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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收藏家
作者：大山诚一郎
内容简介
 有一个神秘人，只要发生密室杀人案，他就会出现并迅速破解谜团。上锁教室里发生的枪击案，警察监视下发生的杀人案，看似是从无人房间中坠楼的自杀案件，又或是在没有脚印的雪地中消失的杀人犯 所有天衣无缝的密室案件，都在他现身后迎刃而解。世上所有的诡计，不过是抓住了人的贪婪和恐惧。 翻开本书，识破所有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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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园
	<b>01</b>
	夜色将至，面向京都御所的寺町通街没什么人经过。
	鲇田千鹤先是看了下四周，接着便穿过了这座写有柳园女子高中字样的校门。手表上的指针正指向下午六点五十分。此时，学校正门已经上锁，只有这扇侧门还开着。
	穿过校门，展现在面前的是一幢两层高的校舍，东西合璧，颇为雅致。采用的是木结构的文艺复兴风格。建筑正面的玄关紧闭，只有夜间值班室和校工室的灯还亮着，其他地方一片漆黑。所有房间的窗户和窗帘都紧闭着，因此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什么。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共有500多名学生在此求学，这所京都府首屈一指的名门私立女校此刻已进入了梦乡。
	千鹤就读于这所女校的四年级。
	她这么晚了还悄悄潜入自己的学校是有原因的。
	今天午休的时候，千鹤在校舍后面的柳树林荫道上，看起了一本从府立图书馆借来的名为《X的悲剧》的书，作者是巴纳比&middot;罗斯。虽然其他爱读吉屋信子的同学们对她皱起了眉头，但她真的很喜欢侦探小说。千鹤沉迷于书中名侦探哲瑞&middot;雷恩的神通广大，吹着微风，竟然舒服地睡着了。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才醒了过来，周围一看，四下已无人。
	睡眼惺忪的千鹤赶忙跑进教室上课，放学后又去参加了排球部的社团活动，直到晚上5点多她才到家中。回到自己房间后，她脱下水手服，换上铭仙绸的家居服，正想要继续读《X的悲剧》时才发现书没了。到底忘在哪儿了呢？千鹤冥思苦想，终于记起午休睡着的时候，把书落在柳树荫下了。明天一大早就去找找吧。但要是那时候书已经没了怎么办？就算没丢，书被夜里的露水沾湿了的话，可能也会有损坏。从图书馆借来的这么重要的书竟然丢了或者损坏了可是不得了啊……千鹤越想越坐立难安了起来，匆忙吃过晚饭洗完碗后，她换上外出的衣服，说了声“我去散下步”，便飞奔出了家。
	柳园女子高中的校舍从空中看来，像是位于南北向的寺町通街东侧的一个巨大E字。E字形的竖杠和当中的横杠交界处西侧便是正面的玄关。E字建筑的南面是宽阔的操场。而千鹤把书落下的柳树荫则在E字校舍的东边。
	千鹤进入校园，她看了下正面玄关便向右走去。前方便是那片宽阔的操场。白天沐浴在十月初明媚的阳光下，这里洋溢着少女们的欢笑，而此时这里则被黑暗笼罩，空无一人。千鹤忽然觉得有些害怕，胳膊上的寒毛也竖了起来。她开始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感到后悔了。
	早点拿到书赶快回家吧。千鹤加快了脚步。她在校舍拐角处向左转去。向左边成排的教室望去，窗户里面都是黑洞洞的。千鹤开始跑了起来。经过校舍，前方便是柳树荫了。那片地方显得格外地暗。白天还是田园风光一般的树林，现在好像在黑暗中潜伏着什么似的。左前方便是千鹤睡午觉的那棵树。树下隐约躺着个长方形的东西。
	书还在。千鹤跑过去拿起书，发现既没被弄湿也没什么损坏。她松了口气，把《X的悲剧》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转过头正要往回走，竟然发觉音乐教室有灯亮着。
	音乐教室位于E字校舍当中横杠的东边一头，从千鹤所在的那棵树下，正好能看到它的正面。谁在那里呢？是哪个音乐老师在练习吗？千鹤连害怕都忘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近音乐教室，从窗帘的缝隙间靠近右眼向里窥探。
	出现在千鹤狭窄视线里的，是音乐老师君塚慎吾在弹钢琴的身影。他身穿长袖白衬衣和藏青色长裤。因为音乐教室最近进行了加强隔音的修缮工程，即使就站在窗外也只能听到一点点钢琴的声音，好像是海顿的钢琴奏鸣曲。
	君塚老师身材瘦高，是个三十多岁的单身汉。包括千鹤在内的许多学生都不太喜欢他。他特别神经质，总是追求绝对的正确，要是达不到自己设定的正确标准，就会拉下脸来絮絮叨叨地抱怨个不停。对于乐器演奏也是如此，不管蕴含的感情和表现力如何，他只要求乐曲绝对的准确。音乐原本是千鹤很喜欢的科目，但因为君塚老师的缘故，最近也变得讨厌了起来。今天第二节上的就是音乐课，因为君塚老师在上班路上遇到市营电车迟了大概1分钟，这种小事他也发了半天火，学生们对此都很受不了。市营电车因为是在地面上运行，总会遇到汽车、自行车等各种交通状况，晚个一分钟什么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君塚老师突然停止了弹钢琴。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千鹤视线左边的门走去。好像有人在敲门。君塚老师打开了朝着走廊的那扇门。
	君塚老师向后退了几步，由此可知有人进了房间。但到底是谁就不得而知了。从窗帘的缝隙中只能看到门的右侧，门把手也见不着，所以不要说来访者的样子了，连握着门把的手也无法看到。门被关上了。来访者好像在千鹤视线之外靠左的位置，但仍然看不到人。只见露出左边侧脸的君塚老师向他说着什么。
	有轻微的爆破声响起，君塚老师的身体猛烈地摇晃了起来。千鹤感到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爆破声再次响起。君塚老师的身体再次剧烈摇晃，接着倒在了地板上。他脸朝下躺在那儿，两臂向前放着，左胳膊手肘以下的部分因为在千鹤视线以外靠左的地方，所以她也看不到。只见门又被打开，接着再被关上了。
	来访者开枪打中了君塚老师，刚才两次的爆破声应该就是枪声。千鹤渐渐明白了过来。但是从窗户缝隙中看到的这一幕实在没什么现实感，好像是拍摄活动的一个场景。说不定就是在演戏呢。但开枪的时候，君塚老师强烈摇晃身体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像是演出来的。那不是凭借自己的意志进行的动作，而明显是因为外部强加的力量迫使他如此摇晃的。而且他倒地后身体纹丝不动。老师是真的被枪打中了。千鹤的两脚好像没了力气，她无意识地看了下手表，此时是7点10分。
	一定得让夜间值班室的人知道。千鹤朝着值班室的方向跑了过去。但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变得哆哆嗦嗦，没法儿跑快。
	音乐教室位于E字形校舍当中横杠的东边一头，而值班室则在当中横杠和竖杠交界处的下方位置，因此要是沿着当中横杠的那条走廊跑的话，从音乐教室到值班室也不是很远。但现在，校舍的门窗都上了锁，因此无法进入。千鹤只得沿着来时的路线从校舍南边转了个大圈过去。
	等她总算跑到值班室窗外的时候已经7点12分了。千鹤一边喘着气，一边使劲地敲打窗户。
	没一会儿，窗哐当一声开了，有人吼道：“谁这么敲窗呀！”
	英语老师桥爪泰夫探出了上半身。今晚值班的原来是桥爪老师。他三十岁不到，老是乐呵呵的，长得算是个帅哥，也比较注意自己形象，因此在学生中间颇具人气。今晚他也披着挺时髦的夹克衫。
	“呀，这不是三班的鲇田嘛。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学校里？刚才敲窗的是你？”
	“嗯。”
	“你干嘛要做这样的事……”
	话说一半，他好像注意到了千鹤的脸色。
	“你干什么去了？脸色这么白？”
	“我刚看到君塚老师在音乐教室被枪杀了。”
	“怎么回事？”
	千鹤把自己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桥爪老师听了大吃一惊，脸色也变了。
	“好吧，我去看看。”
	看到桥爪老师的上身缩回屋中，千鹤慌忙说道。
	“啊，老师，我跟你一起去，等下我。”
	“傻瓜，你怎么还能去枪杀现场？在这儿呆着。”
	“但我要是一个人呆在这儿，可能会被犯人袭击啊。”
	“真是拿你没办法。手伸过来，从窗户里进来吧。”
	千鹤先把手提包从窗户中递了进去，然后抓着桥爪老师的手，被拉进了值班室。这样子要是被妈妈看到，她估计得昏过去了。
	桥爪打开了值班室的门，把走廊里的灯弄亮。天花板的灯泡在走廊上投下了微弱的光，昏暗的光线下，英语老师朝着音乐教室奔去。千鹤跟在他后面。两人看到音乐教室前走廊上的一扇窗户大开着，窗户锁扣旁边的玻璃上有个直径约15公分的洞。犯人大概是用玻璃割刀开了这个洞，再把手伸进去开窗户的锁，用这样的方法偷偷潜入校舍的。
	两人来到了音乐教室门前，千鹤下意识看了下手表，7点14分。桥爪握住把手准备开门，但却打不开。门锁上了。
	“——好像上锁了呀。”说话的桥爪老师脸色僵住了。
	“那就是说凶手还在里面？”
	“——要是那样的话……”
	千鹤心里打了个冷战。原本以为凶手已经离开，但现在来看是又回来了。她似乎能感觉到门那一侧凶手的呼吸声。
	“要不像我刚才那样到外面去，从窗帘的缝隙中再看看？说不定能看到凶手。”
	“好，就这么办。”桥爪老师从走廊上大开的窗户跑到了外面。千鹤紧跟其后。
	桥爪从窗帘的缝隙往音乐教室里窥视，他好像看到了俯卧在地的君塚老师的尸体，从侧面看去，他的脸色变得严厉了起来。桥爪又用手去开窗，但所有窗户都打不开。这里也都被上锁了。
	“……从这儿看不到凶手啊。可能还有死角。”
	“是啊！”
	“破坏窗户玻璃把锁打开还算好，但躲起来的凶手可能还会再来袭击。到后勤室去取门锁钥匙吧，最好把其他校工也叫来帮忙。”
	桥爪说完再次从窗户回到了走廊，再拉着千鹤的手，把她也拉了进去。
	后勤室位于E字校舍竖杠的北端。桥爪和千鹤先是经过当中横杠的那段走廊，再从竖杠的那段走廊飞奔到了后勤室。校工堂岛源治50多岁，肤色黝黑。在这个学校已经工作了近30年，虽然看上去有些严肃，但人很亲切，相当受学生们的喜爱。看到千鹤他惊得瞪圆了眼，接着听完了整件事情。
	“——君塚老师被枪杀了？”堂岛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好，我也一起去。”
	后勤室的墙壁上挂着很多钥匙，下面则是写有属于哪个房间的牌子。堂岛从墙上取下钥匙，三人回到了音乐教室的门口。
	堂岛对准锁孔插入钥匙一转，发出了咔嚓一声。桥爪老师握住把手缓缓向外打开教室的门。正对着门就是头朝下倒在地上的音乐老师，千鹤的双脚抖得更厉害了。桥爪蹲下身探了探君塚老师的脉搏。反复确认后，他摇了摇头。
	“——人已经死了。”接着他望向堂岛，“我们来抓住闯进去的凶手吧。”
	堂岛显得十分紧张，他点了点头，两人走进音乐教室。接下来会听到与凶手搏斗发出的大喊大叫吗？千鹤此刻感到极其忐忑。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桥爪和堂岛走了出来。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桥爪老师像是被狐狸迷住似的，纳闷地说道。
	“啊？”
	“音乐教室里谁都不在呀。桌子底下一览无遗，不可能躲在那里，也没有能藏人的柜子之类的东西。”
	“凶手难道从窗户逃走了？”
	“应该也没有。堂岛老师和我一一确认过了，所有窗户的螺旋式开关都好好地锁上了。”
	桥爪老师看了堂岛一眼说道，
	“非常抱歉，但能不能麻烦你开下校长室的门，打电话给警察通报下这件事？之后的话，这孩子也麻烦你在后勤室照看一下。警察来之前，我会一直在现场看着。”
	“我知道了。”堂岛点了点头，带着千鹤回到了后勤室。他取下墙上挂着的校长室钥匙，去开了门并把灯打开。
	豪华装修的房间正中放着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上面搁着一部电话。堂岛拿起话筒，向警察通报了这件事。打完电话，堂岛又带千鹤回到了后勤室。
	大概过了15分钟，校外的寺町通街上传来好几辆车停下的声音。警察到了。不一会儿，楼梯上响起了好几个男人的脚步声。打开后勤室的房门，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哟，千鹤。真是受惊了呀。”
	“——叔叔！”是母亲的弟弟——圭介叔叔。他是京都府警察部刑事课的警部。
	千鹤一见到叔叔的脸，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b>02</b>
	“太可恶了。竟然晚上像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潜入学校，真是无法无天。你还知道羞耻吗？”
	“——真的非常抱歉。”
	“就是因为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才会目击到杀人什么的。要是被凶手知道了，把你也杀了的话，你说该怎么办！”
	“——真的非常抱歉。”
	“晚上七点左右了，一个正经人家的小姑娘还出家门算怎么回事！要是被人家说成不良少女，你说该怎么办！”
	“——真的非常抱歉。”
	“而且，你好像还跟父母说谎了是吧？你给我记住，像这种跟父母说谎外出走动的行为是女学生堕落的第一步。”
	“——真的非常抱歉。”
	“再加上，你取回的那本书是侦探小说吧。像这种有杀人色情情节的小说书，也根本不是我校学生应该看的！”
	“——真的非常抱歉。”
	第二天上午刚过9点，在校长室里。千鹤一动不动地站在校长牧野善造的面前，一个劲地低头道歉。后面的沙发上则坐着脸色吓人的父亲，和拿着手帕捂住眼睛的母亲。
	牧野校长60岁刚出头，身体微微发胖。头发向后梳拢着，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他右脚有些跛，所以拄着白蜡木制的拐杖。
	今天早上，千鹤的父母也被一同叫去了学校。一路上母亲十分激动，一直在朝千鹤发火，而父亲则丢了句“你要是再敢撒谎跑出家门去试试”，便臭着脸不说话了。面对父母，千鹤虽不至于要举手投降，但也一句话都插不上，连看他们一眼都不敢。比起母亲滔滔不绝的埋怨，父亲的态度则更让千鹤觉得可怕。然后一到学校，千鹤便立马被他们带到了校长室，牧野校长则开始他上面那段冗长的斥责。
	“也请两位能好好说说这孩子。”牧野校长望向千鹤的父母。
	“恩，我们已经狠狠说过她了。给学校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的是非常抱歉。”母亲哽咽着说道。父亲此时也开了口。
	“校长，好好教育她自然不在话下，我们也严厉地训斥过了。但这次的事情有一点还是想表扬她的。”
	“——表扬她？”牧野校长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图书馆借来的书不见了，她担心晚上会被露水弄湿受损而去把书取回来，说明了她责任心很强。虽然跟我们说谎偷跑出去，还悄悄潜入学校是她的不对，但就这份责任心来说，我觉得还是值得表扬的。”
	“老公，你竟然说要表扬……”母亲一脸困惑。但千鹤听了老爸的这番话，却乐开了花。
	“确实，不得不承认她很有责任感……”牧野校长面露难色地回答道，“但要是这样就把此事正当化的话，那可是不行的。”
	“这个我们非常明白。”
	“呃，既然父母都已经严厉教训过了，鲇田同学自己也作了深刻的反省，那先这样吧。因为今天是临时停课，鲇田同学就和两位家长一起直接回家就可以了。”
	终于解放了。千鹤同爸妈一起向校长深深地鞠了个躬，便走出了校长室。
	<b>03</b>
	晚饭后，圭介叔叔来到了千鹤家。虽然千鹤昨晚已经把目击过程告诉了他，但叔叔还想再听一遍。
	“犯人还没抓到吧？”千鹤妈妈在玄关迎接圭介叔叔时这么问道。
	“很遗憾，还没抓到。现在我们正在紧张调查中。”
	“要是还没抓到，那可麻烦了。要是凶手知道千鹤是昨晚的目击证人，说不定会为了封口袭击她哦。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必须得早点抓住他呀。”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学校临时停课结束后，我们会安排刑警在上下学路上对她进行保护的。”
	“小姑娘家还没嫁人，就有警察跟在身边保护，会影响风评的。为了早点结束这种保护，你可得努力调查呀。”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圭介叔叔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压力。
	父亲此时开了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协助警察的调查，早日抓住凶手。这对千鹤来说也是最安全的。圭介啊，要不到客厅跟千鹤谈谈？”
	叔叔好像松了口气，向父亲点了下头。
	用盘子将小茶壶和茶碗移到客厅之后，叔叔说了句“这次的事真是够你受的”。
	“不会啦，我没关系。叔叔指挥这次调查的话，一定能解决的。”
	“千鹤也变的会说话了嘛。”叔叔笑着说，“我想再跟你确认下昨天的目击过程。首先，千鹤你是注意到音乐教室的灯亮了，然后从窗帘的缝隙向里面窥探是吧。接着就看到了君塚老师在弹钢琴。再接着好像有人敲门，君塚老师便突然停下，去开门了。凶手进了房间。那个时候你有看到他的样子吗？”
	“恩，我从窗帘缝隙朝里望的时候，只能看到钢琴和门的右边部分。而凶手站在门的左边，所以看不到。”
	“手或者脚的部分也没有看到吗？”
	“那个也没见着。”
	千鹤后悔极了。要是那个时候能看到凶手的长相，案件早就迎刃而解了。
	“君塚老师不是面向凶手说了些话嘛，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态度？”
	“就是平常说话的样子。”
	“没有叫喊出来或者感到害怕的感觉吗？”
	“没有。”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君塚老师认识的人。如果是闯入学校的小偷，君塚老师应该不可能和他正常说话。那紧接着，君塚老师就中了两枪。根据法医所说，右胸和左胸各中一枪。左胸的穿过了心脏，应该就是这枪导致他当场死亡。”
	千鹤脑中又浮现出了老师猛然摇晃倒地的样子。那时的恐惧感也被唤醒，她身体微微有些颤动。
	“那之后，你看到门开了，又被关上。应该是凶手出去了咯。千鹤你无意识间看了下表确认时间，那时是7点10分。你去夜间值班室找桥爪老师，跟他一起返回到那里是7点14分。奇怪的是，这段时间里门被上锁了。也就是说，在千鹤你去值班室再返回的这四分钟里，凶手把门锁上了。问题是，他是如何上锁的呢？”
	千鹤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音乐教室的门和窗都被上了锁。那些窗户的设计是横向打开的，在窗框重合的部分用螺旋式钥匙插入转动便可上锁。门的话，室内通过转动把手打开，走廊里则用钥匙开门。因为窗户钥匙是螺旋式的，所以从外面不可能上锁。这样说来，凶手应该是从走廊用钥匙给门上了锁。”
	“但所有教室的钥匙，包括音乐教室的，都放在后勤室保管。难道犯人先从后勤室悄悄把钥匙偷了出来，然后再上锁的？”
	“这确实是最先考虑到的可能性。但君塚老师死亡的那段时间，后勤室里一直有校工在，外来者不可能偷到钥匙。根据校工的说法，音乐室的钥匙只有后勤室的那一把，就算校长手上也没有。校长那儿的话，只有正面玄关和校长室的钥匙。再加上，这个学校的钥匙都是很复杂的形状，要制作备用钥匙也很有难度。据说校长对此颇为得意。”
	“那犯人就没有偷钥匙咯。那个校工不会就是凶手吧？”
	“但校工要是凶手的话，他为什么要给音乐教室上锁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再者说了，君塚老师遇害的那个时间点上，他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因此校工不可能是凶手。也就是后勤室保管的钥匙没被用过。
	“接下来考虑到的可能性是，君塚老师中枪之后，自己从室内转动把手，把门给锁上了。但这也不太可能。君塚老师那时中了两枪，第二枪还穿过心脏，导致他当场死亡了。所以不管怎么说，从室内上锁这个可能性就被否定掉了。
	“我的第三个设想是，凶手先从室内将门锁上。接着藏在音乐教室的某个地方，等千鹤你们开门发现尸体之后，趁机溜出去。”
	“但我们开门之后，桥爪老师和校工在教室里都转过了，确实没有人。而音乐教室桌子的桌脚都能看到，要是躲在桌子底下会被发现的。而且，教室里面也没有能藏人的橱柜之类的东西。”
	“这个样子啊。所以，凶手藏身于音乐教室某处也不可能了。”
	这不就是侦探小说中所谓的“密室杀人”嘛。虽说不太合适，但千鹤不禁兴奋了起来。卡斯顿&middot;勒鲁的《黄色房间的秘密》、范&middot;达因的《金丝雀杀人事件》和《狗园杀人事件》、迪克森&middot;卡尔的《三口棺材》等等，千鹤脑中浮现出了一连串采用“密室杀人”手法的作品。那些小说中的手法对这次的案件适用吗？
	“这就好像千鹤最喜欢的推理小说中所谓的‘密室杀人’吧？”
	千鹤好像被叔叔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大吃一惊。
	“——叔叔也知道我喜欢看侦探小说？”
	“你妈妈老是在我面前抱怨个不停。明明是正值妙龄的小姑娘，却老是从图书馆借些名字不三不四的书回来，真是让她头疼。”
	千鹤脸红了起来。
	“——名字可能是有点奇怪，但内容还是挺理性的。特别是埃勒里&middot;奎因的系列作品……”叔叔饶有趣味地看着千鹤的脸说，“虽然不是给你们小姑娘看的，但还是挺意思的。从今以后的时代，女性不应该被这种‘女性该做什么’、‘明明是女人却做那个’这些话所束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较好呢。实际上，我跟千鹤说这样的话，也是希望听听你作为侦探小说爱好者的看法。”
	能听到现任警察对自己这么说，千鹤有些喜出望外。但君塚老师都去世了，自己还这么开心，真是对不住。千鹤告诫自己。
	“在侦探小说里就有特殊手法，能从房间外面不用钥匙上锁。比方说，给室内的门把手绑上线，将线从门与地板间的缝隙中穿出来，从外面拉扯这根线来上锁，这种方法怎么样？”
	“这不可能！为了隔音，音乐室的门做成了与地面完全没有缝隙的。即使有类似水泥缝的落差，门关上也会被填上。所以，不可能把线伸出走廊这边。还有，门要上锁在室内得用门把，在走廊得插入钥匙旋转，钥匙孔不通过门体。显然，也不可能通过钥匙孔把线伸出走廊。”
	“那么，由于校工一直待在后勤室，犯人应该不能拿到音乐室钥匙。但是，犯人可以事先把钥匙调换了，用调换来的钥匙上锁啊！”
	“即使钥匙被调换了，校工打开音乐室门时就会察觉到。在那以前，犯人也没有机会把钥匙放回去！”
	“嗯…那倒是。那，虽然这在侦探小说是不会有的——有没有秘密通道可以到达音乐室呢？听说，音乐室最近在进行隔音工程呢。会不会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秘密通道呢？”
	“警察也听说隔音工程的事，问过负责工程的单位有没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只可惜被当作一通笑话。”
	“原来如此！”千鹤特别沮丧。
	“慢着。刚才，校工先生说，君塚老师死亡时，他并不在场。到底是怎么不在场呢？”
	“他说，七点到七点九分，在后勤室跟来倒茶的桥爪老师在拉家常。千鹤不是说，在看到犯人射击君塚老师然后逃离的时候，看手表显示七点十分吗？我想，没有人能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先从后勤室到音乐室，对君塚老师开两枪再逃离。所以，校工不在场是成立的，同样，桥爪老师也一样。虽然有可能是他们俩串通伪造不在场证据，如此一来，音乐室就不应该被上锁啊。要是上锁了，校工就会被怀疑，进而他们俩在一起的供词也会被怀疑了。从这方面看，他们俩不是同伙。”
	听了解释，千鹤长舒一口气。毕竟，千鹤对于慈祥亲切的堂岛校工，爽直且待生如子的桥爪老师，都是抱有好感的。
	“如果他们俩不是犯人，那犯人就是从外面进来的吧。我和桥爪老师从走廊来到音乐室时，发现走廊有一扇窗是开着的，犯人会不会从那里进来的呢？”
	“是啊。犯人用玻璃切割刀在窗上开孔，伸手进来旋开了锁把窗户打开了。你看，切出来的玻璃还掉了一地！”
	“那音乐室门把，或者犯人进来的窗户的锁，应该留有嫌疑人的指纹吧？”
	“哎呀，越来越专业了。看来千鹤爱读侦探小说这习惯，有时也挺有用的啊。”
	“在这会，谁也知道指纹之类的东西吧。”
	“门把嘛，走廊这边的和门里面的，都被擦干净了啊。走廊这边的门把上只找到桥爪老师的指纹，估计那是他和千鹤打开音乐室的门时沾上的。犯人进来的窗户的锁也被擦干净了。千鹤在窗帘缝隙偷看，只能看到门的右边，看不到门把。所以，千鹤看不到犯人逃离时擦门把啊。”
	千鹤顿感懊悔，怎么又在节骨眼上看漏眼了呢？
	“找到凶器的手枪了吗？”
	“这个还没有找到。搜索了音乐室和四周都没有发现。估计犯人带走了。——对了，犯人还带走了一样东西啊！”
	“是什么？”
	“死者的手表！”
	“……手表？”
	“君塚老师尸体上，有一可疑点——没有手表。君塚老师晒黑了，却在左手手腕处附近有部分呈白色，这肯定是平时戴手表的缘故。现在，那手表却不见了，只能说是犯人带走了。千鹤在窗帘缝隙，看不到倒在地上的君塚老师的左手肘部前的部位，所以，也就看不到犯人逃离时从老师左手脱下手表了。”
	千鹤恨得直咬牙，怎么再三在重要关头看走眼了呢？
	“你认为，犯人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犯人拿走受害者的手表这样的情节，活脱脱仿佛在埃勒里&middot;奎因的侦探小说那样。奎因作品里，犯人会拿走受害者的礼帽，衣服。最大的谜团是犯人为什么要那样做！这次，犯人为什么把受害者的手表拿走，就好比那样的谜团。让奎因来写，应该会命名为《日本手表之谜》吧。
	“警察猜测，那块手表应该是很名贵，有盗窃价值的——例如，镶了宝石，或者曾有名人戴过等。如果犯人是手表收藏家，他应该会想要那种东西。”
	“但是，我以前在课堂看过君塚老师的手表，只是普通货色，既没有镶宝石，更不象有来历的老古董啊！”
	“嗯，是吗。那么，会不会是被害者要敲诈犯人，那敲诈的诱饵藏在手表盖的背面呢？”
	“可是，手表盖背面能藏些什么？最多就藏些薄的小纸片之类吧。——等等，薄的小纸片有可能是邮票吗？君塚老师会不会在手表盖的背面藏着名贵的邮票呢？犯人想要就把手表整块拿走了。”
	“那为什么非要把邮票藏到手表盖背面呢？珍贵的邮票，为了观赏，不是应该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吗？放到手表盖背面，拿出来也够折腾的！”
	“唔，那也是的。”
	此时，玄关传来敲门声。听到母亲出去的脚步声，象是去接什么人。不久，母亲来到客厅，
	“圭介，有人来找你。说是密室收藏家，看着挺绅士的，是警察吗？”
	“——密室收藏家！”叔叔面露惊色。
	“——知道了。打扰姐姐姐夫了，能把那人带来这里吗？”
	“叔叔，我先失陪一下。”
	千鹤刚起身，叔叔说：“行了，千鹤在这吧！我想，密室收藏家也想听听千鹤的话。”
	“其实，密室收藏家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每当发生‘密室杀人’，总有不明来历的来帮忙破案的神秘人物。”
	千鹤心头一震。莫非，那就是侦探小说里常有的名侦探？
	“——现实里真有那样的人吗？”
	“叔叔以前也以为是警察自己开玩笑的。可是，你看，这可真有啊！”
	跟在妈妈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来到客厅，像猫那样不带脚步声。千鹤不经意喘了口气，因为面前的男人是一个眉清目秀，有着演员般面孔的美男子。
	“两位是京都府警察部刑事科的村木圭介警官，和他的侄女千鹤吧。这次承蒙接待，非常感谢！”
	说话间，他深深低下了头。那瞬间彷如脱离尘世。
	“哪里哪里，这件事我们也在头痛。正好听听你的意见，嗯，怎么说好呢？”
	“想请村木警官说说调查状况，请千鹤说说昨晚目击的场景，还有君塚老师的人际关系之类的情况。”
	密室收藏家平静地听完圭介叔叔和千鹤的诉说后，马上说：“我知道真相了！”
	<b>04</b>
	千鹤望着他，惊呆了。真有刚听讲述就能解决事情吗？侦探小说里面的名侦探都有超人的推理能力，即使如此也要花费一番周折才能找到真相。虽然我不知道密室收藏家到底拥有多大能力，但能以让侦探小说的名侦探望尘莫及的速度解决案件却有点不可思议吧。莫非，他只是夸大的妄想狂？
	千鹤失望地想着，而密室收藏家已经开始解释：
	“我能解决事件的关键，就是那片被警察认为被犯人拿走了的君塚老师的手表的谜团。警察认为，那块手表非常名贵，很有盗窃价值，所以犯人拿走了，对吧？可是，如千鹤所说，君塚老师的手表只是普通货色，而不是有盗窃价值的。这里，可以推测，手表盖背面藏在什么对犯人很重要的东西，犯人要得到那东西所以就拿走手表，是吗？但是，问题就是手表盖背面究竟有没有可以藏放重要东西的地方！这样一来，手表为什么被拿走这样的谜团也就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通常找不到明确答案的时候，就应该怀疑，是不是我们的问题本身就是错误的呢。现在看来，我们是否要怀疑，提出犯人为什么拿走手表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误的呢。”
	“——什么，问题本身是错误的？”
	“有没有想过，实际上犯人并没有拿走手表呢？”
	“可是，事实上手表的确不见了。不是犯人拿走了的话，那是更奇怪了？”
	“也有可能是——君塚老师原本没有戴手表。”
	“——君塚老师原本没有戴手表？那不可能。左手手腕部有一圈没有被晒黑的白色部分，怎么看那里都是手表痕迹！”
	密室收藏家笑了笑：“似乎说错话了。我想说，有可能是君塚老师‘昨天’没有戴手表。从那被晒黑的白色部分，没错可以知道君塚老师平常把手表戴在左手。可是，有没有可能昨天没有戴呢？君塚老师穿的长袖衬衣袖子到手腕，谁也不会留意他没有戴手表吧？我是基于这个假设，开始我的推理。”
	“——昨天没有戴手表？为什么呢？”
	“首先，会不会把手表忘在家里没有戴。但是，听说昨天在千鹤的音乐课上，君塚老师还在抱怨上班的电车迟到了一分钟。由此可见，老师肯定带着类似表的东西。所以，昨天应该是戴了手表以外的其他表。”
	“手表以外的其他表？”
	“与手表一样，可以随身携带，却不用戴在手腕，例如怀表。”
	“啊，是怀表？”叔叔嘟囔着。
	“君塚老师买了怀表，昨天开始不戴手表了。因为教师里有大挂钟，所以君塚老师上课时不需要掏出怀表看时间，千鹤昨天自然察觉不到。
	“君塚老师穿了长袖衬衣，怀表应该放在胸前口袋。众所周知，衬衣的口袋都是在左边。就是说，君塚老师被枪击时，怀表充当了一回左胸保护盾。所以，即使子弹打中左胸，也应该被怀表挡住了，不能贯穿心脏的。可惜，子弹却穿过了心脏，而且怀表也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一种可能。贯穿心脏那颗子弹，并不是在千鹤目击的时候发射的，而是在那以后，君塚老师失去抵抗能力，怀表被拿走之后发射的！”
	“——贯穿心脏那颗子弹，是君塚老师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发射的？到底什么时候？还有，千鹤目击时，那子弹没有贯穿心脏的话，那子弹哪里去了呢？”
	“千鹤的目击供词说，君塚老师中犯人两枪时身体都晃了晃。这两枪肯定都打中了君塚老师，但其中第一枪被左胸的怀表挡了挡，君塚老师身体只是被子弹震得摇晃而并没有受伤。第二枪打中右胸，君塚老师倒在地上。君塚老师受伤后不能动，犯人以为老师已经死去马上逃离现场。
	“可是，君塚老师并未死。老师担心犯人会再来致命一击，只好尽力站起来，从房子里把门锁上。因为君塚老师就倒在门附近，锁门时不需要爬过来，所以地上也没有留下血迹。如果千鹤当时不去宿管室报告而继续在音乐室窗口偷看，应该可以看到君塚老师站起来锁门，接着又倒下的情况了。”
	“那，君塚老师心脏的枪伤，什么时候造成的？”
	“是音乐室门被打开后。门被打开后，犯人知道君塚老师并未死去，担心老师会把谁是犯人说出去，所以，犯人从胸口口袋拿走怀表，再朝左胸开了枪。
	“就这样，在门被打开后，君塚老师左胸中了第三枪，当场死亡。然而，那第三枪导致的枪伤被误认为是前两枪中某一枪造成的，同时，君塚老师也在千鹤目击时被认为已经死亡。这样一来，密室条件就成立了。
	“最后，发射第三枪的到底是谁呢？门被打开以后，校工先生陪千鹤到校长室打电话报警，然后回到后勤室。在这期间，现场只有桥爪老师一个人。能向君塚老师发射第三枪的没有其他人，就是桥爪老师。”
	“桥爪老师干的……”千鹤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年轻开朗，深受千鹤等众多学生喜爱的英语老师啊！
	圭介叔叔开始反驳：“可是，桥爪老师有不在场证据。七点到后勤室倒茶，和校工拉家常到七点九分。九分以前还在后勤室的人，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去到音乐室，击倒君塚老师再逃离，时间上根本不可能。”
	“是的。所以，最初向君塚老师发射两枪的犯人并不是桥爪老师，桥爪老师只发射第三枪！”
	“什么……&middot;”
	“桥爪老师七点九分离开后勤室，返回值班室途中，遇到从音乐室过来的犯人。桥爪老师了解到犯人干了些什么，然后替他保管着枪就让犯人走了。犯人是桥爪老师要包庇的人。后来，刚回到值班室就碰上跑来报告事件的千鹤。千鹤和犯人基本同时从音乐室那附近出发，千鹤到达值班室为什么比遇上犯人的桥爪老师还慢很多呢？很明显，就是宿舍门窗都被锁上不能通过，只好绕迂回路的缘故。桥爪老师听到千鹤说目击的事情应该很愕然吧？”
	千鹤脑海里，浮现桥爪老师当时的形象。听了千鹤的话，桥爪老师面露错愕之色，可那并不是得知君塚老师受枪击的刺激，而是得知犯罪行径被千鹤目击——进而自己包庇的犯人也有可能被千鹤看到的原因。
	“桥爪老师要去确认现场状况，藏起替犯人保管的枪——应该放到外套口袋里——就和千鹤一起去了音乐室。到达音乐室的时候，君塚老师在室内锁了门。”
	得知音乐室门被锁上，桥爪老师脸上僵硬了——并不因为以为犯人在里面，而是担心君塚老师还活着而且关在室内，有可能会把犯人名字说出来。
	“用校工先生带来的钥匙打开门，桥爪老师探了君塚老师的脉搏。果然不出所料，虽然君塚老师不能动弹，但还未死亡。但桥爪老师却撒谎说，君塚老师已经死亡。接着，为了把校工先生的注意从君塚老师引开，桥爪老师还提议和校工先生两个搜索了音乐室来寻找那根本不在室内的犯人。然后，找个借口把校工先生和千鹤打发走以后，从君塚老师胸前口袋拿出挡过子弹的怀表，用藏在身的枪朝心脏发射第三枪杀害了老师。挡过子弹的怀表就这样被桥爪老师带走了。
	“桥爪老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密室现象，一心只想向还活着并且有可能透露犯人是谁的君塚老师给予致命一击。
	“还有，听说室内和走廊的门把上的指纹都被擦干净了是吧。那是桥爪老师一个人的时候干的，但目的并非要擦指纹，而是要擦君塚老师在室内锁门时沾在门把的血。因为一旦血迹被发现，就知道君塚老师是自己锁门，也就表示君塚老师身受两枪仍然活着，就是桥爪老师打开门时也活着——那桥爪老师探脉搏后说君塚老师已经死亡的谎言也被揭穿。指纹是被擦血迹的时候同时被擦去的。走廊这边的门把没有沾上君塚老师血迹本没必要擦，但只擦室内门把，不擦走廊门把担心让人觉得不合逻辑，所以桥爪老师为了掩饰，也擦了走廊这边门把。那样，握走廊门把打开门时沾上的指纹也消失了，擦了以后再自己在门把上印上指纹。
	“只可惜，现在的搜查技术，没有办法检测到被擦去的血迹。也许将来会开发一种划时代的方法，即使血液怎么被擦，只需喷些检出药水，血痕就会发光。如果到了任何搜查都用那方法进行的时代，这次的密室事件，通过检出沾在门把上的血痕，马上就能知道君塚老师是旋转门把锁门的了。”
	“要是能开发那种神奇的方法，我们警察就轻松得多了……”
	“那到底是谁向君塚老师发射两枪的呢？前面说过，犯人犯案后，从音乐室逃离途中，碰上了从后勤室返回值班室的桥爪老师。可是，仔细考虑，这样的偶遇有点让人费解。如果把校舍比作一个巨大的”E”字，后勤室和值班室都在竖线上，音乐室在中间横线的东边。也就是，犯人从中间横线的东边向竖线方向逃离。但是，犯人是打破音乐室前走廊的窗户进入的，应该也从同一个窗逃离现场，也就是，没有必要从中间横线的东边向竖线方向逃离。即使如此，犯人也这样做，结果就碰上桥爪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从中间横线的东边向竖线方向走，交点就是正面玄关。从这点上，可以知道犯人从中间横线的东边向竖线方向逃走，并不是要从走廊的窗户，而是要从正面玄关逃离。”
	“为了从正面玄关逃离？可是，正面玄关的门晚上也会锁上。只有堂岛校工和校长有钥匙。”
	“所以，犯人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堂岛校工有不在场证据，所以犯人就是校长。校长右脚残疾，带着拐杖吧。所以，校长打破走廊的窗造成侵入的痕迹，但实际并不是那里，而是打开正面玄关的门进入校舍的。行凶后他也想从正面玄关偷溜，所以就从中间横线的东边向竖线方向走，在那里碰上了正从后勤室返回值班室的桥爪老师。桥爪老师了解了校长的所为后决定包庇校长。因为如果校长被警察逮捕必成为大丑闻，到时家长就会让学生集体退学。如此一来，与官立学校不同，私立学校只有闭校的下场。桥爪老师也将失业。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桥爪老师选择包庇校长，并向君塚老师发出致命一枪……”
	<b>05</b>
	第二天晚上，圭介叔叔再来到千鹤家。警察根据密室收集家的推理，调查了牧野善造校长和桥爪老师。校长在君塚老师遇害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据，再三追问终于供认了罪行。桥爪老师听到校长承认罪行后也招供了。桥爪老师大概悟到，既然校长承认了罪行，自己的行为已是毫无意义。
	根据得到的供词，校长从业务来往的单位收取回扣的事情被君塚老师发现并威胁。忍受不了被无止境威胁的校长下决心除去君塚老师。曾于日俄战争中有参军经验的校长决定用枪，并买了最新的白朗宁手枪，因为枪声的问题，也考虑过约在枪响也不会有人知晓的无人之地杀人，那样一来又担心被对方识破。音乐室虽说是个不被君塚老师怀疑且能行凶的地方，但无论多寂静的夜晚，杀人响起的枪声也会传到值班室和后勤室。为此，校长行使权力为音乐室实施隔音工程，让枪声不能传到值班室和后勤室。案发当天，在与君塚老师闲聊得知君塚老师会练习钢琴到很晚，已经离开学校的校长偷偷返回。在音乐室前走廊的窗外用玻璃切割刀在窗上开孔，伸手进来旋开了锁打开了窗户。当然，右脚残疾的校长不可能从那里进入，他打开正面玄关的锁偷溜进校舍，到了音乐室。
	君塚老师应门后，校长进入音乐室，为防止枪声传播，同时把门锁上。当对方问道，这么晚有什么事么，校长回答因为有礼物送给你，然后迅速拿出手枪连开两枪。
	认为君塚老师已经死亡了，校长离开音乐室，以残疾的脚尽量快步从走廊往正面玄关赶，途中就碰上正从后勤室返回值班室的桥爪老师。校长慌忙要拿枪，却被年轻的英语老师轻松阻止，枪也被夺下。死了心的校长坦白承认“我杀了君塚”，听罢，桥爪老师哑口伫立。这时，听到有人敲值班室的窗，两人大惊，当时两人并不知道是千鹤在敲。桥爪老师对校长说了“我会保住你，快点走”后到了值班室。听到桥爪老师怒喊“喂，谁在敲窗？”时，校长已经从正面玄关逃离了。
	可笑的是，君塚老师衬衣胸前口袋的怀表，正是校长笼络君塚老师的礼物之一。正是这怀表，让校长的犯罪计划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校长和老师被捕了，柳园高等女子学校非常轰动。如桥爪老师所担心的，家长已经开始着手为女儿办理退学。千鹤也被妈妈劝说，让人知道你在那学校上学影响不好为理由要转到其他女子学校，但千鹤断然拒绝了，坚持继续在柳园高等女子学校上学。得到父亲的同意，千鹤得以继续上学。千鹤想，如果自己也加入到退学者行列的话，桥爪老师所担心的闭校就更接近现实了；虽然桥爪老师的所为不可饶恕，但尽量让他所担心的闭校避免发展成为事实，这也算是对怀有好感的桥爪老师最起码的尊重了。
	“后来，有碰到密室收集家吗？”
	听了千鹤的问话，叔叔摇摇头：“没有，那以后再没见过了。本想跟他说推理很正确，同时说声谢谢。”
	昨晚，听了密室收集家的推理后，圭介叔叔赶回京都府警察部报告。千鹤离开客厅去换茶。当拿着新茶回到客厅，千鹤却发现密室收集家已经不见了。一直在玄关旁边的妈妈说，没有人从玄关出来。要是从厨房入口出去，那在厨房烧水的千鹤不会留意不到。即使如此，密室收藏家却是如烟般消失了。千鹤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消失的，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唯有他的消失，是侦探小说不能明确解释的——不知为何有这种感觉。
	虽然只跟密室收集家接触了很短时间，但他的形象已经深深留在千鹤脑海。因为不管怎样，他都是现实存在的名侦探。千鹤念头一闪，但愿数年后，数十年后，某一天能再次碰上他，听他的推理就好了。

少年和少女的密室
	<b>01</b>
	最初遇到鬼头真澄和篠山薰是在新宿的人群中。我永远无法忘记，那是昭和二十八年九月十二日的夜晚。
	星期六晚上八点刚过，新宿站东口人山人海。有下班回家的公司职员、看似擅长手艺活的男子、读大学的年轻人、游手好闲的人等，各种各样的人物相行交错。
	日本战败后的八年，曾经遭空袭烧成废墟的新宿，现在由真正的建筑完全代替了板房，着实地走向复兴的道路。
	“你走路不长眼睛吗混账东西！”
	突然，男人的怒嚎响彻四周。柏木英治望过去，看见坐倒在地上穿着立领制服的少年和穿着水手服的少女被四个流氓围在一起。
	似乎是少年少女不小心撞到他们，被推倒在地上。流氓像是走了运似的，开始对二人挑事。
	周围的行人都害怕牵扯进去，装着没看见地快步走开。四个流氓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笑嘻嘻地俯视眼下的少年少女。那表情就像是找到肥美的猎物一般。
	少年扶起少女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到领子上的土后，瞪着眼前的四个流氓。
	少年身材高大，长得很斯文。大概是读高中二年级或三年级吧？
	旁边的少女看起来也和少年相同年龄，她身材矮小，样子显得很文静。
	流氓的其中一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张学生证。应该是少年少女撞到他们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吧。
	看了学生证，其中一人立马变了脸色。
	“喂，是叫鬼头真澄吗？和鬼头仙一是什么关系？”
	少年和少女默不作声。
	“要是和鬼头仙一有关系的话，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放你们走噢。上个月，我们的同伴可是被那家伙的小弟们疼爱了一番呢，不给点回礼怎么行对吧。”
	少年怒视着四人：“我就是鬼头真澄。是鬼头仙一的儿子。”
	少女惊异地望着少年。流氓们窃窃地笑了起来。
	“嚯，我早就听说鬼头仙一有个孩子，原来就是你啊。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就在这时，柏木来到他们的身旁。看见巨汉的柏木，流氓们一时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然而，他们的脸上依旧保留了一丝余裕。多半是想到人数上占优势了吧。
	“撞到一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嘛。对方可是高中生噢，就不能原谅他们吗？”
	“这和大叔没关系吧？不想受伤的话就滚到一边去。”
	流氓的其中一人如是说道，并顺势从衣服内侧取出匕首摇晃起来。柏木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是余暑烧坏了你们的脑子了吧。要我带你们去新宿署冷却冷却吗？”
	流氓慌慌张张地收回匕首。
	“——你是新宿署的警察吗？”
	“我所属的是荻洼署，不过新宿署有大把熟人。要我交代他们让你们在拘留室慢慢冷却头脑一个晚上也行噢。”
	四个流氓一转眼就垂头丧气地听话了起来。
	“你们这种人四个聚在一起尤其碍眼，赶快把学生证还回去赶紧走人。”
	柏木翘了翘下颚，流氓立刻将学生证扔在地上静静地逃开了。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自称鬼头真澄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个躬，旁边的少女也跟着低下头。
	“不需要道谢噢。虽然现在没在当班，但我好歹也是警察嘛。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高中生吧？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这种地方？”
	“我们在武藏野馆看了雷内&middot;克雷芒导演的《禁止的游戏》，非常地感动，看完后也没立即回家，而是到咖啡店交流感想。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看电影兴奋了没关系，不过不赶紧回家会被家人骂的噢。难得有这种缘分，我叫辆出租车送你们回去吧。”
	柏木叫停了一辆挂出“空车”牌的出租车，让少年少女坐到车后座，自己则坐在助手席。
	“我还没作自我介绍对吧，我叫柏木英治，所属荻洼署的保安课。”
	“我叫鬼头真澄。”
	如是说道的少年的眼神显得很理智，绷紧的嘴形像是在展现某种强烈的意志似的。
	“篠山薰。”少女小声地说道。从她梳辫子的头发来看，给人一种典型的良家子女氛围。
	然而，不知为何，面影显得有些孤寂。
	两人的制服右胸的位置都别着“城直”的校章。城直学园高中，那是坐落在中央线的国立站附近的名门私立学校。
	“你们俩是同年级的学生吗？”
	“是的。”少年答道。“读高二，同一个班级。”
	刚想问两人是不是在交往，可柏木赶紧闭口了。从两人亲密的姿态来看，很明显是在交往，不过从他们俩之间感受到的某种严肃的气氛封住了柏木的质问。
	“先去篠山的家吧。毕竟人家是女孩子，还是快点回到家为好。”
	“从这里的话鬼头君的家更近，还是先送他回去……”
	少女还没说完，少年立刻说道：“不，还是先去篠山同学的家吧。”
	篠山的家在杉并区荻洼的娴静住宅街内，是个两层楼的样式建筑。砖瓦墙所包围的地域十分广阔。让少女在正门前下了车，少女对柏木深鞠躬，说了“非常谢谢你”之后，对少年微微地挥了挥手后对他说了句“谢谢你”。
	当时她脸上浮出的酒窝，仿佛像是残像一般遗留在柏木的心里。随后，出租车继续朝中央线中野站附近鬼头真澄的家开去。
	真是个好女孩啊，柏木说道。少年羞涩地笑了。
	“区区高中生的我可能会被你嘲笑，不过我决定了，以后要和她结婚。”
	“怎么会嘲笑你呢。你看起来比世上一大半的大人还更加稳重。你一定能行的。”
	谢谢你，少年说道。
	“不过说回来，因为管辖的地区不同我也知道得不是很详细，我也听说过你父亲的名字噢。你应该是被期待着继承父业吧？”
	少年摇了摇头。
	“或许是吧。不过，即便他让我继承，我也会反对。”
	“她，那个……是否知道你的家境呢？”
	“嗯。即便如此还是决定和我交往。”
	真是个好女孩啊，柏木再一次说道。要好好珍惜噢。
	到达鬼头家门前，少年下车道了声谢并深鞠了躬。
	柏木说了声“再见”后，让出租车开动了。回过头，透过后车窗能看见，少年在路旁向自己挥手。柏木也轻轻地挥手道别。
	柏木的心坎像是点亮了盏灯般暖烘烘的。
	<b>02</b>
	第二次和鬼头真澄以及篠山薰相会的是在两个月后的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六。
	而那一次，也是见到他们俩活着的最后一次。
	那一天，柏木英治所属的荻洼署保安课接到了荻洼某空屋将进行走私烟地下交易的报案，于是决定让他监视那间空屋。香烟的制造、进口和贩卖，根据专卖法只允许由日本专卖公社行驶。
	而这里进行的交易是美国香烟的违法走私。
	非常偶然，作案的空房正好东邻篠山薰的家。两间屋子以砖瓦墙相隔，除了相邻的部分，其它三面都是面向道路。也就是说，以篠山家和空屋组合成的矩形的四边都是面向道路的。
	问题是，到底该在哪里监视？最快的方法是在空屋的前门后门都各安排一名警员，不过那样一来有可能就会立马被贩子发现，他们就会开始警戒并中止交易。
	另外，篠山家和空屋是一墙之隔，贩子也很有可能通过翻墙出入篠山家。
	所以不单是空屋的出入口，篠山家的出入口也有监视的必要。
	以少数的警力满足以上监视条件的布阵，那就是安排四名警员分别站在篠山家和空屋组成的矩形四角，各个搜查员负责各边的监视。这时候说的各个边就是和矩形相接的四条道路。
	毕竟两间屋子的正门、后门、围墙都面向这四条道路，只要派四名搜查员好好监视自己负责监视的道路，就不可能错过贩子出入屋子的时机。
	虽然这里是由包括柏木在内的四名搜查员负责监视，可除了柏木以外的三名因为一些残留事务还没有到达现场，暂时由柏木一人负责监视。
	柏木来到现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来到后并开始在篠山家和空屋组成的矩形西南角处负责监视东部的道路。
	左手处向前望去依次是篠山的砖墙、正门、再一次砖墙、然后是空屋的砖墙、正门、再一次空屋的砖墙。
	这条道路直到对面南北直线道路交叉后，在向前左转，并一直延伸下去。那里通往荻洼站。
	搞不好，会再一次见到篠山薰也说不定。柏木回想起少女和善的脸孔。
	大概是这里属于高级住宅街的缘故吧，路上很少有行人经过。也没看见有人进出作案用的空屋。时间就这样一味地经过。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随时都会下起雨的样子。两点的时候，道路尽头左手转角处少女出现了。
	八成是从荻洼站走路过来的吧。穿着水手服学校制服，右手提着书包。今天是星期六，学校的课到中午就结束了吧？放学后，她可能在学校吃了便当、或是在哪里吃完了午饭了也说不定。
	少女从篠山家正门走了进去。
	时间来到两点半，其他三名搜查员也到达了。三名搜查员站在矩形的东北角、西北角、东南角，并分别开始面向西方、南方、北方监视道路的状况。
	不一会儿，一颗雨滴落在柏木的脸颊上，随后而来的是第二滴第三滴。柏木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邹起了眉头。渐渐地，雨下起来了。柏木打开自己带来的雨伞，并确认了一下手表。三点十分。
	三点二十分。道路尽头左边转角处出现了少年的身影。立领制服的外边裹着外套，他撑着伞走过来。
	应该是来少女这边玩吧，少年从篠山家的正门走进去。从他那习惯的动作来看，应该是来过好几次了。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过篠山家，也再也没有人出过篠山家。
	雨停的时候是四点钟。下雨的关系，周围的道路一片泥泞。柏木忍着寒风，继续监视。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想诅咒刑警这个职业。
	警笛声响起，让柏木惊讶了一阵。从声音的方向来看，是负责在东北角监视的同僚吹的。发现走私烟的贩子进入空房了。
	看看手表，正好五点钟。柏木跑了过去，从空屋的正门冲进庭院。
	看见那个像贩子的人正从屋子后门处从屋子的侧面狭缝处跑了过来。
	看见堵在他前面的柏木后，贩子大吃了一惊，回过头，发现后面的同僚追过来后，立马急急忙忙地翻过围墙，逃往西邻的篠山家。
	柏木和他的同僚也一同翻过围墙进入篠山家，庭院里不但种有门松，连假山都有。贩子通过屋子的缝隙即将跑到正门前的时候，大概是因为陷入恐慌的原因吧，他在雨水淋湿地面上滑到了。
	柏木不由分说地跳向前去，骑在贩子的背上，并将两手腕弯向身后拷上了手铐。
	同僚的刑警们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被骗了！被骗了！”贩子大声如此叫唤道。
	“被骗了是怎么回事？”柏木随即问道。
	贩子回答说提供走私烟的人没有出现。按事前的约定，走私烟的提供者本来应该在那间空屋里放三箱走私烟的。
	可是，那里并没有放任何箱子。走私烟的提供者事前就已经拿到钱了，却不把走私烟交出来。
	“真是背信弃义的差劲人物。”贩子还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如是说道，柏木都觉得可笑了。
	那时，柏木突然觉得有点不自然。总觉得有点奇怪。到底哪里奇怪呢，这样想的途中终于注意到了。
	明明如此喧闹，为什么篠山家没有人出来？一般来说，会有人出来看个究竟才对啊。从家里的亮着灯来看，也不可能是外出了。
	柏木将贩子送到同僚跟前后，走进玄关，试着按门铃。没有回应。第二次、第三次按了门铃，还是没有回应。
	柏木转动门的把手，门没锁。柏木打开门，大声叫道：“篠山，你在家吗？”可依旧还是没有回应。
	喂，怎么回事啊？旁边的同僚问道。柏木向他诉说了自己的疑虑后，同僚的脸孔也显得尤为不安。
	进去看看吧？柏木说完，脱下鞋子来到走廊。同僚跟随在他身后。
	首先，打开眼前右手的门。那时，柏木知晓了自己那不祥的预感正中了靶心。
	那里似乎是接待室。地上铺着绒毯，周围摆有玻璃桌子和沙发。而鬼头真澄和篠山薰就倒在绒毯上。掉在一旁的是少年穿的外套。
	少年以立领制服的姿态，将水手服制服姿态的少女紧紧抱着。
	少年的胸口和少女的胸口都染上了红黑色，而少年的胸口上还刺着把匕首。
	<b>03</b>
	刑警的习性下，柏木开始对屋子进行搜索。如果这是一起杀人案的话，犯人应该还藏在这里才对。同僚走上二楼，柏木则一楼四处搜索。客厅、饭厅、厨房、保姆房间、浴室、厕所、到处都没有找到人。从二楼下来的同僚也同样摇了摇头。
	“二楼有家主的房间和孩子的房间以及客室，但没发现任何人。”
	柏木走出屋外，剩下的两名同僚在交谈着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篠山家和空屋组成的矩形的东北角、西北角和东南角监视的三名同僚，他们三人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就位，三人都说没看见任何人出入过篠山家和空屋。
	站在西南角监视的柏木也一样，只在下午两点的时候看见少女、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看见少年而已。
	柏木在屋子周围绕了一圈。庭院泥泞的地面上留下的出入屋子足迹只有柏木和三名同僚的而已。
	即是说，在雨停的四点以后，没有人出入过篠山家。而在那之前进入过屋子里的只有篠山薰和鬼头真澄两人。
	家里没有其他人。
	如果是同僚们就位的两点半前的话，确实有可能在柏木看不见的后门进去杀死少女，但是杀少年就没有可能了。那么，这就不是一起杀人事件，而是殉情吗？
	少年用匕首刺杀少女后，再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就那样没拔出来而死吧？
	同僚的其中一人用客厅的电话联络了荻洼署，十五分钟过后，搜查课的刑警们赶过来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后，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到达，娴静的住宅街开始骚然起来。
	柏木从搜查一课的刑警里看到了戴着眼镜宽额头知识分子模样的男子。
	他是在警察练习所——现在改名为警察学校了——和柏木同一期的江藤刑警。
	巨汉且面向凶狠的柏木除了刑警就看不出是其他什么人，和他相比，江藤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银行的业务员一样。不过不知为何，他和柏木意气相投，从警察练习所毕业以来一直都有来往。
	“听说是高中生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死了，而你是遗体的发现者对吧。”
	江藤答话道：“是啊。名字叫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高中生。”
	“连名字都确认好了啊，不愧是你啊。”
	“其实是大约两个月前我偶然和他们见过面。他们在新宿被流氓缠上的时候帮了他们一把。”
	随后，柏木将自己下午一点起、同僚两点半起为了揭发走私烟而监视空屋和篠山家的事告诉了他。
	“下午两点篠山薰回家，三点二十五分鬼头真澄来访篠山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出入过。同僚他们也是，在发现走私烟的贩子进入空屋后门以前，都没发现过任何人出入。”
	“是吗。谢谢你。”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如果你准备去搬运两人遗体的医院的话，我能和你同行吗？当然，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没问题，不过为什么？”
	“不知为何，我很在意那两人。”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那种容易对被害者注入感情的性格啊，江藤笑着说道。
	江藤向柏木交代了自己去医院的话会通知他之后，便和其他搜查一课警员一起进入篠山的屋子里。
	两个小时后，柏木和江藤一同来到了中央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等候室。
	预定是在这间医院进行司法解剖，两人的遗体已经安置在太平间了。
	分别通知了各自的亲人，亲属都纷纷为了看望自己孩子的亡骸赶了过来。
	鬼头真澄的父亲鬼头仙一，是以新宿一带为根据的鬼头组的组长。
	由于不是柏木的管辖的地域，他也不清楚其家庭构成，单从江藤刚刚所说的来看，真澄的母亲是酒吧的女招待，在八年前的空袭时去世了。
	另一方，篠山薰的父亲在五年前因肺结核离世，薰是和母亲久子和保姆三人一起住的。
	久子是明央银行董事长的女儿有着不小的资产，生活不至于贫困。
	“在我和同僚进入篠山家的时候，母亲和保姆都不在，她们是外出了吗？”
	“母亲久子昨天就寄住在女校时代的朋友家里。当时的我们都纳闷她去了哪里，然而刚过六点的时候她就回来了。得知事件的经过后，整个人是半疯狂的，一直大喊着‘让我见薰’，不过当时的遗体已经搬到这里了，真是可怜。我们问‘她有谁能陪你吗’的时候，她要求我们叫她住在横滨的妹妹菊子过来。一会应该会在菊子的陪同下过来这里的。”
	“保姆呢？”
	“听说昨天今天都给保姆请了假。”
	这时，正面玄关的门打开，进来了三名男子。正中间的那人是大概四十来岁的魁梧男子，两旁年轻男子的样子像是他的保镖似的。很明显是不是干什么正业的人。
	三人看见柏木和江藤后，慢慢地走向前来。
	正中间的男子问道：“是警察署的人吗？”江藤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辛苦了。我是鬼头仙一。”
	“真的很遗憾。”江藤回答道。
	鬼头仙一压低声音问是否能让自己见真澄。他虽然长得五官端正，但依旧缠绕着一股粗鲁的气氛。这和斯文的少年完全不相像。
	江藤叫来了医院的职员，让他带仙一单独进入太平间。
	过了十分钟，鬼头仙一回来了。虽面无表情，但能看出他眼睛通红。
	江藤说有几件事要问问他，并提到是否对真澄殉情的理由有线索。
	然而，鬼头仙一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
	再一次，正面玄关的门打开，发福身材的女子两人走了进来。
	眼睛哭了红肿的四十岁前后的女子，身后扶着她的是三十岁前后的女子。
	江藤走向前说道：“不好意思让您走这一趟。”看来那是篠山薰的母亲久子和她的妹妹菊子。
	两个人都显得很文雅。柏木想起了自己形容过的出自良家千金的少女。
	篠山久子瞥了眼鬼头仙一，从对方的打扮来看一下子就理解了其身份。
	顶撞道：“是你家孩子勾引了我家孩子对吧！还我！把我的孩子还回来！”
	菊子一边喊着“姐姐”一边拉着久子的衣袖。鬼头仙一什么都没说，看了看久子后，便带着保镖二人离开了。
	久子和菊子在医院的职员带领下走向太平间。回来的时候，久子两手覆着脸，走路的时候几乎都是妹妹扶着走的。
	“很抱歉，请问您对您孩子和鬼头真澄殉情的理由有什么线索吗？”
	“薰是被那个叫鬼头真澄的孩子骗了。那个真澄是出自那种家庭的孩子，肯定没有任何将来的梦想吧，自己活不下去了于是诱惑薰陪同一起死吧。肯定是薰太温柔了，一时就……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昨天不该去朋友家过夜的……都怪我让保姆请了假，才让薰一个人呆在家中的。看见这个空隙，那个叫真澄的孩子就趁虚而入……”
	之后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一个劲地哽咽。此时妹妹菊子嘟囔道：
	“其实，今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小薰有打电话到我横滨的自家里。”
	柏木和江藤将目光注视到菊子脸上。
	“那时候小薰说的话，感觉就像是暗示要殉情一样。要是当时我能够好好劝说，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了……”
	“能否告诉我们当时电话里的内容呢？”
	按菊子所言，她在收听广播正好播放古典乐的时候，也就是下午三点的时候，薰打电话给她。
	——我这里现在刚刚下雨。小姨那里呢？
	菊子觉得特意打电话问这种事有点不妥，于是问薰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后，薰长叹了口气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所以想单独跟小姨告个别。
	——很远的地方？
	——到时会通知你的，现在还不能说……再见了。
	然后，电话被挂掉了。
	江藤抱起胳膊：“‘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所以想单独跟小姨告个别’啊，确实，像是在暗示自己要去殉情般的口吻呢。”
	“我感到很不安，想再一次和小薰谈谈，可我打了好多遍姐姐家的电话，小薰就是不接……我原本想干脆就直接去姐姐家拜访的，但是横滨到荻洼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又想到那孩子那么稳重一定不会干傻事的，就这样强迫让自己安心下来了。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薰不打电话给妈妈，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书，可却偏偏会打电话给你呢。你们的关系一直都那么好吗？”
	“嗯。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很疼爱小薰，小薰也很爱粘我，有什么心事都会找我谈。虽然到了这种年龄一般难以向小姨诉说烦恼，但小薰不会这样。自己和鬼头真澄交往的事也跟我说过了。”
	说完，菊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b>04</b>
	第二天晨报，二人的事件只被小小地报道了而已。只说了高中生男女奇死在荻洼自家中，别说是详细的情况了，连名字和相片都没有刊登出来。
	听说是明央银行董事长的女儿篠山久子利用父亲的门路，让报社和广播局尽可能地不要张扬报道这个事件。
	那一天夜晚，柏木在荻洼署的刑警室和江藤刑警会面，并向他询问事件的后续进展。
	柏木不知为何，非常在意那少年和少女。
	“司法解剖的结果怎么样了？”
	“两人的死亡推测时刻都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二者的死因都是被匕首刺伤左胸，从伤口的形状来看都是出自相同的凶器。但是，鬼头真澄是当场死亡，而篠山薰是在被刺之后的十分钟都还活着。”
	“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啊。怎么了？”
	“事实上，我们发现了并非殉情而是杀人事件的疑点。”
	“——杀人事件的疑点？”
	“是啊。鬼头真澄和篠山薰两人的惯用手都受过伤，那种情况下怎么也无法用匕首刺对方。据说两人在上体育课的时候都扭伤了手。”
	“此事属实？”
	“我们向医生确认过了确实属实。也就是说，是第三者将二人刺杀之后，故意作成殉情的假象。”
	“匕首的指纹呢？”
	“只有少年的指纹。虽然不知道顺序如何，犯人是在刺杀了篠山薰和鬼头真澄后，再将匕首上自己的指纹擦除掉并让少年握住匕首的。但是，犯人应该不可能杀得死两人才对啊。”
	“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关于篠山薰。薰是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回家的，但直到两点半以前后门都没有人监视，那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犯人有可能从后门潜入屋子，不为人知地将薰杀掉吧。然而，实际上那是办不到的。薰在三点的时候给小姨菊子打过电话，所以至少在那个时刻以前都还活着。虽然推测薰在被刺以后的十分钟都还活着，可就算假设三点的时候已经被刺了，被刺的时刻也不会追溯到两点五十分之前。而且，两点半以后的篠山家是被完全监视的，这就表示犯人根本杀不了薰。”
	“对啊……”
	“接下来是关于鬼头真澄。真澄到达篠山家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篠山家已经处在完全的监视下了，犯人无法杀死真澄。从当场死亡来看，也没有可能出现在外边被刺后，好不容易来到篠山家才死的情况。既然是即死，就表示肯定是到了篠山家才被刺杀的，可犯人怎么都无法在你和你同僚的监视下随意进出屋子。另外，事发现场从三点十分到四点之间下了场雨，从而导致事发现场的地面泥泞不堪。而你和你同僚在发现两人的尸体后，也调查过了篠山家的庭院，地面上只有你们的足迹而已。即是说，犯人在你和你同僚监视开始以前，就已经潜入篠山家，将两人杀死后依旧潜伏着。直到你们五点发现尸体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当然这种可能性也被否定了。若真如此，犯人在离开之际，应该会在庭院内留下足迹才对。”
	“不是殉情的话，这里就产生了‘犯人是如何逃过我们的监视进出篠山家’的谜题了啊。”
	“没错。简直就像是侦探小说里出现的密室杀人案一样。调查总部现在也为此伤透脑筋呢。”
	“不会是菊子撒谎了吧？实际上三点钟的电话根本不存在，薰在更早的时间带——在两点半篠山家完全被监视以前就被杀死了。”
	“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杀人的就是菊子也说不定。在两点半以前将薰杀害后，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于是撒谎说三点的时候薰打过电话给自己。那样一来就会让我们以为犯案时间是在三点以后，只要她给自己制造三点钟的不在场证明的话……”
	“那种可能性搜查总部也想过了。不过，菊子在正午开始到三点前都有人见过她，她无法再两点半以前杀死薰。而且，从你刚才的说法，她就必需给自己制造三点后的不在场证明，可事实上那个时候她却一直一个人呆在家里。”
	“就算菊子本人不是犯人，也可能是为了包庇真凶也说不定。那样一来，哪怕菊子有三点以前的不在场证明，三点以后没不在场证明也没关系，她还是有可能撒谎称薰三点的时候打电话给自己。”
	“意思是菊子为了包庇犯人而捏造了三点钟打电话这个事实？”
	“对。那样的话，犯人就限定在菊子会包庇的人物里面。那种人物恐怕是自己的亲戚吧。比方说，自己的姐姐——薰的母亲久子。”
	江藤微笑道。
	“连你都想到那么远了啊。不过，搜查总部也同样想到了，菊子的亲属，包括久子在内，全部人的不在场证明都调查了遍。结果，全部人两点半以前的不在场证明都成立。谁都无法再两点半以前杀死薰。”
	柏木苦笑着。原来如此，自己能想得到的，搜查一课的专家理所当然也能想得到吧？
	“考虑到三点钟的电话是菊子在撒谎，确实能解开薰的死亡之谜，但菊子根本没有撒谎的理由。”
	“那么，犯人利用薰的声音录音，在三点的时候通过电话话筒播放给菊子听如何？那样一来，就能让菊子认为薰在三点以前都还活着。”
	“那就没有可能了。说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后，菊子则问‘很远的地方是哪里’，然后薰却能自然地回答‘到时会通知你的，现在还不能说’。录音机的话怎么也办不到吧？”
	“但是，如果两人不是打算殉情的话，‘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很远的地方’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呢？”
	“恐怕，两人是打算私奔吧。”
	“——私奔？”
	“嗯。听说鬼头仙一一直对真澄施加暴力，篠山薰对此十分同情。从担当司法解剖的法医的叙述中得知，真澄的身体有多处被父亲殴打过的淤青。”
	“学校不知道这件事吗？”
	“隐隐约约是知道的。真澄读高一时候的班主任，不知道那些特攻队老兵的恐怖，直接抱去找鬼头仙一谈判。然而第二天，在班主任回家的路上就被一群流氓殴打了，导致一个月都住院。从那以后，学校再也不掺和真澄的家务事。篠山薰非常同情真澄，而薰本人也是，反对母亲的再婚提议，一直想离家出走。打算不读高中，两个人去遥远的地方打工生活……以上是薰的级友的证言。”
	要嘲笑没见过世面的少女那童稚的梦想是很简单。然而在柏木看来，那是无可替代的重要的宝物。
	“那两人打算私奔到哪里呢？”江藤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昨天，二人各自去篠山家以前的踪迹调查得如何？”
	“昨天是星期六，十二点四十分就下课了。在其他学生回家的期间，级友目击到二人在教室的角落并着头交谈着什么。真澄说‘再也受不了父亲的暴力了’，而薰的样子似乎在提出某种提议。大概是提议让真澄一起私奔吧。之后，两人一点钟的时候在小卖部买了面包，一点二十分的时候离开学校正门，这些都是小卖部老板和门卫目击的证言。学校所在的中央线国立站地域离荻洼坐电车加步行的话，有着需要花上四十分钟的路程，这就表示薰离开学校的时候就立即回家了，而真澄从离开学校到三点二十五分在篠山家出现的行踪无人得知。”
	鬼头真澄从一点二十分离开学校到三点二十五分出现在篠山家的期间，有着两个小时的空白。这个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搞不好，鬼头真澄是去买私奔用的旅行包了也说不定呢。”
	听到柏木的说法，江藤点了点头。
	“搜查总部也同样想到了，于是拿鬼头真澄的相片在学校周边的背包店问店员，但是都表示没见过相片里的人物。而且，从现场来看，我们也找不到什么旅行包。难以想象是犯人拿走了，恐怕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旅行包吧。”
	“那么，鬼头真澄三点二十五分以前到底在干什么啊……”
	“目前尚且不明呢。”
	不过，更匪夷所思的，是二人各自进入篠山家后发生了什么事。
	篠山薰是两点回到家的，三点打电话给小姨和她告别。
	鬼头真澄则是三点二十五分来到篠山家。之后，犯人将两人杀害，让少年和少女紧抱在一起，装成殉情的模样。然而，犯人究竟是如何逃过柏木他们的监视出入篠山家的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事件之后有件奇怪的事。按鬼头仙一所述，今天早上，男子的声音，自称是每朝晨报的记者打电话问道，‘您家孩子死前有写下什么东西吗？’。鬼头仙一立马大骂‘你去死吧’，然后挂了电话。听到这消息后，搜查总部便派人到每朝晨报问个究竟，但对方表示没有哪个记者打过这样一通电话。”
	“那么，打电话的是犯人？”
	“可能性很高。毕竟‘鬼头’这个姓很稀奇，随便翻翻电话薄立马就能找到。犯人大概是担心鬼头真澄是否有写下犯人的名字之类的吧？然而，当我们询问篠山薰的母亲是否有接到相同的电话的时候，她表示没有这回事。即是说，犯人明明对篠山薰不抱有‘是否写下某种东西’的疑问，却对鬼头真澄抱有这种疑问。这之间的不同点又从何而来呢？”
	（译者注：以上部分已经给足了线索，下文开始是解答部分，若有兴趣，可以试着暂停阅读自己推理，想好解答后再继续看下文。）
	<b>05</b>
	第二天早晨，那是发生在柏木出勤正准备离开自家公寓的时候。
	“您是荻洼署保安课的柏木英治巡查部长对吧？”
	从没见过的男子突然向柏木答话。是个三十岁前后瘦长身材的男子。
	高鼻梁儿，细长而清秀的眼睛。
	“你是哪位？”
	“很抱歉在您出勤的时候打扰您。我是密室搜集家。”
	“——密室搜集家？”
	柏木睁大着眼睛望着对方。身为刑警中的小官，密室搜集家的事迹柏木还是有所知晓的。
	虽然不知其真名和职业，但总而言之，一旦发生了侦探小说了说的“密室杀人”案件，他就会出现在现场或搜查总部询问具体过程。虽然我原本想将他作为怪人赶走的，但伤脑筋的是，警察厅那边打电话来叫我协助密室搜集家。
	“听说您前天在荻洼发生的密室杀人事件中，目击了被害者们的最后一面，并且还是遗体的第一发现者没错吧？您能具体说说事件的经过吗？”
	“我所属的是保安课，并没有参与事件的搜查。你要打听事件的话，不应该找我而是去搜查总部才对噢。”
	“当然，我有打算去搜查总部，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听听您的说法。”
	“既然你还没去搜查总部，为什么会知道我是遗体的发现者呢？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住所的？”
	男子微笑着，答道“因为我是密室搜集家嘛”。这算什么回答？
	“我想听听您的说法。拜托您了。”
	说完，深深地低下头。穿着打扮很得体的男子，在凶相巨汉的面前低下头的光景太异常了。
	路上的行人都开始好奇地望了过来。尴尬的柏木赶紧说道：
	“我知道了。我说就是了快抬起头吧。”
	柏木从在新宿遇见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事开始起，然后是第二次相会、发现遗体、以及从江藤刑警那边听来的司法解剖的结果都说了一遍。
	“我知道真相了。”密室搜集家听完后干脆利落地说道。柏木傻傻地瞪着对方。
	警察连日烦恼的事件，单纯是听听自己的发言就立马解开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到，知道真相什么的，妄想夸大也要有个限度。
	“我想去一趟荻洼署总部，能和您一起去吗？”
	这男人若想在搜查总部披露自己的奇言怪论丢人现眼我也不会拦他。
	柏木说着随你便后，便和他一同前往公交车站。
	打辆出租车吧？密室搜集家说道。并向路过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出租车停下来了，打开门，柏木发现自己对这个司机有印象。
	“哎呀，你不就是，那个时候的司机先生吗？就是那时啊，两个月前在新宿站东口那里，我送高中生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回家的那个时候记得吗？”
	司机瞅了瞅柏木的脸后，谄笑着说道：“噢噢，是那个时候的警察先生啊。”
	就在这时，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密室搜集家突然对着眼前的司机说道：
	“杀死二人的就是你吧？”
	柏木一脸茫然。这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脑子有问题吧？
	但是，更令人吃惊的，是司机的脸色骤然剧变，并企图开动车子。
	密室搜集家并没有被甩开，而是钻上助手席，用手触摸反抗中的司机的颈部。
	随后，不可思议地，司机突然全身乏力。密室搜集家赶紧踩下了刹车踏板。
	刚反应过来的柏木走向前去，发现司机已经失去意识了。
	附近派出所的年轻巡查赶了过来，柏木也协助帮忙，将失去意识的司机带回派出所。从他企图逃跑了看，似乎是可以认为他就是杀害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男子，但要对此立证的证据还没有找到，姑且先以公务执行妨害以及对密室采集家的杀人未遂的嫌疑进行逮捕。
	密室搜集家明明差点被害死了，可他依旧是摆出端正从容的面孔，露出温和的笑容。单单用手触摸颈部就能让对方失去意识，是精通某种武道的心得吗？
	巡查正准备沏茶，柏木说道“你就不用客气了，回你的工作岗位吧”，如此一言将巡查赶回执勤室后，再一次面对密室搜集家。
	“在搜查总部的人员过来以前还有的是时间，你能否告诉我，犯人是如何避开我和我同僚的监视出入篠山家的，为什么知道那名司机是犯人呢？”
	“解决事件最初的线索是雨和电话。”
	“雨和电话？”
	“篠山薰在事件当天下午三点打电话给菊子的时候，说了‘我这里现在刚刚下雨，小姨那里呢’对吧？让我在意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哪里有问题了？”
	“根据监视篠山家的您的话来看，下雨的时刻是三点十分没错吧？篠山薰在篠山家打电话的三点钟，雨还没有开始下才对。”
	柏木恍然大悟。的确如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里我想到了四种可能性。”
	“四种可能性？”
	“是的。第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三点十分下雨您的这个证言是错误的。”
	“——我的证言是错误的？是说我在撒谎？”
	密室采集家摇摇头微笑道：“不，您没有理由编出下雨时刻的谎言。我这里说的是，您的手表可能快了十分钟，让您误会下雨的时刻是三点十分而不是三点钟。”
	“那不可能。那天早晨，我还特意对着广播报时调过手表呢。”
	“那么接着是第二种可能性。或许是菊子的证言是错误的。即是说，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明明是三点十分，可她却弄错了说是三点钟。”
	“但是，菊子她说了电话是在广播正播放古典乐的时候打过来的。毫无疑问打电话的时刻是三点没有错。”
	“是的。那么，‘弄错’的可能性就排除了。”
	“这么一来……你想说菊子撒谎了？”
	假若菊子撒了谎，关于篠山薰的死的密室就不成立。薰是在两点半密室成立之前被刺，死去的——这样想就说得通了。
	但是，密室搜集家摇了摇头：“不，她没有理由撒谎。这点你们警察已经检讨过了。”
	“说的也是……”
	“第三种可能性是篠山薰撒谎了。三点钟的时候明明还没下雨，却故意撒了‘我这里现在刚刚下雨’这种谎言。”
	“但是，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您说的没错，篠山薰没有理由撒这种谎。那么，就剩下第四种可能性了，那就是篠山薰打电话的地方确实是三点也确实下起了雨。”
	“——唉？”
	“篠山薰三点钟打的电话并非在篠山家打的而是在其它地方打的，换句话说，那就是三点的时候，薰不在篠山家而是在其它地方。”
	“——三点钟的时候在其它地方？那怎么可能。篠山薰可是在两点的时候就回家了噢。你想说在那之后又出门了吗？确实，两点半以前篠山家的后门都没有人监视，确实可以逃过我的眼睛从后门溜走。不过，在同僚们就位的两点半以后，后门也进入了监视范围内了，薰不可能不被我和同僚发现返回篠山家。然而，五点钟的时候薰和鬼头真澄一同死在了篠山家的接待室内。若三点的时候她在其它地方的话，那她是怎么样在五点前回到篠山家的啊？你想说我和我同僚都看走眼了吗？还是说我们都撒谎了吗？”
	“不，我并没有那样想。您和您的同僚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难以想象你们会看走眼，你们也没有理由撒谎。”
	“那么，篠山薰是怎么样在五点以前回到篠山家的？”柏木完全不清楚密室搜集家要把话题扯向何处。
	明明还没搞清楚犯人是如何躲开柏木他们的监视进出篠山家的，现在却又多出了个薰到底如何回家的谜题。事件只是变得越来越混乱了不是吗？
	“薰三点钟打电话给菊子以后，五点之前进入过篠山家的只有鬼头真澄一人。那么，这里能够想象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薰，以鬼头真澄的身份进入了篠山家。”
	“——薰以鬼头真澄的身份进入篠山家？”
	柏木目瞪口呆望着密室搜集家。果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头脑有问题。
	“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想说篠山薰换装成鬼头真澄的模样？那种事怎么可能办到。你没有见过那两人才说得出这种话。篠山薰是给身材矮小的少女，而鬼头真澄是身材高大的少年。脸长得也完全不一样。换装这种事不可能办到。”
	“不，并不是换装。我说的是这种情况——篠山薰进入了篠山家这个事实，你将其误认成鬼头真澄进入了篠山家。”
	“——唉？”
	“你以为少年的名字叫鬼头真澄，少女的名字叫篠山薰，但实际上是反过来的——少年的名字叫篠山薰，少女的名字叫鬼头真澄。”
	<b>06</b>
	他的那句话在柏木的脑海里真正渗透开来花了整整一分钟。
	“——这不可能。新宿第一次见到二人的时候，少年自报姓名了自己叫鬼头真澄，而少女也说了自己叫篠山薰了啊。你意思是我撒谎了吗？为何，我有什么必要要撒那种谎啊？”
	“当时，那两人被流氓缠上的了对吧？流氓捡起两人的学生证，注意到‘鬼头’这少见的姓氏后便恐吓道：‘和鬼头仙一是什么关系，要是和鬼头仙一有关系的话，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放你们走噢’。这时，少年为了保护恋人，自己站了出来自报鬼头真澄这个名字，并让恋人自报他的名字。真澄和薰这两个名字，恰巧男的女的都能用。更幸运的是，流氓们只知道鬼头仙一有孩子，但不清楚那个孩子的性别。所以，在篠山薰自称自己是鬼头仙一的儿子的时候，那几个流氓也不觉得奇怪。”
	柏木的脑海就如同电影的一段场面般重现起当时的经过。
	在少年说出“我就是鬼头真澄。是鬼头仙一的儿子”的时候，少女一脸惊异地望着少年。原来那是对少年自报了自己的名字感到惊讶啊？
	“但是，就当是为了保护恋人自报了恋人的名字好了，那为什么在我赶跑那群流氓之后，还不向我诉说真实？”
	“大概是因为少女至今为止作为鬼头仙一的女儿一直被人白眼吧。——不管是对住在附近的人、还是对同年级的学生和对方的父母、亦或是对刑警，万一诉说了真实，您或许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冷眼相待也说不定。至少篠山薰是那么想的。所以他在您的面前，也依旧是继续自称恋人的名字。少女注意到少年的体贴后，也配合他自报少年的名字。”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在您赶跑那些流氓后，您叫了出租车分别送鬼头真澄和篠山薰回各自的家，然而理所当然这里的‘家’并非他们真正的家。在两人分别在‘自家’下车后，应该是各自走回自己的自家了吧。”
	“确实，我并没有从头到尾看到他们两人进入家中……”
	“少女在篠山家正门从出租车下来后，向您道了声谢，也对少年说了句‘谢谢你’对吧。向您道谢这我还能理解，为什么要向少年道谢呢？那是因为，少年为了她在流氓面前自报了她的名字，她是对此事向少年道谢的。”
	密室搜集家看着无法释怀的柏木的脸微笑道。
	“从您的复述来看，其实还有个能知道少年是篠山薰而少女是鬼头真澄的地方噢。”
	“还有？打个比方是哪一点？”
	“比如，篠山菊子说了‘虽然到了这种年龄一般难以向小姨诉说烦恼，但小薰不会这样’没错吧。”
	“有何问题吗？”
	“篠山薰是女孩子的话，‘到了这种年龄一般难以向小姨诉说烦恼’这句话就很奇怪了吧。对进入思春期的少女来说，小姨应该是最好的交流对象才对。难以向母亲诉说的心事，和年龄更接近的小姨诉说应该是会更容易的。不过，若薰是男孩子的话，这句话就可以理解了。思春期的少年容易交谈的不应该是异性的小姨而是姨父吧？”
	“确实是呢……”
	“另外，根据您从江藤刑警那听来的消息，鬼头仙一对真澄施加暴力，但若真澄是少年的话，那种高个子身材应该是可以反击阻止父亲的暴力才对。之所以不能，是因为真澄是少女。”
	确实如此。柏木已经再也无法反驳了。提起沉重的脚步走向执勤室，向桌子对面写资料的巡查答话道：
	“关于前天少年少女被杀一案你知道吗？”
	“是的。”巡查如此回复后，柏木又问了二人叫什么名字。
	“没记错的话，少年的名字是篠山薰，而少女的名字叫鬼头真澄。”
	“亏你能记住啊。你是巡查们的榜样，将来肯定能成为出色的刑警。”
	“谢谢夸奖！”巡查两眼发亮地说道。柏木垂下肩头走出执勤室。
	怎么会这样。密室搜集家的推理是正确的。但是，为什么我会没注意到自己弄错了呢？
	柏木重新整理自己的记忆，并注意到了几个偶然交叠在一起。
	在篠山家的接待室发现两人的遗体后，柏木和他同僚一同对屋子进行了遍搜索。
	当时，对二楼薰的房间搜索的是同僚，而柏木负责的是一楼的搜索。
	柏木在和搜查总部的江藤刑警说话的时候，对少年和少女都是直接用名字称呼的，从来没有用过“他”和“她①”这种能够分辨性别的代称。所以，对于叫篠山薰和鬼头真澄的这两个人物，柏木和江藤的认识是相反的。
	①日语中的“他（かれ）”和“她（かのじょ）”发音不同，通过口头上可以分辨。
	在医院篠山久子和鬼头仙一探望自己孩子亡骸的时候，如果当时柏木也在场的话，应该就会发现久子探望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年的亡骸，鬼头仙一探望的不是少年而是少女的亡骸了吧？可是当时柏木却身处在等候室。
	篠山久子对鬼头仙一顶撞道：“是你家孩子勾引了我家孩子对吧”，如果当时说的是“是你家女孩勾引了我家儿子对吧”的话，柏木应该就会注意到自己的误解了吧。但是，对方用了“你家孩子”和“我家孩子”这种男女都说得通的表达，导致他没有发现到自己的误会。
	几种偶然的交错，让柏木一直没注意到自己的错。话说回来，正确把握被害者的名字不应该是身为刑警最基本的要求吗？
	就算是各自巧合使然，将脸和名字弄错了实在是太大的失态了。
	密室搜集家一脸同情地看着柏木，继续说道：
	“说到这里，密室的谜题就迎刃而解了。先前，我们都认为篠山薰回家的时间是两点。那种情况，您的同僚就位监视让篠山家处于密室状态的时间是两点半，所以犯案可能的时间是两点半以前。然而，薰却在三点的时候打了电话给菊子，那么至少在那个时刻还活着。听说薰被刺以后还活了十分钟，可即便假设三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被刺了，被刺的时间也不会追溯到两点五十分以前。然而从两点半开始，篠山家就处在密室状态了，这就表示犯人无法杀死薰。由于篠山家周围只存在身为发现者的您和您同僚的足迹，于是犯人在两点半的时候就一直潜伏到遗体发现并悄悄溜出篠山家的可能性也被否定了。
	“但是，若薰回家的时间实际上是三点二十五分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那样一来就变成薰打电话给菊子的时候是在其它地方打的，被刺的时候也是在篠山家以外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说起来，根据菊子的证言，三点薰打完电话之后，她对电话的内容感到很不安，并尝试打电话回篠山家可薰一直都没接电话对吧？其实那不是没接，而是薰根本就不在场——因为薰打电话给菊子的地方不是在篠山家。被害者在遭到犯人的伤害以后短时间内还活着，并亲自走进密室毙命，从而让人觉得犯人无法杀害被害者。——以上这种案例称为‘内出血密室’。篠山薰的死正是属于这种案例。只要知道薰回家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我们立马就能知道他是死于这种案例了吧。但由于之前一直误会薰是在两点的时候回家，使得两点半以后密室成立以及三点打给菊子的电话这两个事实否定了内出血密室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我们之前还一直认为鬼头真澄来到篠山家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那种情况，在已经成立的密室状态下犯人根本无法在篠山家将她杀死。可由于她是即死，也就没有可能在外边被刺后，到达篠山家后才毙命。综上，犯人将无法杀死真澄。不过，既然真澄到达篠山家的实际时间是两点钟，那结果就不一样了。篠山家处在密室状态的时间是两点半以后，在那之前后门可以随意出入。因此，犯人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将真澄杀死毫无任何问题。被害者事实上明明是在密室成立前被害的，可就因为我们误会了她在密室成立后被害，导致了出现看似犯人杀不死被害者的假象——这种案例就称作‘时间差密室’。鬼头真澄的死正是属于这个案例。她实际上是在篠山家处在密室状态的两点半以前被杀的，可因为我们误认了她是三点二十五分才到篠山家，导致了犯人杀不死被害者的情况出现。”
	柏木一脸茫然地听他说了。因为自己把鬼头真澄当作篠山薰，使得密室杀人成立了。
	“先前我们以为，鬼头真澄是从一点二十分的时候离开学校，之后一直到三点二十五分出现在篠山家以前的踪迹不明。实际上，她在两点来到篠山家后不久就被杀死了。从一开始，她两点之后的踪迹根本就不存在。
	“另一方面，原本以为篠山薰是从一点二十分离开校门，两点回到家里的，但实际上他回家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也就是说，从一点二十分到三点二十五分有着空白时间的不是鬼头真澄而是篠山薰。那么，薰在这个空白时间内到底做了什么呢？大概是去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之类的吧。搜查总部以为有着空白时间的是真澄，所以就推测她是否在附近的背包店买了旅行包，而拿她的相片询问各个店员，最终毫无成果。那是当然的，买旅行包的那位是薰。
	“顺便说一下，在江藤刑警提到拿真澄的相片去打听的时候，柏木以为刑警们是拿少年的相片，其实他们用的是少女的相片。而店员说没见过相片的人，柏木就以为少年没有买旅行包了，但实际上是买了——因为柏木的误会，导致打听用的相片用成少女的相片，也就进而导致得不到目击证言了。
	“那么，杀死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犯人是谁呢？我最初得到锁定犯人的线索，依旧还是雨和电话。”
	“何出此言？”
	“篠山薰三点钟打电话的地点正好刚刚下雨，而另一边的篠山家是三点十分才开始下的。也就是说，从打电话的场所距离篠山家，雨云的移动至少要花十分钟时间。因为少年回到篠山家的时候是三点二十五分，那就表示，雨云花十分钟移动的距离，他仅仅花了二十五分钟就到达了。走路的话是不可能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推测，他从打电话的地方到篠山家附近的过程是坐车回来的。身为高中生肯定不可能有驾照，难以想象是他自己开车回的吧。那么，就能推测是打出租车回来的。考虑到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等货物，打车回非徒步回的想法应该是对的。篠山薰从被刺到死亡经过了十分钟，那么他大概是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的车上，亦或是在下车的时候被刺的吧。那样一来，刺他的人也就是出租车司机了。而从凶器是同一个来看，刺死鬼头真澄的也是这名司机。”
	“就当杀死两人的是出租车司机好了。但是，出租车司机单纯在东京就有数百人，你是如何知道那位就是犯人呢？当然，若是调查数百位司机的不在场证明确实是可以找到犯人，但毫无疑问你没有那样做。你是如何锁定那名司机是犯人的？”
	“确实，单纯是东京，出租车司机就有数百人以上吧。但是，在某种条件下，是可以从中得出唯一一人的噢。”
	“某种条件？”
	“听说昨天早上，鬼头家接到了一通自称是报社记者的男子声音的电话吧，‘您家孩子死前有写下什么东西吗’是这句吧？如同警方所推测的一样，那应该是犯人打的电话。但是，那样一来奇怪的是，犯人为什么，只打电话给鬼头家，而不打电话给篠山家。这里能够想到的是，犯人已经知道篠山薰什么都没有写下来。所以，他没有必要打电话到篠山家问‘您家孩子死前有写下什么东西吗’。那么，犯人明明知道篠山薰没写下东西，但为什么不知道鬼头真澄也没写下任何东西呢？恐怕是，犯人虽然能够确认篠山薰毙命，但无法确认鬼头真澄毙命吧。不过这就有点奇怪了。到目前为止的推理来看，犯人容易确认毙命的是鬼头真澄，而不是篠山薰才对。毕竟犯人在篠山家杀害真澄的时候，能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地确认生死。另一方面，犯人在车内亦或是车外刺了薰，少年为了逃开犯人走进了篠山家，所以犯人是无法确认薰是否毙命的。明明是这样的，但为什么犯人还能确认薰的毙命，却无法确认真澄的毙命呢——您怎么看？”
	“——犯人也，搞错了篠山薰和鬼头真澄的身份了吗？”
	密室搜集家点了点头：“您说得对。犯人也搞错了两人的名字。从犯人身边逃走进入篠山家无法确认死亡的少年，他一直都以为叫鬼头真澄。所以他才打电话到鬼头家问的。”
	“但是，搞混二人名字的不是只有我而已嘛？”
	“不，不单只有您。您之所以会搞混二人的名字，那是因为两个月前您在新宿救助被流氓缠上的二人之后，在送两人回自家前的出租车内，少年自报了鬼头真澄的名字，而少女自报了篠山薰的名字。并且听到这些的不单只有您，理所当然的，坐在驾驶席的司机也听到了，他和您一样都误解了。所以，当时的那名司机就是犯人。”
	“啊啊，原来如此……”
	“好了，我们来整理一下当天事件的经过吧。鬼头真澄难以忍受父亲的暴力，在学校向篠山薰诉苦。少年下定决心和她一同私奔，并告诉她自己放学的时候会去买私奔用的旅行包，让她在自己家等候，并将钥匙给了少女。篠山薰的母亲从前天起就住在女校时代的朋友家里所以机会正好。之所以要这样和少女分别行动，是担心两个高中生男女买旅行包容易引人注目。放学后的鬼头真澄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进入篠山家。而篠山薰则是在放学后，在学校周边的背包店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同一时刻，身为犯人的出租车司机潜入了篠山家旁边的空屋。”
	“他在旁边的空屋？”
	柏木恍然大悟：“难不成，那个原本预定在隔壁空屋进行地下交易的走私烟提供者是那名司机？”
	“没错，他就是那名提供走私烟的人。他在两个月前您打车送鬼头真澄和篠山薰回家的时候，发现篠山家旁边是没人住的空屋，便看准了那是进行走私烟交易的最佳场所。然后，在司机从后门搬运走私烟的箱到空屋里的时候，被在篠山家二楼少年房间的鬼头真澄越墙目击到了。恐怕她连自己看到了什么都不知道吧。但是，从篠山家二楼的窗子看见她的司机，一时被自己的疑神疑鬼所笼罩，于是从后门进入篠山家找人。出现在玄关对面的少女一定是显得战战兢兢的吧。虽然那是出自她独自身处在别人家里的忐忑心态，可司机将其误会成了自己的香烟走私被看穿了，于是他潜入篠山屋子，用护身用的匕首刺杀少女杀人灭口。司机有戴白手套所以匕首上没留下指纹。身处在篠山家的少女这个事实，应该是更加加固了司机以为她就是篠山薰的误解了吧。司机将匕首拔出来，从后门逃走。回收走私烟箱子。毕竟万一家人回来发现少女的遗体，警察肯定也会赶过来，到时这一片地区都会骚动起来，导致交易对象拿不到走私烟的箱子了。当时是两点半以前，您的同僚还没有加入监视，所以司机也没被拉去盘问。顺便说一下，那支匕首应该是藏在了出租车行李箱内了吧。之后，司机又回到了他的工作上了。另一方面，篠山薰在学校附近的背包店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后，三点钟用打了通公共电话给小姨向她告别。因为太多行李了，少年就叫了出租车。而那辆出租车刚好就是那名司机的车。上车后的少年告诉他要去篠山家。虽然司机因为少年遗体的事不想去篠山家，可是既然客人说了想去自己也没办法，便开动了车。
	“差不多到家的时候，篠山薰在道路转角处叫停了车。大概是考虑到让出租车停在自家前面的话，容易被附近的邻居看到，注意到他们的私奔吧。少年正要领取放在行李箱的行李的时候，发现了行李箱内藏着的走私烟和沾血的匕首。篠山薰还不知道那支匕首是刺杀过少女的凶器吧。然而，司机为了杀人灭口，将匕首刺向了少年。毕竟那里是高级住宅街，周围几乎没有行人经过，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作案会被人目击到。少年反射性地握住刺在胸口上的匕首，虽然在刀柄上沾上了指纹，不过理所当然少年无法拔出来。少年就这样以胸口插着匕首的姿态，拼命地赶回自家。旅行包依旧是放在行李箱内。司机本打算追上去的，可他注意到了监视篠山家的你，无可奈何地落荒而逃了。”
	“为什么篠山薰不向附近的邻居求助？现场可是住宅街啊，大声喊的话，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吧。”
	“不，他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如果被人注意到的话，少年立马就会被带去医院，使得他和少女的私奔计划付诸东流。而在那之后，少女会被带回自家，然后遭到父亲更加激烈的暴力吧。就算要去医院，也要等他和少女汇流后，商讨完今后的对策才去。为此，他无论如何都要先去少女那里。少年忍着剧痛，拼命地走回自家。插在他胸口的匕首起到了栓的作用，所以几乎没流出多少血出来。而且加上他穿着外套打着伞，您也就没有发现刺在他胸口上的匕首了。”
	柏木的脑海浮现出在雨中步行的少年。当时，少年忍受着剧痛，一心只想着回到恋人身边地前进着。
	“但是，回到自家的少年所看到的，已经是面目全非的少女了。少年用上他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抱着恋人，直到他呼吸停止……”
	<b>07</b>
	如果是现在这个时代的话，柏木在看到电视新闻播报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脸部照片的瞬间，立马就发现了自己认错了吧。但是，事件发生的当时，电视广播才刚刚运行不到九个月，电视机也相当昂贵，庶民看电视的机会几乎都限定在街头放送。
	而不用说，忙碌的警察根本没空在人山人海的街头上看电视。
	此外，明央银行的董事长女儿篠山久子利用父亲的门路施加压力，让报社和广播局尽可能地小规模播报那个事件，所以报纸上也只提到高中生男女奇死在荻洼的自家，名字和脸部相片根本没有公布。所以，柏木才无法解除自己的误会。
	柏木的失态，也因为他抓到犯人一笔勾销了。不，他反而还受到了赞赏。那是因为，上面都认为是他解开真相的。
	密室采集家在诉说完真相后，派出所门前便接二连三地听到汽车停车的声音。
	那搜查总部的刑警到达了。柏木透过窗子望向窗外，然后将脸转会室内的瞬间，愕然了。密室搜集家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吧？不过，就算不发出脚步声，仅仅在柏木外向窗外的瞬间就离开是不可能的。
	柏木还在手忙脚乱的时候，搜查总部的刑警过来了。
	虽然他想说密室搜集家出现了并解决了事件，可那样说的话，他们就会问对方在哪里，自己也回答不了。
	总不可能回答他像烟一般地消失了吧。无可奈何，柏木省去了密室搜集家解开谜团的事，诉说了真相。
	搜查总部一开始还对柏木误认少年少女脸和名字这件事感到纳闷，但立马就对抓到犯人的柏木赞赏有加。柏木感到很内疚，不过还是把密室搜集家的功劳收入囊中了。
	犯人的司机是走私烟私卖组织的一员，他的工作是负责搬运走私烟到交易现场。
	如同密室搜集家的推理，在他搬运走私烟的时候被鬼头真澄目击到便将她杀害，之后在载篠山薰的时候，沾血的匕首被发现也将他杀害了。
	那个事件以来已经过了五十年了。柏木刑警的工作期满，以警部补的身份退休了。虽然超过八十岁了，依旧老当益壮。
	密室搜集家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直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
	在那之后每过十几年，柏木都有听闻密室搜集家出现的消息。
	每当日本某处发生了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件，他都会出现在现场并解决案件。而且据说，不管过多久，他都不会老。
	柏木每每见到街上那些欢声笑语的高中生的时候都会有所遐想。
	要是，篠山薰和鬼头真澄那一天没碰上那名司机，而是平安地私奔的话，他们之后会走上怎样的人生呢？
	天真的恋心面对残酷的现实后，恐怕一下子就经受不住了吧？
	才没有这回事。柏木对自己说道。想起他们在被流氓围住的时候，少年为了保护恋人自报了她的名字。想起他当时那坚定的眼神。
	有那种勇气和灵机应变能力的话，少年肯定能和少女一起，在今后的人生上，无论遇上任何大风大浪都能平安克服，一定是这样的。

死者为何坠落
	<b>01</b>
	沐浴的时候，玄关处突然门铃声大作。伊部优子吓了一跳：混蛋！这么晚了，还有谁会过来呢。
	本想置之不理，奈何门铃声一直响了好几次。她只好穿上衣服，从浴室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前，顺着猫眼往外瞧去。门外的人让她感觉好像一盆凉水劈头泼在身上，心情跌至谷底。
	门外那人长得挺帅，颇有些阔少的感觉；留着一头长发，比一般的男生更矮、更瘦。那人名叫根户森一。
	优子没有打开防盗锁。她对响个不停的门铃充耳不闻，就这样径直走回了餐厅。终于，门铃声渐渐停息了下来。
	门外的人似乎放弃了。可还没等她来得及松口气，防盗门上就传来了“咔啷咔啷”的开锁声。她回过头，发现门渐渐地打开。她慌慌忙忙想赶过去把门抵上，可已经来不及了。森一就这样进来了。
	虽说两年前分手时，她已经把森一手里的钥匙要了回来；可毫无疑问，那时森一自己还去配了备用钥匙。优子后悔不已，早知这样就应该把门链也挂上。
	不知是不是醉了，森一的脸色泛红。
	“好久不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看了看餐厅，“真想念这里。”
	“快出去。”优子语气坚决。
	“别那么无情嘛。人家好容易来一趟，就招待一下呗。”
	“啊……冻死了冻死了。”森一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整个放在煤油炉上。
	“你过来什么事？”
	森一并没搭理她，倒是反问了句：“你干嘛呢？”
	“刚要去洗澡。”
	“这样。那不好意思，我来得真不巧。”
	“真觉得不好意思就赶快回去。”
	森一瞅了瞅旁边的画室，里边摆着画架，上面没有画布。
	“哟，最近又没练画啊？我不老和你说，一天不练就不如之前么。”
	“用你多管闲事！”
	“在咱们同一茬的同学里，最后好歹成个画家的也就你一个人了。好好画啊。”
	“多谢鼓励。然后呢，找我什么事？”
	“我昨天意外地碰见了梅田和樋口，”
	梅田和樋口都是两人共同的朋友。
	“听他们说，你下个月就结婚了是吧，跟一个医生。”
	“没错啊。”优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哪儿认识的？”
	“在我去年的个展上。他很喜欢赏画，经常流连于各个画廊之间；那天他正好来看我的画展。他很喜欢我的画，一直在画前驻足。我上前和他搭话，然后就这么认识了。”
	“哼，真是出廉价狗血剧。”
	森一的脸上写满了嫉妒。他一语不发，突然把头转向优子，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其实吧，我想拜托你件事。”
	“拜托我什么？”
	“和那家伙分手，回到我身边吧。”
	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听说优子要结婚的森一，借着酒劲，跑过来求着和她复合。真可谓酒壮怂人胆。
	“别说傻话了，我凭什么跟你走啊。”
	森一伸出胳膊，一把攥住优子的手：“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能自已。咱俩分手之后，我一直在后悔，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要复合。可我总是碍着面子，一直忍着没和你说。直到我昨天从樋口那儿听说你要结婚，我才意识到再也不能忍下去了。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跟我走吧。”
	优子把他的手甩开。
	“玩笑开得过分了吧！”
	“现在我手上有个大事业正在起步，过不了多久就能走上正轨。成真的话，我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比过那个医生自不在话下。”
	对他这点，优子已经烦透了。森一总是只会说说大话，但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毅力实现。说什么起步的大事业，估计最后还是得以失败告终。
	森一一遍又一遍逼迫优子和他复合，优子也一遍又一遍地拒绝他。她愈发觉得以前的自己能喜欢这样的男人简直不可思议。自己究竟看上他哪点了呢？曾经的自己，一定是被他叛逆少年般的外貌和嘴里不停说着的宏伟梦想所迷倒了吧；不过那样的自己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年少轻狂。
	渐渐地，森一再次沉默下来。正当优子以为他终于要放弃的时候，森一突然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到一旁，打开了窗户。十一月夜晚的寒风一股脑灌了进来。
	“要是你不从了我，我就朝着外面大声喊。想必肯定有人过来围观吧。被你的未婚夫知道了你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这么晚在一起，结果会怎样呢？”
	优子不寒而栗。他要真这样喊，后果将不堪设想。优子家所在的这座“井上大厦”，一到四层都租给了各家商户，只有五、六两层有住户居住。所以，晚上还在这幢大楼的只有五、六两层的各位住户。他要是这么嚷嚷，肯定全楼人都知道了。
	“求求你别这样。”她快步跑向窗边，把手搭在森一的肩上。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楼上坠下，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窗外。那女人的眼张开得浑圆。不过是一瞬间，却在优子心中留下了抹不掉的记忆。
	她被吓得仿佛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再看看森一，内心的惊吓在脸上表露无遗。
	“看，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了么？”
	优子颤抖着点了点头。森一把头探出窗户往下瞧了瞧，但立刻把头缩了回来；紧接着，优子也提心吊胆地探出头往下看。这一看，不禁让她脊背发凉。
	木津川对岸，后院的暗处，一个女人趴在那里。优子不禁吓得缩回了头。
	“要不过去看看？”森一在她耳边轻轻说到。优子关好窗户，上好窗锁；她实在不敢把窗户敞开着。她和森一一起走出过道，锁好家门，一路走到一楼门厅。他们从后门走了出去，到了后院。
	离楼房大概一米多之外，丛生的杂草当中，一个女人直挺挺地趴在那里。她身材不高，长发散乱在背后，穿着一件汗衫搭配着睡裤。她的两只手异常地发白，就算是一般人也知道她已经死了。
	“这女的谁啊？应该就住你楼上吧，你认识吗？”
	“……她叫内野麻美，是个陪酒小姐。”
	“是自杀么？不管怎样，咱都得先打110报个警。你屋里电话给我。”
	“你先回去吧。”
	“嗯？”
	“咱们两人这么晚在一起，要是被我未婚夫知道了，他肯定会多想的。报警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他会多想？他多想关我什么事。我还巴不得他知道咱俩在一块儿呢。让他知道我的话……”
	优子简直急得想跺脚。
	“你现在要是回去，明天就还可以见我。”
	“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对了，钥匙还我。”
	森一有些犹豫。但既然优子说明天想要见到她，就先要把钥匙还回去；他虽然不太情愿，也只能照做了。
	“那我先走啦。我可是认真的，我明天真会来的。”
	他恋恋不舍地瞥了优子一眼，转身离去。他越走越远，身躯也显得愈发瘦小。优子终于无法承受心中的寂寞不安，一下蹲在地上。
	<b>02</b>
	楠见龙雄所在的大阪府警搜查一课第四班一行人在夜里十点多钟到达案发现场---井上大厦。
	井上大厦位于土佐川刚刚分岔的地方——其支流木津川的西岸，从木津川桥向南走约100米，是一座六层高的建筑。看起来并无斑驳之处，应该建成只有五、六年。从一楼大厅处的信箱来看，一到四层每层各被出租给了一个商户，五、六层各有两户住户。
	在一楼大厅把守、身穿制服的警官把他们带出后门，来到了面积三十坪（注：1坪=3.306平方米）的后院。后院里杂草丛生；地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堆积如山的水泥砖块，脏兮兮的喷壶，还有不知哪家阳台窗户里扔下来的毛巾、信封。实在是想夸这里整洁都不给人机会。隔着后院，大厦对面是座约三米高的防波堤，将陆地与木津川隔开。从后院可以通过水泥台阶走到防波堤上。后院左右两旁各有一堵两米多高的水泥墙与外面隔开。
	在后院里，辖区西署的几位刑警已经到达。楠见一行人和他们简短寒暄了几句。
	“这位就是死者。”
	死者趴倒在杂草中，距离大楼约一米的位置。其身形娇小，身高约一米五零。她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两脚朝向大楼，双臂向前直伸着；身上穿着红色的汗衫和焦茶色的睡裤。
	“死者是在家中被刺死，然后被抛尸到楼下的吧。”班长宫泽警部如此问道。
	“是的。死者内田麻美，25岁。生前在北新地某酒吧做陪酒小姐。”
	楠见抬头看了看整幢建筑。面向后院的这面墙上爬满了常青藤。从朝着这面的窗户来看，一到四楼由于出租给了商户，这个时间里面自然一片漆黑。五、六层则是灯火通明。但不管哪一层，窗户都关得严丝合缝。
	“发现者是谁？”
	“住在死者楼下的一名女子，名叫伊部优子，是位画家。目击者自己在家时，想呼吸下新鲜空气，于是打开了窗户，哪知道目击到了死者从她眼前的窗外坠落。探出头向下看，发现死者趴倒在地。目击者急忙跑到后院，发现死者已经离世，便回到屋里打110报了案。现在她在家待着好好的。”
	“就在眼前目击到坠落全过程啊，肯定被吓得够戗吧。死者什么时候掉下楼的？”
	“她被吓得不轻，都没顾得上看表，具体时间并不清楚。我们接到报案的时间是晚上9点38分。目击者看到死者坠落应该是在这七、八分钟前，也就推测九点半左右吧。我们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后，以为不过是起自杀或者事故。但调查后发现，死者背部有一处刺伤。由于凶器在行凶后被立即拔出，伤痕并不明显，一眼看不出来。”
	“那找到凶器了么？”
	“还没有。应该是被犯人带走了。”
	“带我们去死者家看一下可以么？”
	“其实，我们也还没进去过呢。”
	“……还没进去过？”
	“死者家大门是锁上的。犯人离开现场的时候，可能用死者的钥匙把大门锁上了吧。现在房东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他家距这里骑自行车大概要15分钟。”
	正在这时，负责把守的警官带过来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性。他正是这座大厦的房东。
	“小楠，调查下死者的房间吧。”
	宫泽警部如是说到。楠见向房东借来万能钥匙后，和西署刑警还有房东一起走向六楼死者的住处。
	由于一到四楼都租给了各个商户，犯案时段空无一人。这种状况，对凶犯来说，肯定求之不得。几个人到了六层。在和木津川平行的走廊两边，面向木津川一侧是内野麻美的住处，而对面住着另一户人家。
	“找对面那户人家问过话了么？”
	“我们按过好几次门铃，可不巧没人应答，应该是没人在家。”
	楠见用手里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内野麻美家的防盗锁，然后握住把手要拧开门。可是，门因为被什么东西挡着，只能打开十公分。原来里边还上了一道门链。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和西署的刑警们对了个眼神。门上挂着门链，表明嫌犯还在屋里。
	“警察！快老老实实出来！”
	他冲屋里喊话，但屋里没有任何应答。他再喊了一次，又喊了一次，但屋里依旧没有人回答。
	“再不出来我们把门链剪断冲进去了啊！”
	听到他这句话，房东不禁紧张得缩了缩头。
	无奈楠见只好拜托西署的刑警，让他叫了两位刑警前来增援，并从鉴识科借来金属锯。他向房东问清室内的布局，想好嫌犯破门而出时的应对方案后，就让房东先下到一楼，并把金属锯的刀刃架在门链上。
	楠见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在锯链子的那只手上。终于，一声钝响后，门链应声断成两半。楠见马上把门完全打开冲进屋中。西署的刑警留在走廊把守，而增援的两名刑警紧跟楠见身后进入房间。
	进门后，首先入眼的便是餐厅，有桌椅、餐柜、电视、煤油炉，但是没有人。楠见迅速环视四周。右手边的墙上的门通向另一间屋子，左手边墙上两扇门，分别通向厕所与浴室。楠见自己打开右手边那扇门，而两位来增援的刑警则分别打开了左手边两扇门。
	楠见打开门，发现那间屋子是间卧室，里面有一张床，一架梳妆台，和一排衣柜。他检查了床底下，壁橱里，但还是没发现人影。正对着寝室门的，是通向阳台的对开落地窗，现在也被半月锁锁上了。楠见打开半月锁，拉开窗户，走到狭小的阳台，发现上面都是没晾干的衣服。这个时候还在晾衣服，而且衣服还都没干，说明这些衣服应该是傍晚洗完的。阳台上同样不见人影。屋里面向木津川的那边也有窗户，上面的半月锁同样是锁上的。
	楠见回到了餐厅，在厕所和浴室搜查的增援刑警们向他汇报称两处也没有犯人的踪影。在浴室的一边，有一台电动洗衣机。以防万一，楠见也向洗衣机内胆里瞅了瞅，自然谁都看不到。毕竟那么小的空间根本容纳不了一个成年人。
	餐厅里面向木津川的窗户是打开的。死者就是从这扇窗户被人推下去的。窗户下面有个铁制的栏杆；从这里向下看，可以看到鉴识官们在探照灯的灯光下对死者进行调查。犯人也没有抓着栏杆吊在窗户下。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几个人只得面面相觑。
	单单锁上大门的防盗锁很简单，只要把死者的钥匙拿到手从外面锁上就可以。可问题是，挂上门链就没那么简单了。门链只能从屋里挂上，但即便如此，却没法在屋里找到犯人。
	“是不是从开着的那扇窗户跑了啊？”来增援的警官说道。
	“这儿可是六楼。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怎么可能没事。”
	“那难不成是逃上天台了？”
	“有道理啊！”楠见一边说着，一边冲到走廊，踏上了通往天台的台阶；可通往天台的门上同样上了防盗锁。楠见用万能钥匙把锁打开。犯人只可能逃到这里了。他打开门，慎重地迈出步子。
	天台四周有一圈及腰的栏杆，上面除了一个巨大的给水罐以外空无一物，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又去看了给水罐的背面，同样一无所获。
	“犯人像烟一样随风飘走了么……”
	赶来增援的刑警不禁小声叨念起来。楠见心想，这怎么可能。十一月的夜晚突然显得冰冷彻骨。放眼望去，这里家家灯火通明，但现在他却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
	楠见等人回到后院现场后，宫泽警部上前问道：“犯人呢？”
	“----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这什么意思。”
	楠见把从屋里到天台的搜查过程向宫泽警部讲述了一遍。宫泽警部听后，不禁将手交叉放在胸前。
	“搜查本身万无一失，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此时，鉴识官从尸体旁边站起，并朝两人身边走来。“死者什么状况？”宫泽警部问。
	“死者背部有一处薄刃刀具造成的刺伤。此外，除去头盖骨碎裂，死者的脸部还有擦伤，颈部也有骨折发生。可以推断，死者坠地时头顶直接撞上地面导致头盖骨碎裂、颈部骨折，之后面部着地导致脸上的擦伤。经检验，背部的刺伤表现出活体反应，擦伤则没有。这表明，死者是被刀具刺杀身亡，在坠落地面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原本，楠见怀疑内野麻美背部的刺伤是伊部优子目击到其跳楼自杀后在其尸体上新刺上的。可既然那道伤被检出活体反应，这种假说也就不攻自破。
	“推定死亡时间呢？”
	“具体时间说不准，还需要进一步司法解剖。不过应该就在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吧。”
	“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
	宫泽警部看了看表，说到：“伊部优子九点半看到她坠楼，这中间少说也隔了三个小时。而且就是说，犯人刺杀她之后，也至少等了三小时才将她抛尸楼下，而犯人从她的屋里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化成一缕青烟，瞧您这话说的。”
	鉴识官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楠见便告诉他，在死者屋里，在天台上，哪里都找不到凶手。
	“嚯，简直跟推理小说似的。”
	“现在没工夫和你说笑！”宫泽警部表情痛苦。就在此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咱们能不能这么考虑。死者在被犯人刺杀之后没有立即死亡，而是逃到了自己屋内。直到她锁好防盗门，挂上门链，到面向后院的窗户那里，靠在窗户上才死亡。在那时，死者靠窗的体位刚刚好能让她不从窗户坠落。经过了三个小时，由于尸僵开始，打破了那种绝妙的平衡，尸体才会坠落到后院……”
	“不可能的。”
	“别胡思乱想了。”
	楠见和鉴识官一起否定了他的意见。
	“居然两个人一起反对，理由呢？”宫泽警部颇为不满地挑了挑眉。
	鉴识官这么向他解释。
	“死者被刺后几乎当场死亡，根本不可能再锁好防盗门，挂好门链。”
	然后楠见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朝向后院的那扇窗户下沿不止90厘米高。可是，我们看到死者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那么矮的个子，再怎么靠着窗户也不可能从窗户摔出来，对吧。”
	“……说的也是。”
	宫泽警部眉头紧皱，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这么说，只剩下这样一种可能性——目击者伊部优子并没有跟我们说实话。如果把死者确实是从六层的窗户掉下来作为前提，那么就会有凶手是如何从我们眼前消失的这一不解之谜。可如果这个前提本就不成立，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楠见前去五层伊部优子的房间。这位女画家已近而立之年，双眼炯炯有神，长相颇有异域风情。加上她高挑健美的身材，让人不禁联想起去年东京奥运会上取得金牌的女排队员。
	“目击那一幕想必让您受惊了。您和死者平时关系很好么？”
	“算不上好。也就是在楼道碰见打个招呼那样，平时几乎从不说话。”
	“不好意思，想请您再和我们复述一下当时目击死者坠落时都发生了什么。”楠见如此问道。优子将当时所闻又重复了一遍。从供述来看，与事实并无矛盾。
	听到内野麻美是被人刺死后从窗户坠落的，她也吓了一跳。
	“——她是被刺杀的么？这我完全没注意……”
	“犯人已经把刀从她身上拔了下来，加上她又穿着红色的汗衫，又这么晚了，让你当时就看出是刺杀也是难为你了。”
	接下来，楠见告诉了她内野麻美的房间防盗门锁好了还上了门链，告诉了她除了尸体坠落的那个窗户以外所有窗户都上了锁，告诉了她即便如此还是在房间里找不到犯人。优子脸色一变，似乎她也听出了话中有话。
	“这样说来，就只有一种解释——你没向我们说实话。说什么死者从窗外坠落到楼下，都是骗我们的吧。”
	“我真没骗您。内野小姐真的是从窗户上掉下去的。”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犯人从死者的屋里消失了？”
	优子紧闭双唇，一语不发。怎么想她都肯定在说谎，但她撒谎说死者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动机依然不得而知。另外，如果说死者坠楼这件事本未发生，固然犯人逃脱被害者房间之谜也就一起消失，但被害者家防盗门的门链是如何挂上的，还依然是个谜。
	优子的嘴唇不停颤抖。楠见紧紧盯着这位画家看，期待着她什么时候会吐露实情。但她犹豫再三后，说出的内容却出乎楠见的意料。
	“……其实，当时看到的不止我一个人。”
	“什么？”
	“当时看到内野小姐从窗外坠落的，不止我一个。当时，我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们？”
	“其实，我已经定好要在下个月结婚了。我这时还在这么晚和别的男人在自己家，传出去我肯定不会好受……但是我们之间没什么的。森一虽说是我的前男友，但现在两人间已经没关系了。”
	“要是现在你们之间没什么，他为什么那时候会出现在你家呢？”
	“听说我马上就要结婚后，森一他就过来，硬要求我不去结婚和他在一起。他一次又一次逼迫我，而我每次都拒绝了。过了不久，可能是他也磨得不耐烦了，他往窗边一站，猛地打开窗户、拉开窗帘，威胁我说要是不从了他和他走，他就朝着窗外都喊出来。还说什么被我的未婚夫知道了我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这么晚在一起，他会怎么想什么的。我怕他真要这样的话有我好受的，结婚这事真的有可能告吹。于是我马上跑到床边，按住了他的肩。就在这时，我们正好看到内野麻美从窗外落下来……从窗户往下看，就看到她纹丝不动地倒在后院。我和森一关好窗，锁好门，就急忙一起赶去后院了。”
	“这次和我们说的是实话了吧？没再瞒我们什么了吧？”
	“没有了。这次我告诉你们的都是实情，请相信我！”
	说这话时，优子的表情相当严肃。
	“当时在你屋里，那个叫根户森一的男的，谨慎起见我们也得向他问话。他住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两年前和他分手的时候，他住在阪神西大阪线传法站旁边，名叫‘泉乐庄’的公寓里。”
	<b>03</b>
	楠见让第四班最年轻的近藤警官开着警车，前往近藤所在的公寓楼。他有必要尽早知道伊部优子是不是在骗他们。
	泉乐庄是一座建于战后不久的公寓楼。这栋楼只有两层，已经老旧不堪。沿着铁制楼梯上到二楼，就看到203房间门上“根户森一”的门牌。万幸，两年过去，他貌似还住在这里。
	按响门上的蜂鸣器后，前来开门的男人快三十岁，顶着张苦大仇深的脸。虽说这人乍看长得不错，而且颇有些阔少的感觉，不过总觉得不太标致。看他头发留得很长，估计现在没有工作。
	“您是根户森一吧？”
	“没错，您是？”
	楠见向他出示了警察手册。根户森一恍然大悟：“您是为优子家楼上内野麻美坠楼的案子来的吧？优子还是说出去了啊。”
	“就是那案子。内野麻美，那个陪酒小姐的案子。你确定真的看到了吗？”
	“确定，我看得一清二楚。”
	“跟我详细说说。”
	“我和优子聊着聊着，突然想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就打开了朝向后院的那扇窗户。然后就看到一个女人贴着窗户掉到楼下.....”
	“只是想呼吸新鲜空气么？这和我们从内野麻美那儿听得不太一样啊。据她所说，不是你冲到床边，打开窗户，拉开窗帘，威胁她说不和你回到一起就冲外面大喊你们在一起么？”
	听到这话，根户森一羞红了脸。
	“优子那家伙，居然啰嗦了这么多。她说的没错。听说她下个月就要结婚，我就去跟她说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优子的未婚夫是个医生，但一个医生又算个什么。最懂她心思的还不是从美大学生开始就和她在一起的我。有资格说能让优子幸福的也只有我。可是，优子她却怎么也不明白这点。我气上心头，才会打开窗户朝她说那些话。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做了出乎优子意料的事。”
	“都那么晚了，就别做那么会引起误会的事儿了。然后呢，你打开窗户之后，就看到内野麻美从窗外落了下去？”
	“是的，我们都吓呆了。从窗户看下去，发现她掉到了后院，一动不动。我赶忙和优子去后院看了看情况。”
	楠见始终紧紧盯着他的脸，这副表情不像是在说谎。根户森一反有些恼羞成怒：“目击到内野麻美掉下楼有什么不对的么？”
	楠见把他调查和推理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内野麻美其实是在自家被刺身亡；死后至少三小时才被犯人推下窗户；她家不止防盗门锁得好好的，甚至还挂着门链；犯人明明不可能逃出她家，却怎么也找不到犯人的影子。
	“如果伊部优子供述的死者从窗外坠落的证词有假，那么犯人是如何从死者家逃脱这个谜也就不复存在了。所以我们才要找你确认。”
	“那个女人，内野麻美，真的是从窗外坠落的。我吓得眼睛都睁圆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却深深刻在我的眼里。我做梦都还会想这事，实在太可怕了。”
	不管怎样，内野麻美是从六层自家窗户坠落可以确认是事实了。
	“然后你就迅速离开现场了是吧。”
	“因为优子跟我说，那么晚了还在一起会被她未婚夫误会。”
	“于是你立刻回来了。”
	“是啊。”
	“大概几点到的？”
	“这……我当时醉得不行，具体时间也记不清了。”
	和根户森一道谢后，楠见立刻乘上警车，前往位于北新地、内野麻美工作的酒吧——“帝王”。
	一路上，楠见的脑子里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既然内野麻美从六楼坠落这件事已经是事实，那么又将衍生出两个问题。
	其一，犯人在犯罪后，将死者推下楼的理由是什么；而且中间至少隔了三个小时，这又是为什么。
	其二，犯人在抛尸后，又是如何逃出现场的。
	“要是在推理小说里，这不就是起密室杀人么？”
	握着方向盘的近藤警官语气轻快。楠见沉着一张脸应了他一句：“嗯。”
	“要是密室收藏家能来帮我们就好了……”，近藤说道。
	“密室收藏家？不过是警察内部的一个传说罢了，实际不可能有这么个人的。”
	所谓“密室收藏家”，是一位出现在那些“密室杀人”案件现场中推理出真相，谜一般的人物。楠见几年前也在各种地方，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人神出鬼没。但听闻的这些案件中间都相隔数年，可每次都听说密室收藏家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由此，楠见觉得这个人不过是编出来的。
	“这样啊？我成为警察，就是为了和密室收藏家见上一面啊。我叔叔也是位警察，在战败之后不久在现场亲眼见证了密室收藏家解决了案子呢。”
	为了见到密室收藏家才成为警察？楠见本想奚落他一句，却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现在的小孩儿们，是该说越来越幼稚了呢，还是说越来越分不清妄想与现实了呢？近藤今年二十五岁，也就是说是昭和15年（注：公元1941年）出生的吧。从此以后，这样的年轻人是不是会越来越多……
	“帝王”酒吧所在的五层大厦中布满了各种酒吧、俱乐部，而“帝王”酒吧在其中的三层。二人乘着电梯到三楼后，迎面便见到了厚重樫木上烫金的“Empereur”字样。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楠见问上过大学的近藤。
	“Empereur，法语里表示‘皇帝’，和英语的‘Emperor’是一个意思，拼法不同罢了。”
	“怎么起这么个名字啊。”
	“可能因为这里的老板喜欢拿破仑白兰地吧。”
	门打开后，两人迎面碰见四位西装男子，一位四十多岁的和服妇人，和两位身着礼服裙的二十多岁女子正在向门外走去。几个男人好像正兴奋地讨论东海道新干线上东京到新大阪站的时间缩短到三小时十分钟的事情。几个女人一直低着头细细聆听，并且一直把他们送到电梯，目送他们坐上电梯才回去。
	那位和服妇人注意到了两人，说到：“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她应该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吧。楠见掏出了警察手册，几个女人的神色立即紧张了起来。老板娘不安地问到：“请问，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内野麻美是你们这里的么？”
	“正是。请问她怎么了？”
	“她在自家被人杀害了。”
	老板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几位陪酒小姐也尖叫连连。楠见想要在店内听取几位的供述，于是跟着她们进了店里。
	店内面积大概15坪，有四张四人围坐的桌子，吧台前还有十把高脚凳。店里没有客人，刚才出去的四个男人应该是今天最后一拨了吧。酒保在吧台里擦着酒杯，几位陪酒小姐坐在桌边的沙发上疲态尽显。老板娘向充满疑惑的她们说清来龙去脉后，她们也泛起尖叫。
	“今天晚上，麻美居然一直没过来，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女孩儿里虽然有人会无故旷工，但麻美并不存在这个问题。她每次来不了都会事先请假……”
	“麻美小姐一般几点开始上班？”
	“傍晚六点四十左右，因为这家店七点开门嘛。”
	“她怎么过来，坐出租车么？”
	“她坐地铁。因为对于钱她能省则省，只有下班错过末班车的时候她才会坐出租车回家。”
	麻美小姐住在木津川桥附近的井上大厦。从那里坐地铁到北新地，要从阿波座乘地铁中央线，在本町换御堂筋线坐到梅田下车。走路、坐车加在一起通勤时间大约四十分钟。六点四十来上班，说明大概六点能从家里出来。她的推测死亡时间在五点半到六点半间，所以犯人应该是在她将要出门时过来并杀害她的。
	“麻美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她人真的很好，完全想不通这么个人怎么会被杀。虽说稍微有点掉钱眼儿里的感觉，不过女孩子家一个人过日子嘛，也完全可以理解……”
	“她有没有男主顾？”
	“准确地说并不是男主顾……的确有个姓松下的人对她很好。”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不清楚了。”
	“是个什么人？”
	“住在哪里、什么职业的我都不知道。只是年纪轻轻才30多岁，却坐拥庞大的资产。可能是从家族继承的遗产吧。自己有一辆雷诺，每次来这里一定会坐那辆车。可能是被麻美迷住了吧，每周都要过来见麻美一次。不仅如此，好像还把麻美选做了遗产继承人呢。”
	“有谁知道这个人住在哪儿么？”
	楠见问酒保和坐在一旁的陪酒小姐们，但大家都说不知道。
	“这是个很沉默的人，很少说关于自己的事……每次来就是一边喝着酒，一边和麻美聊聊闲天。可能是在享受店里的这种气氛吧。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位很上品的客人。”
	“那这个人身高和外貌如何？身材怎样？”
	“瘦瘦小小的，头发比较长。双眼皮、丹凤眼，鼻梁高挺，想必应该很受人喜欢。来这里的时候，身上经常穿着名牌西服。”
	嫌疑人终于浮出水面。如果这个姓松下的真是麻美的男主顾，那此人很有可能为送麻美上班到她家里，又因为某些争执而将她杀害。
	<b>04</b>
	第二天从下午两点开始，在辖区西署召开了搜查会议。由西署的署长担任议长，大阪府警察搜查一科自宫泽警部以下，第四组的诸刑警、鉴定科的诸科员、西署刑事科的诸刑警出席了会议。
	署长简单的寒暄过后，宫泽警部就目前为止搞清楚的事实进行了报告。
	“被害人为内野麻美、二十五岁，是在北新地的酒吧“帝王”工作的女招待。死亡推定时间为昨天，即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死因是由薄刃的刀具刺伤背部，大体认定是当场死亡。此外，头顶部破碎之余，面部存有跌伤，颈部也骨折了。这是碰撞地面造成的。跌伤处未有活体反应，这是被害者被刺死之后，他人使其尸体落下所致。
	“发现者为被害者房间正楼下居住的伊部优子，以及贸然造访其房间的根户森一。两人在面朝后院望向窗外之时，偶然目击到被害者的尸体下落。两人下楼到后院，确认了被害者已经死亡。两人心神不定中连表也没看，据认落下的时刻是晚间九点半左右。
	“随后，根户森一离开了现场，伊部优子通报了110。最初，她对搜查班做出了一人目击被害者落下的伪证。这是由于她定于一个月后结婚，担心如果被人知道半夜和结婚对象以外的男人同处的话，会给结婚造成妨碍。随后，为了弄清楚根户森一同时目击一事，我向他进行了确认，两人目击一事事实清楚。
	“那么，如同诸位所知，依照二人证言来看，现场的状况便成了不可解答之事。因为被害者房间的玄关大门上门把手和门链两者都已锁实，窗户也是除了尸体被人推落的一处之外，全都上好了半月锁。玄关大门的门锁，夺走被害人的钥匙上锁就好。如今，被害者的房间内未发现门锁钥匙，当是由犯人拿走。然而，链锁与窗锁非得在室内才能锁上。然而，室内并无犯人的身影。
	“被害者的房间位于六楼，从开着的窗户下到地面上绝无可能。逃到屋顶都考虑到了，通往屋顶的门是锁着的，并且屋顶上谁都没有。钥匙只有房东有，即使犯人经由屋顶逃走了，应当也没法把屋顶出口的门给锁上。
	“假如伊部优子和根户森一所谓内野麻美由窗外落下的证言是说谎的话，就能解开被害人房间里犯人没有踪影之谜了。然而，两人并无说谎的理由。调查了交友关系以及利害关系后，两人都与内野麻美并无联系。此外，两人自两年前分手后到昨晚并无接触的形迹，两人也没有对过口供的迹象。
	“如果两人的证言属实的话，犯人是如何从被害人的房间内脱身的呢。还有，犯人为何要让尸体落下呢。此外，从犯罪后到落下尸体，为何至少等了三个小时呢？”
	有个刑警发言了：“在链锁上做把戏怎么样？链子锁上的时候，要是把链环给解开的话。这样，就变成了两条分开的链条了，可以自由地走出房间。之后，在房间外再把链环重新套上，链锁就复原成上锁的状态了。”
	“这行不通。”今天上午在现场仔细调查过链锁的楠见摇头道，“那条链子十分坚牢，链子的环环之间接合之余，环子的开口部分还进行了熔接，是完整的圆环。因此，将圆环取下是做不到的。”
	“那么，切断圆环，出去房间以后再用粘合剂粘好呢？”
	“那也确认过了。哪儿都没有切断的痕迹。”
	又一个刑警发言了：“因为被害者的房间在六楼，从开着的窗户下到地面上絶无可能这件事，真的是这样吗？把绳子什么的传到正下方伊部优子的房间里，从窗户进去不就行了么？”
	“这行不通。”楠见说道，“伊部优子在目击了内野麻美落下，从五楼下到后院的时候，关好了窗户上了锁。因此，犯人无法侵入优子的房间进行逃亡。另外，从四楼到一楼全是商铺，出事的时候是没人的，面朝后院的窗户当然是锁好的了。今早，各层的租户开门之时搜查员在场，面朝后院的窗户确实上锁已确认完毕。也就是说，犯人是无法进入四层以下的房间窗户的。另外，被害人房间内其他的窗户均已上锁，犯人无从那里逃脱的可能性。”
	其他刑警有所发现。
	“那么，犯人从六楼把绳子一直传到地上呢。绳子前头装上钩子，挂在窗户的栏杆上，把绳子给耷拉到地上……”
	“你小子，能做到这种事吗？”加上别的刑警的吐槽，笑声四起。署长面露不快，嘟囔几声。
	“不，当然我是不行，登山家之类的来做的话怎么样呢？”
	“那种可能性我们也讨论过了。”楠见答道，“那种情形下，犯人应当是手中握着绳子，脚踩着墙下来的。因仅凭腕力从六楼下到地面上是做不到的。可是啊，事件中的墙壁全被爬山虎覆盖，如果脚踩到那里的话定然会把爬山虎踏破，应有撕碎的痕迹，这样的痕迹全然无存。即是说，用绳子传到下面的可能性遭到了否定。”
	“把爬山虎这种东西当做天然的梯子来用怎么样？”
	“那也考虑过了，让体重最轻的家伙踩到爬山虎上试试来着。可是，体重一压上去爬山虎就脱落了。只要承载人的体重，爬山虎就一个个地脱落起来，犯人会从半空掉下来的。顺便一说，爬山虎的背后也没有藏着梯子一类的东西。”
	“通过被害人的尸体掉下来的窗子，没法对玄关大门的门锁和链锁进行操作么？”
	“不行。正对着窗户就算有个建筑物，做最荒唐的想象，从对面的建筑物里伸出只魔力之手来上锁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法考虑，不巧窗户外面只有后院和流过它前面的木津川。”宫泽警部说道。
	“那么，先放置犯人是如何离开现场的谜题。对于犯人是为何要让尸体掉下来的谜题有什么意见吗？“
	“是不是对被害人抱有强烈的恨意呢？从而，杀人后，让尸体掉下来造成损伤。”
	“出于恨意损害尸体的事例，虽说也遇到过几例，无论哪件，形式上都是犯人早就死了还拿凶器捅。这次事件的话，该是用凶器刀具刺伤几十次这样。为了泄恨，专门让尸体掉下来的说法是无法解谜的。”
	此外没有其他意见提出。宫泽警部转向了动机讨论。
	“讯问过‘帝王’的妈妈桑和女招待的同事。每个人都说想不到被害人会被杀的理由。虽说是贪财的性格，似乎也没有金钱方面的纠纷。
	“根据妈妈桑的话，被害人有一位名为松下的男主顾。喜爱被害者到了每周见一次的地步。据说就连遗书里都指定了被害人做遗产继承人。有可能是这个叫做松下的男人为了一起上班来到了被害者的房间，在那儿因为什么理由起了争执把被害人给杀害了。由于据闻被害人是个贪财的性格，说不定是抱怨钱给的少了之类的，起了争执。不巧，‘帝王’的妈妈桑、女招待还有调酒师都不知道松下的住所，职业也不清楚。目前，相当可疑的就只有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有必要找到他的居所。
	“接下来，关于目击证言这一块，很不巧住在被害者对屋的人前天出门旅行了，目击证言看来是不用指望了……”
	此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刑警走进来，对署长耳语了几句。那张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署长嘟囔几声，同时说道：“……密室搜集家好像来了。”
	<b>05</b>
	在画室里的时候，玄关的铃响了。
	优子放下画笔，画布上还没有涂上任何颜色。脑海里不时浮现出内野麻美的尸体，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从玄关大门的猫眼里往外一看，优子叹了口气。走廊里站着的是根户森一。大概是依照昨晚分别时候互相的约定来了。门一开，森一就“呀”地露出白牙来。
	“昨晚真够受的啊。那之后啊，我那儿也来了刑警啦。问了和你一起目击到内野麻美尸体掉下来的事是不是真的。我说是真的。”
	“那谢谢了。嗯，今天什么事？”
	“跟昨天一样，是来说让你回到我这儿的。”
	“那么，我的回答也和昨天一样。拒绝。”
	“拜托，不重新考虑一下嘛。确实以前我……”
	此时，森一背后出现了三个男人。察觉到了动静，森一回头。是事件当晚讯问优子的楠见刑警和一个二十五岁左右没什么精神的刑警，然后就是一个眼睛细长澄清、三十岁前后的男人。
	楠见对优子打招呼说“昨晚受累了”，看见森一后说道：“哎呀，你也来啦，这正好，这个人说有点想问你的事情。省得再到你那里去了。”
	楠见说“这个人”时，指向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这位是协助警方搜查的人。”不知怎的，楠见板起面孔这样说。另一方面，年轻刑警露出很开心的表情。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深深鞠躬，说道：“我叫密室搜集家。”
	此人太过礼貌以致显得不通世俗。
	“——密室搜集家？”优子哑然望向对方。
	“本名怎么称呼呢？”
	“不值得报上名来的小人物。”
	这男的是什么来头？优子看向楠见寻求说明，刑警很是不情愿地说：“这位是密室杀人的专家，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指点。总之，请先让我们进去吧。”
	大家围着厨房餐间的桌子坐了下来。
	“那么，要问的是什么呢？”
	森一焦急地问。密室搜集家展然微笑。
	“从刑警先生那里听说，关于窗外下落中的内野麻美小姐，据说你讲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没错吧？”
	“没错，所以？”
	密室搜集家望向优子，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杀害内野麻美的，就是你。”
	楠见刑警和年轻刑警发出一声惊愕的声音。两人好像对密室搜集家说了什么一点也没听到似的。森一张大了嘴巴。
	“……别说奇怪的话了。我是看着内野的尸体坠落的。我要是犯人的话，是怎么把内野的尸体给弄掉下来的？还有，现场是密室状态吧？这个谜题要怎么解？”优子拼命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说道。
	“对啊，别说奇怪的话了。就只会报上个奇怪的名头。”森一对密室搜集家怒目而视。
	不通世俗的男人继续用平稳的声音说道：“那么，就说说真相吧。根据验尸官所说，麻美小姐的尸体头部碎裂以外，面部有跌伤，颈部有骨折。撞到地面上首先是头顶部碎裂，颈部弯折骨头折断，同时面部受到地面的冲击——就是说，麻美的尸体是头部朝下坠落的。
	“另一方面，森一却说，窗外落下的女性‘突然睁开了眼睛’。听闻麻美小姐长发一直到背后，如果是头部向下坠落的话，吹起的头发就会遮住面孔，眼睛突然睁开之类的就不能发现了吧。能够看到这一点，也就是说那位女性是脚朝下坠落的。
	“一个是头向下，一个是脚向下。这种差别是怎么回事呢？”
	两位刑警露出措手不及的表情：“是啊……是的啊！为什么这种差别没注意到呢……”
	“由这点差别推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优子小姐和森一先生目击到坠落的女性与麻美小姐是不同的人。”
	“不同的人……？但是，内野麻美的尸体，倒在从六楼房间窗户掉下来的位置……”
	“遭目击坠落的女性尸体，在警察到来之前的空当被藏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麻美的尸体。两人的尸体被人调换了啊。”
	完蛋了，优子想。这个男人完全抓住了真相。
	“由于目击到的女性不是麻美，所以并不是被刺之后当场死亡。因此，从六楼掉下来一事，也没必要是犯人所为了。实际上，假使是跳下来自杀或者由于事故掉下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样的话，六楼的房间里本来就没有犯人。也就是说，给玄关上锁的就是那位女性。
	“此外，因为麻美并不是从六楼的房间被目击落下来的，即使实际上是由其他地方落下也没什么奇怪的。麻美的房间里，听说玄关大门的门锁的钥匙不见了。至此之前，都是考虑犯人夺走了钥匙把玄关大门给上了锁。但是，六楼房间内本来就没有犯人的话，犯人夺走钥匙给玄关大门上锁的事也没不存在了。钥匙是由麻美小姐自己拿着——就是说，麻美小姐拿着钥匙为了上班出了房间。麻美小姐是在上班途中去的其他地方被杀害的，钥匙还在那个场所，恐怕是还留在上班用的手包里。
	“在密室状态的六楼房间内自杀又或者由于事故坠落的女性的尸体，与别的场所掉下来的麻美刺杀致死的尸体进行了调换。因为误以为麻美小姐的尸体是从六楼房间掉下来的，才会生出犯人是如何从密室中逃亡的谜题。”
	年轻刑警面露感叹地听着。森一犹疑地不时看向优子。楠见抱着胳膊，勉强点点头。
	“——诚然，如果认为尸体是两具替换了的话，密室之谜就能解开了。但是，搞不懂的地方还有很多。目击到坠落的女性是谁？那个尸体被藏到哪里了？既然说内野麻美的尸体是从别的地方掉下来，那又是从哪里让人摔下来的呢？为什么说伊部优子是犯人？最一开始，为什么要把目击到坠落的女性尸体和内野麻美的尸体替换呢？”
	密室搜集家微微一笑：“一个一个地解答吧。第一个疑问——目击到坠落的女性是谁呢？这位女性自此我们就称之为X吧。关于X，除了身份之谜以外，还有两个谜题。
	“（一）X是自杀的么，还是事故死亡的呢。
	“（二）X是什么时候去麻美小姐的房间的。是麻美小姐还在房间的时候去的，送别上班的麻美小姐之后留下守家，还是麻美小姐上班之后，用备用钥匙侵入房间的呢。
	“首先，（一）中，自杀还是事故死亡的问题，这里请注意，X落下的时候，优子和森一目击到的时候，X突然睁开了眼睛，也就是说，能看到她的面貌。在建筑物中的优子和森一能看到她的脸的话，也就是说她是面向建筑物下落的。但是，考虑从六楼的窗户跳下自杀的情形，自杀应该是面朝窗外的，也即是面向后院跳下的。与之相反，面向室内——就是说面向建筑物跳下是很难想象的。那么，这不是自杀而是事故死亡的可能性较高。
	“接下来，（二）中，X是什么时候去麻美小姐的房间的问题。这里请注意，X不仅仅锁上了门锁，还挂上了链锁。如果是送别麻美小姐离开后，呆在家里守家的话，出于小心锁上门锁纵然是理所应当的，但连链锁都给锁上呢？麻美小姐最后是会下班回家的，那时候链锁钥匙给锁上了，麻美小姐就进不来房间了。纵然如此，X还是连链锁都锁上了。也就是说，她不是送了麻美小姐留下守家的，应当是麻美小姐上班后，用备用钥匙侵入房间的。
	“那么，从她趁麻美小姐不在的时候用备用钥匙侵入，甚至连玄关大门上的链锁都挂上了来看，窃以为X的目的是想趁麻美小姐不能在场的时候干点什么。”
	“趁麻美小姐不能在场干点什么？偷东西么？”
	“嗯。所以X为防备麻美小姐突然回来，玄关大门不止门锁，链锁也挂上了。”
	“但是，不奇怪么？麻美出门的时候什么东西被偷了的话。麻美首先怀疑的不该是有备用钥匙的人么？X没想到自己会立刻遭到怀疑的么？”
	“当然该想到了。X觉得，自己从麻美小姐的房间里偷了东西之后，被怀疑也没关系。”
	“怎么回事？”
	“进行偷窃之后，被怀疑而困扰的是，自己被通报给警察。然而，就算X从麻美小姐的房间里偷了目的物出来，麻美小姐也无法报警，又当如何呢？”
	“无法报警？”楠见绞尽脑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不定，所谓目的物是恐吓的材料。麻美对X进行了恐吓吗？”
	“我正是这么想的。就算X从麻美小姐的房间内把恐吓材料偷走了，麻美小姐也无法报警。因为报警的话自己就会被问责恐吓罪。从而，一旦偷了东西，被麻美知道X也无关痛痒。”
	“原来如此……到目前都能接受了。但是，为何X会因为事故跌落而死呢？为了偷恐吓材料侵入的人，为什么会从窗户掉下来呢？”
	“窃以为，X是为了偷取材料才跌落而死的。”
	“——诶？”
	“恐吓的材料，粘在X坠落的窗户上方的外墙上的话，怎么样呢？为了拿那东西脚踩栏杆，必须得向墙侧伸出手。非常不安稳的姿势啊。如果脚在栏杆外测打滑了的话，就会脚向下脸朝着建筑物——正好是X那样的样子掉下来。”
	“确实是这样啊……但是，麻美为什么要把恐吓材料贴在那么奇怪地方啊？自己也不好取，最重要的是，强风吹的话会吹走的。”
	“如您所说，那种地方贴上恐吓材料是够傻的。由此，窃以为恐吓材料是假的。”
	“为什么要把假恐吓材料贴到那种地方？”
	“为了让X跌落而死。”
	“——诶？”
	“麻美小姐为了让X跌落而死，把假的恐吓材料贴到了窗户上面的墙上，把这件事告诉了X。按照麻美小姐的计划，X在麻美小姐不在的时候侵入，踩着窗户的栏杆去偷恐吓材料的时候跌落而死。麻美小姐回家后，如果把假恐吓材料给回收了的话，X之死只会被认为是事故死亡，麻美小姐有在酒吧工作的铁壁不在场证明。她也不知道X会不会真的跌落而死，但如果没能成功的话，再制造别的机会就行了。即是所谓的概率犯罪。”
	“概率犯罪？那是什么？总之太跳跃了我实在想不到。”
	楠见这么说着，突然好像有了想法。
	“——这么说来，昨晚到现场的后院的时候，有信封掉落啊。那时候什么也没想，现在想想，后院里掉了信封挺奇怪的。兴许……”
	他截断了话头，一脸苦于牙疼的表情思索着。年轻刑警很兴奋的样子。
	“那个信封，就是贴在窗户上面外墙的假恐吓材料吧！X刚想取下来它用手指夹住的时候，脚滑了掉下来，那时候信封也从墙壁上脱落，像追在X的后面一样落到后院……”
	密室搜集家微微一笑：“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顺便，X大概把备用钥匙和自己家里的钥匙也一起放在裤子口袋里了。由于杀害麻美小姐的犯人把X的尸体给藏起来了，备用钥匙和X自己家的钥匙现场都没能找到。X的钱包和外套没留在现场，是由于到现场附近X都是驾车来的，没有必要吧。
	“那么，到目前为止，X是谁就可以大幅缩小范围了。X是女性，是麻美小姐会给她备用钥匙这么亲密的人物，是麻美小姐想杀的人物，并且是麻美小姐可能恐吓的人物。”
	“谁啊，这是？”楠见问。
	“根据‘帝王’的妈妈桑的话，据说有个叫松下的人物对麻美很迷恋啊。假设那个松下就是X呢？”
	“不过，松下是男的啊……”
	“女性去酒吧的话，也没什么问题。松下是男人这话，妈妈桑一句也没说吧？”
	楠见露出好似在搜索记忆的表情说道：“确实，一句也没说他是男的……”
	“妈妈桑对松下的事说的是‘准确地说并不是男主顾’，这是因为松下是女性，不是男主顾，应该叫女主顾才对。松下是有爱慕女人的特殊性癖的女性。
	“女主顾的话，麻美小姐交给她备用钥匙也没什么奇怪的。还有，因为据说松下在遗书里把麻美小姐指定为遗产继承人，麻美小姐便存在想把松下杀害的动机。又及，有些情况下，和女招待亲密的交往甚至对男性来说都会成为丑闻的源头，对女性来说就愈发如此了吧。向她透露有能表明两人亲密度的那种照片的话，麻美就可以对松下进行恐吓了。据说松下开一辆雷诺，这也和X到现场附近为止都是开车的推想一致。
	“确认一下吧。”楠见先向优子打招呼说“借一下电话”，随即拿起了受话器拨号。
	“这里是楠见……向被害人工作的‘帝王’酒吧打个电话，有点事想问妈妈桑……现在我在伊部优子的房间里，‘帝王’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啊……能给我问问迷恋被害人的、叫松下的客人是不是女的么？嗯嗯，是不是女的……我不挂断电话就在这儿等着。”
	好像是给搜查本部打了电话，楠见一边把受话器盖在耳朵上，一边拿严厉的眼神盯着优子。已经完蛋了，优子想。一切都明了起来了。
	“嗯，松下是女的啊？是这样啊……对不住，我去‘帝王’打探的时候，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误会……”
	楠见用手堵住送话口，表情茫然地对密室搜查家说：“跟你说的一样呢。”
	然后他再次把受话器盖在耳朵上，简单地告诉了一下密室搜查家的推理，回答对方“了解”后，放下了受话器。
	“要在府内全域，调查名为松下的三十多岁的女性从昨晚以来有没有不知所踪的。”
	那个女人的名字叫松下啊，优子想。优子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接着说之前的话吧。第二个疑问——松下的尸体被藏到了哪里呢？就在现场旁边，便有适合藏匿尸体的场所。便是木津川。尸体绑上了重物给沉到木津川里了吧。后院放置有堆积如山的水泥板的样子。从中取出几块当作重物，谁也不会注意的吧。”
	“——尸体沉在木津川？”楠见慌忙把受话器拿起来进行拨号。
	“我是楠见……再三抱歉……是是，密室搜查家是这么说的。”
	楠见一放下受话器，就大大吐了口气。
	“第三个疑问——麻美的尸体是从哪儿掉下来的，和第四个疑问——为何优子小姐就成了犯人呢。这两个是同一答案的表里。
	“犯人将松下的尸体隐藏起来代之以麻美的尸体，伪装成从六楼坠落的是麻美的样子。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就是说犯人知道松下从六楼坠落一事——当然，大抵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因为不知道松下坠落的话，把她的尸体藏起来代之以麻美的尸体这种想法便无从产生。
	“于是，知道松下小姐坠落的人，只有目击到的优子小姐和森一先生。那么，即是说这两人中有一位是犯人。
	“那么，是哪一位呢？根据二人的证言，为了看坠落的尸体而下楼之后，优子说半夜和他一起叫人知道的话，怕被结婚对象误解，让森一先生回去了，一个人通报了110。这就是说，森一先生没有调换尸体的时间。那么，犯人便是优子小姐了。
	“于是，麻美小姐的尸体便是从五楼优子小姐的房间里坠落的。麻美小姐上班之前拜访了优子小姐的房间，在那儿被刺死。”
	“那么，第五个疑问——为什么要调换松下的尸体和麻美的尸体呢？”
	“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目击了松下小姐坠落之后下楼到后院，看到尸体的优子小姐脑内猛然有个计划闪现。那就是，通过调换松下小姐的尸体和麻美小姐的尸体，让森一先生认为自己目击到的是麻美小姐尸体的坠落。这么做的话，对于目击者优子来说，犯人在让麻美小姐坠落的时刻的不在场证据就成立了。
	“优子小姐起初说，半夜共处被人知道的话可能会被结婚对象误解，警察由她一个人来通报就是，将森一先生支走。尸体调换的工作没让任何人发现。
	“随后，她背起松下小姐的尸体到了堤坝上，用绳子什么的把水泥板绑在尸体上，沉入木津川。据‘帝王’的妈妈桑说，松下小姐是苗条娇小的体格，与之相对优子小姐是高个子，女子运动选手那样的魁梧的身材，因此体力上是充分可能的。
	“随后返回五楼的自己家，把麻美小姐的尸体从五楼抛出。因为麻美小姐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左右，这对于优子小姐也当是充分可能的。因为用麻美小姐的尸体替换掉了松下小姐的尸体，就必须给麻美的尸体也制造松下小姐尸体上有的坠落造成的跌伤。将麻美小姐的尸体由窗外坠落乃是出于此目的。
	“根据优子小姐向警方所做的证言，她说发现尸体之后立刻通报了110。实际上，是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才通报的。森一记得目击坠落的正确时间的话，由此可以发现目击和通报之间还有很长的空当，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优子预计醉酒的森一记不得正确的时刻。事实上也是如她所料……
	“此外，松下小姐的尸体是趴着的，看不见脸。因此，即使事件被电视报道，播放出麻美小姐的脸的话，也不怕森一会注意到这和后院里见到尸体的脸不一样。
	“将森一从现场支开，仅仅这样是无法将其利用为不在场证人的。因此，优子小姐打算在被警察讯问的时候，故意让人知道有人和自己一起，但表面上装作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以便在被追究的时候勉强说出和森一在一起吧。实际上，由于麻美的房间上了锁，优子的证言受到了怀疑，自然演变成不得不告知和森一在一起的情况。”
	森一的脸变形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被优子小看，被彻底地利用了。森一望向优子的眼睛里，浮现出屈辱和恐怖。
	楠见说话了：“优子杀害麻美的动机是什么呢？调查过麻美的身边了，和优子全无联系。单单住在同一个公寓里而已。为什么非要杀了她不可呢？”
	“住在同一个公寓，加上房间是上下相接的——这不就会产生犯罪动机么？”
	“就是说？”
	“房间上下相接的话，就有产生各种各样矛盾的可能性。比如，可能是麻美老是把东西掉到地板上，会给优子的房间造成声响。又或者，麻美把洗衣机的水给溢出来了，流入优子的房间内，把优子重要的东西给弄坏了也有可能。”
	“……如你所说。”优子小声说道。她一直沉默不语，开口让刑警和森一吃了一惊，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优子。已经该说了吧，优子想。隐瞒着已经累了。
	“——昨天傍晚，因为画年末个展要展出的画而十分疲惫。离开作为画室的房间到餐厅去喝了杯茶，没多久回到画室一看，天花板流下来的水溅到了画上……虽然赶紧把画给取下来了，已经弄坏掉了。为了赶上个展的时间，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连睡觉的功夫都拿来画的画给弄坏了，一时间茫然。水有洗涤剂的味道，我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楼上的女人，把洗衣机的水给溢出来了。而且，水流到正下方的餐厅还说得过去，偏偏是从天花板流到画的上面……”
	森一好像明白了：“你说过，一天不画画手就会生。所以看到画架上没画布，我还想你到底是怎么了。原来是上面房间漏水把画给弄坏了呀！”
	“是啊。虽然立刻就去抗议了，那女的却假装不在家不出门。没办法回到房间了，一点干劲也没有地坐到椅子上了。到了六点左右，我听到走廊的楼梯有下楼的脚步声。想到说不定是她，就出去一看，是她。好像是要去酒吧上班，穿着外套抱着手提包。那个女的注意到我，虽然扭过脸去想从旁边过去，我一说‘有话说的话就到房间里来’，她还是怄气一样点了点头，进了我的房间。我把弄坏了的画摆出来责怪她，她连个道歉都没有，说什么是因为这个建筑建造得不严实，最后的最后她冷笑起来，说什么‘啰里八嗦这么多抱怨，不就是想让我把画给买下来么？’……突然，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把厨房里的菜刀捅到那女人的背上了……”
	这之后，优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让尸体躺在前面茫然坐下。因为洗衣机漏水是在傍晚，还没有告诉房东漏水的事。从而优子会被认定没有动机，麻美的尸体被发现了也不会立刻怀疑到她。
	不好，虽然没告诉房东漏水了，漏水之后优子立刻就去麻美的房间前抱怨了。虽然麻美假装不在家，那个时候，麻美对面住的人可能听到了优子抗议的声音。这样的话，警察总会知道她是有动机的。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对了。如果找不到尸体的话，就不知道杀了人。怎么样才能让人发现不了尸体呢？
	分尸之后丢掉，那时浮现的是这种想法。连自己都觉得太恐怖了，优子吓得发抖。但是，除此以外别无他法。犹豫了很久之后，把尸体给搬到浴室里了，沾到血也不管了，把衣服给脱了。
	森一来访，按响玄关大门的铃，恰在此时。不能让人进到有尸体的房间来，优子想要无视，暗中制作了备用钥匙的森一自作主张就进来了。
	“那么，那个时候说‘刚想要去浴室洗澡呢’，是正要在浴室把尸体给分尸么？”森一脸色苍白地嘟囔道。
	森一威胁说“要是不答应和我重归于好的话，我就向外大声喊了。那样的话就有人来了。这样的半夜里和结婚对象以外的人在一起被人知道了的话，你的结婚对象会怎么想呢？”的时候，优子害怕的不是要是他做了这种事会和结婚对象解除婚约，而是要是有人过来的话可能会发现浴室里麻美的尸体。
	和森一争吵的时候，看到窗外有个女人掉下，优子惊得心脏都停跳了。和森一急忙下到后院里，倒在地上的是从来没见过的女人。但是……
	——谁啊，这女的？我想是你楼上房间住的人吧，认识么？
	森一这么问的时候，“……叫内野麻美的人。女招待。”优子撒了谎。那个瞬间，脑内闪现一个犯罪计划。
	把这个女人的尸体沉入木津川，代之以麻美的尸体就可以了。这样的话，优子和森一就会被认为是看到了麻美的尸体掉下来。不在场证明成立。纵然了解到优子有动机，有不在场证明守护就没问题。比起分尸麻美的尸体再抛掉，这个计划要好得多。
	麻美的房间竟然玄关大门的门锁乃至链锁都锁上了，成了密室状态，优子做梦也想不到。听到链锁的事时，优子惊愕不已。要是解开密室状况的话，恐怕就会发现替换尸体这真相了。密室状况的成立，可能反过来绞杀优子。结果，这个担忧猜中了。
	纵然如此，这是多么奇妙的巧合啊，叫松下的女人被麻美害死，那个麻美被优子杀害。最后，松下的尸体被用来制造麻美被杀时优子的不在场证明。完全就好像松下怎么也要报麻美一箭之仇，守护杀害麻美的凶手一样……
	“喂，密室搜集家去哪儿了？”
	听着楠见和年轻刑警慌张的交谈，优子看着什么颜色也没涂的画布。虽然结婚对象和作为画家的未来都失去了吧，只有画画这件事是谁也夺不走的。如果能得到允许的话，就把那幅画布带到牢里吧。在那儿，画一幅只为自己而作的画。

别有内情的密室
	<b>01</b>
	杀人者在制造密室以前再一次环视室内。
	铺着胭脂色绒毯约十三平米的宽敞房间。内壁的阳台窗被厚实的窗帘布所遮挡。身旁靠墙处，是乘有文字处理机的桌子。左手边的墙壁下摆有书架，以及门敞开着的大型保险柜。保险柜里空空如也。因为在犯案前，
	犯人曾用托加列夫要挟岸本彻夫打开保险柜，并让他将恐吓的资料拿出来。那支托加列夫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靠关系从暴力团伙那里买来的。
	右手边的墙壁上挂有不少风筝。那是岸本彻夫的兴趣爱好。墙上的一处，镶着贯通他心脏的子弹。
	而岸本彻夫的尸体，则仰面倒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个长着胡渣一脸贫寒相，目光呆滞睁大着眼球的矮小男子。身穿白黑国际象棋棋盘花纹的毛衣，驼色的棉裤，左胸部分染上了深红的血液。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罪恶感。不停恐吓勒索让人唾弃的男人。这种男人就算杀了，也不可能会有罪恶感。
	该清理的东西都已经清理，应该没有遗漏的了。
	玄关的门已经上锁。窗子也是，除了这间房的阳台窗外，全部的月牙锁※都扣上了。现在就差制造密室而已。
	杀人者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将其中一个风筝的细绳拆下来。拉出桌子下的椅子移到阳台窗旁。
	月牙锁现在是开锁状态，把手部分是向下的。将细绳的一端作出圆环，套在把手上。站上椅子，将细绳引向上方，穿过窗帘杆和窗框的缝隙后再让它垂下来。从椅子上下来，抓着细绳的另一端，往阳台窗反方向的桌子处走去。
	桌子上乘有文字处理机。那似乎是几年前日本也开始有出售的种类，非常方便，不过便宜的也要卖三十万日元以上。文字处理机的后部是打印机。现在上边没有放任何的复印纸。在打印机的送纸滚筒上，将细绳的另一端用瞬间粘着剂粘稳。这个瞬间粘着剂是桌子抽屉里现成的。然后，打开文字处理机的电源，ＣＲＴ显示器变亮了。因为在工作的地方也用过文字处理机，所以操作方法也有所了解。
	任意从软盘里调出岸本彻夫写好的文件，按“打印”按钮后开始打印。在确认没有复印纸的情况下送纸滚筒转动并开始拉动细绳以后，立即提起装有恐吓资料和托加列夫的手提包打开阳台窗，走向设有晾衣杆的阳台处。
	【※月牙锁（クレセント锭，kuresentojou，CRESCENTLOCK）：专业名词，门窗锁的一种。】
	被十二月的夜风包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环视周围，家家户户的窗子都被厚重的窗帘所遮挡，没有人看着这里。特意将窗帘留下缝隙后，关上了阳台窗。将眼睛移近窗子玻璃，
	凝视着月牙锁的动向。细绳是从文字处理机的送纸滚轮处向斜上延伸，经过窗帘杆和窗框的缝隙直下，最后套在月牙锁的把手上的。所以随着细绳的卷动，月牙锁的把手应该就会被拉起来，让月牙锁处在半回旋的上锁状态。然后打印机继续打印进一步卷动细绳，细绳就会从向上的月牙锁把手上脱开，经过窗帘杆和窗框的缝隙，最后应该就会被完全地卷进送纸滚轮内。
	等待了将近一分钟后，看见被细绳拉动的月牙锁把手开始慢慢地动了。接着就那样转到半回旋状态，将锁扣稳。以防万一试着用手打开窗子，果然一动不动。
	杀人者窃笑着。密室完成了。再一次环视周围。没有人看着这里。
	跨越阳台栏杆，走出停车场。行走在寒风刺骨的夜路上。接下来的预定是用公共电话匿名打给警视厅宣告自己的犯罪行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立马让他们发现尸体的话，死亡推测时间也就相应地更准确。
	当杀人者本人被浮现在搜查线上的时候，被问及正确的死亡推测时间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时就糟糕了。所以，死亡推测时间要尽可能地延长。为此，必须过一阵子才打电话给警视厅。
	警察会如何思考这个密室呢，杀人者想道。
	“杀人犯用钥匙从外面锁上玄关门，在发现者打破密室发现尸体后，杀人者再悄悄地把钥匙放回去”——大概会怎么想吧？
	不过，警察很快就会注意到那是没可能的。因为关键的玄关门键※在岸本彻夫的胃中。犯人无法将钥匙放回尸体的胃袋里。
	那么，“在发现者打破密室发现尸体的时刻，犯人还藏在现场，等发现者离开现场的之后，犯人再悄悄地离开”——这样想呢？
	不过，这样也是没可能的。因为发现者肯定会是警察。警察是不会擅自离开现场的。
	大概会直接用现场的电话报告事件的发生，并为了保全现场而留下来吧。所以，犯人也无法悄悄地离开现场。
	还是说，警察并没有被这些别解所迷惑，而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文字处理机和细绳的诡计呢？
	【※键（かぎ，kagi）：“钥匙”或“关键”之意。】
	被看破了也没关系。倒不如说，被看破了更好。然而，密室里所隐藏的“真正的陷阱”，想必是不会注意到的吧。杀人者如此确信着。
	<b>02</b>
	“哇啊，真令人怀念啊。”水原凉子站在在《金鱼汤》钱汤※的门前感叹道。
	“难得你和小若月还有小茂能来一次呢。”祖母用温和的口吻说道。
	一切都如同过去一样。堆叠着黑砖瓦的破风建筑玄关，染着《金鱼汤》三个字的门帘，
	还有那伫立在夜空下的巨大烟囱。小时候，每次来祖母家，都会像现在这样和堂表兄妹一起，被祖母带到这钱汤来。虽然祖母家也有浴室，不过祖母本人还是更喜欢这宽敞的浴场。
	※钱汤（せんとう，sentou）：公共浴池。
	穿过门帘，把鞋子脱下放在木棚里。墙壁上贴着的纸上面用鲜艳的笔墨写着：
	“上午7：00～9：00夜晚5：00～12：00”。嘎啦嘎啦地拉开覆盖上热气的玻璃门，
	走向柜台旁的更衣间。暖和的空气瞬间包围几近冻僵的身体。坐在柜台上的，是带着眼镜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她不带感情地对这里叨了句“欢迎光临”。
	我记得小的时候也是这位老婆婆坐柜台的。现在到底多少岁了呢？
	更衣间里面有着将近五人左右的客人。从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到七十几岁的老人，各个年龄段的女子都在此宽衣着衣。室内角落摆有体重计和饮料自动贩卖机。
	矿泉水、茶水、果汁以及水果牛奶应有尽有。小时候来钱汤洗完澡，都会期待着让祖母买水果牛奶给自己喝。回想起当时和堂表兄妹一起喝的那甜滋滋的味道。
	决定了，等会洗完澡也买来喝吧。
	把衣服脱下放进衣柜里。和以前一样的空间窄小的衣柜，特别是现在这种冬天，外套啊毛衣等等穿的衣服很多，搞得衣柜塞得连门都很难关上。
	锁上衣柜的门将钥匙套在塑胶绳并挂在手腕上。凉子和祖母一起，拿着毛巾、沐浴露、洗发水和护发素走进浴场。墙壁的一部分是巨大的水槽，里面养的几只金鱼在缓缓游动。这个钱汤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的。
	在水龙头的前面座成一排，涂上洗发水后便开始冲洗起来。瞅了瞅祖母，见她用毛巾擦拭身体的动作，就如同含苞待放的少女一般。这时，
	忽然想问问祖母一件事：“奶奶，你初恋的人是谁啊？”
	祖母微笑着说道：“这个嘛……虽然不算是初恋的人，不过确实有位第一次让我觉得很帅气的男人喔。”
	“是谁？难不成，是爷爷？”
	“很遗憾。和你爷爷见面是在和那个人见面几年后的事了。”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人的？”
	“十六岁的时候。女校生四年级的时候。”
	“那是个怎样的人啊？外表如何？”
	凉子问得投入都忘了洗身了。祖母慢慢闭上眼睛说道：“简直就像是走出电影荧屏上的人呢。长得很俊俏，风度翩翩。不过，让我感到帅气的并不是这些外在，而是那个人的头脑。他真的是个聪明的人啊。谁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他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噢。”
	“奶奶以前就很喜欢聪明的人呢。爷爷也很聪明。那个人是女校的老师吗？”
	“不，我也不知道是谁。刚出现没多久，一解决完问题就离开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我只见过他一次。”
	“唉，怎么这样？那不就是怪人了吗？你说的难题是什么？”
	“和小凉你工作相关的事噢。”
	“我工作？”
	在我打算详细询问的时候，突然身后大声调地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哎呀，小凉？这不是小凉吗？”
	看了看，是位烫发的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她突然走上前来。没记错的话，她是住在祖母家附近的邻居，说话的特征像是机关枪一样。小时候去祖母家玩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她。由于她没有生小孩，当时凉子和堂表兄妹都非常受她疼爱，经常能收到她送的糖果和果汁。
	“真怀念啊。十年没见了？不，不止十年呢。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年轻人真好，皮肤水嫩水嫩的。哪像我……”
	被如同连发枪弹的插话所妨碍，结果，还是没有听到祖母过去发生的事。
	<b>03</b>
	第二周星期五上午，坐落在北区西之原三丁目处的公寓——《公馆&middot;浜冈》内，发现了他杀尸体。住在一〇三号室的名叫岸本彻夫的五十六岁男子被人射杀了。
	事情的开端是上午十点半打给警视厅的一通匿名电话：“我杀死了住在北区西之原公寓——《公馆&middot;浜冈》一〇三号室的名叫岸本彻夫的人”，说完，对方立即挂了电话。声音无法辨别是男是女，非常模糊。
	接到电话的通信司令室的负责人开始还半信半疑，但还是联络了最靠近那里的派出所，让巡查前往《公馆&middot;浜冈》。巡查骑着自行车赶到现场，发现一〇三号室的玄关门被锁上了。
	按了好几次门铃，没有任何人出来。绕到公寓的后边，发现面对一〇三室阳台的两间房间的其中一间，也就是正面看左手边的房间窗帘与窗帘之间留有缝隙。巡查翻阅栏杆跳上阳台，透过窗帘的缝隙窥视室内，看见了男人仰面倒在了地板上。
	巡查试着打开窗子，可无论左边还是右边的房间窗户都上了锁。于是，巡查将左边房间的窗子玻璃敲碎把手伸进房间打开了月牙锁，进入房间后，发现了尸体。尸体左胸被枪击中，看起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十点五十分警视厅的搜查一课第三担任的搜查员到达现场，将《公馆&middot;浜冈》的入口用绳子封锁，让巡查负责看守。周围顿时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这是个五层楼装修得很漂亮的建筑，可以想象房租不是个小数目。以担任者的早濑警部为首，
	搜查员门纷纷越过封锁线进入公寓入口。其中最年轻的凉子排在最后。
	“犯人为什么要打宣告犯行的电话呢？”凉子自言自语地说道。
	同僚的藤本刑警回答：“为了让尸体尽快被发现，好算出正确的死亡推测时刻吧？假设犯人已经想好了某种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段，万一发现尸体发现迟了导致死亡推测时刻的范围太广，自己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可能就会因此泡汤了也说不定。特意在窗帘之间留个缝隙，也是为了让巡查早点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恶作剧电话，好让巡查能够确确实实地发现尸体。”
	“不过，若真是想尽早让人发现尸体不是应该更早一点打电话吗？根据报告，发现者的巡查到达现场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至少几个小时了。犯人明明不必等到上午十点半，在犯案后立马打电话就行了。尸体越早发现死亡推测时间也就算得越准确吧？”
	“确实如此。”
	“所以我认为，犯人的那通宣言电话并不是为了让人早点发现尸体，而是有其它原因的。”
	“这是你所谓的女人的直觉吗？”藤本开玩笑地说道。凉子一时火气上涌。这个男人总是动不动就说些看不起凉子的话。
	第三担任的搜查员们走进一〇三号室。进入玄关立马就是餐厅厨房的套间，
	屋子里面则是左右分房的两间房间，门都是打开的。左侧的房间能看见衣柜和床，看来是作为卧室使用的。而右侧的房间就是事发现场，是个约十三平米的宽敞房间。地板上铺着胭脂色的绒毯。身旁靠墙处摆着桌子。左手边的墙壁下摆放有书架和大型保险柜。右手边的墙壁上挂有不少风筝。似乎是被害者的兴趣爱好。而房间的内壁有阳台窗。
	岸本彻夫仰面倒在地板上。身高一百六十公分上下的小个子男人，脸上长着胡渣的贫寒相。
	身穿白黑国际象棋花纹的毛衣，驼色的棉裤。左胸部分染上了深红的血液。那里正是被手枪击穿的伤口。
	“子弹是在穿过被害者身体后，镶在了这里。”
	所在管辖地的滝野川署的刑警说道，右手指着墙壁。风筝与风筝之间的米色墙壁上，嵌入了一颗黑色污点般的子弹。
	而就在这时，验尸官和鉴识课员进入了房间，于是第三担任的搜查员和滝野川署的刑警们都暂且回避到走廊一趟。
	“这是放钥匙的吗？”
	在走回玄关的时候，警部发现了门旁边的边柜上摆着的木盒。里面放着汽车钥匙、自行车钥匙，可说以能够想象这是用来装钥匙的。
	但是，里面找不到门钥匙。大概是犯人从这里拿走钥匙将门上锁了后带走了吧。
	“有位自称通勤被害者房屋的家政妇的女性来到这里。”负责看守入口的巡查前来通知道。随后警部立即命其将她带过来。
	被巡查带上前来的，是个四十几岁的丰满女性，名字叫西川阳子，据说是从东京派出妇联会派遣过来，于星期一、三、五的早上十一点到下午两点，
	负责屋子的打扫清洗以及午饭的准备。从她脸色发青的模样可以看出来自无法抑制的亢奋。那是遇到杀人事件的人们经常会做出的反应。
	您一定是吓坏了吧。警部对她安慰道。
	“岸本彻夫先生是干什么工作的？”
	“听他说了是自由撰稿人。”
	“自由撰稿人？那种职业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公寓，雇得起您这种家政妇？”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确实是很赚钱的。虽然是二手的，不过他有一辆自己的奔驰噢。”
	“岸本先生结婚了吗？”
	“他是单身。据说是不想被婚姻束缚，一次婚都没有结过。”
	“您对仇恨岸本先生的人物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家政妇摇了摇头答道。
	“那和某个人发生纠纷或者和谁吵过架之类的呢？”
	“也没有。”
	“关于书房的墙壁上挂着的风筝，那是岸本先生的兴趣爱好吗？”
	“嗯。他还喜欢去钱汤泡澡。”
	“钱汤？”
	“每周他都要去他喜欢的那家钱汤一到两次。是个坐车花五分钟就能到的名叫《金鱼汤》的钱汤。”
	听到《金鱼汤》这个名字的凉子吃了一惊。被害者也经常去那家钱汤啊？想象一下开着奔驰去钱汤画面，凉子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玄关门旁边的边柜上摆着的木盒，的是岸本先生用来保管钥匙的对吧？”
	“是的。家里的钥匙还有汽车自行车的钥匙全都放在那里。”
	看来西川阳子对自己的雇主也知道得不是很详细，再继续询问也没有什么收获。
	于是警部说了句“感谢您的配合”后便让家政妇回家了。
	“那个，我有一点很在意的地方。”凉子说道。
	“你说。”
	“刚才的那位家政妇，一直都是上午十一点钟过来的对吧？”
	“嗯，那又如何？”
	“那意思就是，如果犯人十点半没打电话的话，发现尸体的就是家政妇了。
	明明十一点家政妇就会来到发现尸体，犯人为什么要在那之前告知警视厅呢？
	犯人打电话的时间是十点半，是家政妇过来的短短前三十分钟。
	犯人为何不愿意等三十分钟，让家政妇发现尸体呢？”
	“真是有趣的着眼点啊。”
	似乎挑起了警部的兴致了。
	“肯定是犯人不知道家政妇十一点要来吧。”藤本刑警硬生生地说道。看来是对警部赞扬凉子“着眼点不错”感到不愉快的样子。
	“那种可能性也是有。不过，从犯人预先准备好手枪具有计划性的犯罪来看，
	犯人应该是事先调查过被害者的日常生活才对。那么理所当然就很有可能会知道家政妇每逢周一周三周五的上午十一点会来。那么，犯人为何不让家政妇发现尸体呢？”
	“对于‘犯人为何不让家政妇发现尸体’这点，有必要在搜查会议室检讨。”
	接着，第三担任的搜查员和滝野川署的刑警们开始对公寓的其他居民录口供。询问他们作为到今早有没有听到枪声或看到可疑人物之类的，还问了岸本彻夫的为人如何。
	不过，没有一个人听到了枪声。据说这个公寓的隔音措施做得很好，不是很大的响声的话是听不见的。所以使用消音器的话，
	周围的居民听不到枪声也没什么奇怪的。另外，一〇三号室是靠角落的房屋，
	嵌着子弹的右手边墙壁是外壁，所以子弹打进墙壁带来的冲击也不会让隔壁的居民注意到。没有人发现可疑人物，也没有人能谈及被害者的为人如何。
	验尸官和鉴识课员的搜查结束了，凉子等人回到现场。
	“死亡推测时间是？”早濑警部向验尸官询问道。
	“昨晚的晚上十一点左右到凌晨两点左右的时间内被害的。左胸上有一处贯通的枪伤，基本上是当场死亡。”
	接着是鉴识课员的报告：“我们取出镶在墙壁上的子弹做了鲁米诺实验后，发现了子弹上有血痕。这颗子弹毫无疑问是夺走被害者性命的子弹。被害者穿的毛衣前身部分我们还检测到，上面附着了多数从枪口飞散出来的火药。想必是在非常近的距离被击毙的吧。”
	“能否从子弹上得知手枪的种类？”
	“从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来看，应该是托加列夫手枪吧。毕竟在八十年代初就有不少中国制的复制品偷运到日本来。”
	“保险柜的指纹呢？”
	“只有被害者一个人的指纹。”
	保险柜左邻的书架上，放着揭发各个业界内幕的书和绅士录，还排列着过去号的周刊杂志。大概都是记载过被害者文章的刊号吧？
	接着，警部的目光转向桌子。桌子上摆着键盘连着ＣＲＴ画面的机器。凉子曾在电视广告上看过介绍。没记错，那是叫“文字处理机”的机器，CRT画面上显示着文字。
	“看来被害者从软盘里调出过自己写过的记事呢。”已经调查过的泷野川署的刑警说道。
	“软盘？调出？什么意思啊？我对文字处理机不是很了解，能给我简单说明一下吗？”警部说道。
	“软盘就是用来保存文字处理机生成的文本的记录媒体。想进行文字处理作业的时候，就将软盘放进软驱里，并调出自己要作业的文本。
	现在画面调出的，是个文件名叫《社长去拉斯维加斯大豪游？让一流证券公司瞠目结舌的实态》的文本。文本建立日期是今年六七月的时候。我想应该是周刊杂志的记事。既然是半年前写的，是已经发表上去了吧，所以他调出这个的原因应该不是为了编写而是为了阅读。”
	“既然已经发表了，那直接看周刊杂志的印刷本不就行了？书架上可是摆有周刊杂志的过去号噢？”
	“也许是没被采用的文稿，也可能是唯一缺少刊载该文的杂志也说不定。”
	“对于这点要好好查清楚。”
	接着，警部又将目光转移到大型保险柜。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看来是犯人用手枪指着被害者要挟他打开门，并将里面放着的东西夺走呢。”
	“里面放着的东西是什么呢？”凉子说道。
	“足以让犯人赶尽杀绝的重大物品——大概是恐吓用的资料吧？和被害者富裕的生活一起来看，被害者实行了恐吓敲诈的可能性很高。当然也有那种踏踏实实高年收的人气自由撰稿人，然而这空无一物的保险柜却暗示了恐吓存在的事实。犯人用手枪要挟被害者打开保险柜，拿回恐吓的资料。然后再将被害者射杀……”
	“被害者八成是在取材工作中得到恐吓的资料吧，我们要找到他恐吓的对象的话，就得调查被害者至今为止都做了哪些取材。”
	说的也是。警部点了点头。
	接着，搜查员门开始寻找手枪的下落。不过，凶器似乎被犯人带走了，到处都找不到手枪。
	另一方面，调查被害者所持品的藤本刑警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实。
	岸本彻夫裤子口袋里的钱包里，只装有几张千圆纸币和一些零钱，没看到任何一万日元纸币和信用卡。
	从他室内的装饰和他的为人来看，岸本应该是相当有钱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的钱包连一张万元钞或信用卡都没有，这有点奇怪。
	虽然有可能是犯人枪走了，但是那样就不理解为什么要特典将钱包放回被害者口袋。
	犯人的心理应该是想尽快离开现场，所以应该会直接扔在一旁才对。进一步搜索的结果，搜查员从抽屉里找到了五张一万日元纸币和信用卡。
	一般来说信用卡都会放在钱包里的，可见是岸本彻夫将其从钱包移动到抽屉里了吧。
	不过，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b>04</b>
	当天下午，搜查班到访岸本彻夫契签了合同的出版社，调查他都做了怎样的取材。得知岸本主要负责行业丑闻这块。然而岸本本人是个秘密主义者，从来不向合同对向的出版社透露自己在追踪什么内容。所以，可以预想到要找出岸本恐吓对向是很困难的。
	岸本的文字处理机画面上调出的《社长去拉斯维加斯大豪游？
	让一流证券公司瞠目结舌的实态》这篇记事，已经查明是在六月份的周刊志上刊载的内容。
	而岸本房间的书架上也摆有那一号的杂志。于是，就产生了如同早濑警部所言的疑问：
	为了从新阅读那篇文章的话，岸本为什么不直接看周刊杂志上的印刷字，而偏偏想看阅读文字处理机的文本呢？
	第二天早晨，司法解剖的结果送到了搜查总部。关于死亡推测时刻和死因，完全符合昨天验尸官的鉴定。
	然而，司法解剖判明了一个事实：消失的玄关钥匙，出现在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钥匙，居然被发现存在于被害者的胃中。将门锁上后再把钥匙放入被害者的胃里怎么想都不可能，这就表示门并非是用那支钥匙锁上的。那么，钥匙是只有一支吗？
	搜查班赶紧质询《公馆&middot;浜冈》的管理公司死否给了被害者两支钥匙。得知交给公寓居民两支钥匙是一贯以来的规定。按管理公司的说法，被害者本人表示一支钥匙就够了，于是将另一支还回给了管理公司。
	随后，搜查班便询问玄关钥匙是否能够自己打备用钥匙。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那里用的钥匙很特殊，除非是钥匙的制造商，否则无法打造备用钥匙。
	万一弄丢了，也只能直接请钥匙制造商制作备用品。凡是请制造上制作过备用钥匙的房间都会留下记录，
	可一〇三号房的门钥匙却没有留下那种记录。
	综上所述，门压根就没有用钥匙锁上——犯人是在室内转动门把锁上的。而那样一来，犯人就只能从窗户逃走，但窗子都被月牙锁锁上了，走出窗外在外面上锁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件。
	被害者曾将玄关门的钥匙保管在门旁边桌的木盒内。犯人用手枪威胁被害者将钥匙吞入肚内后将其射杀，
	然后，再用某种方法制造密室。犯人选手枪作为凶器，
	一来是为了要挟被害者打开保险柜吗，二来是为了逼被害者吞钥匙吧。
	不过，为什么要让被害者吞钥匙这点原因不明。
	搜查班赶赴现场，开始解制造密室的方法。
	是犯人走到屋外后，靠绳或线来转动室内窗户的月牙锁或门把吗？
	但是，在窗子紧闭的状态下根本没有能让绳线通过的缝隙。
	门的下边又设有门槛，关上后门和门槛紧紧便会相接，
	绳和线依旧还是无法穿得过去。
	那么，犯人是在派出所的巡查发现尸体的时刻躲在现在，
	找到机会后悄悄离开吗？可是，巡查发现尸体后就没有离开过现场。
	如果真有藏起来的犯人企图逃跑，巡查一定会发现的才对。
	早濑警部说道：“我大概了解犯人让被害者吞下钥匙，以及打匿名电话到警视厅宣告犯罪行径的理由了。简而言之，犯人是想消除密室的别解。”
	“——想消除密室的别解？”藤本刑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犯人之所以让被害者吞下钥匙，是为了消除‘犯人用钥匙锁上玄关门后，
	在发现者发现尸体后悄悄地把钥匙放回去’——这一个别解。
	发现尸体后的发现者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藏在一旁窥视的犯人悄悄地潜入进去，
	把钥匙放回去。以上可能性，是能够想象出来的密室别解。尤其，
	被害者一直都将钥匙保管在玄关门旁的边桌木盒里，发现者离开的空袭潜入玄关，将钥匙放回去对犯人来说不难办到。”
	犯人为了不让我们用这种别解解开密室，特意让被害者吞下钥匙，
	事先消除了别解。毕竟再怎么说，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将钥匙放入尸体的胃中是不可能的，
	所以‘发现尸体时放回钥匙’这种别解也就被否定了。”
	“原来如此……”
	“而打匿名电话给警视厅让警官发现尸体这行动也是为了消除别解。‘普通人发现尸体的话，有可能就惊慌失措逃离现场了吧，就算没有被吓跑，也可能会不敢使用现场的电话报警，而向邻居借电话也说不定。那样一来，当时躲在现场的犯人就可以趁发现者离开现场的时机逃走。’——以上这种别解就成立了。不过，只要发现者是警察的话，就不会惊慌失措逃离现场。于是，犯人若想悄悄离开现场的话，必然会被发现。‘本可以让十一点过来的家政妇发现尸体的，却偏偏要在十点半打匿名电话给警视厅宣告犯行。’水原的以上疑问也因此冰消瓦解了。因为家政妇这种普通人是发现者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在发现尸体的时候惊慌失措逃离现场，那样就无法消除别解了。所以，犯人才在家政妇到来之前打电话给警视厅宣告犯行，让警察成为发现者。之所以上午十点半那么迟的时间才打电话，是因为犯人想尽可能地让死亡推测时刻变得模糊，于是才在犯案后尽可能地空出时间出来。另一方面，犯人又必须在十一点家政妇到来之前打电话让警察发现尸体。十点半这个时刻是在这两种相对立的条件下决定的。”
	凉子感叹早濑警部的分析。真不愧是担当搜查一课负责人之一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犯人为什么想要消除密室的别解呢？”
	“现在还不明确。总之犯人不想让人用别解解开密室。
	可是原因不明。好了，接下来是总要的一环，犯人到底是怎样制造密室的……
	既然无法从门、窗外靠绳线上锁，就可以想象犯人是在出去室外后，
	利用了室内的某种动力源上锁了吧。那么，要用什么当动力源呢？”
	“文字处理机的打印机如何？”
	说这句话的，是老油条的富泽部长刑警。大家一同惊讶地望着他。毕竟那是和“文字处理机”这种最新机械最无缘的人物说发的言。
	“富君，你对文字处理机很有研究吗？”
	富泽部长刑警害羞道：“虽然不是太懂，不过我的外甥是在制作文字处理机的家电厂上班的。
	由于事发现场有文字处理机，所以我就想着了解了解便在昨晚质询了外甥。
	据说，文字处理机的背后，是有着能够打印画面调出的文本的打印机。而打印机内则有出纸用的送纸滚筒。那东西应该能当动力源使用吧？”
	“我瞧瞧。”警官将头伸往文字处理机的后部。
	“……富君，让你说中了。送纸滚筒上卷着条细绳啊。”
	“真的吗？”搜查员们都纷纷探头确认。
	最年轻的凉子是最后一个确认的。送纸滚筒上，缠着条像是风筝线的东西。看似是现场墙壁上装饰的风筝的线。
	“那么这样想如何？将细绳从送纸滚筒延伸到窗帘杆，通过窗帘杆和窗框的缝隙垂下，套在开锁状态下的月牙锁把手上。只要打印开始，送纸滚筒就会旋转，然后将细绳卷起。那样一来，月牙锁的把手就会被拉上来，从而让月牙锁半回旋将窗锁上。”
	“若真如此，窗帘杆应该会留下细绳的擦痕。”
	藤本刑警说完，便将桌子下的椅子移到窗边，站在上面，凝视着窗帘杆。
	“……有了。发现像是细绳的擦痕了。”搜查员纷纷拍手称快。
	“这样被害者的文字处理机上会调出《社长去拉斯维加斯大豪游？让一流证券公司瞠目结舌的实态》这篇记事的疑问也解开了。之前还想为什么被害者不直接看这篇记事的杂志印刷版而偏偏选择看文字处理机的文本，其实调出这篇文章的并不是被害者而是犯人。那是犯人为了打印文章让滚轮转动，随意调出来的。”
	就这样，密室诡计一转眼就被解开了。
	“但是，还是有谜题留下来。”警部环视着每位部下说道。
	“犯人为什么要制造密室，这点我搞不懂。通常制造密室的理由都是为了伪装成自杀或事故，
	但犯人根本没有对被害者做伪装成自杀或事故死的手脚。那制造密室根本就没意义。
	还有，刚才我也说过了，犯人为什么那么不愿意我们用别解解开密室呢……”
	第二天，嫌疑人浮出水面了。
	警视厅收到的一封信让负责人的脸色大变。对方赶紧将这封信送到在泷野川署设立的岸本彻夫杀人事件搜查总部内。
	搜查员看了信上的描述后都紧张起来。那是来自被害者被人的信。
	——这封信送到警视厅的话，说明我已经被那三人的某位杀死了。
	岸本彻夫如此写道。他对那三个人物进行了敲诈，万一自己被其中一人杀了，
	这封信就会在自己死后送到警视厅内。大概，
	他是将这封信交给便利店，并委托对方“如果和自己失去联系就把它寄出去”了吧。
	信里面，详细记载了三人的名字、性别、年龄、职业、住所，还有恐吓的内容。
	第一个人，是名叫高木津希的女性。四十七岁，都议会议员。住在大田区的《西六乡》公寓。目前担任议员第二任期的高木津希，据发表，她是毕业于美国名门大学休伯特大学法学部，并持有新英格兰州律师资格证。然而岸本彻夫查到这些履历都是伪造的。
	谎报议员的经历违法了公职选举法，是受刑事处罚的对象。
	岸本拿到了过去近三十年的休伯特大学毕业生名册和新英格兰州律师名册，确认了里面压根就没有高木津希的名字。
	并以不公布这个事实为交易，让对方每个月都交付十万日元的封口费。
	第二个人，是名叫城田宽子的女性。五十三岁，是健身道具的贩卖公司“城田产业”的社长，住在横浜市港北区日吉镇。
	岸本从四年前曾在城田产业当过会计的男性手上拿到公司的内外帐本。
	随后会计立马后悔，想从岸本手上拿回内外帐本，但岸本不被他的话所左右，在那之后，
	会计出交通事故去世了。独占秘密的岸本随即便以此勒索城田宽子，要求她每月支付十万日元的封口费。
	第三个人，是名叫柴山俊朗的男性。六十一岁，是柴山综合医院的院长，住在琦玉县浦和市岸镇。
	柴山综合医院六年前发生过骨关节结核病蔓延的事件。岸本发现，
	每一个患者都因神经痛之类的原因注射过类固醇，便怀疑应该是注射器的消毒工作不够充分，
	导致结核蔓延的发生。岸本将录有患者们在医院内注射过类固醇的证言录音带拿到柴山俊朗跟前举证，
	要求以不将此证据上报给卫生部和保健站为交易，让对方每个月交十万日元作为封口费。
	岸本彻夫书斋的保险柜里，如同搜查班的推测一样，曾放有恐吓用的资料。
	高木津希的资料是拍有休伯特大学毕业生名册和新英格兰州律师名册内容的底片，
	城田宽子的资料是内外帐本，柴山俊朗的资料是患者的证言录音带。
	犯人要挟被害者打开保险柜，并将所有包括自己的资料夺走。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单单只拿走自己的那份，万一警察发现所有恐吓对象的名字时，犯人是谁就一目了然了。犯人可能觉得这样就放心了吧，可没想到被害者技高一筹，居然事先安排了自己死后寄给警视厅的告发信。
	搜查员对三名嫌疑人轮流录口供后，当晚于泷野川署召开的搜查会议上发表结果。为了提高士气，会议上将三名嫌疑人的偷拍相片贴在了白板上。
	高木津希是个身材苗条，面向知性的女子。提到她谎报履历的时候脸上发青，
	不过立刻就断言了自己根本不认识岸本这个人。据称事件当天，她出席完晚上九点的整个都议会后回家，
	在那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过了十二点就上床就寝了。
	城田宽子长得有点微胖，脸也显得臃肿，咋看之下就像是性格爽朗的大妈，
	但她的眼神完全没露出任何破绽。谈到内外账簿的时候，她就像在听笑话似的大笑起来，
	扬言自己虽然不认识岸本这个人，不过估计他和自己公司有仇，才会写下什么内外账簿的胡扯言论云云。
	事件当天，她和公司的干部在横浜的中华街吃晚饭，在晚上十一点以前都和他们在当地的酒吧度过。
	十一点之后坐出租车于十一点四十分回到家里。洗了澡于凌晨一点就寝。从出租车司机确认下来的结果，
	城田宽子确实是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到家的。
	柴山俊朗是个身处瘦小的小个子。谈到骨关节结核的话题时，
	他立马红着脸发起脾气。按他所言，确实医院内曾流行过结核病，但那和注射毫无关系。
	理所当然，他表示自己不认识岸本这个男人。事件当天，他有一个紧急手术要做，
	知道晚上十一点前都在手术室内执刀。之后，他和护士门做完简单总结后，便搭出租车于十二点半到家。
	从出租车司机那里确认了，确实是那个时刻到家的。
	由于三个人都是单身，在他们主张在家的时间段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即是说，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这个岸本的死亡推测时间内，
	三人不是完全没不在场证明，就是部分没不在场证明。而且，三个人都有私家车，
	三人都可以在深夜开车去到岸本的自家。所以三个人都有可能是犯人。
	【至此，问题篇结束，接下来是解题篇，想继续思考的您最好暂停阅读思考。】
	<b>05</b>
	当天夜晚九点刚过，结束了在泷野川署开的搜查会议的凉子，一个走在去往上中里站的夜路。
	一边望着左手边平冢神社的境内，一边走下通向车站的坡道。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犯人到底为什么要制造密室呢？为什么那么不希望密室被别解解开呢？
	大概是凉子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些问题吧，以至于她差点没注意到从背后悄悄接近的脚步声。
	在她感受到气息的那一瞬间，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凉子立即用双手将其抓住，
	边转身边把对方的手腕扭上肩头。
	“好痛好痛好痛！”叫声听起来是熟悉的声音。那是藤本刑警。凉子放开双手。
	“什么嘛，这不是藤本警官吗。我还以为是色狼。”
	“突然扭人家的手你真过分啊。”
	藤本刑警摸着右腕抱怨道。
	“还不是你突然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抱歉啊。我只是想吓吓你。”
	“我说你是小学生吗？然后呢，有什么事吗？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可没有必要和合不来的同事在这吵嘴。”
	凉子说完，藤本刑警露出不符合他性格的腼腆模样说道：
	“不，那个，其实啊，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意大利餐厅噢。所以我就想，
	偶尔换换在泷野川署吃的难吃便当的口味，想请你一起去那里哪怕是吃点甜点也好。”
	凉子端详着对方的表情。透过街灯，能看出他那粗鲁的脸变得通红。
	到底是吹什么风了。凉子微笑道：
	“行。带我去吧。”
	被藤本刑警带到的，是个叫《千鹤餐馆》的小餐厅。打开门，服务员姿态的老妇人便向这里道了句“欢迎光临”。她身材苗条，外貌贤淑，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
	店内没有其他的客人，在柜台对面的厨房穿白衣服的中年厨师正在擦碗。凉子和藤本刑警就席。
	“这家店的意大利面很好吃，甜点更是一级棒。以前我还一直鄙视那些喜欢吃甜食的人，
	这里的甜点让我改观了。我点焦糖布丁和意大利浓咖啡，你呢？”
	“和你一样。”藤本向老妇人点餐了。她微笑后，走进厨房告知厨师。
	不久后，老妇人将焦糖布丁和意大利浓咖啡端了上台。
	用叉子将载着焦糖的烤布雷送入口中，嚼着焦糖布丁让人觉得自己一整天的疲劳也跟着融化了似的。
	“我以前都不知道甜点能那么好吃。你以前有吃过吗？”
	“嗯。我也很喜欢吃噢。小时候去祖母家玩的时候经常有得吃。”
	“你祖母的兴趣是做甜点啊？”
	“这里就是祖母的家。”
	“——唉？”
	“这家店是祖母经营的。《千鹤餐馆》里的千鹤就是我祖母的名字。站在那里的那位是我祖母，厨房里面的是我叔叔。”
	藤本刑警一脸茫然，将目光转向服务员的老妇人——凉子的祖母身上。
	祖母微笑着看着藤本刑警，点了点头。藤本那粗鄙的脸更加红晕了，
	慌慌张张地也点头回礼。隐隐约约能看见厨房里的叔叔在偷笑。
	“抱歉吓了你一跳。听你说要带我来这店的时候没立即告诉你是我不好，
	我是想听你对这家店的评价才故意不说的。谢谢你称赞这里的意大利面和甜点好吃。”
	凉子说完，藤本刑警的脸红又加剧了。
	就在这时，店里的门打开了，是个瘦长身材的男子。年龄估计是三十岁前后吧。
	走路像滑着似的进入店内。以为他会找个地方坐下来，可没想到居然直着走到凉子他们的桌前。
	“很抱歉在吃饭中打扰两位。你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水原凉子巡查和藤本刚志对吧。”
	“——是的。您是，哪位？”凉子抬头望着男子。高鼻梁儿，细长而清秀的眼睛。
	“失礼了。我是密室收藏家。”
	“——密室收藏家？”这个名字有从前辈刑警那里听说过。当发生了所谓的密室杀人案，
	突然就会出现并解决事件的迷一般的人物。不过，凉子身边并没有见过他的刑警，
	她还一度认为是警察内部的传说或玩笑之类的。难不成，这个男人就是？
	确实，单从外貌的描述上确实和听来的密室收藏家一致……
	凉子和藤本一脸困惑地望着彼此。看着祖母和叔叔时，叔叔显得莫名其妙，
	而祖母不知为何，却睁大着眼睛望着自称密室收藏家的男子。
	“听说你们在搜查北区西之原发生的密室杀人事件对吧？能告诉我详细的情况吗？”
	“为什么您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难不成，是搜查班的谁在恶作剧？
	“因为我是密室收藏家嘛。”男人答了不算回答的回答。
	“您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密室收藏家？”
	“实物的证据我没有。要证明我就是密室收藏家的话，只有披露我解开密室事件的能力而已。所以，要证明我是密室收藏家，您就必须告诉我事件的详细内容。”
	“要告诉您事件的详细的话，您就必须得证明您就是密室收藏家。”
	这样下去就来回兜圈子了。
	“只能请你们相信我了。拜托了。”
	说完，深深地低下头。凉子看着藤本问道：“你怎么看？”。
	同僚抱着胳膊答道：“……看不出他是在撒谎，也不觉得他在演戏。我觉得可以相信。”
	被这样一说，凉子下定决心了。“那么，就由我来说吧。”
	凉子将至今为止的搜查内容详细地说明了一番。
	“……就是这样，虽然犯人还无法断定是谁，不过已经缩小到三人的范围了，
	密室的话，也用不着您出马，已经让我们搜查班的人解开了。”
	“原来如此，了不起。不过，虽然解开了‘如何制造密室’，
	但不是还没有解开‘为什么要制造密室’吗？”
	“确实如此……”
	“只要与密室相关的谜题还存在，我就有使命将其解开。”
	“您知道了犯人为什么要制造密室了吗？”
	“现在还不清楚。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分析。——我能够和你们共席吗？”
	“请。”密室收藏家一声不吭地就席后，便向祖母点了份意大利浓咖啡。
	祖母温和的脸庞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讶表情。到底是怎么了？
	“犯人故意制造密室的情况，其理由能想象到的有八种。”
	密室收藏家用平静地开始述说。
	“有八种？”
	“第一种理由，就是为了让人以为是自杀或事故死。只要现场是犯人无法出入的情况，
	就会让人认为那是自杀或事故死亡。”
	“但是……”
	“是的，如果要让人认为是自杀，应该会让被害者握着手枪来伪装才对，
	但犯人将手枪拿走了，也没有作任何的伪装自杀以及事故死的手脚。
	于是，这个理由被否定了。
	第二种理由，是为了嫁祸给能够出入那间密室，亦或是曾和被害者共处密室的人。
	打个比方，假如犯罪现场被上了锁，而钥匙的持有者只有一个人有，
	那么就只有那一个人物能够出入现场，犯人也得以将罪行嫁祸给对方。
	又或者是被上锁的犯罪现场除了被害者还有另一个人在，那么能够犯罪的就只有那个人物，
	犯人就得以将罪行嫁祸给那个人。”
	“但是……”
	“是的，由于被害者没有将玄关钥匙交给过任何人，能够出入密室的人不存在。而且现场里也没有和被害者同处的其他人在。因此，这个理由也被否定了。第三种理由，是通过制造密室，妨碍犯罪的立证。因为只要密室一直不被解开，警察就无法逮捕犯人。这次的事件，犯人似乎极力在事前消除了各种密室别解的可能性。因为密室若被别解解开了的话，哪怕解法与实际的不同，犯罪依旧还是会被立证的，所以犯人理所当然要消除别解。这样来想的话，确实觉得第三种理由是正确的。可是，这回的密室老实说，完全不是那种妨碍犯罪立证的难解之物。事实上，你们警察也轻松地解开了。这样一想，这个理由也被否定了。虽然可以认为是犯人自己觉得这次的密室难解得足以妨碍犯罪的立证，不过从事前消除密室别解来看，犯人给人一种准备周到的印象。这样一个人，实在无法想象居然无法客观判断这次的密室是否足以妨碍犯罪立证。”
	祖母端来了咖啡。密室收藏家回了个礼，以优雅的姿势小啜了一口后继续说道：“第四种理由，是为了延长被害者的尸体被发现。做成密室的话，
	现场便无法让人进入，尸体的发现时间也会被延迟。
	可能是犯人有什么不想那么快让人发现尸体的理由。
	但是，就当是不让人进去而制造密室吧，犯人只需用钥匙把门锁死便可，
	根本没必要用那么麻烦的诡计锁窗。因此，这个理由也被否定了。
	第五种理由，是为了让人认为密室现场是案发现场。只要现场是密室，
	而密室里躺着一具他杀尸体，警察一般都会认为那里就是案发现场吧？
	实际上，被害者是在其他地方被杀死后，才被搬来密室现场的也说不定。
	如此让人误认案发现场，或许能让犯人得到什么好处也说不定。”
	“但是，被害者可是被子弹击穿左胸，子弹还镶在了墙壁上了噢。案发现场毫无疑问就是被害者的自家公寓没错的。”
	藤本刑警插话道：“是的。因此，这个理由也被否定了。第六种理由，就是偶然想到某种密室诡计，犯人想要尝试一下。这种基于自我炫耀和虚荣心下的产物，也就是‘为了密室而密室’。”
	凉子纳闷了：“再怎么说也没有人会为了这种理由杀人吧？”
	“并不是为了制造密室而杀人，杀人的动机是其它的，也许犯人是这么想的，‘反正都要杀，不如试着自己想到的密室吧’。不过，从犯人千方百计消除别解的行为上看，对方应该对密室诡计有一定程度上的认识。那么，对方就应该能认识到这次的密室是非常平凡的诡计才对吧。如果是极具独创性的诡计就算了，这种极平凡的诡计，就算是偶然想到我想也不会去执行的。因此，这个理由也被否定了。第七种理由，是为了隐藏真正的密室。”
	“隐藏真正的密室？我听不太懂您在说什么。”内容越来越往不寻常的领域上走了。
	“打个比方，某个人物在门窗都上锁的处于密室状态下的房间内自杀。随后包括犯人在内的几个人来到那间房间，破门发现尸体。犯人由于保险金之类的理由，不希望那个人是自杀。但由于现场是密室状态，一般来想的话只能导出‘自杀’这个结论。于是犯人在其他发现者跑去报警的时候，对门和窗用针线什么的进行上锁的手脚，故意留下做手脚的痕迹。那样一来，进行搜查的警察就会发现那个痕迹，并认为在发现者来到现场时的密室是犯人用针线制造的。这样一来，没有任何手脚的真正的密室——死者实际上是自杀的事实就被隐蔽了。真正的密室，就意味着自杀或事故死。为了将其隐蔽，就必须用人为制造的密室而不是‘真正的密室’伪装之。”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不过，这从的事件，被害者明显是他杀，既不是自杀也不是事故死。我觉得现场原本是‘真正的密室’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您说的对。这个理由也被否定了。”
	“那么，最后的——制造密室的第八种理由是什么？”
	“第八种理由，就是制造密室所伴随的过程中的行为，才是犯人真正的目的。
	单单做那种行为会显得很不自然，所以才制造了包括那个行为本身的密室，
	来达到隐藏行为本身的保护色效果。”
	“唉？这次也是不懂您在说什么。”
	“打个比方，比如这次的事件，也许犯人真正的目的，是‘让文字处理机的送纸滚轮卷起细绳’这个行为也说不定。但单是做这种行为就显得不自然，于是才合着制造了密室，达到隐藏行为本身的保护色效果。”
	“送纸滚轮卷起细绳是犯人真正的目的？为什么犯人会想做这种事？”
	“不不，那不过是我举的一个例子而已，并没有说那就是犯人真正的目的。到现在为止，犯人真正的目的行为是什么还不明确。不过，制作密室的八种理由中，第八种理由就是符合这回事件的理由，这点应该是不会错的了。”
	<b>06</b>
	“抱歉打扰一下，您是不是忘了说第九种理由了呢？”
	祖母突然的答话让凉子感到惊讶。原本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祖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我们身旁了。
	“非常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偷听客人的谈话的，在厨房不经意听见时，
	觉得很有趣才不小心说出口……”
	“没关系，您提到的第九种理由是？”
	密室收藏家感到不可思议地问道。祖母温柔地微笑着说：
	“就是为了把客人——把密室收藏家叫来身边这个理由。只要发生了密室事件，
	密室收藏家一定会出现解决谜题对吧。犯人可能是为了见密室收藏家也说不定。
	为此，犯人才引发密室杀人案。”
	“——为了见我？”密室收藏家的脸，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惊异的表情。
	“为什么会想要见我呢？我并没有让人想见的价值。”
	“不，想见您的大有人在。比方说我就是。”
	凉子张着大嘴说道：“唉？为什么奶奶要见密室收藏家啊？奶奶认识密室收藏家吗？”
	凝视着祖母的密室收藏家，其端正的脸孔缓缓地露出微笑。
	“我想起来了。您是那个时候的——昭和十二年在京都柳园高等女校发生的密室事件的目击者。是叫鲇田千鹤对吧？”
	祖母脸泛红晕。一瞬间害羞的祖母，带有某种少女的情怀。
	“——是的。您想起来了啊。我都已经那么老了，您却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唉，什么意思？奶奶以前有见过密室收藏家？”
	“嗯。距今四十八年前，昭和十二年的时候见过。我读的女校里发生了音乐老师在密室里被害的事件。当时密室收藏家就出现了，不一会儿事件就解决了噢。”
	四十八年前的话，那是祖母十六岁的时候。凉子回忆起前几天在《金鱼汤》的对话。
	祖母说她第一次觉得帅气的人是在十六岁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很聪明，
	谁都解不开的谜题他一下子就能够解开。他就是密室收藏家啊。
	接着，凉子愕然了。昭和十二年解决的事件的话，密室收藏家现在的年龄就算超过七十岁也不足为奇。
	但是，他的外表无论怎么看都是三十岁前后。
	“那个事件和这回的事件一样，都是以手枪为凶器。密室是‘被钥匙锁上的密室’没错吧。
	话说回来，指挥那个事件的搜查的是您叔叔，他现在可好？”
	“昭和四十五年，举行大阪万博的那年去世了。他很怀念您，一直说想要再见您一次。”
	“是吗，已经去世了啊……他非常信任我是个很体贴的人。可惜没法再见多一面。”
	凉子有听说过，祖母的叔叔是一名警察。凉子小时候有见过他几次，
	是个不拘世俗的坦率之人。凉子记得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经常感叹“样子和小千鹤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虽然凉子当上警察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但是从选择相同职业这点凉子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羁绊。那个人，以前也见过密室收藏家啊。
	祖母望着密室收藏家说：“第九种理由您怎么看？比方说有个人和我一样想再一次见到您，
	所以才制造了密室把您叫过来这种理由如何？”
	“什么叫‘比方说和我一样’？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啊奶奶。搞得好像你是犯人一样。”
	“哎呀，或许真的是噢。”祖母恶作剧似的笑道。凉子仰天感叹“拜托别在这种时候装乖啊奶奶”，藤本刑警在一旁哑口无言。
	密室收藏家微笑着说：“非常遗憾，第九种理由我想也是被否定了的。这回的密室用的诡计极其平凡，在我到来以前就已经被警察解开了。这样一来，我就没有理由过来了。犯人若真想把我叫过来，至少要制造出在我到来以前不会被警察解开的难解密室。从密室的消除别解来看，犯人某种程度上是对密室有研究的。所以犯人理所当然是知道，这回的密室是极其普通的诡计。”
	“不过，事实上即便警察解开了密室，您还是过来了不是吗？”
	藤本刑警插话道。
	“那是因为警察解开的是‘如何制造密室’的谜题，而‘为什么制造密室’的谜题依旧残留所以我才过来的。
	只要和密室相关的谜题还存在，我就会现身。但是，犯人应该是无法期待我会因为这个理由过来才对。
	所以犯人想见我的话必然会让密室诡计更难解。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所以，
	第九种理由被否定了。
	到头来，留下的还是第八种理由——伴随制造密室的过程行为，才是犯人的真正目的。
	那么，犯人真正的目的行为到底是什么呢？这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东西。”
	“哎呀，我的观点被否定了啊，真遗憾。”
	祖母温和地说道。密室收藏家微笑着，继续说：
	“我所在意的，是制造密室时实际使用的诡计太单纯这点。
	用细绳套在月牙锁把手上，用文字处理机打印机的送纸滚轮卷动细绳拉起月牙锁把手
	——这种极其平凡的诡计里，虽然唯一‘用文字处理机当动力源’这点是新潮的，
	但也不值得千方百计消除别解来挑战警察。事前消除各种别解，
	就表示犯人对自己的诡计有绝对的自信，确信警察绝对解不开谜题。
	所以犯人才消除了用廉价的别解解开密室的可能性。
	可是，犯人所使用的诡计，其廉价性几乎和那些别解是同等级的。
	犯人会为了完成这种诡计，千方百计去消除别解吗？
	犯人有两处消除别解行为。第一处，是威胁被害者吞下钥匙。
	第二处，是让警察成为尸体发现者。第二处尚且不说，
	第一处是相当难办的。要让人吞下钥匙就必须用手枪指着对方威胁对方吞下。
	而且还有必要确认被害者是否真的吞下去了，让他张开嘴来确认。
	毕竟无法保证对方会老老实实吞下，那么这个过程可能就相当花费时间了。
	实际制作的密室明明是单纯的诡计，却为此做了第一处这种麻烦的消除别解行为，
	我对此感到很不自然。
	另外，对比第一处的消除别解和第二处的消除别解后，发现了二者的效果其实是重复的。”
	“效果重复？”凉子歪着头表示不解。
	“犯人使用钥匙锁门，趁尸体发现者慌张离开现场的时机悄悄把钥匙放回去——
	为了消除以上别解，犯人让被害者吞下了钥匙。这是第一处消除别解行为。
	犯人躲在现场，趁尸体发现者慌张离开现场的时机悄悄离开——
	为了消除以上的别解，犯人让不会惊慌失措的警察作为发现者。这是第二处消除别解行为。第二处的消除别解行为，其前提是警察必须始终留在现场。
	而警察一直留在现场的话，犯人也就无法悄悄地将钥匙放回去。
	也就是说，只要让警察充当发现者，‘犯人悄悄地将钥匙放回去’这第一种别解也就自动地被否定了。
	只要实行第二处的消除别解行为，就不需要特意实行第一处的消除别解行为了。”
	“……被您这么一说，确实是呢。”
	“从以上分析可知，第一处的消除别解行为是相当费力，且极其不自然的，可以说是完全没必要。
	犯人为什么非得做这种行为不可呢？
	在这里，我便试着将思维逆转过来思考：‘既然第一处的消除别解行为是没有必要的话，
	说明犯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实行过第一种消除别解行为’，这样想如何？”
	“——犯人没有实行过第一种消除别解行为？”
	“是的。试着想想其实犯人根本没有威胁被害者吞下钥匙这回事。”
	“那么，为什么会在被害者的胃中找到钥匙呢？”
	“既然犯人没有威胁被害者吞下钥匙的话，那就是被害者自己吞下钥匙的。”
	“——被害者自己吞下钥匙？为什么要那么做……”
	“能够想象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犯人的告发——也就是所谓的‘死亡讯息’。”
	“——dyingmessage，是指临死前的重要留言吗？”
	“被害者在被犯人用枪指着的时候，为了告发犯人，当即将钥匙吞下去。
	只要司法解剖在被害者的胃里找到钥匙的话，警察很快就能知道那是被害者为了告发犯人吞的，
	随后应该就能锁定犯人了吧。犯人当时应该是理解了被害者的行为，但是却无法停止自己的犯行。
	现在不杀，被害者肯定会跑去向警察报案。于是，即便知晓了被害者吞下钥匙这件事，犯人依旧还是拨动了扳机。
	杀死被害者后，犯人便思考如何对付残留在被害者胃中的死亡讯息。
	不可能把手伸进口中拿出胃里的钥匙，也不可能剖腹将钥匙取出。
	犯人想到的答案，就是制造密室。那样一来，就能让警察认为，
	犯人为了消除‘使用钥匙锁门，趁尸体发现者慌张离开现场的时机悄悄把钥匙放回去’这个别解，
	才让被害者吞下钥匙的。为了隐藏‘被害者吞下钥匙的行为是死亡讯息’这个事实，
	犯人给予了那个行为另外一种含义，那就是‘犯人的消除别解行为’。
	为了让‘犯人的消除别解行为’这个虚构更具真实性，消除别解行为最好是不止一种。
	于是，犯人决定打匿名电话当警视厅，让警察以为，犯人是为了消除‘躲在现场，
	趁尸体发现者慌张离开现场的时机悄悄离开’这个别解，才让警察充当发现者。
	伴随制造密室的过程行为里，消除别解行为才是犯人真正的目的，
	所以才说犯人制造密室的理由符合第八种理由。”
	“那么，死亡讯息是对谁告发啊？吞下钥匙能够告发谁呢？”
	“死亡讯息是可以多重解释的东西，从荒谬无稽到看起还说得过去，怎么样解释都可以。
	仅仅基于死亡讯息就锁定犯人，这就相当于是在柔软的土壤上不打地基就直接建房子一样。
	所以，我想先不考虑死亡讯息本身的含义而继续推理。推理的结果锁定了犯人以后，
	才来以对答案的形式，确认死亡讯息指示的人物名字，可以吧。
	好了，我们开始吧。在被害者被抢指着的时候，当即就吞下了钥匙，那支钥匙原本是放在哪里的？
	钥匙的保管处——玄关门旁边的边桌上摆着的木盒对吧？
	那样的话，就变成被害者被枪指着之后，还走去玄关拿钥匙了。
	但是，犯人不可能允许被害者做出那种行动。犯人发现被害者做出预想之外的行动的话，
	肯定会马上制止的，那样一来被害者拿钥匙的行动应该就被阻止了才对。
	那么，我们就可以想象，在被害者被抢指着之前，钥匙就已经在他手中了。
	所以，被害者才能在自己被抢指着的时候，迅速地将钥匙吞入肚子里。”
	“——钥匙已经在被害者手中了？”
	“是的。那为什么会已经在被害者手中呢？一般来说，在家里是不会拿着钥匙走动的才对啊。
	能够想象到的只有一种可能。被害者当时正准备出门，或者被害者刚刚回到家里，所以钥匙才会在他手中。
	如果是正准备出门的话，那情况就是在被害者刚刚拿钥匙打开门的同时犯人到来，并拿枪指着他。
	另一种可能，如果是刚刚回到家里的情况，那就是犯人也同时进入了玄关，拿枪指着被害者吧。
	如果不是同时的话，被害者应该就会在犯人拿枪指着自己之前把钥匙放回保管处的盒子里才对。
	那么，两种可能性里哪种最有可能呢？
	后者的话，就会产生‘犯人为何要在被害者进入玄关的同时立即拿枪指着对方’的疑问。
	被害者从玄关走进食堂，背向着自己的时候再用枪指着对方对犯人来说更好才对。
	比起让被害者脸向着自己，背向着自己更容易用枪威胁对方吧。所以犯人没理由需要紧紧张张看被害者一进入玄关就用枪指着他。那么，
	在被害者进入玄关的时候不立马用枪指着的话，被害者就会把钥匙放回边桌的木盒里，
	走进食堂，在犯人用枪指着被害者的时候，钥匙已经不在手上了。也就是说，被害者无法吞下钥匙。
	另一种可能，前者的，被害者正准备外出，犯人为了阻止被害者外出，
	在玄关门口用枪指着被害者也没什么奇怪的。犯人是下定决心杀死被害者才来的，
	应该不想因为被害者的外出而延期才对。
	这样一想，前者的情况更有可能——被害者拿起钥匙刚打开门的时候犯人来访，
	为了阻止被害者外出拿枪指着对方。”
	凉子听得茫然了。密室收藏家简直就像是从帽子里捉出兔子的魔术师一样，
	将推理指引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么，被害者是准备去哪里呢？这里我们需要将着眼点放在被害者毛衣棉裤而非外套茄克的穿着上。
	十二月的夜晚，只穿毛衣外出是为什么？”
	“在被害者被射杀的时候还穿着外套茄克，之后犯人将其脱去吗？”
	“那不可能。被害者毛衣的前身部分沾无数枪口飞散出来的火药对吧。
	如果在他被射杀的时候有穿着外套茄克的话，细微的火药应该会粘在那边，
	毛衣上应该不会残留大量的火药痕迹才对。”
	“啊啊，是啊……”
	“被害者在十二月的夜晚只穿毛衣便准备出门。从这点可以知道的，
	就是被害者打算开有暖气的车，到暖和的地方去。”
	“——暖和的地方？那是哪里？”
	“钱汤噢。”
	“——钱汤？”
	“是的。据说被害者喜欢去钱汤泡澡，经常坐车到离自家五分钟距离的《金鱼汤》的钱汤。去钱汤的话，不穿外套茄克也就可以理解了。毕竟进入钱汤就很暖和了，只要路上是开车去的，就没必要穿外套茄克。更重要的，到钱汤泡澡必须把衣服保管在衣柜里，大体积的外套茄克是会妨碍保管的。”
	凉子回想起《金鱼汤》那空间窄小的衣柜。
	“钱汤说还有其它的补足线索。被害者裤带里的钱包只装有一千日元和一些零钱，富裕的被害者理所当然会装入的一万日元和信用卡却没在里面。另一方面，从被害者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了五张一万日元纸币和信用卡，可以想象是被害者自己将它们从钱包移动到抽屉里的，理由不明。但是，如果被害者打算去钱汤的话，把一万日元纸币和信用卡移动到抽屉的理由就知晓了。毕竟钱包是要和衣服一起保管在钱汤的衣柜里的，钱汤的衣柜又是粗制滥造的东西，很容易被人打开。被害者担心钱被人偷走，才在钱包里放入必要的最小限度的金钱。”
	“原来如此，准备去钱汤的话，钱包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呢。但是，被害者准备去钱汤又能说明什么呢？”
	“《金鱼汤》是几点关门的？”
	“凌晨零点”凉子答道。“被害者从自家到《金鱼汤》开车需要五分钟。考虑至少要在钱汤泡二十分钟澡的话，
	最起码要在《金鱼汤》关门前大概二十五钟之前——十一点三十五分，
	被害者必须从自家出门。而犯人在被害者正准备外出的时候到来，
	犯人来到的时间也就成了十一点三十五分以前了。因为被害者的死亡推测时间是十一点以后，
	犯案时间就可以缩小成十一点到十一点三十五分了。三个嫌疑人里，
	这个时间段没不在场证明的人物，就是犯人。
	城田宽子在晚上十一点以前都和公司里的干部们一起度过，
	之后打出租车在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回到家。十一点四十分以前的时间，她的不在场证明都可以由公司干部和司机来确认。
	柴山俊朗要执刀紧急手术，晚上十一点以前都在手术室里。
	之后，还和护士们开了总结会议，凌晨十二点半打出租车回到家。
	凌晨十二点半以前的时间，他的不在场证明都能够确认。
	另一方面，高木津希在晚上九点时出席完都议会后回家，在那之后都是一个人度过。
	关键的时间段里她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她就是犯人。
	高木津希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三十五分期间来到被害者家。
	在被害者端着入浴用品准备去钱汤的时候，您可能要说‘既然要出门改天再来’吧，
	可下定决心杀人的高木津希没打算延期。她拿起带来的手枪指着被害者，
	将被害者逼入室内。然后让被害者打开保险柜，
	夺走恐吓用的资料。被害者感到自己性命不保，让自己即使被杀也能够告发犯人而吞下手中的钥匙。
	高木津希大概是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了吧，可她事已至此已经无法中止犯行，将被害者射杀了。
	之后，她开始实行隐蔽工作。首先，将被害者端着的入浴用品放回原位，
	汽车钥匙也放回玄关边桌上的木盒里，隐藏被害者准备去钱汤的线索。
	接着，为了让被害者的告发失效，她利用了文字处理机的打印机制造了密室。
	虽然这是个极其普通的诡计，却有着能够伪装被害者在被害以前曾使用过文字处理机的假象，
	隐蔽被害者打算出门这个事实的优点。
	最后，第二天十点半的时候，她打了匿名电话到警视厅宣告犯行，伪装‘密室的消除别解行为’。”
	凉子、藤本刑警、祖母、叔叔四人，不约而同地拍手称赞。
	密室收藏家通过考察密室的理由，很漂亮地锁定了犯人。
	祖母感慨万分地说道：“自从昭和十二年的事件听了您的推理以来，我这四十八年一直，
	都希望能再听一次您的推理。看了我等了那么多年不是白等的。真是了不起的推理啊。”
	密室收藏家深深地点了点头。
	“多谢您的夸奖。”
	这时，凉子注意到了自己还有一个疑问。
	“不过，胃中残留的钥匙为什么能够告发高木津希呢？”
	“试着在‘胃’这个字里面装入‘钥匙（键，kagi）’这个字。”
	“——唉？装入？怎么装？”
	“‘胃’这个字分解开来就是了‘田’和‘月’。就其中装入‘键’吧。犯人的名字应该就会浮出水面了。”
	凉子在脑海里描画起那些字，忍不住叫了出来。
	“田”“键”“月”——takagituki。
	最后，译者在此要像各位道个歉，为了让大家能够“只看这篇文章无需查字典”得以解开谜题，译者特意把其中某个无关人物的名字改了，那就是凉子的表兄妹之一的，文中叫“若月”的那位。原文里，她是“敦子（atuko）”，之所以改成带月（tuki）的名字，理由大家应该已经知晓了吧？
	擅自修改原文是不应该的，不过我有我翻译的想法，请理解。
	另外，文中里，特意做出“钥匙”和“键”的注释，其实也是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为了不让大家感到奇怪，我特意给明明可以翻译出来的“钱汤”二字保留了原文做了注释，好得以分散大家对注释文的违和感，还有好几个其实可以不必注释的地方也是故意的，可以说是译者我的“别有内情的注释”吧！
	最后，感谢大家读到这里。谢谢观赏。

佳也子之屋为雪所覆盖
	<b>01</b>
	一睁开眼睛，眼前便是白茫茫的天花板。胸前盖着温暖的毛毯，头后边也传来软软的枕头的触感。
	佳也子一边用手支撑着，一边慢悠悠地从床上支起身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睡衣。
	这是一个六叠大小的房间，墙上贴着白色的壁纸，床边也贴着同样白色的瓷砖。室内陈列着床、床头柜、椅子和冰箱，角落的墙上挂着空调，正向外边送着暖风。
	床头柜上摆放着佳也子的手提包和已经叠好的衣物。于是她爬起了来，把手伸向了手提包，取出手机打开——显示的一月三日早上七点。
	佳也子想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最后有记忆的时刻是元旦那天的傍晚，当时好像自己还意图服用安眠药自杀。那时候所感受到的，只剩下冰封一般的寒冷、黄昏色的天空以及空空如也的心一一只有这些东西。
	佳也子穿上了摆在床边的拖鞋，走向了窗边。大概是睡了有点久吧，脚底有些不稳。拉开左右白色丝边的窗帘，用手擦了擦雾气蒙蒙的窗子，眼前便是填着黑土的院子。铁制的大门外是一条铺着细沙的小路，再往外边就是两车道宽的国道公路。正面的远方还有一片已经枯萎的树林，再后边是为雪覆盖的群山，以及一片阴霾的铅色天空。这些远山唤起了沉睡的记忆，元旦那一天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山，所在之地应该离当时自杀的场所不会太远吧。
	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佳也子回过身来。目测年纪约三十来岁的女子走进了房间。身材小巧的苗条女子上身穿着淡黄色的毛衣，下身穿着黑白棋盘格的短裙，头发盘起在脑后。
	“终于醒了呀，早上好。”
	“一一早上好。对了，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医院兼住处。”
	原来如此。佳也子这才意识到，这里确实像是病房的样子。
	“这里是香坂内科，我是院长香坂典子一一虽然自称院长，但是其实算上医生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己啦。”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昨天早上在附近的林子里面散步的时候，发现当时你正昏倒在落叶上。想着有可能还没有死，而且发觉确实还有呼吸，所以急急忙忙地就把你送到这儿来了。幸运的是，现在还没有住院的患者，所以病房是空出来的。你昨天睡过去整整一天呢，直到今天三号了才醒来呢一一啊，先别起来，回床上躺着比较好，不然身子恢复不了咯。”
	“啊，好的。”佳也子一边说着，边回床上躺下，盖上了毛毯。
	“你是在什么时候服下的安眠药？”
	“元旦的傍晚。”
	“元旦的傍晚？从前天的傍晚一直睡到今天的早晨啊，也就是说服用的剂量相当大了。再晚发现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那样的话你已经没有今天了。”
	“活不成了吗……”佳也子喃喃自语道。对自杀的后悔和死亡的恐惧渐渐涌上心头，不禁有些后怕了。
	“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我叫笹野佳也子。”
	“年纪呢？”
	“二十五岁。”
	“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东京。”
	“这种季节从东京特意地跑来这个镇子啊？”
	“嗯……”
	“那么说到底为什么要服用安眠药呢？”
	佳也子没有回答。
	一一我的儿子是不可能和你这种人结婚的！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悲伤，这个声音在脑海中苏醒了。
	一一因为，你的父亲是……
	“对不起，如果不想说的话，不谈这个也好。”
	“一一非常抱歉，话说回来，非常感谢您的救治。”
	“没必要特别道谢啦，对于医生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听着这样的话语，佳也子似乎感觉眼前医生的这张脸也明亮了起来，于是顺势向窗外望去。这个时候漫天的白雪正在飞舞，随着雪花越下越多，周边也被这白色全部覆盖了一一不管是填着黑土的院子、铺着细沙的小路还是铁制的大门和对面的公路，清一色得变白了一一确实在下雪啊。
	“一一太郎正睡熟，屋为雪所覆。次郎亦睡熟，屋亦雪所覆。”同样看着窗外的香坂典子喃喃道。
	嗯？回头看向医生的佳也子，发现她正在微笑。
	“三好达治［注：日本诗人，代表作有《测量船》与《骑在驼峰上》等。］的题名为‘雪’的诗，知道的吧？”
	“嗯，中学的时候，国语的教材上读过。”
	“我呀，非常喜欢这首诗哦。回想当年学这首诗的时候，脑海便浮现出一些景象呢。”
	“这么说的话……就是那种在田舍中的一户农家之上，雪从空中慢慢降下的感觉。家中叫做太郎和次郎的两兄弟，在母亲的看护下正在熟睡着。就仿佛是，雪花本身也在熟睡的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自。我的解释可能有点不太一样。太郎和次郎或许只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远远地分隔着住在各自的家里。是孩子也好，大人也罢一一其实太郎、次郎不过是一些名字罢了，用人物A、人物B来说明也是可以的。虽然没有被记录下来，但是除了他们，应该还有三郎、四郎吧……很多很多的人们，也像这样彼此分居着。就在那群人上方，远远的空中飘下了雪花，然后世间也开始积雪了。这些人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但是在这一刻，那种在雪之下睡去的经验却是可以共享的……在读这首诗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也许每一个人都是稍微治愈一些吧。不过对于作者来说，三好达治或许也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解释吧。不过作品一旦从作者的手中离开，要怎么去理解就是读者的自由了。”
	“是这样啊……香坂医生的解释，感觉确实也很不错呢。”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大有将世间的一切染白的趋势。这样的瞬间又有多少人的屋顶将要为雪所覆呢一一如此想着医生说过的话、确实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想吃点早饭吗？”
	“嗯，那就麻烦了。”
	香坂典子走出了病室，又推着手推车回来了。手推车上摆着盛好粥的小碗和沏好茶的茶杯。
	“因为安眠药对胃造成了损伤，觉得喝粥应该比较养胃，就做了些。”
	“非常感激。”佳也子闻到了粥的香味飘来，发觉确实是好久没有闻到食物的香味了。
	“正月里护士们都休假去了，不巧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虽然做不来真正细致入微的看护，但是有什么吩咐的话就尽管跟我说吧。”
	“真的非常感激。”
	不经意地眼眶一热，眼泪淌了下来，想止住却又做不到，佳也子终于呜咽出声了。
	“好啦，好好吃饭吧。”
	“——我开动了。”
	佳也子用勺舀着粥往嘴里送，一口一口地吞着，温暖也在嘴里融化开了。
	“不跟家人和朋友联系一下吗，他们会很着急的吧？”在佳也子吃完的时候，女医生这么说道。
	“一一啊，确实呢。”佳也子犹豫了一会，拨通了三泽秋穗的手机。
	“佳也子？是佳也子吗？”电话那头好友焦急地询问道。
	“嗯。”
	“现在你在什么地方啊？”
	“福岛县上一个叫月野镇的地方。”
	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虽然佳也子这么说着，手机那头秋穗生气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元旦的早上，就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再见了’，结果今天都已经三号了，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打个电话来也好啊，结果一次也没打过来啊！”
	“一一真的非常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你知道这三天里我有多担心吗！”
	虽然秋穗还是很生气，一边听着的好友牢骚一面道歉的佳也子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就算在这里，依旧还是有牵挂我的人啊。这么想着，心里也暖暖的。
	“给我早点回来懂吗！”秋穗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唔，再过一点时间就回去。”
	“真的吗？”
	“嗯，真的。约好的哟。”
	<b>02</b>
	跟秋穗打完电话以后，佳也子躺在床上读着从香坂那里借来的三好达治的诗集，女医生也在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起书来。佳也子这时可能已经打消了自杀的念头，或者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决意。屋子里到处都很安静，在门外的马路上，偶尔会传来车辆驶过轮胎摩擦的声响。
	午饭的时候，香坂典子照样地把粥送了过来。
	雪暂时地停了下来。午后四点，在阴郁的铅色天空下，不论是医院的庭院，门外的马路还是对面的树林，直到远山，全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在这仿佛连内心都能被感染上色调的美丽光景之下，两人默默地读着书，也许偶尔眺望一下远处的景色。
	“到附近的超市去一下，买点东西。”午后五点的时候，香坂典子这么说道，“还是应该吃一些温和的食物才能养胃，今晚我打算做奶油炖菜，不过牛奶好像用光了。”
	“这么大冷的天，真是过意不去。”
	“没有关系啦，今天还一步都没踏出家门呢，应该出去走走。”
	女医生微笑了一下便出门了。
	过了不久，在积雪中浮现出穿着大衣向院子走去的医生的身影。积雪是如此的厚，靴子的印记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医生出门向左拐，在道路的尽头从视野里消失了。
	佳也子把诗集搁在了一边，开始回忆起了往事。
	恋人弘树自从去年的圣诞节之后，连个不经意的电话也再没有打来过。曾经一起许下见面的决定，而弘树却久久没有出现，担心是否是生病或是发生了事故，于是打了他的手机，最后也没有打通。
	然后就是在大晦日（十二月三十一日），弘树母亲亲自造访佳也子的住处留下了话。
	一一我的儿子是不可能和你这种人结婚的！
	——因为，你的父亲是杀人犯。
	一一为什么要隐瞒这样的事情！
	的确，佳也子的父亲曾经杀过人。父亲是一名工人，醉酒斗殴的时候不留神刺杀了对方。母亲离婚后带走了佳也子，从此之后佳也子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听说已经在狱中病死了。母亲在三年之前也去世了。大晦日的晚上，弘树的母亲离开之后，佳也子又拨打了弘树的电话。果然，怎么也打不通。想来那些温柔的笑容和对未来的誓言，也都已经飘散在风中了吧。
	那晚哭泣到天明之后，佳也子离开了家，想要去往很远的地方。在东京站拨通了秋穗的电话告别之后，她便乘坐东北新干线出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她突然想到高中修学旅行去过的福岛，于是在那里下车。没在福岛的街道上停留多久，她就又坐着私营铁路，在偏僻的小站下了车。她换乘公交并时而步行地来到月野镇的停留所，被诗意一般的响声所吸引，踏向了近郊的树林。
	树上一片叶子都不剩了，看上去就很冷。踏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层，听着脚步发出的干燥的响声，佳也子突然呆立住了。让人冻结的寒冷之中，渐渐空虚的心和这样的景色倒是很相称吧。
	佳也子已经倦了。最后，她躺在落叶之上，从手提包中取出安眠药和在车站前买的罐装茶，一片接着一片地吞服下去。
	太安静了。好像被染色一样地包裹在寒冷中，佳也子望向了黄昏色的天空。渐渐地，意识开始稀薄了，随后寒冷的感觉和黄昏色的天空都消失了。
	*
	佳也子从回忆中突然清醒过来，望向窗外，好像是香坂典子回来了。她推开了门，手中提着超市带回来的购物袋，身后的院子里留下了又一串淸晰的鞋印。
	“我回来啦。”
	很快，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进来。因为冷的缘故，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超市里空荡荡的。大晦日那天人山人海的，大家买东西都得靠抢。结果你看，到了正月三号都没人来了。”
	“被冻着了吗？还劳烦你特意出门，真是过意不去。”
	“没啥没啥，就当作运动一下好了。”
	香坂典子走出了病房。很快，厨房里就传出了料理的声响。真是令人安心的声响啊。
	午后六点过后，典子又把载着食物餐具的手推车推进了病房。餐具里盛放着奶油炖菜和法式面包，炖菜汤温暖而美味的香气在整个屋子里飘散着。
	佳也子从床上坐起，接过医生送来的装着炖菜的碗和勺，一边说着“我开动了”，一边用勺子往嘴里送着。鸡肉、马铃薯、葱花和萝卜，不管是什么食材口感都很棒。医生也在身旁吃着。
	吃饱喝足之后就有点困了。真的好像小孩子啊，连佳也子自己都觉得挺可笑的。
	香坂典子把餐具收拾好离开，给躺上床的佳也子盖好了毛毯。
	“你的身子还很弱，多吃多睡是很重要的哟。睡个好觉吧。”
	晚安，佳也子也淡淡一笑。这么多天了，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b>03</b>
	听到门铃声后，渐渐有了意识。
	头痛，身体也不舒服。打开枕头边的手机，才明白已经是四号早上七点钟了。
	佳也子下了床，感觉到一阵寒冷而哆嗦着。她站在窗边把窗帘往左右拉开，擦了擦模糊的窗户。院子里雪上依然很清晰地印着昨日傍晚医生的鞋印，除此以外再也没有看到别的痕迹。有什么人来造访吧。
	门铃仍然响着，好像在呼唤着这片足迹的主人似的。
	“香坂典子小姐，您在家吗？我是警察。”
	外头的喊话声可不小。警察？警察来这里要做什么。
	门铃像是不会停似的拼命响着，看上去主人也没有要去应门的样子。
	没有办法，佳也子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衣物急急忙忙地换穿着。
	推开病房的门，佳也子穿过了一条贴着瓷砖的长廊，又从摆着长椅子和观赏植物的接待室走了出来。玻璃门的玄关后面，站着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在男子背后的雪地上，清楚地印着昨日医生的脚印和看上去像是男子来时走过的脚印。
	玄关没有上锁，佳也子打开了大门。
	“是香坂典子小姐吗？”男人询问道。他的身材修长而偏瘦，理得很短的头发中已经混入了许多银丝。
	“啊，不是的。我只是在这里暂住的人。”
	“那香坂典子小姐在吗？”
	“其实我也是刚刚起床，今天还没有见过香坂小姐……那个，警察方面是想要问什么事情吗？”
	“大概二十分钟前，有一通匿名的通报电话，声称香坂典子小姐在这里被杀害了。”
	“一一被杀了？”
	“实在很在意，请让我调查一下。”
	警官说着例行公事的话，脱了鞋走上了玄关。
	佳也子心中涌起了不安的感觉。是恶作剧电话吗？可是如果真的见不到香坂小姐该怎么办呢？
	警官一边眼神尖锐地望着四周一边向前走着，也子在身后哆哆嗦嗦地跟着。抖得这么厉害，是因为寒冷还是不安呢，自己也不明白。
	挂号处和诊察房中都没有发现香坂典子的身影。刑警继续望向了佳也子的病房里，当然也没有发现女医生。
	病房前面的走廊中，还有其他的门。警官上前打开，发现前面是一条木板铺成的走廊，像是有人曾居住过的样子。
	警官和佳也子一起走上了木地板走廊，左手边是厕所和浴室，右手边的门是开着的，看上去是餐厅和厨房的样子。
	然后，在这里的地面上，香坂典子仰面倒着。她依然穿着那件淡黄色的毛衣，但是左胸被染成了鲜红色，上面赫然插着一把菜刀。
	佳也子发出了一声悲鸣。没有人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
	警官脸色一变，急忙用手机和警署联系。在搜查班尚未到来之际，这位叫做向井的警官向佳也子询问着在这里暂住的详情。佳也子把这几日的详细情况一一作了说明，包括在附近的树林里意图自杀的事情，被女医生救治的事情，还有今天早上被门铃吵醒的事情……
	约二十分钟后，来了几辆警车。车门打开，刑警们蜂拥而下，场面立刻骚乱了起来。
	开始搜查的时候，佳也子坐在警车的后排静静地等候着，驾驶席上年轻的刑警透过后视镜偷偷瞄着她。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向井警官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在佳也子的身旁坐下，警官刚开始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在佳也子快要失去耐心时，警官开口了。
	“昨晚你在晚饭后很快就睡着了，对吗？大概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香坂小姐把晚饭送过来时，大约在下午六点过后的事情，所以我应该也是在六点多睡着的吧。”
	“被害者的死亡推断时间是下午七点左右。也就是说，凶手是在你睡着了后，来到医院中将被害者杀害的。被害者先是由于头部遭到钝器打击而昏倒，而后被厨房里的菜刀刺入左胸，当场死亡。”
	救命恩人被杀的时候，佳也子却在呼呼大睡，根本没有帮上任何忙。这种无力感让佳也子紧紧咬住嘴唇。
	“顺带问一下，昨天下午五点，被害者是不是出门买了牛奶？”
	“嗯，因为晚饭要做奶油炖菜，所以出门买牛奶。”
	“我们已经向附近的超市打听到了消息，得到了店员的证言。昨天下午五点过后被害者确实来店里购买了牛奶。然而这么一来，就有奇怪的地方了。”
	“什么奇怪的地方？”
	“气象台的预报显示，昨天在这个地区，雪一直下到了下午四点为止，然后五点时，被害者去附近的超市买牛奶，所以在医院周围留下了来往的鞋印。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医院的周围除了被害者的两行脚印之外，再无其他痕迹。”
	“没有其他痕迹……”
	“是这样的。没有犯人出入的痕迹。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要如何做才能不留一丝痕迹呢一一不过换个角度来说，犯人来到了这家医院，杀害被害者之后，如果留在这里不走的话，也许就不会留下痕迹了，你说对吗？”
	对方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佳也子愕然了，警察在怀疑她是杀害香坂典子的凶手。
	“犯人不能踏着香坂医生的鞋印来回吗？如果和香坂医生的鞋印可以纹丝合缝地重叠上的话……”佳也子竭尽全力地思考着说道。
	“我们也认真地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然而经过对足迹的详细分析后，我们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如果是二重踩踏的足迹，残留的痕迹应该会被检测出来。”
	“那又或许，昨天夜里又下了场雪，然后把犯人和香坂医生的鞋印都抹去了不是吗？犯人在这之后穿上了和香坂医生同一款的靴子，重新伪造了鞋印吧。”
	“这也是不可能的。气象台的预报显示，这个地区昨日从早上十点开始下雪直到下午四点，其后再也没有降雪。要想抹掉昨日五点之后被害者的脚印是做不到的。”
	“用人工降雪的办法，抹掉脚印呢……”
	“想要人工降雪的话，一定要使用降雪用的机器吧。不巧的是，附近的雪上没有一点使用这种机器的痕迹啊。”
	向井一边用嘲笑的语气说着，一边望向佳也子的脸。
	“也就是说，怎么考虑结果也只有一个——被害者就是你杀的。”
	一一你身上还流着杀人犯的血啊！
	这种声音顿时在佳也子的脑海里响起。
	是……我杀的吗？是我杀害了香坂典子，然后又把这件事彻底忘掉了吗？
	*
	“是这个人干的吗！”
	说话声从警车的那边不经意地传来。
	一眼望去，窗户对面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正盯着佳也子看。同样小巧而苗条的身材，和香坂典子神似。
	“喂，这个人是谁啊？”向井厌烦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面孔，向她身边跟随的刑警询问道。
	“她是被害者的妹妹桑田洋子。三十分钟之前她向被害者挂过电话，搜查员把发生的事情情告诉了她，于是就朝现场奔过来了……”
	“就是你杀了姐姐吗？！”
	桑田洋子依旧咬住佳也子不放，佳也子感到胸中一阵刺痛。
	“得了得了，目前还不能咬定就是这个人杀的，不是吗？”
	洋子的身旁站着的一位四十岁前后的男子这么劝解道。
	“你又是？”
	“我是洋子的丈夫桑田武。”听到发问，男人立刻回答道。
	“但是，从刑警那里听说的，医院周围的雪上只有姐姐昨天傍晚购物留下的脚印，不是么？犯人的脚印一个也没有。这样一来，也不得不怀疑是这个女人干的吧。姐姐好心救了这个想要自杀的女人，结果反倒恩将仇报给杀了！”
	“不过这个人有动机吗？”丈夫指出了这一点。
	“姐姐一定是由于自杀的缘故而责备了这个女人，后来她们吵了起来，这个女的就把姐姐给……”
	“一一你三十分钟之前给被害者打电话，是因为有什么要事吗？”向井及时打断了桑田洋子的发言问道。
	“昨天伯父去世了，想要知会她一声。”
	“一一伯父去世了？”
	“在青森县的八户一个人居住的伯父。因为跟我和姐姐的关系都比较疏远，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今天早上看报纸才知道这个事儿。”
	“看报纸知道的？只有知名人士才会作报纸上登载讣告的啊。”
	“伯父叫香坂实，从五年之前就因为东北一带经营大规模的不动产行业而广为人所知。昨天傍晚，伯父的熟人来家里探访，发现了溺死在院中水池里的伯父。死亡的时间好像是昨天中午來着，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大了，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滑落进池子里的吧。我今天早上看了报纸就想挂电话通知姐姐，结果是不认识的男人接的电话一一事后知道是警察一一并且告知姐姐被杀了。所以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话说回来，被姐姐救下的这个自杀未遂的女人，在姐姐被杀的时候也在屋子里，周围的雪地上又没有犯人的脚印，怎么想犯人都只能是这个女人……”
	“搜查的事情交给警察就可以了。”
	向井二度打断了洋子的话，向跟随她的刑警下达了“带他们一起走”的指令。随后洋子再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丈夫和随行的刑警。
	“可以合作跟我走一趟吗？”
	向井向佳也子询问道，佳也子不得不点了点头。向井和驾驶席的刑警说了一声“走吧”，警车便开出了。
	无人可以依赖的镇子里，背上杀人的嫌疑而被迫押送警察局，佳也子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袭来。
	“那个，可以打个电话吗？”佳也子问道。
	“电话？打给谁，律师吗？”
	“不，只是朋友而己。”
	“那请便。你目前还不是被逮捕，所以电话还是可以自由打的。”
	向井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却始终严密监视着佳也子的一举一动。佳也子给秋穗拨了电话。
	“啊，佳也子吗？现在在哪儿？”好友活泼的声音响起。
	“还是在月野镇里。”
	“早点回来呀，一直在等呢。”
	“实际上，可能回不去了……”
	佳也子把帮助自己的女医生被杀害的事情说了。医院周围没有犯人的脚印所以自己被怀疑，最后被要求和警察同行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了。
	“佳也子是犯人？这些警察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但是因为没有犯人的足迹，所以认为是我干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说不定真的是我干的，然后自己把事情给忘掉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你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啊！我了解了，现在就去你那边，你等我啊。”
	“啊，现在就来吗？”
	“你现在这种处境，大概被警察一逼问就糊涂地自首了吧。我现在就搭乘新干线过来！”
	“但是好远的……”
	“你呀，遇到危险也从来不会担心一下自己。午后就能到警察局吧，在这之前无论如何都给我挺住了，绝对不能自暴自弃，你懂吗？”
	“嗯，嗯嗯。”
	“还不都是为了你。快给我打起精神来！挂了。”
	电话挂断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无条件地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佳也子的泪水夺眶而出。
	<b>04</b>
	警车在二十分钟后到达了警察局。这是一栋饱经沧桑的四层建筑，墙面上到处都是被染色的痕迹。
	佳也子走进了调查室，开始接受向井警官的询问。向井根据医院周围没有犯人足迹的情况，反复地主张佳也子就是犯人的论断，逼迫着佳也子自首。佳也子开始仍然否定着，也慢慢地觉得气力不足起来。
	——是我杀害了香坂典子，然后又把这件事彻底忘掉了吗？
	这种想法越来越挥之不去了，唯一还在心里支持她的，就剩下秋穗“午后就会到达”的承诺了。“在这之前无论如何都给我挺住了，绝对不能自暴自弃”一一这样的话语一直在支持着她。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年轻的刑警推门进来。
	“警部，有麻烦了。密室收藏家登场了，说是要会见嫌疑人。”
	“一一密室收藏家啊？”向井脸一歪。
	“不是在讲笑话和传说吧？这号人物还真的存在啊——真受不了，让他过来吧。”
	“一一密室收藏家是何许人啊？”佳也子胆怯地问道。
	“这是在警察内部流传的人物，一个像是外行侦探的奇怪家伙。他非常喜欢密室杀人事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反正一出事儿现场总是少不了他的身影。他可能跟警方高层有联系吧，大概是为了搜查，跟搜查总部有通过气。”
	“刑警们都没见过这个人吗？”
	“从来没有，这还是头一遭。所以刚才还吃惊了一下，原来真的有这号人物啊。我之前一直都以为就是警署内部的笑话或者传说什么的。”
	“所以也不知道本名咯？”
	“奇怪的男人，问了也不说自己的名字。就只说让大家称呼他为密室收藏家。”
	两声敲门声响起，门开了。在年轻刑警的带领下，三十岁左右的瘦高男人走了进来。脚底发出猫一般的足音，滑行一般地移动到了旁边。
	五官端正的面庞之上，有着一双清澈而又犀利的细长眼睛。他一身黑色毛衣配着茶色长裤的打扮，左手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此番无礼的造访，还请诸位见谅。”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低下了头，突然给人一种脱离尘世的感觉。
	“不，为了满足你的要求，也只能把你请来了。”向井隐去了心中的不爽，回应道。“不过这回的事情应该轮不到你出马了，因为这次根本就不是密室。”
	“可是在下认为这就是密室。根据警察的看法，在这里的笹野佳也子被当作是犯人，但在下认为她是清白的。那么，若她是无辜的，而这没有留下犯人足迹的现场，不正是密室的最好证明吗？”
	“我说你啊，总是说着什么密室密室的，没有道理也要搞出什么密室才好吗？现场周围被雪封住，到处都没有犯人出入的痕迹——所以按照普遍的看法，和被害者一起居住的人才有可能是凶手，不是吗？为难自己去想什么密室的根本没有必要！”
	“然而，如果考虑佳也子作为犯人的话，她的行为不就不合常理了吗？因为没有犯人的足迹，所以最后必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一一这种事情是一目了然的一一为什么不花功夫伪装一下足迹呢？再者说了，如果她是犯人的话，犯罪之后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为什么不马上离开案发现场呢？把她当作是犯人的警方，对于在犯罪后仍然在现场待了一个晚上这件事情莫非有一个比较好的解释吗？”
	被反将了一军啊。向井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一一确实，在犯罪之后，她还留在现场待了整整一晚上；这点确实很奇怪。不过呢，犯罪时间是下午七点，这个时间段去乡下找投宿的地方肯定很不自然，搭计程车的话肯定会被记下面孔的吧，若要在户外过一晚上又实在太冷一一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留在现场呆一晚上这个合理的选项了吧。”
	“原来如此，所言在理。然而，在下不明白的事情还有一桩。今天早上，警察之所以会前往现场，是因为接到了通报香坂典子被杀害的匿名电话吧？那么这个通报到底是何许人所为呢？”
	“那是……”
	“如果这就是一件通常的案子的话，第三者路过现场从而发现尸体，然后向警察通报一一这么考虑是很正常的。然而这次的案子，现场周围不都是雪吗？犯人的足迹不曾见，同样，偶然路过现场而发现尸体的第三者的足迹不也没有吗？所以匿名的通拫者到底是如何得知整个案件呢？”
	向井双眉紧锁，陷入了沉默。
	“了解整件事情的只剩下犯人了。所以，只能认为匿名通报者正是犯人本身。犯人是佳也子之外的人物，而他把罪名栽赃给了佳也子。”
	“可是……可是能够说明雪地上没有犯人足迹的手法吗？如果不能解释这样的事情，就不得不继续考虑佳也子是犯人的可能性。你能说明得了吗？”
	“现在还不行。所以，需要向佳也子详细地询问。可以吗？”
	“……没有办法。随你的便吧。”向井不痛快地答应了。
	在密室收藏家接下来的问话过程中，佳也子从元旦傍晚在森林中意图用安眠药自杀的事情开始说。他有时候会用平稳的语调追问上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随着对话的进行，佳也子的不安感渐渐地消失了，这个男人似乎有种让人心安的本领。虽然还是有点在意，不过一直到自己自杀的理由为止统统都说了。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明一下没有犯人足迹的原因了吗？”佳也子说完话后，向井嘲笑似的向密室收藏家发难道。
	“倒也不是不能说明。”密室收藏家一边微笑一边回答道。
	“嚯，好像很有意思嘛，看来一定要认真听一下呐。”向井假惺惺地说道。
	“在此之前，昨天午后五点被害者因去附近的超市购买奶而来回的相关鞋印照片，可否让在下过目一下？”
	向井向年轻的刑警下达了指示，从鉴识科调出了照片。密室收藏家接过了照片，像是鉴赏艺术品一般地仔细端详着。
	“原来如此，出门的鞋印和回家的并没有重叠在一块儿。”
	“于是呢？”
	“不过是有趣的线索罢了。那么残留的足迹一直延伸到什么地方呢？”
	“一直延伸到现场大门正对面的两车道为止，在此之前的鞋印并没有被来往的车辆抹消掉。”
	“被害者的靴子和鞋印是完全对应无误的吗？”
	“是对应上的，完全一致。”
	“从鞋印上来看，整个鞋底的模样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没有破损的迹象，感觉上应该是新买的靴子。旧靴子的话，随着磨损程度的不同，靴底的痕迹应该是更有特征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单从鞋印就足以分辨出是哪双靴子的痕迹。然而这样的分辨对于新靴子就失效了，就算鞋印是完全一致的，现场的一样有可能是穿着和被害者同一种类的别的靴子留下的痕迹，无法被限定在被害者靴子之上。”
	“的确，如你所言被害者的靴子是新买的。足迹是凶手留下的，换句话说，凶手准备了和被害者相同种类的靴子，踏着被害者留下的鞋印进出现场，你是想说这个吧？但这是不可能的。踏上旧脚印的话，无论如何留意都一定会留下二重踩踏的痕迹，但是现场留下的脚印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迹象。”
	密室收藏家微微一笑。
	“不，我完全不是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那么，又是在考虑什么？”
	“首先需要确定的是——佳也子昨夜入睡的医院和今天早晨醒来身在的医院，有没有可能不是同一家。”
	“昨夜入睡和今天醒来，不是同一家医院？”
	“对，到了另一家医院了。我们把佳也子昨夜入睡的医院称为A，而把醒来身在的医院称为B好了。犯人有可能在佳也子入睡后，将她同尸体一齐从医院A运到医院B中，而后离去。如此一来，今天早晨看到的，并不是昨天下午五点被害者来回超市购买牛奶而留下的足迹，而是犯人搬运佳也子和尸体并离去所留下的足迹。另外，为了让两个地点看上去像同一处，医院的周围也不能有除了被害者来回超市以外的其他鞋印的干扰。
	“既然仔细观察了鞋印，并没有发现来回的两行鞋印有重叠之处，那么，认为是外出的鞋印其实是回家的，回家的鞋印反而是外出，这样想也并不奇怪。被害者出门购物的鞋印其实是从现场离开的，而购物回家的鞋印则是前来现场的，具体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而且，被害者的靴子是新品，现场的鞋印并没有留下特征，那么猜想犯人穿着同一款型的靴子，也是很自然的。”
	“你是真心地这么认为吗？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要找另一家外表完全一样的医院，这也太荒唐了。”
	“不需要在外表上做到完全一样。昨天一整天佳也子里都没有离开病房里一步，能完全一样当然好，不过只要做到病房是完全一样也行，这并不困难。”
	“你的说法依然是没道理的。进出现场的鞋印都仅只有一行，所以如果这是犯人所留下的话，那么他只能前往现场一次。但是按你所言，犯人需要把佳也子和尸体都运进现场，那么结果就是犯人一次性地搬运了两人。到底要多大的怪力才能做到这点呢？同时抱着两个女性成年人这种事情，应该是没可能的。”
	听闻此言，密室收藏家微笑着低下了头。
	“如君所言，此说法颇为荒谬。”
	“所以，还有什么靠谱一点的说法吗？”
	“那么这样又如何呢？早上你与佳也子发现尸体的同时，犯人其实仍然隐藏在医院里的某处。现场既然又做病房又当卧室，故而用于隐藏的空间应该是有的吧？然后等搜査班到来现场后，凶手想办法混入刑警中，继而离开现场。”
	向井摇了摇头。
	“这也没戏。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搜查员在途中会凭空多出一人。是我在搜查班从警车里走出的时候认真观察了一下，从警车里下来的人数并没有增加。”
	“那么这么说吧。所谓的现场雪地上只有下午五点被害者留下的足迹一一真的是这样吗？难道阁下就不曾察觉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么？”
	“其他的东西？”
	“比方说，今天早上，接到匿名通报后来到现场的刑警的足迹。”
	“一一你到底想说啥？”
	“犯人在昨夜，垫着脚尖走进现场，行凶后又立刻转身离去。然后今天早上，接到通报的他，就自然地踩踏着昨夜垫着脚尖的鞋印进入现场，这样就说得通了吧？垫着脚的鞋印，相比正常的鞋印要小一些，所以被覆盖而消失也是在情在理的吧。”
	向井往密室收藏家的方向瞪了一眼。
	“一一所以依您的意思，我才是真犯人咯，嗯？”
	“这也不过是一种对于犯人足迹消失的解释罢了，请只作为参考之用。”
	“不在场证明我还真有，昨晚七点的时候我还在警署里忙着整理书刊呢，一起干活的同事也可以作证。”
	“那实在是太失礼了。”
	密室收藏家遂低头致歉。向井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总而言之，我不是犯人的话，你还能有什么新的解释么？”
	“如此一来的话一一”
	密室收藏家刚要开口，两声敲门声响起，年轻的刑警探进头来。
	“警部，有一位名叫三泽秋穗的女士要求和嫌疑人会面。说是嫌疑人的亲友。”
	秋穗当真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了，佳也子不禁心头一热。
	“亲友？叫她过来。”
	一分钟后，秋穗走进了调查室。
	“佳也子，还好吗？”
	“秋穗一一”
	“有被欺负了吗，没有遇到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嗯，我没事的。”
	秋穗回身扫了一眼室内，目光最后死死盯在向井和密室收藏家的身上。
	“怀疑秋穗的就是你们这些家伙么？佳也子会杀人吗！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向井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密室收藏家却一步向前。“阁下所言甚是，佳也子女士确非犯人。”
	“你又是什么人啊？”秋穗依然愤愤地说道。
	“在下不过是无名之辈。”
	“佳也子不是犯人的话，那你来说，犯人到底是谁？”
	“犯人正是阁下，三泽秋穗小姐。”
	<b>05</b>
	佳也子一时无法理解密室收藏家到底说了什么。
	“我是犯人，嗯？一一别说蠢话了！”
	秋穗这边已经大笑出声。
	“我呀可是从东京大老远奔过来，跟被杀的人完全不认识，为什么我会是犯人呢？”
	“那么，在下就对此进行一番说明。”
	一边说着，密室收藏家一边望向佳也子。
	“佳也子小姐，你是于一月三日早晨七点后，在病房里醒来的吧。紧接着不久，天空便开始下起了雪一一换而言之，一月三号那天，开始下雪的时间点应该是在早晨七点之后一些咯？”
	“嗯。”
	阴郁的铅色天空里飘着白色之雪，越落越多，继而将周边全部染白的景象，在佳也子的心中苏醒了。
	“但同时呢，气象台却宣称了完全不一样的降雪时间。”
	“——咦？”
	“按气象台的说法，这个地域在一月三号是从早上十点才开始下雪的。七点和十点，佳也子女士和气象台——两者之间关于降雪时间的说法完全矛盾了。”
	“对啊，对！”向井突然大叫出声，“我想起来了，在警车里和佳也子谈话的时候，自己也确实说过，气象台的预报显示，这个地区昨日从早上十点开始下雪，这种话的确，降雪时间存在矛盾！”
	“气象台的证言并不存在可疑之处。换句话说，出错的只能是佳也子女士一方了。”
	“一一我，我并没有说谎啊。”
	密室收藏家突如其来的指控让佳也子紧张了起来。这时密室收藏家脸上露出了善意微笑。
	“当然，我也并不认为你在这件事情上说了谎。在下的一切言论都是以你的无罪作为前提的。其实你并没说谎，只是被错觉所误导了。”
	“错觉？”
	“嗯。其实你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天，并非一月三号，而是一月二号。”
	“二号……”
	“正是如此，醒来那天并非三号而是二号。香坂典子口中的三号不过是谎言。她宣称在二号的中午，于附近的森林中散步时碰见了昏睡中的你，但实际情况是，发现你的时间并不是二号中午而是元旦的夜晚。而同时呢，你醒来的时间也绝非三号早上，而是二号的早晨。”
	“可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香坂典子提前把你的手机时间调快了一日，又放回手提包里罢了。
	“而她以你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为借口，不允许你下床，实则是为了防止你外出，察觉到日期有误的事实。
	“正月假期里没有护士留守，也就没有人可以告知你正确的日期；病房里没有电视，也无法从新闻得知。不过话说回来，期望自杀的人心里刚刚受过极大的冲击，不会有心思去关心这世间琐事，当然也就不太可能去看电视新闻了吧。所以呢，你得知正确日期的几率是很低的，关于自杀者心理的判断绝对在香坂典子的计算之内。
	“香坂典子会去附近的超市买牛奶，也视为了让你进一步对日期产生错觉。佳也子女士醒来那天的下午五点，她貌似去超市买了牛奶；而警察的查证也确证了，三日下午五点之后，香坂典子确实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牛奶。这么来看，佳也子女士醒来的那天应该是三号。
	“一一然而实际上，香坂典子在佳也子女士醒来的那天（也就是二号）并没有去超市，她预先在户外把牛奶藏好，然后装作一副外出购物的样子，把牛奶带了回来。这种时节，在户外比冰箱里温度还低，不用担心牛奶变质的问题。”
	“一一但是，如果我醒来的那天是二号的话，再过一天醒来却是四号了，这不是非常奇怪吗？”
	“于是，你再一次地被错觉所误导了。你确实在二号的晚上睡去，但是三号一整天你也全部睡过去了，最后在四号的早上才清醒。”
	“睡了一整天……？”
	“正是如此。你醒来那天的晚饭好像是奶油炖菜吧，在你的盘子里可能被放了安眠药。也正是因此，你才能睡着一整天。要放多少量的安眠药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呢？香坂典子正好具备这种职业知识。你在四号的早上被吵醒，头痛欲裂，正是由于睡眠过多。如果是男性的话，从胡须的长度便可以判断睡了多久，可惜身为女性的你缺少这方面的提示。当然了，香坂典子也没有忘记把你的手机时间调回正常。”
	这时向井开了口：“不过……假设佳也子真的被香坂典子用一日时差的错觉所误导，但香坂典子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伪造不在场证明。香坂典子其实在计划一场犯罪，她的不在场证明诡计，就是利用这一日错觉。先和佳也子共同度过一天，而在真正的一月三号，让佳也子睡去一整天，利用这一天来实施犯罪。四号醒来的时候，佳也子无法察觉睡过一天的真相，如果有警察查问，则借佳也子之口，证实前日两人在一起度过，这样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
	“香坂典子让佳也子和自己在一起读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监护有自杀倾向的病人，而是为了确保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于是，香坂所计划的犯罪又是什么呢？”向井进一步追问。
	“谋杀伯父。”
	“谋杀伯父？”
	“昨天三号的中午，香坂典子的伯父香坂实在八户自家的游泳池里溺毙，但其实这正是香坂所计划的犯罪。看似失足滑落池中的香坂实，其实是头部被摁入水中溺毙的。香坂实从五年前开始在东北一带经营大规模的地产，也可以说是了不起的资本家吧，香坂典子也许出于大笔遗产的目的开始策划谋杀伯父的计划。虽然最后处理成了事故，却依然存在被看破的可能，这个时候作为继承人的香坂一定会被怀疑。为了防备这一点，她需要三号那天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才对佳也子施以错觉误导。”
	密室收藏家回头看向大家。
	“一一这样一来，雪密室之谜就被简单破解了。
	“一月二日早上醒来的佳也子，被香坂典子利用三号早上的错觉误导。
	“下午四点开始降雪，五点过后，香坂典子假装去附近的超市买牛奶，在雪地上留下了往返的足迹。佳也子女士则产生了鞋印是三号下午五点留下的错觉。
	“当天晚上，香坂让佳也子在晚餐中服下了安眠药睡去。
	“于是到了一月三号，佳也子就这么睡过去了。
	“早上十点，第二次的降雪开始了，把前日香坂的足迹抹去了。
	“香坂典子在午前走出了医院，为了杀害伯父而前往八户。出门的时间是十点之前还是之后并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因为十点的降雪鞋印都会被抹消。而中午的时候，伯父就在自宅被杀害了。
	“而另一方面呢，在不知几点的时候，犯人走进了医院，因为雪一直在下，足迹也没有留下。
	“不久后的下午四点，雪开始停了。偶然地，和前一天的二号一样，雪在基本一致的时间段停了。
	“杀害了伯父之后，香坂典子在下午五点过后在附近的超市购买了牛奶，在雪上留下了鞋印，回到了医院。下午七点左右，藏在医院的犯人将香坂杀害，留下了足迹，走出了医院。
	“看上去像是香坂往返足迹的东西，其实是由香坂回到医院的足迹和犯人走出医院的足迹构成的。现场的鞋印，来回的二趟并没有重叠的痕迹，所以被当作一个人往返的鞋印也不奇怪了。而且，犯人所穿的大概也是和香坂典子同一种类型的靴子。
	“三号那天完全睡死的佳也子，在四号早晨醒来，和向井警官一同了被杀害的香坂。
	“气象台预报说，三号的下午四点之后再无降雪。因此，五点之后留下的香坂的足迹是无法被抹消的一一所以如果留在雪面上的真的是她的足迹，密室的状况是成立的。
	“但是，香坂留下足迹的时间并不是三号午后，而是二号。二号午后留下的鞋印，被第二天的降雪抹消了。
	“二号和三号停止降雪的时候，都是午后四点。但是佳也子口中的四点和气象台预报的四点，存在着一天的差距，佳也子女士没有留意到的就是这点。”
	这时佳也子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三好达治的诗——
	“一一太郎正睡熟，屋为雪所覆。次郎亦睡熟，屋亦雪所覆。”
	而这之后，佳也子也睡熟了，佳也子的屋顶，也被雪所覆盖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佳也子服下安眠药沉沉睡去的这一天，漫天飞雪在这个尘世里堆积了起来。
	“然而，杀害香坂典子的犯人又是何人呢？犯人利用了香坂典子对佳也子制造的一日错觉，陷佳也子于不义。换句话说，犯人是知悉香坂犯罪计划的人，然而犯人是通过什么了解的呢？这是因为犯人曾经身为香坂的共犯。犯人在协助香坂的同时，又背叛并杀害了她。”
	“被共犯背叛而杀害……？原来有共犯吗？”向井茫然地说道。
	“不错。香坂在元旦的夜晚将附近森林里昏倒的佳也子搬运回了医院，然而香坂是小巧苗条的体型，无法想像她如何独自一人将佳也子搬回来。因此，就需要有帮忙搬运的助手，也就是——共犯。
	“然而，香坂的共犯又是谁呢？揭示真相的线索，佳也子女士，就在你刚才陈述的内容里面。”
	“在我说的话里面……？”
	“你在用手机给秋穗小姐打电话的时候，秋穗小姐是这么说的：‘结果今天都已经三号了，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事实上，拨打电话的那天是一月二号。而你呢，并没有意识到日期的错觉，更不会说出来。在这种情况下，秋穗小姐口中居然说出了三号，则表明她一开始就知道你有这个时差错觉。
	“能知道你有时差错觉的人，除了香坂的共犯再无他者。换句话说，秋穗小姐正是共犯无误。
	“而这之后，因为杀害香坂的是共犯，所以杀害香坂的也正是秋穗小姐。”
	“秋穗是共犯？可是，秋穗完全不认识香坂医生……”
	“秋穗小姐和香坂医生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有过接触，在下其实并不知情。但无论如何，元旦那天，佳也子从东京出发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秋穗小姐一定跟随在其身后，目击了佳也子在森林里服药倒地的一幕。
	“那个时候，秋穗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了一个想法一一可以利用佳也子，和香坂进行不在场证明的伪造工作。于是她联络了香坂，两人将佳也子搬回了医院，而这之后她恐怕立刻返回了东京。
	“过了一天的一月二号，佳也子醒了过来。两人的不在场证明计划也就启动了。香坂典子将那一天伪装成了月三号，同时提议佳也子与家人和朋友联系。佳也子的双亲已经去世，所以只能打电话给朋友一一也就是秋穗小姐。秋穗在电话中又提及了那天是三号，进一步加强了佳也子的错觉。
	“又过了一日，三号的中午，香坂典子在八户杀害了自己的伯父。在这个时间段，秋穗小姐在东京提前做好了不在场证明的工作，之后来到月野町潜入医院。大约两人约好在犯罪之后来医院里碰头吧，总之这个时候香坂还没有返回医院。
	“在那个时候秋穗小姐也许还没有背叛香坂的想法。然而，下午四点的时候，意识到今日和前一日停雪的时间一致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又突然闪现了利用这个不在场证明来嫁祸佳也子的计划。二号和三号停雪时间一致的现状，加之秋穗又正巧穿着和香坂同一款型的靴子的巧合，让她意识到这是上天安排的机会。
	“下午五点过后，香坂返回了医院。为了嫁祸佳也子，七点的时候秋穗杀害了香坂。然后她留下了和香坂一致的鞋印，离开了医院。
	“在这之后，秋穗小姐大概就潜伏在月野町的周边。今天早上，跟警署打了电话，匿名通报了香坂在医院被杀害的事情，保证警察到访的时候佳也子仍然和香坂的遗体在一起。而在佳也子打来电话之后，只要算好时间，造访警署即可。”
	“秋穗是犯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吧？快说啊，这是误会——”
	佳也子朝着好友呼喊道。只是秋穗并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佳也子。佳也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好友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个人真的是秋穗吗？真的是那个充满朝气的朋友吗？
	不久后，秋穗淡淡地叹了口气，用疲惫的声音说道：“……没有误会的啊，犯人就是我。”
	佳也子感到脚底一软，差点要倒下了。
	向井面向秋穗开始了询问：“被害者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为什么远在东京的你会来当这个共犯？”
	“——这种事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典子是我在上中学时的家庭教师，当时她立志成为医生，于是离开东京回到故乡的这个小镇开了医院，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大约两三年前，从她口中得知，医院的经营出现了问题。典子有一个关系不是很好但是有点家产的伯父，她曾经向这位伯父寻求资助，似乎是被拒绝了。当时我也是爱莫能助，因为典子需要的金额大约是一千万，我是怎么也出不起的。
	“就在那时，典子突然开口说，如果这个伯父死掉就好了。一开始我把这话当作玩笑，但是她的表情却非常认真。同时，她还提议，如果能获得遗产就会分给我好处，提出让我协助的请求。一开始我当然是一口回绝了，但是随着好处的金额越加越高，我也渐渐默许了协助的请求。
	“典子希望把伯父推落水池溺死，把现场伪装成单纯的事故，但是她也害怕这种伪装会被警方一眼看穿，因为这样一来，直接继承人的典子就会有最大的嫌疑。出于自保的目的，典子开始考虑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工作。关于这个话题我们谈了很多次，一直都没有好主意。
	“机会终于在元旦那天出现了。在去佳也子家的路上，我看见佳也子带着旅行包出门，就悄悄尾随其后。后来佳也子在东京站用手机给我打来电话，说了一句‘再见了’，不错，那时候我其实就在很近的地方。后来我紧跟着佳也子搭上了新干线，换了几次线后来到了这个小镇，意识到这里正是典子故乡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之后到了傍晚，目击到在那个树林里佳也子喝下安眠药的场景，忽然间像是得到了某种指引。就在那个时候，脑海中闪现了利用佳也子伪造不在场证明的主意。”
	利用佳也子……从秋穗的嘴里听到这番话，佳也子更是备受打击。秋穗不但没有阻止佳也子喝下安眠药，还考虑利用佳也子的事情。但是，不仅仅是这样，秋穗最后甚至还陷害佳也子成为杀人凶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我？”
	“是为了弘树啊。”秋穗淡淡地说。
	“为了弘树……？”
	“没错。我其实真的喜欢弘树。佳也子父亲的事情是我告诉弘树母亲的，让佳也子和弘树分手的人也是我。可是，弘树的心里依然有你，为了把你从弘树的心里完全赶出去，我才会想到陷害你成为杀人凶手。”
	“秋穗也喜欢弘树……”
	“你和弘树在一起的时候，初始见面时我就喜欢上了他。可是弘树对你一网情深，完全不能接受我的好意。因此，我才把你父亲的事情告诉了他的母亲。这之后我一直担心你的反应，所以也一直在监视你的举动。元旦那天会去你家，也是为了监视。”
	这时候向井开口说道：“既然要夺走佳也子的恋人，那么在佳也子喝下安眠药后，不理会走人就好了，不是吗？啊，不，在佳也子面前这么说实在是有点……”
	“如果默许佳也子的自杀，弘树在罪恶感的驱使之下，大概会永远记住佳也子这个人，不是吗？这样就没法把佳也子从弘树的心里赶出去了。只有打上杀人犯的烙印，才能真正地把她赶走啊……”
	说完这句，秋穗像是自嘲似的自语道：“可惜再也没有办法了啊，从弘树心里被赶走的，是我吧……”
	*
	五号的早上，乡下车站的候车室里，佳也子静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列车的到来。脚边放着一只旅行包，身旁坐着的是向井警官。
	渐渐地又下起了雪，阴郁的铅色天空涌出了无数白雪，漂白了这世间的风景。
	昨晚，秋穗对向井自白了一切，也当场被逮捕了，没有望向佳也子一眼，这位好友就跟随警察离开了。佳也子心中已然麻木，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这之后，在警方安排的旅馆度过一夜，今天早上向井开着警车带她来这个车站。
	向井其实心有愧疚，佳也子表示可以任意同行，这让他感到惊讶。掺杂白发的脑袋深深地低下有些许滑稽，也让佳也子心里感到一丝安慰。虽然佳也子认为送到车站已经足够，向井依然表示愿意等到列车到来为止，于是坐在了佳也子的身旁。
	“话说，密室收藏家已经回去了吗？”佳也子突然想到他，于是便开口问道。
	“似乎是回去了吧……”向井咬着牙，不高兴地说道。
	“似乎……是怎么回事？”
	“啊，这说来就不可思议了。昨晚，在调查室逮捕了三泽秋穗之后，他原本还好好地在那里，可突然间就不见了影子。去问别的警官，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消失的。身为警官的我这么说或许有点可笑，但是，真的就像在空中消失了一样。”
	“像在空中消失了一样……”
	“实际上，我在宫崎县也认识一个警察，他也曾经参与密室杀人之类事件的搜查。那个时候密室收藏家也出现过，从头到尾地把事件解决了。而这之后，在警察们没有注意的瞬间，整个人就不见踪迹了。那次果然也是，像在空中消失了一样吧。”
	向井一边望着落下的雪花，一边继续说着。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身份都无人知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警方中有门路呢。只知道，一来案件他就现身，结局后又烟一样地消失，感觉就像……”
	向井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就算没有说出口，佳也子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这种不符身份的话语，向井这样现实主义的警官一定是说不出口的。
	雪似乎是越下越大了，无数的雪片从苍天中涌出，又落向了白茫茫的大地。那副光景宛如是天地之间涌出了无数的精灵。
	专职解决密室事件的精灵，要是存在的话也不奇怪吧一一佳也子突然如此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