闪身躲到了大树的后面，仔细地窥视着。大门打开之后，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走了出来，这两个女孩笑容甜美，可爱动人。在罗宾看来，她们二人就好像是两朵盛开的玫瑰一样。
“叔叔，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们担心死了。”
“晚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回来吃饭了。”
“喔，我已经非常抓紧时间了。瞧瞧，这是带给你们的糕点！”
说着，老绅士便把手中的糕点交给了其中的一个女孩；另一个女孩刚要伸手接过老人手中的箱子，可老绅士突然一下子将其抱紧了。于是，两个女孩子各自搀扶着老人的一只臂膀，一起走入了门里。
罗宾悄悄地来到了大门前，只见门牌上赫然写着如下几个大字：
格力马介山庄
罗宾站在大门口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又到山庄附近的地方查看了一番。在一所靠近湖边的空房子的大门口，罗宾看到了一张木牌，只见上面写道：
·鲁杰山庄出售，欲购买者请与格力马介山庄联系洽谈。
看完之后，罗宾赶紧返回了格力马介山庄。他按响了门铃，然后将一张印有“劳佛·德布尼”字样的名片递给了前来开门的女仆，并向其说出了自己想要购买那个别墅的意愿。
罗宾被女仆带到了大厅之中，对于罗宾的到来，老绅士和他的两个侄女都表达了欢迎之情。老绅士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称自己是菲利普·卡卜勒，接着又把坐在他旁边的两个美丽的少女介绍给了罗宾。
“德布尼先生，她们两个都是我的侄女。大的名叫伊丽莎白，小的则叫作若兰。”
卡卜勒说话的时候仍然把那个小箱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这甚至让罗宾觉得他在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松开手。随后，罗宾表达了想要购买别墅的意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器宇轩昂的小伙子走了进来，这个人是伊丽莎白的未婚夫，名字叫作基若莫·艾莫。
接着，老绅士向罗宾介绍了一番别墅的基本情况。
“德布尼先生，具体的情况，请你随后与我的律师商谈吧，我要立刻动身前往尼恩了。八个月之前，内人离开了人世，我这次去尼恩是想在孩子的家中疗养一段时日，从而平复自己悲伤孤寂的心情。”
老绅士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并不和两个侄女住在一起，我独自一人居住在旁边的欧拉介力山庄，不过，这两座别墅的院子是彼此相通的，所以看上去就跟同一座别墅没什么区别。”
说完，老绅士夹着小箱子转身走了，他通过院子去了旁边的别墅。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老绅士又回到了大厅，可他手中原先的那个小皮箱已经不见了。
“哼！他肯定把那些钱财藏在了别墅中的某个角落！”
罗宾如此想道。
“可是，那笔钱究竟是从何而来呢？哦，对了！他刚才说他妻子八个月前离开了人世，那么，这笔钱一定是他从妻子那里继承过来的大笔遗产。为了逃避数额巨大的遗产所得税，他肯定会把那笔钱藏在一个妥善的地方，以便瞒天过海，躲过税收人员的耳目。这个老家伙可真是诡计多端啊！对于这样的小人，既无须与他客套，也无须对他心慈手软，直接将那一大笔钱财据为己有也就是了！”
正当罗宾暗自盘算的时候，卡卜勒把自己房间的钥匙交给了侄女，并扔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会在十月份回来一次的！”
说完之后他便大踏步地走出门去。
在此之后，罗宾便与老绅士的律师进行了一番交涉，终于买下了哥勒尔·鲁杰山庄。罗宾交给了律师一张三千法郎的支票作为房屋的预订金。在随后的日子里，罗宾便着手对别墅的内部进行了一番修葺，他原本打算专门请一位美术设计师来负责装修一事的。然而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手持罗宾的老友克拉德医生的推荐信前来拜访。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叫作弗休尔·萨尔。
弗休尔看上去顶多只有二十七八岁，服饰装扮与他的身材搭配得十分得体。他长着一双深邃湛蓝的眼睛，气质十足，非常像艺术家。这位年轻的设计师不管罗宾所提出的条件如何苛刻，都一口应承了下来。
“这一切我都了解，我会尽全力来做好这份工作的！”
弗休尔非常热切地回答道。
罗宾将弗休尔的住处安排在大门左首的小房间里，弗休尔很快就开始着手进行工作了。他那种严肃认真的态度，罗宾十分欣赏。
罗宾将弗休尔介绍给了伊丽莎白和若兰两姐妹，于是，弗休尔常常在工作之余去拜访她们二人，并且与这两个女孩相处得十分融洽。尤其是每当弗休尔与妹妹若兰谈话的时候，他总是满脸通红、双眼炯炯有神。
姐姐伊丽莎白与未婚夫基若莫·艾莫的婚期很快就要到了，他们的婚礼定在7月9日举行，这样的时刻当然少不了叔父卡卜勒先生的参与，于是，他们向老绅士发出了邀请。卡卜勒先生收到电报之后立刻做了回复，说他会来参加婚礼，并准备在此停留一夜。
罗宾这个时候正在外地观光游历，而他也适时接到了伊丽莎白的请柬。妹妹若兰在请柬的下方尤其注明：
卡卜勒叔父也将来参加婚礼，并且当晚会在山庄留宿一夜。
罗宾在收到请柬之后，立刻打算在卡卜勒先生来到之前，先下手将那笔钱弄到手中。
“我的别墅哥勒尔·鲁杰山庄与卡卜勒老绅士的别墅欧拉介力山庄相连接的地方有一条小路，这条小路一直通到湖边，为了便于游览，那里肯定会有船只停泊。等到夜半时分，我便乘船通过小湖，然后从欧拉介力山庄的后门偷偷地潜入卡卜勒的房间中，那笔钱肯定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之处。喔，我觉得不在地下室里就在房顶上，或者是藏在墙上某幅油画的后面。只要我在房间内搜寻一番，很快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等我把那笔巨款取走之后，我再将空空如也的小箱子放回原处。由于卡卜勒先生在这里过一夜就会返回尼恩，所以他不一定会回自己的别墅去住，而是会暂住在侄女的住处——格力马介山庄，因此，他到时候肯定只会回家看看箱子是否还在原处，而绝对不会打开来检查。那么，这件巨款被盗的案子，在十月份卡卜勒先生本人回来之前，根本不会有人知晓。”
罗宾迅速地回到了法国。
当他再次驾车回到哥勒尔·鲁杰山庄的时候，他发现别墅的大门口人声鼎沸，便衣警察和刑警在附近转来转去，似乎在忙碌着什么。正当罗宾猜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年轻的设计师弗休尔·萨尔从大门口冲了出来，朝他大声喊道：
“德布尼先生，出事了！”
弗休尔脸色惨白。
原来，从前天的夜间开始，这个向来平静安定的湖边住宅区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系列恐怖的事件。
这天上午11点左右，伊丽莎白和若兰正坐在餐厅里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即将于星期一举行的婚礼的相关事宜。
“姐姐，恭喜你！”
“若兰，非常感谢！不过，下面就该轮到你出嫁了。我希望你也能够找到一个对你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哦，对了，那个叫作弗休尔的年轻设计师怎么样？你对他的感觉应该还算可以吧？”
若兰听完这番话，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默然无语。姐姐伊丽莎白见状，温柔地抓住了妹妹那双柔嫩光滑的小手。
伊丽莎白姐妹两个七年前失去了双亲，从那以后，她们二人便从巴黎迁居到了格力马介山庄，在这里过着平静如水的生活。她们家人口稀少，只有陪伴并照顾她们多年的一位老管家亚莫以及亚莫的丈夫爱萨尔。
姐姐伊丽莎白长着一头金黄色的秀发，一双湛蓝迷人的大眼睛，还有一张笑盈盈的迷人脸庞，是一位体态丰满、绰约多姿的绝色美女，不过，由于她患有支气管过敏的疾病，所以脸色显得不大好。妹妹若兰的身体要比姐姐强健很多，是一个热情率真、可爱懂事的纯情少女。她那一双如宝石般迷人的大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活力四射的光芒，流露出像大海一样神秘莫测的光彩。
就在姐妹二人热切地聊天的时候，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是伊丽莎白的未婚夫基若莫·艾莫；另一个则是罗宾雇来的设计师弗休尔·萨尔。
基若莫潇洒而正直，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他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的母亲也撒手人寰了。如今，他与母亲的亲戚住在一起，他常常来格力马介山庄看望他的未婚妻伊丽莎白，并且与她一起用餐。今天，他与新近结识的朋友弗休尔·萨尔一起前来拜访。
姐姐伊丽莎白兴奋地朝未婚夫伸出了手，而妹妹若兰则满脸含羞地注视着弗休尔，那种眼神含情脉脉、温柔如水。
用过午餐之后，四个年轻人回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厅中。从别墅宽阔的阳台可以眺望到院子里翠绿如毯的草坪以及更远处的湖泊，湖面上波光粼粼，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大厅里，四个年轻人轻松愉快地交谈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弗休尔说自己要回去工作了，所以便离开了格力马介山庄。
没过多久，伊丽莎白也站起身来。
“基若莫，快到散步时间了，我们今天不如去划船吧？”
“我想今天还是不要划船了，你的支气管病还没有好呢！”
“这你就不要担心了，说不定见到湖水，我的心情会好一些，对疾病的康复也是很有好处的。我这就去将叔叔的小船划过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不！你留在这里，让我去！”
“没关系的，我想要运动一下。”
伊丽莎白笑盈盈地穿过了阳台，径直朝草地走去。只见她雪白色的长裙随风飘扬，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迅速地消失在了通往欧拉介力山庄的树林中。
在这个过程中，基若莫始终在十分担忧地注视着他的未婚妻。
突然，一声女人的惨叫声从树林中传了过来，把基若莫吓得大惊失色，于是，他赶紧把身子探出了窗外。这时，只见在欧拉介力山庄靠近湖畔的地方，一个男子正用尽全力地扼住了伊丽莎白那修长的脖子。
湖边摆放着一架梯子，下面拴着一条小船。伊丽莎白或许是从梯子上走下来打算解开拴在小船上的缆绳时，遭到了那个男人从背后的袭击。没过多长时间，伊丽莎白终于渐渐地停止了反抗，瘫软在湖水中了。
基若莫发疯一般地大叫了一声，想要从窗户直接跳出去，赶紧抢救自己的未婚妻。这时，那个行凶的男子丢下了人事不省的伊丽莎白，从地上捡起了一件什么东西，然后飞快地穿过欧拉介力山庄内的田地，打算从角门处溜之大吉。
基若莫见此情景，立刻从墙上摘下了卡宾枪，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男子，并且扣动了扳机。枪响了，那个男子应声倒地，在田地中翻滚了几下，接着就一动不动了。
基若莫立刻从大厅中奔了出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的若兰也紧跟在他后面，一起跑了出去。
这时，伊丽莎白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若兰扑倒在姐姐的尸体上放声大哭，基若莫也在一旁痛哭失声。
“姐姐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肯定是那个混蛋把它夺走了！”
伊莉萨伯的脖子上原先挂着一条珍珠项链，那个男子正是为了抢夺项链才对她下毒手的！
只见那个男子脸朝下地趴在田地的中央，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已经死了。
男仆爱萨尔闻讯赶来，基若莫让他帮忙将那个歹徒的尸体翻了过来。
这个人的年纪看起来在五十五岁上下，衣衫褴褛，头上戴着一顶破烂肮脏的旧猎帽，略微有些花白的胡须布满了他那张苍白的脸庞，很长的裤腿上浸湿了一大片。
基若莫检查了一遍这个男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在一个皮夹子里面找到了几张纸和两张肮脏的名片。这两张名片显然是自己做的，只见上面用墨水写着这样的名字：
布荷米
住在附近的人们听到枪声后全都蜂拥而至。有人打电话到鲁·倍杰尼镇的警察局报告了这一情况，没过多长时间，不停响着警笛声的警车便风驰电掣般地驶来了。刑警们画出了一道警备线，在驱散了围观的百姓之后，立刻开始着手进行调查，并派出法医对尸体进行了检查。
弗休尔听到枪声之后，也疑惑不已地从哥勒尔·鲁杰山庄赶了过来。然而，别墅的大门口已经戒严了，两三个刑警守候在那里。弗休尔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过去，来到了刑警面前，说道：
“我是这家别墅主人的好朋友，麻烦您让我进去一下！”
弗休尔获得了准许，可以进入格力马介山庄。
弗休尔刚才已经从刑警和周围围观的群众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可他那时始终都没有看到若兰和基若莫两个人。
弗休尔走进了大厅，看到他们两个人原来正傻呆呆地坐着。弗休尔对他们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可若兰和基若莫始终都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悲痛欲绝的眼泪却止不住地从脸上淌了下来。
法医验尸完毕之后，警察们立刻将伊丽莎白的尸身挪到了大厅里。若兰一见，立刻又扑倒在姐姐的尸体上放声痛哭。
当天晚上，基若莫、若兰和弗休尔三个人守候在停放伊丽莎白尸体的大厅中。他们三个默默不语，只是不停地流泪。在棺椁旁边点燃的白色蜡烛此时也滴滴答答地不断淌下蜡油来，似乎连它也在为死者难过地哭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半夜时分，弗休尔告辞离去了，大厅之中只剩下了基若莫和若兰两个人。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基若莫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如同梦游一般地走出了房间，直到早晨天亮的时候仍不见他归来。若兰非常担心他的安危，于是便让老仆人爱萨尔和亚莫一起去寻找他，可始终也不见他的踪影。
就在若兰忧心忡忡的时候，淅沥的小雨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太阳冉冉升起，湖面上也闪烁着金色的光华。
此时，一个工人模样的人从萨芷树林中的小路穿过，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倒在了地上，这个人正是伊丽莎白的未婚夫——基若莫·艾莫。
基若莫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正痛苦不堪地大喊大叫着。只见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不停地往外冒出。
大约在同一时刻，在距离案发现场只有三四百公尺的小路上，一个送牛奶的孩子又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这个人的胸口被人用尖利的凶器刺穿了，上衣和领带上都沾满了鲜血。他留着长长的头发，身体非常强壮，看起来就像是个嬉皮士。
这个年轻人的伤势似乎比基若莫还要严重，不过他此时尚有一口气在，可脉搏已经十分微弱了。这两个伤者马上被人抬上了救护车，前往鲁·倍杰尼镇的医院进行抢救。
在这一天一夜当中，这个向来安宁祥和的别墅住宅区居然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凶杀案，两人当场死亡，两人身负重伤，其中的一个还濒临死亡。
罗宾从弗休尔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些惨剧发生的过程，随后便与他一起来到了格力马介山庄。
平时少有人来往的林间小路，此刻有很多身着制服的刑警和便衣警察忙着在这里调查取证。报社的人也赶来凑热闹，他们的汽车挤在一处，排出的尾气几乎将整个树林都笼罩了起来。
格力马介山庄的两扇大门紧紧地关着，警察在门口警戒，不许任何无关人员擅自进入，就连报社的记者也不能例外。由于罗宾和弗休尔自称是死者伊丽莎白的好朋友，所以才获准出入格力马介山庄。
罗宾安慰了一番悲痛万分的若兰，然后来到了庭院中，倾听罗思推事和古塞警官对案情所进行的分析。
“伊丽莎白小姐从梯子上走了下去，正想蹲下身子把系在小船上的缆绳解开的时候，歹徒从她的身后突然袭击了她。”
古塞警官继续说道：“歹徒用双手扼死了伊丽莎白，然后又取走了她戴在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企图逃走的时候被基若莫一枪击毙。现如今，我们仅仅知道这个歹徒的名字叫作布荷米，除此之外，其他一概不知。从他的装束以及外貌上来看，他或许是一个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流浪到这里的无业游民。”
“基若莫应该不认识这个歹徒吧？”
“不错。关于这一点我曾到医院做过调查，基若莫说他以前并没有见过那个歹徒。”
“而那个袭击基若莫的凶手，他也没有见过吗？”
“他对此毫不知情，甚至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袭击自己。”
“那么，另一位受害者的伤势又如何呢？”
“由于他的伤势较为严重，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知觉，而我们也就无从知晓他的姓名和身份了。不过，如果从他的衣着和发型上来推断，他或许是从事油画或雕刻一类职业的艺术家。而且，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十分高大强壮。歹徒用一柄短剑刺穿了他的胸口，这个凶器与袭击基若莫的人所持的短剑是同一种。因此，我推测歹徒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受害者几乎是在同时同地受到袭击和伤害的。”
“凶手肯定是个嗜血成性的杀人魔王。”
罗思推事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时候，古塞警官的身后响起了这样的一个声音：
“依我看并非如此！根据警官阁下和推事的判断，两名遇害者确系为一人所伤。这也就是说，案发现场共有三个人：歹徒一名，遇害者两名。然而，我认为或许是两个人所为！”
“此话怎讲？”
“我的意思是说，基若莫很可能是被那个艺术家模样的年轻人袭击而导致脖颈处受伤；而那个年轻人也同样被基若莫刺穿了胸口，随后，年轻人逃到了三四百公尺以外的地方，终因体力不支而昏倒在地。你们不认为这样的解释也是十分合理的吗？”
“你是什么人？”
罗思推事非常小心地问道。
“我的名字叫作劳佛·德布尼，就住在旁边的哥勒尔·鲁杰山庄。我与死者伊丽莎白小姐以及她的叔叔卡卜勒先生，还有受伤住院的基若莫都是很好的朋友。”
“因此，你才会出现在这里。关于你刚才所说的案发现场只有两个人的那一番话，我并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
罗宾正要回答，古塞警官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插口说道：
“请等一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曾经询问过基若莫，他的回答是这样的：‘我身上既没有带短剑也没有带手枪。当歹徒袭击我的时候，我空手与他搏斗了起来。在我的一记重拳击中他的下巴之后，我的脖颈也被他用短剑划开了一个口子。’然而，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个遇袭的年轻人的脸上并没有遭重拳击打过的痕迹，他受伤的地方只有胸口。”
“哦？如此说来是我错了。”
罗宾很快便打消了自己心头的疑虑，他这种干脆的态度立刻引起了罗思推事和古塞警官的好感。
“您还有其他的可供我们参考的意见或者提议吗？”
“喔，没有什么了……哦，对了！伊丽莎白小姐遭到歹徒的袭击之后是不是掉到湖水中去了？因为我看到她的裙子和凶手的裤子上都浸满了水。”
“那是由于伊丽莎白小姐奋力反抗导致木梯断裂的缘故。”
“通常的情况下来讲，湖边的木梯子都应该是无比坚固的。我对此疑惑万分，所以便到实地去勘察了一番，结果发现木梯两边的支撑腿已经被人锯去了一大半。”
“什么？”
罗思推事和古塞警官同时大叫了一声。
随后，他们三个人立刻赶到了湖边，只见木梯的两条支撑腿果真被人动了手脚，在锯断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木头的新茬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思推事喃喃自语道。
“有人想让伊丽莎白溺水而亡。这个凶手肯定掌握了她每天都要到湖上划船的习惯，所以便提前在木梯的支撑腿上动了手脚，从而使她一踩到梯子上就随着断裂的木梯一起落入湖中。”
“那么，这到底是谁干的呢？你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不过，我相信想谋杀伊丽莎白的人与想抢夺项链的歹徒——布荷米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罗宾已然下了一个论断。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从别墅的大门口传了过来。
老绅士卡卜勒走入了罗宾和推事等人所在的庭院，他的脸色灰蒙蒙的，而且还泛着青绿色，脸也在不停地哆嗦着。他的双腿几乎无法站立，整个身体都摇摇晃晃的。接着，他一个没站稳，瘫倒在了椅子上，并且用双手捂住了脸庞。
罗思推事向老人讲述了一遍案件发生的详细过程，听完之后，老绅士一语不发地坐在那里独自哭泣，没有人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安慰他。沉闷的气氛笼罩了四周。这时，太阳躲进了乌云里面，湖水也黯然失去了颜色，似乎所有的事物都沉浸在了悲伤与沉默当中。
老绅士终于停止了哭泣，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走过庭院，去往了旁边的欧拉介力山庄。没过多长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传了过来，只见卡卜勒老先生从窗户探出半截身子，挥舞着双手，拼命地呼喊着。
大家都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冲进了欧拉介力山庄。只见老绅士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被偷走了……被偷走了……那个恶棍居然找到了它……哎呀……完蛋了……全完了……我全完了……破产了……我活不下去了……被偷走了……完蛋了……我快死了……我要死了……”
“卡卜勒先生！您冷静一下！请您冷静冷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思推事用力地摇晃着卡卜勒先生的身体。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刑警递过来的白开水。稍微冷静了一下之后，卡卜勒老先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失口说错了话，因此这时睁大双眼盯着大家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东西被偷走了？是钱还是珠宝？”
“不！不！都不是！那个东西根本就是一钱不值！”
“然而，你刚才不停地大声喊叫：‘完蛋了！破产了！我活不下去了！’”
“哦？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怎么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或许是由于惊讶过度，我现在什么都记不清了……不！不，那不是什么钱……更不是什么珠宝首饰……根本就一文不值……对别人来说，没有分毫的用处……可是，如果我把它弄丢了，就会十分麻烦。真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对别人却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我说的全是实情！”
卡卜勒似乎非常后悔自己刚才由于过度激动而说出了不该说的话，现在则在拼命地遮掩着，他那张已经变得惨白的脸上不断地有大滴的汗珠淌下来。罗宾见状，心中暗自好笑。
“你只说那个东西非常不重要，不过，虽然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们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喔……对了，是一个小口袋！”
“光这样说可不行，你要把它的颜色、特点和样子都描述出来。”
“那……那是一个灰色的口袋！”
“口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既然不是什么金银财宝，那么肯定就是极为重要的文件了。”
“不错。可对其他人来讲就跟垃圾没什么区别了。”
“我明白了。你先到卧室里去休息一会儿吧，稳定稳定你的情绪！我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你找回那个口袋的。”
罗思推事的内心中也认为卡卜勒对他撒了谎，于是，他暗暗想道：即便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了。就目前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那个灰色的口袋，那样的话，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卡卜勒一边朝卧室走去，一边拭去了脑门上渗出的汗水。罗思推事吩咐古塞警官迅速组织警力对这个别墅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搜查，结果在地下室发现了一只小箱子，可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罗思推事立刻回到了格力马介山庄，询问若兰是否曾经见过一个灰色的口袋。若兰摇了摇头。罗宾接着问道：
“若兰小姐，你说今天早上歹徒袭击了你的姐姐之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什么东西后仓皇逃走了，是这样的吗？”
“是的。”
“那东西是口袋吗？”
“我没看清楚……那个东西似乎有些发白，歹徒一边跑一边把它塞进了衣服里。”
“然后就被基若莫击毙了？”
“不错。”
罗宾暗自想道：“卡卜勒那个老家伙肯定从小箱子里把纸币取了出来，然后转移到了灰色的口袋里，并妥善地藏在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可是，这个灰色的口袋为什么会出现在院子中呢？还有，虽然那个叫作布荷米的歹徒捡到了口袋，可后来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它啊！这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接下来，罗思推事又询问了一番那个帮助基若莫搬尸体的老仆人爱萨尔，他也说并不曾见过什么灰色的口袋。
爱萨尔是一个十分正直而可靠的老人，他从来都不说谎的。
那个放着八九十万法郎巨款的灰色口袋怎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罗思推事、古塞警官以及罗宾都大为不解，三个人同时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在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不语之后，罗宾终于打破了沉寂：
“在我看来，事情的大致经过或许是这样的：首先，布荷米这个人偷偷地潜入了欧拉介力山庄，他发现了这个灰色的口袋，但他同时也注意到了这时天色已快大亮了。由于无法脱身，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藏在屋子里面。可他又不能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于是，在正午的时候，他从窗户翻了出来，跳到了庭院里。
“就在这个时候，伊莉萨伯来到了湖边。正当她去解系在小船上的缆绳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布荷米并高声尖叫了起来。布荷米为了防止伊丽莎白再次呼喊，不得不扼住了她的喉咙，没想到力量用得过大以至于失手将伊丽莎白扼死了。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布荷米立时慌了手脚，赶紧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项链，然后打算溜之大吉。就在这个时候，塞在衣服里的灰色口袋掉了出来，他仓促地将其捡了起来，之后逃跑至田地的时候，基若莫开枪把他打死了。”
“喔，你的话听起来有些道理……可是，警方为什么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那个灰色的口袋呢？另外，到底是什么人在梯子上做了手脚，把支撑腿锯掉了一大半呢？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两个细节还是无法解释清楚啊！”
“我也搞不懂。”
罗宾淡淡地说道。

罗宾之活跃
晚饭后，罗宾与罗思推事散步归来，发现古塞警官与弗休尔·萨尔正在谈话，两个人的表情十分严肃。推事走上前问道：
“先生，有什么新情况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曾到医院去看望过一次受伤的基若莫。他告诉我说袭击他的那个歹徒或许早就藏在附近的草丛中等候着他了，他这样说是因为歹徒是一下子从湖边跳出来的。”
“已经证实刺伤他脖子的凶器是一柄短剑了吗？”
“据医生说，从伤口上来看应该是尖利的短剑所为，不过，现场却并没有发现这样的凶器。”
“另一个遭到袭击的人，也就是那个有些艺术家气质的年轻人有什么新情况吗？”
“没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却非常让人不可思议。”
“什么事？”
“那个年轻人在昨天遭受袭击前曾到过哥勒尔·鲁杰山庄。”
“这就太奇怪了，由于伊丽莎白小姐遇害身亡，所以白天的时候大门口始终都是戒严的啊，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允许擅自进入，他又怎么可能到过哥勒尔·鲁杰山庄呢？”
“当这位弗休尔·萨尔先生进入山庄的时候，他也被允许一起越过了警戒线。”
“弗休尔，是这样的吗？”
“不，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然而，好几个人都看到了你跟他相继走进了院子。”
“我听到了伊丽莎白小姐被害的消息之后大吃一惊，所以连忙赶到了山庄大门口，请求警戒的刑警让我进去，可是，我当时并没有发现身边有那样的一个年轻人啊！”
“你的意思是说，你并没有见到过那个身高体壮的艺术青年喽？”
罗思推事询问道。
“不错，我的确没有见到过。不，或许看到了但没在意。由于出了那样的惨案，我的脑袋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关注身边的其他人。”
“这也怪不得你，你是住在德布尼先生家中吗？”
“是的。德布尼先生雇我来为他装饰新居，所以我就住在了哥勒尔·鲁杰山庄大门左首的小房间里面。在右首房间里住着的是一个看门的花匠。”
“据那个花匠所说，你昨天在那个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昨天与格力马介山庄的两位小姐一起吃的饭，当时基若莫也在场。吃过饭之后，我还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天。随后，因为忙着回去工作，我便提前告辞了，回家之后，我坐在长椅上抽了支烟。”
“据说，你当时与一个青年待在一起，他以前也找过你好几回。而这个人就是现在已经成为人们关注焦点的那个年轻的艺术家模样的人。”
古塞警官毫不放松地说道。罗宾正要开口，却被警官拦了下来。
“我们让花匠去辨认了一下那个年轻人，花匠说那个人正是以前曾找过你很多次的艺术家。”
让人感到十分惊讶的是，弗休尔听到这句话后惊得脸色惨白，脑门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何？你是与那个遇刺的男青年一起去的格力马介山庄吗？”
古塞警官用无比尖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弗休尔，弗休尔则摇头表示否认。
“不错，我以前是与那个年轻的艺术家说过话，可是，我并不清楚他是否跟在我后面进入了山庄。”
“真是这样的吗？那么，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并非我的朋友！”
“好吧，他不是你的朋友，那你总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吧？”
“这个我知道，他的名字叫作西文·若力艾。我早已记不清楚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突然跑到我这里来对我说他是一位画家，由于始终找不到一位合适的赞助商，所以无人购买他的绘画作品。他问我愿意不愿意把他介绍给德布尼先生，我答应了。从那以后，他又来找过我好几次。”
“他住在什么地方？”
“巴黎，具体的地址我就不清楚了。”
古塞警官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然后找来了居住在附近村子的四位绅士。警官向其中的一个询问道：
“你的别墅位于欧拉介力山庄田地的对面，是吗？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到湖边，是这样的吗？”
“是的。”
“你刚才说，昨夜12点45分，你透过窗户望见小路前面的湖泊旁停泊着一条小船，因为那是你家里的船，所以你大吃一惊。”
“不错，有个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小船划了出来。”
“你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尽管昨天夜里小雨一直下个不停，可当时月亮刚好钻出了乌云，因此我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长相。尽管他飞快地跑上了林间小路，但我敢肯定那个人就是弗休尔·萨尔先生。”
弗休尔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警官转而向他询问道：
“如此说来，昨天夜里你到湖边去了？”
“我昨夜半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弗休尔一口咬定自己没去过湖边。
“这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你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房间半步，却有人发现你泛舟于湖上并且跑到了树林里的小路上；而且，袭击基若莫的那个歹徒，也是突然从那条小路旁边的草丛中跳出来的，对此你又如何解释呢？”
古塞警官的话中满是揶揄和嘲讽，他一边如此平平淡淡地说着，一边用尖锐如匕首一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弗休尔。
“我昨夜半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弗休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他的脸色这时候变得难看极了，面色惨白，脸上的肌肉不停地哆嗦，他显然陷入到了十分痛苦的处境。
罗思推事始终站在一旁一语不发，默默地观察着弗休尔脸上的表情变化。
罗宾则对弗休尔投去了同情的目光，然后转过头来对警官说道：
“警官阁下！你如此穷追不舍地追问弗休尔，莫非你怀疑他是凶手不成？”
“我并没有这样说过。”
“可是，你刚才诘问指责他的模样仿佛已经把他当成了凶手。你怀疑他未经主人允许盗用人家的私船，然后藏身在林间小路旁的草丛中，等基若莫出现的时候，他便突然一跃而起，用短剑刺伤了基若莫，在此之后他又袭击了西文·若力艾，是这样的吗？然而，你又如何解释他刺伤基若莫的动机呢？而且，你也说不出他为什么要袭击原本已经同意介绍给我的西文！”
罗宾态度十分强硬地驳斥着古塞警官，令对方无言以对。
“除此之外，你还怀疑弗休尔正是那个偷偷潜入欧拉介力山庄盗取灰色口袋的人，然而，从窗户跳出来扼死伊丽莎白而自己也中了一枪的那个人却已经证实了是流浪汉布荷米。”
“可是，并没有在布荷米的身上找到那个灰色的口袋，因此我认为是弗休尔将其偷走了，而此事与布荷米毫无干系。”
古塞警官如此推断道。
“那么，布荷米为何要从窗户跳到院子中呢？又为什么要扼死伊丽莎白呢？另外，系缆绳的木梯被人动了手脚，这件事情又是谁干的呢？”
“以上这些疑点，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真相大白了。尽管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明弗休尔是杀人凶手的确凿证据，但我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一旦我掌握了充足的证据，立刻就会将他抓获归案。”
古塞警官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么，我现在可以带他离开这里了吗？”
随后，罗宾带着弗休尔·萨尔回到了哥勒尔·鲁杰山庄，向他询问道：
“对你来说，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利，你已经被卷入了这起古怪离奇的凶杀案中，你现在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猜也是这样的。这样吧，你把整个事件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对我讲述一遍，怎么样？不管是什么人，也不管是什么事情，即使不想让别人知道也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是我的好朋友克拉德医生推荐给我的，他在介绍信里说你自幼便失去了双亲，孤身一人努力奋斗，在室内装潢设计方面独具天分，是一个知道上进的优秀青年。对于你的个人情况，我所知道的也仅限于此。假如你愿意将实情告诉给我，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助你摆脱困境的。”
“非常感谢你，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给你啊！”
弗休尔似乎十分不愿意对别人说起自己的隐私，事情也就无法再进展下去了。罗宾沉思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那么，警察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实情吗？”
“不！他所说的那些话我根本就听不懂，我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的！”
罗宾注视了弗休尔一会儿，又接着说道：
“我相信你的眼神以及你所说的话！”
“谢谢你！”
弗休尔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伊丽莎白的葬礼在格力马介山庄内隆重举行，葬礼结束后，卡卜勒老绅士于当日回到了法国南部地区。这位老人似乎非常害怕警方询问他灰色口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所以葬礼刚一结束他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罗宾参加完葬礼后回到了哥勒尔·鲁杰山庄，而弗休尔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描绘图样。
罗宾刚走进客厅便看到这里坐着一位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孩，只见她衣衫褴褛，头上没戴帽子，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
女孩的脸色十分苍白，似乎还有些扭曲，从她的神情上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内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慨。
“请问这位小姐，您有何贵干？”
罗宾一边往里面走着，一边开口问道。
“我是西文·若力艾的女朋友。”
女孩轻启朱唇，小声地说道。
“哦？是那个遭到袭击的年轻艺术家？”
“不错。我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差点被害死的西文·若力艾！”
女孩因愤怒而使得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她用一种仇恨而愤慨的眼神盯着罗宾看，紧接着又放声痛哭起来。
“小姐，你还好吧？你到医院去看过他了吗？”
女孩一边用手帕抹了抹眼泪，一边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罗宾的问话。
“既然他是你所爱的人，你就应该立刻赶到医院去看他才对啊！”
“在去往医院之前，我想先见你一面！”
“见我一面？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的……整个事件都是你一手导演的！你自己躲在暗处，而将人们像木偶一样地操纵，从而进一步引起了这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凶杀案，而你则在一旁冷眼观看，假装与自己毫无干系。
“我已经看过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得知弗休尔·萨尔被警方怀疑是杀人凶手，可他实际上只不过是你手中的一个工具而已。”
“不要乱讲！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所以才会说出如此毫无根据的妄言！”
“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你知道我叫作劳佛·德布尼？”
“我根本就不知道劳佛·德布尼是什么人！可我知道怪盗亚森·罗宾，而你就是那个怪盗亚森·罗宾！”
这句话顿时令罗宾大吃一惊。
“亚森·罗宾？他是谁？”
“你就别装糊涂了！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这件事了！西文曾好几次对我提起过你，他说亚森·罗宾用了一个化名，叫作劳佛·德布尼。我嘱咐他不要跟那种怪盗一类的危险分子打交道，以免惹祸上身，可他没有听从我的劝告，因此才会招来如此大祸。你就是我男朋友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他有什么不幸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一生一世都要诅咒你！”
罗宾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个女孩那张因愤怒和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叫作西文·若力艾的年轻人。尽管我在医院里曾与他有一面之缘，可我真的是跟他素昧平生啊！那个叫作西文·若力艾的男子，为什么要对这个女孩提及我就是亚森·罗宾的事情？而他又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这一情况的呢？是谁告诉给他的？他知道我就是罗宾，因此打算让弗休尔介绍他与我相识，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阻挠呢？喔，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这里面肯定有个不为人知的隐情！”
罗宾一边想着，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美女，她的身上有一种自然的刚强之美，因此看上去是一个率直刚强、爱憎分明的女人。如果她憎恨某一个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的，而是会一生一世耿耿于怀，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十分固执的女子。
这时，女孩的情绪似乎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她坐在客厅内的沙发上，两只手掩住脸庞，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然后又大哭了起来。
“啊！西文，我挚爱的人啊！假如你有个三长两短，假如你从此离我而去，我也就不活着了！现如今，你正在医院的病床上痛苦地挣扎，不知道要遭受到多少煎熬和痛苦……西文……假如你真的离我而去的话……”
女孩突然站起身来，将身子朝罗宾凑了过去。
“都是你把他给害了！如果他去世了，我一定会为他报仇雪恨的！我出生在科西嘉岛，我认为你肯定知道科西嘉人的报复心历来都是十分强烈的！我是肯定会报仇的，不过，在报仇之前，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就是怪盗亚森·罗宾，而且，我还会去报警，让警方知道哥勒尔·鲁杰山庄的主人就是罗宾，而他现在的名字叫作劳佛·德布尼！”
女孩一下子拉开了房门，正欲狂奔出去。罗宾赶紧冲过去把她拉住了，然后把她按在了椅子上，两只手用力地压着她的肩膀。
“你先冷静冷静！西文·若力艾虽然身受重伤，可仍然有很大的康复希望。主治医师曾说过他并没有性命之忧，他是可以活过来的！”
“真是这样的吗？”
女孩那激动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她用那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罗宾。罗宾发现这个女孩长着一对非常漂亮的长睫毛。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不会就此离你而去的。”
女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
罗宾拉住了她的一双小手，温柔地说道：
“我跟这件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伤害你男朋友西文·若力艾的人不是我，我更没有派谁去干过这样的勾当。请你认真地想一下，我根本就不认识西文·若力艾，在医院的那次见面是我们的初次相识。请你相信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伤害他的人不是我，小姐，我可以对你发誓！”
这个女孩终于被罗宾的真诚所打动，她双眼中那种歇斯底里的神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此刻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希望能够帮助你，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能够救西文一命，另外，想个办法让我去亲自照料他，我以前曾做过护士的。”
“这个很容易就可以办到。我这就去跟医院的院长商量一下，让他请你来做护士。而且，我还会叮嘱他一定要严守秘密，即便是警方也要守口如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菲斯丁娜！”
“好。不过，到了医院之后，你不能使用这个名字，而要用个化名，因为你不能让警方知道你与西文·若力艾的真正关系。”
罗宾用汽车载着菲斯丁娜来到了西文·若力艾所在的那家医院。他如实地对院长说了全部的实情，并请求院长聘用菲斯丁娜做一名护士。
西文的病情不断恶化，高烧不退，他很长时间都处在昏迷当中，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深爱的女朋友菲斯丁娜正身着护士服泪眼盈盈地日夜照料着他。
罗宾离开了他们二人所在的房间，径直走进了基若莫·艾莫的病房。
在这间病房里，若兰正在看护着基若莫，伤者的床头还放着一束鲜花。基若莫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他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罗宾稍稍安慰了一番基若莫，然后便陪着若兰回到了格力马介山庄。
这个时候，罗思推事刚刚将案发现场的情况检查完毕。
推事一见到罗宾便低声对他说道：
“那个叫作弗休尔的年轻人，情况似乎不太好啊！”
“出什么事了？”
“他身上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刚才，你的花匠和这里的老仆人爱萨尔告诉我说，大约在两个礼拜前的一个傍晚，爱萨尔在你山庄的篱笆外与花匠闲谈。当时，爱萨尔曾提到过菲利普·卡卜勒老先生将过世的夫人的遗产保存在自己家中，也就是放在欧拉介力山庄的某个地方。
“随后，他们两个人察觉到，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篱笆那边的长椅上也有两个人在聊天。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弗休尔·萨尔和西文·若力艾。
“他们二人一定听到了卡卜勒老先生在自己的别墅内存放巨额遗产的事情，于是，他们便萌生了寻觅时机去窃取那笔财富的念头。巧合的是，没过几天便有一个叫作布荷米的流浪人来到此处，所以他们就拉那个老汉入伙儿，并唆使他偷偷地潜入山庄内。
“之后，布荷米把灰色的口袋偷了出来，然而，就在他企图逃脱的时候，伊丽莎白发现了他，于是，布荷米扼住了她的喉咙，并把项链抢走了。可他在慌乱之中却不小心将灰色口袋掉落在了地上，所以他慌忙捡起来并往田地的方向跑去。就在这个时候，基若莫的枪响了，一枪击毙了他。弗休尔则立刻从死者的身上取走了口袋，然后逃之夭夭了。”
“喔，你这个推理倒是蛮有意思的，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之后，弗休尔·萨尔和西文·若力艾跑到树林里躲了起来，两个人一直藏在里面，直到半夜都没有出来过。后来，他们因分赃不均而发生了口角，以至于动起了手。结果，西文被短剑划伤了胸膛，因失血过多而昏倒在了地上，而弗休尔则带着那个灰色口袋逃走了。”
“那么，基若莫·艾莫为什么也让人刺伤了呢？”
“由于自己挚爱的未婚妻惨遭杀害，所以他的精神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他在深更半夜去树林里游荡的时候，发现西文和弗休尔二人正在争吵，于是他打算上前当个和事佬，可没想到被弗休尔挥舞的剑锋划破了脖子，所以他受了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的推理过程十分有趣，不过，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推测罢了。”
“所以我们才要全力以赴地寻找证据来证明它啊！”
“那么，你又开始搜寻工作了？”
“是的。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让弗休尔交代自己所犯下的全部罪行；第二步则是要拿到西文·若力艾的口供，证明他是被弗休尔所伤害的。只要能将这两件事情全都做到了，我们也就可以将弗休尔捉拿归案了。可是，西文·若力艾现在因为病情恶化而昏迷不醒，致使我们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就使得这件案子难上加难了！”
可以看得出来，罗思推事为这件凶杀案伤透了脑筋。
两天之后，罗宾接到了一份通知，通知上说西文·若力艾的病情急剧恶化，随时有停止呼吸的可能。于是，罗宾赶紧开着车朝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思推事和古塞警官先一步来到了医院。
“如果西文·若力艾去世了的话，我们就再也拿不到任何证词了，所以我们这才急匆匆地赶来，希望趁他一息尚存的时候，能够从他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哪怕只有一句话也是至关重要的！”
推事向罗宾低声说道，接着，他们三个人飞快地走进了病房。
菲斯丁娜仍然在病床边照看着西文·若力艾，此刻正在为他测量脉搏。
西文那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十分艰难地维持着呼吸，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此刻正拉着自己的手测量脉搏。
医生丝毫不敢怠慢地观察着西文的病情。
此时，西文声音沙哑地胡言乱语道：
“灰色的口袋……藏着秘密的地方……布荷米老人……找到了……弗休尔……你的手段……太高明了……弗休尔……你真厉害……”
这一系列断断续续的呓语让人无法听得真切，接着，他的脑袋从枕头上耷拉了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他离开了我们。”
医生用低低的声音说道。
病房中霎时间响起了菲斯丁娜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她将自己的脸庞紧紧地贴在西文的胸口，悲痛之情难以言表。
罗宾等三人对着遗体默哀了之后，便悄悄地退出了病房，来到了走廊。
“德布尼先生，刚才的话想必您也听到了吧？那是一句十分关键的证词，弗休尔是本案的元凶已经确定无疑了。尽管抓捕他让我们觉得很对不住您，但我们还是必须要那样做。”
罗思推事一边用双眼凝视着罗宾，一边说道。
“抓捕罪犯是你们神圣的职责，这一点我十分清楚，不过，我仍然坚信弗休尔是无辜的，他与这件案子没有半点瓜葛。我知道我没有权力阻止你们抓捕他，他目前还待在我别墅的小屋中。”
“德布尼先生，非常感谢您！古塞警官，你立刻去将其逮捕！”
古塞警官接到命令后立刻开车前往哥勒尔·鲁杰山庄。
罗宾和罗思推事则回到了病房内，只见菲斯丁娜仍然如疯了一般地高声哭号着：
“我的男朋友是被弗休尔·萨尔杀害的！我要为他报仇！”
罗宾一刻不停地劝慰她，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随后，医生给她喝了一点镇定剂。
等罗宾回到哥勒尔·鲁杰山庄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夜幕很快便垂落了下来。
弗休尔已经不在这里了。
午夜时分，罗宾只身一人来到了弗休尔的房间，想要搜查一番他柜子以及书桌里面的东西。房间内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罗宾正要把灯打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正开庭院后门的声音。
罗宾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屏息凝神注视着院子里面。
只见在黑暗当中，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这个人轻轻地转动起了门把手，然后钻了进来。
罗宾突然把灯打开，房间内一下子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菲斯丁娜？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罗宾疑惑不解地问道。
“那个人在什么地方？”
“你指的是弗休尔？”
“不错，他在哪？”
“警方将他抓走了！”
“啊，我来迟了！”
菲斯丁娜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报仇？”
“不！我只是想向他问清楚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
“你听到了西文·若力艾在弥留之际所说的那一番话，所以认定是弗休尔杀害了他。可是，对于西文被弗休尔所伤害的这件事情，我还是有所怀疑的。这起凶杀案实在是过于古怪离奇了，案情不仅扑朔迷离，而且迷雾重重，我们大家都希望警方能够尽早破案，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因此，我希望你能够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对我讲说明白，而且要如实地回答我所提出的所有问题。”
说完这一番话，罗宾让菲斯丁娜坐在了椅子上，然后他又接着说道：
“我想，你应该十分清楚以下几点情况：首先，关于布荷米的底细和来头，警方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其次，便是关于西文·若力艾这个人的个人情况，他到底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什么来历？跟我所请来的室内设计师弗休尔·萨尔又是什么关系？对于这几点，我都一无所知。另外，西文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就是怪盗亚森·罗宾呢？又为什么想要通过弗休尔的举荐以达到接近我的目的呢？对于以上这些让我迷惑不解的问题，你能如实相告吗？我希望你能够尽可能详细地告知于我。”
罗宾十分真诚地向菲斯丁娜请求着，可她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在不停地流眼泪，最后，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爱西文！是弗休尔用短剑将他刺伤的，然后他死了！在临死之前，他是这样告诉我的，所以我一定要为他报仇雪恨！在大仇未报之前，他绝对不会瞑目。我向上帝发誓，我一定要报仇！”
随后，菲斯丁娜跪倒在地，郑重其事地对上帝立下了誓愿，然后又痛哭了一场。这种状况整整持续了一个漫漫的长夜。
虽然罗宾以前就听说过科西嘉人的报复心是极其强烈的，但没想到今日之所见居然是如此地让人感到恐怖，纵是罗宾也不禁被吓得心惊肉跳。
东方的天际渐渐发白了，一派蓝天白云的景色终于呈现了出来。菲斯丁娜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罗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独坐在这里苦苦地思索着。
“到底是谁看穿了我就是怪盗亚森·罗宾？已经去世的西文·若力艾又是如何知晓我的真实身份的呢？这件匪夷所思的凶杀案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被人怀疑操纵了这一系列的凶杀案，可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呢？”
这件疑点重重的怪案让罗宾如同置身于云山雾海之中一般摸不到边际，他不停地开动脑筋，突然，他想起来了：
“是的！这肯定是那个被称为‘地狱中的女魔头’的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在向我寻仇。由于我夺走了那一万颗宝石，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并伺机向我寻仇。多年以前，她夺走了我的宝贝儿子杰恩，可这还不算完，她现如今又想将我牵扯进这件像谜一样难解的凶杀案中。她打算让我被人误以为是杀人凶手，她想让我遭人唾弃、遗臭万年！我知道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这样做是为了报仇！
“不错，肯定是这样的，可是，克利思朵伯爵夫人此刻又在什么地方呢？自从那次夺宝事件以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她始终都没有现过身，也不知道她偷偷地躲在什么地方窥探我的一举一动？现如今，她一手制造了这个扑朔迷离的案件，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就连菲斯丁娜也让克利思朵伯爵夫人给蒙骗了。还有那个弗休尔·萨尔……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宾此时连弗休尔也一并怀疑了起来。
“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勤恳忠厚的年轻设计师，我真的无法将他与那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联系起来。那么，他是故意接近我的吗？他是那个女魔头派来的吗？喔，对于那个年轻人的底细，我真是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他是克拉德医生推荐来的，所以便轻信了他，而没有调查他的真实身份。哎呀，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真是太草率了！”
想到此处，罗宾立刻联系到了身在巴黎的克拉德医生，然后开车直接赶往巴黎。
克拉德医生是一位谈吐高雅、器宇轩昂的老绅士。虽然他的候诊室中排满了等候看病的患者，可他还是一刻也不耽搁地把罗宾带到了他的卧室中。
“近况如何？还不赖吧？”
老绅士用手轻轻地捋着花白的胡须，非常亲切地问罗宾。
“谢谢您的关心，我还算不错。”
“那就好。一向忙得不可开交的你今天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啊？”
“有件事情要询问您一下，您了解那个年轻的设计师弗休尔·萨尔的底细吗？我想打听一下！”
“他？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人。说起来，我的这种做法是十分不道德的。我的医院雇用了一个工人，那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当时，我正在拆阅你的来信，他盯着我看并向我问道：‘先生！写信的这位劳佛·德布尼先生您认识吗？’
“我回答说：‘那当然！’
“‘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艺术设计师，希望您能够向这位劳佛·德布尼先生举荐一下。他自幼便失去了双亲，现在又找不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始终过着十分拮据的生活。’
“‘他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的名字叫作弗休尔·萨尔，他的父亲是我以前的老板！’
“你那次写给我的那封信的内容是要寻找一位室内装潢设计师，所以我便立刻为这个年轻的设计师写了一封推荐信，并把他介绍给了你。”
“那个工人现在还在医院中吗？”
“不在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外表虽然看起来是那么忠厚老实，可内心里却邪恶无比，不久之前他便因过失而被解雇了！”
“他叫什么名字？”
“布荷米！”
罗宾听到这个名字后立时大吃一惊，此人不正是那个死去的流浪汉吗？
“这个布荷米有亲友吗？”
“他的妻子很早就过世了，给他留下了两个儿子。不过，他的两个儿子却是两个无恶不作的恶棍，对自己的父亲置若罔闻，以至于布荷米以前一提起这件事情就会泪如雨下。其中的一个儿子更是胡作非为的无赖，听说以前还在一个跑马场里当过流氓团伙的头头儿。”
“他的两个儿子以前没来看望过他吗？”
“那是自然了，一次都没有来过！”
“那么，还有其他的什么人到医院里来找过他吗？”
“喔，有过。那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看起来像个中产阶级，可是，假如她穿上华贵的服饰的话，即使是与巴黎上流社会的那些社交名媛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个女孩肯定就是菲斯丁娜了！”罗宾在心中暗暗想道。
“从那以后您又见过那个女孩吗？”
“见过，那次相见大约是在一年半之后，这个女孩脸色苍白地冲进了我的诊所，对我说有人身负重伤并请求我前去为那个人医治。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受伤的人原来就是诊所隔壁的雕塑家夏柏先生，他在雕刻的时候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我立刻为他处理了伤口，他的伤势并不怎么严重。”
“你说什么？夏柏？他不就是那个在秋季展示会上以一尊希腊美人大理石像而备受推崇的年轻雕塑家吗？克拉德，真是太感谢你了！”
从诊所出来之后，罗宾一边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一边像以前那样苦思冥想。
“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美丽动人的科西嘉女孩菲斯丁娜跟那个叫作布荷米的流浪汉是有关系的。他们两个人定下了一条计策，从而让年轻的设计师弗休尔·萨尔来到了我的山庄，可是，菲斯丁娜与夏柏又是什么关系呢？”
夏柏所经营的画廊就在克拉德诊所的隔壁。
罗宾掏出一张印有“劳佛·德布尼”字样的名片，对接待人员说自己是个爱好艺术品的收藏家，并要求见一见夏柏。没过多长时间，罗宾便被带进了夏柏的工作室中。
夏柏是一个长着一对黑眼睛的年轻人，目光深邃而敏锐。罗宾一边欣赏着艺术品，一边在心里暗暗想道：
“那个性格无比刚强的科西嘉女孩与这个优雅斯文的年轻雕塑家有着怎样的关系呢？他们是情人吗？”
最后，罗宾买下了一对硬玉雕成的小人像。接着，他用手指着画廊一边的一块用白布蒙着的大型塑像说道：
“这个……”
“这个不卖！”
“什么？那么，这尊雕像肯定就是那个曾引起轰动的希腊美人大理石像了？”
“不错！你想看看吗？”
说着，夏柏将蒙在塑像上的白布取了下来，一尊美妙绝伦的希腊美人雕像立刻映入罗宾的眼帘。当罗宾看到这尊雕像的脸庞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尊女像的容貌与菲斯丁娜如出一辙，罗宾注视了这张精致而完美的脸庞良久，并且止不住地赞美道：
“这件作品真是无与伦比啊！美轮美奂！给你当模特的那个人想必也是个美女吧？”
“是的，她的确是个美人。我记得她曾经对我说过，她出生于科西嘉岛，那可是个盛产美女的地方，而且，据说那里的女子大多都性如烈火。”
“如此之美的一个女子肯定有男朋友吧？”
“那是自然了，而且，她的男朋友跟我一样也是一个艺术家。不过，那个男子心胸狭隘，而且非常好妒，不愿意自己的女朋友到别的雕塑家那里去当模特儿，所以这个女子才会到我的工作室来的。”
“她为什么偏要做模特儿呢？”
“她需要钱。尽管她的男朋友在雕塑方面不乏天分，技艺也十分高超，可到了具体操作的时候却不知道变通，以至于生活始终十分拮据。菲斯丁娜为了维持生活便瞒着他当起了模特儿，然而，她的男朋友后来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有一天，菲斯丁娜正在为我工作的时候，那个男子突然闯了进来，用一柄短剑将我刺伤了，然后溜之大吉。
“菲斯丁娜被吓坏了，立刻跑到隔壁的诊所叫来了克拉德医生。所幸的是我的伤势并不严重，医生为我包扎了一下便无大碍了。”
“之后呢？”
“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此地，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幸亏那时候雕刻这尊塑像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即便没有模特儿也没什么关系。”
“这尊塑像是去年秋季展示会上获得殊荣的女像的真品吗？”
“不错！最近，菲斯丁娜又来找过我，告诉我说她的男朋友已经不在人世了。她为了筹集到送葬的钱，愿意回来继续当我的模特儿。我非常高兴地告诉她转天就可以过来上班，可她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既不知道这个女子现如今住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靠什么来维持生计。自己心爱的人离开人世，她想必一定会悲痛欲绝的。她可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啊！”
年轻的雕塑家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尊雕像，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不禁慢慢地模糊起来。
“这个年轻人肯定也在暗恋着菲斯丁娜！”
罗宾在心中暗自思忖着，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夏柏的画廊。

有苦难言
在巴黎的一个破败不堪的贫民窟内，有一条窄窄的小巷，这个地方有一家下层的小酒馆，店名叫作“赛捷”。
这一天，临近晚上11点钟的时候，一个男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非常不高兴地走了进来。他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口中酒气冲天，此刻正踉踉跄跄地朝着酒吧的吧台走来。
“喂！快拿酒来！来人啊！”这个醉汉高声叫嚷着。
“先拿钱来！”
小酒馆里的伙计如此对他说道。
醉汉把他的钱夹掏了出来，只见厚厚的一沓钞票将这个钱夹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从里面随便抽出了一张，然后信手扔在吧台上。
这一幕被一个名字叫作多玛的男子看在眼中，他原本是一名游医，此刻却把自己装扮得如同一位绅士一样。
多玛赶紧凑了过去，在那个醉汉的身边坐了下来。
“老兄，我的名字叫作多玛，来把牌，怎么样？”
“大家都亲切地叫我作简德门，我原来的名字都没有它响亮！”
这个醉汉所说的法语带有一股伦敦味儿。
之后，这两个人来到了酒馆内的一个单间里玩牌。这一夜，醉汉一共输掉了二百法郎。
第二天晚上，简德门又走进了这家小酒馆，这一次又输掉了二百法郎，然后悻悻离去。到了第三天的晚上，简德门没有去玩牌，而是一直在喝个不停，而且总是在自言自语。多玛听到他的口中反反复复地在讲“鲁·倍杰尼”这个词。
这一情况令多玛眼前一亮，他搀扶着早已醉得东倒西歪的简德门离开了小酒馆，扶他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
“喂！简德门，如果你再胡言乱语的话，警察会把你抓进警察局的！”
“你说什么？什么警察……为什么要抓我？”
“你在小酒馆里酒后吐真言，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鲁·倍杰尼’这个词，那可是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刚刚发生过古怪谋杀案的地方啊！你肯定与那件案子有所牵连，要不然你的钱夹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现钞？”
“不要胡说八道！那些钱都是别人送给我的！”
“什么人送给你的？”
“这个……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那个人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的现钞？”
“无可奉告！”
“这个人还真不好摆弄啊！”多玛心里暗自思忖道，接着，他故意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将实情讲出来，那我可就要明言了，据报纸报道，鲁·倍杰尼那个地方不久之前刚刚有一个装着大量钞票的灰色口袋失窃了，肯定是你把它偷走了的吧？”
“不要胡说八道了，那件案子与我没有半点的瓜葛。”
“你休想瞒过我！你的那些现钞从何而来？总数是多少？”
“一共有五千法郎！”
这可是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啊！多玛瞪圆了眼睛，盯着倒映在河水水面上的夜景一句话也不说。原来，这个多玛就是那个盗窃灰色口袋的团伙中的一员。
流浪汉布荷米和西文·若力艾的任务是偷窃那个灰色的口袋，而多玛则负责驾驶一辆小卡车。他们的如意算盘是等盗窃成功之后便一起逃之夭夭，可结果是布荷米遭枪击身亡，西文身负重伤，而那个灰色的口袋也下落不明了。
多玛双眼凝望着河中的夜景，可心里却在回想着以往的事情，突然，他用手拍了拍简德门的肩膀，低声说道：
“就让我们一起把那件案子忘掉吧！我现在有个买卖不知道你愿意做吗？”
“什么样的买卖？”
“那个盗窃灰色口袋的团伙还酝酿了一个更大的计划，那个计划能够让每一个人感到不寒而栗。我认识他们中的一个人，那个人是个非常有名的男子，眼下却不知道隐姓埋名藏在了什么地方，如果能够找到他，我们便可以得到几十万法郎！”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寻找那个男子？”
“正是如此！将来咱们两个人平分那笔钱，你觉得怎么样？”
“好，咱们一言为定！”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跟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很熟，他们总是能够搞到很多的情报，还可以破解各种各样的谜团和难题。我所得到的那五千法郎现金，就是那家侦探事务所付给我的。”
“哦？他们都让你做了些什么事情？”
“有位先生希望侦探事务所调查一下一个让警方抓去的年轻人，那个人的名字叫作弗休尔。他预付了数目相当可观的一笔订金，这五千法郎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半而已，如果能够将那些情报打探出来，我还能够得到五千法郎。”
多玛乍一听到弗休尔这个名字，顿时不由得大吃一惊，不过，他在表面上仍然装出一种从容自若的神情。
“你说什么？你现在正在调查的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叫作弗休尔·萨尔？”
“正是如此！我跟那位先生约好了要再见一面，商量具体的行动事宜。那位先生派他的司机在协和广场等候着我，然后会把我送到他的山庄去。据说这次会面的时候，那位先生也会付给我五千法郎。”
“你能够再得到五千法郎？你真是太走运了！那你什么时候去赴约啊？”
“本周六的上午11点钟。”
“那位慷慨的先生怎么称呼？”
“劳佛·德布尼，他的山庄就在鲁·倍杰尼的别墅住宅区。”
“德布尼……”
多玛在心中默默地思考了半天，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而简德门此时已经在长椅上睡着了，他今天的酒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多玛把手伸进了简德门的衣服口袋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叠钞票。然而，就在他打算将这些钞票悄悄取出来的时候，简德门猛然间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令多玛始料不及的是，简德门的力气非常大，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无法将手挣脱出来。多玛破口大骂，简德门却一言不发，于是，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多玛用尽全力地踢了简德门一脚，所以简德门很快便落入到了水中。只见他的两只手不停地挥舞着，妄图抓住什么东西，然而，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沉到了河底，再也没能浮上来。
“这是一起由于醉酒后不慎坠入河中从而导致溺水而亡的事故。”
多玛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奸诈残忍的笑容，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目睹到刚才的那一幕，随即朝着车水马龙的街市走去。
在河流下游一片漆黑的水面中，一个人头缓缓地浮了上来，这个人就是简德门。他看到对岸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于是便凭借着超一流的泳技朝河对岸游了过去，那里有一辆轿车早已等候多时了。
司机将汽车发动起来，浑身湿漉漉的简德门钻进了车里，车子很快便飞驰而去。
回到哥勒尔·鲁杰山庄的罗宾，转天刚一见到罗思推事的面，就立刻向他打听起了弗休尔的相关情况。
“那个人就好像是一个谜一样，警方对他也是毫无办法。由于他没有身份证件，所以我们甚至连他的真实年龄和家庭住址都一无所知。对他进行审问，他自己也不太清楚，难道他真的对此一概不知？”
“那么，他有没有杀人呢？”
“对于那件案子，他总是在反反复复地说：‘我既没有杀人，也没有盗窃！’
“据我推测，他或许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也可能是童年给他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所以才导致他非常不愿意对我们讲说出来。因此，不管我们问他什么，他都一律回答不知道。这样一来，有关他的所有情况，全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同时也让我们伤透了脑筋。”
罗思推事似乎十分灰心丧气地诉说着。
听到此处，罗宾开动脑筋，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到现在为止，罗思推事对于弗休尔的底细仍然是一无所知的。警方在经过了一番细致而缜密的调查之后，依旧不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由此可见，这个年轻人可真够古怪的啊！”
罗宾越想越觉得自己也好像置身于五里云中一般。
“我已经吩咐了全巴黎乃至全国的部下对那件案子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只要是与此案有关的人员，都在调查的范围之内。终于，他们成功地发现了赛捷小酒馆里有个叫作多玛的游医与此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我便乔装改扮成一个醉酒的流浪汉，以简德门这个化名与他接触，又故意在玩牌的时候输钱给他，并且特地在他的面前显露出那五千法郎以便引他上钩。随后，我让他了解到简德门在星期六上午11点的时候要去协和广场，到那里去等德布尼先生的司机，然后一同前往德布尼的别墅。
“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多玛肯定会假扮成简德门前去赴约的。他跟我这位德布尼先生从未见过面，并且认定简德门早已被他踹入河中溺水而亡，所以他一定会大着胆子去领取五千法郎的赏金的。等我见到他时，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让他将所有的隐情一股脑儿倒出来。如此一来，这件古怪离奇的凶杀案便可真相大白了。”
罗宾想到此处，耳边突然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原来是司机引着那个多玛走进了山庄。罗宾高声问道：
“你是不是那个私人侦探事务所派来为我调查弗休尔的那个叫作简德们的人？”
“不！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
“难道不是吗？那你到这里来想要做什么？”
“我来到此处的目的完全是因为你就是亚森·罗宾。”
多玛直截了当地说道。他认为罗宾听完这句话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可没想到罗宾居然不为所动。他哪里想到，罗宾此时正在心中暗自窃喜：
“好极了！就在这间卧室里，菲斯丁娜也曾经说过我就是亚森·罗宾的话。要知道，菲斯丁娜可是那个西文·若力艾的女朋友，所以跟眼前的这个多玛肯定有所关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安排下这条妙计将多玛引到此处，他果然中计了！”
罗宾不由得在心中暗笑。
“是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在你的面前伪装了，你说得一点儿都不错，我就是亚森·罗宾！多玛，没想到在下层小酒馆里以坑蒙拐骗为生的你居然有如此眼力！”
闻听此言，多玛十分吃惊，可仍然故作镇定地点起了一根香烟，一边抽着一边说道：
“亚森·罗宾的大名的确名不虚传，你已经将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可是，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流眼泪的！”
“我以前从没有流过眼泪，以后也不会！”
“以后掉不掉眼泪可就说不准了！我一定会让你哭出声来的！”
“真的吗？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让我哭出声来？”
“我要到警察局去告发你！我要将你所有的情况都告诉给警方，还会说在鲁·倍杰尼住宅区所发生的那件古怪离奇的案子便是由化名为劳佛·德布尼的亚森·罗宾一手操纵的。”
“假如我被警方抓走了，你便能够从某个人那里得到高额的赏金，那么，请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多玛默然无语，罗宾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玛，千万不要干那样的蠢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次？”
“跟你合作？”
“不错！请帮我一个忙，我十分希望能够知道弗休尔的底细，所以我才委托侦探事务所派简德门去调查这件事。我事先已经预付了五千法郎，简德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说不定早已被人干掉了，你有没有兴趣为我调查一下这件事？我可以预先支付给你一万法郎，怎么样？”
一听说能够得到一万法郎，多玛似乎有些心动了，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弗休尔是克拉德医生推荐给你的，可是，那个老家伙对弗休尔的底细毫不知晓。一个在他诊所里面工作的男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让克拉德医生为弗休尔写一封推荐信，他十分爽快地便答应了下来，而这个男子就是潜入欧拉介力山庄盗窃那个灰色口袋并且谋害了那位小姐的街头流浪汉布荷米。”
“你所说的这些情况我比你还要清楚。布荷米打算让弗休尔接近于我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想向你勒索一大笔钱！”
“喔，只可惜布荷米的这个阴谋还未能得逞，他就死掉了，而那个弗休尔也被警方抓了起来。可是，他们两个人是如何相识的呢？他们之间有特殊的关系吗？”
“早在十五年前，布荷米便打算利用弗休尔了！而那个时候的弗休尔还是个室内装潢设计的学徒。”
“那么，你了解弗休尔的身世吗？”
“那当然了！要说起来，弗休尔也是个十分不幸的人啊！他很小的时候便与双亲失散了，他的童年时代是在一个偏远荒凉的山村农家里度过的。”
“他本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或许不知道吧，这一点可能是因为他当时的年纪还小。弗休尔从小就聪明伶俐，小学毕业后便到一个小店里去当了学徒，白天工作，晚上去夜校读书。还不到二十岁，他便只身一人来到巴黎闯荡，并就读于一所美术学院，最终获得了设计师的资格。”
“啊！他可真是个积极上进的好孩子呀！布荷米又是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呢？”
“当弗休尔还被那家农户抚养的时候，农夫很早便过世了，之后，农夫的妻子与布荷米私通。于是，那个女人便将弗休尔的来历说给了布荷米，告诉他说弗休尔并非自己亲生，而是一个女子很久之前寄养在这里的，而且，那个女子临走之前留下了大笔的抚养费。农夫的妻子再三叮嘱布荷米绝对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当然更不能让弗休尔知道，因为弗休尔自始至终都认为她就是他的妈妈。”
“如此说来，具体的情况只有询问那个农妇才能知道了？”
“可是，那个女人早就过世了，而布荷米也死掉了，因此，了解这件事情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好，你就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我听，比如说，把弗休尔寄养在农夫家中的那个女子是他的亲生母亲吗？”
“不，听说是她偷来的！”
“你说什么？弗休尔是被偷来的？”
罗宾顿感心头沉重，于是连忙继续问道，“那个女子为什么要偷走弗休尔呢？”
“这个嘛……我……我就不大清楚了。”
狡黠的多玛盯着脸色阴沉的罗宾，然后说道：
“或许是为了报复吧！”
“为了报复？”
“不错！那个女子与弗休尔的父母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她出于报复的目的夺走了尚在襁褓中的弗休尔。”
“那个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据布荷米所言，那个女子不仅富可敌国，而且美若天仙。她外出的时候总是驾驶着一辆最新款的豪华轿车。”
说着，多玛又用无比狡猾的眼神瞧了瞧罗宾。
此时，罗宾的脸色变得更加暗淡了，在以往的岁月里，罗宾是从来不会将内心中的喜怒哀乐表露出来的，可这次居然破例了。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罗宾想到了二十八年前被人夺走的儿子杰恩。
“弗休尔从一开始就叫作这个名字吗？”
“不，那个女人把孩子寄养到农夫家后很快便离开了，因此没有告知孩子的姓名，‘弗休尔·萨尔’这个名字是农夫的妻子为他取的。”
“那么，寄养弗休尔的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呢？”
“那个女人离去之前并没有透露姓名，不过，由于中途出了些变故，她的真实身份意外地被人获知了。
“由于布荷米觉得弗休尔肯定是那个女人拐骗来的，所以他打算借此要挟那个女人从而换点钱花。于是，他便绞尽脑汁地想出了各种办法企图找到那个女人的住处，以及打听到她的姓名。后来，布荷米终于找到了线索，那个女人在寄养完孩子返回的途中，汽车抛锚了，所以她在附近的修理厂中修理过汽车。
“于是，布荷米连忙赶到那家汽车修理厂去打探情况，凑巧的是，那个女人对修理人员说自己在汽车尚未修理好之前要到附近去转一转，因此，有一个工人在她离开之后，把她遗忘在汽车座椅上的皮包打开了，发现里面有一个大号的信封，误以为里面装的是钞票，所以便窃取了。
“那个女人对此一无所知，车修好后立刻便开车离开了。随后，那个窃取信封的工人把信封打开来一看，发现里面装着的并不是钞票，而是一封信，于是便大失所望地将其随手扔在了工具箱上。布荷米知道此事之后，立刻出高价从修理工的手中买下了那封信。”
“你看到过那封信的内容吗？”
“我不曾见过，不过，布荷米倒是曾将上面的一段读给我听。”
“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不要欺骗我了！快将实情讲出来！”
“喔……应该是……我差不多回忆起那个女人的名字来了！”
“她叫作什么？”
“克利思朵……克利思朵伯爵夫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立时令罗宾万分惊讶，他诧异得几乎要跳起来。于是，他连忙追问道：
“什么？你是说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吗？”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名字！要不然的话她怎么会驾驶着高档的豪华轿车，并留下巨额的抚养费呢？”
“喔，克利思朵……伯爵夫人……”
罗宾的心在十分剧烈地跳动着，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地狱中的女魔头”！
“除了以上这些，你还能回想起其他的事情吗？”
“哦，让我想想……”多玛似乎在故意卖关子，将罗宾引得心急如焚。只见多玛此时双眼紧闭，特意装作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哦！对了，对了，我还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弗休尔父亲的名字……喔，是了……叫作‘腊福·杜立美捷’，跟你那个‘劳佛·德布尼’非常相似！”
罗宾以前曾用过“腊福·班德累捷”这个化名，再以前也曾化名为“腊福·杜立美捷”，这一点那个女魔头克利思朵伯爵夫人肯定是十分清楚的。
“上帝啊！被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寄养在那个农户家中的孩子居然是我的亲生儿子！如此说来，设计师弗休尔便是我的儿子杰恩啊，可眼下他却因涉嫌谋杀而被警方关押在看守所里。克利思朵伯爵夫人为了向我寻仇，不仅抢走了我的亲生骨肉，还处心积虑地把杰恩变成了一个杀人凶手，杰恩即将面临法律的严厉制裁并可能因此丧命，这个女魔头真是太阴险毒辣了，这一系列恶毒的陷阱都是她一手设计的。
“我儿子杰恩的身边布满了如此恶毒的陷阱，他越是想要摆脱就越是摆脱不掉，唯一的破解希望就在于被杀掉的布荷米，他肯定是克利思朵伯爵夫人的手下。”
在罗宾看来，谜团似乎很快就要解开了。
“我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怪盗亚森·罗宾，也就是弗休尔·萨尔的生父。”
“哦？有什么证据？此话怎讲？”
“不要如此心急嘛！那些证据可是布荷米费尽千辛万苦才寻找到的，它们现在收藏在一个大号的信封里。”
“那些东西现在在你的手中吗？”
“不！在已经死去的西文·若力艾的女朋友菲斯丁娜的手中。”
“你能够找到她吗？”
“这件事情可不太好办啊！自从西文去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似乎警方也正在寻找她。不过，我有将她找到的信心，而且还可以从她的手中把那些文件买下来，不过，你要先付给我五十万法郎才可以！”
“呸！你是为了勒索我的钱财才编这些谎话的，是不是？”
罗宾双眼紧紧地盯着多玛，随后拿起书桌上的电话听筒，拨通了罗思推事的电话。
“喂，是罗思推事吗？我是劳佛·德布尼，我的卧室里面现在有一个目睹鲁·倍杰尼住宅区惨案的目击证人，因此，请您与古塞警官立刻过来一趟！”
罗宾把听筒放了下来，笑容诡异地盯着多玛看，把多玛看得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你打算……你打算怎么办？叫警察来把我抓走吗？”
“不！我只不过是想把你送到警察局去当个目击证人而已。切记，当推事对你进行盘问的时候，你一定要这样回答：案发之时你正泛舟于欧拉介力山庄附近的湖面上，随后又藏身在一团漆黑的林中小路旁。
“推事坚持认为那个藏身在林中小路旁的人就是弗休尔，可他没有充足的证据。因此，假如你说那个人就是你，推事便会排除掉弗休尔身上的嫌疑，他也就能够因此而无罪释放了。”
“可是，一旦警方问及我为什么半夜三更地划船到那里去，我该怎么回答？他们肯定会认为我是同党的！”
“你原本就是同党，这一点谁也无能为力！”
“胡说八道！”多玛断然予以否认。
“多玛，我这并不是信口胡言，你的确是那两个人的同党！”
“我根本就不是！”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多玛，你听好了！你便是布荷米的儿子，也就是西文·若力艾的兄长！你们一家人都是无恶不作的恶棍！”
“不是！绝无此事……”
多玛的脸涨得通红，歇斯底里地狂叫着。
“你再矢口否认也无济于事！此事我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我在巴黎开着一家侦探事务所，部下也遍及全国各地，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掌握了你全部的底细。”
多玛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
“多玛，怎么样？而且，是你把简德门推到河里的，从而使他溺水而亡，你已经杀了人！”
罗宾的这一番连哄带吓立时让多玛感到不寒而栗，而罗宾那寒冷如霜的脸色却猛地变得温和起来，只见他将双手轻轻地按在多玛的肩头，和声细语地说道：
“多玛，虽然你是布荷米和西文·若力艾的同党，但你在那件案子中既没有进行盗窃，也没有行凶杀人，因此，你的罪行是非常轻的，最多被处以五六个月的监禁。如果你不情愿坐牢的话，我可以想个办法让你免了此难，不管是警察局内部还是监狱都有我的部下。”
“你真可以称得上是手眼通天啊！怪盗亚森·罗宾真是名不虚传！”
“还有更让你瞠目结舌的呢，你来看看这个！”
说着，罗宾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来一只灰色的口袋。
“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破口袋？”
“这便是你父亲布荷米潜入欧拉介力山庄的地窖中窃取出来的，里面装着卡卜勒的一大笔钞票。”
“什么？这……这个……便是老爷子用命换来的东西？你是什么时候从我父亲的手中把它夺走的？你实在是一个恐怖无比的家伙啊！”
“不要误会，这个东西并非我将你父亲杀害后夺取的。”
“那它现如今为何在你的手中？”
“布荷米在把这个布口袋偷到手之后立刻被人干掉了，因此西文·若力艾才躲藏在附近的森林中，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返回去捡走了这个口袋，然而，哪知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对于这个人，我也不甚了解，可他打算将西文手中的口袋夺走，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厮打了起来。
“最终，西文被刺得身负重伤，而那个人也没能得手，所以便慌忙逃走了。西文虽然保住了口袋，但他将其藏在了草丛之中，刚好被我找到。”
“哎呀，我对你真是无比钦佩！”
一阵警笛声过后，古塞警官等人赶来了。多玛面临着要被抓走的危险，于是，他打算立刻溜走。当他跑到大门口的时候猛地回过头来，装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说道：
“你等着！我肯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的！”说完，他冲着罗宾往地上啐了一口。
“好的，我随时恭候你的大驾！”
罗宾和颜悦色地说道。两个人彼此之间使了个眼色，他二人假戏真做，居然演得惟妙惟肖。
古塞警官等人带着多玛很快便离开了。罗宾则倒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上帝啊！弗休尔，你就是我的爱子杰恩吗？或者说……”
罗宾的脑海中反复地思量着。
过了一段时间，罗宾来到了距离鲁·倍杰尼住宅区不远的一个小村庄，扣响了一栋破旧不堪的公寓楼的三层房门。
这里便是菲斯丁娜居住的地方。自从西文·若力艾去世之后，菲斯丁娜每天都到医院去上班。
房门开了，菲斯丁娜怒不可遏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了罗宾一眼，然后立刻就要将门关上，可罗宾奋力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菲斯丁娜，你好像仍然在怨恨我。我已经向你解释过很多遍了，西文的意外死亡与我毫无关系。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是想打消你对我的误会。菲斯丁娜，你能不能先冷静冷静，好好地听我说一说？”
菲斯丁娜默不作声，双手抱胸站立在罗宾面前。
“我前几天见到了多玛，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那又如何？”
“多玛是已经去世的西文·若力艾的哥哥，他们二人都是布荷米的儿子，你应该知道这些情况吧？”
菲斯丁娜听到后似乎有些吃惊，然后毫不在意地说道：
“连这些事情居然也被你调查清楚了？”
“那是自然了，而且，多玛已经听从了我的建议，愿意主动与警方合作了！”
“这是为什么？”
“详细的情况容我日后再对你细说。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还弗休尔一个清白。我非常渴望能够见到弗休尔，然后好好地听他讲述一番自己的出身和经历。你肯定会对此十分好奇，我为什么要如此关注弗休尔，那是因为我觉得他就是我那失散已久的儿子。”
菲斯丁娜非常安静地听着罗宾的诉说。
“多年以前，我曾有一个叫作杰恩的可爱活泼的儿子，可他在我夫人离开人世后不久便被人偷走了，那时候的他还仅仅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二十八年了，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虽然我费尽千辛万苦地寻找了他二十多年，可直到现在都始终杳无音信。我十分渴望能够找回我的孩子，即便是拿我的命去换，让我失去双手或者让我失明，我都心甘情愿。
“可是，假如我失去了双手，再见到杰恩的时候我就不能用双手去拥抱他了；假如我双目失明了，我便再也不能亲眼看到他了。不过，一旦让我用双手拥抱过了他，一旦让我亲眼见到了他，即便是立刻失去双手和双眼我也毫不痛惜。
“然而，我的这个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日子过了五六年之后，每当我在大街上看到五六岁的男孩在玩耍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地多看几眼；就这样又过了十个年头，每当我在路上与十几岁的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总是要偷偷地瞧瞧少年的脸庞；后来，当我遇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时候，眼泪便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现如今，有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个年轻人便是弗休尔·萨尔，可是，他此时却因涉嫌谋杀而被警方关押在看守所里。
“不过，我始终坚信我的杰恩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尽管我是怪盗亚森·罗宾，但我即便是做贼也有自己的原则，我从没有杀过人，所以我的儿子也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假如弗休尔确实是我的亲生骨肉，那他肯定不会成为杀人凶手。
“假如弗休尔确是本案的真凶，那他便不是我的儿子！因此，我十分渴望能够证实弗休尔究竟是不是真凶，也非常希望能够搞清楚他的身世。他出生的地方是哪里？他的父母是谁？菲斯丁娜，你能够了解到我此时的心情吗？”
这时，菲斯丁娜的怨恨和怒火早已烟消云散了。这个出生于科西嘉岛的女孩为罗宾的侠骨柔情所打动，她的眼泪也慢慢地流了下来。
“布荷米和西文·若力艾都坚持认为弗休尔就是我的儿子，因此他们打算以此来要挟我，勒索我的钱财。他们会萌生这样的念头，肯定有他们的依据。菲斯丁娜，他们有没有对你提起过弗休尔是否是我儿子的事情？”
“曾经有过。”
“那你有没有见到过证据？”
“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可是，多玛曾经说过，布荷米将他搜集到的关于弗休尔的双亲和出生情况的证明都收藏在一个信封中，而那封信是由你保管的。”
“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那些证据啊！布荷米在把那个信封交给我保管之前就先销毁了。”
“你说什么？全都销毁了吗？”
“不！他还留下了一份文件，保存在那个信封之中。你来看一看，就是这个东西！”
说着，菲斯丁娜从柜子里面取出来一个信封。
罗宾飞快地拆开信封，只见里面仅仅放着一张纸片，纸片上面写着两行字。
看完这两行字之后，罗宾便如浑身触电一般，心脏也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了，那些字如下：
孩子长大之后，让他成为杀人凶手，让他的父亲痛不欲生。
让孩子成为他父亲的死敌，让他们父子相残。
毋庸置疑，这些字是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写的。上帝啊！这个“地狱里的女魔头”对罗宾所进行的报复并不仅仅是夺走他的儿子杰恩，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成为一个冷血的杀手，这个恐怖的女人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魔啊！
此时，罗宾的脸色惨如白纸，心里在默默地思忖着：“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人啊！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可那个女魔头仍然要对我复仇。好，那就来吧！事到如今，我除了奋起反击之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女魔头克利思朵，就让我亚森·罗宾与你决一死战吧！
“菲斯丁娜，克利思朵那个恶魔现如今藏身在什么地方？请你如实地告诉我！”
罗宾声色俱厉地问道，菲斯丁娜听完后却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个……伯爵夫人……已经去世了。”
“什么？她去世了？是真的吗？”
“不错！早在六年之前，她就死掉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说起来，那可是十五年之前的事情了，我那时的年纪还很小，跟我的父母住在科西嘉岛上的一个小村子里。她……伯爵夫人……当时被一个男子带到了我所居住的小村子里。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就是伯爵夫人。虽然她那时年轻貌美，可她的穿着打扮十分简朴，看上去似乎是个穷人。在我父母的资助之下，她在村子里面的一个小房子里住了下来，不过，她的神志却有些不清。”
“你说什么？神志不清？”
闻听此言，罗宾十分诧异地问道。
“不错，她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精神病患者，虽然我那时候年纪不大，可记得十分清楚。每当我去她的住处的时候，她总是面带微笑地把我让进房间，却不会跟我说一句话。
“她经常默默不语地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有的时候也会哭起来没完没了，任凭眼泪在脸上恣意流淌，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着院子。
“我觉得她非常可怜，所以经常带着鲜花或者水果去看望她。她有时候会抱着我，将脸颊贴到我的脸上，可是，她的脸经常是湿漉漉的。没过多长时间，她的状况便越来越糟糕了，最后终于离开了人世，不过那是六年前发生的事了。她去世的时候，我与我的母亲一起为她守灵，当时，难过的眼泪不停地从我的脸上落下来。”
菲斯丁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泪水。
“那么，把她领到你们所住的小村子里的那个男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把伯爵夫人带到我们所居住的小村子并为她租好房子之后便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说不定他是个仆人或者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呢。”
“是谁说那个女人是克利思朵伯爵夫人的？”
“布荷米和西文。他们为了寻找到克利思朵伯爵夫人而踏遍了意大利的千山万水。后来，当他们说那个女人就是伯爵夫人的时候，着实令村子里的居民大吃一惊。在伯爵夫人去世之前，他们两个人就来到了我们的村子，随后，为了办理丧葬的相关事宜，他们在村子中逗留了几个星期。正是在这段日子里，我与西文相爱了，后来，我跟他一起来到了巴黎。”
“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寻找伯爵夫人？他们有什么企图？”
“这个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是由于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吧。他们二人常常商量着什么，不让我知道，西文也没对我说过他们的事情。不过，他曾对我说过你就是怪盗亚森·罗宾，现在化名为劳佛·德布尼。”
“事到如今，你仍然认为弗休尔是杀害西文·若力艾的凶手并打算报仇雪恨吗？”
“我现在还不能证实他究竟是不是真凶，因此，在此之前，我要对他进行时时刻刻的监视，伺机让他血债血偿。”
勇敢坚强的菲斯丁娜二目圆睁，目光如炬地说道。科西嘉岛上的女人果然名不虚传！
“我非常理解你心里的感受，那么，假如我能向你证明弗休尔并非杀人凶手的话，请你打消原先的想法。”
“那当然了！我憎恨的是杀害西文的人，并非弗休尔。”
“这个我知道。我证明弗休尔并非杀人凶手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我将去见弗休尔一面，并亲口问一问他。”
罗宾从菲斯丁娜的房间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下了楼梯。
“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她患精神病死掉了……说不定她是因为对我的仇恨而导致精神失常的。菲斯丁娜说她常常哭泣不止，我想她肯定是因为自知死期到了，因此流下了在有生之年不能报仇雪恨而悔恨不已的泪水。
“然后，在她死去之后，仇恨的火种仍然存留在一些人的心中，因此才致使弗休尔涉嫌杀人。
“不过，幸运的是，多玛已经被我拉拢了过来，他可以到警方那里去证明弗休尔是无辜的。倘若弗休尔被判杀人罪并被处以极刑的话，身为父亲的我将会因此而悲痛欲绝地随他而去。这便是克利思朵打的如意算盘，她即便是死掉了，也依然要对我复仇！上帝啊，如此恐怖的一个身处地狱之中的女魔头，还在注视着在人间悲痛万分的我而高兴不已！”
此时，罗宾似乎感觉那个“地狱中的女魔头”的灵魂正死死地缠住了自己，用仅剩下骨头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庞，想着想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奇怪的女人
罗宾回到了自己的哥勒尔·鲁杰山庄。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除了每天到山庄附近转悠转悠之外，就哪里都没有去过。
基若莫·艾莫曾打算到海滨去疗养一段时间，可他现在似乎又不打算那么做了。罗宾经常看到他前往格力马介山庄。
有的时候，基若莫会和若兰一起到湖边的小路上去散步。两个年轻人一言不发地缓步而行，他们似乎都还沉浸在对已死去的伊丽莎白的怀念之中。罗宾经常能够碰到他们，不过，罗宾并没有走近他们，而是远远地点头示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基若莫也对他点头示意，若兰却依旧低头走路。罗宾不愿意对他们两个有所打扰，因此总是匆匆忙忙地离开。
随后，罗宾开始调查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去世之前的一些事情。
有一件事是千真万确的，那就是克利思朵确实病死在科西嘉岛的一个小村子里。
“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布荷米和西文·若力艾也都相继死掉了，那个疯狂而恐怖的复仇计划也就随之而破产了吧！”
想到此处，罗宾才觉渐渐安心。
可是，弗休尔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杰恩呢？只有这件事情得到证实，罗宾才能够彻底放心。
这天一大早，罗思推事便给罗宾打来了电话。
“弗休尔已经被证实并没有杀人的嫌疑，他会在今天下午被释放。”
“真是太好了！多亏了多玛的鼎力相助，这件事情才会如此迅速地搞定。”
罗宾的心中高兴极了，在他看来，哪怕弗休尔能早一秒钟回来也是好的，可是过了很长时间，他始终不见弗休尔的踪影。为了使自己那乱作一团的心境能够平复下来，罗宾像往常那样到湖边去散步。
天空蔚蓝，微风吹得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湖面上银光闪闪，鸟儿清脆的歌声回荡在林间，处处都显得那么宁静安详。
在湖心小岛的座椅上，基若莫和若兰正相偎相依地坐在一起。他们二人似乎谈得十分开心，基若莫在若兰的耳边说着悄悄话，若兰则娇羞无限地望着基若莫，然后十分迷人地笑了起来。若兰本就面若桃花，在湖光的映衬下就更加动人了。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成了恋人，年轻人忘情地享受青春时光，这样的诗情画意，真让人陶醉啊！”
看到眼前的这一幅情景，罗宾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生怕打扰到这一对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恋人，于是便从原路返回。当罗宾经过大门的时候，他来到了花匠的小屋前，站在门外问道：
“弗休尔回山庄来了吗？”
“回来了，十五分钟之前到的。”
“他情况如何？”
“十分憔悴，脸色也难看极了，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跟他说话他也是爱答不理的，回到房间之后便把自己紧锁在了里面。”
随后，罗宾来到了弗休尔的房门前，只见房门紧锁，于是，罗宾用力地敲了几下，房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真是奇怪，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接着，罗宾又到房间后面去敲了敲窗户，里边仍然没有动静。如此一来，罗宾不由得起了疑心，于是，他把耳朵凑到门缝处仔细地听了听，里面传来了一阵细微而痛苦的呻吟声。
罗宾赶紧将窗户上的玻璃砸碎，迅速地把窗户打开之后，翻身跳入了房间之中。屋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睡床的周围还拉着帏幔，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罗宾一把将帏幔扯了下来，只见弗休尔倒在床上，他的脖颈处有一条被鲜血浸透了的手帕，一把手枪放在他的身旁。
罗宾连忙将弗休尔抱了起来，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万幸的是，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显而易见，他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过子弹偏离了位置，没有伤及致命部位，因此他的伤势并不十分严重，但人早已昏迷了过去。
罗宾非常熟练地将弗休尔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将他轻轻唤醒。弗休尔清醒过来之后，两眼凝望着罗宾，似乎有话要说，突然，他那战栗的双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没过多长时间，他便双眼紧闭，疼痛难忍地呻吟了起来。
罗宾一脸关切地望着弗休尔那张苍白黯淡的脸。
“蠢货！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是什么样无法忍受的事情迫使你自杀的呢？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难道你有难言之隐……”
说到这里，罗宾猛地一抬头，发现花匠和几个仆人正趴在窗户上朝里面张望。当然，这些人都是罗宾的部下。
“听好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说完，罗宾刷刷点点地写了一封短信：
菲斯丁娜：
弗休尔自杀未遂，望你火速前来，我不想把他送到医院里去。请你严守这个秘密，向医院请个假，尽快赶到我这里来。
德布尼
罗宾将信封好后，吩咐司机将其送到菲斯丁娜所在的医院。
没过多长时间，司机便把菲斯丁娜接来了。而罗宾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了。
“你以前见过弗休尔吗？”
“从没有见过。”
“那么，你就扮成一个护士吧，他应该不会识破你的真实身份吧？”
“不会的。”
“既然他会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护士，那你就一直以这样的身份去照料他。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千万不要把他当成是杀害西文·若力艾的凶手！”
“在我尚未掌握能够证明弗休尔确是杀人凶手的证据前，我仍然会保持对他的怀疑。不过，他现在是个病号，我会尽到一个护士的责任的。我接受你的请求，我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而且，作为一个科西嘉人，我们的信仰也绝对不允许我对一个身负重伤的人痛下杀手，因为在我们看来，那是十分可耻的行为。”
“真了不起！”罗宾在心中暗暗地赞叹道。菲斯丁娜似乎察觉到了罗宾心中在想些什么，只见她朝着罗宾笑了笑，就好像一朵绽放的白玫瑰一样。
弗休尔的伤势出乎意料地轻，他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也很好，这与菲斯丁娜的精心照料是分不开的。
这天晚上，弗休尔睡着之后，菲斯丁娜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转天早上，罗宾在卧室里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思考着这些天来困扰他的难题。就在这个时候，菲斯丁娜轻轻地走进了罗宾的卧室，对他说道：
“昨天夜里有人找过弗休尔。”
“什么人？”说着，罗宾将叼在嘴里的雪茄取了出来。
“我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人。昨天夜里的时候，我听到弗休尔的房间有关门的声音，所以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房间的门口，我清楚地听到屋子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后来，我又听到似乎有人正朝门口走来，于是赶快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找弗休尔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我也没有听清楚，那个人说话时把声音压得很低。”
闻听此言，罗宾又开始了苦思冥想，那个神秘的来客究竟与弗休尔说了些什么？这里面肯定有重大的隐情。
随后，罗宾来到了弗休尔所住的房间，然而，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昨天还躺在床上养伤的弗休尔，此刻却站立在窗前眺望远处的那一湾碧绿的湖水。弗休尔神采奕奕，不管是气色还是精神相比于昨日都大为改观，只见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康复的神气，唇边还挂着一丝笑意。
“弗休尔，你怎么下床了？感觉怎么样？”
“喔，并无大碍。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费心了。”
弗休尔说话的声音十分苍劲有力，一点儿也不像刚刚身受重伤的样子，于是罗宾用万分惊奇的目光注视着他。就在这个时候，菲斯丁娜走了进来，她见到这一景象也十分惊讶，一边为弗休尔换纱布一边像对待小孩似的说道：
“赶快回到床上去休息吧！”
弗休尔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我之所以能康复得这么快，完全归功于你的精心照料，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要为你画一幅画，我的画技还算说得过去哦！”
“你呀！”菲斯丁娜无可奈何地说道。
罗宾在心中暗自思忖道：“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弗休尔就变得如此精神焕发，这应该与昨夜那个神秘访客有关。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关于那个神秘访客的事情，弗休尔闭口不谈，这件事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第二天，罗宾把弗休尔请到自己的卧室中与他交谈。
“你复原得如此神速，真是出乎我的预料，着实让我欢喜万分。而且，你现如今已经摆脱了涉嫌杀人的罪名，因此，我希望你从今以后能够安心工作。”
“这件事情让您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为了将耽误的工程进度赶回来，我会竭尽全力的。”
“不要难为自己。另外，我还想把你留在这里，希望对你的情况有所了解。你愿意说给我听吗？”
“我愿意。凡是我所知道的，我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那太好了！首先，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在一个小山村里长大的，那么，你知道不知道你并非那对农家夫妇的亲生孩子？”
“早年的事情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隐隐约约地知道了。虽然养母对我关怀备至，但我依然能够察觉到她并非我的生身母亲。可是，凭借着这样的一种感觉，我虽然察觉到我与她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孤儿。因此我以前对您隐瞒了这一情况，还请您谅解。”
“我能够理解你心中的想法，那么，你还能否记起你被寄养前所发生的事情？”
“一点儿都回忆不起来了。我那时尚在襁褓之中，因此我始终都将养母当成我的生母。”
“当时，有个男子经常去你养母的家中，你能够记起来吗？”
“不错，我有些印象。”
“你还能想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吗？”
“我那时年纪非常小，只记得管他叫‘叔叔’，至于他的名字，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作布荷米。”
“什么？布荷米不就是那个死掉的窃贼吗？”
弗休尔十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是那个人，而且，他还是西文·若力艾的父亲！”
闻听此言，弗休尔不由得高声尖叫了起来。
罗宾则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下说道：
“布荷米从一开始就十分关注你，他绞尽脑汁地安排好了全部事宜，请求我的好朋友克拉德医生介绍你与我相识，让你来负责别墅的室内装修。”
弗休尔有些瞠目结舌地注视着罗宾。罗宾也同样以锐利的目光与他相对，因为他想看清楚弗休尔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至于有何种目的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知道布荷米肯定在酝酿一个重大的阴谋，所以才会让你待在我的身边，后来，他又让他的儿子西文·若力艾与你接触，妄图让你卷入一场阴谋之中而无法自拔。”
“你说什么？西文·若力艾想要把我变成他们的同谋，那么，他们所酝酿的是怎样的一个阴谋呢？”
“这个阴谋的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西文有没有对你提起过？”
“从来都没有听他谈起过。”
“那你到我的别墅来仅仅是为了做装修设计？”
“当然了！作为一名设计师，除了发挥自己的专长之外，我别无他想。”
弗休尔的眼中自始至终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假意。由此可以断定，弗休尔并非他们一伙儿的。弗休尔仍然是一个淳朴善良的好青年，他的内心之中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气，罗宾为此感到十分欣慰。
“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罗宾的这个问话令弗休尔尴尬得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去。
“你既然有了轻生的念头，可你的情绪为何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有了如此之大的转变，你突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了呢？”
弗休尔始终低头看着地上，默默不语。过了很长时间，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把头抬了起来，注视着罗宾的双眼，然后开口说道：
“警方将我释放之后，我很快便赶了回来，想要跟你一同分享这个好消息。来到山庄之后，花匠告诉我说你到湖边去散步了，随后我便到那里去找你，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我却看见基若莫和若兰两个人在长椅上卿卿我我。
“一刹那间，我感觉到天昏地暗，我对若兰一往情深，同时我也始终认为她对我情有独钟，可我当时却看见他们二人有那样的举动。我由于涉嫌杀人而遭到警方的逮捕，在若兰的眼中我俨然成了杀人凶手，一想到此处，我便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房间来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深渊中一样，于是，我取出了手枪。”
“原来如此，你由于感情上受到挫折而选择自刎，幸好此事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可是，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如此精神焕发呢？还有，那天夜里有人来探访你，而转过天来你就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心胸也变得开阔了很多，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毋庸置疑，我曾经产生过轻生的念头，可从昨天夜里开始，我又重新燃起了生存和战斗的勇气。”
“让你产生如此巨大转变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个男的。”
“他是什么人？”
“他替若兰把这个东西带给了我，你看，这就是若兰托那个人带给我的信。”
说着，弗休尔取出了一封信给罗宾看。罗宾一边看着信上的内容，一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是因为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封信为什么会使弗休尔变得如此神采奕奕。
弗休尔：
亲爱的姐姐伊丽莎白永远地离我而去了，基若莫也失去了钟爱已久的未婚妻，我们两个人同时掉进了悲痛的深渊之中。我们互相安慰着彼此，理解着对方的不幸遭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渐渐地演变成了爱情。因为爱的存在，我们将相伴终生。
所以，我们打算结下秦晋之好。弗休尔，你是我们两个人的好朋友，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们现在的心情，希望你可以驾临格力马介山庄祝福我们二人。
举行婚礼的日期尚未确定。
若兰
“你是如此深爱着若兰，而当你接到这封让你伤心欲绝的信时，你是怎样坦然面对的呢？是什么让你接受这个事实的呢？”
“不错，我的确对她一往情深，可那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收到那封信之后，我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可是，对于我的情敌，我并不忌恨他，因为只有弱者才会那样想。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斩断情丝，不再心系儿女情长，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在我打定了主意之后，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难以名状的动力，那种感觉就好像海面上初升的朝阳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虽然你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深深地体会到你心中的苦痛和酸楚。而且，让我感到无限欣慰的是，你能够克服这种巨大的痛苦，重新燃起了继续生活的勇气。”
虽然罗宾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在暗暗想道：
“一个因感情上受到挫折而难以活下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这件事情真让人想不明白，真是匪夷所思啊！”
罗宾认定这件事情的背后必然另有隐情，需要进一步的缜密调查以将其弄清楚。
罗宾心想：
“若兰在给弗休尔的信中提到了要让他去看望她，好吧，我也去看一看！”
没过多久，罗宾便来到了格力马介山庄，弗休尔早就来了，他和若兰两个人正在客厅里聊天，丝毫没有尴尬和难为情的地方。
“现如今的年轻人跟以前真是大不相同了！”
罗宾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爱情，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菲斯丁娜也到了，坐在一旁与他们闲聊。
“菲斯丁娜，没想到你也来了，医院不忙吗？”
“医院这些日子病人不多，所以每天下午我都能抽空到这里来看看，我和若兰已经成了最好的朋友。”
“不错，菲斯丁娜就好像我的家人一样，自从姐姐离开人世之后，她就是我最好的谈天说地的伙伴了。”
若兰笑容满面地说道。
他们几个人谈得热火朝天。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仆将一张名片递到了若兰的身前。若兰看了看这张名片，不由得眉头紧皱了起来，显得甚是不快。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然后让女仆将来访的客人带到二楼自己的房中。
客厅的一角有一部通向二楼的楼梯，从这里可以看到女仆带进来的那个客人。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略微有些驼背的老人，虽然气度不凡，可眉宇之间略带倦容，只见他一只手握住女仆的手，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楼梯扶手，慢悠悠地缓步上楼。
“非常抱歉，我要失陪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若兰一边向罗宾等人表达着歉意，一边悠闲地走上了楼。而楼下的三个人则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天，一边品着香茶。
尽管若兰说很快就会回来，可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方才返回。只见她搀扶着那个老人，慢慢地走下楼来。若兰的两只眼睛又红又肿，似乎刚刚大哭了一场。
“若兰，你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当老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向她询问道。
“九月十八日。”
“若兰，恭喜你啦！”
老人捧起了若兰的脸庞，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若兰却失声痛哭了起来。
若兰默默地注视着老人走出庄园大门乘轿车离去。之后，她并没有返回众人聊天的客厅，而是捂着脸飞快地跑上楼去了。
转天，罗宾驱车来到了距离自己庄园二十公里处的一所敬老院，他对院长说道：
“我希望能够见一见在贵院居住的一位名叫施泰尼思的老人。”
接下来，罗宾在会客室中默默地等候着，只见一位上了些年纪但看起来十分忠厚慈祥的长者慢慢地走了过来。当老人走到会客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用疑惑不解的目光凝视着罗宾。罗宾赶紧快步上前，轻手轻脚地将老人搀扶进了会客室中，待老人在躺椅上坐好之后，罗宾便用亲切平和的口吻对老人说道：
“施泰尼思先生，您原先是鲁·倍杰尼的居民吧？镇上这一次同意支付一笔帮扶资金给敬老院中孤苦无依的老人们，我谨代表全镇的居民敬请您收下这笔钱，总共有一百法郎。”
罗宾的这番话令老人惊诧万分，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身无分文的他曾经因为贫穷而无法入住敬老院，正是由于镇上的资助才让他有了今日，这已经让他感激涕零了。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次居然还能领取到一百法郎的帮扶资金，对他来说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因此老人此时已是热泪盈眶。
“那么，就请您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吧！”
老人用颤抖着的手在收据上签了字。
“听说您已经在鲁·倍杰尼地区生活了四十多年了，而且其中的三十年都勤勤恳恳地在一个主顾的家里面服务，是这样的吗？”
“不错，我在欧拉介力山庄服务是从菲利普他父亲的那个时代开始的！”
“那些事情的年代应该已经非常久远了，您能不能跟我说说鲁·倍杰尼那时候的样子？比如说都有什么人居住在那个地方？什么样的人会经常出入欧拉介力山庄呢？”
“可以，尽管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可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老人饶有兴致地讲述着陈年往事，这或许也得力于那一百法郎的意外之喜吧！如此一来，罗宾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情报。
在此期间，罗宾所关注的是关于伊丽莎白、若兰以及她们父亲亚历山大·卡卜勒的事情。
“亚历山大夫妇居住在格力马介山庄，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和睦，在山庄之外经常能够听到他们激烈的争吵声。而导致争吵的原因则是亚历山大气量狭小、醋性十足，他最厌恶的事情就是他夫人的表哥到他们的家里去。每逢表哥到来，他们夫妻二人总是要大吵大闹一番。”
“他夫人的表哥叫什么名字？”
“琼笛·德立发。由于他经常登门造访，所以亚历山大的夫人与他的关系非常好，而这也就惹恼了亚历山大。一些风言风语在仆人当中流传了起来。”
“那是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仆人们说大小姐伊丽莎白的生身父亲是琼笛·德立发，而并非亚历山大。对于这样的风言风语，我自然是一点儿也不相信，可是，亚历山大先生听到了那些话之后，他的疑心便更重了。因此，每当琼笛先生登门造访的时候，他的心中便十分不快。记得有一次他甚至还把琼笛先生轰了出去，为了这件事，他们夫妻二人大打出手，从那以后，琼笛先生就再也没有登过门。又过了三四个春秋之后，二小姐若兰出生了。”
“如此看来，若兰是亚历山大先生的亲生女儿是确定无疑了？那么，亚历山大先生是如何离开人世的呢？”
“长期酗酒导致脑中风，医治无效而死去了。”
“他去世之后，琼笛先生有没有又经常往来于格力马介山庄呢？”
“有的，所以那些风言风语又在仆人当中流传开来。曾有一个女仆这样对我说道：‘等着瞧吧！琼笛·德立发先生肯定会把全部财产都留给大小姐伊丽莎白的，他和夫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如此一来，二小姐若兰可就惨死了，一分钱都没她的份儿！’”
这番话让罗宾不得不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作为琼笛·德立发的女儿，伊丽莎白能够继承到大笔的财富，那么，得知这些内情的若兰会不会忌恨姐姐的好运呢？不！我不能这样胡思乱想，如此甜美可爱的女孩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
罗宾由刚才的那一番话联想到了湖边拴小船的木梯曾被人动过手脚，那会不会是若兰所为呢？不过，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原先的想法。
罗宾用力地摇了摇头，极力地想要摆脱这种可憎的想法，可是，这个想法却死缠住他不放，不管他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如此一来，他更加怀疑若兰了。
“琼笛·德立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回家的路上，罗宾一边开着车，一边不由自主地想道。
“另外，几天之前与若兰见面的那个老人又是什么人呢？若兰乍一见他的名片便显得十分不快，可是，她却在二楼自己的房间中与他交谈了两个小时之多。下楼送客的时候，她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之后又极为不舍地将老人目送走，这到底是为什么？其中必有隐情。”
罗宾全神贯注地想着这些事情，险些将驾驶着的汽车撞到路旁的树上，他赶紧将方向盘急速扭转。
就在若兰与基若莫即将举行婚礼的一个星期前，若兰给罗宾打来了电话，邀请他与弗休尔一起前往格力马介山庄。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喔，这件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古塞警官打电话来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而且要求弗休尔也必须在场。”
“基若莫也要到场吗？”
“是的，他也会去。”
罗宾与弗休尔一同驱车赶往格力马介山庄。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基若莫和若兰两个人正在一脸严肃地交谈，不过菲斯丁娜今日却不在场。古塞警官来到之后，向罗宾略行一礼便与若兰和基若莫交谈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警方接连不断地收到匿名信件，信上的字全部都是由打字机打出来的。根据信上劣等的字形以及模糊的字迹来判断，所用的打字机应该是旧式的；而从信封上的邮戳来看，那些信件应该都是从鲁·倍杰尼镇寄出的。
“因此，我们对镇上的打字机一一进行了排查（那个时候只有少数人拥有打字机），可是毫无结果。一天早上，有人在距离此地约三公里远的垃圾堆放处找到了一部旧式的打字机，上面的油墨尚未全干，因此依稀可以看出信中的一些字句。由此可见，寄匿名信的人在使用完打字机之后便将它遗弃了。大家请看，这便是告密者的匿名信，我来给大家朗读一下。”
说着，古塞警官将信从信封中取了出来，把信纸展开，在场的众人全都洗耳恭听。
“‘距离西文·若力艾被人刺成重伤的那条小路不远处，有一幢几个月前才刚刚变成空房的旧屋。透过旧屋的篱笆朝里面望去，依稀可以看到后院有一条手绢。这条手绢或许与本案有重大关联，因此我觉得警方应对其加以调查。’
“于是，我们立刻着手展开了调查，果然找到了一条手帕！大家请看，就是这条脏兮兮的手帕！上面还有深黑色的液体凝固的痕迹。
“鉴定之后得知，这是人的血迹。据我推测，这条手帕应该是凶手用来擦拭凶器的，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条手帕的一角绣有一个字母‘F’，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凶手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说到这里，古塞警官瞅了一眼弗休尔。
“你名字的第一个字母不正是F吗？”
这句话令在场的各位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若兰也为之神情大变。然而，弗休尔却不为所动。
“弗休尔先生，我可以看看您的手帕吗？”
古塞警官接过弗休尔取出来的手帕，对手帕的式样和质地进行了仔细的鉴别。
“尽管这条手帕并没有绣着你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可这两条手帕的料子是完全一样的，而且尺寸也相同。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能断定你就是杀人凶手。”
接着，古塞警官把手帕还给了弗休尔，又对他说道：
“日后肯定还要麻烦你到警察局去做证，因此希望你近期不要外出。”
尽管古塞警官说这话的时候客客气气，可他的眼神中满是成功后的得意。他与大家告别之后便扬长而去。
弗休尔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心里感到十分不踏实的罗宾问他话，他也不理不睬的。若兰此时注视着基若莫的侧脸，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只见他颤颤巍巍地点燃了一支烟。
当日晚间，罗宾在哥勒尔·鲁杰庄园用过晚餐后，站在庭院中仰望漆黑的夜空。就在这个时候，马路旁传来了细微的唿哨声。
罗宾仔细地听了听，那不是有人在哼曲子，而是一阵非常有规律的口哨声，罗宾据此推断出那很可能是某种暗号。
罗宾一声不吭地藏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庭院里，过了一会儿，两条黑影从小屋中闪了出来，这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通过大门朝湖边走去，罗宾则轻手轻脚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通往湖边的小路也同样是漆黑一团，只有星光映照的湖面上才有一些光亮。那两个黑影在闪闪发亮的湖面的映衬下，轮廓凸显，罗宾清清楚楚地瞧了出来，他们是弗休尔和菲斯丁娜。
他们两个人乘着小船来到湖心小岛上，一起坐在长椅上面。那张座椅便是若兰和基若莫互诉衷肠的那张。
“又是一对新恋人啊！刚才的那一阵口哨声肯定是菲斯丁娜叫弗休尔的暗号，虽然菲斯丁娜对我说弗休尔是杀害她男朋友的凶手，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居然成了一对恋人。或许菲斯丁娜在照料弗休尔的那段日子里已经明白了他是清白无辜的，认为弗休尔是个淳朴善良的年轻人吧？这真是太美妙了，我衷心地为这对年轻的恋人祝福！”
罗宾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沿原路返回了自己的住所，把灯熄灭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转天一大早，罗宾便吩咐仆人将汽车及所需物品准备停当，他打算出门一趟去搜集有关琼笛·德立发的资料，要不然的话就亲自与他见上一面。
正当罗宾打算上路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罗宾抓起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基若莫的声音。
“德布尼先生，麻烦你赶快过来一下！”
基若莫的语气显得十分焦急。
“喔，发生什么事情了？”
基若莫并没有在电话中言明，而是连续不断地催促着：“请您赶快过来！要快！”
于是，罗宾连忙驱车赶往格力马介山庄。
基若莫和老仆人爱萨尔在大门口早已等候多时了。罗宾的车才刚停稳，基若莫便扒住车窗大声叫道：
“大事不好，被拐走了。”
“你说什么？被拐走了？谁被拐走了？”
“若兰，若兰被拐走了！”
“被谁拐走了？”
“弗休尔·萨尔！”
“你说什么？弗休尔？”
罗宾惊讶得叫出了声来，昨天夜里湖心小岛一对恋人互诉衷肠的那一情景不由得在他脑海中闪过。
“真的吗？”
“千真万确！绝对是弗休尔！是他把若兰推到汽车里面的！”
“他往哪个方向逃跑了？”
“圣·捷耳曼那个方向。”
“好吧，你赶紧上车！”
基若莫坐上车后，罗宾立刻发动了引擎，没过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塞纳河畔开往陆奥方向的公路上。罗宾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双手紧握方向盘，两眼直视前方，用力地踩着油门，汽车在持续加速。
基若莫则一脸怒火，怒气冲冲地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弗休尔那家伙开了一辆新车来，谎称那辆车是他将要买下的，让我们替他把把关。当我俯下身子查看车轮如何的时候，弗休尔把若兰让到了车上，请她试试车座是否舒适，然而，他猛然将车子发动了，若兰由于惊吓而大喊大叫了起来，同时奋力地想要从车上跳下来。弗休尔却用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她，而用余下的那只手握住方向盘驾车逃窜。我虽然听到了若兰那凄惨的叫喊声，可也毫无办法。”
“他开的那辆汽车是什么牌子的？”
“是一辆开博立的新款车！”
“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车的颜色是那种十分明亮的橘红色。”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
“就在十分钟之前！”
“喔，是了！弗休尔小时候是在乡村长大的，因此他肯定朝那里逃去了！”
罗宾立刻将汽车驶向弗休尔家乡的那个方向。基若莫的身子稍向前倾，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
“你看！就是前面的那辆车！”基若莫大声叫道。
在前方那条通往树林的小路上，一辆橘红色的新车正风驰电掣地向前急行。那辆车拐了个弯儿便无影无踪了。
“不要心急！弗休尔的车技跟我比可差远了，所以他一定跑不掉的。而且，我驾驶的这辆车的性能比弗休尔的那辆车也要好多了，你就放心好了！你看，车速要快很多呢！”
闻听此言，基若莫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躺倒在座椅上。
“弗休尔这家伙真不应该那样做！他的确深爱着若兰，我也早就知道这一点。为此我早就多次提醒过若兰，让她少跟弗休尔接触，这下可好，果不其然出了乱子。
“由于我原先与伊丽莎白是婚恋关系，所以弗休尔认为他与若兰肯定会喜结连理；可在伊丽莎白去世之后，我与若兰确立了婚恋关系。若兰曾经给弗休尔写过一封信，我还以为他会死了那条心呢。而他在收到那封信之后，也立刻向我们两个送上了祝福，我当时还跟他友好地握了握手呢。那个时候，在我看来，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着最宽广的胸怀，我对他佩服极了。可没想到他那时全是在演戏，忌恨之火早已在他胸膛中漫漫燃烧了起来。
“弗休尔打算将若兰拐骗到非常遥远的地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她结婚，他肯定会从乡村中找一个牧师来为他们俩举行结婚仪式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我要亲手抓住他，然后向法院控告他拐骗少女，让他尝尝蹲监狱的滋味！”
罗宾一边听着基若莫近乎于歇斯底里的诉说，一边默默不语地开着车。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弗休尔怎么能如此愚蠢，干出这样的事情呢！他收到若兰写给他的信之后，表现得是那样的豁达与乐观，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欺骗若兰呢？莫非他始终都无法斩断对若兰的情愫？从表面上看，他是那样的轻松自在，这会不会是故意想要让基若莫放松警惕呢？这些情况我完全不了解！我也被他蒙在了鼓里！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倒是真像我的儿子杰恩啊！不错，很有可能！然而，他的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疑点呢？这个纯真、豁达、坦率、勤奋、开朗，有时又会有些忧郁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这次匪夷所思的凶杀案，警方也怀疑是弗休尔所为。虽然他已经得到了释放，可罗思推事仍然对他疑心重重，甚至连我都不能对他完全相信。弗休尔想必也清楚自己现如今所处的被动处境，可他为什么还要胆大妄为地做出这等事来呢？难不成他是一个色胆包天的歹人，又或者这只不过是年轻人只顾眼前不计后果的肆意妄为？真是让人想不通！”
汽车这时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应该往哪边开呢？看来只能凭运气了！就往这边吧！”
罗宾将车拐向了右边，然后狠狠地踩住了油门，公路两旁的树木急速地向后倒退，车轮下面的路面像被吞噬掉了似的，直逼二人的双眼。
“快看！就是它！”基若莫高声叫喊了起来。
在前方几百米远的弯道处，一辆橘红色的新车正在向前疾驰。
不知道是那辆车的发动机出了毛病，还是弗休尔的驾驶技术不过关，那辆车居然慢慢变得东倒西歪起来，车速也渐渐地缓了下来。罗宾驾车超到新车的前面，将车打横停下，挡住了新车前去的道路，新车于是不得不急刹车停了下来。
基若莫一下子甩掉了身上的外衣，连忙从车上跳了下去。
弗休尔也从那辆新车上走了下来，他也随手将外衣脱掉，只剩下里面穿着的一件衬衫。随后，若兰也摇摇晃晃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她一只手搂住公路旁的小树，另一只手则捂着早已变得红肿的双眼。
基若莫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亮出了出拳的招式，步步向弗休尔逼近。弗休尔却没有任何反应，仍然站立在原地，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若兰看见了他们两个人的架势，立刻跑了过来，站立在两个人的中间。罗宾看到此景此情，也赶紧从车上下来劝阻若兰，并对若兰说道：
“别这样！不要站到他们中间！”
“不要阻止我……他会没命的！基若莫会杀了他的！”
“让我们默默地观看谁将成为失败者，怎么样？”
“弗休尔那副柔弱的身子骨，他肯定会性命不保的！”
罗宾上下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基若莫身高体壮、肌肉发达，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健壮的运动员。此时，他已经亮好了架势，正在慢慢地朝弗休尔逼近。而弗休尔根本就无法与基若莫相比，那一副柔柔弱弱的体格似乎连最轻微的敲打也经受不起。
若兰这时被吓得大惊失色，以至于用力地想要摆脱罗宾抓住她的手。
“不要阻止他们！当两个男人想要决一死战的时候，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而且，我也想看看弗休尔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和胆量来迎接这场男人之间的决斗。”
这时，罗宾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弗休尔便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想法。
“弗休尔是会毫不迟疑地迎接挑战，还是当个未战先怯的懦夫？如果他是我的亲骨肉的话，肯定会毫不畏惧地面对这场决斗；倘若不是的话，他必定会在对手面前惊慌逃窜……”
罗宾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密切关注着弗休尔。
弗休尔此时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尽管强敌当前，可他仍然面带微笑。那种微笑是对自己十分自信的表现以及对对方不自量力的鄙视，而他的这种神情就更激怒了基若莫。
“嘿！快点儿接招吧！”基若莫一边狂叫着，一边在弗休尔的面前挥舞着双拳。
弗休尔耸了耸肩，将脑袋转了几圈，然后又发出轻蔑的微笑，可是，他没有摆出任何准备应战的架势。
基若莫此时已经恼羞成怒了，满脸通红的他正向弗休尔步步逼近。他那如钢铁一般的身体迅速地朝弗休尔扑了过去，并且极为迅捷地挥出了一记右勾拳。弗休尔的身体十分灵敏地躲过了这记重拳，并快速地将身体转到了右边。由于基若莫用力过猛，因此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好几步。待他稳住身形之后，又立即发动了攻势。弗休尔的动作仍然十分迅捷，他非常灵活地避开了对方凌厉的攻势，并随即展开反击，用强劲的勾拳和直拳击打对方的身体和头部。
怒不可遏的基若莫又立刻向弗休尔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基若莫凭借着强壮的身体将弗休尔压在身下，双手用力地按住弗休尔，终于，弗休尔被他完全压制在了身下。尽管弗休尔拼命地抵抗着，竭尽全力地将身体拱起，可仍然无济于事。
“你们别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若兰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边奋力地挣脱罗宾的双手。
“你不必如此担心！如果有人率先掏出武器的话，我会立刻上前制止！”
“可是，他都快被掐死了！”
“你就放心好了！他们两个人肯定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
“这是为什么？”
“这其中的缘由，你日后定会知晓的。”
两个年轻人仍然在地上扭打作一团，弗休尔的反击也越来越凌厉，不是弗休尔骑在基若莫的身上，就是基若莫压在弗休尔的身上。罗宾原本以为弗休尔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可事实刚好相反。
最后，弗休尔站起身来，用手轻轻掸了掸沾在衣服上的尘土。基若莫却倒在地上，痛苦地不停呻吟。
“弗休尔，还是你手段高强啊！”
罗宾十分欣喜地发表着赞叹，然后俯下身去查看基若莫的伤势。
“并没有负多么重的伤，只不过胳膊上略微有些擦伤罢了，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基若莫，你要听我的规劝，以后再也不要恃强凌弱了，否则的话，今日的这一幕又会重演了，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这时，基若莫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番，然后用一种无比怨恨的目光仇视着弗休尔。
弗休尔则朝他的新座驾走去。罗宾来到他的身旁，一边拍着他的肩头一边说道：
“不知道你如此高超的柔道技巧是在什么地方学的？拳术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你完全能够克制住对方强壮有力的身体和凌厉无比的攻势，真是手段非凡啊！”
尽管罗宾对弗休尔赞赏有加，可弗休尔却无动于衷，一声不响地钻进了车里，然后开车离开了。
罗宾原本打算亲自开车将基若莫和若兰送回他们的居所，可他猛然间想起自己还有到杭城调查琼笛·德立发的计划。由于自己即将上路的时候接到了基若莫打来的电话，因此而耽误了很多时间，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赶到杭城，从琼笛·德立发那里打探几件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途径此地。于是，罗宾拦下出租车，让司机送基若莫他们二人回家，自己则驾车向杭城疾驰。在路上罗宾暗暗想道：
“弗休尔这个年轻人可真是无与伦比啊，虽然平时看上去是那么柔弱不堪，可他不仅对自己的本职工作兢兢业业，而且刚才的举动也十分为人所称道。他虽然十分擅长柔道和拳术，不过据我观察还没有达到十全十美的程度，如果我对其进行一番指点的话，他必然能够成为江湖上的一名顶尖高手。如果他是我的亲生儿子该有多好啊！如此优秀杰出的年轻人肯定是我的亲骨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就是我的儿子杰恩！”
想到此处，罗宾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光明和希望，他下意识地踩住了油门，汽车飞快地将速度提了起来。仪表盘上的速度表指针猛烈地转动着，罗宾的心也随之剧烈地跳动着。
罗宾抵达杭城之后，立刻入住了一家豪华的宾馆。就在当天夜里，罗宾立刻着手对琼笛·德立发的背景进行了调查。
“下星期六便是基若莫和若兰举行婚礼的日子了，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将琼笛·德立发的背景调查个一清二楚，曾有人说他便是已经死去的伊丽莎白的生父。”
当天夜里，罗宾回到宾馆之后，下定了如此的决心。随后，他又回想起了前一阵子探望若兰的那个老者，以及若兰当时那一对哭得红肿的双眼。

带面具的恶魔
琼笛·德立发是矿山矿业公司和冶铁公司的大董事，不仅有着万贯家财，还拥有着一处富丽堂皇的豪宅。琼笛的那所金碧辉煌的府邸是杭城仅存的几处古城堡之一，里面的现代化设计更是让它荣登本地屈指可数的豪宅之一。琼笛·德立发的亲人并不住在这所豪宅之中，这里仅有几个伺候他的仆人。这座豪宅位于一处幽静祥和的住宅区，附近长满了遮天蔽日的大树，一扇坚固无比的大门面朝着一条行人不多的马路。罗宾抵达杭城的当天晚上，便对这所豪宅进行了一番探查。
尽管有星光的照耀，但庭院中的所有建筑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过，整座豪宅中有两处地方的灯光是整夜亮着的，一处是看门人的小屋，另一处则是主楼二层的两个房间。从附近房间出奇的安静以及垂在窗前的厚厚帏幔可以推断出来那应该是本宅主人的卧室，罗宾在经过了一番实地侦察之后，立刻返回了自己入住的宾馆。
第二天一大早，罗宾便到宾馆的服务台打探情况。
“我想要去拜访琼笛·德立发先生，你可不可以打电话给他替我预约一下？”
“十分抱歉！您这么做是无济于事的，琼笛·德立发先生从来不见素不相识的人。”
“这是什么原因？”
“琼笛·德立发先生患肝炎病很多年了，这些日子变得愈发严重起来，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需要两名护士进行看护。为了方便随时去请医生，看门人夫妇每天都要轮流值夜班。”
“他患的肝炎真的那么严重吗？”
“据说他的病已经恶化了，医生的诊断结果更是认为他已无药可救。这段时间以来，他府邸二楼的两个房间一直是灯火通明的，一间作为他的病房，另一间则是护士们的房间。”
“原来是这样子啊，我说那两个房间怎么会整夜灯火通明呢……我得想个什么计策与他见上一面。”罗宾在心中暗自想道。
“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看样子只好当一回不请自来的客人了。如此一来，我应该从什么地方潜入呢？”
罗宾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深更半夜偷偷潜入他人的住所了，于是他利用这个白天又对琼笛·德立发府邸的地形进行了一番勘察。
琼笛·德立发府邸的主体建筑坐落于庭院的最深处，用石头砌成的院墙高达5公尺，大铁门一向锁得严严实实的，不过，铁门里面却始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整个府邸中除了看门人夫妇之外，还有两名不分昼夜看护在窗前的护士以及几个仆人。
“如此看来，即便选择在深更半夜潜入也是十分困难的，虽然不是毫无可能性。”
罗宾一边在头脑中思考着这件事，一边回到了宾馆。然而，当他刚要迈进餐厅的时候，猛然之间便停下了脚步。
“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罗宾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原来他看到餐厅里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两个熟人，他们正是弗休尔和菲斯丁娜，他们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眺望着远处的草地。
“他们两个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罗宾藏身于餐厅门口的一个装饰物后面，仔细察看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们二人用塑料吸管搅拌着杯中的冷饮，边喝边聊；罗宾虽然听不到他们二人谈话的内容，不过从他们两个脸上的神情、鄙夷的目光以及冷笑来看，他们应该是在背后讲别人的坏话。
罗宾在他们二人还没有察觉到自己之前，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餐厅。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通过电话向宾馆里的侍者询问弗休尔等人的情况。
“喔，您说的是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的那两位客人？他们两个是昨天夜里才入住的，总共开了两间客房。由于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客人爆满，所以宾馆内并没有房间号连在一起的客房，因此那个女的住在三楼，而那个男的住在五楼。”
“是吗？他们二人今天早上外出了吗？”
“那个男的外出过一次，而那个女的似乎一直待在房中没有出去过。”
“不要对他们二人说我曾经打听过他们的情况。”
“好的，您放心好了！”
随后，罗宾又到楼下去查看了一番餐厅的情况，只见那两个人还在聊天，他们的上身都向彼此倾去，神情十分严肃郑重，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像是在解决一些当务之急。
“他们两个在商量什么事情？他们到杭城来也是想找琼笛·德立发吗？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罗宾从宾馆走出来之后，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假装在专心致志地读报纸，其实是故意用报纸遮住自己的脸。
大约在二十分钟之后，弗休尔孤身一人从宾馆中走了出来。罗宾透过报纸偷眼观瞧，可以看出他有些神色慌张、心神不宁。接着，他似乎痛下决心似的从罗宾身前飞快走过。
随后，罗宾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悄悄地跟在弗休尔的身后。只见弗休尔健步如飞地朝琼笛·德立发的豪宅走去。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他们是冲琼笛而来的！”
接下来，弗休尔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小巷一直延伸到琼笛府邸的后墙。
罗宾站在十字路口观察了一番，只见弗休尔在后门处停下了脚步，然后朝四周看了看，罗宾赶紧将脑袋缩了回来。
片刻之后，罗宾又悄悄地将脑袋探了出来。只见弗休尔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钥匙，插进锁孔中连转了两三下，接着又推了推门，那扇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然后，弗休尔迅速地闪进了门内并将门关好。
“莫非他的手中有一把万能钥匙？看他这副谨小慎微怕被人看到的样子，难不成他已经当了窃贼？上帝啊，真没想到女魔头的诅咒居然也让他成为了一个江洋大盗！”
罗宾现如今早已将弗休尔视为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杰恩了，尤其是前天弗休尔与基若莫决斗的时候，弗休尔那坚毅的决心以及精彩绝伦的武术，更让罗宾坚定了弗休尔就是他的爱子杰恩的信念。
在那个时候，罗宾的心中是十分骄傲的，心想他果不其然是我亚森·罗宾的儿子！不仅坚毅果敢，而且身手敏捷。然而，就在今天，罗宾亲眼目睹到弗休尔使用万能钥匙偷偷潜入别人的府邸，这让他既恨又怒。罗宾渐渐地感觉到呼吸困难，胸口十分气闷。
“上帝啊！女魔头的诅咒居然就这样应验了，我的爱子杰恩也成了一个江洋大盗！”
悲痛和怨恨让罗宾的心如同被撕碎了一般地难过。
“我亚森·罗宾虽然是个江洋大盗，可我当得无怨无悔！但我不想让我的儿子也成为江洋大盗。温柔善良的古拉利兹在成为我的妻子之后，曾经声泪俱下地规劝我金盆洗手，不要再做任何的坏事了。而我也曾对天发誓，绝不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古拉利兹那晶莹的泪珠将我的罪恶之心洗刷得一干二净，温暖了我那冷酷的心灵，促使我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儿子杰恩出生之后不久，我便狠下心来对天发了誓，为了孩子也不能再犯罪了。
“然而，古拉利兹去世之后，杰恩也遭到了劫持，从而多年以来杳无音信，悲痛欲绝的我自甘堕落，无法再坚持以前所立下的誓言和决心了，于是，我又恢复了怪盗罗宾的生活。女魔头克利思朵拐走了杰恩，那个狠毒的女人为了报复我而做出了如此下作的事情，可是，她并不因将杰恩拐走而善罢甘休，而是处心积虑地要让杰恩成长为一个盗贼或者杀人犯，从而让我坠入到无比痛苦的深渊之中。上帝啊！这是多么恐怖、多么狠毒的犯罪心理啊！
“当我刚刚获知弗休尔并非杀人犯的时候，我感到十分欣慰，甚至还为他前一日在与人决斗中所表现出来的坚毅果敢的男子汉气概而欣喜不已。然而，我今天亲眼目睹了他借助万能钥匙潜入他人住所的事情，如此看来，弗休尔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盗贼。虽然女魔头克利思朵早已离开了人世，可她那罪恶的灵魂自始至终都在缠绕着我，在暗中冲我冷笑，嘲弄着我的自作自受。”
想到此处，罗宾紧咬双唇，悔恨的泪水止不住地从双眼中流了出来。
弗休尔为什么要不辞辛苦地来到杭城呢？又因为什么而非要偷偷地潜入他人的住所呢？这并非一般的盗窃行为，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罗宾慢慢地走进府邸的后门，扭动了几下门把手，可大门纹丝不动。显而易见，弗休尔将其反锁了起来。不过，要想打开这样锁住的门，对罗宾来说是易如反掌的。罗宾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来一串钥匙，一只只地试着去开门，最后，他终于将一把合适的钥匙插入了锁孔。罗宾慢慢地扭动这把钥匙，门锁很快便被打开了，门也被罗宾慢慢地推开了。
罗宾走进庭院内，回身将门关好并锁住，接下来便十分警觉地察看了一番四周的情况。
这个地方十分隐蔽，即使是站在主楼的楼顶也看不到这里，更不用说看清楚有什么人出入于此了。一幢华丽的建筑耸立在宽阔庭院的左侧，罗宾来到了它的内部，顺着台阶上楼，通过第一道门后来到了第二道门，只见第二道门的附近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衣架，几件外衣和帽子挂在上面。
罗宾缓缓地将第二道门推开，眼前出现了一间十分宽敞明亮的书房，室内摆放着办公桌、文件柜和书柜，一条非常华贵高档的地毯铺设在地板上。
“喔，这应该就是琼笛新建的办公楼了。”
罗宾站在门口，双眼向里边望去，只见角落里的一只柜子敞着门，里面摆放着一只大型的保险柜，而弗休尔此时正蹲在它的前面。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开保险柜，因此对于罗宾的到来毫不知晓。
弗休尔似乎知道保险柜的密码，只见他毫不迟疑地转动着保险柜上的数码，然后双手用力地一拉，保险柜的门便开了。
保险柜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不过，弗休尔对于这些文件毫不关心，他似乎在找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如此看来，他的目标并非那些文件，那么，他在找什么呢？”
只见弗休尔先将保险柜上面的文件翻检了一遍，然后便是放在中间的文件。接着，他将手伸到保险柜中摸索了一阵，脸上很快便露出了欣喜的神情，毋庸置疑，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当弗休尔将手抽回来的时候，一只蓝色的盒子已握在了他的手中。
弗休尔将盒子拿在手中，另一只手启动了机关，盒盖轻响一声便弹开了，只见盒内的绒布上摆满了光彩夺目的钻石和珠宝首饰。
弗休尔一一过目，然后盖上了盒盖，将它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中。这一系列的动作，从开始一直到结束，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熟练，而且神色从容自若，真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江洋大盗啊！
“他作案的时候是那样的沉着镇定，那样的气定神闲，没有一丝一毫的纰漏，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比他强出多少。他真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窃术一流的大盗啊！上帝啊！女魔头的诅咒果然灵验了，我最终还是难逃她的报复！”
想到此处，罗宾不由得双唇紧闭，流下了热泪。
接着，弗休尔关上了保险柜的柜门，重新设定了一番数字密码，然后站起身来。罗宾连忙藏身在墙角的沙发后面，弗休尔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很快便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没过多长时间，罗宾听到了后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接着似乎又从外面将门锁上了。
过了一会儿，罗宾慢慢地走到屋子内的办公桌旁。从外观上看，这张办公桌与其他的办公桌没有丝毫的区别，桌子的左右两旁只有那么几只抽屉。不过，罗宾除了找到这些之外，还发现办公桌内隐藏着一只秘密的抽屉，位置便在人坐下时膝盖能够碰到的地方。
罗宾打开了那个隐秘的抽屉，发现里面有一只纸盒，纸盒内存放着二十来封信，这些信都是女子所写，而且每封信的信封上都没有寄信人的姓名，不过，这些信却是依照收到的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好的。
罗宾按着顺序一口气将这些信件一一看完。
“虽然没有寄信人的签名，不过从里面的语言上来看，写这些信件的人应该是若兰的母亲。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根据信中所写的内容来判断，她与表兄之间产生爱情应该是后来才发生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这对表兄妹只不过是谈得投机而已，并没有产生爱慕之情，他们之间产生爱情是在伊丽莎白三岁时的那个夏天。
“如此看来，伊丽莎白并非琼笛的女儿！可是，据住在敬老院的老仆人施泰尼思当日所言，那些风言风语说的是伊丽莎白为琼笛的女儿，然而，通过信中所写的内容来看，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若兰才是琼笛的女儿。
“伊丽莎白出生之时，她母亲与琼笛还只不过是普通的表兄妹关系。他们两个真正坠入爱河是在伊丽莎白三岁时的那个夏天，之后若兰便出生了。如此说来，若兰才是琼笛的女儿，可她对此事毫不知晓，或许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知晓！那些风言风语只是在仆人们当中传播，施泰尼思对此毫不相信，说不定他的说法才是符合事实的。今日能获知这些情况真可说得上是一大突破了！”
而其中的一封信中有关于若兰出生那一年的记述：
希望你千万不要让若兰知晓这件事情，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对她说。
若兰的身世过于隐秘，假如让她知道她的生身之父是你，而并非我的丈夫，那一定会给她带来难以想象的打击的，我实在于心不忍。
“这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重大突破啊！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就连我也搞不清楚了！”
由于这些事情实在太过出人意料，所以罗宾不得不强迫自己苦思冥想，这样一来居然忽略了时间。猛然之间，他察觉到后门附近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糟糕！要想不被发现，只好在这里藏到深更半夜再离去了。”
幸好府邸中的人们都并未到办公楼来，或许是因为大家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生命垂危的主人那里，因此主要的活动都集中在主建筑楼中。
“不知道琼笛·德立发的病情究竟恶化到何种程度了？”
到了晚上，罗宾壮着胆子偷偷地溜进了主楼的一层，只见宽敞明亮的大厅中悬挂着华贵的帏幔，地板上铺设着极为高档的地毯。墙壁的另一侧摆放着一个壁橱、一架铜琴以及一张长桌，这些摆设全部都用白布遮盖了起来。由于大厅内没有点灯，因此光线十分黯淡。
罗宾透过帷幔向里边张望，宽敞庭院的另一端便是看门人的小屋和紧锁的铁制大门。大约8点钟的时候，府邸中开始忙乱了起来，两名男子飞快地自楼上飞奔而下，来到了看门人的小屋。
没过多长时间，看门人便将铁制大门打开并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他便带着一位医生跑了回来，刚才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人领着医生上了楼，剩下的那个人不知道对看门人说了些什么，看门人听完后点点头便离开了。工夫不大，带医生上楼的那位男子又走了下来，他们二人坐在门边的沙发上低声地交谈着，藏身于大厅之中的罗宾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偷听二人的谈话。
“医生说情况如何？”
“据说情况不妙啊！医生偷偷地告诉我说最多还可以活一两个星期。”
“什么？那锁在办公楼保险柜中的珠宝首饰该如何处置呢？”
“我们需要多加提防，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更不能让别人将其窃走！”
“这样吧，等表哥去世之后，我们俩个二一添作五！”
根据他们二人所言来推断，这两个人应该是琼笛的表兄弟，他们觊觎琼笛的万贯家财很久了。
这个时候，罗宾偷偷地从大厅中溜了出去，他拿出钥匙打开后门，离开了府邸。罗宾回到宾馆之后，声称有急事需要立即离开此地，于是立刻到前台结账退掉了房间。当天晚上10点钟左右，罗宾驾车离开了杭城。哪知道半路上遇到了大暴雨，道路湿滑以至于无法继续前行。毫无办法可想的罗宾只好返回了宾馆，等风雨稍小一些之后再上路。
当罗宾驾车驶过塞纳河的时候，东方已现出了鱼肚白，骤雨狂风过后的清晨总是十分清新爽朗的。
这时，只见一个仆人模样的人站立在桥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这个人是罗宾的一名部下。
“喂！出什么事情了？”
“老板，大事不好了！”
“你先上来，一边走一边听你说！”
于是，这名仆人上了罗宾的车。
“老板，我还担心您走其他的路返回呢。”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让你如此心急如焚？”
“今天早上，古塞警官带人搜查了山庄。”
“你是说哥勒尔·鲁杰山庄？”
“不是的，是那间小屋！”
“你说什么？弗休尔居住的那间小屋？可是弗休尔并不在家啊！”
“不，弗休尔于昨夜赶回了家中。他刚一回来，警察便尾随而至，并当着大家的面进行搜查。”
“警方搜到了什么没有？”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弗休尔被警方抓走了吗？”
“警察并没有将他抓走，不过却把他的小屋封了起来，弗休尔被责令不许外出。警方已经将整个庄园控制了起来，就连佣人们外出都要得到允可才行。”
“那你是如何出来的呢？”
“我早就预先想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此提前溜了出来。”
“你倒是十分机敏嘛！警方是不是早就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有把我抓走的打算吗？”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古塞警官正等着您回去呢，他的手中似乎握有警方的搜查证。”
“哦，是吗？你提前溜出来将情况告知于我，算是大功一件。不过，警方为什么打算将我抓获呢？这可真让人想不通啊，我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这样吧，你现在就返回山庄，我待情况明朗之后再做打算。明天下午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古塞警官那边我该如何处理呢？他还在山庄等着你回去呢！”
“那就让他在那里等着吧，用不了多长时间他自己就会回去的。如果他问你的话，你就对他说我此时身在外地，染上重病需要住院治疗，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回去。这个时候，他肯定会询问你我所住的医院是哪一家，你就告诉他由于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接电话时忘记问了。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如果警方询问其他的内容，你就一概推说不知道就行了！”
“老板，您就放心吧！”
等这个部下下车离去之后，罗宾便给菲斯丁娜打了个电话。
“喂，是菲斯丁娜吗？我是德布尼，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一定要听仔细了，你现如今的处境十分危险，古塞警官眼下正四处找寻你呢，我预感到警察会立刻到你所在的医院去找你，所以你必须赶快离开！从医院出来之后，你直接去蓓刻桥头的公共电话亭，我开车在那里等着你。”
半个小时之后，菲斯丁娜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来到了桥头，待她上车坐好后，罗宾发动了引擎。
“菲斯丁娜，你昨天到什么地方去了？”
罗宾一边开着车，一边询问道。
“我在医院啊，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不要对我隐瞒了，有人在杭城的一所宾馆里看到了你和弗休尔。”
闻听此言，菲斯丁娜的脸色立时剧变。
“谁看到我们了？简直是一派胡言！”
“这并非胡言乱语！你和弗休尔昨天真的身处杭城，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你为何要对我有所隐瞒呢？难不成你时至今日仍然不相信我？”
“你说的不错，谁让你是怪盗亚森·罗宾呢！”
“傻瓜！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说这样傻里傻气的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如今正身处危险之中？假如你相信我的话，就应该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相信自己是有能力助你们两个一臂之力的。当你昨夜身在宾馆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弗休尔那时都干了些什么？”
菲斯丁娜对罗宾的问话毫不理睬，只见她紧咬双唇，脸色十分苍白憔悴。
此时，罗宾偷偷地瞧了菲斯丁娜一眼。
“你要听我解释嘛，我之所以要将你从医院中接走，是因为你现如今已经被警方怀疑上了。我应该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呢？你应该有一些亲朋好友吧？到那里去避避风头吧，这附近有可去的地方吗？”
“麦芽堡那里有个去处。”
“那好，我们就去那里吧！”
汽车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罗宾又开口问道：
“这里便是麦芽堡，具体地址是什么？”
菲斯丁娜默然不语。
“哼！看起来你仍然不相信我，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了。”
罗宾一边十分爽朗地笑了起来，一边替菲斯丁娜打开车门。菲斯丁娜下车后一言不发地看了罗宾一眼，然后便拿起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拐过一个路口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是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女子啊！”
罗宾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吃过午饭之后，他便来到自己的卧室开始午休。
几天之后便是若兰和基若莫的婚期，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第二天一大早，罗宾便前往了警察局，他将名片递给一位警员，提出要见罗思推事。
“劳佛·德布尼先生想要见您！”
“你说什么？他想见我？”
罗思推事接过警员递过来的名片，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劳佛·德布尼”几个字，这不由得让他惊诧万分。
“难不成他还不知道警方现如今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他不会不知道的，古塞警官已经带人搜查了弗休尔所居住的小屋，并守在那里等候着他的归来。神通广大的德布尼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他肯定意识到警方已经怀疑到了他的头上，面对如此情况，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前来自投罗网，莫非另有所图？”
罗思推事实在想不透罗宾心中是怎么想的。
“快把他请到这里来！”
“好的。”
没过多长时间，这位警员将罗宾领了进来。罗宾笑容满面，朝推事伸出了手。
“罗思推事，好久不见！”
罗宾进来后便朗声说道，然后用力地握住了罗思推事的手。
“推事！听说你好像想找我谈一些事情？”
“没有啊，哪有的事？”
“什么？这可就让人想不明白了。听说手握逮捕证的古塞警官带着很多人一直守候在我的家中，可事实上我昨夜恰好有事不在家中，仆人在与我取得联系之后，我迅速地将事情处理了一下便火速赶了回来。”
“不要讲什么逮捕证嘛！这样讲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们确实想向先生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那么，为何要劳动古塞警官亲自前去呢？你们只需要给我打个电话，我就会立刻赶到的。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询问我啊？”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并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事情询问你，只不过是想让你把你所知道的情况讲出来。”
罗思推事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用笔写了一张便笺。然后，他按响电铃把秘书叫了进来，接着又将便笺递给秘书并压低嗓音叮嘱了他几句。秘书点头示意后，看了一眼罗宾便转身离去了。
“十分抱歉！我突然想起了点事情……”
推事请罗宾落座，自己则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坐好之后，推事开口说道：“昨天早上，古塞警官奉命到你的家中去请你来警局谈谈情况。由于你外出不在家中，所以他们便利用那段时间搜查了一遍弗休尔所居住的小屋，最终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搜出来两件证物。”
罗思推事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罗宾。
“那两件证物嘛，一件是短剑，一件是锯子。”
说到此处时，推事的一双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罗宾。
而罗宾此刻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罗思推事。
“德布尼先生，对于这两件证物，请问您有何看法？”
“那柄短剑很有可能是刺伤基若莫·艾莫和西文·若力艾的作案凶器；而那把锯子或许就是锯断拴小船的木柱从而致使伊丽莎白溺水而亡的作案工具……我的看法便是这样的。”
“然而，这两件证物恰恰藏在弗休尔所居住的小屋中。”
“可是你不能据此便断定弗休尔是杀人凶手啊！”
“他身上的嫌疑最大。”
“话虽如此，但也有可能是真正的凶犯利用这两件凶器栽赃陷害弗休尔，还有可能是弗休尔因涉嫌杀人而遭到警方羁押的时候，真正的凶犯偷偷潜入小屋中将其藏匿在那里，而这也正是古塞警官初时找寻不见，再次搜查才找到的缘由。”
“看起来你很偏袒弗休尔啊！此外，还有一个叫作多玛的无赖来自首了，他举证布荷米为本案的真凶，而弗休尔是清白无辜的，这件事情是否是你吩咐他去做的？我说的对不对？”
“不错，那的确是我交代他做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要让弗休尔无罪释放。”
“为何如此？”
“推事先生，这件案子是十分古怪离奇的，而我始终坚信弗休尔是破解本案的重要突破口，因此我才想得到一个单独与他交谈的机会。所以我要让他重获自由，回到我的身边，好让我有时间问个明白。”
“弗休尔早已无罪释放，并且回到了你的山庄，那么你是否已经弄清楚了本案的突破口？”
“喔，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可具体的情况还没有搞清楚。不过我此时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水落石出了。然而，我的条件是我必须要有擅自决定的权力。”
“这个嘛……这个……”
“这难道还不好办吗？我请求你答应我的这个要求，给我足够的自主权，对我的任何行动都不要加以干涉，为我侦破这件案子提供便利条件。恕我直言，我认为单单依靠警方的力量是无法破获这起案件的，所以我打算运用我的力量来破解此案。我之所以要这样做，一是想帮帮警方，二是想帮帮自己。这也就是说，我想与警方合作，共同侦破此案。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不给我足够的自由？”
“德布尼先生，我非常清楚你心中的想法，虽然你声称要相助警方破案，但你以前曾做过危害警方的事情，所以我们对此还不能十分放心。”
“我以前曾做过那样的事情？”
“不错，而且前一段时间……”
“请您直言不讳。”
“那位曾经护理过西文·若力艾的年轻护士菲斯丁娜实际上是西文的女朋友，警方现如今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想必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却将她乔装改扮成一名护士并送进了医院，要知道她可是并不具备护士资格的。我们已经将这一切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是吗？你们的调查真是无孔不入啊！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做过那样的事情。十分抱歉！”
罗宾对此供认不讳。
“此外，古塞警官昨天前往医院调查菲斯丁娜的相关情况时，却在无意之中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医院，她的说法是有一名叫作德布尼的先生需要急诊，因此她必须立刻赶过去。随后，据一名便衣警察目击证实，她上了你的轿车。”
“事情确实如此。除此之外你们还调查到了什么？”
罗宾仍然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可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罗思推事朗声说道。接着，一位身体十分强壮的男子走进了推事的办公室。
“您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说您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找我，请问那是什么事啊？”
“我有一些事情需要麻烦你，不过，在说之前我先介绍一个人让你认识。这位是德布尼先生，这位是莫立谙警官，是巴黎警界年富力强且经验丰富的神探。”
于是，他们二人十分友好地握了握手，彼此问候了几句。
随后，推事将莫立谙警官拉到了屋子中的一个角落，对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几分钟之后，莫立谙起身告辞。
“这下全都要拜托你了！你先带着几名警员守在走廊里，见机行事。不过，我所说的话你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属下明白。”
说完，莫立谙瞧了一眼罗宾，便转身离去了。罗思推事待莫立谙离开之后，倒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似乎在想着什么，而且，他还时不时地瞧上罗宾一眼。
“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刚才他对莫立谙说了些什么话？他吩咐莫立谙带领几名警察守候在过道中，难不成是想抓我？他莫非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是怪盗罗宾，所以调遣得力的警员事先埋伏好？如果能将亚森·罗宾抓获归案，那真可以称得上是奇功一件了。不管是罗思推事，还是莫立谙警官，他们都会声名远播的！当然，那只是他们的如意算盘罢了，我岂是束手就擒之人？”
罗宾一边苦思冥想着，一边装出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抽烟。他表面上虽然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烟雾缓缓上升，可内心里始终警惕万分。
没过多久，罗思推事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德布尼先生，您请求拥有足够的自主权，警方不对您的任何行动有所干涉，是这样的吗？”
“不错，我恳求阁下能够答应我这个要求。”
“好吧，我答应你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请讲！”
“我的条件就是将你所掌握的全部情况如实告之于我！”
“没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是谁锯断木梯企图谋害伊丽莎白，以及谋害西文的凶手。”
“这就已经足够了！口说无凭，我要你写在纸上。”
说着，推事取来了纸和笔。
“就目前来看，时机并不成熟，不过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你答案的。”
“现在为什么不行？”
“因为涉嫌犯罪的案犯共有两人。”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还不能确定谁是罪犯？”
“正是如此！”
“那好，那你告诉我你所怀疑的那两个嫌疑犯都是谁。即使真凶还不能确定也没有关系，我当然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我明白。那两个嫌疑人嘛，除了弗休尔之外，另外一个是……”
“是什么人？”
“要么是基若莫，要么是若兰。”
“怎么会是他们？”
闻听此言，推事惊讶万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你基于何种原因怀疑他们两个是谋害伊丽莎白的凶手？要知道若兰可是伊丽莎白的亲妹妹啊，而基若莫是她在世时所挚爱的未婚夫。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亲密，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两个那样做呢？这解释不通啊！”
“你应该考虑到这一点，伊丽莎白去世后没过多长时间，基若莫和若兰便确定了婚姻关系，而且再过两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不是因为伊丽莎白意外死亡，他们两个人彼此安慰对方，因此产生了感情，所以才决定走上红毯的吗？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了，早在伊丽莎白去世之前，他们二人便产生了感情！”
“你说什么？不是吧，怎么会这样呢？”
“十分出乎你的意料吧？可那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伊丽莎白小姐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二人便相爱了。由于深深的忌恨，若兰谋害了她的姐姐。虽然基若莫很早之前便与伊丽莎白确立了婚姻关系，可他对伊丽莎白并非是真心实意的，他在内心里更渴望与若兰结为连理，这样一来，伊丽莎白便成了最大的障碍。于是，他们将拴住小船的木梯腿锯断，以此来达到谋害伊丽莎白的目的。然而，此事到底是基若莫所为还是若兰所为，我还尚未调查清楚，因此请求宽限三日的时间。”
“三天之后……不正是他们两个举行婚礼的日子吗？”
“不错，到那时我一定能查出本案的真凶。”
罗思推事想不明白罗宾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的，他也搞不清楚罗宾为什么要选择在婚礼那天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左右权衡了好一阵子，似乎是顿悟了一般，欣然同意。
“可以，那我便静待星期六那天的到来，另外，菲斯丁娜到底是什么人？”
“您为何有这样的疑问？”
“警方的调查表明，那个女子每天做完医院里的工作之后便急急忙忙地赶往格力马介山庄，与基若莫、若兰和弗休尔三人兴高采烈地玩纸牌或者谈天说地，放假的时候干脆终日留在庄园内。而且，几日之前她还与弗休尔一同外出过一次。究竟是何原因使得她不断与这三人交往呢？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事情吧？”
“我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原委。菲斯丁娜这个女子出生在科西嘉岛，她与那里的人一样，都有一颗极强的复仇之心，因此，她始终在追查杀害她男朋友的凶手，一心想要为男朋友报仇雪恨。可是，她无法确定杀人凶手究竟是若兰还是基若莫，抑或是弗休尔，于是，她想方设法地与他们接触，她的目的就是要找出真凶。”
“她依据什么怀疑真凶在那三个人之中呢？”
“或许那就是女人的直觉吧！人们都说科西嘉女子热情奔放，第六感极强。”
说着，罗宾点燃了一根雪茄，推事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几分钟之后，罗宾起身告辞，推事将他送到办公室的大门口。罗宾迈步来到了走廊，突然，罗宾发现走廊另一端的莫立谙和他的同事们正在盯着自己。罗宾行至那几个人身边时，朝莫立谙点头致意，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下了楼。随后，哈瓦那高档雪茄的醇香便飘荡在了走廊之中。
莫立谙警官快步来到推事的面前，对他耳语了一番。
“没什么，先由他去吧！”推事如此说道。
莫立谙恨恨不已地望着楼梯口，罗宾这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工夫不大便传来了汽车压过沙土的声音，罗宾已驾车离去了。
回到自己的庄园后，罗宾整日闭门苦思冥想。这一天的午后，他踱步至弗休尔所居住的小屋前，想看看他是如何工作的。来到房间内之后，只见弗休尔正专心致志地绘着室内装潢设计的图纸。他们二人为装修的事情交谈了一番，不过谁也没有提及警方前天来搜查的事情，也没有谈到若兰与基若莫的婚礼。
“弗休尔曾经因为若兰而选择自杀，时至今日，自己钟爱的女子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他这时怎么还能安心地工作下去呢？如果说他已经对若兰死了心，那么前些天为什么要驾车带着若兰逃跑呢？实在搞不懂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罗宾一边密切注视着弗休尔的一举一动，一边在头脑中思考着。而弗休尔似乎对此毫无所知，仍然在一心一意地绘着设计图。
无可奈何的罗宾只好暂时离开弗休尔的房间，到屋外吹吹金秋九月的清爽之风。天空碧蓝如洗，树叶随着秋风左右摇摆，几片黄叶凄凉地从树上掉落下来。
“弗休尔，你何苦要自己折磨自己呢？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要与别的男人结为连理了，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罗宾从后门走出了庄园，慢步向湖边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罗宾来到一棵老树下，坐在了这里，随后便陷入到了苦思冥想之中。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经历，一一在罗宾的脑海中闪过。
首先回想起来的是偷偷跑去杭城的弗休尔蹲在琼笛府邸的保险柜前窃取珠宝首饰的身影。然后，罗宾又想到了弗休尔拐骗若兰的那件事情，还有和基若莫之间的拼死决斗……
回忆使得罗宾如同置身于睡梦之中一样，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当他听到附近教堂传来的钟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突如其来的钟声让罗宾猛地从遐想中清醒了过来，于是，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喔，菲利普·卡卜勒先生也会从南方赶来格力马介山庄参加明天的婚礼，他现在或许已吃过晚饭，回庄园休息去了吧？如此的话，格力马介山庄中现在只有若兰和基若莫那一对情侣，我想他们两个肯定在商量着婚礼庆典和度蜜月的事情。”
罗宾在脑海中想象着一对小情侣筹划美好生活的情景，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教堂的大钟又响了起来，十点半了。这时，正打算起身返回山庄的罗宾又重新坐了下来，因为他听到有人正朝山庄这个方向走来。虽然那个声音十分微弱，但它还是逃不过罗宾那敏锐过人的听力。罗宾打算默默地将其看个清楚。这个时候，山庄的后门慢慢地开了，一个黑影从里面溜了出来。
“上帝啊！这是弗休尔，他跑出来做什么？”罗宾自言自语道。
只见弗休尔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然后蹑手蹑脚地朝格力马介山庄那个方向走去。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罗宾暗自思忖着。
“莫非他仍然对那对新人的结合耿耿于怀？虽然他表面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内心里仍然是对若兰一往情深的。他故意做出一种心灰意冷的姿态，就是想让大家明白他已经与若兰毫无瓜葛了，然而他蒙骗别人容易，又怎么能骗得了我？不知他今夜意欲何为？”
突然，心中的一个闪念令罗宾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他肯定是想去除掉基若莫，然后带着若兰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罗宾轻手轻脚地跟随在弗休尔的身后，渐渐地离他越来越近，然后猛地跳了过去，双手死死地卡住了弗休尔的脖颈。
突然遭到袭击的弗休尔拼命地挣扎着，并且打算利用自己的柔道技巧摆脱罗宾的那一对大手。不过，罗宾毕竟要比弗休尔身手敏捷，只见他用力地朝弗休尔的小腹猛击了一拳，立刻让他人事不省了。接着，罗宾将昏迷过去的弗休尔扛回了他的房间中，把他捆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捆了个结结实实。最后，罗宾用一条手帕把他的嘴堵了起来，并用帏幔裹住了他的身体。
“不许再做傻事了，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就先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说完这句话，罗宾迈步走出了房间。
随后，罗宾用万能钥匙打开了欧拉介力山庄的后门，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别墅楼的一层是黑漆漆的一团，只有二楼的两个房间亮着灯光。
“喔，那两个亮着灯的房间肯定是若兰的卧室和客厅。”
罗宾沿着别墅楼的外墙爬上了二楼的阳台，偷眼朝房内看去，只见若兰和基若莫此时正坐在客厅内默默相对，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刚刚商量完婚礼和度蜜月的事情。罗宾一边透过帷幔朝里面看着，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
“若兰，明天便是我们二人喜结良缘的日子了，我想要送你一枚戒指，并非是我定做的，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哦，这个……”
“我要送你的这枚戒指有着非同寻常的来历，其中的原委听我给你慢慢道来。我的母亲并不富裕，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就是这枚戒指了。当时，我母亲对我说道：‘我没什么金银财宝留给你，自从你父亲破产之后，咱们家的家境就愈发窘困了。现如今，我的手中只有这么一枚戒指，然而，它是我与你父亲结为夫妻时，他亲自替我戴到手上的。如果有一天，你与自己所心爱的女孩将要结婚了，你也把这枚戒指戴到她的手上，就像你父亲所做的那样。’就这样，母亲说完之后，便把它交给了我。”
这时，基若莫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贴身的衣服口袋中掏出来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接着，基若莫打开了它，只见一枚光彩夺目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之前曾送过你一枚订婚戒指，今天再送你一枚结婚戒指，希望你把它们全都戴在手上。我原本打算去定做一枚新的结婚戒指的，不过我刚才已经将实情告诉给你了，所以我现在就用这枚我母亲的遗物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情。来吧，把你的手伸过来，让我来为你戴上吧！”
基若莫如此说道，然后，他将手伸了过来。若兰这时却把手背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来，让我为你戴上，把手伸过来啊！”
说着，基若莫将若兰的一只手抓了过来，强行将戒指给她戴上了。然而，若兰立刻摘下了那枚戒指，将其丢弃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啊？发神经呀！”
“我才没有发神经！我不能戴它！”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我们两个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了，虽然我应该在婚礼庆典那天当众为你戴上，可我刚才对你讲明了它的来历以及我母亲的愿望，所以我才想让你提前将它戴在手上，可你……”
基若莫渐渐地变得声色俱厉起来，只听得他继续说道：
“若兰，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将我母亲留下来的戒指丢弃在地上？如果你是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怎么不将我送你的那枚订婚戒指也一并扔掉？你拿我当什么人啊？”
基若莫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若兰虽然被他吓得脸色惨白，可仍然十分镇定地回答道：
“那枚戒指是不可以丢掉的！”
“那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深爱的人赠予我的。”
“我就是你所深爱的人啊！我们二人两情相悦，并且马上就要喜结连理了，那枚戒指正好是我对你的爱恋的最好证明啊！”
“非也，这并非是你所赠之物。”
“又在说傻话了！戒指的内侧明明刻着我们二人的名字，是不是？铭文是‘基若莫与若兰’。”
“不是！戒指内侧的铭文并非如此！”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枚戒指是我在首饰店定做的，姓名是特意要求匠工雕刻上去的。”
“你说的那是另外一枚！这枚戒指上的铭文是‘弗休尔与若兰’。”
“你说什么？”
暴跳如雷的基若莫一下子跳到了若兰的身边，极为粗暴地将她手指上的戒指扯了下来，拿在灯下仔细观瞧，突然之间，基若莫的神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只见戒指内侧镌刻着“弗休尔与若兰”。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以至于基若莫立时惊得呆了。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若兰，为什么要戴着其他男人赠予的钻戒？这让基若莫怎么想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时候换掉的呢？
“你走吧！”
若兰也毫不退让。然而，这句话却让早已恼羞成怒的基若莫更加怒不可遏了，他的脸这时也涨得通红了。
“你让我走？我明天便是这座山庄的主人了！”
“你根本不配成为这里的主人！我也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赶快从我的面前消失！”
“无稽之谈！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够成为这个山庄的主人？如果有那样的人的话，我想立刻就见到他。”
“他早就在这里了，自从我姐姐离开人世之后，他就经常在晚上的时候来看望我，我总是依偎在他的怀中默默流泪，他则无比温柔地安慰着我，他对我的真心真意令我感动至极。我对他倾诉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虽然我的眼泪总是流个不停，但我觉得那似乎是幸福的眼泪。他用他的柔情似水和非凡气度完全将我征服了。从那以后，他便经常来看望我，我们两个谈心的时候，常常会忘记时间的存在，谈话的内容也大多是与去世的姐姐有关的。没过多长时间，我们二人便彼此了解了，后来，这种情感渐渐地促使我们萌生了爱意。今天晚上也不例外，他也来了，现在就在我的卧室之中。”
最后的这一句话尤其让基若莫怒火中烧，于是，他一溜烟地跑到了卧室门前，用力地晃动着门把手，不过，房门是锁得严严实实的。接着，基若莫用他那强壮的身体去撞击房门，可那扇坚固的门丝毫不为其所动。
“不要如此粗暴好不好？钥匙便在我这里，我会把房门打开的，请你往后退！”
然而，基若莫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好像若兰一旦将门打开，他便立刻会冲上前去将弗休尔狠揍一顿一样。只见他双拳紧握，目光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这时，若兰突然从衣服口袋中掏出来一把微型手枪，枪口径直对着基若莫的胸膛。
“听好了，往后退十步！”若兰厉声喝道。
基若莫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退到了客厅的角落中，若兰用一只手握紧手枪瞄准基若莫，另一只手则缓缓地将房门打开。
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让始终在观察这一幕的罗宾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个人正是弗休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明明已经将弗休尔捆得结结实实，还塞住了他的嘴，用帷幔将他包裹了起来，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罗宾瞠目结舌地站在阳台上。

水落石出
弗休尔满面笑容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若兰，把你的枪收起来吧！如果这个男人攻击你的话，我会将他制服的。我相信上次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已经知晓了我的手段，现如今再也不会轻举妄动了吧？基若莫，你对我的柔道技艺最有发言权了吧？”
弗休尔双目如电地瞪视着基若莫，这一幕让藏身在阳台上的罗宾更加惊诧了，他仍然在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是如何来到此处的呢？他又是怎么逃脱捆绑的呢？”
这时，弗休尔慢慢地俯下身子，将丢弃在地上的那枚钻戒捡了起来，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若兰，你怎么可以把它丢到地上呢？这枚钻戒是专属于你的，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才有资格佩戴它！”
弗休尔似乎话里有话。接着，他转过身来，面对基若莫说道：
“这件事情肯定出乎你的意料吧？实话对你说了吧，这场戏其实是由若兰一手导演的，而我们三人能当面将此事做个了断，也是若兰期盼已久的事情。”
“并非是三人！”若兰突然插口说道，“而是四个人，还有我的姐姐伊丽莎白。虽然她早已离开了人世，但她依旧活在我的心中。我和姐姐亲如一人，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要先跟她商量一番。尽管我再也无法见到她了，可我无时无刻地不感觉到她就在我的身边，始终在看着那个欺骗她的男人！”
说着，若兰猛地用手指着基若莫，她那白白嫩嫩的手指恨不得将他刺穿似的。
基若莫立时神情大变。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的姐姐？我自始至终所爱的人都是你啊！你不是已经打算与我结为连理了吗？难不成你一直在跟我演戏？莫非这一切都是你想要报复我而特意设下的阴谋吗？”
“不错！这是一个阴谋！自从我察觉到这件案子背后所隐藏的实情之后，我便下定决心要将你打进痛苦和绝望的深渊！我要替我那苦命的姐姐报仇雪恨，所以才设计了这个阴谋。”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基若莫气急败坏地说道。
若兰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睛里似乎正在燃烧着愤怒与复仇的火焰。过了一会儿，她将姐姐的遗像从壁炉上方的墙面上取了下来，伤心欲绝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滚滚而落。
“你看着我姐姐！正视着她！你为什么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姐姐至死不渝地深爱着你，你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她！好好地看看吧！”
说着，若兰将姐姐的遗像放在了基若莫的面前，可他将脸扭向了一旁。
“我知道你没有胆量看她！因为照片中的这名女子正是被你亲手杀害的！”
这一句话刚一说出口，饶是阳台上的罗宾也不禁颇为惊讶。虽然他早已怀疑谋杀伊丽莎白小姐的凶手是基若莫与若兰之中的一个，然而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如今听若兰亲口说出基若莫便是真凶，怎能不让罗宾感到惊诧万分？
“仅凭若兰的一番说辞还不能就此认定真凶是谁，非要有充足的证据才行。”
罗宾一边认真地思考着，一边静观其变。
这时，基若莫已经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脸色也不像刚才那般难看了。只听得他开口说道：
“若兰，你为何要编造这些谎言？你的姐姐伊丽莎白确实是被布荷米杀害的，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而且你也知道我已经亲手杀掉了布荷米，为你的姐姐报了仇。你为什么还要说是我杀害了她呢？莫非你真的精神失常了？”
“我已经将你的身世和来历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你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我们姐妹二人！你所设计并实施的那些阴谋，我已一一记录下来，我和姐姐的日记就放在卧室里面，一旦将其交到警方的手中，你便在劫难逃！”
“如此说来，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我交到警方的手中了？”
“那还用说！我之所以要那样做，就是要让你血债血偿！”
“不可理喻的女子！”
基若莫的脸上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接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悠闲地跷着二郎腿，又朝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神情与刚才极为不同。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让我困倦得想要睡觉，不过我还是会强打精神听你讲完的。”
“那好，我当然会继续说下去，因为我要揭穿你的险恶用心。”
若兰已经不如刚才那般情绪激动了，而是十分平静地叙述着。
她所说的这一番话，让罗宾也着实为之一惊。若兰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她说话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很多，将事情的诸多细节娓娓道来，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若兰就如同法官在法庭上宣读案犯罪行似的，用冷峻而庄严的声音揭发着基若莫的罪行。
“基若莫，第一位受害人便是你的母亲。由于你从小便沉湎于暴力之中，所以并不能理解母亲的苦衷，待你成年之后，又终日迷恋于跑马和赌博。如果没有钱去赌博了，你就会想方设法地去坑蒙拐骗或者虚开支票，这些都是你惯用的伎俩了。后来，受你蒙骗的人一纸诉状将你告上了法庭，而你也因此身陷囹圄。
“你的母亲不忍心见到你的人生便这样毁掉，于是将你这个无赖从监狱中拯救了出来，她不惜花费巨资赎回了你的空头支票，而这也让你的母亲一贫如洗。而且，由于被你的恶行所气，她身染重病，后来在悲伤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不要胡说八道来败坏我的名声！”
“我并没有胡说八道，我可以拿出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在你母亲去世之后，任何人都不知道你的行踪，这是为什么？因为你那时候正在躲债。在那几年的时间里，任何人都无法找到你，而我也曾经委托私家侦探调查过你的行踪，然而，他们对我说，你或许已经逃离了法国，躲到外国去了。
“几年之后，你居然来到了鲁·倍杰尼镇，你那种潇洒帅气的绅士风度令镇上的很多少女都为之倾倒。我姐姐便是其中的一个，她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蒙骗，而你也就这样顺水推舟地俘获了姐姐的芳心，并以此成为格力马介山庄的座上客。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便策划了一个骇人听闻的阴谋。”
“你说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骇人听闻的阴谋呢？”
基若莫轻蔑地笑了起来。接着，他从桌子上拿起来一支金滤嘴的埃及雪茄，满不在乎地点着了火。
“你自始至终都在欺骗姐姐，你根本就不爱她，你的真实目的是通过结婚来获得姐姐的财产。”
“是吗？你可真是一个会说笑话的撒谎者。”说着，基若莫将口中的烟喷向了天花板。
“姐姐认为你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因此将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了你，这样一来，她自然也就对你说了她会继承表舅遗产的事情。正因为如此，你才决定与我姐姐结婚的。”
“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伊丽莎白会继承大笔财产的事情。”
“你在说谎！我这里有姐姐生前所写的日记，这里面写得一清二楚！姐姐小时候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作家，所以她每天都在日记里面详详细细地把一天中所见到的每一个人以及所有重要的谈话记录下来。
“姐姐去世之后，我仔细检查了她的日记，读完之后我便清楚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事情啊，把我吓得浑身发抖。”
说到这里，若兰抬起头来，看了看始终不动声色的弗休尔。
“弗休尔，虽然你事先已经看过了，但还是请你再听一遍。”
接着，若兰打开了柜子的抽屉，日记就放在这里面，若兰将它取了出来。
“这便是我姐姐的日记。”
若兰打开日记本，开始念了起来。
×月×日
今天，基若莫到这里来了，他和往常不太一样，精神十分憔悴，脸色也很差，来了之后一句话也不肯说。
“基若莫，出什么事情了？”
“伊丽莎白，没发生什么事……真的没什么……不用担心，只不过是……”
“只不过什么？”
“我们尽管已经订了婚，但我十分担心我们今后的生活。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没有任何亲人的单身汉，不仅没有积蓄，也没有稳定的工作，就更不要提什么社会地位了，我怕你嫁给我之后会受苦，因此……”
我用手轻拍着基若莫的后背，笑着对他说道：
“我有一笔钱啊！我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富翁，但我们也绝对不会为未来的花销而发愁。”
“你真的有钱？”
“不错，我有一个舅舅，他的名字叫作琼笛·德立发，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时常来看我们。那个时候，我和若兰还都是孩子，舅舅非常喜欢我们，尤其对我十分疼爱。由于我那时年纪还小，所以对这些事情记得不很清楚，都是女管家告诉我的。有一次，她对我说：‘伊丽莎白小姐，您长大之后会成为一个有钱人的。琼笛·德立发先生对您母亲说过，他会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您。他们谈话的时候，我正在一旁的屋子里面干活，因此无意之中听到了。’
“假如真像管家所说的那样，我便会继承一大笔财产，不过，我会拿出其中的一部分给若兰当嫁妆的。”
听完我说的这一番话，基若莫笑了起来。
“哈哈，你对你妹妹还真好啊！不过，对我来说，你本人比财产更重要。即便你不能继承那笔巨额财产，我也会拼命工作，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的！”
基若莫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双手，我立时被他的责任心和男子汉气概所折服，同时也为他有凭自己的能力让妻子幸福起来的勇气而欣喜不已。
“呸，你这纯粹是在含血喷人，我从来都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我是不是在含血喷人，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你听完我姐姐所说的话后心中暗自高兴，以为娶了一位富家小姐而下半生再也不用发愁了，然而，多疑的天性让你一时无法确定此事，于是，你想方设法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琼笛舅舅的状况。”
“真是无稽之谈！”
“是吗？这些事情都是你打听过的那些人对我讲的，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格力马介山庄和欧拉介力山庄的仆人。另外，你还打听到了我母亲与舅舅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以及我的父母经常吵架的事情。甚至还听到了姐姐是琼笛舅舅孩子的传闻。
“舅舅将自己全部的财产都留给姐姐伊丽莎白，只不过是仆人们之间互相猜测罢了。那是因为仆人们眼见舅舅十分喜爱姐姐，便猜测他会将所有的遗产留给姐姐。然而，这样的传闻后来便俨然成了事实，以至于姐姐从管家那里听到了这件事情也毫不怀疑。
“姐姐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你，日记便是最好的证据。由于能得到一大笔钱，因此你也非常愿意同姐姐结婚。后来，为了将情况调查得更加清楚，你又偷偷地潜入了琼笛舅舅的家中，并且在他的书房之中找到了那份遗嘱。
“由于琼笛舅舅久病在床，所以他担心自己随时可能会离开人世，于是，早在十年之前他便立下了遗嘱。你找到了那份遗嘱，然而，打开之后却被里面的内容吓坏了，因为遗嘱上写明所有的遗产将由若兰继承。
“事实刚好相反，继承财产的不是姐姐，而是我。你为了得到那笔财产，便萌生了与我结婚的念头，然而，由于你那时已经同姐姐订了婚，如此一来，姐姐便成了你计划中最大的障碍。只要姐姐存在一天，你就无法达成自己的计划。于是，你又生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那就是除掉我的姐姐。”
“你是在说是我杀害了你姐姐吗？简直是一派胡言！”
“你还在狡辩！自从你回来之后，你便在制定你那心狠手辣的计划了。你并不想亲手杀死姐姐，因此，如果要让姐姐死的话，只有采用让她因事故而意外死亡的方式，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如此一来，因为你是姐姐的未婚夫，所以肯定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之后，你再同我结婚，便可以得到那一大笔财产了。基若莫，你可真够狠毒狡猾的！
“那个时候，姐姐因感冒而感染了肺炎，病情十分严重。于是，你便将婚期推迟，还假装出一副十分温柔体贴的样子，时常到这里来看望姐姐。你表面上用甜言蜜语来安慰她，可背地里巴不得她早点死去才好。
“不过，老天并没有遂了你的愿望，姐姐的病情不仅没有再恶化下去，反而渐渐地好了起来。如此一来，你便抓了狂，下了将姐姐杀害的决心，然而，你还是不愿意亲自下手，而是想让姐姐意外死亡。于是，你便想到了系小船的那条绳子。姐姐每天都会泛舟于湖上，你对这一点了如指掌，因此你便偷偷地锯断了木梯的腿儿。”
“若兰，你编造的故事逻辑性多么强啊！你完全可以去写小说了，成为一名推理小说作家。”
被人当面揭穿的基若莫这时强压住内心中的胆怯，开始取笑起若兰来。
当若兰说话的时候，弗休尔始终是一语不发的，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基若莫，防备他突然暴起伤害若兰。这个时候，他突然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基若莫。
藏身在阳台上的罗宾将若兰所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心中暗想：
“若兰所说的这些情况的确是实情，而且也与我这几天调查所得的结果完全相符，她便是琼笛老人的亲生女儿，也只有她才具有继承那笔巨额财产的资格，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然而，若兰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呢？她又是如何知晓遗嘱的内容的呢？”
当罗宾进行思考的时候，若兰又开始说了起来，而且显得十分激动，似乎要将基若莫的种种罪行完全揭露，将他那层伪善的面目逐层剥开，于是，若兰正义凛然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她的腔调是一种对杀害自己姐姐的男人无比痛恨的声音。
“你原本是打算用那个阴谋杀死姐姐的，姐姐却十分意外地被他人杀害了。在那架木梯倒塌之前，她便已经被流浪汉布荷米扼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想你的心里一定乐开了花了吧？你开枪打死布荷米并非是想要替姐姐报仇雪恨，而是想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有多爱姐姐，并借此来减轻自己身上的嫌疑。
“事发后你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发现布荷米的身旁放着一条灰色的口袋。于是，你立刻将它藏在了附近的菜园子里，然而，你又害怕放在那里会被人们过早地发现，因此便想早一些取回。于是，趁着大家乱作一团而警方也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偷偷地来到了菜园子中，拿起了口袋。
“当你兴奋不已，自以为无人发觉的时候，一个人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这个人便是西文·若力艾。他也在那个时候偷偷地潜入进了山庄之中，非常凑巧的是，他那时刚好发现你将口袋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注意上了你。天黑之后，你为了将口袋藏在树林中而经过庄园大门的时候，早已守在门外的西文·若力艾偷偷地跟在了你的身后，进入树林之后，他喊住了你。
“你因事情败露而狂怒不已，于是便用短剑来袭击西文。在这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过后，你被他刺伤了喉咙，而西文也被你刺伤了胸膛并最终死于医院。当时，你捂住伤口，想要沿着原路返回，然而因耗尽气力而倒在了路边。
“第二天一早，你们二人均被人发现了，西文·若力艾晕倒在了案发现场，而你则倒在离案发现场不远的地方。”
“哈哈，你所说的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警匪片的打斗情节。”
说完，基若莫又将烟吹向了天花板。
“在你看来，假如自己与西文·若力艾决斗的事情让警方知道了的话，他们一定会追问此事的，于是你便隐瞒了这件事情。当警察去往医院对你进行询问的时候，你说了谎，你说你与凶手并不相识，也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而且，你还说那柄短剑不是你的，而是凶手随身携带的。随后，你从探病的人们口中得知弗休尔当晚正于湖边划船，并且还从林中小路上经过，于是你便让他当了你的替罪羊。
“不错，弗休尔那天晚上确实划船来过格力马介山庄，不过那是为了安慰刚刚失去姐姐的我。当你和西文·若力艾决斗的时候，他早已回到了哥勒尔·鲁杰山庄的房间，而这一幕恰好被附近的人看到。
“警方对弗休尔进行了一番调查，并且认定他就是本案的嫌疑犯，弗休尔却没有为自己辩护。
“他之所以要这样做，那是因为，即便是为了安慰失去姐姐的我，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传扬出去也一定会有损于我的名声。为了不伤害到我，弗休尔隐瞒了当天晚上曾到过我房间的事情；为了保存我的名声，他宁愿蒙受不白之冤，如此有责任感的人，真是无比优秀的好青年啊！然而，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被警方关押了起来，而你则逍遥法外。从那个时候起，我便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若兰用一种感激和爱慕的眼光看着弗休尔，而用一种蔑视和仇恨的眼光瞪视着基若莫。
“我日日夜夜地苦思冥想，从那以后，那种报仇的念头就一直在我的脑海中萦绕不已。在给姐姐下葬的时候，我将手按在棺材上立下了誓言，今生今世一定要为姐姐报仇雪恨。从那时起，我生存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算是失去一切我也在所不惜，因为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弗休尔，反而与你走得越来越近，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消除你的戒心。我是舅舅财产的合法继承人，而你也深知这一点，而姐姐又已死去，你最大的障碍也就消除了，于是，你便开始与我接近，对我倾诉你的爱慕之情。”
接着，若兰又将脸转向了弗休尔。
“弗休尔，当你被警方释放的时候，我那时正和基若莫在湖心的小岛上促膝谈心，而这一幕也刚好被你看到。在你看来，我由于你有杀人的嫌疑便痛恨于你，并转而爱上了基若莫，于是，你伤心欲绝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被吓坏了，所以，我悄悄地跑到你的住处去找你，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知于你，你这才了解到我接近基若莫完全是为了替姐姐报仇雪恨。假如让基若莫知道我去找过你的事情，我的计划便会前功尽弃，于是，我们一起定下了一条计策，那就是由我写一封书信给你，信中说我已同意与基若莫成婚，并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确实如此。”弗休尔如此应道。
躲藏在阳台上的罗宾也不禁点了点头，他这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天晚上到小屋中去找弗休尔的人是若兰，而那封信也不是由别人带去的，而是当场写下的，这就难怪弗休尔转天会精神十分爽朗地去从事他的设计工作。”罗宾一边想着，一边暗暗点头。
这时，若兰又转头对基若莫说道：“随后，我又对菲斯丁娜说明了此事，告诉她杀害她男朋友的人便是基若莫，并给她看了证据。在此之前，菲斯丁娜始终认为凶手是弗休尔和德布尼两个人，经我这么一说，再加上证据，她终于了解了真正的仇人是谁，她也要复仇。
“从那个时候开始，菲斯丁娜每天都会到格力马介山庄来，与我们交换意见，商量该如何对付你，怎样进行复仇的计划。我们在进行这些事情的时候始终非常小心谨慎，甚至连狡猾多疑的你也没有丝毫察觉。”
若兰又看了看基若莫。
“之后，你又打算将杀人的罪名安在弗休尔的头上，于是，你用打字机打了一封信，又写了一封匿名信，然后找了一条与弗休尔所用的同一材料的手帕，并在上面绣上了弗休尔姓名的开头字母，再染上血渍，将它放在了案发现场附近。如此一来，弗休尔便百口难辩了。
“为了搜集到你犯罪的证据，我和弗休尔商量着偷偷开车到弗休尔长大的乡村，不过你的警惕性很高，立刻将电话打给了德布尼先生，谎称我被弗休尔劫持，然后借德布尼先生的车来追赶我们，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你额头上的伤痕了。”
若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看基若莫额头上的疤痕，基若莫的额头上也立刻渗出了许多汗珠。身处阳台之上的罗宾立刻回想起了二人当时的那场打斗，以及弗休尔凌厉的拳术和高超的柔道技巧，罗宾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然而，后来的一天，琼笛舅舅特地从杭城赶来看望我，而那一天你恰巧不在格力马介山庄。当天，山庄中只有弗休尔、菲斯丁娜和德布尼先生。刚开始的时候，我接到琼笛·德立发的名片时心中还十分不快，由于他与我母亲走得过近，因此导致我父母时常吵架；又使得仆人风言风语地说姐姐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不是我父亲的。然而，他这样的一个老人家不顾身染重病，大老远地跑来看我，如果我不见他的话，他一定会因此而伤心的，于是我便把他请到了二楼的会客厅。
“琼笛·德立发舅舅是一位十分慈祥的老人，他跟我说明来意的时候一直用和蔼可亲的目光看着我，然而，他所说的话令我既吃惊又伤心。他对我说：‘若兰小姐，我由于久病在床，所以很长时间没有去过分宅的办公室了，后来，身体稍微有些起色便去了一趟。可是，我发现保险柜有被翻过的痕迹，我当时大吃一惊，立刻将所有的东西查看了一遍，却发现我写的那封将全部遗产都留给你的遗嘱被人打开了，再检查珠宝盒的时候，发现里面所有的宝石和项链都没有丢，唯独少了一枚戒指。丢的那枚戒指原本是一对，可偷戒指的人只偷了其中的一枚。我猜想这件事情肯定是哪个盗宝贼干的，因此也就没有深究。几天之后，我收到了一封一位住在鲁·倍杰尼的朋友寄来的信件，信中说你已经订婚了。那位朋友与你的父母也有着不错的交情，因此他十分关心你。他告诉我说你的未婚夫名叫基若莫·艾莫，他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让我一定要好好地规劝于你。所以我这才大老远地跑来看你。’
“等琼笛舅舅刚一说完这番话，我便让他务必将那份遗嘱撕毁。我之所以要这样做，那是因为假如我继承了如此庞大的一笔遗产，人们一定会知道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如此一来，我母亲的名誉就全毁了，不过，我还是接受了琼笛舅舅好意赠送的珠宝。为了得到那些珠宝，弗休尔还亲自去了一趟杭城。
“然而，琼笛·德立发舅舅说他的病情一向十分不稳定，怕弗休尔去了也无法见到他，于是便将别墅后门和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了我，然后告诉我说：‘我的办公室位于新建的庭院之中，从后门便可进入。另外，我的别墅中有很多仆人，当我病情加重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因照料我而忙得手忙脚乱的，所以你便让弗休尔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进入办公室，取了珠宝之后就独自回来。’
“就这样，弗休尔将琼笛舅舅的珠宝盒取了回来，那个盒子现在就放在这张桌子的抽屉里面，而与丢失的那枚戒指成对的另一枚戒指，也在其中。”
说着，若兰又看了看基若莫。
“基若莫，你刚才要给我戴在手上的那枚被你称为你母亲遗物的戒指，怎么与琼笛·德立发舅舅的戒指一模一样？如此说来，它们原是一对的了，而这也足以证明那枚戒指是你从他的别墅中偷来的。你不仅杀害了我的姐姐，还杀了西文·若力艾，更盗窃了琼笛舅舅的钻石戒指。你不仅是杀人凶手，还是个盗窃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地狱里的魔鬼！”
面对若兰义正词严的斥责，基若莫的脸色变得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掉落了下来。
“基若莫，你还是赶紧招供吧！我希望你能敢作敢当，将自己的罪状一一写到纸上。你就写‘是我杀死的伊丽莎白和西文·若力艾，为了嫁祸给弗休尔，我写了那封匿名信，并把行凶的短剑和锯子藏在了他的房间里。’最后再写上你的名字。”
基若莫抬头看了一眼弗休尔和若兰，只见他们此时正用无比仇恨的目光瞪视着自己，万念俱灰的他只好拿起笔来写了自供书，并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神情恍惚地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就这样放过了他？”弗休尔不解地问道。
“就算我放过他，上帝也不会放过如此歹毒的恶人的！”
“他会不会选择自杀？”
“不清楚，假如他自杀的话，那他或许还心存一点儿良知。”
“但愿如此吧！”
“对待一个将自己害得这么苦的人，你仍然是这么宽容，你真是一个绅士啊！而且……”
若兰欲言又止，脸颊上绯红一片。
“你是我最心爱的人，是我的丈夫。”
弗休尔一把将若兰搂进了自己的怀中，在她娇嫩的小嘴上印上了深情的一吻。
若兰将基若莫的认罪书锁在了书桌的抽屉里面，然后与弗休尔携手走下了楼。
待两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罗宾偷偷地溜进了会客厅，从抽屉里面取出了那份认罪书，把它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中，然后回到阳台沿着别墅楼的外墙慢慢地滑到了地面，打开庄园的后门离开了。
罗宾回到哥勒尔·鲁杰山庄之后，径直来到了大门旁弗休尔的小屋，然后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弗休尔直到夜里三点钟的时候才回来，当他看到屋子里面的罗宾时，显然大吃了一惊，而被吵醒了的罗宾则伸了伸懒腰，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睡得还挺舒服的，弗休尔，你这才回来？”
“不错，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昨天晚上我打昏了你，还将你捆在这个房间里，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把你绑得那样紧，你究竟是怎么挣脱的？”
“是菲斯丁娜为我解开的！”
“哈哈，我想也只有她，这么说来，她昨天晚上就在附近喽？现在肯定已经回去了，如果她还待在这里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古塞警官抓走的。我想她是不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的，因为她是一个如猫一样灵敏迅捷的女人。哦，对了，弗休尔，天亮之后你去给若兰打个电话，基若莫的认罪书丢了，我想她一定十分着急吧。”
“啊，你怎么知道认罪书的事情？”
“这个嘛，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罗思推事在今天早上九点半的时候会来与我见面，在那之后，我会亲自去拜访若兰，把所有的事情对她讲说清楚。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就麻烦你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吧！”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弗休尔只好待在了小屋中，罗宾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吃早餐。
罗思推事在九点半的时候准时到达，他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推事，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大好啊！”
“嗯，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基若莫·艾莫用手枪自杀了，女管家发现后立刻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我。昨天晚上，基若莫说要到格力马介山庄去，到了深夜，女管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而，正当她要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女管家连忙跑过去查看，只见基若莫这时已经倒在了门边。古塞警官听到枪声后也立刻赶到了现场。”
罗宾听到这个消息后显得十分惊讶，如此阴险狠毒的人也会自杀？
“啊！是了……”罗宾几乎便要跳了起来。
“是的，那不是自杀，肯定是菲斯丁娜干的！基若莫被跟踪他的人枪杀了，那个人肯定就是菲斯丁娜，她复仇成功了。”
罗宾虽然心里明白，但并没有对罗思推事挑明，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自杀，他肯定已经十分清楚自己难逃法律的严惩吧？”
“警方始终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是真凶，虽然他现在自杀了，但也不能说他是畏罪自杀的，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有的，他已经招供了。”
“口头上的招供并不能算作证据。”推事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是有他签名的认罪书，看，这就是他的供词。”
罗宾将基若莫签名的认罪书取了出来，罗思推事看完之后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注视着罗宾，似乎是在要求罗宾讲述一遍整件事情的过程。
“那么就让我来说说这件事情吧！首先，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一直被警方重点关注的弗休尔。案发的当天晚上，弗休尔虽然划着船去了格力马介山庄，可他那是为了同若兰约会。由于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传扬出去会有损若兰的声誉，因此，即便是面对警方的再三追问，弗休尔也始终守口如瓶。”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啊！他是为了维护若兰小姐的名声才那样做的，真是太了不起了，弗休尔真是一个极有风度的好男人啊！”
罗思推事一边对弗休尔大加赞赏，一边仍然紧紧地盯着罗宾。
“有传言说弗休尔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假如他真是你的孩子，那可就太好了！”
“我也希望那是真的，可现在仍然无法确定，只能寄希望于将来的机会来检验了！不过，面对这样的事情，还是糊涂一点的好，因为当弗休尔得知自己是父母的弃儿的时候，他一定会因此而痛苦和伤心的，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生身之父是……”
罗宾情不自禁地啜泣了起来，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
“生身之父居然是那样的人！推事，我认为，宁可让弗休尔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生，也比让他知道自己的生身之父是那种人要好得多。”
罗宾说这话的时候嗓音都有些嘶哑了。
罗思推事也十分激动。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位怪盗正为父子深情而痛苦万分的时候，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阵阵酸楚的同情。
“即便我认定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绝对不会与他相认的。弗休尔应该过上平静如水的生活，而我则会穷尽一生地支持他。我会为他向上帝祈福，祝愿他与若兰能够白头偕老，婚姻美满幸福。”
罗宾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他的内心中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情感的波浪。
“我心爱的弗休尔啊……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就是我的杰恩。你自小便被那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抢走了，事到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八个春秋了，我多么想能再叫你一声‘杰恩’啊！我更希望能听你亲口喊我一声‘爸爸’！然而，我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我不能让你知道自己是一个江洋大盗的儿子，否则的话，我会遗憾终生的！”
罗宾后悔不已，开始咒骂起自己来。
“你为什么非要做一个窃贼呢？”
这样的父子深情，罗思推事是最明白不过了的，他也有自己的孩子，因此也就有着同样的感受。两个人互相望着，一串串的眼泪顺着罗宾的脸庞缓缓地淌了下来。
这个时候，在客厅中摆放的时钟敲响了十点半的钟声，罗宾也从痛苦中清醒了过来，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苦笑着说道：“推事，这件匪夷所思的案子现如今终于有了结果，真是令人兴奋不已啊！这或许便是我生命中危险的职业生涯的结束了吧！我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所以我决定就此告别往昔的侠盗生涯，我也要像正常人那样，光明正大地活着来安度我的余生。
“然而，我却不愿意到修道院去生活，因为我知道自己做不来那样的事情，我一心想要远离这纷纷扰扰的尘世，找一个偏僻幽静的山村了此余生。虽然不再理会尘世的纷争和喜怒哀乐了，但我依然想为这个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在以前的那些日子里，我总是想方设法地扶危济困，今后，我仍然要坚持为穷苦大众谋福利。我一心想要在自己死后得到人们这样的评价：他做过很多坏事，但也做过很多好事。如果要对他的功过做一个结论的话，实际上，还是好事多于坏事的。总而言之，他是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侠盗。
“这便是我此生唯一的愿望了！”
罗宾的一席话说得罗思推事激动不已，他在心中暗自想道：“这便是罗宾的肺腑之言啊！”
推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罗宾，心里又想道：
“那个装有几十万法郎的灰色口袋时至今日仍然下落不明，灰口袋是被人从庄园中盗走的，而那个盗窃者布荷米也因此而一命呜呼了，那个口袋却从此了无踪迹了。
“我想灰口袋肯定是被眼前的这位化名为德布尼但其实是怪盗罗宾的人取走的，我的心中明白得很，那几十万法郎原是卡卜勒偷税漏税的黑钱，罗宾虽然是一个江洋大盗，但他总是干劫富济贫的事情，从这一点上看来，他真是一位让人无比敬佩的侠盗啊！”
于是，罗思推事不再操心灰色口袋的事情了，他缓缓地将手伸了出来，罗宾这时也站起身来，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德布尼先生，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本案是不会那么快告破的！”
罗思推事握紧了罗宾的手，充满感激地望着他。
推事离去之后，罗宾将双肘架在书桌上，用双手遮住了脸庞，泪水从他的指缝间奔涌而出。这是罗宾这一生绝无仅有的一场痛哭，这是他历经二十八个年头之后仍然无法与亲生儿子相认的伤心之泪……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罗宾特意去拜访了一番弗休尔和若兰夫妇。对于罗宾的到来，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显得十分欣喜。新婚后，他们兴高采烈地将庄园内整治一新，庭院中的草地一片生机，不远处的湖水也泛着粼粼的波光。
“看到你们夫妻二人如此美满幸福，我也开心极了！祝贺你们！”
“十分感谢！我们能有今天，全仗您的大力支持！”
罗宾与弗休尔四目相对。罗宾紧咬着双唇，几乎就要喊出“杰恩”这个名字来！
弗休尔也注视着罗宾，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他好像在问：“你真是我的父亲吗？如果是的话，对我说出来，好吗？”
罗宾不敢与弗休尔继续对视下去，立刻将目光移到了一边，他笑着对若兰说道：“婚后的滋味如何啊？”
若兰的脸庞立刻泛出了幸福快乐的笑意，笑容满面的她就好像是一朵无比娇艳的玫瑰花。
罗宾与这一对小夫妻谈笑风生，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黄昏。于是，他们三人来到了餐厅，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晚宴。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能够与您一起共进晚餐，真让我们感到无比荣幸啊！可惜菲斯丁娜不在此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她的缺席实在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罗宾的心中十分清楚，菲斯丁娜杀死了基若莫，为她的男朋友成功地报仇雪恨之后，肯定回故乡科西嘉岛去了。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她是一位十分刚强坚毅的女子，因此我相信她肯定会在某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的。”
罗宾一边如此说道，一边为菲斯丁娜祈祷着，祝愿菲斯丁娜真的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重新获得美好的生活。
餐厅中的气氛是十分轻松和愉快的，吃甜点的时候，罗宾站起身来，高举起酒杯。
“祝愿你们今后的生活越来越美满幸福，让我们干杯！”
“实在是感激不尽！”
小夫妻二人也站起身来，举杯欢饮。
“从此之后，我可以心无挂碍地去环游世界了。”
“您说什么？您要出国旅游？”
“是的，我对现在百无聊赖的生活渐渐地感到厌倦了，因此想要到世界各地去走一走，你瞧，我连护照都办下来了！”
“喔，原来是这样啊！”
“祝你们夫妻永远幸福！”
“祝您一路平安，玩得尽兴！”
说着，他们又举起了酒杯，几个人的酒杯互相碰撞，声音十分清脆动听。
“后会有期！愿我们今后能够时常相见！”
说完道别的话，罗宾将手中的餐巾放到了餐桌上，然后便飘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