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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魔境
作者：小栗虫太郎
内容简介
 杨边说边向诺尔拉步步逼近。面对杨那灼热的呼吸，诺尔拉却是毫不惊慌。大概是现实足够绝望，物极必反，反倒让她生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来对付面前这个恶人。她正欲躲避杨的袭击，脚下的大地就开始不安地颤抖起来。就在这一瞬间杨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抱着那只大猩猩，觉得人类社会那些事儿都无关紧要了。什么名啊利啊，就连情爱也不过是浮光掠影、过眼云烟。诺尔拉，这就是恶魔尿池墓场的铁则。野兽失去兽性，人类忘记人性我不过是只将死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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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尾人
魔境“恶魔尿池”
法国雪铁龙汽车公司旗下的探险队虽不能和美国地理学会的“正规军”相比，但就一般企业所组织的探险队而言，其获得的成绩是极其优秀的。他们曾驾驶履带式牵引车穿越撒哈拉沙漠，接着又途径波斯，横穿中亚来到了北京城。
接下来的第三站目的地早已选定，待雨季结束就能出发。这次他们去的地方可不一般。不像前两次需驱车前往，因为他们要深入秘境，踏入前人从未到过的神秘地带。
说来说去，到底是哪里？有的读者该觉得我是在卖关子了吧——地球上真有这种地方吗？当然有了，而且，还不止一处呢。
须知，探险家使用的高精度的地图上面，可还有四五个被标着白圈的“未知地带”呢。此等神秘之地，不进则已，进则惊天动地，仅闻其名就能吊足听者胃口。
首先，还是来介绍一下这几个探险队选定的候选地吧。这样各位便能对谢罗恩探险队即将踏上的艰程有个大概了解，知道这几个地方在探险史上是何等重要。
一、南美亚马孙河腹地—“Rio Folls de Dios”。
二、临近北极，格陵兰岛的中央，一块方圆千里，被称为“冥路之国”的冰原—“Ser-mik-Suah”。
三、中国青海省的“Puspamada”，金沙河喜马拉雅巴颜喀喇山脉中的桃源仙境。
四、？
第一处亚马孙河腹地是“Rio Folls de Dios”，译过来乃“神狂”之意。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医药学系主任拉马宾博士曾去过此地，但他没有到达核心地带，最后被当地充满瘴气的腐雾阻挡在魔境的门外。据拉马宾博士回忆说，他用望远镜观察到河面上到处都是载满累累白骨的肉食性巨莲。
那第二处秘境，乃是格陵兰中央地带的邪灵栖息之所。当地的爱斯基摩人居然会死而复生，并且驾着雪橇进入雪山！此地极光耀动，冰峰耸立，纵然是皮尔里［1］与诺尔登斯基沃尔德［2］两人来了，亦要望之却步——那雪原的深处总让人隐隐觉得有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再说第三处，在梵语中有“花醉境”之意。从远处眺望，观者看到的是一片乳气蒸腾的雾海。一旦踏入秘境，立觉花香冲鼻，世间一切烦恼皆断，如入圣境。这里正是喇嘛教僧人的“无何有乡”（Utopia）。众僧称此地曰“莲中宝芯”，致力攀登此峰，但至今为止，却无人有幸遂愿。据古书《山海经》记载，此处乃是“独臂人”的栖所。那部新片《消失的地平线》［3］就是借鉴这里的一些资料。
至于这第四个地方呢……以上那三处秘境似乎都无法与之并论，非是“不及”，实乃“有过”……到底是哪里？读者诸君想必等得烦了，且听笔者细说。话说赤道中央、非洲刚果东北地区，有一处在刚果班图族语中被称做“M&#39;lambuwezi”的神秘地带。“M&#39;lambuwezi”者，“恶魔尿池”是也。此地杳无人烟，是传闻中巨兽化尘归土之处。
或许会有人质疑敝人所言的真实性，为了证明这些秘境并不是像我这样的奇谈作者胡编乱造，我可以摘录一段英国资深航空杂志Flight刊登的演讲稿给各位看看。这份演讲稿的口述者是威露斯航空公司一位名叫福吉斯的飞行员，他驾驶飞机来往于内罗毕（Nairobi）与姆万扎（Mwanza）之间。
我曾数次发起向“恶魔尿池”进发的挑战，却皆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得出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根本无法从空中征服“恶魔尿池”。
虽说这交通便利的时代不该有飞机无法到达的地方，但为何驾驶飞机挑战“恶魔尿池”却屡战屡败呢？难道是乱流太过强烈的缘故？其实，这只是困难之一。
“恶魔尿池”的北侧是背山绝岭，在绝岭前是被称为“赛路查”的流沙地带。此地上空的空气非常稀薄，经常发生只有沙漠地带才会出现的“热真空”现象。
能飞及此处，我已觉不易，但往前再要飞时，竟发现绝壁下“恶魔尿池”前方还有一片被浓稠蒸气覆盖着的热带雨林。那雾气是雾霭还是沼气？灰原雾海中更是时不时凸现出异样的斑点。
我咬紧牙关，眼看即将到达目的地，便降低了飞行高度往前冲去。待飞近了才发现，刚才那些不知是雾霭还是沼气、一团团像云层似的东西，竟然是无数细微的昆虫。方圆三十英里宽广的“恶魔尿池”上空，漂浮着遮天盖日般的虫云！那虫云中有携带疟疾、登革热等致命病原体的蚊子和携带嗜睡症的乌蝇、毒蚋，还有那些口器就像利刃一样尖锐的大马蝇。唉，真是妖虫云集！
若不穿过这片妖虫横行的毒云，纵使“恶魔尿池”中深藏黄金、细埋宝钻，又或栖息着何种珍禽异兽、上古原人，对探险家来说都是毫无意义。但要清除这些生生不息的妖羽毒蚋，恐怕只有出动一个头戴面具，具有完善防化设备的工兵师团，花费数年时间才行。
这便是那位飞行员观察“恶魔尿池”后所得出的结论。接着，他又提到“恶魔尿池”的深处，有着一个巨兽墓场。各位读者，我想你们知道，类人猿生物及野象在死期将至的时候，会前往人类无法到达的密林深处静静地等死，而“恶魔尿池”正符合“杳无人烟”这一条件。以下这段记叙或许是作者帕拉弗·杨格的杜撰，我们姑且引用他在非洲游记《从刚果朝尼罗河源头进发》中的一段，来看看探险者对“恶魔尿池”的描述。
天气晴朗时鲁文佐里山是一个辨识方向的好目标，但此时下起了雨，水汽凝结的雨雾笼罩着天际，我们便只能靠双腿在密林中徘徊。伴随着泥泞、荆棘与蔓草的阻碍，我们向密林深处前进，时而像跳舞似的提起脚尖避开地上的那些蚁群，时而又跃入那些约有腰深的大象足印里。
突然，前方约百码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响动，一个赤色的生物似乎正在移动。是大猩猩！自从我来到刚果腹地深处，还从未见过大猩猩。兴奋之情难以言喻，我下意识地举起手中那只温彻斯特步枪，一个土人却倏地冲到我面前，阻止我射击。
“老爷，那只大猩猩是救命恩人。动手杀救星这种事儿，可不像英国老爷的作风。”
土人称呼那只大猩猩为“SoKo”。我看到那些土人竟会认识那大猩猩，惊讶之情不禁胜过愤怒。
“为什么不能开枪？这可是捕获大猩猩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您听我说，老爷。刚才掉进象洞时，磁针坏了，我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走出这片森林。但您看，老爷，那只大猩猩前进的方向告诉了我们答案。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我们一直在往正北方前进……”
“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只大猩猩正在前往森林的坟场，它要去的地方就是我们要躲开的‘恶魔尿池’。大猩猩在下起雨时就会像它那样把手搁在头顶上，弯着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小时候，每次下雨都能看见大猩猩像被死神牵着似的一直往‘恶魔尿池’深处走。”
我一听见“恶魔尿池”这个词，脑袋里不禁嗡地一响。那土人说得没错，我们的确迷路了。密林外某个原始部落里的土人曾告诉我，“恶魔尿池”中弥漫着一团如雾的虫云，他们称之曰“Kungo”。想到这里，我顿觉寒气在脊背游走。如果那只大猩猩没出现，现如今我们也会像那只大猩猩一样，把手放在脑袋上，迷迷糊糊地前往死境。那只大猩猩的确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为前往坟场的旅人祈祷冥福。
之后，杨格就仓皇逃离密林，捡回了一条性命。如果他们继续往北前进，等待他们的会是瞬间就可以将人吞没的流沙地带。“恶魔尿池”的另外三面丛生着连巨蟒也无法自由穿行的气生根，即所谓“类人猿栖息地带”的巨型密林。然而，各位读者，你们可知有个日本医生曾踏进这片密林？他虽然没有活着归来，却奇迹般地留下了一份探险记录。这份记录由雪铁龙公司的文化部对外发表，接下来，我将用小说风格来复述这份记录。
有尾人多多
葡属东非首府莫桑比克，此时正值雨水最稠密的雨季。
连日的阴雨简直要让人生锈发霉，黑人身上长出了白发般的丝状霉菌。湿气弥漫在莫桑比克城中。这座岛屿连续数日不停地洒落着豆大的雨点。
意大利迈德纳大学动物学教授奥克罗迪正坐在房间里等人。房间位于座间的研究室中，为防止蚊蝇肆扰而四处封闭。他神情焦躁，大粒汗珠从他的络腮胡子上滴落，那模样就像一条因闷热而不停喘气的狗。
“座间君，卡科到底要给我看什么？他说准保让我大吃一惊，说完就下船了……”
“先不告诉您，您好好猜猜。”
“是俄卡皮鹿还是大猩猩？”
“哈哈哈。若是那般普通，我们也不会当宝贝了。”
座间卖着关子，对奥克罗迪微微一笑。他三十而立，身形不高却有着一张大脸，眼神温柔如水。从肤色便可知道，座间并非纯血的日本人，而是一个多种族混血儿。他的父亲是个在亚丁做生意的日本人，母亲则是黑白混血的意大利人。座间结束医专的学业之后，没有留在日本，而是远赴重洋来到莫桑比克，从事热带精神病研究。
具体地说，他研究的项目包括亨廷顿舞蹈症［4］与马达加斯加男性特有的Koro症［5］。座间得到当地一位大富豪阿马洛·迈德萨的援助，建立了一家从事医学研究兼顾医疗救助的研究所。在当地黑人的心目中，座间成为了神明，而他决定将自己的一生献给这片土地。生于斯，死于斯，将那些苦难的黑人从愚昧的附体迷信中解救出来是他的生平夙愿。
座间常和卡科同赴莫桑比克内地考察，并有幸结识了奥克罗迪教授。这位教授刚在南非登陆便受到了座间的邀请。座间究竟要向教授展示何物？想必是一些能让教授也感到惊奇的东西。
话说到这儿，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黑白混血儿。他肤色浅黑，面相整洁精悍，肢体语言丰富，像野地里的羚羊般充满生气。
乔治亚·卡科——这个美籍猛男因捕获受保护动物并四处贩卖而广被业界所知，但他也因此触犯了法律变成了在逃人士。
卡科笑说“让您久等了”，右手按住大门，却没有跨进门槛。一转眼间，教授的视线顿被他手里牵着的那个“东西”给吸引住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完全出乎奥克罗迪的意料。那是一只世间少有的奇异生物。只见他一手提着单片眼镜，张着嘴，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是……有尾人！”教授喃喃说道。
那生物全身长着暗褐色的毛发，高四英尺左右，就像一个人类的儿童，但腰椎骨上却拖着条一英尺长的尾巴。从骨骼形状来看，那生物完全就是一个人类，但头盖骨内斜，仿佛被削去了一块，眉骨附近的上眼窝弓高耸，鼻子扁平，鼻孔很大，下颚骨异常发达，雄性特征十分明显。
先不说这些外形特点，有尾人身上传出的那股羊骚味可比黑人的体臭要浓烈数倍，让人无法忍受。怪味在闷热的房间内弥漫，奥克罗迪教授用手帕捂住鼻子，睁大双眼继续观察有尾人。
“嗯，性情十分温和啊，看来他已经和你们很熟了。”
“呵，您说得没错。”卡科吐着烟圈答道。
“那样看来，你们捉到他有一段时间了吧？”
“没有，七天前我刚把他带过来。其实多多落在我手里还不足两周。”
“多多……”
“是我取的名字，这位绅士就叫多多。”
“哦，呵呵。原来有尾人叫多多啊。”
奥克罗迪教授微笑道，他的眼中流露出一道迷惑的神色。野生物种，何况是高智能的类人兽类，用仅仅两周的时间就能和他如此亲密？
“对了，你是在哪儿捉到多多的？”
“你问是在哪儿捉到他的？”卡科若有所思，没有直接回答教授的问题，而是叙述起捕捉多多的经过。
“我们能捉到多多纯属巧合。我看了教授您发表的大猩猩定期躁郁论，便想到利用这个理论来捕捉成年大猩猩。”
奥克罗迪教授前年在学会中发表了一篇论文《大猩猩躁郁理论》，在学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大猩猩会周期性地进入忧郁、恐惧状态，发作时极具攻击力，非常危险，当大猩猩的苦闷积累到一定程度而无处发泄时，它会通过舔舐一种名叫蹄兔香的液体来缓和情绪。它是“蹄兔”的尿液蒸发后残留的一种黏液。卡科用蹄兔香当诱饵，在树洞上布置了一个陷阱。
“我在陷阱旁苦等了四个昼夜，终于在第五天上午等到了它，但我面前是茂密的草丛，一时无法看清那东西的样貌。树丛附近传来了啪嚓啪嚓的折枝声，无疑，那东西正在向陷阱靠近。没过多久，随着一声巨响，陷阱前腾起一团烟雾。成功了！一只活的大猩猩可值十万美元呢！我和土人帮手跳出草丛，谁知……那只本该掉入陷阱的大猩猩一见我们靠近，连滚带爬地跑了。”
“呵呵，掉进陷阱的不是大猩猩，而是多多吧？”
“您猜对了。我们发现它的时候，下巴都快掉了。”
“我想也是。你这个‘动物爱好者’肯定非常震惊。一开始它没有抵抗吗？”
“没有，它身上长了颗很严重的莓果痘［6］。当时也不知怎的，我突然起了恻隐之心，立即拿出水银软膏给它擦。那颗莓果痘不疼了，它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拼命地用身体去蹭树干，或者用脏兮兮的泥爪去搔，变得十分听话。”
“多多一直盯着我的手，似乎很想要我手里那个装水银软膏的罐子。我想干脆把它带回去吧，就用那个罐子做饵，让多多服服帖帖地跟我来到了最近的部落。”
“原来如此，不愧是丛林通，才会想出这么个点子。”
奥克罗迪教授不禁钦佩起卡科。
“后来，多多经过座间医生的治疗，身上的莓果痘完全好了。还多亏了这个活宝，我和座间医生得以跟这间研究所的出资者迈德萨先生的女儿诺尔拉小姐相识，并且成了朋友。”
话说到这里，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门外，有张俏脸正向室内探视。俏脸的主人自然就是卡科谈及的诺尔拉小姐。这姑娘全身上下干净得就像一块洁白而又整洁的床单。她是座间的未婚妻，两人对人道事业拥有同样的热情。
“教授，请问您觉得多多是怎样的生物？我很想听听您的意见。”
诺尔拉小姐那明亮的嗓音让奥克罗迪教授感到十分悦耳。教授立马发表了自己观察后的想法。
首先，他指着多多的尾巴，称其为腰椎骨畸形，也就是所谓的“软尾体”。接着，教授又仔细地研究了一番多多身上覆盖的绒毛，他认为这种特殊的排列类似黑猩猩。而且多多后脑部分扁平，这和“黑猩猩秃头”（一种类人猿生理现象）十分接近，耳形也跟黑猩猩相似，还有它的眉毛，上眼窝弓高耸，这也是黑猩猩的特有表征。最后，教授发表了结论——多多是人类与黑猩猩的杂交种。
说到这里，教授突然改口，把手放在多多的头上，说道：“但是，这种‘小头’骨形证明它的头骨不发达，脑容量较小。也就是说，它的智商十分低下，与原人相近。”
原人？众人觉得十分诧异。诺尔拉小姐首先提问道：“您说多多是原人？但原人不是几百万年前就死绝了吗？”
“这都是假设。但我可以肯定，现有的人种资料中绝对没有如此低等的头骨。”
活生生的原人啊，拥有血肉之躯的原始人！这肯定是个会让自然学界为之沸腾的大发现。
但紧接着，问题又来了。多多从何而来？如果它真的是原人，经过数百万年的时间，它的体型为何没有进化？
但多多若是人兽杂交生下的杂交儿，那它为何会在丛林中徘徊呢？是被父母遗弃了，还是被族群赶走了？抑或是从幼时开始就一直在这野兽横行的密林中孤独生活？嗯……这种可能性很低。而且，眼下多多已离开丛林，但从它的样子来看，它并不思念故乡。
多多看样子不太想家。换成一般的野生动物，刚被捕获时会因离开固有栖息地而伤心得无法进食。但多多没有这种现象，它还真是与众不同。
想到这里，奥克罗迪教授向卡科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是在哪里捉到多多的。”
“是在东经二十八度、北纬四度附近。苏丹境内的英国殖民地与刚果境内比利时的殖民地交界处……从类人猿栖息地带向东北方走几百公里，离‘恶魔尿池’那个鬼地方还有三十英里的某个地方。”
“恶魔尿池”！听到这个地名，在座者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大雨砸落屋檐的轰鸣声回响在众人耳边。
“天哪，竟然是在‘恶魔尿池’附近。”
奥克罗迪教授一听说是这地方，话语里便多了种绝望的口吻。多多与“恶魔尿池”这对组合，对科研者来说，已经超越了他们能涉猎的地域了。
多多这一大发现让教授决定立即归国。他慌慌忙忙地看了一眼屋内的时钟，就离开了研究所。座间与卡科两人一脸疲态，茫然地眺望着屋外的街道。
外形就像糖果一样的清真寺屋檐与停泊在港口的小船都倒映在镜子般的海面上，随着飘零的雨水轻轻摇晃。法国马达加斯加航空的邮政专机正穿过雨雾，低掠过两人头顶。
座间发觉有异，倏地挺起身子，向卡科说道：“你看，你看……”
“看什么？那不是飞机吗？怎么了？”
“我是说你看多多。多多见到飞机，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流露出很高兴的眼神，还为此出声。但‘恶魔尿池’附近没有航线，大英帝国航空公司和法国的非洲航空都与‘恶魔尿池’相隔半度以上距离。真奇怪，一个原人竟然不怕飞机，比它更凶猛的野兽在听到有飞机飞过时都要吓得四处逃窜呢。”
“肯定有探险队坐飞机去过‘恶魔尿池’，而且不止一次，起码五六次，所以多多对飞机熟悉了，才不会害怕。”
这么多年，一直过着原始生活的多多竟然对飞机不感到陌生。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奥克罗迪教授曾有过怀疑，难道多多是人造生物？但这一假设细想下去，就会发觉一个可怕的秘密隐藏在多多体内，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天色黯淡，烟雨朦胧的对岸传来了轮船的汽笛声。E. D. S［7］航线上的巴比迪亚号正在莫桑比克靠岸。汽轮上搭载着一个青年，他身上也背负着前往“恶魔尿池”的命运。
圣女与荡妇
比利时青年杨·布莱茨此刻正在巴比迪亚号上。
他是富豪阿马洛·迈德萨的旧友之子，与诺尔拉小姐虽是旧识，却不知是否性格不合的缘故，颇受诺尔拉的讨厌。杨是个心浮气躁的小伙子，前段时间还在埃及的密苏鲁航空公司担任副驾驶一职，却因为和上司吵架而愤然离职，回到了莫桑比克。马努埃拉小姐的父亲，也就是阿马洛·迈德萨，代替好友管理他留给杨的遗产。
随着杨·布莱茨的到来，研究所的空气立马变得躁动不安。他不光侮辱那些前来就诊的患者，对座间和卡科也抱有敌意。他从骨子里看不起座间这混血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诺尔拉一脸担心的样子，摆弄着座间口袋上的纽扣，用温柔的眼光注视着座间，问道。
“刚才和杨吵了一架，那家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叫人生气。卡科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就揍他一顿吧。卡科说过的事，早晚会去做的。就让他那个丛林之王用捕猎野牛的力气把杨狠狠地揍一顿吧。这样他就不敢多说什么了。不然的话，杨会对你不利的……”
“唉？他为何会对我不利？”诺尔拉有些生气地说道。
“你想想看呀。隔了三年，回来后突然发现我身边多了个你，他会觉得很生气也不是没道理吧？”诺尔拉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座间，继续说道，“无论那个讨厌的家伙怎么妒忌，就让他自己生闷气去吧。我们不要受他的影响，好吗？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说完，诺尔拉就将自己的一头香发深深埋入座间胸口。
“我很尊敬你日本的血统。”
这话直白得就像出自一个说话毫无顾忌的孩子之口。诺尔拉仿佛在座间的心中导入了一束电流，使之心绪欢畅。
接着，诺尔拉改换了话题，开始谈起多多，“对了，对了，这周还没向你报告呢。多多的状态一如既往。三周前让它明白了火的特性，接下来让它学做手工怎样？”
“这是不是太快了？教授吩咐我们还是一步一步地来比较好。最近，多多的情绪如何，有没有什么感情表现？”
“有的，这我知道。”
“嗯，多多不喜欢别人对它笑。它能分辨颜色，有记忆力，还有一定的学习能力。我不是有一个常用的淡黄色信封吗？昨天它就学会了把信封放进邮筒。”
“呵呵，真不错。那接下来就可以进行教授说的诱饵试验了吧？”
用这个试验，就可以分清多多到底是原人还是人兽的杂交种。
试验是奥克罗迪教授吩咐进行的，用术语来说，就是“皮肤色素的转移”研究。比如让主食水果的黑人减少食用水果的次数，他们的肤色便会随之变淡；而让肤色淡黑的霍屯督人少吃乳制品，其肤色却会变深。这种试验的效果十分明显，换言之，一旦减少多多食用生果的数量，它肤色的变化将会非常明显。
但诺尔拉听后却反对道：“不可以这样，多多是人类。科学真是太冷酷了。这些试验只能在试验动物身上进行，不是吗？多多是人类，而且，它是我的朋友。”
诺尔拉由衷地说出了以上这番话。对她来说，天主教教育主宰着她的思想，对于反人权的事，她是一步也不会退让的。座间注视着诺尔拉，仿佛注视着一朵纯洁美丽的百合，一时间竟感到有些恍惚。
多多寸步不离诺尔拉的身旁。只要诺尔拉有一段时间不在，就能听见多多带着悲腔的叫声。
“大小姐，你被那生物给迷住了哟。”卡科曾开玩笑地对诺尔拉说道，意指多多与诺尔拉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夜间，温度急转直下。倦怠感与汗液散发出的气味令人不快。这种不快感混合着黏腻的湿度，在电灯的光晕中飘散。
这时，就连平日里乖巧的多多也发出了奇怪的呻吟。其实，不光是多多，对谁来说，今晚都是个不同往日、闷热并充满凶险的夜晚。
这天傍晚，座间和杨又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杨主张把多多卖掉，再加上自己的一部分资金来扩建研究所，把它改建成一座综合性医院。他打算把座间免费的社会设施改建成营利化的私人医院。
诺尔拉断然否决。
杨露出了鄙夷的神态，嘲笑诺尔拉与座间的善举是傻瓜之举。他扬言晚上就去说服诺尔拉的父亲，一脸自信地离开了研究所。
研究所遇到了危机。
当夜，座间辗转无眠，只好起床前往书房。路过多多的房间时，发现房门没锁。那个房间平时是用来接待患者的，此时房内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真奇怪，多多应该不会逃跑才对。他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往内窥探。眼前的情景简直让他不敢相信。他急忙捂住了嘴，以免大叫出声。
多多不在房间里。诺尔拉似乎忘记了傍晚发生的事，她竟然和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抱在了一起！座间屏息凝视，他想听这两人在说什么。
“你爱我吗？”沉浸于爱意中的杨，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爱我吗？”诺尔拉的呼吸急促。
杨怀抱中的诺尔拉和傍晚的诺尔拉形同二人。
这时，卡科突然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杨听见了动静，急忙放开诺尔拉，跳出窗外。座间的心中一片死灰，茫然呆立当场。
杨的身影已然消失窗外，紧接着，座间眼前又出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那坐在房间内的人绝不是那个清纯美丽的诺尔拉。别说淑女，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女孩，也不至于做出那种丑恶的事来吧？但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毋庸置疑，真实得如同诺尔拉本人在自己的耳边倾诉其丑态。
诺尔拉！刚才他见到的诺尔拉绝对不是幽灵，而是真实的诺尔拉。白天里，她是一个百折不挠的人道主义圣女；而到了夜晚，她竟然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诺尔拉？到底是哪一个啊？座间就像一个白痴那样，摇着头走出走廊。
刚出走廊，就撞见了牵着多多的卡科。
“座间，你可得对大小姐好好说说，让她别忘了锁门。你看这家伙兴奋得到处乱跑。”
“你在哪儿找到它的？”
“它藏在患者接待室走廊上的护墙板里。它怎么了，看上去挺兴奋的。”
座间还从未见过多多变成这样。它全身上下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激情，龇牙咧嘴，犬齿连带牙龈就像铁钩似的暴露在外，双目充血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还从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掩藏至今的野性仿佛在此刻复苏。卡科也察觉到异样，紧紧拉着多多的手，不敢懈怠。
两人将多多带进房间，锁好房门后，座间邀请卡科到户外走走。离莫桑比克本土的不远处，隔着两条大街的地方，就是那有名的莫桑比克海峡，海峡对面就是马达加斯加。
瓢泼大雨，暗夜如潮。星影磷光在浪尖上若隐若现。海浪退去，沙滩上的贝壳晶沙在月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分外美丽。座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带卡科来这里。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难道是给那些死猫死狗念经呢？”
见座间一直沉默，卡科也一改口气，用他那半生不熟的冷笑话给座间打气。座间倏地转向他道：“你能不能把多多卖给我？”
“啊？把多多卖给你？”卡科也有些惊讶。
“为什么？你要买多多干吗？”
座间猛然抬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杀气。杀了多多！如果没有这个妖物媚惑诺尔拉的话，诺尔拉也不会变成双重人格！不知不觉中，四周弥漫起一阵腐肉的气息。
卡科发觉座间肯定遭遇了什么事，遂郑重其事地问：“当真？卖不卖先不说，有件事我要问你。你认为多多到底是人是兽？到底是可贩卖的动物，还是不能贩卖的人类？”
听卡科说完，座间欲言又止。他全身颤抖，无以言对。
“人口贩卖……奴隶贩卖……这种事即便是在如今这个年代仍旧存在。再说，多多或许是人兽杂交产下的杂交儿，这种情况你怎么看？这和混血儿是一样的吧。如果多多是黑猩猩和人的杂交，那和你我有什么不同？我就是个黑白混血儿，而你身上更有三种人的血统。我们之所以会被那些白人瞧不起，就因为我们是混血儿。既然你知道多多也是混血，你还要买他吗？”
座间一边聆听着卡科的直言，一边朝着漆黑阴郁的海面偷偷哭泣。
当晚，座间辗转在床，一夜无眠。诺尔拉和多多奇怪的行为让他越想越纠结，竟致极度亢奋，无法入睡。
诺尔拉那如同“化身博士”般的双重人格，就像一缕幽丝，缠绕住座间的心房，憋得他喘不过气。难道是诺尔拉太“喜欢”多多了，才导致她变成双重人格？不，不可以这么想，这是对淑女的亵渎。或许多多深藏不为人知的魔性，随着恋情一起挥发才会影响到诺尔拉。
说起来，那时多多藏在护墙板后面，透过护墙板的缝隙，他可以从远处操纵身处屋内的诺尔拉。这对一个土人的巫医来说，自是轻而易举之事。而且多多不怕飞机，这其中必有隐情。
到底是诺尔拉性格异常，还是多多的魔性使然？这些疑问如走马灯般在座间的脑海盘旋，折腾得他筋疲力尽。突然，这些疑问都消失了。座间如坠万丈深渊。啊，那不是双重人格，也不是多多的魔性，而是诺尔拉的背叛！
在看过杨纯白的肌肤后，再回看座间那黑黝黝的胴体，这种反差让诺尔拉产生了厌恶。一定是这样！娼妇！你这个娼妇！座间在床上发出恶毒的咆哮。夜晚过去，窗外的雨水像油滴一样映射着朝阳带来的微光。
第二天晚上，座间把卡科叫到书房，极为严肃地对他说道：“我想去旅行。”
“可以啊。你昨晚的样子有点怪，大概是太累了吧，去度个假也不错。那你想去哪儿？瑞士还是维也纳？”
“我想去这块大陆的内地。从伊吉里向北一直前进，我要去别人都没去过的地方。”
“哪里？”
“恶魔尿池！”
堵塞尼罗河水源的人
卡科瞠目望着座间，过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你听好了，你是去度假，不是去送死。你选个比较正常的地方不行吗？”
“我问你，卡科，你经常到内陆去捕捉野兽，最赚钱的一次，大概卖了多少钱？”
“大概五万美元吧。我记得是捉了只俄卡皮鹿。”
“大猩猩呢？”
“那东西可不好捉。看上去很迟钝，其实狡猾得要命，而且极其残忍。如果说猩猩是大学教授的话，黑猩猩就是政治家了。总之，像大猩猩这种悲观主义者抑或怀疑主义者，是猎人最难活捉的动物。但大猩猩很值钱，就算是死的也能卖个两三万。”
“如果有一条溪谷里堆积着无数只大猩猩的尸体……你看全世界总共有六百多所大学，每所大学卖一只，那千万富翁就指日可待啦。但赚钱的活儿归你，我还有别的目的。”
“你在胡扯些什么啊。”卡科哈哈大笑，“不过，你说的还真有意思。说真的，如果真有这么个溪谷，我肯定得去瞧瞧。”
“真有。”座间自信满满地道，“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也知道你的能力。你知道一个叫希罗多德的历史学家吗？”
“知道，他是古希腊的学者吧。”
“对。希罗多德写过一本书，书里提到了尼罗河源头的一些事。”
有关尼罗河的源头，希罗多德写下了这样一段记事。是他从埃及赛斯的长官米诺鲁帕那里听来的：
在尼罗河的源头，西奈与艾拉芳缇斯之间，有两座称为库洛法斯与麦法丝的高山。在这两座高山之间，有一座被称为“半月山脉”的溪谷。在这个半月山脉中，有一个叫做“Colc”的湖。法老拉美西斯曾派人放下过数千“ogye”［8］长的渔网，却无法触及湖底。所以“Colc”湖就是尼罗河的源头。
而且，这一带存在着几处不为人知的秘境。“盘根之沼”、“无知森墓场”……那里栖息着传说中的矮人皮克敏与有尾人。
有尾人不就是多多吗？而这秘境其实就是“恶魔尿池”。
“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些内容都是用很深奥的拉丁语记载下来的吧。”
“是啊。‘盘根之沼’按照字面意思来看，就是盘绕着很多树根的沼泽。沼泽路径错综复杂，还有很多树根盘绕，或许指的就是热带雨林。而‘无知森墓场’就是巨兽的墓场，躺满了大象和类人猿尸骸的长眠之所。我说，卡科，从描述来看，希罗多德记录的秘境不就是‘恶魔尿池’吗？那地方或许就是多多的故乡。”
卡科也听土人说起过几个类似的古老传说。在发现多多的地点附近有个叫奴各班的部落。从部落往西北走，也就是‘恶魔尿池’所在的方向，山腹内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当地人管这个洞穴叫“Leo”。据当地土人说，这里是人类的发祥地。在很久以前，他们的祖先和那些业已灭绝的动物就是从这个洞穴里走出来的。
不过，类似的传说数之不尽，很多人都是为了证明这些传说才出发探险的，这些人全都以为只要有探险的决心就一定会有大发现。
洞穴的彼方就是“恶魔尿池”，或许还能在那里找到半兽儿多多的出生地。
“如何？‘恶魔尿池’可是个上亿岁的老处女哦。那里的动植物都是最原始的。人和野兽交配、捕杀野兽，都只是为了生存。只要找到那个地方，我们就可以进一步巩固教授的学说，证明多多是‘恶魔尿池’中的原始人与个性温驯的黑猩猩杂交产下的半兽儿。有尾人的父母肯定有尾巴，而且他的身体外形与智力也和黑猩猩类似。”
座间这一番话让卡科听得傻眼了。这个貌似沉静的男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卡科出神地望着座间那一张一合的双唇，心中暗暗忖度。
“还有……”座间继续说道，“多多为何不会思乡？经过苦思冥想，我终于找到了答案。你在捉到多多的时候，发现它身上长了一颗很严重的莓果痘。我认为多多是自知死期将至，为了等死才前往密林中的墓场。它自知不会再回去了，必须前往一个未知的世界，在那里，将和过去的生命诀别。但它在前往密林墓场的途中被你捕获了，所以它没有抵抗，来到了城市里也不会思乡。卡科，我也想去‘恶魔尿池’里的墓场看看。”
“那些原始人、类人猿、大象也一样，它们预感到死期将至，本能地前往密林中的墓场，将故乡抛在了脑后。”座间轻松地推断着，脸上显露出寂寥的笑容。他的恋情已死，空有一具尸骸，所以才会渴求死亡，踏上未知的旅途吧。
卡科决定同行。出人意料的是，当他们把出行的打算告诉诺尔拉的时候，诺尔拉竟说要一同前往。本来是决意促成诺尔拉与杨的好事，哪知她却放弃了这样的机会，这让座间大为不解。
听闻旅行的计划，杨就像一条尾巴似的跟着诺尔拉，也要求同行。几天后，他们首先来到了最初的根据地——科坦罗格。
“最近，七郎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发生什么事了？”
出发前一天，诺尔拉找了个摘葡萄的借口，把座间叫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雨季总算结束，炙热的阳光干烤着大地，人影变成了淡紫色，被阳光暴晒的褐土就像画板上的颜料般色彩鲜明。
诺尔拉按捺着心中的不安，眨着眼睛低头询问座间。
“没什么。我还是我。”
“你骗人，以前的七郎不像现在这样对我冷冰冰的。你可别小看女人的第六感，七郎你碰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就告诉我吧。”
座间很迷惘，只要回想起那晚诺尔拉与杨的丑事，怒意便在心中燃起，但眼前的诺尔拉如此率真，他不禁怀疑那是个误会。
那晚过后，杨与诺尔拉就变得非常疏远，至少座间只撞见过那一次。第二天，杨去找阿马洛·迈德萨商谈改建研究所的事，却遭到了迈德萨的拒绝。这让座间感到庆幸，但杨绝不是那种尝到一次甜头就满足的男人。无论座间如何拒绝，诺尔拉如何冷视，他还是死皮赖脸地要加入探险队。
杨肯定也会觉得奇怪，她那晚明明与自己如胶似漆，现在却如此冷淡，真是个古怪的女人。难道诺尔拉的双重人格是多多造成的？如果杨凭借铜皮铁面最终加入探险队，那座间会十分困扰，他与诺尔拉之间的那道铁壁必将继续屹立。
这次探险的费用由诺尔拉的父亲出资，所以不用为旅费担心，但座间并不是为了修养才出门的。
卡科感到雨林发出狂风般的咆哮是在召唤自己。此前，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赌上性命，挑战有不侵地之称的“恶魔尿池”。或许诺尔拉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她要为这次探险暂时搁置手头的工作。
卡科感觉最近座间有些古怪。其实，当座间提起要去旅游的时候，也不知怎的，卡科最先想到的竟也是“恶魔尿池”，但他没料到的是座间竟然真想去那个地方。
“本来只打算和卡科两人同往，出人意料地又加上了一个诺尔拉以及跟屁虫杨。杨肯定会被诺尔拉的美貌所吸引而疏忽大意，所以这次探险的目的不光是探险，也是一个除掉杨的大好机会。密林、鳄鱼、猛兽、毒蛇，有这么多活生生的凶器，不怕没机会下手。”
座间想到这些，便同意杨加入探险队。这支从一开始就各怀鬼胎的探险队，数日后终于从科坦罗格出发了。
再来说说前往“恶魔尿池”的道路。西南两面是刚果的类人猿栖息地带，背面则是被绝壁包围的流沙地域，只有东面一小片地区是原始丛林。曾有数支探险队从东面进入，但全都有去无回，赶去救援者都应了那句俗话“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己也变成了失踪人口。相比其余三面，东面是众人唯一的选择。
两百个挑夫与汽车、家畜组成的长蛇阵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横穿原野与沙漠。探险队沿着英国驻军的军用电缆前进。外面骄阳暴晒，热气逼人，诺尔拉只能在骡车中沉睡。没走多久就发现了白蚁啮噬草茎的痕迹。为了防止兵蚁的攻击，白蚁将领地周围都变成了不毛之地。有白蚁，就说明离水泽不远了，越往前走，野草似乎越长越高。很快就到达了探险第一日的夜宿营地，一片美丽的绿洲。
水潭边，蜀葵与旋花丛中盛开着郁金香，水面上漂浮着深蓝色的百合，一群鹈鹕正在不远处嬉戏。诺尔拉见荒野中竟有这样的乐园，欢欣雀跃地向水边跑去。
一旁的卡科开口说道：“穿过对面那片灌木丛，再走大约十英里的路就是发现多多的地方。多多，你要回家了。”
多多没有回应卡科，只是双眼贪婪地注视着诺尔拉的一举一动。诺尔拉那白皙的小腿就像摘下的花枝那样均称美丽。看着看着，多多的眼中忽然流露出悲苦神色。
多多自来到这里，就变得特别敏感。它常用惊惧的眼神眺望起伏重叠的中央山脉以及那一望无际的树海。有时，树杈折断的声音都会让它受到惊吓。它与生俱来的野性在此时被唤醒了。座间与卡科都发现了多多的异样。
“多多被捉后一直表现得很安静，但它现在的行为如此怪异，难道是原本失去的野性又恢复了？又或者是受到了诺尔拉的吸引？总之，肯定有原因存在。我们必须留神，不能大意啊。”
其实，他们带多多一起上路还有个目的：故地重游，或许会让多多想起什么，继而为他们领路。到时候众人只要跟着多多，说不定就会发现一条通往“恶魔尿池”的密道。但现在这打算是落空了。在多多的心目中，美丽的诺尔拉战胜了对故乡的思念。
当天早上，天还未亮前，众人听到了狮子的咆哮。灌木丛中传来了小野猪被猎豹捉走时发出的挣扎声。当探险队穿越角蛇栖息的树丛时，队首发生了可怕的意外。
除了抵抗力较强的骡子外，被赶入河中的六头水牛、野牛以及一些骆驼、羊、马都无一幸免地葬送在毒蝇的口器下。前途更为难行，挑夫为负担加重而起了骚动。脚下是皲裂的赤土，此情此景，让队员们如同置身地狱。放眼望去，荒野四隅除了灌木还是灌木。偶尔能看见乔木，却也早已枯干，仅有的几根枯枝如路毙的尸首般横躺在地下。
但这里离山地不远了。左面即是连岭峻拔、顶戴雪冠的维龙加山脉，山下是已风化的花岗石组成的赤色绝壁，山阴处飘浮着朵朵白云。放眼遥望，眼前就是“恶魔尿池”那一望无垠的恢弘树海。
翌晨，他们在红褐色的泥河旁听到了河马的叫声。那声音就像管弦乐里的大号，惹得诺尔拉犯起了思乡病。
但这里只不过是非洲黑暗地带的入口。他们看见荆棘丛中有骇人的黑寡妇蜘蛛。昨天一路上尽是些低矮的灌木，今天横在众人面前的不只有灌木。芒草仿佛在眨眼间长成了巨木，每走一步就离腹地又近了一点。三天他们只走了四十英里。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到达了最后的根据地，一个叫马科泰的部落。
再走大概二十英里，就看见了“恶魔尿池”的东端。从现在开始，之前的路程简直就是春日出游，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危险。朝“恶魔尿池”的进击，正式开始了！
“真是开玩笑，去那种地方简直就是送死。”酋长一边咕嘟咕嘟地喝着棕榈酒一边抽着印度大麻，打趣地对众人说道。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地开心。
“呵呵，所谓眼见为实，真有宝贝可要带给我看看呀。”
走出帐外，山岭下是一片树海，树海的边界，像烟雾一样的不明物体在风中摇曳。
这时，一旁的土人惊叫道：“快看！烟雾在鸣叫！”
是错觉吗？那烟雾似乎真的发出了呜呜的声响。须臾间，日落西山，天空染成了硫黄色。云团更趋浓密。
烟雾在鸣叫？杳无人烟的树海彼端，每逢日暮临近，雾气就会如潮水般腾涌啸叫。从这个部落出发的探险队，无一人生还归来。众人皆知此行凶险，但次日仍带领挑夫前往密林深处。
空气潮热黏稠，茂密的藤条连老虎也无法穿越，众人要躲避巨蚁、毒蝎、土龟的蛰咬，还要驱赶捣乱的猴群。这让养尊处优的诺尔拉苦不堪言。
艰难行进了五小时，众人总算来到了视野开阔的地界。但军用电线拉到这里就断了，眼前还是走不完的密林。挑夫们累得不愿前进。
卡科大喊道：“快起来！给你们加工资。”但那些挑夫纷纷抱怨，有人大喊：“呀，姆咕哩，哇可（我想老婆）。”还有人更是哭了起来。
挑夫们想回家，他们对探险毫无兴趣，是听从卡科的指挥才走到这里的。事到如今，只有一同反抗，才能回家。
座间一个人若有所思，他强烈主张继续前进。
这时，谁也没有察觉到这沉默男人的脸上仿佛包裹了一层面具，面具的背后是杀意……他想利用这次机会，在密林中杀死杨。身长数尺的气根将成为杨逃跑的屏障，而脚下黏稠的腐液也会减慢他逃跑的速度。杨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命犹如飞蛾扑火。这些回头再说，还是先规劝那些工人继续前进。
为了驱赶地峡中的毒蛇，卡科放了一把野火。探险队在火光中前进，究竟谁会成为火光中最后呈现的虚影？
行不多时，林间发出了点点闪光。
快要走出森林了。
突然，不知从何处蹿出十几个身影，将众人团团围住。是几名没见过的土人。一名貌似是头领的土人穿着一条短裤。
“呀，你好……”
卡科用土语上前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他本以为这招能缓解气氛，但刚打完招呼就被吓了一跳。
土人手里竟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卡科。土人首领用下巴指示众人跟着他们走。走出森林后，他们看到了一块盆地。盆地里还有几座用草顶加固，像仓库一样的屋子。
“这究竟是哪儿？”
卡科尽可能用平缓的口气发问，却从那男人的嘴里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在这个未知地带，竟然听到了德语！
“啊？”卡科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男人，只见他鼻梁高挺，只有肤色或许是日晒的关系变得深黑，其余部分都是个货真价实的白人。
“吓了一跳吧。我是德国人，名叫波洛塔尔。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堵塞尼罗河的源头，就一直在这里躲了二十年。”
从这一刻起，命运开始向这四人伸手，带领他们踏上了奇怪的冒险之旅。
猿酒乡之夜
一行人在波洛塔尔的带领下来到盆地底部。红色砂岩构成的绝壁犬牙交错，一条石阶自上往下直通谷底。他们到达的地方是四方形盆地的一隅，盆地四周非常陡峭，连野猴也无法攀登。
座间他们没有受到伤害，对于他们的到来，那个古怪的德国人似乎非常高兴。
“我做梦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白人。请！尝尝这特制的珍饮‘Shushah’。”
那德国人往椰子壳里倒入了一些黏稠的液体给座间喝。
“诸位小时候应该听说过猿酒的故事吧？自从我来到这里后，发现此处的‘猿酒’真是人间佳酿。这酒是黑猩猩用野葡萄、无花果等果品放入树洞内发酵而成的。喝上一口，就能获得登仙的妙感啊。哈哈哈哈哈！所以我就把这里取名为‘猿酒乡’。”
他拿出掰开的淀粉面包给大家吃，自己边大口喝“猿酒”边抽一种名叫“Dagga”、类似印度大麻的麻醉性烟叶。酒过半巡，两拨人均已微醺。波洛塔尔渐渐变得有些恍惚。看他头发半白，估计年近半百，但充满刚毅的双目在醉态中仍旧熠熠生辉。
一问一答中，波洛塔尔开始说起前来此地的经过。
“我是一个上士，效命于驻非德军。一九一六年三月在唐卡一战中败北。当时，我和部下不知该撤退到何处，只能沿途北上，来到了维克多亚。这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悲惨旅途啊。一个人倒下，两个人倒下……最后，近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六七个人。战友们有的害热病身亡、有的死于毒蛇猛兽之口……”
“不知怎的，我们逃到了这个地方。英国人没有追过来，他们大概以为我们跑进了‘恶魔尿池’，死定了。但我们没死，就像鲁滨孙一样活下来了。战争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哈哈哈哈，我们的老婆当然是那些土人。”
说着，波洛塔尔突然色迷迷地盯着诺尔拉。大概是魔烟作怪，他说话口齿不清，语气变得十分轻薄。
“前年，有个从马科泰来的传教士误闯了进来。他是个德国人，一见我也是德国人，就告诉我外面的事。那传教士说大战结束了，德国现在是纳粹党的天下。纳粹党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说起来，这传教士还有个特殊的使命，原来他表面上是个传教士，其实是个间谍。在替纳粹做宣传的同时兼做窃取情报的工作。我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他。什么部队全灭啊，有的没有的都胡编了一通说给他听，然后给他指明了回部落的方向。总之，我就是要告诉他这里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继续往前只有死路一条，还是往回走比较明智。但我和这个男人作了一个约定。你们知道吗，无论我身在何处，总是个骄傲的德国公民，只要祖国有召唤，我在所不辞。”
这个非洲的鲁滨孙说到重点时，众人都觉得他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众人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波洛塔尔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说道：
“我答应他，在必要的时候，比如与英法交战时，会堵住尼罗河的水源。你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埃及的母亲河——尼罗河——的源头被截断了，那尼罗河必定干涸，而这又势必造成农业灌溉不足，引起大饥荒，到时候连船也开不了，他们的交通可就瘫痪咯。紧接着，国内就会动乱，且看Misr［9］的财阀与英军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吧。哈哈哈哈！”
天空中经常发出低沉的爆炸声。每天晚上，为了防止“恶魔尿池”上空的虫云侵袭，必须抛撒皂石与其他矿石的粉末。这就是在马科泰听到“烟雾鸣响”的真相。多多不怕飞机，或许就是因为生活在附近，对经常掠过上空的飞机已然习惯的缘故。
那，驾驶飞机抛撒除虫粉末的又是谁呢？
众人就此询问了波洛塔尔。
波洛塔尔得意地告诉众人，一个前英国空军飞行员在肯尼亚杀害了同僚，偷了一台侦察机逃到这里后成为了他们的伙伴。他经常利用飞机袭击铁道测量队，所以他们这里从不缺少杀虫剂和汽油。
多多已经入睡。波洛塔尔的眼神在诺尔拉的手上游移，就像是用目光在舔她那雪嫩的肌肤。这下流的态度已经触及了淑女的底线。突然，波洛塔尔哄然大笑道：
“明白了吧！我可是个堵塞尼罗河水源的人。哈哈哈哈哈！你们瞪大着眼睛，肯定把我当成一个被流放的疯子了吧！没关系，随你们怎么想。但这里既有武器也有炸药，而且联络机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是意大利的SM. 81蝙蝠运输机哦，用的是北非航空公司的空中专线。这里还有仓库、飞机场和机库。这些设施全都披上了迷彩，从高空中是绝对无法发现的。”
队员们脸色惨白，他们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或许今晚就会命归黄泉。之前进入“恶魔尿池”的探险队无一生还，肯定就是在这里被眼前这个德国佬给杀害了。他把这种事关国家兴亡的机密说给你听，肯定不会放你回国。众人就像死了一样沉默不语，连经验老到的卡科也闭上了嘴。
座间是心理医生，观察的角度与众不同。他细听波洛塔尔说话，发现他说话的语速很急，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思维极度活跃。这是精神病患者的症状之一。
一般把人隔绝半个月再放出来，就很难分辨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波洛塔尔这二十年来的经历以及传教士间谍的秘密任务未必都是真的，何况他刚才还抽了不少印度大麻。
但现在的情况就好像一个疯子拿着尖刀抵着你的脖子。他一旦发起疯来，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你都要死……
波洛塔尔的故事太富有戏剧性了，叛逃飞行员什么的，总感觉与原始密林不太搭调。堵塞河道、截断源头这种事，根本就是疯子幻想的产物。这个在猿酒宫殿内称王的狂人，大概觉得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神父，以为说些恶魔作乱的鬼话，就能唬住幼稚无知的信徒。
等波洛塔尔说完了，他就命令把五人（加上多多）押入小屋关起来。众人虽然被监禁，但门口没有人站岗，小屋也没有上锁，甚至没有收缴他们的武器和弹药。这倒不是波洛塔尔轻敌大意，因为这块盆地就是个大牢笼。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就是石阶，那里自然有人严加把守。
非洲腹地的夜晚，山地的温度与绝望感一同降至冰点。蛤蟆与蟋蟀表演着忧伤的二重唱，鬣狗不时在远处的森林中吼几声充当和声。这难道是在人世的最后一晚了吗？他们忧心忡忡、无人开口。
都是你这个灾星带来的厄运！杨恶狠狠地盯着座间。
日近拂晓时，座间发现了一件怪事。这件事表面上看来平淡无奇，但对座间来说意义重大。屋内的诺尔拉突然开口说话。她操着一口德语，用慵懒的口气开始自言自语。
“明天，只留下那娘儿们，其余的人全杀掉。尽量人道一点，用药把他们毒死。”
这太神奇了！诺尔拉说话的口气简直就是个男人。只见她语调平缓，毫无抑扬顿挫，就像在朗读一样。但最让座间惊奇的是，他知道诺尔拉根本不会说德语。不懂德语的少女突然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座间以为是听错了。他凝神注视着诺尔拉。
“诺尔拉！快醒醒！”
诺尔拉的瞳人深处占据着某种狂暴之物，难道她过分忧郁，以致精神失常？只听她继续用德语说道：
“可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没有收缴他们的武器，他们不会跑。再说石阶上都有人把守，他们要跑也只能跑到马科泰去，那里也是我们的地盘。”
令人心悸的独语源源不断地从她口中流泻而出。屋内逼人的阴气仿若死咒缠身。
诺尔拉顿了一顿，又道：“他们应该不知道水牛棚里有条密道。几点了？三点——还有两小时。”
诺尔拉在模仿谁说话？
座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诺尔拉，他扭了一下脖子，但令人惊奇的是，诺尔拉竟也学他的样扭动了一下脖子。座间若有所思，这次他试着撅了一下嘴，诺尔拉果然重复他之前的动作也撅了一下嘴。座间好像明白了，猛地抱住了诺尔拉。两人就这样脸贴着脸，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泪痕就像条小瀑布似的挂在他们的脸上。
“啊，你怎么了？！”
卡科本以为座间和自己一样冷静，但见他一反常态，还以为他是死到临头、心智大乱。此刻的座间别说冷静，连正常都谈不上，简直就像个恋情告白成功的年轻人，又哭又笑，一副手足无措、欢欣狂舞的样子。但座间没有疯，他是喜极而“狂”，正因为极度狂喜，才会卷入这悲喜交加的大旋涡中，不断地惊叹狂叫。
拉塔病！［10］原来是诺尔拉的马来血统让她患上了拉塔病！拉塔病是一种马来西亚女性特有的遗传性精神疾病。啊！我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她为何会跟杨在一起说出那样的话。而现在诺尔拉的突然发作，更是拯救了我们的性命……
“拉塔病”的初期病症，只是一些生理上的异状。患者发病时意识清晰，却会下意识地模仿他人语言、重复他人动作。这是一种反向语言与反向运动的表现。那晚的情景，不禁又在座间的脑海中浮现。
座间记得那时杨小声地问诺尔拉：“你爱我吗？”诺尔拉也问杨是否爱她。看来诺尔拉只是在重复提问，她会去拥抱杨也只是在模仿杨的动作。
那些与淑女形象不符的丑行只是模仿症发作的表现。唉，诺尔拉原来有马来人的血统啊。马来西亚人本不知在多少代以前就与马达加斯加原住民通婚繁衍。经过这么多年，这马来人特有的病症就在诺尔拉的身上显现出来了。
真是血统带来的祸事，诺尔拉果然并非纯种的白人。但现在她又怎么会在这寂静的小屋中说起自己不懂的德语呢？这应该是反向语言所产生的奇迹。诺尔拉在病症发作时，听觉异常敏锐，所以那些在远处发出，普通人难以捕捉到的声音，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波洛塔尔的两个部下刚刚从小屋前走过，因为座间听到了他们穿着靴子的脚步声。诺尔拉所模仿的对象一定就是那两人没错。而那两人提到的水牛棚的地道，就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围绕在诺尔拉身边的所有谜团都解开了。什么双重人格、魅惑之术等都是子虚乌有，而带引五人来到此地的起因，只不过是诺尔拉可怜的狂态而已。座间那眼看就要灰飞烟灭的爱情如今又死灰复燃，他不禁喜极而泣。转瞬间，他发现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需要处理。
“各位，我们或许还有救。总之先到水牛棚再说吧。”
为了不让诺尔拉喋喋不休的絮语惊动守卫，只能暂时堵住她的嘴。他们带着多多来到水牛棚，里面果然有条蜿蜒而上的密道。五人利用这条密道，逃离了这个要命的“猿酒乡”。
晨光洒落在树海之上。为了躲避追杀，他们只能往马科泰的反方向逃跑。一行人逐渐接近“恶魔尿池”附近的密林。
崩斜的大地
越往前走越暗。大懒兽草那像小牛蹄子似的叶片遮天盖日，伸手可及之处长满了带着尖刺的藤蔓。巨木的树根就像一只只巨爪章鱼，伸出触手般的气生根像栅栏似的将道路截断。根上还附着丑恶的结瘤，这是自然界的天然屏障。脚下是稠糊的泽地，常有角毒蛇游窜过他们的脚边。
冷不防会从天上落下一只蜈蚣盘绕在手腕上，吸血的水蛭就像雨点一样，铺天盖地地向他们袭来。本以为逃到这里就算逃离了波洛塔尔的魔掌，但绝望从未离去。
“我要杀了你，座间。”
诺尔拉突然口出狂言。她一会儿目视虚空哈哈大笑，一会儿又向那个令人厌恶的杨暗送秋波，神智愈发失常。
众人中，只有卡科拿着斧头不断地开辟道路。但这个终年与蛮烟瘴雨打交道的“野孩子”，在持续战斗了两三小时后也累得筋疲力尽。离他们四五百米远的地方传来了砍断枝叶的声响，看来是有什么人偷偷地在朝他们接近。卡科已经没力气了，瘫着身子靠在树干上问：
“怎么办？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办法没？”
“怎么办？！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杨两眼充血，恶狠狠地瞪着卡科反问道。
“我看我们还是坐在这里等死吧。”
一束阳光笔直地插入地面。光束四周是漆黑的密林，密林四周的沼泽地里漂浮着蒸气一样的虫云，即便戴着面纱小虫还是会从缝隙中钻进来。已经无法再向前走了。
尽管道路崎岖，但多多却非常精神。它躺在诺尔拉的背上，还时不时伸手去摘树枝上的坚果。身处密林的怀抱，耳边是大自然的轻语，多多的野性便怫然复苏了。
杨嘲笑道：“都是为了把这家伙送回故乡，我们四个大活人才会死在这里。喂！小畜生，诺尔拉当你老婆，你一定很开心吧！”
就这样，众人在彷徨无助中迎来了他们在密林中的第一夜。卡科觉得地上危险，打算上树过夜。他抬头一看，发现树上有一个用树枝做成的树窝。这是大猩猩的窝，不过大猩猩的习性是过一天换一个地方做窝，所以不怕会惹来麻烦。要睡觉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第二天——
一行人在严重的腹泻与失眠中迎来了天明。林中的瘴气引发了霍乱，只过了一晚，黑眼圈就爬上了他们的眼窝。四个人仿佛丢了魂儿似的拖着身子继续前进。
他们全身都是泥，男人胡子拉碴，就连淑女诺尔拉也染上了一身让人掩鼻的异味。走到这里他们才发现四周的巨树都死绝了，四野俨然成为了寄生植物的天下。这可是只有在巴拿马、苏门答腊与中非才能见到的原始森林大奇景啊。
大树之所以会枯死，是因为寄生木和无花果、葡萄之类的植物树藤缠绕在巨树的枝干上，吸干了树木的养分。那些大树表面上还是高大挺拔，实际上却像竹编的笼子一样轻，随便拍一下就呼啦呼啦地摇晃起来。一根粗壮的藤蔓串联着数百棵枯死的大树，摇动一棵大树的枯干另外几百棵大树也跟着摇晃起来，仿佛整个森林都在颤抖，就像漂浮在海中的海带群。
森林在颤抖，四人还以为是梦中幻境。
到了正午，他们发现了像是野象留下的足迹。足迹像个咖啡色的小水潭，里面是被踩烂的树茎和树叶。在足迹的前方有几棵倒下的灌木，还有一条刚好能容象体通过的小道。
要跟着走吗？但再往前走可就是“恶魔尿池”啊，那条小道仿佛通往地狱。
疲劳加上绝望，让男人们变得像野兽一样。杨主张男人们不如共同“享受”诺尔拉，但这个提议却被卡科的拳头否决了。卡科的状态也不见得有多好，他呼吸紊乱，用充血的眼睛瞅着诺尔拉，样貌极其丑恶。
第三天——
杨从那天开始出现了类似肺炎的症状。无助、绝望再加上充满泥泞与瘴气的恶劣环境，让人感到身心疲惫。死神朝这个男人伸出了手，杨发起了高热，他只能一手拄着一根树枝，另一半身体靠在座间的肩膀上踉跄前进。
再往前走，四周的环境随之变化。大型哺乳动物消失了，这里是巨蟒与鬣蜥等爬行动物的世界。植物种类也与之前大相径庭，奇形巨木鳞次栉比，气生根不再垂挂着，而是朝向天空。
脚下的土层不断微震。这究竟是此地土质松软，还是泥石流发生的前兆？联想到这一带看不见巨兽的踪影，众人不禁担忧起来。谁知道往前走两步会不会突然土崩石坏？所以每一步都仿佛是最后一步那般小心翼翼。种种危机只不过是“恶魔尿池”的冰山一角，森林深处益发黑暗，深不见底。
五人行至一个气温骤降的山谷，杨悄悄地拉着诺尔拉走到草丛里，问道：“你不想回莫桑比克？”
这话问得太突然了，诺尔拉呆然若失。面纱后的诺尔拉似乎在思考着目前的处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眼中含泪，一脸幽怨。
“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太累了，我什么话也不想说。”
“不！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们回家。就是回到波洛塔尔的基地。你明白吗？那个男人想要的是你！”
说这话时，杨双目圆睁，样子就像一只邪恶的蜥蜴，但他脚步踉跄，病痛早已将他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行尸走肉。诺尔拉感到一阵恶寒在脊背游走，而这时座间与卡科正在捕捉鼋鱼，不在她的身边。
“如果你不听我的，我们迟早会被那个波洛塔尔捉住杀掉。还不如早早放弃，回到他那儿。到时候，一定会有机会让我们逃脱的。你懂吗？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回去，还是为了那两个家伙留在这里等死？”
“你说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别装傻了，老子今晚就收拾那两个浑蛋。等老子烧一退，轮到我守夜的时候就下手。”
杨边说边向诺尔拉步步逼近。面对杨那灼热的呼吸，诺尔拉却是毫不惊慌。大概是现实足够绝望，物极必反，反倒让她生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来对付面前这个恶人。她正欲躲避杨的袭击，脚下的大地就开始不安地颤抖起来。就在这一瞬间……杨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是多多！只见它犬齿外翻，发出尖锐的叫声。多多的嘴唇上沾染着杨的鲜血，是愤怒点燃了它的野性。杨惊慌失措，举枪欲射，手枪却被多多一个飞扑打掉。于是这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厮打。
突然！他们的脚下传出一阵地鸣！
啊！在这巨兽无踪的禁地，竟然有这样的绝景！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面前的地面突然开始下陷。诺尔拉脚下一软，蹲坐在地，她双手死死地抓住身旁的藤蔓。确保安全后，她向四周望去，发现整座森林正在沉没。树梢寸寸下移，而一直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阳光，就像无数道细长的条纹，透过密叶杂乱的缝隙，射入林中。
像蜈蚣一样的裂纹在大地上延展，喷涌而出的地下水朝低处流去。树干为何笔直地挺立如故？大概那些树干与攀缘性的蔓生植物紧密相接，所以才不会倒下，而是笔直地滑入深渊。正这样想时，眼前出现的情景却与推测背道而驰。
喷涌出的地下水将土层冲刷干净，露出了树木的整个根部，那是长约数尺的支根。明明都是地表在下沉，但眼前的情景却让人萌生错觉，好像是树根浮出地面。这究竟是什么树啊？能有如此粗壮的根部深扎在地下。诺尔拉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这些奇异的植物。这时，她听见了座间的喊声。
“啊！这是深井根！”
这种扎根地下二十多米的非洲树木，应该在黑奴时代的初期就灭绝了才对。
放眼望去，四周的视野变得十分开阔。
突如其来的崩塌带起大风，吹散了地上的雾气。三人突然屏住呼吸，眼前一直被雾气遮挡、仿佛没有尽头的密林，在此处陷至地下。
而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则是……
“恶魔尿池”！
三人陷入了几近忘我的亢奋。全赖密林这道天险的阻挡，才使探险队无法接近“恶魔尿池”，而今这道秘境之墙竟在机缘巧合下陷入地底。如此一来，众人便有幸见识“恶魔尿池”的真面目了！他们屏气凝神，想要看清展现在眼前的火山口中，究竟是怎样一番异景。
然而，雾气与虫云混合成的暗潮仍旧围绕在绝壁周围，大地上无数的裂痕也在中途消失。究竟何处才是尽头？魔境的神秘不容人类臆测。看来，只有从枯枝旧根的间隙中一探究竟了。那些金字塔形的侧根支撑着地上的枯枝烂叶，如今枯枝掉落在地上，从远处望去犹如山谷中挂满了无数的蛛网。虫云随风流动，扑向那些枯枝。古往今来，除了他们三人，只怕是再无人有幸目睹大秘境“恶魔尿池”中突现的这一奇景了。
三人注视着此情此景，感慨万分，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打成一团的杨和多多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落入地底的裂缝了吧。诺尔拉极度哀伤，用红色蔓花编成一个花环，送给前来救助自己的多多。她亲吻花环，随之将其投入地底墓穴。
尽管丧友之痛让诺尔拉心灰意冷，但一行人等必须尽快从这个就要崩塌的地界逃脱。闯入秘境的喜悦让这三人沉醉。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让他们感到了凌驾于自然之上的尊伟。但眼下不是享受这心情的时候。从秘境中逃脱、回到有人烟的地方，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往南走就是刚果的“类人猿栖息地带”，那种地方和这里有何不同？再看北面，北面是万丈绝壁，美国的地质学协会应该就在绝壁上探险……
众人商量一阵，没得出明确结果。如果继续“披荆斩棘”，挥着开山斧往前走的话，不知要走几个月才是个头。而且，他们的身体日益衰弱，恐怕不过两三天就会成为巨蟒腹中的晚餐。
“想来想去，都没有个好主意啊。”
诺尔拉发现开山斧已经豁开了口子，便叹了口气说道。她向座间使了个眼色。座间与她心有灵犀，似乎明白了诺尔拉的心意，用低沉的声音对卡科说道：“卡科，我和诺尔拉私底下商量过了。你能不能别管我们，自己走？”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走？”卡科有些诧异地问道，“座间，你这话真有些唐突啊，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这样想的。你经验丰富，我相信你一个人肯定可以逃到有人的地方。但我们两个只能成为你的拖累。到时候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里。所以算我求你，明天你就不要管我们，一个人走吧。”
“原来是这样。”听了这话，卡科有些犹豫，“我知道了，要我一个人走也可以。但今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去‘恶魔尿池’，就我和诺尔拉两人。”
“你说什么！”卡科吃惊地问道，“难道，你们想到那片崩落地带去送死？”
“你说得没错，我们打算贯彻初衷。本来这次探险就是我一意孤行所致。当然啦，自己种下的苦果最后还是要自己来吃，诺尔拉决定随我而去，但你是我的好友，我不忍让你也受到牵连。”
卡科转向诺尔拉。她那充满了绝望的双目正带着微微笑意，注视着自己的恋人。或许全人类中，只有这两人会将这诡异的秘境当成他们恋情的墓场，在他们眼里，恐怖怪异的“恶魔尿池”是如此美丽。卡科看着这一对执意赴死的恋人，无话可说。
时近黄昏，密林中弥漫着死气森森的黑暗，时不时能听见巨蟒在他们四周爬过的响动。突然，卡科一拍大腿，说道：“座间，我有个好主意！我怎么这么傻呢，之前就没想到。”
“唉？你想到了什么？”
“我们可以利用藤蔓上的‘Kintefwetefwe’啊！”
“……”座间他们显然没明白卡科的意思。
“在刚果的土语中，‘Kintefwetefwe’的意思是自然之桥。唉，真是的，之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文斯顿［11］在他的探险日记中曾详细描述过“Kintefwetefwe”。
马努艾玛附近的河川上，可以看到聚草成桥的现象。生长在两岸的藤蔓连接在一起，变成了一座自然之桥。这些自然桥垂落在河床上，踏上去十分松软，感觉就像踩在蒲团上一样，行人如同在雪堆上行走，一步步地向前迈进。
这里到处都是比人高数倍以上的藤萝和蔓草。这些藤蔓附着在岩石上，十分坚固。
自然之桥给三人带来了一线生机。座间牵着诺尔拉爬上了藤蔓生成的自然之桥，他们从未想到能站在高处俯瞰这片密林，不禁望出了神。树海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彼端，但见得浓荫满眼，没有一丝破坏这绿色和谐的杂质。他们利用自然之桥，走出了这片绿色的沼泽。
踏着自然之桥，他们前进的速度加快了十倍。绕过北侧的斜坡，他们终于来到绝壁之巅。
向下望去，“恶魔尿池”仿佛灰色的海原。山崖上，残阳如血，炽烈燃烧。这里只不过是维龙加山脉中的一座孤岛，和瘴疠横行的湿地相比，这里只不过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灼热原野！
尿池中，只有地狱中才能看到的红土被热气炙烤得支离破碎。有几块像是草地的地方，走近才发现是流沙。每到雨季，这里就会出现流沙河，河中的热沙一流到绝壁附近便会陷进裂缝里面。
“谢谢你，卡科，没有你，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啊，真要多谢你了。”
座间与诺尔拉发自肺腑地表示谢意。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喝过一滴水了，口舌焦渴难耐。多亏卡科从流沙河底的黏土层中找到了水源，他还在之前的旅途中收集了一些粗大的枝干，建起了一座小棚让两人避暑。于是，他们在卡科的帮助下躲避了酷热，还喝到了水。卡科用树干做了些简单的陷阱，捕捉野鸟让众人充饥。但还有一个问题十分麻烦，他们很久没吃到新鲜的水果了。再这样下去，就会有引发败血症的危险。
第六天下午，一架飞机从他们上空飞过。那飞机像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美国地理学会派来的。三人拼命挥舞外套，从那架飞机上落下一只通信筒。他们急忙捡起那只通信筒，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日午后”这一句话。苦难终于要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到莫桑比克。诺尔拉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也许是受到的刺激太过强烈，诺尔拉的拉塔病再次复发。而且这次卡科也在场，座间无法向他隐瞒。当晚，座间一夜没睡，一直在照顾诺尔拉。
可怜的诺尔拉，就算能够回家，但今后怎么办呢？这病治不好的话，肯定会被人当成疯子。
瘦似火柴的座间蹲坐在黑暗中，双目注视着篝火。如今的诺尔拉口里嚷嚷着污言秽语，那个美丽青春的诺尔拉已经死了。在他们身边的，只是一个让好色者陡起色心的荡妇。就算能够得救，救回来的也只是诺尔拉的一具空壳……
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幻影。他看见了一头野牛。
座间记起自科坦罗格出发不久，他们在旷野中猎杀野牛时的情景。野牛在首领的指挥下，面对捕猎者的突袭慌而不乱，但在捕猎者的火力交织下，还是有野牛倒下了。这时，其他的野牛会奋不顾身地跳过来，用双角将倒下的同伴顶死。这是为了减轻同伴痛苦而施行的“友爱杀戮”，对医生来说，也有在爱的名义下施行的安乐死。
猎狗在远离篝火的地方发出嘲笑般的吼声。就在这时，他觉得有一个幽灵正注视着自己。须臾，无梦无幻的睡意向座间袭来，他在心中作出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决定。
翌晨，太阳升起不久，诺尔拉站到了悬崖边，开始绘制“恶魔尿池”的景观图。座间悄悄接近她背后。蒸腾起的热气像火焰一样包裹着诺尔拉。座间只觉得头脑发热，眼皮灼烫。就算坠入地狱，也要将诺尔拉送入天堂，他闭上眼睛，发出近乎绝望的吼声。
但当他看见诺尔拉之后，又开始变得犹豫不决。就在座间心中萌生出强烈的爱意之时，他的双腿却在无意间踏入了流沙。这一切仿佛是冥冥中的决定，杀人者入土，受难者得生。座间并不知道干涸的流沙何等危险，渐渐，他的身体沉入了沙底。几秒钟的时间，座间就从地面上消失了。
座间消失了，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仿佛是秘境“恶魔尿池”的诅咒，就连诺尔拉也不知道他失踪的真相。
探险失败
座间死了，只有两人获救。
诺尔拉被疲劳与悲伤折磨，回家后便卧床不起。一个月后，她收到了一封信。发信人是诺亚谷英军勘探部。打开后，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封信，那封信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诺尔拉只看了一眼信封，就大声惊呼。这是座间写给她的！“给我挚爱的诺尔拉，七郎。”她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
亲爱的诺尔拉，我遭到了天罚。我不忍见你受到“拉塔病”的折磨，打算悄悄地将你推下山崖……但我却踏入了流沙，随沙流沉入黑暗的地河中。
也不知过了几小时还是几天，总之，我在黑暗中醒来了，四周极度严寒，让我误以为此地就是冥途。我听到了瀑布的轰鸣，才知道自己没死。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始挪动身体，灼伤带来的疼痛让我感到痛苦。大概过了很久我才站了起来，并且摸到自己背着一只帆布包。包里有打火机，还有一些凝固酒精……唉，铅笔很短，这些就不提了。
我把衣服撕破了固定好，再点燃固体酒精，微弱的火光让我明白了置身何处。四周一片雪白，头顶不断落下像雪一样的东西。我尝了一下，有些苦。我明白了，原来这里是岩盐层。地下水将岩盐溶出了一个空洞。诺尔拉，你绝对无法想象这里是什么样子。
四周就像月面上的山脉似的坑坑洼洼，天顶上是无数的石笋和石钟乳。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些漂浮的盐花发出纯净的光芒……能够死在这里，我也心满意足了。
盐堆上划开了一道道裂缝，盐花如冰雹般纷纷而降，我整个身子都沐浴在盐粉瀑布中。我开始观察四周，突然被眼前的发现吓得忘记呼吸。岩壁上竟有只长满黑毛的粗手，它像是要抓我似的，露在墙壁外面。
诺尔拉，这里就是“恶魔尿池”中的“无知森墓场”。
那些类人猿把这里当成最终归宿。我拼命去挖这栋岩盐墙壁，墙内发出一声巨响。是“盐崩”！诺尔拉，那些盐花就像雪一样四散飞舞，墙壁上显现出两只大猩猩的尸骸。它们就像浮雕一样，保持着临终时半蹲蜷曲的姿势。这岩洞或许有千百年的历史。只因有盐分保护，那些尸骨才会千年不坏。啊！我是世上唯一一个进入“恶魔尿池”最深处秘境的男人。
看到这些，我甚至忘记死期将至，沉浸在发现带来的欢喜中忘乎所以。这是人类对自然最大的反抗。
地下水最后都渗入了地底，这让我非常失望。如果地下水能蚀穿岩壁，那我就可以随着水流，进入“恶魔尿池”内一窥究竟。但这只是我的一相情愿，水流在黑暗中发出巨响，说明水流沉积在地底，没有流出岩层。岩层严丝合缝，在水流的穿蚀下，岩洞不断地扩大变形。
这时我才感到寒冷。即便身披厚毛的兽类也无法抵御这里的严寒，遑论我一个人类，随时都有冻死的危险。正值夏日，我却冻死在非洲腹地，这算得上是一种讽刺。
我突然有个想法，但这个想法让我十分反感。取暖的方法只有一个。我将目光转向那些类人猿的尸骸。
要将接下来发生的事向女性细说，似乎不太合适。那些大猩猩来到这里，并没有立即死去，所以它们体内的脂肪都在等死的那段时间内消耗光了。我还是抱着好奇心，试着燃烧它们的尸体……
我往大猩猩的嘴里倒入固体酒精，点上火。火焰点着了它们的脑子和眼球。眼窝中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洞穴内被染上了一层美不可言的暖色。盐壁上浮现出一条条冰面开裂似的裂纹，缝隙里散发出幽暗的青光。火焰向腹腔游走，仿佛有无数淡红色的蚯蚓在胎内蔓延。尸骸燃烧后并没发出任何异味。
于是我得到了温暖，并吃上了它们的肉。但那些肉只剩下纤维，没有水分和脂肪，嚼起来十分涩口。诺尔拉，我想你能够理解我当时的处境吧。
当我点燃第三具、第四具类人猿的尸骸时，头顶上的岩层突然崩塌了。洞内飘浮起无数尘埃，变得极度昏暗。但洞穴深处却有处地方透出了光亮。是洞穴！经过一段攀爬，我终于来到了岩洞的入口。在入口处还有四五具类人猿尸体，看上去刚死不久。诺尔拉，我终于爬出了洞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我终于来到了“恶魔尿池”的内部！
当时是夜晚，月亮被雾霭笼罩，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真是太美了，月亮四周是一层光晕，我还从未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光辉。月上中天，散发着妖艳的暗光，但地面上还是昏黑无边。
在这万籁俱寂的死境中，从远处传来了咆哮。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哀伤。那之后没过多久，曙光就开始从天边浮现。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待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后退几步。
诺尔拉，你能猜出那是什么吗？那家伙比卡科还高，比你父亲还胖。它一只手放在脑袋上，正慢悠悠地往前走。偶尔，它会弯下腰，如风扫落叶般用长爪在地上扫过。是一只大猩猩！我发觉自己正面对着一只大猩猩，寒气忽蹿上脖子。我下腭紧绷、双腿发软，转身逃向洞内，藏在一个洼地里。可那洞穴的入口很浅，大猩猩蹲在洞口，不走了。这下可麻烦了，等天完全亮了，大猩猩看到我，肯定会一掌打来，那我就死定了。
诺尔拉，你说我可笑不可笑。我竟把大猩猩来这里的目的给忘了。那只大猩猩看到我时，根本没有反应。
身高约有七尺，说明它是一只老猩猩。一只老猩猩来这个鬼地方，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野兽来这里后大都失去了战斗意识，根本不用怕他们。那只大猩猩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死神来迎。诺尔拉，它是我黄泉路上的伙伴。
Soko，我试着轻声招呼那只大猩猩。“Soko”是刚果的土语，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叫了几声它没有反应。接着我又用招呼动物园里大猩猩的方式向它喊话。“Wakhe、Wakhe”叫了几声，但那只老兽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远处，似乎是大猩猩的亲人发出了悲伤的咆哮。那叫声一直持续了四个晚上，我还以为它会有所反应，但别说行动，它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就和这只大猩猩一同生活了十天左右。我们相对无言。对同居者没有任何关心，像我这种绝情的男人，世间大概少有。
唉，铅笔快写完了，之后的事就简略写几笔吧。
我就以一个精神病医生的视角开始观察那只大猩猩，希望这段记述会被奥克罗迪教授看到。那只大猩猩自从坐下后，就没再移动过身体，每天只是懒懒地瞅着我。或许是身体衰弱，它没力气起身吧。我给它把脉，它也没有反抗。并不是本能驱使大猩猩来到森林中的墓场，而是先天性忧郁症迫使它来到这里——术语叫“易沉郁异常倾向”。啊，铅笔芯快折断了……
我快死了，我要表明我对你的爱意和对卡科的友情。这些日子我只能吃肉，所以得了败血症，现在牙龈出血，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对，病因就是无法摄取维生素C，在这“恶魔尿池”中连一点绿色也看不到。虫云遮住了太阳，就算是大白天，天色也极昏暗。放眼望去，四周只有结满盐晶的洼地和堆满枯树根的旷野。
如果我能像大猩猩那样攀上树杈到处活动就好了，但我是个人类，而且是个快死的人。如果我还有体力，或许能找到有尾人，还能发现巨象的腐尸以及正在吞噬腐尸的虫云，但我躺在这里无法移动，只知道这里是森林墓场，天地万物都在这里等待死亡。我只能看到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今天，我很幸运地抓住了一只鹈鹕。我想起了以前你训练多多往邮筒里寄信的事，于是我打算把之前写的那些内容都装进信封，系在这只鹈鹕身上送出去。说不定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让你看到这封信。如果你真的收到了，我相信这是爱的力量……
我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类……也是第一个进入“恶魔尿池”的男人……嗯，也是唯一一个和大猩猩和平相处的男人……这是我最值得夸耀的事，请将这些荣誉当做我献给你的礼物……
下雷阵雨了，再让我写几段吧，等到明天，我就把鹈鹕放出去。
诺尔拉，这一天的时间对我的改变很大。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惧怕死亡了。突然间，所有的东西似乎都不再重要。对你的爱恋、卡科的友情以及征服“恶魔尿池”的快感，都随风而逝，化为尘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问自己，并告诫自己不可否定过去。但那种力量仿佛魔咒一样，让我看空一切。诺尔拉，一定是“恶魔尿池”将我的灵魂夺走了。人类终归只是一种动物，来到这森林的墓场后，什么恋人、友情……万般皆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恶魔尿池”中的神灵召唤我来到这里。禁忌（Taboo）！践踏禁忌的人定将受到报应！所以，从今日开始，我要尊崇墓场的戒律，不，是尊崇这恐怖力量所定下的戒律。
经过两周的时间，那只大猩猩今早死了。
我利用盐池旁的一个洞穴栖身时，听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从之前那洞穴里发出来的。因而我又返回那洞穴，看到那只垂死的大猩猩正在敲打胸膛和周围的石头。它打着异样的拍子，演奏死亡之歌。我曾听说过大猩猩会演奏音乐，现在那声音就像是诉说“我走了，我走了，我就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透着一种莫名的悲痛。我无法抑制悲伤，决定送它最后一程，便将它抱到腿上。让我意外的是，它的体重非常轻，我很轻易地就抱了起来。
所谓化悲痛为力量，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其实，那只大猩猩经过长时间的绝食，早已瘦得皮包骨头。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凭我这病怏怏的身子，还能抱起一只垂死巨兽，真有些不可思议。是不是这段时间里，我的体质发生了变化？两百多磅的东西居然轻而易举就抱了起来。我盯着我的双手，莫名其妙。
我抱着那只大猩猩，觉得人类社会那些事儿都无关紧要了。什么名啊利啊，就连情爱也不过是浮光掠影、过眼云烟。诺尔拉，这就是“恶魔尿池”墓场的铁则。野兽失去兽性，人类忘记人性……我不过是只将死的野兽。
我征服了“恶魔尿池”，同时也被它征服了。永别了，诺尔拉。
座间的手记到此完结，他遵从森林的铁则，被“恶魔尿池”的妖气慑服了。纵使座间在世，也是他界之人。不可思议的是，诺尔拉并没有因他落泪。
她拿起另一封来自英军勘探部的书信。
敬爱的诺尔拉小姐，有件奇事必须告诉您。之前的那封信，我们是在一具骸骨的手中发现的，而那具骸骨就倒在我军驻地的一个邮筒边。那具骸骨十分奇特，高约四英尺，看上去既不像人类也不像类人猿。当地的蚂蚁十分凶猛，我们发现尸骸时，尸骸已被啃得只剩骨头。关于这具尸骸的事，我想有必要告诉您。
“是多多！”诺尔拉大声叫道。
多多和杨一起掉入裂缝，但它没有死。是它捉住了座间发出的那只鹈鹕，当它发现那封信时，想起了诺尔拉教过它怎么把信放入邮筒。身边没有邮筒，所以它才会奔波几百公里，想要找到一只邮筒投信。但最后找到邮筒时，多多力竭晕倒，不幸被蚂蚁啃噬身亡。
诺尔拉仿佛看见草原上，多多被热风吹拂的骨骸。看完座间超然的体验，诺尔拉滴泪未流。但此时她已是泪流满面。
她轻吻沾有多多鲜血的信封。
“献给比人类更高贵纯真的多多。”
诺尔拉用自己的芳唇，为它点上了一个十字印记。
注释
［1］ Robert Edwin Peary，美国探险家。
［2］ Adolf Erik Nordenski&#246;ld，瑞典探险家。
［3］ Lost Horizon，詹姆斯·希尔顿1933年发表的长篇小说，1937年改编为电影。“shangri-la”（香格里拉）一词的首次出现，正是见诸这部小说。
［4］ Huntington&#39;s Disease，一种家族显性遗传型疾病，患者情绪异常，易怒，忧郁，会表现出无知觉的手舞足蹈，简称舞蹈症。
［5］ 又称缩阳症或恐缩症。这种病的患者会认为自己的阴茎、睾丸或外阴、乳房等不断缩小，甚至缩入腹腔内。
［6］ Frambesia，或称印度痘、雅司病，是热带地区一种常见的高度传染性细菌传染病。
［7］ Elder Dempster Lines，来往于西非与利物浦之间的定期航线。
［8］ 古埃及的一种长度单位。
［9］ 阿拉伯人对埃及的称呼，意思是“辽阔的国家”。
［10］ Latah（拉塔）在马来语中为呵痒之意，见于东南亚，又称马来模仿症。这种病于19世纪在马来西亚被发现，就按照当地土语来命名。症状表现为，在突然受惊或快乐激动时，且稍加刺激（如呵痒）患者就会模仿他人之语言、动作或骂出污言秽语。
［11］ David Livingstone，英国探险家、传教士，维多利亚瀑布和马拉维湖的发现者，非洲探险的最伟大人物之一。

大暗黑
食肉岩地带
各位应该知道眼下法国和意大利正在打仗，但不知各位是否听说过北非有个法国殖民地叫突尼斯？那突尼斯就在迦太基古城的不远处。从该市出发，踏着热沙南行二百五十英里，即可到达一块名为“有椰之地”的绿洲。
绿洲的中心是一座石头泥巴搭建成的回教塔，周围是一圈火柴盒大小的小屋。小屋外围还有一群居住在棕榈皮帐篷里，性情彪悍无比的游牧民。
这座绿洲就是你最后能看到人烟的地方，再往前走，只有滚滚黄沙。而此地正是撒哈拉大沙漠的北端。
从“有椰之地”再往南走五英里，就能看见一座名为“Schott el Djerid”的荒漠盐湖。盐湖上的结晶反射着灼热的阳光，乍一看去就像华氏一百四十度以下的雪原。再往前走就是巍峨的群山。走到这里，带路人恐怕就要劝您打道回府了。
“老爷，真主安拉保佑您。您听说过‘Ras al hamra’吗？”
“赤首人？”
“对，西班牙人也叫他们‘被遗忘者’。”
旅人脸上立刻没了血色。他勒紧马缰，朝远山眺望。前面就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大暗黑”。夕阳西下，山影寒意凛然，旅人慌忙一扬马鞭，朝“有椰之地”方向逃窜。
这“大暗黑”中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些“被遗忘者”又是什么来头？请听我细细道来。话说这大陆腹地有一块神秘地带，离大海仅有二百五十英里。神秘地带里面有座标高千米、便于攀爬的岩山。尽管身处沙漠，但岩山上水源丰富，从飞机上俯瞰，能看到岩山上有不少溪流，而且山腹中还有一条瀑布悬于山中。
既然沙漠中藏有如此丰富的水源，那应该会形成一个热闹的集镇才是，为何却没人敢踏入此地呢？是有奇峰怪岩阻挡去路，还是沙暴肆虐让人不敢接近？这点稍后再说。古希腊地理志中称此地为“Terra Sarcophag”，既有此名，必有其来由。
暂且不论“食肉岩”一说是否属实，但这种岩石吃人的事其实近代就发生过。
一七八九年，突尼斯藩王伊万·奥古麦德组织了一支探险队向“大暗黑”进发。探险队进入“大暗黑”之后，某天夜里，总数三十八人的探险队竟有三十二人突然消失，真是闻所未闻的神秘失踪。
据生还者说，探险队驻扎的草地上没有搏斗痕迹，也没有血迹以及任何像是有人被掳走的痕迹。那三十二个大活人好像是被四周的“岩石”给吃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之后，有关食肉岩的传说愈演愈烈，以致无人敢越过盐湖前往“大暗黑”。也不知出自何人之口，一个奇怪的传闻开始在民间流传——山中有赤首人，探险队员被这个神秘的部族给带走了！但那山上根本没有洞穴可供栖身，又兼无树无草，更不会有生物栖息。后来，人们渐渐将此事淡忘，直到昭和六年发生了一件探险奇闻，才让人们重新想起了“大暗黑”内的恐怖传说。
有一种说法称上古大陆“亚特兰蒂斯”就在盐湖附近。柏林大学的阿鲁博特·贝尔曼教授听闻后便带队来“大暗黑”进行探查。
但探险途中他们却遭遇一件事情，在“大暗黑”山下的沙地上，他们居然发现了一条活带鱼正在热沙上翻滚。当时贝尔曼教授只觉得通体冰凉，似有一阵魔风沁入心脾。这怎么可能？离地中海有两百五十英里的沙漠中心居然出现一条活鱼！这种事大概只有鬼故事里面才会出现。
作者我索性就拿这食肉岩地带为主菜，兼以沙漠地带中出现的新鲜海鱼为佐料，请传说中的赤首人来做客，写一篇有关“大暗黑”的故事，供各位读者品尝品尝吧！
赤首人斑
南美法属归亚纳的卡晏有一座非常有名的“恶魔岛监狱”。一个犯人躺在监狱内黑暗的湿地上，两腿伸得老长，一只手摆弄着红树上的果实，还时不时躲避着鬼鲨鱼的喷吐。
这监狱素以惨无人道闻名，其他犯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惨相，唯独这位却优哉游哉，享受着特别待遇。难道他是个优等犯，所以才会有此殊荣？但看他腿上绑着的沉重铁球，镣铐深陷进肉，真不像是受到照顾的优等犯。他不用做工，整日无所事事，连牢饭都吃得比普通犯人要好，而且不受管束，可以在监狱内自由行动。倘若没了那身囚服和脚上的镣铐，别人怕会把他当成前来参观的民众。
这个古怪的犯人叫约翰·谢莫德，大概是个假名。他长着一个大鼻子，像是意大利人，三十多岁，相貌端正，总之不像个会进监狱的人。此时，他正站在红树的阴影里，眺望着苍蓝海面，脸上带着一抹乡愁。
一个五岁左右的土人小孩跑了过来，他是缝纫工的儿子马萨伊。
“叔叔，来玩‘Vborami Nabeshi’好吗？”
“Vborami Nabeshi”是一种类似猜拳的游戏。在孩子的请求下，男人开始和他玩了起来。但没玩几局，男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马萨伊的小手发起呆来。
“叔叔，你怎么了？”
“等一下，你出得慢一点。”他对马萨伊说道，似乎发觉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正在整理思绪。
马萨伊在玩游戏的时候不停地出“拳”，但这“拳”和猜拳里的“拳”略有不同，小指和拇指翘着，就像是手影游戏里的狐狸。马萨伊接连变换了几个手形，这一系列的手形连起来就像是哑语信号。“拳”是E，剪刀是V，握紧拳头只露出拇指是A，难道……马萨伊真的在打哑语信号？
“营救！你是奥斯登·弗朗特？来自Yamaza。”——这就是哑语翻译出来的话。
是谁把这些手势教给马萨伊的？我在这监狱里待了两年，与世隔绝，那位Yamaza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营救是什么意思？他用兴奋得发颤的双手不停地抚摸着马萨伊的脑袋。
“好孩子，这游戏你可别对别人说哦。这些手势是谁教你的？”
马萨伊不语，指向大海。
海滨的泥地外是一排黄色砖瓦砌成的狱墙。壁面密不透风，延绵不绝。墙外聚集着土人的渔舟，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海面上，洋流呈水平线流向贝宁。
从那天开始，男人每天都会收到来自Yamaza的消息。Yamaza认定了他是弗朗特，并向他提出各种问题。
你的脖子上是不是长满了红斑？你和一个叫斯泰拉的姑娘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人问过你有关突尼斯以南“大暗黑”的事？你是在哪里出生的？你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你会进监狱？
奥斯登一一回答：“有红斑。斯泰拉是舍妹。经常有人问我‘大暗黑’的事，但那里是不是我的出生地，我不清楚。我绝对没有犯罪，也不知道被关进监狱的理由。”
以上这些话都通过马萨伊的手势传达给那个叫Yamaza的人。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恶魔岛监狱的狱医名叫波鲁内。有一天，波鲁内透过宿舍窗户看见弗朗特在神神秘秘地打着手势，仔细观察后发现那手势居然是哑语。但他没有立即向上级报告这个情况，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波鲁内是个年约五十岁，身形却壮得像小牛一样的男人。他为人冷酷，工于心计，下颌杂乱的络腮胡仿佛就是他人格的象征。波鲁内曾在突尼斯担任市警的医务部长，后来因为受贿被发配到了这种地方。
“呵呵，他竟然是斯泰拉的哥哥，这可真是奇遇。老天还让我识破山座［1］的小把戏，真是天助我也啊。”
某日，奥斯登和马萨伊站在猴面包树下，而波鲁内则躲在半开的蕾丝窗帘后，偷偷地观察两人。
哼，那家伙的红斑可藏得真好。第一次看见他是二十年前，没想到两年前在突尼斯又让我看到了他，看来那小子和我有缘。奥斯登，你小子怎么会进监狱呢？这里关的可都是些亡命之徒啊。
波鲁内查了查卷宗，但上面什么也没写。奥斯登为何会享受如此优待，这让波鲁内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入狱只是一个幌子，为的是确保他的安全？这样说来，他应该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不然政府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但这个人对法国政府又有何用处？这个大秘密似乎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狱医过问。
奥斯登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他当然没有犯罪，也不是间谍。总之，他是个清清白白的人。但话说回来，他绝不是一个“无辜”的人。
在此，容作者先卖个关子。待到“大暗黑”的谜团解开之时，读者们才会明白我何出此语。另外，再补一句：总督尚且不知道这个秘密，典狱长也不知道，遑论一个小小的狱医。
接下来，我们再说说波鲁内与弗朗特兄妹那不可思议的往事。在这段故事里，日本人山座将要飒爽登场。
大约两年之前，时值宜人的十一月。突尼斯市内回教塔群与意大利贫民区间的交易市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里聚集着身上带着枯草味的沙漠游牧民、犹太人、阿拉伯人。鱼龙混杂，就像一个地中海人的大杂烩。这里虽然说是市场，但卖的大多是那些穷人的家底。
突尼斯正闹着蝗灾，再加上战事作祟，旅馆里根本没有客人光顾。那些依仗游客吃饭的导游和乞丐成为首批饿死在路边的尸体。穷人为了吃饱肚子才不得不把家底搬出来卖，所以即便是特殊时期，交易市场依旧生意兴隆。
阿拉伯人卖掉了像房产一样宝贵的马具，而犹太人则卖掉了代表他们信仰的经卷和宝盖。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换取一些能够果腹的面包。
山座伸三带着他的部下也来赶集。他是当时欧洲数一数二的大美术商，在巴黎富人区有一栋豪宅。
山座最近做的几笔生意，就是将那些在维新时流向海外的浮世绘花高价回购，再悉数赠送给日本国内的博物馆。此等慷慨就能看出他不是一般人。对他来说，几十万、几百万就和玩儿似的，做美术商能做到山座这种境界，想不出名也难。他拥有潇洒的外貌、侠义的心肠及纵横四海的智谋，倘若这世上真有一个亚森·罗宾，恐怕可以和山座斗上一斗。此时此刻，山座正在路上左顾右盼。
“哟，你看，那里有个漂亮姑娘。”
一个卷发中分、面容哀伤、气质高雅的漂亮姑娘正在兜售大衣，而多数人对这件破破烂烂的大衣视若无睹。
“这东西多少钱，小姐？”一个来迦太基古城观光的美国人问道。
“五十法郎。”
“五十法郎？贵了点吧？”
“那就四十五法郎吧。只要把钱给我，这件衣服就是您的了。”
女孩接过钱，立刻钻进地道，跑进屋檐五彩斑斓的店铺。山座对这姑娘产生了兴趣，站在路边看她会买些什么。
未久，只见那姑娘抱着一大堆糖果，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商店。
山座目送姑娘远去，有些不安地说道：“那姑娘要死了。不，她打算自杀。”
“头儿，这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天气这么冷，她却把大衣给卖了。如果没有大衣御寒，她要穿什么过冬？刚才你也看见了吧，一群姑娘在市政府前抗议。她们要食物，但除了食物之外，一件温暖的大衣是必不可少的。我看那姑娘卖大衣的钱都买了糖果，肯定是做好了自杀的打算。”
于是两人就悄悄地跟着姑娘，见她走进了意大利贫民区的一个舞厅中。
不知道是不是舞厅里撒丁人特别多的关系，舞厅里充满乡村气息。手风琴、吉他和小喇叭齐声欢唱。来客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奋力狂欢。这是个让人暂时忘却饥馑的地方。
两人听见近旁有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刚才我在和斯泰拉跳舞，那姑娘是不是没穿束胸啊？”
“是吗？大概卖掉了才没穿吧？”
“她刚才还站在舞厅门口给孩子们分糖果呢。看她买的这些东西，卖掉的应该不只是束胸吧。真是个好姑娘，就是太喜欢替别人着想了。”
突尼斯每天都会出现几个饿死或者冻死在路边的人，还有五六个自杀者。穷人突然卖光了家底，是打算享受最后一晚的欢乐。那个叫斯泰拉的姑娘恐怕就是这么打算的。
斯泰拉正跳着撒丁民族舞“Bell Tondo”。
她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舞厅中的其他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欣赏着她和那男人忘我的舞姿。乐队就像发疯了似的奋力弹奏。所有的来客都注视着他们，孩子们跺着脚为他们打拍子助兴。待二人舞完一曲，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但山座感觉那两人四周似乎飘浮着一层冰冷的空气，与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在这物资贫乏时期，谁能来拯救连两千个免费面包也拿不出来的突尼斯啊……
当天晚上，山座和他的部下从贮水池中将险些溺毙的斯泰拉给拉了上来。他们将女孩送入警察医院，那晚当班的医生正是波鲁内。
翌晨，波鲁内站在静悄悄的病房中注视着昏迷中的斯泰拉。这卑劣的畜生打算趁她昏迷之际侮辱美丽的斯泰拉。斯泰拉在恍惚间说了几句话让波鲁内大吃一惊。
“奥斯登哥哥，其实你不是我的亲兄弟。我的父亲杰特·艾尔·杰瑞德在盐湖的对岸捡到了一身褴褛的你。那时我家还没有孩子，所以他们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育。但你的脖子上为什么长满了红斑？！我……那些红斑好可怕……”
红斑，脖子上长满了红斑……波鲁灵光一闪。难道？难道是那个孩子？这真是太巧了！二十年前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中，让他感到万分惊讶。那时他还在巴黎的皮耶鲁·瑞谢斯医院行医。
有一天，一个意大利人带着个男孩来看病。他问有没有办法可以消除这孩子身上的红斑。波鲁内检查了一下，发现男孩脖子上全是红色的斑块。这种症状十分罕见，遗憾的是那天皮肤科休息，所以波鲁内也只能做一些基础的诊断便让他们回去了。
医院里还有一个利用寒假来医院实习的医科院学生名叫弗莱斯，是个德国人。他听说有个脖子上长满红斑的小孩来医院看病后就变得心神不宁。第二天他问波鲁内：
“波鲁内医生，昨天那个男孩没有来吗？”
“好像来了。但皮肤科的门诊时间已经过了……这关你什么事啊？”
波鲁内觉得弗莱斯慌慌张张的样子十分可疑。
“医生，昨天你在检查的时候难道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那孩子的肩胛骨大得异常。”
“唉，听你一说，还真是啊。”
“你还记得吗？他的肩胛骨向下倾斜，就好像翅膀一样。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于是就去查资料。医生，我这么说你可能会笑话我。那好像是古代亚特兰蒂斯人的形体特征。”
迷失在魔香街
“亚特兰蒂斯？你说沉入大西洋的那个亚特兰蒂斯？”
“没错，柏拉图是这么说的：‘赫喀琉斯砥柱海峡以西的大洋中，有一个以金光灿烂的海神宫为中心，极其富强的国家名唤亚特兰蒂斯。’赫喀琉斯砥柱就是希腊文里面的直布罗陀，所以其西面自然就是大西洋了。医生，柏拉图是古希腊很有名的一个哲学家。”
“我当然知道，但这和那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吗，亚特兰蒂斯人还有个别名—‘有翼人’。我觉得人类长了翅膀也未必能飞，所以这名称该是指他们的肩胛骨非常大，从后看去就如同长着翅膀。怎样？医生，你现在觉得那孩子有研究价值了吧。”
波鲁内听得入迷了。黄金、宝石、温和好信的种族，这些并非人们幻想出来的事物。那座金光灿烂的海神宫到底能值多少钱呢？如果，我去把那些东西找出来……当时波鲁内年轻气盛，以为什么事只要敢想便都能办到。
“对了，有关亚特兰蒂斯的所在，近年有各种传说。有人说在美洲大陆，还有人说在撒哈拉大漠中心，还有一个说法是在法属刚果的弗罗贝尼乌斯。”
“最近，考古学界发现了AL·IDRISI的地理学专著残本。作者阿尔·易得利吉是十二世纪阿拉伯地理学家。残本记载了一些有关亚特兰蒂斯的内容，据称，亚特兰蒂斯海的形状与突尼斯附近那个叫‘Schott el Djerid’的盐湖非常像。”
“这样说来，柏拉图所谓的大西洲，应该就在亚速尔群岛附近才对。而阿尔·易得利吉却宣称亚特兰蒂斯不在海里，而在内陆。他说亚特兰蒂斯就在现在的突尼斯以南，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盐湖。那一带可不简单，有一片神秘的无人区被称为‘大暗黑’。医生，你听说过‘赤首人’的传说吗？”
“赤首人！”
波鲁内明白了——弗莱斯认为昨天那孩子是赤首人。
颈部长满红斑的就是“赤首人”，“大暗黑”就是亚特兰蒂斯。那孩子就是弗莱斯所说的“有翼人”。贪财的波鲁内和纯粹抱着研究心态的弗莱斯都期待第二天能够再见到那个古怪的孩子……但那孩子没有出现。
这事过了快二十年，不提的话，波鲁内都要忘了。而现在，他却通过这个叫斯泰拉的姑娘得知了那孩子的行踪。
波鲁内看着躺在床上的斯泰拉，心里打着鬼主意。
哼哼，该来的还是要来。是老天让我在这里碰到了那个大红斑的妹妹，而且这次我还得到了更多的信息，那个大红斑是从“大暗黑”里捡来的。这么说来，所谓亚特兰蒂斯就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在那里肯定有无数的黄金和宝石，还有那座金光闪闪的海神宫。那可是个大宝贝。好嘞，我就去会会这个小妞的哥哥。
虚无缥缈的传说却在偶然的机缘下得到了证实。脖子上长满红斑的奥斯登是亚特兰蒂斯人，同时也是传说中的“赤首人”。如果“大暗黑”就像传说中说的那样是“与世隔绝”的话，说不定那些亚特兰蒂斯人已在那里生活了五千年。波鲁内幻想着发掘遗迹时的情景，在热风肆虐的沙漠中，他带领着摄影队、学术考察队、自动挖掘机前去探险。他则是这队人马的指挥官。波鲁内这个现实主义者此时也充满了浪漫的幻想。
斯泰拉清醒后，波鲁内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她哥哥的行踪。遗憾的是奥斯登在两个月前就离家出走了。波鲁内调用警察的力量，去突尼斯的黑街—魔香街暗中调查，但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可惜啊，万事齐备，只欠奥斯登这阵东风无处可寻。这让急欲寻宝的波鲁内十分懊恼。
后来斯泰拉在山座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工作。她暂时寄居在波鲁内的家中，而波鲁内寻人无果，便将目标转向美丽的斯泰拉，打算占有这个美丽的姑娘。斯泰拉不从，逃出魔窟。在医院工作的护士告诉山座波鲁内不怀好意，救世主山座急忙出场，打听到斯泰拉的下落，救其于水火之中。
而波鲁内因在魔香街受贿一事败露，遭到了警界的内部处分，被发配到监狱任职。去亚特兰蒂斯寻宝的美梦就此破灭。
谁知道在机遇巧合之下，竟让波鲁内看穿了少年马萨伊打出的手势里有文章。监狱里那个神秘的犯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奥斯登，他早已熄灭的美梦又被点燃。
真是天助我也啊！波鲁内面带笑意，贪婪地注视着树下正在用手语交谈的两人。
哼哼，山座这小子想得可真周到啊。竟然让土人小弟来传话，自己不用出面，也不让对方发觉自己的真实身份。老子该想个什么办法来对付你呢？你这步棋走得真是妙啊。
哦！波鲁内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他吞了口唾沫，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他们的手势。
哼，原来是这一招。“吃下这孩子带来的印度无花果，今晚你就会尿血……看上去是得了尼日利亚热病……等你被送到病监的时候……”呵呵，终于要行动了吗？
波鲁内起身走到面朝大海的窗边，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一只帆船停泊在那里。那就是山座的“甘杏号”。奥斯登装病前往病监的途中，山座就会带领他的人将其掠走。
“医生，七十二号狱囚弗朗特说他身体不舒服。他的小便是红色的……”
就像计划中的那样，一个看守跑来报告说。
“是吗？待会儿我会去看看，让他先躺着。”
波鲁内打算将计就计，没打算去揭穿奥斯登的骗术。五英里长的海岸线外是原始森林，森林里时常能听见鬣狗和野猪的吼叫声。热带地区的夜晚气温骤然直下。波鲁内感到有些困了。
就放那小子出去，然后我再跟着他们去寻宝。山座把他弄出来肯定也是为了亚特兰蒂斯的宝藏。呵呵，山座啊，你以为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吗？谁能料到我波鲁内老爷却看穿了你的小把戏呢。老子真是走大运了。等着吧，到时候让老子将你一军。
于是奥斯登就在山座的帮助下成功出狱，而波鲁内也随即向监狱递出辞表。写到这里，我们将舞台转向四月后的突尼斯。
“真是太热了。弗莱斯，你在吗？发掘许可证终于办好了。”山座脱下安全帽随手一扔，大喊着走向阳台。
那个二十年前在巴黎医院里实习的德国人弗莱斯后来改行研究考古学。一九一七年他在发掘亚特兰蒂斯遗迹的活动中表现十分活跃，可惜贝尔曼教授的发掘活动却以失败告终，但同行者中只有他没有放弃希望。后来弗莱斯有幸认识了山座，并且得到了山座的资助继续寻找亚特兰蒂斯。
弗莱斯听到斯泰拉讲述奥斯登的身世，他提议要把奥斯登救出来。
“辛苦了。如何？夏普里艾总督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还真是位人物，我觉得总督的态度有些奇怪。唉，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不远处传来海炮的轰鸣，炮弹在海面上发出呼啸声，把斯泰拉房间的窗户震得瑟瑟发抖。
“哦，那是意大利的舰队在潘泰莱亚岛附近演习，他们打算进攻突尼斯，如今战舰都停在领海边界上。事态如此严峻，但夏普里艾总督坐怀不乱，意大利这么耀武扬威，他也不抗议，只知道傻呆呆地坐在那里摸女秘书的屁股。这可真奇怪，我觉得是不是和这次的探险有关？”
“你怎么会这么想？”
“第六感告诉我的。大概是我的胡思乱想吧，探险和打仗根本没关系。但是……但是……”
山座脸上顿显愁容，弗莱斯也感到很担心。
“那总督有没有在发掘许可的问题上为难你。比如……”
“这倒没有，夏普里艾是个知书达理的男人。”
山座突然改变话题说。
“对了，我想问你几个有关亚特兰蒂斯的问题。‘大暗黑’里发生的奇事，你作何解释？”
“这个啊，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不相信食肉巨岩的传说，但我和贝尔曼教授的的确确在热沙上看到一条活蹦乱跳的带鱼。要说惊人，倒不如说是吓人。难道我们都疯了？说真的，当时我真以为脑子出问题了。但事后回想起来，我认为‘大暗黑’里有一条与大海相通的水渠。到时候我们可以驾驶飞机仔细搜索。”
“嗯，是有这个必要。”
“低飞时要注意，那里可没有能做临时机场的空地，到处都是尖锐的石角。那地方中央地带是一个山谷，里面有个淡水瀑布。在淡水瀑布旁边发现海鱼，真是活见鬼了。”
“喂喂，你先别忙着感叹了好不好。奥斯登有没有记起点什么？”
“别提了！”提到奥斯登，弗莱斯显得十分焦躁。
“怎么问他，他都说不记得了。但这也不能怪他，斯泰拉说她父亲捡到奥斯登的时候，他只有三岁。能记得起来才怪呢。但我们只有靠他才能获得更多的情报。他最近好像很会花钱啊，好像经常去魔香街晃荡……”
奥斯登在山座的安排下成为了意大利领事馆的雇员。今非昔比，现在他能正大光明地走在突尼斯的大街上。
有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频频诱惑奥斯登。此人身份不明，只知道他来自魔香街。奥斯登与他接触后就变得很会花钱，山座给他的那些零花钱根本不够用。
“总之，”弗莱斯打破了沉默，说道，“这次探险的首要目标是‘大暗黑’。而我们的目的是破解两个谜团。一是沙漠中的带鱼，二是亚特兰蒂斯。或许这两个谜团拥有相同的答案。”
“嗯，但目前最主要的是奥斯登。似乎有个人在偷偷地和奥斯登接触。他到底是和我们作对的敌人，还是只想敲他一笔的小角色？在探险出发之前，恐怕我们得先探一探这个人物的底。”
当晚山座就来到魔香街。街道异味难闻，到处都是低矮的屋檐和凹凸不平的石路。打扮怪异的阿拉伯女人站在印度大麻烟馆内向外窥视。山座来到奥斯登所在的那家烟馆。
向“大暗黑”进发
“希望您能原谅我以前做的那些事……”
屋内烟雾朦胧，房间正面放着一张带天盖的土耳其卧床。床上铺着编席，上面放着一张用来放置烟具的小桌。突尼斯有很多吸食印度大麻成瘾的瘾君子，而这里正是一家吸食魔烟的烟馆。波鲁内凭借以前打下的关系，回到突尼斯后，就立即在这“魔香街”里找到了营生。坐在他面前的人正是奥斯登的妹妹斯泰拉。
“你找我有什么事？这地方不适合我一个女人来吧。”刚进来时，斯泰拉还有些害怕，现在渐渐适应了，便壮起胆子问道。
这些天斯泰拉一直很担心哥哥便开始跟踪他，谁知一不留神就被别人给拽到了这个地方。
“以前我很喜欢你没错，但现在已经死心啦。我让人带你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那我就直说了。你和奥斯登只是情理上的兄妹，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你们要相恋或者结婚都没有关系。”
“……”
“怎么样？你难道不想和奥斯登结婚吗？”
斯泰拉沉默无言，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去。
“奥斯登也知道你和他其实不是亲兄妹，但那小子真的很‘浑’，他察觉了你和弗莱斯的关系，就变得自暴自弃。怎么样，还要我继续说吗……”
“别说了。”斯泰拉喊道。
“我比任何人都要爱奥斯登，但那是绝对没有超出兄妹之间的亲情。医生，就算奥斯登和我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们也是在一起长大的兄妹，你又何必替我们多操心呢？”
“那是因为……”波鲁内眯起眼睛，盘算着该如何回答。忽然，他伸长了脖子，贴近斯泰拉，“你喜欢那个弗莱斯，对吧？但那家伙都四十岁了，还是个老处男，成天就知道做学问、做学问……到时候你肯定会后悔。不听我的劝告是要吃苦头的，我是过来人，什么事没见过？”
但无论波鲁内怎么劝，斯泰拉都不再开口。她是个性格倔犟的姑娘，尽管早年遭遇诸多不幸，却出淤泥而不染，始终洁身自好。如此纯真的少女，会对一个书呆子一见钟情，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斯泰拉的心中只有弗莱斯，面对波鲁内的威逼利诱，她就像块石头那么顽固。波鲁内没辙了，起身注视着姑娘。
“我明白了。那我不逼你，但你不答应就别想离开这里。你就算叫破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的，这可是魔香街的最深处！”
波鲁内丢下狠话，锁上门走进隔壁的房间。两个房间的格局大同小异，屋内大麻中毒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波鲁内走向一个阿拉伯人，他是盘踞在这一带的毒虫。
“死丫头还真够顽固的啊。算了，关她半天，到时候肯定乖乖地听老子的话。那一位怎么样了？”
“先生所言极是。那就把丫头和奥斯登留在这里，让山座和弗莱斯先行。再派四五个我们的人混入他们的队伍，待到时机成熟，再将他二人除掉。”
“这个主意不错。应该学学美国人怎么夺取巴拿马运河［2］，要懂得坐收渔翁之利。等找到财宝后，我要投资期货大赚一笔。”
“您已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会马上建立一个波鲁内银行。哈哈哈，要尽快把丫头和奥斯登的事情解决。说不定那小子一高兴，就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来啦。”
午夜时分，一辆驴车在颠簸的道路上摇晃前进，车上坐着奥斯登和波鲁内。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半天。我还没见过这么倔的姑娘。但你放心，我肯定会让这丫头同意的。”
“哦，是这样啊。原来你借着以前在监狱的关系拉拢奥斯登，只要你说一，他就不会说二……”
“唉？”
波鲁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睁大眼睛盯着奥斯登。马车内昏暗无光，不安蹿上了波鲁内的心头。
“医生。”那人用不容分辩的口气道。
“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帮助奥斯登脱狱的人，换言之，就是那个叫山座伸三的大人物……一直在这里静候多时，那您有何感想啊？”
“啊，你是……”
“原来医生你以前和警察的关系不错啊。”
“……”
眼前这个人不是奥斯登！危机感从天而降，那人的手指好像已经戳中了自己的脑门。想不到奸徒波鲁内也有发抖打战的时候，他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要忘记黑暗，将恐惧从自己脸上抹去。驴车沿着小河在大雨中前进，此时早已驶出了魔香街。
河川暴涨，河水溢出路面，泛起道道微波。驴车驶入积水的路面，车身随即倾斜。雨势渐强，雨滴砸在车身上砰砰作响。但没过多久，驴车又驶上石质路面。波鲁内擦去脸上的汗珠，突然从丹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讨厌警察！”
而坐在他身边的男子却不慌不忙地应道：
“医生啊，我奉劝您一句。这世界上有些人可是不好惹的。对他们来说，把人救走，再伪装成那个人，或者深入魔窟去营救一位姑娘这种事犹如探囊取物。对于这种人，您可要多留心呀。”
那人一边说，一边眺望着车外的风景。
“哟，这不就是医生您的家吗？至于什么黄金海神宫，您在梦里看看就可以了。请睡个好觉吧。”
波鲁内像个稻草人似的站在雨中目视着驴车离去。是山座！除了山座，还有谁能散发出这种让他颤抖的杀气？浑蛋！那小子把奥斯登和斯泰拉救走了？可恶！波鲁内不停地重复咒骂山座，他怒发冲冠的模样就像个积怨已久的恶鬼，正在向黑暗咆哮。
“你等着，老子肯定要报仇。等老子找到了亚特兰蒂斯的宝藏，到时候就要你好看！”
数周后，探险队终于出发向“大暗黑”进军。探险队中有摄影队、通讯队、考察队等一百来人。沙漠上的游牧民负责搬运器材，自动挖掘机这个大家伙则由数辆卡车牵引前进。晚上他们在“有椰之地”留宿。宽广无垠的撒哈拉荒漠北端，一面是椰树林，另一面是人迹罕见的不毛地带。再往前走，在炙烤着红沙的烈阳下，目所能及之处皆是如波浪般起伏的沙丘。第二天，探险队向“Schott el Djerid”盐湖出发。
四周除了沙还是沙。热沙飞入眼窝、钻入口腔，吸一口气肺壁就像烧灼一样疼痛。没走多久，就出现了“大暗黑”的海市蜃楼，他们看见空中倒挂着溪水流淌的山岩，还有将伊万·奥古麦德探险队顿吞噬的山谷。谷中有一条倒挂的瀑布。一切都是倒的，就连朦胧的夕阳和沙丘也倒悬在天际。那些景物随着时间逐次消失，当最后一幕幻影淡去时，他们已来到了盐湖的边际。名义上虽然是湖，里面却没有一滴水。视野中只有雪白的盐晶反射着刺眼的银光。
这就是“大暗黑”的奇景之一。热沙与烈日的当中夹着一层“雪原”。“雪原”中散布着碎石和土层，犹如突尼斯以南的阿尔卑斯。雪白的盐堆就像是冬日的积雪，盐原上还有一层层凝固的“盐浪”。盐原、盐浪，都是“大暗黑”独有的地貌。
“就是那里。”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升到“大暗黑”的正上方时，山座和弗莱斯正走在盐湖上。弗莱斯指着远处山脚下一片沙地对山座说：
“这里就是发现带鱼的地方。啊！山座，你怎么了？”
山座突然倒下了。他立即被送往“有椰之地”，由斯泰拉看护。这样一来前方只剩下弗莱斯和奥斯登两人。一个真爱被夺，心怀怨恨，而另一个却对此毫不在意。这样的组合真是让人对前途担忧啊。探险队辞退了那些害怕传说的当地土人，重新编队后再次出发。
一路上，探险队要提防土层崩塌，还要留意岩层像冰面那样开裂。大约过了三周的时间，他们才穿越盐湖，到达了大裂缝。
大裂缝的地势向下凹陷，四周都是像被刀削过似的陡壁。地缝中有一条泛着彩虹的瀑布，水流的轰鸣声打破了秘境的静寂。
“这地方不会把我们也吞了吧？”
弗莱斯等人用绳索降爬下裂缝。抬头望去，在上面负责看守绳索的两个男人小得就像两颗豆子。
第二天早上，一个刚刚睡醒的守卫突然大叫起来。
啊！怪事发生了！睡在帐篷里的那一百来人，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没有突然出现的洞穴……而晚上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四周只有陡峭的山壁。如果他们都顺着绳索爬上山崖的话，这两个负责看守绳索的人就会发现。那么……那些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难道这是“大暗黑”对入侵者的惩罚？
瀑布轰鸣着，仿佛是嘲笑两人的茫然无知。
黑暗中的敌人
弗莱斯博士率领的百人探险队，居然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条消息传到了突尼斯，被刊登在全市唯一一家报纸的头版上。当晚，这条新闻由法新社向全世界发布，立即成为了一场举世皆惊的大骚动，就连欧洲危机也只能退居其次。
各家报社摩拳擦掌，立即聘请专家学者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对其进行评论。在这里，我们就引用一篇刊登在Manchester Guardian上，由埃及学者约瑟夫·修普利姆教授撰写的文章。
二十世纪的今天，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能吞食人类，被称之为“食肉岩”的物种存在。
但据资料来看，探险队消失的地方，既没有地裂也没有洞穴，四周皆为陡峭、千尺高的山壁。就在这样一个像是壶底的地方，一支百人组成的探险队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被岩石吞噬。
“大暗黑”自古以来就是一块无人之境。据古希腊地理志记载，此处被称为“Byras Sarcophagi／食肉岩峻峰”。这个名字表明了此地的特性。在十五世纪的阿拉伯地图上，这里叫做“Karat el Yesdi”，也就是“恶鬼岩城”的意思。另外这里还流传着“赤首人”的传说。但我觉得赤首人只不过是将“大暗黑”给人带来的恐惧，以及食肉岩拟人化产生的形象而已。
一七八九年，突尼斯藩王伊万·奥古麦德组织的探险队在这里消失了，这次弗莱斯博士又重蹈覆辙。这或许是无人地带对于入侵者的惩罚，神灵对于科学的嘲笑，警告人类不要太过傲慢。“大暗黑”是地球上的神秘的黑点。
这篇文章登出没几天，就有一位无名氏写信还击。来信者或许是气象方面的专家，他认为探险队的消失和“热真空”有关。
修普利姆老矣。我看他是年老昏聩了才会相信什么食肉岩说。弗莱斯探险队会突然消失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沙漠中由热辐射产生的“热真空”现象。沙漠上空气温是非常高的，而且空气稀薄，时常会出现巨大的真空带。这样一来，上升气流的高度就达到了四五千米，而热真空往往会形成贯穿天地的巨型龙卷风。
这巨型龙卷风其实就是《天方夜谭》中的飞毯。近代有资料记载，阿拉伯北部一队军马在沙漠中行进时突然遭遇龙卷风，结果就被吹到了天上这么呼啦呼啦地飘了近百英里，一直飘到豪兰干沙河才掉下来。如此看来，或许弗莱斯探险队就是遇到了龙卷风，而且他们所处的大裂缝是向下凹陷的地形，这种地方的上空最容易形成龙卷风。
按照这位的理论，弗莱斯和奥斯登早就飞到数千公里外去了，如今他们大概已经变成了撒哈拉大沙漠中的一堆白骨。就算运气好，能飞到草原的上空，但从半空中掉下来，不死也残。询问了几位曾去过沙漠的探险家，他们说旋风这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就出现的。说了半天，无论是“食肉岩”还是“热真空”，都不过是学者的臆想罢了。
于是有关“大暗黑”的新闻就成为了一个世纪谜团，以寻找亚特兰蒂斯为目的的探险就成为了一纸空谈。但还有一个人我们不该将他忘记。
病倒的山座如今身在何处呢？此时他正躺在“有椰之地”中一个屯长的家里治病。这位纵横四海的风云儿，集机智与谋略于一身的罗宾二世身患重病，几天下来也不见好转。听闻悲报，他是决然而起，打算立马赶赴“暗影地底”去救弗莱斯等人。但他身患“砂蝇热”，病得十分厉害。眩晕和心悸让山座根本无法走动。
“斯泰拉小姐。”山座颤声喊道。
撒哈拉秋日的黄昏十分美丽，葡萄藤挂在椰树上像是一串串彩饰。透过橄榄的银叶可以望见曲线优美的沙丘，夜空与沙丘的影子连成一片。几颗明星在夜空中闪烁。
听闻爱人遭难，斯泰拉这几天也是郁郁寡欢。她经常站在汇集泉水的人造斜井旁，眺望着“大暗黑”方向的群山峻岭。山座也察觉到了斯泰拉为何如此忧伤。
不出意料，傍晚，斯泰拉便向山座挑明了自己的打算。
“山座先生，我记得还有一只沙靴他们没有带走，您知道放在哪里吗？”
“放哪里我记不清了，你要它有什么用？”
山座注视着斯泰拉的双目，他突然高声问道：
“斯泰拉！你要到哪里去？”
斯泰拉低着头，情绪有些激动。过了一会儿，她强撑起笑脸说：
“到哪儿去？除了这里，我还能到哪儿去呢？”
“你骗人。斯泰拉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知道你打算去‘大暗黑’找弗莱斯。”
斯泰拉无言以对。屋外的明月犹如一把弯刀，一队游牧骑兵身着白衣在月下飞驰，他们策马跑过沙丘的阴影，消失在前往“Nefta”的道路上。近几天骑兵来往频繁。绿洲外正在发生一场大变动，而山座已好久没有得到外界的消息。
山座让人关上了窗户。他的床头柜上堆满了有关亚特兰蒂斯的资料，还有一本弗莱斯撰写的、由生还者带回来的探险日记。
“我明白，深爱的男人生死不明，你不会就此罢休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打算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去吗？”
“去了我就没打算回来。”
斯泰拉不打算继续隐瞒，便斩钉截铁地说：“就我一个女人还能怎么样，但只要我没倒下，我就会向‘大暗黑’前进。我也要尝尝弗莱斯体验到的艰苦，哪怕一步也好，只要能死在离他较近的地方我就满足了。”
真是个好姑娘。山座有些羡慕弗莱斯，从来没有一个姑娘能像斯泰拉爱弗莱斯那样爱自己。
“我不管你是去‘大暗黑’找人，还是追随弗莱斯去死，但就凭你的体力，大概还没走到盐湖中心地带‘El Mansur’就死在路上了。”
“先生您现在身体不好，就算好了，我也没打算依靠先生的力量去找他。”
“你先听听我的打算。”山座大声叫道。
“只要时机成熟，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起来。在此之前，我们只能等待。就算弗莱斯死了，我也要探明‘大暗黑’的秘密。但在此之前，我们要把那些隐藏着的敌人一个个揪出来才行。”
“敌人是指波鲁内吗？那个色老头贪图财宝，把自己的手下安插在探险队里，想方设法要找出亚特兰蒂斯的所在。”
“波鲁内？那家伙还不值一提。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别看我一直躺在床上，脑袋却没停止工作。倒不如说，像我这种男人不动如山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我告诉你斯泰拉，弗莱斯的探险队中有两个生还者，就是那两个在悬崖上看守绳索的人。其中一个阿拉伯人是波鲁内的手下，名叫贾法·哈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去法国吗？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山座突然叹了口气，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有一个人，那家伙生活在你所不了解的暗处。他是个比波鲁内要强大十倍、百倍的强敌。总之，我希望你能少安毋躁。待时机成熟，我山座立马挺身而出。到那时，你再追随弗莱斯前往‘大暗黑’也不迟。”
是谁那么厉害，竟让山座视为强敌？斯泰拉苦思冥想也猜不出此人的身份。
山座虽然病卧在床，但没有丧失斗志，他在为东山再起而图谋划策。他收买了波鲁内的手下，那个阿拉伯人贾法·哈鲁，让他前往法国。山座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哈鲁把探险的细节告诉波鲁内。但这样一来，恐怕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和哈鲁一起回来的另一个生还者名叫阿布·阿玛德，他是阿尔及利亚的Soufis族人。那人如今就待在山座的身边，山座把他看得很紧。如果要二度前往“暗影地底”，此人必不可少。哈鲁被收买了，那波鲁内势必会对这个阿玛德下手。到时候少不了要与波鲁内正面交锋。
想到这些，斯泰拉在心中做好了准备。
那个贪财、好色、冷酷的医生波鲁内很不幸地成为了山座的敌人。他发现哥哥的脖子上有显眼的红斑，又发现其肩胛骨类似传说中的“有翼人”，认定哥哥是居住在亚特兰蒂斯的“赤首人”。于是他劫持了我和哥哥，想靠我们找到亚特兰蒂斯的财宝。可惜啊，山座把我们救了出来。我想，波鲁内是绝对不会忘记那个令他胆战心惊的夜晚。
哥哥和弗莱斯都失踪了，波鲁内必定有所行动，他肯定会来捉阿布·阿玛德。
唉，这该怎么办呢？只下剩我和病床上的山座两人了。
事情紧迫，要让山座尽早康复才行。但这里只有一个阿拉伯医生……前思后想，必须去终点站“Metlaoui”托人带个口信，去找个白人医生来。
“你在想什么，斯泰拉？”山座笑着问道。
“别再想死的事儿啦。我不准你死，奥斯登和弗莱斯他们肯定还活着。你一定会见到爱人和哥哥的。”
“但是……”斯泰拉欲言又止。
“或许是我多心了，我怕是哥哥他做了什么坏事，弗莱斯先生他才会遭难的。先生你病倒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安，那时我就预感他们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别开玩笑了。”山座让斯泰拉别胡思乱想。
“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那失踪的就应该只有他们两个，而不是一百多人同时消失。肯定是那个，我知道就是那个引起的。”
哪个啊？山座说得含含糊糊的，但无论斯泰拉怎么问，山座就是不肯说明。斯泰拉还是十分介怀，如果弗莱斯是因为自己而遭遇到不幸的，那她恐怕要抱憾终身。阴云笼罩在斯泰拉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她听见山座睡着了，便将目光移向那本由生还者带回的日记。
到处都是盐粉堆积而成的盐堆。登山用的冰杖在山壁上很好用，但碰到盐层就没辙了。毕竟这里不是冰川，一斧子敲上去盐粉就像下雪似的四处乱飞。盐崩开始后，两小时内我们就失去了两个挑夫。这里的壮观景象不亚于德国的艾格尔峰与勃朗峰。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类似福莱切宏峰的大圆锥峰，我在考虑该怎么过到对面那条大盐缝。
那条裂缝有三米多宽，七八十米深，底部飘浮着人的青光。一阵强风吹过，裂缝的一端被吹垮，发生大崩塌。如果是雪还好，但碰到了使不上劲儿的盐，真不知该怎么过去……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看似很远，其实只有三四英里路。沿途曲折，这么点儿路就走了三天。
如果从盐层较浅的地方或者矿脉丰富的地方走，那就太浪费时间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到人马消失的大裂缝，我怕队员们支持不到那天。不断吸入盐粉，大家都产生了强烈的饥渴感，四周的温度高得让人像被火烤一样难受。所有人都在盐粉的影响下都变得枯瘦，面颊深陷，眼圈发黑。
奥古麦德说地图这种东西在这里根本没用。为什么？因为根本没有发行的价值。盐风季节一过，积盐的位置都会发生变化。每年从十月开始到翌年三月，强烈的北风会将盐湖上干燥的盐粉刮散，就像这里的名字那样“大暗黑”，盐雾地狱让人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今年可能是山顶的地方，明年就变成了平原，根本别想再来一次。“大暗黑”有神灵驻守，一般人别想靠近它半步。上一次奥骨麦德他们能走到大裂缝或许只是他们的运气好。
看到这里时，阿布·阿玛德从门外走了进来。
沙漠下的海
“小姐，之前我说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真是对不起啦。今晚我总算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下，打算好好和老爷说说。”
“好的，那我叫他起来。”
之后阿玛德就开始讲述大裂缝里发生的怪事。
走到大裂缝时，整队人马都累得动不了了。他和贾法·哈鲁两人因为累得实在没力气滑下裂缝，就留在上面看守绳索。那些下到谷底的队员们摘了绳索就躺倒在地上，他们连去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不好好休养几天，怕是连搭帐篷都很困难。这里没有植物，没有动物，连一只虫子都没有。到处都是盐，有机物都根本无法生存。撒哈拉的热沙就是生命的禁区。到了第二天，整个探险队却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们累成那样，根本不可能只休息一晚就站起来继续前进。我和哈鲁好半天也没缓过气来。我躺在那里想，反正到时候要在‘恶鬼岩城’（阿拉伯人口中的‘大暗黑’）里被神灵诅咒而死，还不如做个饿死鬼吃最好吃的东西饱死算了。于是我就做好了爬起来后大吃一顿的打算。大概躺到中午我才有力气站起来，之后我就和哈鲁滑下了谷底。”
“听说大裂缝里有一条瀑布，你说说里面的情况。”
“你说的是那条瀑布啊，就在那块凹地对面的崖壁上。从石头里喷出来的水就这么‘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喷水的洞口也不大，大概就一人多宽吧，所以水流又窄又急，落下来的时候还打起了很多水泡。如果人站在那个洞口，肯定会被水流打烂。”
“队员们随身携带的水袋、食物还有武器都到哪里去了？”
“都没有了，那些东西应该是背在身上的，不知道是不是都和人一起飞到天上不见了。”
巨大的壶底内部只有一条瀑布。除此之外，地上既没有洞穴也没有裂口，出入仅凭一条绳索。就在这样一个天然密室中，百来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啊。阿布·阿玛德继续讲述他的故事，一旁的斯泰拉突然插嘴问道：
“阿玛德先生，你认识供水班长奥斯登吗？他和队长弗莱斯先生关系如何？”
“那个叫奥斯登的家伙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就在我们走过盐湖、准备登山之时，那家伙向队长大喊道：‘你说这种地方会有带鱼？吹牛也要有个限度，还混充学者呢。呸！’说完还吐了口唾沫，踹了一脚沙土。真是作孽。”
斯泰拉紧闭着双唇，身子微微颤抖。
“但队长对那家伙可算是仁至义尽了，就连宝贵的水也让那家伙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情况和山座想象的差不多，他苦笑一声。弗莱斯把奥斯登当成了证明自己学说的关键，所以才忍气吞声，处处让着奥斯登，希望他能够恢复儿时的记忆。就算他们之间存在着纠葛，也要等探险过后再来解决。
“辛苦你了，休息了大半个月，我看也差不多能动了。到时候还要靠你啊，阿玛德。”
“其实……”阿玛德有些为难。
“其实今晚我是来和老爷您告别的。”
“什么？你要离开这儿？”
难道波鲁内的魔爪已经伸向了他？阿玛德可是向“大暗黑”二次进军的关键啊。这男人对走过的地形一清二楚，只有靠他才能顺顺利利地到达大裂缝。但阿玛德要走的理由却出乎意料。
“我已经收到入伍通知书了，过段时间可能要去欧洲打仗。今晚上头来了人，通知我们天亮的时候必须出发。”
大战爆发！山座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紧盯着天花板。没想到二次进军的关键人物阿玛德会被派上战场，那探险的计划可就要泡汤啦。阿玛德察觉到山座十分失落，似乎自己走后会带来什么莫大的损失。于是他对山座说：
“真是对不住您了，老爷。之前您没少照顾我，我也不想离开您。而且我暂时也不想去那鬼地方了。”
“为什么？”
“盐风季提早了。盐湖中心有个车站叫‘El Mansur’，这您知道吧？昨天在那儿值班的人已经撤回来了，是他告诉我的。老爷，只要刮起了盐风那就去不成啦。”
如果阿玛德所说属实，那直到明年盐风停歇为止，都无法再向“大暗黑”进军了。
听到这个消息，斯泰拉只觉得无比绝望。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敲鼓的声音。一队人马沿着沙丘接近这片静谧的绿洲。哦，是从突尼斯来的队伍发出了信号。阿玛德与两人道别后便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阿玛德走后，山座突然变得十分兴奋。
“来了！来了！这该死的战争总算来了！搞不好一辈子都别再想去什么‘大暗黑’了。”
“您怎么了？这么兴奋。”
“唉，斯泰拉，我可能是走霉运了。这次探险……从一开始就厄运连连，到今晚更是急转直下啊。阿玛德入伍，盐风季提前，最后……居然爆发了世界大战。只剩下我一个山座又有什么用呢？根据国际公约我算是敌国的公民。只要我被逮捕，肯定会被判处有罪，到时候不是被枪决就是被关押。我讨厌任人宰割。”山座嘟嘟囔囔地说。
“唉。”斯泰拉充满同情地点点头。山座的身份比较特殊，如今他躺在敌国殖民地的病床上，处境十分危险，根本无处逃脱。
“这里不是巴黎也不是伦敦，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身份吧？”
“总有人会察觉的。比如突尼斯的总督夏普里艾，他过去是巴黎警察局的保安部长。前段时间他盯得我很紧，恐怕就是为现在作准备。幸运的是，我没有什么把柄让他抓住，恐怕他就是在等我露出马脚。像他这么精明的男人，绝对不会把我给遗漏的。唉，我怎么老是替敌人造势啊，看来我命不久矣。唉，那不是鼓吗？”
到了晚上，沙漠的气温骤降。冷月照耀下的荒漠犹如雪原让人身感肌寒骨冷。沙谷台地的阴影里，有一条闪闪发光的白线，那是勇猛彪悍的突尼斯骑兵队。他们身穿淡蓝色的头布外衣，肩背火把，看护着队伍里的骆驼。山座在斯泰拉的搀扶下，用双筒望远镜观察这支威武的骑兵队。转瞬间，他在队伍中看到了一个人。
“来了，来了，厄运来得可真快啊，大概是夏普里艾把他们召集起来的。哟，旁边那个不是曼奇尼吗？普莱和普夏也来了……看来夏普里艾的那些旧部下都到齐了。”
“普莱和曼奇尼都是些什么人啊？”
“哦，那些家伙。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经常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山座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得出来，尽管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内心却十分苦恼。向“大暗黑”二次进军暂且不提，如今他自身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胁……看来摆在他面前只有一条通往失败的不归路。即便如此，山座却毫不气馁。
山座啊山座，敌众我寡，你该如何应对？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办不到的。有了，首先要从这里逃走，接着就是尽快穿越盐风进入“大暗黑”。但要怎么逃呢？好好想想，山座！
想着想着，山座居然呼噜呼噜地睡着了。他是想到了办法安然睡去，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在这种情况下还睡得着的，这世界上大概只有山座了。又过了两个多小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是夏普里艾，请帮忙传达一下，我是特意来看望山座君的。”
来了！斯泰拉心头一惊，慌忙摇动山座。但山座早已睁开双眼，斯泰拉才发现走廊上站着一个人，来者正是夏普里艾，他居然未带仆从。山座大大咧咧地问候他并说道：
“哟，保安部长。哦，不，该称您‘夏普里艾总督’才是。总之，不管怎么说吧，能在这里见到您，真让人感到意外。不好意思，我刚刚才起床，昨晚一直都在和人讨论‘大暗黑’的事情。”
山座一个劲儿地诉说起有关“大暗黑”的事来，但讲到自己没去成的时候，他露出像孩子般失望的表情。一旁的夏普里艾只能一边听一边苦笑着与他握手。
总督年约四十五六岁，他身系一条红色的腰带，服装则充满了法国风情。这个潇洒的男人穿得就像要去参加舞会一样，漂亮得就连男人也不禁赞叹。
“你可真厉害。”夏普里艾似乎话中有话，“看来你挺冷静的嘛。但我劝你还是放弃逃跑的打算吧。”
“哎呀哎呀，总督阁下，何出此言呢？我只不过是个喜欢买买春画的和平主义者，您又何必掏出捕棍和我一般见识？您瞧您，又变回那个可怕的警察了。”
一来一去，这两人在心中大概早已劈劈啪啪地打了一个回合。年龄、才智、计谋都旗鼓相当的二人，就在这撒哈拉大沙漠的绿洲中展开了一场对决。山座防御，夏普里艾进攻。面对敌人的强袭，山座游刃有余。
“山座君，你就别负隅顽抗了。”
夏普里艾冷冷地说。
“逮捕你是轻而易举的事。除此以外，我看你也别无选择。如今你有病在身，再加上大战爆发，形势突变。我看这都是神的意志，就算被捕，你也不必感到耻辱……”
“那可不行。”山座大声吼道。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被捕的。阁下可别小瞧我啊。”
“是吗？我独自前来是表示对你的尊敬。我可不会对一个躺在床上的病人采取非人道的手法。但毋庸置疑的是，你已经落在我的手里。”
“不，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我都是自由的。阁下认为抓住我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我绝对不会就此束手就擒。等我病好了，再去官邸拜访。”
“唉，你的孩子脾气还是没改。”
山座对于夏普里艾的批评毫不在意。
“今天晚上我会让突尼斯的医生来给你检查。刚好，我带来的队伍里就有一名医生。是立刻带你走，还是暂时把你留在这里，要根据他检查的结果决定。”
“唉，您一定要逼我说些不知道的东西。我已经洗手不干那种事了，但您不听。看来您是不信任我山座的为人。这样吧，如果我告诉您一些有价值的事，您可否放我一马？”
“有价值……”
“我相信其重要性不亚于您想要的那些情报。阁下，您了解‘大暗黑’吗？”
“那是个魔境，可以称其为二十世纪的天险。现在我们打算在沙溪谷的台地上放置望远镜。这样一来，正好可以望见‘大暗黑’内部的情况，就像在大吉岭眺望喜马拉雅那样。突尼斯政府与库克旅行社可以合作开发这个计划。”
“是吗？我要告诉阁下一个惊天秘密。阁下应该知道，前些日子我来领取探险许可证的时候，意大利的舰队在潘泰莱亚岛上的秘密港口‘Punta Spadillo’附近进行演习。参加演习的战舰，以三万五千吨的Vittorio Veneto号为首，还有Giulio Cssare号、Conte di Cavour号等大小三十多艘战舰。意大利舰队极其嚣张，几乎是擦着领海线对突尼斯进行挑衅。但贵国政府却没有进行抗议。这可真奇怪了，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些原因。最后终于让我想到了，那就是‘大暗黑’的真相。”
“哦？！”
“弗莱斯认为，从Gabes海岸边的‘Schott el Djerid’盐湖一直到阿尔及利亚‘Schot el Melrir’盐湖，这一带在古代曾发生了巨大的地质变化。如此一来，才会形成像入江口一样的狭长地势。而现在那些沙溪谷内的台地，原来是较浅的火山口。”
“火山喷发后，火山灰堆积在海水的上方，其后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地中海的潮位也随之逐年下降。于是盐与火山灰悬浮物与入江的海面之间就产生了空隙。也就是说，盐湖的地底其实是海，沙漠下是海湾，与‘大暗黑’的底部也是相通的。”
“嘿，你说沙漠下面是海！”夏普里艾差点呛到。
漆黑无边的沙漠下居然是海水。即便是一个想象力超群的小说家，恐怕也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那下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海水是清是稠，青光的正体是否就是会发光的夜光虫？或者波涛翻滚，飞沫四溅？难道亚特兰蒂斯的遗迹就在其中？盐沙中埋着神像，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大圆柱就像暗礁在波浪间忽隐忽现。最重要的是，那里面有人居住吗？那些亚特兰蒂斯人的后代，经过五千年的时间，难道还生活在那里吗？
夏普里艾被山座滔滔不绝的讲述给压倒了。他的双目迷茫，沉浸在无数的疑问之中。
“如何？这就是我想说的秘密。”
“这，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那我继续说。法国军部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潘泰莱亚岛上的Limarsi海岬下有一条秘密水道直通‘大暗黑’地底的海洋，而那条水道如今是意大利海军的潜艇基地。这恐怕是法国军方通过间谍获得的情报。其实‘大暗黑’早就被法国人征服了。他们打算建立一个外人不易接近的魔境根据地，伺机从敌人的后方发动奇袭。到时候突尼斯就能转危为安。敌方战舰Littorio号和Andrea Doria号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那么，你认为弗莱斯他们是被军方的人给捉走了？”
“正是如此，我当然希望他们安全归来。如果我的推理没错，他们早已被秘密地送到欧洲某处。如果不是我这里的通信断绝了十天，我早就把这个举世震惊信息发布出去了。阁下，别忘了我是个商人。您看这秘密能否替我赎身呢？”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山座似乎挽回了败局，下一个瞬间便是决定胜负的时刻。夏普里艾含笑说道：“了不起！你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实在是伟大，简直让儒勒·凡尔纳也刮目相看啊。可惜我不是杂志社的总编，无法为你出版小说。”
夏普里艾显得有些遗憾，如果能在山座最强劲的时候将他捕获，方能彰显自己的功劳。而现在的他似乎已经走到了生涯的终点，“大暗黑”恐怕不光带走了他的朋友，还带走了他的精神。
现在的山座已丧失了早年的活力，依然不变的是他那乐观的态度。
“告辞了，代我向你的夫人问好。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拜访您的。”
黄金海神像
看来山座的想象力并没有撼动夏普里艾，斯泰拉预感搜索恋人的计划变成了泡影。房门打开了，油灯昏暗的光芒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他是夏普里艾派来的医生。那人脸上无须，看上去五十多岁，身材壮得像头小牛。
“哦，你的砂蝇热非常严重啊。心律不齐，大概心脏已经开始衰竭。你那张嘴也该就此消停消停了。我会向上面报告，就说你暂时无法离开这里。”
“别开玩笑了，检查了这么几下就得出这种结果，当心我把你的听诊器揪断。”
“笨蛋，也不看看我是谁。”
昏暗的灯光照耀出来者的面容，山座突然瞪大了眼睛。
“呵呵，山座先生，是我。斯泰拉小姐，是你敬爱的波鲁内医生。”
山座认出了波鲁内，但他剃掉了胡子。落入奸人之手，山座也不懊恼，只能无可奈何地笑笑。
“哦，认出来了吧？我可有很多道谢的话想对您说呢。你说，活菩萨波鲁内医生该怎么折磨形同死人的山座先生？你在魔香街给我的教训，我可是没齿难忘啊。”
“哈哈哈哈，演得好，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蒙古大夫，你是在半路碰见总督的吧？你来这里肯定有你的目的。”
“给您说中了，我当然有目的。我是来要弗莱斯留下的调查资料和那本探险日记的。我可不想让别人捷足先得。该往哪里走，该怎么走，这都搞不清楚怎么出发……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交出来吧，不然我就要去向总督报告啦。呵呵，到时候我们监狱里见，我会给你特别照顾的。别藏着掖着了，快拿出来，不然我可就要叫人来搜了啊。”
山座一本不剩地都给了他。波鲁内搓搓手，盯着桌上那两尺多高的文件。这些东西可都是打开宝库的钥匙啊，他随手翻开一页。
“这写的是什么？《亚特兰蒂斯的马种》？”
前年发现的巴比伦黏土砖板，也就是“Hit”黏土砖板上记载被流沙所埋没的“Manistousou”之都就是亚特兰蒂斯。上面还有对亚特兰蒂斯马的描述。这种马前腿很长很粗壮，头很大，双目乌黑，腰呈锥形，马尾形状漂亮。按描述来看，这与撒哈拉北部的马种很像。那么亚特兰蒂斯的确在盐湖的附近。
“不错！不错！有这本书作证，不怕没人为探险出资。唉，弗莱斯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你少猫哭耗子了。”
波鲁内对山座的嘲笑充耳不闻，他又发现了一段引人入胜的内容。同样是“Hit”黏土砖板上记载的内容，可惜缺少首尾。
某某市占据了河口岛，呈三重轮状。交通网络由无数运河构成。市中央有一座神殿，神殿中有一座用牡牛供奉、黄金铸造成的海神像。这座神像大得惊人，比Behl神像还要大数十倍。有人曾询问制作神像的僧侣，得知制作这尊神像总共用了十九万Rottolo的黄金。
这段记述后面有弗莱斯写的注释。
根据这段记叙，得知古巴比伦和亚特兰蒂斯有往来。但为什么说这座黄金都市就是亚特兰蒂斯呢？关键是“三重轮”的描述。西西里历史学家Diodorus在《亚特兰蒂斯志》一书中说，海神都的别名是“三重轮形的都市”也就是“Urbus Triplicircum”。
读着读着，波鲁内的指尖开始发颤，他几乎进入了忘我的境地。一Rottolo大约等于一磅，十九万Rottolo的黄金市价大概超过三十四亿日元。
黄金和钞票冲昏了他的头脑，波鲁内兴奋得浑身发抖。他没忘借机说两句俏皮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告辞了。我要去挖那十九万Rottolo的黄金。把你送进监狱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的乖乖，这么多金子换成英镑大概有四亿吧。我该买点什么呢？是造个后宫装满佳丽，还是买个小国当皇帝？哈哈哈哈，今天可真是我的幸运日啊！”
“那你就快去吧。”
“唉，你别催。别看我这样，我可不是没脑子的蠢蛋。盐风没啥可怕的，就怕招不到人手。让我等到大战结束，我可没那份儿耐心，老子就要和盐风拼一拼。”
“哼，那我有件事拜托你帮忙。你带斯泰拉一起去吧。”
此话一出，斯泰拉比波鲁内更为诧异。
让一个姑娘和这个恶徒一起去“大暗黑”，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但转念一想，此行恐怕是进入“大暗黑”的最后机会。只是一想到和波鲁内同行，一股厌恶感便油然而生。
波鲁内走后，斯泰拉在山座的谆谆劝导之下，终于同意了前往一行。
“你命中注定要前往那个地方。而我这样的身体，实在没办法陪你一起去。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实在不愿与你分别。你最担心的就是那个波鲁内，但我向你保证，他绝对无法伤害你，因为我有‘神之眼’。呵呵，是什么意思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斯泰拉与重病在身的山座道别后就加入了探险队。十日后，一百多人望着远处的盐风，踏上了前往“大暗黑”的旅途。
前方真像山座推测的那样，在沙漠的底下是海？亚特兰蒂斯和黄金神像也是真的吗？他们会碰到食肉岩吗？还是重蹈前队的覆辙，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请继续看吧，神秘的大魔境就在您的眼前。
有椰之地
“有椰之地”离盐湖对岸有五十二公里路程。穿过盐湖后，要再走六十公里才能到达“大暗黑”的山麓。走过沙丘地带后便是平坦的盐原，这里是“半流沙地带”所以一般车辆无法通行。汽车必须在车胎上绑上铁网，骡车也一样。弗莱斯他们来的时候天气尚好，而现在他们必须往浓雾一般的盐风里钻。路程有多艰辛，凭作者这笔杆也述之不尽啊。
各位读者，你们或许无法想象盐风到底有多厉害。所有人都戴着防毒面具行走在广阔的天空下，他们是多么渴望能够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啊。盐雾弥漫，烈日当空。走进热风卷起的盐柱，顿感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这便是盐湖中的盐风。以下这段描述，来自斯泰拉的日记。
五十公里路他们就走了三天。每天要使用罗盘进行三次天体观测，经度是早上八点和下午四点各一次，纬度是正午一次。进入盐湖后的第二天早晨，他们才知道这盐风有多可怕。在阳光的直射下，皮肤瞬间红肿。已经有六个人因辐射热而倒下。盐原上的辐射热就算夜间亦不会退去，在睡觉时必须钻进火热的睡袋。只有在睡袋中，才能摘下防毒面具。
那天早上，他们在进行天体观测的时候发现人工地平仪里的水银居然酸化了。所有人都盯着这台地平仪说不出话，连无机物都会发生如此恐怖的变化，自身这具有机物恐怕也会在盐雾和高热的蹂躏下变成一具干尸从而倒毙路边。
视野迷蒙，甚至看不清前进的道路。盐原会反射毒辣的阳光，让人无法直视前方。“大暗黑”中突兀的幻象将探险队引入错误的道路。海市蜃楼让他们分不清面前景物的真假，刚刚途经的人骨，没走几步又再次出现在前方。到了第二天，终于有人因此而发狂。
前天夜里盐风像飓风一样刮了一整夜，从睡袋中仅能露出一张脸。他们看到被风刮起的盐粉覆盖在帐篷上就像是一片白雪。世界上最荒唐的事莫过于在华氏一百四十度的荒漠中观赏“雪景”，但这种荒唐事的的确确就发生在他们身边。从未见过雪花的当地人并未觉得有多奇特，但经历过四季的人却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错觉。第二天早晨，他们又看见了不知道是哪里的海市蜃楼，白色的冰堤犹如一条银蛇般。负责通信的法国人跑出帐篷大喊道：
“快来看啊！我们终于到达南极了！前面就是罗斯海上的大冰山。好冷啊……快看啊！鲸鱼正在喷水。”
盐风较小的时候，盐粉就像小雨一样从天而降。远处数十条白色的盐柱是盐风刮起的龙卷，看上去真的就像一群鲸鱼在喷水。那个法国人一边狂吼一边飞奔，他疯了，灵魂已被这盐湖的神灵收走。
盐沙，走不完的盐沙。他们就像在一个没有天穹也没有地平线的白色球体上行走。我也失去了挺过明天的自信。
身体一天天衰弱，探险队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队伍中除了队长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大暗黑”。如果告诉他们要去“大暗黑”，恐怕没人敢加入这支队伍。于是波鲁内撒谎说要去一个名叫Touaregs的地方，调查某个好战的土人部落。
队伍用罗盘测定方向，波鲁内在自己的箱子里放了一块强力磁石，致使罗盘产生误差。让队员们以为自己去的是Touaregs，其实队伍是在朝“大暗黑”前进。波鲁内打算等队伍快要抵达山麓时再告诉他们真相，到时候就用亚特兰蒂斯里的黄金利诱他们继续为自己服务。
“真是奇怪。”
从“有椰之地”出发已经过了十九天。那天晚上波鲁内躲在装有罗盘的骡车内喃喃自语。
“真是太奇怪了，我们每天走四到五公里。这已经走了十九天了，怎么还没到呢？”
四天前就应该到达“大暗黑”的山麓了，但每天目所能及之处，除了盐沙还是盐沙，探险队就像在一个万里无人的大平面里行走一样。这太奇怪了。罗盘有专家进行调试，应该不是罗盘的问题。这个问题必须搞明白才行，这是事关全队生死的大事。波鲁内有些心慌。
“可恶！竟然碰上这种怪事，还不能碰那个小妞，气死我了。多看她一眼就让我憋得难受，亏我能忍到现在。我一定要把那十九万Rottolo的黄金给挖出来。庸医波鲁内一定要成为举世无双的大富豪！到那时候，斯泰拉还不是我的……但现在……真是烦死了！”
方向错误，因斯泰拉而产生的烦恼，波鲁内为此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探险队发生骚动。
队员们起床时发现盐风停了，头顶是许久未见的天空和四个以太阳为中心的幻日。幻日光晕所发出的七彩光芒映照在单色无味的大地上。
那些迷信的挑夫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路途艰险以及不断出现的热射病患让他们感到不安。他们认为这支探险队的目的地不是Touaregs，而是抱着逆天的目的在向地狱前进。幻日的出现，就是在警告他们。经过讨论，挑夫们选出了代表与队长谈判。
“队长，你别骗我们了。如果是去Touaregs的话，肯定会经过El Chemina。你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波鲁内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所以，他决定说出真正的目的地。
“唉，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这里或许有些误会，我高估了你们的理解力。有句老话你们听过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就是为了挖黄金，所以必须向‘大暗黑’前进。”
“我们不去。”挑夫代表斩钉截铁地说。
“还没见过你这么不信邪的人。刚刚有一支队伍失踪，你却跑去送死。喂，大家都跟我回去吧。”
“等等！让我把话说完。那里真的有黄金之城，我有证据给你们看！”
说完波鲁内就拿出弗莱斯留下的资料。
“怎么样！那里不光有黄金，还有宝石和圣坛哪！各种奇珍异宝，到时候随你们挑。”
“但是……”其中一个人说。
“你说得再好听也只是说说而已。我们没看到真东西是不会听你的。”
于是波鲁内又拿出柏拉图和阿拉伯人绘制的亚特兰蒂斯地图给众人看。看到这些，刚才还十分顽固的挑夫们脸色柔和了许多。但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波鲁内失算的事。
其中一个挑夫对他们的伙伴们说：
“俺们都是粗人，大字识不了几个，但阿拉伯人的地图上这几个字我还认得。‘这片土地，被神支配’大家听到了吗？被神支配啊！就是我主安拉不允许进入的地方。绝对不可以进入神不允许进入的地方！”
交涉了一整天，还是没有说动那些挑夫。他们决定明天就留下那些领头的各自回家。游牧民具有在黑暗中辨认方向的本领，但波鲁内他们怎么办？！
完啦，我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块破罗盘有屁用！苍天啊，老子真要死在这儿了吗？至少死前让我看一看那黄金铸成的海神像啊！
第二天拂晓，波鲁内孤零零地坐在帐篷里，他感到自己的气数已尽。一个游牧民突然掀开布帘，傻笑着走进帐篷。
“打搅了。”
“你是？”
“我从暗影之神的侍女那里听过了波鲁内老爷的名字。大神告诉我，如果碰见了您，一定要带您去见见他。老爷您贵人多忘事，我们两年前不就认识了吗……”
“啊？”
波鲁内突然睁大了双眼，就像看到鬼似的瑟瑟发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这个“游牧民”是……
“是，是你！山座！”
波鲁内大声喊着夙敌的名字。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那个应该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山座。
大水蛇海峡
“正是在下，那个要死不死的山座。”
山座擦去脸上的化妆粉说。
“其实我的砂蝇热早就治好了。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考虑还是继续装病比较好。必要的时候就喝一些特制的药粉，制造出心律不齐的假象。一杯不够，我喝了不下四五杯呢。等总督放松警惕，我就逃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妙啊！我认输！还有个地方我不明白，是你在罗盘上做的手脚吗？”
“是我。我打听到目的地不是‘大暗黑’，就猜到你肯定向他们撒了谎。但罗盘骗不了人，你肯定对罗盘做过手脚。后来经过我的调查，发现你随身带的箱子里有一块强力磁铁。那东西的电路已经被我改装过了。”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但我知道该往哪儿走。怎么样？要我带你去也没关系。”
“那就拜托你了。我的那些助手都靠不住，他们打算跟在挑夫的后面原路返回。我就是化成灰也要去‘大暗黑’瞧个究竟。”
月影淡去，天空中出现了曙光。斯泰拉、波鲁内、山座三人驾着骡车驶入盐雾往东方前进。经过三天，他们终于到达“大暗黑”的山麓。
山座首先去寻找“大裂缝”中的瀑布源头。这里到处都是锯齿状的盐峰，时常可以听到盐层崩落时发出的隆隆声响。盐檐、盐柱，还有底部泛青光的盐裂。九曲十八弯的谷底流淌着急流，在此处行走，一来步履艰难，二来水流湍急，稍不留心就会被急流卷走。到最后，他们还是像杂耍艺人那样，在岩石上架起了空中索道，最终花了二十多天终于来到“大裂缝”内。前方就是终点，那是人界的尽头，也是神秘世界的门口。在那里，不知会有何人何事在等待着他们。
“今晚我可不在这里睡，万一食肉岩出现怎么办？我要睡就到悬崖上睡去。”感到害怕的波鲁内弱弱地说。
此处应该就是类似壶底的地方。瀑布哗啦啦地喷出的水流落入谷底，瀑布旁还附着若干条彩虹。待到黄昏时，瀑布则被夕阳映照成一条火焰，两人仰望美丽的天顶。此乃魔境之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危机。但山座却在这时做了一个奇妙的实验。
A，OH——山座像澳洲的农民那样喊起了号子。他喊了一次又一次，以测试四周的山岩中是否存在不易发觉的空洞。不知喊了多少次后，他终于发现朝某一个方向大喊不会产生回声。
当晚，山座将这个发现用斯泰拉听不懂的术语告诉了波鲁内。等第二天斯泰拉醒来时，波鲁内已经不见了踪影。
“哇！”背后传来一声大叫，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斯泰拉急忙转过身，却发现站在身后的人是山座。山座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那样哈哈大笑。
“波鲁内那家伙去挖他的黄金啦。唉，那位先生对欲望的执著真是让人望尘莫及。不过他去了以后就没回来，说明我的推测没错。我们也出发吧，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你就能见到弗莱斯了。”
两人来到了瀑布旁，斯泰拉还没明白来这里干吗，山座便一把将她抱起跳入瀑布。原来通过之前的“呼喊试验”，山座发现瀑布后有一条通往地底的隧道。阳光透过奔泻的水流照射在隧道的入口，进入隧道后没走多久四周就变得漆黑一片。前方难道真是秘密军事基地，还是早已变成死城的亚特兰蒂斯？
隧道内极为寒冷，走了许久也不见到底，头上还不断滴下一滴滴冰冷的水珠。
他们在一条分岔路前停下脚步，山座拿出手电筒，在右手边的岩壁上发现了类似文字的划痕。看到这些，斯泰拉屏住了呼吸。弗莱斯！在留言的末尾她看到了弗莱斯的名字。
为后来者留下这段文字。我们吵醒了睡梦中的亚特兰蒂斯人，他们把我们带走了。亚特兰蒂斯人五千年来都生活在地底，视力已经完全退化，但其他感官却非常发达，不会对生存造成影响。当然了，语言不通。亚特兰蒂斯在太古时期拥有高度文明，被称为黄金民族，但现在他们恐怕连陆地上的土人都不如。唉，我们肯定会成为海神的祭品，被投入地海中吧。
人类在地面上自诩万物灵长，这里的亚特兰蒂斯人却被各种水栖怪物蹂躏。大水蛇、海蜘蛛、海天马……诡异的地海中到处都是令人瞠目的怪物。这条道路往右走是地海，往左走是亚特兰蒂斯人穴居的蜂巢状村落。至此，我解开了之前所有的疑惑。
那条带鱼是亚特兰蒂斯人遗忘在大裂缝里的，后来带鱼又被旋风卷起吹到了远处的沙地上。奥斯登也说出了自己被关押的真正原因。
奥斯登说他曾在盐湖东面的Gabes镇里做过管理潜水夫的工头。在他做工头时，听说有一个潜水夫在作业时被卷入了Gabes附近的秘密水道。然后他便将这事在酒吧里大肆渲染，让人以为他早就知道这条水道的存在。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希望突尼斯政府能够知道这个消息，付他一笔钱，希望他不要说出去。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赤首人”，更不是什么“亚特兰蒂斯人”。
我们即将葬身鱼腹。临死前，奥斯登向我表示歉意，我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在我即将被投入漆黑的海底之前，我想对斯泰拉表达我最后的恋慕。山座君，我的挚友，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山座拉着泪水涟涟的斯泰拉，一边安慰她一边拐入道路的右边。隧道内的强风掠过他们的脸庞，隧道尽头的空间非常辽阔，潮水声也越来越清晰……在他们的眼前，夜光虫微弱的磷光在潮头忽明忽灭，像蛭叶又像海桧叶的海草如同一块门帘垂挂在头顶。突然，面前潮水爆涌，溅起一团飞沫，夜光虫的磷光就像升空炸裂的烟花一般绚烂四射。
一条恐怖的大水蛇浮出海面，它的身体直径大约有人的腰身那么粗壮。而在这时，一颗巨大的黄金人头在大水蛇身旁的波浪内若隐若现。哦！那就是十九万Rottolo黄金铸造的海神像！就在他们惊叹的同时还发现一个细小的人影紧紧地抓着海神像的耳朵。
“是波鲁内！”
山座与斯泰拉不禁同时喊道。一旁的大水蛇突然扭动粗壮的身躯，他们的目光被那寒气逼人的鳞光吸引，再回过头时，波鲁内已经不见了。波鲁内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大概他不小心掉到海里了吧。他奋力抓住的东西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黄金神像。二人眺望着沙漠下地海的奇景，迷迷糊糊地站在那里，沉醉于其中而不能自拔。
回到大裂缝后，山座从行李中拿出无线电，向在突尼斯的夏普里艾送出以下这段信息：
我们在“大暗黑”。沙漠下的地海果真存在，还有亚特兰蒂斯人及大海蛇海峡。你还想继续追捕我吗？
没多久，夏普里艾就从突尼斯发来了回电：
无意继续追捕，你的功过抵消。飞机稍后会送来水粮。
山座把弗莱斯与奥斯登的名字刻在一块石碑上，算是为他们立碑纪念。一旁的斯泰拉痛哭流涕，悲痛万分。刻碑工作完成后，征服魔境的铁人山座静静地矗立在石碑旁，为失去生命的探险队员们默哀致敬。
注释
［1］ 山座是“Yamaza”的汉字写法。
［2］ 巴拿马大运河本该由法国政府全面负责开凿，但1901年美国夺取了运河的开凿权。

“太平洋漏水孔”漂流记
龙宫来的孤儿
就在我为撰写魔境传奇而才思枯竭之时，犹如天助般让我碰到了时隔六年刚刚归国的折竹孙六。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的出现竟会让我如此兴奋？各位有所不知，这折竹孙六，乃是奔走世界各地，捕捉珍稀动物的猎人。他并非受雇某个固定的雇主，用时髦的话来说是“自由职业者”。会到他那里买东西的人，除了国内有钱有势的收藏家外，还有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和学者。而对我这个作家来说，折竹更是个至宝般的人物。
他去过的地方不计其数，这其中有不少是常人不敢踏入的魔境。比如，白天也昏暗无光的海绵性湿土密林、连水银也能被冻住的寒冰高原等等。今日有幸碰见折竹，我便忙不迭地开口问他有关魔境的事。
“海上有没有什么魔境？比如藻海之类的？”
我想给折竹出个难题，开口问道。
我还没听说过海上有什么魔境，如果说是神秘的海岛，那也应该算是陆地。只有在大陆腹地、密林深处、冰川上或者毒瘴弥漫的沼泽中出现的神秘地带，才算是魔境吧。
刚才我提到藻海，其实现在藻海已经算不上魔境。螺旋桨刷刷一转就能把藻海里的怪马尾藻给切得粉碎。墨西哥湾流的正当中，北纬二十度至三十度的海域里就有一片可怕的藻海。
公元前迦太基的航海家哈诺恩发现了这片藻海。帆船驶入藻海后如果海上无风，船舵又被海藻缠住，船员们只能坐着等死。
寂静的藻海就像冥河一样阴森，四周尽是些不知搁浅了几百年的破船。变成白骨的水手靠在那些破船桅杆上。新来的遇难者看到这些便彻底绝望了，有些人还没死就变成了疯子。食物和淡水一天天减少，没饿死也会得败血病病死。死后尸体腐烂，眼球被海鸟啄走，这凄惨的光景听听就觉得吓人。还好现在科技发达，行船不再靠桨，而是威力巨大的钢铁螺旋桨，所以藻海已经不具威胁，算不上什么魔境。
“大海中就真的没有魔境了吗？”
见我如此失望，折竹带着三分嘲笑的口气，对我说道：“喂喂，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像藻海那种古董你还提，你这点见识还能去写魔境小说？要说这海上的魔境……这里一个，那里一个……嗯，至少有三个。”
唉？我一个都不知道，折竹却说有三个？那这魔境——不，应该是魔海——究竟在哪里？称其为“魔海”，定有其不同寻常的地方吧……
难道，是在海图上也找不到的某个地方？
“这魔海嘛……就在太平洋中央。”这话又让我大感意外。
“那地方在东经一百六十度，南纬两度半，从俾斯麦群岛东面出发不足千里，从格林尼治岛出发，向东南方走八百公里就到了。还不知道？就在密克罗尼西亚群岛与以前曾居住过食人族的美拉尼西亚群岛之间。”
“哦？那里叫什么名字？”
“有很多种不同的叫法，但最常见的是新几内亚土人所使用的名字，Dabukku—‘海水漏洞’。”
土人的语言果然十分幼稚，但也十分形象。“海水漏洞”其实是指一片直径数百海里的涡流海域。
这片海域在赤道无风带“热雾之环”的范围内，环境极其湿热。涡流的外围海水流速十分缓慢，但越接近中心地带流速越快。这旋涡比“梅鲁斯托雷姆大旋涡”要大上百倍，而且不是若干个小旋涡的集合，而是单个直径长达数百海里的大旋涡。
旋涡里的海浪有土堤那么高。特别是面向赤道的那一侧，因为地球自转的缘故，海流旋转的速度简直可以用飞来形容。那旋转产生的海浪高达数米，看上去就像是一圈大环礁一样。
最先发现这个大旋涡的是十七世纪的西班牙人。这群冒失鬼没找着澳大利亚，却发现了这么一个怪物。
当他们看见那像土堤那么高的海浪出现在眼前时，慌忙掉转船头向后逃去。
旋涡上笼罩着一层湿热的云雾，有人便称它为“Los Islas de Tempeturas”，也就是“飓风狂飙的群岛”之意。
“原来如此。”我越听越兴奋，但有一点不太明白，便问道，“群岛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大旋涡的中央还有岛吗？”
“是啊，大大小小有七八座岛吧。那些岛屿千万年来与世隔绝，你很想知道岛上有什么吧？”
折竹似有深意地一笑，他的眼神让我感到这其中定有个惊天的故事。接着，他便开始述说起Dabukku中岛屿的情况。
“新几内亚土人把旋涡中心像黑点一样的岛屿误当成了孔穴。旋涡中心要低于海面，看起来就像一个大漏斗一样，所以才叫它‘漏水孔’。”
“哦，太平洋的漏水孔原来是这么来的。”
“是啊，说不定旋涡的中心真有大洞，所以才会形成如此大的旋涡。多年来都没有人成功进入大旋涡里，所以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成因。”
“一九一二年，当时德国新几内亚公司组织的探险队想挑战‘太平洋漏水孔’。这次探险让现代人第一次领略到了魔海的恐怖。漏水孔海面下是一片暗礁，无论是纵向突破还是顺流前进都十分困难。船身太重或者阻力较大的船，比如汽艇只要开进去就被暗礁凿穿。最后探险队只能乘坐最原始的划桨独木舟。”
“独木舟比汽艇要轻多了，而且船身细长阻力小，转瞬间就被旋涡给卷了进去。如何进旋涡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接下来要考虑登陆那一座岛屿。计划进行到这里还算顺利，但只要进入了大旋涡就无法回头，因为旋涡中无法逆流而上……对于探险队来说，这是一次单程冒险。”
“……”
折竹一直提到“龙宫”这个词，我有些耐不住了。这小子肯定隐瞒了很重要的事。
“在探险队面前还有一大障碍。刚才我也说过，这里的环境极其湿热。‘太平洋漏水孔’又是个大漏斗形状，海面温度变得极高，蒸气甚至能遮挡住太阳，四周暗无天光。探险队员们称这种现象为‘海潮空洞’。”
“那时探险队还做了一个试验。他们把装有大蚜虫的箱子放入海中，顺水放入蒸腾的海面。当时的空气温度大约有摄氏四十五度。大约过了十分钟后，他们把箱子拉上来，发现大蚜虫的体温居然也变成了四十五度。你想想，如果人类的体温变成四十五度，那脑子会被烧成什么样？”
“我想象不出来，那里大概是地球上最热的地方了吧。”
“嗯，就算不考虑温度，乘坐独木舟进入大旋涡。独木舟以每小时三十海里的时速顺着海流漂到离外海最近的岛屿大概要花费半天的时间。这半天时间内，独木舟一直在飞速转圈。每小时三十海里……坐在上面的人还能有命吗？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想一般人肯定是没命了。”
“我懂了。”我放下笔记，失望地对折竹说道，“我懂了，只要人还是血肉之躯，就根本无法进入‘太平洋漏水孔’。那你说了半天不是让我空欢喜一场吗。”
一听这话，折竹突然收起之前悠然的表情，有些不高兴地说：“喂喂，让人把话说完好吗？正传我还没开始说呢，这只不过是个引子。我这就将‘太平洋漏水孔’的秘密告诉你。”
“是……是吗？”
“嘿嘿，凭你当作家的直觉，应该早就猜到‘太平洋漏水孔’里肯定藏有什么秘密吧？虽然我没去过那里，但我认识一个去过那里的人。他是当时唯一的生还者，和我有一段奇缘。”
“哦！他是谁？”
“那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五岁孩子？我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各位读者一定以为自己看错了吧？五岁，的确是五岁。这篇《“太平洋漏水孔”漂流记》里的怪事，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从黑人群岛来的浦岛太郎
大正三年的秋季，商人们都筹划着在海外市场大捞一笔。这其中就包括折竹的内兄，他在海外开了一家南海商社，也就是后来的恒信社。
一艘小帆船正乘着东风在赤道上破浪前行。这艘装有辅助发动机的“海鸥号”载重量大约有五百吨，货船舱内堆满了杂货和磷矿石。
年轻人憧憬海上生活，认为这非常浪漫。帆船主帆倾斜，说明船身正在海面上疾驰。寂静的南海之夜，耳边除了浪花拍打船体的声音和引擎的轰鸣声外便什么也听不见。仰望天空，可以从两块帆布的中间望见那美丽的南十字星。折竹在采集珊瑚礁时，也曾被这番美景所陶醉。北风不能总让他们搭便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后，帆船驶入了赤道无风带。
“太吵了，船长。”折竹有些懊恼。
“这辅助发动机运转时的声音就像是地狱里在开舞会。唉，天气这么热，我都有些头昏脑涨了。啊！那是？！那是什么！”
折竹在桅杆的下面搭了一个帐篷，他一个挺身从帐篷里站了起来。帐篷外的海面上腾起一层热雾，四周无风无浪，浓蓝的海面也褪去了颜色，让人在一瞬间误以为天地被揉成了一团。
折竹在左舷四五十米远的地方看见了奇怪的东西。一眼看上去很像环礁，但环礁并不是这种颜色。也不像是岛屿，因为如果是岛屿，附近的海面上应该会有漂浮的椰子。
“那个啊。那就是‘太平洋漏水孔’里的旋涡。外形像环礁一样边缘朝外凸起，只要进去了就别想出来。那可是太平洋上有名的魔境啊。”
船头传来了尖锐的叫喊声，一个在桅杆上的水手用他的铜锣嗓子大喊道：
“前面有怪东西！右舷八点方向……一只鸟正抓着像笼子一样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那两只鹈鹕就被打了下来。一个水手把那只用葡萄藤做的笼子拉上来一看，吓得急忙向后跳开。笼子里究竟有什么？众人上前一看，竟发现笼子里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可爱男孩。他好像处于昏迷中，呼吸十分微弱。这不是在做梦吧？这附近可没有岛屿，海面上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被笼子关着的男孩？
所有人都像喝醉了似的盯着这只笼子，于是就发现了系在孩子身上的一封信。船长取过信，看了一眼就把信交给折竹。
“好像是用德语写的。”
“哦，我瞧瞧。这上面写的是：我成为了这孩子的代理父亲，和他生活了一个月。我们在‘太平洋漏水孔’里。德国人，丘奈。”
“太平洋漏水孔”——众人听到这几个字就感觉脸上像突然被人揍了一拳头似的。但这孩子应该是怎么跑到魔海中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所有人都像傻了一样站在烈日下一动不动。
孩子被送进船舱休息，而折竹一脸凝重，就像正在做一个还没醒的噩梦。他爬上桅杆，眺望帆船左面正在远去的“太平洋漏水孔”。
究竟是人在倾斜还是海在倾斜？不用考虑这么多，反正连做梦也想象不出的奇景如今就在眼前。远方海水喷涌出苍蓝的水柱，大漏斗的涡纹内暗藏着像兽牙一样的礁石，这只是能观察到的，旋涡深处雾气氤氲的地方肯定有更为骇人的奇观。烟雾彼端传来轰隆巨响，那是“太平洋水漏”的中心在咆哮……
写这封信的德国人弗里德利·丘奈是德国新几内亚拓展公司的青年干部。他曾是知名的龙骑兵中尉。自从前年加入了柏林人类学协会组织的新几内亚探险队，便对南海发生了浓厚的兴趣，退役后进入新几内亚公司。这个男人是个运动健将，拥有如羚羊般均称强健的肢体。如果给他戴上一副单片眼镜的话，看上去就是个典型的贵族士官。
五月份，丘奈突发奇想打算划独木舟出海。他的目的地是德属新几内亚弗西亚哈四千里外，一座名为“Vailima”的岛屿。《金银岛》的作者斯蒂文森就葬在那里。丘奈驾驶的独木舟经过改装，船身两侧装有绑着浮筒的长杆，用以抗击大浪。
于是他就驾着这么一叶扁舟出海了。丘奈差不多在海上待了四个月，他充分体会到了航海冒险的乐趣，打算回家稍作休整。
九月二日的夜晚，丘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弗西亚哈。
——故事要从这里说起。
丘奈划着那条扁舟从土人在水上搭建的“Maraibo”小屋间穿过，船头一头扎进红树林边上的泥潭。往返八千公里的旅途总算到达了终点。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海岸边的哨所，走进屋内。
丘奈有些诧异，出外旅行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德国士兵都不见了，睡在哨所里的都是些从未见过的士兵。那身军装应该是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土人士兵。
“怎么回事，我们国家的士兵都到哪儿去了？这些怪家伙是什么人……”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墙上的布告，读了一段脸色就变得煞白。原来这块殖民地已经被濠州舰队给占领了。读到末尾几行，他气得血都涌上了脸颊。
感谢当地民众协助我军抓捕德军守备队长冯·奥森。你们饱受德国人的虐待，现在是翻身的时候了。冯·奥森和他的残部家属都逃入密林时，是你们向我军通报，让我军能将其一网打尽。我军不会忘记你们的情谊。濠州军与你们约定，一定会实施善政。
但是，禁止你们去捡队长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还有白人士兵的首级。
弗西亚哈守备陆战队长贝雷斯福德
丘奈眼前一黑，几欲晕倒。他想到好友冯·奥森和他儿子威利的惨死，积聚的怒火开始猛烈燃烧。
太没有人性了！就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或许杀死他们的是那些积怨已久的土人，但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贝雷斯福德。
仅仅过了四个月就失去了安身落脚的地方，丘奈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浦岛太郎……尽管目前他的处境也很危险，但好友一家的惨死让他茫然若失。
我要杀了你！贝雷斯福德，你这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你！
丘奈的心中只有复仇，正巧当晚月黑风高，脚步蹒跚的丘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守备队长的官邸。窗门大开，屋内有一星灯光闪耀。墙上挂着儿童戴的小丑帽，桌上放着玩具喇叭和模型海盗船。
“太好了！”他在心中喃喃自语。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没想到贝雷斯福德这家伙竟然也有儿子……这真是天助我也。只要能复仇，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那个躺在小床上的孩子抱起来用毛巾被那么一裹，就带着他乘上小舟，如离弦之箭一般离开了弗西亚哈。
密林逃亡
丘奈划船驶向漆黑的大海。那孩子似乎没发觉自己被陌生人从父母身边带走仍旧睡得很香。
这个孩子有罪吗？！即便是以复仇的名义，但也不能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
冰凉的海风让丘奈恢复了理性，他感到十分愧疚，开始同情起那孩子的处境。
现在该怎么办？
应该马上把孩子送回家去。
丘奈本来就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他拉开毛巾被，想看一眼那个孩子的长相。
旭日东升，星影消逝。一缕白亮的曙光照亮独木舟。丘奈突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不对，这不是贝雷斯福德的孩子。”他自言自语道。
这不是贝雷斯福德的孩子，他看上去只有五岁，头发乌黑，皮肤是琥珀般的黄色，肥嘟嘟的双下巴看上去十分可爱。这是个黄种人的孩子！丘奈为这意外的发现而惊讶。在摇摇晃晃的独木舟中，他抱起了那个孩子。
“哎呀。”
孩子睁开了又圆又亮的眼睛，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呆呆地朝四周张望，但过了一会儿，便抽抽搭搭地开始哭泣。
“叔叔，这里不是杰克的家。”
“是啊，但叔叔马上带你回家。小朋友，你的家在哪里呀？”
“我爸爸给人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你是说理发师啊。小朋友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悉尼。我妈妈去年在悉尼死了。爸爸就在军队里帮人咔嚓咔嚓，那些军人叔叔把我们带到这里。但爸爸他上个礼拜的星期六得疟疾死了。我叫阿八。”
这孩子才五岁就在蛮荒之地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他的懂事让丘奈感到心痛。孩子又告诉丘奈，父亲死后，他就搬进了贝雷斯福德的家，成为了杰克的玩伴。贝雷斯福德的孩子杰克就睡在墙边上，是丘奈自己抱错了。但不管怎么说，必须把这孩子送回去。
“叔叔，我想尿尿。”
说着，阿八便开始扭起屁股。
“杰克说不能往海里尿尿，不然小鸡鸡会被撞木鲛咬掉的。”
丘奈只好稳住阿八的腰好让他尿尿。这时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因为他看到远处中央山脉中一面英国国旗正在缓缓上升。完了，没办法把这孩子送回去了。远处传来了起床的号声，事到如今丘奈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己连一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丘奈不知该怎么安置阿八。贝雷斯福德家一定闹翻天了吧，他们或许已经开始搜寻全岛。待在这里不是办法，迟早被人捉住。
但是，接下来能到哪儿去呢？
周围不是英属，就是美属，总之一个德国人待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这里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这让丘奈感到极其郁闷。这时阿八突然开口说道：
“叔叔你要划船到哪里去啊？可以到阿八的家乡去吗？”
“可以呀。”
听自己这么说，阿八突然眼睛一亮。
“阿八，你不想回到杰克的身边吗？”
“唔，但杰克总是摆架子。玩的时候他也老让我当坏人，自己扮演打海盗的英雄。若能回家，我就不会被他欺负了。”
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思乡，真是太可怜了。丘奈何尝不想回家啊，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紧紧地抱着阿八，泪如雨下。
“好吧。孩子，我们一起回家。”
两人踏上了回家的旅途，但此前要先找个地方藏身。新几内亚最北端有个人迹罕至的海角“Nord Malekula”，那附近岩礁乱立，船只无法靠近。走陆路去那里要穿过“Niningo”湿地，那条路很不好走，就连住在山里的黑人也不会贸然前往。但眼下只有这一条路，两人便沿着Augusta皇后河逆流而上。
河的两岸是巴布亚热带雨林，这一带每天都要下七八次暴雨。下雨时电闪雷鸣，雨水把丛林浇灌成一片浊海。
丘奈驾着独木舟在羊齿草间穿行。Augusta皇后河十分危险，不光河中有鳄鱼，淤泥里还潜伏着一种叫“Ragh”的小鲨鱼。
新几内亚几乎看不到哺乳动物，这里是毒虫和爬行动物的天下。丘奈用船桨扯住一根蔓草靠岸，然后背着阿八开始穿越湿地。
密林中植被繁茂，土地晒不到太阳，都变成黏糊糊的泥沼。羊齿草大得像小树，巨澜的枝干上长着有毒的木刺。爬山虎那似乎带毒的肥叶与小蛇般粗的卷须四处疯长。牵牛花盘有人头那么大，鹦鹉和大闪蝶从他们面前掠过。不知从哪里还传来极乐鸟的叫声。他们一路驱赶蜈蚣，躲避毒蛇，走了半天才走出湿地。
一片半英尺宽的死沼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水面上漂浮着令人作呕的黄色矿物残渣，看上去很像人皮肤上的痂。这种地方别说睡莲，连一根草都没有。船桨在这里也无用武之地。
“孩子，你想拉屎吗？”
“叔叔你要捉泥龟是吧。我拉不出来。”
人粪是用来捕捉泥龟的饵料，这几天他们就靠吃泥龟充饥。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没办法横渡死沼。思前想后，只能去中央山脉中的小个黑人部落“Matanavat”寻求帮助。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快一小时了，丘奈感到十分绝望。
这时，丘奈听见死沼中有什么东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人在咂嘴。
那东西每响一次，就有小鸟发出遭遇危险的哀鸣。
丘奈一拍手，说道：“我记起来了，新几内亚有一种巨型猪笼草。利用它我们就能过沼泽啦。”
猪笼草伸出的藤蔓虽然纤细但极富韧性，据说一根藤蔓能够承受一百斤的重量。小鸟只要被藤蔓缠住，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只能被猪笼草拖进笼中消化。
丘奈找来一些较长的树枝把猪笼草的藤蔓钩过来，然后打结扎成一座自然的浮桥。没过多久，两人就靠这座草桥横渡过危机重重的死沼。
眼前就是目的地“Nord Malekula”。
“孩子，我们暂时住在这里吧。”
“叔叔，这里是我的家吗？”
“不，但这里是回家要经过的地方。只要在这里睡个几晚，就会有船来接我们的。”
丘奈和阿八总算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这里水果和鱼类都很丰富，不愁吃喝，只需耐心等待。
丘奈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人安枕无忧地过了一天，但……第二天早上，丘奈在找果子的时候，突然在树丛中看见了一个淡红色的影子。
“啊，那是什么？孩子快过来！”
那红色的影子跑着跑着就躲进了花丛。丘奈一把抓住那生物，把他从秋海棠丛中拉了出来。
“啊！”他不禁大叫道。
双手紧紧抓住的竟是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个年轻姑娘。
“Papalangi！Papalangi！”那姑娘拼命大喊。
“Papalangi”在萨摩亚［1］语中是白人的意思。丘奈开始打量那姑娘，只见她四肢匀称健壮，红润的肌肤像熟透了的桃子，是个地道的萨摩亚土人。丘奈不禁暗自赞叹道：“萨摩亚岛上的少女果真如传闻中的那样，是陆地上的肉珊瑚啊。”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怎么一个人在Malekula？你是萨摩亚人吧？萨摩亚的姑娘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姑娘见丘奈身边有阿八这么可爱的孩子，也就不再害怕。姑娘叫“Naea／娜雅”，她开始述说自己的经历。
“我是萨摩亚国王Tamase的孙女。德国人打算断绝塔马赛皇家的血脉，所以在三十年前把我的祖父送往柏林。几经辗转，最后他又被送到几内亚这片可怕的土地。”
“为什么塔马赛王朝会如此不幸？父亲酒精中毒形同废人，连哥哥也开始步父亲的后尘贪恋酒色。他们把国事都交给德国领事处理。我虽然年纪还小，但也不能对现状坐视不理。于是我便向父亲与兄长进谏，希望他们能重整朝纲。德国领事知道这件事后，便偷偷地将我抓起来扔上货船，抛弃在这片岩礁上。”
这人神共愤的暴行，就连丘奈这个德国人听后也不禁勃然大怒。娜雅哭着说，自己只要回国就会被杀掉，但让她在这里活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何况Nord Malekula也不是能长久安身的地方。
“这一年里我经常会受到巨浪的袭击。大浪来的时候，我只能爬到树上，吓得浑身发抖。巨浪还会把果子卷得一干二净。小朋友，你和叔叔还有姐姐三个人一起去找一个安全岛屿生活好吗？”
于是，三人离开了Nord Malekula。他们带上果子和干龟肉，坐上独木舟驶向大海。但这次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打算在汪洋中寻找一个食物丰富的常春岛定居。
来自太平洋漏水孔的邀请
“叔叔，我们这是回家吗？”
来到外洋后，阿八显得非常高兴。阿八问起回家的事让丘奈鼻子一酸。自己想回德国，娜雅想回萨摩亚，三人都归心似箭，但现状却让他们有家不能回。这三个具有相同命运的人在如此偏远的地方聚到了一起。
独木舟驶入东南贸易风圈，丘奈这艘特制的独木舟稳定性很好，能抵御大浪。以前丘奈还靠它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夏威夷划到了大溪地，路程大概有六千公里。
“离赤道很近了。”
他们从俾斯麦群岛的北面出发已经过了三天。那天中午，娜雅把手放在额头上向海平线张望了一阵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海平线变成了一条黑线，说明那一带风平浪静。或许马上就能看见北十字星。”
之前丘奈都是靠罗盘前进，现在罗盘的指针指向正东，埃利斯群岛的方向。那怎么会离赤道很近呢？难道是在Augusta皇后一带待久了，导致罗盘失灵？为了慎重起见，丘奈还是用便携式天体观测仪重新测定一下方向。哦……星星的位置果然不对。
他把观测仪放在一边，紧紧握住娜雅的手。这个土人女孩的直觉是正确的。
前一天晚上，娜雅曾对丘奈说：
“如果我们要在这条船上生活一辈子的话……”
星星的倒影镶嵌在漆黑的海面上。
头顶的三角帆盈满海风。
“是啊，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暂时住在船上了。”
事实上他们三个连日来经过不少岛屿，但丘奈这个傻瓜一上岛就用德语到处问别人“战争结束了吗？战争结束了吗？”生怕土人不知道他是德国人。见人家用武器招呼他们，他们转身就跑，三人只能继续他们的海上漂流生活。
孤男寡女，同系一叶扁舟，难免会产生感情。娜雅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对南国少女而言，已经是适婚的年龄。这两人无法抵御自然赐予他们的欲求。
“如果找到合适的岛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我会用棕榈叶给你做裤子，还会刺乌贼，这可是萨摩亚女人的拿手活儿。”
“让我带走你的不幸，让你获得幸福。”
丘奈深吸一口海风，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娜雅，双颊因兴奋变得燥红。阿八伸了一个懒腰，睁开眼睛问道：
“唉？叔叔，我们还没有到家吗？”
“还早呢，再醒来一百次就到了。”
“那叔叔和姐姐当我的爸爸和妈妈吧，好吗？我们一起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一个长满椰子树的岛屿。这是个无人岛，但动植物丰富。三人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呀，这儿真是个好地方。”
娜雅轻快地跑向水边，珊瑚虫在碧蓝的海水中伸出上百根花瓣一般的触手，水中还有三尺多长的海参正在蠕动爬行。一种叫半月鱼的金枪鱼周身闪闪发光……森林中花朵拱廊排列成行。
“我以阿八的名义命名这座岛为乐园岛。”
丘奈和娜雅拥着阿八走入森林。他们在野生香草丛中发现一个破破烂烂的十字架。是白人的墓，丘奈急忙跑到跟前。被风雨浸染成黑色的十字架上有这样一段墓志铭。
名为P·K的女性于一八八二年葬于此岛。丈夫死后迫于生计成为土人的妻子，所以不留下名字。
墓碑写得很简单，丘奈读完后面色变得十分难看。白人无法维持生活就成为了土人的妻子……并且为此深感羞愧，甚至死后连名字也不留。那现在我和娜雅的感情又算怎么一回事？
一种厌恶感倏然涌上心头。丘奈也无法免除白人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当他抬起头看娜雅时，刹那间觉得这张俏脸变得十分讨厌。丘奈在心中反复思量，最后只能对娜雅编个谎话：
“娜雅，这岛不能待。岛上有疫病，所以没人居住。”
“是吗？真可惜。这地方挺好的。”
娜雅不知道丘奈在骗他，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一个地方走了可惜。三人又坐上独木舟开始漂流。
丘奈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对待阿八还是像以前那样亲切，但和娜雅之间再也没有交流。
日复一日，远洋之旅仍在继续。海水在早晨还清澈见底但到了下午就变得像墨水一样。傍晚时分，海平线像烧起来一样散发着落日的余晖。
这样的景色虽然美丽，但每天都在重复，让人渐觉乏味。丘奈心中那可怖的空洞越变越大。
到了晚上，东南风开始减弱。
“天上的星星怎么都不见了？”娜雅不安地问道。
“看不看得见都一样。漂到哪里算哪里。”
这之后又过了数天，天色昏暗，仿佛永远都是黑夜。风也停了，三角帆垂头丧气地挂在桅杆上。海水和空气都变得潮热浑稠，蒸气般的雾霭四处弥漫。丘奈对前途已经感到绝望，他根本不关心船往哪里漂。
这天晚上，海面上没有风却卷起了大浪。
“这怎么可能。明明没有风，这浪也太大了。”
娜雅赶忙收帆，紧紧抱住阿八。
翻滚起泡的大浪向独木舟涌来，上空传来了飓风飞转的轰音。时近拂晓，天色渐明。丘奈喊出尖锐的叫声：
“天哪！想不到竟然会是这里！那个可怕的大旋涡！太平洋漏水孔！”
“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娜雅紧抱阿八，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三人被太平洋漏水孔牵扯着在浪尖疯狂回旋。独木舟沿着旋涡的螺纹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忽地一声给拉进大漏斗的底部。四周深紫色的水面呈二十度倾斜，海平线升越过他们的头顶。浓蓝色水墙内呜呜的轰鸣声比涡心的咆哮还要恐怖。
到了这个境地，丘奈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被朝阳染得血红的“火海”冒着滚烫的热气。
丘奈的心脏剧烈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独木舟被卷进涡心，三个人肯定被热气蒸熟。但现在已无处可逃，丘奈只能大口呼吸，双目直视旋涡。
但人类到了最后还是有求生的意识。丘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说道：
“我明白了，旋涡原本具有向心力……所以旋涡上空的空气就会受到离心力的影响。那些湿热的空气会被甩到旋涡的外侧，而旋涡的中心却是风平浪静。那么，太平洋漏水孔的中心或许有岛屿存在……”
离中心越近独木舟的转速也越快，船身倾度越大。到最后时速超过了五十海里。
丘奈冲到娜雅和阿八的面前，拿起帆网将他们两人的身体绑在一起，并让他们吸入一种粉末。然后他把自己绑在桅杆上，自己也吸了一些粉末。
飞速旋转的独木舟中，三个人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水面下的岛屿
丘奈疯了吗？不然怎么会做出刚才那些事？难道是热气把他的脑子烤坏了？
不光丘奈，就连娜雅和阿八都变得异常。
“旋涡啊！旋涡在逆转！我们能从这里出去了！”
娜雅对阿八大喊。
“好凉快啊叔叔。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旋涡依旧按照顺时针旋转，四周的温度也没有下降。其实这两人的头脑并没有被热气烧坏。这是丘奈为了抵御酷热而出的下策，如果成功的话，能得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为了阿八一定要成功啊！”
丘奈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在心中祈祷计划能够成功。
“常人无法忍受湿热环内的气温，要想穿越这摄氏四十五度的高温地带，只有以毒攻毒，先用药把脑子‘烧坏’。”
“进入湿热环之前，如果处于亢奋状态，身体就不会受到高温的影响。等穿过湿热环到达风平浪静的地方后人就会像睡了一觉那样醒来。”
丘奈给三人吸入的是一种叫“Cohoba”的粉末。“Cohoba”原本是海底出产的禁药，它由“Piptadenia peregrina”的树种制成。土人吸入这种粉末后会产生迷幻效果，就像喝醉了一样，狂态百出。
三人做着因“Cohoba”而产生的妖梦，在飞驰的独木舟中一赌成败。
几小时过去了，丘奈在妖梦中惊醒。他的双眼还无法聚焦，但四周的气温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炎热。
呀！
丘奈一挺身站了起来，只见独木舟正停在不远处的岩礁旁边。
是岛！
他不禁欢声大叫。独木舟终于突破了湿热环，到达了缓和圈中的一个岛屿。
讲到这里，折竹不打算再说下去了，而是从隔壁房间拿出一封信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是自己看吧。这是丘奈写的，内容不多，但比我说的要深刻。”
这座岛大约有八英里宽，千百年来与世隔绝。这里生活着两种珍兽，其一是“Sphargs”，一种会鸣叫的龟。我只在传说中听过有会发声的乌龟，但在太平洋漏水孔中，传说得到了证实。这种鸣龟有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的巨龟那么大。它在鸣叫时，会一边摇晃着四五百磅重的身子，一边发出可爱的叫声。它的肉我也吃过了，非常美味。
另外一种是红蝙蝠，一种非常巨大的蝙蝠。岛上只有蝙蝠和龟这两种生物，岛的中央是礁湖。
一般的礁湖的湖底有和外海相通的水孔，但这座礁湖的水孔好像堵住了。湖中的水温非常高，湖面上漂浮着海草和腔肠动物的尸体，无以言喻的诡异之色覆盖着整座礁湖。
这就像是死海中才能见到的景色。岛上丛生着小孩手那么大的上古羊齿草和看上去像仙人掌一样的凤尾松。鸣龟缓慢爬行，血红的蝙蝠在植物丛中飞舞，这里就是一个失落的世界。
我们三个就留在这个被地球遗忘的角落。来到这里后，也再也不会去怀念外面的世界。
这里气温很高，虽没有湿热环中那么夸张，大概也有摄氏四十度左右。连续的高温让我们的思维也变得迟缓。要知道这种变化有多厉害，看看阿八就知道了。平日里总是把回家挂在嘴边的阿八来到岛上后就再也没提起过回家。我不是也一样吗？以前我还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娜雅，但现在看到她简直就像个发情期的雄性动物。
所有的雄心大志，如今都烟消云散。
来到这座岛后，整个人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变。或许在潜移默化中，我们的体质已经产生了变化。挺直腰板走路总是跌倒，但将身体倾斜四十五度，走起路来却十分稳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太平洋漏水孔根本就是个倾斜的大漏斗，强风总是往一个方向吹，岛上那些树都被吹得一边倒，小草斜得都快贴在地面上了。平时我走路都抬头挺胸，但现在也只能斜着走。唉，错觉改变了人类的常识。
我真的变成一个不明事理的傻瓜了吗？不，绝不是这样。
头上是漆黑的海面（因为在旋涡的中心），狂风与飞沫发出的叫嚣声一分钟也没停过。在这种环境里，我们逐渐退化，现在变得就像一只只会鸣叫的乌龟。
今晚吹起了大风，当湿气被吹散时我体会到了久违的凉爽。那些已经被遗忘的事、已经无法感受到的事和必须要做的事都像决堤的潮水一样重新涌入了我的脑袋。短时间内，我的意识又清醒了！
在变成傻瓜的这段时间内，我竟将阿八那孩子忘得一干二净。我和娜雅就算死在这里也没关系，但阿八他绝不能像鸣龟一样在这种地方度过一生！
今晚，我打算将阿八送出外海，用“Cohoba”把阿八麻醉后放在笼子里，再用鹈鹕将阿八送出岛外。一只不够，用五只鹈鹕或许能让笼子飞到空中，冲出旋涡。
爱的力量一定会守护阿八，神也一定会祝福这个孩子的吧。
水下的岛屿
丘奈
读完这封信，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突然觉得这里的地面也像太平洋漏水孔内的岛屿一样开始变得倾斜。折竹龇牙咧嘴地笑着扶住我的身体，朝我大吼一声道：
“喂，振作起来！”
听到他的吼声，我心头的阴云顿时被打散。
“那个叫阿八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他啊，从回家后就一直很不安分，经常往外国跑。无论是在新几内亚还是在‘太平洋漏水孔’里，他都改不了随地拉屎的坏习惯。”
注释
［1］ The Independent State of Samoa，萨摩亚独立国。

水栖人
里约热内卢的滑稽演员
大年三十的午后，折竹孙六带着一瓶巴西烈酒“Pinga”来我家拜访。折竹一来，肯定有好故事听。待会儿他会一边喝着美酒，一边说“神狂之河”的奇闻。我舔舔嘴唇，心想真是太好了，便坐着等他开口。
故事的名字叫做“水栖人”，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栖……是生活在水里的意思吗？”
“是呀。”他坦然地点点头。
人类怎么能生活在水里？
听他这么一说，我真的有些生气。
“喂喂，拜托你别开玩笑。”我有些耐不住了，愤愤地对他说道：“人就是人，怎么能像青蛙、海狗那样栖息在水里。你还是说点正经的吧。”
见我一脸不屑，折竹取出一本阿根廷地理学会的会刊Revistra Geografica American哗啦哗啦地翻了几页，找到要找的内容后，伸出粗壮的手腕指着那个标题让我看。什么？那上面写着“Incola palustris”，意为“沼底栖息人”。见我一脸茫然，折竹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魔境通，无话可说了吧。好嘞，小少爷你下来吧，让叔叔开始说故事。”
我那三岁的儿子正坐在折竹的膝盖上，此刻自然被他的狂笑吓得不知所措。别看折竹平日里神神秘秘的，他在孩子中却有个“泰山叔叔”的美名。虽然他有时候看上去粗枝大叶，一脸孩子气，根本就不像老是板着脸的日本人，但这其实只是雄鹰不露利爪的表现罢了。
如果没有过人的身手，又怎么能闯入未知魔境再全身而退呢？他在这“水栖人”的故事里将有什么表现……就让我们洗耳恭听吧……
“说起来，让我碰上这事纯属偶然。当时我认为进军‘神狂之河’太过仓促，决定整个计划延期一年进行。这一年中我便在里约热内卢闲游，偶然让我听到了‘水栖人’的事，便被卷入这命运的旋流。”
“你问水栖人到底在哪儿？别急嘛，你让我喝上两口，然后从里约热内卢的四月开始讲起。”
里约热内卢的香风是巴西人的骄傲。
每到四月时节，棕榈花香和着海湾上吹来的柔风四处飘散，走在香风中顿觉心旷神怡。折竹从东海岸步道旁一家露天酒馆中走出来时，正赶上一阵香风吹过。椰子叶簌簌作响，他沐浴着香风往人群熙攘的山道上走去。这条路上有两家高级俱乐部，名字分别是“恋鸠”和“处女林”，只有那些入住头等舱的客人才有资格进入。
“呵，‘处女林’这名字还真俗气啊。”
折竹小酌了几杯，略带醉意，但脚步还算稳当。当他晃晃悠悠地路过“恋鸠”后门时，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突然从他眼前飞过。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旅行箱。紧接着从里面传出男人的怒骂声：“快滚出去！你这种没本事的家伙也配来我们这里表演？快滚！”
各位，这种场面在电影里没少见吧？蛮横的伙计拎着可怜虫的脖子，往他腰骨上一踹，连人带箱给踢了出去。这套夸张的动作可是拉丁人的绝技之一。
唉，刚刚被骂的那艺人就是个可怜虫。折竹想看看那艺人长什么样子，便捡起他的旅行箱站在门口等他。他做这些事完全是乘着酒兴，心想反正那人稍后就会被伙计赶出来吧。如果当时折竹没那么多事，也就没有后来的探险故事了，他也根本不会去“帕奇尼荒湿地”（Esteros de Patino）找什么“水栖人”。
没过多久，入口处突然出现一个大个子男人。只见那男人走下步道，往四周张望了一圈，看见折竹拿着自己的箱子，便走过去对他说道：
“大哥，那箱子是我的。”
“我想你肯定会出来，所以替你看着。拿好了，这东西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说罢，折竹便递出了旅行箱。
他本以为会被伙计像野猫一样撵出来的家伙肯定长着一副可怜虫的衰相，但面前这个男人肩膀宽厚，后背就像块门板。四肢健壮，身材高大，一身匀称的疙瘩肉就像古希腊的雕塑一样，让男人见了也不住赞赏。
但他穿的衣服实在太寒碜了，根本不像是个在俱乐部里表演的艺人。
——没搞错吧？
折竹递过箱子后，问道：“喂，这箱子真的是你的？”
“哈哈哈哈，当然是啦，刚才那一幕您没看到吗？”男子大笑道。
“刚才那人不是叫我滚蛋吗？他是这里管事的，叫奥利维拉。我拜托那矬子让我继续表演一场，并且保证会大受欢迎。但他不肯。算了算了，唉，他不肯我也没办法。”
这男人个性开朗，口才也不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被俱乐部赶出来的可怜虫。他长得很像那个经常演帅气小生的道格拉斯·范朋克［1］，连那豪爽的笑声也很像。
“其实也怪我不好，四天前我骗他说自己会反串表演，这才让他雇了我上台。头两天我凭些下流段子也博得了不少掌声，但接下来就不行了。”
“被观众嘘了吗？”
“可不是吗？但话说回来，凭我这种水平还能在‘恋鸠’的舞台上表演三晚，我还真佩服自己。”
“你倒真直白。”折竹被男人的爽利劲儿给逗乐了。
“我看你完全是临阵磨枪，连笑话怎么讲都不会吧。”
“呵呵，穷急了就什么也不顾了。不是有句老话吗——痞子搭手数十回，锅碗瓢盆也能沾。”
说到这儿，男人抬头狠吸了两口夜空中的冷气，抬头眺望着寂寥的星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咕噜一个转身对折竹说道。
“大哥，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看，但这儿不是地方。”说完便拉着折竹钻进了小巷。
“是什么啊？”
“我想让你看看这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三个亮闪闪的光粒。折竹接过一看，哟！原来是未经研磨的钻石原石。大的有二十克拉左右……那手感就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折竹惊呆了，马上把东西还给他说道：
“这是你偷的？还是走私带进来的？”
“这您先别管，大哥你是日本人吧？在桑托斯或圣保罗这种地方，日本人都是移民。里约热内卢也有日本大使馆。所以说，你们要运点什么东西可用不着交关税，这就是身份带来的福气。我卖东西也要看人，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呢。怎么样大哥，这东西卖给你，你准备出多少？”
但折竹的注意力都被其中一颗钻石给夺走了。其余的原石虽然也很贵重，但这颗非比一般。那颗原石个头很大，散发着美丽的蓝光。
如此完美的极品钻石，绝对不会是巴西出产的。
“这不是巴西产的吧。我看是南非几内亚出产的。”
“您这话说的，这石头刚挖出来还热乎着哪。实话和您说，既不是巴西也不是圭亚那。这几颗都是南美一个新矿里挖的。”
如果就此问下去，说不定就能打探到什么别的消息。可惜折竹不是那种瞅见宝石就看进去拔不出来的人。那男人见折竹无意购买，也觉得很失望，便把钻石又放回了口袋。
“唉，这玩意儿可要烂在我手里了。巴西对宝石什么的管得非常严，随随便便拿出去卖的话，被捉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男人笑着和折竹告别，他往前走了一两步，突然立地当场，仰天长啸道：“老天爷啊！你真要把我逼上绝路？看着吧！老子就是去要饭，去牧牛，也绝不会向你低头！”
要问男人什么时候最帅，不屈的时候最帅。男人的这股气势让折竹觉得此人不一般，决不能轻易放过。
他话多，甚至有些厚脸皮，却让人不觉得讨厌。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是小偷？还是走私贩子？既然拿着来历不明的钻石来贩卖，肯定是这两者之一。
嗯，这小子真有意思，先请他喝一杯再说吧。折竹吐着醉腔向他开口说道：
“哟！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喝酒？！”那男人一脸兴奋地反问道，“有碗饭吃就行，还有酒喝就太感谢了！大哥，你真够意思！”
于是这二人就走进了位于秋千街的一家饭馆。这“水栖人”的故事正式开场。
就差一个数
这个巴拉圭男人名叫坎波斯，全名是坎波斯·福格莱德·蒙泰西诺斯。
坎波斯在巴拉圭首府亚松森上大学，中途退学后就去当了牛仔，之后还当过斗牛士、入伍当过兵等。细数起来，大概做过五六个行当。
几杯黄汤下肚，坎波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这个人啊，只要捡了芝麻，就有可能丢了西瓜。但我为了西瓜，是绝不会安心于小小的芝麻。这和女人是一个道理。对男人来说，能让他爱得要死要活的女人，这辈子也只能碰到一个。你看唐·璜［2］和卡萨诺瓦［3］不就是吗。他们阅女无数，其实是为了寻找一生的真爱。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是吗，这就是你的放浪哲学。那些小钱和平凡的幸福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是吧？”
“是啊。说起来我才发觉，‘Bicho’今晚要开奖。”
“Bicho”是巴西的动物彩票。彩票上印着动物图案和数字，今晚十二点会通过广播公布中奖号码。折竹和坎波斯喝着美酒嗅着香风等待彩票开奖。折竹已经烂醉如泥。
“哦，你就拿着张彩票坐在这里傻等……喂，坎波斯，我怎么觉得你这么滑稽啊。”
“哈哈哈哈哈。我像块石头似的坐在这里真的有这么可笑吗？我并不是想中彩票，这是赌博。要想赌一赌未来，这是最好的方法。”
十二点快到了，四周所有人的手中几乎都拿着彩票。看来这彩票的普及率是非常之高。广播里开始播报中奖号码了。首先播报的是动物图案，头等奖五万米雷斯对应的动物图案是响尾蛇。坎波斯对上了，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中奖号码。五九六二一，数字一报完，坎波斯突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你中了吗？”
“就差一个数，大哥，你看！”
坎波斯彩票上的数字是五九六二零。真的就差一个数。这酒喝得真丧气，自己的命也这么丧气。坎波斯呆呆地注视着桌面，一旁的折竹则倒下呼呼大睡。
折竹喝得大醉，第二天醒来时已近日落。一抬头，发现坎波斯坐在床边，他正在用一双巧手修补裤子。他就是昨天那个坎波斯吗？折竹有些恍惚。自己应该是被坎波斯背回来的，对了对了，彩票没中……一闭上眼，昨晚发生的事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折竹脑中重现。坎波斯笑着对折竹说道：
“兄弟，你醒啦？”
昨天还叫自己大哥，今天就变成兄弟了。坎波斯一双巧手在布料上飞针引线，他见折竹十分惊奇便说道：
“怎么样，我女工不错吧。大家都没老婆，所以缝缝补补的都让我来做。”
“是很灵巧。”
“呵呵，无论是针线活儿还是烧饭做菜，反正是没有我不会的事情。我还想出了一种新型的纽扣，可以用在女孩穿的束胸上呢。”
就算面前这个奇男子真是个小偷，折竹感觉自己也不会讨厌他。两人意气相投，此时已经变成了要好的朋友。坎波斯暂时寄居在折竹家里，当晚两人又喝开了。
“其实我有话要对大哥你说。”坎波斯突然露出极为严肃的表情。
“昨天晚上彩票的事让我想了很久。中奖的那注是响尾蛇五九六二一，而我那张是六二零只差一个数。那意思难道是说我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成功了？不瞒你大哥，我觉得现在是我这辈子最困难的时候，但也是离一生中最大的好运最近的时候。”
“是你想太多了吧？”折竹认为他的想法很有趣，笑着说道，“在我们国家可不是这么看的。”
“什么意思？”
“在我国差一步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没有那个缘分。一辈子也追赶不上，总之是很不好的意思。”
“切，这话真丧气。”坎波斯咂咂嘴，但他不仅没有失去自信，反而说出了让折竹更为吃惊的话。
“总之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一定要抓住这近在咫尺的好运气，所以我有事求大哥你帮忙。我想试着去抓抓看，这应该是最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
“请大哥你借我点钱，今晚我去一趟赌场。”
折竹盯着坎波斯的脸有半天没言语。这小子脸皮也太厚了，但他说这话时却让听的人没有丝毫厌恶感，反而有种名正言顺的感觉。真是邪了。唉，说不定坎波斯就真能时来运转，只要他金盆洗手不再做小偷的勾当，这也算为我积了一份阴德。
折竹平时不大用钱，但他每周有五百美元的薪水，所以借一两千给坎波斯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好吧，他爽快地答应了坎波斯的请求。
折竹告诉坎波斯，里约热内卢市内规模最大的赌场就开在“恋鸠”俱乐部内，但现在麻烦的是该怎么带坎波斯进去。坎波斯骗俱乐部管事说自己能讲笑话，结果被赶了出来，现在恐怕他已经上了俱乐部的黑名单。但坎波斯却一脸自信说不用担心。他剃掉了鼻子下面的小胡子，修长鬓角。这样一来，再也没人能认得出那个“讲笑话的坎波斯”了。当晚，两人来到了“恋鸠”。
里约热内卢的天上人间，面向贵宾所开设的Night Club，这里的宗旨就是不把客人的钱包榨干誓不罢休。欢声的背后即是哀鸣，七宗罪在此地欢聚一堂。
“您要下注吗？”服务生在轮盘赌桌前询问来客是否下注。身着华服的夫人裸露着她们雪白粉嫩的胸襟，脂粉香味与靡靡之音冲击着耳鼻。两人刚坐上吧台，大厅内的电灯就熄灭了。
“这雪白的，雪白的肌肤……”
随着歌声响起，舞台上的幕布缓缓上升。
歌手出场，大厅内的灯光也被重新点亮。
折竹和坎波斯在吧台内喝酒，坎波斯突然看见了什么，便招呼侍者过来问道：
“你知道那位女士是谁吗？”
侍者看了一眼坎波斯，笑道：“客人，您的眼光真好。你问的是那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姑娘吧。不过我先声明，身段这么娇媚，模样又这么漂亮的小姐，价钱可不便宜啊。”
坎波斯打断侍者的话，愤愤地说道：“不是那个！是右边那个穿黑裙子的。难道她也是这里的妓女？”
“哦，那位啊。”侍者接过小费，笑着答道，“她住在格洛丽亚酒店，偶尔来我们这里玩玩轮盘赌。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她的身份。”
那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小，瓜子脸，气质像百合花一样高贵美丽，站在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
坎波斯心中一热，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走向命运的赌桌了。
魔镜“蕨切株”
人间风水轮流转，乘胜追击，必能力挽狂澜！坎波斯旗开得胜，连中三元，正准备乘胜追击，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无论他怎么用心去赌，仍是输多胜少。几盘下来，手中的筹码已所剩不多。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一旁的折竹似乎认定坎波斯必败无疑。但这时坎波斯却做了一件让折竹目瞪口呆的事。
“诸位！”坎波斯起身向四周扫视了一圈说道。
“我有个不情之请，请各位海涵。如各位所见，今天我的手气实在很差，但我不打算就此铩羽而归，所以打算拿一件东西出来下注。诸位先看看，有意的人请和我一决胜负。”
那东西在坎波斯的口袋里沙沙作响，他把东西掏出来往桌上一扔，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还沾着泥土的石头发出璀璨的光彩……钻石！而且还是钻石原石。
“喂喂，可别光看哪，没有人下注吗？”坎波斯有些急了，口气也变得粗鲁。
“我可不是来卖这五粒钻石的。听好了，老子要赌的是……老子要赌比钻石更珍贵的东西！听到了吗？这些钻石可在哭哪。它们说你们这些人都不识货，百亿千亿放在你们面前，也不知道去争取。”
坎波斯就这么连说带比画地提出了最后的赌注。
“老子要赌的是这世上还不知道的钻石矿。如何？你们谁来出价赌一把？没人？若我输了，就告诉你钻石矿在哪里。”
立即有人喊五万，但坎波斯没理他，五万五千，六万，价格一点点往上涨，但涨到七万时突然就没了声音。
坎波斯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就算能拿出价格不菲的钻石示人，也无法立即赢得众人对他的信任。而且出入这家俱乐部的大多是富人，他们贪婪但也十分狡猾。假如坎波斯是个骗子，输掉了七万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但坎波斯必须说些更实在的内容才能让他们上钩。
“好吧，那我就把钻石矿的大致方位，以及我发现它的经过告诉各位。但我有言在先，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只肯出七万这点小钱，那我就立即回家。”
赌场、舞池、“恋鸠”俱乐部中所有的客人都被坎波斯吸引住了。
“钻石矿哪，就在‘Gran Chaco’呢。怎么样？这地方你没听说过吧？”
在南美还有四块未开拓的处女地。首先是人尽皆知的亚马孙，其次是俄里诺柯河上游某地。往南走还有个叫巴塔哥尼亚的地方，那里埋着很多完整的恐龙化石。而这第四个地方就是“Gran Chaco”大查科平原。
大查科平原位于南纬二十度至二十七度之间，地处巴拉圭、玻利维亚、阿根廷三国境内。平原内有密林也有沼泽，别名“平原魔境”。那里栖息着珍稀鸟兽，但平原腹地人迹罕至，别说是科考的学者，连Mattaco族的印第安人也不会去那个地方。
“大查科平原里有条皮科马约河（Pilcomayo River）。”坎波斯滔滔不绝地说道。
“平原北面长久以来一直是玻利维亚与阿根廷两国必争之地。目前两国已经在那一带各处筑起堡垒，处于一触即发之势。但两国为什么要争夺这个地方？他们究竟贪图什么？难道是领土划分不清？其实都是为了这条皮科马约河。”
“各位，各位！你们听说过帕奇尼荒湿地吗？在巴西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蕨切株’。”
帕奇尼荒湿地就是蕨切株，听到这里众人炸开了锅。各位读者一定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吧。蕨类植物绝大多数是草本植物，如果茎有大拇指那么粗，那整株植物肯定非常巨大。而这个地方竟然叫“蕨切株”，说明这里的蕨类植物都有树木那么粗壮。各位应该可以想象出“蕨切株”究竟是怎样一个鬼地方了吧。［4］接下来再开始说皮科马约河究竟有什么妖异的地方了。
皮科马约河原本没有固定的河道，河底是土质柔软的冲积层，所以河中没有岩石。中下游河流扩展成多股叉流，流经许多由沙洲分隔并随潮汐变动的小水道。所以会出现今天还是河流，明天就变成了湿地，到后天干脆就不见了的现象。简直就像个淫荡的女人一样，不断变换自己的睡床。皮科马约河流域中最恐怖的地方就是我刚才说的“蕨切株”。这里的水生植物长得又多又密，船开到这里根本无法下桨，但又不能往回走。
皮科马约河在“蕨切株”又分出两条别名为“暗秘河”与“迷错河”的支流，主流则继续南下。Ramos Gimenez教授组织的探险队对以上三条河道进行考察，想要探清“蕨切株”的秘密，但这次探险苦难重重，探险队花费了一年时间才到达“蕨切株”南隅。其后就发生了世界惊叹的奇闻趣事。
“蕨切株”内随处可见像小指一样粗壮的“细茅”和遮天蔽日的巨型蕨类植物，脚下是腐败发酵的沼泽黏土。突然，一个像长发女人的生物从水中站了起来。吉梅内斯教授离那生物只有几百米远，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给吓呆了。等回过神来仔细观察，才发现那生物不是“像”女人，而的确就是女人。但当他打算细看时，那“女人”一下子遁入水中不见了。
那是个女人，肯定是人类而不是别的生物。但在泥中生活，水下呼吸这又是人类无法办到的事。那她到底是不是人类？这个问题让教授纠结了一整天。第二天，两个面色惊慌的队员闯进教授的帐篷。
他们在“蕨切株”采集虾类的时候，突然看见泥地里冒出一张男人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日本的能乐面具……两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但那张脸迅速地没入了泥中。这让教授益发相信水栖人的存在，他还给水栖人取了一个学名叫“沼底栖息人”。但没想到的是，学界却将教授的发现当成笑谈。
仅仅在“蕨切株”的门口溜达了一圈就碰到了如此诡异的事，但这和坎波斯的遭遇相比就不算什么了。坎波斯是这世界上第四个见到水栖人的人类。
“去年我还是巴拉圭军队里的一个中尉。唉，那个国家只要有学位就能在部队里当官，我刚学会发号施令，就被送到了任职地。那地方离‘蕨切株’非常近，在皮科马约河防御区里一个叫‘La Madrid’的地方。到任以后我就向上级献策，全队人马先扔下枪，占领‘蕨切株’。没想到我刚说完就被臭骂了一顿，大概是我说‘扔下枪’惹毛了上司。但当时我没想这么多，只觉得非常愤怒。心想：‘好，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现在回想还有些后怕，当时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
“我觉得心诚则灵这种话都是骗人的，灵不灵终归还是要自己试了才知道。吉梅内斯走了一年才走到‘蕨切株’的门口，而我只用了十天就到了他们当初到达的地方。可能是我运气好，无意中避开了难走的沼泽，所以走得这么快。”
“初次踏入‘蕨切株’就让我碰到了水栖人。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突然从水里冒出一个东西。是人类！看来吉梅内斯没有说假话。那是一个可以在水中生活的两栖沼底栖息人，在秘境‘蕨切株’中躲藏了数百年的怪物。”
“水栖人的身上穿着不知是水藻还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织物。仔细观察，在我面前出现的水栖人应该是男性。他胸口有一个拳头形状的印记，其他身体特征和我没有什么分别。那家伙突然伸出一只手，扔了一样东西给我。我接到东西再去看他时，他已经没入水中不见了。水栖人会给我什么东西？是蕨类植物叶子捏成的一个泥团。我揉开那个泥团，里面掉出几颗像是化石一样的石块。我把那石头洗干净，才发现是闪闪亮的钻石。”
说到这里，坎波斯向四周睃望了一圈。
“这下你们该信了吧？我在水栖人出现的地方做了一个记号。如何？各位打算出多少钱买我的信息……”
无人应答。
坎波斯正要发作，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
“五十万，我认为您这条情报值这个价钱。”
说罢，喧嚣的人群纷纷为声音的主人让道，而坎波斯则像个傻子似的睁大眼睛望着来者。
啊！就是那位像百合一样高洁的女士。
亡灵乎？水栖人乎？
“您好。”坎波斯用火热的目光注视着那位女性，微微屈起身子向她打招呼。
“怎么玩您定吧，我觉得三局两胜太麻烦了，不如一局定输赢，您没有异议吧？”
“但我不太会玩扑克。”
这女人的说话声让人听了十分舒服，她高贵的容颜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言谈举止就像个出自深宅大院的大小姐，说起话来略带三分矜持，让人觉得心痒难耐。
但令人疑惑的是，身份如此高贵的小姐为何会来这种地方与坎波斯进行莫名其妙的豪赌？豪放风趣的坎波斯却早已被这位小姐的美貌给迷得神魂颠倒。只见他他目光迷离，仿若沉浸在梦境之中。
“那就用‘Escada de mao’来决胜负如何？”
“Escada de mao”这种玩法简直连小孩都会，所以深闺中的大小姐想必也会知道。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用小孩子的游戏来争夺五十万，这实在是闻所未闻的趣事。但那位小姐却对笑声充耳不闻，刷刷几笔就写好了支票。支票出自花旗银行里约热内卢支行，那这位小姐应该是美国人吧。支票上的署名是露易丝·温岚德。
坎波斯只是瞟了一眼那个名字，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了？！他就像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坎波斯你小子到底是怎么了？你再这样可就要输了啊！”发觉坎波斯突然变傻了，折竹不禁为这场赌局捏上一把汗。等一切准备就绪，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牌局上。五十万一场的牌局开始了。
胜负的过程作者就不多做描述，总之坎波斯稳赢。他手里还剩一张红桃1和一张方块10。他只要出方块10这场比赛就结束了，围绕在牌局周围的紧张感也随之开始消散。周围人都说这小子运气真好，这样就赚了五十万。打扇的声音此起彼伏。
“呵呵，坎波斯这下可是赢定了。只要善用这五十万，他能当议员，当将军，就是总统也不成问题啊。想要在拉美诸国当个总统也不是不可能。”
折竹在坎波斯背后替他盘算着。坎波斯甩出一张牌，却把折竹惊得连下巴都合不上了。难道是出错了？连小孩都知道要出那张方块10，他却随随便便地把红桃1给扔在了桌上。这绝对是惊人的逆转！场内一阵骚动，瞬间分出胜负。
坎波斯输了，露易丝获胜。
“我知道你看上她了，但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吧？”
折竹呆若木鸡，这明显是坎波斯故意输给她的。不用问，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一见钟情。折竹看看两人，唯有一声叹息。但到了第二天，折竹才明白其中缘由。
第二天露易丝如约拜访。她来的目的，是想告诉折竹和坎波斯自己参加豪赌的理由。今天露易丝穿得非常雅致，让她看起来更像一朵高贵的百合。
“折竹先生，您认识一位叫三上重四郎的医学博士吧？自从阿根廷政府出台了针对关帕塔哥尼亚人的保护区政策后，他就经常到市政府去示威。”
“我知道，但他去年就在帕塔哥尼亚失踪了……”
“不，他不是在帕塔哥尼亚失踪的。三上在读书的时候发表了一篇论文《Petrin堆积说》，这您应该知道吧。”
三上重四郎是学界的佼佼者，他在学生时代就发表过一篇化石素堆积说的论文。
化石素这种物质原本存在于植物中。植物在快要灭绝的时候组织中就会产生化石素。松树枯死后枝干就腐烂了，但杉树却能碳化变成神代杉（阴沉木），是因为化石素让快要灭绝的植物变成了“化石”。
三上认为人类的血液中也有这种物质。他将阿根廷混血儿的血液与帕塔哥尼亚人的血液进行对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生活在阿根廷南部，目前面临着灭绝危机的帕塔哥尼亚人血液中居然没有化石素。这说明他们的种族要比阿根廷人年轻。
三上用自己的发现指责阿根廷政府，他认为帕塔哥尼亚人之所以会灭绝并不是自然原因造成的，而是冷酷的阿根廷政府不愿建立保护区，希望帕塔哥尼亚人就此灭绝，减少政府的负担。
三上发誓要将这个发现通告全世界，以此来拯救帕塔哥尼亚人。他单身前往帕塔哥尼亚，之后便下落不明……
帕塔哥尼亚环境恶劣，到处都是寒冷刺骨的荒漠，阴霾的天空下刮着狂暴的西风。土人因为缺乏食物纷纷患病倒下。如果不建立保护区，让他们迁离这个地方，那无论送多少药也无法拯救他们……
三上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呼吁全世界来帮助帕塔哥尼亚人。但身为带头人的他却突然消失了。一年后仍旧没有他的消息，三上的行踪成为了一个谜。
听完露易丝的话，折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问道：
“露易丝小姐，你和三上君是恋人吧……”
“是的。我们是大学同学……”说这话时露易丝眼中腾起幸福的火花。
“阿根廷政府视三上为眼中钉，或许他没有失踪，而是被政府秘密地关在某个地方。我来南美，是希望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她用手支着额头，继续说自己的爱恋与不幸。
“我不惜重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但遗憾的是，至今都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如今我心灰意冷，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以前在家时从来没有去过赌场，所以那晚才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恋鸠’。”
“露易丝小姐，我知道五十万对您来说只是个小数字，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接受坎波斯的挑战？”
“那是因为……”露易丝的脸颊突然泛红，“我听坎波斯先生说水栖人的胸口有个拳头一样的印记。正巧三上的胸口也有块形状相同的红斑，所以……”
倏然涌上心头的激情，压得露易丝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认为坎波斯先生看见的那个水栖人就是三上！”
露易丝说完后，三人相视无言。三上就是“蕨切株”里的水栖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他能在沼泽底下活动自如，那三上重四郎根本就不是人类。坎波斯叹了口气，说道：
“露易丝小姐，让我说两句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故意输给你吗？因为我曾听说过你的名字。”
“有一个细节我没有说清楚。那个水栖人扔给我的泥团里不光有钻石，上面还写着几行字。可惜在我接到泥团后，大部分的字都看不清了，只留下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你，露易丝·温岚德。”
“是真的吗？！坎波斯先生！水栖人就是三上，他想让你给我带话，那些钻石就是报酬。”
露易丝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巧的事。整件事让人无法相信，但不管三上是生是死，他让坎波斯替自己传话则是一个事实。露易丝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说服折竹和坎波斯，希望他二人能与自己同行前往“蕨切株”。
千变万化大迷宫
吉梅内斯教授探险归来后，留下一张像海图一样的“蕨切株”地图。上面的标记很详细，记载着各种沿途需要注意的信息。折竹在美国地理学协会的帮助下搞到了这张地图。一行人准备了几天，便开始向“蕨切株”出发。
一路上，他们要躲避密林中美洲豹的袭击，还要从草原狼群口中逃生，好不容易才和一百来个印度挑夫来到了“蕨切株”。
他们眼前是一片浩渺无边的大沼泽。沼泽上覆盖着密不透风的水藻和水草，稀稀拉拉的细茅草中间生长着巨型蕨类植物。蕨类植物的叶片弯曲成奇怪的形状，就像一只抚摸天空的手掌。
至于生物，沼泽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爬行动物。只要扒开水草，就会发现那些长蹼的小东西。
这里的确是个适合水栖人生存的地方。
五天过去了，沼蛙的叫声回响在阴湿的沼泽上空。折竹和坎波斯坐在帐篷边隔着篝火对饮。他们好不容易才将茅草点燃。折竹问坎波斯：
“你还没放弃露易丝小姐吗？”
“……”
“第一次看见她时，我就知道你爱上了她。所以你才会放着五十万不要，故意输给她。”
“大哥你是日本人，武士不是很守信的吗？你应该理解我的想法才是。我有将一切向她说明的义务，不会为了一点钱就背信弃义。我常对自己说，坎波斯就像草原上的风一样，做事问心无愧，行事浪荡自在。”
“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折竹坦诚地向对方道了歉。
“但你爱上她了，这我没说错吧？你以前不是说一个男人一生中只能碰见一个真爱。我看露易丝小姐就是你的真命天女。”
“你很烦哎，大哥。”坎波斯有些懊恼。
“好，我承认。我的确很喜欢她，喜欢得无法自拔。这总行了吧。”坎波斯勉做笑容来掩饰失落。
但露易丝还有个水栖人男友是不争的事实。究竟是自己看见了亡灵，还是三上真的变异成了能够在淤泥中生存的水栖人？这个问题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坎波斯的脑子里回旋。
“露易丝是个痴情的姑娘，我很佩服她。这五天她一直盯着水面，几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认为自己看到的不是幽灵？”
折竹首次触及了问题的核心。
“你是不是也觉得三上其实没死，而且变成了可以在水中生存的水栖人啊？”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坎波斯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不是经常嘲笑水栖人的说法吗？那你告诉我，身为人类的三上为什么要跑到沼泽里当水栖人？”
“现在还不知道，说不定日后就知道了。再说见过水栖人的不止你一个，我还在考虑水栖人是否真的存在。”
十天后折竹就验证了自己的话，他们随身携带的地震仪测到了微弱的震动。折竹命令土人找来枯枝在沼地上搭建浮桥。他们的目标是坎波斯碰见水栖人的地点。坎波斯记得那地方生长着五棵巨大的蕨类植物。出发时，除了随身装备外，折竹还让土人准备好三根一千英尺长的藤蔓。
“我们到沼泽下面去看看吧。”
折竹不像在开玩笑，露易丝和坎波斯不明白他的意思。这里的水非常深，连深谙水性的泥龟也不敢在这里潜游。他们三人又没带什么潜水器材，这叫他们如何下去？但折竹冒险专家的名号可不是骗人的。两人跟着他走过浮桥，来到了最终目的地，五棵大蕨的边上。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要从这里跳下去。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我跳就是了。别犹豫，明白了吗？”
说完，折竹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入泥塘。血色残阳下，沼土像美女腐烂的肉体一样诡艳。两人见折竹跳了下去，也依次飞身入水。跳下去后，没想到泥水带来的憋闷感一下子就消失了，肺叶充满了空气，他们的呼吸十分顺畅。
“折竹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里？”露易丝在黑暗中不禁问道，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湿润的空气中带着腐土的气味，四周温度不冷也不热。她伸出手向四周摸索，摸到了像是石炭藓一样的东西。
“这里是地下密林。”从远方传来了折竹的声音，只听他继续说道，“这里很久以前是一个草木茂盛的山谷，后来因为地表滑落就被埋到了地下。皮科马约河中的水流在寻找河道的时候，河水渗进土质柔软的冲积层，地下的阴沉木之间因此而产生了空间。这种空间越来越大，越变越多，到最后相互连通，就变成像蚁穴一样无边无际的多歧小径。这就是‘蕨切株’地下的大迷宫。因为上层是水，所以空间形状在不断变化。皮科马约河河水带来的水藻，也会将空间较大的空隙迅速填满。”
“三上也和我们一样掉下来了吗？坎波斯看见他的时候，他应该已经从迷宫里走出来了吧？”
“应该是这样的，但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折竹又转头对坎波斯说道：
“刚才你不是还笑话我拿地震仪吗？发生变化时，迷宫会微微震动，我是根据地震仪才找到这地方的。水栖人给你的钻石上有溪谷性金刚石土，所以我认为沼泽下面以前是个山谷。”
他们打开手电筒，果然像折竹说的那样，阴沉木像顶梁柱一样矗立在四周，柱与柱之间是附着苔藓的软土。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路后，在一根阴沉木上发现了一段文字和一张地图。看到那几个字，露易丝激动万分。
记录者，日本人三上重四郎。
阿根廷政府把我关了起来，辗转几家监狱后，我和四个政治犯被赶进了“蕨切株”。他们用机关枪逼我们进入沼泽。那四个政治犯中，有一个是著名的左派女演员Emilia Vidali。真想不到她也会落得如此下场。我经常能听到缥缈的歌声，最终都没能找到唱歌的人。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就好像一个大迷宫。来到这里后，我感到一阵胜利的喜悦，因为我的理论得到了证实。一定有很多白人想要侵入这片土地，我在沼泽里发现了很多已经变成蜡尸的白人尸体。是他们体内的化石素起了作用，不然尸体在这种环境下很快就会腐烂。我没有发现瓜拉尼人（Guaraníes）的尸体，说明土人的尸体很快就被自然分解，根本没有留下遗骸。
这里四季温度差别不大，不冷也不热。食物问题不用担心，这里有很多盲虾和水藻可以果腹。泥土里有很多大钻石，但在这种地方，钻石没有任何价值。
今天我找到了迷宫的出口，出去一看，发现玻利维亚和阿根廷两国正在修建工事。我碰见了一个男人，并给了他一些钻石，希望他能帮我给露易丝带个话。
果然是三上！露易丝看着那些文字，一时泪流满面。这或许是三上留下的遗书。一旁的地图上标明了“祭坛”和“铁门”的位置，但那时迷宫的地形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地图完全派不上用场。但不管怎么说，水栖人的谜团总算是解开了。
吉梅内斯看到的女水栖人大概就是那个女演员Emilia Vidali。沼泽里还有很多化石蜡尸，受到惊吓的教授一行便把那些死尸也当成水栖人。
三人继续前进，道路一会儿宽一会儿窄，他们爬上爬下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拐过多少弯后，眼前的视界豁然开朗。光苔发出微弱的光芒照耀四周，他们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块洼地。
这里以前肯定是一片森林，早已变成碳化木的巨干矗立在四周。面对这等奇景，三人只有张大嘴发呆的份儿。
“啊！那里有人！”露易丝突然惊叫道。
远处躺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像是叶子制成的破衣烂衫，身形枯瘦如枝。他似乎听到了动静想要抬起手来，但因为太过虚弱，身子无法动弹。
是三上！露易丝用望远镜看清了男人的面容。无奈两人隔着一片坑地，贸然前进只会深陷泥潭。爱人就在眼前，但自己却无法靠近。露易丝悲恸欲绝。
这时，坎波斯挺身说道：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露易丝的眼中渗出了感激的泪水。坎波斯拿出随身携带的藤蔓，编成一张梯子放在坑地上。对于坎波斯来说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这是他男子汉的原则。
他抱着三上一步一步地来到露易丝和折竹的面前。当他把骨瘦如柴的三上交给折竹时，突然脚下一滑！跌入泥潭。
就在这时！土崩石裂，泥潭中的泥水开始流动。
“坎波斯！”折竹狂喊着他的名字。泥潭中的坎波斯面色苍白，他已经放弃了希望，笑着对折竹说：
“我不行了，我已经没救了。你们快走吧，上面的土层已经开始崩塌了。”
“坎波斯先生，我对不起你，你是为了我才……”露易丝哭着说。
“别了，坎波斯。”折竹不忍卒目，颤抖着说道。
“看来我离好运总是差一步啊。”坎波斯对露易丝说，“露易丝小姐，祝你幸福。”
折竹背着三上和露易丝寻找出路，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坎波斯朗诵《西哈诺·德·贝热拉克》［5］的声音。那是西哈诺在死前向罗克珊表白时的台词：
“在我无趣的一生中，因为有你的存在，我只能倾听过路女性衣摆的摩擦声。”
啊！露易丝突然顿悟，她发觉三上对自己来说已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她已爱上了这个敢为自己牺牲的男人……
坎波斯继续朗读：
“哲学家、诗人、剑客、音乐家、天界的旅行者，爱情的殉道者。坎波斯·福格莱德长眠于此地。”
注释
［1］ Douglas Fairbanks Jr.，二战前出道的好莱坞影星。
［2］ 西班牙传说人物，一生风流倜傥，有“情圣”之称。
［3］ 意大利冒险家、作家，18世纪享誉欧洲的大情圣。
［4］ 蕨类植物绝大多数是草本植物，极少数种类，比如桫椤，能长到几米至十几米高。“株”的意思是露在地面上的根和茎。
［5］ 戏剧家埃德蒙·罗斯丹所作的爱情悲剧，又名《大鼻子情圣》。

畸兽乐园
野武士参上
这次的故事不在刚果，但离刚果这个“魔境之国”不远。在我的一再催促下，某天夜里，我们的折竹大爷突然现身，跑到我家后就开始说起“Deza Barimo”的奇闻。说起来，这故事应该是“恶魔尿池”的姐妹篇才对——没错，就是那个有着大猩猩墓地的“恶魔尿池”。
我想先把“恶魔尿池”一带的地理做个说明。
“恶魔尿池”那一带被称作“Buringa Bulkane”（布林卡死火山群）。这片死火山群包括了刚果与乌干达境内的禁猎区“National Park Albert”“Ituri”大密林等地。我在“有尾人”的故事里提到“类人猿栖息地带”这个地方，那地方的最深处是一片死火山群。
我一开始就有个疑问，“Deza Barimo”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暂且不提，总之这地方与“恶魔尿池”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说呢？“恶魔尿池”是万物寂灭之境，而“Deza Barimo”则是丑怪奇绝乐园。呵呵，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看下去您就知道了。
言归正传，故事要从一家德国杂志社组织的自驾游说起。
“我记得，那是埃塞俄比亚打仗前发生的事。柏林人类学协会那些家伙想要赞助《发现》杂志于是就组织了一次‘非洲大地沟游’。他们要去的那条大地沟一直从死海延伸到埃塞俄比亚，横贯非洲中部。但这趟旅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艰辛，倒不如说是游山玩水，排解工作时产生的压力。于是我就带着度假的心情参加了旅行团。”
“旅行团乘船穿越红海到达吉布提，进入达埃塞俄比亚国境后直奔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之后他们渡过南方的哈瓦逊河，就到了Chilalo高原。高原上有一个名为‘卡拉’的善战部族，族中有地位的小头目手下通常有一帮称为‘Shiftas’的武士。这些野武士非常危险，碰到他们决不能放松警惕。再往前走，就能看到安柏亚高原，以及高原右面的西达摩高原。”
故事这才正式开始。
话说某天旅行团来到了一块海拔两千米的高地上。此处气候宜人，温度适中，阳光也很柔和，阶梯状的高地上覆盖着一层美丽的沢桔梗球花。
旅行团中最有活力的是一个叫佐泰克的男人，他是《发现》杂志的记者。趁着休息的空当，他悄悄地对折竹说：
“我的脑子里尽是谭雅夫人的影子。如果没有这位阿拉贝拉［1］小姐，我早就被吉布提的酷暑给折磨死了。”
“你还真痴情啊。”折竹笑着说。
几天前，旅行团到达吉布提后住进一家名为“大陆”的旅馆，佐泰克在旅馆中邂逅了一位气质高雅的谭雅女士。当地气候炎热，从沙漠中吹来的热风每天都会在城市中肆虐，煞人的高温让过惯了舒服日子的白人叫苦连天。而这位年约三十岁，气质端庄，言谈大方的清丽佳人又怎么会来到这“白人禁区”？旅馆中的男人皆对这个神秘的女人产生兴趣，总觉得她那蒙娜丽莎般的微笑中隐藏着秘密。
佐泰克自然也成为夫人的俘虏，但最终赢得夫人青睐的却是英姿飒爽的折竹。就在队伍即将出发的那天，谭雅夫人邀请佐泰克与折竹去海上捕鱼。刚驶出港外，就看见鱼群开始在渔船的四周聚集，海面下漆黑的鱼影像离弦之箭一样穿过渔船。手拿鱼叉捕鱼是这个无聊小镇中唯一的娱乐。
“昨晚土人区响起了鼓声，你们听见了吗？”
“夫人，您是说‘Zar’吧。”佐泰克想借机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
“这是年轻土人聚集在一起进行的集体祛病仪式。他们喝下名为‘Kat’的魔药，其实是一种烈酒，在麻痹状态中和着鼓音跳一晚上的舞蹈。在埃塞俄比亚也有类似的活动。另外，未亡人聚集的活动则有不同的含义。”
“呵呵呵呵。”夫人突然大声笑起来。
“佐泰克先生，您的话太伤感情了。要说未亡人的话，这里就有一个啊。”
佐泰克没想到会失言，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不过两人这才明白谭雅夫人为什么看上去总是没有精神。
三人走到栈桥上，夫人握住折竹的手，说道：“我想与两位暂别一段时间。折竹先生，多亏有你在，我才能在这无聊的地方玩得很开心。佐泰克先生，也请你打起精神来吧……”
虽然与谭雅夫人已是一别数日有余，但佐泰克依旧时常想起这位神秘的女性。
“折竹，你可别忘了是通过我的介绍，你才会认识谭雅夫人的啊。就算我偶尔找你倾诉一下相思之苦，你也应该安慰我一下才是啊。算了，你如果不想听就直接说，用不着到处躲我。唉，想想也不是没道理，你是个世界闻名的探险家，而我呢，只不过是个杂志社编辑而已，所以……”
佐泰克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屏住呼吸，将视线聚焦在远处台地上。定睛一看，一个黑影骑着马像风似的穿过山路，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那是谁呀？六辆车急忙刹车，应该不是传闻中的野武士。如果是他们的话，他们不会轻易现身，而是等人接近后才从树丛中跳出来。
众人对这个骑马飞奔而来的人感到疑惑。那人骑着马跑进洼地，一下子失去了踪影。正当众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那人又猛地从金合欢丛中跳了出来。
来者举着长枪，大声呼喊着：“呀呀呀！那边的旅行团听好了！吾乃‘Ghedeb’山地的野武士头领‘Carsa Allamayu’是也！南行途中遇见诸位，特来讨一顿Dergo！”
所谓“Dergo”在日语中就是一宿一饭的意思。怕各位读者产生误解，作者要在这里说明一下。
考虑到人物身份，作者特意模仿了日本武士的腔调。这样写并非没有根据，埃塞俄比亚的武士头领也像日本的大名一样，出行时必有一长列仆人跟随，他们有的举矛扛枪，有的扛着装行李的箱子，浩浩荡荡，威武壮观。而且野武士说话时的遣词用句和庶民也有很大分别。
再回头来说说面前这个男人，他身高六尺，看上去年纪不大，五官端正，一身茶褐色的肌肤，蓄着一口长须，身形伟岸。男子胯下的骏马毛色雪亮，马身上还挂着一柄弯刀。看他的打扮，绝对是一个有身份的武士。
不等那男子再次开口，佐泰克便开口嘲笑他说：
“喂喂，看你的打扮还挺像。我在亚的斯亚贝巴见过真正的武士，你手里拿的兵器未免也太原始了吧？”
“哇哈哈哈哈！”那名唤卡卢萨的武士突然大笑道，“竟把我和那些人作比较，您真是愚不可及啊。那些人穿着崭新的棉上衣混充武士的家伙只能骗骗那些外行人的眼睛。他们没上过战场，身上没有刀伤，甚至连投枪发出的尖啸声都没听到过。把我和那些人作比较，真是有辱我武家的身份。怎样？你不想见识见识我的武技吗？”
说着，卡卢萨骑着在原地兜了一圈，身子在马上倏地一个转身，一支标枪“嗖”地飞向天际。血光一闪，一只鹳鸟从天空坠落。观众都看傻了眼，卡卢萨却不以为意地说道：
“如何？恕在下重新自我介绍，吾乃野武士是也。”
小元帅
卡卢萨象吞鲸饮，顷刻间便将一整坛蜂蜜酒喝得干干净净。美餐告一段落，他眯着醉眼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
“卡拉野武士在婚娶时有一个传统，当他们看上了某个姑娘，一定要捕捉一头狮子或者大象献给那个姑娘，姑娘才能嫁给他们。但后来野兽越来越少了，最近无论是狮子还是大象都不见了踪影，村里捕猎经验丰富的老人也不知道那些野兽都跑到哪里去了。因为这个原因，男子无法娶妻，女子无法出嫁。那些男人在情急之下只能想出了别的法子来代替这个传统。”
“哦？他们想出了什么方法？”
“既然没有什么野兽可捉，那就猎一些别的能证明自己勇气的东西，比如……人类。那些年轻人向北面的阿巴伊，南面的肯尼亚、乌干达和刚果出发，杀害他族，削去他们的首级带回来做战利品献给姑娘。而姑娘们，居然也欣然接受。唉，这真是一个残酷的仪式。那些年轻人就像亚的斯亚贝巴的败类一样沾染上了歪风邪气，不去捕捉强大的野兽，却把矛头指向手无寸铁的他族……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士道精神。”
说到这里，卡卢萨闭口不言，抬头望向虚空似乎若有所思。高原上的春光乍暖，沢桔梗花雾弥漫，食蜂鸟雀声四起。卡卢萨有些害羞地说：
“唉，我觉得我年纪不小了，是该娶个新娘……”
卡卢萨要是把一口长须给剃了，定是个面相英俊的青年。
“幸运的是，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叫马古塔，她答应做我的新娘，但我不愿像其他人那样，用杀害他族的方式来获得迎娶她的资格。思前想后，我便打算身先士卒，一扫族内长存已久的陋习，去乌干达捉一只野兽回来。倘若此行能够成功，也能恢复卡拉昔日武士道精神的真髓。”
卡卢萨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让听者不禁肃然起敬。众人都喜欢上了这个为改革陋习而身体力行的年轻人。但仅凭一马单骑就深入荒山野岭捕捉凶猛的野兽实在让人汗颜。途中会遭遇矫捷的猎豹与群体活动的鬣狗，就算这个青年再勇猛，到时候也会寡不敌众成为它们的腹中碎肉。
想到这些，折竹不无担忧地询问卡卢萨。卡卢萨则指指自己的坐骑，说道：“您知道这小元帅跑得有多快吗？”
“这匹马的名字叫小元帅？！”
“正是。您可别看它矮小，其实却是一匹良驹呢。我爱它仅次于马古塔。”
折竹仔细观察，发现这马与其说是良驹，不如说是一匹神驹。身形介于普通马匹与骡子之间，虽然胴体矮胖、四肢瘦细，但骨相不凡，双目炯炯有神，与中国内地的名马相比，委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见它通体雪白，身无一星杂色。连见多识广的折竹都不知道非洲有这样一种马。
难道是新出现的物种？他开始仔细观察小元帅。
普通的非洲马又高又大，通常用来作为骑兵胯下的坐骑。与那些马一比，小元帅在外形上就相形见绌了。折竹猜不出此马的来历，他抚摸着马鬃并发出呜呜的声音逗它。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马究竟什么来头？”
“哦？难道这匹马不简单吗？”一旁的佐泰克拿着笔记，发话问道。
“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马。所以……”折竹转头问卡卢萨，“我想问问，这匹马是哪里产的？”
“乌干达。部落里的人是在乌干达腹地猎人头的时候捉到的小元帅，我骑它已经快两年了。或许它是野生的吧，在和它熟悉之前小元帅非常彪悍，不好驯服……小元帅的确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比如它在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豹子和鬣狗的气味，跑起来快捷如脱兔。要想一个人去乌干达，没有它的陪伴的确很困难。多亏了小元帅，我才能躲避那些野兽的偷袭。”
“唔，作为马来说，它的嗅觉的确很敏锐。”折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因为他知道，一般的马可没有如此灵敏的嗅觉。眼前这匹小元帅似乎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这匹马来自乌干达腹地，在乌干达与刚果的交界处可是一个魔境密集之地，有被称为“恶魔尿池”的野兽墓场，也有叫做“Deza Barimo”的畸兽乐园。难道小元帅是从后者跑出来的？
正在做笔记的佐泰克忽然发现小元帅在看自己。被一匹马这么看，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喂喂，别这么看我，看得我怪不舒服的。”
从那天开始，卡卢萨和小元帅就加入了旅行团。那些挑夫只要被卡卢萨看上一眼就低着头不敢说话。毕竟他是个野武士，得罪他可没好果子吃。
越过图尔卡纳湖就进入了乌干达境内，他们来到了一个离刚果不远，名叫“Mabriki”的部落。这个部落就在刚果禁猎区“National Park Albert”的旁边。想要从此地进入禁猎区要缴纳一笔不小的费用，只有那些日本来的有钱人才付得起。
每到晚上，那些角马的哀鸣声就搅得卡卢萨睡不着觉。
“我很想在此地狩猎。看得出，先生您是个对动物有研究的人，我想邀您和我同行。”
“恭敬不如从命。”折竹也很久没有狩猎了，受到邀请自然不会推辞。
这一带没有看到野象的足迹，卡卢萨又不喜欢用斑马或者角马做饵捕捉狮子，最后他竟然打算骑着马从正面冲入狮群。这种不要命的做法让折竹看得目瞪口呆，卡卢萨却说很久以前的卡拉人就是这么干的。
“你真要这么干的话，我们换个地方。我没有捕猎许可证，白天不能在禁猎区里捕狮。”
“您的意思是知道哪里可以偷猎？”
“哈哈哈哈，你猜对了。我们索性就换个地方，偷偷地狩猎吧。”
第二天，卡卢萨和折竹就骑着小元帅翻越国境。他们来到被骄阳照晒的草原上，丘陵郊野都在蒸腾的热气中摇晃，到处都是一丛一丛的柴栗。前方跑过一群斑马，炫目的黄黑斑纹跃入视野，但不知怎么的小元帅突然向斑马群猛冲。
“等等！元帅！快停下！”
不管卡卢萨怎么吆喝，怎么拉扯手里的缰绳，小元帅就是不听。
只见他像中了邪似的，飞奔进斑马群腾起的沙尘中。
卡卢萨惊呆了，他钻进了一张黄白条纹交织而成的网。再这么跑下去，我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向来胆大的野武士也开始害怕。突然，一旁的丛林中响起了枪声，飞奔中的小元帅前脚一曲，无力倒地。卡卢萨也跟着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坏了！被猎区的看守发现了。”
卡卢萨揉着被摔疼的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想过不了多久，看守就会拿着枪，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质问他。但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张白色面孔。
“唉？马上居然还有人，我原本是想射斑马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穿着猎装的白人美妇。她大概是想表示歉意，便开始拍打卡卢萨身上的尘土。小元帅的腿被打中了，在地上挣扎起不了身。
“还好没打中你。不好意思把你的马打伤了，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你住嘴！”卡卢萨指着那女人用蹩脚的法语怒吼道。
“小元帅是我的宝贝，它比我的手指还要重要，你拿什么来赔？如果它是在战场上倒下的我不会那么伤心，但它竟然被你这种女人给打伤，真是太可恶了！”
看着小元帅血流不止，卡卢萨急得泫然欲泣，浑身发抖。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折竹。那妇人看清来者，欢欣雀跃道：“好久不见，折竹先生，是我。”
她边说边挥着手向折竹跑去。
“啊！是谭雅夫人。”没想到会在这种荒郊野岭听见熟悉悦耳的女声。折竹与神秘的美妇谭雅夫人，在禁猎区“National Park Albert”重逢。
残兽台地
夫人认为当地的兽医完全可以治疗小元帅，但折竹在现场对小元帅做了一番紧急处理后，坚持让人将它送到内罗毕治疗。载着小元帅的卡车出发前，折竹塞给司机一封信，里面写着对兽医的嘱咐。看折竹满怀期待的样子，他大概是想借此机会对小元帅做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
谭雅夫人每天都会来营地拜访。有一天，两人站在盛开的蜀日葵花丛前，谭雅夫人对折竹说道：
“折竹先生，您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是来打猎的吧？像您这样的有钱人只要交纳一笔微不足道的入场费，就能尽情狩猎。那么，您对哪种动物情有独钟呢？”
“哦，您是这么想的？”夫人狡黠地笑道，“其实我是来找东西的。”
“哦，找什么？”
“找人。唉，我还是把这张名为‘谭雅’的假面具拿下来说话比较好。”夫人突然将话锋一转。
谭雅只是化名，她是法属索马里前任总督劳鲁·卡斯坦拉的夫人。这位前总督夫人是贵族出生，她的娘家在卢瓦尔的蒙泰夏鲁拥有一座城堡。劳鲁总督老得简直可以做她的父亲，所以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政治联姻。劳鲁在从政前是个事业成功的商人，人总是在获得金钱后开始觊觎权力。夫人的黄金时代便是在寂寥中度过的，她和刚愎冷酷的丈夫完全合不来。所以当她听说丈夫要被调任到索马里任总督，而那里的天气又不适合白人妇女居住时，不知道为什么反而非常高兴。
去年，夫妻两人来“National Park Albert”狩猎的时候，劳鲁在“Ituri”大密林附近一条名为“Rutchru”的河边神秘失踪了。劳鲁的性格十分乖戾，别人说左，他偏要往右。他不听别人雨季危险的劝告，执意要靠近河边，结果……
搜索队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尸体，如果他在这种季节走进“Ituri”大密林，那就和死了没有什么分别。夫人这次故地重游就是为了确认劳鲁的生死。看来她恢复旧姓，恢复自由之身的日子不远了。
“虽然他失踪有一段日子了，但没有找到尸体还是会引起他人的非议。唉，我看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其实他早就死了。但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我还是不能安心。他就是这么个人，脑袋掉了，只要还有一块皮在，就会从地狱里爬回来。呵呵，我是在说笑话。但我的确很想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唉，这么一说又让我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来。这真是一场悲剧。”
“那夫人您就是为了找寻丈夫才到这里来的？”
“是啊，虽然上次搜查队找了很久，但我还想雇土人再找一遍。如果能确认他在森林里迷路了，那我才死心……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将来。”
夫人说得很坚决，就算她那生死不明的丈夫是成功的商人，有权的政客，但她对他却没有一点儿夫妻间的关心。在夫人的口中，劳鲁是个令人厌恶的男人，他现在失踪了这么长时间算是渎职，就算没有死也要被政府收监。
也不难理解夫人想要找到丈夫的心情，无论他是死还是没死，都是让自己解脱。劳鲁生死不明，反而会让夫人感到不安。折竹开始同情夫人的处境。
“您丈夫有没有自杀的可能？”折竹冷不防问道。
“本来在雨季接近密林就不是一般人会做出来的事，何况还是一个人跑去过河。夫人，您不觉得他这样做是有计划的吗？”
“您说的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才会去吉布提拜托现任总督搜查总督官邸。本以为会找到记载他心情的只言片语，但翻了一遍却什么都没发现。从那时候开始，我为了避人耳目便化名谭雅……”夫人面朝薄暮，深吸一口气说道。
天色渐暗，肉色的鹈鹕飞向密林上空。在那片神秘未知的密林里，隐蔽着夫人生死不明的丈夫，而那人的生死则直接影响到夫人的未来。
想到自己不安的未来，夫人焦急地问道：“您怎么看，折竹先生？劳鲁如果真的走入密林，他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必死无疑。”折竹斩钉截铁地说。
好了，我们再来说说谭雅夫人。其实一路上夫人都有一个男伴同行，那男人名叫休达，关系上算是夫人的姻亲。他表面上装得十分有教养，其实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夫人年轻的时候曾与他相恋，每次来营地拜访的时候，他都会将这段经历拿出来吹嘘一番。在这趟刚果之行中，他也以夫人的伴侣自居，四处干预夫人的社交。
之后又过了五天，内罗毕的兽医给折竹带来了消息。折竹把医生的信读给大家听：
“我开始读了：根据您的嘱咐，我用X射线对这匹名叫‘小元帅’的马做了一番检查，结果发现了肉眼无法辨别，遍布全身的线条。换言之，这匹马就是传说中的变种白斑马。原来‘小元帅’是斑马产下的白子［2］。”
听到这话的人都感到很惊讶，只听说过长颈鹿会产下非常稀有的白子，但还未听说过斑马也会有类似现象。这样说来，小元帅的体型的确很像斑马。而且它是野生的，刚开始十分怕人，嗅觉也比人工驯养的马匹来得灵敏。
卡卢萨还真找到了一个宝贝。整个营地都为这个消息感到兴奋。而小元帅的主人卡卢萨现如今正在夫人的帐篷内正襟端坐。
“请问，营地里的人是怎么评价我的？”
“他们都说夫人您是一位高贵美丽的女士。”
“呵呵，您还真是油嘴滑舌。请放心吧，我不会生气的，麻烦您实话实说。”
“佐泰克先生到哪儿去了……”卡卢萨像打算岔开话题，便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但见夫人不依不饶地盯着自己，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些。”
“呵呵，您生气了？是啊是啊，如果总是在意这些闲话，那多不开心啊。您如果担心部落里其他人的眼光，以后和马古塔小姐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好吧，既然夫人不在意，那我就直说了。他们说，那个未亡人叹气的样子非常可爱，所以忍不住想要惹她生气或者和她开玩笑。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并没有批评夫人的意思。他们还说，您看人的眼神太过直接，会让人觉得不好意思。还有一位先生说得就有些过分了。他说，死了老公的女人就得有寡妇的样子，还那么大大咧咧的，真不知羞耻。”
夫人常叫卡卢萨来聊天，就是要探听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折竹的心意。夫人知道自己对折竹的关心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友谊，说白了，就是死心塌地爱上他了。
一想到折竹，夫人就感到一股暖流在身体中流转，缓缓包裹住全身。
傍晚，一行人到河边狩猎。他们捉了几只河马烤来吃，那味道就像嫩猪肉，十分美味。晚餐时，折竹对大家说：
“大家听我说几句。大家应该已经知道小元帅是斑马产下的白子，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问。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们知道，白子现象并不只有在动物界才会出现，黑人也会生出白子。我听说在某处有一个白子部落，住在那里的人都是黑人产下的白子。他们被称作‘Aethiopus Albus’，也就是白黑人。”
“你的意思是小元帅是从那个部落里跑出来的？”
“对，你说得没错。据我的推测，那个部落就在Ituri密林的深处，布林卡死火山群腹地，也就是传说中的‘Deza Barimo’。”
“……”
听众鸦雀无声。
折竹接着说道：“那个地名是‘残者台地’的意思，那个部落又叫做‘N&#39;gulu rukha’——上帝的玩笑。嗯，其实那里就是畸形动物的避难所。上帝在创造生物的时候，难免会造出一些异类，而那些异类因为天生异常而遭到同类的排斥。上帝伸出慈爱之手，创造了这样一个乐园安排他们来此避难。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只要与常态有异，就会本能地来到这个地方避难。”
“比如说红色的大象、一体三头的长颈鹿等。远古以来，那里就是畸兽的避难所。畸兽与畸兽交配，生出来还是畸兽，所以那里变成一个满是畸兽的乐园。”
猩猩危机
“一体三头？”夫人颤声问道。
“我好像吃得太多了，有点恶心。”一旁，有人捂着嘴巴说道。
“呵呵，那地方早已与世隔绝了。大约在十四世纪，白人还没有入侵非洲大陆。谭卡伊卡湖南纬五度附近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大地震将一个山谷震成了两截，地面凭空生出了一个湖泊。而畸兽乐园没有受到这场大地震的影响。山腹发生的雪崩将地面的道路堵塞，乐园被密林包围，那些树越长越密，以至于枝叶间密不透风，变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土人把这些密林叫做‘Jembe’，意思是刷毛或者刷子上的毛。大概只有身体光滑细长的蟒蛇或者让小孩斜着走，才能通过那么茂密的树林。但这些粗大的东西，恐怕就不行了呢。自从那次大地震发生后，身体畸形的野兽就算受到自然的呼唤，也无法进入畸兽乐园。但小元帅是个例外，它是从畸兽乐园里走出来的动物。所以我认为一定有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连接着两个世界。”
折竹说这一段话时神情严肃。平素他总会说魔境在召唤他，但不管有没有召唤，他都会不请自来。所以谭雅夫人邀他入密林寻找丈夫，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队伍出发的那天，佐泰克对他说：“那未亡人可就拜托你了，你这个魔境探险家这次要好好探一探美女那深如海底的内心。呵，我相信凭你的本事，这应该不难做到。”
他这番话别有深意，折竹听后哈哈大笑。
队伍中除了折竹、夫人、夫人的旅伴休达外，还有野武士卡卢萨。这可是个单挑野兽的好机会，怎么能缺少武人同行。几百个挑夫扛着装备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探险队开始了他们的Safari。“Safari”就是探险旅行的意思，各位在电影里应该见过。蜿蜒的队列中，土人挑着担子，头上顶着水瓮，而队长则坐在滑竿上优哉游哉。队伍跋山涉水，来到了劳鲁最后出现的Rutchru河边……
“夫人请看。”透过羊齿草那茂密的枝叶，折竹他们望向河面。
红色浑浊的泥水中，一群河马正在畅游。他们所处的河岸很难称之为“岸”，沙土上长满了冠毛羊齿，仿佛在招手示意他们走入地狱。
夫人看到这可怕的景象，脸色铁青地说：
“这就是地狱之门吧。我丈夫他竟然会在雨季走过这里，我现在相信您所说的话了。他不是想死，就是精神出了问题。”
一旁的休达插嘴说道：“我认为没有必要深入密林寻找，人在迷路后就会在一个地方反复打转。劳鲁先生或许没走多远，就在河边什么地方迷路了。”
休达会有这种想法，或许是害怕进入密林。但上一个搜索队在这附近整整找了四天，连个影子都没发现，这次想要搞清楚劳鲁是生是死，只能进入密林查探。
密林内外仿佛有时差，林外艳阳高照，林内暗无天日。开路先锋挥舞着开山刀东劈西砍带着大队伍像蜗牛一样缓缓前行。脚下的海绵性湿土散发出浓浓的瘴气。巨蟒时不时会在队伍的周围露露脸，等人拿起长矛准备戳下去的时候，又一阵风似的溜走不见了。小兽被蟒蛇缠身发出的惨叫撕扯着队员们的神经，他们担心自己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在黑暗森林中度过的十天，对夫人来说比一百年还要难熬。
大概走了半个月，从地形来看，队伍应该是来到了某座火山的山脚下。金合欢和木槿丛逐渐增多，带头的土人突然停下脚步喊道：“白人老爷！大猩猩！”
说完，他就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循声望去，他们看见前方五十米处有一群大猩猩，并且闻到了野兽身上那股难闻的骚味儿。乌干达境内体型最大的猩猩“Berg-Gorilla”在一只老猩猩的带领下缓步前进。猩猩群似乎发现了他们，但没有发起进攻，只是略带挑衅地朝队伍咆哮了几声。它们巨大的身躯碾压过灌木丛，枝干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折竹回过了头，对夫人说：“夫人请别害怕，大猩猩之所以会发狂，是因为人类伤害了它们。只要不主动进攻，我们就没有危险。”
没过多久，这群大猩猩就从视野中消失了。但没想到的是，队伍附近突然响起了恐怖的吼声。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离队伍只有两三尺的地方。是那只老猩猩！这畜生可真狡猾，竟然懂得偷袭！众人慌了神，甚至忘记举起手中的武器。和这只七尺巨兽正面交锋，恐怕会血流成河。就在那危机一发之间，野武士卡卢萨一跃而起！
因为生态区分布不同，生在埃塞俄比亚的卡卢萨应该没见过大猩猩，但他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危机吓倒。面对一身怪力的巨兽，他反倒认为这是一个施展身手的好机会。
卡卢萨拿着半月刀跳到半空，不巧的是，握刀的手臂被树枝绊住，重要的武器就这么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人已跳起，没办法回头，于是卡卢萨的整个身子就冲进了大猩猩的怀里。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真是太惨了！”
众人吓得都往后退，他们都以为卡卢萨死定了。但回过神来才发现，本应该变成一团血肉的卡卢萨竟然吊挂在大猩猩的胳膊上。而那只大猩猩也变得十分温驯，慢吞吞地向众人走来。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脑中盘旋着无数的疑问。
就连见多识广的折竹也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感到莫名其妙。他张着嘴呆立在原地，就像中邪了似的盯着卡卢萨和大猩猩。
“你这只死大猩猩，快跪下。”大猩猩很迟钝，对卡卢萨的抱怨充耳不闻。折竹走近一看，这才发现玄机。
原来那只大猩猩患上了睡眠症。一种名为“Tsetse Mabunga Chufwa”的赤道刺蝇是传播此症的高手。发病时淋巴腺会莫名发热，过不了多久，患者就会进入梦乡。只要得上了这种病，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这只大猩猩恐怕就是这样。但这一带并没有发现赤道刺蝇，那这只大猩猩又是怎么会患上睡眠症的？
折竹想起达特·亚奈特曾做过一个有名的实验。一八九九年，西非冈比亚曾爆发过一次睡眠症。两个医生将睡眠症的病原体注射进猩猩的体内。这只猩猩一开始还很健康，但过了十三个月就出现了症状。难道说这只大猩猩在一年前被赤道刺蝇叮咬过？因为本地没有赤道刺蝇，肯定是有人患上了睡眠症。他被密林中的毒虫叮咬后，那只毒虫又咬了这只大猩猩。但这片丛林十分危险，住在附近的土人都不会接近这里。只有那个失踪的劳鲁曾来过这个地方。
折竹眼前一亮。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推断，但的确只有他来过这里，而且刚好是在十四个月前。
“托您的福，我们总算找到了一些线索。”
夫人向折竹道谢，她回头看看倒在一旁的休达，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的“猩猩危机”把他给吓晕了，而一旁勇猛的卡卢萨却临危不乱。
“先生，您看我们把这只大猩猩捉起来带回去如何？”
“当然可以，但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他们即将到达畸兽乐园的铁门“Jembe”。在这里生活着名叫“Akkwa”的刚果矮人，或许是探险队能够遇到的最后一个部落。Akkwa看见活的大猩猩感到非常吃惊。他们不知道玻璃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布匹可以用来做成衣服，在这里看不到任何现代文明的产物。Akkwa只有四尺多高，蓬松的毛发散发着恶臭，这会不会就是最原始的黑人呢？
或许是大猩猩吓到了他们？总之，部落里的土人对探险队十分恭敬。折竹用手势和酋长交流，询问一年前有没有外人来过。
“老爷您说得没错，是有个像你们那样皮肤不黑的人来过这里。我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那人也不会说我们的话，就乱比画问我们有没有吃的东西。我们给了他几个自己种的芋头，他吃完后就往铁门那里去了。我觉得很奇怪，想跟过去看看他想干吗，结果发现那人横着身子正在往树丛里爬。唉，我看他肯定是爬到半路就卡住了，现在早就变成干尸死了……”
劳鲁，不用说，那人肯定就是劳鲁。既然酋长都这么说了，他是必死无疑。搜索劳鲁的计划就此终止。
第二天，折竹打算到铁门去看看，毕竟百闻不如一见。
“Mohonou”和“Motsouri”这两种乔木杉搭起了一座自然之墙，将幅宽两英里的死火山给围得严严实实，四周既没有进口也没有出口。
乐园入口
折竹在四周走了一圈，突然发现在树丛的最深处有一个地方的枯枝特别多。他觉得很奇怪，同时想到了什么。
“铁门生成时，这里的地面应该发生过崩塌，所以中间有的树木不是特别茂盛，根部的土质十分松软，但有树干支撑，还不会倒下。嗯，中间那些枯死的树木根部吸收不到水分，说明下面水土流失殆尽。难道说，那下面是个大空洞……”
只要穿过这片树丛，就可以进入畸兽乐园。如果那块地下面是一个大空洞，只要打通两端就可以生成一条通道。
于是折竹就雇用当地的土人开凿这条隧道。挖了没多久，他们就挖到了那块地的下面。抬头一看，头顶上满是树木的根须。
“这里好冷啊。”一行人全都抱住了肩膀，浑身发抖。
树木的根须掠过前行者的脸颊，四周水汽充足，泥土不断从洞壁上掉落。偶尔会看见光线像刀刃一样穿过天顶的土层照射进洞内。唉？前面好像有个大坑。
“莫非劳鲁先生是从上面掉下来了，才砸出这么大一个坑？那他说不定还没有死，而是进入畸兽乐园。”
大坑上方有个爬满白蚁的洞穴。从洞穴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看到这一幕，折竹不禁暗忖，劳鲁或许是世界上最走运的人。
写到这里，作者也该收一收笔啦。
折竹他们总算是走进了荒凉的畸兽乐园……乐园里到处都是火山岩，而所有的动物都因为地层塌陷而死亡了。他们在沙堆中发现了很多已经变成干尸的动物，有长鼻子的角马，还有一个脑袋上长着两张面孔的猿猴。太阳照在荒漠上，曾经繁荣的“乐园”只剩下死亡的气息在四处弥漫。
夫人似乎有所发现，只见她一声惊叫，全身忽变得像木棒一样僵硬。
“啊！劳鲁。”
劳鲁全身赤裸，蓬头垢面，看上去已经疯了。他躺在岩缝里，听到有人叫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夫人看见曾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竟然变成了一头野兽，受不了刺激一下子晕倒在折竹怀里。这一年中劳鲁变成了守墓人，一直在这片废墟里生活。而那个岩缝，或许就是他的蜗居之所。外人绝对无法相信折竹怀里的风月佳人曾做过那个野人的妻子。折竹面带悲伤地说道：“探求真实，往往会伤及现在的幸福。如果他能在那扇铁门前迷途知返，或许现在还是阿拉贝拉夫人的丈夫也说不定。”
注释
［1］ 歌剧《阿拉贝拉》中的主角。
［2］ 患有白化症的动物。

游魂境
尸体驾着雪橇？
其实之前的几篇都是开胃小菜，从本篇开始，作者将带领读者进入真正的诡异魔境。首先我们就来讲“Ser-mikSuah”的故事。话说在北纬七十五度格陵兰高原中部附近，有一块从未有人进入过的神秘地带。那地方气候寒冷，冰河峻险，狂风酷寒。放眼四望，数百里内不见人烟。这个地方就叫“Ser-mik-Suah”，翻译过来就是“冥路之国”的意思。这是一片在极光下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土地。不过这“冥路之国”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请听我慢慢道来。
格陵兰岛的内陆的海拔在八千英尺到一万英尺之间，是名副其实的高原地带。而且这座高原上覆盖着千百万年也不会融化的冰雪，整座高原都被大冰河所围绕。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这个地方。如果想要凭借一副血肉之躯进入高原探险，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所以这里才会被称为“冥路之国”，爱斯基摩人深信这是一个死灵聚集的国度。
读者们或许觉得这样的解释还不充分。那作者我就开始介绍有关“冥路之国”的各种信息。
若说马来狂狼症是丛林中的妖孽，那“冥路之国”中最可怕的莫过于冰雪的召唤。被召唤的土人就像中了邪一样，执意要驾着雪橇进入让人恐惧的冰山深处。明亮刺眼，像曼珠沙华一样的极光倒挂在天空中。狂风暴雪像刀刃一样从土人耳边刮过，稍不留神就会跌下万丈深渊。踏入冰山就等于踏入了冰雪构成的墓地，被召唤的爱斯基摩人无论如何也要顶着风雪继续前进。
我将自己知道的内容说了一遍，折竹对冥路之国应该也很感兴趣，却一直没有开口。不光如此，我说了这么多他好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这冥路之国可是魔境中的大魔境啊。等我说完后，折竹才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有关冥路之国的传说，你也听说过一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只有一个错误。受到冥路之国召唤的爱斯基摩土人驾着雪橇飞奔，那样子简直就像是被死灵附身了一样。只是有一点你没说对。”
“我究竟哪里说错了？”
“那个驾着雪橇的爱斯基摩人不是活人，而是死尸！”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点头表示同意。折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什么死灵聚集之地终究只是爱斯基摩人的迷信。以前大部分都是折竹讲给我听，这次换成我说却没讲到点子上，我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原来如此。死人还在驾驶雪橇，但这个死人不是魂魄而是真正的尸体吧？”
“对，是死尸没错。”折竹冷静地说。
“是真正的死尸在驾驶雪橇飞奔。至于什么魂魄驾驶雪橇在空中飞翔，那只有你们这种写小说的文人才想得出来。我再重申一遍，爱斯基摩人的尸体早已冻得冰凉。”
听到这里，我有半天说不出话来。折竹这家伙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本名为《格陵兰的冰河界》的洋书。书里记载了德国探险队与一八七零年，在格陵兰东北岸，马里·费鲁泰玛海岸登陆时的探险记录。折竹熟练地翻开书页，指向某一节让我看。
第二天五月十六日，天气依然很糟糕。雪下得更大了，连帐篷内的温度都下降到了零下五十二摄氏度。呼出的热气立即就会在脸上结霜，帐篷内堆起了一尺多高的雪堆。突然，一个叫“E Tooka Shoo”的爱斯基摩人陷入濒死状态，他的脉象很微弱，几乎听不见心跳声，体温下降到三十二度，接近死亡的温度。
“他快要死了。”我转头对一个叫“AL Ning Wa”的爱斯基摩人说。
“他怎么会突然陷入濒死状态？他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真是太奇怪了。”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奇事，那个应该已经死亡的E Tooka Shoo突然原地坐了起来。他怎么活了？我正打算把他扶起来，一旁的AL Ning Wa却对我说：
“他已经死了，虽然还能动，但已经死了。”
他见我还是不相信，就又说：
“你不信的话，尽管再量量他的脉搏。还有脉搏吗？若是活人的话，双手应该会变得很暖和。”
原来如此，他说得没错。E Tooka Shoo的体温和刚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不过尸体居然自己会动，我被眼前发生的事给吓住了。AL Ning Wa又继续说道：
“老爷，别管他，随他去吧。E Tooka Shoo受到冥路之国的召唤，变成了死尸，马上就要上路了。这种事在我们族里经常发生。”
正说到这儿，E Tooka Shoo就缓缓地爬了起来，他走路的样子就像个发条玩具，步伐充满机械感。他走出帐篷时，雪花顺势吹进了帐篷，我连忙闭上眼睛，等睁开眼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时外面传来了雪橇犬的吼叫声。狂风暴雪中，雪橇的铃声和犬吠声渐渐远去。
他走了。神秘的“冥路之国”是真实存在的！E Tooka Shoo的尸体驾驶着雪橇，不久就消失在昏暗的风雪中。
这是何等诡异之事！我捧着那本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折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听后仿佛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怎么样？我可不是故弄玄虚，这可是魔境中的魔境。其实在这个地方进行探险，还有另外的目的。这涉及国际法上的先占问题。”
听到“先占”这两个字，我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先占是什么意思，我相信各位读者应该都清楚，但还是在这里做一个简单的说明。所谓先占原则，就是哪个国家最先进入无主的土地，并且由本国政府发出先占宣言，那么那块无主之土就成为了先占国家的领土。最近先占问题导致不少国家之间发生纷争。
“原来如此，冥路之国的探险旅程原来还有这一层意义。打算先占哪块土地？新发现的北极岛？”
折竹连忙摆手说：“错啦错啦。不是某个岛屿，我说的这片无主之地就在格陵兰岛。”
他说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很奇怪，我还真没碰到过像他这样无视现实的人。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除York海角外，格陵兰全岛都是丹麦的领土。虽然冥路之国位于格陵兰岛的腹地，但是格陵兰岛沿岸都是丹麦的领土，这内陆地区自然也归属于丹麦。国际法中有腹地主义这一法则，所以折竹现在再来说什么“先占”是不是晚了一点？在格陵兰岛上，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无主之地了。
刚才那个死尸驾雪橇的故事吊起了我的胃口，所以自然对“冥路之国”的探险充满了期待。但先不管我个人的兴趣，有一点我还是没搞明白。要说先占，肯定是某个国家提出的，而到现在我还没搞清楚到底是哪个国家要进行“先占”。折竹满面红潮地说：“你问是哪个国家？当然不会是他国。如果日本政府肯追认我的功绩，他们早就发出先占宣言啦……”
我想已经没必要说得太详细了。折竹打算赤手空拳地实现德国人发现新北极岛的梦想，在永冥乡探险的同时，他还怀揣着为国争光的激情。唉，作者就此代替折竹，写下他探险的经历吧。
大力女小野部女士
闻名全美的威杰马戏团如今正在纽约郊外的贝罗斯巡回表演。某日清晨，团员们大多还未起床，马戏团的帐篷内只有厨房里有人忙碌。折竹站在豢养海兽的水槽前，隔着铁栅栏观察里面的动物。水槽里的气味十分难闻，折竹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子。
“这是刚到手的动物。”海豹驯养师修林滔滔不绝地向折竹进行说明。海豹、海狮等总共有十四只。它们不住地拍打前肢，发出低沉的吼声。狭小的笼子显得十分热闹。
“其实这些动物都是在一个地方捉到的。我训练了一段时间，发现其中有一只性情十分凶悍。那东西看上去不像海豹，也不像海狗，更不像海狮。反正是四不像，我也猜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于是就请折竹先生您来给看看。”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辛苦了。”
马戏团团长威杰走进安放海兽的帐篷，他向两人打了一声招呼。折竹此行还带着自然科学博物馆的肯普纳先生，而威杰团长和肯普纳先生则是老相识。
团长显然十分敬重折竹，向他弯身问好，然后转身对修林说：“你别光顾自己说，你把训练过程给折竹先生演示一遍，先生一看就明白了。”
修林只得穿上像铠甲一样的铁质裙裤，这是保护腿部不受到伤害的护具。如果不穿这玩意儿，就算经验多老到的驯兽师估计也有生命危险。他跨过栅栏走进水槽内部，一头头壮得像巨石似的海豹向他露出獠牙。
铁质裙裤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修林手拿铁棒，转头对外面的人说：
“这些家伙在野外只吃活鱼，如果要拿死鱼喂它们，得拿绳子把鱼吊起来，在它们面前晃来晃去，这样它们才会一口把鱼吞掉。就这样，必须拿饵喂它才行，它才肯上台表演……给它好吃的，它就乖乖地爬上舞台，鼻尖上顶着一颗球慢悠悠地爬上准备好的梯子。爬到顶端后，再把球投进篮筐里。这就是顶球表演。”
“如果表演得好再给他鱼吃。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野生的海豹也能完成出色的表演。它们只要有东西吃就会很听话。但那些‘Gori Nep’就没那么好训练了。”
“‘Gori Nep’是什么？”折竹插嘴问道。
“哦，我忘了说了。‘Gori Nep’就是那只四不像的海兽。您看见铁质裙裤上面那几个窟窿了吧？都是它咬出来的，那些家伙发起狠来非常可怕的……唉，该请本尊出场了，那家伙不合群，所以单独给它安排了一个住的地方。”
这只名叫“Gori Nep”的海兽身形很像海豹，却不像海豹那样有厚重的体毛。它一看见折竹就露出了尖利的獠牙。身体上散发出一股绝不屈与人类的野性。折竹似乎认出了这只动物，便转身对肯普纳说：
“肯普纳先生，你可曾听说过一种名叫‘A Pellah’的动物？”
“安培拉？从来没听说过，是什么？”
“是海豹与海象的杂交，学名是‘Qrca Lupinum’。这种动物非常凶猛，并且有一个非常霸气的译名，叫做‘鲸狼’。它个性孤独，经常南下捕食海狗。因为极其罕见，至今都没有标本存世。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传说中的动物，我的运气真好啊。”
“嗯，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温厚的学究君子肯普纳也深感幸运。这只奇兽非比寻常，它是指引折竹前往“冥路之国”的命运使者。鲸狼没有发出吼声，只是盯着折竹，瞳人中散发着狡智、残忍的，令人深感战栗的光芒。这只极洋之狼，孤独海狼邪恶的眼神令人感到不快，折竹也因此突然想起了一件数日来一直让他感到困惑的怪事。
请恕小生失礼。大探险家折竹先生，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未知的国度，我相信您一定会花钱购买有关这个国度的情报。恰巧小生手中就有一份，无奈目前手头窘困，不得已只能出卖这份情报。
请与明日午后三时至三时半，来东二十四号街莱克勋码头一家叫“老鸦”的酒吧等候。我会在座位上放一支杜松子酒做记号。
K. M
居然贩卖一个国家的方位，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交易。既然是一个国度，那就有别于其他密境，但这个世上还有未知的国度吗？简直是开玩笑。
折竹对这封信嗤之以鼻。
后来，K. M又来了几次信，但折竹都没拿他当成一回事。
但昨天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折竹觉得蹊跷——有男女两人突然来访。折竹看了一眼他们递出的名片，忍不住心中惊呼一声。哦！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一个是“无伤卢西亚诺”，纽约的黑帮头子；另一个是“牝鸡弗洛”，卢西亚诺的情妇，魔窟组合的女王，手下有上千名妓女，上百家妓馆，每年净收入一千两百万美元，是个了不得的女人。这两位在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究竟有什么要紧事来找折竹？
大探险家VS黑道双璧，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肯定会让人拭目以待。
“贸然来访，请多见谅。”弗洛开口说道。
虽然她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明星葛丽泰·嘉宝［1］，服饰品位却让人不敢恭维。而且，她身上梅毒药剂的气味比香水还重，可惜空长了一副美丽的容颜……这两位统领黑道的大人物突然来访，让折竹感到措手不及。
“素闻先生大名，久仰久仰。此次我们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先生能助一臂之力。至于是什么事，我们就长话短说了。”
“请说。”
“不要问我们要到哪儿去，去做什么。只想请先生按照我们的指示搭上一艘名为‘弗拉姆号’的大船便可。”
“说了半天，你们是打算绑架我？”
“请听我们说完。”卢西亚诺继续说道。
“‘弗拉姆号’会一直往北行驶。到了某地，希望先生一定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某地？某地是哪里啊？你们要我干什么？”
“非常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您。但我们向您保证绝不是什么坏事，也绝不会触犯法律……请您放一百个心。”
黑帮头子的一番话让折竹觉得诧异。要借用我的力量，我能干吗？难道是让我去探险？年收入有八千多万美元的卢西亚诺竟会求助于折竹，说明他所面临的问题已经不能用钱来解决。一直往北，难道是北极吗？！折竹在心中做出了千万个假设，但也无法确定这两人的目的。但第六感告诉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您不说话，就算答应我们了？”弗洛焦急地问道。
“想必您清楚我们两人的身份，但我们偶尔也会做些正经生意。倘若先生愿意帮忙，我们会送一份大礼，让您后半生衣食无忧。折竹先生，您就答应了吧……”
折竹的沉默让弗洛焦躁不安，他俩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
“难道您不知道我们都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那你说来听听。”折竹直截了当地说。门外面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难道来者就是卢西亚诺的护卫，代理杀手捷普？！折竹面不改色。看来威胁也不起作用，卢西亚诺十分为难。
“很抱歉。那娘们儿不会说话，让先生您见笑了。无论如何，请先生考虑一下我的请求。我看先生您是条汉子，既不吃软，也不吃硬，只求您卖我一个面子。”
折竹抽出香烟吸了一口。他知道门外杀手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但无论这对阎魔夫妇说什么好话他都不为所动。
真安静啊，空气中只有卢西亚诺那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在流动。想不到纽约中心最嘈杂的西区，竟有这样一个闲寂之处。
“只要您能帮这个忙，就算是我们欠您一份人情。除了打打杀杀外，还有很多地方都能为您处理。”
“我可不想让黑道欠我人情。”
“唉，您这样说可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卢西亚诺苦笑着站了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对折竹说道：“我听说您最近总是收到一个人的匿名来信是吧？”
“没错，您这双顺风耳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我给您一个建议，绝对不要相信那人所说的话，现在有很多人利用这种方式来欺诈钱财。那就此告辞，家里还有生意要等我处理……”
两人说完就走了。折竹想不通他们要自己干吗。请求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卢西亚诺话中所指之处乃是北极？就算他手握上亿资产，兴趣异于常人，但在北极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而且他和那个写信的人是什么关系？想着想着，折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用秘密换取报仇，却受到黑社会压迫的可怜少女。他总感觉这个卖秘密的少女和黑帮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相互牵连。
去那家叫“老鸦”的酒吧看看吧。但当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酒吧里并没有出现他要找的人。看来这个秘密要永远烂在那姑娘的心中……
第二天，折竹和肯普纳拜访威杰马戏团。折竹站在“鲸狼”的面前又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肯普纳问威杰团长说：
“是谁在给这条鲸狼喂食？”
“呵呵，这东西一开始谁的话都不听。直到一位女士出现，它才肯吃东西。喂，去请河马女士到这来一下。”
没想到那位女士竟然是日本人。她说自己叫“Onobu san the Fatima”也就是大力女小野部女士。她是一个挥舞重锤，表演力技的艺人，身高五尺九寸，体重三十贯［2］，头顶一个特大号的椭圆形发髻，身穿紧身衣裤。三百多磅的铁锤让她挥舞，那是虎虎生风，令人目瞪口呆。有人说日本的美女是“大和抚子”，而这位小野部女士则可称之为“大和鬼莲”。
狂人的无线电
“哟哟哟，我听说有日本人来，没想到是个帅哥呀。你就是……你就是那个探险家折竹？”
这就是小野部女士碰到折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马戏团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而诙谐、洒脱的小野部女士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性格豪爽的半老徐娘。她十岁离开故乡广岛，如今已经三十有六，在马戏团中生活了二十六七年。
她刚来马戏团的时候，整个马戏团的设备还靠马车搬运器械。如今更新换代，马车已经换成了货车。威杰马戏团也从草台班子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大马戏团。而这位从业二十多年的“老前辈”也自然成为了团员们心目中的“大姐头”。
大力女身上虽然有令人可敬可爱的地方，但绝不是一个美女。如果让她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谁漂亮谁难看，大伙儿立马就能分明白。
“你看我这体格，就知道那头怪物为什么会这么听话了吧。”折竹看了一眼鲸狼，又看了看手拿饵料桶的小野部女士，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样？发觉了吧？”
小野部女士哈哈大笑。
“那家伙看到我这块头，还以为我是它们的亲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缘分吧。我和这家伙都是从别的地方流浪到这马戏团来的，尽管语言不通，但我们还可以传心嘛。”
“喂，大姐头。你别光说不练好不好啊，给我们表演表演你的传心术嘛。”
一个脸上涂着白粉的小丑起哄道。
刚才还在睡梦中的马戏团如今已经迎来了忙碌的清晨。侧耳倾听，帐篷外传来清洗马匹的水声和练习鼓号的乐声。抬头还能看见帐外那棵榆树已经发出了嫩绿的新芽。折竹心中还留有最后一个问题，究竟是谁把这头鲸狼卖给马戏团的。团长对他说：
“是一个叫克鲁德·缪夏的人卖给我们的。他住在伊斯特十四号街，高架桥的下面。他工作的那条捕鲸船捉到个怪物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只能低价卖给马戏团。”
折竹打算去找那个叫克鲁德的人打听鲸狼的出处，肯普纳自然也对此很感兴趣。听到那人的姓名时，折竹似乎想通了什么事。克鲁德·缪夏（Kurt Munzer）不正是那封信上K. M署名的缩写吗？
卢西亚诺为什么会对克鲁德上心，他们要求折竹前往的地方，种种疑惑似乎在此刻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如此看来，这条鲸狼成为解开所有疑问的钥匙。
那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黑帮头子垂涎三尺？是金矿、钻石还是石油？是秘密，埋藏在冰层中不为人知的秘密。此时的折竹早已成为了好奇心的俘虏。
“折竹先生，你要和这头海兽交流的话，可别忘了我啊。到时候可一定要来问我。”
“那是那是。”折竹嘴上这么说，但心早已经飞到了克鲁德·缪夏的身边。
两人离开马戏团，立即去拜访克鲁德。
那地方是犯罪者和流浪汉的老巢。住在那里的人大多处于赤贫状态，而且人种极其混杂，不同的人说着各自家乡的话，粗听下来，大约有二十七种之多。基督教救世军（Salvation Army）呼吁政府和民众来拯救住在这里的人，但只要东河还是那么浑浊，这一切恐怕只是空口说白话。
“就是这里，209号。”
登上皮货店和理发店之间的一条楼梯，就是克鲁德居住的破旧公寓。墙壁上的油漆剥落，屋内的灯光像一根金线，穿过开裂的木板，照在走廊上。高架桥上轰隆声常年折磨着住在这里的人，光着脚的孩子们像洞窟里的耗子一样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折竹找到了克鲁德所居住的房间，便抬起手敲敲门。
“进来，是马蒂吗？”
屋主惊奇地发现来者居然是两个男人。折竹报上了姓名，克鲁德显得十分高兴。果不出所料，他就是那个写匿名信的K. M。
克鲁德好像生病了，有客人来也躺在床上并未起身迎接。他看上去三十多岁，长相十分英俊。
“啊，您真的来了。我知道您一定会来的，前几次或许是因为有事正好没时间。”
克鲁德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开始述说有关未知国度的事了。
“折竹先生，我听说您五年前曾乘坐潜水客船在北极进行过考察。你认识缪夏博士吗？”
“知道，缪夏博士？他和你有关系吗？”
“阿道夫·缪夏正是家父。”克鲁德一脸感慨。
“您应该知道他是个造船工学家。他梦想着为自己的国家寻找新的领土，而新北极岛就是他的目标。他称呼那里为‘冰原上的都市’。一九三三年，他自费制造了一艘潜水艇向北极进军。因为我体质上不适于潜航，只能搭乘一艘老旧的捕鲸帆船跟在‘尼莫号’，也就是那艘潜艇的后面。无奈我们运气太差，出发后半个月一直在遭受暴风雪的蹂躏。到最后连无线电也坏了，我们与尼莫号失去了联系，差不多漂流了一个多月才漂到了格陵兰岛东北岸‘Koldewey岛’的海湾里等待过往的船只前来救援。”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尼莫号又在哪里？”肯普纳扶了一下粗框眼镜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无线电坏了，完全没有他们的消息。后来有一只捕鲸船路过，我向船员要来了零件和工具才把无线电修好。之后过了三天，一天夜里我偶然与尼莫号取得了联系。请您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虽然是晚上，但太阳就像盏白炽灯似的高挂在空中。［3］当我听见自己父亲的声音时，那种喜悦是无以言喻的。但是……”
“您父亲说了些什么吗？”
“很奇怪。我怀疑父亲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如果您听到有人这样说……”克鲁德双目迷离，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父亲所说的话。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极其诡异，或许各位读者在听过后也会禁不住“啊”的一声大叫出来。
——我们正在接近“冥路之国”，马上就要发现格陵兰岛内陆的新领土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让人无法理解的话。笔者在小说的开头就说过，根据国际法的规定，只要占领岛屿沿岸，那内陆自然也归占领国所有。格陵兰岛如今已是丹麦的领土，内陆哪儿还有什么新领土？博士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他说这话难道是在开玩笑吗？或者他已经疯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到现在还不清楚。我想脑子好的人大概一想就能明白，无奈我天生愚钝，不得已只能放弃猜测。后来通信就中断了，耳机里只剩下电噪声沙沙作响。没办法，我只能放弃父亲，离开了那个海湾。”
“原来缪夏博士死了啊。”折竹沉着脸，喃喃自语道。
这时折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博士是受到了“冥路之国”的召唤才会发疯的？他那段让人莫名其妙的疯话或许是博士变成尸体后，驾着雪橇在冰原上飞奔的时候通过无线电说出来的。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他又开始问克鲁德别的问题。
“刚才那些话你还对别人讲过吗？”
“我只对一个人说过。前年我在格陵兰岛寻找父亲时，捕捉到了那头奇兽鲸狼，但那怪物没卖多少钱。之前的探险已经花光了我们的积蓄，我又得了该死的结核病，最后沦落到了西区这个鬼地方。您问我为什么不回自己的祖国？因为我怕受到迫害犹太人运动的牵连。”
“当时国家处于动乱最严重的时期，到处都是密探，虽然我不是犹太人，但也不愿在那时回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父亲的旧交——检察官罗格威尔先生帮助了我，我才不至于病死街头。他是我的大恩人。”
克鲁德口中的检察官罗格威尔是纽约黑帮的眼中钉，肉中刺。为官清廉自不用说，他还赌上了性命想要扫除那些社会渣滓。另外，罗格威尔检察官还是下一任州长候补，对此卢西亚诺一伙自然是竭力反对。
克鲁德应该把父亲死前发生的怪事说给罗格威尔听过。但关键是卢西亚诺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克鲁德，你和卢西亚诺那帮人有交往吗？”
“那些浑蛋怎么会认识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认识！这让折竹越来越难以理解，难道是克鲁德在撒谎……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那真是太奇怪了。折竹突然换了一副强硬的口吻问道：“有些事你还藏着没说吧。如果你想要钱，就说个数……”
“唉？什么意思？！”克鲁德发愣道。
这小子不像是在说谎，那卢西亚诺那帮人又是怎么知道“冥路之国”的秘密的？那些家伙看中的只有金银财宝，以及一切能够换取财富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贪图这些，诡异的“冥路之国”又与他们有何相关呢？折竹绞尽了脑汁也无法找出这两者的联系。
“对了，你不是说要把未知国度的方位卖给我吗？除了那几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以外，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情报？”
“有的。”克鲁德定了定神，便开始说出最重要的秘密。“捕捉那头鲸狼的地点，就是他告诉我的。”
“什么？！捕获鲸狼的场所？”
“是的，父亲通过无线电告诉我具体的方位。那是在北纬七十四度八分，西经……”
话还没说完，现场突然发生了意外。克鲁德身后的窗户砰的一声碎裂，他的太阳穴上炸开了一个血窟窿……克鲁德就像一个白痴一样，张着嘴从床上滑落到地上。
卢西亚诺一伙在关键时刻堵上了克鲁德的嘴，让他永远也无法开口。
西经……唉……
“冥路之国”争夺战
不用说，这肯定是卢西亚诺命人下的毒手。怪事一件接着一件，但整个事件中最诡异的莫过于缪夏博士在无线电里说的话。唉，没想到克鲁德会落得如此下场。折竹叹了口气，黯然注视着克鲁德的尸体。
“冥路之国”里究竟有什么如此吸引卢西亚诺？折竹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只能干着急。妈的！碰上高尔丁死结［4］大探险家折竹也只有叹气的分儿。各位读者，事件如此错综复杂，您看到这里想必也感到头疼了吧。
克鲁德的父亲缪夏博士为何会说在格陵兰岛内陆发现属于德国的新领土？难道他被“冥路之国”内的魍魉迷惑变成了疯子？
克鲁德说父亲在失去联系前告诉他一个坐标，鲸狼便是在那个地方捕获的。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暗杀，会做出这种卑鄙行为的肯定是卢西亚诺一伙。
卢西亚诺一伙是从何处得到了有关“冥路之国”的情报？据克鲁德说，这件事他只告诉过罗格威尔检察官。但检察官和卢西亚诺一伙是敌对关系，而且黑帮会对“冥路之国”如此感兴趣，说明那里肯定隐藏着莫大的经济利益。可惜的是，真相都随着克鲁德的生命一起消失了。
折竹沉思片刻，试着在脑海中整理目前所获得的情报。但想来想去，疑问是理清了，但仍旧无法看清解答的方向。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魔境的召唤，看来要查清真相，非得亲自赶赴魔境一探究竟。折竹催促坐在死人身旁的肯普纳，刚才那一枪把肯普纳的魂儿都吓出来了。
数日后，两人遇到了罗格威尔。可惜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显示克鲁德的死与卢西亚诺有关，所以无法用法律制裁他们。但他们达成了共识，决不能让克鲁德死得不明不白。
他们的胸腔中燃烧着正义的怒火，一定要抢先踏破“冥路之国”，解开无线电之谜，征服魔境，并且要让不义之徒得到应有的惩罚，以告慰克鲁德在天之灵。
而在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小野部女士频繁拜访折竹。
“不好意思……我又来了。”这是她每次来时会说的开场白。接连几次过后，折竹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小野部女士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说：“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便拿起一本杂志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其实她是在偷偷地注视着折竹的一举一动，这让折竹感到十分不自在。
打搅了，我又来了。现在一听到这话，折竹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小野部还真是厚脸皮丑女的典型。一想到体重三十六贯的女人正在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自己，折竹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让折竹感到厌恶的事，小野部女士居然想要参加“冥路之国”的探险队。她在队伍里负责照顾鲸狼，但去探险为什么要带着鲸狼？那是因为所有海兽都在脑中储存着有关栖息地的记忆。通过观察鲸狼的反应，或许可以探知捕获地点。
看来小野部女士是黏上折竹了，折竹好生厌烦。
但折竹不是神，如果是神的话就不会不知道小野部女士频繁接触自己的理由。原来小野部女士除了暗恋折竹外，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他。就在出发前一天的晚上……
折竹今天心情不错，他本以为小野部女士昨天没来是彻底死心了。谁知道刚这么想，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折竹感到一阵恶寒，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屏息装作不在。
“折竹先生，您在家吗？”小野部在门外高声问道。
拜托你快走吧，只要不出声她应该会回去吧。折竹不住地在心中祈祷，但过了半天她也没有走的意思。门缝下面突然塞进一张白纸模样的东西……仔细一看，似乎是个信封。难道她是想借着封信表明心意……一阵恶寒又向折竹袭来，但对方似乎改变了想法，又慢悠悠地抽回了那封信。
这封信究竟写的是什么，折竹这个凡人当然不会知道。事实上，这却是一封有关他命运的来信。
参加探险队的一干人等在古老的捕鲸港撒莱姆集合。五月十九日的清晨，他们登上“发现号”朝北极神秘的“冥路之国”出发。
发现号经过纽芬兰，行驶到拉布兰海域时海面的颜色就发生了变化。蓝色逐渐退去，白昼一天天变长，气温也一点点地下降。等船开到格陵兰岛西海岸德乌斯海峡的时候，船上所有人都缩成了一团。
海平面突然腾起无数浪花，仔细观察，才发现是无数水流正在朝发现号涌来。船只急忙转向，倒霉的是居然碰上了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的情况。鲸鱼在海面上喷出一条水柱，而水柱的对面突然出现了一只帆船。
水手长露出担心的表情，说：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条帆船。”
“唉？那是什么船？”
“我想起来了！那是卢西亚诺的‘弗拉姆号’！那艘船的帆是全新的，我应该不会看错。”
船长命令开动辅助发动机加快航速，并且命令水手拉开所有的船帆驶入烟雾弥漫的海面。大约行驶了两三海里，水手长架起双筒望远镜。
“果然是他们！”说完，他转过头注视着折竹，脸上带着恐慌之色。
“弗拉姆号”就像一匹甩不掉的野狼。虽然还不知道卢西亚诺和弗洛是否就在船上，但这两条探险船日后必定会发生冲突，这是无须赘言的事实。
那今后的路途有多凶险就不难想象了，不光要抵挡风雪酷寒，还要时时提防卢西亚诺一伙人的偷袭。
再往前行，就是昔日的北极探险家皮瑞［5］命名的中部浮冰群。海面上漂浮着大如小山一样的浮冰，船只行驶要格外当心。驶过“Kangek”海角，探险队总算在“Upernavik”岛的右面，赫鲁姆斯岛附近一处名为“恶魔手指”的海湾上登陆。据推算，从本地出发，“冥路之国”大概在正东方二百五十英里处。
破船仿佛是想吸引众人的眼球，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横躺在海湾里展示着它残破的身躯。那是富兰克林爵士［6］的探险船“恐怖号”的残骸。船身已经朽坏，只剩下触目惊心的肋骨露在外面。过了近百年，这条破船早已成为了海鸟的巢穴。“冥路之国”仿佛是要给探险队一个下马威，刚刚登陆就展现出如此恐怖的一幕。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鬼气森森。
海鸥与潜鸟在雾蒙蒙的天空中穿行，海面上弥漫着银光闪闪的浮游生物，碎冰和冰山排列成行。折竹想起拜伦诗中的一句话，总感觉四周像冥界一样荒凉。在正式进入“冥路之国”之前，探险队还要到北部Etah一带的爱斯基摩人营地做最后的补给。但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弗拉姆号”的具体方位。
“找到了，大概没发现我们，‘弗拉姆号’上那些家伙就把船停在Kuk岛上。真要打起来，先下手为强。”
负责在沿岸搜索的队员报告情况，Kuk岛离此地大概有二十英里。想必对方也派出了陆上探险队要和折竹他们一决雌雄。
关着鲸狼的铁笼旁放着作为饲料的冰冻鱼肉。小野部女士那肥硕的身躯外包裹着一层厚重的毛料，看上去就像个道地的爱斯基摩人。
穿越冰原峻岭，耳听暴雪狂风。折竹想起了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口的拿破仑。
小野部女士凭借表演杂耍时练就的技巧，用一根绳索做成缆车将行李和队员们吊到高处。
一路上不断出现掉队者，到后来队伍里只剩下两个白人，一个是知名的冰川研究者扎贝克，还有一个就肯普纳。
气温下降到零下四十五度至零下六十度，在这种冰天雪地中，只要睡过去就别想醒来。
这还是七月末，离“恶魔木质”也不过数百里地。没想到刚走过一段狭路，他们就遇到了大风雪的袭击。
天地晦冥，飞雪走冰。透过那狂风卷起的雪雾，他们能看见遥远的彼方有一片连岭若隐若现。
半边面颊直到咽喉位置突然失去了知觉。所有的雪橇犬都缩起了身子，或许是太过寒冷，以至于无法闻到任何气味，它们都不肯前进。探险队站在狂风暴雪中进退两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雪稍稍变弱，肯普纳突然看到了什么，指着前方大叫道：“啊！快看！是卢西亚诺！”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数台雪橇正在横穿雪原。
来了！来了！
众人急忙将装满鱼干海象肉的食物箱子堆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地，架起枪准备迎击。
面对这阵势，小野部女士不知何故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新大陆
“他妈的，如果死在这儿就前功尽弃了！这帮兔崽子肯定是循着橇痕追踪来的。有胆量就放马过来，老娘恭候多时……”
豪言壮语还没说完，下半句就被狂风掩过，不过众人也由此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偷袭的人马，而是海市蜃楼。幻景中一个人正驾着雪橇孤身前往“冥路之国”。光影魔术将一座山峰幻化成数座，刚才“群攻”的假象只是光线产生的幻景。等风雪吹过，幻景消失，雪原上连一只狗都没有。
“咦？什么情况？！”话音刚落，众人周围的雪堆中就露出数十只黑色的鼻尖。真令人不敢相信，雪橇犬竟然能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中睡眠……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提示，折竹似乎摸清了“冥路之国”中发生的种种怪象。
“看来此行不虚啊。”
折竹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
他们开始攀登暂称为P1的无名雪峰。行至在冰河口时，冰屑像火矢一样从天而降。三个月内，探险队攀登雪峰三十六七座，越过冰河无数，路途有多艰苦简直难以名状。他们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进入极地后小野部女士对折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像在纽约时那么黏糊了。
“那个女人对严寒有充分的抵抗力，在这种环境下居然只穿一套紧身衣裤却从不叫冷。这种人恐怕只有在加拿大北方，到处都是驯鹿的地方才能碰到。而且你发现了没？她最近的样子可是有些奇怪啊。”肯普纳对折竹说道。
从刚才，小野部女士就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她嘀咕的是什么。折竹觉得有些奇怪，但没过多久就把此事忘在了脑后。
“‘弗拉姆号’的那些家伙肯定在追踪我们。雪橇犬的嗅觉比指南针更敏锐，雪地里只要残留粪尿和冻伤留下的血迹，就算经过几个月，它们也能够闻得出来。”
话是这么说，折竹却并没有为此事担心。在深夜的太阳下，折竹一边听着雪崩的声音，一边在思考着一个重要的问题。四周的山岭冰河渗透出一股死亡的气息，极地特有的孤独感常常让探险者发狂，但折竹的头脑此时却无比清醒。
“那种人……不，应该是特殊的人种或许会在特殊的环境下冬眠。除此之外，就没有办法来解释‘冥路之国’的秘密。爱斯基摩人在受到召唤时，就是处于冬眠状态，所以他们的脉象薄弱，体温也接近死亡的温度。”
“而导致冬眠的原因，就是极度寒冷的气温。冬眠后，他们在幻觉中的召唤下，义无反顾地驾驶着雪橇冲向冰山。当然了，此时他们应该感觉不到严寒带来的伤痛。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些没有跌落山崖而到达雪山深处的人是否在那里组成了一个部落？消耗身体中储存的脂肪睡在雪下度过寒冬，到了春天再苏醒过来，然后捕猎麝香牛，在体内储存过冬的养料。难道真有一种会冬眠的爱斯基摩人？”
折竹对这个猜想拥有充分的自信。头顶上一片小极光来回摇晃，看上去就像扭曲的彩虹。核心处的金色线条飘向雪山的顶峰。第二天清晨，队员们像往常那样，默不做声地起身出发。十天过去了，他们攀越过数座雪峰，到达一块盆地状的冰原。小野部女士照例去给鲸狼喂食，但不知为什么，今天鲸狼显得特别兴奋，它趁小野部女士不注意，突然钻出铁笼。
“快来啊，鲸狼跑出来了。”
小野部女士大声喊道，而鲸狼已经用鳍在冰面上滑行了有很长一段距离。突然，鲸狼掉进了冰坑中，众人赶忙跑到冰坑旁往里看。折竹突然喊了起来：
“冰河里发出的不是蓝光？水面是绿玉色，说明这下面的水是海水。”
一般内陆冰河中的水面就会发出美丽的蓝光，但此地处于内陆，冰河里流淌着的怎么会是海水呢？他们放下一段绳索，沾了一点水上来。一尝果然是咸的。折竹不慌不忙地开始对众人说：
“诸位，多亏了鲸狼，我们有一个重大发现。我们从地图上所见的格陵兰岛其实不是一个完整的岛屿，而是分成了两块或者三块。缪夏博士在无线电里说的那些话，我总算是搞明白了。”
“根据国际法规定，南部沿海地区已被丹麦占领，所以北部腹地也属于丹麦的领土。但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新的海峡，说明北面的陆地与南面的陆地其实是分开的。冰河的对岸可以算是新发现的无主南极岛。”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折竹发现了这块被冰层所覆盖的海峡，完成了缪夏博士没有完成的志愿。众人都为新发现而感到高兴，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卢西亚诺一伙人是否会来偷袭。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冰原，继续往“冥路之国”前进。前方大雾弥漫，山峰向内侧倾斜，等雾气散去，他们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刚走出一个巨大的冰河口。断崖上挂着无数粗壮的冰坨。折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行李中取出一台微动计进行测量。当晚他对小野部女士说：
“其实冰河不止一条，类似的冰河是由猛烈的风雪将河面冻结形成的，河面一旦开始运动就会发生危险的冰海啸。我把肯普纳他们交给你了，万一出什么事，希望你能带他去避难。”
谁知到了当天半夜，四周传来万雷齐发的响动。是地震吗？折竹赶忙钻出睡袋，发现对面的峡谷中发生了美丽却又令人恐惧的冰海啸。看来自己的推断没错，但既然已经嘱咐过小野部女士，肯普纳他们应该没事。
到了第二天，一个爱斯基摩人大声嚷嚷道：“队长快起来！大事不好啦！扎贝克先生不见了，肯普纳先生死了。”
折竹一惊！肯普纳没有去避难？他急忙赶往现场，发现帐篷原封未动，肯普纳的死状惨不忍睹。肯普纳的身体被镰刀一样锋利的冰块切过，右腕，以及右膝以下血肉模糊。
折竹叫来小野部女士，瞪起眼睛问她：“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为什么不带肯普纳和扎贝克去避难？”
“哦，那件事啊。”小野部女士表现得很无所谓。
“我给忘了……”
“浑蛋！”折竹勃然大怒，一拳打中她的身体。
“你这样做，简直是杀了他们两个！”
“死了不是正好吗？如果他们不死，今晚死的就是你。”
“啊？”折竹还没搞明白怎么是回事，就被这个大力女给拎了起来。小野部女士把折竹拎到了冰河边，倒吊着浸到了冰冷的河水中。
“人家救了你，你不说谢谢，竟然还要打人，你还是在水里清醒清醒吧。”
“快放我上来！”折竹惨叫道。一上一下，他仿佛看到冰河的深处有青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和你说实话好了。那个肯普纳和扎贝克都不是好东西。美国人就是这样，管他是黑是白，只要扯上钱就无所谓。那个检察官罗格威尔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清廉，他比黑道还坏。可怜的克鲁德在死前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包括缪夏博士那通奇怪的无线电通话，还有捕捉鲸狼之地的经纬度。所以格陵兰岛四分五裂的猜测，罗格威尔早就想到了。但要亲赴当地考察的话，就需要探险方面的行家。他想到了你，打算事成后把你杀掉。那个坏蛋检察官让黑道邀你参加探险，表面上似乎是黑道出面，其实暗地里都是他在操纵。肯普纳也早就被罗格威尔收买了，他是安插在你身边的一个奸细。你把这种人当成朋友，真是可怜。”
“啊？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到的。那天你来马戏团的时候肯普纳也在场，他和团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团长是犹太人。”
“是犹太人又怎么了？”
“为了犹太建国啊。犹太人想要建国必定需要土地，所以他们就和罗格威尔商量，想要花钱买下这块土地的情报。而你这个笨蛋竟然中了罗格威尔的圈套，乖乖地来这里探险。你听好了，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其实在纽约我就打算把真相告诉你，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不止不相信，我看根本就是讨厌我。”
说到这里，小野部女士就没有再往下讲。她无法表达的恋情只能化为悲伤随风而逝。折竹也充满了对她的感激。因为冰海啸，他们失去了大部分补给，探险队只能放弃对“冥路之国”的探险。而新大陆也就像一个梦一样，在冰河的深处摇荡。
注释
［1］ Greta Garbo（1905—1990），电影史上著名的女星，曾获颁奥斯卡终身成就奖，1999年被美国电影学会选为百年来最伟大的女演员第五名。
［2］ 重量单位，一贯合3.75公斤。
［3］ 格陵兰岛每年有连续五个月的白昼与连续五个月的黑夜。
［4］ 古亚细亚的一则寓言，传说谁能解开皇帝战车上的死结，谁就能成为亚细亚之王。后来亚历山大大帝手起刀落，将结斩断。后人便将“高尔丁死结”当做一切疑难问题的代称。
［5］ Robert Edwin Peary，美国探险家。
［6］ Sir John Franklin，英国船长，北极探险家。

第五类人猿
化木人
今晚，折竹终于开了金口，准备述说亚马孙腹地的大魔境“神狂之河”的冒险故事。之前所说的“有尾人”、“恶魔尿池”等与“神狂之河”一比，根本难以望其项背。本文的开头先来讲讲这神狂之河的地理位置。
南美第一大河，亚马孙河的干流在秘鲁附近分出两条支流。一条叫“Yacaranamor”另一条叫“Jurua”，而这两条支流之间，还有一条名叫“Jutahy”的小河，我们姑且称之为“遒达河”。而这条遒达河的深处，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密林。放眼望去，目所能及之处，除了树还是树。在这座大密林的深处，便是传说中“让神也为之疯狂”的大魔境。大魔境的具体范围是西经七十度，南纬五度，以此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地。想要进入魔境，只有一条秘密小路可走。
如果向人提起亚马孙，恐怕十之八九会联想到潮热的原始森林。没错，亚马孙的密林与非洲刚果的伊慈利密林、坎普密林并称为世界三大密林。森林气候湿热，里面长满了巨型植物。而人类至今已经向“神狂之河”发起过两次探险。
第一次是一九〇二年，由马尔福德公司出资哥伦比亚大学的药学部长拉玛比博士带队，沿亚卡拉娜摩鲁河向魔境进军。这次探险自然是以失败告终，探险队仅仅在神狂之河的大门口转了一圈，但也遇到了种种不可思议的怪物奇景。现在笔者就简略地作一个介绍：
“Cordao de umbigo”是“脐之绪”之意。探险队逆流而上时，发现了一座高出河面数千丈的断崖，一般的飞鸟根本无法飞越那种高度。他们绕了近二十多英里才到达上游。此是其一。
“Brejo de Euryale carnivorus”—“食肉鬼莲大湿地”。
世界第一大莲，维多利亚·雷吉亚莲光是叶面就有十一米宽。叶面上堆积着累累白骨，莲花开花时候发出巨大的啪嗒声，听上去仿佛叶面下潜伏着一只恐怖的怪物正在呼吸。拉玛比博士没有蹚过长满巨莲的荷塘，亏他水性好，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第二次冒险是在一九三四年，美国地理学会选择用飞机向神狂之河进军。这是一次低空飞行探险，虽然不受地形条件限制，但这种探险方式有很大的一个缺点。探险过程中只能对沿途的环境有一个粗略的认识，魔境中到底生活着怎样的动物和植物，他们根本无法搞清。
接下来还有“Gotta da cobras”（毒蛇的点滴），“Costella de Inferno”（地狱的肋骨）等光听名字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有一条河居然叫“Rio no barriga”（胎内川），想想就让人觉得反胃。举目望去，远处是一片被称为“Arrebol venenosa”（剧毒夕阳）的毒气地带。那里就是“连神也为之疯狂”的魔域核心地带。
“剧毒夕阳”……
一般人恐怕根本无法进入那片充满有毒瘴气的密林。别说进入了，根本无法走到其跟前，因为在此之前还有数之不尽的艰难困苦，以及那些闻所未闻、让人望而生怯的险阻。
“那魔境里究竟有什么？！”我问折竹。
“我先卖个关子，告诉你这‘神狂’的意义吧。‘连神也为之疯狂’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先给你一点暗示。”
“啊！拜托了！”
“那我就开始说了。你知道亚马孙河附近有一种奇特的动物名叫‘化木蛇’吗？‘Galho Jalalaca’，发音是‘加拉卡’。这种蛇有一个特性，它们爬到树上时，身体也会变成木头。”
“没听说过，真是奇特的生物啊。”
“是啊，听上去的确难以置信，但的确有人见过这种蛇。但我现在要说的不是化木蛇，其实在几年前曾出现过‘化木人’，也就是‘Ramos de gente’。”
“在哪里？”
“就在遒达河与亚马孙河合流之处的下游，大约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叫弗洛本的土人小村。化木人就顺着河水飘到了那个村子里。经过人类学者的调查，其实这个怪物根本不是人类。从骨骼的分析上看，它的大腿骨与头盖骨骨形非常奇特，不是大猩猩，也不是黑猩猩、猩猩，也不是长臂猿。排除以上四种，这种动物应该是新发现的‘第五类人猿’。”
“那这种‘第五类人猿’的栖息地在神狂之河附近吗？”
“应该是的。但奇怪的是这个化木人的手掌。手掌上不是有掌纹吗？”
“是啊。怎么了？”
“专家只要看掌纹就能分辨手掌的主人到底是人类还是类人猿，甚至连哪一种类人猿，哪一种人都能分辨清楚。猩猩的手掌上通常有一条很深的沟，蒙古人有类似的特征。大猩猩的手掌上有两条贯通线，黑人手掌上也能找到相同的贯通线。黑猩猩的手掌上有一条V字形的经脉，白种人的手掌上经常能看到相同的经脉。所以有一种说法，称之为‘三猿三人种同族说’。你可能要问了，这化木人的手掌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化木人的手掌上有两条曲线，在手掌的中央弯成了一个椭圆形。但现存的南美人种中却没有类似的特征。”
“难道是已经绝种的种族？”
“你是说印加帝国？”
折竹喃喃自语道，然后意味不明地窃笑起来。
十六世纪前，印加帝国的版图曾经延伸到南美西海岸一带。这个国家非常富有，他们称自己为太阳之子。西班牙人为了夺取印加人的财宝，用武力逼迫印加人为他们开采矿山，后来印加帝国就灭亡了。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种族就在历史中彻底消失。但他们却留下了很多谜团，至今未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其中之一就是印加王室黄金的下落。据说当时王室藏有两千块金板，每块金板重三“Arrobas”。在阿达瓦卢布王被西班牙人处死后，这些金板的下落就成为了一个谜。换算一下，1Arrobas=25磅，如今那些金板的总价大概超过一亿美元。印加的征服者，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事后再去寻找，但也没有搞清金板究竟到哪里去了。
另一个谜是王弟瓦斯卡鲁的妃子帕达拉库达的行踪。据说她是被同族人带走的，但在她失踪的同时，那些金板也消失了，所以就有人说金板被帕达拉库达偷偷地用驮马运走了。那帕达拉库达究竟身在何方？找到她就意味着找到金板。今日印加遗迹已经被考古学者充分调查，这两个谜团也仍未解开。
土中的黄金？难道帕达拉库达为了复国，把那些金板埋藏在密林中，以便日后需要时使用？我对印加帝国的传说略有所闻。谈及印加，随即就想起了著名的“帕达拉库达的黄金”。
有关印加的话题就说到这里。折竹转口道：
“我们假设这‘第五类人猿’是真实存在的。以先生之笔，想必能写出一篇极其有趣的故事。到底这种生物是否存在，我们暂且不提。接下来要说的是新宝岛可可斯的故事。但这要先从秘鲁的首都利马说起。”
新宝岛上的女鬼
折竹站在利马海港卡利奥码头上眺望着汽船驶向遥远的海面。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给“明星制药公司”的社员们送行。社员们在雾气弥漫的夜晚，搭乘上“爱鹰号”返回自己的国家。
折竹来此地已有十个月了，在这期间，他和探险队的队员们经过无数次讨论，但还是没有确定进入“神狂之河”的具体计划。说来说去都是纸上谈兵，这让折竹感到疲惫不堪。他为了转换心情便来到海边散心，恰巧碰上了在利马认识的一个名叫伯安·泰·克劳德的男人。那男人想去新宝岛可可斯岛，折竹听说后便决定与他同行。
就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折竹来卡利奥码头送人。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折竹转过头，发现那人是纽约市重案组的刑警休·弗莱。虽然弗莱戴着一顶宽边的帽子，看不清面容，但黝黑的肌肤以及猛牛一般的体格还是让折竹一眼就认出了他。
“真是奇遇啊。”
“猛牛弗莱恐怕不是来这里休假的吧？”
“您说对了。”
弗莱也不隐瞒，大方地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什么，他看上去非常沮丧。脑子不太好使，但有一身牛力气，外加牛脾气的犯罪克星猛男弗莱此刻显得无精打采。
“那个浑蛋，亏我追了两千多里路，本以为能在她的故乡利马来个瓮中捉鳖，谁知道居然让她给跑了。”
“哪个男人这么厉害啊？能从你的手里跑掉。”
“不是男人，是女人。”一提到那人，弗莱就变得满肚子怒火，忍不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概二十四五岁吧，算得上是妙龄女郎。那小妞的身材和卡门有得一比，在东区河下道口一带的酒吧里非常有名。但别被她那张俏脸迷惑，她杀了自己的情夫后直接跑路了。我接手这个案子后就一直在找她，听说她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最近在一家名叫‘海神’的酒吧里频频露面。”
“你就没发觉她准备要跑？”
“唉，也怪我没脑子，路上耽搁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想到她居然会回故乡。真是个既聪明又可怕的小妞。杀了一个人，居然还能如此冷静。”
“哦，我想知道她的名字。”
“冬妮娅·奇奥鲁达诺。她回家乡后居然没有换名，这让我很惊讶。真是个猜不透的女人。”
冬妮娅·奇奥鲁达诺！折竹听过这个名字，神色随之一变。为了不引起弗莱的怀疑，他急忙低下头。那个要和他去可可斯岛探险的印加学者伯安·泰·克劳德常常提起冬妮娅的名字。
伯安说冬妮娅绝不是一个坏女人，而且很单纯。他深爱着冬妮娅是因为她的高洁。说着说着简直就把冬妮娅给捧上了天。这就是书呆子的理想主义恋爱论。
冬妮娅居然是个杀人犯？折竹注视着起伏的潮水，倾听着排水的声音，开始在心中思考一个问题。冬妮娅的表现太不可思议了，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杀人犯。一般出逃在外的犯人总是离自己的故乡远远的，而这个女人居然想都没想就回到了最危险的地方。搞不明白，难道她的思维异于常人？还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总之先听听弗莱怎么说。
“她是给独居的母亲送钱来的。就在杀人的当晚，她收到了母亲病重的电报。我这才搞清她回家的理由。唉……明明杀了人，居然连名字也不换。我真是搞不明白这女人的胆子有多大。就在刚才，我在码头上把她跟丢了。唉，这让我怎么办才好。折竹先生您在这儿干什么？哦，是要到可可斯岛去呀。一半探险，一半休闲，还真是惬意。我这小警察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折竹因而告别了弗莱，次日清晨乘船出发前往可可斯岛。
可可斯岛位于巴拿马西海岸约四百英里的海上，是一座大海中的孤岛。若非“Mary Dyer”号漂流至此，世人或许还不知道这里有座孤岛存在。话说十世纪时，利马曾发生一场暴动，有人将市内所有的贵重物品都席卷上“Mary Dyer”号。后来船上的水兵又发生了暴动，他们驾驶着这艘装载着巨宝的帆船来到公海上却遇到了暴风雨。整艘船最后漂流到东太平洋上的可可斯岛。船员悉数死绝，船上的宝藏被埋在哪里也无人知晓。那些猎奇探险家便将这座岛称之为“新宝岛”，来这里寻宝的人大多是一些利欲熏心的贪财之徒。
折竹和伯安翌日到达了可可斯岛。岛上种满了苍郁的椰子树。两人眺望着碧蓝的海面，柔和的东北贸易风拂过他们的面颊，海面在艳阳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这次发掘的出资人是谁啊？又是上次那个大地主罗德里克斯？”
折竹吐出一个烟圈，他这是明知故问。伯安露出诧异的眼神，注视着折竹：“你说得没错。但罗德里克斯先生也只是玩玩，并没太多期待。这座岛经常会涨潮，所以那些财宝到底是埋在岛上还是被潮水卷到海底去了，谁也不知道。”
“哦，那男人还真有闲情逸致。”
“也不能这么说。罗德里克斯先生所欲之事，常人无法理解。我看这次挖掘活动只不过是一个广告，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宣传效果就把本钱赚回来了。”
伯安在利马的俱乐部中游说权贵为挖掘工作投资。罗德里克斯一听，便十分豪爽地答应出钱。这个男人在秘鲁的政界、金融界拥有极高的地位。他在科嘉、库柏等地拥有大量田地。因为出生卑微，所以比常人更为精明努力。
其实，折竹这次进军“神狂之河”的探险计划也是由罗德里克斯出资。他打算借机为自己的食品企业做宣传。既然出钱的人都没打算找到财宝，那折竹和伯安两人也没有任何压力。
伯安是个拥有学者气质的男人，年过三十却从未谈过恋爱。他长相俊美，鼻下一抹淡淡的胡须，看上去十分文雅。他是当地唯一的印加文化学者，所以在学界中非常有名。伯安虽然是个拉丁籍的美国人，却不像他的同乡们那么风流倜傥，待人接物严谨有礼，在利马的社交界中拥有极好的风评。此时折竹盯着他的侧脸看得入了神。
“伯安，前天晚上，你和冬妮娅小姐告别的时候，接吻了吗？”
“这个……”伯安满面愁云。
“其实，我根本没有见到她。直到第二天早上出发时，她都没回来。”
“是吗，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女人比较好。”
“你这话也太突然了，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她不适合你。你把她想得实在是太完美了，那根本就不是爱。”
“是你对她有成见吧？”伯安嘲笑道。
“我看是你对她的缺点视而不见。那女人的经历很不简单，但你总是对自己说冬妮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女人。”
“我是这样的吗？”
折竹盯着脚下的沙土沉默片刻，又接着说，“好吧，我告诉你冬妮娅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她在纽约杀了人，死者是她的情夫。”
“哦。还有呢？”
“其实我在出发前遇到了追捕冬妮娅的警察。你说出发前一天没看见她，是因为她被警察捉走了。唉，你就当做了一场噩梦，还是把她忘了吧。”
伯安沉默不语，还在为该不该相信折竹的话而摇摆不定。毕竟告诉自己这些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好友折竹。冬妮娅已经不在了，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在脑海中。悲伤的伯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夕阳射出的光线仿佛一支支金色的箭矢穿过椰子树那浓密的枝叶。伯安踏着空虚的步子转身走向岛屿的中心。折竹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脚步，但他突然把焦点聚集在伯安脚底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块没有长青苔的地面，里面似乎嵌着一只飞鸟的雕塑。折竹急忙上前清理地面附近的泥土，终于从土层中挖出一尊完整的鸟头雕像，而且那鸟头上还连着一顶锈迹斑斑的王冠。
“这是什么！”折竹狂喊。
伯安急忙回头。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刚才还万念俱灰的伯安朝折竹飞奔而来。
一尊古老的王冠代表着什么？难道这就是……伯安努力保持镇定，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尊雕像，把它带回帐篷。
当天夜里，岛上就发生了一件奇事。
晚餐过后，折竹正在沙洲上散步，但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幽灵？！那东西的确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在萤火虫的微光映照下，白衣下摆飘动。折竹感到脊背一寒，他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想要看个究竟。
“这种孤岛上怎么会有别人？难道是我的错觉？看样子那应该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人。”
但海岸边除了折竹他们的船外就没有别的船了。漆黑的海面上也有光亮，那女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了。穿水手服的女人，在绝海孤岛上突然出现的白衣女人……折竹越想越奇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知不觉，他竟然走进了正在涨潮的海中，冰凉的海水让他的身体有了感觉。唉，这是什么？他发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是个女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才的遭遇还让他心有余悸，没想到这么快又撞到了“鬼”？！但鬼怎么会有形体呢？折竹立马反应过来，解开那女人手上的绳索，把她从海水中抱起。
他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居然是……
“冬妮娅！”
这个叫冬妮娅·奇奥鲁达诺的女人怎么会在这个岛上？
向“神狂之河”进发
没过多久，冬妮娅就清醒了。折竹问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谁带你来的？但无论怎么问，她都回答说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正在码头上走路，突然被人用黑布蒙住了头，然后就被扔进了底层的船舱。船在海上航行的这段日子里，她每天都被强迫吸入大量的麻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就记不清了。
折竹质问她道：
“你被关在船舱里的时候，有没有和水手说过话？”
“没有。有一个长相很可怕的人一直盯着我，我能听到的也只有海浪声。”
“那你听到过女人说话的声音吗？”
“这个……只听到过一次。我听不出那女人大概有几岁，但的确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没见过她？”
“是的。”冬妮娅点点头。
这姑娘双唇火热，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泪痕未干，粉红的肌肤就像鲜嫩的水蜜桃美丽诱人。只要是男人，恐怕都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而这正是她剧毒的伪装。
但冬妮娅的话也让折竹确信这岛上有一个身穿白色水手服的女人存在。但她为什么要利用涨潮杀死冬妮娅呢？这背后究竟有怎样的阴谋？
看来身穿水手服的女人和冬妮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折竹也忍不住开始询问冬妮娅的过往：
“你是不是杀过一个人？”
“怎么会……”冬妮娅不禁笑道，“我从没杀过人呢。”
骗子，你明明杀了自己的情夫还逃回了故乡。折竹欲言又止，他注视着冬妮娅的眼睛，发现这姑娘说谎后毫无怯意，真是奇怪。折竹被这个不可思议的女人所折服了。伯安知道冬妮娅也在这个岛上，既高兴又兴奋，与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立即把那个有关那顶王冠的情况告诉折竹。
“你找到的这个东西非常重要。其实‘Mary Dyer’号上只有一部分财宝是从利马掠夺来的，其余的宝贝来自世界各地。你知道这是谁的吗？这是印加末代皇帝的王冠。”
“哦！”
“有说法称王冠其实暗示了一个地点。在国家危难之际，王族的人可以到这个地方去避难。”
“原来如此，看来这王冠还内藏玄机。”
“是啊，只要有这顶王冠，我们就能找出帕达拉库达的行踪和那两千块金板的下落。想不到这流传了几百年的秘密，今天竟然会在这座孤岛上得到解答。”
伯安感慨片刻，又说起了阿达瓦卢布王被处死那天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阿达瓦卢布王打算用所有的黄金来换取生命，皮萨罗本想答应他的要求，但因为诸多问题阻挠，最终还是处死了阿达瓦卢布王。阿达瓦卢布王在被押送到名为‘Garroto’的绞刑架下前有一个要求，他说他讨厌在被吊起来的时候还戴着王冠，于是他就走到隔壁的房间脱下王冠，把王冠交给一个名叫‘Villac Umu’的贤者。”
“后来，国王又说了一段话：‘——达拉库达逃走了吧？如果我死了，就永远也不知道她会逃往何处。’”
“说完，国王就走向处刑室，而那个接受王冠的贤者也消失了，没有人再见过他。王冠上暗藏着避难的地点，这件事只有国王的近侍知道，西班牙人当然没听说过。等西班牙察觉王冠和黄金有关时已然晚了，贤者早带着王冠藏了起来。帕达拉库达的行踪也成为一个谜。现在的问题是，该怎样解读这顶王冠。”
说着伯安便指向王冠上鸟头的雕饰。那只鸟看上去就像鹦鹉，但伯安却说这只鸟叫“Coraquenque”。
“克，克拉，快快？”真是个古怪的名字，折竹有些在意自己的发音是否正确。
“还有另外一种叫法你肯定知道，其实就是黑鹦鹉。至于哪里才有黑鹦鹉，你应该知道得比谁都清楚。呵呵，就是神狂之河魔域内，一处名为‘Manan Pasanchu’的地方。”
折竹仿佛被迷住了似的沉默不语。“Manan Pasanchu”是神狂之河的第一道天险，离“脐之绪”的不远处。用当地土人的语言解释，就是“无法穿越的灌木带”之意。
拉玛比博士曾在他的报告中记载了黑鹦鹉的栖息情况，可惜的是博士并未对此地详细调查，与印加的黄金失之交臂。或许博士根本就没想到这种鬼地方会有什么黄金。
黑鹦鹉，顾名思义就是黑色的鹦鹉。而要穿越“无法穿越的灌木带”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总之……”伯安打破了沉默，“这顶王冠应该归出资者罗德里克斯先生所有，至于他怎么打算也是他的事。”
“这还用说吗？有哪个商人不贪财的，你如果告诉他黄金的事，他百分之百会去把金板找出来。我感兴趣的只有魔境。如果能穿越‘无法穿越的灌木带’那最好了，但我真正的目标却是神狂之河的中型地带，‘剧毒夕阳’。”
看来是非得到这神狂之河去闯一闯了。折竹眺望着碧蓝的海面思绪万千。而一旁的伯安面色凝重，他或许是想到了冬妮娅。
“冬妮娅杀人的事是真的吗？”
“她是杀了人，但那个男人是一个品质恶劣的流氓。当初冬妮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是吗，我知道了。”伯安感到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冬妮娅，何况折竹还提到了那个穿水手服的女人想要杀冬妮娅。
冬妮娅在纽约杀死了自己的情夫，她和那个穿水手服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关系？看来这件怪事必须先从纽约说起。还有几个疑问，那个穿水手服的女人躲到哪里去了？冬妮娅为什么杀了人却如此平静？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唔……这几个问题让折竹感到十分棘手。
三人回到利马，故事舞台也随之从孤岛转移到了罗德里克斯的办公室。
“呵呵，我果然没有看错。贪图钱财的人不是真正的学者，两位都是恬淡无欲、远离世俗的真君子。”罗德里克斯下巴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节奏抖动。他不住搓手，显得十分高兴，接着问折竹和伯安在黄金的分配上有没有什么要求。
其实，折竹对寻宝并不感兴趣，协助伯安工作也只是出自善意的援助。话虽如此，若没有折竹帮忙，别说那恐怖的灌木丛，恐怕连那座大断崖他们也无法穿越。伯安要求冬妮娅随行，冬妮娅是戴罪之身无法轻易出境，只有借罗德里克斯之手疏通。而现在冬妮娅则暂居在罗德里克斯的宅邸内。
“有关黄金的事，为了防止贪财者趋之若鹜，请两位切勿对他人提起。另外，折竹先生，您别忘了准备冲击神狂之河的大冒险哦。”
“您也会去吗？”
“当然了！我不去怎么行？”罗德里克斯瞪了一眼折竹，言外之意他还是不信任折竹和伯安，怕他们在黄金数量上做手脚。这一举动充分暴露出他的本性。当天晚上，伯安到罗德里克斯的宅邸找冬妮娅。
“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您会看上像我这样的女人？您是鼎鼎有名的伯安·泰·克劳德。和我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交往，难道不会给你脸上抹黑吗？”
冬妮娅穿得不多，以至于有些冷便抱起了胳膊。香烟缭绕，她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烟雾飘散的方向。虽然冬妮娅也爱着伯安，但她明白两人身份悬殊，所以时常说这样的话语来刺激伯安。
“我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你的身份，你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我是爱你的，一直把你当成同等的人对待。”
“那是你不了解我。如果你知道我是怎样一个女人，你一定会讨厌我的。我是一个非常坏的女人。”
说着冬妮娅回身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在里面摸索，最后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看吧，我是什么货色，你看过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叫布里姿的皮条客写来的信，我以前曾是他手下的高级妓女。”
这几封信记载着冬妮娅的过去，里面写了冬妮娅在纽约当妓女时候的生活。
伯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冬妮娅惨然笑道：“怎么样，你一定觉得我很下贱吧。”
“没有。”
冬妮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发现伯安的表情一如既往。
“其实我早就想知道你的过去了，我必须谢谢你所做的这一切。”
“为什么……”
“你敢于告诉我你的过去，这就是爱情的证明。在我的面前你不用撒谎，你在我眼中是最纯洁的女性。”
听到这番话，冬妮娅低下头羞愧难当，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也深爱着伯安。
冬妮娅抬头朝窗外望去，刚好看见了一个让她感到恐惧的人。
“弗莱！”冬妮娅惊声尖叫。
“他是纽约的警察。”
“你还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会站在那里，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追捕你从纽约来的。”
“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坏事。”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痴情郎伯安紧紧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人，生怕看漏了她的一颦一笑。
“我想那个警察肯定搞错了。你还是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安全。我十分期待即将出发的旅行。”
第二天，在利马郊外一座名为“Qquente”的山上，折竹和伯安发现了一件怪事。小溪对岸的山坳中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享受热带日光浴。过了一天后她又出现了，第三天……
这个古怪的女人让折竹想起了那个在孤岛上碰见的“幽灵”。过了几天，探险队在巴西边境的“Cashiboya”准备完毕，大队人马开始向神狂之河进军。
猿人的掌纹
探险队最初的困难来自于“脐之绪”，其源头是黑湖的无名川，两岸的悬崖峭壁高不见顶。据说这悬崖与安第斯山脉相连。
从高耸入云的山巅直到深不见底的河堤，峭壁勾勒出一道漂亮的直线。从远处眺望，简直就像是一块巨石雕成的天然屏风。无名河的河水在数千尺高的大绝壁下缓缓流淌。
峡谷内幽深晦暗，以至于飞鸟也不敢轻易进入，更不用说不会飞的人了。好在峡谷中藤蔓茂盛，不然根本无处下脚。众人千辛万苦越过峡谷，才得以窥见亚马孙源流的树海之滨。
放眼望去，所见之处除了树只有树。浓密的绿荫将天空遮挡，甚至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错觉，为什么所有东西在一瞬间都变成了绿色。唯独那“剧毒夕阳”下的怪雾在“无法穿越的灌木带”后展现出异样的颜色。
“折竹先生，这下该看您的了，请告诉我们怎样穿越这道天然屏障。”
罗德里克斯说得虽然轻松，但要穿越这片“无法穿越的灌木带”谈何容易。阴湿的原野上，稀稀拉拉地疯长着几棵橡胶树。树下生长着一种名叫“克拉普”的带刺灌木。那种灌木生长得非常密集，让人几乎看不到泥土。罗德里克斯刚伸出腿就疼得哇哇大叫。
其实灌木地下的那些黑糊糊的东西并不只有泥土，还有很多枯萎的荆条。那些荆条还未腐烂，所以极有韧性，人一脚踩上去感觉摇摇晃晃的，走在后面的人要注意从前方反弹过来的荆条。灌木不但遮挡住了探险队员的视线而且极具杀伤力。人如果在没有防备的状态下碰到了这种荆条，十有八九都会见血。
“这些荆棘好像活的一样。喂！科嘉，快拿绷带来给我的肩膀包扎一下。”
科嘉是队里的厨娘，年龄大概在三十岁，是秘鲁人与印度人的混血儿。她在队伍里只是打打杂，很少说话，但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那女人的目光就像一只蜥蜴。”折竹曾对伯安说。
众人前进了一段距离，看见前方的灌木丛中有一段古老的石阶。从结构上来看，这段石阶是典型的印加建筑风格，这应该是一座建筑的基部。
“我的好运气总算来了。那到底是寺院的基石还是宫殿的台阶呢？说不定里面还有帕达拉库达的化妆间呢，哈哈哈。反正，大家先松口气吧。”
经过讨论，决定明天再开始发掘工作。当天晚上，折竹拉着一个正在生火的壮工走到角落里说：
“别装了，弗莱，把头巾摘了。”
“哎呀，露馅了。”
壮工苦笑着摘下头巾。猛牛弗莱发挥他牛皮糖似的黏性，盯住的目标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要紧跟到底。
“我对自己的伪装挺有信心的，你看我脏成这样容易吗？唉，还是折竹先生您眼力好啊。”
“唉，你这颗牛皮糖黏上了就甩不掉。但我告诉你，冬妮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不是个坏女人。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认识，我相信人不是她杀的。”
“您别说了，除非您用柔道把我摔得站不起来，否则我不会放弃。你探你的魔境，我捉我的犯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弗莱的突然出现，让冬妮娅惊恐万分。就连温厚的伯安也感觉如临大敌，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守护冬妮娅的决心是不变的。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探险队开始挖掘黄金的工作。
一开始，他们的工程并不顺利，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黑鹦鹉的踪影。
“再找不到老子可要打道回府了。”
罗德里克斯就像一只饥饿的老虎。他使劲鞭打着工人，不耐烦地挠着头顶上那几根杂毛。但无论他们搬开多少块石板，有多少工人被荆棘刺伤，却连块黄金的碎渣都没找到。
伯安看不下去了就说：
“这只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座遗迹，您也不能断言黄金就埋在这里，不如再往前走一段路吧。”
没有人发现伯安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喜悦。因为罗德里克斯正在鞭笞他痛恨的人。那人是谁？就是紧追不舍的弗莱。
“妈的！走了这么多路，以为到头了，竟还要往前走。那死胖子最好快点找到鬼黄金板，老子还等着缉捕冬妮娅归案呢！”
第二天，负伤者留在原地，其余人继续向亚马孙腹地进发。越往前走，原始森林的气味也就越浓厚。
他们来到了“食肉莲大湿地”。
这鬼地方居然叫“湿地”？眼前那片沼泽就像是被野火烧过一样居然是暗红色的。要不是大水蛇吐着开叉的信子从众人脚下游过，他们还不敢相信这地方还会有水。不过那巨大的食肉莲倒是很吸引人的眼球。沿途他们已经损失了两头牛以及四个挑夫，全都是被水蛇给拖到了水里吞掉的。
这里只是亚马孙的大门口，但今天所见之物已经让探险队员大开眼界。那密密麻麻的荆棘让人看得直起鸡皮疙瘩，更可怕的是在荆棘丛间居然爬满了有剧毒的亚马孙黑蜘蛛。一天过去了，沿途巨大的树干开始代替矮小的灌木，热带地区的特性一步比一步浓厚。除了那些危险的动植物，蹂躏他们的还有疲劳和传染病。
“折竹先生，我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啊？”
连猛牛弗莱也有些受不了了。
“到哪里？当然是去找印加遗迹找黄金板，再走下去就到太平洋岸边了，所以你放心，总会到头的。”
“您别开玩笑了。我知道您百毒不侵，传染病什么的早就免疫了。但我可不是铁打的，再这么走下去，恐怕冬妮娅没捉到我就先死在这荒郊野外了。”
“放心，死不了的。那两个人如胶似漆，就算被野狗吃光了也要死在一起。至于你嘛，倒是可以充当南美虎的饵食。哈哈哈哈，我在开玩笑呢。猛牛。”
探险队走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上，挑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亚马孙变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就连对黄金无比执著的罗德里克斯也有些撑不下去了，某天晚上他对伯安说：
“伯安先生，我是非常相信你的，但我们走到现在连黑鹦鹉的一根羽毛都没发现，我实在有些担心。但我相信您的名誉，也相信您的人格。只是，现实让我开始有些怀疑那个传说了。”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考古也好探险也好，不依靠传说是行不通的。如果没有做好损失巨额资金的觉悟，那您对这次探险的投资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嗯，听上去倒是很有道理，但是……”罗德里克斯满腹狐疑。
“刚才那个叫弗莱的警察已经把冬妮娅的事告诉我了。你让队伍一直不断前进就是为了救那个女人吧？我看你是被女人给迷住了……”
伯安无语。罗德里克斯说得没错，他就是为了让弗莱这个跟屁虫死在路上，才带着队伍不停前进的。
伯安是个不会隐藏自己想法的人，他不说话就表示承认。罗德里克斯便得意地说道：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明天会处理。到时候我会把冬妮娅交给警察，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于是罗德里克斯和弗莱密谈了数小时。宿营地周围传来了怪异的吼声，听上去既不像南美虎，也不像南美豹。总之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动物吼叫声。那未知的动物吼声低沉，似乎正在锁定自己捕猎的目标。众人这才发觉，原来这里就是名为“地狱肋骨”的大荒地。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灾害，所有的仙人掌和龙舌兰都枯萎了，只剩下白骨一样的残骸铺满了整片荒地。到了晚上，四周的温度突然升高。经过测量，竟然超过了华氏一百多度。所有人感觉就像被关在蒸笼里一样闷热。湿热加上恐怖的鸣叫，众人一夜无眠。到了第二天清晨，一个挑夫冲进帐篷大喊道：
“不好啦！罗德里克斯先生死啦！”
众人急忙前往查看，发现罗德里克斯的死相古怪。他用手按住自己的脖子，脖子上颈部到咽喉之间，有一个沾满泥的掌纹。折竹一看到这个掌纹，就感到一股寒气在脊梁骨上游走。那是化木人特有的椭圆形掌纹。
第五类人猿？如此说来，昨晚那个古怪的叫声，果然就是这怪物发出来的。
化木界
众人在烈日下保持沉默，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他们围着停满蚊虫的尸体，正在想象那恐怖的凶手。尸体上居然出现了第五类人猿才有的特殊掌纹，昨晚那响了一夜的鬼叫就像噩梦盘旋在折竹心头，久久难以消散。
“那东西就要来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弗莱猛一抬头却没看见说话的人。他实在受不了了，就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猩猩干的？”
“有这个可能。”折竹旁若无人地说了起来，“我们现在所知的类人猿有四种，大猩猩（Gorilla）、黑猩猩（Chimpanzee）、猩猩（Orang-utan）、长臂猿（Gibbon）。而在这密林深处的深处，其实还有一种从未被人发现的第五类人猿。这种类人猿有一个特性，他的身体会在特殊条件下木质化，所以又被称做化木人。”
“哦，那又怎么样。”
弗莱的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如果只是些世俗家常，他那颗在纽约贫民窟里长大的脑袋还能够反应过来。而现在突然说一大堆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信息，这就让他有些难以消化了。
“让我说两句。”弗莱把折竹拉到一边说道。
“类人猿的事暂且搁置一边，我在想凶手或许另有其人。我觉得冬妮娅完全有杀害罗德里克斯的动机。昨晚罗德里克斯曾经威胁过伯安，说明天就打道回府，还要把冬妮娅交给警察。伯安当然会把这些都告诉冬妮娅。再说那个女人还有杀人的前科。”
“哦，你是这么想的。那掌纹又怎么解释？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现场已经被破坏了。只有那个掌纹能够证明这是第五类人猿干的。不过，掌纹也有造假的可能……”
“唔，这我也不清楚。不过仔细一想，那个女人也没那么大力气能够把罗德里克斯掐死。总之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他们叫来了伯安，想套他的话，便问道：
“伯安，你应该知道印加的黄金埋在哪里吧？”
“我当然知道，其实就在‘无法穿越的灌木带’里。只要计算过黑云木石的容积和重量，就知道黄金其实是藏在石堆的中心。但黄金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什么重要不重要的，我看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想抢这批黄金？”
“是啊，所以你才要把他给杀了。”
“这个……”
伯安被逼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唉，我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想让你把冬妮娅带走。如果我们很快就找到黄金板，那罗德里克斯就会留下折竹君让我和冬妮娅和他一起回去。回到利马后你就会把冬妮娅带走。为了拖延时间，我故意不说出黄金的具体方位，一味地带着队伍往危险的地方走，心想总有一天你会被鳄鱼吞掉，或者得病死掉。这样的话，冬妮娅就安全了。”
这也太阴险了吧。但伯安说得如此直白反倒让弗莱说不出抱怨的话，只能皱着脸苦笑。不期而至的第五类人猿以及罗德里克斯之死让探险活动陷入了僵局。
折竹登上一棵橡胶树探查周围的地形。眼看半草原带就要走到尽头，不远处就是无尽树海的入口，隐约还能看见“剧毒夕阳”散发出的妖雾在树林中弥漫。从那天开始，冬妮娅的精神每况愈下。
冬妮娅的脸上每天都带着苦闷的表情，连伯安也很少听见她和自己说话。不光如此，她还经常望着森林露出惊恐的神色。那些巨型凤尾草发出的沙沙声触动了冬妮娅的心弦，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伯安和折竹都发觉到冬妮娅的异样。
“难道神狂之河那令人发狂的气息把冬妮娅给迷住了……”
“谁知道呢。”折竹也觉得十分困惑。
数日过后，折竹、伯安和冬妮娅决定与弗莱他们分道扬镳，进入森林的深处一探究竟。这一去恐怕有去无回，但折竹打算凭借自己的信念和意志来成全这对苦恋的爱侣，于是选择赌上性命进入魔境一搏。他选了几个身体状态良好的土人，计划乘坐小船顺着“地狱肋骨”附近的河流进入密林。分别之时，连铁汉弗莱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祝你们成功，我会在这里停留两周左右等待你们归来，你们可一定要毫发无伤地回来啊。伯安，希望你不要恨我。冬妮娅，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你说再见。”
而这时，厨娘科嘉的脸上却露出了喜悦和杀意。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转瞬即逝的恐怖表情。众人搭上独木舟，开始往密林深处进发。
密林下游的两岸生长着遮天蔽日的橡胶树、椰子树、棕榈树。而那些攀缘在树干上的寄生木就像一座座舰船上的炮塔。凤尾草与像小树那么高大的巨型兰花覆盖在河岸上。亚马孙腹地那密不透风的植被面积让折竹感到非常惊异。水生植物的根茎在咖啡色的河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倾斜。独木舟行至一段距离后，四周变得一片漆黑，这让队员们都感到心惊肉跳。
“黑咕隆咚的，怎么走啊？”
前方那闪着光的是鳄鱼的眼睛，水蛇在暗处蠢蠢欲动，巨蟒在枝干上张着大嘴，伺机捕捉猎物……悬挂在树干上的藤蔓被巨蟒的身躯压过后不住地摇晃，那咯吱咯吱的声响听上去就像是整座森林正在呼吸。前方有无数个死亡陷阱在等待众人，想要活着穿过“胎内川”，这根本就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突然，一个土人从独木舟上站了起来，大喊道：
“Tucandero！”
折竹大惊失色，土人所喊之物乃是身长两英寸的亚马孙蚂蚁的名字。那些蚂蚁乘着碎裂的树叶，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河道上，就像一块黑色的麻布毯。往前一步是死，再走一步就是地狱。土人们看见这恐怖的一幕慌忙下水逃窜。
蚁群突然四分五裂，随着树叶向岸边飘去。原来是折竹打开了紫外线灯，才能化险为夷。
爬虫类和蚂蚁喜欢黄色的和红色的光线，讨厌蓝色和紫色。所以人类肉眼无法识别的紫外线就能将它们一举击溃。三艘小船在紫外线的保护下，穿过漆黑的“胎内川”。三天过去了，他们仍旧在密林中徘徊。
密林内潮热气闷，现有的词汇已经无法形容他们感受到的辛苦。疲劳，病痛、发热、下痢，死神在向他们招手。
通过末尾小船上的尾灯，他们发现水面上漂着一张纸。捞上来一看，是科嘉写的信。因为有水生植物的阻挡，小船前进的速度很慢，所以那封信没漂多远就被捞起来了。信上如是写道：
收到此信时，你们应该离死也不远了。谨以此信向赴死的各位致辞。
其实我与冬妮娅是亲生姐妹，但冬妮娅在小时候就被赶出了家门，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手掌上有椭圆形的掌纹。谁也没有想到祖先的特征竟然会在这孩子身上显现，而我的家族，维拉斯凯斯家不容许这样的人生活在他们的周围。唉，能把这些说出来的感觉太好了。我也没想到那种叫化木人的怪物居然也会有相同的掌纹。虽然我知道人类的祖先是类人猿，但和人猿拥有相同掌纹这件事只会让维拉斯凯斯家族丢脸。就在我准备出嫁的时候，那个让家族蒙羞的女人居然回来了。
为了我自己的幸福，我作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那就是杀死这个随时会让家族名誉扫地的女人。我把她带到可可斯岛上，打算利用涨潮的机会淹死她。但这个计划却被那个名叫折竹的探险家破坏了。于是我又晒黑了皮肤化装成混血儿加入探险队，千方百计要寻找机会杀死冬妮娅。后来听说你们要去“胎内川”，这真是天助我也，因为这无疑是一次等同于自杀的旅行。
告诉你们也没关系，我原名叫伊莎贝尔。说这么多，恐怕你们也没机会看见了。因为你们肯定会被亚马孙的蚁群啃得连骨头也剩不下。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读信的同时，厌恶感油然而生。女人对私欲的执著让折竹毛骨悚然。但这样一来，他也终于想通了几个问题。
那个穿着水手服的女人和在山谷中晒太阳的女人，就是伊莎贝尔。
冬妮娅一直戴着超薄的橡胶手套用来遮掩那椭圆形的掌纹，而她的身上则流着化木人的血液。
这么说，是双重人格使她在纽约杀死情夫？第五类人猿的血脉让她在无意识状态下犯下了杀人的重罪？不，她是无罪的，她只是一个继承了维拉斯凯斯家化木人血脉的可怜姑娘。
另一方面，随着探险队逐渐接近神狂之河的核心地带，他们发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植物竟然会睡眠！
虽然四周暗无天日，但通过随身携带的计时工具，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森林开始骚动，水平伸展的树叶变得“垂头丧气”，一行人也感到困倦。
人和植物居然产生了交感，这难道不是发狂信号？
折竹绷紧了神经。他又发现了一封顺着河水飘来的书信。寄信人是弗莱。
科嘉昨晚被勒死了。通过她的死，我总算明白罗德里克斯是怎么死的。那两个人在死之前都睡在枯萎的龙舌兰丛中。龙舌兰干枯的纤维遇到水分后极度收缩，于是科嘉和罗德里克斯就被勒死了。至于罗德里克斯脖子上的痕迹只是偶然与第五类人猿的掌纹相似而已。之前我曾为此怀疑过冬妮娅，在这里我要向她道歉。
报应！折竹不禁感叹。这时一个土人突然高声喊叫。折竹抬头一看，发现树梢上有一群栗鼠猿呼啸而过。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射进密林内，看上去就好像星空一样美丽。终于要走出密林啦！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走出“胎内川”，等待他们的是不知名的灌木丛。“剧毒夕阳”那红色的怪雾，走近看就像是野火。四周飘散着一种红色的花粉，味道十分难闻。
“嗯，原来是这样。”折竹挥挥手道，“这是一种名叫‘Cattleya Eldorado’的兰花的花粉。但闻上去却很像亚马孙土人所制作的魔药。那种魔药是用一种名叫‘Niopo’的合欢科植物制成的。我知道了，肯定是两种植物的根部交织在一起，‘Niopo’的成分就被这种兰花吸收了，所以就散发出会让人发狂的花粉云。”
远方的原野上盛开着令人疯狂的兰花，风向一旦改变，那些花粉云就会朝探险队所处的方向飘来。到时所有人都会变成疯子，看来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比较好。于是，他们决定明天早上就原路返回，当天晚上就在原地搭起帐篷休息。
自从探险队来到这寂静的疯狂乐园，就不时能听到远处发出的咆哮声。第五类人猿……难道是第五类人猿……不知为何，本该瑟瑟发抖的冬妮娅听到叫声后却面带喜色，像是听到了亲人的召唤。
次日早晨，冬妮娅不见了。
折竹安慰着悲痛欲绝的伯安：“这是野性的呼唤，来自神狂之河的野性呼唤。冬妮娅会很幸福的，因为她已经回到了同类的身边。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你还是死心吧。”
拂晓时分，“剧毒夕阳”被染成了血红色。折竹的心也随着回归自然的冬妮娅漂到了森林的深处。这里有粗壮的橡胶树，还有丰富的矿产，他时刻谨记着要为祖国寻找有用的资源。下一次，他还要来亚马孙进行地质勘查。折竹是这个时代的先驱者。

死亡哨兵
金融街的死神
“牙买加首都金斯顿今日天气晴朗，地平线以南有少量积云……视野二十英里，气温七十五华氏度，风以每小时九英里的速度往东北方向吹去。此时正是畅游加勒比海的最佳时节，祝您旅途愉快。”
泛美航空公司（Pan American World Airways）南美西航线途经以下几个重要港口。首先是从秘鲁的首都利马到厄瓜多尔的首都多基，然后再往北飞到达牙买加的首都金斯敦，最后到达美利坚合众国福罗里达州的迈阿密机场。这条航线每隔两周出发一次，所使用的高速飞机都配备了莱特飓风系列发动机［1］。
航班离开安第斯高原上的厄瓜多尔首都多基已经过了两小时。飞机刚刚穿越安第斯山脉上空的云海，引擎状况良好，如今正在寂静的山峰间飞行。机上共有六名乘客，其中的两人是夫妇。刚刚从亚马孙腹地探险归来的折竹也在其中，随行的还有黄热病研究专家帕金斯。
此时折竹的心情是归心似箭，他很想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好好感受一下纽约圣诞节的气氛。飞机离开南美大陆大概已经有六百英里，这四小时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这时，空中小姐走过来对折竹说道：“这是您的座位表，祝你们在短暂的旅途相处愉快。”
说完，她就把一张写有乘客姓名的印刷品递给折竹。
折竹看了一眼，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帕金斯：“这个里瓦摩尔，你听说过吗？”
“哎？折竹先生怎么连里瓦摩尔都不认识啊？”帕金斯愕然问道。
“这个频频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露面的神秘人最近在华尔街出尽了风头。只要他一抛售，股价就跟着下跌，他一买进，股价便随之上涨。简直就像被股神附身了一样，他手里的股票从来没有套牢过。”
“哦，真的这么厉害？”
“是啊，他是股市的神人，如果他预测某只股票会下跌，那势必会跌得倾家荡产。听说他贱卖了某个公司的股票，结果导致那家公司的总裁自杀了。所以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家伙是个灾星，反正现在只要一听说里瓦摩尔要抛售了，整个股市就变得人心惶惶，就连交易所内的灯光好像也会因他的出现而变暗。唉，里瓦摩尔这个男人简直是像从地狱来的。”
股市交易所的传奇，让人倾家荡产的灾星。这简直就是小说里才会出场的人物。如果不是同乘一架飞机，折竹也不会有机会与那个想要破坏巴拿马大运河的人在大魔境“死亡哨兵”中进行一场殊死的斗争。
“现在飞机就要进入哥伦比亚境。各位请看，下面那条河被称为‘绿玉石之蛇’。”空中小姐通过广播，向乘客们解说道。
飞机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树海，弯弯曲曲的河道在树海中划出了一个美丽的S形，从高空中俯瞰密林的效果就是不一样。再把视线转回到空中，那些奇形怪状的卷层云有的像蘑菇，有的像绒毯，还有的像升空的热气球。飞机穿过云团，拖着像水母触手一样的尾烟，保持在两千米左右的高度径直朝前飞行。
无意间，折竹瞥了里瓦摩尔一眼，他则用目光向折竹打了一个招呼。没过多久，空中小姐就走过来说：“有位先生想和您下国际象棋，请问您接受他的邀请吗？”
“哦，是哪位先生？”
“R7号的里瓦摩尔先生。”
刚才帕金斯那番描述说得折竹心痒痒。此刻他的好奇心无比强烈。好吧！那就让我来会会他。看看这个在证券交易所中能够呼风唤雨，乘机大发其财的家伙究竟有多厉害。于是折竹便告诉空中小姐，说自己接受对方邀请。帕金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可要当心，那家伙的外号叫‘黑主教’，被他逮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不定会倒一辈子霉运。”
帕金斯的劝告反而让折竹感到异常兴奋，里瓦摩尔在他口中简直像个只要被缠上了就无法逃脱的幽灵。但和里瓦摩尔认识后，感觉他并非传言中那么神秘，他只是个五十来岁，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他看见折竹嘴角一弯，笑得很开心，说起话来口齿清晰，看上去十分有教养。
折竹拿着棋盘，和里瓦摩尔走进吸烟室，趁摆放棋子的时候，两人聊了些应酬话。当折竹问他到多基这么热的地方来有何贵干时，里瓦摩尔发挥了他生意人的本领，打起了马虎眼。
这让折竹感到很可疑：“您在多基待了几天？”
对方的回答让他十分诧异：“只有四小时。办完事就走了。这地方这么热，久留无益。”接着，对方又问了个怪问题，“对了，折竹先生您好赌吗？”
“不。”折竹的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是吗，我以为您是个行家。和您赌我可没什么信心啊。呵呵，不如我们赌一下飞机接下来会往哪儿飞吧？再过两小时，飞机就会飞越阿特拉托河（Atrato River）。这条河您一定听说过，阿特拉托河位于南美大陆哥伦比亚的西北部，离国境不远。南美西航线在飞越阿特拉托河后原本是一直往北飞，但我和您打赌，今天飞机就要改道了。”
折竹吃了一惊，难道这华尔街的死神有神通不成？现在天气晴朗，飞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改道。不管里瓦摩尔是否像传言中说的那么神奇，但他口出狂言的确让人感到厌恶。折竹瞪着对方的脸显得有些生气。
“呵呵，我看您是误会了。并不是我让飞机改道，而是有耳报说哥伦比亚政府下令将阿特拉托河方圆十英里的地方划为禁区。这方圆十里不单指地面，也包括领空。您肯定会想为什么吧？因为政府在阿特拉托河的上游发现了白金矿。阿苏切克的宾多河一带本来就是白金的产地，后来政府又在阿特拉托河附近找到新的白金矿。所以……这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另外这些情报都是我的线人通过电报告诉我的。”
“哦，原来是要防止那些淘金人纷至沓来，所以才禁止通行的啊。”
“呵呵，您说得没错。所以飞机只能改道了。”
阿特拉托河位于巴拿马与哥伦比亚国境附近的密林中。令人奇怪的是这样一条流经两国的河流为何没有成为运河。若要开凿一条接通太平洋与大西洋的运河，那此处与巴拿马以及尼加拉瓜、墨西哥的特拜尔克是四个最合适的地方。而最后选定的地方则是巴拿马。
若说拉特拉托河附近有白金矿，这的确让人非常意外。嗯，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折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莫名的骚动。刚才里瓦摩尔所说之事让他产生了无数联想。
驾驶室中副驾驶正在制作气象图，阿特拉托和中部天气尚好，东面蒙特利欧附近云层很低，西海岸上空的气流紊乱。没过多久，他们就收到了哥伦比亚政府发来的通知。没办法，左不能走，右不能进，只能往东面飞再拐回原来的路线。
于是飞机掉转机头往东面飞去。一路上阴云密布，飞行员也只能依靠仪表上的数据飞行。厚厚的云层就像白色的墙壁，从巴拿马库里斯多帕鲁机场发来的无线电信号受到西海岸风暴的干扰，根本无法正常接收。
“您看，我说得没错吧。”里瓦摩尔得意地笑了起来，指着窗外的一朵云，“你看见云缝里那座石英山了吗？那座山名叫瓦尔迪亚，天气好的话，石英的反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飞机真像他说的那样，避开了哥伦比亚禁区上空往东面飞行。里瓦摩尔的耳线还真是厉害……想到这里，折竹感到隐约的不安。里瓦摩尔把棋盘往自己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说：
“请您先走。”
对做投资或者以赌为业的人来说，占取先机是关键的一步。里瓦摩尔会让折竹先走，难道是因为他外号“黑主教”的关系？［2］里瓦摩尔表情严肃，仿佛每步棋都影响到一个重大决定。难道他是打算用“黑主教”将死折竹……总感觉他有后发制人的打算，看来里瓦摩尔和折竹搭乘同一家航班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也就在他们一决胜负的同时，驾驶室中副驾驶正在使用无线电。日已西下，飞机在漆黑的密云中徘徊。
“现在已经能看金斯顿的雾光塔了，但无线电里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清楚。”
泛美航空公司的九六〇型客机现在的位置是在乌鲁塔丝东面五英里的空中。航空管理中心发来的无线电信号受到了大气层中的电波干扰，以至于驾驶员无法确定飞机的正确位置。但从绝对高度计上的读数来看，应该还没有飞进加勒比海的上空。
糟糕的是，飞机被卷进了风暴中。机身剧烈摇晃，仿佛狂风中的枝叶。机上二人的棋局正走到高潮时，棋子突然被震倒了。
“风真大啊。再这样下去只能发SOS求救信号了。”折竹微微一笑，打算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并把倒下的棋子扶正。
“唉，看来胜负已定。”里瓦摩尔有些失落地把棋子摔到一边说道。
“其实，我不是来和你争胜负的——我想和你成为工作上的伙伴。”
“哦？此话怎讲？”
“我有一件工作想拜托你帮忙。”
工作？飞机还没脱离险境，现在居然有闲心谈工作？换成别人就算没痛哭流涕也开始写遗书了，看来里瓦摩尔的商人本性已经渗到了骨子里。正想到这儿，折竹就听见后排有女客哭了起来。他也没表示态度，就等里瓦摩尔继续说。
“我希望你能为我去寻找阿特拉托河的白金。阿特拉托河的上游巴拿马境内有一个名为‘死亡哨兵’的魔境，听说那是一个昆虫地狱。或许白金矿就在‘死亡哨兵’中，所以我希望你能前往魔境探查。怎么样？找到的白金分给您一半，您同意吗？”
里瓦摩尔口中的“死亡哨兵”是个非常可怕的地方，其可怕之处在于那地方是个蚊虫繁殖地。哥伦比亚境内阿特拉托河上游至巴拿马地峡（Isthmus of Panama）中央的这一段区域内生长着一种巴拿马特有寄生树形成的热带雨林。这片雨林与运河中的加通湖［3］（GATUN），也就是名为“恰克莱斯”的水源相邻。这里每到雨季就会下很大的雨，一夜的雨量大概有三十英尺。而一到干旱期，在附近就会出现像云雾一样的昆虫雾。合适的温度和湿度致使蚊虫疯狂繁殖。这里变成了巴拿马黄热病和各种传染病的滋生地。被这里的蚊虫咬上一口，很快就会病倒不起。
“我拒绝。”折竹斩钉截铁地答道。他那微怒的语调中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
我折竹难道会为利益所动？原来这家伙就是为找我才到利马来的。还假装和我同乘一架飞机，其实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而满头大汗深感不解的里瓦摩尔还以为折竹是对“死亡哨兵”感到恐惧才会出言拒绝。
“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帮助您的。只要您出马就一定会成功。我的预感可是比天气预报还要准呐。”
这时绝对高度计也安静了下来。太好了，终于来到了海上。但没想到……机翼却发生了问题。原来刚才的风暴导致防冻装置产生故障，机翼上结满了冰。现在机翼已经不堪重负，飞机骤然下降。救生衣！请大家穿好救生衣！空中小姐大声呼叫。飞机一头扎进了海面，舱外的风暴还未停息，狂风暴雨卷进巨浪，众人生死不明。
纽约的雪
飞机在离巴拿马圣普拉斯海峡十海里远的海面上坠落。大部分乘客都身负重伤，他们被送往运河东端的一家空军机场的专属医院进行治疗。
“今晚是圣诞前夜。”
第二天早上，折竹听见病房中里瓦摩尔在和一个女人说话。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房间里有个日本女人。那女人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黑色蕾丝领子的外套，长相十分清秀。
“这是我的秘书高见真屋小姐。”
里瓦摩尔向折竹介绍道。
事发突然，真屋小姐下飞机后就立刻来医院。里瓦摩尔将一些事交给她处理，主要是嘱咐属下几间商社在圣诞节期间的放假事宜，并说自己想到温暖的加州去过节。当天午后，折竹邀请真屋小姐到防汛堤上散步。
“您在里瓦摩尔先生身边工作几年了？”
“有四年了。”真屋小姐的回答很简洁，她似乎不太喜欢被折竹邀请。
真是个寡言少语的姑娘。折竹也立即发现了真屋小姐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冷淡。也不知道里瓦摩尔为什么会雇这样一个不爱说话的女人当秘书。看她冰冷冷的样子就好像为了抹杀自己的感情在进行修行似的。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很尴尬地走回了医院。当晚，真屋打算搭乘航班回纽约。
折竹又主动提出要送她去机场。
“坐飞机到纽约的话，需要的时间挺长的，你一个女人最好乘坐卧铺机。”
“卧铺机十一点五分出发，比普通的飞机要贵三美元七十五美分。”
北纬八度的南海之夜如此迷人，因为地处无风带中，所以晚上也没有风。椰子树的树叶保持静止的状态一动不动，树叶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折竹和真屋小姐踩着影子默默向前。折竹还在琢磨这姑娘的心思，他真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冷淡。真屋手中捏着机票，没过多久，那姑娘就会乘上飞机像一阵风似的从自己眼前消失吧。此后两人就再也不会见面。这姑娘心中肯定有一个秘密，她一直咬着嘴唇做出想说又不能说的样子，看来她想告诉我的事一定不简单。
折竹这样想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气象预报。
“纽约有大雪。最低云层三百米，能见度仅一米半左右。温度四十二华氏度，湿度三十五。圣诞前夜还会有一场大雪。”
圣诞前夜纽约要下雪。不知为何，折竹感到十分惆怅。他透过候机室的门缝看见真屋坐在位子上，双肩颤抖似乎正在哭泣。那个冷若冰霜的真屋小姐也会哭吗？折竹感到大惑不解，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轻抚她的肩膀问道：
“你怎么了，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那个冷若冰霜的真屋小姐突然抬起被濡湿的脸颊看着折竹。折竹本以为这个姑娘会哭着扑到自己怀里。但真屋仍旧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脸上那冷彻的悲伤却是无法轻易抹去……
过了一会儿，真屋小姐第一次用女性柔弱的口吻对折竹开口说话。她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哭。
“你刚才也听到广播了。今天晚上，也就是圣诞前夜纽约即将下一场大雪。五年前的圣诞前夜，我的哥哥，被检察官带走了。我的哥哥宗二，高见宗二您知道吗？”
“我知道，听说他是制作机械模型的高手。原来你就是宗二君的妹妹……”
“是的。宗二哥哥已经在监狱里待了整整五年。在他被抓走之前，他一直都在废寝忘食地制作巴拿马运河的模型。”
“什么？运河的模型？”折竹来了兴趣。
“我有些不明白。巴拿马运河是一项伟大的工程。因为这条运河是为海运开凿的，不存在军事上的目的。所以将它的资料公布于世也不会受到政府阻止。一般的大学里应该有运河的模型吧，他干吗还要特意制作一个？”
“其实委托他制作模型的就是大学。哥哥制作模型的地方就是大学的工厂。有一次哥哥在制作模型的时候，不小心把红墨水滴在了模型上。就因为这个，他就被人带走了。”
仅仅因为把模型弄脏了，就被捉走关起来，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但见多识广的折竹明白这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巴拿马运河建有三道船闸，名为加通闸、米拉弗洛雷斯闸（MIRAFLORES）及佩德罗·米格尔闸（PEDRO MIGUEL）。而佩德罗·米格尔闸附近曾发生过一起蹊跷的事故，事故致使闸门附近的水域都被染红了。这是巴拿马运河开通以来最大的事故。看来这姑娘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将闸门附近水域染红的罪魁祸首是一种红色的淤泥。是有人把红色的淤泥灌进了闸门储水池的管道中，湖水才会被染红。后来果然在加通闸的闸室底部找到了这种奇怪的淤泥。
此事让运河的管理者，也就是那些美国人大为敏感，他们怀疑这是为了破坏运河而作的准备活动。
红墨水滴在模型上后，曾二并没有把它擦干净。而正巧墨水掉落的地方就是发现红色淤泥的地方。接收模型的人看到墨水印就立即联想到前不久发生过的事故，并怀疑宗二与这起破坏事件有关，于是就通知了美方，让人把他带走拘禁起来。
其实，真正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淤泥，而宗二只是运气太差才会导致牢狱之灾。
“真是不幸啊。”折竹叹了口气说。一旦和国防扯上了关系，政府就不会轻易罢休。如果是在普通的杀人案中发生这样的事，肯定会当成巧合处理。折竹相信宗二是无辜的。
他想帮助这个青年，有同胞在受苦让他无法视若无睹。一想到无辜的日本青年被美国警察秘密逮捕，就让他感到满腔热血涌上了心头。真屋又继续说道：
“哥哥被捕后我不得不找工作养活自己……那时候里瓦摩尔先生就找到我，说要我当他的秘书。”
这可真奇怪了，折竹暗忖。里瓦摩尔为什么非要找真屋来当自己的秘书？难道在日本的证券交易所里也有他的耳目？即便是那些报纸上没写的事，他也能通过耳目得到消息。他把真屋留在身边或许就是为了等宗二十年服刑期满出狱后再从他嘴里问出一些重要的秘密。就为这些，他还真下了不少工夫。
你这个绰号“黑主教”的家伙，这就是你让真屋为你工作的理由？而你让我去找什么白金只是借口。鬼知道你背后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如此奸诈的男人万万不可大意。折竹在心中暗自想道。这时真屋又对折竹说：
“我真是个扫把星，无论什么事到我手里都会被搞砸，和我在一起的人也会跟着倒霉。有时候我甚至会想，索性就找个不喜欢的人嫁掉算了。唉，我真是太傻了，居然会那么想。我真是太傻了……”
真屋用手撑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敬爱的哥哥遭遇不幸，自己生活了无生趣。她第一次将心中的苦闷对人诉说。在她看来，折竹是一个善良，并且值得依靠的男人。不然自己也不会在他的面前敞开心扉。
或许这个男人能够帮助我，能够把哥哥救出来。也不知怎么的，真屋下意识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只要紧紧地抓住这个男人，让他待在身边，我就会获得幸福。
或许是看到了希望，真屋也就没急着离开医院。大约过了一周左右，里瓦摩尔的重伤基本痊愈。他在和折竹下国际象棋时说：“唉，我的王后被你的两个骑士夹攻了。这招在日语里是不是叫‘桂马［4］夹攻’？”
棋局走到后半场，折竹陷入了苦战。他被里瓦摩尔的“黑主教”给逼到了死角。里瓦摩尔脸上挂着笑意。为了利益，国家对于里瓦摩尔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无商不奸就是这个道理。对于折竹来说，这盘棋的胜负只是其次。之后发生的事，让他终于明白了宗二被捕的真正原因。
死街历险
美国商船“爱达荷号”通过佩德罗·米格尔闸时发生了一起事故。在此之前，先要对闸门的注水装置作一个说明。
普通的汽船从大西洋进入运河先要进入加通湖。进入闸门后，闸门关闭，船只被关在闸室中，底部不断有水涌上来，水面随之升高。当船只升达一定的高度后再进入下一道闸门。
再来讲一下注水装置。闸室的底部均匀分布着一百多个小口径的出水口，而在闸室的侧壁上还有一条大暗渠。论出水量当然是暗渠多，但出水量太大太急会形成旋涡让船颠簸。所以在进水的时候还是使用闸室底部的小口径出水口作为主要充水方式。大暗渠辅助，两者互相调节，让闸室内的充水速度又快又稳。
再来说爱达荷号进入闸室后发生的事故。有人在进水口中放入了红色淤泥导致小口径出水口竟然堵住了。从大暗渠道流出的巨流形成了恐怖的旋涡，牵引船只的四台电车被连根拔起。爱达荷号横向翻倒，船头撞在岩壁上，变成了向上翘的倒“八”字形。
美国人最怕运河发生堵塞。而这起事件则让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为了破坏运输系统正在做试验。
之后，巴拿马赤泥鬼的说法就传了出来。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加通湖中有红色的淤泥。红色的淤泥中含有丰富的铁元素，所以很容易造成小孔径出水孔堵塞。军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入水口处投放淤泥。美国人秘密逮捕宗二，就是要问出到底是谁在干这种事。
“您别分心啊，你看我就要用车将死你了。”
第二局，折竹占优势，接连几步好棋子让对方乱了阵脚。看来这国际象棋和将棋不同，比的不是耐心，而是谋略。对弈时折竹不住地打量里瓦摩尔，他怀疑赤泥鬼其实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搞出来的阴谋，看来一定要给他来一个下马威才行。
像里瓦摩尔这样的人说得好听点是投资客，其实就是个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然后坐收其成的社会害虫。其后又发生了几起类似的堵塞事件，美国都采取了隐瞒的做法。反正这个国家的新闻媒体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对于重大的犯罪事件，则是能瞒则瞒，一般民众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但里瓦摩尔为什么要雇用宗二的妹妹当秘书？难道是宗二被捕后，他深知宗二是冤枉的，于是便产生了罪恶感，打算照顾他家人以获得心灵上的救赎？
他委托折竹前往阿特拉托河寻找白金又是出于何种目的？阿特拉托河离运河不足两百英里。其间有一处名为“死亡哨兵”的魔境。或许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白金，而是为了给那些想要破坏运河的人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总之，白金只是一个借口，是里瓦摩尔在背后指挥破坏分子利用淤泥来袭击运河。
但可惜现在还没找到能替宗二申辩的证据和手段。里瓦摩尔棋势正健，看样子稳操胜券。
“哟，看你这‘黑主教’要往哪里走？难道想逃到佩德罗·米格尔变成赤泥鬼吗？”折竹随口一说，对方的脸色却顿时僵硬。
里瓦摩尔轻轻一叹，问道：“折竹先生怎么会知道赤泥鬼的事啊？”
“这个嘛，我有很多做官的朋友，爱达荷号差点翻船那件事我也听说过。”
“是嘛。但是……”里瓦摩尔欲言又止，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他放下手里的棋子，点上一支烟对折竹说：
“那您是否知道，就在雨季来临前，加通湖中又发现了红泥。”
巴拿马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多雨地带之一，所以如何处理漫溢的雨水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程。当上游的水量接近临界值的时候，观测所会将报告发往管理加通湖的事务局。然后事务局立刻命令开闸放水，加通湖的水位则立即降低。而那些原本在河底的红泥也随之浮上水面。
这恐怕是你干的好事吧？别装了，你这种恶劣行径肯定让当局火冒三丈。折竹开始思考该怎样将里瓦摩尔一军。一开始他还有些心烦意乱，但等他想出具体对策后就微笑着抬起头，推倒棋盘上的棋子说：“我们就下到这里吧。”
“为什么？”
“你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不会是假的吧？也就是和你合作，去寻找白金的事。我想了一下，决定答应你的要求，随你去阿特拉托河走一趟。”
在折竹的安排下，一个月后探险队就搭乘一艘大型驳船开始往阿特拉托河进发。长河两岸布满了像章鱼触须一样的红树须根。在入海口，他们看见大河向海面倾吐出浓黄色的河水，头顶火热的太阳正在散发耀眼刺目的光芒。天气还不错，但众人已经在河口附近徘徊了三日左右，仍旧没有找到进入河口的方法。
“老板，这艘船到底要往哪儿开？”水手似乎对折竹他们一行的目的地感到很奇怪，“我们按您的吩咐在船舱里装满了盐。哈哈哈，您肯定是个投机商吧，到了新的港口就把这些盐卸下，再换上新的货物。但能不能告诉我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问这么多干吗？难道你们还想抢货不成？总之听我的话就是了，钱一分也不会少你们的。”
“好吧，听您的。”水手们回头干活。其实他们会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折竹站在甲板上眺望，发现河口附近竟然架设着炮台。原来如此，看来禁飞不是吓唬人的，对方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这样的话，要进入河口只能使用非常手段。这三天来他们一直在等涨潮，只要时机成熟，月亮被云层遮住，自己就可以偷偷摸摸地渡过河口。万事齐备，所欠的只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当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折竹做了一件让所有水手都哑口无言的事。他命令那些水手都转移到别的船上，然后自己拉起锚，趁着涨潮驾船向河口飘去。
“即便欺骗了里瓦摩尔我也没有负罪感。对我来说拯救宗二是义不容辞的事。我感觉这不是义务而是我身为日本人的本分。前进吧！为了同胞一定要踏破魔境！我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一定要把赤泥鬼的真身给揪出来！”
萤火虫发出点点微光在船头飞舞，船身也时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就像个垂死的老人被病痛折磨而不住地呻吟。在前往死地途中听到这种声响还真是恐怖。折竹究竟想到了什么？为何在与里瓦摩尔的对弈中突然改变了心意？而前往戒严中的阿特拉托河又有什么目的？对此，他又抱着怎样的信念呢？
如果你问折竹这些问题，他肯定会对你说：“只有神才知道。”探照灯在河面上频繁扫射，鬼才相信仅仅是为了防备淘金客才做出如此森严的戒备。
渡河进行得很顺利，折竹没有被发现。河面上只有鳄鱼张着大眼睛盯着庞然大物从身旁悄悄划过……河道两畔只有野生兰草和凤尾草的枝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照射在宽广的河面上。倒霉！船被发现了！刹那间，两岸警报齐鸣，弹丸交错，碉堡内的枪声此起彼伏，枪火忽明忽灭，仿佛云丛中的闪电。不久，折竹驾驶的驳船就被一阵水雾给笼罩了。
驳船的侧舷被一发炮弹击中，很快就沉入了满是淤泥的河底。在这满是鳄鱼的河川，纵使游泳技术再好，恐怕没过多久就会被体型巨大的鳄鱼吞进肚里。折竹忍受着河水散发出的恶臭，双脚拼命在柔软的淤泥上踩踏。完了，看来大探险家折竹就要死在魔境的入口。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奇迹。就在前方五百米处，刚刚沉没的驳船居然又浮出了水面。半边船舷仿佛侧卧的人一般露在水面上。折竹赶忙连扑带划地游过去，爬过船舷外的栏杆钻进船舱。
奇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绝非偶然。货舱中那些堆积成山的盐在溶化后增加了河水的浮力，所以原本沉没的驳船才会再度浮起。当然，这一切都在折竹的掌握之中。
“这样就安全了。”折竹吐了口气。
刚才在水中那几分钟已经消耗掉他大半体力，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但船舱十分狭小，立刻就会被水淹没。外面有吃人的鳄鱼，留在这里就会窒息而死，看来只能拼一拼。
淤泥发酵的臭味熏得折竹几欲晕倒，他屏住呼吸奋力朝河岸游去。过了几分钟，他终于游到了阿特拉托河的河岸。
上岸后，他急忙钻入树林，像没头苍蝇似的往深处飞奔。跑出几百米后，前方豁然开朗，他看见道路上停着一辆马车。躲是来不及了，折竹的心脏像打鼓一样，就等待对方作出反应。但接下来车夫所说的话，却让折竹大感意外。
“哦？你是朋赛？但我听说你得黄热病死了呀？”
皮肤黝黑的折竹看上去就像个黑人和黄种人的混血儿。难道我长得很像车夫口中的朋赛？折竹感到疑惑，但现在的处境不容他多作考虑。既然这样，那我就伪装成朋赛吧。
“嗯嗯，听声音你应该是坎波斯吧？要不是阿玛德？”折竹随口说了几个当地常见的人名，希望能蒙混过关。
“坎波斯和阿玛德早就死了。坎波斯在勘测L7号坑洞的时候被活埋了，而阿玛德则被梯状疏浚船给夹成了肉饼。这你应该知道的呀。唉？你现在要到哪儿去？”
“我想到‘死亡哨兵’附近转转。”
“什么？别开玩笑了，你脑子没烧坏吧？病没好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别到处乱跑。唉，我们那些工友可真惨啊，每天都要死很多人。你看，这一车都是刚死的尸体。我现在要去掩埋场把他们给埋了。”
“是啊，那些大老板卖金子赚了那么多钱，还不是靠我们流血流汗换来的？”
“你说什么朋赛？完了完了，看来你是真傻了？我们什么时候挖过金子？我们是在给美国人挖运河哪！”
折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在挖新运河——不！是在挖秘密运河！白金果然只是个借口，美国人其实是要在此地开凿秘密运河！里瓦摩尔这只狐狸，他让我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金子，而是刺探美国人的情报！那就是美国人的秘密运河——阿特拉托支线！
巴拿马赤泥鬼
河道中一艘艘疏浚船高举着蒸汽驱动的挖泥铲让人不禁联想到昔日开掘运河时那宏伟的景象。但现在只是试动工，因为大部分工人都感染上了来自于“死亡哨兵”的黄热病。
为了防止毒蚊叮咬，只能在工作时涂上厚厚的防晒油，但毛孔无法散热反而引发了热射病。防蚊面罩和防蚊手套根本没有用处，那些携带病菌的毒蚊几乎是无孔不入。如今这座名为“塔博卡”的小镇就像个临终的病患一样毫无生气。
“刚刚有人来喷过驱蚊剂，您能不能帮我把窗子打开，像这样密不透风，人都快闷死了。”来自西印度群岛法属马路切尼科岛的土人桑切斯躺在床上，扯着沙哑的嗓子无力地说道。
从事土木工程的劳动者大部分时间都在泥水里干活，所以他们十有八九会患上严重的热病。而这个说话的土人就患上了名为“巴巴多斯岛之脚”的橡皮病，已经无法起床。
“很难受吗？”折竹起身问道。他以朋赛的身份在工地上定居。别人都以为他生病变傻了，所以就没让他出工。
三点是热带性疲劳达到极限的时段。对于这些土工来说，每天正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这段时间简直就像地狱一样难忘。下工那一刻，成百上千把铁锹纷纷落地，工人们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铲一寸淤泥。
“没有，也不是很难受……”桑切斯觉得麻烦别人有些不好意思，便连忙改口说道。
“别说我了，和我这种病死鬼睡一个房间的您才可怜哪。唉，我是被工头给骗来的，说什么挖白金能发大财，谁知道居然是来挖运河的。”
美国人当初自吹巴拿马运河的卫生设施有多先进，但亲眼看过以后才知道那是天大的谎话。工人们不满的情绪日益高涨，以至于最近工程陷入了停歇状态。而费尽千辛万苦想进入阿特拉托河腹地的折竹进入工地后就再也出不去了。
真是可惜，好不容易得到了重要的情报，却没法付诸行动。只要能揭发“赤泥鬼”的真相，就可以让宗二获得自由。巴拿马运河的死穴一定就在“死亡哨兵”中。就这样，折竹在焦躁不安中度过了一段时日。
某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机会终于来了。有一个人走进工棚对折竹说：“朋赛，有人在大门口等你。”
大门口悬挂着一盏煤油灯，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站在阴影处等待折竹。来者是一个三十开外，富有知性的黑人，他打着皮绑腿，看上去像是搞技术的知识分子。折竹很奇怪，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朋赛吧。我是起重机的驾驶员，叫派德拉斯。”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想对你说……其实，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派德拉斯把折竹带到蒸汽卷扬机的旁边。
“折竹先生，我认识您。”
“折……”折竹一惊，连忙摆起架势。倘若来者不善，他已做好了痛下杀手的准备，反正在这种地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会引来麻烦。正当他这样想时，派德拉斯笑了。
“折竹先生，你不用那么紧张。你我都是异色人种，我不会为难你的。其实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想让你搭救五千个黑人兄弟。我是‘Nya biniy’组织的成员。”
“Nya biniy”是在纽约建立的黑人秘密结社。“Nya biniy”的意思是“白色死亡”，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组织的性质。黑人搭上自己的性命来建设美利坚合众国，却无法得到公平的对待，如今黑人问题已经变成了美国无法自愈的恶疾。而身为组织成员的派德拉斯又有何事要折竹帮忙呢？
“现在黑人土工大概有五千，他们大部分都是被工头骗来或买来的。如果是正规的工程，说不干就可以不干。但这是秘密挖掘作业，管理简直就像监狱，工程没完成之前绝对不会让土工回家。但你看，现在这种卫生条件，根本就是要让他们死在这里。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为什么那些白人就可以作威作福，而黄种人和黑人却要送死送命？所以我想拯救那五千个黑人兄弟，并且将他们毫无人道的恶劣行径公之于世。”
派德拉斯的热血在沸腾。此时的他，就是一个被愤怒与反抗所控制的狂人。折竹深知黑人土工的悲惨处境，他紧握着派德拉斯的双手，激动得几欲狂吼。
“工地上有一架飞机，但飞行员也得黄热病倒下了，所以那里也没人看管。折竹先生，可以由您来驾驶飞机吗？”
“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我打算把在工地上拍摄的照片向世界公开，但首先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正好折竹在卡切斯学过一年空中驾驶。好吧！就让我这只“老鸟”来帮助派德拉斯逃脱吧！先把他送到西印度群岛的安全地带，我再驾驶飞机重返魔境。对了！到时候就从空中跳伞进入“死亡哨兵”好了。管他什么毒蚊魔境、黄热病源，只要我能活着回来，这点小刺激又算得什么！为了国家，为了宗二，为了真屋……折竹作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
第二天，Cessna·C34轻型客机在晨雾还未散尽时就离开了地面。折竹透过机窗朝外眺望，不远处就是藤蔓交错的热带丛林，而上空却是一片蔚蓝。他打算低飞体验一下传说中的“毒蚊魔境”究竟有多恐怖，便下压操纵杆，径直朝“死亡哨兵”飞去。
折竹开始在“死亡哨兵”上空盘旋，并用管子喷洒驱蚊雾。无论多厉害的蚊虫都无法抵挡化学药剂的威力。但让折竹目瞪口呆的是那些蚊虫被打散后居然像一股旋风似的又重新集结成群。天哪？！这阵毒蚊旋风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灰色的虫云被螺旋桨打散后又包裹住机身。
“不行啊！在这种地方跳伞等于送死。”
此时，他已经冲破了魔境，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突然间，折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竟让他高兴得三呼万岁。“死亡哨兵”腹地果然与运河相邻，不光如此，喷洒驱蚊剂产生的强气流吹散了树顶上的叶子，竟然显现出火红的树干！
既然树干是红色的，叶片应该也是红色的。或许太高没看清，折竹又降低了飞行的高度。啊！不止树林，竟然连森林中湖泊的湖水也是红色的！那是饱含铁元素的红水！就连倒落在湖边的枯干也因为吸收了水分而变成了红色。
“这就是威胁运河的赤泥鬼！”
惊人的发现让折竹兴奋得狂吼。像巴拿马这样的火山丘地带地下肯定遍布着火山隧道。而“红湖”的湖底肯定有两条隧道，其中一条与佩德罗·米格尔闸的储水池相连，而另一条与加通湖相连。当雨季来临，开闸泄洪，水面降低的时候，两湖的水面差就把湖底的红泥给吸了上来。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赤泥鬼，那只是自然现象……
折竹对派德拉斯说：“你能不能一周以后再向外界公布运河的秘密？再把你拍的照片分我一半，我有用处。”
折竹打算用这些照片来威胁美国政府，让他们释放宗二。天气晴朗，像肥皂泡一样的卷层云缓缓飘向远方。那白色的云彩就像满脸笑容的真屋，而那黑色的雨云就像泫然欲泣的里瓦摩尔。
注释
［1］ Wright Cyclone，由柯蒂斯－怀特公司设计的气冷星形活塞式发动机，三四十年代曾被民用机采用。
［2］ 国际象棋中，白色先走是重要的规定，任何国际象棋玩家都必须遵守。白色移动了，黑色才移动。
［3］ 巴拿马中部的人工湖，由1921年建成的加通闸拦蓄查格雷斯河及其支流而成。
［4］ 日本将棋棋子，走法和地位类似于象棋的“马”，或者国际象棋中的“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