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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案重启
作者：樊落
内容简介
 冷案，即旧案悬案。最早由著名的刑事鉴识专家、美籍华人李昌钰提出。刑事案件侦破均有黄金期限，超过一个月未破获的案件均属冷案范畴，侦查工作距离案发时间越久，案件侦破的难度就越大，本故事以此为灵感，讲述了一段发生在冷案科的热血探案故事。 警界新人甘凤池因热血冲动被发配到处理疑难悬旧案的冷案科，他原以为自己只是负责整理那些陈年旧档，没想到一具山间意外发现的白骨，将他和科长萧兰草拖进了一个无尽的犯罪深渊。女友被杀，知名女律师在别墅离奇死亡，凶案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而他和萧兰草锁定的嫌疑人却被证明不可能犯罪，一切都开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离奇失踪的少女，地窖的无头残尸，黑暗的犯罪组织甘凤池每打开一个陈旧的档案，就有一个曾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谲迷案，就以超乎想象的方式，在他眼前一一展开。而让他更想不到的是，比真相更加血淋淋的，是诡谲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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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一章 冤家聚头
甘凤池走进冷案科，怔愣了三秒后，他又倒退出大门，探头看门上嵌着的牌子:
冷案管理调查中心。
又大又黑的八个字让他确定自己没走错，可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啊……不，是哪里都不对劲儿！
甘凤池拿着他的档案重新走进去，看着眼前明亮华丽的空间，他怀疑是不是被人恶整了。
那是当然的，凭他有钱有貌又有好身材还有门路这几条，的确很容易成为大家嫉妒的对象……
甘凤池沾沾自喜地想着，打量着房间。
房间门口设了一个小前台，桌上摆放着平板电脑和电子笔，以便外来者查询使用，前面竖着玻璃墙壁，整面玻璃都做了贴花装潢处理，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玻璃上映出淡金色的光芒，耀眼而华丽。
他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但房间给人整体的感觉是干净明亮且很高档的，对面墙壁贴纸的底色是深蓝色的，当中勾勒着象牙色的花纹，中央空调温度刚刚好，最神奇的是屋内还流淌着爵士乐，优雅舒缓的乐曲让人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仿佛进入了高级餐厅。
可是，这种管理冷案的地方不该是又冷又黑又阴森，不用装潢就可以直接当恐怖片拍摄现场的吗？这里这么反传统究竟是怎么回事！？
甘凤池把自己的档案往桌上一放，拿起电子笔在平板电脑的触屏上随便敲着，里面的选项很多，作为被“发配”过来的新人，他不知道该点哪一栏。
“这次的机会得来不易，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别说我不帮你，其他部门都把你拉黑了，现在全局里就只有冷案科那边松口说让你去试试，要是你再干不下去，那只能回老家卖红薯了。”
在他被调离交警大队的时候，老大拍着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
他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不管怎么说，先出手打人的确是他的问题，要不是他家老头子还有那么一点面子，他早就被革职查办了。
“你先过去混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了，我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还有啊，听说冷案科的科长挺……嗯，你千万别惹到他。”
老大说得很含糊，一副不想惹事上身的态度，他很感激老大的提携，但其实很想告诉他—他并不想回交警大队，他最想去的是刑侦一科，那是个所有警察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的地方啊！
可是因为他一时的冲动，别说一科了，现在有地方肯接收他，他就要偷着笑了，想到今后要在大妈手下做事，他的心情就跟这里的壁纸一样—整个人都阿凡达了。
冷案科科长萧兰草，这名字一看就是大妈才喜欢用的那种，简直彻头彻尾都散发着浓浓的淳朴的乡土气息。
人如其名，她一定是没品位、岁数大、个性又糟糕的那种，否则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部门当头头？希望大妈已经过更年期了，否则今后就不是他给别人好果子吃，而是别人给他好果子吃了。
想到一片惨淡的前途，甘凤池重重地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甘凤池转过头，那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普通的牛仔裤配白衬衫，突显了结实匀称的身材，头发很短，看上去很精神，他手里拿了几份文件，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仗着视力好，甘凤池看到了他的名字。
“魏正义？”
“你好，我叫魏正义，在冷案科工作。”
男人向他伸过手来，甘凤池急忙跟他握了手，魏正义看到了桌上放的档案，说：“我听说今天有新人来报到，就是你吧？”
“就是我，我叫甘凤池，今后还请学长多多关照。”
“叫我正义就好了，今后大家都是同事了，相互关照，相互关照，学弟，你是哪一届毕业的？”
“呃，”甘凤池笑得有点儿尴尬，“那个……我……呵呵……”
还好魏正义没在意，又摸着下巴打量他，问：“你叫甘凤池？是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
“就是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
“穿越来的？”
魏正义的眼睛开始发亮，甘凤池叹了口气，粉碎了他的幻想。
“不，我只是有个痴迷武侠的老爸，刚好他姓甘，刚好我是凤字辈的。”
“真遗憾。”
遗憾个鬼啊，要知道他因为顶着这个名字，已经被人嘲笑了二十几年了，遗憾的那个该是他吧！
打断他的内心吐槽，魏正义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跟自己进去。
这位师兄跟他岁数差不多，看起来人也不坏，应该是很好相处的那种，希望在对付大妈科长的时候，他们可以同仇敌忾。
甘凤池胡思乱想着，跟随魏正义走进冷案科里面。
室内空间采光很好，窗上象征性地拉着纱帘，不至于让人感到炎热，靠墙分别摆放着几张桌椅，角落里的那张办公桌最大，桌上不断地往上蹿白烟，甘凤池走近了一看，才知道那是加湿器的雾气—这么注重皮肤保养，看来大妈岁数不小了。
“我们这里常年人手不足，旧案太多了，好像永远做不完的感觉。”
魏正义说着话，把他带到大桌子的对面，那里配置了一套桌椅，桌上摆放着电脑和办公用品。
“这是你的座位，文具我都帮你准备了，还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这里是茶水间，咖啡、红茶、绿茶、花茶什么都有，你喜欢什么饮料，可以填表登记……那边是洗手间，休息室旁边是档案室，你需要的旧案资料，都可以去那里查找。”
“喔……”
这也太齐全了吧！
跟随着魏正义在室内转了一圈，甘凤池的嘴巴张大了，再次感叹这里简直就是个小居室了，物品应有尽有，连休息室都有，难道在冷案科工作也要值班？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墙上非常有个性的布谷钟，落到自己的座椅上。
椅子居然是高弹性真皮的，甘凤池坐下转了一圈，觉得很满意—坐在这样的座椅上听音乐喝茶，舒适得可以说是颓废了，这让他想起交警大队的硬板凳，忍不住怀疑大妈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否则这些款项是怎么拨过来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魏正义说：“我们科长说配件都要最好的，这样才能促进工作欲望，这些都是他私人购置的，我们借光而已。”
啊对，都怪这里环境太好，他都忘了自己报到的事。
甘凤池跳起来，拿着档案左右看。
“大妈在哪里？”
“大妈？”
“就是我们科长啊，萧兰草。”
听了甘凤池的解释，魏正义的嘴巴张开了，转头看看对面，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甘凤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问：“她的性格还好吧？我不太擅长跟岁数太大的女人交流，到时还请关照一下。”
“呃……这个，其实……”
“你是在说我吗？”
魏正义结结巴巴的话被打断了，一个慵懒的男声从对面传来，甘凤池这才发现那张大桌子后面除了椅子外，还有张躺椅。
躺椅上躺着一个人，他脸上搭着报纸，随着他的坐起，报纸滑向地板，被他随手一抄一叠，报纸就像是有牵引绳似的，飞去了桌上。
那动作做得干净利落，甘凤池看傻了眼，再转去看男人，刚好男人的目光也投过来，四目相对，甘凤池又是一呆。
男人是跟魏正义完全不同的类型，如果说魏正义是英俊，那他则比较接近俊美，尤其是那对眼睛，甘凤池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的眼睛会长得这么媚，丹凤眼生在男人身上原本会很妖艳，但男人给人的感觉却是英气。
而且他的气场也很奇怪，温和中透露着张扬，但要说他很霸气，又不尽然，因为他的笑非常的温柔，所以不管是他的长相还是气场都绝对受大众欢迎，简直可以说是老幼通吃，人畜无害。
可甘凤池偏偏不敢跟他对视，两人的目光碰到后，他就立刻把眼神闪开了，转去打量对方的衣着。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过来，他的头发映出淡淡的酒红色，交叠搭在腹前的手指白皙而修长，他站起来后，甘凤池发现他个头很高，并且纤瘦，却因为气场，让人无法对他小觑。
看来不仅冷案科的画风不对，连这个人的画风也错了，看他这长相这身段，该是去当男公关的，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就在甘凤池在心里嘀咕的时候，男人坐到了房间里最大的办公桌前，他往后一靠，上下打量着甘凤池，说：“档案。”
嗓音带着磁性的颤音，充满了男性魅力，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他的职业选择路真宽，可以当声优了。
“档、案。”
男人又说了一遍，甘凤池的胳膊被碰了碰，魏正义用眼神向他示意，让他赶紧把档案递过去。
甘凤池回过了神，慌忙把档案双手呈上，男人接过去翻看着，随口评价说：“你很厉害嘛，调去哪个部门都超不过三个月，心理医生说你有暴力倾向……”
“没有！”
“没有怎么每次都是打出来的，最后一次居然在执行工作中暴打市民，你父母给你起这个名字真是有先见之明。”
那不是他的错，是那混蛋抢了他的女朋友，还特意跑到他执勤的地方奚落他，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那种羞辱，更何况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
甘凤池愤愤不平地想着，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人—他坐在科长的座位上，翻看自己的档案，魏正义对他很恭敬……
“你……你不会就是萧兰草萧科长吧？”
“不错，我就是萧兰草，”萧兰草抬起头，微笑着看他，“就是你口中的大妈。”
“对不起，科长，我以为……不，我听交警大队的同事们都说冷案科科长是大妈，所以我就……”
想到一个应对不好，恐怕连这里也不要他了，甘凤池就毫不犹豫地把同事们都卖掉了—革命尚未成功，他还有待努力！
好在萧兰草没介意，翻着档案，说：“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还没被革职，还有人帮你求情调过来，你有什么门路？”
“也……没有什么门路，凑巧，侥幸……”
“甘姓不多，叫得出名字的只有华远证券金融公司的大股东了。”
被戳破底细，甘凤池不言语了，萧兰草低头继续翻看档案，他也偷偷继续观察萧兰草—西装名牌，领带名牌，手腕上的表名牌，鞋看不到，不过肯定也是名牌。
奇怪的是这一身名牌凑一块，不仅不突兀，反而更衬托出他的气质，这应该归功于他的眼光，衣服搭配得很好，高档而不流俗，这一点最难了。
一个普通的警察怎么可能穿得起这些高档衣料？看他的气质也不像是正规警校毕业的，难道跟自己一样是插队进来的？
“你是学数学的？”
萧兰草抬头看向他，一脸的惊讶，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看你这傻样还会做算术题？
甘凤池不爽了，不过现在天大地大科长最大，他不敢顶撞，挺挺胸膛，说：“是的，我是麻省毕业的硕士生，我父亲希望我将来可以进公司帮他。”
“可是你却来当个小警察。”
“因为我那两个哥哥足够用了。”
“为什么想要当警察？”
拜托他只是调职，不是见工，需要问这么仔细吗？
甘凤池大声回答：“为了正义而奋斗！”
才怪……
也不知萧兰草是真信了他的胡说八道，还是懒得多问，低头看着档案不说话，就在甘凤池提心吊胆等候的时候，门口传来踢踏踢踏的响声，有人穿着拖鞋进来了。
那是个五十靠后的男人，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再看他的衣着，甘凤池惊得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男人的衣服没有很奇怪，只是场合不符，至少正常人不会在工作时间穿睡衣出现，要不是他脖子上挂着警察证，甘凤池一定认为这家伙走错片场了。
魏正义冲他招手，但男人边走边看手里拿的纸，没看到，魏正义只好叫道：“老白，新人来了，你来自我介绍下。”
男人这才抬起头，推推眼镜看了看甘凤池，跑了过来。
甘凤池向他伸过手去，说：“我叫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
“说个数字！”
“呃？”
“数字，一位数或是两位数都行！”
“嗯……十七？”
在甘凤池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之时，口中先吐出了数字，老白冲他打了个OK的手势，又看向魏正义，魏正义说：“四。”
老白又去看萧兰草，等萧兰草说了个二十八后，他写到纸上，跑去了墙角的座位坐下，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甘凤池听到了魏正义无奈地叹气说：“这位老前辈是我们科做得最久的，他叫白晓生，人很好的，就是喜欢买买彩票，每天都在做中奖变富翁的梦。”
“江湖传说中那位无所不知的百晓生？”
“不是那个，他是黑白的白，通晓百生的晓生。”
听着魏正义的介绍，生平头一次，甘凤池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不再为自己的名字自惭形秽了，因为这个部门所有人的名字都是那么另类！
看来看去，只有魏正义最正常，各种意义上的。
“糟糕，我约了苏珊做美容的，快晚点了。”
萧兰草看看表，将档案一放，站起身，转动身后的书架，书架转了一圈，背面是面大镜子，他对着镜子整理完衣着发型，匆匆往外跑，半路想起正事，对甘凤池说：“试用期一个月，如果表现不好，原物退还，正义，你带带他，看有什么杂活安排给他做。”
试用期？原物退还？杂活？
说话做事这么不着调，这家伙真的不是男公关吗？还有，这副高姿态的施舍腔调是什么毛病，当他是头一天出来见工的小瘪三吗？
甘凤池愤怒了，虽然现在知道了萧兰草不是大妈，并且还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但他对这个人的厌恶之情还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误会了他的反应，魏正义解释道：“我们科长不是偷懒，他这两天其实是在休假。”
“假日还来上班？”
怎么看男公关也不是工作敬业的那类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
魏正义耸耸肩，取了手套，带他去放档案的房间，说：“你刚来，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啊，刚才科长说的试用期你别在意，他就是那样说说，实际上只要自己不主动提出调职，他是不会赶人的，他人挺好的。”
“哦。”
既然有一个月的试用期，那他暂时不用怕了，到时被赶再说，反正他的梦想是去刑侦一科大展拳脚，有老头子的人脉关系外加他的能力，那是迟早的事。
只要短期内他不再引发暴力事件。
 
进了摆放档案柜的房间，这一次甘凤池总算有了印象中的冷案科的感觉。
档案室房间很大，又没有窗户，虽然荧光灯都开着，却仍然很阴暗，站在档案柜的前方看过去，一排排的铁架整齐排列着，冷静肃穆，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魏正义率先走进去，甘凤池跟在后面，越往前走，越感觉空气在沉淀，规格统一的卷宗按照年份依次摆放，上面标的数字带着久远的年代感，冰冷而又沉重。
甘凤池好奇地左右打量着，问：“我的工作就是整理这些案卷？”
“是的。”
“那东西用电脑不就好了吗？”
“电脑整理工作当然也要做，不过我们科长更喜欢这里，他说要做一个好的冷案调查员，就要从根本上去了解案卷，有些东西是那些现代化设备无法告诉你的。”
整理那些老皇历？有没有搞错啊。甘凤池耸肩。
“他的想法如果跟他的打扮那么潮就好了。”
“有时候我也这样想。”
“就是嘛，十几二十年前的老案子有什么好整理的，难道还期待能破获……”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甘凤池看到了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画面—前方地上堆了一摞卷宗。
说“堆”，可能还太含蓄了，那根本就是乱七八糟放了一地，还摞得跟小山似的。
甘凤池半张着嘴巴看向魏正义，心想所谓的整理不会是他猜想中的那种吧？
“最近我们这儿有发生地震吗？”
“没有，就算有，我们的档案柜也有做防震措施，不会变成这样。”
“那这是……”
“咱们科长的杰作，前两天他来翻资料，然后……就这样了。”
“……”
一想到接下来的工作都要转到自己手上，甘凤池更讨厌萧兰草了。
魏正义抱歉地说：“这些照着年份重新放回架子上就好了，反正也不是急活，你慢慢做，累了就去休息，喝喝饮料什么的，不过别把饮料带进房间来……还有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所以甘凤池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便摇了摇头。
“那等我忙完手头上的案子就来帮你。”
魏正义说完要离开，甘凤池叫住了他。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大妈……啊不，萧科长看完资料之后，不知道该放回原处吗？”
“我想他的智商应该没有低到不知道。”
“那他怎么不做！？”
“他懒。”
他懒！他懒！他懒！
这两个字像是轰炸机似的在甘凤池脑子里响个不停，等他真正理解了这句不负责任的话时，魏正义已经离开了，房门也关上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跟……一地杂乱无章的档案。
瞪着那堆文件十几秒，在确定事实无法改变后，甘凤池认命了，蹲下来按照年份开始整理案卷。
这工作不难，但是烦琐单一，甘凤池起先是蹲着的，没多久腿就麻了，改为盘腿坐着，先将档案一份份地摆好，最后规整齐全放回架子上。
之前他还觉得交警的工作无聊，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如果让他整天搞这个，他宁可骑摩托耀武扬威……啊不，是维持交通秩序。
一个小时后，接近一半的档案都整理好了，甘凤池再次确定了，只有没用的人才来这里做事，因为这工作只要是个人就能做。
这么一想，他就更无聊了，转转酸痛的脖子，又站起来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几圈，转头看看剩下的工作，觉得反正不急，没必要那么快地干，便坐下来掏出手机打给他的女朋友。
哦，也许该叫前女友。
这位前女友袁媛是甘凤池一个多月前在抄驾照时认识的，女孩很喜欢玩儿，长得也漂亮，身材又好，在他的追求下两人开始交往，不过好景不长，袁媛很快搭上了别人，而且这个“别人”还特意带她去他工作的区域挑衅他。
抢他的女友不算，还当面怂他，这就是甘凤池会在执行公务时打人的原因。
袁媛觉得没面子，当场提出了分手，甘凤池事后打过好几次电话，都被拒听了，他心想等袁媛气消了再说，现在反正没事干，试试看好了。
跟之前一样，袁媛没有接听，甘凤池又改为line（连我）留言，又是道歉又是讨好，过了一会儿，终于得到了回信。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我就是警察啊，那次是我不对，别气了。
—还说你家有钱，结果只是个小警察！
 
他家有钱是事实，小警察也是事实……
 
—徐少比你强多了，至少他肯为我花钱，你恶心死了，骗人都没诚意！
—钱很重要吗？你不要总是钱钱钱……
 
最后一句话没成功发送出去，甘凤池又试了几次，还是发送不出去，原来人家直接把他封锁了，他气得拿着手机站起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阴森森的说话声。
“你看起来挺忙的。”
“哇！”
甘凤池的手机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刚好落到萧兰草手里，他看了看，做出评定。
“钱是挺重要的，我租房子买车买衣服做美容都需要钱。”
好好的一个大男人还去做美容，他到底是心理有问题还是生理有问题？还是两边都有问题？
甘凤池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上下打量萧兰草，出去了这么久，也看不出他的美容护理做得怎么样，就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了，好像是兰花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还挺好闻的。
萧兰草走到甘凤池刚才整理的那堆案卷前，啧啧道：“做事还挺麻利的，不愧是数学系毕业。”
嗯，就算小学毕业做这个也绰绰有余了。
“不过我以为你可以更快一些的，毕竟是硕士嘛。”
这人到底是在赞他还是在贬他啊？
甘凤池拿起地上的档案夹，一股脑儿地塞到架子上，没好气地说：“我当然可以更快一些……”
话音未落，他就因为拿得太多导致手滑，档案夹稀里哗啦地一齐落了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救急，不小心碰到下面的一层，导致原本整理好的档案也掉了下来。
看着勉强抓住几份档案的人，萧兰草用充满同情的口吻说：“看来你得重新整理了。”
“我想也是。”
“需要我帮忙吗？”
甘凤池用力点头，他不讨厌多做事，但他讨厌重返工。
萧兰草还真帮他做了，把他手里的档案抽出来，放回架子上，但马上又取了下来，打开翻看。
“怎么了？”
“这是结案卷宗，奇怪，怎么会混在这里面？”
甘凤池看看那份卷宗的外皮，跟其他的没什么不同，他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案卷厚度不一样。”
甘凤池转头看看地上的案卷，觉得每一份的厚度都不同，所以萧兰草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档案外皮是一样的，很有可能是一开始档案就搞错了，误送到了这里，后续操作的人也没留意到，就封档了。”
那是十八年前的卷宗，是一桩强奸案，被告当时二十三岁，被指控强暴十九岁少女，但最后罪名不成立，案犯当庭释放。
案卷里保存了当事人的照片，被告眉清目秀，透着书卷气，很难与强奸犯联想到一起，被害少女则染着黄头发，打了鼻钉，带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固有的倔强气息。
“人家这么有钱，找什么女人没有啊，为啥要冒险强奸她呢，明明是她想借机勒索。”
甘凤池看完，评论道，萧兰草看看他，他指着文件说：“我只是概括了被告律师的说辞，不代表我个人的立场。”
萧兰草合上档案夹，递给甘凤池，说：“这份文档转给档案科。”
甘凤池接到手里，好奇地问：“你说被告究竟是不是清白的？”
“不知道。”
萧兰草回答得很冷淡，确实，他们是管理调查冷案的，旧案调查跟审判这种事与他们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再说了，都过去了十八年，谁还记得当年的案子呢？
甘凤池得出这样的结论，见萧兰草转身离开，他问：“你不是要帮忙吗？”
“我帮了啊，刚才不是帮你分拣了一份吗？”
萧兰草转过头，一副我知道我是好人，但你不需要感谢我的表情，他的笑容看在甘凤池眼中超欠打，不过……
好吧，人家怎么说也是科长，总不能让科长帮他做事，那还是赶紧消失吧，别妨碍他做事。
甘凤池一边这样说服自己，一边分拣档案，就听萧兰草说：“对了，今晚聚会，欢迎新人报到，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所有难吃的东西我都忌口。”
“那还挺好养的，那我就定金龙酒店，我跟那家老板认识，有打折优惠，从这里走两条街就是了，三楼，六点半。”
萧兰草撂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甘凤池继续他的工作，至于所谓的欢迎会，他完全不抱期待—在他进警局的这一年里，各部门他待的最长的也不过是三个月，简直是月初欢迎会，月底欢送会的节奏。
啧啧，他的人缘还真不错。
 
傍晚，甘凤池下班后，直接开车来到酒店。
店员把他领到雅间，他推门进去，萧兰草已经到了，一个人坐在大圆桌前，注视着外面，原来对面的商业大楼外壁嵌着大荧幕，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荧幕全景。
这男人的侧脸也是够美的，甘凤池突然觉得萧兰草还是不适合男公关，他的气质应该去混影视圈，套句流行语，就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靠才华……假如热爱美容也算是才华的话。
他堆起虚伪的笑打招呼：“科长，让你久等了。”
“是啊，你晚了三分钟。”
甘凤池虚伪的笑挂不住了，说话这么直接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萧兰草看完表，指指座位，“随便坐。”
为了掩饰尴尬，甘凤池咳嗽了两声，问：“正义跟老白还没到？”
“他们一个忙着去接儿子下课，一个忙着去买彩票，就不过来了，所以你可以随便坐。”
看着面前的七八张椅子，甘凤池总算明白过来随便坐的意思了，别说坐了，随便躺着都行。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隔着一张椅子坐在了萧兰草的旁边，服务生将菜谱分别放到他们面前，萧兰草说：“多点些你喜欢的菜，别跟我客气。”
甘凤池没太大胃口，随便点了几道菜，萧兰草则鸡鸭鱼肉各点了一份，没多久饭菜上来了，他招呼甘凤池吃饭，自己却一样只吃了一口，接着开始就着青菜喝起米粥来了。
在被劝吃劝喝多次后，甘凤池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别一直喝粥啊，你也一起吃啊。”
“不行，为了维持体形，我不能多吃。”
“不能多吃你还点这么多？”
“帮你点的啊，既然是欢迎会，怎么能搞得那么寒酸呢？”萧兰草笑眯眯地对他说：“我对自己的属下可是很照顾的。”
他本来就帅，这一笑，更是魅力值倍增，甘凤池跟着他一起笑，在齿缝里挤字—“我懂了……呵呵……”
一大桌子菜让他一个人包圆，这明明就在恶整他，报复他叫“大妈”之仇，果然相由心生，这家伙真够小心眼儿的！
甘凤池可不是傻瓜，看萧兰草不吃了，他也不吃了，让服务生上了茶，他专门品茶，还以为萧兰草会另外想办法折腾他，或是旁敲侧击他的身份来历什么的，谁知萧兰草吃完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智力锁，聚精会神地摆弄起来。
饭后玩手机的他见得多了，玩智力锁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甘凤池怀疑这又是自恋上司的布局，他故意不说话，看萧兰草能撑多久。
谁知直到他喝完第五杯茶，萧兰草还玩得很上瘾，完全忘了他这个主客的存在了。
茶喝得多了，有点儿反胃，甘凤池只好先开了口，问：“你是想解锁吗？”
“是啊，都试了好几天了，”萧兰草一边玩着锁，一边说：“每个扣上都有数字，玩法上说根据数字排列规律就能解开，但我到现在还解不开。”
“要我来试下吗？”
萧兰草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甘凤池，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莞尔一笑。
“我都忘了，你是数学天才啊，你一定可以的。”
他把那串相互扣在一起的锁递过来，甘凤池来回看了一下，马上弄懂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扣一一解下来，分别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根据斐波纳契数列排成的，以一、一、二、三、五的顺序递增，对了解斐波纳契数列的人，这根本就是送分题。”
“有点儿意思。”
萧兰草满意地点头，他将锁扣重新对回去，说：“为了感谢你帮忙解谜，这顿饭就你请了。”
“哦……哦？”
因果设定有问题，甘凤池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下，你的意思是要我掏钱？这不是我的欢迎会吗？”
“欢迎会不可以本人付钱吗？”
“不是不可以，不过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从部门经费里拨的吧？”
“我们部门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有那么多经费，我就不用自己出钱装潢房间了，所以只能羊毛出在羊身上，自己吃饭自己掏钱。”
萧兰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甘凤池差点儿又想揍人了，作为家境殷富的富三代，让他付一顿饭钱没问题，但道理上说不通啊。
萧兰草可不管他什么道理，叫来服务生买单，他把账单递到甘凤池面前，看看他的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凤梨仔，你应该有信用卡的吧？”
“哈？凤梨？”
“你不是叫甘凤梨吗？岁数也不大，所以叫你凤梨仔挺适合的。”
“我叫甘、凤、池！”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信用卡？”
“我当然有。”
解释完全被无视了，甘凤池心里千万匹草泥马在狂奔，但良好的家教让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挤出一个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再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交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很快就回来了，将信用卡跟账单交给他，请他签名。
看着账单上的金额，甘凤池又不爽了，萧兰草像是明白了什么，让服务生先出去，品着茶说：“科里的椅子坐得还舒服吧，电脑用得也很顺手吧，那都是我的钱买的。”
“所以？”
“所以投桃报李，你付钱啊，今后你要在我这儿工作，你看我手下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用，后者你不具备，只能用用前者了，好好干，我会因材施教的。”
实在忍不住了，甘凤池冷笑问：“不好好干会怎样？”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萧兰草很惊讶地看着他，“因为跟我对着干对你又没好处，我可是一句话就可以把你打回原形的人啊。”
火噌噌噌地往上蹿，这张微笑的脸庞在甘凤池看来简直欠揍极了，但他没有真的出手打人，因为他不想报到第一天就被“驱逐出境”。
“哦，你是不是忘了带笔？用我的，14K金笔，很配凤梨仔你的身份。”
萧兰草从口袋里掏出笔递给他，又看看表，那意思好像在说我还赶时间，你赶紧签字吧。
—你有钱穿名牌你有钱用金笔你没钱付账，你没钱付账还点这么多！
甘凤池气恨恨地把金笔夺了过去，笔很精致，顶端刻了个萧字，应该是特别定制的，他气极反笑，自暴自弃地说：“I have a pen，I have a pineapple，AH，Pen Pineapple Pen。”（我有一支笔，我有一个菠萝，啊，笔菠萝笔。）
萧兰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就在甘凤池怀疑自己的模仿是不是很傻×的时候，萧兰草满是感叹地说：“原来还可以这样玩的，感觉自己都老了。”
您不老，您还可以祸害人间几十年！
甘凤池唰唰唰签好字，叫来服务生递给他，谁知萧兰草又让服务生打包，接收到甘凤池不赞同的目光，他说：“丢掉太浪费了，别忘了我们只有一个地球。”
“那你给自己打包就好了，我不要。”
“本来就没算你的份，让有钱人打包，简直就是羞辱你的人格。”
甘凤池的白眼都快翻去脑后了—这如果算羞辱的话，那他今天都不知道被羞辱过多少次了。
萧兰草没看到甘凤池的挤眉弄眼，等待打包的时候，他转去看外面的大荧幕。
荧幕上刚好在播放事件新闻，由于现场拉了警戒线，具体情况看不到，看字幕是说前几天暴雨导致山石塌方，塌陷的地方出现了白骨。
“看手机有什么具体报道。”
萧兰草命令道，他的声线低沉下来，不同于之前的随意，甘凤池本能地听从了指令，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很快就查到了相同的新闻。
新闻报道说傍晚在塌方山区做修复工作的人员发现了白骨，马上报了警，现在警方正在进行现场勘查，暂时还不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萧兰草摸着下巴听完报道，大踏步走出去，甘凤池摸不着头脑，急忙跟上，服务生也在后面叫：“先生，您的打包！”
“不要了。”
看着一脸呆滞的服务生，甘凤池对他的处境深表同情，不过他现在没空去理会服务生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跑出雅间后左看右看，急着找厕所。
萧兰草已经走到电梯门口了，催促道：“甘凤梨，快跟上。”
甘凤池喝了那么多茶，正尿急着，没心情去纠正错误，说：“我想先去洗手间……”
电梯门打开了，萧兰草走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甘凤池很想去洗手间，但他也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要知道他加入警察队伍，就是冲着刑侦部门去的啊。
他弯着腰跑进了电梯，萧兰草按了一楼键，看看他的模样，问：“你还好吧？”
“不是……太好……”
甘凤池盯着楼层指示灯一个个的跳，满心期待这时候电梯不要故障，否则他就要出丑了。
很幸运，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电梯顺利到达了一楼，一出去，眼看着萧兰草大踏步往门外走，他急忙拉着萧兰草往对面走廊里走。
“我要去洗手间。”
“你去洗手间拉我干什么？”
“你刚才喝了很多水，也要去的吧？”
“并没有。”
“我们要去郊外，没厕所的，一定要先解决一下。”
甘凤池不由分说，把萧兰草拉进了洗手间。
两人并排站着解决完，甘凤池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用再担心会失态了，一转头，忽然发现萧兰草在看他，从上看到下，再看向小便器。
“看什么？”
“看尿色，你有点儿上火啊。”
萧兰草说完，去了洗手台洗手，甘凤池冲了水，跟过去，咬牙切齿地想从他去报到开始，他就一直像算盘珠似的被拨来拨去，能不上火吗？
 
萧兰草是步行过来的，为了节省时间，他选择坐甘凤池的车去现场。
甘凤池把他那辆新型法拉利开出来，萧兰草挑挑眉，什么都没说，坐上了车。
甘凤池总算找回了自我，一边加车速一边扬扬得意地说：“这是法拉利最新出的车型，能开得起这车的人可不太多啊，连我的女朋友都没有这荣幸。”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你提供车不说，还让你当我的司机。”
一口气没顺利喘上来，甘凤池被呛到了，他斜眼打量萧兰草，萧兰草低头玩手机，对这辆多少人都恨不得弄到手的车毫无兴趣，他不屑地撇撇嘴—就装吧，心里肯定想要这辆车想得不得了。
“科长，你平时都开什么车啊？”
“环保车，跑车耗油量大排气量大又显眼又占车位，除了长得好看外一无是处。”
除了长得好看外一无是处—您是在说自己吗？
甘凤池故意说：“科长，你会这样说，一定是没摸过跑车，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开得起法拉利的，但只要你碰一次就戒不掉了，想开吗？我们可以交换。”
“比起开车，我更喜欢坐车，不管是什么车……加速，前面红绿灯左拐。”
—喜欢坐车？是因为开不起跑车吧？
甘凤池不屑地想着，照萧兰草说的加快车速，朝着现场一路奔去。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二章 山间白骨
尸骨现场在半山腰上，所以人没有很多，除了站在警戒线外的警察外，只有几名记者，里面倒是很亮，警察进进出出的，看起来非常忙碌。
甘凤池有些紧张，要知道他在警局里混了一年，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重案现场，今晚是个好机会，假如他可以善加利用的话，说不定就能跳去刑侦科做事了，这样一想，他的宅男热血就开始沸腾了。
他不要在那个什么冷案科混吃等死，他要去刑侦科完成自己的理想—凭他的学历跟能力，将来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萧兰草大踏步向前走去，甘凤池回过神，急忙跟上，就听他说：“按理说，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按理说，身为冷案科科长的你也没资格来这里。
“不过让你载我一路，总不好意思让你独自回去。”
—难道不是因为你回程需要一个专属司机吗？
“谢谢科长的提拔！”
“好说好说，这年头像我这么好的领导可是不多见的。”
萧兰草笑眯眯地说，甘凤池回复他同样一个很虚伪的笑，两人来到拉警戒线的地方，一名警察想制止他们进入，另一个跑过来拦住了，还特意举起警戒线，让他进去。
萧兰草向他道了谢，又一指甘凤池。
“这是我们部门刚来的新人甘凤梨，很甜的菠萝的意思。”
“甘凤池，谢谢。”
甘凤池冷静地纠正，对于以往嘲笑他名字的那些人，他突然觉得都没有那么可恶了，因为跟萧兰草相比，那根本都不算什么。
那两名警察用力点头，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憋笑憋得很辛苦，甘凤池只好当看不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再往里走，警察人数增多，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看到他们，只是点头打招呼。
甘凤池很好奇，问：“他们好像都认识你？”
“是的，能忘记我的长相的人并不多。”
“哈，能这么坦然表现自恋的人也不多。”
吐槽归吐槽，甘凤池不得不承认萧兰草没说错，他的确有令人记住的资本。
在不认识他之前，甘凤池觉得萧兰草这个名字简直是俗不可耐，但是认识了他这个人，再回头听这个名字，他又觉得这名字起得好，很配萧兰草的优雅气质，假如换成其他名字，反而不合适了。
这感觉真奇怪。
就在他们快接近现场中心的时候，有人迎面走过来，把他们拦住了。
甘凤池认识他，他叫冯震，是刑侦一科的成员，不过人家不认识他，叉着腰站到他们面前，一脸无奈地对萧兰草说：“你怎么又来了？”
“我看到新闻就来了啊。”
冯震的表情更无奈了，甘凤池看不过眼，凑近萧兰草，小声说：“他好像是在问你来的原因。”
“对案子好奇嘛，毕竟我也是刑警。”
“但你是冷案科的刑警，不是刑侦科的刑警，你总这样插手别的科的案子好吗？”
“放心，我没打算抢你们的饭碗。”
萧兰草绕过他要往里走，冯震再次将他拦住了，一副绝对不放进的架势。
萧兰草没跟他硬拼，掏出智力锁递过去，说：“在你解开它之前我一定离开。”
“不行……”
“你不会是解不开吧？”
“怎么可能，不就是个小孩子的玩意儿嘛。”
“那你快点儿解，就可以让我快点儿离开了，加油！”
萧兰草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过去，冯震被激将了，只顾着摆弄那个锁链，回应都顾不得了。
过五关斩六将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现场—白骨已经被全部挖出来了，摆放在旁边的塑胶布上，骨骸很多地方都沾了沙土，沙土上带着湿气。
甘凤池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们现在站在一个斜坡位置上，暴雨过后，附近区域的沙土大面积下滑，再加上塌方，导致原先埋在深处的尸骨暴露了出来，被工作人员发现。
在灯光照射下，尸骨透着惨白的颜色，甘凤池虽说在警察局混了一年多，但他并没有实际工作经验，还好这次只是白骨，不是腐尸。
一位穿白大褂的盘发女生蹲在骸骨前，手轻轻翻动骸骨仔细检查，她应该是法医，不过甘凤池跟法医室那边的人不熟，也没打过交道。
萧兰草问女法医：“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每次事件都会引来一群帅哥。”
法医抬起头跟萧兰草打趣。
她很年轻，长得也漂亮，但漂亮中透着英气，让人不敢放肆，她看看甘凤池，萧兰草介绍说：“甘凤梨，我新收的小弟，凤梨仔，这是舒清滟舒法医。”
甘凤池的确曾想过混黑社会，但绝不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在美女面前，他保持住自己的绅士形象，向舒清滟微笑说：“舒法医你好，我们科长就喜欢开玩笑，我叫甘凤池，今天刚进冷案科。”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打遍警察局的人啊。”
“呃呵呵……没想到我这么出名。”
“因为除了冷案科，没人敢要你啊。”
舒清滟说完，又对萧兰草笑道：“有新搭档了，祝你们今后合作愉快。”
今后是否愉快不知道，但今天一整天他都非常不愉快。
甘凤池不爽地瞥向萧兰草，却刚好看到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却是刑侦一科的科长萧燃。
萧兰草姓萧，萧燃也姓萧，这两个人也都是一等一的帅哥，然而他们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甚至气质也完全不同，萧燃做事沉稳老练有担当，在同事跟下属当中很有威信，反观萧兰草，大家对他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萧燃的脸色不太好看，甘凤池表示理解，如果案子是他负责的，他也讨厌有人不分青红皂白进来插一杠子。
“这里不是你的工作范围，萧科长。”
听着萧燃很不客气地对萧兰草这样说，甘凤池心里忍不住用力给他点赞，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便往后退出两步拉开距离。
面对这种不客气的态度，萧兰草满不在乎地说：“别这样嘛，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难道……”
他环视周围，问：“你怕我跟上次那样提前找到破案线索，抢了你的功劳？”
“你想多了，上次你先破案不代表你这次也可以。”
“那要不要赌一把呢？”
萧兰草走过去，笑吟吟地说：“假如这次还是我先破案的话，你今后不得再拒绝我亲临现场……”
亲临现场？甘凤池震惊地看萧兰草，很想问您这是多大的官衔啊。
大概萧燃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对萧兰草严肃地说：“我们是纪律部队，说话要知道分寸。”
“纪律部队更要注意形象，看，你的领带都歪掉了，我帮你整整。”
萧兰草靠近萧燃，放肆地帮他整理领带，萧燃没推开他，而是认真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看，这样就好多了。”
萧兰草整着领带，一脸的真诚，甘凤池在一旁用力摇头，要不是脑子里还有一点理智，他真想直接站到敌营阵地那边去，告诉萧燃千万别信他家科长的话，领带根本就没歪。
领带整理完了，萧兰草的手却没收回，而是顺路又在萧燃的胸前摸了好几把，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吃豆腐，甘凤池在一旁看得脸都黑了，因为他想到晚餐有道菜是凤爪，他家科长不会没擦干净手，借人家的衣服一用吧？
这种报复行为也太幼稚了！
萧燃的表情也很囧，抓住萧兰草的爪子推开，淡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既然都来了，怎么能无功而返呢，好吧，我换个说法，我是今晚吃得太饱，过来消消食的，顺便给新人提供一个增广见闻的机会。”
他伸手一拉，甘凤池就被他拉到了前面，为了避免再被叫绰号，他抢先大声说：“萧科长你好我叫甘凤池刚调进冷案科我是你的铁杆粉丝超级崇拜你请一定让我留下来向你学习！”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现场的人都纷纷侧目，萧兰草向他一歪头，对萧燃说：“看在他肺活量这么好的份上，就让他留下来吧。”
萧燃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说了一句。
“不要妨碍到我们。”
“一定一定。”
萧兰草说完，偷偷对甘凤池眨了下眼，意思说干得好。
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动作，但是由他做来，凭空多了几分风情，甘凤池仰头看天不说话，心想别对我使美男计，我可不吃这一套，我是为了自己的梦想留下的！
“你们聊完了？”
被舒法医问到，大家一齐摇头，萧燃张嘴想要发问，被萧兰草抢了先。
“有什么发现？”
甘凤池追问：“是自杀还是他杀？”
“自杀的话，除非死者在敲碎自己的脑壳后还能自己挖坑跳进去。”
舒清滟指着颅骨侧面，说：“这里有数条裂纹，是重物击打或撞击导致的，这是她的致死原因，现在可以断定的是死者是女性，不到三十岁，没有生育史，个头在一米六五左右，幼年右边脚骨受过伤，没有及时接受治疗，导致结合稍微错位，不过不妨碍日常生活，表面也看不出来。”
“真厉害，看出了这么多！”甘凤池啪啪啪地鼓掌，又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的死亡时间至少十年以上。”
舒清滟的目光依次掠过他们，说：“暂时只知道这么多，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再加上塌方，可能很难找到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希望可以从她的牙齿上挖到线索。”
“可以从走失人口上来查。”
甘凤池虽然对查案分析不是很感兴趣，但被现场气氛感染了，主动提出想法，舒清滟耸耸肩。
“那你们可有的查了。”
萧燃看看萧兰草，萧兰草立刻堆起满脸的笑看过去，萧燃没理他，走开了，甘凤池故意对萧兰草说：“你好像不是很受欢迎啊。”
看着萧燃的背影，萧兰草长叹一口气。
“优秀的人总是寂寞的。”
少做几次美容就不寂寞了。
其他鉴证人员在附近做勘查，甘凤池懒得配合这位自以为是的科长，便过去参与他们的工作，有人给了他一副胶皮手套，让他寻找有价值的遗留物，但他的运气不佳，忙碌了半个多小时，腰都酸了，什么都没发现。
甘凤池捶着酸痛的腰直起身，这时白骨已经被移到了特制胶袋里，萧燃在跟属下交代任务，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没搜寻到有价值的线索。
甘凤池又去寻找萧兰草，嘴巴不由得张大了—不远处，萧兰草正在跟一名女警聊天，而且看起来还聊得很投契的样子。
他不爽了，好嘛，说要查案，硬把他拉过来，结果现在他累成狗，某位始作俑者却在那里撩妹，还真把他当跟班啊！
甘凤池立刻跑了过去，女警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居然是个长相甜甜的妹子，齐耳短发，个头也不高，如果换身女仆装，戴个猫耳发夹的话，简直就是宅男的最爱。
某种意义上说，甘凤池也是宅男，所以他没好意思当着妹子的面发泄自己的不满。
女警先跟他搭话了，“你就是甘凤梨吧？我叫裴晶晶，在萧科手下做事。”
甘凤池看向萧兰草，裴晶晶急忙指指对面，解释道：“是萧燃科长，不是我的男神。”
男神？
等甘凤池理解过来，裴晶晶已经跑掉了，他又看看萧兰草，萧兰草耸耸肩，大踏步向前走去。
甘凤池跟上，故意说：“萧男神，你在凶案现场把妹，是不是不太好啊。”
“对于太受欢迎这件事，我也很烦恼，但为了查案，适当的应酬是必要的。”
哦，原来是在利用美男计问情报啊，那还真是牺牲挺大的。
甘凤池问：“那问到什么没有？”
“没有，所以回去吧。”
萧兰草走出警戒线，直到他们离开，冯震还没解开那个智力锁，他一脸不甘地把智力锁还给萧兰草，萧兰草笑眯眯地对他说：“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
两人沿着小路下了山，由甘凤池开车往回走，路上他说：“看起来你对付这些人很有心得啊，是不是常到现场？”
“是啊，为了生活，我也是满拼的。”
“冷案科的工作养不起你吗……不对，你插手别人的工作也赚不了外快吧？”
萧兰草不说话了，甘凤池还想再问，就见他举起手，做出“请不要打扰我思考”的样子，甘凤池便闭了嘴，反正他跟自恋上司也没啥好聊的。
之后的路上萧兰草都再没说话，眼帘垂着，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甘凤池猜想他一定是睡着了—当上司就是好，所以他一定要努力往上爬！
 
车一路开回了警察局，在停下车的同时，萧兰草也醒了，伸了个懒腰坐正身子，向甘凤池道谢。
但他听不出那句话里有百分之零点一的谢意。
萧兰草下了车，朝警察局大门走去，甘凤池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难道他要加班做事？不可能，多半是无家可归吧呵呵。
像是感应到他的嘲笑，萧兰草又转回来，拍拍法拉利的车顶。
“这车挺漂亮的。”
“这句话也许你该在几个小时前说。”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换其他的车上班。”
“为什么！？”
“你见过开法拉利上班的警察吗？这很影响我们警察队伍的形象。”
“我有钱是我的错吗？我哥疼我是我的错吗？我花你家汽油费了吗？”
“都不是，这只是我的命令—换车or（或者）换部门。”
萧兰草的声音云淡风轻，语调却不容置喙，这让甘凤池想到了他高中时代的变态教导主任说的话—把你的头发换回黑色or你换学校。
甚至他们连笑起来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像是狡诈阴险的狐狸，不动武力，但绝对能戳到你的死穴。
甘凤池不爽地跟萧兰草对视数秒后，他也笑了，一摊手。
“没问题，科长，我都听您的。”
“明天见。”
萧兰草跟他打了个再见的手势，离开了，看着萧兰草的背影，甘凤池嘿嘿笑了—他嗅到了挑战的味道。
什么影响警察形象？他根本是不想被自己的跑车抢了风头而已，还用科长的名头压他。
以为这样就能打倒他了，简直太天真了，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当年被他整得就差磕头求饶的教导主任就是很好的例子。
按着手指关节，甘凤池在心里说—萧科长，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强项可不单单是解数学题。
 
第二天清晨，甘凤池一大早就起来了，部署着反击行动计划，路上买了油条豆汁，开车来到警察局。
出乎他的意料，魏正义跟老白都到了，老白吃着早餐，低头研究他的彩票，魏正义靠在桌上玩手机，看到甘凤池，他先打招呼，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临时有事，没能参加你的欢迎会，下次有机会一定补上。”
“还有我，等我彩票中奖了，钱我来出。”
“这话我听了一年了，到现在您都还没兑现。”
魏正义的话被老白直接忽略了，问甘凤池。
“昨晚你跟科长的聚会怎么样？”
“吃了很多。”
“科长减肥还吃那么多？”
“我是说我。”
甘凤池说着，把最后一块油条塞进了嘴巴里。
魏正义也好奇地问：“那有接受调教吗？”
“哈？”
“新人到我们这儿来，都要接受一番调教的，挺得住的才能留下来。”
“所以你们俩都挺过来了？”
“不，老白进来得比我早，我进来得比科长早，所以逃过一劫。”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挺过来的一个都没有，他这次到底遇到了一个多变态的上司啊。
甘凤池哼哼冷笑两声，仰头喝着豆汁，在心里说—没关系，接下来会让你们看到谁是败北的那个。
“我去做事。”
他拿着豆汁进了档案室，魏正义好像在后面说了什么，被他关上门，挡在了门外。
昨天他把某个家伙弄乱的档案都恢复原状了，今天该做点儿什么呢？反正那家伙在休假，他做什么也没人管吧。
甘凤池喝着豆汁，穿过档案柜之间的走廊，来到昨天工作的位置。
眼前是笔直的走廊，走廊地板上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档案，他噗的一声，差点儿把含在嘴里的豆汁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擦着嘴，又顺便揉眼睛。
“我穿越了吗？”
否则为什么相同的画面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哦，严格地说，不算是相同的画面，至少今天档案排列得挺整齐的。
“很幸运，你没有穿越，那是我放的。”
档案柜的另一边传来说话声，声音清越，带着磁性的颤音。
甘凤池绕过档案柜跑过去，萧兰草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站在那里，甘凤池过去的时候，他刚好把一份档案放回架子上。
看着他的动作，甘凤池喃喃地说：“原来你会物归原处的。”
“这是基本啊，身为冷案科科长，我得以身作则，唉，这种责任感身为属下的你们是很难理解的。”
萧兰草投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甘凤池被带动得都忍不住想要鄙夷自己了，但马上想到搞得一团乱的人难道不是眼前这位先生吗？还是他这么做，根本就是调教的一环？
萧兰草转回摆满档案的走廊，甘凤池跟在他身后，本来想直接指责，但又想到小不忍则乱大谋，那点儿仇秋后算账也不晚，他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他是麻省出来的高才生，难道他会斗不过一个只会靠颜值吃饭的家伙？
想到这里，甘凤池假惺惺地问：“科长，你昨晚不会是一直在翻档案吧？”
“当然不是，那美容岂不白做了？”
“所以这一片狼藉是……”
“是今早翻的，为了避免增加你的工作量，我都很有规律地摆放了，怎么能说一片狼藉呢？”
萧兰草一脸“看，我这么善解人意的上司哪里找”的表情，甘凤池气极反笑—“那为什么你不好人做到底，在看完之后再物归原处呢？”
“不需要的档案我会还回去，地上这些或许有用。”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也或许没用，但他却要因为这些或许没用的东西做苦工。
甘凤池再次断定萧兰草是有心折腾他，正要反唇相讥，就见萧兰草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而他的手上还拿着那个豆汁。
想起昨天魏正义的提醒，甘凤池慌忙将杯子放到了身后。
“禁止带饮料进档案室，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如果再让我看到，我会扣你点数。”
“什么点数？”
“你的品行评定点数。”
局里还有这种规定吗？还是这又是变态上司自己搞出来的玩意儿？
萧兰草说完后，离开了档案室，甘凤池急忙跟上，半路将豆汁喝完，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萧兰草去了茶水间，咖啡刚好煮好，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专用杯，倒进咖啡。
甘凤池忘了带杯，饮茶机旁边有提供一次性纸杯，他取了一个，萧兰草顺手也帮他倒了咖啡，他堆起满脸的笑，说：“谢谢科长。”
“你该谢魏正义，他煮咖啡的手艺是一流的。”
萧兰草刚说完，手机响了起来，他放下杯子，出去接听。
甘凤池看看他的杯子，酒红色瓷杯，上面印着一只小白狐狸Q图，杯把上还有一个孔，孔里插着印有相同图案的瓷勺，看上去像是定做的，他翻了个白眼—会定做这种杯的男人可想而知有多奇特。
不过萧兰草没说错，这咖啡煮得真不错，甘凤池喝着咖啡观察茶水间。
这里简直就可以开个简易的下午茶餐厅了，饮料种类超乎想象的多，角落里还设置了小瓦斯炉，柜子里还有方便面跟各种佐料，假如临时值夜班，也不用特意跑出去买消夜。
看到那一排佐料，甘凤池计上心头，拿出一瓶辣椒粉，想到萧兰草喝了辣咖啡后的反应，他乐开了怀，打开盖子正要往杯子里倒，身后突然有人问：“你在干什么？”
“呃！”
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做坏事一定会心虚，心虚会导致悲剧，甘凤池手一抖，辣椒粉倒进了眼前的杯子里，不过那不是萧兰草的杯，而是他自己的。
看着这悲剧，甘凤池整个人都呆住了，萧兰草走过来，也一脸惊讶地看他。
“喝咖啡还放辣椒粉？你的嗜好很有个性啊。”
“不是……”
说了两个字后，甘凤池想到他不能否认，否则他的行为就会被发现了，急忙临时改成—“不……是的，呵呵，科长，前段时间你没看某个电视剧吗？里面的女警就喜欢这样喝，据说辣的东西可以提高大脑运转速度。”
“哦，所以你就想东施效颦？”
“呃，这种行为我们地球人通常形容是—如法炮制。”
“那你用这种会更好，它是变态辣，绝对让你的大脑硬盘从七千二百转提升到一万五千转。”
萧兰草从柜子里拿出另一瓶辣椒粉，甘凤池一眼就看到了瓶子上那个可怕的红脸魔鬼图案，他立刻摇头。
“不用了，我……”
“别客气嘛，试试新品种，人应该有挑战精神。”
萧兰草不由分说，打开瓶盖，将辣椒粉倒进了甘凤池的杯子里，他倒到第三下时，甘凤池终于撑不住了，用手捂住杯口，叫道：“够了够了！”
“试试看，不够我再帮你倒。”
萧兰草拿着辣椒，笑眯眯地对他说。
甘凤池欲哭无泪，拿着杯子还想做垂死挣扎，萧兰草又问：“怎么不喝？”
“不是，我就是想酝酿下感情……”
“学数学的人就是奇怪，喝个咖啡还要酝酿感情啊。”
那也要看是什么咖啡啊，这杯根本就是毒咖啡好吧！
萧兰草微笑的脸庞在甘凤池看来，几乎可以跟辣椒瓶子上的魔鬼画等号了，他很想直接将咖啡泼过去，可是想到泼出去的结果，他只好忍住了，一咬牙，将咖啡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咳咳咳！”
那东西太辣了，刚过嗓子眼，甘凤池就大声咳嗽起来，慌忙跑去打开水龙头，往嘴里灌凉水。
背后传来担心的询问。
“你还好吧？”
“还……咳咳……”
“千万不要妨碍到工作啊，今天会很忙的。”
所以你只是担心工作吧！
甘凤池愤愤不平地想着，抬起头正要指责，外面传来魏正义的叫声。
“科长，过来一下。”
萧兰草走了过去，甘凤池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漱了几下口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萧兰草跟老白站在魏正义的座位后面，跟他一起看电脑，甘凤池过去一看，原来他们在看十年前走失人口的数据资料，再看档案浏览记录，都是今早的。
老白连连称赞，“刑侦科那边的动作还真快，这就查上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咳咳……”
“看到有新案子，好奇他们那边查到什么，说不定我们这边更快一步呢。”
“我们这儿好像是冷案科吧？咳咳咳……”
“十几年前的白骨也是冷案啊，科长常说，配合刑侦科的同事调查案件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咳咳咳咳咳！”
甘凤池的咳嗽声更响了，一半是真咳嗽，一半是夸张—虽然跟萧兰草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敢用自己的人格打包票，萧兰草绝对不是一个情操高尚的人。
咳嗽声太刷存在感了，魏正义转头看过来。
“凤梨仔，你嗓子怎么了？”
怎么一夜之间，他的绰号人尽皆知了？
甘凤池很想解释，但一着急嗓子更难受，掐着嗓子咳个不停，老白赶紧倒了杯水给他，他咕嘟咕嘟全喝了。
“凤梨仔学电视里的，喝咖啡还倒辣椒面，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错觉，甘凤池发誓他听出了萧兰草的话中幸灾乐祸的味道。
但他没力气解释整个事件的元凶是萧兰草，咳了半天，终于缓过来了，趴在桌上呼哧呼哧地大声喘，就在这时，眼前的座机响了，他一把拿起来，说：“冷案科，甘凤池。”
“咦，凤梨仔，你的嗓子怎么哑了啊？”
说话的是个声音很甜的女生，甘凤池愣了一下才想到是裴晶晶，他立刻恢复了精神，站直身子打招呼。
“没什么，刚才喝水呛到了，有什么事？”
“麻烦转一下我的男神。”
甘凤池不爽地看萧兰草，论长相论个头论身家，他哪点比不上萧兰草？怎么萧兰草就是男神，到他这就变成凤梨了？
他把电话给了萧兰草，萧兰草接听了一会儿，道谢挂掉了。
魏正义问：“有新情报？”
“最新情报就是毫无进展，毕竟是十多年前的尸骨，就算照走失人口查，也需要时间，更何况还有家人走失却不报案的可能性，光凭治牙记录和脚骨受伤这两点调查，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刑侦科有的是人，他们可以采取人海战术，我们就只能翻档案了。”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了，举手说：“我们的工作应该是整理调查冷案档案吧？”
“是啊，整理十年前到二十年前的走失人口档案，正义跟老白，你们用电脑查，甘凤梨，你跟我去档案室。”
“可是刑侦科的同事已经在调查档案了，我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了吧？”
其实甘凤池是不想再做那些枯燥的工作，那还不如让他待在交警大队呢，然而他的梦想被打破了，萧兰草说：“他们或许有遗漏的地方，我们的工作就是拾遗补阙。”
“那也不用翻旧档，那些案卷又不会记载失踪人口，要查的话，电脑足够了。”
萧兰草将这句话直接无视了，向档案室走去，魏正义跟老白冲甘凤池同时一摊手，无可奈何地表示—领导走了，你还不跟上？
喉咙又开始痛起来，甘凤池深吸一口气，跟了过去—如果知道他会摊到这么一个上司，那天他绝对不会动手打人。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萧兰草走到档案夹摊开的地方，向甘凤池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对面查，甘凤池的嗓子疼得厉害，不敢多说话，老老实实地遵命执行，心里大叹自己倒霉，不仅要应付变态上司，还要应付这些老古董文件。
从这些岁数比他都大的文档里寻找线索？
想想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不如在电脑上查呢，难怪大家拼着命也要往刑侦科里钻，不钻不行啊，谁愿意跟这些低智商的家伙搭档对不对？
抱怨归抱怨，事情他还是得做，甘凤池取下档案夹，一页页翻着，寻找情况相似的案例，心里却在犯嘀咕—这里存放的都是悬案卷宗，普通走失人口的情报不会列在里面吧？
在他连续做了半个多小时的无用功后，对面的门打开了，魏正义在门口叫萧兰草。
没多久，萧兰草回来了，甘凤池没在意，继续低头翻资料，架子对面传来萧兰草的询问。
“你是学数学的，用公式来计算，从失踪名单里找到线索的概率有多高？”
甘凤池原本昏昏欲睡，一听这问题，他立刻精神了，绕着柜子跑去萧兰草那边，掏出口袋里的纸跟笔，说：“这很简单，我算给你看。”
说到老本行，甘凤池激动了，在纸上唰唰唰地写着，解释道：“我们先套入概率公式，然后假设找到的可能性是A，反之是B，那么就得出这样的结论—P(A)= P(AB1)+P(AB2)……+P(ABn)…… ∑P（A）P（B/A）……”
随着他的解说，白纸上出现了四五行公式，其中还夹杂了各种阿拉伯数字，看着甘凤池还在龙飞凤舞地往下写，萧兰草及时制止了。
“等一下，我感觉脑容量有点儿不足。”
“呵呵，科长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什么？”
“咳咳咳，我是说……咳咳咳……”
“你嗓子又不好了吗？”
“是啊，一多说话就难受。”
“那长话短说，有多少概率？”
“百分之零点五。”
“这么低？你确定没算错？”
“科长，请相信我的专业。”
萧兰草不说话了，丹凤眼微微眯起，盯着甘凤池看了一会儿后，他将手里的档案放回架子上，说：“我累了，要出去休息下，做做……”
“美容？”
“你怎么知道？”
大概您的人生中只剩下这种无聊的事了。
“那是因为我跟科长您心有灵犀啊。”
听了甘凤池的话，萧兰草笑了，朝门口走去，甘凤池正暗喜上司要离开了，萧兰草又转过身，说：“走啊。”
“啊？”
“难得的机会，带你去见识一下。”
甘凤池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我在上班啊，您让我上班时间去做美容？”
“我有说去做美容吗？我是去查案。”
甘凤池一万个不信，不过既然上司这样说了，他只能听命，一溜小跑地跟着萧兰草出去，心里却在想—冷案科的人去查新案，还给不给人家刑侦一科活路了。
 
按规矩，由甘凤池开车，他照萧兰草说的把车开到某条商业街，绕着街道在附近转悠起来。
“这里好像都是美容院吧，你确定你是来查案的？”
看着一条街上挂满了美容美发、泰式按摩、温泉理疗的招牌，甘凤池不无怀疑地问。
“你注意下有没有一家叫薰衣花的泰式按摩店。”
“我只听过薰衣草，没听过薰衣花。”
吐槽没得到回应，甘凤池怀疑萧兰草的耳朵机能是不是有问题，因为他经常听不到自己说的话，比如现在。
他又驾车转了两圈，终于看到了路口某家店面上写着薰衣花，招牌上还画着一些泰国风情的花纹图案，他把车开过去，找了个空车位停下来。
萧兰草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不见甘凤池跟上，他转过头，甘凤池还坐在车里，嘿嘿笑道：“科长，我今天忘了带钱包，我就不陪您了。”
萧兰草转回去，说：“我是查案。”
呵呵，查案查到按摩店。
所以甘凤池哦的一声，还是没动，萧兰草又追加—“想不想知道白骨的秘密？”
“难道跟这家店有关？”
“顺便还可以治治你的咳嗽。”
我的咳嗽不用治，少喝点儿辣椒咖啡就好了。
甘凤池对萧兰草的话半信半疑，萧兰草又慢悠悠地说：“能力评定的事……”
这话最见效，下一秒甘凤池跳下了车。
追随着萧兰草的背影往里走的时候，他莫名其妙有种预感—他作威作福了这么久的人生，接下来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了……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三章 杀人嫌犯
薰衣花店里的装潢跟它的外观一样透满了奇怪的异国风情，不过服务小姐的应对还不错，见他们是新客人，推荐了好多正在优惠打折的招牌菜单。
萧兰草选了精油按摩，又询问是否可以指定按摩师，小姐说可以，请他们先去按摩室等候。
甘凤池在一旁听到按摩师的名字叫陈美丽，心想那位指定的女生不会是萧兰草的相好吧，他的好奇心更提起来了，想知道陈美丽小姐是不是真的那么美。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甘凤池不知道该怎么做，进了按摩室后，他偷偷观察萧兰草，就见他脱了外衣，用浴巾围住腰部。
萧兰草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再加上长期锻炼，腹肌十分明显，既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又不会太突兀。
看到他健美的身材，甘凤池很惊讶，他还以为萧兰草只注重养颜美容，没想到腹肌比他的都明显，幸好借这段时间在交警大队工作的光，他身上没什么赘肉，否则他都不敢在对方面前脱衣服了。
萧兰草趴到按摩床上，看到甘凤池的反应，他问：“你好像不常来这种地方？”
“因为我是个正直的人。”
这话没说错，甘凤池的祖父白手起家，对子女的教育很严格，甘凤池本人又比较宅，跟普通的纨绔子弟不同，他对金钱和享受的欲望不太高，那辆法拉利还是二哥送他的就职礼物，也算是他拥有的最贵的资产了。
甘凤池振振有词地说完，见萧兰草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流连，他慌忙也趴到了床上。
萧兰草还在观察他，慢条斯理地说：“听你的意思，我好像不正直。”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按摩师进来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甘凤池特意抬头打量给萧兰草做按摩的女人，不由得大失所望。
基本上叫美丽的都不会太美丽，这个定律这一次也没有被打破。
陈美丽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发盘在脑后，梳着齐齐的刘海儿，她长得其实可以，但架不住萧兰草太出色，跟他站在一起，就立刻被比下去了。
甘凤池还想再看，被负责他的按摩师纠正了姿势，开始清洁背部，涂抹精油。
甘凤池只好去看萧兰草，萧兰草眯着眼睛，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这哪是来查案啊，怎么看都是来享受人生的。
昨天做美容，今天做按摩，明天不知道会做什么？
还好按摩师的手法技巧很高超，没多久甘凤池就沉浸在了舒适中，开始昏昏欲睡，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萧兰草跟陈美丽的对话。
“你在这里做很久了？”
“我还是新人，才来不久，谢谢先生指定我来为您服务。”
“看你的技巧不是新手。”
“我以前也是做这一行的，后来店铺倒了，我就到这里了。”
“有姐妹吗？”
“嗯……没有，我是独生女，先生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认识一个女孩也是做美容按摩的，你们长得有点儿像，所以就好奇问一下，你也没有表姐妹吗？”
“这我也不清楚，我没有亲戚……”
陈美丽回答得很模糊，萧兰草也没有再多问，说：“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了，被这么帅的男人搭讪，开心还来不及呢—甘凤池在心里吐槽，同时发现自己猜错了，原来萧兰草跟陈美丽并不认识，那他点名找陈美丽，难道真的是为了查案？
呵呵，可惜查错方向了，人家根本没有姊妹，白骨跟她肯定没关系。
就在甘凤池胡思乱想的时候，按摩结束了，他偷眼看萧兰草，他们聊得很投机，萧兰草还跟陈美丽要联络电话，女孩很爽快地给了，不过给的是按摩店的名片，甘凤池在旁边看到，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精油按摩结束后，甘凤池从按摩院出来，热浪迎面扑来，将神清气爽的他瞬间打回原形，想到现在是工作时间，还要回去做事，他就没精神了。
萧兰草不知道在想什么，上车后一直沉吟不语，最后甘凤池忍不住了，问：“科长，你是从哪儿打听到她的？”
“当然是从走失人口名单上，正义帮我查的，她十六岁时曾经离家出走过。”
“离家出走的少女可多了，你怎么就锁定她？而且人找回来后，局里也有记录，不可能跟白骨有关啊。”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不过白赚了一次按摩，身上还带着精油的清香，甘凤池的心情还是挺愉快的，说：“你好像对这个案子很执着。”
“是的。”
“理解理解，既生瑜何生亮嘛，换了是我，也一定想赢萧燃科长。”
“啊？”
萧兰草看过来，惊讶的表情让甘凤池以为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问：“你这么拼，难道不是想赢萧燃科长吗？”
“关他什么事？我只是不甘心，就因为昨晚突然出了那个白骨案，我连打包的菜都没拿。”
—打包的菜没拿你怪人家？难道不是你自己选择去现场的吗？
这个意外的答案听得甘凤池风中凌乱了，忍不住在心里扇了自己俩耳光—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回到警察局，萧兰草不知去干什么了，没再去翻旧档案，甘凤池一个人乐得清闲，走过场般地把自己负责的那片档案翻了一遍，又出去帮魏正义和老白调查线索。
结果他们三个人忙活了一天，却一无所获，到了下班时间，老白先走了，魏正义看看表，说要去接儿子，临走的时候交代甘凤池不用太拼，这种调查工作急不得，慢慢来就好。
魏正义想多了，甘凤池并没想努力，他做事的原则一向是脚踏实地，这种大海捞针的做法实在是太不符合他的理念了，他留下来纯粹是……
等两位同事都走了，甘凤池跑去茶水间，找到那瓶变态辣椒粉，往萧兰草的杯里倒了一些进去，杯子是深颜色的，除非特意去看，否则不会注意到。
等做完了，甘凤池乐呵呵地打卡下班。
回家的路上，朋友的电话打进来，问甘凤池要不要去K歌，他正想发泄下这两天的郁闷，立刻答应了，电话挂断后才想到嗓子出问题了，根本唱不了歌。
结果可想而知，大家聚到一起后，甘凤池不仅没机会跟朋友大吐苦水，还被嘲笑了一通，只能坐在旁边听他们唱，顺便一杯杯地灌饮料。
没多久，甘凤池又想跑厕所了，相同的状况让他想起昨晚萧兰草对他的各种折腾，心情愈发不好起来，去洗手间解决了问题，准备直接回家，谁知经过服务台，竟然看到了他的前女友还有抢他女友的死对头。
一看到他们，甘凤池就气不打一处来，跑过去叫：“袁媛！”
袁媛正跟朋友聊得开心，一看是他，脸马上变了，拉着朋友就要走，甘凤池拦住她，问：“你为什么挂我机？还拉黑我？”
“都分手了，你不要再缠着我，否则我投诉你滥用职权！”
“我怎么就滥用职权了？我就是打电话给你……”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推开了，他的死对头带着朋友一齐上前，将他跟袁媛隔开，禁止他靠近。
“甘先生，人家都不想跟你交往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知趣？”
死对头冲他扬起下巴，一副欠打的样子。
这个家伙叫徐豪生，跟甘凤池一样是个富三代，徐家是做进口车贸易的，商界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认识，徐豪生跟甘凤池的岁数又差不多，所以经常被拿来比较。
甘凤池看不起徐豪生花天酒地的生活，同样的，徐豪生也很讨厌甘凤池的自以为是，所以找机会抢了他的女朋友，还故意载着女朋友跑去他的工作区挑衅，谁知甘凤池竟然动手打人。
现在看到甘凤池，徐豪生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要不是周围人多，还有监控镜头，他也是会直接出拳头的。
甘凤池不理他，还想再跟袁媛解释，被徐豪生的朋友拦住，徐豪生还故意将手搭在袁媛的肩膀上，对他说：“还有，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如果你再骚扰她，我就报警，搞得你连警察都做不了。”
甘凤池一把将他推开，对袁媛说：“你不要相信这家伙，他三天两头换女朋友，根本不是认真的！”
“难道你是认真的？认真的话就不会骗袁媛说自己是什么硕士了，硕士去做交通警，你在搞笑吗？”
不可否认，有些人天生就长着一副容易引发人的暴力因子的尊容，甘凤池的拳头都握紧了，但是考虑到揍人的后果，他只能忍住，改为揪住徐豪生的衣服将他拉开，另外两个朋友还想阻拦，被他用同样的方式推开。
他去抓袁媛的手，可是袁媛及时躲在了徐豪生身后，尖叫道：“你不要过来，你再靠近，我就喊非礼了！”
这招很管用，服务台里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以为他们打起来了，跑过来劝架，甘凤池只好放弃，向他们解释是误会。
袁媛趁机挽住徐豪生的胳膊离开，甘凤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又气又急，在后面叫道：“你要分手随便你，但我警告你，你跟着他，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用你管啊！”
袁媛没好气地丢给他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于是甘凤池K歌没K成，还惹了一肚子气，他没心思再玩，跟朋友打了声招呼，叫了出租车回家。
最近简直就是诸事不顺，爱情、事业一团糟就算了，还遇到个无比神奇的上司。
上司他无法选择，女朋友他总可以选吧，好吧，在他选择之前，他已经被踹掉了，分手就分手，有什么了不起！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呵呵，若为自由故，let it go go go（二者皆可抛）！
 
清晨，桂花香豆浆铺的生意跟平常一样兴隆，很多客人站在柜台前选早点，萧兰草也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显眼的一个。
除了他的身高、长相跟衣着装扮外，还有就是他的停留时间。
足足五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选好中意的早点。
想吃花卷，不过里面有葱花；吃生煎馒头跟火烧吧，热量跟价格又太高；要不就油条、油炸糕跟豆腐脑好了，可是钱不太够……
萧兰草犹豫了好久，问扎马尾的店员。
“小姐，早点可以便宜一点吗？”
“啊……”
店员一脸呆滞，她还以为萧兰草要买了，谁知他竟然杀价，竟然有人在早点铺子里杀价，她震惊了三秒后，为难地说：“不行啊，我们这里都是固定的价格。”
“可我只有这些了，够买哪些？”
萧兰草掏出他的零钱包，里面只有一些零散的硬币，到月底了，这是他的全部储蓄，账户上虽然还有点儿钱，但那是要还信用卡的，身为一名警察，他可不想自己在信用上出现任何问题。
马尾辫店员帮他数了下硬币金额，选了他平时常买的早点，最后又加了个生煎馒头和一杯豆浆，放在托盘里递给他。
萧兰草诧异地接了，女孩冲他甜甜地一笑。
“这两样我请你。”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是老主顾嘛，别客气，记得帮我揽客人就行了。”
“谢谢，漂亮的人运气一定好。”
萧兰草道了谢，端着托盘去了座位那边，女孩的目光追随着他，心想又没你漂亮。
空位找到了，萧兰草坐下来，刚喝了一口豆浆，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裴晶晶的来电。
“男神男神，不好啦！”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压低的声音，萧兰草把将要塞进嘴里的生煎馒头又放回盘子里，问：“什么事？”
“凤梨仔出事了，他现在就在我们这儿呢，你快过来吧！”
“我在吃饭，你先说什么事？”
“嗯……简直就是一言难尽啊，啊，同事叫我，我先挂了。”
裴晶晶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后，很不负责任地半路挂机了，萧兰草被搞得莫名其妙，看看眼前的餐点，最后决定还是信她一次，先过去看看好了。
他把托盘又端回柜台那边，麻烦马尾辫女生打包，女孩看他很急，没多问，迅速打包好了，他道了谢，匆匆出了店。
旁边的店员凑过来，小声问马尾辫女生。
“那帅哥是不是看上你了？”
“别乱想了，我跟他又不配。”
“可是你看他的打扮，怎么可能买不起一份早餐啊，先说在店里吃，又临时改打包，肯定是在找借口跟你搭话。”
被她这么一说，马尾辫女生的好奇心也涌了上来，问：“你说他是做什么的呀？看气质像是白领。”
“不像，我觉得他像男公关。”
“才没有，人家又没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就在两个女生拼命猜测的时候，萧兰草已经上了车，一路把车飙到了警局。
进了局里，萧兰草先去刑侦一科，裴晶晶坐在座位上悄悄地冲他打手势，又指指里面，让他进去。
办公室跟审讯室连在一起，萧兰草进去的时候，心想他的新下属不会那么倒霉吧？
结果证明他的预感十分之灵验。
审讯室的单面玻璃窗前站着几个人，萧燃和冯震都在，看到他，冯震一脸的不耐烦加无奈，说：“萧科长你的消息还真快。”
“因为我是狐狸耳朵啊。”
萧兰草开了句玩笑，可惜两个人都没捧场，萧燃盯着他手里的早餐包看，萧兰草耸耸肩。
“我的房东有急事，半夜就出门了，害得我不得不自己解决早餐问题，要吃吗？”
他把早餐包递给萧燃，萧燃没接，“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
冯震听着很羡慕，“房东还负责三餐啊，真好，科长你不要给我好了。”
他去接早餐包，谁知萧兰草把手缩了回去，叹道：“长得还很养眼呢，就是脾气不怎么好，整天给脸色看，唉……”
冯震的手还停在半路，尴尬地瞪萧兰草，萧兰草没注意到，看向萧燃，萧燃的注意力放在审讯室里，根本没去听他的吐槽，他只好打住了话题，往屋里看去。
甘凤池坐在审讯桌的一边，另一边是刑侦科科员，负责审问的叫叶长鸿，做笔录的叫司徒小路。
阵仗还挺大的，萧兰草问：“我的手下又打人了？”
“这次您可没猜对，他不是打人，是杀人……嫌疑犯。”
“杀人？”
“嗯，他的前女友昨晚被杀，她在出事前曾跟甘凤池有过争执，甘凤池还威胁过她，所以我们请他来协助调查。”
听着里面的对话，萧兰草心想—这不叫协助调查，这根本是把他当犯人看吧。
叶长鸿四十偏后，是个很有经验的老警察，被他审问，犯人的抗压素质要非常高才行，所以甘凤池在跟他对话的时候，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已经说了，我们那不是吵架，我只是警告……不，是提醒她不要跟那混蛋在一起，可是她不听我也没办法，我没杀人，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杀人？”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坐车回家睡觉，一直睡到今早六点，睡得特香，要不是你们登门，我会睡到迟到，你们不是调了我家的监视录像嘛，可以证明我没说谎。”
“你可以先回家，再利用死角出门。”
“说我杀人，总要有证据的吧，你们在车上找到证据和凶器了吗？”
“你怎么知道有凶器？难道不可以是这样吗？”
叶长鸿伸手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甘凤池一愣，摸摸头，自言自语说：“我好像还没有恨一个人恨到掐死他的程度。”
“被害人的朋友和家人都提到你最近一直在骚扰她，被害人很困扰，对此你怎么解释？”
“我是给她打过电话还发过简讯，因为我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分手啊，这怎么叫骚扰？总之我没杀人，你们说我杀人，要提出证据！”
“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问话，这些问题我们会对所有相关人士进行询问的。”
叶长鸿非常冷静，甘凤池跟他一对比，就显得太激动了，不过他还是具有身为警察的矜持，没说出那句保持沉默，等候律师出现的话。
萧兰草对萧燃说：“杀人的事跟他没关系，你们别欺负新人。”
“萧科长你也太自信了吧，你连案情都不了解，对你的新下属也不了解，怎么就敢下断言？”
面对冯震的嘲讽，萧兰草微微一笑。
“因为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盐比饭多，您贵庚啊？”
询问被忽略了，萧兰草转头对萧燃说：“我可以了解下案子的情况吗？”
萧燃看着他不说话，萧兰草说：“好歹我也是他的上司，我的属下出了事，我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萧燃冲他摆了下头，向前走去，萧兰草随后跟上，冯震想拦住他，被裴晶晶半路插进来，挡住了路。
“哎哎哎，等下。”
“干吗？”
“你觉不觉得男神今天的领带有点儿眼熟？”
“我对一个男人系什么领带没兴趣。”
“可你是警察啊，基本的观察能力都没有的话……”
裴晶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开了，看着冯震跟着他们走远，她耸耸肩，嘀咕道：“可是我是真的觉得男神的领带有见过……不是在电视上，是在哪里呢……”
 
冯震跟过去，见萧燃将案卷交给萧兰草，他把萧燃拉去一边，小声说：“这是我们科的案子，让他……不太好吧？”
“你不是常常被他烦到吗？偶尔也让他尝尝烦恼的滋味。”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冯震马上转过弯了，冲萧燃竖大拇指，意思是还是科长您高明。
就在他们盘算的时候，萧兰草已经一目十行，把案子看完了—
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被害人袁媛是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遇害的，遇害前她跟几个朋友去了KTV，就是在那里跟甘凤池发生冲突的，冲突过程的录像已经作为证物交给警方了，另外KTV的服务人员也证实了甘凤池当时的确有恐吓的嫌疑。
之后袁媛和朋友分开，乘坐男友徐豪生的车回家，据徐豪生提供的证词，他们半路停车休息，他不小心打翻了饮料，刚好车上没有湿纸巾，袁媛去附近的便利店购买。
当时他靠在后车座的椅背上休息，没多久听到车门打开，还以为是袁媛回来了，没想到太阳穴挨了一拳头，就晕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还是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赶来，把他叫醒，他才发现女朋友被杀了。
对照徐豪生的证词，萧兰草看了现场照片，轿车后车门打开，座椅上有咖啡色的污渍，死者遇害的地方和轿车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头朝着和轿车相反的方向卧倒在地，白裙下摆除了血迹外，还有几点咖啡颜色的渍迹。
死者的小皮包敞着口，东西都散落在地上，除了女性常用的物品外，还有湿纸巾和一盒没开封的避孕套。
“我们询问过便利店的店员，湿纸巾和避孕套还有一盒女士香烟是被害人在他们那里购买的，看来这对情侣是准备打野战，女孩想有所防范，所以去买了避孕套，湿纸巾只是顺便。”
冯震一边解释，一边打开他们调来的监控录像，先是袁媛在KTV跟甘凤池争吵的部分，接着是便利店提供的袁媛购物的部分。
萧兰草看着录像，突然问：“徐豪生当时醉得很厉害吧？”
“不愧是萧科长，马上看出问题了，那个徐二公子抵死不肯承认自己喝酒，也不配合酒检，不过他一口酒气，不用检测也知道他喝了不少，所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他没有动机，死者都去买避孕套了，证明她很配合；第二，他的头部左侧的确有被击打过的痕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死者被人从背后捅了五刀，失血很多，但是在徐豪生身上没有查到血液反应。”
想到萧兰草可能要为这个案子头痛一阵子了，冯震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们现下掌握的线索都一一告知了。
他说完后，萧燃又补充道：“凶器是单刃细长的刀具，现场没有找到，推测是被凶手带走了，凶手作案时戴了手套，没有留下指纹，我们查过与现场相连的几条要道的交通监控，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和车辆，从这些地方可以看出，他是有预谋的杀人，并且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难怪你们怀疑我了，因为我是警察嘛。”
甘凤池插进话来，他配合做完笔录，从里面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说道。
“既然你是警察，就该知道我们这样做是按照程序办事。”
叶长鸿不咸不淡地说完，对萧燃点点头，萧燃会意，对甘凤池说：“暂时没事了，今后有需要，我们还会请你协助调查，还请配合。”
“我会的。”
大清早被同事带到警局里问话，一副把他当凶手的态度，甘凤池很憋屈，他没好气地说完，走出刑侦科，萧兰草随后跟了出去。
“调查被害人身边所有的人，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并不是针对你。”追上甘凤池，他说道。
“我知道，但就是感觉不舒服，我是警察，我怎么会杀人呢？而且还是因为被甩？简直太看低我的智商了。”
“你的智商有多高我不知道，但你应该不是凶手。”
“谢谢科长的信任。”
“我并没有信任你，而是基于逻辑学做出的推论—如果你是凶手，应该更痛恨徐豪生，你同时杀掉徐豪生的概率会更高。”
甘凤池震惊地看他，在确定萧兰草没有开玩笑后，他叹气说：“你可以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吗？这很不利于安定团结。”
“我在分析案情，又不是跟你交流感情。”
“那好，我们就来分析案情，假如我是凶手，我一开始想杀徐豪生，但把他打晕的时候刚好遇到前女友回来，我怕她尖叫引来其他的人，就先杀了她，杀人后才感到害怕，又担心有人经过看到，就跑掉了。”
萧兰草脚步一停，盯着甘凤池上上下下地看，甘凤池被他看得发毛。
“怎、怎么了？”
“说得挺有道理的，你不会是凶手吧？”
“我当然不是，我刚才都说了—假如我是！”
“那好，我会帮你洗脱罪名的。”
“谢谢科长！”
“不谢，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属下是杀人凶手，那我很可能会被牵连，我对现在的职位很满意，暂时还不想辞职。”
萧兰草说完，大踏步向前走去，甘凤池张大嘴巴看着他的背影，无语了十几秒后，他的大脑硬盘重新启动了。
“每一个坦率的人都是不小心坠落人间的天使，所以……”
让他下地狱吧，整天跟这种天使搭档做事，他宁可待在地狱里！
 
魏正义跟老白都上班了，他们已经听说了甘凤池的事，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老白张张嘴想询问，看看萧兰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查一下徐豪生和袁媛各自的交友关系，他们近期是否有跟人结怨。”
萧兰草把早点放到桌上，交代完，去了茶水间。
魏正义跟老白对望一眼，两人谁都没说话，一齐坐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咖啡已经煮好了，萧兰草拿出自己的杯子倒咖啡，甘凤池跟进来，问：“你怀疑是仇杀？”
“只是多方调查而已，线索多了，才更容易发现疑点。”
甘凤池点点头，觉得萧兰草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看着他拿起杯子，忽然想起一件很恐怖的事。
他慌忙冲过去，在萧兰草即将喝咖啡之时把杯子夺了过去，将咖啡全部泼进了水槽里。
差点儿忘了，他为了报复萧兰草，昨晚在他的杯子里洒了辣椒粉，奶奶的，这时候萧兰草可不能喝啊，他还指望着人家救命呢！
“怎么了？”
身后传来萧兰草的询问，甘凤池打开水龙头，把水杯迅速冲干净，然后抱着水杯转过身，呵呵傻笑。
“科长你不是说要帮我洗脱罪名嘛，这种事要越快越好，咖啡回头再喝。”
“我还没吃早饭呢，先喝杯……”
“路上吃，我请你。”
“路上？”
“不是要去现场吗？说不定我们可以在现场找到蛛丝马迹。”
甘凤池放下杯子，不由分说，拉着萧兰草就往外走，萧兰草只来得及拿起自己的早点，就被他拖了出去。
 
两人上了甘凤池的车，在去凶案现场的路上，甘凤池给母亲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讲完电话，他又找了家早餐店想帮萧兰草买早点，萧兰草说不需要，让他买自己的那份就好。
甘凤池买了两根油条，萧兰草在旁边嚼着早就凉了的早餐，叹道：“如果你早几个小时说请我，我会很开心。”
“明天请。”
为了获得帮助，甘凤池说得真情实意，问：“你是不是常在外面吃早点？”
“也不是，就是我的房东一忙起来就不做饭了，我只能在外面吃。”
“怎么房东还负责这种业务吗？”
“嗯，大概他是怕我饿死了，收尸会很麻烦吧，因为我是宁可不吃也不会做的人。”
忙活了一大早上，萧兰草终于有时间把早餐吃下肚了，然后无视甘凤池惊讶的表情，靠着椅背开始玩手机。
看着他那随性的样子，甘凤池心里免不了有些忐忑，考虑要不要先把私人律师请来再说，这位科长大人除了在美容健身上很内行外，办案子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啊。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四章 十八年前的卷宗
怀着不安的情绪，甘凤池把车开到了案发现场。
那是一个靠近小公园的道边，路很宽，周围有一些住房，但是拐进公园的岔路上有几棵老树，刚好挡住了路面，徐豪生的车停在岔路口稍微往里的地方，另一边就是公园，除非有人特意过来看，否则不会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所以对喜欢打野战的人来说，这里是绝对好的场所。
甘凤池把车停在附近，下车过去查看。
警戒线已经撤掉了，血迹也做了清理，但还是可以看到地面上大片暗红的颜色，叶长鸿给他做笔录的时候，简单提到了当时的情况，所以甘凤池知道袁媛的死亡原因。
看着地上的血迹，他感觉到生命的脆弱，想到昨晚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总算认识一场，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事已至此，悲伤也没用，还是想办法尽快找到凶手，既让她走得安心，又让自己解除不必要的嫌疑。
萧兰草没有跟过来，甘凤池转头看去，车上没人，周围也没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甘凤池决定放弃对他的依赖，凡事靠自己，好歹他也是个警察嘛。
可惜甘凤池没接触过刑事案，在现场附近转悠了两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调查，而且现场遗留物都被拿走了，他也不可能查到什么线索。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萧兰草从对面走过来，说：“这附近没有设置交通监控器，徐豪生特意选择走这条路，应该是不想被拍到他跟女人同座。”
原来上司不是偷懒，是去调查线索了。
甘凤池对萧兰草的印象有些改观，正色说：“可是他有很多女朋友，从来不怕被拍。”
“我上网查了最近的新闻爆料，徐豪生的祖父身体不佳，据说要重新修改遗嘱，如果酒驾，跟女人打野战这种事被爆出去的话，他会很麻烦，他没想到这样做给凶手提供了机会，也让我们失去了追踪的线索……你怎么了？”
甘凤池在发呆，被问到，他急忙摇头。
“没什么，没想到科长你办事效率这么高，一路上就把徐豪生的家底查清楚了，如果修改遗嘱的流言是真的的话，那他的遇袭会不会跟家产分配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还有啊，凶手肯定是开车跟踪到这里的，我们要不要去问下周围的住户，说不定有人看到了停在附近的车辆。”
“这两条线刑侦科的同事会去查的，不过别太抱希望，你去转一圈就知道了，附近乱停的车辆很多，再加上案发时间很晚，有人留意到的可能性不大。”
“总之，袁媛不可能跟人结怨，肯定是徐豪生引来的杀身之祸，我警告过她不要跟徐豪生来往，她就是不听……”
“甘凤梨，你是警察，不要感情用事。”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啊。”
“事实是否与凶杀案有关联还不确定，更何况你说的那些未必就是事实。”
“那你说什么才是事实？”
“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到的，用自己理智的大脑判断出来的。”
在跟甘凤池对话的时候，萧兰草在现场转了一圈，又趴在地上注视那摊血渍，观察了一会儿后，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观察。
他的动作太古怪了，甘凤池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从血溅形态推测出当时的情况。”
萧兰草掏出手机，将现场照片调出来，放在地上，跟血渍做对比，说：“凶手打晕徐豪生时被袁媛看到—这跟你的推想一样，袁媛发出尖叫，转身要逃跑，然而她这个动作促发了凶手的杀机。”
“凶手可以一拳打晕徐豪生，可见是个孔武有力的人，可是他却直接对袁媛动刀子—他追上袁媛，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将刀刃从她后背刺入，这里的血点是刺入时溅到的，这一大摊血迹才是被害人倒地后流出来的。”
甘凤池把目光瞥开了，不想看凄惨的现场照片，他看着附近几处不显眼的血点，问：“这说明什么？”
“溅血的位置几乎没变，说明在凶手刺入那五刀的时候，被害人连基本的反抗都来不及，前两刀的位置很近，都是从背部贯穿心肺，从创口来看，凶器非常锋利，是类似剔骨刀之类的刀具，之后的三刀在背部偏右和偏下的地方，还有右腰，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凶手的目标是袁媛？连捅五刀，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也可能是出于恐惧，前两刀凶手想让被害人闭嘴，所以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刺入，但血腥气味刺激到了凶手，他陷入疯狂，又胡乱捅了三刀，像是在泄愤。”
萧兰草用手指比量着地上的血点解释道。
甘凤池听得毛骨悚然，喃喃地问：“你的意思是袁……被害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完全没有，但我不理解凶手的心态，因为他的行为是那么矛盾……他事前一定调查过徐豪生，所以才可以准确跟踪到这里，他很冷静，戴了手套作案，并且在逃离现场时避开了交通监控，但他的作案手法又是暴力疯狂的，充满了仇恨意识。”
甘凤池皱起了眉，就像萧兰草跟不上他计算概率公式一样，他也跟不上萧兰草的推理想法，想到前不久发生在这里的血腥事件，不由得心寒。
那一定是一个异常冷静、凶残，并且智商很高的凶手。
他回过神，看着萧兰草的动作，忍不住好奇，问：“你以前是不是在刑侦一线做过啊？看起来挺内行的。”
“做过很久。”
“那为什么调去冷案中心了？”
萧兰草没回答，甘凤池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戳到对方的痛处了—萧兰草一定是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被从一线岗位上调开，嗯，看他的个性，说不定得罪了很多人，而且他也没什么本事吧，最值得称赞的只有那张脸了。
就在甘凤池浮想联翩的时候，萧兰草检查完了现场，站起来，说：“很好，现在我确定你不是凶手了。”
“被这样说，我一点不觉得开心。”
“是我开心，至少我不用帮属下背黑锅了。”
萧兰草向前走去，甘凤池急忙跟上。
“去哪儿？”
“回去啊，既然凶手不是你，我也放下心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呃……
所以让他开了大半天的车来到这里，只是这么随便看一看就完事了？
甘凤池气得问：“那证据呢？为我洗脱嫌疑的证据在哪儿？”
“那个交给刑侦科查就好了，我们冷案科去插手他们的工作，会被说闲话的。”
“所以你跑过来转一圈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不然呢？”
甘凤池没说话，因为萧兰草理所当然的表情让他说不出话来。
萧兰草看看手表，“时间还早，我准备去健身房，要一起吗？”
“不必了，您是在休假中，我还要上班。”
肩膀被拍了拍，萧兰草安慰他道：“别担心，凤梨仔，我们警察怀疑人是要讲证据的，一你身上没有血液反应，二没有行车记录，三杀人动机不充分，四你不是疯子，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再跟你混一起，相信我很快就会疯的。”
“什么？”
萧兰草没听清，甘凤池正要搪塞，对面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人在偷拍他们，而且拍完就跑，等甘凤池反应过来想去追，那人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萧兰草叫住他，“是记者，算了。”
“他们会不会乱讲？”
“会，不过言论自由，除非太过火，否则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甘凤池本来心里就憋气，被偷拍，他更不舒服，回到车上，把车开得飞快，照萧兰草说的地址一路飙到健身房，萧兰草刚下车，还没等说话，他就踩动油门开了出去。
他不要跟这种不负责任的上司搭档，既然有人想让他背黑锅，他就自己查，好歹他也是警察，他就不信查不出个结果来。
回到警察局，甘凤池先去了刑侦科，刚好裴晶晶从里面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文件。
甘凤池灵机一动，打手势把她叫去拐角，问：“昨晚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咦，男神让你来问的？他这次很急啊。”
哦，原来那家伙还是惯犯。
为了顺利拿到消息，甘凤池只好昧着良心说：“他担心我有事嘛，希望早点儿破案，所以急躁了些。”
“不愧是我的男神，真是个大好人！”
裴晶晶双手握在胸前，眼睛都变成星星眼了，甘凤池忍住了抽自己的冲动，催促道：“那有没有新情报啊？”
裴晶晶回过神，正色道：“有，不过对你来说不是很愉快。”
“怎么说？”
“你的前女友……就是袁媛的私生活很复杂。”
裴晶晶从抱着的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递给甘凤池，甘凤池展开看完，脸都黑了。
里面是刑侦科的同事调查来的记录，袁媛在跟徐豪生交往之前，并不是只有甘凤池一个男朋友，她另外还有两个关系密切的男友，现在警方正在调查那两位男友的情况。
见甘凤池脸色不好看，裴晶晶及时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他。
“这是徐豪生的，不过你们都认识，他的情况你应该很熟悉吧。”
跟袁媛的资料相比，徐豪生的这份可谓是精彩纷呈，聚众嗑药斗殴，跟女明星闹绯闻，他都占全了。
还有一次，徐豪生因猥亵罪被起诉，最后付了一大笔保释金才出来，他的对头简直可以从城南排到城北，甘凤池都有点儿同情刑侦科的人了，要一个个排查真是辛苦他们了。
“那家伙就在里面呢，酒驾还那么嚣张，还说我们利用职权包庇真凶，想嫁祸他，还让他的律师告我们，幸好他家的律师不像他那么低智商。”
正说着话，对面传来吵嚷声，徐豪生从刑侦科走出来，大声说：“我跟你们这些小警察不一样，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们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还污蔑我是凶手，简直让人怀疑现在的警察是不是都是走后门进来的，就跟甘凤池那样的！”
裴晶晶担心甘凤池太冲动，急忙拦住他，甘凤池冷笑道：“我很后悔上次出手太轻了。”
“嗯嗯，今后你还有机会的，不过现在别动手。”
两人站在拐角，徐豪生没看到他们，又接着说：“不过作为守法公民，我会配合你们的，接下来我要去医院做精密检查，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去医院找我。”
“他需要检查的是智商。”
甘凤池低声说，裴晶晶用力点头，表示深有同感，等徐豪生跟他的律师走远了，她说：“我也要去做事了，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她冲甘凤池摆摆手，甘凤池又叫住她，问：“白骨的案子有进展吗？”
“没有呀，现在我们都在忙着追凶杀案，人手不足，线索也太少，旧案只能先放一放了……啊对了，是男神有兴趣吗？那等我拿到最新情报，再联络你们。”
甘凤池跟裴晶晶分了手，回到冷案科，魏正义和老白都在电脑前做事，见他进来，魏正义说：“刚才科长来电话，让我转告你，继续整理旧档文件。”
这还需要交代？他除了整理工作外还有其他的事可做吗？
甘凤池没好气地说：“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他知道你的手机号吗？”
呃，好像不知道。
“还有啊，科长说这个案子比较复杂，不让你再插手，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他自己不查，还不让别人查，管的也太宽了吧。
甘凤池冷笑问：“他休假休到什么时候？”
“好像是到这个周末。”
“那我希望到周末之前不要再见到他。”
甘凤池说完，走去档案室，魏正义在后面叫：“凤梨仔……”
“我叫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不是那个黄黄的需要削皮吃的水果！”
话音落下时，甘凤池已经消失在了档案室里，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魏正义和老白对望一眼，老白说：“他咋了？”
“大概是辣椒咖啡喝得太多了，上火了吧。”
甘凤池吼完后也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大，刚好一点儿的嗓子又开始疼了，他揉着喉咙来到那一摞档案夹前，先浏览一遍，再根据年份重新排序整理。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那边传来响声，魏正义从外面探进头来，叫：“凤梨仔，快来！”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叫……”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关上了—这个科室的科员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在关键问题上，他们会恰到好处地听不到。
甘凤池无语了，这次他决定不信邪，坚持自己的阵线，绝不妥协！
他跑出去，站到魏正义和老白之间，大声说：“我觉得作为同事，我们应该好好地沟通一下，你看我都没给你们起绰号，这是我对你们的尊重，所以……你们是否可以尊重一下我？”
长篇大论了半天，甘凤池发现魏正义和老白都在看电视，根本没理会他在说什么，他忍不住翻白眼，自嘲道：“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魏正义问。
甘凤池没理他，去茶水间倒了杯红茶喝—装死谁不会啊，他现在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老白撸了撸袖子，说：“这样不行的，人家挑衅到门口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甘凤池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说自己，目光落到电视上，下一秒，他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魏正义的肩膀也被喷到了，他一边擦肩膀，一边说：“你不要总在茶里加辣椒粉，自虐不是这么玩的。”
“我没加，我就是看到这个，咳咳……”
甘凤池被呛得一阵咳嗽，嗓子更疼了，他扯了纸巾擦着嘴，仔细看电视，对面的大电视屏幕上在插播热线新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镜头讲述袁媛的案子。
甘凤池跟他不熟，但认识他，他是徐家的长子徐豪钧，徐豪生的大哥。
徐豪钧兄弟俩岁数相差很大，性格也相差很大，跟经常惹麻烦的弟弟相比，徐豪钧的个性就内敛很多了，徐家的长辈对他都很赏识，现在公司生意方面几乎都是由他来处理的。
采访背景是一家叫安和的私立医院，从各电视台的记者数量来看，这次的新闻不是临时围堵录制的，而是徐豪钧特意给他们提供了采访的机会。
徐豪生摊上了麻烦，为了让徐家尽快撇清关系，徐豪钧主动接受记者采访，并在第一时间表明立场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作为受害者之一的家属，我对死者报以深切的同情和哀悼，也希望警方不要抱着成见来办案，毕竟我们双方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将凶手早日捉拿归案。”
“您的意思是这次的凶杀案与徐先生毫无关系？”
“是的，我弟弟是个直率爽快的人，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这样的脾气得罪人，但还不至于被行凶报复，我听说案发之前，死者曾跟前男友有过争执，我相信她的死亡与这位男友有很大的关系。”
“据说这位神秘的男友跟受伤的徐先生也是认识的？”
“是的，我们两家算是世交，那个人还是警察，不过我相信司法的公正，警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
“那可以提示一下这位警察先生的姓名吗？”
“抱歉，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虽然我对个别警察的做法有异议，但不能因此就妨碍他们办案，我弟弟现在还在留院观察，希望大家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不要打扰他，如果有后续，我会再联络大家。”
徐豪钧留下一段冠冕堂皇的话后，在保镖的陪同下走进医院，那些记者还想跟随采访，被保镖拦住了，接着镜头转到采访其他人的画面上。
被采访的几个人都是跟袁媛去KTV的朋友，他们脸上打了马赛克，对着镜头很夸张地讲述甘凤池跟袁媛吵架的情景，一副把他当作是凶手的口气，还说他的背景很大，所以警方才会维护他，到现在都没把他抓起来。
随着他们的讲述，电视下方还出现了甘凤池的照片，竟然是上午他在现场被拍到的，总算电视台没敢做得太过火，人物脸上打了马赛克，含糊说这个就是跟被害人交往过的某警察等等。
但即使这样，熟悉甘凤池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所谓的某警察就是他。
甘凤池越看越生气，拳头攥紧了，冲过去想砸电视机，被魏正义跟老白一起拉住。
魏正义劝道：“你是数学系出来的，不是拳击系出来的，别跟智商低的人一般见识。”
“是啊是啊，人生还很美好，不要自寻烦恼。”
“我没自寻烦恼，是他们在惹我！”
“可是你砸了电视后，只会更烦恼，因为……”老白大声说：“那电视是咱们科长自费买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神咒，甘凤池定住了，虽然跟萧兰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深刻了解了那个人的恶劣，他只是叫了声大妈，就被各种恶整，假如弄坏了他的东西……
甘凤池用力摇头—那结果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甩开两人的手，气愤愤地说：“这算什么？”
“这只是电视台想提高收视率，搞的噱头而已，别在意，不用多久他们就消停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徐家，就是那个徐豪钧为什么要买通电视台乱做新闻，他如果不是做贼心虚的话，为什么要玩先下手为强的把戏？说不定凶手就是他自己，科长说了徐家最近在搞家产分配的事，他为了吞并家产，就找人去干掉他弟弟。”
“你豪门剧看多了，”魏正义严肃地对他说：“身为警察，你要用证据说话，任何感情用事的判断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句话一针见血，甘凤池双手叉腰，干生气不说话了。
老白也说：“是的，徐豪钧这样做，很可能是想引开大家对本案的注意力，让徐家避开是非，顺便也对甘家落井下石一下。”
“那……现在我身上都是大石板了，怎么办？”
“继续做你的分内工作，科长说得对，于公于私，你都不适合再跟这个案子。”
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是怎么跟魏正义说的，他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肩膀被拍了拍，魏正义说：“我去买午饭，想吃什么，我请。”
“随便什么都行。”
心情不好，现在就算是燕窝鱼翅摆在眼前，甘凤池都没胃口。
 
午饭后，甘凤池跟着魏正义把事情做完，到了下班时间，他开车回家。
甘家位于高级住宅区，环境幽静，保安措施也很好，但今天稍微有些不同，甘凤池的车还没靠近，就远远看到自己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大帮人挤在门前，又是拍照又是做报道，他马上想到这是记者打听到了他家的情况，直接来挖八卦素材了。
几位保安在劝说他们离开，不过收效不大，甘凤池怕被发现，他把车停在较远的车位上，下车时顺手拿了墨镜，戴到脸上。
他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走过去，那些人还在不断按门铃，询问各种与杀人案有关的问题，里面没有任何反应—甘家的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种阵仗影响不到他们。
甘凤池掏出手机想联络家人，发现line上有母亲的留言，说记者抓到了新爆料，可能会纠缠一阵子，让他这两天不要回家，去朋友那里暂住。
他回信问家里情况如何，母亲说他们没关系，反而担心他撑不住，让他别介意外界的恶意抨击，做好自己就行。
“你有一位好母亲。”
说话声突然从耳边传来，甘凤池没防备，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一转头，就看到萧兰草站在身后。
半天不见，萧兰草又换衣服了，一身浅绿色西装，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戴着装饰眼镜，左胸上还插着银色口袋巾—这人不管是气质还是打扮，都怎么看也不像是警察啊。
甘凤池看到周围几个人已经被萧兰草吸引住了，在偷偷打量他，他本人还毫不知觉，看着眼前的楼房，说：“看起来有点儿糟糕。”
看他们的人更多了，听到有人在相互打听萧兰草是不是明星时，甘凤池忍不住了，拐住萧兰草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
“科长大人，我这里已经够麻烦了，您就不要再来添乱了。”
“我不是添乱，我是来关心属下的。”
更多的视线投来，甘凤池不由分说，拉着萧兰草就走，说：“您已经关心完了，可以离开了。”
“那你找到睡觉的地方了？”
甘凤池一愣，萧兰草的丹凤眼瞟瞟他的手机。
“你母亲让你去找朋友，不过我看你这样，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我、我怎么没有朋友？我去KTV还是朋友请客的。”
“看到你有留宿的地方，那我就放心了，拜拜。”
萧兰草有时候还真干脆，说完掉头就走，甘凤池打电话给朋友，前两个接听了，但是听说他想借宿就立刻婉言回绝了，后两个干脆就没人接—这也是人之常情，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当中，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凶手，谁敢收留凶手过夜啊。
甘凤池连碰几个钉子，等他再抬起头，萧兰草已经走远了，站在一辆红色奥迪前，正要上车。
他慌忙追了过去，站在车头前，称赞道：“科长你的车还真漂亮。”
“还行，没我漂亮。”
“……”
大脑硬盘没有存储这类的问答信息，甘凤池呆滞了几秒钟才想到该说什么—“你不是来关心我的吗？”
“关心完了啊。”
萧兰草坐上车，甘凤池紧跟着坐去了副驾驶座上，堆起一脸谄媚的笑。
“科长科长，今天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所以请继续关心我，用实际行动来关心我。”
萧兰草将车开起来，不动声色地问：“那要怎么关心才能让你恢复正常呢？”
“你介意收留我吗？五天……啊不，三天就行了。”
“会做饭吗？”
“啊？”
“你在美国住了那么久，应该会的吧？”
“会是会，但不是很精通。”
甘凤池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心里想这家伙不会是懒得做饭，想把他当厨师用吧？
不过现在没有其他选择，酒店也不敢去，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又追加道：“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在外面吃，我请客！”
“怎么好意思总让你破费呢？咱们还是在家吃就好了。”
萧兰草回了甘凤池一个微笑，他被那媚眼电得一抖，忽然想到他去科长的家，会不会是羊入虎口啊？
 
甘凤池的担心没有成为现实，萧兰草路上先去超市买了些蔬菜，交给甘凤池拿着，接着开车回到警察局。
甘凤池跟在他身后，看着电梯升到冷案管理中心所在的楼层，他小心翼翼地问：“这里好像是警察局吧？”
“是啊。”
“难道你家在警察局里？”
“不是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
“我说过要回家吗？”
电梯到了，萧兰草走出去，说：“非常时期，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儿好，如果被那些八卦记者追踪到，我都没办法跟我的房东交代了。”
“听起来他很难相处。”
办公室到了，萧兰草停下脚步，冲他一笑。
“许多时候，他是。”
两人进了冷案科，萧兰草让甘凤池把买的东西拿去茶水间。
“里面基本佐料都有，米饭是现成的，你随便炒俩菜就行了，记住，辣椒粉不要放太多。”
甘凤池一个指令一个行动，总算他在国外住久了，简单的料理都不在话下，做好后，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心想萧兰草不会让他打地铺吧，还好是夏天，打地铺也不会太遭罪。
甘凤池想多了，他准备好晚饭出来，发现萧兰草的办公桌后面居然出现了一张大吊床。
他再顺着吊床往上看，吊床两边的绳索是固定在墙上的，墙上还有滑槽，通过遥控装置来调节吊床的升降，看这一系列的配置，应该价格不菲。
“现在就算这里出现露营帐篷，我都不会觉得惊讶了。”他喃喃地说。
“我经常留宿，有个舒服的睡床很重要。”
“听起来你经常被房东赶出来。”
“有时候是因为他不在家，没人做饭，有时候是因为我没及时交上房租，还有时候是因为我们吵架，唉，真是一言难尽的人生。”
看着一身高级西装的萧兰草，甘凤池对他交不上房租的说辞深表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另外找房子住？”
“我们已经磨合很久了，如果找新房子，又要重新磨合，太麻烦。”
萧兰草坐下来，看看两盘炒菜，他说：“如果你的菜做得好吃的话，我考虑搬去你家。”
他家又不出租房子，就算出租，他也不想让变态上司搬进来，甘凤池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还是继续跟房东磨合吧。”
 
吃完饭，萧兰草说了声谢谢就起身走掉了，等甘凤池清洗完餐具，洗了澡，再回来的时候，就见萧兰草坐在电脑前，一脸聚精会神。
他走过去一看，萧兰草办公桌上有两台电脑，一台是白骨案的资料画面，另一台是与徐家有关的新闻视频，他忍不住吐槽：
“你在锻炼一心二用吗？”
“总看一个案子会无聊的嘛。”
“那有什么新发现？”
“我跟舒法医打好招呼了，白骨案有消息的话她会通知我，至于徐家，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徐豪钧也有过刑事犯罪记录，不过最终被判是冤案。”
“说不定是他们买通了谁。”
甘凤池说着，滑动鼠标，电脑屏幕显示出徐豪钧的旧案。
那是宗强奸案，被害少女叫卢晓英，她指证徐豪钧用药迷奸，但因为被害人本身就是问题少女，她提供的证词可信度不足，再加上她体内的精液经过检验，确实不是徐豪钧的，最后徐豪钧当庭释放。
“徐家神通广大，说不定幕后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人家为什么谁都不诬陷，偏偏诬陷他？看我就知道了，我本来是无辜的，被徐豪钧那么一说，就成了杀人凶手……哈，十几年前的案子，他们兄弟还真是一个德行，咦，这案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甘凤池转着鼠标，一点点地往下看，越看内容越觉得熟悉。
他看向萧兰草，萧兰草喝着咖啡，说：“那天我帮你整理档案时，发现了一份结案卷宗……”
“啊！”
经萧兰草提醒，甘凤池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萧兰草还让他归还给档案科，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忘了做。
“你忘了做？”萧兰草看向他。
甘凤池立刻摇头，“不，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那暂时不用还了，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萧兰草喝着咖啡，说：“我记得当时你的说辞是—‘人家这么有钱，找什么女人没有啊，为啥要冒险强奸她呢，明明是她想借机勒索’。”
萧兰草把甘凤池的口音学得惟妙惟肖，甘凤池无可奈何地反驳道：“那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述律师的说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画面移到被害少女的照片上，少女一头黄头发，表情桀骜不驯，果然就是之前他们看的档案上的。
“不管怎样，同样一件事，你可以正着来说，也可以反着来说，只因为立场不一样了，见解也不同，可是查案跟解数学题一样，不论用什么公式去计算，答案都只有一个。”
难得听到萧兰草这么严肃的讲话，甘凤池挠挠头，问：“你特意查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脑子是个好东西，所以在提问之前先过过脑子。”
再次被挤兑了，这次甘凤池虚心受教，反复转着鼠标看了一遍资料，迟疑地说：“这女孩跟陈美丽感觉有点儿像，你见她们长得相似，怀疑她们是不是有关系，所以才特意去店里找陈美丽的？”
“离家出走这种病也是会传染的，看卢晓英的档案，她离家出走过多次，陈美丽也上过离家出走的名单，她们两人的档案又是同时出现的，那是一种直觉吧，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不亲自去看看，我心里会一直挂记的。”
作为理科生，甘凤池对所谓的直觉嗤之以鼻，卢晓英的档案只是出现得比较巧合而已。
不过他不能直接这么打击上司，说：“但可惜啊，陈美丽没事，而且她也没有姐姐。”
“确切地说，陈美丽是孤儿，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本来今天想去询问的，但不巧院长不在，所以我跟她约了明天。”
原来变态上司假日里除了美容健身外，还会工作，甘凤池对他刮目相看，但有一点他不懂。
“既然陈美丽是孤儿，为什么你还要追着她不放？白骨的复原图还没出来，谁也不知道死者的容貌，你怎么就确定跟她有关？”
“我没有确定，我只是一条线一条线去查而已，这条线走进死路了，就去查其他的线，侦查工作可不像是解数学题，有捷径可走的。”
“你会觉得解题走捷径，那是因为你是外行，所有的捷径都是通过一步步的积累才达成的，就跟你说的侦查一样。”
专业被小看，甘凤池忍不住反驳过去，萧兰草没回应，盯着电脑，表情若有所思。
甘凤池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重了，现在上司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得罪的话后果会很糟糕，他急忙改换语气，问：“那科长你的假期怎么办？”
“销假呗，休假也没什么好玩的，夏威夷也泡汤了，还不如做事。”
“跟女朋友去夏威夷啊？”
“我一个人去不行吗？”
谁会一个人去夏威夷啊，单身狗自虐吗？
甘凤池怀疑他家科长是不是被甩了，所以才自暴自弃地沉迷于美容和健身，他拍拍胸脯，说：“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袁媛被杀案我要避嫌，白骨案总没关系吧？”
丹凤眼看过去，半晌，萧兰草说：“我考虑考虑。”
“谢谢科长！”
“但是如果你再用我的名义去刑侦科打听消息，以后就别在我这儿待了。”
萧兰草说完，站起身去了茶水间，甘凤池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属狐狸的，这才多大点儿事啊，他竟然都知道了！
看来今后做小动作要小心一点儿了，可千万不能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生平头一次经历了在警察局留宿的体验后，第二天一大早甘凤池神清气爽地起来了，萧兰草不知去了哪里，吊床收了起来，甘凤池只看到他的办公桌上堆了一大堆档案文件。
甘凤池不敢动萧兰草的东西，他简单整理了办公室，又煮了咖啡，没多久，魏正义和老白陆续进了办公室，他又主动给两人倒咖啡。
“我的咖啡也煮得很不错的，大家来尝尝看。”
面对这位明显状况不对劲儿的同事，魏正义拿着咖啡杯没敢喝，问：“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沉冤得雪了？”
“都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像科长说的那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哦……”
“放心吧，没加辣椒粉的。”甘凤池堆起满脸的笑容说。
就算要撒辣椒粉，他也会等案子查清后再说，在面对相同的敌人的时候，他会跟科长化敌为友的。
正聊着，萧兰草出现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西装，配红色领带，酒红色的头发打了发蜡，看起来既有型又稳重，甘凤池放下咖啡壶，心里琢磨他又没回家，这些层出不穷的衣服到底都放在哪里？
“甘凤梨你收拾下，跟我出门。”
萧兰草在门口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甘凤池急忙把咖啡壶推给魏正义，撒腿奔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老白说：“科长调教得不错啊，这才几天，凤梨仔就这么听话了。”
“希望这次新人可以撑下去，”魏正义捧着咖啡壶，心有戚戚焉，“我可不想再跟科长搭档查案了。”
 
甘凤池追着萧兰草跑进电梯，主动按了下楼的按钮，问：“我们这么早就去福利院啊？”
“谁说要去福利院？”
“那这是……”
“去看牙医。舒法医那边有白骨的牙型了，刑侦科的人已经去各大医院询问了，我们要抢在他们前头找到线索。”
甘凤池斜眼瞥萧兰草，心想还说不是想赢过人家萧燃科长，不想赢那这是要干吗，吃饱了撑着了吗？
“科长你的理想是很丰满的，但现实往往很骨感，我们只有两个人，你认为我们可以干得过人家十几个？”
“他们现在在忙刚发生的凶杀案，调查牙型肯定是先从大医院着手，我们就反着来，从私人小医院开始查。”
不管是大医院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要查十年以前的病历，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啊。
甘凤池跟着萧兰草从警察局出来，迎面热浪扑到脸上，提醒他外面的气温有多高，想到要在高温下跑一天，他顿时萎了。
萧兰草拿到了牙医名单，让甘凤池开车去发现白骨的附近区域，说先就近调查，如果没结果，再扩大调查范围。
先从可能性最大的地区着手调查这是正确的，但即使这样，这片地区也有四五家牙医诊所，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
甘凤池开着车一家一家询问，除了一家关掉的外，其他几家都答应配合调查，不过因为是多年前的资料，调数据需要一定的时间，等资料备齐后再联络他们。
转眼间，一上午就过去了，他们在外面吃了午饭，开车去福利院。
福利院很远，又坐落在市郊，甘凤池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又在附近转了好久，才找到那家不起眼的建筑物。
福利院叫春晖，看建筑物外观应该有些年头了，两人进去后报了姓名，一名员工把他们带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姓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萧兰草事前跟她通过电话，说明了来意，所以她把陈美丽的资料都提前准备好了。
在萧兰草自报家门的时候，甘凤池发现李院长的表情非常惊异，要不是萧兰草拿出了他的警察证，甘凤池猜想她一定怀疑他们是冒牌的。
因为他的上司真的是没有一点儿警察气质！
甘凤池感到很丢脸，及时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亮过去，好让对方相信他们不是冒牌货，冒牌的话他绝对不会选萧兰草跟自己搭档。
看完两人的证件，李院长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身份，寒暄过后，她把陈美丽的资料递给萧兰草。
萧兰草打开资料，甘凤池凑在他身旁跟他一起看。
陈美丽的履历很简单，她是孤儿，七岁那年进了福利院，在福利院一直长到成年，后来她考取了按摩师证，为了工作方便，就搬出去住了。
萧兰草看完后，问：“她进福利院之前的经历呢？”
“这孩子命挺苦的，她其实是我捡来的，当时她就在这外面晃来晃去，看起来精神有问题，我问她什么，她都说不上来，问多了她就叫，她这里还有块新疤。”李院长指指自己右边的额头，说：“我怀疑是不是她头部受伤，受到了刺激，没办法只好先把她收留下来，又去报了案，希望能找到她的亲人。”
“后来过了几天，她精神渐渐稳定了下来，是个挺讨喜的孩子，不过话不多，也问不出什么来，我怕刺激到她，就没再问，她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吧，警方那边也没有进展，我就办了领养手续，让她正式住了下来。”
“你们没有登报寻人？”
“那几年福利院的经营出了问题，大家为了解决问题弄得焦头烂额，没心思也没钱去登报找人，后来稳定了下来，孩子也大了，她对那些问题很敏感，我怕她不开心，就没再去查。”
“所以她的姓名和岁数都不是准确的？”
“名字是我起的，她那时看起来七八岁吧，就按七岁报了……你们为什么要查她啊？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们是在查失踪案，就顺便过来问一下，”萧兰草一句话带过，不留痕迹地问：“为什么你会担心她出事？”
“呃……也没什么，她后来跟男朋友开了家按摩店，因为经营不善倒掉了，有段时间精神不太好，前两天过来看我，我看她好多了，就问她工作怎么样，她说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另外找了家店帮忙，工作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甘凤池心想这应该是陈美丽去薰衣花按摩店工作之后的事，跟李院长聊过后，他们对陈美丽的情况都了解了，但这一切都对调查白骨案没什么帮助。
“这些年没有人来跟陈美丽相认吗？或是她自己提出寻找亲人？”
“都没有，她本人好像真的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可能是潜意识中拒绝记起，也不主动询问，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人毕竟是要往前走的对不对？”
“她被捡到时是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我有拍照的，你们等等。”
李院长离开一会儿，回来时拿了个大相簿，她翻到其中一页给两人看。
“她穿得很差，身上还有好多瘀青和划伤，我担心她的父母是不是家暴分子，这也是我后来没有坚持帮她寻找亲人的原因。”
照片里的小女孩眉清目秀，长得很瘦小，看着镜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的衣服既土又脏，脸上蹭了很多灰，无法想象她在被救助之前遭遇过什么。
“我们查到她在十七岁的时候曾离家出走过，当时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几个孩子口角，我骂了她们几句，她就跑掉了，叛逆期嘛，可以理解，还好我们报案没多久，警察就把她找到了，后来她就变得懂事多了。”
“我可以拍下照吗？”
“没问题。”
虽然说没问题，但是看着萧兰草用手机把女孩的照片拍下来后，李院长的表情还是变得很古怪，不过她没多问什么，萧兰草拍完照，跟她道了谢，离开了福利院。
一出门，甘凤池就问：“你盯着她不放，是确定她跟白骨案有关？还是她失散的家人有问题？”
“都不是，把遇到的线索都保留下来是我的习惯。”
“也许全都没有用。”
“也许有用，”来到车前，萧兰草没有马上上车，对他说：“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的概率。”
甘凤池耸耸肩，为了这百分之零点五的概率，他要顶着大日头在外面跑，好吧，谁让他是下属呢，还是带着杀人嫌疑的下属。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打听其他失踪人士的情况，名单这么长，有得跑了。”
萧兰草上了车，看着手机里一排排的人名，他发出长叹，甘凤池沉默着启动车辆，就听他又说：“没办法，我答应了属下帮他翻案，我不能自食其言啊。”
你查的是白骨案，跟我的案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别在那里惺惺作态了。
终于忍不住了，甘凤池冷笑道：“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没关系，作为一个心胸宽大的领导，我会原谅你的。”
为了避免揍人的冲动，甘凤池用沉默做了回复。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五章 第三起凶案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他们两人都在按照走失名单一家家查访，刑侦科虽然调查过大部分，但剩下的还是有很多，其中有还没找到的，也有找到却没去销案的，还有直接搬家联络不到地址的，总之，没有不可能发生的，只有甘凤池想不到的。
等到傍晚结束查访，往警察局赶的时候，甘凤池变成了一条死鱼，趴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我们要挨家挨户地问？这世上有种联络工具叫手机。”
“因为用手机无法观察到对方的表情，听的看的都不如观察来得实在。”
甘凤池不说话，保持趴在车上的姿势，两眼空洞洞地瞪萧兰草，一脸的生无可恋。
萧兰草开着车，看到他这副模样，摇头叹息。
“你真是外强中干。”
“你才外强中干，你全家都外强中干！”
“嗯，骂人挺有干劲的，明天请继续努力。”
甘凤池用眼珠瞥瞥萧兰草，同样是跑了一天，萧兰草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最多是额上出汗，他用了几次湿纸巾，精神劲儿简直可以说比早上出来时还要好，让甘凤池都怀疑他是不是正常人了。
要知道这是在气温将近四十度的炎夏啊！
想到明天还要继续相同的作业，甘凤池又忍不住想抽自己了—如果那天他不是一时沉不住气揍了徐豪生，就不会被调职，就不会遇到变态上司，袁媛说不定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背上嫌疑犯的罪名……
这个蝴蝶效应实在是太可怕了，老天，快让他穿越回去重新选择吧！
就在甘凤池在内心跟草泥马尽情交流的时候，萧兰草把车开回了警察局，他们进去后没走两步，就看到司徒迎面匆匆跑来，从他们当中穿过，跑了过去。
甘凤池被撞得趴到了墙上，等他站稳，转过身，萧燃大踏步从他身边经过，身后还跟着冯震和叶长鸿，看到随后跟来的裴晶晶，甘凤池抢上前拦住她。
“出了什么事？”
询问被华丽丽地忽视过去了，裴晶晶的目光落在萧兰草身上，立刻堆起笑，甜甜地叫道：“男神好！”
“出了什么事？”
“某栋别墅里发生了命案，我们要赶去命案现场。”
甘凤池很惊讶，问：“又出命案了？”
裴晶晶保持注视萧兰草的姿势，点点头。
“是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案子特别多，不过男神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我会抽空帮你调查的！”
“暂时不用。”
萧兰草说完，朝前走去，裴晶晶看着他的背影，说：“谢谢男神。”
甘凤池好意提醒道：“裴小姐，我觉得你的礼貌用语的使用方法有点儿问题。”
“因为男神体谅我的辛苦，没有追加我的工作量啊。”
妹子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他敢用人格打包票，萧兰草的字典里绝对没有体谅这个词。
“是大案子吗？”他随口问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据说被害人被捅了好几刀，死了大约一个星期才被发现，现场一定非常糟糕，我都怕自己撑不住。”
甘凤池点点头，那样的凶案场面光是想象他就觉得很难受了。
萧兰草突然转了回来，裴晶晶本来都要走了，又马上定住了，双手抱在胸前，星星眼看着他，像是在等候指示。
萧兰草问：“是什么刀？”
“这个……我没有问，同事只说凶手非常残忍，被害人是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律师，很可能是仇杀……”
她的话没说完，萧兰草便大踏步朝前走去，甘凤池一时没反应过来，指指对面。
“科长，电梯在那边。”
“去现场。”
“啊……”
“我突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
你是冷案科科长，不是刑侦科科长，是你自己说要查白骨案的，结果你又要查凶杀案，你到底想怎样啊？
等甘凤池想把这番话直接吐槽出来时，萧兰草已经出了警局大门，不见影了，他翻了个白眼，为了自己的前途，只好也跟了上去。
 
萧兰草的车大概刚刚才有机会喘口气，就又被启动起来，甘凤池在他将要踩动油门之前跳上了车，往椅背上一瘫，有气无力地说：“科长，可以告诉我这案子跟白骨案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没关系。”
“那你还去？”
“但可能跟袁媛的案子有关，难道你不想早点儿洗脱罪名？”
甘凤池立刻坐直了身子，问：“你怎么知道有关？”
“作为刑警的直觉。”
“呵呵，不用说得这么缥缈，你只是听到凶手都用了刀对吧？”
萧兰草不说话，这让甘凤池悲伤地发现自己竟然说中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半路下车，看到前方警车鸣着笛，穿过拥挤的车流飞快地向前奔跑，他只好化悲愤为力量，挥舞手臂，叫道：“科长，加速，到了我们作威作福的时间了！”
“嗯？”
“呃，我的意思是到了我们有一番作为的时间了！”
 
究竟萧兰草有没有听懂甘凤池的真心话，暂且不表，总之他们跟随着警车，一路顺畅地来到凶案现场—位于山麓附近的一栋别墅里。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别墅外面没有记者和围观群众，看来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车停下来，甘凤池看到了在别墅里进进出出的警察，叶长鸿在门口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了一身西装，不知是天太热还是他太紧张，跟叶长鸿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抹汗，脸色煞白，一副快要中暑的模样。
萧兰草下了车，穿过警戒线，往别墅里走，冯震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举手拦住。
萧兰草早有准备，将智力锁递了过去，可惜这次没管用，冯震没接，绷着脸做出赶人的手势。
“据我调查到的情报，这个案子跟白骨案有关联。”
甘凤池震惊地看向萧兰草，来的路上他还说两者之间没关系的，怎么一转头就变了？
冯震也将信将疑，“这案子我们才刚接到，你怎么知道有关？”
“我有自己的秘密调查渠道，想破案就配合些，说不定接下来还有新的案子，你们撑得住吗？”
在冯震想到如何回答之前，萧兰草已经推开他，走进去了。
甘凤池急忙跟上，往萧兰草那边凑了凑，小声问：“你之前不是对我说可能没关系吗？”
“哦，我忘了说后半句—也可能有关系。”
甘凤池的拳头握紧了，但他做的却是—“嘿嘿，科长，您真是太风趣了。”
“大家都这样说。”
因为大家都被你耍得没脾气了吧。
甘凤池在嘴里挤着字，跟随萧兰草走进客厅。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呛鼻的气味。
那是种很难用语言来概括的气味，是混合着血液跟尸臭以及各种腐烂动植物的味道，甘凤池掐住了鼻子，就见客厅里的人个个全副武装，帽子、口罩、手套甚至鞋套都穿戴整齐，他怕破坏现场，没敢再往里走。
“这里的东西都挺值钱的。”
萧兰草打量着房间说，他跟经过的警员要了口罩等物品，递给甘凤池，甘凤池一边穿戴，一边环视四周。
别墅因为位于山麓荫蔽的地方，虽然没开空调，但房间没有想象中那么闷热。
里面的设置跟大多数别墅一样，一二楼当中没有间隔，站在客厅当中，可以看到二楼的天花板。
靠墙是螺旋楼梯，死者就趴在离楼梯不远的地上，近乎全裸，只有一小块浴巾盖在腿上，浴巾的大部分浸在血泊中，原本的纯白浴巾几乎成了红色。
楼梯下方有个打碎的花瓶，看上去是被害人在跟凶手争斗中碰倒的，另外一些原本放在桌上的东西也掉落在地，除了小摆设之外，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上的玻璃震成了蜘蛛网状，不过可以看到照片里是两个穿西装的男女，萧兰草看看女尸，减去巨人观的膨胀部分外，她的体形跟照片里的女人很接近。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相框，照片里的另一位是个中年男人，他的脸庞刚好被碎玻璃盖住了，看不清长相，不过萧兰草看到了他们衣服上别的徽章。
那是律师徽章，所以这两位都是律师。
萧兰草凝视了一会儿，目光从相框上移开，站起身，走去尸体那边。
鉴证人员在尸体附近进行调查取证，甘凤池看到萧兰草走过去，他也急忙跟上，但马上就被迎面扑来的怪味挡住了—在刺鼻的气味下，口罩就是个摆设，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再看到不远处膨胀腐败的尸体，甘凤池心口一阵翻江倒海，呕的一声，他慌忙捂住嘴巴，以免当场吐出来。
“如果你在这里呕吐，我会让你把呕吐物全部再咽下去。”
身边传来凉凉的提醒声，甘凤池的额头冒出了虚汗，他本来就够难受了，这话让他更觉得不适，连续几下干呕，想到萧兰草说到做到，他硬是忍住了。
总有一天，他要干掉这个混蛋上司！
还好关键时刻，有人拯救他于水火了，萧燃看到了他的状况，走过来，皱眉对萧兰草说：“你这样对待新人不太好。”
“如果因为是新人，就可以享受特别待遇，那他永远都成长不起来，更何况这位新人还想进刑侦科。”
靠，混蛋上司怎么知道他想进刑侦科，他有说过吗？
甘凤池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连连摇头表示否定。
“他想进刑侦科？”
萧燃看向甘凤池，惊讶的语调让甘凤池怀疑他是不是瞧不起自己，他坚持着挺起胸膛，以证明自己没事。
萧兰草笑眯眯地说：“是啊，新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作为前辈，我觉得应该多给他们机会，所以刚好路过，就带他进来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刚好从局里路过到这里吗？”
甘凤池觉得萧燃的吐槽实在是太赞了，萧兰草却不以为意，推开他，走近死者，问：“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司徒给两旁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他们拦住萧兰草，但对面的鉴证员老羊做了回答。
“楼下门窗都是锁住的，不过二楼阳台门开着，二楼有打斗过的痕迹，初步确定是凶手从二楼阳台潜入，刚好遇到被害人从浴室出来，在争斗中被害人从楼梯上滚下，凶手追上，从后面连捅她三刀，别墅里的贵重物品没有被翻动，凶手行凶后，从里面打开房门离开。”
“咳咳……”
司徒大声咳嗽，老羊像是没听到，继续说：“有一点很奇怪，贵重物品没被动过，但被害人钱包里的东西被翻出来烧掉了。”
他举起证物袋给大家看，其中一个里面放着长钱夹，另一个放的是一些黑乎乎的碎屑跟几乎只剩边角的钞票和纸张灰烬，他又指向对面。
“凶手是在那里点着的，不知道是不是想烧毁证据，连纸钞也一起烧了，希望能从这些灰烬里找到什么线索。”
甘凤池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就见沙发旁边的地上摊着一个皮包，皮包里的东西都洒落出来了，除了女性的常用品以外，还有文件资料。
这些东西凶手都没有碰，他只碰了钱包，现在钱包已经在证物袋里了，只能从有烧灼痕迹的地板上推测东西是在哪里被烧毁的。
“咳咳！”
司徒的咳嗽声更大了，老羊耸耸肩，闭上了嘴，谁知舒清滟紧接着说：“那三刀均为致命伤，下刀快而准，力度很重，初步推测是男性，从尸体腐败状况来看，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天前。”
司徒忍不住翻白眼了，吐槽道：“你们是串通好的吗？”
“我以为你们想尽快了解情况。”
但现在现场有外人啊。
大家一齐看向萧兰草，感觉到他们的抵触，萧兰草好脾气地笑笑。
“我走我走，你们慢慢检查。”
他说完，向后退了两步，就在大家以为他要离开时，他竟然去了楼梯那边，顺着螺旋楼梯走了上去。
司徒想去阻拦，被萧燃叫住，让他去协助鉴证人员，其他人拦不住萧兰草，任由他上了二楼。
出于英雄主义情结，甘凤池也对凶案很感兴趣，但是他探头看看巨人观尸体，又一阵作呕，没太有勇气靠近。
萧燃安慰道：“第一次到现场，大多数人都会像你这样，习惯就好了。”
“谢、谢谢。”
“你去陪着萧兰草科长吧，楼上的状况没这么糟糕，别急，一点点来。”
“啊，你不赶我们科长走？”
“他赶不走的，与其跟他纠结，不如把时间花在办案上，他看够了，自然会走的。”
“你还真了解我们科长。”
“毕竟做对头都做这么久了。”
萧燃笑了，那表情让甘凤池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个大胆的设想，他把萧燃拉到一边，小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烦，很想踹掉他？”
“嗯……”萧燃不置可否地说：“他做事是有些自作主张，并且很自我，不过他的能力也得给予肯定。”
这话说得太套路了，所以甘凤池一个字都不信，说：“今后我帮你监视他，他有什么行动，我全程汇报，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事事被他牵制了。”
“听起来很有趣，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偶像，我想你赢啊，所以我身在曹营心在汉。”
为了远大的理想，甘凤池信口雌黄地说：“萧科长你是我生平最崇拜的人，我的梦想就是进刑侦科跟随你，你不用马上做决定，你看我是怎么跟踪侦查我们科长的，等见到了我的能力，你再吸收我当属下也不迟。”
甘凤池努力做出诚恳的表情，但可惜不成功，因为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盖住了。
“听起来对我有利无害啊。”
“绝对有利！绝对无害！”
“那就保持联络吧，回头line加我一下，搜我的名字就出来了。”
萧燃说完，伸手指指楼上，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算计。
这表情居然跟萧兰草有些相似，这让萧燃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耿直，甘凤池心一跳，忽然想到—这位科长大人不会也是只狐狸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办事能力，甘凤池做了个OK的手势，跑上二楼。
萧兰草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看到甘凤池眯起的眼睛，他说：“看你的表情，好像做什么坏事了。”
说没有，甘凤池猜想萧兰草一定不信，他索性说：“呵呵，科长，你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萧兰草探头往楼下看，萧燃正在安排手下做事，他耸耸肩。
“那就不必了，反正我想知道的话，有的是办法。”
最好是有。
甘凤池扬扬得意地想着，看到萧兰草去了阳台那边，他急忙跟上。
两名鉴证人员在阳台上取样，萧兰草看了一会儿，问：“有什么发现？”
“锁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被害人自己打开的，被凶手瞅到了空子。”
“这里好像也没有安保公司的监控装置。”
“是啊，而且周围没有房屋，安静是安静，但出事时也没人能听到，又没有监控装置，太不安全了。”
甘凤池发现鉴证科的人跟萧兰草的关系搞得很好，对他的询问都会详细地回答，看来他常常来现场，跟这些人混得很熟。
他在一旁插不进话，只好转去浴室查看。
浴室的鉴证作业已经完成了，属于死者的物品都收走了，所以甘凤池看到的只有存满水的浴盆，他看了一圈出来，就见萧兰草转去了楼梯口，观察鉴证人员的作业。
他追过去，鉴证人员用镊子把地毯上发现的纤维物质放进证物袋里，萧兰草看完，下楼，去了尸体那边。
甘凤池亦步亦趋，坚持跟着萧兰草走到尸体面前，为了锻炼自己的忍受力和观察力，他按捺住作呕感注视女尸，但没过一分钟，他就被臭气熏得受不了了，再次临场退缩，捂住口罩匆匆跑出了别墅。
别墅门口也有不少人，他只好返身冲去房子后面，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别墅后面栽种着一些绿色植物，甘凤池走过去，还没站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他探头一看，却是刚才跟叶长鸿说话的那个男人。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上星期吵了一架，她说分手……不，不是真的分手，她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范先生，你相信我……”
男人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听语气他很焦急，甘凤池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她跟的那个案子闹得很大，她也有压力，现在总算搞定了，她说要外出旅游，想散散心，我也没多问，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来别墅了，这事她的秘书也不知道，她没对任何人说……是的是的，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应对警察，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对不起，范先生，我是真的好爱她，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坚持跟她一起出游，就不会……”
男人说到最后，话声变得哽咽，但他没说完就停下了，接着放下手机，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看两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去了别墅前面。
看来是他的表演能力太差，人家都懒得往下听了。
看着他的背影，甘凤池猜想他跟被害人是恋人关系，而他对于被害者的死亡，并没有表现得那么伤感。
甘凤池对他产生了怀疑，关掉手机，尾随在他身后来到前院。
有外人的地方，男人又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擦着眼角跟警察对话。
如果这是情杀案，这家伙一定是凶手。
甘凤池忘了不舒服，正专心观察着他的举动，身后传来说话声。
“第一次出现场，感觉很糟糕吧？”
甘凤池转头一看，是冯震，他纠正道：“是第三次，第一次是白骨，第二次是我前女友的凶杀现场。”
“呵，你调去冷案科后，简直是天天出任务，真够折腾的。”
“是啊，自从跟了我那个上司后，我对折腾这个词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科长对凶案这么感兴趣吗？”
“因为他变态。”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两位科长都姓萧，据说还有点儿亲戚关系。”
他们警察局姓萧的不少，不过一家人都做警察，这种事在警界并不稀奇，甘凤池观察着那个嫌疑人的举动，随口问：“所以？”
“你好像不知道，以前刑侦科的科长是萧兰草……”
“啊！你说我们科长是……”
这是个大爆料，甘凤池本能地大叫出声，引来大家的观望，他急忙临时刹车，压低声音问：“那他怎么好好的刑侦科不待，跑去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对一心想进刑侦科的甘凤池来说，冷案科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他无法想象衣着和行为都华丽的萧兰草甘心待在那种地方，所以……
“他是犯了错误被调走的？”
“好像是的，不过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小心点儿，你们科长可是个出了名的破案机器。”
“破案机器？”
“就是查起案子来不要命，你跟他搭档，今后有的苦头吃了。”
甘凤池点点头，觉得他已经吃到苦头了。
“还有啊，他事事都喜欢跟我们科长对着干，你自己也看到了，所以大家都说他这么热衷于查案，就是想给自己加分，好调回来。”
“难怪呢。”
萧兰草既对现场勘查有一定的心得，又跟萧燃不对盘，原来是瑜亮情结啊，不过他绝对不能让萧兰草成功，要知道他的梦想就是进刑侦科，如果萧兰草也一起进去的话，那他岂不是要一直在变态科长手下做事了？
那他的人生就太悲剧了，所以他一定要阻止！
想到这里，甘凤池偷偷指指对面的男人，问冯震。
“那人是谁啊？”
“咦，你好像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没，我就是好奇，我们科长不是说跟白骨案有关嘛。”
“切，你还真信他的话啊，他就是随口说说的。”
甘凤池也觉得萧兰草随口说的可能性很大，但为了自己的目的，他还是说：“也许有关系呢，大家都是同事，别卖关子，他到底是谁？”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
冯震翻翻手里的记录本，说：“他叫陈文树，是死者的助理，也是现场第一发现人。死者的来头挺大的，她是有名的铁嘴律师范健仁的女儿，叫范芸，她自己也是名律师，主攻经济犯罪方面的案子，陈文树比她小三岁，两人是恋人关系，不过没公开，他说范芸刚打赢了官司，想外出休息几天，后来他一直联络不到对方，手机也是关机的状态，他很担心，来别墅寻找，才发现范芸遇害。”
“原来死者是范健仁的女儿，有点儿意思。”
声音很突兀地在身后响起，两人同时一晃，转头看去，就见萧兰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大拇指滑着手机，亮到冯震面前，说：“陈文树说的案子是指这个吧，范芸赢了这场官司，也受到了不少威胁。”
“萧科长，你不要一声不响地冒出来好吗？”
冯震冲萧兰草翻白眼，但是萧兰草没看到，还继续看手机，他只好也凑过去看。
案子主要是两家IT公司围绕软件设计内容发生的纠纷，双方都坚持对方窃取自家的创意，折腾了大半年，最后案子转给了范芸，她负责的那家公司才顺利打赢官司。
网络新闻里还有范芸对打赢官司的心得，她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接着又不露痕迹地将败诉方讥讽了一顿。
范芸个头很高，盘着头发，说话铿锵有力，带着女强人特有的气场，言语攻击性很强，所以败诉方曾因此跟她有过肢体冲突，她还说要考虑是否向法院提告对方。
萧兰草说：“她练过拳击，还是跆拳道黑带三段，这大概是她在别墅的安全上不重视的原因之一，但凶手在她刚出浴时进行攻击，当时她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妨碍了她的行动。”
“是啊，过度的自信就是愚蠢，陈文树也有提到她很注重个人隐私，休息日不开机不看电脑也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最初的几天没人发现她出事……”
冯震被带动着把自己知道的也说了出来，说完后他才发现无意中爆料了，急忙闭上嘴，一副糟糕的表情。
萧兰草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这父女俩树敌很多，看来凶杀案要从情杀仇杀双方入手了。”
“多谢指教，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冯震丢下一句，气呼呼地走掉了，甘凤池好奇地问：“范健仁父女都很出名？”
“在业界算是非常出名的律师父女档，范健仁专接刑事案，只要有钱，黑的也能被他说成白的，很多证据确凿的案子就是这样被他翻过来的，所以不少检察官把他视为眼中钉。”
“那有没有你负责的案子被他推翻的？”
“我？”萧兰草笑了，“我只管抓人，审判是法官的事。”
“可是你好不容易抓到凶手，也希望他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也许有时候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内，我希望可以做到最好。”
在说这番话时，萧兰草的表情很郑重，跟他平时懒散的态度截然不同，甘凤池惊讶地看着他，简直要对他肃然起敬了，谁知他忽然一笑，问：“所以，你打听到了什么？”
“呃，没有……”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已被掏了过去，萧兰草滑着手机说：“你平时的习惯是手机放右口袋，现在变成左口袋，是出于紧急情况吧。”
“你怎么知道？”
“眼睛除了看东西外，还用于观察。”
萧兰草抬起眼皮扫了扫他，又低头滑了两下，找到他刚才录的音，听完，点点头。
“原来如此。”
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像是被监控了一般，甘凤池心惊胆战地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们两人关系不好，有情杀的可能。”
萧兰草说完，把手机还给甘凤池，向前走去，甘凤池急忙跟上，问：“那接下来我们要查什么？”
“去吃饭，调查是刑侦科的工作，我们不能越俎代庖啊。”
你岂止是代庖，你简直是把整条生产流水线都承包了！
“那科长，现在你确定袁媛的案子跟这个案子没关系了吧？两个案子前后相差好几天不说，他们两人的社交圈也完全没交集。”
“没交集吗？”
“是的。”
为了肯定自己的见解，甘凤池上网搜索了一番。
范芸应该不认识袁媛，而她跟徐豪生之间也没有来往，一个是事业型女强人，一个是只会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他们有交集的概率简直比零还低。
他把搜索结果亮给萧兰草看，萧兰草不置可否，开车往回走的路上，打电话给老白，让他调查范芸处理过的案件。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甘凤池有点儿可怜他的前辈，萧兰草放下手机，说：“肚子饿了，我想吃牛排。”
“现在？”
“现在，到晚饭时间了，凤梨仔你不饿吗？”
在看完那么糟糕的凶案现场后，大概到明天他都不会有胃口。
“我不想吃肉。”
“你吃不吃没关系，只要付钱就好。”
“为什么？”
“因为我在帮你洗脱嫌疑啊。”
他没看到某人在帮忙洗嫌疑，他只看到有只苍蝇在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
捂着还在翻江倒海的胃，甘凤池觉得他现在最该可怜的是他自己。
 
在看着顶头上司吃完了一顿不算便宜的晚餐后，甘凤池付了钱，跟他一起回到警局。
老白已经下班了，他把查到的资料放在萧兰草的桌上，甘凤池凑过去看了一遍，扑哧乐了。
在范芸接过的案子中，没有与徐家有关的，而且从她繁忙的工作日程来看，她跟徐豪生有来往的机会也不大，也就是说萧兰草的判断出错了。
萧兰草的丹凤眼瞥向他，甘凤池立刻绷紧表情，正色道：“两个案子的凶手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人，都是用刀，被害人都是女人，这么多相同点，所以科长你判断错误也很正常。”
“我不会出错。”
萧兰草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又低头继续看资料，甘凤池耸耸肩，想到了不久前冯震说的那句话—过度的自信就是愚蠢。
希望他不用为上司的愚蠢买单。
 
趁着萧兰草做事，甘凤池找借口溜掉了，去便利店买了换洗的内衣，顺便在楼下洗了澡，等他回到办公室，室内灯已经关掉了，只有萧兰草的办公桌前有灯光。
怕被再当佣人使唤，甘凤池蹑手蹑脚地进了休息室，他关上门躺到床上，先给母亲留言报平安，接着搜到萧燃的line ID，没想到萧燃竟然用一只火狐狸的Q图当头像，甘凤池扑哧笑了。
这两位科长真是天生的对头，连头像都微妙的相似。
他把陈文树说话的录音传给萧燃，嘟囔道：“管它是白狐狸还是红狐狸，能破案就是好狐狸。”
萧燃很快就回信过来了，先道了谢，又问他们这边的情况，甘凤池事无巨细地做了汇报，最后说：
 
—萧科长你一定会赢的，我挺你！
—做好本职工作。
—没问题！
 
反正他的本职工作就是监视萧兰草嘛。
甘凤池结束通话，在黑暗中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为了完成萧燃交代的任务，他决定了，在破案之前，他会一直留宿办公室的。
跑了一整天，甘凤池又累又乏，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所以他树立了目标后就马上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额头传来凉意，接着是脸颊跟鼻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好某个物体正贴过来跟他做亲密接触。
当看到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时，甘凤池哇的一声叫出来，后脑勺撞到床上，发出闷响。
他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摸着后脑勺再定睛看去，昏暗的空间里一个骷髅头正在冲着他来回摇摆，就在他以为自己撞鬼的时候，他看到了抓住骷髅头的那只手，再顺着手臂往前看……一张俊美到邪恶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科长……”
甘凤池捂着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重新躺回到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你想干掉我，请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我只是来叫你起床的。”
“那请换一种温柔的方式。”
甘凤池拿起被子重新盖住脸，为了安慰可怜的心脏，他决定再多睡三十分钟。
对面传来窗帘拉开的声音，萧兰草说：“凤梨仔，两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既然都是好消息，哪个都行啊。”
“第一，鉴证科做了面骨复原，白骨的容貌出来了，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线索继续追踪。”
“就是你手里的那颗头骨吗？”
“不是，这是我根据头骨做的3D模型，跟实体一模一样，你看，头盖骨上的裂纹部分都有表现出来。”
既然是3D模型，不一样那才奇怪哩。
甘凤池刚吐完槽，眼前一亮，被子被掀开，头骨模型亮到他面前，萧兰草还特意把裂纹部分给他看，他没好气地推开了。
“所以，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你的嫌疑洗清了。”
“欸！？”
“确切地说，是接近于洗清，舒法医说，虽然还不能百分百地确定，但是范芸和袁媛被害的两案中，从行凶手法跟凶器的形状来看，凶手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范芸是在六天前的下午至晚间遇害的，那天你上班，一直跟同事在一起，晚上还当街揍徐豪生，你真是幸运，当时所有指证你暴力执法的人都是你的时间证人。”
“哈……”
事件峰回路转得太快，甘凤池有点儿跟不上，想了想，问：“可是范芸跟袁媛还有徐豪生之间没有联系啊。”
“是还没有查到联系，”萧兰草摆弄着头颅，扬扬自得地说：“看，我的第一判断没错吧？”
“那范芸的助理，叫……陈文树的有时间证人吗？”
“想知道？”
“嗯！”
“跟我来。”
萧兰草冲甘凤池摆下巴，接着把骷髅头当篮球，在食指上转着圈，走了出去，甘凤池跳下床跟上，百忙中还不忘cos（模仿）下萧兰草摆下巴的动作。
科长你真不考虑下去做公关吗？你这型绝对很受欢迎的！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六章 牙型寻踪
他跟着萧兰草来到外面的办公室，不由得愣住了，办公室很亮，悦耳的萨克斯管乐中夹杂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魏正义跟老白都已经到了，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做事，一脸严肃的表情。
甘凤池本能地转头看挂钟，嗯，他没看错，还不到八点，这两个人是吃错药了吗？
“凤梨仔早。”
魏正义百忙之中跟他打招呼，甘凤池回道：“早，你们都挺早的。”
“反正家里没事，就过来赶赶工，刑侦科那帮人忙着查新案子，咱们也不能落后啊，来查查牙医那边的就诊记录。”
甘凤池转头看萧兰草，心想他什么时候下达的命令，怎么自己不知道。
萧兰草耸耸肩，去了自己的办公桌，甘凤池问：“昨天不是说好等牙科那边的回信吗？你什么时候改主意的？”
老白说：“不需要科长指挥，跟了科长这么久，他想做什么，我们心里都有数。等医院调数据的话，实在太慢了，这时候就一定要跟紧才行啊。”
“难道你们昨晚不在科里，是驻扎医院去了？”
“凤梨仔你变聪明了，大部分我们都查完了，剩下的一点儿就拿回来做了，今天顺利的话，白骨附近区域的医院都可以调查完毕。”
“Oh My God（天啊），我好像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甘凤池抓住头发呻吟起来，这些应该是刑侦科的工作吧，他们是冷案科，他的印象中，冷案就是悬案，是破不了的陈年旧案，他们的工作就是整理管理下那些旧案的卷宗就行了，不是吗？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管理的档案中有很多案子都没有找到尸体，也许那具白骨就跟其中某个案子相连接，如果将它的身份调查清楚，悬案就可以结案了，这就是我们冷案科的工作宗旨。”
理论上讲还说得过去，不过甘凤池总觉得萧兰草只是口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他是想借查案来打击萧燃，嗯，他得找机会把这个情报透露给萧燃。
正想着，萧兰草冲他招手，他慌忙堆起笑，绕到萧兰草的办公桌一头，就见他的电脑显示着邮件画面，附件是一张女人的3D画像，女人的岁数在二十上下。
“这是白骨的相貌复原图？”
“是啊，看起来有点儿机械，不过总算是一条线索。”
随着萧兰草转动鼠标，头像上下左右移动，他问：“有没有觉得跟陈美丽有点儿像？”
“嗯……这种复原拼图很难说像不像。”
要不是不想惹上司不愉快，甘凤池一定说不像，他觉得图太抽象了，如果再做一些修饰描绘的话，说不定还比较好认。
萧兰草把头像打印出来，甘凤池趁机偷看邮件内容，寄件人是舒清滟，邮件里除了说白骨的情况外，还提到了别墅案的调查情况—凶手有备而来，作案时戴了手套，现场只留下了布鞋的脚印，可推测凶手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另外，老羊没能在钱包和灰烬中找到线索，只确定灰烬是烧毁的纸币和发票收据，可惜发票烧得太彻底，看不出原有的内容，由于别墅位置较偏，附近的道路也没有设置交通监控，很难锁定凶手的行踪。
“看来这个案子也要进死胡同了。”
甘凤池发出感叹，心里却在想长得好看就是吃香，法医室鉴证科都肯协助他调查。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陈文树不是凶手，刚才我下楼买早点，碰上刑侦科的人给他做笔录，他都交代了，范芸离开的那两天，他一直跟法律事务所的一位女同事在一起，他说范芸给他的压力太大，他还是喜欢温柔一点儿的女人。”
通过这几天跟萧兰草的接触，甘凤池确定了，他去买早点是假，特意跑去刑侦科听人家问案是真，偏偏他的职位还挺高，人家也不能把他怎样。
他叹道：“又想要女人温柔，又想女人带给自己财富，他的要求还真不低啊。”
“是啊，有关他的证词还需要进行调查确认，不过应该不是杜撰的，再加上两桩案件的凶手极可能是同一人，而袁媛被杀的时候，陈文树有客户做时间证人，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萧兰草垂着眼帘自言自语，甘凤池没再打扰他，跑去洗漱，换了衣服转回来，萧兰草已经吃完了早点，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整理发型，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甘凤池头大了，外面烈日高照，他一想到昨天的遭遇，就提不起精神了，蹑手蹑脚地往档案室里走，眼看着快走到门口了，身后传来萧兰草的叫声。
“甘凤梨，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门。”
甘凤池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就差临门一脚，他就没能达成所愿，转回头，咧着嘴问：“又要去查走失人口吗？”
“不，去找陈美丽，也许会有新线索。”
新线索？就凭那个可能连她爹妈都认不出来的复原图？
“我觉得……”
他试图阻拦，刚开口就被打断了，萧兰草对老白说：“你再查下范芸经手的案子，有哪些是间接跟徐家有关的，还有范健仁以前是否接过徐家的案子？”
老白应下了，萧兰草给甘凤池打了个手势，见实在躲不过去了，甘凤池只好跟上，才走出两步，老白忽然叫住他。
“凤梨仔，说个幸运号码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想着买彩票，甘凤池哭笑不得，随口说：“九九一一九。”
“为什么不说八啊？”
“你喜欢八的话，就用八了。”
反正他也只是随便说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萧兰草的脚步稍微一顿，不过又快步走出去，甘凤池追着他进了电梯，说：“我还没吃早饭呢。”
“胃口回来了？那吃楼下的水煎包好了，他们家的面发得很好，蓬蓬松松的口感特棒。”
眼前闪过巨人观尸体，甘凤池再度失去了食欲。
最后的结果是他买了一杯豆浆当早点。
萧兰草开着车，提醒道：“你这样不行的，每天只喝豆浆，身体很容易垮掉。”
甘凤池啜着豆浆不说话，低头狠命地滑手机，心说你要是不整天带我去凶案现场，我至于顿顿喝豆浆吗？谁说进刑侦科就一定亲临现场的，只要位子坐得够高，就可以遥控指挥了，好像局里有一位前辈就是这样做的，也是姓萧，叫什么来着……
“在看什么？”
萧兰草今天心情好像不错，主动搭话，人家毕竟是领导，甘凤池不好总无视他，说：“在看有没有徐豪钧的最新视频，他为了维护自己家的声誉，案子一出他就跳出来攻击我，现在被打脸了不是，呵呵呵！”
“那大概你要失望了，范芸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还没确定是否就是连环案，所以局里暂时将情报压住了。”
“真可惜。”
甘凤池把手机丢开了，无聊地啜着豆浆，问：“那输了官司的那家IT公司呢？我们要不要去查一下？”
“刑侦科那边的同事会跟进的，我们不能总抢人家的饭碗啊。”
“你抢得还少吗？”
甘凤池在嘴里咕哝着，萧兰草没听清，问：“什么？”
“我是说—我们见过陈美丽之后还要做什么？”
“去这里。”
萧兰草将放在桌板上的一张纸递给甘凤池，纸上写着某个街道地址，他问：“这是哪里？”
“就是白骨附近区域的一个牙医诊所，五年前关门了，所以刑侦科暂时没有把它放在调查范围内，我打算去看看。”
“人家都关门了，说不定资料都销毁了。”
“就碰碰运气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不闲的，科长，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就算是在阴森森的档案室里整理旧档案，也比这种毫无头绪地碰运气来得好吧！
握紧豆浆杯，甘凤池差点儿脱口而出—科长你在每天健身做锻炼的时候，能顺便锻炼一下你的智商吗？
丹凤眼瞟过来，萧兰草狐疑地问：“你好像很激动？”
“呃，没有，我是想说……”
想到他的监视任务，甘凤池一秒钟哭脸变笑脸，大声说：“只要是科长你的意思，就算再忙，我也会配合你的，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没多久，车开到了薰衣花按摩店，萧兰草把车在附近停下，甘凤池跟在他身后下了车，趁他不注意，在line上给萧燃留言，把他们今天的工作安排都爆料过去了。
等他敲完字送出，跑进店里，已经找不到萧兰草了，只听到一阵争吵声从店铺后面传来。
甘凤池跑进去，房间里围了好几个人，一个男人抓着陈美丽的衣服不放，被她推开了，她低声道：“你先离开，别妨碍老板做事。”
“我这不也是手头上紧，才来找你的嘛，你把钱给我，我马上就走。”
“我还没发工资呢，哪有钱？”
“你先跟你老板借啊，这位就是老板吧，老板我跟你说……”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胖乎乎的女人，她本来是劝架的，反而给了男人搭讪的机会，对她说：“美丽很能干的，你先把工资提前发给她怎么样？”
老板还没说话，陈美丽就把他推开了，不耐烦地说：“你不要烦老板，我没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你快走吧，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
男人被她推了个跟头，也火了，上前揪住她的头发，骂道：“你翅膀硬了有能耐了，当初是谁哭着求着让我陪她一起开店的，欠的钱不用还啊……”
他一边骂一边推搡，陈美丽挣扎不开，也伸手跟他厮打起来，老板跟其他几个店员忙着劝架，甘凤池也看不下去了，想过去制止，被萧兰草拦住，示意他别动。
男人终于被店员们拉开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陈美丽说：“那笔债也有你的一半，你要是不还，我就天天来找你！”
“那是你自己赌输了，把店抵出去的，关我什么事？你敢闹，我就叫警察！”
“好，你叫啊，我也想见见警察，顺便把你的事都抖出来，看你今后还怎么做下去！”
甘凤池是个富三代，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从小横着长大的，但他不做没品的事，也看不得别人没品，这个男人就是他最讨厌的类型，看着他嚣张的样子，甘凤池终于忍不住了，正要上前教训他，被萧兰草抢先一步，走过去，慢悠悠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声音太清亮了，喧腾的气息顿时沉淀下来，一屋子人齐齐转头看向萧兰草。
发现是个超级大帅哥后，几个女店员的眼睛都发亮了，那男人则昂着脖子，不爽地瞪他。
“哟，来了个小白脸，你是谁？”
“我就是你想找的警察，有什么事，跟我说。”
萧兰草将警察证取出来，在众人面前一亮，甘凤池一看机会难得，也急忙掏出自己的证件亮给大家看，但可惜大家的目光都在萧兰草身上打转，没人理睬他。
“警、警察！”
发现真的是警察，男人脸色变了，却仍然强硬地说：“警察怎么了？我是她男朋友，她欠我的钱，我来讨有什么错？”
陈美丽急了，分辩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早就分手了，而且我也没有欠他的钱！”
“谁说你没欠，我这还有借据呢！”
萧兰草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对男人说：“不管你们是否是男女朋友关系，你现在这种行为都严重妨碍了店铺的正常经营，你的骚扰行为也很有可能构成恐吓罪，金钱方面的纠纷请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需要我帮你介绍律师吗？”
萧兰草语气温和，但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在他的注视下，男人很快把眼神闪开了，嘟囔了句“不用了”就掉头跑了出去。
看着他出了店门，老板松了口气，摆手让店员回去工作，又对萧兰草说：“警察先生，你们来得可真及时啊，那家伙在这里折腾很久，怎么都赶不走，真是的……咦，怎么看你们很面熟？”
他们前两天才来过，能不面熟吗？
甘凤池发出干笑，萧兰草问陈美丽，“你还好吧？”
陈美丽的眼圈发红，脸色苍白，一番撕扯后，她的工作服有些乱，盘着的头发也落了下来，她摇摇头表示没事，抬手整理乱了的额发，像是在掩藏额上的伤疤，又跟老板道歉。
老板大度地摆摆手，安慰道：“好了好了，出来混，谁还没遇过一两个人渣呢。”
萧兰草问她，“我可以跟陈小姐单独聊聊吗？”
老板看看陈美丽，见她没反对，就说：“可以可以，正好让美丽休息下，请跟我来。”
她带三人去了另外一个房间，送了茶水，让他们慢慢聊。
萧兰草道了谢，老板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连连摆手说不用谢，出去时还很贴心地把房门带上了。
萧兰草把茶杯放到陈美丽面前，她很紧张，手指神经质地搓弄着衣摆，又偷眼看看他们，小声说：“刚才……谢谢你们。”
“只是凑巧，我们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你们不是来按摩的？”
“按摩？”
“你们前两天不是来过嘛，我以为今天也是……我们这里不是色情场所，我们都是很正经的按摩师。”
陈美丽说得结结巴巴的，但她认出了他们，甘凤池瞅瞅萧兰草，觉得跟他在一起时千万不能做坏事，因为这家伙的长相实在是太显眼了。
萧兰草笑了。
“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查色情场所的。”
他稍微一顿，又问：“你跟你的男朋友有金钱纠纷？看起来挺麻烦的。”
“我跟他没关系的，我们分手很久了！”
陈美丽大声否定了，但马上就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解释道：“他叫李立威，我们一起学推拿按摩，一开始感情挺好的，毕业后就合资开了按摩店，虽然累点儿但也有赚头，可是后来他迷上了赌博，赚的钱都被他拿去赌了，还把店面也押进去了，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就分了手，没想到他全都赌光了，又跑来找我，用各种借口让我给他钱，不给他就闹，我上一份工作就是被他搅得做不下去，没办法才辞职的，这份工作我也才做了没多久，没想到他又找来了。”
“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人渣！”
甘凤池气得说道，陈美丽叹了口气，说：“他以前很好的，要不是因为赌，也不至于这样，他说他欠人家好多钱，要是不还的话，人家会剁了他，所以想尽办法也要弄到钱。”
萧兰草问：“刚才他说不给钱，就把你的事抖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里？”
“嗯……”
陈美丽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也不算把柄，我以前为了开店，曾去夜店陪酒赚钱，不过真的只是陪客人聊天喝酒而已，可是别人不会信的，如果老板和同事知道我做过那种工作，一定会觉得我不是正经人，为了不让我把店铺的声誉带坏，会赶我走，他每次都这样闹的话，我很难再找到新工作。”
“真是比人渣还渣，”甘凤池说：“他如果再来闹，你就打电话报警，我们会处理的。”
“谢谢。”
陈美丽道了谢，又看看他们，问：“你们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事吧？”
“不是，其实我们是在调查一件案子，想跟你确认一下。”
萧兰草掏出白骨复原图像，放到陈美丽面前，问：“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她？”陈美丽拿起来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来问我？”
“因为感觉你们两人的容貌相似，所以想问问你的亲属中有没有这样的人。”
“你觉得我们……像？”
陈美丽笑了，甘凤池在旁边也想笑，因为他也觉得萧兰草想太多了。
陈美丽把纸张还给了萧兰草，说：“上次你就问我有没有姐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啊，其实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仅没有姐姐，也没有其他任何亲人。”
“那你的父母是已经过世了？”萧兰草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我是七八岁时被院长领养的，院长告诉我说，她发现我的时候，我的头部受过伤，出现了记忆障碍，院长还帮我寻找过我的家人，但过了很久都没有音讯，她就收养了我。”
“那被收养之前的事情，你完全记不起来吗？”
“是的，我小时候常常拼命去想，希望想起来，但想多了就会头痛，就不敢想了。”
陈美丽说着话，揉揉额头，甘凤池还特意去观察，但她额上的伤疤被头发盖住了，无法看到。
陈美丽看看他们，好奇地问：“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认为这个女人跟我有关系，能告诉我吗？我也好想知道我的亲人在哪里。”
“你以前没有调查过吗？”
“我很想查，可是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就一直搁置了。”
“明白了，那如果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萧兰草起身离开，半路又转回头，问：“我们调查走失人口时，发现你曾经离家出走过，是因为什么？”
陈美丽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太遥远了，我记不得原因了，大概是因为跟院长吵嘴跑出去的吧，后来才发现自己那样做很蠢。”
萧兰草告辞出来，没走两步，甘凤池就忍不住了，小声说：“她在撒谎。”
“我也觉得她还有话没说……呵，凤梨仔你有长进啊。”
“我好歹也是硕士生，不是只长个头不长智商的。”
甘凤池用手比画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他们两人的个头差不多，但萧兰草比较瘦，所以显得更高，这让甘凤池觉得很没趣，闷头走到门口，出门时才发现萧兰草竟然不见了！
他转回头，就看到萧兰草在跟一名店员搭讪，店员指指里面，让他进去。
“科长你转弯的时候要吱一声啊！”
甘凤池埋怨着转回去，追着萧兰草进了房间，老板在里面玩电脑，看到他们，不，确切地说，是看到萧兰草后，眼睛立刻亮了。
“我可以再跟您询问几个问题吗？”
听了萧兰草的话，老板连连点头，请他们落座。
“你说你说，是不是有关美丽的？我就知道你不是警察，这模样长得可真俊，你是做公关的吧？要小心点儿啊，伪造警察证件是犯法的。”
好眼力！
甘凤池忍不住冲老板竖大拇指了，接收到上司投来的不悦目光，他立刻更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科长很帅是很帅，但他是货真价实的警察。”
“别逗了，我是干什么的啊，是不是警察我还看不出来？”
老板上下打量着萧兰草，点评道：“不过看你的气场挺正的，也不像是做公关的，啊我知道了，你是侦探吧，在调查陈美丽？她是不是犯过事？”
“没有，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在查案，需要多方打听。”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不过美丽的男友我也不清楚，他今天第一次来。”
“那有关陈美丽呢？你对她了解吗？”
“她才来做了半个月，说什么了不了解的，不过这孩子挺乖巧的，做事也认真，工作上我很满意，至于她的私生活，我就不清楚了，她比较内向，不太跟其他员工聊天，也很节俭，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上下班都是步行，午饭也是自己带便当……她真的没事吧？”
“没事，这都是例行询问。”
萧兰草道谢离开，老板在后面热情地说：“下次记得捧场啊，给你们打八折。”
两人上了车，这次甘凤池负责开车，他一边开着，一边叹道：“白跑一趟，人家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跟白骨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有隐瞒的事。”
“但肯定跟白骨案没关系，被害人死亡的时候她还很小呢，所以我觉得我们放弃这条线，找更有可能的线索才对，我们还是老老实实从十几年前的走失人员名单开始查起吧，正常情况下大家都是那样查的……科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很热情地说了一大段，萧兰草完全没反应，他转头一看，萧兰草低头滑手机，根本没去理会他的建议。
甘凤池翻白眼了，自嘲道：“果然没有听。”
“甘凤梨，前方路口右拐，直走六百米，再左拐。”
“去哪里？”
“老白刚来信说，他们和刑侦科都没有在牙医那儿发现匹配的记录，走失人口调查也没有结果，所以去关门的牙医家里问问看。”
“谢谢你没让我去查陈美丽的男友。”
“你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等回去后你去查一下好了，你之前在户籍科做过吧，查这种很方便的。”
啪！
甘凤池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又嘴贱了，他就不能少说一句嘛。
“有蚊子吗？”
萧兰草伸手调节空调，把风开得更足了，甘凤池有苦难言，只好说：“你要查他的户籍，用电脑也能查啊。”
“不如户籍科的全，还是你在户籍科混得不佳，怕人家给你小鞋穿？”
当然不佳了，佳的话他会几个月就调动一下科室吗？
不过这话甘凤池绝对不会说的，道：“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线上。”
“浪费的是你的时间，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又一记巴掌声传来，萧兰草惊讶地看向他。
“还有蚊子？”
“没有了，全都打死了！”
因为接下来他再不会浪费时间去跟自以为是的上司沟通了！
甘凤池一鼓作气踩下油门，把车在法定速度里开得飞快，照萧兰草说的地址来到一片居民区。
那片都是旧城区，楼房不高，还有很多独门独院，萧兰草下车，去了一棵老槐树下。
几个老人在树底下下棋，听说他在找一位老牙医，大家一起看向手里拿着马，正要落子的老人。
“找我的？”
老人把棋放下，打量萧兰草，“我不看病很久了，眼神不行，也摆弄不了那些新仪器，你去其他家吧。”
“王大夫是吧？我不是看病，是想问一些事情，不知道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
一听他的话，王大夫立刻把棋子一丢，站起来，拉着他就走，“回家说回家说。”
甘凤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正感叹着他家上司男女老少通吃时，其他几个老人不干了，叫道：“一看要输了你就不下了，怎么这样啊？”
“你们没看我这儿来客人了嘛，回头再下。”
王大夫说完，拉着萧兰草一溜小跑地闪人了，甘凤池松了口气，萧兰草的个头比他高职位比他高也就算了，要是还比他受欢迎的话，那就实在太打击他的自尊心了。
 
王大夫的家就在附近，路上他听了萧兰草的解释，说：“大热天的，你们还要到处调查，真是不容易啊，不过我大概帮不到你们什么，我关门后，患者的资料都销毁了，电脑里应该有储存，不过都是当初护士弄的，我不会摆弄，现在也成了闲置物品了。”
王大夫把牙医诊所关了后，就跟老伴两人住在了这里，以前的东西他都统一放在不用的房间，他带两人进去，里面很闷热，甘凤池看到架子上摆放的各类文件档案和老式电脑，想到他们将要在这里查资料，他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东西都在这里，架子上那些是我做的诊疗笔记，你们想查随便查，我给你们倒茶去。”
老人把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了，还特意拿过来一个大风扇，不过作用不大，热风呼呼呼地刮，更让人难受。
“这位老爷爷还能工作吗？”
甘凤池拍着旧电脑，不抱期待地说。
“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拿回去让鉴证科的人解决。”
萧兰草接通了电源，还算幸运，电脑可以正常运转，就是响声大了些，硬盘吱吱吱地转了好久，终于启动起来，跳进了设定好的患者就诊记录里。
萧兰草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白骨牙型，坐下来，开始进行对比。
如果是新型电脑，会有自动搜索甄别的软件，但这种老电脑就不用想了，要一张张地比对，不仅需要眼力，还需要耐心。
甘凤池站在旁边看着萧兰草操作，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就酸了，说：“我觉得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不如我们分工合作，我去户籍科。”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比如现在身处蒸笼般的地方时，甘凤池就觉得去户籍科做调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说出来了，可萧兰草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没采纳，眼睛盯着屏幕，说：“你去查老先生的笔记，患者的记录销毁了，也许笔记有留下线索。”
“那么多要全部都看？”
甘凤池转头看到架子上那一摞摞发黄的记录纸，他大声叫起来。
“十五年以内的跟三十年以上的不用看，”萧兰草平静地回应道：“你看这样一来，你的工作量一下子减少了一大半。”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
“不用，我只是根据白骨的死亡状况做出的判断。”
他只是吐槽，不是真的感谢，某人还照单全收啊。
甘凤池气极反笑，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叠记录，刚好风扇头转过来，纸张被吹得哗哗作响，灰尘喷了他一脸，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这么多，是要怎么查啊？
甘凤池取过白骨的牙型备份，对照着看记录，看得出王大夫是位很认真的医生，每一次的诊疗记录都写得很详细，但是对身为门外汉的甘凤池来说，详不详细其实关系不大，因为他都看不懂。
抱着不能让萧兰草看轻的心态，甘凤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张张地翻看，中途王大夫进来提出帮忙，甘凤池巴不得多一个战友，谁知老爷子在旁边没看多久，呼噜声传来，他转头一看，老人手里拿着资料，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求人不如求己，慢慢做吧。”
凉凉的话声传来，甘凤池一咬牙—做就做，谁怕谁？
 
虽然在寻找资料上王大夫没帮上什么忙，但他提供了丰盛的晚餐，傍晚过来叫两人去吃饭，说是老伴做的，他们做事辛苦了，吃了饭再做。
甘凤池早就饥肠辘辘了，他道谢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
吃饭的时候，萧兰草跟两位老人聊得很投机，一顿饭的工夫，王大夫简直就把他当自家人了，直问他有没有女朋友，那热情劲儿让甘凤池怀疑如果这老两口有孙女的话，一定想推销给他。
萧兰草看来是经常应对这类问题，他既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另起话头说起下棋。
说到下棋，王大夫更兴奋了，跟他越聊越投机，最后交代老伴准备床铺，让他们晚上干脆就别走了，事情做完直接休息。
别啊，这工作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完，更何况就算做完，也不一定就能找到资料，不如……
甘凤池还没想完，就听萧兰草说：“那就谢谢王叔王婶了，我们会尽快搞定的。”
“科长你不要……”
甘凤池想拒绝，刚张开口，腿就被踢了一下，萧兰草交代他赶紧吃饭，饭后继续干活。
“我觉得再跟着你做下去，我会过劳死的。”
饭后，回到小房间里，甘凤池抱怨道，萧兰草的眼睛紧盯着屏幕，随口说：“你累的话，就先去洗澡睡觉，我自己来。”
“你还真打算搞通宵啊。”
“嗯，事情做不完睡不安稳。”
难道漂亮的人都自虐？
甘凤池的脑门儿上打了个问号，但他没自虐症，所以他也不想当破案机器，去洗了澡，进了王大夫给准备的房间休息，躺在床上把这一天的经历给萧燃做了汇报，最后留言道：
 
—我们科长这次是铆足了劲儿跟你们干上了，没事吧？
—没事，我都习惯了。
—你们今天有收获吗？那边输了官司的IT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非常不配合，还在沟通中，不过这件事很可能跟他们没关系。
 
这个结果跟萧兰草说的一样，甘凤池有点儿不服气，问：
 
—你怀疑这是起连环杀人案？
—是确定，因为已经出现第三起了。
 
甘凤池本来都躺到床上了，一看到这句话，他本能地弹了起来，立刻敲出：
 
—什么意思？
—网上有报道，你直接看吧。
 
萧燃送出这句话后就下了，甘凤池急忙搜索事件新闻，果然搜到了一连串最新报道—下午两点，临市某条小路上一名高中生被无名人士攻击，后腰和背部连中两刀。
因为是僻静小路，既没有监控器，也没有行人经过，高中生是在事发十几分钟后才被发现的。
他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已确认死亡，凶手行踪不明，最后警方呼吁市民小心安全，并留意身边行为怪异的人，必要时拨打报警电话。
新闻下方配有高中生的相片，是名清秀阳光的男生，他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是某重点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叫林霄，现在正是暑假，他出事时身上背着画板，推测是去写生，却没想到中途遇害。
新闻上的现场照片都打了马赛克，但是看报道内容，再联系萧燃说的话，甘凤池推测出了一个可怕的结果—连环案的凶手又杀人了，这次还跑去了临市行凶！
他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给萧燃，想了想，又觉得萧燃现在应该很忙，又改为打给裴晶晶，接电话的人问他是谁，他随口说叫男神。
裴晶晶很快接听了，第一句就是：“同事说有个神经病找我，你是哪个神经病啊？”
这句话问得好，甘凤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如何不承认自己是神经病而报出名字，只好说：“是我，甘凤池。”
“咦，凤梨仔，不要以为跟男神搭档，自己就是男神了，你后面还要加个‘经’吧，你怎么不打我手机？哦我忘了，我没给你号码，我现在告诉你……”
“号码回头给，我就问问你下午发生的案子，就是临市的那个。”
“那个连环杀人事件啊。”
说到正事，裴晶晶把声音压低了，“那个案子由那边的警察在处理，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科长和舒法医都被派过去协助了，所以应该确定是同一个凶手作案，也就是说凤梨仔你可以放心了，你解除嫌疑了。”
他并没有担心这个问题，而是—“有没有凶手的情况？”
“暂时还没有。”
“那被害人的情况呢？他的家庭出身和背景知道吗？”
“是可以查到了，可是凤梨仔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
甘凤池挠挠头发。
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其中一位被害人是他的前女友，出于某种在意吧。
就在他琢磨怎么回答时，裴晶晶说：“我知道了，是男神想要对吧，我马上查，回头传你。”
挂机后，甘凤池又重新看了一遍新闻，他坐不住了，拿着手机跑去小房间。
萧兰草还坐在电脑前，他翻阅的速度快得惊人，听着鼠标咔嚓咔嚓的按动声，甘凤池都怀疑它还能撑多久。
“科长，这个新案件你知道吗？”
他跑过去问，萧兰草抬起眼帘看他，表情略带疑惑，甘凤池明白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连环案又有新发展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萧兰草扫了一眼，脸色变了，继续往下看新闻，问：“你还问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问……”
瞅瞅萧兰草的脸色，甘凤池把不必要的询问咽了回去，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等他讲完，裴晶晶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讲了林霄的家庭情况。
林霄的母亲林雪雯结婚比较早，在林霄两岁时她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过，为了给儿子支付学费和各种补习费，她打两份工，做事很辛苦，听说儿子出事，她整个人都垮掉了。
林雪雯的父母住在本市，出事后，已经赶过去照顾她了，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无法录口供，警方从她的邻居方面了解到，她为人很低调，整天忙着工作赚钱，不可能跟人结怨。
林霄那边问到的情况也很少，老师跟同学都说他是个乐观又懂事的孩子，大家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他的死亡消息，裴晶晶说这些都是她跟临市的同事打听到的，现场没有留下凶器，但是从伤口形状和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应该跟袁媛和范芸的案子都有关联。
裴晶晶说完案件情况，又把林雪雯的照片传了过来，是她跟儿子的合照，她今年三十八岁，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不过脸上带着笑容，一只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看起来很幸福。
可是这种简单的幸福在一瞬间就被摧毁了。
萧兰草向裴晶晶道了谢，挂断电话后，甘凤池立刻说：“看来这是一起随机杀人案，一个孩子不可能跟大律师还有富商有关系的。”
林霄的案子的确像是随机杀人，但袁媛跟范芸的情况稍有不同，尤其是范芸，凶手是有经过详密的调查和踪作案的，假如这三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的话，那么三位被害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萧兰草推想着，将手机还给甘凤池，又继续看电脑。
甘凤池愣愣地问：“你不查吗？”
“查什么？”
“查连环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一开始不是很关心这个案子吗？”
“凤梨仔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关心凶案，而是关心你是不是凶手，现在既然知道你不是凶手，不会影响到我的位子，那我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呢？”
甘凤池听得目瞪口呆，好想说—你不自找麻烦的话，我怎么刷存在感呢？我不刷存在感，人家萧燃科长怎么会把我调过去？我如果没有调去刑侦科的希望，那我放着好好的空调房不待，在这里配合你蒸桑拿是图的啥啊？
打断甘凤池满心的悲愤，萧兰草继续咔嚓咔嚓地按着鼠标，问：“你要帮忙吗？”
“不，我去睡觉！”
甘凤池拿着手机气呼呼地走出去，半路又转回来，故意说：“你不是很注重保养吗？要是睡太晚，花在保养上的钱就都打水漂了。”
这句话立竿见影，萧兰草抬起头，一副又纠结又无奈的表情。
甘凤池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属于正常人的表情，他总算是出了口气，吹着口哨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七章 真情与假象
甘凤池睡得并不踏实，因为王大夫家里多余的风扇给了萧兰草，所以尽管房间的窗户都开着，也抵挡不住闷热的暑气，他眯了没多久就醒了，后背闷出了一层汗，像在泡澡堂。
甘凤池放弃睡觉了，起来去了小房间，萧兰草还在做事，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难得地看到他认真的表情，甘凤池表示很不适应。
“你这样一直保持相同的姿势不动，很容易得颈椎病的。”他打着哈欠说。
萧兰草的手指和眼睛继续着相同的动作，随口道：“你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事？”
“我是热得睡不着啊，没有空调的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既然睡不着，那就继续做事吧。”
甘凤池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看着眼前那堆记录纸，他没对结果抱期待。
等甘凤池把所有记录差不多快翻完时，天已经亮了，点击鼠标的咔嚓声在他听来就像是催眠曲，他配合着眯起眼睛打盹，忽然咔嚓声停下了，接着萧兰草叫：“凤梨仔！”
甘凤池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还以为萧兰草要嘲笑他，慌忙坐正身子，但萧兰草看都没看他，眼睛盯着屏幕，说：“我找到了。”
“科长你在说笑话吧？这好像比天上掉馅饼的概率更低。”
“我不会出错。”
这句话是甘凤池第二次听到了，为了证明上司出错了，他跳起来，过去看屏幕。
屏幕上是齿型图片，旁边有诊疗记录，那都是小护士手打的，内容很简单，甘凤池拿起白骨的齿型图形放到屏幕前对比，发现两个齿型非常相似。
“你……”他震惊地看向萧兰草，“简直就是火眼金睛。”
萧兰草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很享受这样的赞美。
甘凤池又转去仔细看患者病历，上面写着—卢晓英，女，一九七九年出生，家庭住址是南关路明阳小区，这一带都是南关路，所以患者的家离这里不远。
“卢晓英？这个名字好像不久前才出现过。”
萧兰草点点头，证明了甘凤池的猜想，他急忙又往下看。
下面是有关患者病情的内容，主要是蛀牙和智齿的治疗，甘凤池看了下诊疗时间，是在一九九八年八月。
他急忙拿过自己翻看的记录本，找到相同年月的部分，里面有王大夫做的具体诊疗内容，卢晓英先来拔智齿，后来发现有蛀牙，又接着治疗蛀牙，但她治到一半就再没来，记录本上有下次预约的时间，电脑里却没有就诊记录。
萧兰草把本子拿过去仔细看着，说：“我就说比起现代化的设备，我更喜欢这些亲笔记录的东西。”
“因为那个时代还不流行用电脑，你放在现在看看，直接都云端记录了。”
“真可惜，那时候还不习惯做患者档案，否则她所有的就诊记录都会一目了然……甘凤梨，你把九八年之前的记录拿过来找找看。”
长这么大，他总算尝到了被忽略的滋味，并且近期频率特别高。
甘凤池翻着白眼照做了，将资料拿给萧兰草，两人一起翻找，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找到了卢晓英的就诊记录，从幼年到成年，次数不多，但没有断过，不过九八年八月后就再没有了。
“怎么电脑里没有健保卡卡号啊，要是有号码，可以直接锁定了。”
看完之后，甘凤池扼腕嗟叹。
“有这些就足够了。”
萧兰草将与卢晓英有关的资料抽出来，余下的放回原位，最后关了电脑，离开房间。
甘凤池跟在他身后，问：“你要去休息一下吗？”
“回局里。”
“啊，天还这么早……”
等甘凤池说完，萧兰草已经跑出去了，还好王大夫夫妇都已经起来了，在院门外晨练，萧兰草跟他说了借资料的事，王大夫答应了，又留两人吃饭，被萧兰草婉言回绝了。
回到警局，甘凤池意外地发现局里人不少，除了值班的同事外，还有刑侦科的人在进进出出，看来连着三起凶杀案，他们顶的压力不小，都在彻夜调查。
进了冷案科办公室，萧兰草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敲键盘，他一夜没睡，居然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对着电脑精神百倍地继续做事。
甘凤池已经撑不住了，哈欠打得下巴都酸了，眯着眼往值班室走，半路被萧兰草叫住了。
“别忘了去打听李立威的情况。”
甘凤池的大脑目前处于待机状态中，好半天才想到李立威是陈美丽的前男友，他皱眉说：“那男人跟整个案子都没关系吧，为什么要查他？”
“他跟陈美丽有关系，也许从他身上可以查到有关陈美丽的事。”
就因为陈美丽跟白骨案里的被害人长得像，所以查她吗？可他们不是已经查到被害人的身份了吗？卢晓英这条线调查不是很快？
最重要的一点，想查李立威，可以用自己的ID直接在电脑里查啊，为什么要让他特意跑去打听？
甘凤池有好多怨言想发泄，可是看看萧兰草盯着电脑的模样，他把话又咽了回去，经验告诉他—说多了也没用，想在这个岗位上做得久一点儿，领导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可是他真的不想在一个又爱美又自以为是，还常常做一些奇怪举动的领导手下做事啊！
甘凤池一肚子苦水没处吐，先去冲了凉，接着跑去值班室眯了一觉，直到快上班了，他才爬起来去户籍科查李立威的资料。
之前甘凤池在户籍科做过一段时间，除了跟科长有过争执外，没有其他不良记录，跟同事们的关系处得也不错。
他原本以为科长会趁机刁难，但是看到他后，科长立刻展开报纸把自己藏了起来，生怕再被他揍。
其实那都是误会，他当时只是想拉住科长好好交流，大概是用力过大了，科长的鼻子撞到了他的拳头上，最后没人听他的解释，就把他调离岗位了。
以前觉得这科长啰唆又龟毛，但是在跟萧兰草搭档后，甘凤池充分体会到了以前的领导是多么好，他把事情拜托给同事后，过去想跟原领导打招呼，谁知科长一看到他过来，立刻跑去了茶水间，把门插上，怎么叫都不出来。
“他怕再被你打啊，你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女同事把李立威的资料调了出来，为了看资料，甘凤池只好转回去，女同事说：“这个你只能在这儿看，想要列印，得有批条。”
“这么严格啊？”
“保护个人隐私嘛，不过看他很普通啊，你想查什么？”
“就是看下住址。”
李立威是本地人，毕业后从家里搬出来，户口迁去临市，住了两年又回来了，现在一个人独住。
他又让同事调出陈美丽的资料，陈美丽的户口迁去临市的时间跟李立威一样，应该就是他们毕业后一起去临市开店发展，但后来按摩店倒闭了，两个人也各奔东西。
同事说：“听说你去冷案科了，真好，冷案科科长可是个超级大帅哥啊。”
还是个超级自恋狂！
手机响了起来，属于萧兰草的白狐狸头像跳出来，把甘凤池的内心吐槽打断了。
他接听后，萧兰草说：“你在户籍科？顺便查一下林雪雯原本户籍在哪里。”
“你是说林霄的母亲？为什么要查她……”
甘凤池还没问完，电话已经挂断了，他只好将名字告诉同事，同事帮他查的时候，说：“你才调过去，不要马上就打人啊。”
甘凤池想了想萧兰草的模样，回道：“不会的，他那张脸很难下手。”
“算你聪明，你要是打了我们的男神，小心所有警花跟你过不去。”
不会的，这次他不会那么冲动了，他要智取威虎山呵呵。
资料调出来了，林雪雯是本市人，婚后才迁去临市，看到相同的市名，甘凤池愣了一下，再看他原本的户籍—潼城区南关路……
南关路？怎么这么熟？
“怎么了？”
见他发呆，同事奇怪地问。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甘凤池说完，跑了出去，同事在后面问：“这么多内容，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要说甘凤池有什么长处，那大概就是他对数字特别敏感，文字转化成数字后，多少组他都能记住，一口气跑进电梯，乘电梯来到冷案科的楼层，再一口气跑进去，叫道：“科长！科长我知道了！”
萧兰草不在，坐在电脑前的魏正义和老白一起抬头看他，老白问：“你知道什么了？”
甘凤池不说话，飞快地跑去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数字，一行没写完，他又继续写第二行。
老白跑过来看了后，兴奋地说：“知道下次彩票中奖号了？”
“这是密码，我自创的，用于记录一些复杂的东西。”
甘凤池写完数字，在旁边空白的地方标注文字—白骨卢晓英家住在南关路，林雪雯的娘家也在潼城区南关路；林雪雯婚后移居临市，陈美丽和李立威也在临市开店，看林家跟按摩店的地址也很近，这说明他们彼此之间……
甘凤池用笔在纸上画了半天，什么关系都没找到，他抓着头发，叫道：“啊啊啊，这其实只是巧合吧？”
“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字，魏正义说：“不过你这些不管是数字还是文字都挺难懂的。”
“科长呢？”
“不知道，大概去休息了吧。”
哈，当领导就是好啊，指挥他干这干那，自己去休息。
甘凤池问老白，“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有时候几个小时，有时候几天，咱们科长那可真称得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那你们有什么新发现没？”
“没有……啊不，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老白说：“我查到范健仁曾帮徐家打过官司，因为是很久以前的案子了，电脑里没有留底，我是翻旧档才找到的。”
“是什么案子？”
“说起来这案子还挺怪的，我给你们看档案……咦，档案不见了！”
老白跑去自己的座位上拿文件，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叫了起来，魏正义说：“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没记错，我就放在这里，你们帮忙找找。”
“不用找了，资料我拿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三人转过头，就见萧兰草从外面走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昨天的衣服，发型重新整过，神采奕奕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要不是昨晚跟他在一起，看他的模样，甘凤池很难相信他熬了一晚上。
“凤梨仔你都问到了吗？”
“问到了，关系很复杂，好像有联系，又好像没有联系。”
甘凤池把自己画的密码图拿给萧兰草，马上想到他看不懂，他拿起笔，将查到的资料重新整齐地罗列下来，递过去，萧兰草看完，点点头，说：“果然。”
“什么意思？”
萧兰草给魏正义打了个手势，魏正义急忙把移动白板拖过来。
萧兰草将几个被害人的名字依次写下，说：“袁媛、范芸、林霄，他们三个人不管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从交友网来看，都没有任何联系，但是稍微往上追溯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彼此之间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还非常大。”
他在袁媛的上方写了徐豪钧，范芸上方写了范健仁，林霄上方写了林雪雯，说：“这三个人在十八年前曾经有过接触，就是老白查到的那桩旧案，当时徐豪钧二十五岁，被控告强奸，是范健仁为他做的辩护律师，林雪雯也出庭为徐豪钧做证。”
“咦，这案子不就是……”
甘凤池拿过萧兰草桌上的档案打开一看，果然正是那件，被害人的姓名卢晓英，家庭住址是南关路明阳小区，当时的年龄是十九岁，再看照片，也跟白骨头像有几分相似。
像是冥冥中注定似的，那天那么多档案中，他刚好拿到了这一份，萧兰草又刚好发现了这份档案不属于他们科，要不是这样，他们还不会这么快注意到这个重合点。
甘凤池问：“所以她很有可能是白骨的主人，而且早就死亡了。”
“是的。”
“那你在有怀疑的时候，怎么不直接去她家问？”
“她家搬家了，我只能查到搬家前的资料。”
萧兰草指指桌上的一叠文件，甘凤池拿起来翻看，原来卢晓英还有一个妹妹叫卢晓娟，当时八岁，在诉讼的同一年，卢晓娟溺水身亡，再之后的记录就没有了。
他叹道：“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一家两个孩子都死了。”
“从这些资料来看，卢晓娟的年龄跟陈美丽很接近，这跟我最初的推想一样。”
“科长你有听我说话吗？那个孩子死了，有死亡证明，有火化，陈美丽跟这件事完全没关系。”
萧兰草皱眉看过来，甘凤池毫不退让，瞪大眼睛跟他对视，好在萧兰草没再坚持，说：“我怀疑那件案子之后，卢晓英的家人都改名换姓了，可惜直到确定白骨就是卢晓英之前，我无法调查到更多的资料。”
难怪萧兰草会连夜窝在王大夫家里查齿型了，甘凤池问：“那现在查到了？”
“这么大的刑事案，怎么可能查不到？”
萧兰草在一张纸上重重拍了一下，甘凤池偷眼一瞅，纸上写着某处地址，再看萧兰草悻悻的表情，他明白了—科长这是跟刑侦科合作，用自己调查来的情报交换到了对方的情报。
哈哈，原来也有科长大人力所不及的事啊，甘凤池心情大好，表面上却冲萧兰草竖大拇指，赞道：“科长，干得好！”
魏正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白板上的记录，说：“根据这些资料，科长你怀疑这三起凶杀案是有人因为当年的案子行凶报复，三位被害人其实是被连累的？”
“很有可能，所以刑侦科的人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所有相关人士，包括法官、检察官、证人甚至记者，希望不再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科长，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啊？”
虽然萧兰草说清了一系列的关系图，但对于这个结论，甘凤池表示无法理解。
“首先卢晓英为什么会化成白骨？这些连我们警方都还不知道，凶手为什么会知道，并且报复杀人？”
“那要问那件案子后卢晓英遭遇了什么，许多时候凶手杀人不需要理由，他们只想达到目的。”
“就算你说的都对吧，那范芸跟林霄勉强可以算是报复杀人的牺牲品，可是袁媛跟当年的案子完全没关系，凶手为什么要杀她？”
“凶手真正想杀的是徐豪生，袁媛只是碰巧撞到了，而成了杀人替代品，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杀的都不是强奸案的当事人，而是他们的亲属，这在某种程度上更达到了复仇的快感。”
“如果是报复杀人，那为什么不是当年，而是十八年后的今天？是因为白骨的出现刺激到他了吗？但那白骨连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凶手又怎么会知道？更何况范芸被杀是在白骨被发现之前，凶手因为看到白骨而受刺激杀人的假设不存在。”
听完甘凤池的一番侃侃而谈，萧兰草没说话，剑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魏正义说：“甘凤池说得有道理，虽然三名被害人有间接的关联，但无法根据这一点就证明连环案跟十几年前的案子有关。”
有人站到了他这边，甘凤池很得意，故意说：“我可是理科生，我做出的判断都是基于理性的推理，而不是靠那些所谓警察的直觉。”
萧兰草抬眼看向他，依旧没说话。像是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老白及时举起手，大声说：“凤梨仔说得是有道理，但科长也绝对不会判断错误的，我站科长这边！”
这大腿抱得也太明显了吧？
甘凤池不屑地撇撇嘴，就听萧兰草说：“线索还太少，所以我们要继续调查，强暴案的关系网方面刑侦科那边在处理了，老白跟正义，你们去查下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
两人答应了，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甘凤池急忙拦住他们，说：“等等，等等，做调查是刑侦科的工作，我们掺和进去不太好吧？”
“侦查旧案是我们的工作，现在我对当年的案子有怀疑，让属下去查有问题吗？”
嗯……是没有问题，可是……
“可是就算查，也不需要出去啊，喏，资料都在这里。”
“电脑和实物文档都是死的，想知道当年案情的内幕，就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大脑去判断，而不是只看那些封存多年的资料。”
甘凤池无言以对，萧兰草严肃的时候气场很强，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上司的逆鳞，反正萧兰草每次都是自说自话自打脸，到时人家刑侦科查出真相了，没面子的人是他，哼哼。
萧兰草出去了，甘凤池还以为他可以偷偷歇会儿，没想到门外传来叫声。
“凤梨仔，你跟我一组，去卢晓英的家。”
“啊，我也要去？”
“是，在这个案子中，最可能行凶的是她的家人，既然知道了地址，当然要去做调查。”
那个地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也是在临市，开车要很久。
“我还没吃饭呢，要不您先去？”
“我也没吃，我请你，算是犒劳昨晚你的帮忙。”
那点儿忙不算什么，反正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睡觉，所以他可以拒绝吗？
“甘凤梨！”
萧兰草已经走到了电梯前，手指按在开门键上叫道，直呼全名就等于说事态是严重的，甘凤池只好放弃纠结，认命地冲进了电梯，接着一拳头挥过去。
着陆点不是萧兰草的脸，而是他对面的楼层键—在没顺利进入刑侦科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毁掉眼前这个踏板的。
 
十分钟后，甘凤池咬着全麦面包，行驶在去往临市的路上。
除了面包，车上还放着水果沙拉和牛奶，刚才路过早点铺时，萧兰草要帮他买，被他拒绝了。
天天吃那些油炸食物对身体不好，可是看看萧兰草瘪瘪的钱包，甘凤池只好放弃了让他请客的想法，去便利店买了早餐，顺便带了萧兰草的份。
“真不知道你这个科长是怎么混的，穿得起高档时装，买不起早餐？”
“就因为时装买多了，口袋里才会没钱，再等两天就发工资了，手头就可以宽裕一点儿了。”
萧兰草咬着水果沙拉嘟囔，看得出他对甘凤池选的早餐很满意。
“少做几次美容就有钱了。”
“那我宁可饿肚子。”
甘凤池又忍不住看他了，怀疑跟他出远差的选择是不是错误的。
电视里传来喧哗，甘凤池瞄了一眼，却是记者在医院门口追着徐豪钧采访的画面，这次应该不是事先配合录制的，因为徐豪钧一直在躲避镜头，对记者的询问闭口不答。
“徐先生，你之前提到伤害你弟弟和朋友的凶手是警察，那么昨天杀害高中生的罪犯是否也是这位警察呢？”
“徐先生，据说在第二起凶案发生时，那位警察在其他地方执行公务，这是否说明凶手另有其人？”
“为什么你会断言凶手就是警察？一定有证据吧？证据是什么？”
“听说徐氏产业跟华远证券金融公司有矛盾，而某警察的家人又是华远的大股东，你是不是想趁机打击华远……”
这帮记者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问话毒辣直接，不给徐豪钧一点儿面子，徐豪钧一直不说话，低头匆匆往停车场走，保镖负责阻拦那些记者，直到徐豪钧上车离开。
甘凤池大笑起来，总算出了口恶气，他用力拍方向盘，说：“打脸打得真痛快，看着吧，不用多久，他当年的丑闻就会被翻出来，到时想要家产可没那么容易了。”
萧兰草咬着面包，平静地看完新闻，说：“所以他心里应该很希望案子尽快了结。”
“会了结吗？”
“虽然不想如他的意，但作为警察，我们得尽一切力量阻止下一场犯罪。”
 
甘凤池照纸上的地址，开车来到卢晓英父母的家。
那是个不显眼的小平房，建在两市交界的地方，周围住户不多，老远就看到挂在墙上的招牌—孙记豆腐店。
“有人会来买豆腐吗？”
看着紧闭的大门，甘凤池不无怀疑地说。
周围没有停车的地方，他转了个大圈才停好车，下了车，刚拐过拐角，迎面就撞上两个人，却是冯震和叶长鸿。
见是他们，冯震直接翻白眼了，“萧科长你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我做事喜欢分秒必争。”
“那这次你可要失望了。”
甘凤池看看他们两人的表情，要是找到线索的话，他们不会是这种反应，他问：“凶手跑了？”
“是根本没凶手。”
叶长鸿回答完甘凤池的疑问，面对萧兰草，说：“我们调查过卢晓英的家庭了，她父亲改名叫孙大有，母亲叫孙萍，卢晓英的案子结案后，他们就搬到这里住了，孙大有患了阿尔茨海默病，就是老年痴呆，平时很少出门，孙萍的身体也不好，你推理的报复杀人不成立。”
萧兰草没有回应，甘凤池抢着说：“他们连姓都改了？难怪查不到。”
“其实只是借了同村人的身份证，发生了那种事，会想改名换姓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卢晓英，那个案子结案后她就跟家人闹翻，离家出走了，这十几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叶长鸿说完，见萧兰草还是不说话，他道：“所以萧科长你这次推理错误，那具白骨或许是卢晓英，但是否跟这次的案子有关联就难说了，至少凶手不可能是孙家夫妇。”
冯震补充道：“而且我们调查了卢晓英的交友网，她应该也没有肯为了她连续杀人的朋友，反倒是徐家为富不仁，范芸做事也很激进，他们的对头很多，所以我们现在的调查重点放在他们的人际关系……”
“嗯哼！”
叶长鸿咳嗽了一声，打断冯震的话，冲他挥手示意离开，半路又转过头，对萧兰草说：“对了，有关孙大有的病情，他的主治医师已经证实了，并且向我们提供了他的病历，这方面没有作假嫌疑。”
两人扬长而去，看着他们的背影，甘凤池问：“我们还要进去吗？”
“凤梨仔你长大脑了吗？”
哈？
等甘凤池听懂这句话，萧兰草已经转身向孙家走去，他快步跟上，冷冷道：“科长，也许你有必要知道，语言暴力也是职场霸凌的一种，我可以投诉你的。”
“我说什么了吗？”
“你说我没大脑！”
“如果你有的话，为什么不通过自己的大脑去分析，而是直接接受别人的结论？”
“因为证据都摆在那儿了，而且他们都是刑侦科的精英，不可能出错的！”
“不会出错的那个是我。”
到了孙家门口，萧兰草悠悠地丢下一句话后，推门走进去，甘凤池跟在后面，哼哼道：“那我就等着看某人怎么自打脸。”
 
门里是个不大的院子，一个白发老人正在筛检豆子，看到他们，她站起来，表情有些诧异。
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是六十出头，但一头白发，稍微驼背，再加上满脸的皱纹，看起来有七十多了，这样的老人的确没有行凶的精神和体力。
“你好，我们是市警察局的，想跟你打听下卢晓英的事。”
萧兰草掏出警察证件，孙萍看了一眼，诧异地说：“刚才有警察来问过了，怎么又来了？”
“我们分管的部门不同，为了保证不出差错，想跟您再多打听打听，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没事，想问什么就问吧。”
孙萍招呼他们进家，又去沏茶，萧兰草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窗看到后院有人在磨石磨，那是孙大有，他的身子骨看起来还很壮实，做事也很快，但常常做做停停，石磨还没磨完，他就坐一旁喝起茶来。
孙萍端了茶过来，解释说：“那是我老伴，他岁数大了，记性不太好，我们开这个铺子主要是让他有点儿事做。”
萧兰草问：“听说他得了老年痴呆，状况还挺严重的。”
甘凤池刚喝了一口茶进嘴，听了这话，他把茶噗的喷了出来，孙萍的脸色也不太好，招呼萧兰草落座，说：“也没那么严重，人老了谁还不犯糊涂呢，我也是，常常忘东忘西。”
“医生怎么说？”
孙萍不是很想谈这件事，但也没避讳，叹了口气，说：“给开了不少药，说吃药可以维持，可他说自己没病，不吃，他的脾气犟着呢，晓英的脾气像他……”
甘凤池看到了桌上放的一堆药片，心想不吃药的话，病情会更重，别说杀人了，出去转一圈都未必找得到路回来。
孙萍说完，看看他们，问：“你们突然过来，是不是晓英出事了？”
听她的问话，冯震应该还没把白骨的事告诉她，萧兰草也没多说，反问：“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唉，那个案子闹得满城风雨的，晓英自己心情也不好，她爸骂了她两句，她就一声不响离家出走了，这么多年也没联络……我们心里都有数……”
“她走的时候没有留什么话？或是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没有，她平时就不怎么跟我们说话，出了事，就更不说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们都不知道。”
“我查过记录，你们在她走失后没有报案，你们不担心她出事吗？”
“她离家出走不是第一次了，一开始还报案，后来次数多了，她嫌我们烦，我就没再报案，再加上出了那案子，她爸说太丢脸，不让我去，我心想反正不用多久她就回来了，也没坚持，谁知道她一去不复返，再加上她妹妹……就更没那个心思了……”
说起往事，孙萍开始抹眼泪，看向墙上的照片。
甘凤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张全家福，有些年头了，照片都变色了，那时卢晓英还小，站在父母之间，她妹妹也只有两三岁，由母亲抱着，四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对比眼下的状况，更让人觉得凄凉。
萧兰草也在看照片，说：“你的小女儿是溺水死的？”
甘凤池本来拿着茶杯，听了这话，他立刻放下了，以免再喷出来，转头瞪萧兰草，想问他—你一定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说得婉转点儿会死啊？
孙萍倒是反应平静，说：“是啊，晓娟小时候有点儿自闭，不怎么出门，那天不知道怎么就出去了，我们被案子搞得都昏了头，谁也没注意她，没想到那几天下雨，河水暴涨，她就被冲走了，过了好几天才找到尸体，我找人算过，先生说我们命里没人送终，换个名字可能后半生会好过点儿，再加上出了这么多事，原来的地方住不下去了，我们就搬到了这里。”
“以前卢晓英离家出走时，都会找谁？”
“不知道，她以前很听话的，后来认识了一些不良分子，整天跟他们混在一起，也不上学，还把自己打扮得怪里怪气的，我问她，她也不说，不过……”
孙萍揉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她以前经常跟她学姐一起玩，她学姐叫林……”
“林雪雯。”
“对，就是林雪雯，林雪雯认识好多不三不四的人，那晚晓英就是跟她一起去玩，才会出事，她们有段时间关系很好，但那个案子中，林雪雯出庭做证说是晓英嗑了药，主动去勾引别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为了讹钱，就把他告上了法庭。”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
孙萍看着萧兰草好久，才说：“现在真相还重要吗？晓娟死了，晓英可能也死了，我们两个人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还想那些干什么？”
“我是问当初你们有相信卢晓英说的话吗？”
孙萍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
这不奇怪，卢晓英的打扮和行为就是个小太妹，她又有打架和嗑药的前科，换了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她的证词，更何况精液鉴定跟徐豪钧的不符，这个鉴定结果是她败诉的决定性因素。
甘凤池看着那张全家福，也觉得在证据面前，就算他对徐家兄弟没好感，也不得不承认徐豪钧无罪。
“你们这两天有看新闻吗？”
“我们不看那东西，自从出了那个案子，我们俩都挺怕看新闻的，出了什么事吗？”
“林雪雯的儿子被人杀了。”
孙萍一愣，跟着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其实林雪雯婚后也搬到了这边，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也挺不容易的。”
“哦……”
长长的沉默后，孙萍说：“我懂了，你们是在怀疑我们是凶手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甘凤池连连摆手，孙萍视若无睹，说：“如果杀人可以让两个孩子回来的话，我也会杀的，否则做那些有用吗？”
“是啊是啊，冤冤相报何时了。”
“现在她的孩子死了，她跟我们一样了……”
萧兰草盯着她不说话。
孙萍说得很平静，听不出怨气，也听不出欢喜，仿佛那是跟她完全无关的事，但属于刑警的直觉告诉萧兰草，她知道一些有关林雪雯的事。
甘凤池在旁边直冲他眨眼，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萧兰草当没看到，站起来，说：“我可以跟孙先生聊一下吗？”
孙萍点点头，开门，带他们进了后院。
后院没砌围墙，只搭了个简易的手工作坊，孙大有在棚子下喝茶，看到他们，放下茶杯，咧开嘴呵呵笑着说：“要喝茶吗？给你们倒茶。”
他个头高大，腰板也硬实，不过手脚不是很利落，倒茶的手有些发颤，孙萍把茶杯接过去了，埋怨道：“你用过的茶杯，怎么还给客人用？”
“哦哦，那你去拿茶杯啊。”
“我去，你也别闲着，快把事做完。”
被老婆催促，孙大有站起来继续推磨，甘凤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凑近萧兰草，小声说：“他不像是装的。”
萧兰草没说话，在作坊里转了一圈，里面放着做豆腐必要的家什和一些杂物，收拾得很干净，旁边还停了一辆旧式的改装版货车。
货车车斗是包起来的，车厢上涂了卡通图案，不过年数久了，漆几乎都掉光了，萧兰草转到车后，掀开帆布门往里看，里面很宽敞，中间还用隔板隔开，门附近放着零零散散的杂物。
孙萍倒了茶出来，看到萧兰草的举动，她微微一愣，萧兰草说：“这车挺有风格的。”
“以前是为了招徕客人用的，刷得好看点儿，大家都会来买。”
“小孩子应该很喜欢。”
“是啊，以前晓娟她就喜欢藏在车里玩……”
孙萍说完，表情变了变，萧兰草像是没看到，又问：“现在你们还在用它吗？”
“用啊，现在主要是运豆腐去店里，没车不行，以前都是他开，后来他记性变差了，就换我开了，怎么了？”
“因为……”
“因为觉得你们很辛苦！”
甘凤池抢在萧兰草前面把话接了过来，因为他知道萧兰草会说—因为怀疑你们利用货车作案。
听了他的解释，孙萍苦笑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习惯了，这里太热了，你们还是进去坐吧。”
“不用了，打扰你们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如果有新消息，会再联络你们。”
孙大有停下干活，问：“什么消息？”
“说是有女儿的消息了。”
孙大有本来还笑呵呵的，听了这话，他脸色变了，骂道：“不用管她，走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就当她死了，你们快走快走，我们不会花钱找人的！”
“我们是警察，不需要付钱……”
甘凤池刚说完，孙大有就提起了旁边的扁担，孙萍急忙把他拉开，带两人去了前院门口。
后面不时传来孙大有骂骂咧咧的叫声，孙萍送他们出去，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他就是这脾气，年轻时没少跟人打架，晓英的事又是他的心病，他最不想被人提那事了。”
“是我们冒昧打扰了，你也要定时给他吃药，讳疾忌医只会加重病情。”
“我懂我懂。”
房门关上了，甘凤池冲萧兰草一摊手，自嘲道：“得，白忙活一场。”
“白忙活？”
“两位老人一个体弱一个老年痴呆，他们怎么作案？刚才你也看到了，孙大有多恨他女儿啊，因为那件事，他们还得背井离乡生活，哦，你不要跟我说他们是联手作案啊，首先动机就不成立。”
甘凤池热血沸腾地说了一大段，最后发现萧兰草根本没去听，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左右张望，随口道：“我没那样说。”
“太好了，我上司的智商还有救。”
“什么？”
“我是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你先去开车，我随便走走。”
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什么好走的，练习散步啊？
甘凤池跑去取车，等他把车开过来，萧兰草已经走到了大道边上，正跟两个女人聊天，他将车慢慢挪过去，停在旁边，打开车窗，就听其中一个妇女压低声音说：“孙大妈挺可怜的，老公又有病，她自己身体也不好，两个人整天跑医院。”
另一个说：“是啊是啊，最近她老公痴呆得更严重了，昨天我跟他打招呼，他叫不上我的名字，想了半天叫我林小姐，我姓周啊。”
两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孙家的事，甘凤池听了半天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他冲萧兰草直摇头，让他赶紧上车。
萧兰草找借口离开，上了车还被热情地塞了两个大桃子，甘凤池生怕她们再纠缠，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科长你的桃花还真多，随便聊天都能弄到吃的来。”
“可是我不喜欢吃桃子，我喜欢葡萄。”
“嗯，那等秋天咱们再来。”
甘凤池随口应付着，心里想等到那时候，他早就进刑侦科了—秋天来了，科长也该拜拜了。
萧兰草开始剥桃子皮，甘凤池瞥了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吃水果利于美容，我昨晚熬了一晚上，需要补一补。”
你需要补的是脑子吧。
“给裴晶晶打电话，让他们查查在三起案件中，是否有出现过那辆货车，调查范围扩大得越大越好。”
敢情还在怀疑人家啊。甘凤池说：“哎呀真是不凑巧，我忘了记车牌。”
“你的硕士生是花钱买的吧，也是，有钱人买个文凭很简单。”
“科长，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还有，我现在在开车，不宜讲手机。”
耳机丢到了甘凤池面前，萧兰草笑眯眯地说：“请证明一下你的智商比我高。”
好吧，这个理由他接受。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八章 走访受害者
甘凤池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拨通裴晶晶的手机，转告了萧兰草交代的问题，正要挂电话，萧兰草咬着桃子，又说：“顺便查一下孙大有夫妇的档案。”
“科长让我跟你说，请顺便查一下卢晓英的父母以前的档案，越详细越好。”
甘凤池转告完毕，再去看萧兰草，萧兰草已经将第一个桃子干掉了，刚好拿起第二个，看到他的眼神，他把桃子递过来。
“你也来一个？”
“不用了，您自己留着养颜吧。”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萧兰草说的时候，桃子已经咬进了嘴里，又指挥道：“前面的路口左拐，再直走，三百米的前方有个岔路口，选右边那条路。”
这不是回去的路，甘凤池本来想问这是去哪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照人工GPS走就好了，总会到目的地的。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进入了商业街，萧兰草让甘凤池把车停在远处一个停车场，步行走过去。
这片街道有不少店铺，还有两个中型超市，看起来挺热闹的，萧兰草站在路边，用手机把街道店铺都拍了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拍，甘凤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跟在他后面，又走过两条街，道路冷清了下来。
角落里有家店挂着按摩院的牌子，甘凤池还以为他想做按摩，正要吐槽，却发现店面是关着的，走到近前，他看到了店铺转让的告示，字有点儿褪色了，看来店铺空下很久了。
甘凤池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里面的家具也都搬空了，只留了原有的装潢，店铺空间不大，再加上地角不太好，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这不会是陈美丽以前和男友开的店吧？”他后知后觉地问。
“是啊，既然经过，就顺路看一下，我搜过网评，客人对她的服务评价还不错。”
“可惜遇到渣男，否则生意应该很红火的，科长，陈美丽的事你没对刑侦科说？”
“没有，因为还没证据证明她跟孙家的关系，那都是我的猜测。”
“原来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概甘凤池说得太小声，萧兰草没听到，转身往回走，说：“而且他们现在忙得屁股都着火了，就算说了，也没人理会的。”
两人回到车上，甘凤池照着萧兰草说的又往前开了十多分钟，进了一片低层住宅区，萧兰草走进某栋楼里，甘凤池跟在后面，小声说：“这是林雪雯的家？”
“对，她家在三楼，她跟陈美丽的店铺隔得很近，你说会不会有机会碰过面？”
“有没有机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不属于我们的辖区，别说是冷案科了，就算是刑侦科，都没权利越界办案。”
“谁说我要办案？”
“那你这是？”
“跟当事人咨询一些事。”
到了林雪雯的家，萧兰草正要敲门，门先打开了，司徒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他一拍额头，一脸的无奈。
“为什么去哪里都能碰到你们。”
“台词都被抢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萧兰草向他一摊手，就要往里走，司徒急忙把他拦住，说：“这边不归我们负责，你别乱来。”
“我听说设立专案小组了，你们也负责一半吧？”
“那也与你无关。”
他们一个要往里走，一个堵着不让，正纠缠着，萧燃跟一个面生的刑警闻声过来，萧燃问：“怎么回事？”
司徒指指萧兰草，一摊手，不说话了。
萧兰草走过去，说：“我在整理旧案时，发现有件案子可能跟林雪雯有关，过来问问她。”
“她现在的精神很不稳定，可能提供不了什么。”
“提供不了也没关系，我就是跟她聊聊，不用几分钟的。”顿了顿，萧兰草又说：“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挖到线索呢。”
或许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萧燃跟另一位警察耳语了几句，警察挥手让他们进去，交代道：“要问什么快点儿，不要刺激到她。”
林雪雯在自己的房间里，由母亲陪着，她本人比新闻上更显得苍老，弓着背，表情木然，有人进来她也毫无反应。
她母亲看到萧兰草，急忙上前阻拦，激动地说：“你们不要再逼问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啊，还有十几年前那件事，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会有人报复杀人？你们不要信口开河污蔑我女儿，参与那案子的人那么多，凶手怎么可能就单单挑上了她？”
“我不是问那个案子的。”
趁着林母愣神，萧兰草把她推开，将手机亮到林雪雯面前，问：“这几个地方你有去过吗？”
甘凤池凑过去一看，是刚才萧兰草在按摩院附近拍的照片，随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林雪雯的表情有些惊异，微微点头。
“有时候买东西会去那里。”
“这个人呢？”
萧兰草又把陈美丽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那是他从按摩店的网评上抓来的，图片里的人穿着制服，盘着头发，面带服务性微笑。
看到照片，林雪雯的脸色大变，立刻将手机推开了，叫道：“不认识！”
“她叫陈美丽，在你常购物的街角开了家按摩院，就算不认识，多多少少也有碰面的机会吧？”
“我说了我不认识！”林雪雯向后躲，大声叫道：“我都说了跟卢晓英那件事没关系了，是有人害我儿子，你们别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从头至尾没提卢晓英的名字，既然你说不认识，为什么会联想到她？”
“不知道，不知道，快出去！”
“你是不是在购物时偶然遇到陈美丽，觉得她很像卢晓英，出于某种心态，你还特意去过按摩店？”
“不知道，我儿子死了，你们快去抓凶手！快还我儿子！”
林雪雯变得十分激动，她越叫越凶，林母慌忙上前安抚她，甘凤池一见不好，伸手想拦住萧兰草，但手刚伸过去就被打开了，萧兰草无视林雪雯的叫喊，盯住她，继续问：“卢晓英的案子中，还有谁撒谎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还是所有人都撒谎了！？”
“都说了我不知道！”
林母的安抚适得其反，林雪雯反抗得更激烈，外面的女警被惊动了，跑进来，跟林母一起把她按住。
纠缠中不知是谁的手按到了电视遥控器，对面的屏幕亮了起来，凑巧的是，新闻正在播放徐豪钧躲避记者采访的录像，看到这一幕，林雪雯突然尖叫起来。
负责此案的刑警和萧燃等人也跑了进来，警察上前拉萧兰草，被萧燃抢先一步，将萧兰草带到一边，提醒道：“不要太过分。”
萧兰草仿佛没听到，看着尖叫反抗的林雪雯，又顺着她的视线转向电视屏幕，这时画面已经转到有关范芸的报道上了。
原来范芸死亡的消息已被放出了，所以她生前负责的最后一个案子也被翻了出来，镜头回放到她赢了官司后，跟雇主从法庭里出来的画面，一边是胜诉方兴奋的场面，另一边是败诉一方大声强调要进行上诉的场面，几位当事人都非常激动，面对记者们的麦克风说个不停。
“出去！”
现在房间里的状况比电视里更失控，刑警指着萧兰草喝道，却依然没有得到萧兰草的任何回应，他眉头皱起，目光盯着电视动也不动。
萧燃顺着萧兰草的目光转向电视屏幕，刑警过来拉萧兰草，被他制止了，直到报道转去下一个画面，萧兰草转开眼神，他才将萧兰草拉出房间。
负责的刑警跟着出来，带上门，不快地对萧兰草说：“我刚才还交代不要刺激她，她的状况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你这样去刺激，我们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萧兰草视若无睹，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前方，刑警向那边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他一肚子火没处发，对萧燃说：“你们的人是怎么回事？简直是胡闹，这是协助吗？这叫捣乱！”
司徒小声解释道：“搞错了，他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那他是？”
话声中充满了火药味，司徒不敢再回答，闪去了萧兰草身后，萧兰草这时才总算回了神，收回目光，说：“我答应过你们问出线索，现在我确定了。”
“什么？”
“凶案一定会再发生，你们最好马上派所有人力去保护卢晓英一案的相关人士，包括范芸帮忙打官司的那个IT公司的老板，就是那个叫刘金山的，他是导火索！”
“那家公司不是赢了官司吗？要杀人也是输的那家吧？”
“输的那个岁数对不上，是赢的那方，刘金山一定参与过当年的案子，你们马上重新调查他！”
“你哪儿来的？你是专案组的吗？你凭什么……”
负责专案的某个警察忍不住发火了，萧兰草却如同没听到，说完后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身后传来叫声—
“萧兰……草！”
萧燃追上来拦住他，萧兰草昂头看过去，萧燃的表情很严肃，说：“这件事不简单，你不要冲动，不要擅作主张。”
两人的个头差不多，两人的气势也差不多，甘凤池站在他们当中，看看萧燃的脸色，再看看萧兰草，生怕一言不合其中一方的拳头就挥过去了。
下一秒萧燃的手抬了起来，就在甘凤池心惊胆战，不知道该帮哪一方才好时，他的手落在了萧兰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萧兰草沉默着任他拍完，掉头走出去。
甘凤池犹豫了一下，跟在场的警察点点头作为道歉，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萧兰草脚步踏得飞快，出了楼栋，直奔车位，甘凤池追上他，生气地问：“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刺激她吧？为了知道真相，就想尽办法刺激她说实话。”
“是的。”
萧兰草说得直接而坦然，甘凤池更觉得无法理解，说：“我不知道她跟卢晓英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在这个案子中，她是受害者，我明白你想急于破案的心情，但你不能因此就无视受害人的感受！”
“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了？”
“也许我不是个纯粹的好人，但至少我有人性，假如易地而处……”
甘凤池的话说到一半，萧兰草突然刹住脚步，甘凤池没防备，向前晃了个跟头，等他站稳，就见萧兰草盯住自己，眸光冷冽。
“你告诉我，一个人的感受跟几个人的生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甘凤池没听懂，微微一怔，萧兰草冷冷道：“如果你答不出来，那就收起你那些廉价的同情心。”
他说完继续向前走，甘凤池气得说不出话，叉腰站在原地，不想再跟下去了。
他可以容忍萧兰草的散漫、任性甚至各种异想天开的举动，但无法容忍他的自以为是，这些白痴上司想干啥就干啥好了，他办他的案子！
甘凤池气呼呼地想着，正准备另外找车回局里，手机振动传来，是萧燃传的简讯。
 
—帮我盯着他，有任何行动都即时向我汇报！
—我拒绝！
 
甘凤池打完这三个字后，想到眼下的状况，又删掉了，改为。
 
—好！放心吧，我会帮你除掉这个眼中钉的！
 
所谓忍一时海阔天空，反正他已经忍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为了进刑侦科，他会努力做好卧底工作。
想到这里，甘凤池调整好面部肌肉，堆起笑容追着萧兰草跑过去。
“科长，等等我！”
萧兰草打开车门正要上车，看到他这个样子，问：“想通了？”
想通个屁！
“想通了，我觉得不管怎样，我都要唯科长马首是瞻。”
“那还不上车？”
萧兰草转去了副驾驶座上，意思很明显—你来开车。
甘凤池上车，启动开油门，问：“我们去哪里？”
“去找徐豪钧和那位IT公司的大老板，刚才林雪雯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他们才是始作俑者。”
也就是说要返回市里了。
甘凤池把车开出去，途中偷眼打量萧兰草，萧兰草低着头滑手机，刚才跟萧燃对峙时的冷冽气势消散了，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模样。
这两人还真是一山难容二虎啊。
他问：“为什么你确定范芸的雇主跟卢晓英的强暴案有关？”
“这桩诉讼案搞了半年多，闹得满城风雨，甚至在最后胜诉时，新闻天天播，每个台都播，凶手想看不到都难。”
“所以？”
“你曾经说过，范芸死在白骨发现之前，袁媛死在白骨发现的第二天，凶手不可能因为被白骨刺激到，从而报复杀人，现在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凶手不是被白骨的出现刺激到的，而是被两大IT公司的诉讼案刺激到的，憎恶的人的脸天天出现在屏幕上，对凶手来说，那才是最大的刺激。”
联想刚才林雪雯的反应，甘凤池觉得萧兰草的话有道理，问：“可你为什么锁定是范芸的雇主？而不是败诉的那一方？”
“败诉方才刚刚三十，岁数对不上，而且他姓尉迟，这个姓不常见，我不记得卢晓英的案子里出现过。”
“科长你的记忆力也挺好的嘛。”
“只比你好了一点点。”
呵，还真是大言不惭。
“那另一个呢？好像叫刘金山，卢晓英的案子里有刘金山这个人吗？”
“没有，不过证人中有一个姓刘的，他是徐豪钧的朋友，叫刘煜，我怀疑是事后改名字了，作为富三代，你应该听说过很多商界人士迷信改名增运这种事。”
“纠正一下，我们一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迷信。”
“我找到了，有时候得感谢那些记者，没有他们的挖掘爆料，十几年前的新闻还真不好找。”
萧兰草滑着手机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甘凤池的话被成功地忽略过去了。
甘凤池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为自己越来越弱的存在感哀悼了一下，问：“是什么爆料？”
“当然是卢晓英一案判决时的实况转播，有人放到网上了。”
萧兰草打开外放，甘凤池听到新闻报道员的声音，她在解说卢晓英案的案情进展，接着是法庭判决的结果，新闻很吵，各种媒体都在争相向当事人采访，甘凤池几乎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新闻又播放了一会儿，被萧兰草按暂停了，他让甘凤池把车停在道边，将手机递给他，指着里面的某个人，问：“看他，跟刘金山像不像？”
甘凤池把手机接过来，将镜头放大，那个人站在徐豪钧身旁，下面的字幕上标了他的名字，说他是徐豪钧的挚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范芸负责的案子，很快就找到了IT公司老板刘金山的照片，两相一对照，他啊地叫出来。
如果忽略刘金山的秃顶和啤酒肚，再把脸盘P得瘦一点儿，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用力点头，“是，绝对是！”
萧兰草给他摆了个手势，让他继续看。
甘凤池点开播放键，就听刘煜，也就是改名成刘金山的男人说当晚他和其他几个朋友还有林雪雯都可以证明徐豪钧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所以根本不存在强暴一说，一切都是卢晓英自导自演的。
接着徐豪钧还补充说原本应该起诉卢晓英，但看在她家境不好的份上，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希望卢晓英今后好好做人，不要靠这种手段来赚钱和博眼球了。
看完后，甘凤池说：“太渣了，如果我是被害人，也想干掉他，不过……前提是卢晓英真的是被害人。”
萧兰草做了个让他继续开车的示意。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怎么想。”
“还有卢晓英跟家里决裂，离家出走后究竟遭遇了什么，十八年前的事情了，连追诉时效都快过了，现在要查只怕很难啊。”
“不，或许比想象中的要简单。”
萧兰草说得平静，甘凤池忍不住转头看他，却无法从他冷淡的表情中推测出他的想法，他摇摇头。
算了，只要照上司说的做就好了，至于他想什么，那不重要。
 
回到市里后，道路开始堵塞，趁着塞车，甘凤池去买了饭，跟萧兰草在车上把早就过点的午餐打发了，接着听他的吩咐去找徐豪钧。
他们去了徐豪钧的公司，但徐豪钧以工作忙为由拒不见面，甘凤池在萧兰草的授意下把警察证亮出来也不管用，秘书小姐礼貌而又冷淡地请他们离开。
徐豪钧不是嫌疑人，就算是嫌疑人，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他们身为警务人员，也不能擅闯对方的公司，甘凤池只好放弃。
谁知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萧兰草突然对秘书说：“请转告徐先生，现在已经有三个人因为当年的事件被害，假如他还想活得久一点儿，请选择跟我们合作。”
这是威胁吧？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甘凤池简直不敢去看秘书小姐那目瞪口呆的一张脸，他连连躬身道歉，又连拖带拽地把萧兰草拉了出去。
一出公司他就说：“科长我拜托你，说话能不能考虑下后果？我这辈子没跟谁说过抱歉啊，可是进了冷案科，我天天在为了您给人道歉。”
“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你当然好了，反正道歉的那个是我！”
“那你还说什么？”
萧兰草云淡风轻地回道，甘凤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在开车去刘金山的IT公司的路上，他强调道：“这次让我来交涉，您什么都不要说。”
“嗯，期待你的表现。”
 
甘凤池没有表现的机会，在看了他们的警察证，并听完他们的来意后，刘金山的秘书说刘金山这几天没进公司，刚才也有警察来找他，提出保护措施，她跟刘金山联络后，被回绝了，他还交代说他们一家人外出旅游，不希望被打扰，再有警察来访，让她直接拒绝。
秘书小姐边说边偷看萧兰草，甘凤池猜想要不是萧兰草的颜值高，人家可能根本不会理他们。
萧兰草问：“他现在在哪里？”
“刘先生现在在洛杉矶，跟太太和儿子在一起，身边还有保镖，不会有事的。”
“我查过他的出境资料，他近期都没有出去过，”萧兰草向秘书小姐微微一笑，“请再找个不容易戳穿的理由。”
甘凤池惊讶地看他，很想知道上司是什么时候调查的，秘书小姐的脸也青一块白一块，尴尬地说：“可刘先生就是这样跟我说的，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两天发生的连环案你也看报道了吧，也许下一个就是你老板，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理解和配合。”
一听连环案，秘书的脸色变了，紧张地问：“真这么严重？可是刘先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他是个好老板！”
萧兰草不说话，紧盯着她看，秘书终于退缩了，说：“他在青辕山的别墅，诉讼结束了，他说想好好休息一下，刘太太和两个孩子也跟他在一起……”
萧兰草转身走了出去，秘书在后面叫道：“有保镖随行的，不会有事！”
甘凤池向她点头道谢，追上萧兰草，问：“你是怎么查到刘金山没出国的？”
“没查，我在诈唬她，如果你想进刑侦科的话，这招最好学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
话到嘴边悬崖勒马，甘凤池及时捂住嘴巴，还好萧兰草没注意，来到停车场，他坐到驾驶座位上，甘凤池刚把安全带系好，车就飞驰出去。
甘凤池被惯性带动着向后猛晃，说：“不用这么赶吧？你没听秘书说他们带保镖了吗？而且刑侦科那边也出动人手了，我们只是配合军，不是主力军，哇！”
话没说完，迎面一辆卡车驶来，萧兰草把车头一转，硬是把车插进了旁边的车道，再顺着空隙别去前面，转眼间就避开了车辆堵塞，飞快地向前开去，身后留下一连串愤怒的喇叭声。
甘凤池伸手捂住双眼，有点儿体会到以前几位科长在面对他时的心情了。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闯祸，有科长帮他顶着，现在是科长带头闯祸，真出了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就算你的推理没问题，也要先请示上级……”
虽然他也喜欢作威作福，但不等于说他就想作死啊，他不想还没进刑侦科，就先被某个白痴上司拖下水。
手机传来振动，甘凤池苦着脸拿起来一看，果然是萧燃的留言。
 
—刘家来投诉了，你找个借口让萧兰草马上回局里，不要去骚扰他们。
 
卧槽，动作还真快，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出事时就想到警察了，没出事时就动不动来个投诉什么的，脑残！
在这样发泄的时候，甘凤池已经完全忘记他自身也是有钱人的一分子了。
他敲：
 
—我们科长现在就像脱缰的野马，正作死地往刘家的青辕山别墅狂奔，我拖不住他啊！
—你还想不想进刑侦科？想进就照我说的去做！
 
做梦都想进啊，但问题是要阻拦萧兰草简直比做梦还不现实。
甘凤池转头看萧兰草，一咬牙，他决定赌一把，捂住右腹，叫道：“哎哟哟，科长，我肚子疼，可能是阑尾炎犯了，快带我去医院！”
萧兰草没回应，目光看向前方，专注开车。
甘凤池只好继续叫，这样连着叫了一分钟，被他吵烦了，萧兰草把车停到了路边，冷冷地说：“下车。”
“啊？”
“我有事要做，肚子疼的话，自己叫车去医院。”
“我是病人，还是急诊病人，你这样做有没有人性？”
“那我帮你拨急救电话。”
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看着萧兰草掏出手机就要拨，甘凤池慌忙扑过去阻止，就在这时萧兰草的手机响了起来，甘凤池偷眼瞟去，看到头像是只红狐狸，他定住了。
一定是萧燃等不到他回应，直接拨过来了，刑侦科科长的来电，萧兰草应该会听吧。
多次见识过萧兰草我行我素的作风，甘凤池心里不太有底，就见萧兰草拿着手机盯了半天，就在他急得要抢过来接听时，萧兰草才按下接听键。
“喂……”
萧燃在那边说了什么，甘凤池听不到，再观察萧兰草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萧兰草听了一会儿，挂了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说话。
“谁的来电啊？”甘凤池明知故问。
“萧燃，说所有与卢晓英案有关的人员都接受保护了，刘金山也跟他们联络上了，说他身边有保镖随行，很安全，明天他回市里后会跟警方联络，让我们暂时不要打扰他。”
“我就说嘛，人家请的保镖都是精英，都知道会有事了，怎么会不防范呢？”
不悦的目光射来，甘凤池立刻噤声，直觉告诉他，萧燃对萧兰草说的肯定不止这些，说不定还骂萧兰草擅自行动，搞得大家都很被动什么的，萧兰草被批评了，心情肯定很糟糕，他就不要冲上去当炮灰了。
“不过科长，我觉得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只是凡事欲速则不达，我们先回去，等明天刘金山去警局后，慢慢问他也不迟。”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萧兰草喃喃自语道：“杀人是会上瘾的，凶手一定会再下手。”
“但毕竟那是凶手，不是杀手，那么多保镖还对付不了一个人吗？”
“你不是肚子疼吗？肚子疼还这么多话？”
萧兰草的目光看过来，甘凤池立刻龇牙咧嘴地装难受，嘶着气弯着腰说：“好像……好像好一点儿了，急性嘛呵呵，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知道他的戏是不是演得很逼真，萧兰草没再说话，调转方向盘，将车掉头往回开，甘凤池在心里松了口气—假如领导一意孤行去碰钉子，一天之内被两大富豪投诉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以往都是他给上头找麻烦，现在整个反过来了，这报应来的是不是有点儿快了啊……
在甘凤池的嗟叹中，轿车一路奔驰回市里，这时夜幕渐渐落下，萧兰草又往前开了一会儿，没回警局，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甘凤池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坐正身子，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医院，给你割阑尾。”
“不要！”
目光瞥向他，萧兰草问：“你刚才不是疼得很厉害吗？”
“现在没事了，我的阑尾炎就是这样，偶尔疼疼，疼过头就好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我不想下次出任务的时候，你再肚子疼。”
“不会的，就算疼我也不会给科长添麻烦，请科长放心！”
萧兰草的丹凤眼瞥过他，眼角闪过笑容，继续往前开着车，说：“那就好。”
现在虽说邪魅这个词都烂大街了，但甘凤池还是觉得萧兰草这一笑绝对当得上邪魅二字，他心里忍不住骂妖孽，别给我放电，我是不会吃这套的！
“那个……科长，既然不去医院，那我们是不是该掉头回去了？”
“谁说我要回去？”
“还是去医院？那我不要去，我不要开刀！”
想到冷冰冰的手术台，冷冰冰的手术刀，甘凤池就头皮发麻，双手抓住车旁的把手，连声大叫：“我拒绝！我讨厌医院！不要！”
“好吵……”
萧兰草被他吵烦了，眉头皱起，终于说了实话。
“我是去找陈美丽，你可以闭嘴了吗？”
啊！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甘凤池停下叫喊，重新坐正身体，问：“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放弃陈美丽这条线？”
“一种属于刑警的直觉。”
哥们，你把直觉用在管理冷案卷宗上可以吗？
“我是理科生，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直觉，我更相信数据，虽然陈美丽的身份跟岁数和卢晓娟的相似，但所有资料都表明了她是另外一个人，卢晓娟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碍于上下级关系，甘凤池更想说科长你的智商能不能再高一点儿，要知道跟低智商领导搭档，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萧兰草没有马上回应他的话，稍作沉默后，突然转头微笑问他。
“要不还是去医院？”
甘凤池脸色变了，双手抓住把手，干笑道：“那、那就不用了，啊，我突然觉得去看看陈美丽也是不错的。”
看着他的反应，萧兰草哈哈大笑起来。
“凤梨仔，原来你怕动刀子啊，也是，吃凤梨的时候没有刀可是不行的啊。”
这笑声在甘凤池听来充满了阴险的味道，他握住车门把手僵住不动，郁闷得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一个不小心弱点让对方知道了，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更难熬了……
 
两人来到薰衣花按摩店，刚好老板在前台，听说他们找陈美丽，她说自他们上次来后，陈美丽就请假了，这两天都没来。
甘凤池一听，立刻问：“请假理由是什么？”
“她说怕那个渣男再来找麻烦，为了不影响店里的生意，先避一避，反正我们这儿是时薪制，倒是不妨碍到我什么，就是她很受客人喜欢，这两天……”
萧兰草打断老板的唠唠叨叨，问：“她的手机号。”
“这个……这属于个人隐私，虽然帅哥我是很想告诉你了，但经验告诉我，通常帅的人十个就有十个渣。”
话音刚落，萧兰草已经把警察证亮到了她面前，老板瞪大眼睛来回看了好几遍，又对照萧兰草的脸确认，一脸的不可思议。
“妈呀，你还真是警察啊，这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我们在追一桩凶杀案，现在分秒必争，请给予合作。”
被萧兰草的气场镇住了，老板不敢怠慢，迅速从手机联络簿里找出陈美丽的手机号，还很贴心地把陈美丽的住址也一起写给了萧兰草，萧兰草收下，道了谢，跑了出去。
甘凤池跟在后面，老板托着脸腮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说：“现在警察招人也看脸了吗？真是个残酷的世界啊。”
 
去陈美丽家的路上，甘凤池照拿到的手机号打给她，听到的是关机的留言，到了租屋，她家里也没人，甘凤池按了数次门铃，又趴在房门上倾听，说：“看样子不像是故意躲着不见。”
萧兰草向两边的邻居打听，也没有收获，邻居都是早出晚归的职员，对陈美丽并不了解，唯一确定的是这两天没看到她家亮灯。
萧兰草返回车上，开着车对甘凤池说：“打电话给李院长，问她陈美丽有没有回去。”
甘凤池照做了，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李院长说陈美丽没去福利院，这几天也没有跟她联络过，反问甘凤池出了什么事，他只好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挂上电话，他看向萧兰草，说：“她会不会是为了躲避前男友的纠缠，暂时去别的地方避风头了？”
萧兰草继续加速，对他的话不闻不问，甘凤池只好又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李立威的住所，我记得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哈，你认为陈美丽去找他了？她现在躲李立威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去找他？”
“如果你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会不会乖乖听话？”
萧兰草开着车，冷冷道：“赌徒有时候跟吸毒一样，输红了眼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该死，今天只顾着追卢晓英的案子，把这边放下了。”
说的是有点儿道理，但甘凤池见过李立威，他属于长得好看又有点儿痞子气的人，口头上或许会逞逞威风，但要说为了钱犯罪，似乎不太可能，不过看看萧兰草的脸色，他把自己的想法咽了回去。
事实胜于雄辩，等见了李立威，向他问清情况，这比任何推理都更直接。
 
李立威的家很快就到了，那是栋外观很旧的五层住宅，看住居就知道他混得不好了，楼里也没有电梯，两人顺着楼梯刚走到二楼，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萧兰草立刻加快了速度，两步一阶梯，瞬间就跑得不见影了，等甘凤池呼哧呼哧地跑到四楼时，就看到走廊上有个中年女人，女人靠着墙蹲在那里，捂着嘴尖叫，那声量简直比警报器还要响亮。
甘凤池冲过去，问：“出了什么事？”
女人说不出话来，用手不断指对面，甘凤池转头看去，就见房门开着，从门口到里面的走廊上都是血，再往里看，有个人躺在血泊中。
陈美丽就站在那人身旁，她像是呆了，目光紧紧盯住血泊中的人，双手握住尖刀动也不动，萧兰草正在检查受伤的人，很快他站了起来，冲甘凤池摇了摇头。
屋外的女人叫得更大声了，甘凤池恨不得打晕她，但实际上他做的是—“我是警察，你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看到他亮出的警察证，女人总算安静下来了，哆哆嗦嗦地说自己住楼上，本来想下楼买菜，走到这一层时听到走廊上传来很大的响声，她就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那么可怕的场景—凶手拿着刀在往被害人身上插！
 
甘凤池将她的话详细记录下来，送她回家后，又跑回楼下，萧兰草已经打电话联络了刑侦科，再看陈美丽，她还保持着双手握刀的僵硬姿势，盘着的头发散开，脸上衣服上都是飞溅的血滴，脸色跟地上那具尸体一样白。
甘凤池想取下刀，刚走过去，就闻到呛鼻的血腥气，他一阵作呕，萧兰草向他挥挥手，让他出去等待，他自己也没打扰陈美丽，远远站在一边观察现场，直到刑侦科的人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
冯震和裴晶晶还有几位组员陆续赶到了，看到屋里的情况，冯震问甘凤池。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甘凤池将过程简单说了一下，说完后，萧兰草也出来了，冯震又问他。
“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
“这个回头再说，你们先处理现场。”
裴晶晶跟另外一个警察控制了陈美丽的行动，她没有反抗，任由警察将凶器取走，不过裴晶晶询问她问题，她完全没反应，表情呆呆的，像是吓傻了。
萧燃跟舒清滟也随后赶了过来，萧燃问明情况，让他们先把陈美丽押去警局，又让冯震给目击者录笔录。
冯震很快就把笔录做好了，跟甘凤池先前做的对照来看，内容相差无几，萧燃看看甘凤池，说：“做得不错。”
被刑侦科科长表扬了，甘凤池顿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挺挺胸膛，不用萧燃多问，他就把对陈美丽的怀疑以及过来的原因解释了一遍，萧燃听完，问萧兰草。
“这条线你没汇报给我们。”
“因为我也只是怀疑。”
“那现在有线索了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她知道些什么，所以想追追看，没想到……”
萧兰草的脸上难得地露出懊恼，冯震在旁边叹道：“你可真能给我们添麻烦，光是连环杀人案就够我们折腾了，现在又多了件凶案，你当我们是三头六臂啊。”
萧兰草没说话，倒是甘凤池忍不住了，反驳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啊，谁会想到她会杀人，还好抓了个现行，不用再另外捉凶手了。”
“那就谢谢你们的协助了，请回吧，”冯震说完，又追加，“请回警局，不要再半路找麻烦。”
甘凤池以为萧兰草会坚持留下来，谁知他听了冯震的话，掉头就走，半路又转头问：“你们有监视孙大有的行动吗？”
“你是在问那位老年痴呆患者吗？很抱歉，我们现在没有人手去管他，因为所有的人都去保护卢晓英一案的人员了。”
“除去刘金山。”
“对，刘金山还没有接受保护，不过他跟科长通过电话，他现在唯一不好的是教养。”
萧兰草看向萧燃，萧燃微笑解释道：“他因为难得的家庭聚会被打扰了，打电话过来发了一通脾气，不过我身边有人脾气比他更糟糕，我已经习惯了。”
萧兰草无视了他的话，掉头就走，萧燃从后面叫住他。
他转回头，萧燃提醒道：“领带歪了，注意形象。”
“谢了。”
这次萧兰草回应了，脸色稍见好转，整整领带转身扬长而去，萧燃看着他走远，收起笑容，对冯震说：“联络专案小组的警察，请他们配合监视孙大有。”
“不是吧科长，你还真信萧兰草的话啊，专案那边听了我的请求，一定会笑我们小题大做。”
“那就让他们笑，事情还是要做。”
萧燃表情严肃，冯震看看他，没再多话，跑去给专案小组的同事打电话。
萧燃走进房间，走廊一路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架子上的装饰花瓶打碎了，上面也沾了血迹，血点一直延伸到尸体旁。
死者仰面倒地，脸庞痛苦地扭曲着，双手向两旁摊开，他胸前有两处很深的刺伤，其中一处贴近心脏，是致命伤，将他身上的白衬衫染成了红色。
他的双手也全都是血，萧燃凑近仔细查看，发现他的掌心有划伤，应该是在跟凶手纠缠时被凶器划伤的。
死者对面，也就是陈美丽刚才站的地方有个摔碎的音响，萧燃的目光掠过死者转向门口，从现场状况来看，当时死者听到有人来访，过去打开门，就在那一刹那，凶手给了他一刀。
但那一刀不足以致命，被害人跟凶手扭打，并努力往屋子里跑，但凶手追上来又给了他一刀，两人在搏斗中将房间里的物品推落在地上，直到进了客厅，被害人气力用尽，倒在地上，凶手才将刀拔出。
可是……
萧燃眉头皱起，觉得有些地方推理得磕磕绊绊—既然凶手有备而来，那为什么不在进房间后再动手，这样就可以避开了被发现的危机。
“萧科。”
打断他的沉思，舒清滟站起身，说：“有个新发现，就是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是什么？”
“这个极有可能是连环案中凶手使用的凶器。”
证物袋递到他的面前，浸满血迹的尖刀在灯光下闪烁出冷冽的光芒。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九章 以钱易人
回警局的路上，甘凤池发现萧兰草一直在滑手机，借等红灯时他瞟了一眼，差点呛出来。
“你、你居然偷拍现场照片！”
“我是正大光明拍的。”
“可是如果万一照片流出去……”
“不会，打开文件夹需要密码和指纹认证，如果有病毒侵入，软件会自动销毁所有照片。”
“真够麻烦的。”
甘凤池嘟囔完，见萧兰草不理他，他又探头去看，发现萧兰草竟然还拍下了陈美丽握着刀发呆的照片，他摇头叹息。
“真想不到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会做出杀人的事，不过也能理解了，她被渣男逼到了那份上，身边又没有个可以倾诉的人。”
身后传来催促的车喇叭声，变绿灯了，他急忙把车开动起来，萧兰草看着照片，问：“目击者确定是陈美丽用刀刺李立威的？”
“确定。”
“她视力多少？”
这个甘凤池答不上来了，反问：“这很重要吗？我们也都看到了，是陈美丽杀的人，她脸上身上全都是溅出来的血。”
直到回到警局，萧兰草都没再说话，翻动着手机陷入沉思。
进了冷案科，他就一头扎进了卷宗里，甘凤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去食堂买了两份饭回来，萧兰草直说难吃，勉强吃了一半，就把碗筷一推，又开始做事了。
甘凤池心里的火噌噌噌地往上冒，心想他这辈子除了爹妈跟爷爷外，就没伺候过别人，现在有人享受他的伺候还一脸嫌弃，真想揍他一顿，然后甩手走人。
但可惜现实是残忍的，所以尽管甘凤池一万个不爽，却不得不收拾了餐具，顺便去洗了澡，给母亲打电话说自己没事了，不过工作太忙，所以这两天他还是住局里，让她别担心。
一切都做完后，甘凤池总算可以躺到了床上，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他全身都像散了架，右下腹又开始隐隐作痛，进入梦乡的时候，他迷糊着想不会是报应来了，他真的得阑尾炎了吧？
就算是真的，他也死都不开刀！
 
或许是累着了，甘凤池睡得很香，等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萧兰草终于不在座位上了，看到他桌上那一摞卷宗，甘凤池忍不住想他的上司不会又是搞通宵吧，这要做多少美容护理才能修复啊。
他下楼吃了饭，回来的路上经过糯米糕铺，便顺手帮魏正义和老白买了两盒。
嗯，冷案科的同事还是挺不错的，除了科长以外。
甘凤池走进警局大楼，电梯到了，他正要迈步进去，后面传来叫声，裴晶晶跑了过来。
“凤梨仔，你、你知道男神去哪里了吗？呼呼，我打他电话他不接，呼呼呼……”
“冷静冷静，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等裴晶晶呼吸顺畅了，电梯早就升上去了，甘凤池说：“我也没见到他，有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连环案就快告破了。”
“哦……哦！？告破？”以为自己听错了，甘凤池问：“你说哪个连环案？”
“还有哪个？这种案子多几起的话，我们都会累死的，就是袁媛跟范芸还有林霄的案子，说起来还要感谢男神，要不是他昨晚及时赶到，凶手还不容易被抓获呢。”
“你的意思不会是……陈美丽就是连环案的凶手吧？”
“是的，舒法医已经鉴定过了，陈美丽用来杀害李立威的刀子跟前几起案子凶手使用的凶器吻合，而且我们查到陈美丽在袁媛的死亡现场附近出现过，这也要感谢男神，要不是他让我扩大范围详细调查过往车辆，我还不会发现她。”
甘凤池的脑袋一团浆糊了，理清线索花了他一点儿时间，然后问：“动机呢？”
“还在调查，她被拘捕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我们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她就是不肯开口，只能另外找证据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
甘凤池皱起了眉头。
在袁媛和林霄被杀案中，凶手或许可以出其不意地动手，但范芸被杀案中，凶手是从二楼阳台翻入的，范芸自身又练过拳击，陈美丽杀得了她吗？
他问：“那卢晓英的父母，也就是孙大有和孙萍，他们以前的简历是什么？”
“这个啊，昨晚我就跟男神汇报了，不过现在既然知道陈美丽是凶手了，卢晓英父母的事也不重要了。”
“别卖关子，到底是什么？”
“男神没对你说？”
“你家科长凡事会跟你汇报？”
“也是哈。”
裴晶晶想了想，点头赞同甘凤池的说法，道：“孙萍年轻时在纺织厂做事，普通女工，没什么特别的简历，不过孙大有很厉害，别看他现在患了老年痴呆，糊里糊涂的，但年轻时曾做过职业拳击手，因为有一次在比赛中失手将对手打成重伤，只好转行，跟孙萍结婚后，两人开了间豆腐坊，做点儿小生意。”
甘凤池觉得他有点儿明白萧兰草的思维了，可是他始终无法把几条线顺利地连接到一起，问：“昨晚除了目击者外，有没有其他住户看到陈美丽去李立威的家？”
“我们也想了解陈美丽的犯罪动机，从昨晚到今早，把整栋楼的住户都问过了，但很遗憾，那栋楼的居民很少，到了晚上，进出的人就更少了，结果全都白费力，什么都没问到。”
“我可以去看看陈美丽吗？”
甘凤池还没抓到真相，不过最近跟陈美丽接触过几次，他总觉得这女孩很可怜，虽然犯罪行为不可宽恕，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帮到她。
裴晶晶爽快地答应了甘凤池的请求，说：“不过只能在外面看一下，进审讯室的话要经我们科长批准的。”
“你们科长在？”
“在的，在应付徐豪钧，那人真讨厌，明明是在保护他的安全，他还叽叽歪歪说些有的没的，不用理他。”
裴晶晶带甘凤池进了刑侦科，他正要去审讯室，就见徐豪钧从科长办公室出来，身旁还跟着律师，很不快地说：“我以为我是被保护对象，怎么现在变成嫌疑人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还要照顾受伤的弟弟，还要管理公司，下次请不要随便找个借口就把我叫来问话。”
还被保护对象呢，当自己是大熊猫啊。
甘凤池吐着槽，就听萧燃不亢不卑地说：“徐先生你误会了，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询问也只是顺便，毕竟牵扯到以前的旧案，你也想早点儿解决麻烦吧。”
徐豪钧的表情有些悻悻的，却没再反驳，甘凤池发现他很忌讳听到旧案这个词，直觉……不，是理论告诉他，在当年卢晓英的案子中，这家伙一定是黑的！
“啊对了，萧科长，有件事还要麻烦你帮忙，昨天有人冒充警察到公司威胁我的秘书说，假如我不配合，我也会被杀，这是公司的监控录像，你们查查他们是什么人，这种假冒警察的人一定要从重处罚。”
警告秘书小姐的……啊，不就是他们科长吗？
看着徐豪钧的律师将监控录像的数据盘交给萧燃，甘凤池头大了，抢先一步冲过去，把光盘接到手中，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他出现得太突兀，大家都惊讶地看向他，徐豪钧打量着他，奇怪地说：“咦，看你有点儿面熟啊。”
那什么，我前不久刚教训过你弟弟。
甘凤池还真怕他认出自己，顺利弄到光盘后，他转头就要走，谁知刚转过身，迎面就跟萧兰草撞个正着，一个没防备，他哇的一声叫出来。
萧兰草换下了昨天的衣服，发型也重新整过，精神焕发的样子让人很难想象他连着熬了两晚上了，甘凤池听到裴晶晶在后面花痴地说：“男神果然是最帅的。”
再帅的人突然冒出来也会吓到人好吧。
甘凤池没好气地刚想完，就被萧兰草伸手扒拉开了，他走到徐豪钧面前，说：“徐先生你好，可以多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徐豪钧上下打量他，目光转向萧燃，“这位是？”
萧燃还没开口，萧兰草又说：“连环案有了新进展，你对凶手是谁也很好奇吧？”
“并没有……”
“花几分钟就可以解除谜团，对你没有坏处的。”
萧兰草向徐豪钧做出请的手势，徐豪钧微微犹豫，律师低声劝道：“徐先生，你不用理会他们。”
徐豪钧没说话，踌躇过后，他跟随萧兰草向前走去。
看他们去了审讯室那边，甘凤池也想跟进去，被裴晶晶拉住，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男神的古驰领带夹很眼熟？”
“他的衣服每天不重样，谁记得那么多啊？”
“你还是富三代呢，怎么这么没品位？”
他的品位不是用来观察男人的啊！
没等甘凤池反驳，裴晶晶已经走远了，嘴里嘟囔道：“好像前不久还在哪里见过，难道是今年推出的新款？”
警花小姐，你可以把心思多多花在查案上吗？
想到今后还有求于裴晶晶，甘凤池把吐槽咽了回去。
 
萧兰草带徐豪钧来到审讯室的单面玻璃窗前，司徒站在那里，想阻止他们靠近，萧燃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后。
司徒给他们让开地方，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叶长鸿和冯震在里面审问陈美丽，不过不管他们怎么说，陈美丽都毫无反应，垂着头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徐豪钧不清楚状况，问：“怎么回事？”
萧兰草给甘凤池勾了勾手指，把他叫到近前，附耳说了两句，甘凤池跑去审讯室门前，见萧燃没反对，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大家看着甘凤池走到陈美丽身旁，对她说了几句话，陈美丽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徐豪钧冷不防跟她的目光对个正着，本能地向后一晃。
陈美丽脸上也出现了短暂的迷惑，接着又迅速将头低了下去，萧兰草问徐豪钧，“徐先生有没有觉得她很面熟？”
徐豪钧脸色有些难看，摇摇头，低声说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觉得她跟卢晓英长得还挺像的，卢晓英这个名字你应该非常熟悉才是。”
“卢、卢晓英，那是谁？”
“咦，这两天新闻都被卢晓英一案占据了，十八年前，你因强暴罪名被起诉，受害人就是卢晓英，那个案子把你搞得很狼狈，你不会忘记了吧？”
“哦，是她啊，案子我当然记得，不过那女人叫什么我忘记了，反正就是为了钱想诬陷我的人。”
徐豪钧结结巴巴地说完，发现萧兰草盯着自己，目光冷冽，他被看得心虚，大声说：“你想说什么？不会也跟那些记者一样，捕风捉影地说是卢晓英在报复我们吧，真好笑，十几年前的事也拿来说，你们没事可做了吗？如果你们怀疑是她，就把她抓起来啊！”
“事实上的确是与卢晓英一案有关的人的家属都出事了，你比较幸运，凶手把你弟弟当成是你，又半路被其他人撞到，导致无辜的人遇害，但难保凶手不会再度行凶，所以我昨天对秘书小姐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是好意提醒。”
甘凤池刚好从审讯室出来，听了这话，他忍不住捂住脸—大哥你为什么要说大实话，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把光盘扣下来！
还好徐豪钧听了萧兰草的话后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萧兰草不给他考虑的时间，接着说：“卢晓英一案结案后，她有去找过你们吧？而且依照她的性格，不会只找一次，所以对你来说，应该算是骚扰了。”
“好像是有的，不过那么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这有点儿奇怪啊，事情记不清了，可是她的长相你却记得清清楚楚。”
徐豪钧语塞了，律师急忙说：“徐先生你不需要回答他们的问题……”
“你总说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回答，是不是想看着徐先生被凶手杀掉？”
律师被萧兰草顶得面红耳赤，反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滥用职权，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
他刚说完就被推开了，萧兰草对徐豪钧说：“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不是卢晓英在报复杀人，因为早在十八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徐豪钧的脸色更难看了，不信地问：“死了？”
“是的，前不久电视播放了山间出现白骨的新闻，那具尸骨已经被证实是卢晓英的。”
“哦，所以你们怀疑是我们杀了她？笑话，当初是她败诉了，我为什么要杀她？我可不会为了那种人去犯罪。”
“‘我们’？你是指林雪雯还是范健仁？或是……刘煜？”
萧兰草故意把刘金山的名字放在最后，果然发现听到这个名字时，徐豪钧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他马上说：“所以我们怀疑是与卢晓英关系亲密的人作案，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希望你配合，比如你对卢晓英了解多少，怀疑谁有可能是凶手。”
听他越说越离谱，司徒忍不住了，要上前阻拦，被萧燃暗中制止了，就见徐豪钧眼神闪烁，无视律师的暗示，说：“你们找到她父亲了吗，她父亲当过职业拳击手，很能打的。”
“很遗憾，她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认人都有问题。”
“那还有她母亲呢？还有她妹妹，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她妹妹？”
徐豪钧指着审讯室里的女人问，萧兰草说：“不是，卢晓英的妹妹也去世了，她母亲身体虚弱，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到其他可能性吗？”
听了这番话，徐豪钧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同时他也恢复了镇定，两手一摊，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对她真的不了解，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好让我们这些纳税人心安。”
他说完，给律师打手势，离开了刑侦科，萧兰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冯震跑出来，警告他道：“萧科，请你不要总插手我们的案子，请回你自己的科室做你的本职工作好吗？”
萧兰草无动于衷，冯震还要再说，被他伸手推开，低声嘟囔道：“有阅历有城府心里还有鬼……他是黑的。”
“萧科，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冯震几乎用吼的，这次萧兰草总算有反应了，回过神，问他。
“孙大有那边有情况吗？”
“有，他昨晚又犯迷糊了，没跟老婆打招呼就跑出去，结果半路忘了家在哪里，在地铁门口待了一晚上，还好今早我们交警发现了他，把他送了回去，呃……”
都讲完了，冯震才想到自己没必要跟萧兰草交代这事，刚才被他一瞪就迷糊了，忍不住反手抽了自己一嘴巴。
“交警送他回去时，他家的货车在不在？”
“没问，这个重要吗？”
冯震本能地回答完后又想抽自己了，被萧燃拉住，问萧兰草。
“你想说什么？”
“卢晓英生前没有亲密的朋友，如果有人会因为仇恨杀人，那只有她的父母，孙大有虽然患了老年痴呆，但是我看了他的病历，他的身体还很健康，足以做出攻击性行为，而这种病症的人有个特点—近期的事会忘记，以往的事却可以清楚记得，因为记忆仍旧在他的脑子里，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冯震忍不住了，又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有外界刺激，记忆就会复苏？”
“是的，人的大脑就是最复杂的网络，失去记忆只是一条回路断掉而已，只要换另一条回路，神经元受到刺激，记忆就会被唤醒，而刘金山最近因为民事诉讼常常出现在新闻里，这足以激发孙大有的神经元，让他想起久远的记忆。”
“你说的不是没道理，那陈美丽呢？”
叶长鸿从审讯室出来，听完了萧兰草的话，他说：“陈美丽使用的凶器已经确认是连环案中凶手使用的凶器，她杀李立威的手法也跟连环案的凶手一样，她自己也承认杀人了。”
“她只是没否认。”
“那不就是承认？”
“李立威遇害时的状况跟其他被害人很像，但他有一米八还多，而陈美丽只有一米六五，她最顺手的刺入部位是腹部周围，而李立威中的两刀都在胸前，如果是陈美丽，那刀锋应该是由下而上斜刺，或是举刀由上而下捅入，但这两种状况都不是，伤口呈很小的锐角，这种斜度只证明了一件事，凶手只比被害人稍矮一些，如果你们凭这点证据就想定案的话，回头等着被检察官嘲笑吧。”
一番话说完，大家都不放声了，裴晶晶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说：“可是凶器上有陈美丽的指纹啊，而且还有目击证人。”
“我打电话问过了，证人有低度近视，当时她又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中，很有可能看错，比如陈美丽只是拔刀，而不是捅入，她保持沉默是因为她无法说出真正的凶手。”
叶长鸿忍不住了，问：“那她为什么要包庇凶手？就因为她跟卢晓英长得像，所以你就怀疑孙大有的小女儿当年没有溺死，而是被福利院收养了？”
“这是唯一可以解释她包庇凶手的原因，至于证据，就要靠你们调查了……”
萧兰草的话没说完，就被萧燃拦住了，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萧燃看起来很不高兴，有人跑到刑侦科来指手画脚，换了谁都会不高兴的，偏偏萧兰草没这个自觉，问：“你们联络上刘金山了吗？他什么时候配合调查？还有他的家人，从凶手的犯罪手法来看，他的家人面临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这些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冯震不耐烦地对他说：“萧科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吗？既然你怀疑凶手是孙大有，而我们也控制了孙大有的行动，他又怎么再出来行凶？啊对了，你放心，我们马上去调查那辆货车，调查孙大有最近的行踪，直到你满意为止。”
萧兰草看向萧燃，萧燃神色冷淡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要再管这个案子。”
司徒也附和说：“是啊是啊，我们这两天一直在接投诉电话，刚才你也看到了，徐豪钧也来投诉了，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不要给我们科长找麻烦。”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调查的自始至终都是卢晓英的案子，整理冷案悬案是我的工作。”
萧兰草云淡风轻地说完，走出了刑侦科。
办公室里除了裴晶晶对着他的背影星星眼外，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甘凤池点头哈腰地跟人家道了歉，也跑了出去。
他先把从徐豪钧律师那儿夺下来的录像盘丢去垃圾桶，又追着萧兰草来到电梯前，说：“科长，大清早没有见到你，原来你跑去法医室了，还给目击证人打电话，看你气色这么好，早上还做护肤了吗？你可真够忙的啊。”
“护肤？你觉得我有那个时间吗？我是天生底子好，还有，法医室跟鉴证科那边比较欢迎我。”
原来你也知道刑侦科不欢迎你啊。
电梯来了，进去后，甘凤池又追着问：“刚才你让我对陈美丽说—我们找到真正的罪犯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陈美丽的反应会那么大？”
“字面上的意思—她以为我们抓到凶手了，当然会紧张。”
“原来你在骗她啊。”
“没有，徐豪钧就是罪犯，只不过是十八年前的罪犯。”
“所以你是一句话观察了两个人。”
甘凤池摸着下巴，对萧兰草的做法表示赞同，“看徐豪钧的反应，杀卢晓英的很可能是他和他的同伙，可惜过了这么久，就算想指证他也找不到证据了，不知道能不能从卢晓英的骨骸上挖到线索……”
正思索着，电梯门打开了，萧兰草出了电梯，匆匆往冷案科走，甘凤池跟在他身旁，说：“不管怎样，陈美丽抓到了，孙大有夫妇的行动也被控制了，接下来就不关我们的事了，科长，今天我们整理哪个时期的冷案卷宗？”
萧兰草没说话，快步走进办公室，甘凤池还想再问，却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魏正义跟老白都到了，两个人桌上都摞着一堆资料，他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却不知道是谁在敲键盘。
“我眼花了吗？”他揉着眼睛问。
“你没花，是科长交代我们做的。”
魏正义从资料堆里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谁让我们跟了一位鬼畜科长呢，做牛做马，还没有加班费，早餐都还没吃呢。”
“做什么？”
“找卢晓英一案相关人员的所有资料，那个案子涉及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也不能这么折腾属下啊，那个案子都过去了这么久，又不急于一时。
甘凤池心里对两位同事表达深切的同情，将两盒糯米糕递给他们，说：“这个就当早餐吧，先垫垫。”
“凤梨仔你真是雪中送炭。”
两人感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把糯米糕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甘凤池又跑去倒了两杯饮料，拿过来时，就听萧兰草在问老白有关刘金山的情况。
“他们一直在别墅，不过几分钟前刘金山离开了，还带了一个保镖。”
“你怎么知道的？”
听了老白的话，甘凤池很惊奇，老白还没回答，萧兰草又紧接着问：“他妻子和孩子还在别墅？”
“是的，别墅里应该也有不少保镖，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萧兰草靠在办公桌前，手抚下巴沉吟不语，他这个动作还挺帅的，不过甘凤池更关心他们聊的话题，张嘴正要问，这次又被魏正义抢了先，咬着糯米糕说：“他是IT公司的大老板，又休息了这么多天，公司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独自行动可以理解。”
“他的孩子也可以休课这么久吗？”
“什么意思？”
“总感觉不对劲儿，在明明知道自身有危险的情况下，通常不会有人拒绝警方的保护，刘金山不仅拒绝，还反应强烈，据说他昨天知道我要去别墅时，打电话来警局大发雷霆。”
魏正义问：“你的意思是他做贼心虚？”
“不，我更倾向于他被罪犯威胁了。”
甘凤池笑了，“怎么可能，被威胁的话，刘金山可以向警方求助，而且他自己就有保镖，除非他有什么把柄握在对方手里。”
“不错，如果我是凶手，我会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他，就比如这个。”
萧兰草举起手机，画面上是刘金山和他的双胞胎儿子的合照。
屋子里的其他三人同时变了脸色，甘凤池干笑道：“不会吧，刘金山身边都是保镖啊，假如凶手真是孙大有的话，他一个患者怎么打得过那些保镖？更别说绑架小孩了。”
“如果绑架案发生在警方提醒刘金山之前呢？”
也就是说在袁媛或林霄被杀之前孩子就被绑架了。
甘凤池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刘金山会对警方介入那么排斥了，可是只要他不报警，警方就不能强行追查，想到凶手的残忍，他喃喃地说：“那孩子会不会已经……”
“不会，否则刘金山就不会那么紧张暴躁了，他可能是在等凶手的联络，他不敢配合警察，除了担心刺激凶手外，也不想当年的事暴露出来，他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只是旁证，凶手不会对孩子怎样。”
“为什么你刚才不对刑侦科那边的人说？”
甘凤池问完之后马上想到了，指着萧兰草叫道：“啊，你想功劳一个人独占！”
一巴掌拍到了他脑门上，老白说：“因为科长没证据。”
魏正义说：“刑侦科那边不是笨蛋，他们一直没跟刘金山直接接触，肯定也是因为上头施加压力了，刘金山是IT界的老大，认识很多政界人士和新闻人士，一个弄不好被他倒打一耙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们把重点放在孙大有那边，只要孙大有有行动，就可以抓住他的小辫子了。”
甘凤池揉着被打痛的额头看萧兰草，心里还是认定他不说是想抢头功—要知道想打败萧燃，重回刑侦科，一定要险中取胜才行啊。
“咦，刘金山去商业区了。”
老白瞟了眼电脑，突然叫道，大家跑到他身旁，就见屏幕上显示出市区图，老白将图面放大，两个红点在街道线上移动，再看位置，是某片繁华商业街，周围有不少商店、百货和餐厅，今天刚好是周末，车辆也非常多。
“他会不会是要去跟罪犯会面啊？”老白转着鼠标看附近区域图，说：“如果是的话，不知会在哪里？”
“拉去街道实景。”萧兰草命令道。
甘凤池还以为是要看街道状况，谁知老白竟然调出了live（实况）镜头，镜头里一辆黑色奥迪刚刚驶过去，老白叫道：“就是它！”
甘凤池就看着肥肥的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电脑屏幕上又同时抽调出其他数个道路监控镜头，锁定那辆正在移动的车。
“你，你是怎么切入交通监控的？”
“小子，我不是只会买彩票的，只要他带手机了，只要附近有监控器，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喏，他在这里。”
老白一指某个镜头，萧兰草说：“定住，放大。”
老白照做了，将轿车全景放大，画面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看到车里坐着两个人，除了开车的保镖外，另一个从侧面看，应该是刘金山。
魏正义向老白竖大拇指，老白挑挑眉接受了，甘凤池却问：“那你能调出刘金山别墅的情况吗？这样就可以知道他的家人是不是安全了。”
“技术上说是可以，但目前有两个问题，一、调私人监控是犯法的行为；二、他们把监控电源都关掉了。”
知道人家关掉电源，也就是说他试过了，甘凤池瞪着老白，心里不由得戚戚焉—在这种技术宅面前，他今后还能作威作福得起来吗？
萧兰草指着画面中的一个地方，问：“这里能再放大吗？”
老白照做了，放大后，可以隐约看到刘金山脚下放了个长方形物品，类似密码箱，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抱在胸前，说：“这玩意儿让我联想到钱。”
魏正义说：“赎金？”
萧兰草不答，又转去看其他的live画面，就见刘金山不时地看表，表现得很紧张。
看起来真的像是要跟绑匪碰面的样子，甘凤池立刻按住了桌上的座机电话，问：“要不要问下刑侦科关于孙大有的情况？”
萧兰草点点头，甘凤池把电话打过去，对面是冯震接的电话，听他询问孙大有，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那边的同事在暗中监视，如果有情况，他们一定会回报过来。”
“你再问问看，我们这边……”看看三位同事，甘凤池临时改为，“我们这边有新发现，猜想他可能有行动，你再确认下，有备无患。”
“好，你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冯震让同事询问的声音，没多久他又拿起话筒，说：“你们杞人忧天了，孙大有正在家磨豆子呢。”
还没等甘凤池道谢，话筒已被萧兰草夺了过去，问：“他是不是要出门，半路又转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让你查的货车情况呢？”
“啊对，那边回信了，说车不在，孙大有的老婆说车送去修理了，大概一两天就能送回来，问她是哪家修理厂，她说是孙大有送去的，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孙大有记不起来，多问几句就发脾气，喂喂……”
电话挂断了，萧兰草匆匆往外走，顺便交代老白说：“接通电话，把刘金山的动向即时报给我。”
“科长你要去哪儿？”
甘凤池问完，就看到老白跟魏正义齐齐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自己，他忍不住辩解道：“我知道他要去追踪刘金山，可你们也说了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也是转告刑侦科，让他们处理，我们是冷案科，这样越界办案，到时出事了怎么办？”
“那你还不赶紧跟上？有你在，必要时还可以阻拦科长一下。”
“他好歹也是科长级了，做事会想一想后果的对吧？”
对面两人同时摇了摇头，甘凤池大声问：“那出了事谁负责？”
“谁负责不知道，但如果科长出了问题，也会牵连到你，毕竟你还属于见习。”
现实不容许甘凤池再多想了，嗖的一声跑出去，就听老白在身后说：“我已经跟科长说了，他说只等你十秒。”
我靠，那家伙当他飞毛腿啊，飞毛腿都飞不了那么快！
甘凤池气得肺都快炸了，电梯到达一楼后，他飞一般地跑出了警局大门，萧兰草的车停在门口，等他上了车，屁股还没坐稳，轿车就飙了出去。
他呼呼喘着扣紧安全带，就听萧兰草说：“已经十五秒了，你要想留下来，接下来还要好好接受体能训练才行。”
“我……我是在冷案科做事吧，管理旧卷宗为什么还要强化体能？”
“因为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
嘴上这样说着，甘凤池已经掏出手机，把他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全部敲下来传给了萧燃，好让萧燃心里有数。
“你在干什么？”
“刚捉了只皮卡丘，跟朋友炫耀。”
“坐稳了，接下来我们去捉更大的皮卡丘。”
甘凤池感觉到在萧兰草说话的同时，车速再次加快了，他把手机放在手机架上，根据老白的提示决定前进方向，没多久就进入了闹市区，老白说刘金山的车接近了某栋商业大楼，大楼中层以下都是商店，人流繁多，让他们留意。
“放心，不会跟丢的。”
萧兰草说着话，换挡加速，老白急忙叫道：“安全第一，不用着急，我会帮你们锁定目标的。”
“好。”
“还有啊，科长，如果局里知道我公器私用追踪目标的话，会不会撤我的职？”
“不会，我保你。”
甘凤池急忙跟上，“如果出了问题，也请一定保我！”
“放心吧，功劳是你们的，出问题是我的！”
连欢迎会的钱都是让他付的，甘凤池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没有信服力了。
 
他们照老白提示的赶到了商业大厦，发现刘金山跟他的保镖已经进了大厦里面，周末人多，增加了追踪的难度，老白说目标已经到达顶楼了，担心事情有变，让他们跟紧。
两人乘电梯上了顶楼，天台入口的地方站着刘金山的保镖，看到他们，急忙阻止他们上前，甘凤池掏出警察证，说：“警察，请配合。”
“不行，刘先生说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无视保镖的话，萧兰草的手按在了门把上，保镖立刻握住他的手腕，甘凤池看看保镖的大手掌，看看萧兰草白皙并且不是很粗的手腕，担心他稍微一用力就断了，急忙说：“快住手，否则我告你袭警。”
“袭警是小事，再拖延下去雇主的命就保不住了，雇主出了事，还要保镖干什么？”
保镖被萧兰草的话唬住了，趁着他发愣，萧兰草打开门进了天台，看到甘凤池也进去了，他慌忙跟上，叫道：“刘先生，刘先生你没事吧？”
天台上的风有点儿大，甘凤池被吹得晃了一下，转头看看，这里很空旷，正前方站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密码箱，顺着围栏来回踱步，正是刘金山。
刘金山虽然肥胖，却文质彬彬，不过他此刻的动作和表情透露出焦虑，他正在看表，看到他们，立刻走过来，质问道：“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萧兰草打量着他，然后点点头，说：“果然你是被凶手要挟了。”
“你们不是绑匪派来的？”
“刘先生，他们是……是警察。”
听了保镖的话，刘金山更暴怒，喝道：“是谁报警的？谁让你们来的？我警告你们，要是我的孩子出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不管我们出不出现，绑匪都不会来的，否则他早就该到了。”
“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里？”
“他是什么时候绑架你儿子的？”
“你先回答我！”
“不知道，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如果我配合你们，我儿子就没命了—这是绑匪说的，我全部都照做了，钱都带来了，五百万，五百万而已，你们硬要插进来干什么！？”
刘金山很激动，根本不听萧兰草的解释，抡起密码箱冲他们乱挥一气，趁着大家躲避，他拔腿往外跑，被萧兰草抓住了，喝道：“冷静点儿，你这样做谁都救不了！”
“放开我，我要去跟他见面，他说了，只要拿到钱就放了我儿子！”
“他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是不是你们抓了他，那问出我儿子在哪儿了吗？没问出就赶紧放人！”
刘金山不仅没冷静，反而越来越恼怒，挥着皮箱狂打他们，甘凤池为了制住他，只好动了手。
谁知他下力有点儿重了，刘金山被他打得向后一晃，箱子脱手而出，撞在了围栏上，按钮弹开，里面的钱穿过栏杆飞向半空。
“啊……”
发现闯祸了，甘凤池急忙跑到栏杆前探头看去，就见一沓沓钱在空中散开了，顺风纷纷扬扬地往下飘落，大厦下面隐约传来叫声，显然有人注意到了上空飘落的钞票，伴随而来的还有警车的鸣笛声。
萧燃已经赶到了，就在甘凤池往下看的时候，他刚下警车，看到钞票像雪花般纷纷落下，他叹了口气。
“萧兰草，你到底要制造多少麻烦才甘心？”

卷宗编号01 杀意记忆 第十章 记忆背后的杀意
天台上，萧兰草已把刘金山制服了，刘金山的后背被他的手肘撞到，向前栽了个跟头，要不是保镖扶住，早趴到地上了。
不过他现在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哭丧着脸蹲了下来，喃喃道：“完了，都完了，我的儿子……”
萧兰草走到他面前，再次问道：“你的两个儿子都被绑架了对吧？”
刘金山跟刚才判若两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蹲在那里，听了萧兰草的询问，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是什么时候被绑架的？”
“在徐豪钧的弟弟跟女友被袭击之前。”
“那时候你没有想到绑架案与十八年前的案子有关？”
刘金山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萧兰草冷笑道：“也是，亏心事做得多了，的确记不起来。”
“就算是因为那件事又怎样？这跟我两个儿子无关，他打电话来要赎金，我答应给了，照他交代的一直没报警，我们约了今天在这里交钱。”
“是用公共电话吗？”
“是的。”
“对方用变音器了吗？”
“没有，他的嗓音很老气，应该有些年纪了，是个我没听过的声音，所以我想不是熟人，也就等于说不存在事后杀人灭口的可能，只要给了钱就没事了。”
甘凤池转回来，听到这番话，他问：“后来电视都在报道卢晓英的案子，你也没想到绑匪绑架你的儿子不是为了钱，而是出于报复吗？”
刘金山嗫嚅不答，萧兰草说：“身为IT公司的大老板，他怎么可能想不到？但如果请求警方保护的话，就势必牵扯出当年的案子，他不甘心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不是的！那些东西没了还可以再赚，我只是怕万一不听从绑匪的话，他害我的儿子怎么办？就算当年我出庭做证了又怎样？我只是个小卒，他要杀人，去杀那些法官、检察官还有徐豪钧啊，他只是想要钱作为犯罪资金。”
“所以你就赌了一把，但很可惜，也许你在IT界里是天才，可你却不是一个好的赌徒。”
刘金山看向萧兰草，脸上露出不解。
萧兰草靠近他，说：“卢晓英一案中，你不仅仅是个证人，而且从头至尾都参与那场犯罪。”
“你、你说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乱说！”
他叫得色厉内荏，这让萧兰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冷冷道：“我劝你最好坦白当年的罪行，只有这样，也许还能让凶手改变想法，还回你的儿子，否则……”
萧兰草的话没说完，衣袖就被刘金山抓住了，冲他吼道：“都是你害的，如果我儿子有事，我不会放过你，我认识很多政府高官，我一定告得你倾家荡产！”
萧兰草的眉头皱了起来，把刘金山推开，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刘金山还要再跟他撕扯，被冲进来的警察拦住了。
萧燃随后进来，他走到刘金山面前，说：“刘先生，当年卢晓英案中，你除了是证人之外，也是参与强暴的人之一，对吧？”
刘金山的表情僵住了，甘凤池也很吃惊，急忙看萧兰草，萧兰草笑吟吟的表情证明了他早就知道这个真相了。
萧燃接着说：“请刘先生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这才是唯一可以让你的孩子获救的办法。”
刘金山再没说话，耷拉着脑袋，跟随其他警察离开，萧燃看向萧兰草，萧兰草却踱到了天台边上，他跟过去，平静地说：“你担心我会抗拒上方的指示，坚持处理这件事，所以没说出自己的怀疑是吧？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没种。”
萧兰草转头看他，忽然一笑，“你想多了，该说的线索我都说了，是你自己没想到而已。”
两人相同的身高，相同的气场，还有相似的衣着，他们并排站立，让人很容易感觉到激流暗涌，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甘凤池主动英勇地跳出来，问：“我有一件事不懂。”
两人同时看过来，甘凤池问：“如果绑匪真是孙大有的话，这里离孙家很远，他为什么要特意选择这个地方？”
“因为……”萧兰草指指远处，“那边是孙大有的家，从那里看过来，这栋大厦是他所能看到的最高的建筑物了。”
甘凤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城区房屋众多，很难确定哪个是孙大有的家，他不由得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随便说个地方？”
“是的，他从来都没想跟刘金山做交易，他只是找个借口拖着刘金山而已，让刘金山尝到从希望到绝望的滋味，就像当年的他—这个男人虽然患了老年痴呆，但他偶尔清醒的时候，要比任何人都精明。”
甘凤池听得背心发凉，失声叫道：“孩子不会是已经遇害了吧？”
“从他的行凶手法来看，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情况也不乐观，”萧燃说：“我们找到孙大有的货车了，车座上检查出微量血液，可以正式拘捕孙大有，希望他能讲出实情，谢谢。”
最后两个字他是对萧兰草说的，萧兰草却置若罔闻，只顾低头注视楼下的景象，萧燃转身离开了，甘凤池还以为萧兰草又有什么高见，谁知他沉默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真可惜，这么多钱，不知可以做多少次美容护理了。”
 
有关孙大有的审讯并不顺利，被带进警察局后，他的精神状况突然变得很糟糕，先是沉默不语，对讯问毫无反应，中途又忽然大喊大叫，直到看到孙萍，他才安静下来，垂着头缩在椅子上嘟囔着大家听不懂的语言。
“最近他一直都是这样子，精神时好时坏，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有时候却能叫出孩子们的小名。”
面对审讯桌对面的几位警察，孙萍说：“所以你们别指望他能交代什么，他连昨晚吃的什么都记不得的。”
“那你记得多少？”
“我？”
“你是他的妻子，有关他所做出的犯罪行为，你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货车我们已经找到了，不像你说的是拿去修理了，而是随意停放在空停车场上，车上的血液反应证实是李立威的，所以希望你配合我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我们才可以向法官提出酌情量刑。”
“酌情量刑？他已经是痴呆了，你们怎么判他的刑？把车拿去修理也是他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最近他是经常出门，很久都不回来，因为他忘了回家的路，得这种病的人常犯这毛病，我已经习惯了，我没想过他会杀人，我更不知道什么孩子被绑架的事……”
说到这里，孙萍停下来，转头看孙大有，又说：“我很庆幸他没告诉我，否则我怕我会一个不忍心，讲出来的。”
审讯室外，听完他们的对话，冯震气得踢了一下墙，说：“我们把刘金山的口供都录完了，他这边还是没结果，鬼打墙这么久，两个孩子撑得住吗？”
萧燃皱眉不语。
这是个他没预想到的结果。
刘金山的证词提供得很顺利，他迫切想救到儿子，被萧燃问了几句，就痛痛快快交代了当年的罪行。
跟富家子弟徐豪钧不同，刘金山是白手起家，他年轻时跟着徐豪钧混过，说是朋友，其实就是跟班。
徐豪钧很喜欢去酒吧等地方钓女生，或是花钱或是用药，其实在卢晓英之前他们也做过类似的事，通常事后塞给女方一点钱都可以搞定，谁知那次却在卢晓英这里踢到铁板了。
不过徐豪钧有点儿小聪明，他从来不会把精液射在女方体内，卢晓英被下药后，神智迷糊，只记得徐豪钧，却不知道真正在她体内射精的是刘金山。
事后林雪雯收了徐豪钧一大笔钱，为他做伪证，再加上律师的暗中支招，并煽动舆论走向，导致官司败诉。
卢晓英不甘心，还跑去徐豪钧的别墅叫骂过，那次刚好被刘金山碰上了，他看徐豪钧掐着卢晓英的脖子狠命地往墙上撞，吓得急忙上前阻拦。
在他的阻止下，徐豪钧终于松开了手，卢晓英离开后，再也没出现过，至少他没听徐豪钧再提过，不过经过那次的事件，他有了恐惧感，开始逐渐疏远徐豪钧，在看到白骨被翻出来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会不会是卢晓英，她是不是被徐豪钧杀害了。
该说的他全部都说了，但这些对解救人质起不到任何作用，从孙大有的精神状况来看，谁也无法预料他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就算会清醒过来后，他是否会配合警方说出真相也是个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孩子是否能撑那么久。
“徐豪钧不仅强奸被害人，事后还杀人灭口，要是这混蛋还可以逍遥法外的话，死者一定死不瞑目！”
身后传来气愤的说话声，萧燃跟冯震转头一看，却是甘凤池，冯震问：“你怎么在这儿？”
“呃，一顺路就进来了……呵呵……”
其实他是好奇案子进展的结果，偷偷溜进来的，谁知道一激动就得意忘形了，甘凤池赔着笑往后退，谁知没退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再被那人伸手一推，他差点儿趴到地上。
刑侦科里还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甘凤池站稳脚步，不爽地转头看去，下一秒他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个推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萧兰草。
萧兰草正在看冯震给刘金山做的笔录，被三个人一起注视，他却毫无察觉，看着笔录点头说：“果然是这样。”
“萧科！”
冯震跑过去，把他手里的笔录夺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提醒道：“这是我们科里的内部资料，不要随意翻阅。”
“照刘金山的说法，很可能卢晓英在跟徐豪钧争执的时候，头部受了伤，这是她死亡的起因。”
“什么？”
冯震刚说完就被甘凤池推开了，接着说：“是啊是啊，一定是徐豪钧为了去除后患，背着刘金山将卢晓英灭口的，科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萧兰草没理他，对萧燃说：“我想跟陈美丽聊一聊。”
萧燃还没回答，冯震先说了话。
“白骨案已经结束了，谢谢，您的科室在上面，好走不送。”
“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李立威不是陈美丽杀的，她却要顶罪的真相吗？”
“因为她本来就想杀李立威，只不过被人抢了先，她解释不了，只好保持沉默。”
“也许这是唯一可以知道两个孩子消息的线，如果你没有破案的办法，也请保持沉默。”
冯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到萧燃的示意，他只好带萧兰草去审讯室，甘凤池跟在他们后面，忍笑忍得肚子疼。
终于有人体会到他每次面对萧兰草的心情了。
 
萧兰草走进审讯室，让其他人离开，甘凤池却硬是坐到他身旁，同时拿起笔录本，做出我有用，你得留下我的暗示。
陈美丽还是保持跟之前同样的姿势，透过垂下的发丝，可以看到她憔悴的脸庞，她面前放了一杯水，却完全没被碰过。
“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萧兰草的话声，她稍微抬起头，却没说话。
“你没必要再保持沉默了，因为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
陈美丽的瞳孔微微收紧，盯着萧兰草不作声，甘凤池在旁边小声附加。
“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我理解你抹掉凶器上的指纹的心情，即使当年他们抛弃了你，但仍然是你的亲人，你大概也猜到了他们抛弃你的原因，虽然感情上无法接受，但理智上你是明白的，我说的对吗？”
陈美丽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甘凤池看在眼里，正在想萧兰草这次没有诈唬成功时，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依次摆放到陈美丽的面前。
那是范芸被杀的现场照片，有散乱在地上的零碎物品和皮包，有被烧毁的钞票灰烬，有落在灰烬旁的钱包，还有桌下摔碎的父女合照……
甘凤池很惊讶，他不明白萧兰草的意思，不过总算陈美丽有反应了，她看完照片，又看向萧兰草，表情中透露出不解。
“这是范芸的遇害现场，这里的灰烬是凶手烧掉的，我们一开始都以为凶手杀人后不急于逃离，是为了毁掉有力的线索，其实没那么复杂，他只是想烧掉钱而已。”
“为什么？”
甘凤池忍不住，抢在陈美丽之前问了出来。
“凶手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这个病症有个明显的特点，病人或许会忘记刚发生的事，却对以往的经历记忆犹新，尤其是重要事件，就比如卢晓英一案对他的打击。”
陈美丽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
“所以凶手极度地讨厌钱，他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钱去请铁嘴律师，才导致败诉，导致大女儿的死亡，还有跟小女儿的分离，他绑架人质，提出五百万的赎金，那不是信口编造的，而是对他来说，五百万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对当年的他来说。”
萧兰草说着，将摔碎的范芸父女的相框照片放到正中，又在照片旁放了另一张合照，却是孙大有一家人的全家福，那是他请人从孙家带过来的。
看到照片，陈美丽眼圈红了，伸手过去轻轻抚摸。
“凶手跟范芸搏斗的地方离相框摔碎的位置很远，所以相框不可能是他们在厮打中撞到地上的，这是凶手事后看到，出于嫉妒的心理摔碎的，他仇恨范健仁，更仇恨他们的笑容，因为他的家四分五裂，而别人却可以那么幸福。”
陈美丽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萧兰草说：“你曾经也这样想过吧，但你也该知道，你的父母是爱你的，不管他们采取了什么方式。”
“爱我就不该丢弃我，如果爱姐姐就不该不相信她，如果他们相信她，冷静地听她解释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生那种悲剧！”
“已经发生的悲剧无法再改变了，但我们可以阻止悲剧的再度发生，你知道那两个孩子被藏在哪里对吧？请说出来，不要让无辜的人承担不该有的罪责。”
“我不知道！不知道！”
“孙大有或许忘了很多事，但他始终记得你是他的女儿，他原本的计划应该不是这样的，但他放弃了，他担心李立威再威胁你，所以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李立威威胁我？”
“因为他当众说要把你的事抖出来，你的解释是怕被人知道自己做过陪酒小姐，但仅是这样的话，你该做的是尽量避开，而不是特意登门找他。我猜想作为跟你合伙经营按摩店的搭档兼男友，他一定发现了你的身世之谜，或许知道得不多，但对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来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会去搏一把。”
陈美丽微微点头，这个反应表示萧兰草说中了。
“但李立威的做法是孙大有无法容忍的，孙大有是个偏执、粗暴、没有什么文化，凡事只会武力解决的人，他不懂得怎么表达对孩子的爱，在他的意识中，攻击即是保护，所以他采取了那种偏激的方式。”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陈美丽的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将那张全家福照片紧紧地抓在手中，萧兰草看着她痛哭，轻声道：“或许他的意识再也恢复不过来，作为他的亲人，你该做的不是帮他掩盖罪行，而是不要让他再错下去，这是你唯一能帮到他的。”
陈美丽抬起头，泪眼蒙眬地看着萧兰草，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萧兰草站起身要离开，半路又停下脚步，对她说：“你姐姐出事那天曾跟徐豪钧有过激烈的冲突，头部受过多次撞击，她在回家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有硬膜下出血的症状了，你父亲只是最后的催化剂。”
 
萧兰草走出审讯室，与此同时，在外面听到他们对话的警察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甘凤池很想知道后续，但他心里有更多的谜团没解开，犹豫了几秒后选择跟随萧兰草。
一出刑侦科的大门，他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科长，你怎么知道陈美丽知道孩子的行踪，难道她参与了绑架？还有，陈美丽真的是孙大有的女儿？孙大有的小女儿不是溺水死了吗？”
“脑子是个好东西，不常用的话会锈掉的。”
“我在这方面不擅长了，别卖关子，科长，快说是怎么回事，我请客，请客还不行？”
“也是，都这时候了连午饭都没吃，你去买便当，四人份。”
“啊，你不是每天在做瘦身运动吗？还吃四个人份的？”
萧兰草的脚步停了下来，斜眼看他。
“你不需要吃的话，可以带三份。”
这才明白萧兰草是指他们冷案科的人头数，甘凤池的手举到耳边敬礼。
“Yes Sir！”（遵命！）
 
为了尽快解开疑团，甘凤池跑出去买了四份盒饭，又快速地跑回冷案科，魏正义已经把茶都斟好了，看到他来，将盒饭接过来。
甘凤池将椅子滑到萧兰草的办公桌前，举着盒饭做出聆听的准备，谁知萧兰草完全没有讲解的表示，低头细嚼慢咽地吃饭。
魏正义悄悄对甘凤池说：“科长吃饭时是不会讲案子的，再等等，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萧兰草把饭吃完了，甘凤池急忙跑去倒了咖啡，殷勤地放到了他面前。
萧兰草看看咖啡杯，又看看甘凤池。
“里面没放辣椒粉吧？”
“没有！”
他还急着听案情呢，要放也不会是这时候放啊。
“所以你想听什么？”
“想知道科长你怎么确定陈美丽是孙家夫妇的小女儿？他们的小女儿当年是有死亡证明的。”
“你不是数学硕士吗？平时最常解的数学题不就是证明X+Y=Z这类的……”
“那个，科长，XYZ公式是小学应用算数题。”
“道理是一样的，就是说如果不这样设定的话，方程式就无法成立—我们已经确定陈美丽不是杀害李立威的凶手，如果陈美丽不是孙家夫妇的女儿的话，那无法解释她抹掉凶手指纹，做出自己是凶手的行为，也无法解释孙大有为什么要杀一个与卢晓英案件完全无关的人。”
配合萧兰草的解释，老白拍拍他桌上的那堆文件，说：“所有的资料中，没有李立威与当年的强暴案有关系的证明，科长的推理都是基于案情做出的判断。”
“啊，原来科长你昨晚一直在查这些资料啊。”
“因为我不会像猪那样倒头就睡。”
这好像是在说他吧？
为了继续听案情，甘凤池把这句挖苦刻意忽略过去，说：“所以当年溺水身亡的并不是卢晓娟，只是孙家夫妇误认为是自己的女儿，从而放弃继续寻找，而卢晓娟被福利院院长救了，之后一直住在福利院，是这样吗？”
“最初我也这样怀疑过，但如果是这样，公式还是无法成立，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卢晓娟是她父母特意丢去福利院的。”
“为什么！？”
“因为她目睹了自己姐姐死亡的经过，精神受到强烈的刺激。”
“……”
甘凤池没再配合询问，因为他的思维有点儿跟不上了。
“刘金山的证词说卢晓英跟徐豪钧发生冲突时，头部受了伤，最大的可能是撞击导致硬膜和大脑之间出现了淤血，但这个伤害不会马上危及她的生命，而是随着时间的经过，淤血慢慢形成了血块，因为没有明显的反应，连本人都不会觉察到。之后卢晓英回到了家里，官司败诉，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照孙大有的性格来说，他是非常恼火的，而卢晓英又正是偏激冲动的年纪，很有可能他们父女开始争吵，进而发展成动手。”
萧兰草从资料堆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甘凤池，甘凤池接过来一看，一张是房屋平面图，一张是根据平面图做的3D结构图。
“这是孙家以前住的地方，作坊跟住家合在一起，楼梯很陡，这里是石磨，我猜想在争执中卢晓英滚下楼梯，头刚好撞在石磨边缘，也就是白骨的颅骨损伤的地方，之前卢晓英的头部已经受伤了，再加上新的撞击，导致她当场死亡。”
“难道不是徐豪钧杀的人？是孙大有？他杀了自己的女儿？那他现在还四处报复杀人？”
甘凤池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最后才想到一个更大的疑问。
“如果是孙大有造成卢晓英死亡，那他为什么不报警，毕竟他不是故意的，而且卢晓英一早就受伤了。”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强暴案，他们家每天被媒体骚扰，被邻居嘲笑，他的小女儿卢晓娟原本就有自闭倾向，强暴案后她的病情加重，几乎到了不敢出门的程度。”
萧兰草拿过平板电脑，将当时的新闻报道调出来给甘凤池看。
内容太多了，甘凤池看不过来，他简单浏览了几则，都是讲述孙大有的家庭状况，把夸张渲染的部分去掉后，差不多就是事实了。
他吃惊地看萧兰草，心想这么多资料他都是从哪儿搞来的……不，他更该问的是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卢晓英不是徐豪钧杀的？”
他低声嘀咕，不知道萧兰草是不是没听到，没有回应，继续往下说：“可以想象，如果再爆出误杀的话，他们家将会面临怎样的状况，大女儿已经死了，不能再因此伤害小女儿，或许孙大有在气愤中甚至认为让人丢脸的女儿，也许死了更好。”
“在保护小女儿的心态上，孙萍应该也跟丈夫想的一样，于是他们连夜将尸体藏到了小货车里，准备拉去山里埋掉，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小女儿当时也在货车上。”
“小女儿有轻微的自闭症，喜欢藏在货车上，她一开始或许是睡着了，被货车一路载进山里，在孙家夫妇埋尸的时候，她全部都看到了，惊慌之下逃跑，途中滚下山，撞到了头部。”
听着萧兰草的讲述，甘凤池想到陈美丽额上的伤以及孙萍跟他们的对话，他一拍掌，叫道：“啊，原来科长你一开始就怀疑孙大有了，所以套他们的话！”
萧兰草笑了，狭长的丹凤眼眯起，这让甘凤池不由得想到了狐狸，动漫里的狐狸每次玩诡计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目光划过萧兰草的咖啡杯，甘凤池发现上面的狐狸Q图还真是挺配他的。
见甘凤池盯着自己的杯子看，萧兰草问：“怎么了？”
“没事，请继续。”
“发现小女儿看到了埋尸的经过，孙家夫妇惊慌失措，他们匆匆掩饰好现场，带女儿回家，却没想到卢晓娟头部受伤，再加上过度惊吓，意识变得恍惚，出于自我保护心理，她遗忘了那晚的事，却本能地排斥父母，抗拒他们的接近。”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李院长说发现陈美丽的时候，她身上都是伤，所以怀疑她曾被家暴，但实际上情况恰恰相反，那是她自己发疯时造成的。当时她的状况一定非常糟糕，孙大有意识到如果她一直在相同的环境下，很可能无法复原，所以只好选择了放弃，将女儿带去福利院附近，希望院长可以收留她。”
“事情发展正如他们期待的，甚至更理想，河水暴涨，出现了无名溺尸，他们就索性认下了，这样一来，卢晓娟这个人就永远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嗯，虽说可以理解他们的做法，但我无法认同，如果他们可以冷静考虑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听了老白的话，萧兰草点点头。
“也许吧，但我们不是他们，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跟女儿分离了，但他们仍可以暗中看着她长大，后来陈美丽毕业，跟男朋友去临市开了按摩院，他们想看女儿就更方便了，但这也是第二场悲剧的开始，按摩院跟林雪雯的家都离商业街很近，孙大有夫妇又常去按摩院的话，他们跟林雪雯遇到只是早晚的事，对于诬陷自己女儿的人，孙大有不会不记得，所以在孙大有开始报复行凶后，林霄就成了受害者之一。”
“这就奇怪了，明明是孙大有自己杀的人，还是他埋的尸，为什么反而说报复杀人？”
“因为孙大有有了记忆性障碍，他能记得的只有对他来说最深刻的部分，也就是当年的强暴案，随着刘金山和范芸等人不断在电视里出现，他现在的记忆跟曾经的记忆重叠混淆了，他报复杀人的时候，思维记忆是停留在十八年前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把徐豪钧跟徐豪生混淆的原因。”
“对于卢晓英的死，身为父亲，孙大有是痛苦的，自责的，懊恼的，所以这一次他选择相信女儿说的话，他要复仇，杀掉那些陷害他女儿的人，后来他在行凶时被袁媛打断，因为紧张和气愤，他或许把袁媛看成是林雪雯，所以下手才那么狠毒。”
“最后一次，孙大有在杀害李立威的时候被陈美丽撞到了，他本能地选择了逃避，甚至连凶器都没有拔出，陈美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跟着李立威走进房间，在他死后拔出凶器，大概是想藏起来吧，却没想到被邻居看到了，她才临时抹掉了刀把上的指纹，以免我们追查到孙大有。”
“所以陈美丽对院长说不记得幼年的事都是说谎了？”
“当年她或许没说谎，但我猜想随着慢慢长大，她多少想起了一部分，所以叛逆期还曾离家出走，但很快她就发现离开福利院的行为太不现实，她又回到了福利院，只是心里一直有牵挂，她会选择在孙家夫妇住的城市开店，或许是偶然，也或许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你的意思是在孙家夫妇暗中看望她的时候，她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所以才会发现孙大有的犯罪行为？”
“是的。”
“难怪裴晶晶说交通监控器拍到陈美丽在犯罪现场附近出现过，她不是杀人，是跟踪孙大有，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对吧？”
“对，所以我才猜测也许她知道孩子被藏在哪里，很幸运，她知道。”
听完这番话，甘凤池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想真的很幸运，否则孙大有迷糊了，就算他们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未必能及时将孩子救出来。
这或许是这次不幸的事件中唯一让人值得庆幸的地方吧。
老白啧啧嘴，说：“这次的事也算够巧合的，假如当年陈美丽没有离家出走，福利院院长没有报案寻人的话，咱们科长还不会这么快查到她那里，也不会将十八年前的案子跟连环案联想到一起了。”
“可我还是不理解孙大有的心态。”
甘凤池一摊手，说：“孙大有跟卢晓英的父女关系不好，卢晓英的不检点行为还让他蒙羞，怎么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却偏偏在他记忆衰退后想到要复仇了？”
萧兰草喝完了杯里的咖啡，站起来准备去茶水间，听到甘凤池的话，他微微沉思后，说：“我没有孩子，所以我无法理解父母对子女的感情，或许正因为记忆衰退了，当年的感情反而变得更加强烈，其中有痛恨，也有关爱，甚至是懊悔，否则为什么他忘了其他的事，却偏偏记得十几年前的案子？”
根据陈美丽提供的证词，警方顺利找到了刘金山的两个孩子，他们被孙大有关在山里的防空洞中，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出现了脱水现象，还好救护及时，身体没有大碍。
另外，警察还在防空洞里找到了孙大有杀人时穿的黑色外套和戴的手套，正如萧兰草所说的，他在清醒的时候，是个冷静凶狠的罪犯。
傍晚，甘凤池跟随萧兰草离开警局时，刚好遇到了孙家夫妇，孙大有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只是紧紧握住孙萍的手，警察曾试图将他们拉开，他很激动地大喊大叫，警察只好放弃了。
看到他们一头白发相互搀扶的样子，甘凤池心里涌上感触，孙大有连杀四人，固然可恨，但同时也是可怜的，他轻声问萧兰草。
“他这个样子，就算判刑，也是监外执行吧？”
“我只负责查案，审判是法官的事。”
萧兰草冷冷丢下一句话，向前走去，甘凤池忍不住在后面冲他做鬼脸，心想这人真是难相处，上帝啊，请赶紧给他调换新部门吧，要不就给他调换一个新科长。
孙大有夫妇由警察带着走过来，双方擦肩而过时，萧兰草突然停下脚步，说：“有一个地方我一直没想通。”
孙萍缓慢地扭头看向他，萧兰草说：“孙大有有反侦察的经验吗？为什么他每次都可以躲开监控器？”
孙萍笑了，自嘲地说：“你想多了，那只是本能，晓英出事的时候，我们整天都被人拍来拍去，后来老头子就对那些摄像镜头还有监控变得敏感起来，不管去哪儿，他都会先看附近有没有镜头，我们是被搞怕了……谢谢。”
她向萧兰草低头道谢，甘凤池站在旁边，刚好看到她苍白的发鬓，明明女儿近在眼前，却无法相认，那种感觉他无法体会，却明白其中的煎熬，所以现在虽然被抓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这大概就是她向萧兰草道谢的原因。
然而萧兰草无视了，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扬长而去，甘凤池忍不住又在后面冲他翻白眼，忽然听他说道：“走错了，右拐。”
警察原本要带着孙家夫妇往左走，听到他的话，临时拐去右边，甘凤池觉得萧兰草说的才是错的，正要过去提醒注意，就听到右边的走廊上传来痛哭声。
他跑过去，就见孙萍跟陈美丽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孙大有站在旁边，乐呵呵地伸手帮她们擦泪。
甘凤池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另一边，萧兰草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修长的身影，他看着背影，嘀咕道：“原来科长是故意的……啊不，狐狸科长怎么可能有人情味，对，一定是我想多了！”
 
连环案和白骨案顺利告破，由于两案牵扯的范围很大，接下来还有很多烦琐的程序要走，再加上强暴案的年数已久，寻找人证和物证是个大工程—林雪雯自从儿子遇害后，精神崩溃，无法跟警方合作，仅凭刘金山一个人的证词很难再次起诉徐豪钧。
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甘凤池首先的想法就是那混蛋走了狗屎运了。
相对来说，他就比较悲剧，因为萧兰草把写结案报告的工作塞给他了，他跟魏正义和老白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书面工作萧兰草一概不动手，以前这活是魏正义负责的，现在有新人了，就变成了甘凤池的工作。
魏正义解释完后，还拍着甘凤池的肩膀安慰他说：“努力做吧，这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啊。”
去他爷爷的信任，他擅长的是解数学题，不是文书工作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既然现在把冷案科作为最后的阵地，甘凤池可不敢马虎，他奋斗了两天，在魏正义的帮助下，终于把结案报告写完了。
傍晚，审核完自己写的报告，甘凤池心里涌起成就感，像是又回到了以前在大学写论文时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卢晓英一案没有通过重查的审批，出于时间跟人力的考量，上头做出这样的决定无可厚非，只是这样一来，徐豪钧就永远不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了。
“想开点儿，凤梨仔，这世上总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十全十美。”
快到下班时间了，魏正义从冷案科档案室里出来，看到甘凤池看着结案报告，一脸的不爽，他安慰道。
“是啊，反正现在他也很惨了，虽然不如我惨。”
老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只手托着脸腮看电脑，表情很是烦恼。
甘凤池回过神，问：“你怎么了？”
“还不是都怪你，还以为你是数学小天才，能帮我赢大奖，结果你提供的数字一点儿用都没有，全没中，我的夏威夷大假泡汤了，我接下来还要辛辛苦苦地工作才行啊！”
老白一脸的悲痛，看到他手里的几张彩票，甘凤池这才想起自己曾随口说过几个数字，哈哈，没中是正常的，中了才有鬼呢。
“凤梨仔你再说几列数字吧，协助我中大奖。”
“那你还不如直接跟凤梨仔借钱来得快，他是富三代的。”
魏正义把甘凤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他这个富三代是挂名的，甘家家教很严，甘凤池能自由使用的钱也不多，他怕老白真跟自己借钱，抢先把话题转回去，问：“为什么说徐豪钧很惨？他又有什么新爆料被挖出来了吗？”
两位同事同时转头看向他，老白说：“咦，凤梨仔，你今天没看新闻？”
“什么新闻？”
“哦，忘了你在忙报告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魏正义拿过遥控器，把萧兰草的专属电视机打开了，刚好事件新闻在重播，画面是徐豪钧从公司出来后被记者们围住，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问他有关卢晓英一案的事。
听大家提到刘金山认罪，徐豪钧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让保镖驱逐那些人，并大声说他对此无可奉告，他唯一要说的就是相信司法公正。
甘凤池忍不住了，拍桌子叫：“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敢说司法公正？”
“别急，看下面。”
接下来镜头突然出现尖叫声和各种撞击声，但由于镜头打了马赛克，甘凤池没看明白，只看到报道员报道说在采访徐豪钧的途中出现意外，有人用刀刺伤了徐豪钧，他已被送往医院救治。
“是……谁做的？”
“林雪雯。当时徐豪钧的保镖忙着驱逐记者，被她瞅了个空袭击徐豪钧，她出现得太突然，连保镖都没拦得住，网上可能还有没删掉的视频，你想了解具体的情况，可以去查。”
甘凤池拿过手机，在网页上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林雪雯一边大叫着让徐豪钧偿命，一边将刀刺过去，等保镖反应过来上前阻拦时，徐豪钧已经倒在了地上。
视频只有几秒钟，但几秒的时间里足以让甘凤池感受到林雪雯的疯狂。
对于这个结果，他先是意外，但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当年林雪雯被徐豪钧胁迫做了假证，导致独子的死亡，她现在一无所有了，便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了徐豪钧身上，哪怕拼个同归于尽也不想放过对方。
“徐豪钧还活着吗？”
“新闻还没报道后续，不过我们已经接到医院的联络了，徐豪钧腹部那刀刺得挺深的，需要住一阵子医院，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甘凤池看向对面电视，报道内容转到了林雪雯身上，十几年前的旧案也被翻了出来大肆渲染，街头采访中有人说她自作自受，也有人说她很可怜。
甘凤池忍不住发出叹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就算有她也看不到，因为有时候，仇恨是会传染的。”
话声突然从甘凤池身后响起，他吓了一跳，转过头才发现是萧兰草，不知道萧兰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那里跟大家一起看电视。
“科长你走路就不能大点儿声吗？”
“你的耳力有问题吗？这种事可大可小，正好案子也结束了，我批你假条，赶紧去看耳科。”
“谢谢，我听力很好。”
“那怎么会听不到我的脚步声？”
甘凤池翻了个白眼，为了不再鬼打墙，他闭上了嘴。
萧兰草转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老白说：“这家伙真是走狗屎运了，法律治不了他，刀子也没戳死他，没几天他又能跑出来祸害人了。”
“那也未必，徐氏公司最近正在整改，出了这次的丑闻，以后徐豪钧再别想翻身了，对于对金钱和权力执着的人来说，这比死亡更难受。”
萧兰草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甘凤池写的结案报告，看完后他投给甘凤池一个赞许的眼神。
“写得不错。”
当然不错了，他当年写论文都没这么投入过。
甘凤池兴致勃勃地问萧兰草。
“科长，你觉得我这次的表现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还不错，除了身在曹营心在汉之外。”
萧兰草的话意有所指，被那对丹凤眼盯着，甘凤池的小心脏不由得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心想狐狸上司不会是知道他偷偷给萧燃传消息吧，如果知道的话，那还不马上把他踢出冷案科啊。
为了保住这最后的阵地，在萧兰草开口之前，甘凤池抢先扑到了桌上，求道：“科长，今天我会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的，求你不要踢走我！”
“踢走你的话，你有地方去吗？”
“……”
甘凤池想了几秒钟，觉得假如有地方肯收留他，那大概就是传达室了。
看着他的表情，萧兰草微笑说：“你不是打遍全局无敌手吗？我跟你讲，你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想要你，也没人敢要你，但别人不敢做的事，我敢。”
嗯，通过这几天跟萧兰草的接触，甘凤池对他这句话深信不疑。
“谢科长赏识！接下来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太好了！”魏正义向甘凤池伸出手来，“凤梨仔，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科，从今以后，结案报告就有人帮写了。”
“从今以后，也有人帮我想彩票号码了！”
在两位新同事的热切注视下，甘凤池不得不堆起笑脸来应付，心里却在想—从今以后，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搭档兼跟班了。
老白将卢晓英一案的卷宗合上，对萧兰草说：“科长，这个案子算正式结案了吧，卷宗还给档案科？”
“啊！”
目光扫过卷宗上方的红色编号，甘凤池叫了出来—九九一一九，这不正是他上次报给老白的彩票号码吗？
看到他的反应，萧兰草问：“你现在才发现啊？”
甘凤池用力点头。
“那你一定是潜意识中感觉到卢晓英的案子有问题，所以才会特别提到这几位数字的，甘凤梨你的直觉不错，有做刑警的潜质。”
不，他只是单纯对数字敏感而已，对一个理科生来说，直觉是离理论思维最最最遥远的存在。
但为了讨好新上司，甘凤池大声说：“谢科长称赞！这是我进科里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为了答谢大家的帮忙和配合，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好啊好啊。”
一听有饭吃，萧兰草眼睛亮了，双手交叉搭在桌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问：“那凤梨仔，你不介意请我吃铁板烧吧？”
“只要你不介意肥胖，我就不介意花钱。”
“不会胖的，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吃肉了。”
萧兰草拿起自己的钱包翻了翻，甘凤池偷眼看去，发现他家科长真是一贫如洗，大概全身最值钱的是他身上这套衣服。
萧兰草翻完了钱包，又开始滑手机，自言自语道：“哪家好呢，每家看起来都不便宜……凤梨仔，你请客的上限是多少？”
“没上限，只要您吃得完，我就付得起。”
一听这话，萧兰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甘凤池看在眼里，忍不住悄悄问魏正义。
“咱们科长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嗯，通常在他没钱的时候，他会非常好说话。”
太好了，上帝保佑他们科长永远没钱花。
萧兰草上网找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正要打电话预约，手机先响了起来。
甘凤池不知道那是谁的来电，就见萧兰草听着电话，微笑渐渐收敛了，他听完电话，站起来，说：“铁板烧下次吧，房东回来了，我要回家吃。”
“啊？这跟房东回家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我每个月付那么高的房租，可不能白交啊……这两天各位辛苦了，都早点儿下班吧，晚安。”
萧兰草说完，收拾行装，快步跑出了冷案科，甘凤池转头看向魏正义和老白，老白举手道：“我pass（不去），我要去买彩票，太晚的话，人家就关门了。”
“我也pass（不去），我要去接儿子了，这几天都耗在局里，没人看孩子，老婆要发飙了。”
看着同事一个个离开，甘凤池傻眼了—这算什么？他出钱请客，却没人捧场？要知道在别的科室时，大家都是巴不得他请客的啊！
右下腹突然传来疼痛，甘凤池靠着桌边嘶了口气，想到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工作多久，他现在不仅肚子疼，连头也开始作痛起来。
空间里还流淌着悠扬的乐曲声，发现音响没关，甘凤池过去关掉了，经过老白的办公桌，他发现老白走得匆忙，其中一台电脑忘了关，屏幕分成六个小方格，竟然是监控器的画面。
唔，这又是哪里的镜头啊，老白平时不会是除了买彩票就是搞监视吧？
出于好奇，甘凤池随手点了其中一个画面，画面放大，显示出地下停车场一角，他仔细看了看，原来就是警局，一辆车刚好从车位转出来，开车的是萧燃。
事件解决了，刑侦科那边也可以歇歇气了。
甘凤池心里想着，正要离开，轿车忽然停了下来，有个人匆匆走近，转到副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一瞬间，甘凤池的眼睛瞪大了，如果换了别人，也许他不会留意，但这位的身材跟长相都太出色，想看错都难，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萧兰草。
等等！等等等等！
狐狸上司不是说房东回来了，他要回家吗？为什么上了萧科的车？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偷偷约死敌出去，他们不会是想私怨私下解决，去哪里决斗吧！？
就甘凤池对两人的了解，这个可能性极大，他慌忙按动监视画面，想追踪那辆轿车的去向，但可惜的是他不会玩老白的电脑，折腾了半天，画面毫无动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镜头里。
如果他们真是决斗的话，希望萧燃不要挂，要知道他可承载着自己今后的人生希望啊！
甘凤池靠在电脑前长吁短叹了半天，忽然想到—他好像不需要这么担心，论打架也好论心机也好，萧兰草都绝不可能是萧燃的对手，否则他就不会被人从刑侦科里踢出来了哈哈。
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后，甘凤池放了心，没敢再乱动老白的东西，跑去把室内灯逐一关掉，最后走到档案室，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态，他推开门往里看去。
一排排档案铁架静静地立在空间里，从门口看过去，他感觉到一种肃穆的压迫感，不由得挺直了脊梁。
不知道这些档案在这里存在多久了，也不知道将来是否还有告破的一天，但只要做下去，就总会有希望的，至少卢晓英一案让他了解到了冷案科存在的重要性。
那就……在调进刑侦科之前，再在这里工作一阵子吧。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一章 任务中发生的悲剧
X……3NT……梅花6……科长你还好吧，一开始就把牌叫到十二墩这么高，你没看到你的小伙伴在瞪你吗？
站在萧兰草身后，甘凤池在心里无限循环地吐槽，毫无疑问，萧兰草是他见过的桥牌打得最烂的一位，这要是赌钱的话，他相信萧兰草绝对输得连裤子都要当出去了。
但萧兰草愣是不把打桥牌的机会让给他，理由是：我的气质更像是纨绔子弟，你……丹凤眼掠过甘凤池，他说—你怎么看都是保镖那类的。
纨绔子弟并不是褒义词，先生，你确定要用在自己身上吗？
而且这不是气质像不像的问题，而是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富三代，为什么要让他降低格调扮演保镖？
甘凤池很不服气，但再怎么不服气，他也不能跟自己的上司对着干，调进冷案科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遇到一次出任务的机会，所以当跟班就当跟班吧。
但甘凤池做梦都没想到萧兰草的牌打得这么烂，烂还不听指挥，庄家起先指示他打梅花10，但最后却在他的眼神压迫下改为指示打黑桃K，看到东西两家忍俊不禁的表情，甘凤池可以想象得出庄家此刻的心境。
那绝对是想把萧兰草按在牌桌上暴揍一顿—假如他不怕事后被控告袭警的话。
当然，眼下这里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此次的任务设定是富家子弟来桥牌俱乐部玩耍，还随行带了保镖，以期待能借机找到线索。
最近，刑侦一科在调查某起弃尸案时，查到这家豪富桥牌俱乐部有问题，刑侦科方面希望深入调查，但由于负责的同事暴露了身份，没暴露的又不会打桥牌，所以刑侦科科长萧燃找上了冷案科，希望得到萧兰草的协助。
萧燃的理由是整个警察局里，只有萧兰草的气质最符合富家子弟，甘凤池在旁边听着，嘴上没说，心里却把萧燃的话翻译了一下—会拜托萧兰草很简单，因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警察啊！
就这样，原本是真正富家子弟的甘凤池反而成了保镖，协助萧兰草伪装混入了俱乐部。
对面传来咳嗽声，甘凤池回过神，看到庄家打出梅花5，下家出梅花10，作为搭档的萧兰草居然出了个方块Q，导致他的下家犹豫了一下，把即将要出的方块J又收了回去。
这一次甘凤池切身体会到了所谓不按常理出牌的真正含义。
他偷眼看看东西两家，一位是气质优雅的中年男士，两鬓略微斑白，体形稍微发福，他并不年轻，但保养得很好，有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人独特的气质。
这人看起来有点儿面熟。
甘凤池皱眉想了想，想不出以前是不是见过对方—对于数字以外的东西，他都不是很敏感。
男人对面坐着的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不到三十，她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女，却看着很舒服，她应该很有内涵，至少甘凤池没见过这个年纪的女生喜欢打桥牌。
跟萧兰草搭档的是个老先生，带着书卷气，他脾气很好，在萧兰草数次打错牌之后也没发火，慢悠悠地继续出自己的牌。
到了第四墩了，生怕萧兰草又要乱打，甘凤池急忙把手伸进口袋里，默敲手机的数字键，告诉他该出哪张牌。
萧兰草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看，这次总算听话，照甘凤池说的打出了一张红桃J。
甘凤池松了口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觉得自己现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镖。
右下腹开始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造成的，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每次都提醒，趁着一局打完，他向后退了两步，去看其他牌桌上的战况。
至少看别家打牌比看萧兰草打要舒心得多。
为了互不影响，牌桌之间摆放着屏风，不过这不妨碍甘凤池的观察，没多久他就看乐了，隔壁有个男人打牌的技术跟萧兰草不相上下，他看着那个人出牌都着急，好想像协助萧兰草那样去协助一下他。
最后甘凤池终于看不下去了，肚子疼得有点儿厉害，他不得不靠着墙暂做休息。
在不算长的时间里，他弄懂了一件事，豪富俱乐部是否跟弃尸案有关他不知道，但他确定这里是装……啊不，是有钱人附庸风雅的地方，不管会不会打，只要有钱就能自由出入。
萧兰草那边打完了十二墩，定约方居然赢得了这一局，他的对家说要去抽根烟，其他三人也暂做休息，萧兰草站起来，走到甘凤池面前。
甘凤池的脸色不太好看，略微弯腰靠在墙上，萧兰草问：“你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但为了不被瞧不起，他绝对不会承认。
甘凤池抬起头，硬是挤出一张笑脸，说：“没有，就是太无聊。”
“那你发现什么没有？”
“没有。”
“看来保镖派不上用场啊。”
萧兰草叹了口气，那惋惜的口气让甘凤池涌起了久违的揍人冲动，他呵呵了两声，故意说：“唯一的发现就是这里的人牌技都跟你一样的差。”
像是没听出他的揶揄，萧兰草沾沾自喜地说：“天助我也，这样就没人注意到我打得不好了。”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牌技有多烂啊。
在心里吐着槽，甘凤池问：“那你有什么发现？”
“嗯，东西家是情人。”
“你说那个斯文男跟女人？你确定？”
“确定，恋爱中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而且男人戴着婚戒，证明他结婚了，但女人并不是他老婆。”
听萧兰草这么一说，甘凤池仔细想想，那对配合得很默契，看来不光是牌技好，还是熟人，可……
“可这跟我们调查的案子有关吗？”
“也许有呢。”
萧兰草笑吟吟地说，甘凤池回了他一个白眼—鬼才信他的话。
“甘凤梨。”
萧兰草看看周围，突然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带无线通信器了吗？”
“没那东西，就算有也用不上，我要怎么通知你该打什么牌，这又不是打麻将，可以让你想很久。”
萧兰草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忿的表情。
“我没想到桥牌这么难打……你好像很擅长？”
“至少比……科长要擅长那么一点点。”
“那下一场你来好了。”
“可是身份设定是你是有钱人啊，你让我一个保镖打桥牌，不觉得太奇怪吗？”
“说得也是，只是这东西太动脑子了。”
“偶尔动动脑子比做那些美容护理要好得多，否则你就只剩下这张脸可以炫耀了。”
“什么？”
“我是说科长你别担心，我会follow（追随）你的。”
为了表示诚意，甘凤池特意做出一个灿烂的笑，萧兰草正要说话，牌友们就座了，他只好转身回去，临走时对甘凤池说：“总之我不要输，你想办法搞定。”
没那个本事你就不要冒充有钱人啊，很多时候外表都是骗人的，内涵更重要。
等萧兰草就座后，甘凤池瞅了个机会走出房间—不是他不帮萧兰草，而是打桥牌是个技术活，指点一二还行，全程遥控太不现实，所以他还是履行身为警察的职责，尽快完成调查任务吧。
俱乐部里面装潢得很豪华，除了牌室外还有酒吧，经过酒吧时，甘凤池探头看看，里面客人不多，爵士乐在屋中轻柔回荡。
再往里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尽头有扇装饰得金碧辉煌的房门，甘凤池看看那扇门，嘟囔道：“居然有人的审美水准跟咱们科长并肩。”
不过通常这种地方就代表着里面有好料，甘凤池正要过去，忽然看到有个人从另一条走廊上穿过来，比他先到了房门前，掏出磁卡放到电子识别器上。
甘凤池还以为可以浑水摸鱼了，他加快脚步跑过去，谁知门没有开，识别器的屏幕上显示出error（错误），男人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你的卡是不是过期了啊？”
认出他是隔壁桌那个牌技跟萧兰草有得一拼的人，甘凤池主动打招呼，男人看到他，先是一愣，接着迅速将磁卡放进了口袋，若无其事地说：“大概吧。”
直觉告诉甘凤池这个人不对劲儿，正想找个借口跟他索要磁卡，肚子突然又疼起来，他嘶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弯下腰。
男人观察着他的动作，问：“你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了。”
脚步声响起，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们说：“不好意思，这里是贵宾室，只有黑卡会员才能进，还请两位先生去其他地方休息。”
先前那个男人道谢离开了，甘凤池却不想放弃，问工作人员。
“那我要加入VIP会员，多少钱？”
“根据我们俱乐部的规定，普通会员需在籍一年以上，才能申请VIP，如果您的级别到了，随时欢迎申请。”
这么严格啊，看来浑水摸鱼有点儿困难。
甘凤池又看看那扇门，说：“好，那我回头申请试试。”
他离开贵宾室，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折去相反的方向，对面是休息室，他转了一圈，没发现情况，转头看看贵宾室那边，心想看来要深入调查，还得想办法进去才行啊。
甘凤池转过走廊，准备回牌室，半路肚子又疼起来，这次疼痛来得特别突然，还伴随着作呕感，看到眼前的洗手间，他急忙冲进去，趴在了洗手台上。
他干呕了一会儿，反而感觉更难受了，疼痛突如其来般的，小腹里像是刀绞一样，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不得不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便器那边传来冲水声，随后有人走过来，甘凤池挣扎着想站起身，眼前却一阵眩晕，使不上力气，差点儿摔倒。
那人扶住了他，看看他的脸色，问：“肚子疼？”
“没事，老毛病了，哎哟！”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冷不防腹部作痛的部位被按住，他疼得一个激灵，要不是没力气，拳头已经朝对方挥过去了。
男人搭住他的脉搏，又继续在他的腹部连按几下，问：“是这里吗？痛多久了？绞痛还是放射性疼痛？”
在他粗暴的按动下，甘凤池额上的冷汗更多了，意识开始涣散，想说不要再按了，再按下去一定会死的，张张嘴，先吐出来的话却是：
“你上完厕所洗手了吗？”
 
之后的时间里，甘凤池耳边一直传来杂乱的声音，恍惚中他被抬了起来，再之后是救护车的鸣笛声，他的意识就在各种响声的交织中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各项功能重新启动，甘凤池嗅嗅鼻子，闻到了自己最讨厌的气味，他吓得一抖，睁开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甘凤池微微眯起眼睛，等视力逐渐适应了光亮，他看到了医院里刷得近似惨白的墙壁，还有站在对面的女人，不由得一阵头大。
“到底是谁通知她的……”
嘟囔声被成功地掩埋在了惊喜声中，看到他醒来，女人几步跑过来，叫道：“三儿，你醒了，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
甘凤池的头开始作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痛，他无奈地说：“没事的，妈，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
“说到你哥哥，他们可比你懂事多了，刚才一直在这儿陪我，要不是公司太忙，他们会一直陪着的。”
“是是是，他们可孝顺了。”
甘凤池暗中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两个哥哥都走了，否则光是想想被三个人轮番数落，那他宁可不要醒来。
甘凤池把头转向另一边，下一秒他就被突然凑近的脸吓得跳了起来，萧兰草往后退了退，问：“你还好吧？”
“你觉得我好吗？”
被他这么一吓，甘凤池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重新躺下，苦笑道。
“幸好你昏倒时你的上司在那里，把你送到医院来，又及时联络到我，否则我都不知道你这小兔崽子出了这么多事。”
难怪母亲会这么快来医院，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甘凤池怒瞪萧兰草，萧兰草像是没看到，微笑着对甘母说：“其实我当时也是手忙脚乱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出任务时因为阑尾炎发作进医院，幸好有位外科医生帮忙。”
“是啊是啊，萧科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三儿命很大的，他小时候……”
甘凤池的头越来越疼了，想到再不阻止的话，母亲会滔滔不绝说上几个小时，他抢先问萧兰草。
“俱乐部那边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还能怎样？你出状况了，任务只好临时中断，剩下的事让刑侦科那边自己处理。”
“那不行，既然我们接了任务，就得完成，我查到了一点儿情况，我马上出院。”
甘凤池坐起来就要下床，被母亲按住，说：“不行，工作的事我不管，你有病就得先治病，留下来割了阑尾再走！”
“不要！”
“不要也得要！”
他们母子俩一个要下床，一个按着不肯放，正折腾着，后面传来凉凉的说话声。
“要不要做手术，是我说了算。”
声音有点儿熟，甘凤池转头一看，却是在俱乐部用磁卡开门的那个男人，也是他在洗手间乱按自己的腹部，导致他晕厥的，再看他一身白大褂，甘凤池反应过来了—原来这家伙是大夫。
男人带着无框眼镜，气质文雅冷清，不太容易接近，但也不令人讨厌，再看他的胸牌，上面写着徐离晟，他堆起笑脸，说：“徐大夫……”
“徐离，这是复姓。”
“徐离大夫……”
“你是慢性阑尾炎，情况比较严重，想要根治，只能开刀，院里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动手术，过会儿护士会过来帮你做手术前的准备。”
不给甘凤池说话的机会，徐离晟交代完后，转身就走，甘凤池急得大叫：“我不要做手术！”
徐离晟转过头，奇怪地问：“为什么？”
“总之……不做。”
“这只是个小手术，三天就能出院了。”
“万一……万一失败了呢？”
徐离晟托托眼镜，笑了，甘凤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说：“任何手术都有失败的可能，有什么好笑？”
“这个可能在我这里不存在，因为我不会失败。”
徐离晟说完，走出两步，又转头追加道：“还有，手术前我会记得洗手的。”
他离开后，甘母碰碰还在那儿发傻的儿子，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徐离医生是外科第一刀，平时这种小手术他都不做的，是你爷爷特意去跟院长说，院长才请他来为你做手术。”
第一主刀也是人，是人就有可能失败啊！
甘凤池想反驳，一抬头，看到萧兰草还靠在对面墙上，笑眯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堆起笑脸对上司说：“科长，我要跟我妈说点儿事，你能不能……”
“那我回局里了，你们慢聊。”
萧兰草出去了，听到脚步声走远，甘凤池做出严肃的表情，正要对母亲重申自己的立场，甘母抢先发话。
“儿子，你没跟我说你上司这么年轻。”
“……”这很重要吗？
“不仅年轻，还那么帅，还很绅士。”
绅士？妈你确定你说的是那个狐狸科长？
“他有对象没？喜欢哪种类型的？妈很中意他，你觉得把你表姐介绍给他怎么样？”
甘凤池傻愣愣地看着他母亲，心想—介绍给表姐？那成了的话，萧兰草岂不就是他的表姐夫了吗？八小时以内面对面也罢了，八小时以外还要碰头，那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急忙拦住母亲，正色说：“他没有女朋友，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怎么会？他看起来很正常啊。”
“这种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妈千万不能把表姐往火坑里推啊。”
“也是，那……这样的话，你跟萧科长搭档，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
甘凤池愣了一下，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忙说：“不不不，我非常喜欢女人，所以妈你绝对不用担心，而且他也打不过我。”
“也是，我觉得就算打得过他也看不上你。”
甘凤池不说话了，看着母亲，他很想认真问一句—这么说自己的儿子，您是我亲妈吗？
“那我先去签同意书，你好好休息，别担心，睡一觉手术就结束了。”
甘母又安慰了儿子几句，离开了，她前脚刚走，甘凤池后脚就跳下病床，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看，走廊上没人，他趁机跑出去，一路跑到楼梯口。
绝对不做手术，死都不做手术！
甘凤池顺着楼梯来到医院的后门，出了后门就是停车场，只要离开了医院，就没人能逼他做手术了—掏出刚才从母亲皮包里偷拿的车钥匙，他扬扬得意地想。
自动门打开了，甘凤池刚迈步走出去，冷不丁门旁传来说话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做这种蠢事。”
甘凤池没防备，吓得蹦起来，转头一看，不是萧兰草又是谁！
“你不是回警局了吗？”
“半路又回来了，因为有件事我没弄明白。”
“俱乐部的事吗？我跟你说，我发现俱乐部贵宾室有问题，那个徐离医生也有问题，他的贵宾卡刷不开门，还装作没事人似的。”
“哦……”
“如果他是犯罪分子的话，他很有可能把我暗杀在手术台上！”
“那么，你是了解了多少秘密，才能让他铤而走险在手术中干掉你？”
甘凤池语塞了，仔细想想，好像一个都没有。
“也许你需要这个。”
萧兰草把手伸过来，甘凤池一看，萧兰草手里放了把葡萄干，说：“甜食可以缓和紧张的情绪，吃了它，你会感觉好一些。”
“真的？”
萧兰草认真地点了点头，甘凤池拿了几颗塞进嘴里，口感居然还不错，他嚼着葡萄干，问：“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最近用脑过度，需要吃甜食来缓解一下，我特意让人从新疆带来的，一级品。”
最近你有做事吗？你做得最多的事好像是跑美容院吧？
甘凤池正要吐槽，萧兰草先说：“吃了甜食后，你就可以放心了，要说割个阑尾也能死人，这个难度系数还挺高的。”
“当然会死人，我小学同学就是割阑尾死掉的！”
吼完后，甘凤池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萧兰草看着他，脸上露出洞察一切的笑。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啊，看到有人割阑尾死亡，你有恐惧症了，才会宁可肚子疼也不做手术。”
“没有，我、我只是想尽快把任务完成而已。”
“这个借口说的极度没诚意，不过我愿意听听你同学的事。”
你想听我就要说啊，我现在极度不想讨论死亡的话题。
甘凤池的眼神往停车场那边瞟瞟，有萧兰草在，他别想跑路了，可是回去又不甘心，犹豫过后只好选择了妥协。
他往墙上一靠，说：“我小学四年级时，有个好朋友姓窦，我们都叫他豆芽菜，他长得很壮很有力气，同学欺负我，他都会帮我，我们很要好，暑假前某一天他突然肚子疼，被送去了医院，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我们刚去埋完时光胶囊的事，后来老师说是阑尾炎，做个小手术就好了，假期后他就会回来。”
“原来你小时候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啊。”
“我说，你听故事抓重点好吗？”
“哦，重点就是他以后都没有再回来吗？”
“是的，老师说他病好后转校了，我真的相信了，直到上初中，有一次偶然听同学聊起来，才知道他手术没多久就死了，听说是医疗事故，还有个护士因此自杀了，从医院天台上跳了下去。”
“是哪家医院？”
“不知道。”
“护士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那时我还小，听到这件事后很受打击，不敢多问，时间久了，事情也就很自然地被封印起来了。”
“后来你也没查？”
“没有，查这个有用吗？人都死了，再去查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说起往事，甘凤池有些伤感，低声道：“我现在连他的长相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很高很壮，喜欢唱歌……”
萧兰草往口中丢着葡萄干，点头道：“你在说胖虎吗？”
甘凤池被自己的口水成功地呛到了，气急败坏地说：“没那么胖，科长，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伤感的时候破坏气氛？”
提醒被忽略了，萧兰草掐着下巴沉思道：“小学四年级的经历，那应该是十六七年前的事了，好朋友因为同样的病过世，你感到恐惧也是可以理解的。”
“并没有……好吧，是有一点儿，但……”
“甘凤梨！”
萧兰草的语气突然变得很郑重，目光看过来，说：“以前的事不管怎样，都不能成为逃避的理由，不过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让自己的搭档出事。”
“科长……”
甘凤池听得都快热泪盈眶了，这一次他决定相信上司，不逃避，勇敢接受手术！
萧兰草将剩下的葡萄干放到甘凤池手中，又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推进医院大门。
就在甘凤池心潮澎湃充满感激的时候，大门关上了，萧兰草站在外面，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说：“就当是割包皮了，回头见。”
一瞬间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把甘凤池浇了个透心凉，透过玻璃门，他气愤地看着萧兰草，真想把葡萄干丢回去。
你家割包皮需要开腹啊？需要事前做这个那个的检查啊？而且还要剃毛的好吧！
对他来说，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手术，科长，你安慰人的时候能走点儿心吗！
 
搭档的满腔悲愤完全没有传达到萧兰草那里，他驾车回到警察局，进了电梯，伸手去按冷案科的楼层键，临时又改变主意，按了冷案科的楼上那层。
那一层只有一个科室，就是档案科，那是个比冷案科更冷僻的地方，除非要查旧档案，否则没人会特意去那里。
电梯往上升的时候，萧兰草用手机搜索了甘凤池说的那起医疗事故，但年代久远了，网上查不到特别详细的报道。
来到档案科，里面很静，只有一个女生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她长得很瘦，留着齐眉的刘海，长发护理得很好，又黑又直，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发现萧兰草的注视，她的脸红了，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气质还蛮适合在这里工作的，想想刑侦科的那些女警，除了裴晶晶外，个个都是男人婆，萧兰草看了下她的胸牌—林紫言。
这女孩挺好的，至少可以跟她交流下护发心得。
“萧科长，您想找什么？”
林紫言问道，说话声跟她的气质很配，轻轻柔柔的，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微笑时嘴边露出两个小酒窝，萧兰草有点儿好奇她怎么会当警察，政府机关普通文职应该更适合她。
“你认识我？”
“是的，吃饭的时候大家常提到你。”
竖着耳朵听，萧兰草总算听到她说什么了，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警花们经常挂在嘴边上的。
“我想查一个旧档……十六七年前的夏天，某家医院发生过一起医疗事故，有位十岁的窦姓男童死亡，后来负责他的护士在工作的地方跳楼自杀……”
萧兰草转述着甘凤池的话，见林紫言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他也觉得好笑—做事应该脚踏实地，他还是进去慢慢翻档案吧。
“没事了，我自己查。”
他抬步往里走，林紫言叫住了他，说：“E18，203号。”
萧兰草转头看过来，林紫言有些紧张，站起来，小声说：“二○○○年七月，一家叫立康的私人医院发生过意外死亡事件，事后经过侦查，确定死者是自杀，她是医院的护士……萧科长你应该是说这个案子吧？”
萧兰草没说话，照林紫言提示的走到E排十八列，从第二行柜子里取出档案，翻开一看，果然正是这份。
死者叫徐远秋，是立康医院外科护士，自杀时刚过二十八岁生日，备注栏里标注她的自杀是医疗事故纠纷导致的，萧兰草浏览了一遍，拿着档案转回来，说：“我想借看一下这份档案。”
“可以的，在这里做一下记录就好。”
林紫言把平板和触控笔递给他，萧兰草照着里面的格式填写好，随口说：“这里这么先进了，以前都是手写的。”
“嗯，系统管理更新很久了，不过……”
萧兰草抬眼看她，林紫言的声音又低了两阶，说：“我也喜欢用笔写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案子？”
“这里工作不多，我没事做，就每天看，就……记住了。”
“你的记忆力不错。”
“还好，我只会直线记忆，数理化就学得很差。”
“那个用不着，反正有人精通。”
“嗯？”
林紫言没听懂，奇怪地看他，萧兰草将平板电脑还给她，拿起档案离开。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转过头微笑问：“有没有兴趣换工作？我知道有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
 
“甘凤梨，甘凤梨，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生病？生病还不马上好起来，有人抢了我的男神你知不知道，你赶紧帮我抢回来！”
衣领被揪住前后摇动，甘凤池的脑袋有点儿晕，要不是手术两天前就结束了，他一定会认为这是麻醉剂太强烈了。
手术很成功，甘凤池担心的那些事一概没发生，徐离晟根本没开腹腔，而是用腹腔镜做的手术，再加上甘凤池原本身体就壮实，所以不到两天，他就基本恢复正常了，原本预定要住五天院，改成了三天出院。
同事们听说了他住院的消息，组团来看他，今天是刑侦科的几位同事，甘凤池是在帮他们调查问题时出的事，所以萧燃让属下买了果篮送过来。
被刑侦科的科长重视，甘凤池受宠若惊，突然发现做完手术一身轻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除了裴晶晶拿他撒气外。
还好冯震及时出面，把裴晶晶拉开了，让甘凤池避免了被晃晕的危机，他揉着喉咙咳嗽着问：“你这是来看望我？还是来谋杀我啊？”
“对不起，凤梨仔，男神被抢了，我不开心嘛。”
“不开心也不能拿我撒气啊，你去找我们科长去。”
“她要是敢去，就不会在这里抱怨了。”
冯震的话引来裴晶晶的怒瞪，叉着腰说：“你说我哪里不好？男神让我做什么，我哪次没有尽力配合？为什么他拉新人进组，却不找我，而是找别人？”
甘凤池看向冯震，冯震解释说：“萧兰草科长不知抽什么风，突然把档案科的人拉去了他那里，局长也抽风，居然答应了，把档案科科长气得不行了，见人就说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人才被抢走了。”
“冷案科不缺人吧，为什么他要跟人家抢人？”
“因为你生病了啊，男神需要有人跟他搭档嘛。”
他又不是病个三年五载的，需要这么急着找人吗？
甘凤池觉得事情不简单，冯震也摸着下巴说：“这件事挺奇妙的，据我所知，萧科从来不会主动拉人。”
“肯定是觉得她长得漂亮，哼！”
房间里的两位男士对望一眼，同时说：“没你漂亮，绝对没你漂亮！”
“真的？”
“真的，真的，再说你的男神不调你过去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你去了冷案科，那刑侦科有什么事，就没人帮他了。”
甘凤池拼命转动他的大脑寻找说辞，“成功的男人身边都要有个得力的助手，你是做对他有用的人呢？还是做他的小跟班，被他呼来喝去，就像我这样？”
裴晶晶想了想，觉得也对，说：“当然是做有用的人才能体现出自己的存在价值。”
“所以啊，你有什么好气的？”
“可是……”
“被你掐得嗓子疼，晶晶，你去帮我倒杯水好吗？”
把裴晶晶哄走了，甘凤池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叹气，“为什么要让我一个病号来做这种事？”
“因为如果你不生病住院，萧科就不会找新人了。”
甘凤池狐疑地看向冯震。
“真的是我的原因？”
“难说，你也知道萧科那个人做事有多随性，很难让人猜到他真正的想法。”
说到这里，冯震看看甘凤池，又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件事对你有利。”
“对我有利？”
“你知道所谓的冷案，就是大家都查不出来，或是根本不可能找到凶手的旧案子，时间拖得越长，案子就越难侦破，最后不得不束之高阁，要调查这类案子，就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到最后还不一定可以破案，所以大家都不想过去，因为很可能是忙活一顿，却没有实际成绩。”
也就是说，同样是查案，刑侦科比冷案科更容易出成绩，甘凤池想冯震大概是误会他想进刑侦科的目的了，他其实对升职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欲望，他就是觉得在刑侦科做事，凡事都在一线上跑很帅气。
“所以去冷案科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问题？”
“是啊，看你就知道了。”
“那萧兰草呢？”
冯震耸耸肩。
“这大概只有我们科长才知道了，不过我听到过一些小道消息……”
“是什么？说来听听。”
冯震皱起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甘凤池急了，说：“有什么爆料赶紧说，回头我请你吃饭。”
“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就是萧科在刑侦科的时候因为急于查案，导致有人遇害，最后案子也成了悬案，他在刑侦科待不下去了，才会申请去冷案科……其实就是这么一说，没根据的，你千万不要出去乱说，要是被那些警花知道，我们会成公敌的。”
“哦……”
这样说来，冷案科里的成员，萧兰草、魏正义，还有老白，似乎都不太正常。
听着冯震的讲述，再联想自己去了冷案科后经历的种种，甘凤池越发对萧兰草感起兴趣来，问：“俱乐部那件事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新进展，刚好司徒找到其他线索了，科长让我们先去追别的线，那边暂且搁置。”
甘凤池还要再问，冯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看，说了声科长找就跑了出去，裴晶晶买了矿泉水回来，还没进屋就被他拽走了，刚好徐离晟进来查房，甘凤池只好又老老实实躺回到床上。
“看你气色，恢复得不错。”
“那是，我可是无敌小霸王。”
甘凤池照医生说的乖乖躺平让他检查，徐离晟很快就检查完了，说：“出院后也要小心，三个月之内不要做剧烈运动。”
“我是警察，三个月不让我活动，还不如……哎哟！”
话没说完，腹部被徐离晟按到，甘凤池不由自主地躬起腰，捂着肚子气愤地看他，要不是这人是他的主治医生，他真想一拳头挥过去。
被怒瞪，徐离晟无动于衷，说：“这是作为医生的忠告，剩下的就自己掂量吧。”
他收起听诊器，转身要离开，甘凤池叫住了他，问：“你为什么要去那家桥牌俱乐部？”
徐离晟奇怪地看过来，甘凤池说：“你的牌技跟我家科长一样烂，你不是去打牌的，而是另有目的对不对？”
“最近流行打桥牌，我附庸风雅不行吗？”
“还附庸风雅地弄张假会员卡，企图混进贵宾室吗？”
“那卡只是过期了，不是假的。”
“我不喜欢撒谎，尤其是低智商的谎言。”
徐离晟皱起了眉。
甘凤池又说：“也许做手术你很厉害，但调查事情不适合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希望跟警方……也就是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徐离晟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句话，他停下脚步，就在甘凤池以为他会说的时候，他的回复是：
“你想多了，我只是去打牌，而且……”稍作停顿后，他追加道：“就算有事，我也不会跟害怕割盲肠的人说。”
“……”
磨着牙看着徐离晟走出去，甘凤池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这世上居然有人跟萧兰草一样讨厌。
“我一定会查清真相的！”
他抱住枕头，在心里大声喊道。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二章 新人报到
出院第二天，甘凤池就回警局上班了，一是因为心里有事在家里待不住，二是出于好奇心—能让萧兰草垂青的女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出了电梯，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冷案科，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
不过办公室里居然没放音乐，甘凤池跟他来报到那天一样，怔愣三秒后，条件反射地倒退出去，看看门上的牌子。
嗯，是冷案管理调查中心，他没走错。
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聊天，老白的声音最响亮，魏正义笑得最开心，一个长发女生站在他们当中，背对着门，甘凤池看不到她的长相，但是从垂肩长发跟苗条的身材就可以想象得出她一定很漂亮。
不用说了，这肯定就是裴晶晶提到的那位新人，有她在，冷案科人手足够，所以他就有跳槽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甘凤池有点儿小兴奋，大踏步走过去打招呼。
“大家早！”
老白跟魏正义一齐转过头来，哦了一声，又转回去跟女生聊天，甘凤池有点儿不是滋味，自嘲道：“我出院了，第一天上班，你们没什么要说的吗？”
“凤梨仔你不是有很多假期吗？为什么不多休几天？”
魏正义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说：“看你气色不错，不过最近科里很闲，你回来也没啥事。”
老白追加，“是啊，我送你的营养液喝了吗？那个对身体很补的，你……”
你那个是摇奖摇来的赠品吧？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有什么效果的。
甘凤池正要吐槽，女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顿时愣住了。
齐眉刘海，黑直长发，这样的发型通常会给人一种严肃感，但因为女生秀气的脸庞，反而衬托出了她纯情的气质，再加上脸颊上的酒窝，让她更显得可爱，甘凤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房扑通扑通地跳。
糟糕，他好像坠入爱河了……
肩膀被撞了一下，甘凤池没防备，往前跌了个跟头，他回过头，撞他的是科长萧兰草，不过肇事者完全没有歉意的表示。
“这位是我们科的新成员林紫言，今后她负责所有档案的管理分类工作，紫言，这是甘凤梨，比你早来半个月，大家都喜欢叫他凤梨仔。”
“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甘凤池！”
甘凤池咬牙切齿地纠正完，又立刻堆起笑脸，冲林紫言伸出手来。
“今后请多指教。”
林紫言跟他握了手，手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又白皙又柔软，她回应了甘凤池的话，但声音太低，甘凤池没听清。
“啊？”
林紫言的脸红了，稍微提高声量，说：“我是新人，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请大家告诉我。”
连嗓音也这么柔，人也这么有礼貌，甘凤池越看越觉得她可爱，跟自己以前交的女朋友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一定要追到她！
在心里盘算着追求计划，甘凤池问：“你要去整理档案吗？那边我很熟，我教你。”
他说着，就要带林紫言去档案室，谁知脚还没抬起来就被叫住了。
萧兰草拿着咖啡杯走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说：“凤梨仔你过来。”
“我要带新人。”
“新人有魏正义带。”
像是看出了甘凤池的心思，萧兰草拿起一份资料交给他。
“你看看这个。”
甘凤池接过来一看，文件表皮上盖着红章和编号，却是份结案卷宗，他疑惑地翻开，里面列了当事人的档案和案件经过：
 
二○○○年七月十三日晚上九点二十二分，立康私人医院病房楼下发现女尸，经查证，女尸为本院护士徐远秋，系自杀死亡……
下面依次列出死者的简历和工作情况以及现场勘查数据，死者没有留下遗书，但是在死亡的半个小时前曾跟未婚夫通过电话，提到要自杀，未婚夫吓得立刻打车赶去医院，却没来得及阻止。
甘凤池越看越惊讶，再看到后面说到护士的自杀是因为工作失误，拿错了静脉注射药液，导致一名儿童患者死亡时，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萧兰草。
萧兰草将桌上另外两份资料递给他。
“这是我托朋友帮忙调来的，前几天听你提到豆芽菜的事，我就好奇查了一下，他大名叫窦英，因急性阑尾炎住院开刀，手术很顺利，但由于护士搞错了注射药液，导致他的死亡。”
萧兰草给他的是民事诉讼的档案复印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甘凤池很惊讶萧兰草能这么快搞到手，他接过来慢慢往下看。
“所以你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窦英的死亡与手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是死于医疗事故。”
“护士给他注射了头孢曲松钠，这好像是消炎药吧？”
“是的，本来用错药不一定会危及生命，但不幸的是这种药不可以跟钙制剂同时使用，而窦英刚好有使用含钙的药品，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
听着萧兰草的讲述，甘凤池把文件全部看完了，他将资料放回桌上，同时像是也将沉淀在心头多年的在意放下了，心里感到轻松，大声对萧兰草说：“谢谢科长！”
“嗯？”
“谢谢你特意找这些资料给我看，你放心，我已经都放下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病就要看医生，不管是肚子还是脑子。”
“……”
呵呵，他就知道狐狸科长没那么好心，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找机会嘲弄他，但他大人有大量，不会在意的。
萧兰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腹前，沉吟道：“不过……真的是医疗事故吗？”
甘凤池都要转身走人了，听了这话，他又转回来，问：“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过徐远秋的档案就会发现，她做护士工作有很多年了，是个非常有经验又有责任心的人，之前也从没出过错，为什么那次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你想说什么？”
“会不会另有隐情？”
“如果有隐情的话，徐远秋就不会负疚自杀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双方都入土为安了，所以请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好奇心，做做正事吧。”
面对甘凤池的指责，萧兰草不以为意，耸耸肩，说：“最近有点儿闲。”
“那就去做你的美容健身，不要再打扰不相干的人的生活了，我们负责的是冷案，不是已经结束的案子，更不是民事诉讼案。”
甘凤池的话声有点儿大，几位同事一齐看过来，甘凤池发现自己的失态，嘟囔了一句去做事，低头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过他并没有心情做事，萧兰草带来的情报让他心烦意乱，记忆中豆芽菜是独子，可想而知他的死亡对他父母的打击有多大，甘凤池不了解那两位长辈现在的生活状况，但是以同理心去考虑，也知道他们并不想再触及多年前的伤疤。
所以他无法理解也不认同萧兰草自以为是的做法，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而任意妄为。
就像冯震所说的，萧兰草会被调离刑侦一科也是因为类似的事件，只可惜到现在他都没有吸取教训。
甘凤池胡思乱想着，手里随意翻动着文件，没多久萧兰草站起来，在穿衣镜前来回照了照，这是他出门前的标准动作，甘凤池心头立刻警钟大敲，看着萧兰草出了门，他迟疑了几秒后，也站起来冲了出去。
“科长，你去哪里？”
萧兰草站在电梯前，听到问话，他转过头，说：“医院。”
“都说了那件事过去很久了，而且也不是冷案，你翻旧账也不需要……”
话没说完，电梯到了，萧兰草走进去，甘凤池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一进门他就啪啪啪把到一楼之间的楼层键都按了一遍。
不悦的目光投来，甘凤池毫不畏惧，正视萧兰草，说：“科长，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人生。”
“我是去找徐离晟。”
“啊？”
“不是你说怀疑徐离晟有问题吗？刚好现在手头上没有马上要处理的案子，我打算义务帮刑侦科他们一下。”
“啊哈哈，原来你是要找徐离大夫啊，我以为，哈哈……”
甘凤池干笑着打马虎眼，再看看那一排闪着红灯的按键，他急忙挤过去挡住，赔笑说：“我刚才手抽风，科长您大人有大量。”
“是你脑子抽风吧？”
“是是是。”
电梯在其中一层停了下来，萧兰草走出去，转乘另一台电梯，看着甘凤池亦步亦趋跟过来，他问：“还要跟我谈人生？”
“不，我陪你去医院，俱乐部的事是我们搭档跟的，当然要跟到底！”
 
很不巧，他们到了徐离晟工作的安和医院，却没找到人，跟护士一打听才知道徐离晟今天休息，甘凤池询问他的电话号码，却没人知道。
“徐离大夫不出急诊的，大概只有院长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
“院长室在哪层？”
“院长去外地开会，这两天都不在。”
什么都没问到，等护士走后，甘凤池对萧兰草说：“外科大夫不出急诊，那家伙果然有问题。”
“说你的救命恩人有问题的你才有问题。”
“我是公私分明，不能因为他救过我，就对他网开一面。”
“你不是凡事都遵循理论吗？那你是根据什么理论判断出他有问题的？”
甘凤池语塞了，张张嘴，差点儿把“刑警的直觉”说出来，看着萧兰草进了电梯，他跟上去，伸手要按一楼，萧兰草抢先一步，按了去楼上的按键。
“你应该不是去院长室翻什么吧？”他心惊胆战地问。
“不是，我没那么无聊。”
就在甘凤池要松口气的时候，萧兰草说：“我去找个人。”
“谁啊？”
电梯到了，萧兰草走出去，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顺着走廊慢条斯理地往前走，笔挺的西装配上自信的气势，存在感刷得特别重，经过的小护士们纷纷转头看过来，都一副星星眼的样子。
“装×谁不会啊。”
甘凤池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紧跟上去。
两人来到护士台，萧兰草低声询问其中一名护士，那护士听完后，转头叫道：“徐小月，有人找。”
徐小月？姓徐的？糟糕，不会是徐远秋的亲戚吧？
就在甘凤池琢磨的时候，一位护士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大约四十上下的年纪，个头高高瘦瘦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很容易接近。
她走到近前，打量着萧兰草，说：“你不是病人家属，如果是推销医疗器材的，就请回吧。”
甘凤池在后面挑挑眉—他家科长这次没被误认为是男公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兰草也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我不是病人家属的？”
“你身上没有紧张和焦虑感。”
“说得太对了，就算在现场，都看不到他有紧张感。”甘凤池在嘴里嘟囔道。
萧兰草瞥了他一眼，又跟徐小月做了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等徐小月跟着他走到僻静的地方后，他说：“我的确不是病人家属，不过也不是推销员。”
他掏出刑警证亮过去，看到徐小月的表情变得古怪，甘凤池生怕她不信，急忙也亮出自己的证件。
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后，徐小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道：“警察找我干什么？”
“我们在调查旧案时，翻到了徐远秋的案子，有些事情想再做一下确认。”
“有什么好问的？我小姨都死了十几年了！”
听萧兰草提到徐远秋的名字，徐小月变得很激动，气愤地说：“当初千求万求求你们调查，你们都不理睬，怎么现在想到要理了？”
“因为我有些疑问得不到解答，你是她的外甥女，跟她的年龄相差不多，又同样是做护士的……”
“我是护士，职责是看护病人，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的，请回吧！”
徐小月说完就走，但很快又停下脚步，转身问：“你们突然来问我小姨的事，是不是确定她是无辜的？”
“这个我无法给你保证，但只要有疑问，我就会去查，所以我希望你提供帮助。”
“就算帮忙了，就算小姨真是无辜的，她也活不过来了。”
“是的，但是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就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都在为了她的死而难过，现在好不容易才解脱出来了，你却连个希望都不给就让我配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萧兰草不说话，甘凤池也听不下去了，对他说：“是啊，查案归查案，你也要体谅下当事人的心情。”
徐小月点点头，“所以我们不想理了，与其一直纠结过去而痛苦，不如早点儿放弃，往前走。”
“我不能给你希望，是因为我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我看过徐远秋的档案，她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应该犯那样的错误，我无法认同那个结果，我想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是的，我跟小姨只差了七岁，几乎可以说是同龄人，我会当护士也是因为她，她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徐小月低声说完，抬头看向萧兰草，道：“但不管怎样，那件事我都不想再提了，也请你不要再来，不要去骚扰我的家人，我外公外婆岁数都大了，经不起折腾，请你不要去刺激他们。”
她转身离开了，萧兰草没有再拦她，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才去坐电梯。
甘凤池紧跟着进去，质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来找她？”
萧兰草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拨电话，甘凤池只好站在一边等，很快电话通了，就听他说了几句寒暄的话，然后说：“十七年前立康医院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一位叫窦英的儿童死亡，事故后护士徐远秋跳楼自杀，你帮我查一下当时是谁跟踪报道的，他手上有没有保存相关的资料，如果有的话，资料越详细越好。”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萧兰草道了谢挂断了电话，甘凤池实在忍不住了，问：“你找谁帮忙？”
“一个记者朋友，当年的事件卷宗里写的只有那些了，想要寻找新线索，只能通过其他途径。”
“你想得还真周到，”甘凤池冷笑问：“你来医院，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来找徐小月？”
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萧兰草低头自言自语道：“看她的反应，也对当年的结果无法认同。”
“出了那种事，家人怎么可能放得下？但不管怎样，案子都结了，为什么你还要去查？”
“因为我心里有疙瘩，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证据呢？”
萧兰草不说话，甘凤池冷笑起来。
“所以你又是靠着所谓的刑警的直觉？”
“不，我是根据档案里提供的线索得出的结论，我不会错的。”
“就凭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吗？”
电梯到了一楼，甘凤池跟着萧兰草走出去，继续说：“不要为了你自己的好奇心去骚扰他们，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了，也不要去骚扰豆芽菜一家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都过得很好，没人想再揭开旧疮疤。”
“如果因为怕痛就选择无视，那是愚蠢的行为。”
“就算你说得对，那又怎样？案子已经结了，我们冷案科的案子都查不完，为什么你要去理会一个已经结案的自杀案？”
萧兰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甘凤池，问：“凤梨仔，你说冷案的定义是什么？”
“定义？不就是一个月以上没破获的案子就叫冷案吗？”
“那只是广义的说法，但对我来说，任何有疑点的案子都该去查，哪怕过了很久，或是早就结案了。”
“那……那全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案子，你查得过来吗？”
“查多少算多少。”
两人来到停车场，甘凤池要去开车门，被萧兰草拦住了。
“不用跟着我，你另外坐车回局里。”
“为什么！？”
“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不适合跟我搭档做事。”
“哈！”
“成人正常的呼吸频率是十六至二十之间，而你现在接近三十，一个人激动的时候智商为负，出任务只会拖我的后腿，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是回局里冷静下来。”
萧兰草接过甘凤池手里的钥匙，启动车辆滑出车位，但很快又刹住了车，探头对甘凤池说：“回去的路费不报销，所以你不用要发票。”
“谁稀罕你报销！”
甘凤池气得一脚踹向车屁股，可惜萧兰草的车已经开出去了，他踹了个空。
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数次深呼吸后，甘凤池恢复了平静，不让跟就不跟，他气哼哼地想，反正他也无法理解萧兰草的想法和行为，跟他搭档，还不够生气的。
 
甘凤池叫了出租车回到局里，同事们都在，感觉到了环绕在他身上的低气压，彼此对望一眼，林紫言去茶水间倒了茶，给他送过来。
甘凤池本来一肚子气，看到美女同事帮自己倒茶，心情突然间转好了—大热天的傻子才会陪狐狸科长在外面转悠呢，哪比得上在这里享受服侍好？
他道了谢，仰头就是一大口，谁知那是热茶，他咳嗽着把茶喷了出来，林紫言慌忙抽纸巾递给他，问：“你不喜欢热茶？”
声音小小的，像是被他吓到了，甘凤池连连摇头。
“喜欢，不知道有多喜欢！”
“因为你没在茶里放辣椒粉，凤梨仔喜欢喝饮料时加辣椒粉的，说能提高大脑运转速度。”
魏正义在旁边落井下石，甘凤池气得瞪他，正要反驳说没有，林紫言说：“懂了，那我下次记得加。”
“记得加变态辣的，”老白在对面凑热闹，“越辣他越开心。”
“哦，好的。”
看林紫言的反应就知道她当真了，甘凤池气道：“你们够了啊，再这样，我真会翻脸的!”
他真生气了，老白没再逗他，拿着茶杯走过来，问：“跟科长闹脾气了？”
“也……没有，就是……理念不太一样。”
牵扯到豆芽菜的事，甘凤池不想多说，含糊着带过去，说：“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么多自信，不，应该说是自负，动不动就说—我不会犯错，是人就会犯错的有没有？而且我们是冷案科，查的是旧案悬案，为什么要去理会已经结案的案子？”
“你是指徐远秋的案子吧？”
甘凤池一怔，没想到林紫言猜出来了，真是个又美又聪明的女孩，难怪狐狸科长特意把她调过来了，嗯，他总算做了件好事。
“听起来你对科长的怨气很大啊。”
老白喝着茶，说：“科长是个很自由化的人，你刚跟他搭档，可能许多地方还需要磨合，等你再了解他一点儿的话，就会知道他所说的不会犯错这句话不是自负，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自信。”
林紫言也点头道：“我还不了解科长，但我想他做出的判断一定有他的理由。”
甘凤池傻眼了，再去看魏正义。
“你不会也是这样想吧？”
“科长就是那样的人，许多时候在你觉得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时，其实他都是有想法的，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理解他，而是全力配合。”
“不是吧，你们都被洗脑了吗？”而且还洗得这么彻底。
“因为我们科长很厉害啊，之前他破的那个二十年前的悬案，线索就留在档案照片上。”
林紫言点头附和老白，因为兴奋，她的声音稍稍提高。
“这事我记得，当年被害人的照片被作为物证存档，照片背面沾了一点儿污渍，当时没人留意到这个，是科长发现后怀疑是血渍，进行DNA对比，才找到了凶手。”
她说话时神采奕奕，甘凤池心里警钟大敲，狐疑地问：“他不会也是你的男神吧？”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嘛，看你说话时的神态和表情，白痴都猜得出来啊！
没想到萧兰草除了打击他戏弄他外，还跟他抢女朋友，甘凤池的拳头握紧了，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情敌更厌恶了。
魏正义察言观色，问：“你没动手揍科长吧？”
“没。”
“真神奇，你以前不是打遍局里无敌手吗？”
被问到，甘凤池也觉得奇怪，换了平时，遇到这么讨厌的人，他早就动拳头了，为什么跟萧兰草在一起，他明明气得跳脚，却没一次想过要动手。
挠挠头，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概……打了他，局里就真的没地方会收留我了吧。”
 
下午，魏正义找了一大堆旧档案让甘凤池来整理，有美女在旁边协助，原本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但诡异的是他偏偏开心不起来，脑海里一直回想童年时代的窦英，再一晃神，思绪回到现在—徐小月难过的表情，还有萧兰草公事公办的对应。
也许老白说得对，他对萧兰草还不够了解，当他觉得萧兰草冷漠时，萧兰草会表现得很有人情味，可是当他觉得萧兰草有感情的时候，萧兰草又变得像是一台机器，一台只对破案感兴趣的机器。
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了，换了平时，对于心仪的女孩，甘凤池一定排除万难也要跟她约会，但今天他没那个心思，坐在办公桌前闷头工作。
“刚出院，不用这么拼，早点儿下班。”
魏正义临走时提醒他，甘凤池回过神，问：“科长什么时候回来？”
“他会回来吗？”魏正义的脚步停了停，说：“大概不回来了吧，他经常这样，在外面跑一天，就直接回家了。”
“那他都在做什么？”
“谁知道，科长做什么，又不需要跟我们汇报，咦，凤梨仔，你好像对科长很感兴趣嘛。”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做错事被他骂。”
“他不会骂人的，他只是算计人……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
魏正义不负责任地说完，推门离开了，冷案科里只剩下甘凤池一个人，他起身把音响和其他的灯关了，又顺便去倒了杯茶，坐下继续做事。
但他做得很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早上看的有关窦英的资料就像根刺扎在心头，他对手术的恐惧心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情，想去揭开案子后面的谜题，但又怕那是禁忌。
真后悔跟萧兰草说豆芽菜的事，如果那天他不提的话，事情根本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甘凤池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心理上的拔河，走到萧兰草的办公桌前，拿起有关窦英和徐远秋的资料，回到座位上重新翻看起来。
这次他仔细看了医疗事故的民事诉讼部分，立康医院方面承认护士输错液是工作失误，但认为输错液跟窦英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关系，因此拒绝支付窦家提出的高额赔偿金。
后来官司打到一半，徐远秋自杀，立康医院也态度一变，同意支付赔偿金，之后双方达成和解，诉讼案就此落下帷幕。
院方会这样做，大概是怕拖得太久让声誉受损，甘凤池又看了下和解金的金额，比窦家最初提出的赔偿金少了三分之一，不知道当初双方的律师是如何达成共识的，让窦家做了让步。
甘凤池看完医疗诉讼的资料，又把徐远秋自杀的档案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出让萧兰草在意的地方。
或许科长那样做只是为了刷存在感？越是颜值高的人这种心态就越强烈，尤其是像萧兰草这种自恋的人。
甘凤池摸着下巴琢磨着，忽然想起冯震提到的流言，好奇心顿时涌了上来，他把手头上的资料档案推开，拖过键盘，用自己的ID进入警局里的人事档案库，调出萧兰草的档案。
萧兰草的照片跟他本人一样帅，甘凤池直接忽略过去，把鼠标往下拉，看到最终学历，他吓了一跳，萧兰草的学历比他想象的高很多，而且他在成为警察之前的履历也相当丰富多彩，勤工俭学，做过很多工，简直可以说除了不犯法的外，他都做过了。
“居然没做过男公关，不合常理啊。”
甘凤池吐着槽，再往下看，下面是萧兰草做警察后的简历，列了一大排他负责破获的案子，表格里写不完，还在后面追加了附页。
甘凤池看看案子的破获日期，那时他还在麻省读硕士，对案子不了解，但是看那满满的一排，也知道萧兰草是个工作经验很丰富的警察，所以他被提拔得很快，三年时间就当上了刑侦一科的科长。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后却被调到了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越往下看，甘凤池的好奇心越高涨，急于看到萧兰草在刑侦科处理的最后一案是什么，那绝对是他被调到冷案科的转折点。
鼠标很快就滑到最下方了，当看到最底下的案件时，甘凤池一阵窃喜，正要细看，身后传来话声。
“你在看什么？”
“啊！”
声音出现得太突兀，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对甘凤池来说无异于惊雷，他整个人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转过头，萧兰草就站在黑暗中，木然地看他。
电脑光线的关系，萧兰草的脸有些发绿，甘凤池忍不住又大叫一声，忽然想到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萧兰草的档案，慌忙坐去桌上，用身体挡住了。
“科、科长！”
“你怎么了？活像见了鬼。”
要不是需要遮挡屏幕，甘凤池一定去找镜子让萧兰草自己照照看，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像鬼。
还好萧兰草说完就去了茶水间，倒了茶去了自己的座位上，甘凤池跳下桌子，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档案库，又打开周围的灯，问：“科长你没回家啊？”
“没有，房东有事要忙，这两天不在家，我回家也没饭吃。”
敢情你就是把家当饭馆对吧。
甘凤池刚吐完槽，就见萧兰草抬起头看过来。
“你怎么也没回家？没人做饭？”
“怎么可能，我妈做饭很好吃的，我……我就是觉得最近休假太多，现在复工了，应该多做点儿事。”
甘凤池说着话，眼神瞟过桌上的窦英的档案，额头上的冷汗又冒出来了，偷眼看看萧兰草，寻思着怎么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资料还回去。
他拿起档案藏到身后，走过去，咳嗽了两声，问：“那个……科长，下午你去哪里了？”
“去看徐远秋的父母……”
“她的父母岁数都很大了，徐小月已经说了不希望被打扰，你为什么……”
“你可以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呃，你说。”
“我只是远远看看而已，没去打扰他们，后来我又去了立康医院，我还蛮幸运的，徐远秋的两位同事还在那里做护士，跟我聊了一些事。”
萧兰草拿着茶杯站起来，走去窗户那边，甘凤池瞅准机会要把档案放回桌上，谁知他突然转过头，甘凤池只好又把档案藏到身后，问：“都、都聊了什么？”
“她们说徐远秋是个责任心非常强的人，工作上从未有过纰漏，虽然当时她跟未婚夫在婚事上有些摩擦，心情不是很好，但没有妨碍到工作，她们也想不通她怎么会输错液。”
“是人就总会有低潮期，尤其是感情上的问题，在拿药时晃神并不奇怪。”
“是啊。”
萧兰草沉吟着回复，甘凤池观察着他的表情，问：“你是打算放弃了吗？”
萧兰草没回答，半晌，忽然笑了，看向他。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疑惑啊。”
啊！
顺着萧兰草的目光看过来，甘凤池发现自己一激动，手舞足蹈中把档案露出来了，他慌忙掩饰。
“我、我只是……”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
“我也没，你不介意请我吃饭吧？”
介意……他是有钱没错，但并不想用钱跟上司联络感情……
“当然……”甘凤池堆起满脸的笑，“不介意啊，您是我的领导嘛。”
 
十多分钟后，两人坐在了某家拉面馆里，这是萧兰草指定的，说最近没吃面，有点儿怀念，甘凤池在心里松了口气—自从上次亲身面对凶案现场后，他就对肉食有了抵触。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了桌，甘凤池拿起筷子低头吃了半天，没听到对面有声音，他抬头一看，萧兰草还保持相同的姿势坐在那里，看着拉面发呆。
“吃饭时就不要想案子了，吃饱再说。”
“我没想案子，我只是在想这汤有不少油，摄取过多热量的话，要减肥会很麻烦。”
“……”
难道不是您指定要吃面的吗？现在面都端到眼前了，你怎么又这么多废话！？
要不是萧兰草是甘凤池的领导，依照甘凤池的脾气，一定用筷子敲他的头。
“您可以放心大胆地吃，就你这体形再增加二十公斤都属正常范围内的。”
“嗯，说的也是。”
不知萧兰草是真相信了甘凤池的信口雌黄，还是没抵挡住美食，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两碗面很快就吃完了，店家又上了茶，萧兰草喝着茶，问：“有关豆芽菜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你还是没放弃调查啊。”
“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其实你也这样想吧？”
甘凤池把头撇开了，“就算这样想，我也是有据可证，靠理论判断事物的。”
“比如？”
“只是一些童年记忆吧，好像很多，但要真说起来，似乎又没有多少，比如他妈妈很漂亮很温柔，他父亲很帅气，家里很有钱……但再多就不记得了。”
“你可以慢慢想一想，人的记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一点儿刺激，就会想到很久以前的事。”
“我不建议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萧兰草不置可否，看看手表。
“身体还撑得住吧？”
“你不会是要连夜去窦家吧？”
“不会，我没那么变态，我是想去俱乐部看看，要一起吗？”
一说查新案，甘凤池兴奋了，“当然，不是我说，科长你那破牌技没我怎么行？”
“嗯？”
“呃，我是说好事趁早，赶紧出发吧！”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三章 豪富桥牌俱乐部
萧兰草开着车，一路驶向豪富桥牌俱乐部。
俱乐部的位置比较偏，路上车辆不多，就在他们快要到达的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甘凤池转头看着车辆驶远，他急忙拍拍萧兰草的胳膊。
“那是俱乐部的车。”
“你确定？”
“嗯，上次去俱乐部的时候，我看到那车停在职员车位上，我记得车牌号，绝对没错。”
甘凤池侧身继续往后看，面包车已经跑远了，但刚才两车交错时，他注意到车窗都是蒙起来的，让人感觉很蹊跷。
刚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就猛地向前晃去，萧兰草竟然踩了急刹车，接着就势转动方向盘，把车掉了个头，向面包车行驶的方向冲去。
甘凤池急忙抓住扶手。
“掉头之前，科长你先打声招呼好吗？”
“放心吧，我看过了，两边都没车。”
那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他差点儿栽出去！
“我说你……”
话说到一半，甘凤池就想到就算自己抱怨，萧兰草也听不进去，所以他直接问正事。
“你要追踪那辆车吗？”
“不然呢？”
“不查俱乐部了？”
“那个不急，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追这边，”萧兰草踩紧油门加速，说：“车窗都蒙起来，违反交规。”
甘凤池敢打包票萧兰草追踪面包车不是因为车窗蒙了布，不过萧兰草的怀疑跟他不谋而合，所以他也好奇那辆车是要去哪里。
跑到一个僻静的岔路口，他们找到了那辆面包车。
面包车斜停在道边，截住了一辆黑色轿车，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几个男人在前面围在一起打人，有两个还拿了棒球棒。
“这帮流氓，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打人！”
天太黑，附近又没路灯，具体情况看不清楚，萧兰草刚停下车，甘凤池就要推车门跳下去，被萧兰草伸手拉住了。
“干什么？”
“阻止他们啊！”
“你有枪吗？还是你能打？”
被问到，甘凤池定在了那里。
虽说当了警察，但他还没有拿过枪，换了平时，凭他的身手也不怕打架，但不巧的是前不久他才开过刀，别说打架了，剧烈运动都不被允许。
“如果你的智商可以跟你的正义指数平行的话，作为科长，我会很欣慰。”
萧兰草说着话，从抽屉里拿出几件物品，接着又滑手机，甘凤池注视着他的举动，揶揄道：“你不会是要打报警电话吧？”
“二十秒后，你按这个按键。”
无视甘凤池的询问，萧兰草把手机调好丢给他，甘凤池莫名其妙地接过来，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按键，又看向萧兰草，下一秒，他差点儿呛到。
萧兰草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墨镜和口罩戴到了脸上，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他更像是罪犯，不等甘凤池开口询问，萧兰草已经下了车，跑向打架的那群人。
甘凤池还以为他要只身单挑，谁知他半路停下脚步，指着那帮人操起当地方言叫道：“你们在干什么！？”
有外人来了，歹徒们停止殴打，其中一个冲他叫道：“小子，少管闲事！”
“我已经报警了……”
“干！”
一个红头发男人爆起粗口，抡着棒球棒向萧兰草走过来，这时刚好到二十秒，甘凤池急忙按下按钮。
刺耳的警笛声在车里响起，甘凤池没防备，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他怕对方看到，慌忙猫起腰，就听警笛声渐进性地越来越响亮，害得他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免受荼毒。
那些人本来想找萧兰草的麻烦，突然听到警笛声，立刻乱了阵脚，没留意警笛声的源头，招呼了一声就跑回面包车里，迅速开车跑走了。
萧兰草走到被打的人面前，那人的衣服有点儿乱，正双手按在膝盖上呼呼喘气，看着他走近，低声道谢。
“需要这个吗？”
萧兰草摘下口罩递过去，见是他，男人的表情有些惊讶，摇头拒绝了，说：“先离开，警察来了会很麻烦的。”
“警察都在这里了。”
萧兰草将口罩放进口袋，又顺手摘了墨镜，甘凤池跳下车跑过来，将还响个不停的手机还给萧兰草，无奈地说：“科长，你真会走捷径。”
“身为文明人，我喜欢采取温和的解决方式。”
萧兰草关了手机的警笛音，甘凤池又看向那位被救助者，他的表情更无奈了。
“徐离医生，怎么是你？”
“说来话长。”
徐离晟揉着被打痛的脸颊，看看他们，萧兰草也在注视他，目光最后落在他的手上。
“手没受伤吧？作为外科医生，手很重要的。”
“没有，我弟也是警察，我跟着他学过一点儿功夫……”
“哪个科的？我们认识吗？”
“他已经不做了，现在在国外，要不我也不会一个人来调查。”
“你是大夫，该去的地方是手术台，调查是警察的事，”顿了顿，甘凤池又追加，“患阑尾炎的警察也是警察。”
徐离晟笑了。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家离这里不远，回去慢慢聊吧。”
甘凤池满肚子的好奇心，巴不得马上知道内情，他看向萧兰草，萧兰草点头同意了。
 
徐离晟在前面引路，萧兰草跟甘凤池开车跟在后面，半小时后，徐离晟进了一个高层公寓区，停好车，带着他们进公寓时，迎面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是个六十出头的男人，腰间挂着橡胶警棍，拿着手电筒，走得摇摇晃晃，看到他们，打招呼说：“徐离大夫你回来了，这么晚，是又做大手术了？”
“不，是有事外出。”
徐离晟礼貌性地回应了，男人又打量萧兰草和甘凤池，问：“你朋友？有点儿面生啊。”
“是啊，最近没太来往。”
“出入要小心啊，前两天B栋那边还招贼了，所以我最近都多遛两圈。”
多遛两圈有用吗？难道还指望一个醉鬼捉贼？
甘凤池在心里吐槽，萧兰草却好奇地问：“您是这里的警卫？”
“不不不，我这都是义务活动，以前一直做警卫，习惯了，没事就喜欢四处逛逛，顺便帮大家管理治安。”
“义务活动是好事，不过橡胶棍最好不要乱用，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吧，我懂怎么用，我以前在医院时还配过电棍呢，那家医院徐离大夫也待过，叫立……什么来着……那家医院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徐离大夫有没有看中意的，我帮你介绍……”
男人话多，拉着徐离晟说个不停，徐离晟心里有事，打断他的话，道谢后快步跑进了公寓，甘凤池跟在后面，笑道：“你们小区的人真热情。”
“方叔人不错，就是喜欢没事喝两盅，我以前在市立医院工作的时候，他也在那边做警卫，所以很爱跟我聊。”
“早知道市立医院美女那么多，我应该去那边做手术的。”
萧兰草哼道：“你那么怕死，比起美女，选个好大夫更重要。”
“我并没有怕死，我是怕死得不明不白。”
徐离晟笑了，对甘凤池说：“那你可要失望了，市立医院并没有那么多漂亮……咳咳，方叔大概是喝醉酒想岔了。”
徐离晟的家在九楼，普通的三室一厅，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甘凤池观察着房间，觉得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徐离晟让他们随便坐，自己去厨房取了冰块，用纱布裹住敷脸，萧兰草说：“可以解释下刚才的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认识他们。”
“我是指你用假贵宾卡的事，”萧兰草用下巴指指甘凤池，“我的搭档虽然不是很机灵，不过眼神挺好的，他应该没看错。”
“不是假的，是我的朋友留下的。”
徐离晟从抽屉里取出会员卡，交给萧兰草。
甘凤池凑过去看，磁卡本身很普通，正面当中印着豪富俱乐部的logo，背面是持卡人的签名。
“卡的主人叫凌辉，我们是朋友，也是校友，他高我两届，在学校时对我很照顾，这个人就是他。”
徐离晟从手机里调出跟凌辉的合照，凌辉长相普通，却气质儒雅，留着小胡子，看起来很有老板的气场。
萧兰草让徐离晟将照片传给自己，徐离晟照做了，还特意从家里找到以前的照片给他们，接着说：“凌辉家境不错，他毕业后做了两年外科医生，就弃医从商，开始玩股票，后来还开了家小贸易公司，我们一直有来往，但一个星期前我联络不到他了，去他公司找他，看到公司门口贴着结束营业的公告。”
甘凤池说：“会不会是他公司做得不顺，所以暂时停业，去哪儿旅行散心了？他的家人你有联络过吗？”
“他父母跟一个哥哥都在国外，这边没有来往密切的亲戚，我们最后一次联络是他打电话约我出去，说有事要跟我细谈，当时他的语气很紧张，但我有两台手术要做，就跟他约了晚上见，后来我去了约定的地方，他没有出现，手机也关机，我问遍了他的朋友圈，却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报警了没有？”
“报了，凌辉是个很有信誉的人，他不会无故爽约，更不会关机人间蒸发，我担心他出事，就去报了警，警察联络到了他公司聘请的律师，才知道公司亏损严重，警方怀疑他是欠款跑路，说这属于民事纠纷，他们管不了。”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会找到桥牌俱乐部那里？”
“凌辉在失踪前曾几次跟我提过豪富，说那里是他的投资顾问推荐的，让我也去，不过我对打牌和投资都没兴趣，就拒绝了，后来想想，他就是在去了豪富后开始变得奇怪的，我怀疑那里有问题，就去加了会员，可是去了几次，觉得那里很正常。”
“就算不正常你也看不出来，那又不是手术台，”甘凤池问：“凌辉的卡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是凌辉失踪后，我在他家翻找时发现的，卡夹在一本医学书籍里。”
萧兰草沉吟道：“把卡夹在书里的确有点儿奇怪，你是怎么发现的？”
“凌辉是胸外科的，那本书是心内科方面的书，不同类型的书放在一起很扎眼。”
“大概只有医生才会一眼发现古怪，也就是说凌辉是特意这样做的，为的是留下线索。”
“我也是这样想，那天我如果及时跟他见面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出事了，所以……”
“所以你就想做一些事来补偿，但你这样做未必能帮得了他，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机。”
“前几次去俱乐部，虽然没找到线索，但一切都很顺利，那里看上去就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而且我没有在俱乐部见过袭击我的那些暴徒。”
“如果我要找谁的麻烦，也不会自己动手的，我会让凤梨仔去。”
“凤梨仔？”
萧兰草用手指指甘凤池，甘凤池正色提醒，“科长，请换一个正常一点儿的例子。”
“所以他们袭击你，是不是你今晚做了什么？”
“没有啊，我就是看到有人询问加入贵宾会员的问题，就顺便也问了一些，都是些基本问题。”
“那就是他们早就盯上你了，只是今天才动手警告而已，前几次你除了试图用卡进贵宾室外，还做过什么？”
徐离晟沉思了一下，问：“跟他们的工作人员询问投资顾问的事算吗？”
“就是带凌辉去俱乐部的那个人？”
“是的，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那个顾问姓窦，这个姓不太常见，如果他常去俱乐部的话，应该有人记得。”
“窦！”
冷不防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字，甘凤池大声叫出来，徐离晟惊讶地看他。
“有什么问题？”
“那个姓窦的不会是叫窦建成吧？”
窦建成就是窦英的父亲，但徐离晟摇摇头，说：“凌辉没跟我说他的名字，我用窦姓跟几个主要字眼上网查，查到了一些信息，但不知道正不正确，所以才会去俱乐部打听。”
萧兰草用窦建成的名字搜没搜到，他又换了其他几个同音字，这次出来了，页面显示的是窦剑承，金融投资顾问，点进他的公司主页，公司代表的地方是他本人的履历和照片。
看到照片，甘凤池再次啊地叫出了声。
这个男人他见过，就是上次跟萧兰草打桥牌的中年男人，萧兰草还吐槽说他的对家跟他是情人关系。
甘凤池用手在照片上比画着，如果男人的脸庞再瘦点儿，皱纹再减一点儿，头发再多点儿，那就跟他记忆中的豆芽菜的父亲更像了，难怪当初会觉得他面熟。
“他是窦英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不过我不敢肯定……我见他的次数不多，大多是豆芽菜的妈妈送他去学校的……你怎么知道他改名字了？”
“很多人都这样，以为改个名字就能改变一切，之前我们处理的那个案子不也是？那人叫什么来着？”
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甘凤池简直无从吐槽，正要给提示，徐离晟问：“你们认识他？”
“是俱乐部的牌友，我阑尾炎发作的那天他也在的，大概你没注意到。”
“而且他跟我们现在处理的案子有一点儿关系，”萧兰草看向甘凤池，“看来那件事不查也不行了。”
 
“凌辉在失踪之前，手头上应该还算宽裕，平时喜欢下下棋看看报纸，阅读工具书，并且没放下以前的医学研究，他做事一板一眼，是个非常有规划的人，这从他在月历上详细记录日程就能看出，这种人如果有意隐藏的话，也会先做好合理的计划安排……”
萧兰草一边在房间里踱步观察一边侃侃而谈，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坦然得宛如在自己家。
“科长，你这样真的好吗？”
甘凤池跟在后面把翻乱的桌子重新收拾好，看到萧兰草的举动，他无可奈何地说：“没有搜查令，我们这叫私闯民宅。”
萧兰草没听到，自说自话后，又跑去对面的书架前观察，甘凤池按按胃部，觉得在阑尾炎之后他大概会得胃炎。
这里是凌辉的住所，在听完了徐离晟的讲述后，萧兰草就问了他的地址，说要来查看，徐离晟原本要陪他们一起来的，但是被萧兰草制止了，说调查有危险，他已经被暗算过一次了，安全起见，今后不要再参与此案，一切都交给警方来处理。
徐离晟相信了萧兰草的保证，把凌辉家的备用钥匙给了他，那是他在凌辉家门前的花盆底下找到的，凌辉出事前带他去自己家里时曾提过，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
就这样，萧兰草拿着徐离晟给的钥匙，带着甘凤池连夜赶了过来。
虽说得到了徐离晟的同意，但是看着科长自进门后到处翻找，鞋柜、衣橱、抽屉都不放过，甘凤池开始头痛，原因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他们科长的毛病是只记得翻找，不记得物归原位！
所以跟在屁股后面收拾整理的是他这个小跟班……呃不，应该叫搭档。
“有什么发现吗？”
把移动过的物品放回原位后，甘凤池走到萧兰草身旁，萧兰草观察着高达天花板的书架，说：“好多书。”
“有关这点，相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有一本放错了。”
萧兰草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那是本医学工具书，放在一堆金融方面的书籍里很显眼，萧兰草翻着书，说：“一个有强迫症的人怎么会接二连三地犯相同的错误，说不定我们又能找到一张贵宾卡呢。”
贵宾卡没找到，不过萧兰草发现书是自费印刷的，类似大学教授印刷的学术材料，中间是记录页，上面写满了各种医学专用语，他看不懂，又翻了一遍，手停了下来。
记录页里有几张的内容跟其他页明显的不同，里面没有医学符号，而是各种数字排列组合，他亮给甘凤池看。
“知道这是什么？”
“嗯……看不出来。”
甘凤池来回看了两遍都没看懂，他唯一确定的是这玩意儿跟数学公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萧兰草把书塞给了他。
“有时间琢磨一下，也许是条线索。”
萧兰草说完，又转去看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又看看甘凤池。
“凤梨仔，你脸色不太好啊。”
那是，三更半夜跑到普通市民家里乱翻一气，他担心被小区警卫看到啊—以前甘凤池做事常常不计后果，现在他才发现跟萧兰草相比，那简直都是小儿科了。
“没事，就是犯困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
就在甘凤池想要松口气的时候，电脑塞到了他怀里，萧兰草命令道：“把这个也拿着，说不定能挖掘到什么。”
“可是……”
不等甘凤池说完，萧兰草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甘凤池认命了，将笔记本电脑塞进自己的大斜肩包里，临出门时看看手机，点出萧燃的头像，将他们今晚的行动都汇报了过去。
希望这次不要像上次那样把事情闹大才好啊，哎哟喂！
 
两人连夜赶回警局，一回到冷案科办公室，萧兰草就坐去座位上，打开台灯，看那架势，他是做好了熬夜的打算，甘凤池赶紧溜进休息室—他还是病人，不能陪着领导爆肝地干。
第二天一早，甘凤池爬起来，萧兰草已经不见了，他洗漱完，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付钱的时候又顺便选了两个面包和一盒豆奶，这是孝敬科长的。
他拿着早餐回到局里，经过刑侦一科的办公室时灵机一动，打算过去适时地刷下存在感，谁知刚到门口，就见一大帮人匆匆跑出来，萧兰草也在其中，不过他是被人群推出来的。
看这样子，同事们是要出任务，甘凤池立刻来精神了，刚好裴晶晶出来，他一把拉住，问：“出了什么事？”
“我们追的案子有线索了，赶着去抓人。”
追的案子？
甘凤池挠挠头，他只知道刑侦科最近在查一件弃尸案，因为有条支线指向豪富俱乐部，才会请他们帮忙，问：“就是那个无头案？”
“是的，现在找到头了，就藏在凶手家的院子里。”
裴晶晶刚说完，司徒就在前面叫她了，她应了一声跟了上去，甘凤池转头看萧兰草，就听叶长鸿对他说：“现在已经确定了桥牌俱乐部跟弃尸案无关，谢谢你的联络，不过你的消息应该用不着了。”
“我觉得现在下结论还早，需要再继续调查。”
“那你可以继续啊，反正你们冷案科也没啥案子可查。”
叶长鸿说完就走了，萧兰草转头看向最后走出来的萧燃，微笑说：“看来你们是放弃俱乐部那条线了。”
“并没有完全放弃，只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捉拿嫌疑犯。”
“如果我来追，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不过别越界。”
“都是查案，为什么要把界限分得这么清啊？”
萧燃已经走出去了，听到萧兰草的嘟囔，他又转过身，正色说：“我的意思是不要在外面惹了事，让人家来投诉。”
他说完，不经意地扫了甘凤池一眼，转身离开了，甘凤池立刻绷紧身体—萧燃的意思很明显，让他继续盯紧萧兰草，别让他到处搞事。
萧兰草没看到萧燃的小动作，嘟起嘴，哼道：“是啊是啊，反正到时候赔罪的是你。”
科长，大家都走了，你这是卖萌给谁看？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甘凤池好奇地问萧兰草。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的黑锅让萧燃科长背？”
“因为经常会有人误会我是他们科的人。”
“那你也不解释？”
“我怎么知道别人会误会啊？”
萧兰草一摊手，一副我无辜你还怨我的表情，电梯到了，他走进去，甘凤池跟上，把买的早点给了萧兰草，问：“那刑侦科都去办别的案子了，俱乐部和窦剑承那边还查不查？”
“当然查，他们那边不出人，我们出。”
回到冷案科，同事们都到齐了，林紫言把倒好的茶端过来，有美女亲自倒茶，甘凤池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谁知茶还没接过来，早点先被魏正义拿走了。
“凤梨仔又帮我们买早餐啊，这怎么好意思。”
“谁说……”看到林紫言也跟他点头道谢，甘凤池临时改口，“说什么不好意思，这都是应该的。”
“凤梨仔，过来。”
科长在对面叫了，甘凤池立马跑过去，就见萧兰草的桌上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大堆文件，可想而知他昨晚熬了很久。
“啧啧，这要做多少次护理才能补回来啊。”
如甘凤池所料的，这种话萧兰草一定听不到，问：“那些数字你看懂了吗？”
“呃……没。”
比起是否看懂这个问题，更应该说甘凤池根本还没看，昨晚太累了，他直接倒床就睡，要不是萧兰草提到，他早把这茬儿给忘了。
为了不让萧兰草发现自己偷懒，他大声说：“科长，我一定会琢磨出来的！”
“先看这个。”
萧兰草抽出几份资料递给他，甘凤池接过来一看，最上面是有关窦剑承公司的简介和工作项目，打桥牌时跟他当队友的女人是他的秘书梁美静，经常陪他出席一些演讲会和商谈会议。
窦剑承除了做投资方面的顾问外，自己还经营房地产生意，跟他合作的公司很多，在业界颇有声誉。
另一摞资料是豪富桥牌俱乐部的，俱乐部是三年前开的，老板以前开过娱乐城，对经营这方面的生意有一套，看表面上的信息没有什么问题，公司合法经营，按时纳税，没有不良的记录。
最后是关于窦英的案件资料，甘凤池看着资料，才知道窦家家境富庶，在窦英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了，甘凤池记忆中的窦太太其实是窦英的继母。
当初窦剑承从父母那里继承了不少房地产，所以在窦英的幼年时代，窦剑承没有稳定的工作，这也是他的前妻跟他离婚的主要原因。
之后前妻去了国外，窦剑承又娶了一位太太，这位妻子跟他前妻的性格完全不同，她是贤妻良母型的，对窦英很好，窦英过世后，她遭受打击，曾一度患了忧郁症，流产过两次，直到现在也没有小孩，资料下方有窦家夫妇的照片，妻子显得有点儿老相，跟甘凤池记忆中的形象相差很远。
看完后，他震惊了，问萧兰草。
“这都是你昨晚搞到的？”
“时间太短，只找到这些。”
“已经很多了，所以窦剑承不仅可能有犯罪行为，还在外面养小三，真够渣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其他三人也好奇地凑过来，听了萧兰草讲述完昨晚的经历，老白摸着下巴说：“听起来很有问题啊。”
“你是指十七年前的医疗事故？还是俱乐部的事？”
“都指，科长，让我去查俱乐部吧，最近没买彩票，手很痒，我的桥牌打得不错的。”
“你留下来查凌辉的电脑，看有没有线索。”见老白一脸的遗憾，萧兰草微笑说：“我相信你的电脑技术远远胜过打桥牌。”
“还是科长你慧眼识英雄，那我来查电脑。”
老白抱起凌辉的电脑乐颠颠地去了自己的座位上，萧兰草又看向魏正义和林紫言。
“你们今天忙吗？”
“手头上没有急件，科长，你有安排？”
“正义你去桥牌俱乐部摸摸底，如果有时间的话，再去找一下这个人。”
萧兰草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魏正义，上面写着两个地址，其中一个是公司，他说：“这是徐远秋的未婚夫以前的地址，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换，你查下看看。”
“好嘞。”
看大家都领了任务，林紫言有点儿急，问：“那我呢？”
“你就留守做事好了，整理下档案……”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萧兰草说：“紫言跟我们一组。”
“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来跑去这么辛苦的事也让她做？”
“没关系的！我不怕辛苦，我想跟着科长多学习！”
“跟着他没什么好学的……”
“你科长我科长？”
被当众点名了，甘凤池用手指指萧兰草，不说话了。
萧兰草站起来在镜子前整理了下西装，带他们出门，等电梯的时候，说：“对了，凤梨仔，面包我喜欢夹奶油的，下次买早点时记住。”
“您不减肥了？”
听了甘凤池的问话，萧兰草的脚步顿了顿，林紫言立刻说：“科长你又不胖，不需要减肥。”
“不行不行，最近零食吃得太多，长了两斤。”
“不会啊，您这种身材就算是再长十几斤都有余的。”
这世上整天吵吵着减肥的都是这些死瘦子！
看到未来的女朋友星星眼地注视着萧兰草，甘凤池很不爽，故意插到他们当中站好，刚好电梯门打开，他堆起虚假的笑，给萧兰草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四章 死亡疑云
路上萧兰草把事先准备好的无线通信器给了他们，交代今天的任务。
甘凤池以窦英同学的身份去拜访窦太太，旁敲侧击当年的医疗事故，萧兰草和林紫言在车里待机，为了避免碰到窦剑承，萧兰草特意将自己的平光眼镜借给甘凤池，又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假胡子。
甘凤池本来不愿意把自己打扮得那么丑，但林紫言说帮他贴胡子，他就马上改变了想法，老老实实坐好，让林紫言帮忙。
“科长，我一个人登门有点儿奇怪，要不让紫言跟我一起吧，让她扮成我的同学。”
甘凤池这样说其实只是不想让林紫言跟萧兰草单独相处，但他的提议被否决了，萧兰草说：“不行，紫言另有任务。”
“那要不你陪我去。”
“也不行。”
“为什么？”
“我长得太帅了，一个人同时扮演两个角色的话，很容易被看出来。”
萧兰草一脸的懊恼，但那懊恼太欠打了，甘凤池忍不住呵呵道：“你不会是准备去窦剑承的公司找他吧？”
“凤梨仔你变聪明了，我是这样打算的，设定就跟我去俱乐部时一样，玩的时候有保镖跟随，工作的时候有漂亮的秘书陪，挺现实的。”
甘凤池看看林紫言，她应该就是设定里的秘书了，问：“你想自己当饵来套他？就不怕他不信？”
林紫言也说：“是有点儿巧合，你们在俱乐部一起打过牌，现在科长你又去他公司，如果他心里有鬼的话，会暗中调查你的。”
“如果窦剑承怀疑，那就更好了，让他发现自己的行动被注意到，他肯定会做出应对，只要他有所行动，就容易露马脚。”
萧兰草开着车来到窦家，那是栋远离住宅区的二层小洋楼，周围环境静谧，院门开着，一位佣人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甘凤池打量着房子，说：“这不是豆芽菜以前住的地方。”
“窦英死后，窦太太患了忧郁症，为了让她好好休养，窦剑承就换了房子。”
“听起来挺感动人的，假如在知道窦剑承包养小三之前。”
萧兰草看看车库，“窦剑承好像不在，所以你有的是时间跟窦太太沟通，问得越详细越好。”
他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甘凤池下车时，他又特意指指通信器，甘凤池第一次负责这类任务，心里有点儿小兴奋，拍拍胸脯，说：“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甘凤池过去按响了门铃，佣人走过来，听了他的自我介绍，为难地看看房子那边，说：“太太马上要出门了，我得问一下。”
她进去没多久，就匆匆跑回来请甘凤池进屋，洋楼的客厅很大，装潢得也很华丽，不过家具和装饰物摆放得过于整齐，让甘凤池想起了样板屋，就是那种看起来很高档却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感觉。
就在甘凤池打量房间的时候，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位女士从二楼走下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手上拎着小皮包，左手中指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脖子上搭配着戴了蓝宝石项链，她个子很高，虽然已过中年，但仍然保持着苗条的身材，气质温雅秀丽，长相跟甘凤池记忆中的窦太太相比略显老态，正是窦剑承的妻子冯玉芬。
甘凤池的目光掠她的右手，她的无名指戴着跟窦剑承相同款式的婚戒。
“你……”她走近甘凤池，踌躇着问：“是小英的同学？”
“你好，我叫甘凤池，跟豆芽菜从小学就一直是同班，我还去过你们家做过客留过宿，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这里有照片。”
甘凤池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调出里面的照片给冯玉芬看。
那是他在来的路上跟母亲要的，母亲很奇怪他怎么突然要小学的合照，害得他鸡对鸭讲地交谈了半天才弄到照片。
那是他跟窦英还有其他几个小伙伴的合照，他指着窦英身旁的小孩子说：“这就是我。”
看到照片，冯玉芬笑了。
“我记起来了，你是大侠，那时你长得很小，常被人欺负，可是大家却叫你大侠，你管小英叫豆芽菜。”
甘凤池的耳朵里传来笑声，显然是萧兰草和林紫言听到冯玉芬的话，他急忙咳嗽了两声，说：“对对对，大侠就是我，谢谢您还记得我。”
“唉，那时你跟小英关系最好，又常来玩，能不记得嘛……你今天来是？”
“嗯……”
就在甘凤池要回答的时候，佣人过来提醒冯玉芬时间快到了。
冯玉芬看看表，甘凤池明知故问：“你要出门？”
“是要去上课，大侠你会开车吗？”
“应该是……普通的车吧？”
“是的，我忘了提前叫车，驾车技术又不太好，如果不麻烦的话，你能帮我开吗？路上可以慢慢聊。”
“当然可以！”
开车可比在这个大房子里沟通感情方便多了，甘凤池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还主动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大提包，跟随冯玉芬出门。
他把车开出去后，透过后视镜，看到萧兰草的车跟在后面，便问冯玉芬，“您在学习什么？”
“其实是参加了一个社交舞培训班，每周都有课程，最近我发现自己胖了很多，要是再不运动运动，就变成球了。”
“您很瘦的，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甘凤池恭维着，又看看后面那辆车，再次确定瘦人都喜欢说自己肥。
冯玉芬笑了，说：“岁数大了，总要注意一下，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我之前一直在美国上学，最近才回国工作，前两天翻到相册，看到了豆芽菜，就说来拜访您一下。”
“谢谢你还记着我们，小英如果活着，也跟你一样有出息了，唉，都是命啊。”
说到往事，冯玉芬的表情变得黯淡，甘凤池试探着问：“窦伯伯好吗？”
“小英过世那两年，我们都不好，现在总算撑过来了，他开了家投资顾问公司，整天帮人家跑东跑西的，忙得不可开交。”
“那您呢？”
“我？婚后我就再没出去工作，后来小英走了，我又患了忧郁症，虽然医好了，但已经无法融进社会中，就一直待在家里了。”
“没……再要孩子？”
“很想要，但一直怀不上……大概这就是命吧，注定我不该有孩子……”
“其实夫妇感情好就好，现代社会，没有小孩的家庭也很多啊。”
“我对不起小英，我结婚时，他妈妈把他托付给我，我答应要好好地照顾他，可我没做到，那家医院的医疗条件很好，我们还特意找了有名的医生，谁知……”
甘凤池的耳朵里传来话声，萧兰草说：“问她医院是她选的吗？”
“那家医院是您选的？”
“是啊，我母亲曾在那家医院当过医生，是她推荐给我的，出事后她很自责，还好我先生没有怪过她。”
“她母亲一直都在那家医院工作？”
甘凤池将萧兰草的询问转达过去，冯玉芬说：“是啊，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一个人带着我，一直在那家医院做事，直到我上了大学，她再婚，才辞掉工作，跟我的继父去了国外。”
“现在也在外面吗？”
“是啊，她说习惯了，还跟我说没事也出去转转，别整天闷在家里。”
“所以你才会学习社交舞？”
“才练了三个多月吧，还不行。”
聊着天，甘凤池把车开到了冯玉芬说的地方，那是栋商业大楼，一楼是社交舞班，甘凤池拿着大提包下了车，跟随她进去。
听里面传来乐曲声，服务台的小姐跟冯玉芬打了招呼，又看看甘凤池。
“这位是？”
“我的新舞伴，很帅吧？”
甘凤池的耳朵里传来笑声，他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因为他不会跳舞！
看着他的表情，冯玉芬笑了，抱歉地说：“我开玩笑的，如果你忙的话，就不用等我了。”
“不忙，我挺闲的，就是不会跳舞，除了广场舞外……”
耳机那边的笑声更响了，冯玉芬却认真地说：“广场舞也很厉害啊，很少看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跳广场舞。”
“彩衣娱亲，为了逗我妈的。”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小英活着的话，一定也跟你一样。”
冯玉芬拿过大提包，去更衣间换了舞蹈鞋和长裙，她带甘凤池进去，说：“不会也没关系，我也不是很熟练，我们搭档刚好。”
大厅里有几对舞伴在跳华尔兹，舞曲节奏较慢，在冯玉芬的引导下，甘凤池很快就配合默契了，正跳得起劲儿，耳机里响起话声。
“不愧是跳过广场舞的，学起来就是快。”
甘凤池懒得理，心想该找个什么借口再多问问豆芽菜的事，他随着舞曲旋了个半圈，一抬头，不由得呛到了。
萧兰草和林紫言不知什么时候也加入了进来，林紫言换了一身粉红长裙，配合着萧兰草旋转，再看萧兰草的舞步，一看就知道是老手，甘凤池心里酸溜溜地想他这不是查案，是找机会把妹来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问我？”打断甘凤池的腹诽，冯玉芬问道。
甘凤池一愣，没想到冯玉芬的眼睛还挺厉害的，他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是有事想问，您看出来了？”
“是啊，女人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中场休息，冯玉芬带甘凤池来到休憩区，帮他点了饮料，喝着饮料，她说：“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甘凤池稍微沉默后，抬起头直视冯玉芬，问：“豆芽菜为什么会死？”
林紫言的话声在耳机里响起—“直球……”
是啊，他已经把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都浪费在拐弯抹角上了，不如打个直球试试看，毕竟想让对方说实话，自己也要先坦诚才行啊。
听了他的询问，冯玉芬愣了一下，微笑收敛了，甘凤池盯着她，又接着说：“我听同学说豆芽菜是因为护士输错液才会死亡的，他不舒服的时候都没人注意到吗？”
“是我的疏忽，当时小英说想吃水果，我就出去买，心想很快就会回来，没事的。”
说到往事，冯玉芬眼圈红了，说：“为了他开心，我什么都给他最好的，病房也是单人的，如果当时住在普通病房的话，肯定会有病友注意到的。”
“对不起，我不是在指责你。”
“没事，我先生怕加重我的病情，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这些事，现在跟你聊一聊，我心里反而舒服一些……想想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十几年都过去了。”
“是啊，我记得以前豆芽菜常跟我们提起你，那时我们都不知道你是……继母。”
“我不是继母！”
冯玉芬的嗓音突然提高，甘凤池吓了一跳，冯玉芬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说了声抱歉，道：“我的意思是我对小英的感情是出于真心的，我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从来没把他当继子来看，有些不负责任的媒体说怀疑是我害小英的，我怎么会害他呢？我是那么疼他……”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出了这样的事，院方没有什么解释吗？”
“他们承认是医疗事故，但对我们来说，孩子死了，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本来依照我先生的想法，是要告到底的，但后来护士自杀了，我的精神状况又很差，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庭外和解。”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冯玉芬的话声中充满了伤感，甘凤池不太会安慰人，偏偏萧兰草又不给他提醒，他只好另起话题，询问冯玉芬最近的生活。
接下来他们又跳了一会儿舞，到了中午，冯玉芬请甘凤池吃饭，甘凤池又照萧兰草的指示询问窦剑承的事，但冯玉芬对窦剑承公司的事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最近他心情不太好，大概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问他他也不说，为了避免他不开心，她就没再多问。
饭后结账，冯玉芬要付钱，甘凤池抢先把钱付了，说不能让女士掏钱，冯玉芬道了谢，又主动跟他交换了联络方式，说自己没什么聊得来的朋友，今天跟甘凤池跳舞很开心，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甘凤池送她回了家，出来后，照萧兰草的提示步行走出了两个路口，才看到停在道边的轿车。
他上了车，林紫言及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甘凤池本来不渴，却鬼使神差地接了，仰头咕嘟咕嘟喝起来。
“干得不错。”萧兰草把车开出去，说。
难得被上司称赞，甘凤池全身的骨头顿时轻了几两，满心期待地问：“那饭钱可以报销吗？”
“真抱歉，不能。”
“是啊，一顿饭换一个号码，很合算的。”
甘凤池都要开口骂人了，听到林紫言这样说，他临时又把脏话咽了回去，对林紫言说：“那下次我也请你吃饭。”
林紫言笑着点点头，又继续滑手机，甘凤池偏头一看，居然是他跟冯玉芬在休憩区说话的录像，从摄影角度来看，当时这两人就在他身后。
“我不是继母……他们承认是医疗事故，但对我们来说，孩子死了，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手机里响起冯玉芬的声音，听着她讲的话，萧兰草问甘凤池，“你怎么看？”
“她是白的，如果这是在演戏，那她可以拿奥斯卡了。”
林紫言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她说得很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是……”
“只是什么？”
“她好像说得有点儿多了，在一个刚见面的人面前……”林紫言看着录像，沉吟道：“她好像把我们想问的想知道的都说了。”
“嗯，她看起来对外人完全没有防备之心，而且面对凤梨仔的突兀出现和提出的问题，也没有很惊讶的表示，正常情况下都会问为什么时隔多年突然旧事重提吧？”
甘凤池伸出手，做出暂停的手势。
“等等，你们不会是在怀疑她吧？我跟你们说，她对豆芽菜真的很好，这是我亲眼所见的，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她患过忧郁症，身边又没有亲人，肯定很孤独，所以见了儿子的同学后才会那么热情，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凤梨仔，办案最忌讳的就是带入私人感情。”
“我是实话实说，她很爱豆芽菜，这眼神这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嗯，就因为太真实了……”
萧兰草低声说道，甘凤池没听懂，又继续道：“在当年的案子里她是怎样的存在，我还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夫妻现在关系不佳，所以她才会参加各种课程班，用忙碌来打发孤独。”
“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在餐厅她准备付钱时，我看到她的钱夹里有好多这一类的会员卡，像是书法课啊插花啊什么的。”
“所以他们夫妻现在是各玩各的，不知道冯玉芬有没有发现丈夫出轨？”
面对林紫言的问题，甘凤池陷入沉思，萧兰草在前面淡淡地说：“这要看他们夫妻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离的，如果男人本来就是工作狂的话，就不容易被发现，凤梨仔，接下来你找机会继续接近冯玉芬，对他们夫妻的情况还有以前的事了解得越多越好。”
“为什么还要跟？窦太太已经说了对丈夫的工作不了解，至于豆芽菜，不是已经问得很清楚了吗？”
“总之多联系，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甘凤池觉得他家科长偶尔会在某些地方特别乐观，不过为了在林紫言面前多多表现，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没多久，萧兰草把车开到了窦剑承的公司，他的公司在商业大厦的三楼，萧兰草带着林紫言进了大厦，甘凤池嫌车里太热，他把眼镜和小胡子摘了，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三楼。
萧兰草没拒绝，等甘凤池去休息区的时候，他说：“你没事想想那些数字，回头我要听你的高见。”
“没问题！”
就冲着在林紫言面前增加印象分，他也要努力把数字钻研出来。
甘凤池在椅子上坐下，调出存在手机里的图档，注视着那一排排杂乱无章的数字，开始琢磨它们代表了什么。
把其中几列数字设定成未知数，代入线性方程组试一试，不成立，三角函数有理式积分也不成立，再试下诱导公式……
甘凤池拿着笔胡乱涂写了整张纸，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凌辉留下线索是为了让人及时发现，设定得这么复杂，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数字就失去了它的存在价值了。
所以，也许这只是个简单的数字游戏吧……
 
萧兰草走进窦剑承的事务所办公室，一位办事员小姐迎上前，听说他要见窦剑承但没有预约，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预约制的，如果方便的话，请留下您的联络方式，我们会帮您预约。”
“可是我现在比较想跟他会面，我的事很急，现在不见面的话，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那是你的问题，与人家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通过耳机听到了萧兰草的话，甘凤池停下手中的笔，开始吐槽，事务员小姐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为难地说：“这恐怕不行，大家都在排队。”
“我是朋友介绍来的，他说窦先生可以信赖，我才说过来看看，朋友的话，应该可以酌情处理吧？”
“谢谢您对弊公司的厚爱，不过……”
“不过我的时间很紧，不想多跑冤枉路。”
萧兰草的言辞举止中充满了富二代嚣张跋扈的气势，说着话硬是要往里闯，事务员小姐看他衣着高档，又不敢强行阻拦，正纠缠着，有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问：“什么事？”
她穿着西装裙，气质端庄，正是在桥牌俱乐部跟萧兰草同桌打牌的那个女人，萧兰草在窦剑承的公司官网上看过她的资料，她是窦剑承的秘书梁美静，在这家公司做了两年。
梁美静看到萧兰草，表情微微一愣，虽然萧兰草的气场跟在俱乐部时很不一样，但正如他自己说的，他的长相太出众了，让人很难忘记。
萧兰草快步走近梁美静，在她发出疑问之前，抢先说：“你是窦先生的秘书吧？你来得正好，我是凌先生介绍来的，他对窦先生的工作赞誉有加，正好我现在手头上有笔小钱，就想跟窦先生聊聊，麻烦你跟他说说看。”
梁美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问：“请问是哪位凌先生？”
“凌辉啊，他跟你们老板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萧兰草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公司的环境，说：“我本来是打算让他直接带我过来的，但他最近联络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去旅行了，一声招呼也不打，真不够朋友。”
他说着话，又要往里走，梁美静急忙拦住他，微笑说：“不好意思，窦先生外出了，可以留下您的联络方式吗？等他回来，我请他给您回电。”
“这么麻烦啊。”
萧兰草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来回转着身，说：“那算了，我去找其他顾问咨询吧。”
他说完抬步就要走，梁美静追上来，说：“先生，我们老板在金融投资方面很有经验，您可以先跟他谈谈，再考虑是否选择别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请他尽快联络您。”
萧兰草不置可否，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转头看看林紫言，林紫言掏出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梁美静。
名片金光闪闪，梁美静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打量萧兰草。
“金桔进出口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萧岚。”
“其实只是个挂名公司，都怪上面几个哥哥太能干了，如果自己开的公司赚钱的话，回头说话也有底气，不过这种进出口生意要求高，周转期又长，很麻烦的，所以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周期短投资见效快的项目。”
“明白了，我会转告窦先生的，相信他会给您提出一个非常好的建议。”
“嗯。”
萧兰草爱答不理地回了一声，掉头扬长而去，梁美静目送他们出门后，匆匆回到里面的办公室。
窦剑承就坐在电脑前，刚才萧兰草的说话声很大，他在里面都听到了，接过梁美静递过来的名片，眉头皱了起来。
梁美静说：“他就是前几天跟我们在俱乐部打牌的那个人。”
“你没看错？”
“他的长相那么出众，不会看错的。”
梁美静说完，看到窦剑承投来的不悦的目光，她微笑说：“不过我不喜欢小白脸，我还是喜欢像你这样有能力又贴心的人。”
被情人称赞，窦剑承的表情稍微缓和，将名片丢去桌上，不屑地说：“什么公司，都没听说过。”
“看他的样子，就是个想投机赚钱的花花公子，可是他提到了凌辉，还在俱乐部出现过，我总觉得不是巧合，这段时间有人不断去俱乐部问东问西，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听了她的提醒，窦剑承的眉头皱了起来，梁美静又问：“还是没有凌辉的消息吗？”
“嗯，那家伙好像人间蒸发了，哪里都找不到，他还欠着我几百万呢。”
“会不会是俱乐部那边的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把属于我们的那部分吞掉了？他们跟道上的人来往密切，要干掉一个人很简单吧？”
“不会的，我们合作这么久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那么有本事，怎么会找不到凌辉？”
窦剑承沉默不语，梁美静拿起萧兰草的名片，问：“那你要见这个人吗？”
“当然要，如果他是真的，就再赚他一笔，如果他是凌辉派来打听情报的，就找机会把凌辉引出来。”
 
萧兰草来到走廊上，就听甘凤池在耳机那头说：“科长，你改行卖桔子了？”
“金桔是公司名字，没文化。”
“没文化的人要跟你说，窦剑承现在就在公司，我刚才去跟警卫聊天，顺便打听到的。”
“挺机灵的嘛，那些数字你琢磨出来了吗？”
对面没人回应了，萧兰草走到休息区，甘凤池已经站在走廊上了，看到他们，迈起步伐跟随他们进了电梯。
“科长你什么时候印的名片？给我看看。”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甘凤池说。
林紫言给了他一张，他正反看了看，名片居然印刷精良，看上去挺上档次的，他问萧兰草：
“你不会是真有这么一家公司吧。”
“当然没有，这是让正义连夜搞的，他很擅长这种雕虫小技。”
“可我们是警察，这样做是不允许的吧？”
“我有说我是老板了吗？我只是留了个联络方式而已。”
您这是狡辩。
不过名片很漂亮，甘凤池放进口袋收藏起来，说：“可惜出师不利，当事人明明就在的，却刻意回避。”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急，让他担心一阵子，他会主动联络过来的。”
“你确定？”
“确定。一、他想赚钱；二、他担心我们知道什么秘密，不问清楚的话，他是不会安心的。”
 
回警局的路上，林紫言调出萧兰草跟梁美静对话的录音，转去手机里的特殊软件里重新播放。
甘凤池看到在萧兰草提到凌辉后，梁美静的音程明显高起来，声线连接不流畅，林紫言指着两段音程之间的差距，说：“从这里开始她的声音变高，说话开始停顿，虽然她掩饰得很巧妙，但是看对比就很明显了。”
甘凤池连连点头，说：“这个软件挺专业的啊。”
“是我爷爷给的，我声量很小，所以想借由软件调整，但好像没作用。”
萧兰草在前面开着车，问：“练多久了？”
“三年了，以前在学校总被大家笑，当了警察也没有改变……”
林紫言的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看起来很伤心，甘凤池想安慰她，却被萧兰草抢了先，说：“为什么要改变？你这样很好。”
“是吗？”
林紫言抬起头，两眼亮晶晶的。
甘凤池气得瞪萧兰草，萧兰草视若无睹，说：“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独一无二的特征，这种我们叫它个人特色，如果刻意抹掉的话，反而显得平庸了。”
“谢谢科长！”
看着林紫言开心地跟萧兰草道谢，甘凤池很不是滋味，故意问：“那科长你的特色是不是长相英俊呢？”
“不是，”后者理所当然地回道：“我的特色就是特色太多，反而抓不住重点了，这也是令人苦恼的一件事。”
听着林紫言在旁边的低笑声，甘凤池再次确定了—要论脸皮的厚度，简直是舍萧兰草其谁。
 
他们回到冷案科，魏正义刚好先他们一步回来，他坐在风扇前喝冷饮，老白在跟他聊天，看到他们，老白大声吆喝道：“电脑我搞定了。”
“辛苦了。”
“不过没找到什么线索，那只是普通的家庭用电脑，装了些小游戏和聊天软件。”
“正义呢？”
“也没有收获，白天俱乐部的人比较少，都是普通的牌友，我试着去贵宾室，被中途拦住了，我只偷拍到了几张照片。”
魏正义指指对面的移动白板，他已经把打印出来的照片贴在板子上了，大约七八张，甘凤池跑过去依次看了一遍，有几张是在俱乐部外面拍的，大部分的背景在里面，镜头有些模糊，一些客人也有入镜，不过看不出异样。
“他们的服务生太多，要抓拍很不容易，我简直是用了洪荒之力。”
甘凤池跑去倒了三杯茶，一杯讨好女同事，一杯孝敬上司，最后那杯是他自己的，拿起来刚喝了一口，就被魏正义的话呛到了。
“正义，你那个词有点儿过时了。”
“哦，我只是想表达调查的辛苦程度，不过有一个意外惊喜是—我看到了他们俱乐部的老板。”
“你拍到他了吗？”
“没有，我离开俱乐部时刚好看到他进去，一个长相挺儒雅的人，后来问他们的警卫才知道是老板，他叫李孙虎，开过娱乐城，做过投资生意，现在手上有一家桥牌俱乐部和两家健身房，这是在网上找的，我也打印下来了。”
魏正义指指白板上贴的一张图片，图片里的人四十出头，个头跟容貌都很普通，让人很难把他跟暴力事件联想到一起，萧兰草看着照片，半晌，问：“徐远秋的未婚夫那边呢？”
“找到他了，他还在原来的公司上班，找人倒是挺顺利的，不过他不太配合。”
魏正义拿出手机，说：“这也难怪，他现在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两个小孩，肯定不想再提以前的事，这是他的录音，你们听听。”
“哇，你也录音了？”
甘凤池忍不住看看萧兰草，心想他们这么做不会都是科长交代的吧？以他对萧兰草的了解，这个可能性极大。
“这是经过他本人同意的，大概他希望一劳永逸吧。”
手机里响起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不是十多年前的事吗？为什么又来问口供？当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是她自己犯了错误想不开，她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人，可以理解，人都入土为安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旧事重提？”
“因为我们现在处理的案子与那个案子稍有联系，为了慎重起见，需要再重新确认，胡先生，能麻烦你将那晚的事再说一遍吗？”
几秒钟的沉默后，男人妥协了，说：“我可以再说一遍，条件是请你们不要再来找我，影响到我现在的家庭和工作。”
“我尽量保证不打扰到你。”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出了医疗事故后，徐远秋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我跟她之间也闹得很僵，主要是一些小报记者唯恐天下不乱，拼命添油加醋说是我们吵架导致她精神恍惚，才会引起医疗事故。”
“我的家人为此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奶奶被弄得心惊胆战的，差点儿病倒，所以那晚她打电话过来时，我口气很差，她没在意，说一切都是她的错，事故是她造成的，她会自己来承担，又跟我说对不起，说以后不会再影响我了，也让我忘了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当时的语气特别微妙，我挂了电话后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就叫了辆车赶紧往医院跑，但是等我跑到医院时，她已经跳楼自杀了。”
“你接到她的电话时是几点？”
“八点五十分左右，那时我已经洗了澡，所以换衣服，又出去找出租车，花了些时间，等到了医院，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了，后来听警察说她是跟我结束通话的半小时后自杀的。”
“明白了，谢谢你的协助。”
“不谢，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看到你。”
接下来是远去的脚步声，魏正义把录音关了，说：“就是这样了，不过有一点很微妙，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没说。”
甘凤池立刻问：“你怎么知道？”
“出于刑警的直觉吧。”
又是这一句，甘凤池耸耸肩，魏正义说：“你别不信，警察的直觉就跟警犬的鼻子一样，是很灵的，你们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当听说我是问徐远秋的事时，他表现得很惊慌。”
“可是看档案，徐远秋自杀时他的确是在出租车上，这一点司机和他的邻居都有做证。”
甘凤池取来档案卷宗翻看，里面有事件前后的详细记录，徐远秋的未婚夫叫胡文臻，他又看看前方的白板，右下角贴着的一张照片上写着胡文臻的名字，照片里是个稍微秃顶，身材肥胖的男人。
“那是我今天拍的。”
魏正义说：“别看他现在这样了，当初可是个帅哥，好多人追，在公司也受到领导的栽培，后来结婚了，家庭也很和睦，可以说事业运爱情运都很好，除了跟徐远秋的那件事以外。”
“哟呵，正义，你查了不少东西嘛。”
“那是。”
被老白赞扬，魏正义挺挺胸膛，但马上就说：“不过我也只查到这些，虽然胡文臻可能隐瞒了什么，但他与徐远秋的死亡应该没有关系。”
听完他的解释，萧兰草对林紫言说：“说说你的想法。”
“我？”
被当众点名，林紫言有些拘谨，甘凤池安慰她说：“不用怕，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行了。”
“我没查过案，不敢乱说，不过……”
“不过？”
“他讲述的时候，前一大段音程很高，声线有强烈的颤动感，音波波长产生变迁，说明那段话是真实的，证明当初因为徐远秋的事，他跟他的家人被记者骚扰得很厉害，他的感情中充满了担心，后面的部分音程降下来，他说话的语速和声线都回归正常，证明他只是在讲述一件事，中间有停顿，像是在困扰，充满了矛盾感……”
林紫言垂着眼帘说完，看看大家，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说得太抽象了？你们用我的软件来看看，会比较明白……”
她要去拿手机，甘凤池举起手来，抢答：“不不不，我懂！用数学公式来表示的话，就是波长乘以音程系数或是系数的倒数，上行音程的波长跃迁变化是先有波长乘以音程系数的倒数，下行音程是先有波长乘以音程系数，简单地说，我们可以根据波长起伏判断音程高低，从高低变化推理出当事人的情绪变化……”
“这一点儿都不简单。”萧兰草没好气地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演说，“你在说什么鬼话，还不如紫言说得好懂，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确定他有事情隐瞒。”
“听不懂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学问不足吗？”
甘凤池在嘴里小声嘟囔，萧兰草忽然问他，“凤梨仔，你的想法呢？”
“我？”
“不是问你声音的问题，是你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发现，硬要说的话，就是……胡文臻的记忆力太好了，就算当年被警方问过无数次，但十几年过去了，突然被重新问起，一般人都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又有条理吧？当然，我除外，我不一般，我是二班的……”
最后那句被大家集体忽略，老白说：“这证明了一件事，当年的记忆有一部分是强行记住的，就像是复读机一样，必要的时候重新读一遍。”
魏正义追加，“还有就是，那件事对胡文臻来说十分重要，重要到无法遗忘的程度，但他对徐远秋又表现得很排斥，对曾经要跟他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他的称呼是‘徐远秋’。”
萧兰草听着大家的讨论，沉吟不语，甘凤池忍不住了，问：“科长，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逼他说实话？”
“那倒不用，他现在对我们很排斥，强逼只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可以先放一放，等他的精神稍微松懈后，再找他也不迟。”
萧兰草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是个不熟悉的电话号码，他将手机放下了，说：“电话来得还挺快，看来窦剑承沉不住气了。”
“你不接？”
“不着急，先抻抻他，等他坐立不安的时候，会比较好聊。”
“科长你真是只狐狸！”
萧兰草挑挑眉看过来，甘凤池急忙躲去了魏正义身后，没多久，铃声停了下来，萧兰草拍拍手，说：“正义，你这边先继续跟着，老白，把凌辉的电脑给我。”
老白把笔记本电脑放到萧兰草的桌子上，说：“还以为很难破解，谁知启动密码就是他名字的拼写，不过里面真没啥东西，有密码的文件我都破解了，里面都是些普通的工作文档。”
萧兰草将老白破解的文件依次看了一遍，没发现可疑的内容，他又看了下桌面，右下角有个单独的文件夹，名字标注是风景照。
他点进去，里面是清一色的室外风景，海洋、山峰还有普通的花草，甘凤池凑上前看了看，说：“凌辉是摄影爱好者？”
“不是，他的房间里没有摄影方面的书籍和单反，这些照片更像是从网上抓来的。”
“他为什么要从网上下载这么多照片？”
萧兰草不回答，将鼠标一直往下拉，看到最后几张照片，大家齐声叫了起来，萧兰草往椅背上一靠，微笑说：“这做法就跟把一片叶子藏到整个森林里一样，大家只会去搜那些加密和隐藏文件，而忽略了最明显的地方。”
照片打开了，里面是一个被反绑着的男人，他脸上有伤，额头上血迹斑斑，躺在地上勉强抬起头，像是在求救，男人身旁站着几个人，但仅拍到下半身，背景昏暗，只能辨别出那是水泥砌的地板和墙壁。
看到他的脸，萧兰草的表情微微一变，马上又去看其他照片，那几张照片拍摄的都是杂乱的墙角和同样灰色的墙壁，地上有些红色血点，推测是血液，照片都拍得很模糊，很有可能是当事人偷拍的。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凌辉会拍到他，还放在自己的电脑里？”
“这大概只有凌辉自己才知道了，这些人像是在用私刑，如果知道凌辉偷拍，并且藏在电脑里的话，他很有可能有危险。”
“也许这就是他被绑架的原因。”
在大家的猜测中，萧兰草又打开了文件夹里的一个表格档，这也是唯一的一个表格，放在一堆照片里，非常显眼。
档名是备忘录，但萧兰草打开后，里面却是投资收益明细，投资项目零散，金额都没有特别大，但加在一起就是个可怕的数字了，这一年内投进的项目里都没有填收入金额，萧兰草看了最后的备注，里面写了投资顾问的名字，正是窦剑承。
老白说：“看来窦剑承推荐给他的项目都没有盈利啊，会不会是窦剑承跟第三方合谋，榨取他的钱财？”
“投资项目不像是买基金，不会马上有盈利反馈的。”
甘凤池指着表格说：“我比较介意这里，金额不小，却没有标注出处，不知道是用在了哪里，还有这个，投资去了非洲的某个企业，企业所在地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他如果脑子正常的话，不会这样做吧？”
“让我来查一下这些项目公司的经营状况。”
老白拿过自己的手提电脑，在旁边敲打起来，甘凤池看着他的动作，又看看屏幕上的照片，突然啊了一声。
几个人一起看向他，林紫言问：“有什么发现吗？”
“有发现，不过不是这个，是凌辉留下的那些奇怪的数字，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哦，是什么方程式还是函数几何？”
“没那么复杂，仅仅是数字对应的英文字母而已，1对A，2对B，以此类推，直到26，该死，我也常用这种方式记笔记的，不过我用的是自己设计的数字型恺撒密码，他这个太简单了，要知道这样做一旦被发现的话，会很容易破解的。”
“不会的，看你这位大硕士生都想了这么久。”
“因为我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啊，我是听了科长的把树叶放进森林里的理论后才想到的。”
甘凤池一边说着一边跑到自己的电脑前，将记录的数字全部输进去，又调出自动变换器，没多久一整段英文就显示了出来。
他翻译道：“窦跟豪富是一伙的，他们利用打牌让我加入会员，又让我合伙投资项目，贵宾室的酒水都是有加料的，喝了后会让人意识不清，等我发现不对时，大部分家产都在他们手中了，他们绑架其他受害者，还带我去看，威胁我就范，我很怕，不敢报警，我早晚也会被他们干掉……”
他读完后看看大家，魏正义说：“看来他自己觉察到危险，所以留下各种线索，以便出事的时候，可以寻求帮助。”
“但他失踪了这么久，会不会已经……”
林紫言看向萧兰草，萧兰草说：“仅凭这些，还无法确定凌辉的失踪与窦剑承有关，最多是请他协助调查。”
“但这样的话，会打草惊蛇吧？”
“去跟刑侦科聊一下，看是不是能双管齐下。”
萧兰草站起来，老白急忙叫住他，说：“我查到了，凌辉投资的项目公司除了三家正常经营以外，其他的都是皮包公司，非洲那家根本不存在，应该只是租了个地址做成架空公司而已。”
“把所有资料都列印出来。”
不多一会儿，资料都汇总齐全了，萧兰草整理好拿去刑侦科，甘凤池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跟着他一起去了。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五章 无头悬案
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刑侦科的人都回来了，裴晶晶正在复印资料，看到他们，立刻鼓起了脸腮，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为了表示友好，甘凤池凑过去打招呼。
“案子办得不顺利吗？还是谁惹我们裴小姐不开心了？”
“哼，有我们科长出马，还有什么案子是解决不了的？”
“那就是后者了，是谁惹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甘凤池伸手撸袖子，裴晶晶不说话，看看随后走进来的萧兰草，甘凤池一秒反应过来，他把撸好的袖子又放回去，仰头看天花板—谁他都敢揍，就是不敢揍他的领导，除非他不想继续在冷案科混了。
萧兰草去了科长办公室，裴晶晶斜瞥甘凤池。
“还说揍人呢，你现在这样子，不被揍就是好的。”
“嘿嘿，我还是半个病人嘛，等我好了，让我做什么我都手到擒来。”
“听说新人跟你们一起出任务了，她怎么样？”
甘凤池哪敢说林紫言很优秀，挠着头说：“一般般，如果你来，肯定做得更好，但你太优秀了，你们科长肯定不放人。”
一句话把裴晶晶说得开心了，昂昂头，说：“那是，我可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你不知道今天去的现场有多糟糕，那人头都烂到骨头了，又是寄生虫又是蚊蝇，我都可以冷静处理，她行吗？”
她不行，我也不行。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甘凤池就觉得胃开始不舒服了，问：“找到凶手了？”
“找到了，就是藏人头的房主，分尸现场就在他家的地窖，他把尸体肢解后，陆陆续续将尸块丢掉，要不是有人打匿名电话报警，等他把人头也扔掉了，要抓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凶手的底细这么了解，打电话的会不会是他的同伙？”
“有可能，但那家伙嘴很硬，不承认人是他杀的。”
“尸体都在家里搜出来了，他怎么解释？”
“他说是跟被害人在路上发生争执，撕扯中那人突然倒地死掉了，他因为有前科，担心被误会是自己杀人，就将被害人用车拉回自己的住所，在地窖里分尸。”
“呵，故意杀人罪成了弃尸罪，这个脱罪理由我给一百分。”
“可是从地窖的血量来看，被害人是死亡几小时后才被肢解的，地窖不是杀人现场，疑犯的其他房间也没有找到行凶痕迹，最重要的是，舒法医之前解剖了尸体的躯干，说被害人死于突发性心肌梗死的可能性很大。”
“真这么巧？”
甘凤池不太信，扭头看看审讯室那边，问：“所以你们查这个案子时，是怎么查到桥牌俱乐部那边的？”
“被害人是俱乐部的会员，他曾经多次对外抱怨说俱乐部老板李孙虎坑了他很多钱，还利用黑道威胁他，李孙虎的家底不太干净，所以才会请你们帮忙，不过案子破了，凤梨仔你也不用继续辛苦了。”
不用辛苦？可是直觉……他是指理论推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正聊得起劲儿，对面办公室门打开，萧兰草跟萧燃走出来，经过他们时，萧兰草对裴晶晶说：“把嫌疑犯的档案给我看一下。”
裴晶晶一秒变脸，甜甜地回道：“好哒，男神，我马上拿给你。”
甘凤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裴晶晶很快把资料拿过来了，一起跟过来的还有冯震，他一脸无奈地问：“凶手不是都抓到了吗？你怎么又来插一脚？”
萧兰草没回应，接过裴晶晶递过来的资料，跟她道了谢，低头看起来，冯震还要再说，萧燃将刚才萧兰草拿给自己的文件转给他，当看到凌辉拍的照片后，冯震一脸惊讶。
“这、这不是被害人吗？哪儿来的？”
萧兰草还是不理睬，为了安定团结，甘凤池只好跳出来做了解释，将这两天他们查到的情报简单说了一遍。
冯震听完，又看看照片，气得叉起腰，说：“差点儿给那家伙蒙过去，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巧，只是吵几句嘴就心肌梗死了。”
萧燃说：“如果被害人曾被暴力恐吓过，那促发心肌梗死的可能性就大了，你拿去给叶长鸿，让他继续审。”
冯震拿着照片走了，甘凤池这才有机会凑到萧兰草身旁看调查资料。
嫌疑犯叫陈二狗，无业游民，是黑芒星流氓团伙的成员，靠着混帮派帮人跑腿赚钱花，据他提供的证词，他是一个多星期前与被害人孙长福在路上发生争执，导致他的猝死，假如没有凌辉的那张照片，陈二狗说不定就蒙混过关了。
司徒跟其他几位同事也过来看了资料，说：“可惜我们发现部分躯干的时候，尸块都已经腐烂得很厉害了，否则肯定可以从捆绑痕迹中发现被害人曾遭受过恐吓。”
萧燃说：“孙长福的家人报警时也有提到他身体不太好，并且最近因为经常接到骚扰电话而心神不定，还多次挪用过公司资金，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恶意诱导他进行金融投资。”
司徒配合道：“当孙长福发现被骗后，跟李孙虎等人发生了争吵，结果遭到关押恐吓，但那些人没想到这样做导致他的猝死，为了撇清关系，他们交给底下的小弟陈二狗去处理尸体，这样万一事发，把问题都推给陈二狗就行了，可这一切都被凌辉偷拍到了。”
萧兰草沉吟不语，裴晶晶问：“那凌辉也失踪了一个星期了，会不会也凶多吉少了？”
“难说，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被害人的消息。”
“那也要加紧调查才行，科长，我们可以申请去搜查俱乐部吗？”
萧燃摇摇头，萧兰草也说：“就算凌辉被绑架了，藏在俱乐部里的可能性也不大，从歹徒攻击徐离大夫就能看出，俱乐部跟黑道团伙有来往，如果我们贸然去搜索，反而打草惊蛇，让凌辉的处境更危险。”
“那该怎么办啊？”
“派人暗中盯着俱乐部的动向，还有就是找个合适的理由去里面搜查。”
萧兰草说完，微笑看向萧燃，“找理由这招你最在行的。”
“并没有。”
萧燃冷着脸走了出去，萧兰草快步跟上，继续说：“最近扫黄组挺闲的，可以请他们帮帮忙。”
“可以啊，你请。”
“可是我跟他们组长不熟，而你们是同届毕业的，老同学拜托，他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所以你说了半天，就是让我出面帮你找关系对吧？”
“我只是想尽快破案，你也这样想对吧？”
后面的话大家没听到，就听脚步声渐远，不一会儿，萧兰草转回来，看他笑眯眯的表情，甘凤池就知道狐狸科长的奸计成功了。
裴晶晶一摊手，“唉，也不知道这两位科长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想多了，我们科长只是想早点儿破案，孙长福和凌辉都是新案子，跟冷案科那边不搭边的。”
司徒说完，去了审讯室，甘凤池也跟着跑过去。
审讯室里，叶长鸿正拿着凌辉的照片质问陈二狗。
陈二狗长得很瘦小，相貌平平，被叶长鸿的大嗓门吓得缩起来，显得更猥琐，他唯一引人注意的地方是右手腕外侧的刺青— 一个黑色五芒星。
面对叶长鸿的提问，陈二狗解释得不清不楚，只是坚持说他是跟死者在路边遇到的，之前发生的事他都不清楚。
甘凤池问：“那个星星是什么标记？”
“是一个叫黑芒星的流氓团伙用的记号，整顿多次了，还是不断犯案，但案子都不大，所以团伙成员关几天就放出来了，如此反反复复。”
“这次人证物证俱在了，看他再怎么狡辩，等上了法庭有他哭的。”
“那也要上得去才行。”
身旁传来凉凉的话声，司徒和甘凤池转头一看，萧兰草也跟了过来，看着审讯室里面的状况，他说：“光凭一张照片指证不了什么，也跟他的证词不矛盾，除非找到凌辉或是更多的线索，否则案卷呈上去，还是会被检察官打回来的。”
“动嘴谁不会啊，你觉得需要更多的线索你就去找呗。”
司徒阴阳怪气的话被手机铃声盖过去了，萧兰草拿出手机看了看，等铃声响到第四下时他才走出办公室接听，把司徒丢在身后不理了。
甘凤池在一旁看着，为了免受池鱼之殃，他也偷偷跑出了办公室，就听萧兰草爽朗的声音道：“哦，不会不会，照你的时间来就好，今晚？这么急？不不不，像我这种人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时间，那就今晚，金煌餐厅，七点，好，谢谢。”
电话挂断了，甘凤池跑过去，问：“鱼上钩了？”
“嗯，听他的声音很着急，一个人在慌张的时候容易露出马脚，我们回去准备一下。”
“那这边呢？陈二狗还没审完呢。”
“不用等审完，他的话大部分是真的。”
“啊？”
甘凤池的脚步微微一顿，萧兰草转头看向他。
“凤梨仔，你的智商真让人着急，陈二狗你看到了，长得又瘦又小，如果你是团伙老大，你是把处理尸体的事交给他？还是交给更得利的手下？是分尸弃尸？还是直接抬去山里埋掉？”
“科长你说得有道理，但陈二狗明明就是黑芒星的小弟，而俱乐部老板李孙虎跟窦剑承还有黑芒星都有来往。”
“你偷换概念了，A为B做事，不等于说B所有的事都会交给A去做。”
“你的意思是他的话里，一部分是真的，还有一部分是假的，那只要加紧审讯，说不定会让他开口。”
“不会的，导致被害人猝死跟弃尸这两条最多是判他几年，但是乱说话的后果或许是要命的，所以我们才要双管齐下，看能不能从窦剑承那里挖到线索。”
“那这边呢？要不要提醒一下萧燃科长？”
“你太小看他了，他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还怎么在刑侦科里混。”
甘凤池跟在后面，听了这话，他觉得裴晶晶说的实在是太对了—真不知道这两位科长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对了凤梨仔。”
萧兰草突然转过身来，一脸和善的笑，甘凤池心里警钟大敲，直觉告诉他，他要被套牢了。
“干、干吗？”
“你不介意我借你的法拉利用一用吧？”
 
傍晚，萧兰草带着林紫言来到金煌餐厅。
窦剑承已经到了，梁美静也在，萧兰草过去跟他们打了招呼，寒暄后，服务生把菜单拿过来，请他们点菜。
萧兰草把菜单推给林紫言，对窦剑承说：“这种事就不需要自己做了，我们当老板的应该做大事才对。”
甘凤池也跟着他们过来了，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观察情况，听了萧兰草的话，他看着菜单嘟囔道：“看来小职员只能自己点菜了。”
那边窦剑承跟萧兰草交换了名片，说：“今天我一直不在公司，我的秘书也不了解情况，虽说公司业务都是预约制的，但好友介绍另当别论。”
“哪里哪里，是我去得太突然了，我应该事先打个招呼的，不过最近没看到凌辉，就说直接过去好了，他平时对窦先生你赞不绝口，他介绍的朋友我信得过。”
萧兰草说着，观察窦剑承和梁美静的表情，窦剑承还算自然，但梁美静借着看菜单把眼神瞟开了。
“说到凌辉，最近我也没见到他，会不会是出国旅游了？”
“咦，窦先生你也不知道？我还想约他一起出来问问哪家投资见效快，你知道这种事一定要趁火打劫，光有一笔钱，很容易坐吃山空的。”
是趁热打铁吧，科长大人？
甘凤池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就见窦剑承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打量着萧兰草，说：“看萧先生有点儿面熟，前几天我们是不是在豪富俱乐部一起打过牌？”
“有吗？”萧兰草皱眉想了想，又转去问林紫言，“我们跟窦先生见过？”
“我没跟您去过俱乐部，不清楚，不过您喜欢各种娱乐，可能有遇到吧。”
“那就是有遇到了。”
萧兰草拍拍额头，对窦剑承抱歉地说：“我的秘书太优秀了，所以凡事我都让她记，她不在，我就抓瞎了。”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萧兰草说得很自然，窦剑承也就没再问下去，等饭菜上来了，他给萧兰草敬酒，又开始聊金融投资等方面的事，萧兰草适当地附和并加以评论，居然应对得很从容，至少在甘凤池听来，他的回应没有太大的破绽。
“科长，你有做金融投资的天赋，将来如果警察当不下去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到我家公司来做。”他通过无线联络器故意说道。
没多久耳机里传来摩斯密码的敲动声—在担心你的上司的前途之前，也许你该先担心一下自己。
居然明目张胆地恐吓他。
甘凤池拿起小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块布丁送进了嘴里。
接下来，对面又聊起凌辉的话题，过了一会儿，梁美静起身去洗手间，林紫言随后也跟过去了，甘凤池把最后一口布丁干掉，问林紫言，“你想从他秘书口中套话？”
“不，我看她脸色不太好，过去看看。”
林紫言的声音很小很柔，甘凤池几乎要竖着耳朵才能听到，真可爱，他喝着茶水心想，如果找这样又温柔又漂亮的女生当女朋友的话，母亲今后一定不会再说他眼神有问题了。
他会向着这个目标前进的！
 
林紫言走进洗手间，听到一阵干呕声，梁美静站在镜子前方，脸色有些苍白，用水漱了口，又打开随身的小皮包，掏出手绢擦拭嘴唇。
“梁小姐，你没事吧？”
看到林紫言，梁美静急忙站直了身子，向她微笑说：“没事，只是有点儿感冒。”
林紫言扫了一眼她的皮包，说：“那不要硬撑，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谢谢。”
梁美静简单补了妆，走了出去，林紫言也跟了上去，问：“你不舒服是不是跟窦先生有关呢？”
“嗯？”
梁美静转头看她，林紫言说：“窦先生看上去应该是对工作很热心又严格的那种人，在他手下做事应该很辛苦吧？”
“是啊，一开始是很吃力，不过时间长了都习惯了。”
“你跟他很久了？”
“有两年多吧。”
林紫言说话语气很温柔，这样的女孩子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很自然地聊了起来，甘凤池在座位上喝着茶，听她们很快就谈到了衣服首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女人都喜欢聊这些呢，聊聊勇者斗恶龙多有趣啊，或者是最近那个很流行的pokemon（口袋妖怪）。
想到pokemon，甘凤池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抽时间捉两只玩玩，就听林紫言说：“你的钻石戒指好漂亮，戴在无名指上，是……”
“不不不，这是我自己买的，买着好玩的，我还没结婚呢。”
“像你这么出色的人，一定有男朋友吧？”
“啊……嗯……”
梁美静回答得很暧昧，甘凤池停下玩游戏，就算他没有林紫言判断音程的能力，才听得出梁美静的回应中充满了幸福感。
那个男朋友是窦剑承吧，钻石戒指如果是窦剑承买给她的，那不就等于说他们预定要结婚？
那窦太太怎么办？
 
梁美静回到座位上，说自己家里有事要提前离开，窦剑承说让司机送她，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她走后，萧兰草跟窦剑承又聊起投资方面的案子，希望他给予建议，但窦剑承兴致缺缺，说了一会儿话题又转到了凌辉身上，说有一些投资方面的事想跟凌辉确认，如果凌辉跟萧兰草有联络的话，麻烦他帮忙转告。
正聊着，窦剑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挂断了，但很快铃声再度响起，萧兰草察言观色，说：“您有急事就接听吧，不用管我们。”
“私事，没关系。”
窦剑承将手机调成了振动，放回口袋里，萧兰草没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抵触，看来他不是因为避讳自己才不接听，而是单纯在逃避。
两人继续交谈投资的话题，没多久萧兰草的耳机里传来甘凤池的声音，焦急地说：“科长，窦太太打电话给我，好像她家出事了，让我过去，我先撤。”
萧兰草看向窦剑承，刚好窦剑承的手机又开始振动，他低头看简讯，萧兰草冲对面微微点头，甘凤池马上结账跑了出去。
窦剑承看完简讯，脸色有些不对劲儿，联想到甘凤池说的话，萧兰草故意问：“是不是有急事啊？”
“哦，我太太留言说家里好像进贼了……不好意思，我先离开。”
窦剑承站起来要结账，萧兰草抢先拿起账单，说：“我来就好了。”
“谢谢，下次有时间再聊。”
窦剑承说完，匆匆忙忙跑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林紫言问：“要不要跟？”
“当然要，你开跑车没问题吧？”
“没有，我本来的志愿是去交警大队，但没通过。”
这身板不知道能不能支起一辆摩托车，人家给通过才怪。
“那我先去拖住他，你付了账，直接把车开到前面路口。”
萧兰草把车钥匙给了林紫言，自己快步追了上去，路上又交代甘凤池别忘了戴眼镜贴小胡子，甘凤池一口答应了。
萧兰草跑出酒店，窦剑承正站在道边叫车，他赶过去说：“这里叫车不方便，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也喝酒了。”
“我是喝了，不过我的秘书没喝，私家车肯定比出租要快。”
窦剑承犹豫着还想再回绝，一辆法拉利开到了他们面前，林紫言打开车门，请他们上车。
萧兰草不给窦剑承犹豫的机会，直接把他推上了车，自己跟着上去，他们刚系好安全带，林紫言就把车开了出去。
跑车加速太猛，窦剑承向前晃了个跟头，萧兰草还担心林紫言不擅长开跑车，但他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林紫言没多久就掌握住了要领，继续加车速，在车流之间灵活地穿梭，照窦剑承说的地址一路狂奔，速度快得让萧兰草怀疑他们会比甘凤池先到。
等到达窦家，林紫言把车停下时，窦剑承脸色发白，他推开车门，晃悠悠地下了车，萧兰草问：“你还好吧？”
“不是很好……萧先生你的秘书……可真能干……”
“嗯，同感。”
林紫言下了车，看着窦剑承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又看看萧兰草，担心地问：“我是不是开得有点儿快了？”
岂止是有点儿，简直是太快了。
萧兰草耸耸肩，“交警大队没要你真是他们的损失。”
 
两人跟随窦剑承进了房间，客厅那边传来说话声，他们跑过去，就见客厅的一扇落地玻璃窗破了个大洞，夏风吹进来，将纱帘卷起。
冯玉芬坐在沙发上发抖，甘凤池已经来了，正在安慰她，她听到脚步声，又神经质地叫起来。
窦剑承快步走过去，问：“出了什么事？”
“好、好像有贼……”
“这位是……”
窦剑承的目光扫过甘凤池，甘凤池担心被他看出来，特意低下头，还好窦剑承没在意，又跑去打破的玻璃窗前查看。
冯玉芬说：“他是小英的同学，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太害怕了，就打电话给他了。”
窦剑承本来在看窗户，听了这话，他立刻转过头。
萧兰草冷眼旁观，发现他最初的表情有些惶惑，随即转为厌烦，但很快就克制住了，走到冯玉芬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说：“对不起，我在陪客户，没注意有电话进来。”
在他温和的安慰下，冯玉芬逐渐冷静了下来，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窦剑承又问：“佣人呢？她不在？”
“她家里有事，跟我请假，我就答应了。”
“警报也没响吗？”
“没有。”
冯玉芬说着话，看看萧兰草和林紫言，萧兰草说：“窦太太你好，我跟窦先生是生意上的伙伴，刚好顺路，就送他回来了，你有没有受伤？”
“哦……没伤，我没看到小偷。”
“那你有看到其他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我洗完澡，准备回卧室，楼下突然传来很大的响声，前两次也是这样的，我很害怕，就给我先生打电话，又下楼查看，但楼下没人，可能是担心被我发现，跑掉了吧？”
听着她的讲述，萧兰草看看她身上的睡衣，再看向玻璃窗那边，窗下有一大堆细碎的玻璃颗粒。
窦剑承听完后，立刻急了，责备道：“你也太大胆了，遇到这种事，你应该藏进卧室里，把门反锁上啊。”
“我知道，可是一慌就忘了该怎么做了，上了年纪了嘛，脑筋不够用，遇到多少次都记不得。”
“你是说这种事出现过很多次？”
被萧兰草问道，冯玉芬慌忙摇手。
“没有，只有两次，第一次被偷了几件衣服，第二次把……”
“累了吧，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
窦剑承打断妻子的话，把她扶起来，带她去了楼上卧室，萧兰草趁机给甘凤池使了个眼色，让他查看周围的状况，自己则走去落地窗前打量。
窗户正中被打碎了，玻璃碎片颗粒散落在地板上，萧兰草仔细观察了破碎的地方，玻璃破裂的部分那一圈的细纹特别多，他模仿着歹徒做出拿石头敲打的动作，很快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不远处的地板。
那里有块大石头，歹徒正是用它砸窗的，窗户右上方安了安保公司的警报装置，但奇怪的是，玻璃窗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警报装置却没有反应。
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歹徒事先破坏了安全装置，但他的砸窗行为又十分简单粗暴，不像是要入室行窃，而更像是某种恐吓行为。
身后传来脚步声，窦剑承从楼上下来，萧兰草转回沙发那边，就见他搓着手，一脸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
“没关系，窦太太还好吧？”
“还好，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她有点儿神经衰弱，需要吃药。”
“那还是赶快报警吧。”
萧兰草作势掏手机，窦剑承慌忙上前按住，说：“不不不，别报警。”
“不报警？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次是幸运，如果下次……”
“没什么，只是小偷行窃而已，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处理……萧先生，谢谢你的帮忙，很晚了，你看是不是……”
窦剑承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希望萧兰草多管闲事，林紫言听完，忍不住想反驳，萧兰草跟她使了个眼色，说：“明白了，我们先告辞，下次有机会再见。”
他带着林紫言走出房门，就听窦剑承又跟甘凤池道谢，不一会儿，甘凤池走出来，去了他来时开的车上。
萧兰草上了车，交代林紫言回警局，林紫言把车开出去，又问：“真的不报警？”
“歹徒只是在做警告行为，看窦剑承的反应，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们不要正面插手，回头我让附近派出所的同事多注意这边的情况。”
“坏事做多了，总会遇到一两个报复的，窦剑承心里肯定有底的，”甘凤池在耳机另一边说：“我只是担心窦太太，希望她不要被牵连到才好。”
“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到的时候，房子里只有窦太太，我怕把她一个人留在客厅有危险，就没四处搜查……唉，窦太太也挺可怜的，继子死了，她又流产，好不容易挺过来，老公又外遇。”
无视甘凤池的多愁善感，萧兰草说：“他对妻子的感情也很微妙，而且不想提窦英的事。”
“是啊，他从头至尾都没正眼看我，按理说听说是儿子的同学，总会多问几句吧，不过这也说得过去，一个男人有了情人，就等于有了新的人生，当然不想一直纠结于过去。”
“那个……”
打断两人的交谈，林紫言举起手，小声说：“梁美静好像怀孕了。”
“啊！”
耳机里传来甘凤池的大叫，萧兰草直接把耳机取了下来，问：“你确定？”
“嗯，在洗手间时我瞄了一眼她的皮包，里面有妇产科医院开的药，还有些话梅小吃什么的，而且听她的语气，无名指上的钻戒应该是窦剑承买给她的。”
“也就是说小三上位，窦剑承准备娶她？”
“不知道，不过感觉窦剑承还没有跟他太太摊牌，窦太太一定很爱他，对他也很依赖，希望窦剑承可以处理好，不然窦太太就太可怜了……科长对不起，我不该在查案中带入私人感情。”
“有感情才是正常的，咱们科长不正常。”
大概是耳机摘掉了，萧兰草没听到甘凤池的吐槽，自言自语道：“看窦剑承的反应，他好像并不知道凌辉的行踪，比起帮我提供投资咨询，他更对凌辉的去向感兴趣。”
“我也这样感觉，有好几次他都特意把话题拉到凌辉身上，以为可以从科长这里问到情报，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凌辉失踪的事？”
“很有可能。”
甘凤池在对面加入话题，“窦剑承跟俱乐部那边只是利益合作关系，只要有了更大的利益，他们之间绝对会马上翻脸，说不定窦家几次进贼也是俱乐部的人搞的鬼，大家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没人理他，半晌耳机里传来乐曲声，萧兰草居然开始听音乐，直接将他的话无视过去了。
 
到了警局，林紫言没进去，直接回家，甘凤池担心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有危险，主动提出送她，没想到林紫言的租屋就在警局对面的公寓里，他来回只用了五分钟，连公寓大门都没能进去—林紫言在门口跟他道了晚安，还顺便请他吃了碗闭门羹。
甘凤池垂头丧气地回到冷案科，萧兰草已经开始工作了，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随口说：“紫言可不好追啊。”
“你也想追？”
“并没有，我只是好意提醒。”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认输的！”
至少他不会输给狐狸科长！
甘凤池在心里握拳发誓，可是进了休息室躺到床上，一整天的疲惫涌了上来，没多久就滚去会周公了，至于追女生的计划，早被他抛去了脑后。
第二天醒来，对面挂钟的时针刚转过十，甘凤池一开始还以为是在自己家，伸了个懒腰，直到手臂碰到某个头骨时，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警察局，现在是上班时间—他居然睡过头了！
骷髅头骨碌碌滚到了地上，那是萧兰草之前查案时做的3D模型，案子结束后，他就把模型放在休息室当摆设了，甘凤池跳下床，跑出休息室，那个惊悚的摆设被他的脚踢到，又骨碌碌滚去了角落里。
魏正义和老白正在外面做事，萧兰草和林紫言却不在，甘凤池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问：“科长呢？”
“凤梨仔早，科长去医院了，徐离大夫打电话给他，好像有什么急事。”
“紫言呢？”
“跟科长一起。”
“你们怎么不叫我？”
甘凤池说完，看到对面两个人四只眼睛看过来，他发现自己指责的意味太浓，急忙堆起笑脸，说：“我的意思是大热天的出外勤太辛苦了，累活重活应该让我来。”
“是科长不让叫的，说你刚出院，昨天累着了，应该多休息，喏，还给你买了早点，咱们科长很有人情味吧？”
魏正义指指甘凤池的办公桌，甘凤池走过去，就见桌上放着一盒豆乳和葡萄干鲜奶面包，面包袋上还贴了个标签—我最喜欢吃这种面包。
谁管你喜欢吃什么类型的面包啊，刷存在感也不是这么刷的，还说是担心他的身体，哼，根本就是想趁机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吐槽归吐槽，摸摸肚子还真是饿了，甘凤池洗漱完毕，找来备用的衣服换上，一口豆乳一口面包吃了起来。
老白在旁边笑道：“你的库存衣服也不少嘛，是不是要跟咱们科长学着以局为家啊。”
“我早看出来了，只要有案子，他就不会回家，所以我早有准备。”
甘凤池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拿起他的斜肩包就往外跑，魏正义在后面叫道：“凤梨仔你去哪里？”
“去跟科长会合。”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没问题，我是小金刚！”
听着跑远的脚步声，魏正义问老白，“小金刚？这是什么梗？”
“不知道，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我只对今晚的彩票开奖感兴趣。”
“好吧，我也只对我儿子今晚想吃什么感兴趣。”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六章 日志隐藏的秘密
甘凤池乘电梯来到一楼，经过刑侦科时，他临时改变主意跑了进去。
刑侦科跟冷案科截然相反，里面充满了紧张忙碌的气氛，大家都在忙手头上的案子，甘凤池进去后想找个人问问情况，但冯震和司徒都不在，其他人都一脸严肃感，他不敢跑去打扰。
还好就在这时裴晶晶从科长办公室出来，甘凤池急忙冲她招手，裴晶晶手里抱了一大堆资料跑过来，问：“什么事？”
“昨天萧科不是说请扫黄组那边帮忙调查吗？我想问问有没有结果。”
“有啊，不过不是你想听的那种结果。”
“是什么，快说说看。”
裴晶晶抱着资料去了复印机前，甘凤池亦步亦趋，还以为她要讲案子了，谁知她复印着资料，说的却是—
“男神早上也来问过了，还带着新搭档呢，凤梨仔你这么快就下岗了。”
“当然没有，我们科长只是体谅我还是病人。”
“什么啊，他根本就是想跟漂亮美眉一起做事。”
“那你一定是看错了，全局就你最漂亮了！”
为了打探情报，甘凤池言不由衷地说，裴晶晶被他逗开心了，说：“其实也没有，我觉得最美的还是舒法医，林紫言的头发太长，说话声音又那么小……”
“晶晶，晶晶，”话题越扯越远了，甘凤池及时拦住她，说：“昨天调查的情况……”
“哦，调查的情况啊，就是扫黄组把桥牌俱乐部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你们提到的贵宾室也查了，但什么都没查出来，人家是正经营业，没有任何赌博卖淫等非法活动，而且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扫黄组那边吃了瘪，大清早就跑来跟我们科长诉苦，还说要揍乱传情报的人。”
乱传情报的……不就是他家狐狸科长吗？
甘凤池问：“我们科长挨揍了？”
“当然没有，萧科长很仗义的，所以什么都没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那边组长只是说说而已，谁会跟你一样动不动就出拳头。”
“呵呵，也是哈，所以就是什么都没查到？”
“是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俱乐部里没有跟照片上相同的背景，所以被害人孙长福应该是在其他地方被捆绑恐吓的，还有啊，陈二狗还是什么都不说，那家伙进监狱好多次了，很痞的，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撬不开他的嘴，所以科长让大家继续出去找线索。”
难怪没看到冯震他们了，甘凤池说：“萧科还真信我们科长的话啊。”
“男神说的一定不会有错的！”
“哦，我终于见到了现实中的脑残粉。”
“什么？”
“我说我要去查案了，谢谢哈。”
甘凤池道了谢，从刑侦科里跑出来，掏出手机打给萧兰草，准备跟他会合，谁知在他按按键之前，手机先响了，却是冯玉芬的来电。
他接听了，问：“窦太太，是不是家里又进贼了？”
“没有，我只是想跟你道谢，昨晚麻烦了你那么久。”
“没事就好，窦先生跟安保公司联络过了吗？”
“联络过了，刚才安保公司的人来重新做了线路配置，应该没事了，啊对了，我早上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了小英以前的照片，里面有不少跟你的合照，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
“有时间，我今天休假！”
说起豆芽菜，甘凤池立刻来精神了，跟冯玉芬约了时间，挂了电话后又转打给萧兰草。
萧兰草在徐离晟的办公室，听了他的汇报，说：“窦英的事了解得越多越好，你顺便再问下窦剑承的情况，看她知道多少。”
“那等我办完事，去跟你们会合。”
“不用，我这边有紫言，你负责窦太太就行……你懂电器吗？”
“科长，你问一个宅男懂不懂电器，就跟问一只鸭子会不会游水一样神奇。”
“虽然你的比喻很烂，但我听懂了，你去窦家后，再仔细检查下房子的安全警报装置，安保公司的系统不可能每次都出问题，我怀疑是有人提前对警报装置做了手脚，你懂电器的话，应该看得出来。”
等等，懂电器跟技术宅之间的跨度好像有点儿大……
“科长我觉得这种事专业有专攻，还有啊，你买的……”
甘凤池的话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经常被选择性无视，他已经习惯了，听着对面传来的忙音，平静地说完后面的话。
“你买的葡萄干面包还挺好吃的。”
 
“甘警官没事吧？”看着萧兰草放下手机，徐离晟问。
“没有，他在查别的案子，我们继续说，你确定打电话的人是凌辉？”
“确定，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不会听错的，来电显示是公共电话，我一开始没想到是他，所以没录音，录到的只有这些。”
徐离晟打开手机里的录音器，里面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徐、徐离，我是凌辉……我被抓住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你在哪里？”
“不知道，周围……没房子，很偏僻，我的手机钱包都被搜去了，你快报警！”
“我已经报警了，现在警方正在到处找你，是什么人抓你的？”
“不知道，那些人都蒙着脸，不过他们提到了窦剑承，窦剑承你还记得吗？就是我跟你推荐过的那个投资顾问，对对对，那些人还提到了豪富俱乐部……他们合伙进行诈骗，我都有做记录，资料放在一本医学工具书和电脑里……还有……”
话筒里传来咔嚓响声，大概是零钱用完了，电话就此断掉。
萧兰草让徐离晟又重新播放一遍，凌辉的喘息声很重，导致说话不时地断掉，光是听录音就能感受到那份紧迫感，对话声中偶尔传来杂音，萧兰草侧耳细听，却听不出杂音的源头在哪里。
“电话断掉后，我等了很久，他都没再打过来，我只好联络你们，萧警官你说，是不是有人发现凌辉逃跑，又把他抓起来了？”
“暂时还很难说，不过幸好你反应快录了音，这录音对找人会很有帮助。”
萧兰草跟徐离晟要了录音，又打电话给萧燃，将新情报转告他，录音随后传了过去，请他转给鉴证科。
做完后，他对徐离晟说：“回头刑侦科那边会再请你录口供，还请配合。”
“没问题，我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尽快把凌辉救出来。”
萧兰草道了谢，临走时又交代徐离晟如果凌辉再来电话，随时通知他们，徐离晟点头答应了。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林紫言说：“听凌辉的说话声，他一定跑很久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体力撑下去。”
“地角很偏，比起撑不撑得住的问题，他再被抓住的可能性很大。”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那些人已经杀过一个人了，一定不介意再杀了他。”
萧兰草沉吟不语，林紫言观察着他的表情，问：“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杀人都是有动机的，窦剑承也好，俱乐部李孙虎也好，他们的首要目的是诈骗，如果人都死了，还怎么骗钱？”
“大概钱都骗到手了，被害人又知道得太多，所以就杀人灭口。”
但凌辉没有被杀，而是被关起来，那么犯罪团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萧兰草没有说出自己的观点，但直觉告诉他—解开了这个谜题，孙长福被杀之谜也就迎刃而解了。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身后传来叫声，萧兰草转过身，叫他的居然是徐小月。
前两天他们去找徐小月了解徐远秋的情况时，徐小月表现得很激动，所以萧兰草暂时放弃了这条线，没想到她会主动找自己，看着她跑过来，问：“什么事？”
徐小月将手里的一本笔记递给他，萧兰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工作日志，笔迹清楚娟秀，出自女生的手笔。
“这是我小姨的日志，她去世后，我们在清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我妈妈原本想烧掉，被我藏了起来，或许看看她的日志，会对你们的调查有帮助。”
“为什么想到要给我？”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出于私心吧，我不相信小姨会犯那种错误—这本日志我看过很多遍，总觉得在小姨出事前的那几天，日志内容都写得很奇怪，最后一页还被撕掉了，我想或许是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真相，所以撕去了。”
徐小月说完，自己也觉得牵强，自嘲道：“可能是我想多了，日志一直都锁在她的抽屉里，抽屉也没被撬过，不过既然你要查，我还是希望可以知道结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谢谢。”
萧兰草收下了日志，看着徐小月走远，林紫言说：“一件案子里，受害者跟加害者的家人都承受着相同的痛苦。”
“最可怕的是有时候我们不知道所谓的嫌疑人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希望凤梨仔那边有收获。”萧兰草走出医院大门，“虽然我知道不能对他抱太大期待。”
 
“阿嚏，阿嚏阿嚏！”
甘凤池对着玻璃窗连打三个喷嚏，冯玉芬端着茶水过来，问：“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大概是被人念叨了。”
他多么希望念叨他的是林紫言啊，但一想到未来的女朋友跟上司在一起查案，他就一秒没力气了，打量着玻璃窗，说：“安保公司还负责换窗户，服务真周到。”
“因为关系到用户安全问题，玻璃都是特制的，上午他们派人来检查了一遍，说安全防御设置的线路有一部分出现了问题，是人为的，看来还是跟那次的恐吓……”
说到一半，冯玉芬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放下茶，说：“喝茶喝茶，点心是我早上烤的，你来尝尝看。”
甘凤池坐下来吃点心，点心烤得很香，他咬了一口，说：“窦太太，你这手艺可以去开甜点屋了！”
“这也是去西点班学的，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儿。”
甘凤池继续吃着点心，又问：“你说的恐吓是？”
“呃，也没什么，就是……”
冯玉芬犹豫了一会儿，觉得隐瞒不过去，只好说：“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有人寄给我先生一个快递，里面夹着恐吓信和刀片，好像写了报复什么的内容，不过我就看到了一点儿，就被我先生撕掉了。”
“你们没报警？”
“没有，他说都是工作上的问题，这类人很多，让我不用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呢，又是寄刀片又是进屋偷窃，你又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很危险的。”
“还好了，我先生能力很强，他说他会解决，就一定可以解决，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了解他的能力。”
“你真的了解吗？”
看到冯玉芬投来的惊讶目光，甘凤池发现自己说多了，虽然不齿窦剑承的为人，但处于他的立场，不宜多说。
“要不我帮你再看一下屋子的安全装置吧，我朋友在警卫公司工作，我多少了解一些他们的系统设计。”
冯玉芬没怀疑甘凤池的信口雌黄，听说他懂，很开心地带他去安有警报设置的地方检查，甘凤池看了一圈，确定了一件事—破坏系统线路的人对房屋结构和安装情况很了解，并且精通这方面的设计。
他检查完后，问冯玉芬，“最近有没有不熟悉的人来你家？”
“没有，我先生的客户不会来，我也没什么朋友，啊，前两天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来检查线路，说是定期检查。”
“他有留下名片吗？”
“没有，不过给我看了证件。”
“他都检查了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厨房忙，就让他自己去操作的。”
听着冯玉芬的解释，甘凤池震惊了。
他记得看案卷时有注意冯玉芬的出身，她母亲是医生，父亲是高级工程师，在她童年父母就离异了，她跟着母亲生活，但是跟父亲的关系也很好。
受父亲的影响，她大学选了机械专业，不过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没有出去工作的经验，所以思想比较单纯，可是甘凤池没想到她会单纯到这种程度。
“这样做太危险了，现在很多不法分子都会伪装成修理工上门，说不定就是那个人搞坏安全线路的。”
“是这样吗？那我以后要小心一点儿了。”
冯玉芬说完，看看甘凤池一脸的紧张，她笑了，“你是白领职员吧，为什么你说话这么像警察？”
“呃，大概是……最近我们公司常常进行防患教育，所以比较小心，窦太太，你最好还是报警吧，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出了大事，可就追悔莫及了。”
冯玉芬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还是算了，我先生会不高兴的。”
“可是……”
“你不是要看小英的照片嘛，跟我来。”
冯玉芬把话岔开了，明显不想再提，甘凤池只好放弃了，心想只能请附近派出所的同事多加留意了。
 
两人回到客厅，冯玉芬取来一本旧相册，放到茶几上打开，里面全是窦英的照片，从婴儿时代到幼儿园时期，那时跟他合照的是他的生母，一个梳短发很有职业女性气质的女人，他五岁后的照片，身边换成了冯玉芬。
冯玉芬的气质跟原来的窦太太完全不同，留着长发，文静贤淑，窦英跟冯玉芬的合照非常多，他们母子的关系很好，这从照片的数量还有他们脸上的笑容中就能看得出来。
等窦英上了小学，他跟同学们的照片也变多了，甘凤池终于找到了自己，他指着照片里的人说：“在豆芽菜身边的人就是我，我个头小，被同学捉弄的时候都是豆芽菜帮我的。”
“是啊，小英很懂事，又讲义气，对同伴很好的。”
“我还记得暑假前我们还一起埋过时光胶囊呢，那时候老师对我们说二十年后再取，可是我们太小了，二十年是个什么概念没人知道。”
看着跟窦英的合照，甘凤池慢慢记起了往事，想起跟小伙伴们在学校后面埋时光胶囊，他不由得感慨起来，半晌回过神，发现冯玉芬的脸色很难看，午后的阳光照着她的脸庞，上面隐约挂着泪痕。
“对不起窦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就是突然想起他，感觉茫然而已，照片里的大家都有将来，而小英却没有，真是不公平……”
冯玉芬的手指轻轻触摸照片，嗓音透着哽咽，甘凤池看到她伤心，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搜肠刮肚地寻找安慰的词语，还好家里的座机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冯玉芬回过神，起身去接听。
甘凤池松了口气，对他来说，安慰人这种事是比四色定理更难的存在，他继续往后翻相册，直到窦英住院的地方。
住院后，冯玉芬也每天都有帮窦英拍照，而且拍了很多，除了全家福外，还有窦英跟病友、护士的合照，其中一张里面有徐远秋，她跟冯玉芬各站在窦英一边，三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甘凤池看了下照片日期，那是窦英出事的前一天中午拍的，那时候谁都不会想到照片里的三个人已经有两个不在人世了。
他将那页翻过去，后面都是空白，窦英出事当天一张照片都没有，不知是巧合还是一种预兆。
甘凤池又往后翻了翻，后面再没有照片了，他又翻回去，趁着冯玉芬不在，拿出手机将其中几张照片拍了下来。
等他收好手机，冯玉芬也回来了，讲完电话，她的脸色好多了，说：“是我妈的电话，老太太在外面待久了，说想回来转转，我让她过段时间再来。”
“你没提这边的事？”
“没有，提了她也帮不上忙，还会让她担心，你也别多想了，以前我们也遇过这种事，都是我先生找人出面解决的。”
“以前也有？”
“嗯，一年前的事了，具体我也不清楚，工作上的事他不怎么说。”
冯玉芬笑着把话岔开了，甘凤池又聊了几句后起身告辞，冯玉芬送他出去，又交代说没事常来玩，反正自己都在家。
 
甘凤池回到警局，冷案科的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忙碌，看到他进来，老白从电脑后面探出头，问：“有什么收获？”
“问到一些事情，不过可能对破案没帮助。”
甘凤池将窦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将拍到的照片传给萧兰草，萧兰草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注视着照片，没有马上发言。
魏正义说：“看来窦太太对她丈夫很信任，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外面养小三。”
老白摇头道：“我倒觉得对于丈夫做的事情，她是有所觉察的，但她就像金丝雀，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把饲主当作唯一依赖的人，就算饲主是反派，她也会视而不见。”
“就算真的看到了，她也未必会说，别忘了离开了鸟笼的金丝雀是无法生存的。”
萧兰草的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甘凤池跑过去，问：“你的意思是她其实知道窦剑承做那些违法勾当？”
“他们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夫妻，怎么可能不知道？凤梨仔你继续追这条线，看能不能打动她，让她主动坦白。”
你自己都说了她习惯了金丝雀的生活，她会舍得现在安逸的生活，讲出丈夫的罪行吗？
甘凤池对萧兰草的提议兴致缺缺，谁知林紫言说：“我也觉得窦太太是个善良的人，她只是个性有些软弱，但只要动之以情，相信她会想通的。”
甘凤池一秒改想法，大声说：“紫言你说得太对了，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萧兰草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放下手机，继续看笔记本。
其他人也开始继续做事，甘凤池左右看看，最后挪去萧兰草身旁，问：“科长你在看什么？”
“徐远秋的工作日志，徐小月一直保存着，刚才我们去医院的时候，她就给我了。”
“徐小月终于想通了，科长你可真厉害！”
甘凤池很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萧兰草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日志里应该也没什么疑点吧，我这几次跟窦太太接触，觉得她真的是好人，豆芽菜事件是个悲剧，但没人希望发生这样的悲剧，包括加害者本人，既然徐远秋已经过世这么久了，为了徐家也为了窦太太，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再查了好吧。”
“证据。”
“啊？”
“你不是常说推理需要证据吗？你得出这个结论的证据是什么？”
甘凤池哑口无言了，最后只好掏出照片让萧兰草看。
“我知道你在怀疑窦太太，但你看她的眼神，她对豆芽菜的感情是真实的，我记得豆芽菜经常跟我们提起她，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如果她对豆芽菜不好，豆芽菜不会那么依赖她，你没有看到她跟我聊豆芽菜时的表情和眼神，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一点我没怀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都是你的感觉，不是证据。”
“可是……”
“徐远秋的最后一篇日志被撕掉了，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萧兰草把笔记本递给甘凤池，甘凤池接过来，就见那一页当中留着锯齿形状的撕痕，可见当时撕纸的人很匆忙。
他又翻到前面一页，在出事之前，徐远秋的日志每天都有记录，包括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负责的患者状况，看得出她是个认真细心的人，这也难怪徐家无法接受她工作失误这件事。
窦英事件后，日志就停下了，直到徐远秋死亡，包括被撕掉的那一页，总共只有三篇，现在留存的两篇的内容也跟工作无关，而是单纯的记录，第一篇懊恼自己做错事，导致窦英死亡，字里行间透露出悲伤的情绪，第二篇的内容却是通篇在质疑，看到这里，甘凤池皱起了眉。
“在悲伤过后，我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我拿输液袋时核对过药名和患者姓名，并没有错误，为什么输液时却是错的？那天办公室的人很多，大家都在品尝窦太太带来的甜点，我还跟他们聊了天，会不会是那时候拿错了……不，不可能，最后输液时我又重复确认过，没有错……”
甘凤池读到一半，看向萧兰草，萧兰草不说话，他便又往下读。
“我解释了，但大家都认为我在为自己的错误开脱，并不是，我真的很难过，看窦太太那么伤心，我也很伤心，我想重新核对那天的资料，但他们不让我查，药液袋在患者家属那，说要当证物，不让我们碰，我理解他们，我并不是想隐瞒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相信我，连文臻也不信我……”
后面还有很多，但都是重复相同的内容，由此可见徐远秋那时候的情绪很不稳定，在紧张焦虑和惶惑中度过，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她后来选择自杀的主因。
萧兰草说：“我重新看了徐远秋的卷宗，从当时的状况来分析，她有自杀意图，日志里充满了悲观情绪，不过我还是很在意最后一页是谁撕掉的，放日志的抽屉是锁着的，如果案件背后另有隐情，那个撕毁的人为什么不连日志一起拿走？”
“因为拿走的话，日后或许会被人质疑徐远秋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但是这样撕掉不是更显眼吗？可惜的是徐远秋写字很轻，下面那一页没有留下字迹。”
“等等，等等，科长，你不会是怀疑她是他杀吧？”
“我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通，她的日志里多次提到窦太太，会不会被撕掉的那一页里面也说到了她？”
“脑洞开大了你，就算她提到了窦太太，窦太太又怎么可能撬开她的抽屉撕掉日志？”
“开脑洞的是你，我没有说怀疑谁，而是在案件查清之前，我怀疑任何一个与本案有关的人。”
根本是你想多了，明明当时人证物证都有的，连徐远秋的未婚夫都说她想要自杀不是吗？
甘凤池很不服气，他还要继续反驳，电话响了起来，是鉴证科老羊打来的，说他们已经分析完了凌辉的求救电话资料，有新发现，问他们要不要过来听一下。
萧兰草放下电话，叫着林紫言一起去，甘凤池也跟了过去，乘电梯的时候，还特意站在两个人中间。
他们来到鉴证科，萧燃和叶长鸿还有冯震已经在那里了，老羊对萧兰草说：“刚好你们也来了，我一起说。”
“什么刚好？难道人不是你叫来的？”
无视冯震的吐槽，老羊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红色曲线数据说：“这部分是杂音解析还原，音程数据跟轮船汽笛声接近，所以打电话的人使用的应该是海港附近的公用电话，再对照打电话的时间，电话亭的位置大约是这几处。”
他点动触屏，画面转到海港区域图上，设置电话亭的地方标注了红点，大约十几处，分布的范围也很广。
冯震叫了起来，“这不会是要我们一个个查吧？”
“这只是大致的情况，每个人的嗓音都是不同的，可以无限接近却不会完全一致，汽笛声也是一样，就算是统一的电子音，但位置距离的远近，或是周围建筑物的多少，都会形成不同的波长效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个抽数据对比，才能找到跟电话杂音吻合的那个。”
“听起来很有道理。”
“不过我们人手不够，需要你们协助。”
冯震和叶长鸿看向萧燃，萧燃点头说：“没问题。”
甘凤池举手，问：“录音里提到了俱乐部和窦剑承，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调查他们了？”
“是的，不过这是我们科的事，你们还是去调查冷案……那个早已结案的护士自杀案。”
叶长鸿走出去，经过萧兰草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说：“希望你可以翻案，给自己添一笔功绩。”
萧兰草不以为忤，微笑说：“我会努力的。”
叶长鸿之后是冯震，经过萧兰草身边时，他说：“凌辉的案子我们会自己处理的，别来插一杠子。”
“好的好的。”
萧兰草好脾气地听着，等到萧燃时，他问：“你要不要也保持队形，跟我说几句？”
甘凤池看在眼里，觉得萧燃现在一定很想冲他们科长翻白眼，但萧燃最后还是好脾气地回应了萧兰草，说：“我已经派人留意窦家的状况了，如果有可疑的人靠近，我再联络你。”
“陈二狗还是不交代？”
“他的嘴挺硬的，看来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开口的。”
“要我帮忙吗？”
萧兰草堆起满是善意的笑脸，萧燃却什么都没说，掉头走了出去。
甘凤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离开，他小声问萧兰草。
“叶长鸿好像对你很有意见？”
“因为当年徐远秋的案子是他负责的。”
“oh，no（不）……”
明白了前因后果，甘凤池不由得捂脸呻吟，萧兰草瞥了他一眼，说：“我以为你看得很仔细的。”
“你说卷宗？我的确看得很仔细，只是……OK，我马上回去再更仔细地看一遍。”
“我有个问题，”林紫言举起手，问：“凌辉的电话有没有可能是他人伪造的？”
“萧燃科长已经在找他的原声数据了，说有线索了，到时只要一对比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么问？”
“呃，没什么，我只是好奇。”
“那等我拿到结果后再跟你说。”
萧兰草看看林紫言，她应该有什么疑惑，但是没有讲出来，点点头向老羊道谢，他便当没看到，将日志本拿出来，说：“老羊，你顺便帮我个忙，这个地方你查下是什么？”
他翻到最后那篇日志，左边上方部位有个黄豆大小的污渍，污渍很浅，甘凤池刚才看到了，不过没在意，听了萧兰草的话，他凑过去看了看，说：“是油笔的墨渍？”
“这要查一下才知道。”
老羊接了过去，对萧兰草说：“有消息再联络你。”
 
三人从鉴证科出来，萧兰草的手机传来振动，他拿出来看了看，嘴角勾起，愉悦地笑了。
甘凤池在旁边看着，很好奇是谁的来电，因为萧兰草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不怀好意。
“我出去办点儿事，你们先回去。”
“我们跟着你吧，反正调查方面有正义跟老白。”
“不用，是私事，你们如果想出外勤，可以配合下刑侦科那边，他们现在正缺人手。”
“人家都说不让管了。”
“你以为我很想管吗？我只是想早点儿查清楚，好回家休息。”
“有必要这么拼吗？反正你回家也没人做饭，单身狗，房东又不在。”
“凤梨仔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毕竟身为科长，我可以随时调走你的。”
萧兰草是笑着说的，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了，甘凤池只好闭了嘴，双手插着口袋，很不忿地看着萧兰草走远。
身旁传来笑声，林紫言说：“你们关系很好啊。”
“很好？你是说我跟科长？拜托，你的眼睛一定没耳朵那么灵。”
“可是耳朵也是这样告诉我的，科长并没有真的要调走你，他只是在逗你玩。”
后者才更让人无法忍受好吧。
甘凤池气呼呼地想，忽然灵机一动，问：“你说科长说的有事是不是去做美容？”
“现在是工作时间，不会的。”
甘凤池想想也是，“可我还是搞不懂他为什么一直抓着徐远秋的案子不放，难怪叶长鸿对他有意见了，如果我经手的案子被人翻出来重查，我也会不舒服的。”
“科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紫言说得很认真，甘凤池听得心里酸溜溜的，下一秒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跟踪科长吧！”
五分钟后，两人开着车步入跟踪的旅途。
现在不是车流高峰期，很容易跟踪，为了不让萧兰草发现，甘凤池还特意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林紫言坐在他身旁，看着前面的出租车，说：“为什么科长不开自己的车？”
“所以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我们这样做好吗？”
“难道你不好奇科长去哪里吗？”
“可是科长说了是私事，又不带我们去，那肯定是不希望我们知道。”
“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啊，我们只是跟踪而已。”
甘凤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林紫言居然相信了，点点头说：“好像有点儿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毕竟我是数学天才嘛。”
数学天才和跟踪究竟有什么关系，这一点两个人都没有深入考虑，跟着萧兰草又往前跑了一会儿，就见出租车转去偏路上，没多久在一栋打造得很浮夸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萧兰草下了车，走进楼里，甘凤池放慢车速，跟林紫言一起抬头看去，大门正中挂着很大的招牌—明珠美容院。
“咳咳！”
甘凤池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看着华丽丽的招牌，他说：“我们好像被打脸了。”
“会不会……”林紫言看看楼上，“楼里还有其他公司？科长只是去别家公司办事。”
“要我用数学公式帮你计算一下这个巧合度有多高吗？”
甘凤池伸手掏纸笔，林紫言制止了，注视着楼房，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科长也是人嘛，而且说不定是在查案呢？”
“紫言，我对你的乐观精神报以崇高的敬佩。”
好半天林紫言没回应，甘凤池转头一看，发现她正低头玩手机，根本没注意自己在说什么，他忍不住自嘲地说：“我对自己微薄的存在感也报以崇高的敬佩。”
林紫言玩手机入了迷，甘凤池没事可做，索性把油门关了，认真等起来—既然都跟到目的地了，他倒要看看自家科长究竟会在上班时间做美容做多久。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七章 黑芒星团伙
四十分钟后，就在甘凤池几乎忍受不了车里蒸笼般的热度时，萧兰草终于从楼里出来了。
看他的表情应该休息得很好，脚步轻盈，神清气爽，甘凤池再反观自己，闷了一身汗，简直就像是泡桑拿，林紫言也把长发扎了起来，不时地用面巾纸擦脸。
甘凤池的拳头忍不住握紧了，从齿缝里挤字。
“紫言，你现在有没有点儿讨厌他了？”
“没有啊，科长看起来更帅了。”
做了这么久的美容护理，能不帅吗？
甘凤池气极反笑，“紫言你是M吗？”
“你怎么知道我穿M号的衣服？”
甘凤池震惊了，本能地转头看向林紫言，林紫言一脸的惊奇，这反应证明了她真的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天呐，这么单纯的女孩子遇到了怎么可以放手！
林紫言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眼神转向车外，突然发出惊呼，指着外面叫：“凤梨仔！凤梨仔！”
就算是叫嚷，她的声音也很低很低，甘凤池越发觉得这女孩子有多温柔可爱了，等他回过神，顺着林紫言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也张大嘴巴，定在了那里。
萧兰草走出一段路后，半路突然折回，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甘凤池呆了三秒，大脑神经中枢才终于恢复正常，手忙脚乱地要启动油门，但马上想到这样做更明显，又转为放椅背，以便猫腰躲藏。
椅背才刚刚放好，外面就传来敲窗声，甘凤池低着头想装死，林紫言却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跟萧兰草打招呼。
“科长……”
瞒不过去了，甘凤池只好直起腰，嘟囔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支撑一会儿的。”
手臂被搡了一下，林紫言低声说：“我觉得科长早就发现我们了。”
“不会吧！”
甘凤池看向窗外，萧兰草正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车上向他们微笑，看那表情就知道林紫言没说错了，甘凤池只好也堆起笑脸，把车窗落下，举手跟萧兰草打招呼。
“科长。”
“你们的步调倒是挺一致的。”
“呃，呵呵……”
萧兰草走去后车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说：“搭个车不介意吧？”
前面两人对望一眼，不说话，他又说：“你们不是跟了我一路吗？难道不知道我没车？”
“是啊是啊……”甘凤池随口附和着，马上就发觉不对，立刻否认，“不是！”
萧兰草没多问，挥挥手示意甘凤池开车，车开出去后，他松松领带，说：“这车也太热了，你们不怕中暑？”
中暑也是你害的！
这话甘凤池可不敢说出口，嘿嘿笑着问：“科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跟踪的？”
“一开始。”
“一开始！？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不甩掉我们？”
“这样不是更好玩？”
好玩！好玩！好玩！
萧兰草说得轻描淡写，甘凤池却感觉到了额上青筋在暴起，要不是现在在开车，他一定把拳头抡过去。
在他的暴力付诸实施之前，林紫言先开了口，低头道歉说：“科长，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自作主张。”
不对的是科长吧，明明是他在上班时间去做护理的！
甘凤池皮笑肉不笑地说：“科长您可真会享受人生啊，呵呵，身上这是喷了多少古龙香水？做一次护理一定很贵吧？”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花钱。”
“难道是公款！？”
甘凤池震惊了，透过后视镜看向萧兰草，萧兰草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滑着手机，命令：“把车往郊外开，越偏僻越好。”
“是……”
日头早就落山了，天色逐渐暗下去，这时候去偏僻的郊外要干什么？
甘凤池有点儿迷糊，不过他抓住萧兰草的脾气了，科长不想说的时候，问多少他也不会松口，所以他很有眼色地闭了嘴，照萧兰草交代的把车一路开去郊外。
 
车开出了市郊，又朝着山麓的方向跑了一阵子，天完全黑下来，道路既狭窄又颠簸，甘凤池只好放慢了车速，问萧兰草。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直走就好。”
直走是走去哪儿？
甘凤池越来越迷糊了，耸耸肩，继续往前开，林紫言在身旁说：“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凑巧吧？”
其实在出市区时甘凤池就发现了，那是辆黑色小巴，不过就一条路，或许人家跟他们刚好同一个路程呢。
他没在意，谁知又往前跑了没多久，忽然发现前方停着一辆轿车，而且是横着停的，把路堵个正着。
附近没有路灯，甘凤池看不清对面的状况，不过这时候就算他神经再大条也知道不对劲儿了，放缓车速，问：“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大概跟袭击徐离大夫的那帮人是一伙的。”
听着萧兰草在后面轻描淡写地回复，甘凤池问：“你不会是故意引他们过来的吧？”
“不这样做他们怎么会上钩呢？”
上钩之后呢？
他们现在就三个人，而且其中一个是女生一个是伤员，难道科长是准备一个打十个吗？
眼看着堵截他们的轿车近在眼前了，甘凤池不得不停下车，再看后面，那辆尾随的小巴也逼近了，一前一后把他们堵在当中，车门打开，几个男人拿着铁棍跳了下来。
看他们的打扮和气场，都是些流氓混混，很像攻击徐离晟的那帮人，甘凤池苦笑起来，很想知道萧兰草只是去做了个美容护理，怎么就惹来了一群狼。
他们围成圈逼过来，萧兰草下了车，甘凤池见林紫言也跟着下车，担心吓着她，跳下车，站到她面前，说：“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科长……”
林紫言转头看萧兰草，甘凤池看过去，气得差点儿鼻子都歪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萧兰草居然靠在车上滑手机，他故意说：“手机玩多了，很容易得颈椎病的，科长。”
“就玩一会儿，马上就搞定了，你们先撑一会儿。”
甘凤池气得翻白眼了，既然科长指望不上，他决定自己上了，把林紫言护在身后，冲那帮流氓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种冲我来！”
那帮人什么都没说，晃着铁棒走近，把他们围在当中，林紫言拽拽甘凤池的衣袖，说：“你刚出院，别逞强。”
“没关系，想当年……”
—想当年他也是打遍校园无敌手的。
可惜这句话没机会说出来，对方就冲过来向他挥拳了，甘凤池闪身躲过，同时一拳头打着对方肋下，趁着他呼痛弯腰，又一脚将他踹出。
小腹因为使力过度有些痛，不过暂时还能撑住，甘凤池乘胜追击，把最前面的两个家伙踹倒，谁知后面的歹徒居然去攻击林紫言，甘凤池急忙冲过去挡住她，眼看着铁棍向他横劈过来，他只好咬紧牙关，准备接下这一击。
但疼痛并没有传来，因为铁棍在半路被萧兰草握在手里，微笑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这么打，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伤口部位免受重击，甘凤池松了口气，他很感激萧兰草的临时救援，就是这话说得太微妙了，提醒道：“科长，你可以换个说法的，比起dog（狗），我更喜欢cat（猫）。”
萧兰草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握住铁棍向外拧，那名歹徒被他带着不得不扭曲身体，甘凤池忍不住了，提醒道：“你不懂得松手？”
歹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撒手，却晚了一步，林紫言抬腿横扫，脚跟撞在歹徒的后脑上，他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这一记高踢又快又狠，不说对面的歹徒呆掉了，这边的两位男士也愣住了，林紫言说：“科长，你照顾凤梨仔，这边交给我。”
声音太小，等甘凤池听明白时，林紫言已经跟那帮歹徒打到了一起，他急忙推萧兰草。
“你快去帮她！”
“好像不是很需要。”
话虽这样说，萧兰草还是过去帮忙了，跟林紫言背对背对付十几个歹徒竟然很有余裕，没多久就把他们全部打趴在地，等林紫言一个回旋踢，将最后一名歹徒踢倒在地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甘凤池弯着腰走过来，看看在地上蜷缩呻吟的歹徒，再看看林紫言，觉得自己对萌妹子的梦想幻灭了。
萧兰草走到其中一个歹徒面前，抓住他的手腕撸起衣袖，甘凤池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黑芒星刺青，跟陈二狗的完全一样。
“所以这帮人都是黑芒星团伙的。”
“是的，干得漂亮。”
甘凤池还以为萧兰草是在夸自己，但马上发现他是在跟林紫言说话。
“你的履历上写了你学过寸拳，不过我没想到你打得这么漂亮。”
被表扬，林紫言很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说：“毕竟我是警校毕业的嘛。”
甘凤池竖着耳朵听完她的话，点点头。
“你的爆发力和你的声音好像成反比哈。”
“因为我爷爷说女孩子太凶的话，会把男生吓跑的。”
“那你现在不怕了？”
林紫言不说话，害羞地看向萧兰草，萧兰草保持着微笑，不动声色地揪住甘凤池，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甘凤池的肚子还在疼，没好气地想我现在是伤员啊，让伤员给你当挡箭牌，科长你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警车陆续到达了，看到率先跳下车的是司徒，甘凤池很惊讶，就见萧兰草过去交代他们把歹徒都带回去，看司徒的反应，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多问，跟其他同事一起将那帮歹徒押上了车。
出于好奇心，甘凤池也跑过去帮忙，却半路被萧兰草拉住，不由分说把他塞进了警车，又叫了名警员过来，让他送甘凤池去医院。
甘凤池一听就急了，不能跟案子也罢了，留妹子和科长在一起不能忍，他趴在车窗上叫：“我没事，伤口没碰到，不用去医院。”
“没事你捂着肚子干吗？”
“用力过猛抻着了而已。”
“所以很可能有内伤，去看下比较保险，放心吧，我会跟徐离大夫打招呼的。”
萧兰草按着他的头硬是把他塞进车里，笑眯眯地说：“我还希望让你长期做牛做马，所以保证你的健康是很有必要的。”
“萧狐狸你……”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萧兰草便给警察示意让他关车窗，又拿出手机打给徐离晟。
于是警车就在甘凤池悲愤的叫声中开走了，等萧兰草跟徐离晟说完事，警车已经跑远了，他给林紫言打了个手势，让她上车。
两人回到警局，萧兰草先去了刑侦科，今晚抓了好多歹徒，大家分批审讯，经过走廊时就听到各种吵嚷声，刑侦科里面也弥漫着紧张嘈杂的气息，叶长鸿正在跟萧燃说事情，看到萧兰草，他停了下来。
萧燃说：“查到凌辉使用的那个电话亭了，附近没有监控器，也没有人见过凌辉，现在还在进一步调查。”
萧兰草转头看看审讯室那边。
“不过今晚抓到了这么多黑芒星的成员，相信从他们口中也能打听到消息。”
“男神辛苦了。”
看到萧兰草来了，裴晶晶跑过来，硬是插到他跟林紫言之间，说：“我们科长还把窦剑承也请来了，双管齐下，一定会有线索的。”
内部情报就这样被她爆料了，叶长鸿气得把头转去一边，萧兰草看看萧燃，说：“动作挺快的嘛，你是怎么说服他配合的？”
“很简单，我问他是在局里聊还是在他公司慢慢聊，他就选择前者了。”
“有收获吗？”
“没有，他很狡猾，碰到敏感问题一律拒绝回答，只说他推荐凌辉投资，其他的事完全不知情，有问题等律师来回答。”
“老狐狸一只啊。”
“他是仗着我们手头上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黑芒星的成员供出他们绑架恐吓孙长福的事，要抓他是迟早的事。”萧燃微笑着对叶长鸿说：“对付那些混混，老叶最有办法了。”
“交给我，我可不是某人，只会动嘴皮子翻旧案。”
叶长鸿说完，推开萧兰草，去了审讯室，冯震跑过来，跟萧燃汇报说窦剑承的律师来了，让他去处理。
萧燃走后，萧兰草去了审讯室，隔着单面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有两个流氓在那嚣张叫嚷，被叶长鸿喝骂了两句就老实了，乖乖回答他的问题。
“萧燃说得对，叶长鸿在审讯上有一套。”
“可是他对科长你好像很有意见，感觉不单单是因为你重查徐远秋。”
听了林紫言的疑问，萧兰草笑了笑，没说话，林紫言又问：“你下午去的那家店跟黑芒星团伙有关系对吧？”
“嗯，老板娘跟俱乐部老板李孙虎关系匪浅，那家店也是李孙虎出资开的，我去暗示老板娘说知道他们绑架孙长福和凌辉的事，他们就沉不住气了，俱乐部被扫黄组扫了一圈，他们早已是惊弓之鸟，只要稍加刺激，就会有所行动。”
“咦，科长你是从哪儿知道老板娘跟俱乐部有关系的？”
“是刑侦科在调查俱乐部的资金流动时发现的，俱乐部的账目上做了好多手脚，隐藏得很巧妙，奈何有人火眼金睛啊。”
林紫言想到萧兰草是在接到一封简讯后临时出门的，她看向裴晶晶，裴晶晶一脸惊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说着话，窦剑承跟律师从房间里出来，萧兰草掏出纸笔，在纸上迅速写了几个字，刚好冯震经过，被他顺手抓住，将纸塞过去，说：“照着上面写的问窦剑承。”
冯震脸上写满了不爽，萧兰草视而不见，笑眯眯地问：“看他那么嚣张，不想教训一下吗？”
这话太好用了，冯震低头看看纸条，接着跑了过去。
窦剑承带着律师准备离开，冯震上前拦住他，问：“窦先生，你记得徐远秋吗？”
萧兰草转去走廊拐角，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窦剑承的表情，就见他愣了愣，反问：“是谁？”
“十七年前搞错输液的护士，她后来在医院跳楼自杀了，你还有印象吗？”
这次窦剑承想起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把眼神瞥开，很冷淡地说：“都过了这么久，为什么旧事重提？”
“因为我们在整理旧档案，所以例行询问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自杀？”
“真不知道你们警察都在做什么，放着手头上的案子不处理，去管以前的旧案子，她早就死了，是不是自杀有差别吗？”
窦剑承不耐烦地说完，向前走去，冯震还要再问，被律师挡住，他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又转去萧兰草那边，将纸条还回去，问：“这算什么教训？”
“谢谢，他的反应很有趣。”
“哦，你是在利用我做试验吗？”
冯震气愤地说完，最终没按捺住好奇心，问：“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看他的表情，已经忘记以前的事了，比起过往的伤痛，他更重视和在意眼下的生活。”
看着远去的背影，萧兰草的眼神幽远，“换个说法，遗忘等于放下，窦剑承放下了，冯玉芬却放不下，可见窦英之死对他的影响远没有对冯玉芬来得沉重。”
冯震一摊手，恕他才疏学浅，还是不理解萧兰草在说什么。
 
在叶长鸿的连续审问下，围攻萧兰草的那帮人很快就交代了实情—他们都是黑芒星团伙的成员，是老大刘天让他们做的，上次教训徐离晟也是刘天吩咐的。
不过关于孙长福的事，他们不承认是绑架，坚持说是孙长福欠了俱乐部的钱，是老大让他们把人叫来询问的，至于具体情况，他们就不知道了。
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裴晶晶说：“太好了，这么快就抓到线索了，本来看陈二狗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以为他们会很难对付。”
叶长鸿从审讯室里出来，听到她的话，他说：“不，人越多越好问，都是乌合之众，关系到切身利益时，他们怕自己吃亏，一定会狗咬狗的。”
萧兰草摸着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说陈二狗自己就是狗，他不说实话是因为没狗可咬？”
接下来冷场五秒，叶长鸿翻了个白眼走人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裴晶晶用力拍巴掌，称赞她的男神笑话说得好有趣。
在叶长鸿进行审讯的时候，刘天也被成功抓获了，萧燃亲自审问他。
刘天四十多岁，块头很大，脸上跟胳膊上有不少伤疤，他起初态度还很嚣张，拒不承认，但是听说手下都被抓了，再看了凌辉偷拍的孙长福被绑住恐吓的照片，马上老实了很多，承认徐离晟是他派人打的。
不过他坚持说自己只是被李孙虎拜托，随手帮个忙而已，今晚也是照李孙虎的吩咐想绑架萧兰草。
“为什么李孙虎要让你教训和绑架他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有点儿事，我当然要帮忙，原因你可以直接问他本人啊。”
“孙长福是不是你们杀的？”
“不是，我们只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交钱而已，他欠李老板的钱，要是弄死了人，钱还怎么要？那些有钱人胆子都特小，吓唬一顿就老实了，说回家就付钱，我就放他走了，谁知道他死了，还被分尸。”
“分尸的就是你的手下，尸体残骸也是在他家发现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了不知道，你爱信不信，要不把那小子带过来，我亲自问他看是怎么回事，要真是他背后搞鬼，看我不怼死他！”
刘天站起来叫嚣，被冯震一把按了回去，看看萧燃，萧燃面无表情地继续问：“凌辉被你们绑架去哪里了？”
“谁知道？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们没绑架他，就那天在吓唬孙长福的时候顺便吓吓他，杀鸡给猴看，让他不敢闹幺蛾子，事后就放他走了。”
“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你现在老实交代的话，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可以去问李孙虎啊，说不定是他找别人绑架了呢。”
如此鬼打墙了半天，看再问不出什么，萧燃停止审问，让冯震把刘天带下去，又派人去关押孙长福的仓库搜索，自己则亲自带人去拘捕李孙虎。
林紫言没有回家，一直跟着萧兰草，萧燃审问刘天的时候，她也在审讯室外面观察，萧兰草问：“你说刘天有没有撒谎？”
“他的声音波动不大，也没有停顿踌躇的表现，不像是撒谎。”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凌辉的去向。”
“希望李孙虎可以老实交代，这样就有证据指证窦剑承了。”
萧兰草沉吟不语，忽然转身走出去，林紫言急忙跟上，问：“科长你去哪里？”
“抓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我跟你一起行动。”
李孙虎比想象中要好找，警察去桥牌俱乐部搜索的时候，他就在里面的休息室休息，看了萧燃出示的拘留证，他的反应很平静，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什么都没说，起身跟随他们离开。
萧兰草也跟过来了，看着李孙虎被带出去，他悄悄给萧燃打了个手势把他叫去一边，说：“我想在这里转转。”
萧燃知道他想找证据，没阻拦，说道：“在这里被封之前转完。”
“没问题。”
萧兰草微笑着目送他离开，林紫言说：“萧燃科长还挺好说话的。”
萧兰草耸耸肩，转回办公室，其他警务人员在房间里搜索证物，他站在一边观察，看了一会儿后，又转去贵宾室。
贵宾室里都是包间，现在已被清空，房间里除了桥牌桌外，还摆有各种高档烟酒，萧兰草向一名同事要了会员名单，他看了一遍，转给林紫言，说：“查一下有谁跟窦剑承来往密切，内容越详细越好。”
“是。”
林紫言将名单记录下来，还给同事，萧兰草又去了李孙虎的休息室，那是他的专用房间，里面摆放着各种高档家具和古画古瓷，林紫言说：“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奢侈，睡觉的地方还摆这么多东西。”
“附庸风雅，这些画一半是假的。”
“科长你学过鉴别古画？”
“没有，只是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萧兰草随口说着，看完古画，正要出去，目光扫过对面的书架，顿时定住了。
书架一角放了个银灰色金属摆设，大约二十多公分的高度，摆设造型很意识流，像是蜿蜒而上的烟雾，又像是扭曲的人体，底座是黑色的正方形，上方的华丽和下方的中规中矩相对应，突兀而又诡异。
看着它，萧兰草的表情凝固了，久远的记忆在一瞬间浮上脑海，耳边恍惚响起爆炸声、金属物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孩子的尖叫哭泣声、枪声，随后所有声响同时停止了，唯一能感触到的只有眼前大片的血液……
“科长？科长？”
叫声传来，萧兰草猛然回神，就见林紫言担心地看着自己，问：“你没事吧？”
“呃，没有。”
萧兰草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走到书架前仔细看那个金属摆设，确定了它只是跟自己记忆中的金属器形似而已，或许是因为它们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萧兰草伸手拿起摆设，想看看底台是否有设计师的名字，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红狐狸的头像—是萧燃的来电。
通常这个时候萧燃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萧兰草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林紫言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也有些紧张，等他听完电话，忙问：“出了什么事吗？”
“窦剑承死了，还有……梁美静。”
 
甘凤池一觉醒来时，对面挂钟的时针已经转过数字十了，似曾相识的画面，他先是眨眨眼，在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鲤鱼似的弹了起来。
下一秒腹部传来疼痛，他捂住肚子又趴回床上，回想昨晚的经历，不由得发出叹息。
“要死了，人家是英雄救美，我是美女救英雄……”
所以今后还让他怎么在狐狸科长面前抬起头来？
靠着床头，他万分懊恼听从萧兰草的吩咐来医院接受检查。
原本以为只是走形式的检查，谁知昨晚好死不死的是徐离晟值班，他照萧兰草的指示给自己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还让他留院观察，并把萧兰草的话转告给他—假如不听从的话，就打电话给他母亲。
娘希匹，居然敢拿他母亲来要挟他，不过他还真吃这一套—如果母亲知道的话，他敢保证自己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都别想出院了，所以深思熟虑后，甘凤池接受了徐离晟的提议，先住一晚上观察情况，如果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于是他就这样睡懒觉一口气睡到了十点。
他不就是想在紫言面前多刷刷存在感吗？怎么就这么难？
“甘先生，你肚子疼吗？”
耳边传来温柔的询问，甘凤池回过神一抬头，护士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担心地看着他，他慌忙摇头。
“没事。”
“听说你跟人打架了，你刚动完手术，别说打架，三个月之内剧烈运动都不可以的，自己的身体一定要自己负责才行啊。”
“对不起。”
等等，为什么他要说对不起？
“别担心，他这个样子只是饿了。”
清冷嗓音打断了甘凤池的吐槽，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说：“徐离医生，你可以兼职当神算了。”
护士小姐也笑了，“那我去拿早餐。”
她走后，徐离晟帮甘凤池做了检查，问：“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所以我昨晚只是来医院睡觉而已。”
像是没听出他的自嘲，徐离晟一本正经地说：“萧科长让我转告你，检查等费用无法报账，请自己支付。”
“知道了。”
甘凤池拉过床头的小桌子，用手支着下巴心想，这个月的零花钱又用光了，希望信用卡还没透支，否则跟哥哥借钱的话一定会被训的。
不多一会儿，护士小姐把餐点端来了，甘凤池洗漱完毕，顺手打开电视，他坐到床上，看看清淡的饭菜，叹道：“这个时间，都不知道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慢慢吃，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徐离晟说完要离开，甘凤池叫住他，问：“凌辉有没有再打电话给你？”
“没有，我也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希望他没事。”
“不会的，他既然能逃出来，可见很聪明，所以……”
徐离晟的脸色不太好看，甘凤池半路把话打住了，说：“你的表情是不是太沉重了？难道你真会算命，算出他出事了？”
“不是，是其他人出事了，我担心他也有危险。”
“其他人？”
徐离晟没回应，目光转向电视屏幕，频道正好在重播新闻，记者站在山道上，对着镜头报道事件经过。
“今晨六点三十七分，前方山路发生重大车祸，一辆私家车撞出安全护栏，在滚落过程中油箱受到撞击，发生爆炸，司机和同伴共两人均已遇难，这一带山路拐弯很多，车祸发生时又因下雨，车道发滑导致惨剧的发生……”
随着报道，画面下方放出了遇害者的照片，看到并列的两张照片，甘凤池呆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忽然将桌板推开，大叫道：“不可能！”
为了确定自己没看错，他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了电视机面前。
遇害者的名字也显示了出来，一个是窦剑承，一个是梁美静，这两个人前不久他还见过，活生生的两个人，怎么一转眼……
甘凤池怔住了，看着跳动的画面，他有种怪异的不真实感。
窦剑承或许不是好人，但这种突然死亡的方式甘凤池无法接受，再想到冯玉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他更觉得难受，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搞错了？”
“是真的，我打电话给萧警官了，他当时就在事故现场，说已经确认了死者身份，就是窦剑承跟他的秘书。”
甘凤池回过神，跑去床边，三下五除二把病号服换下来，徐离晟提醒道：“你还要休息。”
“不休了，大家都在忙，我也不能闲着。”
甘凤池跟徐离晟道了谢，跑出了病房，他来到医院门口，就近叫了车，上车后，用手机调出窦剑承出事的地点，正要报给司机，手机先响了起来，是萧兰草的来电。
“徐离医生跟我说你从医院跑出来了。”
电话一接通，萧兰草就在对面这样说，甘凤池正要开口申明立场，萧兰草说：“你觉得身体撑得住的话，就回局里。”
“现场勘查呢？”
“结束了，现在在等结果。”
挂断电话，甘凤池让司机把他载去警局。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八章 重查绑架现场
刑侦科里充斥着紧张忙碌的气息，一些警员在进进出出，甘凤池一路走进去，林紫言站在审讯室窗前，看到他，问：“你身体没事了？”
一番折腾下，甘凤池感觉肚子不太舒服，但是在大家面前，他硬是打肿了脸充胖子，挺挺胸说：“完全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科长呢？”
“回来后他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叶长鸿在里面审李孙虎，我就在这儿看看情况。”
林紫言把他们昨晚的收获简单讲了一遍，说：“我们的同事在关押孙长福的仓库里找到了捆绑的绳索，上面附着的分泌物跟孙长福的DNA一致，但他们只承认把孙长福关在那里，不承认杀人。”
“那窦剑承跟梁美静呢？确定死者是他们？”
“是的，我们的同事一直在暗中跟踪窦剑承，确定当时上车的是窦剑承跟梁美静，也亲眼看到轿车滚下了山，我跟科长去了现场，看到了他们两人手上戴着的戒指，不过最终确认结果还是要等法医的鉴定报告。”
有刑警沿途跟踪，这就排除了窦剑承金蝉脱壳的可能性，但甘凤池还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说：“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出车祸，是不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这部分还在调查，窦剑承的仇家很多，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刘天跟李孙虎都否认做这件事。”
“啊！”
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甘凤池转头一看，却是裴晶晶，她绊了一跤，导致抱的一大堆资料都落到了地上。
甘凤池过去帮她捡，有一些资料是复印的照片，有桥牌室、酒吧，还有休息室，休息室的书架上摆放着古玩器皿，他拿起来看着，问：“这好像是桥牌俱乐部？”
“是啊，那边还在继续搜查，这些现场照片是留底用的。”
“还没搜到有力的证据？”
“没有，否则李孙虎就不会那么嘴硬了，刚才叶长鸿提到窦剑承出车祸，他的反应超惊讶的，如果他是凶手的话，简直可以去竞争影帝了，叶长鸿都拍桌子了，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可以给我看下审讯录像吗？”
“跟我来。”
裴晶晶把资料都捡起来，抱着跑去电脑前，调出审讯录像—
当叶长鸿把刚拿到的事故现场的照片放到李孙虎面前时，他一脸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坚持说自己跟窦剑承只是生意合作关系，绝对没有害他。
“他说没害就没害，我们前脚找窦剑承问话，他后脚就出事，哪有那么寸？说不定是李孙虎为了销毁犯罪证据，干掉知情者。”
“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熟悉的话声在身后传来，甘凤池转头一看，萧兰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电脑屏幕问道。
他立刻说：“有啊，凌辉电脑里的资料就是证据。”
萧兰草笑了，那笑容在甘凤池看来像是在说—这算什么证据啊？
他很不忿，想继续解释，却被萧兰草拦住了，让裴晶晶将录像又放了一遍，在叶长鸿给李孙虎看事故照片的地方，他按了定格，说：“听到窦剑承出事，他首先的反应是震惊，接着嘴角微微上翘，这是安心的表示，之后他的表情变得僵硬，表示他在紧张。”
“厉害啊科长，你学过犯罪心理学啊？”
“这只是简单的观察而已，做刑警时间长了，谁都会的。”
“那这一系列的反应说明了什么？”
“一开始的震惊说明窦剑承的死亡对他来说是意料之外，而后他想到窦剑承的死未必是坏事，至少有些犯罪证据会随着窦剑承的死亡而成为无头案，但他还没享受喜悦，就想到窦剑承是被谋杀的，或许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所以他才会很紧张，这时候只要趁着他恐慌一路问下去，一定会问到不少内幕。”
裴晶晶叹了口气。
“孙长福的案子还没头绪，凌辉也生死未卜，现在连窦剑承也死了，一连串的案子下来，我们也不知道要加班加到什么时候，真羡慕你们冷案科可以准点下班。”
林紫言说：“我们可以帮你们的，正好我们也在查相关的案子。”
“你们只要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帮忙就不用了。”
萧兰草看过来，裴晶晶生怕他不高兴，急忙解释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组员说的。”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甘凤池及时换话题，问：“为什么大清早的窦剑承要跟秘书去山上？”
“窦家在山上有别墅，大概窦剑承知道他们被警方盯上了，为了不影响梁美静的心情，就临时送她去别墅休养。”萧兰草说：“我刚从法医室那边过来，两具尸体已经确定是窦剑承跟梁美静了，紫言判断得对，梁美静有四个月的身孕，窦剑承到这个年纪才有孩子，不可能不在意。”
听到他表扬林紫言，裴晶晶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气氛再度变得僵硬，甘凤池只好跳出来，问：“通知窦太太了吗？”
“通知了，她应该已经来了。”
一听这话，甘凤池沉不住气了，掉头跑了出去，林紫言看看萧兰草，萧兰草说：“跟着他，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来。”
甘凤池一口气跑去法医室，刚好隔壁的房门打开，冯玉芬在一个女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那是窦家的佣人，甘凤池第一次去窦家拜访时见过她。
冯玉芬穿了件连衣裙，腰带没系紧，松垮垮地垂下，长发束在身后，也没好好梳理，看起来很乱，她脸色灰白，表情充满了憔悴和疲惫，在佣人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就双腿发软靠在了墙上，捂住嘴抽泣起来。
舒清滟跟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摇头，过去帮忙扶住她，劝道：“窦太太，节哀顺变。”
“知道，我知道……”
冯玉芬说得泣不成声，身体颤抖得厉害，甘凤池再也忍不住了，走过去，说：“窦太太，对不起。”
冯玉芬抬起头，见是他，有些诧异。
“你……你怎么在这里？”
甘凤池一怔，正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手被冯玉芬一把抓住，大声哭起来。
“小英走了，剑承也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我们一定抓住凶手。”
“人都没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骗我，说永远陪着我，可是却在外面养女人，还有了孩子……为什么都在骗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冯玉芬大声哭叫，话说得颠三倒四，但甘凤池听出了哭声中的绝望和愤怒—在得知丈夫死亡的同时，还知道了被背叛的真相，相信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这让他更觉得懊悔，说：“对不起，我也骗了你，请你原谅我。”
冯玉芬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抹去眼泪，惊讶地看向甘凤池。
甘凤池说：“其实我不是公司职员，我是警察，接近你是为了调查……”
“嗯哼！”
不远处传来萧兰草的咳嗽声，甘凤池临时改为—“为了调查窦剑承公司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
“真的对不起，窦太太，我应该在知道你们被屡次恐吓的时候，就坚持让你报警的，也许那样，窦剑承就不会出事。”
“不怪你，这都是命啊。”
冯玉芬叹了口气，轻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赚钱越来越执着，常常几天不回家，那些恐吓骚扰电话很早以前就有了，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说得有气无力，甘凤池想再多安慰安慰她，话还没出口就被抢了先，萧兰草走过来，问：“公司方面的事你知道多少？是什么人对他进行恐吓，你心里有没有线索？”
“没有，他公司的事我大概还不如秘书知道得多，你们想查什么随便查吧，不过我真的帮不上忙。”
话语中带了浓浓的怨气，萧兰草挑挑眉，再问：“你是不是知道他跟秘书小姐的关系？”
“不知道。”
“这好像很牵强，作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丈夫出轨的话，妻子本该是最先觉察到的人……”
话语被中途打断了，冯玉芬气愤地抓住萧兰草的衣服，向他质问道：“你结婚了吗？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窦太太，冷静，请冷静！”
甘凤池和林紫言慌忙上前劝解，冯玉芬松开了手，却仍然向萧兰草怒道：“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在小英过世后我们挺过来了，在我患忧郁症后我们也挺过来了，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好转了却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几十年，却比不过一个认识几年的女人，我不知道原来对他来说，传宗接代那么重要，如果你结婚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字字沉重激愤，充满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哀伤，到最后冯玉芬大声哭起来，女佣安慰着她，扶她离开，经过萧兰草身边时，狠狠地啐了一口。
萧兰草没介意，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甘凤池在旁边越看越生气，冲冯玉芬大声说：“窦太太，我跟豆芽菜是同学这件事没骗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捉住凶手的！”
冯玉芬没回应，在女佣的搀扶下走远了，甘凤池又转过头，没好气地对萧兰草说：“科长，拜托你体谅一下窦太太失去亲人的心情，丈夫是罪犯，还莫名其妙地被杀，她现在已经很痛苦了……”
“所以你说她现在到底是痛恨多一些，还是留恋多一些？”
“啊？”
“或许都有吧，就像她自己所说的相互扶持这么多年，却在一瞬间毁于一旦。”
人已经走远了，萧兰草却仍然盯着走廊喃喃自语，甘凤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正要再出言提醒，萧兰草忽然转头看他。
“你肚子不疼吗？”
“肚子……疼？”
“刚出院的人跑得这么快，你是不是天赋异禀啊？”
反应过来萧兰草的意思，甘凤池这才发觉腹部不适，他弯腰靠在了墙上，喘息道：“哎哟，开始疼了。”
“那还不去休息，别在这儿折腾了。”
萧兰草跟舒清滟打了招呼，转身离开，甘凤池还以为他要去刑侦科配合追查，谁知他回了冷案科，坐到座位上，拿过徐远秋的日志继续看起来，中途还打了好几通电话，有一通是给老羊的，让他再重新分析一下凌辉的照片。
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的用意，只感觉老羊也是够辛苦的，连出几桩大案子，大家都快忙疯了，还要忙里偷闲来帮忙，更神奇的是每次老羊都会帮，这才是他最不得其解的地方。
没被领导交代任务，这对甘凤池来说其实是好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需要多休息，但他现在偏偏没心思休息，脑海里不时回旋出冯玉芬悲痛欲绝的脸孔，有些坐不住了，看向其他两位同事。
魏正义不知道去哪儿了，一整天都不见人，老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是在窥屏还是在选彩票，林紫言则戴着耳机听东西，大家好像都完全不在意案件的进展，除了他以外。
这让甘凤池觉得难过，面对才不久发生的惨剧，他无法无动于衷，但又不能责备同事们的冷漠，只好把怨气发泄在萧兰草身上。
如果不是他的命令，大家会帮忙的吧。
真搞不懂这个家伙，窦剑承出事之前他追得那么紧，出事后他反而优哉起来，幸好他不做刑侦科科长了，否则什么案子都别想告破！
甘凤池越想越气，到最后终于坐不住了，偷偷打电话给裴晶晶，询问案情进展情况，裴晶晶正忙着，说回头打给他，让他稍等。
甘凤池放下手机，起身要去茶水间，老白突然在对面叫萧兰草，看他的表情很紧张，甘凤池也跟着跑了过去。
老白那台用来看监控的电脑显示出六格画面，总算他的电脑屏幕够大，每个镜头都很清晰，画面背景各不相同，但入镜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棒球帽压得很低，戴口罩穿运动衫的男人。
“这个人是……”
甘凤池刚问完，就见老白将画像调去另一个屏幕，跟凌辉的照片并列摆放，那些照片都是之前徐离晟拜托他们寻找凌辉时给他们的。
老白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软件开始将两个人的脸部轮廓和体形进行重叠对比，很快数据出来了，重合度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是在哪儿拍的？”
甘凤池转头看监控器显示的时间，是昨天早上，刚好是凌辉打求救电话之前，他喜道：“老白你太厉害了，这是哪里啊，我们可以缩小范围来寻找！”
“不用。”
身旁传来淡淡的话声，甘凤池惊讶地看萧兰草，萧兰草注视着屏幕，表情认真严肃，却没有喜悦。
手机响起，裴晶晶的电话打过来了，大家看向甘凤池，甘凤池慌忙捂住手机想跑出去接听，被萧兰草叫住，说：“开外放。”
别看萧兰草平时言行举止不着调，他严肃起来气场异常威严，甘凤池乖乖照办了，开启外放接听。
裴晶晶那边应该很忙，她的语速非常快，说同事已经从豪富俱乐部的暗格里搜到了真正的账本，原来李孙虎除了表面上的正当生意外，还经营地下钱庄，账本里详细记录了地下钱庄的资金流动情况，还有跟窦剑承的进账分成。
萧燃将账本拿给李孙虎看了后，李孙虎见隐瞒不过，就老实交代了内情，原来五年前窦剑承就开始跟他合作，窦剑承负责把公司一部分可以利用的客户介绍到俱乐部，李孙虎则负责在打牌之余聊一些无风险高利润的投资项目，在美色和药物作用下，很多客户都轻易上钩了。
然而客户的钱并没有用在投资上，而是转去地下钱庄，当客户发现有问题质问窦剑承时，窦剑承则推说是他们自行与李孙虎签约，与自己无关，而李孙虎背后又有流氓团伙撑腰，去质问他，最后吃亏的还是当事人自己。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说：“窦剑承真是个人渣，大家请他当顾问是因为信任他，可他却出卖自己的客户，那些人也是奇怪，被恐吓威胁，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桥牌俱乐部的陪酒女郎除了降低客户们的警觉性外，还探听到了他们的很多个人隐私，报警的话，不仅投进的钱血本无归，隐私也会被曝光，甚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们只能听从摆布，看地下钱庄的资金流动状况，李孙虎他们根本是无本万利。”
“那些被骗的人都是公司大老板和富二代吧，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出来，智商都被狗吃了？”
“不，他们只是想要的更多而已，一个人的欲望通常跟悲剧是成正比的。”
“啊，男神你也在啊，你说得太对了，这就是贪婪导致的愚蠢啊，不过他们坚持说没绑架凌辉，窦剑承的死也跟他们无关，大概是这两项罪名太大，他们认为警方没证据，就想侥幸脱罪，哼。”
“这个回头再说，我刚接到消息，事故车辆的鉴证结果出来了，说是刹车制动装置出现了问题，你们科长已经在着手调查了吧？”
“是，男神你的消息可真快，所以现在已经确定那是伪装成的车祸，科长让我们从投资受害人的名单里分批调查嫌疑犯，还有啊……”
听着他们的对话，甘凤池震惊地看向萧兰草，心想科长你这都是啥时候拿到的消息？难道是鉴证科那边通风报信的？你的面子还真大。
裴晶晶的话说到一半，电话被抢走了，大家听到冯震的声音传过来，
“裴晶晶你很闲吗？正事不做，在这里通风报信。”
裴晶晶不说话了，萧兰草帮她解释道：“我们只是在互通有无，你们也想尽快破案不是吗？”
“我们会自己处理的，所以不要有事没事就来探听消息，你们没事可做吗？”
没在意冯震的质问，萧兰草老神在在地说：“折腾了一天，应该来好消息了吧？”
“好消息？”
“比如说找到凌辉了？”
“啊，你怎么知道？”
冯震刚问完就立刻打住了，即使看不到他的脸，甘凤池也能想象得出他此刻懊恼的表情，他想对大多数同事来说，他家科长一定就像是恶魔般的存在。
“所以你们具体是怎么找到的？”
被萧兰草继续追问，冯震破罐子破摔了，回道：“我们在他打电话的那片区域附近寻找时，有居民提供消息，我们的同事跟过去一看，发现就是凌辉，他当时很虚弱，趴在公园的长椅上。”
“给他做笔录了吗？”
“萧科长，你设身处地地考虑下，一个人被关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他有精力配合录口供吗？”
冯震吐完槽，说：“据同事说，他这几天都没有正常进食，有脱水现象，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所以同事先送他去医院检查，等他精神稍微恢复后，再跟他询问具体的情况。”
“等到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说还有事件发生吧？怎么回事？别卖关子，萧科……”
冯震还在对面叫嚷，萧兰草已经起身往外走去，老白在后面叫：“科长，人都找到了，还要继续搜吗？”
“继续。”
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让老白搜什么，见林紫言跟上，他也急忙关了手机追了出去，一进电梯就说：“科长，你怎么知道凌辉已经得救了？你的线人也太神通广大了，介绍给我认识下呗。”
“难道我不能推断出来吗？”萧兰草淡淡地说：“真是够巧的，李孙虎被抓了，窦剑承死了，凌辉就没事了。”
“科长，我从你的字里行间听到了恶意，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我是故意这样说的。”
“为什么？”
萧兰草没回答，来到一楼，冯震已经站在刑侦科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他两手往外一伸拦住，叫道：“你们不能去找凌辉，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说过要去找凌辉了吗？”
“那你这是？”
“你们科长呢？”
“去开会了，李孙虎的案子牵扯的范围太大，他去跟上级汇报情况了。”
“哦。”
“我们科长说了，凌辉现在需要休养，等他状况好转再问案，你有什么事，问我就好。”
“派人就近保护他了？”
“派了，我们科长是谁？你想到的，我们科长都想到了。”
“哪家医院？”
“安和。”
冯震说完，就一副咬了舌头的懊恼表情，再次上前拦住，说：“你知道地方也没用，就算我们科长同意你问案，医生也不会让你见他的！”
萧兰草停下脚步，冲冯震微微一笑，冯震一脸警觉地说：“美男计这招对我也没用。”
“我可以见见陈二狗吗？”
“陈二狗？主谋都抓到了，该问的也都问过了，你还见他干什么？”
“正因为你们都问过了，我才要见，陈二狗被你们连番轰炸后，现在就像惊弓之鸟，问什么他都会说的。”
“可是他都交代了啊。”
“不，还有没交代的。”
看着萧兰草微笑的面庞，冯震皱皱眉，他跟不上萧兰草的思维，不过懒得在小事上纠结，带他们去了审讯室—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审问李孙虎跟刘天等人，没人理会这个小喽啰，他就当是做好人了。
“我觉得他被咱们科长耍了，”跟在他们身后，甘凤池悄悄对林紫言说：“科长一开始就没想去找凌辉。”
林紫言点点头，深有同感。
 
萧兰草跟冯震要了相关资料，进审讯室时，让甘凤池倒了杯水给陈二狗。
经过连番审讯，陈二狗的状态更颓废了，腰都挺不直，佝偻着趴在桌上发呆，甘凤池把水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接了，拿着杯正要喝，萧兰草将手里的审讯记录板砰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陈二狗吓得一抖，半杯水都泼了出去，萧兰草看着他的举动，在他对面坐下来，用平缓的语气说：“有关孙长福被杀案，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他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
“是啊是啊，我都说了我只是跟他呛了几句，我是怕自己有前科，被你们怀疑我是凶手，所以……”
“你怕的不是警察，是怕有人找你的麻烦吧？”
陈二狗一愣，马上说：“我是混黑芒星没错，但孙长福的死跟他们没关系，我真的是在路上……”
“我提过黑芒星三个字了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陈二狗再次愣住了，茫然地看向萧兰草。
这个警察跟他认知中的警察形象相差太大，他的问案方式也跟其他警察相差太大，他有点儿抓不住对方的想法了，不敢再说话，畏畏缩缩地坐在那里。
萧兰草将关押恐吓孙长福的几个流氓的照片跟仓库的照片并排放到陈二狗面前。
“他们都已经坦白了，他们捆绑恐吓过孙长福，不过在他答应交钱后就放了他，你并不是偶然在路上跟他碰上，而是在他离开后就一直偷偷跟在他后面，对吧？”
陈二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甘凤池在旁边看着，立刻明白萧兰草说中了。
“孙长福被恐吓后虽然很狼狈，但他身上还是有点儿钱的，至少你是这样认为的，你想借着团伙的名义勒索他，却没想到在纠缠中他突然暴死。他死了，就等于说刘天跟李孙虎他们都拿不到钱了，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所以你既不敢回去报告，也不敢找人帮忙，惊慌之下只好把人塞到车上，拉回自己家。”
眼眸扫过陈二狗，萧兰草说：“你这身板光是把尸体塞进车里就费了全身的劲儿吧，或许你想过回头把尸体拉到山上埋掉，但后来出现尸僵，你一个人根本就抬不动，这就是为什么你肢解尸体分开丢弃的原因。”
“这些……我之前……差不多、差不多都、都承认了。”
“是的，所以不管起因是什么，你的罪名不会变。”
“那你还来问我这些……是想……干吗？”
“我不是要问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萧兰草说完，没有马上接下去，陈二狗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心惊胆战地看着萧兰草，甘凤池也在一旁急得要命，但知道这是萧兰草的战术，只好忍着，不敢催。
“我想知道的是—在你跟孙长福纠缠的时候，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这个问题跟孙长福之死没关系，陈二狗的精神松懈下来，说：“大晚上的，那条路又很偏，没别人啊，要不我也不会特意选那个地方找他麻烦了。”
说完后面那句，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吓得缩了缩，不过萧兰草没有关注这一点，说：“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经过或是有车经过？”
陈二狗又想了想，啊的叫出来。
“孙长福突然倒下，我看他没脉了，想趁机跑掉，那时候我看过周围，好像看到了人影。”
“有看清他的长相吗？”
“没有，影子一闪就不见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后来我越想越担心，生怕被谁看到了，就索性把尸体塞进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有人跟踪吗？”
“没有吧……”陈二狗挠着头想了想，摇头道：“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都快吓死了，只想着怎么处理尸体……”
看他的反应是真的不知道，萧兰草没再多问，起身走出审讯室。
甘凤池跟在后面，一出去冯震就堵住了萧兰草，问：“你问的那些都是什么意思？难道陈二狗还有同伙？”
“不，我只是想确定自己有没有推理错误。”萧兰草看看甘凤池，微笑说：“因为我的属下一直坚持说凡事要用证据说话。”
他是这样说过没错，但这跟萧兰草问案有什么关系？
别说甘凤池不懂，冯震也同样不懂，说：“所以咧？”
萧兰草的回应是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扬长而去，冯震不依不饶，在后面加大音量，再问：“所以咧？”
“所以就是—原来科长之前说陈二狗没狗可咬不是笑话，他是真的咬不到别人。”
“哈？”
“陈二狗是出于私心去敲诈孙长福的，所以事后他不敢联络别人，科长帮你们搞清了凶手的动机，你可以写结案报告了。”
听完林紫言的解释，冯震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但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想了半天正要再问，林紫言跟甘凤池都已经离开了，他只好双手一摊。
“好吧，先写这个案子的报告。”
 
甘凤池追着萧兰草出了警局大门，看着他往停车场走，问：“科长你去哪里？”
“肚子饿了，去吃饭。”
“应该不是吃完饭后再去找凌辉吧？”
萧兰草停下脚步，目光在甘凤池跟林紫言两人之间转了转。
“你们要跟踪我吗？”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
“那要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这么好，不会又是快餐吧？
甘凤池兴致缺缺，林紫言却用力点头，他没办法也只好跟着点头，总之不管怎样，不能给他们孤男寡女共处的机会。
萧兰草带他们两个上了车，开着车，他问林紫言，“有关凌辉的电话，你有什么看法，说说看。”
“唔……没有。”
“在鉴证科你明明有话要说，下午你也一直在听耳机，是在琢磨他的电话录音吧？”
“嗯，是的。”
原来林紫言用耳机是在研究案情啊，甘凤池说：“既然琢磨了那么久，就说说看吧，说不定可以帮到我们呢。”
“是啊，老羊下午联络过来说电话录音跟凌辉的原声吻合，证实是他本人打电话求救的，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被二人鼓励，林紫言调出手机里的录音，打开给他们看。
录音经过了特殊处理，不同的音程在经过分析处理后分别归类表示，她说：“凌辉在说话时呼吸声很重，这是奔跑后的表现，但是声频是一致的，几乎没有变化。”
甘凤池注视画面，就见音程高低幅度很平衡，他说：“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不是的，人的发声是通过喉部肌肉收缩引起的声带振动，稍微的情绪波动都会影响音色，所以一个人在极度紧张恐慌的状态下，他的声音应该有大幅度的变化，就算其中有呼吸声的协调，但也不会这么均匀。”
萧兰草问：“通常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要么是他有非常好的自我情绪调整能力，要么是紧张和恐惧的感情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林紫言说完，看到甘凤池惊讶的表情，她慌忙摇手。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一点儿经验之谈，没有科学依据的。”
“不，查案一半就是靠经验。”
如果萧兰草这句话说的是他自己，甘凤池一定会反驳，但换了林紫言就不一样了，他也点头附和。
“至少这软件不可能是骗人的吧，你看，它都这样显示了，这个挺好玩的，哪里可以下载？”
“下载不了，这是我爷爷做的，我说话声音太小，有段时间很自卑，他就做了这个给我玩，它的原理就跟科研室的声频检测仪是一样的，但这只是个游戏软件，当不得真。”
这么精妙的软件是拿来玩的？
甘凤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干笑两声，道：“你爷爷可真厉害。”
“很有参考价值，谢谢。”萧兰草说：“吃完饭，你们顺便帮我个忙，三个人做会比较快，我不想每晚都熬夜。”
“好。”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兰州拉面馆的桌子前，面对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甘凤池点点头，跟他推想的差不多，他们科长请客的上限超不过一碗拉面。
不过折腾了一天，甘凤池肚子饿了，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林紫言见萧兰草端坐在对面，看着拉面一动不动，她问：“科长你不吃？”
“没事，他习惯了在吃饭前发呆。”
“为什么？”
“担心热量摄取太多会长胖，毕竟是岁数到了嘛，不注意点儿的话，很容易秃顶又有啤酒肚的。”
“放心，你秃顶我都不会秃，我不是在担心热量，而是在想案子。”
萧兰草用筷子敲了甘凤池的脑袋一下，然后掰开筷子开始吃饭，甘凤池心里一百个不信，问：“那你想到了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一会儿你要记得说啊，别想找借口拖时间，科长我跟你讲，我的记忆力很好的，会时刻提醒你。”
“为了避免你时刻刷存在感，我现在就说好了，继续追窦剑承那条线，所以我需要帮手。”
“呵，冷案不管了？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豆芽菜吗？”
“老羊那边的数据出来还需要时间，我们就抽空查查其他的线索，现在的案子也许跟冷案有关呢。”
“你用‘也许’这个词很奇怪，言下之意就是也许没关系，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肯定这件事。”
“是的，这又不是解数学题，要唯一的答案。”
“你爱怎么查是你的事，但请不要再伤害到窦太太，她很可怜的，看她今天那样子，我都不知道……”
“甘凤梨，”打断甘凤池的话，萧兰草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一直否定我的直觉断案，但你有没有发现你才是最感情用事的那个？”
“我这不叫感情用事，而是拥有正常人的感情，你才是冷血动物。”
“所以我长得比你帅，职位比你高，拿的钱比你多，还有，你要听我的。”
“哈？”
两人正斗着嘴，旁边忽然传来笑声，林紫言看着他们说：“你们果然是好搭档。”
“并没有！”
吵个不停的两个人这一回倒是配合默契，异口同声地反驳了过去。
 
出乎甘凤池意料，萧兰草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医院，而是废弃仓库，那个曾经关押过孙长福的地方。
白天刑侦科和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将仓库彻底搜查了一遍，现在仓库处于封锁状态，大门上贴了禁止入内的封条，萧兰草走近后，直接将封条撕下，手速快得让甘凤池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回头一定会被刑侦科那帮人骂的。
甘凤池揉着额头心想，接着他又看到萧兰草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走进去，他顾不得揉额头，追上去问：“科长，钥匙从哪儿来的？”
“放在冯震办公桌上的，我猜会不会是这里的钥匙，还真是，”萧兰草转头看他，微笑问：“有没有佩服我的直觉？”
我更佩服您勇于惹毛同事的气概。
甘凤池跟在后面走进去，仓库里很暗，林紫言在附近找到照明开关打开，数个灯管同时亮起来，甘凤池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仓库比想象中要小，角落里混乱地放置着木箱杂物，墙壁和地板都是水泥砌成的，跟凌辉拍的照片里的画面一样，甘凤池走到其中一个木箱前探头看看，里面放了一些破旧毛巾和坏掉的小型家电，他翻了翻，没找到与案件有关的物品。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他转过身，对萧兰草说：“该找的鉴证科的同事都找过了，你大概要失望了。”
“我不是来找东西的。”
萧兰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分别递给甘凤池和林紫言，那是凌辉在仓库被威胁时偷拍的照片，他说：“你们照这几张的角度找找看，找到对应的地方。”
“哦。”
甘凤池不是很理解萧兰草的意思，看到林紫言照做了，他也拿着照片开始寻找。
几张照片里除了孙长福的那张外，其他的画面都很模糊—灰白的水泥墙壁，杂乱的角落，还有溅了血点的地面，乍看很像这间仓库，但要对应到实际的地方，却不是件容易事，甘凤池拿着照片找了很久，都觉得似是而非。
“这墙就是普通的墙面吧。”
他伸手摸摸墙壁，水泥抹得很粗糙，说：“这种墙面到处都有，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因为到处都有啊。”
“你的意思是凌辉拍的不是这里？可鉴证科已经证实了孙长福是在这里被恐吓的，这张照片……”
甘凤池走到孙长福被拍照的地方，用手指画了个圈，说：“这张是在这附近拍的，当时孙长福躺在这里，那些打手站在这边和这边。”
“这张没有错，但这两张对不上去。”
林紫言说的是角落和有血点的地板照片，照片里的角落也堆放了杂物，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拍，都拍不出相同的画面；地板上的血点有一部分抹掉了，但对照痕迹，仍然跟照片里的不同。
“也就是说这些照片不是在这里拍的，除了这一张。”甘凤池把孙长福的那张抽了出来，看看两位同事，“难道当时被害人还被禁锢在其他地方？”
“这个只有凌辉才知道了，不过至少鉴证科提供的数据证实了这里和这里不是同一处。”
萧兰草双手各拿了一张照片亮到他们面前，一张是孙长福躺着的地板，一张是有血点的地板。
甘凤池猛然醒悟，萧兰草下午打电话给老羊请他们分析照片，原来分析的是这里，他说：“数据都证实不是同一地点拍的了，你还让我们在这里找，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相信数据，但我更喜欢用自己的眼睛去证实。”
“所以你证实了什么？”
萧兰草没回答甘凤池的问话，而是说：“今天忙了一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呵呵，关键时刻科长又要装×卖关子了。
看着萧兰草走出仓库，甘凤池冷笑，却没想到萧兰草突然又转过身，对他说：“凤梨仔，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
 
第二天，萧兰草跟甘凤池来到安和医院。
经过一夜的休息，凌辉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萧兰草来到病房的时候，他还在做笔录，徐离晟作为主治医师在一旁陪同，凌辉额头受了伤，包着纱布，还在挂吊瓶，看起来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负责询问的是叶长鸿，看到萧兰草等人进来，他露出鄙夷的表情，对萧燃说：“有人又来抢功了。”
萧兰草像是没听到，走到冯震身旁，低头看他做的笔录，冯震翻了个白眼，试图用手盖住，没想到记录板被他直接抽了过去，从上到下一路读下来，说：“原来凌先生跟其他受害者一样，是被窦剑承说服投资的。”
冯震想把记录板抢回来，看看萧燃没表示，他只好把手缩回来，凌辉不知道萧兰草的身份，脸露茫然，徐离晟跟他说：“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萧警官，这次幸好有他们帮忙，才顺利找到了李孙虎和窦剑承的犯罪证据。”
凌辉恍然大悟，急忙向萧兰草道谢，萧兰草微笑接受了，问：“为什么你这么信任窦剑承，把公司的资金都挪过来进行投资？”
“我也是朋友介绍的，窦剑承在业界信誉很好，我完全没想到他是骗子，本来想试着拓宽公司的发展渠道，结果他介绍给我很多奇怪的投资项目，又游说我说短期就能赚钱，我在桥牌俱乐部喝了他们提供的饮料，神志迷迷糊糊的，就相信了他，在合约上签了字。”
萧兰草看着记录，问：“你还跟他们借了不少钱？”
“是啊，资金一下子投进的太多，影响到了公司方面的周转，为了给职员发工资，我不得不跟李孙虎借钱，导致最后利滚利，公司做不下去了，只能关门大吉。”
“所以在投资之前，公司效益还是不错的？”
“嗯，还……可以，公司关门后，他们看到榨不出油水，就翻了脸，逼我还钱，又带我去看孙长福，警告我说如果我再拖欠，就跟他同样的下场。”
“就是你拍的这些照片？”
萧兰草将照片取出来，逐一摆在病床的桌板上，凌辉看了看，点头说：“是。”
叶长鸿的脸色更难看了。
自从萧兰草进屋后，就很自然地夺得了掌控权，他站起来想过去继续询问，被甘凤池抢先一步挡住，将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他，笑眯眯地说：“说了半天话，你也渴了吧，来来来，先喝口水。”
叶长鸿被拦住了，萧兰草又接着问：“照片拍的是哪里？”
“仓库啊，就是关押孙长福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经我们鉴证科的同事鉴证，这张和其他张拍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萧兰草特意将孙长福的那张挪去一边，看着凌辉说道。
不出他所料，凌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就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事后发现自己无意中拍到了这些，我觉得也许会有用，就放在电脑里了，那几天我被带去过很多地方，也许这是在其他地方拍的吧。”
甘凤池说：“可以无意中拍到这么多有力的线索，也是很厉害的。”
凌辉的脸色再度变了，反问：“你们这是在怀疑我吗？我也是受害者，我还被绑架了好几天，要不是我找机会跑出来，说不定也跟孙长福一样被大卸八块了。”
“咦，你怎么知道孙长福被肢解？电视里好像并没有报道。”
凌辉转头看看其他人，说：“报道了吧，有人肢解尸体分开丢弃，这段时间不一直是大新闻吗？”
“没有，新闻只报道了弃尸，但尸体的身份并没有放出，所以你怎么肯定那具尸体是孙长福呢？”
被萧兰草步步紧逼，凌辉一阵语塞，想了想，说：“我是猜想的，因为肢解的案子跟孙长福被绑架是在同一时间啊，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回事？我是受害者，你们不去抓凶手，却把我当嫌疑犯，是不是太奇怪了？”
“说到绑架，李孙虎跟刘天都不承认绑架过你。”
“警官先生，你是相信犯罪分子的话？还是相信受害人的话？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在问话之前好好看笔录，我被绑架的时候蒙了眼睛，看不到绑架者的样子，但他们提到了豪富俱乐部跟窦剑承，除了他们，也没人会绑架我吧？”
“所以绑架者是他们又是你的推测。”
“如果你们警察再用点儿心做事的话，就不用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推测了！”
因为激动，凌辉大幅度地挥舞双手，露出手腕上的捆绑勒痕，徐离晟怕他吊瓶滚针，上前按住他让他冷静，又对萧兰草说：“病人需要休息，既然笔录都做完了，请你们先离开。”
“笔录是做完了，不过你不想知道绑架者是谁吗？”
“不是窦剑承和刘正他们吗？”
“不是，很遗憾，警察办案讲求的是证据，而不是靠推测，所以凌先生，你要听一下我的结论吗？”
凌辉脸色悻悻，徐离晟想要帮他拒绝，被他制止了，说：“好啊，我也很想看看你找到了什么证据。”
萧兰草用下巴给甘凤池做了个示意，甘凤池将带来的资料放到桌板上，说：“这是你在跟窦剑承商谈投资时你公司的盈亏额，并非像你所说的想扩展渠道，而是当时公司已经在连续亏损，所以你才会想到投资，希望有短期效益回报。”
看到纸上的数据列表，凌辉变了脸色，气愤地说：“你们凭什么查我的账？”
“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查账，这只是以你的缴税金额为基础做出的大概数据，我的属下除了查案外，其他事都做得不错。”
甘凤池起初有点儿沾沾自喜，但很快就品出味儿了—萧兰草这不是在赞扬他，而是说他没查案能力吧！
他气哼哼地看过去，萧兰草没注意到，继续说：“投资部分的内容来自窦剑承公司的账目，在投资中期，你还赚了不少，这才是你将更多的资金投给窦剑承推荐的项目的原因，对吧？”
“那又怎样？我投资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帮他们洗钱的。”
“但最后你还是这样做了，一方面是为了赚回钱，可以让自己的公司撑下去，一方面也是怕他们使用暴力，直到你看到孙长福的惨状，你发现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你将会跟他一个下场，于是你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伪装被绑架，利用你的学弟揭发他们。”
“利用我？”徐离晟很惊讶，目光在萧兰草和凌辉之间转了转，问：“如果凌辉想揭发，随时都有机会，而且他比我更了解内情，何必要通过我？”
“自己揭发是要冒风险的，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被干掉，你不是也曾因为调查俱乐部而被流氓袭击过吗？他会选你还有一个原因是你有责任感，认为他出事与自己有关，所以你一定会查下去，再加上你弟弟是警察，也可以帮忙，虽然后面的发展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达到了他需要的结果。”
“哈哈，真是无稽之谈，你有什么证据？”
凌辉冷笑起来，徐离晟也很难相信，但是看萧兰草的表情又不像是信口开河，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萧兰草给甘凤池摆了下下巴，甘凤池把资料放到桌上，大家一起看去，那是交通监控器拍摄的录像，里面的男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运动服，他低着头在跑步，看不到容貌，但是从身体轮廓来看跟凌辉很像。
同一人的照片有七八张，是从不同路段的录像中抓拍到的，甘凤池又拿出另外两张凌辉的照片，对他说：“这是你本人，这是你打求救电话的时候，附近的交通监控器拍到的人，鉴定结果是同一人，这证明那天你并没有仓皇逃命，而是乔装打扮找了个僻静的电话亭打求救电话。”
凌辉的手抖了起来，嘴巴张了张想辩解，萧兰草抢先说：“我们同事已经找到你藏身的房子了，离你打电话的地方要坐六站的地铁，还满远的，你是担心警察在附近调查，所以特意在远处租房子吧？”
冯震沉不住气了，问：“你们怎么查到的？”
“很简单，他既要在隐藏期间打求救电话，又不能让李孙虎和黑芒星的人发现，所以活动范围不可能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交通便利地点藏身，我的属下查到了他在监控器里的活动路线，按图索骥，去附近有租屋的地方打听，就打听到了。”
冯震气得叉着腰嘟囔，“靠，被抢先了，我们也该扩大范围找的。”
“扩大范围你们也问不到，因为你们寻找的是被害人，我们寻找的是嫌疑人，”萧兰草拿起监视器图片在他面前一亮，“你说这个人像被害人还是嫌疑人？”
冯震不说话了，叶长鸿问：“所以在我们到处寻找的时候，凌辉正在租屋里优哉地生活？”
“不全是，至少为了增加真实感博取信任，后几天他没有进食，还捆绑自己，并且弄伤了头部，直到电视播出了俱乐部被封，窦剑承死亡的新闻，他觉得是时候出现了，这就是你们可以轻易找到他的原因。”
萧兰草说完，又对凌辉说：“对了，我们在租屋里找到了你伪装出门时穿的运动服和帽子，你付了半年的钱，是准备等事件解决后再去处理对吧？”
凌辉不说话，慢慢地他的脸涨红了，突然大叫道：“你凭什么指责我？我没错，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交钱，就将我的隐私全都曝光，让我今后再也别想开公司，孙长福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他们使用暴力，他也不会死，我如果不这样做，下一次死的就是我！”
“所以你在发现无意中拍到了照片后，就想到了可以利用它进行告发。”
“是的，那晚还让我碰巧看到了陈二狗跟孙长福的争执，后来我在跟踪陈二狗时想到，如果警方发现孙长福的死跟俱乐部有关，肯定会介入调查，他们搞诈骗、恐吓，还有绑架杀人，所以我被绑架也是情理之中的，警察不会怀疑。”
萧兰草瞄了萧燃一眼，道：“不好意思，我们真没你想的那么蠢。”
甘凤池问：“是你匿名打报警电话，告发陈二狗杀人的？”
“所以我还算帮你们破案了。”
“你还真好意思说，明明是你自己怕死，就藏起来，让别人为你冒险。”
凌辉脸露惭愧，看向徐离晟，说：“对不起。”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因为你根本没有诚意道歉，你只是有点儿小聪明而已。”
萧兰草把桌板上的资料收了起来，最后他看看凌辉照的那几张照片，冷冷道：“如果你不是自作聪明，怕一张照片不够引起警方的注意，又模仿拍照的话，说不定还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凌辉气愤地瞪着萧兰草，忽然向他扑来，叶长鸿和冯震急忙按住他，他冲萧兰草叫道：“如果我不照他们说的去做，我的私人资料就会全部被曝光，到时我名声扫地，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混得不好，我也是被迫的！”
“不，你的隐私除了你自己在意外，没人会在意，说到底，你最在乎的是你的面子而已。”
萧兰草说完，无视凌辉喋喋不休的辩解，走出病房，徐离晟追出去跟他道谢，听到病房里的叫嚷声，苦笑道：“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学长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金钱和欲望面前，你是个好医生，但有些人心理上的疾病你是治不好的。”
萧燃从里面走出来，萧兰草的目光马上转到了他身上，看出他们有话要说，徐离晟回了病房。
萧燃走到萧兰草面前，甘凤池在旁边看着，很怕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有心阻拦，但看看两人的气势，他就打消念头，躲去一边装死去了。
“谢谢。”萧燃说。
甘凤池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刻转头看过来，萧兰草扑哧笑了，说：“其实你也怀疑他了，否则不会把叶长鸿派过来。”
“但证据是你找来的，这一局算你赢。”
“算？”
萧兰草冷笑起来，忽然一拳头挥过去，甘凤池啊的叫出了声，但那拳头在挥到萧燃面前时停下了，萧兰草抬起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将沾在上面的小叶子拨掉。
“谢谢。”
无视萧燃干巴巴的道谢，萧兰草转身扬长而去，萧燃在后面问：“你去哪里？”
“你的案子结了，我的案子还要继续调查呢。”
“我的案子”？不会是指豆芽菜的案子吧？
想到要在这个时候打扰冯玉芬，甘凤池双手抱头，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萧燃走到甘凤池面前，说：“他是个只要有一点疑问，就会追查到底的人，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对于这一点，我想我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那还不跟着他？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汇报。”
“是！”
甘凤池向萧燃敬了个礼，对面传来萧兰草的叫声。
“凤梨仔！”
甘凤池转头一看，萧兰草已经进了电梯，他不敢怠慢，撒腿跑了过去。
 
电梯开始往下走，甘凤池偷眼看看萧兰草，萧兰草面对电梯门目不斜视，他只好没话找话。
“科长，为什么你今天没带紫言来？”
“我让她去燕通大学调查一些事情。”
“哦……”
甘凤池又看看萧兰草，见他没有解释的表示，便改问：“你让老白跟正义调查凌辉的动向，是不是早就猜到他有问题了？”
“嗯，去他家寻找线索的时候。”
“那么早？为什么你会怀疑他？”
“只是觉得不太对头，如果是你，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时候，还把房门备用钥匙放在花盆下面吗？”
甘凤池用力摇头。
“你看连你都不会做的事，他怎么会做？”
听这话的意思他的智商好像需要充值啊。
甘凤池张张嘴，正要解释自己的智商还在线时，萧兰草又说：“而且他留的线索太显眼了，家里也太干净了，犯罪团伙如果到了绑架恐吓他的程度，打骚扰电话或是来家里搜的可能性很大，孙长福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但他家没有人来过，所有家具都是有强迫症的人的摆法。”
“有道理，可是他怎么确定徐离大夫一定会追查他的行踪呢？如果徐离大夫什么都不做不报警的话，那他所有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所以他在隐藏期间特意打电话给徐离大夫求救，那其实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帮自己调查，他很聪明，跑步之后才打电话，造成被追赶的效果，但可惜的是紫言对单音程很敏感，从他的声音中发现了问题。”
“难怪他穿的是运动衫，原来是为了跑步时不引起行人的注意，不过科长，你真的信紫言的那些声音变动的说法？”
“每个人都有他独一无二的天赋，紫言对声音很敏感，记忆力又强，她会辨别出声音中细微的差异是很正常的，那个软件我想她爷爷只是做出来让她心安的，她根本不需要依靠那种东西。”
“原来科长会看到别人的优点的，我以为只会找茬儿。”
甘凤池小声嘟囔，萧兰草转头看他，他急忙堆起笑脸，说：“幸亏有科长你在，否则就被凌辉骗过去了，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亏得徐离大夫那么帮他，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这个案子告诉我们了解一个人的重要性，凌辉了解徐离晟的个性，他的计划才会成功，我了解你，所以知道你拐弯抹角说这么多话，只是不希望我调查冯玉芬。”
“呵呵……没有……”
甘凤池没底气地发出干笑，电梯到一楼了，萧兰草走出去，忽然脚步一停，甘凤池没防备，差点儿撞到他。
萧兰草闪身躲开了，甘凤池站稳，看着他叹气。
“科长你不要随时来个急刹车，很危险的。”
“我并没有忘记大明湖畔的豆芽菜。”
“哈？”
“我追窦剑承的案子，是因为它跟旧案有联系。”
“欸……”
就在甘凤池思索所谓联系的时候，萧兰草大踏步走出了医院，他追上去，说：“虽然很感谢科长你帮我调查豆芽菜……”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想解惑。”
“虽然很感谢你为了解惑间接帮我，但窦剑承刚出事，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下家属的心情？”
“是的，所以我并没有要去窦家。”
“那你这是？”
萧兰草看看表。
“中午了，先吃饭，我约了人吃牛排，要一起吗？”
别看萧兰草口袋没几个钱，他去的肯定都是高档餐厅—这也是最近甘凤池积累下来的经验之谈，假如他一起去的话，不用说了，肯定是他掏钱。
他很想打消狐狸上司的期待，但又按捺不住对案子的好奇心，所以犹豫了三秒后，扬起笑脸，充满精神地说：“科长，咱俩谁跟谁，吃大餐一定要让我来付钱！”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十九章 爱与憎恨
萧兰草开车来到一家绝对不能说是便宜的餐厅，他报了名字，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里面的雅间。
他的朋友已经先到了，坐在雅间里喝茶，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T恤衫，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斜肩包，桌上放的单眼相机也很抢眼，他的气场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是记者”四个字了。
萧兰草走过去坐下，介绍说：“这是我新收的小弟，甘凤梨，这位叫苏扬，自由撰稿人兼记者。”
“你好你好。”
苏扬起身跟甘凤池握手，甘凤池已经习惯了萧兰草的信口开河，冷静地纠正道：“不是小弟，是新搭档，也不是甘凤梨，是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
苏扬哈哈大笑着坐下来，对萧兰草说：“有搭档就好，这顿应该不是我请了。”
“是我请你帮忙的，怎么能让你请客，”萧兰草笑眯眯地说：“大家放心吃，饭钱我来付。”
“你有钱吗？”甘凤池和苏扬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好像很默契啊。”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苏扬说出了甘凤池的心声，点了菜后，他从斜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录音器，递给萧兰草，说：“这是当年徐远秋一案的所有相关人员的录音，为了帮你找到那位记者，我的鞋都跑烂了两双。”
“你怎么不打的呢？”
“打的你报销啊？”苏扬没好气地说：“十几年前的案子，你以为这么好翻？”
“不过最后还是让你翻到了，证明你很厉害。”
“那是，我问了很多人，才问到跟踪报道案子的记者是谁，但他两年前就过世了，后来我去他家询问，他太太说他过世后文档资料都处理掉了，我们找了好久，只找到他追案子时做的录音，这是他太太给我的，说希望能帮上忙，东西也不用还了。”
“她那么信任你？”
“这不是托熟人帮忙说话嘛，她听说我是报道过很多事件新闻的著名记者，就放心地给我了。”
听着萧兰草跟苏扬的对话，甘凤池想起来了，在最开始调查医疗事故时，萧兰草曾打电话给记者朋友，让他帮忙找线索，原来那个朋友就是苏扬啊。
萧兰草打开录音器，里面传来记者跟采访对象的对话，内容是说徐远秋的为人和她在出事前后的精神状态，他听了一会儿，又按快进，另一位采访对象回答的也是类似的内容。
甘凤池听着，问：“这对我们查案有帮助吗？”
“不知道，不过至少可以帮我们了解当时医院内部的情况。”
饭菜上来了，苏扬立刻拿起刀叉吃起来，他吃饭的速度很快，甘凤池吃到一半时，他已经吃完了，说：“我要去跑案子了，你们慢慢吃，如果事情查清楚，别忘了通知我啊，让我做独家报道。”
苏扬走后，甘凤池出去付了账，回来后发现萧兰草靠在椅背上听录音，他点的牛排放在那儿动都没动，只把旁边的玉米浓汤喝了。
这就是典型的饱眼福。
想想自己刚才吃的生菜沙拉，甘凤池忍不住流口水了，他没去打扰萧兰草，探手悄悄将盘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正要吃，萧兰草忽然说：“病人不适合吃这类食物。”
“我已经吃糠咽菜好几天了。”
“如果你不想继续住院，就忍一忍。”
想到医院里的饭菜更清淡，甘凤池只好放下了刀叉，对着牛排发出感叹。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明明你在我面前，我却无法吃掉你。”
“今后有的是机会，牛排打包给正义。”
这东西时间长了还能吃嘛。
甘凤池很怀疑，他叫来服务员打了包，跟萧兰草出了餐厅，萧兰草问：“你能开车吗？”
“没问题，开车又不需要用力气。”
车钥匙丢了过来，萧兰草笑眯眯地对他说：“那你就慢慢开吧。”
 
半小时后，甘凤池明白了所谓慢慢开的意思—萧兰草没指定去哪里，只是让他顺着车流一路开下去，他自己坐在一旁听录音。
甘凤池也想听，为了不分心，他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下，跟萧兰草一起听起来。
这位记者当年采访了很多人，其中有医疗人员，也有窦家的朋友跟徐远秋的朋友，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表达看法，甘凤池停车的时候，接受采访的是一个上了年纪说话慢条斯理的女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立场比较微妙，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立康医院的医生了，但毕竟在那里做了三十多年，所以感情上不想看到它出事，但另一方面出于私心，我也不想玉芬受伤害，她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她母亲跟我一样，在立康做了很多年，你也知道医生有多忙，她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玉芬放在医院，留宿也是常有的事，玉芬很可爱，医院的人都很喜欢她，后来她结了婚，家庭和睦，我们都很开心，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录音突然关掉了，甘凤池回过神，就见萧兰草将录音倒回女医生那里重新听，听到第二遍时，甘凤池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终于明白萧兰草在意的地方了。
“你也知道医生有多忙，她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玉芬放在医院，留宿也是常有的事……”
“你的意思是豆芽菜是窦太太害死的？”他问道。
“她在立康医院长大的，对内部药物管理流程非常熟悉，有动手脚的机会和动机，既然徐远秋确定自己在输药液的时候做过确认，那证明药液标签没错，错的是里面的药。”
“什么意思？”
萧兰草调出手机里的照片，递给甘凤池。
“这是正义在立康医院询问到的，十七年前立康医院是用这种打印贴标的方式，贴标是可以撕掉的。”
甘凤池看过去，照片里的贴标上印着床位号、患者姓名等一系列必备项目。
“你还记得徐远秋在日志上说冯玉芬送点心吗？录音里也有人提过，她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找机会将偷偷印好的假贴标贴在药液上，事后再将这张贴标撕掉，换成真正的药液标贴，就造成了护士搞错的假象。”
“你的推理是建立在徐远秋的记忆是正确的前提下，退一万步，就算徐远秋没记错，是有人刻意调换标贴，也可能是其他人。”
“不，只能是冯玉芬，只有她符合所有的条件—知道输液的流程；第一个发现出状况，有撕掉更换贴标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出事后窦剑承夫妇不让医护人员靠近，就算新的贴标下有撕掉的痕迹，也没人会发现，当然，不排除窦剑承跟她合谋，但他没动机，所以最可能的还是冯玉芬单独犯案。”
“窦太太也没有动机，我说过很多遍了，他们母子关系很好，豆芽菜很依赖她，她也很爱豆芽菜，那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没说她不爱窦英，但很多时候痛恨是从爱里滋生的。”
萧兰草说得冷漠，甘凤池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萧兰草重新按开录音，说：“其实你自己也隐约觉察到了吧？”
甘凤池无话可说，默默跟着萧兰草继续往下听，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听到了一位警卫的录音，那个警卫不喜欢记者，很不耐烦地说：“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警察。”
“你是在徐远秋出事后第一个到天台的，能不能再多讲讲当时的情况？比如半路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是天台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呃……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上天台看了看。”
萧兰草眉头皱了皱，按下暂停，甘凤池立刻说：“他在回答之前停顿了好久，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吗？”
“是突然被问到，没有心理准备……有点儿意思。”
萧兰草将录音倒回去重听，甘凤池凑近他一起听，说：“这声音有点儿熟啊，是我的错觉吗？”
“不，我也觉得很熟。”
萧兰草下了车，让甘凤池坐去副驾驶座上，他把车开出去，这时甘凤池突然反应了过来，叫道：“这个人不就是徐离大夫的邻居吗？”
“是的，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很幸运，萧兰草将车一路开到徐离晟住的公寓，刚拐进去，就看到方叔在旁边草坪上散步，跟上次一样，他腰间别着橡胶警棍，走起路来有些摇晃，不同的是之前的手电筒换成了狗绳，牵着一只拉布拉多。
萧兰草在附近停下车，他刚下车方叔就看到了，牵着狗走过来，他喝了酒，身上带着酒气，说：“你们不是徐离大夫的朋友吗？”
“是我们，方叔你的眼神真好。”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做警卫的，靠的就是眼力和记忆力。”
“那就太好了，我们有件事想跟你确认，”萧兰草取出刑警证亮到他面前，“可以耽误你一点儿时间吗？”
方叔眯着眼看了证件半天，又抬头看萧兰草。
“小伙子你唬我呢，看你这打扮明明就是医生嘛。”
甘凤池在车里听到，扑哧笑了，为了拯救上司于水火，他下了车，拿出自己的证件递到方叔面前，说：“不骗您，我们真是警察，想请您帮个忙。”
“还真的是啊，那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看了甘凤池的证件，方叔总算是信了，牵着拉布拉多去对面的长椅，谁知拉布拉多不肯走，两只爪子巴住车门冲着里面一直叫，大家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盒打包给魏正义的牛排。
“这鼻子可以当警犬了。”
萧兰草拍拍它的头，取出牛排递给方叔，看到盒子上的logo，方叔眉开眼笑，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收下了，让他们先去长椅那边，自己把拉布拉多拴到附近的树上，狗狗激动地跳来跳去，结果被方叔喂了两口宠物零食，给糊弄过去了。
甘凤池看着拉布拉多撒欢，笑嘻嘻地对萧兰草说：“恭喜科长，你又可以cos新角色了。”
“我觉得我的气质很像警察嘛，大家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上司，甘凤池夺过他手里的刑警证，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明星大特写，同时亮到他面前。
“这是你眼中的你，”他晃晃萧兰草的证件，接着又晃晃手机，“这是大家眼中的你，懂了？”
“……”
 
方叔哄弄完宠物，过来坐下问：“你们想问什么？是不是最近公寓里发生的偷盗事件？”
“不是，是十七年前立康医院发生的护士自杀事件。”
方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萧兰草察言观色，说：“看来你还记得这件事。”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立康做过？都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是上次你自己说的，但我们误会了，以为你说的是市立医院。”
萧兰草拿出录音器，说：“这是当时你回答记者的录音，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吧？”
听完了那段录音，方叔摸着膝盖，含糊地说：“那么久了，你们居然还保存了录音……该说的我都在录音里说了，你们现在再问，我也记不起来啊。”
“我们不是来责问你有事情隐瞒没说，而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因为人的记忆有时候会出现断层，如果提醒一下的话，或许会想起什么。”
方叔低着头，继续搓膝盖，甘凤池配合着说：“您很喜欢喝酒吧，护士跳楼的时候是不是也喝了？”
“没有！”
他的反应很强烈，萧兰草心里有底了，说：“这不是重点，你现在也喝了，不是照样认出我们了吗？这说明喝酒没有影响你的视力和判断力啊。”
“真的？可是那天走廊太暗，我可能看错了。”
“你只要说下你的经历就行了，有没有看错我们会判断的，到了现在，也不会有人因为你上班时间喝酒开除你了。”
萧兰草的话声很温和，方叔渐渐解除了顾虑，说：“护士跳楼的时候，我刚好就在下面的楼层，有个走廊灯坏掉了，我拿了新的准备换，就听到外面传来很重的响声，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角余光好像看到拐角有道白影子晃过，等我转头再看时，影子就不见了，那晚我偷偷喝了两杯，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就没在意。”
“所以后来警察询问的时候，你也没有提？”
“我听到死者的未婚夫跟警察说她在电话里说要自杀，所以就没多话，我就是余光扫了一眼，都不知道有没有看错，要是乱说话，妨碍人家办案怎么办？”
“那你看到的人是穿白衣服的？”
“是不是白衣服我也不知道，就是影子那么一晃，后来我看到护士跳楼的时候也穿着白大褂，吓死了，跑去庙里拜了好久，你们也知道医院很邪门的，说不定我见到的是护士的……”
看看两人的表情，方叔呵呵说：“我知道你们当警察的不信这些。”
“还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吗？”
“没了，这事我除了老伴外谁都没说，今天要不是你们来问，我都快忘了……你们特意来问这个，不会是她不是自杀？”
“这个还在调查中。”
萧兰草道了谢，起身告辞，回警局的路上甘凤池开着车，说：“白影子会不会是白大褂？在医院里穿白大褂最不会引起注意了。”
萧兰草靠着椅背手抚额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没有说话。
“徐远秋的案卷里没有有关冯玉芬的行动调查，看来在听了徐远秋未婚夫的证词和现场勘查后，确定她是自杀，就没有调查下去了。”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是啊，我也觉得有问题，所以科长，我们这次想到一起去了……”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大家的眼睛有问题，这人明明就没有我帅嘛，怎么可能认为是我呢？”
“哈？”
甘凤池听不懂了，转头看过去，萧兰草将搜到的明星照片亮到了他面前，愤愤不平地问：“你说，我帅还是他帅？”
啊哈，还以为他家科长一脸深沉是在考虑案子，没想到是神经病发作了！
甘凤池气得没话说了，转回头专心开车，在回到警局的那一路上，他耳边不时传来萧兰草的嘟囔声—没道理，我怎么可能不如他，呵……
呵呵，他也觉得没道理，为什么他堂堂麻省出来的硕士生要给这么一个男神……经当属下！
 
回到冷案科，萧兰草终于回归正常了，见魏正义和林紫言都在，他问：“收获如何？”
“很多。”
林紫言将调查资料放到萧兰草的办公桌上。
“我先去大学调查了冯玉芬在校时的情况，她学的是机械专业，尖子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学霸，实习期间公司对她的工作态度和成绩很满意，想留她下来，但那时她已跟窦剑承开始交往，所以拒绝了。”
欸，林紫言去燕通大学原来是为了调查冯玉芬？
甘凤池在旁边听得有点儿懵，走过去问：“科长你什么时候交代紫言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科长我科长？为什么我布置任务要让你知道？”
萧兰草说完，不等甘凤池反驳，又给林紫言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
“之后我又去了冯玉芬的主治医生那里，自从窦英过世，冯玉芬流产后，她就患上了忧郁症，开始看精神科，病情时好时坏，第二次流产后，她一度到了需要住院的程度，还好窦剑承一直陪着她，这几年她好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
“医生说一年多以前，冯玉芬突然变得意志消沉，几次提到死亡等字眼，医生还特意打电话给窦剑承，让他多留意太太的状况，还好之后冯玉芬情绪转好，半年前听从医生的建议开始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最近她看医生时都会聊起活动的内容，精神状态也很好，大致就是这种情况。”
林紫言说完，老白问：“所以她这是想开了吗？”
“你是指哪种意思的想开？”
萧兰草反问，老白没听懂，挠挠头，甘凤池却冒出了冷汗，他理解了萧兰草的言下之意—冯玉芬大概是知道了丈夫跟秘书的关系，所以在这一年里情绪才会大起大落，她突然变得开朗，不是因为心情好转，而是出于自暴自弃的表现。
回想记忆中冯玉芬温柔的样子，她在歹徒闯进家时的惊恐，在得知丈夫出事后的崩溃和绝望，甘凤池的心房剧烈鼓动起来，他推测到了真相，却又希望自己推理错误。
萧兰草问魏正义，“你那边呢？”
“冯玉芬报了很多培训班，比如社交舞、插花、瑜伽、室内攀岩、书画，还有自行车和马拉松等健身活动，培训班的成员对冯玉芬的印象是开朗外向，头脑反应灵活，运动神经灵敏，私下聊天时她常常说到窦剑承，说丈夫是最体贴包容自己的人，这是她在书法课上写的。”
魏正义将宣纸放到桌上，上面是遒劲有力的四个字—相濡以沫。
老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叹道：“相濡以沫啊。”
甘凤池说：“参加这么多培训班，身体受得了吗？大夫只是建议她参加社交活动，但没说需要这么多吧？”
“但充实的生活才能掩饰精神上的空虚，至少她自己是这样想的。”
“是的，所以冯玉芬在培训班的形象跟医生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在努力塑造自己很快乐的假象，在骗过身边的人的同时也欺骗了自己，真正的快乐是不需要挂在嘴边的，她在重复讲述丈夫对自己有多好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婚姻出现了问题。”
萧兰草站起身，将大家的资料用磁铁分别贴在了白板上，然后用笔在上面各自画了箭头，林紫言举起手，说：“有一点我不明白，假如冯玉芬一年前精神状况变差是因为知道窦剑承有了外遇，那半年前她突然变得开朗外向的起因又是什么？”
萧兰草看了她一眼，在最后的箭头上写到—kill（谋杀）。
一瞬间，空间中流淌出冷漠的气息，林紫言的表情有些僵硬，勉强说：“不……会吧，她那么爱自己的丈夫。”
“可是爱的反义词是恨，”甘凤池说：“有多爱，就有多恨。”
魏正义说：“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去刑侦科转了一圈，冯震说李孙虎和刘天他们坚持说没有杀窦剑承，所以他们现在还在查被窦剑承欺骗的那些受害者，冯玉芬也在调查名单里，不过事故车辆几乎全部烧毁，很难从车上找到线索。”
“如果凶手真是她的话，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把所有不利于自己的证据都销毁了。”
“那是刑侦科的事，我们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萧兰草挥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去做事，魏正义却没走，而是靠在办公桌前左瞅瞅右瞅瞅，萧兰草抬头看他。
“还有事？”
“你不是跟我说带牛排了吗？所以我没吃午餐，就等你的牛排了。”
呃，他能说那东西已经拿去喂狗了吗？
甘凤池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想到萧兰草会提前跟魏正义讲，为了不被卷入是非，他悄悄往自己的座位那边挪，但萧兰草没放过他，说：“哦，凤梨仔想吃，就给他吃了。”
甘凤池转头，满是愤慨地瞪萧兰草，萧兰草向他笑笑，一脸无辜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要是敢说实话，今后的任务就没你什么事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甘凤池忍了，可是魏正义却没有忍，冲他大叫：“甘凤梨！”
“对不起，前辈，今晚我请你吃饭。”
“我现在肚子饿！”
“我去拿面包，冰箱里好像有干面包。”
火越烧越旺了，甘凤池不敢再待下去，头也不回往茶水间跑，就在这时，萧兰草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接听，甘凤池看看他的表情，又转了回来，等他放下电话，问：“是不是有新情报？”
“老羊说日志上的污渍是血，DNA跟徐远秋的一致。”
这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魏正义也顾不得牛排了，说：“所以是凶手在撕掉罪证时被徐远秋看到，争执中徐远秋的手受了伤，血蹭到了纸上？”
“如果是这样，那凶手是怎么知道徐远秋将证据写在日志里的？而且有争执的话，日志也不会一点儿损伤都没有，最重要的一点，办公室人来人往，徐远秋如果跟人有争执，一定会被看到。”
“那是怎么回事？”
萧兰草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在上面随便写了几个字，放下笔，又接着往下翻，左手食指在划过纸边时他嘶了口气，抽回手，手指上冒出了血丝。
他抽出纸巾将血擦掉，接着按住笔记本的左边，将右边写有字的部分撕了下来，等他缩回手时，大家看到了留在笔记本上的一块小小的污渍，就像徐远秋日志上的样子。
“大概就是这样吧？”环视四位属下，萧兰草轻声说道。
“科长，你的意思是最后那篇日志是徐远秋自己撕掉的？她既然写了，为什么又毁掉？”
“因为她担心自己的怀疑有误，在没有确认到真相之前这样写太轻率了，这是唯一的解释。”
“也就是说徐远秋不可能是自杀！”
“不错，是伪装成自杀的谋杀，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徐远秋之后的行为。”
甘凤池接话道：“也证明警卫方叔没看错，徐远秋死亡时天台上确实出现过其他人。”
萧兰草看向魏正义，“你明天再去找胡文臻，把他没说的话撬出来。”
“呃，科长，能不能换人去？他上次已经说不想再见到我了，态度非常强烈，我怕我去追问会适得其反。”
甘凤池立刻举手，“让我去，科长，我有信心让他说实话！”
“你？”
不信任的目光瞥来，甘凤池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承担重任。
萧兰草想了想，最后点下了头。
“那就你吧。”

卷宗编号02 憎恶的旋涡 第二十章 迟到的真相
第二天上午，甘凤池拿着魏正义给的地址来到胡文臻的公司，向前台小姐报了自己的身份，请她联络胡文臻。
他在大厅沙发上坐了没多久，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发福的男人从里面气冲冲地走出来。
甘凤池站起来，拿出他的刑警证件正要自报家门，胡文臻先开了口。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不希望再见到你。”
“上次那位是我同事，我叫甘凤池，是另一个……”
“都一样，案子我都从头到尾详详细细讲了一遍，也同意你们录音了，你想知道什么，听录音就好了。”
“我想听没录音的那部分。”
“哈？”
“我说的是你隐瞒的那一部分，徐远秋在和你的最后一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听到这句，胡文臻脸色一变，甘凤池紧追不放，说：“她是不是提到了对医疗事故的怀疑？”
“没有，她说的我上次都说了，就是这样。”
胡文臻说完转身要走，甘凤池紧跟着追上，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胡文臻突然停下脚步，对他说：“这是十七年前的案子，我还配合你们警方提供口供，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了，但这种配合不是无限度的，如果你们再这样不断跑到公司来找我，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会去有关部门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不需要说得这么不留余地吧？
甘凤池有点儿理解魏正义不想来的心态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友好，他堆起笑容，抬起手做出安抚的动作。
“胡先生，请冷静，我们也是想……”
话没说完，胡文臻已经转过了身，大踏步往电梯那边走，就在这时，眼前有人迎面走过来，却是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个头高挑，身材稍显纤瘦，但他的气场很强，被他挡住路，胡文臻本来很不高兴，想说粗话，看看他的打扮，把话又咽了回去。
看到他的反应，萧兰草微微一笑。
“十七年前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什么？”
“‘配合警方提供口供，已经尽义务了’，呵呵，作为未婚夫，配合警方调查徐远秋的死因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那是十七年前，现在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我自己无所谓，但他们绝对不能受伤害！”
“我就是在说十七年前！”
萧兰草厉声喝道，胡文臻被吓到了，杵在那里忘了回应，对面服务台的小姐往这边看看，想过来询问，甘凤池急忙打手势示意没事。
萧兰草走到胡文臻面前，注视着他，说：“在医疗事故之前，你跟徐远秋的关系就出现问题了，之后又因为她，你和你的家庭饱受困扰，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她死了……”
“没有，我从来没那样想过，就算我们有矛盾，也不到杀人的程度，而且我有时间证人，当时警察调查过我，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
因为激动，胡文臻的脸色涨红了，萧兰草无视他的恼怒，微微一笑。
“我并没有说你杀人，而是说你在保护家人的时候，无意中帮了凶手一把。”
“什么意思？徐远秋不是自杀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她是自杀？”
“因为……当时大家都说看到有人跳楼，而且她责任感特别强，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患者死亡，她自杀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你改动了最后一通电话的内容，毕竟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不要再影响到活着的人的生活—你当时是这样想的吧？”
胡文臻不说话，表情有些复杂，见他欲言又止，萧兰草说：“你放心，我们只是想查清当年医疗事故的真相，并不会追究你提供不实口供这部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很诚恳地说：“你们毕竟也曾经相爱过，假如徐远秋真的是被谋杀的，你却不说出真相，一定会于心不安，到时影响你生活的就不是警察，而是你自己的良心了。”
萧兰草话声柔和，却字字锋利，胡文臻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最后他选择了妥协，说：“我不是故意隐瞒不报的，而是觉得既然是自杀，我说多了，反而会妨碍警察办案，到时候事情变得更复杂，不知道要被那些记者骚扰到什么时候。”
“可以理解。”
“医疗事故后，不知道是谁跟记者爆料了我跟徐远秋的事，导致我家人每天都被记者堵，那段时间我烦得不行，再加上之前就有矛盾，我对我们的关系完全不抱期待了，那晚她打电话来，一开始就喋喋不休地说医疗事故的话题，让我相信她，那不是事故，是人为的，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只要她找到证据来证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了，问：“她说是谁？”
胡文臻看了他一眼，摸摸额头，说：“不知道，因为没等她说出来，我就打断了，我当时特别恼火，因为她的问题，我的家人都被卷入了是非中，可是她却不肯认错，还在坚持那些无谓的观点，火上来了，我就直接跟她说分手。”
“然后呢？”
“没有然后，她听了后愣了一会儿，说了句对不起就把电话挂了，我火气消下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怕她胡思乱想，就赶紧叫了车去医院，谁知到了后她已经……我不敢说我们在电话里吵架，那样肯定会有人攻击我，说我害死了她，到时我们家又不得安宁了，所以我就说她压力大才会想到自杀，但这也是事实啊。”
“你没有想过她说的不是医疗事故那件事吗？”
“想过，但我觉得是她想多了，大家遇到这种事，肯定都想找客观原因，而且不管真相如何，她都已经死了，如果再过多纠缠，只会让我的家人受害，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胡文臻说完，看看萧兰草，问：“不会真的有其他原因吧？”
“一切都还在调查中，谢谢你的协助。”
萧兰草道了谢，走出公司，甘凤池追上去，小声说：“对不起，科长，我没顺利完成任务。”
“不，你完成得很好。”
“啊？”
看到萧兰草笑眯眯的脸庞，甘凤池恍然大悟—科长不会是一开始就存了让他打头阵的想法吧？利用他激怒目标后，好让自己有机可乘。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像是听到了甘凤池的腹诽，萧兰草叫：“凤梨仔。”
“有！”
“现在你明白了，今后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是啊，要说老奸巨猾，我还要跟着科长您好好学习呐！”
“嗯？”
“我是说，所有谜题都解开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去找窦太太？”
“不，还有最后一块拼图没到手。”
萧兰草停下脚步，微笑看过来，原本是很有魅力的一张笑靥，此刻看在甘凤池眼中，却如恶魔般的恐怖，直觉告诉他，倒霉事又上门了。
“干、干吗？”
“凤梨仔你的体力恢复了吗？”
“啊，好像……还可以……”
“很好，那我们去挖时光胶囊吧。”
“哈……”
 
傍晚，长青墓园一隅，夕阳斜照着墓碑，碑上照片里的孩子笑得很开心，冯玉芬情不自禁地伸过手去，慢慢抚摸照片。
那是窦英入院第二天拍的照片，她凝视着照片，这一刻时光像是停止了，在她记忆里，孩子永远都是照片里的样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寂静的墓园里，一点儿声音都会变得特别响亮，她转过头，来的是萧兰草和甘凤池，甘凤池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我来看看豆芽菜，顺便告诉他案件结果。”
甘凤池走到墓前，那里放着一大束花，他将花放到花束旁，合掌默祷。
萧兰草说：“我听管理员说，窦太太你每个月都会来这里。”
“因为小英是个很怕孤单的人。”
萧兰草和甘凤池的突然出现让冯玉芬很吃惊，但她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微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科长让老白监视窦家附近的交通监控器，所以要了解冯玉芬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
甘凤池不敢明说，道：“碰巧我突然也想豆芽菜了。”
“哼！”
冯玉芬脸露不屑，这跟她高雅的气质格格不入，虽然猜到了她是凶手，但甘凤池还是无法接受她卸下面具的样子，问：“有什么问题？”
“什么突然想他了，他死后这么多年你有来过吗？你这种外人只是偶尔想起来，发发善心罢了，如果不是发生案件，你会来这里吗？”
甘凤池哑口无言，抬头打量冯玉芬，她已经卸下了伪装，既没有之前温柔贤淑的气息，也没有悲伤绝望的模样，而是高傲、冷漠还有自信。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西服裙，耳环和项链搭配着粉色的珍珠，甘凤池的目光扫过她的右手，原本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摘下来了。
是啊，窦剑承死了，她不需要再表演相濡以沫的剧情了。
萧兰草说：“管理员说你给了他一大笔钱，拜托他每个月帮窦英的墓清理上花，你是准备出国吗？”
“是的，我母亲在国外，我准备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后就过去，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
冯玉芬说完，直视萧兰草，同样付之微笑。
“我知道你们警察怀疑是我杀了我先生，你们现在正在极力调查线索，不过你们大概也失望了，你们不会找到的，因为我根本不是凶手。”
她说得堂堂正正，跟萧兰草对视，丝毫不显怯意，萧兰草忍不住想就算她是疯子，也是个有胆识的疯子。
甘凤池沉不住气，问道：“窦太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警察？”
冯玉芬没有马上回答，甘凤池接着说：“你知道我是警察，所以利用我，间接地跟我透露窦剑承被人威胁恐吓，这些自导自演的恐吓其实都是为了之后窦剑承的死亡铺路，好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到犯罪团伙那边，反正你不怕穿帮，因为就算李孙虎和刘天他们否认，我们也不会信的，我说的对吗？”
“你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你是学机械的，动手脚破坏房屋的安全装置对你来说很容易。”
“有证据吗？”
“没有。”
看着甘凤池不甘心的表情，冯玉芬笑了。
“大侠，你跟小时候一样完全没变，明明看着很冷静，其实却是最容易冲动的人。”
“哈，谢谢你的称赞，你会这样说，可见你对童年的我还有印象。”
“如果你不是上过电视，我可能还真想不起来，你知道对一个无聊的女人来说，上网和看电视是最常见的娱乐。”
“上电视？”
甘凤池想了想，想到了前不久发生的那起连环杀人案，他被怀疑是凶手，还被那些新闻人士揪出来报道过，虽然没露脸，但了解他家世底细的人肯定知道他是谁。
“一开始我还奇怪你为什么要改变身份来找我，不过听你聊了很多关于小英的事，我很开心，如果不是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真想继续跟你交流。”
“不，你只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帮你完成计划，所以你不仅没戳穿我的谎言，还将计就计跟我周旋，其实恐吓信和歹徒闯入都是你自编自导的！”
“这话是你说的，不是我。”
冯玉芬说完，看看他们两个。
“如果没有证据，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不想在儿子面前说这些，他会不开心的。”
她转身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萧兰草的话声。
“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不是来跟你说窦剑承的事。”
冯玉芬皱眉转过头，萧兰草说：“我负责的是冷案，窦剑承的案子是刑侦科的人在查的，不过我赞同你的说法，不利的证据大概不好找，不是因为你不是凶手，而是线索都被你销毁了。”
“冷案？你是指……”
“我调查的是十七年前的医疗事故案。”
“十七年前的案子？你开什么玩笑？小英死于医疗事故，那位护士也自杀了，有什么好查的？”
“不，那不是事故，护士也不是自杀，两起死亡事件都是谋杀。”
冯玉芬一脸的惊讶，转回来，问：“我没听错吧，谋杀？那明明就是……”
“也许你该听听这个。”
萧兰草无视她的反驳，打开录音器，内容做了修整，先是方叔和胡文臻的讲述，后面是老护士说到有关冯玉芬的部分。
她听完后，等萧兰草关掉录音，冷笑道：“你是在说我是杀人凶手？真好笑，我为什么要杀小英？我有多疼他，所有人都有看到，如果我真有嫌疑，当初警方就会查到我，省得十七年后让你这么麻烦了。”
“窦太太，徐远秋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听了萧兰草的问话，冯玉芬的眉头不显眼地挑了挑，发出轻声叹息。
“是那位自杀的护士小姐，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这是她的工作日志，她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写在日志里。”
萧兰草拿出那本日志，亮到冯玉芬面前，甘凤池发现她拿着提包的手猛地攥紧了，他说：“有关医疗事故的部分她也都做了记录，也提到了凶手是谁，不过你不用担心，她没有写到你的名字。”
冯玉芬的手松开了，萧兰草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他将日志翻到最后一页，说：“因为最关键的地方被她撕掉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大概是她发现悲剧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失误造成的。”
“不，医疗事故不是她的失误，因为她写到在输液时曾经重复确认过，你可以说她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如果她说谎了，为什么会被杀害？”
冯玉芬闪开眼神，没有反驳。
“徐远秋在写下自己的怀疑后，她一定有犹豫过，因为她跟我们所有人一样，都认为那个人不可能是凶手，所以最后她决定亲自询问凶手，在没有确切的结果之前，她撕掉了日志，以免冤枉了好人。”
“这就是她在跟未婚夫通了电话后去天台的原因，不是想自杀，而是跟凶手约了面谈，但凶手不仅不承认自己杀人，还找机会推她下楼，接着匆忙逃走，警卫当时看到的白影就是她穿的白大褂。”
萧兰草说到这里，顿了顿，观察着冯玉芬的反应，又说：“其实凶手答应跟徐远秋见面，就抱了杀人灭口的心态了，否则她不会特意穿白大褂，这样即使被人看到，或是被监控器拍到，也不会引起怀疑，这个人不仅了解医院内部的构造，可以自由出入办公室，也熟悉开药和注射的流程，知道怎么调换药液上的贴标，并且在事故后做出适当的应对，让大家无法发现药液贴标被换过，而这些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冯玉芬笑了，自嘲道：“听你的意思，根本就是在说我是凶手。”
“然而这个疑案的最后一块拼图我一直找不到。”
“什么？”
“动机。凶手对继子很好，继子对凶手也很依赖，那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达到的感情，我唯一想到的一个可能性是当时凶手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孩子，继子就变得可有可无了，甚至是累赘，趁着这个机会除掉，以后她也不需要再刻意塑造慈母的形象……”
“不是！”
冯玉芬终于被激怒了，冲过去抓住萧兰草的衣服，骂道：“你们警察除了歪曲事实外，还会做什么？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你凭什么为了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把我付出的感情全部抹掉！”
“因为这是唯一的解释。”
萧兰草的话如同火上浇油，冯玉芬气得脸都扭曲了，抬手就要打，被甘凤池抓住，用力把她拉开，喝道：“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窦太太！”
冯玉芬转头看他，甘凤池的脸涨红了，大声说：“我不相信我家科长的推理，我只相信我的记忆和我的眼睛，我记得你跟我聊豆芽菜时的样子，那是真心疼爱一个人才会流露出的表情，我相信你是爱豆芽菜的，这些年来你不是每个月都来看他吗？你想守护这个家，想守护他，难道不是吗！？”
冯玉芬的眼圈红了，甘凤池又问：“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那样的做法？”
许久的沉默后，冯玉芬才缓缓说道：“很久以前，有个女孩生长在单亲家庭，她母亲和母亲的同事们都对她很好，但她还是很渴望有个家，后来她在一次舞会上认识了她的先生，那男人离过婚，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但她一点儿都不在意，男人对她很好，孩子对她也很亲，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所以一毕业她就嫁给了那个男人，把孩子当亲生儿子对待。”
“那几年他们相处过得很好，她完全融入了那个家，她以为他们是一家人，直到后来儿子生病住院，她无意中听到了儿子和亲生母亲的对话，他在央求母亲回国，说希望那一年的圣诞节三个人一起过，最好是永远都在一起，他母亲问继母怎么办，他说不管她，她又不是我亲生的妈妈……”
冯玉芬的嗓音哽咽了，那句话即使过去了十几年，现在想起来仍旧是刻骨铭心的痛，也就是那一瞬间，所有投入的爱和关怀全部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克制的怒火。
她的确不是亲生的母亲，但这些年来她所做的堪比亲母，她刚嫁过来时孩子还小，经常生病，为了照顾他，那几年她都没有要小孩，她把全心的爱都投进去了，要的并不是对方的回报，而是哪怕一两句感恩的话。
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孩子的话让她突然清醒过来—不管自己怎么做，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个外人，甚至是个可以随时踢开的外人，可笑的是她天真地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为了这个家她还一直延迟怀孕。
那一瞬间她连站立的气力都失去了，恍惚着坐到走廊的长椅上，脑海里不断回旋着这几年的经历，悲伤、失落还有愤怒交织在一起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房，理智之弦断掉了，她想到了报复，她那时刚好怀孕了，但因为孩子生病，她谁都没说，那时她就想是该为自己打算一下的时候了。
在愤怒的支配下，她像是着了魔，第二天特意带了点心去办公室，趁大家不注意，将原本配给其他患者的头孢曲松钠药液贴上了窦英的名字，窦英一直在服用钙质药物，如果被注射了头孢曲松钠的话，那将是致命的。
之后事情的发展一切都如她预料的，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徐远秋发现了这个秘密，她将徐远秋约到天台上，借口要跳楼抵罪，然后趁徐远秋相救的时候将她推了下去。
一切都顺利得可怕，舆论导向一边倒地站在窦家这边，再加上徐远秋未婚夫的证词，谁也没怀疑徐远秋的死亡有问题，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可以迎来新的幸福，却没想到她居然整夜整夜地梦到窦英，梦中他们玩得很开心，就像以往那样。
仇恨之火随着窦英的死亡慢慢熄灭了，那时候她才发现她是深爱着那个孩子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疼爱，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那个家也失去了以往的平静和幸福，充满了压抑和沉闷，儿子死了，窦剑承的心情变得很糟糕，他们天天吵架，为了逃避现实，她不断地喝酒，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身体无法承受打击，她流产了。
她因此患了忧郁症，后来窦剑承就很少再跟她争吵了，而是耐心地照料她，他们的夫妻关系慢慢转好，之后她又怀孕了一次，但很不幸的，那次她也流产了，并且被告知再怀上的可能性很小。
不知不觉中，冯玉芬将自己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一直压在心头的秘密一旦解开，就再也无法按捺住，明知眼前这两位是警察，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直到全部说完，她感觉到一阵轻松，抹去眼角的泪水，对甘凤池微笑说：“真相就是这样，有些事做错了可以修改，有一些却无法再回头，我一直都在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但到头来才发现那罪责太大了，所以老天才会惩罚我，注定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孩子。”
“窦太太，那年豆芽菜才十岁，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呢？”
甘凤池听着她的讲述，既感觉她很可怜，又无法原谅她的罪行，气道：“如果你再冷静一点儿，再多思考一点儿，这些悲剧原本都不会发生。”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如果对某件事某个人投入所有感情的话，就会知道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有多伤人！”
“豆芽菜并没有背叛你，我想他和他母亲的对话只是一种撒娇，但不等于说他不爱你。”
甘凤池打开斜肩包，拿出一个金黄色的圆球，他按住圆球的两边将球打开。
球里放着一些动漫模型、卡片和绘本，他翻开绘本，放到冯玉芬的面前。
“这是豆芽菜在住院前，我们在学校后面埋的时光胶囊，我们原本约定了在二十年后打开，这个是他画的画。”
冯玉芬诧异地接了过去，那是张蜡笔图片，画得很稚嫩，并排站着的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留长发穿长裙的女人，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穿制服的小孩，那是窦英小学的服装，他一只手拉着女人，另一只手拉着比他矮一点儿的女孩。
图片下面写着：
 
我的一家。
我知道了一个秘密，我妈妈悄悄跟外婆说她有宝宝了，我好想是妹妹，将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妹妹的，就像我妈妈保护我一样，希望二十年后我们一家还是这样快乐！
 
冯玉芬的手颤抖了起来，很快她抬起头，强辩道：“这不是说我，他说的是……”
“是你，豆芽菜的生母在国外，他不可能知道生母的情况，而且我问过了，他的生母一直是烫头短发，画中留长发穿长裙的只能是你。”
“不是的……不可能……”
“窦太太，你该知道小孩的思维是很跳脱的，也许他在跟生母的聊天中说了让你伤心的话，但那一定不是出于他的真心，他心中其实是爱你的，否则他就不会把你画进画里，这说明他心中早就认可了你的存在。”
冯玉芬的身体开始摇晃，终于坚持不住跌倒在地，抓住绘本放声大哭起来。
甘凤池看不过眼，想过去搀扶，被萧兰草拦住了，冲他摇摇头，墓园里回荡着冯玉芬的痛哭声，像是要将十几年压在心里的秘密全部宣泄出来一般。
 
“窦剑承是我杀的，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一年多以前我就发现了我先生跟秘书的关系，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风雨，共同承担了那么多幸福和悲伤，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分离，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一切都稳定了之后离开我？”
“不过他依旧对我很好，所以我努力说服自己去无视秘书的存在，他只是在应酬，但后来他回家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我明白无法再挽回了，或许就是在那时候起，我动了杀机。”
刑侦科的审讯室中，冯玉芬对着萧燃，交代了杀害窦剑承的经过，话声木然僵硬，像是所有的感情都被抽走了。
甘凤池和萧兰草并肩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的状况，他问：“科长，你在墓地是不是故意激怒她的？”
“是的，一个人在极度愤怒中智商会降低，这一点看你就知道了。”
“……”
甘凤池发扬宽以待人的精神，原谅了他的上司，再问：“那你怎么知道冯玉芬看了时光胶囊，一定会自首？”
“碰运气，反正现在也没有证据可以指证她，不如试着打一下感情牌，她是个对感情很执着的人，又处于愤怒状态中，或许就成功了。”
“呵，因为你这个或许，我有多辛苦知道吗？”
这次的战略是成功了，可是他也累趴下了，光是找时光胶囊的位置就找了好久，等找到后，他已经不想动了，最后还是萧兰草请路过的学生帮忙挖掘的。
幸好胶囊里放了绘本，否则光凭那些动漫模型想打动冯玉芬，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忍不住问：“科长，如果我们没找到胶囊，或是胶囊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那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
声音太吵，萧兰草捧场看了甘凤池一眼，然后掐住他的下巴转去玻璃窗前。
“我可以容忍他有外遇，却无法容忍他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那段时间我开始参加各种交流活动，报名培训班，努力塑造我们关系很好的假象，让大家认为我们很幸福，同时我又间断着寄恐吓信，破坏家里的安全监控，说家里有歹徒闯入，除了为之后他出意外埋伏笔外，还希望这段时间他可以想清楚回头，我那么爱他，所以我给了他最后的机会。”
听着冯玉芬的讲述，甘凤池打了个寒颤，感觉这样的爱好可怕，这个女人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凤梨仔。”萧兰草突然说：“你上次说错了一句话，爱的反义词不是恨，是漠视，所以冯玉芬无法容忍豆芽菜对她的漠视，也无法容忍窦剑承对她的忽视，或许是家庭背景对她的影响，她内心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她的存在是建立在被其他人肯定的基础上的。”
甘凤池不是很理解，想了想，问：“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窦剑承是她杀的？”
“在我确定窦英是她杀的时候，因为杀人是会上瘾的。”
萧兰草的表情有点儿可怕，甘凤池本来还想再问，看看他的脸色，忍住了。
萧燃问：“既然你这么爱自己的丈夫，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杀害他？”
“因为三个月前他跟我摊牌了，说情人怀了孕，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孩子，所以决定跟我办理离婚手续，所有家产都留给我，作为对我的补偿，开什么玩笑？我的青春，我付出的感情又岂是一点儿钱能补偿得了的？他遗弃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共同经历的往事，还有一起背负的伤害和痛苦，到头来记得清楚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对他来说，我们多年的感情比不过传宗接代……”
“那你是怎么具体操作的？”
“很简单，破坏汽车的刹车装置，在跑陡坡的时候可以引起刹车失灵，这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有三辆车，我只破坏了其中一辆，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开那辆车，但或早或晚他一定会开的，我只是没想到那天他会开车载情人去别墅，导致三人死亡，我原本只是想干掉我先生一个的。”
“你是不是感到了愧疚？因为你的仇恨，还害死了另外两条生命。”
“愧疚？”
冯玉芬抬起眼帘，一瞬间，她的眼神涌现出光彩，萧兰草看着她的反应，轻声说：“为什么是他们一家三口同生共死？跟窦剑承同生共死的人原本该是我。”
声线冷漠，甘凤池听得吓了一跳，慌忙转头看他，就在这时，审讯室里传来冯玉芬的嗓音。
“为什么是他们一家三口同生共死？跟我先生同生共死的人该是我。”
话声婉转温柔，那是甘凤池多年前记忆中的声音，但此刻他却不寒而栗，看着冯玉芬嘴角噙着的微笑，他结结巴巴地问：“科长，你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
“因为她做的就是这样的打算，在破坏自家车的时候，她明知道自己也有可能乘坐，假如窦剑承邀请她坐车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样的想法只有疯子才有，但偏偏他家科长猜到了，甘凤池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以免疯病传染给自己。
“我不懂，她那么爱豆芽菜，为什么因为一句话就杀了他？”
“我也不懂人类的感情，但很多时候憎恶的源头不是仇恨，而是沉重的爱，人是期待被认可的动物，投入得越多，就越希望被认可，所以才更无法原谅漠视和背叛，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
萧兰草说完转身离开，甘凤池看看审讯室里面，冯玉芬木然的表情和嘴角的笑容衬托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嘲讽，他看不下去了，追着萧兰草跑出去。
叶长鸿从走廊对面走过来，跟萧兰草擦肩而过时，突然说：“恭喜你找出了十七年前的真相。”
萧兰草的脚步微微一顿，叶长鸿冷冷道：“不过不要太得意，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自以为是，就不会判断失误，导致那个女孩的死亡，现在不管你解开多少悬案，她都无法再活过来。”
萧兰草没回应，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扬长而去，甘凤池听得好奇心大起，有心去问叶长鸿，但看看他阴沉的脸色，只好打消了念头，追着萧兰草跑进了电梯。
 
两起案件顺利告破，徐远秋的结案报告依旧是甘凤池负责的，这天傍晚下班前，他把写好的报告交给萧兰草，看着他盖章签字，等报告呈交上去，走完流程后，整个案子就算是真正结束了。
“当年的医疗事故终于真相大白了，徐远秋的家人也总算可以安心了。”林紫言在旁边说。
“是的。”甘凤池用力点头。
如果说上次的案件让他初识冷案的话，那么这次他则完全感受到了调查旧案的真正含义，可以帮助到那些被旧案困扰的人，他感到开心。
魏正义从旁边经过，随口说了一句。
“不知道冯玉芬会被判多久。”
甘凤池脸上的笑容微僵，忽然想到—或许冯玉芬内心也希望被捕吧？罪行一直深藏在心底，这对她来说才是最严重的惩罚，想要真正地赎罪，就必须面对现实。
萧兰草扫了他们一眼，将盖了章的报告收好，说：“我们只管查案，审判罪犯是法官的事。”
“是是是，您说的都是。”
甘凤池看看对面的挂钟，双手一拍，“快下班了，大家今晚有没有什么节目？”
“节目？”
“是啊，紫言进了我们部门，总要开个欢迎会欢迎新人吧，正好案子也结束了，要不要今晚一起聚一聚？”
甘凤池的目光扫过几位同事，最后落到萧兰草身上，试探着说：“如果部门经费不够的话，这顿我来请？”
萧兰草站起身，微笑说：“不不不，这种事于情于理，都该我这个科长请。”
您会这样想，那是最好了。
“不过今天不凑巧，我家房东回来了，所以我得先回去了，欢迎会等周末可以吗？”
你家房东的饭做得是有多好吃啊，人家前脚回来，你后脚就要回家。
甘凤池腹诽着，直接把他的上司pass掉，转头看向魏正义。
刚好挂钟铃声响起，魏正义抄起背包就往外跑，边跑边说：“老婆出国了，这两天我得负责接送儿子，聚会下次哈。”
又一个pass的，甘凤池对老白说：“老白你不要告诉我……”
“是的，我正要告诉你，我要去买彩票了，这两天忙着查案，都没时间买，再不买，头等奖就被人抢走了，回见哈。”
看着大家陆续跑出门，甘凤池耸耸肩，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已经习惯了，并且很满意他们的配合，因为这就意味着今晚他可以跟林紫言单独相处了。
看着林紫言放下手机，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紫言，他们不合群，你不用在意，要不今晚就我们俩好了，你想吃什么，我请。”
“不好意思啊，凤梨仔，我爷爷刚来电话，让我去他那儿吃饭，我们下次再约。”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甘凤池满心的期待都被浇灭了，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硬是在脸上挤出笑容，说：“好的，没关系，来日方长哈哈。”
“那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太熬夜，身体才好，要多注意休息。”
“谢谢。”
甘凤池学萧兰草的模样，靠着办公桌，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送林紫言出门。
没多久大家都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收起笑容，冲着对面的音响大吼：
“这算什么？不待这么欺负有钱人的！”
回应他的是悠扬的爵士乐，甘凤池过去把音响关掉了，回到座位上重重地坐下来，收拾着办公桌心想，他也不做事了，早早回家享受去。
鼠标转到屏幕窗口，甘凤池正要点叉，临时停了下来，想起上次看萧兰草的档案看到一半，他的好奇心涌了上来，把档案库点开，调出萧兰草的资料，用鼠标一路拉到最后。
萧兰草在刑侦科负责的最后一起案件是绑架案，那是五年前的案子，之后他就转到了冷案科，里面没有多提案件的内容，联想大家的流言，甘凤池心里有了某个猜想，他打开冷案资料库，根据绑架案发生的年月和分类搜索，很快就锁定了那起案件。
果然是悬案啊。
甘凤池转动着鼠标往下看，那是起普通的绑架案，受害人是个十五岁的女学生，在上学途中遭遇绑架，后来局里成立了专案组，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但是在营救过程中发生爆炸，其中一名绑匪和女学生当场死亡，他的同伙逃走后从此消失无踪，现场只留下各种造型诡异的金属和木雕摆设，绑架案也由此成了悬案。
甘凤池的目光落到专案案件负责人的栏目里，上面是三个很醒目的字—萧兰草。
再往下看，专案组有十几名成员，其中一位正是叶长鸿。
“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自以为是，就不会判断失误，导致那个女孩的死亡……”
那是那天擦肩而过时，叶长鸿对萧兰草说的话，甘凤池终于明白为什么叶长鸿对萧兰草有敌意了，原来不单单是因为萧兰草重查他曾经负责的护士自杀案。
可是……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也许萧兰草很自命不凡或是自以为是，甚至以自我为中心，但要说他判断错误而导致最糟糕的结果，甘凤池觉得很难相信。
虽然跟萧兰草搭档的时间还不算长，但是在他看来，萧兰草是个冷静又有头脑的人，不会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至少在他说出“我不会犯错”这句话时，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是人，总会犯错的不是吗？
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洗脑了，甘凤池打了个寒颤，慌忙回神，目光落在档案照片上。
那是爆炸后的现场照片，现场很惨烈，爆炸物周围的东西都被炸得不成形状，其中一张是木雕特写，木雕被炸成两半，横卧在地上，从形状来看像是扭曲的人体，甘凤池看着木雕皱起眉，觉得这东西有点儿面熟。
最近好像在哪里见过……凶案现场？不是，窦剑承的家？也不是……
“啊！”
他想起来了，是豪富桥牌俱乐部！
确切地说，是搜查豪富桥牌俱乐部时拍的照片，那天他帮裴晶晶捡拾掉落的资料时，其中有张照片拍到了这个……
确定自己没记错后，甘凤池立刻拿起手机打给萧兰草，电话一接通他就叫：“科长，我发现……”
“什么？”
萧兰草的嗓音冷清，甘凤池瞬间从热血中回过神，这才想到他不能告诉萧兰草自己的发现，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暗中调查他吗？
没听到他的声音，萧兰草又问：“发现了什么？”
“发现……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牛排店，科长你要不要来一起尝尝？”
“下次吧。”
“哦好，那你想吃时随时叫我。”
成功混过去了，甘凤池挂上电话，顺手抹了把冷汗。
他放下手机，再看看电脑屏幕，最后一按左键，将窗口关掉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是不是？就算俱乐部有问题，刑侦科也会调查的，轮不到他。
甘凤池关了电脑，决定回家休息，有关萧兰草的秘密还是下次再查吧。
 
萧兰草放下手机，默默注视着书架上的金属摆设，灯光下，金属表面上泛出淡淡的银光，他站得很近，光滑的平面上可以隐约看到他的面部投影，一抹诡异扭曲的投影。
豪富桥牌俱乐部已被封锁了，不过与案件无关的物品没有挪动，这件金属摆设就是其中一个，萧兰草不知道它算不算是艺术品，但就算是，也是让人感觉不适的那种。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兰草没有回头，听那人走近了，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看过李孙虎了，听他说你问过他这件摆设的事，就想你可能会过来。”
萧燃走到萧兰草身旁，看着书架上的摆设，问：“有发现吗？”
“李孙虎说这是俱乐部开业时，有人送来的贺礼，他觉得造型奇特，就放在这里了，不过不记得送礼的人是谁。”
“这话可信吗？”
“不知道，不过我查过李孙虎的履历，他跟‘艺术家’有交集的可能性不大，大概是当时因为案子的关系，洛阳纸贵，‘艺术家’的作品被很多人购买，辗转后被当作贺礼送给了李孙虎。”
“所以线索又断了。”
“是啊，不过只要不放弃，就总有希望。”
萧兰草说完，拿起书架上的金属摆设，走出房间，萧燃追上去，无奈地说：“你这样算是盗窃，而且是当着刑侦科科长的面盗窃。”
“我是在寻找与冷案有关的线索，这是重要证据，放心吧，回头我写申请书，不会让你为难。”
“流程反了。”
正确的流程是先写申请书，等盖章批准后，再拿证物。
不过他知道萧兰草不会照着流程走，乐观地想，他可以写申请书，已经给足了自己这个刑侦科科长面子了。
萧兰草出了走廊，萧燃追上，问：“跟凤梨仔搭档得好吗？”
“你们都单线联系，搭档得好不好你会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的忍耐力很好。”
“这一点也出乎我的意料，他是第一个可以坚持跟我合作这么久的人，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为他无处可去。”
“所以你可以继续调教他。”
“我会的。”
两人出了俱乐部，萧兰草走向自己的车，半路又转回来，问萧燃。
“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
“什么？”
“请我吃饭，”萧兰草将金属摆设放到了萧燃手中，微笑说：“作为我协助你破案的答谢。”
       
（第一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