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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追踪（大结局）
作者：贝晓
内容简介
连环凶案波澜再起，突然现身的嫌疑人李光北与刑警队长沈严旧敌重逢，意外过世的区长、公安礼堂的定时炸弹、玉山水洞出现的浮尸种种诡异的案件背后，都指向着同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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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2 旧敌重逢
在苏墨涵的帮助下，重案组终于从电话局查出了冯建民的手机号，并且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而另一边，沈严也从肖国越那里拿到了区政府各个部门的办公电话，两者一对比就能发现，案发当晚与冯建民通话的号码根本不是什么办公室电话，而是一个手机号码。冯建民跟这个号码通话的次数非常多，几乎每两三天就会有一次。只可惜这个手机并没有用身份证登记，查不出机主是谁。众人几次拨打这个号码，可对方的手机一直关机，一次也没有接通。掌握了这些情况后，沈严心里有了数。他决定再找冯建民的秘书和司机好好聊聊……
“沈队长，”王维轩问，“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王秘书，你上次给我们指出了区政府里的几个左撇子，以及最近和区长有过工作接触的人，我们现在有些问题还想再跟你详细了解一下。”
听到这句话，王维轩脸上的紧张神情略微淡了些，他点点头说：“好的。”
于是沈严拿着文件开始问了起来，他问一个，王维轩就回答一个，秦凯在一旁负责记录。
“秘书处最近有人员变动吗？”
“秘书处的大多都是老人，只有一个秘书是今年年初调过来的，最近两年没有人调出去。”
“是这样。”沈严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现在秘书处里只有两位女性，我们都问过，她们那晚都按时下班了，没有人在办公室待到九点多，那案发那天晚上给冯区长打电话的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王维轩的身子顿时一僵。
“是吗？那也许是别的部门的什么人借我们屋的电话打的吧，”王维轩笑得有点勉强，“因为有个同事说要给区长打电话，所以大概是我理解错了……”
“王秘书，我希望你可以说实话。”沈严面容严肃地说，“那天是我接的那个电话，我可以肯定，说话人的声音不是你们秘书处的任何一位女性的。而且，她问冯区长‘今晚还过不过去’，”沈严深深地看了王维轩一眼，“你我都应该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沈严的话，王维轩的脸色变得愈加不自然。
“我们问过冯区长那天晚上去见的那位市领导，他说冯区长八点半左右就离开他家了，而冯区长的爱人却说冯区长之前就说过，当天晚上不会回家。那剩下来的时间，他是要去哪里？”沈严看着王维轩愈加错杂的神情，继续说，“王秘书，我们调查这些不是为了打听冯区长的隐私，而是你要明白，我们已经确定，凶手就是针对冯区长下手的，他能够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就说明他了解冯区长的行踪。我们需要知道冯区长那晚都有哪些安排，又有谁对其知情。这对我们破案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你明白吗？”
王维轩紧抿着嘴唇，他双眼盯着地面，眼里闪着复杂而纠结的光……
两间会客室内的问话几乎同时结束。程海洋从另外一间出来，对沈严举起询问笔录：“头儿，那司机招了！”
“我们这边也招了，”沈严说，“冯建民的情人叫白静，就住在南运河边的一个小区。”
“我们这边还有更劲爆的！”程海洋快步走到沈严身边，将笔录递过来，“据那个司机说，冯建民之所以对现在这个情妇的事情这么低调，是因为他之前包小三时曾经被他老丈人李兴国抓到过！”
“什么？！”沈严猛地一抬头。
“是三年前的事，当时冯建民在外面包了个二奶，结果他老婆还没发现，他老丈人却先查出来了。老头子立刻就把冯建民叫了过去，也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反正据司机讲，冯建民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之后冯建民立刻就跟那个情妇分了，正经老实了好一阵子。这两年大概是风头过去了，他又升了职，才又不老实起来，勾搭上了现在的这个。不过这次他特别低调，对司机和秘书都不多提，估计就是防备他老丈人呢！”
沈严听着程海洋的汇报，微蹙眉头，沉思着。
“照这么说，难道冯建民的死和李兴国有关？”方礼源顺着这个思路推测，“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冯建民的上位与他老丈人的帮扶有不小的关系，冯建民对李兴国多多少少都要有些顾忌。而以李兴国的地位、手段，要想盯着冯建民绝对不是难事。如果被李兴国发现了冯建民又不老实……”
沈严微微摇摇头：“冯建民怎么说都是李光玫的丈夫，李光玫对冯建民感情很深，按说李兴国不太可能做这种事让自己的女儿伤心。”
“可是你觉不觉得李兴国对冯建民的死并不怎么伤心？”方礼源问沈严，“那天李兴国在警局的样子咱们都看到了，你不觉得他当时的反应太过镇定，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吗？”
沈严默不作声，其实那天他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仅凭这些就怀疑李兴国，显得太牵强了些。于是他开口道：“这样，海洋跟我去找白静，礼源、秦凯，你们两人去查查李兴国，看看他对于冯建民包小三的事到底知不知道。”沈严说完，又认真地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沈严和程海洋按照王维轩给出的地址来到白静家，可是敲了半天门却都没人应答。两人向小区保安打听，这才知道白静竟已失踪了快两天。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沈严追问。
“最后一次……应该是前天晚上……”一位保安回忆道，“她当时拎着个包，走得挺急的。”
“那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
“没有，当时天挺晚了，她走得又急，我记得那时候门口地上有冰，她还差点摔个跟头呢。”
“麻烦你再好好想想，她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你还记得什么事，多小都行。”程海洋说。
“这个……”保安半仰脖子想了好久，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她走之前好像去门口的药房买过药。”
“买药？什么药？”
“这个我可就没看见了，我当时就看到她拎着个药房的塑料袋回来。”保安说着自顾自地念叨起来，“说起来白小姐走的那天也是捂得严严实实的，说不定真是病了。”
沈严和程海洋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向药房走去。
“是，白小姐来过这里。”药房的服务员说。
“她买了什么药？”
服务员看了一眼两人，才说：“她买的是验孕棒。”
“什么？！”
“难道白静怀孕了？”程海洋压低声音对沈严说，“如果李兴国知道冯建民在外面有人，还有了孩子的话……”
“当务之急是找到白静，”沈严开口道，“如果白静真怀孕了的话，她现在要么会找地方安胎，要么就是找医院做手术，找到她，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几人已经查过，白静并不是本市人，她之前是在城北的一家大酒店上班，三个月前才从那里辞职。众人在白静原先居住的地区附近打听，终于在一家小医院查到了白静的消息——白静预约了在这里做流产手术，而且时间刚好就定在了今天。得知这个消息，沈严和程海洋立刻就守在了医院。下午1点多的时候，果然见到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中。
“白静？”程海洋向那女人走去，试探性地问道。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那个女人竟然转身就跑！
“站住！”程海洋和沈严立刻抬脚就追。
两人很快便追上了那女人，可就在程海洋抓住那女人胳膊的一刻，那个女人竟然捂着头闭着眼放声尖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
“你老实点！”程海洋提高声音大喝，“我们是警察！”
白静的叫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露出眼睛，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试探性地问：“你们真是警察？”
程海洋把警官证举到白静眼睛下面：“你好好看清楚！”
白静抓过警官证，仔细地看了几眼，然后她猛地抓住程海洋的胳膊，连声急呼：“警察同志，救命啊！你们救救我！”
“哎哎哎，你干什么？”程海洋被白静死死抓住胳膊，连忙想要甩开。
这时，一旁的沈严开口道：“白静，你冷静点。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冯……”白静刚开了个头，突然又停住，有些犹豫地看着两人。沈严了然，开口道：“我们已经知道你和冯建民的关系了，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直接跟我们说。”
听到沈严这么说，白静似乎安心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说：“那天，建民本来是说要来我这里的，结果到了晚上十点多他也没到，我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但是接电话的人不是建民，我一听不对，就赶快挂电话了。”
沈严点点头——那天晚上打电话的人果然是她。
“然后，我就打给了王秘书——建民告诉过我没事不要给他秘书打电话的，但当时我实在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建民这个手机从来不会让外人碰的……我问王秘书建民在哪里，王秘书说他早就走了。我感觉不对，就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了。他一听就说他打去问问，然后就一直没了消息……后来，等到快1点的时候，王秘书又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建民被杀了……”
说到这里，白静的身子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吓傻了，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我那天本来是打算告诉他这件事的，谁知道他却出了事……然后，就在建民出事的第二天晚上，我家里突然闯进来两个人……”
“什么？！”沈严警觉，“有人闯进你家里了？”
“嗯，”白静有些瑟缩地点点头，“那天我出去买东西，一回到家就看到两个男的在屋里，把我吓坏了。我想跑，却被他们抓了回去……然后，他们跟我说，限我一个星期内必须流掉孩子，然后离开S市，再也不许回来。”
“他们这么说的？”沈严皱眉。
“是……而且，他们还强调，我必须在本市做手术，然后还要把手术文件放到原来我住的那个房子里，说如若不然的话……就……”白静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想起了当时的可怕情形。
“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
“一米八多，又高又壮，说话也很吓人……像，像黑社会的……”
黑社会？沈严和程海洋对视一眼，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警局，重案组办公室。
“头儿，白静那边已经安排妥了。”程海洋走进屋来，“她小区的派出所同意最近派人保护她的安全。”说着，他将两张素描递给沈严，“这是根据白静的描述画出来的恐吓她的那两个人的画像。”
沈严点头接过文件。
这时，江厉也放下电话：“头儿，查到李兴国的住址了。”
“好，礼源、江厉跟我走。”沈严拿起那两张画像，带人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李兴国住在城北的一片高档别墅区内。沈严按了按门铃，来开门的是位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她看着门外的这三个面容严肃的男人，略带防备地问：“你们找谁？”
“这里是李兴国家吧？”沈严说，“我们是警察。”
“王姐，是谁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伴随着脚步声，门口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当他的目光与沈严相遇时，空气中骤然迸出对峙的寒光。
“呵，真是巧了。”李光北轻挑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好久不见，沈队长。”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3 针锋相对
听到这句话，方礼源和江厉都是一怔，他们同时看向沈严。
沈严没有理会李光北说话时明显的嘲讽口气，只是公事化地问：“李兴国在家吗？”
“不知沈队长找我父亲有什么事？”
“关于你妹夫的死，我们有些事想问问他。”
听到这句话，李光北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他看了沈严一眼，缓缓侧过身子，放众人进屋。
李兴国家的客厅很大，装饰虽然高档，却并不显得奢华。李兴国穿着居家服坐在客厅中，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礼盒和一壶热茶，看样子李光北似乎是从H市过来看老爷子的。见到沈严带人进屋，李兴国将茶杯放下，问：“沈队长，你找我，是建民的案子有进展了？”
沈严不动声色地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才开口道：“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想请李老先生去趟警局，帮我们再核实一下。”
李兴国还没有说话，李光北倒先出了声：“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非得去你们警局？”
“有些东西在警局，不方便拿到这里来。”
“既然是要请我父亲过去，就要看我们方便，”李光北挑挑嘴角，嘲讽地笑笑，“我父亲跟我刚准备吃饭，沈队长就等我们吃完饭再说吧。”
“事情紧急，晚回去一段时间，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变化。”沈严看向李兴国，“李老先生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吧？”
李兴国抬眼看了看沈严，又看了看自家儿子，最后放下茶杯：“那好，我们就现在过去吧。”
“爸，我陪您过去。”
“不用了。你也是刚回来，歇一会儿去看看你妹妹，看看有什么能帮她做的，她这几天忙坏了。”李兴国一边起身一边吩咐，李光北见状，也没再多说，只是从保姆手中接过李兴国的外套，帮自己父亲穿戴好。
一行人走到门外的时候，李家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保镖在车前就位。沈严看了那些保镖一眼，对方礼源使了个眼色，方礼源会意地点了点头。
警局。
沈严将李兴国安排到一间会客室，却把他的保镖们安排到了另外一间。程海洋以给这些人送茶水为由把所有人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很确定地告诉沈严，其中有一个肯定是威胁白静的人。
听到这句话，沈严点了点头，带着江厉走进会客室。
“李老先生，我们今天请您来，是有些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沈严坐下，单刀直入地问，“您知不知道白静这个人？”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兴国眼中微微一动，他摇摇头：“没听过。”
“是吗？可是她说您的保镖去找过她，还威胁她打掉孩子，然后离开S市。”
“是吗？”李兴国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
“那个保镖就在隔壁，需要我叫他过来让您看看吗？”
听到这句话，李兴国挑起嘴角，他看着沈严，冷笑着说：“你叫那女人过来，我倒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敢说我的人威胁过她。”
沈严当然明白李兴国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放缓了口气：“李老先生，我知道您的身份，也相信您有这个能力，不过您应该明白，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冯建民，白静不过是个小角色，以您的身份和地位，还不至于跟她这么过不去吧？”
“哼，冯建民那小子是不是个东西，但这女人勾引人家丈夫，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别的我可以不管，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我不会让我女儿有一天发现那小子还跟别人有过孩子！”李兴国面带愠色，完全是父亲维护女儿的护犊模样。
“那白静呢？她现在也是一个母亲了，您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就忍心伤害别人的孩子？”沈严反问。
“她怎么样我管不着，反正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李兴国冷硬地说。
“那我也要告诉您，我们警方绝对不会纵容您的这种行为！”沈严也来了脾气，“我们会认真调查冯建民的死，也就会认真调查白静被恐吓一案！”
李兴国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沉沉的怒意。沈严冷然回视，毫不退让。
“咳咳。”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方礼源忍不住过来打圆场。他看向李兴国，语气温和地说：“李老先生，有些事您其实应该让当事人自己做决定。白静跟着冯建民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现在冯建民死了，白静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个孩子？您把她逼得紧了，反而容易让她生出反抗心理。倒不如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想明白生下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好处，她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方礼源的分析合情合理，李兴国听完，表情也终于有所缓和。他沉声道：“只要那女人打掉孩子，离开S市，不让光玫知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得到这个保证，沈严和方礼源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们找我来就是这件事？现在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能，我们还有事要问。”沈严说。
“还有什么事？”
“我们想问问，您手下有多少位保镖？”
李兴国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想了解一下，您的这些保镖在18日晚上都在哪里。”
李兴国听出了沈严话里的意思，顿时来了怒气，他一拍桌子：“沈严，你别太过分！”
然而，李兴国暴怒的举动并没有吓到沈严，相反，他盯着李兴国还留在桌上的左手，脸上的表情更为凝重。
“李老先生，您是左撇子？”沈严问。
“是，那又怎么样？”
沈严和方礼源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严肃地说：“那我们就更要把您留下来一阵子了。”
因为意外发现李兴国本人也是左撇子，为了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沈严当即将李兴国和他的保镖全部扣押，以进行详细的排查。他让方礼源带人出去核实李兴国等人的不在场证明，并叫来法医和法证对李兴国等人进行检测。
“有多大的把握能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凶手？”沈严问蒋睿恒。
“凶手在杀人时是用右手捂住被害人的嘴，用左手捅刀子的。我在死者的两颊提取到一组不太清晰的压痕，可以大体估算凶手的手掌大小。不过因为凶手当时很有可能戴着手套，加之按压的时间不长，所以痕迹并不太清楚，只能排除掉一些绝对不可能的。”蒋睿恒实话实说。
“我们也会对几人的握力进行测试。”旁边的李嘉宇说，“凶手在杀人时一定会使出全身的力气，我们通过对伤口的深度的分析可以估算出死者手力的大小，将它和这些人的手力数值进行比较，也能帮助鉴别。”见沈严一直表情严肃，李嘉宇安慰地说，“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了，有结果了立刻通知我。”沈严说完，在心中暗暗补上后半句——希望这一切能赶在被李光北发现前完成。
虽然所有人已经尽可能地加快了速度，但终究还是没有快过李光北——在扣押李兴国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的李光北便带人来到了警局，大张旗鼓地要接李兴国离开。
“李兴国现在还在接受我们警方的调查，暂时不能离开。”沈严说。
“所以你们刚刚去我家，跟我父亲说什么协助调查，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就是为了把我父亲骗进来吧？”李光北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地说，“沈队长，我父亲有什么嫌疑，你现在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你就立刻把人给我放出来！”
“我们怀疑他与冯建民的死有关。”
“笑话！冯建民是我妹夫，我父亲怎么可能杀掉冯建民，让我妹妹守寡？！”
“三年前，你父亲曾因冯建民包养二奶一事而警告过他。那之后，冯建民足足两年不敢再有任何异动；如今冯建民不但再次出轨，而且还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以你父亲的敏锐，他会完全没有察觉？你父亲前两天曾经派人去威胁过那个女人，我们警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可能会对冯建民下手。”
“胡扯！就算我父亲知道冯建民又出去胡搞了，他也只会赶走那些女人，而不会杀了他！你以为我爸不知道他这些年的小动作？！我爸要杀他，他死一百次都有了！可是我妹妹很爱冯建民，就冲这一点，我爸就绝对不可能让他死！”说到这里，李光北冷笑一声，轻蔑地看向沈严，“该不会是你们警察查不出真凶，就随便拉个人顶罪吧？这一招儿你玩得很熟，对吧，沈队长？”
听到这句话，沈严原本还算冷静的脸上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怒火，他“腾”地就向李光北冲去，李光北身后的保镖立刻向前拥，双方眼看就要动手。江厉和秦凯见势不好，立刻也冲了过去。
“干什么？！”秦凯大吼一声，“这里是警局，你们还敢在这里袭警不成？！”
李光北抬手拦住身后的保镖。
“头儿，”这边，江厉站在沈严身后，在他耳边低声说，“冷静。”
听到江厉的提醒，沈严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压下那强烈的打人的冲动。
李光北看向沈严，冷冷地问：“沈队长，那你给我一个说法，你们的调查什么时候能够有结果？”
“24小时。”沈严冷冷地说，“如果调查确认你父亲和保镖不是凶手，我们立刻就放人。”
“那好，我就明天早上来接人。”李光北说完，阴沉地补充道，“如果被我知道我父亲在这里受到了哪怕一丁点儿违法对待，我保证你们全警局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放心，我们不是黑社会。”沈严冷冷回答。
听到这句话，李光北带人往屋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光北转过头来看着沈严，阴沉沉地来了一句：“沈队长，出门当心。”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了，江厉立刻冷声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李光北从鼻中发出一声冷笑：“S市人不少，谁知道谁哪天可能出什么事，不是吗？”
沈严骤然想到一件事，他上前一步，正色道：“李光北，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少牵涉无辜的人！”
面对沈严的警告，李光北只是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然后便转身离开。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4 支持
待那些人离开，江厉和秦凯立刻走到沈严身边，秦凯先问道：“头儿，这个李光北就是李兴国的儿子？”
沈严点点头：“他接手了李兴国的全部生意，在H市势力很大。”
“李兴国的全部生意？”秦凯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他也涉黑？！怪不得他敢那么说话！”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沈严面色忧虑地说，“S市虽然不是李光北的势力范围，但是离H市也不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秦凯、江厉，你们立刻给礼源、海洋打电话，让他们注意安全；通知完他们之后，你们就上楼去陪着法证和法医的人，明天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先别让他们离开！”
江厉点点头，而秦凯则是看着沈严看表的动作问：“头儿，你要干吗？”
“我要出去一趟。”
秦凯一惊：“头儿！这个时候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吧？”
江厉也皱眉：“你去哪儿？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没事。我去看一个人，确保她安全我就回来。你们不用担心我。”沈严说完，也不待江厉和秦凯再开口，便拎着外套跑出办公室。
沈严驱车一路疾驰，不到半个小时便来到了赵刚母亲所在的小区。他快速飞奔上楼，来到赵母的屋门外，便立刻砰砰砰地敲起了房门。
“来了来了，谁啊？”里面传来老人家的声音，沈严也顾不得思考太多，直接回道：“张阿姨，是我，我是沈严。”
屋内突然静了下来，沈严怕老人生气，便隔着门急切地说：“张阿姨您先别生气，我今天来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提醒您！您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没事不要出门！如果出去一定找人陪着，一定挑人多的地方走，千万不要……”
正说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沈严完全没预料到，一下子怔住。
赵母站在门内，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她看了沈严一眼，说道：“进来吧。”
沈严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赵母竟然会让他进门。赵母将一双拖鞋放在沈严面前：“穿这双吧，这双大一点，你应该能穿进去。”
沈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一声，换了拖鞋，跟着老人走进了屋。
老人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屋内家具虽然有些老旧，却都擦得很干净。客厅中的柜子上摆放着几个相框，里面放的是赵刚的个人照或是与母亲的合影。沈严看着那些照片，心中顿时一阵难受。
老人端着杯热水来到了客厅，看到沈严在看照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水杯递过去：“家里也没茶叶，就喝点热水吧。”
沈严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张阿姨。”
赵母看着沈严喝了两口水，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我看新闻，你们前段时间破了一个大案子？”
沈严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赵母说的是刨锛的案子，于是点点头：“是，李宏伟已经判了，死刑。”
“嗯，挺好。刚子原来就说你办案很有一套，他挺佩服你的。”赵母点点头，缓缓地说。沈严看着赵母亦喜亦悲的神情，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儿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就这么一时相对无言。过了一阵子，赵母才再次开口道：“你刚才在门外急得不像样子，是想跟我说什么？”
沈严这才想起来，连忙说道：“张阿姨，您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出门，回到家之后要锁好门窗，如果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要立刻报警。”
赵母听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一个老太婆，谁想拿我怎么样啊？”
“您不知道，李……”沈严话说一半瞬间停住——他知道，如果再提到李光北，一定会勾起老人的伤心事。可是现在情况危急，如果老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会愧疚一辈子。于是他咬咬牙，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您还记得李光北这个人吧？”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老人的脸色瞬间一变：“那个坏蛋又做什么坏事了？！”
“他最近来S市了。我们最近查的一个案子可能与他父亲有关，他今天去警局，威胁让我当心。我怕他会来找您的麻烦，就过来通知您一声。张阿姨，李光北这个人心狠手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一会儿会去跟您这附近的派出所打好招呼，如果您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您就给他们打电话！”
看着沈严急切而真诚的眼神，老人心中百感交集。从赵刚出事后，自己就没给过这个孩子好脸色，可是这孩子却一直没忘记过自己，这半年多他来过好几次，每次也不露面，扔下钱就走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赵母怎么可能不感动？更何况，当初的事，本也不能完全怪沈严。
看看还在那里不停叮嘱的沈严，赵母淡淡一笑，开口道：“你放心吧，阿姨我心里有数，我会自己注意的。”见沈严还不太放心，老人接着说，“我好歹也是个警察的妈，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放心吧。”
听到这句话，沈严才终于点了点头。“那张阿姨您忙吧，我这就回去了。”
“欸？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吃饭呢吧？在这里吃点再走吧？”
“不了，警局那边还有不少事，我得赶快赶回去。”
沈严起身往外走，赵母跟出来，临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开口道：“沈严啊！”
“嗯？”沈严回过身来。
赵母帮沈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淡淡地却疼惜地说：“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听闻此言，沈严顿时一愣。他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而后眼中迅速染上了一层晶莹的雾气。
“您放心，我没事。”沈严微笑着说，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
赵母点了点头，说：“等你破了案子，有空了就过来，阿姨改天再给你包顿饺子。”
“好。”沈严微笑着点点头，眼中含着微微的泪光。
离开赵母家，沈严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他坐进车中，正准备发动车子，不想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蒋睿恒。
“喂，睿恒。”
“你现在在哪儿？”蒋睿恒上来就问。
“我出来办点事，这就回去了。”
“一个人出去的？”
“是啊。”
“你让我们都注意安全，不许单独行动，怎么你自己就一个人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李光北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是你？！”蒋睿恒斥责道。
听到这里，沈严才反应过来蒋睿恒是在为自己担心，他笑笑：“放心，我没事的。我这就回警局。”
“你最好给我赶快回来，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这么独自行动，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蒋大法医。”沈严配合地说，“好了不说了，我开车了，这就回去。”
蒋睿恒放下电话，脸色仍然阴沉得难看。要不是秦凯说漏嘴，他还真不知道刚才重案组竟发生了那么危险的一幕。他并不知道李光北是什么人，但他却知道黑社会会如何对待“碍事”的警察。他怎么可能不担心？！更何况，现在程晋松又不在。
蒋睿恒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程晋松的电话号码蹙起眉头——晋松啊晋松，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相比国内众人在巨大压力下的辛苦忙碌，程晋松的这几天过得却是相当的充实而愉快。这个刑侦学技术交流会是在澳大利亚的悉尼举行的，来自中日英美法等十几个国家的刑侦技术人员坐在一起，针对现代刑侦技术，进行专业化的交流。美国纽约警察的犯罪现场调查科（CSI）给大家介绍了许多先进的调查方法，包括枪械及弹道鉴定技术、雪地足迹分析，等等；澳洲警方介绍了他们的毒品鉴定与分析技术；日本科学警察研究所（科警研）的人员则是介绍了日本的图像分析处理技术与公共安全监控措施。作为中国的代表，程晋松也介绍了中国的道路交通监控体系，即以监控录像与交通警察相互配合而达到抓捕逃犯的全国性监控网。每一个国家的国情不同，刑侦工作的侧重点也不同，但是所有这些报告都是当地刑侦人员经验的结晶，都能使人获益良多。每个人的报告程晋松都听得相当认真，而且做了详细的记录，有时候晚上回到宾馆还要再进行整理。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像一个学生一样学习着这些重要的知识。
1月23日，早。
“欸，晋松，这么早又开始抄笔记了？”一个男人走进宾馆，笑问。
“哦，陈哥，锻炼回来了？”程晋松笑着跟男人打个招呼，手中的笔却没有停下。
“嗯，要说还是夏天好，跑步就是舒服。这要是在国内，大羽绒服、大棉鞋，跑步还真是费劲。”男人感叹地说。
程晋松笑笑。澳大利亚地属南半球，与北半球季节相反，一月份在国内是数九寒冬，澳大利亚这边却正值盛夏。这几天悉尼的气温在20～27摄氏度，真是相当舒服。
男人擦着头上的汗水，来到程晋松身边，他看着程晋松工整的字迹，笑了一下：“你这笔字跟你爸的还真有点像。”
“是吗？”程晋松笑着回头，“我觉得没有我爸的字好看。”
“嗯，你爸的字更硬一些，像你爸的人一样，硬气。”
听到这话，程晋松笑了：“那你是没见到现在的我爸，他现在像个老小孩儿似的，成天除了上课就是摆弄他那几盆花花草草，现在我家脾气最好的人就是他。”
听到程晋松的话，男人感慨地点点头：“是啊，我真是好久没见到他了。”
说话的男人叫陈东，43岁，是H市检察院检查技术处的处长。这次的会议中国大陆一共派出了四位代表，陈东也是其中之一。因为他和程晋松都来自北方，所以两人就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而当两人聊起天来的时候才发现，陈东竟是程晋松的父亲程景超当年在警校任职时曾教过的学生。
“你说这世界还真是小，咱们在中国没有见过，倒是跑到这里见上面了。”陈东笑着对程晋松说。
“是啊。”程晋松也觉得很神奇。自己的父亲调离警校已经有20来年了，对于他那时候的事情，程晋松早就没有什么印象了。于是他好奇地问：“陈哥，那我爸在警校那会儿是什么模样？”
“嗯，知识非常丰富，但是要求也特别严格。”陈东回忆道，“那时候你爸教现场分析课，说白了就是今天的刑侦学，你爸课讲得很好，每节课都会讲不少东西。但是他要求也最严，考试不给划范围，也绝对不给提分，差一分不过就是不过，绝对没商量的可能。听说上两届有学生带着礼物去求他给提两分，他连东西带人一起给推出了门。”
程晋松闻言笑了出来：“这点我爸到现在都还这样儿。我听说他现在学校的学生总结过最爱关人的几个老师，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四大名捕’，我爸是其中之首！”
听到这话，陈东也笑了：“你爸从来就是认真。不过也多亏了他当初那么较真，我们才会对那些东西记得那么牢。我们这批同学有时候在一块儿聊天，都还会说起你爸，说我们现在记得最牢的就是你爸教的那门课。现在想来，那段日子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说到此处，陈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感慨，他的眼睛看向远方，脸上是种似悲似喜的复杂神情，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学生时代。看着他那动容的模样，程晋松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他记得，有一次自己陪父亲看当年的老照片的时候，父亲也曾经流露出相似的神情。程晋松心里一动，问道：“陈哥，你是20多年前跟我爸在警校学习的对吧？那你知不知道我爸为什么离开警校？”
听到这话，陈东的身子微微一震，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笑笑说：“这个我还真不太知道。其实是我毕业后你父亲才调走的，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了解。”说到这里，陈东抬起胳膊来看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俩去吃饭吧。”
“啊？真的！”程晋松也回过神来，“糟了！今天说会请个国际刑警过来呢！陈哥你不用卫生间吧？我去冲个凉！”说完，他拎着东西冲进了卫生间。
看着程晋松冲进卫生间，陈东的笑容渐渐变淡，他望向窗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澳洲人的生活向来悠闲随性，这会议日程安排得也较松散。到下午三点左右，今天的日程已经结束。因为会议已经接近尾声，所以不少人打算趁晚上聚一聚，增进一下感情。程晋松正和几个人谈论着，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程晋松看了一眼，竟是蒋睿恒。
“喂，睿恒。”程晋松微笑着接起电话，“怎么了？想我了啊？”
“晋松，”蒋睿恒没有回应程晋松的玩笑，语气显得意外的严肃，“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会开得差不多了，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尽快回来吧。”蒋睿恒顿了一下说，“帮帮沈严。”
程晋松一听，心里一紧，忙问道：“沈严怎么了？”
蒋睿恒简单地将李光北的事情解释了一番，接着说：“沈严跟我说没事，不过我问过江厉和秦凯，他俩都觉得那个李光北恐怕不是说说就算的。我看那人面相不善，估计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我怕沈严真的会出什么危险。”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打电话改签机票，争取尽快回去。”程晋松说完，又补充一句，“在我回去之前，你一定帮我看好他！”
“放心，我明白。”蒋睿恒说完，挂断了电话。
程晋松和旁边几人说了声抱歉，立刻向宾馆前台奔去——沈严，等我回来！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5 程晋松的反击
1月24日，星期六。
沈皓今天起了个早——在11月初参加市里举行的警务科技比赛并获得一等奖之后，沈皓又作为S市的代表参加了全省的比赛，同样也取得了一等奖、第二名的好成绩。今天，他要作为省里的代表参加全国警务科技比赛的初赛了。虽说这种比赛的成绩并不影响什么，但是总归也是为警局争光的事情，所以沈皓准备得也颇为用心。他今天早起，也就是打算趁早上头脑清醒再复习复习。可没想到他刚从房间出来，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沈皓循着香味走进厨房，意外地发现了沈严的身影。
“哥，你回来了？”沈皓有点意外，“你不是昨晚说不回来睡了吗？”
“哦，原本是没打算回来，可后来想起来你今天要去参加考试，就回来看看你。”沈严说着转过头来，“去洗脸吧，早饭马上就好。”
“哦，好。”
当沈皓洗漱完毕再次回到饭厅的时候，沈严也刚好忙完了。沈皓坐在桌边，看着沈严双手捧着一个大碗走了过来。沈皓低头一看，满满一碗西红柿打卤面，上面还卧着两个黄澄澄的荷包蛋。
看着这些东西，沈皓微微一怔。
沈严又将两碟小菜摆上了饭桌，然后才略带尴尬地说：“我记得以前你考试的时候，妈都会给你做这个。我今天也试着做了一下，没妈做得好吃，不过味道应该还行。祝你今天考试顺利。”
面条加荷包蛋是沈妈妈以前经常为两兄弟做的考试餐，以面条鸡蛋的造型来寓意“100分”的好兆头。从母亲去世后，沈皓已经好久没有再吃过这样的“考试面”了。
想到这里，沈皓抬头看向沈严——沈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上班时穿的那一套，连居家服都没换。他看似精神不错，但眼睛下方却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这人是早上特意赶回来，专程给自己做这样一顿考试餐的。
自己的这个哥哥啊！
不习惯矫情的感谢，于是沈皓只是微笑着说了句“谢谢”，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总归不是常下厨的人，西红柿切得有些过大，卤汁做得也不那么到火候，但那种亲情的味道却足以弥补所有的不足。沈皓大口大口地吃着，抽空还对哥哥举起了个拇指：“不错，哥你有做饭的天赋！”
沈严看着弟弟那可爱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
沈严将沈皓送到地铁口，然后才返身回警局。走进重案组办公室，李嘉宇和蒋睿恒都已经等在里面了，重案组的几人围在旁边，正在一起看鉴定结果。
“怎么样？”沈严问。
“我们将那几个人的手和凶手的手掌大小做了比较，结果只有李兴国和另外一个保镖的手与凶手的手掌大小接近，其他的全比凶手的大。”蒋睿恒边说边将对比数据图递给沈严。
“我们这边则是全超标。”李嘉宇也将一张数据图递给沈严，“所有人的手力都比凶手的要大上不少，包括李兴国。你们都想不到，李兴国那老头儿看着岁数不小，他手上的力气一点儿也不比他那些保镖差，老头子一定是练过。”
沈严看着数据皱了皱眉：“所以，他们都不是凶手。”
李嘉宇点点头：“一般人在杀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使出全部的力量，手力只可能比平时大，而不会比平时小，所以这些人应该都不是凶手。”
“物业那边也证实了。”一旁的方礼源说，“我们调取了李兴国所在小区的监控录像，录像表明，案发当晚李兴国的车并没有离开过小区。”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沈严的预料，于是他抬头说：“秦凯，去给李兴国他们几个人办手续，告诉他们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秦凯点点头，转身出去。
沈严对李嘉宇和蒋睿恒说：“辛苦你们了，跟着忙活了一晚上。”
蒋睿恒和李嘉宇相互看了看，然后两人同时露出会心的笑容。蒋睿恒对沈严说：“你就不用跟我们客气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这边，现在这些嫌疑人都被排除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光玫跟冯建民感情很好，而且也有证人证明她当晚没有离开家；现在又排除了白静和李兴国的嫌疑，那么情杀这方面就可以彻底排除了。那就只剩下工作方面……”
几人正聊着，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沈严抬头，发现竟是收发室的老大爷走了进来。
“沈队长，刚刚外面有人送这快递给你，说是急件，你等着要的。”
“急件？”沈严略感意外地接了过来——自己没有什么急件要等啊？
这是一个快递信封，快递单上收件人一栏潦草地写着沈严的名字，而寄件人一边却是完全的空白。沈严一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看到沈严皱眉，蒋睿恒问：“怎么了，是谁寄过来的？”
沈严摇摇头，撕开信封，向下一倒。
几张照片掉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些照片上的主人公都是沈皓！
沈严瞬间僵住。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足足几秒钟，然后突然转身就往外冲！
“沈严！”“头儿！”众人急忙拉住沈严。
“李光北！”沈严怒不可遏地大吼，“他敢动小皓，我饶不了他！”
“头儿你冷静点儿！”众人拉着沈严，大叫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突然出现的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骚乱。众人抬眼，惊讶地发现，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程晋松。
“晋哥？”秦凯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们这边有事，就提前赶回来了。”程晋松随手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一边，他看着一脸焦急的沈严，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严急怒之下不知如何开口，还是蒋睿恒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程晋松皱着眉头拿起那沓照片，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然后抬头，举起照片问沈严：“你能不能看出来，这照片是昨天拍的还是今天？”
“今天！他今天要去参加那个技术考试，我早上送他出的门，这围巾还是我逼他围的！”沈严说完立刻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就开始给沈皓打电话，可是沈皓的电话却已经关机。
“不行，小皓电话关机了！”沈严焦急地说。
“你先别慌，如果那边开始考试了，一定会要求他们把手机关机的。”程晋松冷静地分析，“这人只是偷拍了几张沈皓的照片，我估计他们还没有对沈皓做什么别的举动。我们先联系上沈皓，告诉他注意安全。他在哪里比赛？”
“刑警学院。”沈严说着就要出门。
“不，你别去。”程晋松拉住沈严，“你现在这么着急，我怕你开车出事，再说，你对刑警学院也不熟，进去也不见得能立刻找到他。”程晋松说着，看向方礼源，“礼源，还是你跑一趟吧。你不是刑警学院毕业的吗？你这就给你们学校老师打个电话，让他们先看住沈皓，然后你过去，等他考完试，就把人带回来。”
“没问题。”方礼源立刻起身，他拍了拍沈严，“头儿，放心。我一定把沈皓安全地带回来。”
说完，方礼源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方礼源离开，沈严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程晋松看他恢复了平静，这才走过来，轻声说：“沈队，进屋，咱俩聊两句？”
沈严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沈严的办公室。程晋松刚关上房门，沈严就开口道：“对不起。”
“嗯？”程晋松转过头来。
“刚才是我太急躁了。”沈严承认错误。
程晋松理解地笑笑：“你是关心则乱。”见沈严情绪平稳了些，他继续问道，“话说，沈严，你跟这个李光北之前到底有什么过节？”
沈严一怔。程晋松见他似有犹豫，继续说：“睿恒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叫李光北的人恐吓你。他说那人是H市的，正好跟我一起去开会的一位同事就是H市的，我就跟他打听了一下……”
听到这里，沈严身子微微一震，他抬起头，却见程晋松表情认真，显然已经知道了内情。于是沈严缓缓点点头：“没错，李光北就是之前H市那个杀害警察案的嫌疑人。案子本来已经送审了，可后来复核时我发现其中一份证物有些问题，就将那份证物撤了回来，后来……李光北被判了无罪。”说到这里，沈严微微顿了一下，“他一直认为当时我们是故意设计他的，这次恰好又要查他父亲，他就弄了这么一出。”
听着沈严的讲述，程晋松没有说话。沈严的这番解释他听陈东说过，两人的说法也基本差不多，可是程晋松却觉得沈严一定还有隐瞒。陈东跟他说过，那份证物是沈严要求撤掉的，如果真是这样，李光北应该感谢沈严才对，为什么还会对他这么有敌意？还有，那份证物为什么又要撤掉？据陈东说，公安那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出确切原因，那么，这证物到底哪里有毛病？当初发现证物的警察又是谁？
大概是心中有疑惑，程晋松看向沈严的眼神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打量。然而沈严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转开了眼——这是沈严逃避时的典型动作。
程晋松心中一叹——罢了，既然他不想说，还是别去问了。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于是程晋松换了个话题：“那现在确定了吗？李兴国到底是不是凶手？”
“不是。”沈严摇头，“我刚才正准备让秦凯去给他办手续，结果就收到了李光北寄的照片。”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敲门声。秦凯探头进来：“头儿，李光北来了。”
沈严一听，脸上立刻现出怒意，起身就要往外走，程晋松一把拉住了他。
“你别去，”程晋松说，“我去会会这个人。”
“别！”沈严连忙摇头，“他这人心狠手辣，我怕他……”
“没事，他再厉害也是在H市，”程晋松对沈严安慰地笑笑，再抬眼时，目光变得自信而沉着，“这儿可是我的地盘。”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当听到程晋松说李兴国还不能走的时候，李光北瞬间冷下了脸。
一旁，李光北的律师也开口道：“你们无权……”
“我们警方有权扣留嫌疑人24小时。”程晋松看也不看那个律师，只是看着李光北，“现在距24小时还有4个钟头。”
李光北冷冷地看着程晋松：“这又是你们沈队长的把戏？”
“不，这事与沈队长无关，是我们法证组有些鉴定还没有做完。”程晋松以公式化的口吻回答，“如果几位有事，可以4个小时后再来。”
“不用了，”李光北开口道，“我就在这里等。”
“可以。”程晋松回头，“小海，带他们去会客室。”
“走吧。”程海洋冲着两个人不耐烦地一招手，李光北冷着脸跟上。
程海洋把人带到会客室，然后没什么好气地说：“你们就在这儿等吧，到时候了会过来叫你们的。”说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没事别乱走，这层查的都是机密要案，万一你们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我们出于保密考虑还得把你们扣起来。”
说完，程海洋一把甩上了房门。
“李总，您不用担心，他们……”律师走到李光北身边，刚要说什么，李光北一抬手：“不用说了，等。”
两人就这么在会客室里等了起来。这会客室内除了桌椅别无他物，连手机信号都没有。这可苦了那个律师，坐在那里一会儿一看手表，还不敢表现得太不耐烦。而李光北本人却是颇有耐性，脸上看不到一丝焦躁。
两个半小时后，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程晋松走了进来。
“程警官化验完了？”李光北略带嘲讽地问。
“是的，”程晋松点头，“已经排除了你父亲的嫌疑，他可以走了。”
听闻此言，李光北轻蔑地笑笑，起身走出房间。他刚一迈出会客室，就感觉眼前一花，接着就听到一个人大声叫道：“就是他！”
李光北猛一抬头，只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正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他心中一惊——这不是自己昨天雇的私家侦探吗？！
那边，那个私家侦探还在大叫：“就是他让我跟踪那位警察同志的！他昨天晚上上我那儿去，让我跟踪一个人，再偷拍几张照片。他说只要我今天早上把照片寄给公安局沈队长，他就给我3000块钱！我有录音！”
李光北心中一凛——他原本只是想找个人吓唬吓唬沈严，没想到警方居然会这么快抓住了人！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程晋松——所以，这个人刚刚硬扣下自己，就是抓人去了？
看到眼前这场好戏，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程海洋看向李光北的律师：“欸，那律师，你给你老板说说，现在有人指证他恐吓他人，依法我们可以扣他几天？”
那律师偷眼看了看李光北，没敢出声。
然而，程晋松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他走上前两步，对李光北说：“李老板，咱们进去谈谈吧。”
“程警官，你想说什么？”会客室内，李光北问。
“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再追究，不过我想奉劝李老板一句，”程晋松看着李光北，严肃地说，“以后，别找沈严的麻烦。”
闻言，李光北挑了挑嘴角：“你这算是求我？”
“我不是求你，而是给你一个忠告。”程晋松正色道，“沈严调查你父亲，完全是因为公事，我们警方做事从来都讲求证据，沈严更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我知道你跟沈严有些过节，不过我相信以李老板的能力，不会不知道当初要求撤掉证据的人是沈严，他既然在那种情况下都能依法行事，就更不会在这时候以权谋私。”
李光北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出声。
“这一次我不抓你，是因为你只是让那个私家侦探偷拍沈皓几张照片，而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举动，不然我绝对不会放你出门。”看到李光北面露不屑，程晋松继续说，“当然，以李老板的能力，下次应该会做得比这次隐蔽些，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完全查不出来的。”说到这里，程晋松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道，“我们S市警局有个传统，如果哪个警察受到了别人的威胁与伤害，我们一定会倾全警局之力，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铿锵的言语，掷地有声。
李光北打量着程晋松——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警察，说起话来倒也有点气势。李光北当初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沈严而已，并没打算真的和警察作对。更何况自己的老父和妹妹都在这边，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弄得大家都不安生。于是他收起敌意，放平了语气问：“我可以去接我父亲了吗？”
“李老板是答应了？”程晋松反问。
“如果你们能消停点，我何必自己找不痛快？”
听到这句话，程晋松心中有了底，于是他说：“你父亲和几位保镖就在隔壁，你们这就可以走了。”
李光北走向门口，临开门前他回过头来：“程晋松警官，是吗？”
“没错。”程晋松毫无惧色地点点头。
李光北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6 答谢
李光北从房间内出来后，直接走到另一间会客室中接出了父亲。两人看了一眼重案组的众人，转身向楼梯走去。众人询问地看向程晋松，程晋松点点头，示意让他们离开。
“晋哥，干吗就这么放了他？”待人走后，程海洋不满地问。
“他就雇人拍了两张照片，你能扣他多长时间？”程晋松微笑着说，“重要的是让他以后不再找咱们的麻烦。如今李光北已经答应了不再搞事，咱们以后就能省心不少了。”
说话间，程晋松注意到，沈严已经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正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自己，眼中带着满满的感激之情。程晋松看到，回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头儿，”其他几人看到沈严出来，都走了过去。程海洋问：“怎么样了？”
“小皓已经考完试了，礼源正在带他回来。”
“那就好。”大伙儿一听，都放下心来。
“这次的事，谢谢大家了。”沈严看着身边的几人，真诚地说。
“这不是应该的吗？”秦凯笑着说，“再说了，我们也没干啥，主要还得感谢江厉和晋哥，是他俩把人抓回来的。”
“我只是按照晋哥的吩咐办事而已，要谢还是得谢晋哥。”江厉微笑着说。
沈严转过头，对程晋松开口道：“谢谢。”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程晋松微笑回答。
李光北的事情结束，程晋松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拎过行李箱，将自己在机场随便买的零食当作礼物分给众人，然后便跟沈严走进他的办公室。
“呼，累死了。”进到屋内，程晋松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长途飞机真是要命。”
沈严看向程晋松——从澳洲到S市坐飞机要十多个小时，李光北是昨天下午闹的事，而今天早上程晋松已经赶到了警局。看着程晋松疲惫的面容，沈严感到一阵歉疚：“真不好意思，其实没什么大事，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行，但有个人帮忙总比你自己扛着好点儿。”程晋松放松地说。
沈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没等两人回头，沈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沈皓一头冲了进来：“哥！”
“小皓！”沈严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沈皓身边，他一边打量沈皓，一边上上下下地把人摸了一遍，手眼并用地确认着眼前人的安全。方礼源和重案组的其他人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这哥俩。
“哥，你放心，我没事。”沈皓说，“那个恐吓你的人呢？”
“放心，人已经走了，”程晋松在一旁笑着说，“他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真的？”沈皓看看程晋松，又看向沈严。
“你小子，还怕我骗你不成？”程晋松笑着拍了沈皓一下。
沈严也对沈皓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抬头看向众人：“今天的事情辛苦大家了。昨天都熬了一宿，你们都赶快回家歇歇吧，明天再过来。”
几人点了点头。昨天熬夜做实验看录像，所有人都忙到了后半夜；今早大家又为沈皓的事情跑了好一阵子，这会儿真的都累了。于是几人伸伸懒腰，各自收拾东西回家了。
沈皓走到沈严身边，轻声问：“哥，你呢？”
“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沈严说完，看向程晋松，“你也赶快回家吧。”
程晋松摇摇头，笑着一摊手：“我爸我妈今天白天有事出门，我没带家里钥匙，现在回去也进不去屋。”
沈严惊讶：“你爸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哦，昨天走得太急了，忘了告诉他们了。”程晋松笑笑。
听到这话，沈严有些歉疚：“抱歉，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这么着急地赶回来。”
“要不我后天晚上也该往回走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程晋松笑答，“没事儿，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一会儿我爸妈回家我也就回去了。”
“晋哥，”这时，在一旁的沈皓插口道，“要不你先去我们家待会儿吧？”
嗯？！
程、沈二人都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沈皓见状，解释道：“晋哥你这么着急地赶回来，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肯定也挺累了，你上我们那儿歇歇，等晚上叔叔阿姨回来了，你再回去呗。”
沈皓这建议倒也合情合理，程晋松想了想，转过头来看向沈严：“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个人走出警局。沈皓一路走一路和程晋松聊天，问的都是程晋松开会的见闻，沈严看着自家弟弟那充满求知与兴奋的表情，感到既好笑又温馨。所以他也不插嘴，只在一旁安静地当听众。然而不想那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程晋松突然转过头来，猛地问沈严：“你还会煮面？”
沈严正在走神，听到这话，登时一愣。
沈皓也回过头来，微笑着说：“我说今天早上你给我煮过面条，还煮得很好吃，晋哥一听就说他也馋了。”
“欸，你不知道，我在澳洲这些天天天吃西餐牛排，吃得都快吐了，”程晋松一脸的不堪回首，“我现在就想来碗热乎乎的打卤面！”
听到这话，沈严忙摆手：“那个，我做饭不行，你要是想吃面条，我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太麻烦了，这附近的面馆我早就都吃腻了。再说，”程晋松说着，抖了抖自己羽绒服下的单薄衬衫，“我还穿得这么少，可懒得在外面挨冻了，就你给我弄点得了。”
说完，也不待沈严回答，程晋松说了句“好冷”，便拉着沈皓快步跑开。
“欸！”沈严被这一大一小弄得连反对的机会也没有，只好认命地跟上。
三人就这么小跑着回到了家。一打开门，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晋哥你先坐，我回屋放下东西。”沈皓说着，走进自己的房间。
“唔！果然还是你们家暖和啊，警局的供暖忒差了。”程晋松一边打量着客厅，一边感慨。
“卫生间有淋浴，你要是冷，可以去冲个热水澡。”沈严对程晋松说，“我去下面条，等你出来应该就可以吃了。不过事先声明，我做饭真的挺一般的。”
“行了，我又没说一定要你弄得多好吃，我就是来蹭顿饭而已，”程晋松笑笑，“别那么大压力。”
程晋松走进浴室去洗澡，沈严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虽说他早上也给沈皓煮过面，可是给外人做饭毕竟不同于家人，沈严这次下厨明显比早上忙乱了许多。简简单单一个打卤面，竟也折腾了好一阵子。待到一切搞定，他感觉自己后背都见了汗。
沈严将面条盛入碗中，长出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扑哧”一声，沈严回头，只见沈皓站在厨房门边，正带着点调皮地看着自己。
沈皓不出现还好，一出现，沈严立刻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他瞪沈皓：“你干吗跟他说我做饭好吃？我根本不会做饭！”
“你早上的面条做得确实不错啊，我是实话实说。而且晋哥大老远地回来，还帮我们这么大的忙，你亲手做顿饭，才能表现感谢的诚意吧？”沈皓走过来，笑嘻嘻地碰了碰沈严，“我听礼源哥说，晋哥是为了你专门赶回来的，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沈严被沈皓嬉皮笑脸的模样弄笑了：“你小子，胡说些什么呢？”
“礼源哥在回来的路上都告诉我了！他说晋哥昨天下午接到电话，晚上就搭飞机赶了回来，今早还是拎着箱子直接赶到局里去的！再说了，前两天庆功会上你不也说了，从你来了之后，晋哥对你帮助特多吗？今天正好给你一个报答的机会，”说着，沈皓语重心长地拍拍自己哥哥的肩头，“组织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所以老哥，请好好表现！”
沈严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弟弟：“那你呢？”
“哦，我之前参加比赛时认识了几个别的分局的同事，大家约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出去吃饭，所以我就不在家吃了。”
“什么？！”沈严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开口继续问，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你们哥俩聊什么呢？”程晋松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
“哦，没什么，我跟我哥说，有几个一起比赛的同事约了我中午一起吃饭，所以我就不在家吃了，晋哥你跟我哥吃吧！”
沈皓说着，也不待自己哥哥反驳，道了声拜拜就迅速出了门——沈严这才注意到，沈皓进屋后就一直没有脱掉外套。
这小子！
沈皓虽然跑得有点突兀，但给出的理由却合情合理，程晋松并未听出任何不对，不过他看沈严的表情有点奇怪，于是问道：“怎么了你？你弟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听说你是特意回来帮忙的，让我好好感谢感谢你。”沈严好气又好笑地说。
程晋松听完先是一怔，继而大笑起来：“嗯！不错！孺子可教！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是啊，你这个徒弟向着师傅，连他亲哥都给卖了。”沈严端起手上的面条，“怎么样晋哥，这个‘答谢’够不够？”
闻到熟悉的家乡饭菜的味道，程晋松五脏庙早已敲起鼓来。他连忙接过面：“哎呦喂，我就等这个了！”
两人在餐桌前坐定，沈严将筷子递给程晋松。程晋松也不客气，接过去就吃了起来。
“嗯！不错！你弟弟说得没错，你做面条果然挺好吃！”
沈严看着程晋松狼吞虎咽的架势，忍不住想笑：“行了，别演得这么夸张了。我自己知道我做饭什么样儿。”
“嘿，我还真不是跟你夸张。”程晋松咽下嘴里的食物，对沈严解释，“你是不知道澳洲的饭菜有多难吃，而且我回来时坐的还是澳航的飞机，那个飞机餐就更甭提了。”
程晋松摇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提到澳洲，沈严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这次你提前回来，会不会影响你开会的事？”
“会倒是没什么影响，就是钱多花了些。昨天我去改签的时候人家说普通舱都已经满了，没办法，我只能升级到了商务舱，这才回得来。”
“啊？”沈严吃惊，“那多出来的钱怎么办？”
“自己出呗，”程晋松做了个鬼脸，“我要是敢拿商务舱的机票找王局报销，他非掐死我不可。”
“要不我替你出吧？”
“行了，这点钱我还不至于拿不起。”程晋松摆摆手，然后，他微笑着指指手上的那碗面，“再说了，你这不都谢过我了吗？”
沈严也忍不住乐了出来，他看看程晋松已经见底的面碗，问：“怎么样，用再给你盛点不？”
“嗯，好！”程晋松连忙喝干碗中面汤，将碗递给沈严，“谢了哈！”
沈严笑笑，接过碗刚想进厨房，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严看了眼屏幕，顿时停下了脚步。
“局里的电话。”沈严对程晋松说。程晋松笑容一敛，坐直了身体。
沈严接起电话，听了一句便变了脸色：“啊？好，我这就过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程晋松问。
“局里的电话，又发生命案了，我要过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程晋松说着就要起身。
“你刚回来，还是别去了，在这儿歇歇吧。”
“没事儿，洗完澡又吃饱了，我现在好多了。再说了，我现在有时差，这会儿也睡不着。”程晋松说着已经穿好了外套，他对沈严轻松一笑，“走吧，沈队！”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7 左撇子凶手
二人一起来到案发现场。这是一家名叫麒麟池的洗浴中心，110已经封锁了这里，一群人围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地打探着里面发生了什么。
沈严和程晋松表明了身份，一个110的警员对他们说：“死者在四楼，你们的人已经到了，在里面。”
“好，谢谢。”
两人走进洗浴中心，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喧哗，不少客人都挤在大厅之中，他们有的正在打电话，有的则围在前台吵吵闹闹。沈严扫视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程海洋和秦凯的身影。
沈严走过去，拍了拍秦凯的肩膀：“秦凯。”
“欸，头儿，你来啦？”秦凯回头。
“嗯。现在怎么样？”
“这帮人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我跟他们说得等我们录完了口供，不过还是有些人跟我们磨叽，还有人以为我们是来查什么公款消费的，一团乱。”秦凯抓抓头发，一脸烦躁。
“所有人都被扣下来了吗？”
“110说他们来了之后就把所有人都给扣下了，不过他们来之前走了一些，一会儿我和小海回去问问他们的工作人员，看能不能查到走的都是些什么人。”他说完这些，又补充道，“哦对了，尸体在四楼，礼源和江厉他们俩刚上去。”
“好。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告诉这些人，我们一会儿可能要问他们一些事情，问完了就可以让他们走。其他的先别多说。”沈严说完又叮嘱道，“注意点态度，别把人惹急了。”
秦凯点点头：“我明白，头儿你放心吧。”
沈严点点头，和程晋松一起向电梯走去。
乘电梯来到四楼，门一打开两人就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水汽，这层便是男宾浴池的所在地。江厉和方礼源站在不远处，正跟一群穿着相同浴袍的男人了解情况。
看到程、沈二人过来，方礼源拍了拍身边的江厉，然后两人一起迎了上去。
“死者叫杨志鹏，男，37岁，是跟朋友一起来这里洗澡的。”方礼源指了指一边站着的三个神情紧张的男人，接着又说，“尸体在里面的卫生间。”
沈严点点头，走向卫生间。推门进去，里面是三个独立、封闭的隔间，李嘉宇站在最里面那个隔间门口，正向隔间内的人递东西。
“晋哥？你怎么也过来了，怎么没回家歇歇去？”看到程晋松也过来了，李嘉宇有点意外。隔间内，蒋睿恒听到声音，也探出头来。
“听说有案子，就跟着过来了。”程晋松边走进来边问，“什么情况？”
“死者颈部中刀，刀子割断了颈动脉，基本上是立刻死亡。”蒋睿恒走出来，表情很是严肃，“不过我还发现个问题，你们过来看看就明白了。”
程、沈二人向里望去——隔间中央蜷缩着一具男性尸体，这人的身子蜷缩在马桶左侧，脑袋左弯，搭在马桶上。他身上穿着浴池的浴袍，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一把短刀刺破毛巾，深深地插入死者的脖颈。血迹顺着毛巾、死者的衣服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了地上，形成一块不小的血泊。
看着这满眼的血红，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注意到了吗？”蒋睿恒站到程、沈二人身边问。
“凶手是左撇子。”程晋松盯着尸体，开口道，“死者是右侧颈部中刀，明显是凶手用右手将他按在马桶盖上，然后左手举刀刺下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其他几人的表情都瞬间一变。沈严看向蒋睿恒，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目光：“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巧合？”
“什么巧合？”程晋松不解。
“之前发生的案子，凶手就是个左撇子。”沈严面容凝重地说。
“之前？就是你怀疑李光北他爸杀人的案子？”
沈严点点头，简单地将冯建民的案子给程晋松介绍了一下，然后看向蒋睿恒：“能不能判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还说不好，要等我回去详细检查一下才能确定。不过一周之内连续出现两个左撇子杀人案，这频率可有点高了些。”
蒋睿恒说得很有道理。沈严点点头，看向那具尸体。
“他脖子上的毛巾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凶手垫上的。他这么做，一方面可以防止下刀的时候血液喷溅，另一方面能让血不那么快流到地上，以免被别人发现。也就是说，凶手很聪明。”
蒋睿恒一边说一边将凶刀拔出，李嘉宇接过去，将其放入证物袋中。
“可就算这样，凶手也不可能身上一点儿血都没沾上吧？”方礼源问。
“这厕所里有洗手池，凶手直接把身上的血都洗掉了。”李嘉宇说着，拎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放着一条染有血迹的毛巾，“估计他是光着上身杀人的，杀完之后擦干净身子再穿上衣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另外，”蒋睿恒接着补充，“从死者的表情和死状上完全看不出挣扎的痕迹，估计凶手是先用迷药迷晕了死者，然后才将他拖进隔间之中下手的。”
“整个过程竟没人发现？”
李嘉宇摇摇头说：“我们刚刚也问过，这里的顾客说卫生间外面之前立了‘打扫中’的牌子，他们就都没进来。过了好一阵子这牌子还没拿走，有人不满就去找工作人员投诉，工作人员进来一看，这才发现死了人。那些人就在门外，一会儿你们可以再详细问问。”
“好。”沈严对程晋松说，“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带人出去。”
“行。”
见程晋松戴上手套开始工作。沈严又转头看向蒋睿恒：“睿恒，麻烦你再看看还能不能确定凶手有些什么特征，我们一会儿要在楼下那些人里排查一下。”尽管凶手很可能早就逃走了，但总归还是不应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OK。”
留下法证法医在卫生间内取证，沈严带人来到发现尸体的工作人员旁边，问道：“是你发现尸体的？”
“嗯。”这位男性工作人员大概30岁，穿着黑色的背心短裤，脸色还有点发白。沈严问：“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我是负责搓澡的，刚才有顾客进来跟我们抱怨，说外面的厕所一直不让用，问我们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就跟着出来看看。我一到厕所前就看到那里立着‘打扫中’的牌子，他们说那牌子立了好久了，于是我就推门进去，我一间一间往里走，然后……就看到死人了。”
“那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情？”
“大概……”那人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大概有半个小时了吧！”
“是我喊他们让进去看看的。”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是最先发现尸体的顾客之一，“这厕所老半天都不让用，想上厕所还得去浴池里面，我觉得费劲，就让他们那些人进去看看。没想到竟然死人了。”
“那‘打扫中’的牌子立了有多长时间了？”
“得有20多分钟了吧？”男人说着，回头看看身旁的几个人，在得到同伴的确认之后，他回过头来点点头，“嗯，能有20分钟了。”
“那你们有没有看到是谁摆的牌子？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听到这句话，那人无奈地摊手：“警察同志，这澡堂子人来人往的，大家还都穿得一模一样，谁会去注意别人啊？”
沈严理解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接着又带人来到死者的同伴旁边。他们一共有三个人，一胖两瘦，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
沈严问：“你们是跟死者一起来洗澡的？”
那三个男人点了点头。
“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个胖子首先回答：“我叫刘明海。”另外两个也跟着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分别是钱丰和魏思航。
“你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几个是哥们儿。”刘明海回答说，“大伙儿关系都不错，平时周末没什么事就会一起出来吃个饭，洗个澡，打打麻将什么的。”
“你们今天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我们大概是中午12点半到的，进来之后大伙就约好各自洗澡，洗完去楼上棋牌室见。”
“那杨志鹏不见了，你们没人发现？”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刘明海开口道：“那个，我们几个人洗澡习惯不太一样，我习惯泡大池子，钱丰和思航喜欢洗完之后蒸一蒸，志鹏他习惯找人按按，所以……”
沈严点点头：“那你们是大概什么时候分开的？”
“我记得志鹏和思航是最先搓完澡的，然后是我和钱丰。之后我们各洗各的，然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就听到有人喊说厕所里死人了，我们几个过去一看，才发现出事的是志鹏。”
半个小时——沈严在心中暗暗思考——按照发现尸体的顾客的说法，厕所外那个牌子大概立了二十分钟，也就是说，杨志鹏基本上是刚跟他的朋友分开就遇害了，凶手显然是早就盯上了他。
想到这里，他问几人：“你们经常来这里洗澡吗？”
三人都点了点头，钱丰说：“冬天这段时间差不多每周末都会来一次。”
“都谁知道你们的这个习惯？”
“这……”三人相互看了看，刘明海说：“我们几个的老婆都知道，一些关系好的朋友可能也知道。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我们也没瞒人。”
“要说瞒着……”魏思航犹豫地开口道，“倒是志鹏可能瞒着他们单位的人。志鹏他在政府上班，他说如果别人知道他老来洗澡，怕影响不好，担心别人以为他公款消费。”
“政府？”沈严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词，他追问道，“他在什么政府部门工作？”
“呃，城建局。”魏思航说，“志鹏是城建局路灯管理处的处长。”
听到这个回答，重案组的众人相互一望——都是左撇子行凶，死的都是政府官员。看来，这个案子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8 嫌疑人
众人关于案件的猜想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证实。
“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一走进办公室，蒋睿恒就先给出了结论。他将几张尸检照片扔到桌上，说：“你看看这两个死者的伤口，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刀刃一侧的创口面积比刀背一侧要大，而且明显呈外翻状。这种伤口，是凶手在捅完刀子之后拧动刀把造成的。”
“拧刀把？”沈严抬眼问，“为了让被害人更快失血？”
“应该是。”蒋睿恒点点头，“两个死者伤口的深度都比一般杀人案要浅，说明凶手的手劲不大。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要拧动刀把来扩大创口面积，加快放血，以确保置被害人于死地。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比较瘦弱的男人，又或者是凶手本身并不是左撇子，但不知什么原因他右手受伤，所以才被迫改用左手。”
听到最后一句，沈严皱了皱眉。
蒋睿恒说完，看看身边坐着的程晋松，于是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凶手很小心，所有的地方都被他擦过，没有留下指纹。嘉宇在凶手擦血迹的毛巾上找到了几块皮屑，正在检验DNA，看是死者的还是凶手的。不过那毛巾本就是公共物品。所以，就算那皮屑不是死者的，也很难保证就是凶手的。”
“没有人的浴袍上有血迹吗？”
“暂时没看到。那个浴池的男宾公共浴袍有近100件，而且那里还出售新浴袍。我们昨天收浴袍的时候就看过，没发现喷溅型血迹。现在所有人都在对这些浴袍做发光氨测试，看能不能有发现。不过我觉得你们别抱什么希望。”
“这倒也是。换成是我也会把浴袍带走。”蒋睿恒说，“留下来太危险了。”
“我也觉得凶手不会犯这种错误。”沈严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个死者是被同一个凶手所杀，我们也就能确定调查方向了。”
三人这边正说着，那边却突然传来敲门声，程海洋推开门，急切地招呼：“头儿，晋哥，你们快出来看看，凯子有大发现！”
三人立刻起身来到大办公室。秦凯一见三人出来，立刻招手：“头儿，你快过来看看！”
“有什么发现？”
“刚才睿恒不是说这俩死者可能是被同一个人所杀吗？所以我就上网查了一下这两个人，结果就找到这么一条新闻！”
屏幕上是一条上月的新闻，题目是“建筑大学学生被撞身亡，肇事车辆逃逸”。往下看，第一段就写道：“本月（12月）16日22时许，我市建筑大学一男生在学校门口被一辆飞速行驶的卡车撞飞。经抢救无效，该学生于昨日（17日）凌晨死亡。”
沈严拉动鼠标往下看：“记者赶到医院时，该学生的父母在病房内失声痛哭。据该学生的同学和老师介绍，死者郭某来自农村，家境贫寒，父母都是当地农民。郭某本人品学兼优，多次获得学校奖学金……”
“头儿你看这里，”秦凯指向其中一段，“据建筑大学附近的行人表示，建筑大学门口的这条路路灯一直不亮，夜间整条道路十分昏暗，加上该路靠近高速收费站，经常有车辆超速行驶，极容易造成危险。附近居民表示，该路段的路灯不亮已有两个多月，可是一直无人来修。有居民曾打电话去城建局路灯处报修，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复，许多市民都表示，天黑路暗是此地车祸频发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段一念完，沈严已经明白了秦凯的意思。他抬头：“礼源，你给城东交警队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这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死者的父母现在在哪儿。”
方礼源点点头，到旁边的桌上去打电话。
沈严拿起鼠标，继续浏览着网页。在另外一个门户网站上给出了这起车祸的几张相关照片，其中一张是案发现场的，还有一张是街边路灯的特写，最后一张是在医院拍到的死者家属的照片。
看着这几张照片，沈严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程晋松问。
“这个地方我前不久刚去过。”沈严指着第一张照片说。
“你去过？”程晋松感到很意外，“你什么时候去的？”
“查刨锛案的时候。那第三个死者赵广建的建材厂就在这条路上。”
“啊，真的！”程海洋在一旁大叫，“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程晋松立刻明白了沈严皱眉的原因：“我记得你当初跟王局说过，赵广建可能不是李宏伟杀的，对吧？”
“是，李宏伟自己不承认，而且行凶对象和作案时间也都对不上。”
“所以，你怀疑赵广建的死与刨锛无关，而是跟这次的案子有关？”
“现在还不敢说，不过我上次去找赵广建的妻子了解情况的时候注意到，赵广建他们建材厂的车都从那条路经过，而且车速也都很快。”沈严凝眉思索着说，“如果肇事的真是一辆大货车的话……”
正说着，那边方礼源已经放下了电话：“城东交警队说，死者叫郭旭，22岁，是建筑大学大三的学生。他父亲叫郭志成，母亲叫王雪梅，是本市农村的农民。据说郭志成身体不太好，好像是肺有些毛病，不能干重活儿，家里收入基本靠他媳妇。郭旭出事对他们夫妻的打击很大，加上肇事司机到现在还没抓到，郭志成夫妇已经去交警队闹过好几次了。”
身子弱，有动机——几人互望一眼——这个郭志成听着还真有很大的嫌疑。
沈严问：“他们有没有郭志成的联系方式？”
“有，警局给了一个手机号。”
“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方礼源立刻拨打郭志成的电话，然而那边传来的却是手机欠费停机的系统提示音。沈严立刻决定，去城东区交警队。
接待沈严的是城东交警队的副队长韩兴，他一边将众人让进屋，一边介绍情况：“这个郭志成来过我们交警队好几次，每次情绪都很激动，吵吵嚷嚷地说我们交警队不办事。其实我们也很无奈，那车祸发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天特别黑，路上行人本来就少，再加上没路灯，根本没人看清是辆什么车。我们在附近连续问了好多天，都没能找到目击者。可是郭志成两口子就觉得是我们不作为，还跑到区政府门口去闹过，把我们也弄得特别头疼。老实说我们也能理解当爹妈的心情，好不容易把儿子养这么大，眼看大学就要毕业了，结果出这种事情。可是真的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
“那郭志成有对城建那边表现出不满吗？”
韩兴回忆了一下，点点头：“郭志成是问过学校门口路灯为什么不亮的事。我们也跟他解释了，说那事不归我们管，是城建负责修理。至于他有没有去城建闹过，我们就不知道了。其实不瞒你说，别说他们，就我们交警队提到这件事都挺憋气。建筑大学那地方正好在高速下道口上，门口本来就车多车快，而且也没个灯。那地方前两年就出过事，还是那次出事后才安了路灯。结果这回他们修路，又把地下管线给挖坏了，灯又不亮了。我们早就跟城建那边反映过，可是城建不修，我们也没有办法。每次一出事，老百姓第一个怪罪的肯定是我们交警队，但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我们总不能24小时天天派人在那里守着吧？！沈队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全队百十来个交警负责全区这么大面积的交通，大伙儿经常加班加点，平均一个月都休不上两天。”
看着韩兴大吐苦水，沈严理解地点点头，而后不着痕迹地打断：“那韩队长，你知不知道郭志成最近在哪儿？”
“最近？”韩兴回忆了一下说，“郭志成这一个礼拜好像还真的没来闹过了，我们都以为他回老家了。怎么了？”
“我们有个案子可能跟他有关，”沈严简单地将案件介绍了一下，接着说，“这个人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符合条件，所以我们怀疑他很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只是你给我们的手机号已经欠费停机了，所以我们想问问，你们还有没有他的其他联系方式，或者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这个档案里应该有，你等等！”韩兴说完，快步跑了出去。很快，他便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回来。“这里有一个他家的地址，还有一个他当时留的在本市的临时住址，你们可以去查一查。”
“好，谢谢！”沈严接过文件夹，然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韩队长，郭旭的案子，能不能大体确定肇事的是辆什么车？”
“应该是一辆轿车。”
“轿车？”沈严有些意外，“不是大货车？”
“不是。死者被撞的部位较低，不可能是大货车造成的。怎么了？”
“没什么。”沈严摇摇头，心头却生出一丝疑惑——难道，是他想错了？
从交警队那边拿到地址之后，沈严立刻就带着人找了过去，可等到了那个小宾馆，众人才得知，郭志成夫妇十天前就已经退房离开。眼见天色已晚，沈严便让众人收队，明早再出发去郭志成家。
几人各自散开，沈严也准备往家走。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是程晋松。
沈严接起电话：“喂？”
“怎么样了？”程晋松问。
“没找到，郭志成已经不在宾馆住了，我打算明天带人去他老家看看。”
“嗯。那你现在收工了没？”
“正准备回家。你呢？”
“我已经在家了，正在写作业。”
“写作业？”沈严一怔，“你写什么作业？”
“就是前段时间出差的那个会啊，王局说不能白让我公费出国一趟，非让我给警局做次报告，介绍介绍外国的先进经验。”
听着程晋松那略带抱怨的声音，沈严忍不住笑了出来：“挺好的。什么时候讲？”
“大后天，系统有个总结年会，各部门都会派人去。”程晋松说完补充一句，“说不定你们也得去。”
“好啊，”沈严笑了出来，“那我可要跟程大组长好好学习学习了。”
“嗯，行，反正我都收了你弟了，也不差你一个。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程晋松戏谑地回答，而后他又开口道，“话说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快回家吃饭，小心你一会儿又胃疼。”
“是，师傅……”沈严拖着点长音回答道，含笑的声音带着一丝顽皮。
“哈哈，乖。”程晋松大笑出声，“行了，你快回家了，我也要继续赶报告了哈。”
“嗯，拜拜。”
放下电话，沈严的唇边依旧带着温暖的笑意。有个这样的搭档，日子还真过得多了不少快乐呢。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19 凶手的后招
第二天，沈严便带人去了郭志成的老家。可是郭志成夫妻俩也不在这里。向附近的村民打听了一下，几人才得知王雪梅前两天曾经回来过，但之后就又回了S市。
“雪梅回来是取东西的，说是她老公病了。”一位四十来岁的邻居对几人说，“唉，真可怜，你说好不容易养大儿子了，突然就没了。那帮警察到现在都没抓到那个肇事司机，他俩能不着急上火吗？这不，老郭也倒了。那天雪梅回来说老郭住院了，她回来取点东西，打算在市里打零工挣点钱，好一边照顾老郭，一边继续查他儿子的事。唉，你说可不可怜？”
几人没想到郭志成竟已住院，沈严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住院？”
“我记得说是三院来着，嗯，对，就是三院。”
“好，谢谢。”沈严转身——“走，去三院。”
几人直奔市第三人民医院，果然在住院部找到了郭志成的名字。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住院的？”
“是18号。”住院部的负责医生回答，“患者本来就患有肺结核，最近生活中又受了巨大的打击，所以病情一下子就变得严重了。他刚来我们医院的时候，高热、咳血，情况很紧急，经过这些天的用药，病情才有所缓解。”
“18号？”沈严一皱眉，“18号几点？”
“我看看，嗯，应该是下午3点办理的入院手续。”
“3点？那请问他当晚有没有出过医院？”
“没有。患者来的时候发着高热，还咯血，我们晚上还对他进行过抢救。”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沈严继续问：“那请问，前天中午，他在不在医院？”“前天中午？当然在啊。”
程海洋不死心地追问一句：“你确定？”
“我确定。”医生认真地点点头，“那天是我值班，中午我去查过房，他肯定在医院。”
“好，谢谢您，医生。”
医生离开，几人都凑到沈严身边，程海洋问：“难道这个郭志成真不是凶手？”
沈严摇摇头。
程海洋有些失望：“真是的，亏我还以为这次能破案了呢。”
“我们的思路应该没错，只是可能他们之间有些关联我们还没查到。”沈严看看众人有些失落的表情，安慰地说，“没关系，我们会去把这两人的情况再查一查，肯定会有发现。”
几人出了医院上了车，方礼源刚启动了车子，沈严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警局的电话。
“喂？”
“头儿，你们那边怎么样？”电话那头是秦凯的声音，他今天负责留守。
“找到人了，不过他有不在场证明，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真的？”听到沈严这么说，不知为何，秦凯反倒显得有些激动，他大声地说，“那你们快回来，刚刚城东区交警队的韩队长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我觉得这次应该是真凶了！”
几人一路疾驰奔回警局。进到办公室，秦凯、程晋松和沈皓都在。秦凯快步走过来：“刚才韩队长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说你昨天问过他肇事车辆是不是大货车，他说他今天突然想起来，三年前在建筑大学也曾经发生过一次交通意外，当时的肇事车辆就是一辆大货车。”
“什么？！”
“没错。”秦凯确定地点点头，“我一听也吓了一跳，于是立刻让他们把文件传了过来，头儿你看看。”
沈严迅速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果然，这场车祸发生的时间是三年前的12月11号，地点是建筑大学正门前的马路，受害人姓名栏中写着董洋，女，20岁，是建筑大学大二学生。
“肇事司机找到了没？”
“没有。韩队回忆说，当时建筑大学门口还没安路灯，这女孩的情况跟这次的差不多，也是被撞后司机逃逸，找不到目击证人，只能从现场判断是辆大货车。因为建筑大学附近有个建材厂，经常有大卡车来来往往的，所以女孩家人怀疑是建材厂的司机。可是交警队去查过，没有发现有肇事痕迹的车子。这案子到现在也没破案。”
“建材厂？”沈严追问，“赵广建的建材厂？”
秦凯确定地点点头，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就是建筑大学门口是在这起车祸之后才安上了路灯。我和沈皓刚才查了当时的报道，头儿你猜，查到了什么？”
众人齐齐抬眼，秦凯冲沈皓一使眼色，沈皓递过来一张新闻报道图。沈严一见上面的照片就是一惊：“冯建民？！”
“没错！这是当时建筑大学门口安路灯的时候报纸上的报道。当时冯建民还是城东区的副区长呢，他就负责城市建设这一块儿，你再看这下面，”秦凯指着报道上的一处念道，“市城建局路灯管理处的杨副处长也表示，以后一定确保这里的路灯明亮，再也不会让惨剧发生。”
“结果，现在却再次发生案件了……”沈严放下报道，问秦凯：“被害人的父母现在在哪儿？”
“董洋的父亲叫董文勋，母亲叫岳玲。这是当时登记的地址。”
沈严接过单子，对所有人一招手：“走，出发！”
几人按照地址找到地方，却意外地得知，岳玲在两个月前竟已跳楼自杀。
据邻居介绍，岳玲自从女儿去世后就患上了抑郁症，之前曾经自杀过好几次，不过都被丈夫董文勋及时发现并阻止。但是，两个月前，岳玲还是趁着董文勋不注意跳下了高楼。自从岳玲跳楼自杀后，董文勋就很少回这里居住，邻居们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到过他了。而且，重案组还从邻居那里得到一个重要信息——董文勋本人正是左撇子。
“那你知不知道董文勋在哪儿工作？”
“董文勋是工业大学的老师，好像是教化学的。”邻居如是回答。
“好。谢谢。”沈严谢过邻居，立刻转过头来，“江厉，你留在这里等董文勋；秦凯、海洋，你们俩去工业大学了解一下情况；礼源，你拿董文勋的照片去洗浴中心，问问他们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我回警局等你消息，一旦确定是他，我就立刻去申请通缉令。”
“是。”
洗浴中心方面立刻就有了消息。工作人员证实，案发当天确实见过董文勋出现。而学校方面也给出回复，董文勋在妻子出事后，跟学校请假推掉了本学期的所有课程，时间上非常自由。而且从前天杨志鹏被杀以后，董文勋就再也没在学校出现过。综合各个方面的信息，重案组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董文勋就是杀害赵广建、冯建民和杨志鹏的凶手。
法院第二天早上就批下了董文勋的搜查令。重案组加法证组兵分两路，分别赴董文勋家和学校进行搜查取证。众人从董文勋的家中找到了一把锤子，经法证比对，正是杀害赵广建的凶器。而在他家里和学校的电脑中，也找到他查询冯建民和杨志鹏的浏览信息。至此，证据确凿。经过王局批准，S市公安局立刻在全市对董文勋发出通缉令。
“你说，好好的一个三口之家，就这么家破人亡了。”沈严拿着电话感慨。
“董文勋的确是个可怜人，”程晋松说，“希望到时候法院能轻判些吧。”
感觉话题太沉重，于是沈严换了个话题：“行了，不说这些了。你明天的报告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在改ppt。对了，你明天能去吗？”
“看情况吧，如果明天有董文勋的消息我就得去参加抓捕，就过不去了。”
“行，这些技术你懂不懂也不重要，反正有我呢，有需要的时候，你就直接叫我就行。”
“嗯，也对。欸，话说我不去的话，是不是就不算拜师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不好？你这徒弟还想背叛师门是怎么着？！”程晋松装作不满地提高了嗓音，“当心为师大刑伺候！”
“噗。”一番话未落，那边已经传来沈严的笑声。
两人正聊得热络，程晋松就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回头一看，是程父走了进来。老爷子手上还端着个果盘，显然是来给自己送水果的。
“行了，先不说了，挂了哈。”程晋松跟沈严道了声再见，挂断了电话。
“怎么，跟谁讲电话呢，见我进来就挂断。女朋友啊？”程父笑着问。
“没，同事。”程晋松从父亲手中的果盘里拿起一瓣橙子放入嘴中，“嗯，真甜。”
看着儿子这顽皮的样子，程父忍不住笑了笑，接着他眼睛扫向程晋松的电脑：“这就是你明天要讲的东西？”
“嗯，都是去澳洲开会时听到的一些东西。”程晋松边吃水果边回答，“对了，爸，说起来，我这次去澳洲还遇到个你的学生呢！他叫陈东，你有印象没？”
听到陈东这个名字的时候，程父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动。
“他啊，”程父开口道，“他现在怎么样？”
“嗯？应该挺不错的吧，他现在是H市检察院技术处的处长，看着挺年轻有为的。”
“嗯，他当年也挺不错的。”不知为何，程父的语气带上了感慨。程晋松觉得有些奇怪，他抬头看向父亲，可是程父却已经站起了身。
“早点休息，别睡太晚了。”程父说完，缓缓离开了房间。
通缉令一发出，第二天警局便接到了举报电话，都是提供董文勋的相关信息的，其中有个人还提供了可能是董文勋现在居住地的消息。据他所说，上个月月底，一个中年男性租下了某小区的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那人的外貌特征都很像董文勋。在与对方仔细确认后，警方确定，那个租赁者应该就是董文勋。于是，沈严立刻派程海洋带着法证的人去现场。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两人刚走不久，警局这边却来了一个人——
董文勋来警局自首了。
坐在审讯室内的董文勋，是一个瘦到形销骨立的男人。他脸颊凹陷，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他摘下眼镜，用一种平静无波的声音叙述道：“那三个人都是我杀的——赵广建，冯建民，杨志鹏。”
“你是怎么杀的他们？”沈严问。
“赵广建是我用锤子锤死的。那时候我看到电视上报道刨锛的新闻，就买了把锤子，然后有天晚上，我趁他喝完酒往家走的时候，从后面砸死了他。冯建民我跟踪了他好久，他身边总是有人跟着，不好下手。后来我发现他隔几天就会一个人跑出去会情人，我就趁着这个时候下了手。杨志鹏是我在洗浴中心用刀杀死的。你们不用问了，就是我做的。”
“你为什么要来自首？”
听到这个问题，董文勋平静的脸上突然有了些表情，他抬起头来：“我要杀的人都杀掉了，我报了仇了，干吗不来自首呢？我从来没想过逃。”说到这里，董文勋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他用一种有些阴冷的声音缓缓地说，“我只是要确定，他们也都跑不了。”
董文勋一脸平静地被人带了下去，而审讯室外，沈严却看着董文勋的背影蹙眉。
“怎么了？”方礼源问。
“我总觉得，董文勋的表现有些奇怪。”沈严说。
“他大概觉得生无可恋了吧？”方礼源说。
沈严眉头紧皱，还是没说话。
“放心吧，他现在人都被我们抓住了，就算想搞事也搞不出来了。”方礼源安慰地说，“对了，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会吗，你还去不去了？”
沈严这才猛然想起来，他抬手看表：13点05分，还有25分钟。时间还来得及。
一看沈严的表情，方礼源就明白了。于是他微笑着说：“想去就去吧，人都抓到了，剩下的事情我们能搞定。”
沈严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那这边就拜托你了。”
“行了，快走吧。”
今天召开的是公安系统内的技术交流会，目的在于介绍国外先进的监控监管经验。参与会议的主要是S市的交通警察，其他警种则是派代表参加。会议地点定在了城东区公安分局的小礼堂。沈严到分局楼下时是13点38分，会议应该刚刚开始。
沈严停好车便准备往楼里跑，可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嘉宇。
沈严接起电话：“喂，嘉宇。”
“沈队！”电话那头，李嘉宇的声音显得异常焦急，“我跟小海现在在董文勋租的房子里，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制造炸药的材料与少量的炸药残余！董文勋可能制造了炸药！”
“什么？！”沈严大吃一惊。
“没错！我跟小海搜遍了他的屋子，也没找到炸药的成品，很可能他已经拿走了！小海现在正在查董文勋的笔记本电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可能安放炸药的地方，你赶快找人去问问董文勋，看看他究竟把炸药放哪儿了，到底打算炸谁！”
李嘉宇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又隐隐传来程海洋的声音：“董文勋最近浏览的都是警局的网站！总局的，各个分局的都有！妈的他不会是要对警局下手吧？！”
就在这时，楼上隐隐传来一阵掌声，沈严骤然醒悟——大会！
“我知道了，董文勋的目标就是城东分局的技术交流会！他之所以去自首，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我现在就在会场外，这就进去通知他们！嘉宇，你马上打电话回警局，通知他们赶快派拆弹专家过来！”
沈严说完挂断电话，飞身向楼内冲去。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20 生死一线
这是一个三层的建筑，小礼堂位于二楼。沈严冲进会场时，里面早已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摆着一排桌子，上面坐着近十位领导。沈严快速奔向主席台，完全无暇顾及台下所有人惊诧的目光。
就在他要冲上主席台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拉住了他：“欸，你干吗的？要干什么？！”
“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台上的领导说！”
“我们这边正开会呢！有什么事等一会儿！你也是警察，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那个工作人员拉着沈严不放。
“沈严，出什么事了？”程晋松快速走了过来。他今天也在主席台上，刚才沈严一冲进来，他就看到了他。
沈严一把抓住程晋松的胳膊：“晋松，快让大家撤离，这里很可能有炸弹！”
“什么？！”程晋松大吃一惊。
“我们刚才派人去搜查了董文勋的房子，结果在里面发现了制造炸药的东西。他是大学化学教授，完全有制造炸药的能力。董文勋之所以去自首，为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他说要杀死所有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而他最恨的应该就是交警队！”
听完沈严这一番话，程晋松再无犹豫，他立刻转身回到台上，将这一切报告给了王局。而王局听到这一消息，也瞬间变了脸色。
王局跟着程晋松一起快步来到沈严身边，他压低声音问：“沈严，你真的确定那人把炸弹放在这里了？”
沈严使劲点点头：“董文勋的女儿因为车祸死亡，他妻子也跳楼自杀。他为此杀掉了可能有嫌疑的建材厂老板、路灯处处长和区政府区长，如果说他还恨谁的话，那一定是交警队！海洋在凶手的笔记本电脑上发现，他最近一直在浏览警局的网站，而这次会议的消息在网上早就公开了！”
“王局，”程晋松在一旁说，“安全第一，让大家先都撤出去吧，我们检查一下，这样也能放心。这里这么多人，真出事可是大事。”
王局思考了两秒钟，然后便点了点头。他回到台上对另外几位领导低语了几句，很快，那几人也脸色紧张地点了点头。
王局起身走到话筒前，对台下说：“各位同志，刚刚接到消息，我们这个会场可能被凶手安放了炸弹。现在请大家迅速撤离会场，我们要对这里进行排查。”
王局此言一出，台下“哄”的一声喧闹起来。所有人都被这消息吓了一跳。然而大家毕竟都是警察，众人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始迅速有序地撤离。
沈严看着众人撤离，继续跟王局确认：“王局，楼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员？”
回答沈严的是王局身边的另一位领导：“这个楼是我们的礼堂，除了开会一般没人过来。”说到这里，他突然脸色一变，“糟了！我们今天请了个专家过来，他还在旁边的贵宾室！”
沈严一听，立刻就往外跑。
“沈严！”程晋松大叫一声，立刻追出去。
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流挤出礼堂，沈严向两边张望，寻找贵宾室的位置。程晋松朝左一指：“这边！”
两人冲进贵宾室，凶猛的架势把屋内的两人吓了一大跳。沈严也顾不得过多解释，直接说：“这里有危险，快撤！”
那两人被沈严的话弄得一愣，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沈严心中着急，冲上去就想拉人。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轰！
地面一阵猛烈的摇晃。
“快跑！”沈严心知不妙，立刻拉着人往外跑，但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迸发出第二道强光——
轰！
又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波将四人掀起，所有人只觉一阵热浪席卷而来，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程晋松终于缓缓醒来。
烟尘，首先感觉到的是空气中烟尘的味道。四周有些昏暗，耳朵还被爆炸震得剧烈耳鸣。程晋松用手撑地，想要起身，一使力，手臂上却传来一阵疼痛，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右手小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都还有感觉，从痛感上判断，应该没什么大事。
程晋松缓慢坐起，努力地搬开虚压在身上的东西，慢慢支起了身体。
旁边传来咳嗽的声音，然后有个人缓缓站了起来，听声音，好像是刚刚自己拉着的那个人。
“咳咳，同志……你还好吗？”那人走过来，边咳嗽边问程晋松。他左手托着右臂，腿上似乎也受了些伤，不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我没事。”程晋松在他的帮助下也站起身，他看了看周围，整间房间已经一片狼藉，然而大概还是炸药威力不足，楼体并没有被破坏。程晋松稍稍放下心来，然后问道：“他们俩呢？”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一旁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同志！同志！你怎么样了？”
那声音不是沈严的！
程晋松心中猛地一惊，立刻循声奔了过去，只见一个男子蹲在地上，焦急地呼唤着躺在地上的人。那双腿看着那么熟悉——
“沈严！”
“宋老师！”程晋松旁边的男人对蹲在地上的那人问道，“你们怎么样？”
“刚才爆炸发生的时候……这位警官他……他把我推开了，可是他好像受伤了！”被叫作宋老师的人一脸焦急地说。
“沈严！你怎么样？”
程晋松想要扶起沈严，可是他一蹲下来就发现了沈严的情形不对。沈严并没有昏过去，只是他的脸色苍白得要命，双目也有些失神，似乎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程晋松向下看去，惊恐地发现，沈严的腹部一片殷红！
“沈严，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程晋松说着，轻轻掀起沈严身上的毛衫，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沈严的腹部被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伤口，创面极深，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肋骨，而大量的鲜血，正从那伤口向外汩汩流出！
程晋松一下子呆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结成了冰！
“天啊！”另外两人也禁不住低声惊呼。
不知是不是被他们的声音唤回了几分神志，沈严仿佛略微清醒了些，他眼眸转动，似乎是想看看自己的伤势。程晋松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挡住沈严的视线：“别看！别往下看！”
这伤势太过严重，如果让沈严自己看到，程晋松真怕他会挺不住。
“沈严，你别看伤口！你看着我，看着我！”程晋松挡住沈严的视线，将自己的脸贴近沈严的眼睛，连声疾呼。
一连喊了好几声，沈严似乎才反应过来，慢慢收回了视线。程晋松连忙轻抚他的脸，柔声哄骗：“你受了些伤，不严重，没事，我这就帮你止血。”
沈严唇角动了动，似乎是想露出一个微笑，他抬起眼看向天花板，默认了程晋松的建议。
安抚住了沈严，程晋松才回头再次看向伤口。仅仅片刻的工夫，腹部又已涌出大量鲜血。程晋松焦急地看看周围，爆炸刚刚结束，等外面的人进来还要一段时间，可是沈严显然等不得，必须要赶快帮他止血！
可是……
程晋松看看自己沾满血污与灰尘的手，又看看周围——在这样的环境下，如何帮沈严止血！
另外两个人看到程晋松一脸焦急的模样，也都回过神来，那个被叫作“宋老师”的男人问程晋松：“同志，我们能做些什么？”
程晋松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沈严，又回头看向两人，说：“沈严的伤非常严重，我现在必须帮他止血，你们两个一个过来帮我，另一个去四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好，我来帮你。”宋老师说。
而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也立刻回答：“我去找出路！”
“好！”
那个年轻人拖着伤腿走开，宋老师则来到程晋松身边：“我们现在怎么做？”
“我们得先找点东西把手弄干净。”程晋松刚刚用内衣擦过了手，可是手上灰尘太多，干擦根本擦不干净。他四下巡视，希望能找到点水。那个宋老师看到程晋松这动作也明白过来，他四处看看，然后突然奔到一处，翻出了一瓶纯净水。
“这个行吗？”
“行！正好！”程晋松一把夺过，拧开瓶盖，“洗手！咱俩都把手洗干净！”
“好。”宋老师立刻按照要求去做。
洗干净了手，程晋松再次蹲回沈严身边，仅仅片刻，沈严已比刚才情况更糟糕了几分，只是人始终没有昏迷。程晋松对沈严低语：“沈严，我现在要帮你止血，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住，千万别睡过去，知道吗？”
沈严艰难地呼吸着，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好。”程晋松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沈严的伤口。他轻轻拨开破开的皮肤表面，清楚地看到沈严的肋骨折了一根，一段骨茬已经戳了出来。腹部有一根血管裂开，从裂口处正向外大量涌出鲜血。虽然并不太懂医，但程晋松也能明白，现在必须要为沈严止血。于是程晋松一咬牙，伸手进去，捏住了那根血管。
捏住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程晋松的错觉，他只觉沈严的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
手上传来湿热的感觉，还有一点点滑腻，程晋松只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这种办法实在太过原始，但是现在只能这么做，否则照现在的失血速度，沈严绝对挺不到救援的人到来。程晋松使出全身的力气维持住手上的稳定，然后开始四下寻找可以系住血管的东西。
“同志，你找什么？”宋老师问。
程晋松在对方和自己身上搜索，最后注意到了自己羽绒外套上的抽帽绳。
“你！”程晋松对对面的宋老师说，“把你右手伸出来！”
宋老师立刻照办。
“用你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我手现在捏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那位宋老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沈严的伤口，他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然而他还是伸出了手。
“对，就是这里，”程晋松抓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指导，“小心点，力气别太大。”
转接工作完成。
看到血管没有流血，程晋松稍微放了点心，他立刻扯下自己外套上的抽帽绳，将它用水冲净，然后小心地探进伤口之中，紧紧地系住那根血管。
血暂时被止住了。
程晋松出了口气，然后对宋老师说：“把你的外套脱下来！”
“哦，好！”
程晋松将两人的外套盖在沈严身上——他现在失血过多，体温必然偏低，这样有助于他保暖——目前自己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么多了。
做完这一切，程晋松重新蹲回沈严头边，此刻的沈严已经闭上了眼睛。程晋松一见，连忙轻拍着沈严的脸颊：“沈严？”
沈严微闭着眼，眼皮下的眼球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没有完全昏迷。
“沈严，坚持住！你能行的，一定要坚持住！外面的人马上就会进来救我们了！”
沈严的眼睛又动了动，然而却依旧没有睁开眼。
“沈严，你记住，你不能睡过去，你弟弟还在外面等你，你好不容易才跟他和好，你忘了吗？！还有我，还有外面那一帮兄弟，你为了我们大伙儿也必须给我挺住，知道不沈严？你听到没有？！”
程晋松在沈严耳边不停地说着，他知道，此时此刻，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鼓励沈严坚持下去，一旦这人昏过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危急时刻，每一分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哗啦”一声，堵住的出路终于被打开。
“有医生没有？快来人！沈严受伤了！”程晋松冲着进来的人大叫，他欣喜地低下头，“沈严，救我们的人来——”
程晋松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此时的沈严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全无知觉。
“沈严！”

【卷四】 年关缉凶 Chapter21 劫后余生
当废墟被扒开的时候，冲进来的不止是警局的同事，还有120的急救人员，医生对沈严进行了紧急处理，然后立刻将其抬上了救护车。救护车一路疾驰，直接开到了省人民医院大楼门口。早已等在那里的医生护士立刻将沈严放到手术车上，直接送往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程晋松呆立在门外，大脑全然忘记运作，只是盯着那盏红灯，一动不动。
“小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手术室外的宁静。程母扑到程晋松面前，一脸苍白地拉住自己的儿子，“我听说警局发生了爆炸，还有人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样？你这身上……”
“妈，我没事。”程晋松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我这些都是皮外伤，不过沈严他……”
看到他的神情，程母立刻明白了过来。她轻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个犯罪分子想要报复交警队，在我们的会场安放了炸弹。沈严知道后就过去通知了我们，可我们正准备撤离的时候，炸弹就爆炸了。”
程母轻轻点了点头。刚刚听到医院的紧急警报，说城东区公安分局发生爆炸案的时候，程母只觉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他知道程晋松今天要去城东分局开会的。程母赶快拨打程晋松的手机，可是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现在眼见儿子并无大碍，程母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了下来。看看自己儿子满身是灰的狼狈模样，程母说：“你先跟我过去处理下伤口吧？”
“不，我没事。”程晋松摇头。
“他这手术要做一阵子呢，你在这里等也没用。”
程母一连劝了两次，可程晋松只是摇头。无奈之下，程母只好从旁边的诊室拿来酒精纱布，就在手术室外给程晋松进行简单的包扎。程晋松一声不吭地任母亲动作，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的门。
走廊内又响起一阵脚步声，王局等几位局领导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王局……”程晋松想要起身。
“你别动，坐着。”王局按住了他，然后看向手术室，“沈严怎么样了？”
程晋松艰涩地开口道：“刚推进去，他在车上休克过，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听到这里，王局等人面色也都变得更加沉重。
程晋松缓了口气，抬头问：“王局，其他人怎么样？”
“大部分人都跑出去了，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幸亏沈严通知得及时。”
程晋松点点头。炸弹被安放在了礼堂四周，如果不是沈严警觉，让大家提前撤离，今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那里——包括自己。
然而，如今，这个救了所有人的功臣却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手术室外很快又聚集了许多人，先是获救的与会的同事，接着是重案组和法证组的几人。沈皓跑进走廊的时候脸色苍白如纸，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所有人都从参与救援的人们那里听说了沈严伤情的严重，大家站在手术室外，盯着门上的那盏红灯，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程晋松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上一片凝结的暗红，那都是沈严的血，程晋松眼前仿佛一直浮动着那个巨大的伤口，血流得那么快，快得令他心惊。意外发生得那么突然，突然到让人来不及反应。而当过后回想，程晋松只觉阵阵后怕。
沈严……
手术一直在进行着，其间有护士出出入入，每次都行色匆匆。有人过去询问里面的情况，得到的只是一个无声的摇头。
煎熬……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冲到门口。
大门打开，两位医生走了出来，他们看着门外焦急等待的人们，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程晋松与沈皓同时冲过去。
“病人肋骨开放性骨折，腹部动脉破裂，要不是止血及时，估计都挺不到这里了。现在我们已经为他止住了血，但是病人的情况依旧比较危险，”医生看了一眼两人，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他能不能挺过去，就要靠他的意志了。”
ICU——重症监护病房。
沈严在手术结束后，就被送入了ICU。借着程晋松母亲在这里工作的便利条件，医院给沈严安排了一个单独的监护病房，而程晋松则是跟医生申请下来了进入陪床的权利。省医院的医生都知道程晋松是张医生的儿子，而且又是伤者的同事，架不住这人的软磨硬泡，只好让他在保证不影响医生工作的情况下，晚上来这里陪床。于是，这三天他白天跟着警队去进行调查，晚上就回到医院在病房过夜。对此，沈皓感到很不好意思，然而程晋松只是笑笑：“我的命都是你哥救的，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三天里，来探视沈严的人几乎没有断过。市里、局里的领导，警局的同事，程父程母，因破案而与沈严有过接触的人，还有一些程晋松完全没想过的人——李光玫，姜建东，以及陈东。
对于陈东的到来，程晋松颇为意外。
“在澳洲听你提起，我就打算过来看看程老师了。可我一过来就听到你们出事的消息。”病房外，陈东问程晋松，“沈严现在怎么样？”
“人还没醒，不过医生说他的各项体征都在好转。”
“那就好，我以前在H市也跟他有过些接触，他人很不错。好人会有好报的。”
程晋松点点头：“他很坚强，我相信他能挺过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陈东便准备告辞：“我跟你爸爸约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谢谢你过来，等沈严醒了，我会告诉他的。”
陈东点点头往外走，临出门前，却又回过头来：“小程啊，你也多注意休息。沈严后面康复还得有不少事，你别先把自己累垮了。”
程晋松点点头：“我明白，谢谢陈哥。”
陈东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去，却见程晋松已经返回了病房之中。陈东望着那扇关上的房门，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表情。他在那里矗立了好长时间，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第四天的傍晚，沈严终于苏醒了过来。
沈严醒的时候，程晋松正在病床旁打盹。蒙蒙眬眬中，他就感觉到手中沈严的手动了一下——这些天，程晋松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一坐在床边他就会握住沈严的手，这样沈严一旦醒来，他会立刻知道。
果然，当程晋松看向床头的时候，沈严已经睁开了眼睛。
“沈严？你醒了？”程晋松又惊又喜。
沈严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话。程晋松帮他摘掉了口鼻上的呼吸罩，俯首凑过去。
“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你知道你当时伤得有多严重吗？吓死我了！”
想起当时的那一片血红，程晋松仍是心有余悸。
“抱歉。”沈严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怎么样，你身上感觉如何，疼不疼？”
听到这话，沈严微微动了动眼睛，似乎感觉了一下身体，然后便皱起了眉头。程晋松紧张地问：“怎么了？哪儿疼？”
“肚子……”沈严眉头紧了紧，看到程晋松担忧的表情，却又松开，“还好……好些了……”
“你肋骨有骨折，腹部也有道伤口，医生已经给你缝了针，现在可能有些疼，等伤口长好就好了。”程晋松说。他们后来还原过现场，炸弹主要安放在了礼堂的上方，他们俩所碰到的是最外围的一枚，也是威力最小的一个，所以几人才能逃过一劫。虽然沈严腹部的伤口较大，但有外衣阻挡，创面其实并不深，那个血管是被骨折的肋骨刺破的，而主要的脏器并没有大的损伤——以爆炸受伤而言，这简直可以算是奇迹。
“对了，”程晋松突然想了起来，“沈皓就在隔壁，你等会儿，我去叫他过来。”
“好。”
沈皓正在隔壁的病房睡觉——程晋松借母亲工作之便，在沈严的病房隔壁弄了一间单人病房，算作他自己的病房。然后他在里面加了张床，用来让沈皓休息。当沈皓穿戴好无菌服，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沈严时，他只叫了一声“哥”，而后便红了眼眶。
程晋松摸摸沈皓的脑袋：“行了，你哥都醒了，你就别这样了。”
沈严疼爱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想去拉沈皓的手，可使了好大力气也只挪动了几根手指。沈皓见状会意，伸手过去，握住了哥哥的手。
“抱歉，”沈严微笑着对沈皓说，“你吓坏了吧？”
沈皓倔强地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看着这兄弟二人的模样，程晋松露出了微笑。
沈严从昏迷中醒来，也就标志着他度过了危险期。第二天，探视大军一拨又一拨地涌到了医院。每个人都为沈严能醒来而感到开心，大家也都给沈严带来了好消息。首先，所有在爆炸中受伤的人，现在已经都脱离了危险；其次，董文勋的犯罪事实已经全部调查清楚，已经将卷宗移交到了检察院；最后，为了表彰沈严在这起爆炸案中的英勇表现，经过上级决定，授予沈严个人二等功。重案组与法证组也荣获集体三等功。
当然，在所有消息之上，最令所有人开心的是，经过详细的检查，医生表示，爆炸没有对沈严的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只要安心地休养一阵子，他就可以完全康复。
老天，终究是仁慈的。
“所以啊，你这段时间就给我吃好喝好休息好，什么时候全都好利索了，才能出院。”程晋松说着，将一勺鸡汤送到沈严嘴边，“来，再喝一口。”
“行了，我这几天没少喝了，再喝我非胖死不可。”沈严拒绝。
“胖点就胖点，你这么瘦，也该胖点。我抱你的时候感觉你有点太瘦了，你这回可是重伤，身体正经得好好养一阵子，多吃点才能恢复得快。乖，再喝点。”
“我真喝不下了。”
就在两人在那里为了一口汤磨来磨去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程晋松回头，透过窗子，他发现外面站着两个人——
李光玫和李光北。
“怎么是他们？”程晋松奇怪道，一旁的沈严也露出意外的神情。
“要让他们进来吗？”程晋松问。
沈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总归是客。”
这里是医院，李光北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当的行为，更何况李光玫的手上还捧着一束鲜花。
程晋松走过去，打开房门：“李女士，李老板。”
李光玫对程晋松点点头：“程警官，我们过来看看沈队长。”
“嗯，请进。”程晋松说完，将两人让进屋。
“沈队长，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听说你受了伤，所以过来看看你。”李光玫关切地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我好多了。”沈严礼貌地回答。
程晋松将花接了过去。
“沈队长，你的同事告诉我了，杀害建民的凶手抓住了，谢谢你们。”
“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光玫的慰问与其他人一样，礼貌而简短。在整个过程中，李光北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程晋松一直留心观察着他，却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就连表情也安静有礼。这让程晋松心中更加觉得意外。
当李光玫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光北终于开了口——
“沈队长，我想跟你单独说两句。”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同时一顿。李光玫是有些意外，而沈严和程晋松的眼中则带上了警惕。
“有什么事，就请现在说吧。”程晋松说。
“这件事，我只想单独对沈队长说。”李光北语气平和地又说了一遍。
“沈严跟我没有秘密，李老板有什么事，就请直接说吧。”程晋松坚决地回答，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老板，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沈严开口道。
李光北扫了一眼程、沈二人，挑了挑眼眉，程晋松直视着他，并不让步。
最后，李光北终于点了点头，他转头对李光玫说：“光玫，你先出去等我。”
李光玫不解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安静地离开房间。
屋门关上。
“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沈严说。
“沈严，”李光北开口道，语气是少见的平和，“咱俩在H市也打过几次交道，老实说，我以前对你这个人印象不怎么样，你们有些事一直盯着我不放，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但是这次你救人的事情，我很佩服。而且你帮我妹妹找到杀害我妹夫的凶手，还没把冯建民有小三的事情告诉光玫，就冲这些，我应该谢谢你。”
李光北居然说这些话，让沈严既感到意外又疑惑丛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问：“所以呢？”
“所以，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一个真相。”李光北看着沈严的眼睛，以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说，“赵刚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卷四·年关缉凶·完——

【卷四】 年关缉凶 番外 病房那些事儿
<h3>【一】洗发</h3>
沈严自从醒过来后，身体的恢复速度明显比昏迷时快了不少。毕竟人年轻，身体底子又比较好，如今醒来能进食了，恢复速度也就快了起来。所以，沈严在醒来后的第三天便被解除了“重症监护”的待遇。撤掉了那些吓人的监控仪器，两个人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而没了医生护士的24小时陪护，行动也就方便了许多。于是，就在当晚，当探病时间过了以后，程晋松便抱着一堆东西，溜进了沈严的病房。
沈严刚刚打完点滴，人还醒着。看到程晋松拿着盆盆罐罐进来，有些奇怪。
“晋松，你这是干什么？”
刚刚做完大手术的人，声音中还带着一分虚弱。
“帮你洗漱呗。”程晋松边放东西边说，“你做完手术这都七八天了，连脸都没洗过吧？怎么样，难不难受？”
沈严微微有点脸红。其实他早就想洗一下了，毕竟人是从爆炸堆里出来的，当时就弄了一头一身的灰。而且这么多天在病床上躺着，连脸都没洗，牙也没刷，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受。只是这些天基本都是程晋松在陪床，人家毕竟只是同事、朋友，而不是自家亲人，麻烦他来做这种事，怎么说也不太合适。沈严本来是想等明天沈皓来时让他帮忙的，没想到，程晋松居然先提出来了。
“算了，不用了，等明天小皓过来再说吧。”沈严推辞道。
“什么没事儿，你从爆炸后就没好好清理过。上次我只能帮你把头发里的灰掸掸，都不敢让你沾水。现在你身体好些了，正好好好洗洗，你睡得也能舒服点。”程晋松一边准备东西一边说着，一回头，发现沈严的脸色微红，顿时明白，于是他笑着问，“怎么，不好意思啊？”
一听程晋松这么说，沈严更加尴尬了些，道：“还是等明天小皓过来再说吧。”
程晋松见沈严这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他走到沈严面前，一本正经地解释：“沈队，虽然我不介意帮你擦身，不过医生说了，你现在的伤口还不能沾水，所以我今天是想帮你洗洗头洗洗脸而已。您真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听到这句，沈严才发现自己刚刚想多了，见他的窘态，程晋松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沈严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身上感觉难受了啊？”笑过之后，程晋松开口问。
沈严微微点点头：“这屋里热。”
“你能出汗是好事，说明你身体在恢复，不过就算热，你也得再忍两天，怎么着也得等伤口拆线的。不过，一会儿你洗洗头后应该能舒服不少的。”
“嗯，”沈严点点头，“谢了。”
程晋松去开水房端了一盆温水，摆到床边的木凳上。而后他托着沈严慢慢转身，将头挪到床边。因为沈严身上的伤口尚未痊愈，程晋松整个动作非常缓慢，好一阵子才把沈严安置好。而后他调整床的高度，使沈严的头可以自然悬于水盆上方。
“怎么样，水温行不？”程晋松撩了一捧水，让沈严试试温度。
“行，正好。”
“那好，你哪里痒跟我说。”程晋松说着，便开始给沈严洗起头来。他细心地帮沈严洗去头发中的沙土，打上洗发水，然后又清洗干净。之后他又换了一盆清水，帮沈严洗了脸，并再次冲洗头发，而后又用干毛巾悉心地帮他擦干。
整整半个多小时，整套洗漱终于完成。脸上与发间的尘土被彻底清除，下巴长出的胡须也理了个干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伴着清爽的感觉，令沈严精神都为之一振。
程晋松收拾完屋里的东西，看看躺在床上的沈严，满意地笑笑：“嗯，不错，焕然一新。”
沈严感激地笑笑：“谢了。”
“行了，咱俩你就甭跟我客气了。”程晋松帮沈严调低床头，温声道，“早点儿睡吧，晚安。”
<h3>【二】程父</h3>
沈严从昏迷到醒来，来探视过的人非常多。其中，程父算是来得比较早的，他们来的时候，沈严还并未从昏迷中苏醒。当时程晋松正陪在病房中，见到老妈老爸一起出现，他着实吃了一惊。
“爸，你怎么来了？”程晋松站起身来。
“听说你同事伤得挺重，就过来看看。”程父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沈严，“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情况已经逐步稳定了，应该快醒了。”程晋松说。
程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沈严——瘦削的面颊，苍白的脸色，重重纱布包裹下的孱弱。这一切，似乎都似曾相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沈严竟有了些动静，程晋松跑了过去，弯腰探向床头：“沈严？”
沈严并没有醒。他只是无意识地蹙着眉头，手在挣动着，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程晋松立刻按住了他正打着点滴的手，焦急而轻声地说着：“沈严，别动，你这手还扎着针呢。别动，忍着点儿，忍着点儿……”
似曾相识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只是那时站在床边的青年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年轻，那时的青年也不是按着床上的病人，而是拉着床边医生的手，焦急而无助地大叫：“医生，拜托你救救他，你一定要救活他！医生我求求你！”
“老程？老程？！”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程景超的思绪，只见妻子正推着自己的胳膊叫着自己。
“怎么了你？”程母开口问，有些不解，似又有些担忧。
“没什么。”程父摇摇头。再看看病床，沈严已经恢复了安静，程晋松也已转回身来，正在对程母问：“妈，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应该就是快醒了？”
“嗯，应该快了。”
程晋松眼中现出期待的亮光。
程父心中一阵感叹，他压下心中的念头，开口对儿子道：“小松啊，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同事，自己也注意休息。”
“嗯，爸，你放心，我知道。”
程父点点头，跟妻子也道了个别，然后便下楼离开医院。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程景超看着蒙着一层雾气的车窗，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从昨天见到陈东起，那些尘封的往事，就开始在脑中一点点地闪现。脑海中总会不时闪过两张年轻的容颜——
陈东，陈曦……
一阵淡淡的心痛掠过，程父望着窗外衰败的景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h3>【三】赵母</h3>
赵母来探望沈严那天，沈严正和程晋松在病房里偷偷看电影。当时沈严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程晋松便偷偷弄了个笔记本电脑进来，准备跟沈严两人看电影打发时间。两人刚看了个开头，就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程晋松过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程晋松认得，这人在沈严昏迷的时候就来过。
“阿姨，是您啊。”程晋松点点头打招呼。
赵母是一路打听过来的，敲门前还有些担心找错地方，看到是程晋松，也放下心来。她问道：“沈警官是不是搬到这个病房来了？”
“嗯，是，请进。”程晋松说着，把人让进了屋里。
因为刚刚程晋松挡着房门，所以沈严并没有看到来人是谁。当程晋松躲开，赵刚的母亲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沈严大大吃了一惊。
“张阿姨！”沈严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可一动就抻到了伤口，疼得他一下子又捂住了腹部。
“欸，别动！”程晋松和赵母都吓了一跳，两人都走过去按住了沈严。
“孩子，你身上还有伤呢，别乱动，好好躺着。”赵母对沈严说。
沈严躺回到床上，然后立刻问道：“您怎么来了？”
“我看报纸说警察局发生了爆炸案，还说有一位姓沈的警官受伤了，我担心是你，就过来看看，结果竟然还真的是你。傻孩子，那可是炸弹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赵母说话的语气中有一种母亲特有的关心与责备。
听着赵母的话，沈严微微露出微笑：“阿姨，没事儿。”
“没事儿你就不会躺在这儿了。”赵母又责备了一句，然后拿起一直拎在手上的保温瓶，“我上次来的时候听他们说你流了不少血，我就给你炖了点汤，补血的。”赵母说着打开保温瓶，“你趁热喝点。”
“谢谢阿姨！”沈严感动得又想起身，连忙被程晋松和赵母给再次拦了回去。
程晋松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老者是谁，但是看沈严的反应，明显对老人很有感情。于是他走到赵母身边，礼貌地说：“阿姨，您坐着，我来吧。”
“好。”赵母将保温瓶递给程晋松。
程晋松从保温瓶中倒了一碗汤，然后端给沈严，沈严接过，一口一口喝了进去。
“怎么样？还能喝得惯吧？”
“嗯。”沈严点点头，声音中带着点鼻音，“好喝。”
“喝得惯就行。那我下次来再给你熬点儿。”
“不用了，太麻烦了。”
“没事儿，我一个老太太一天也没什么事儿。你这可是大手术，不好好恢复，以后容易落病根儿。你可得多注意。”
这时候，一旁的程晋松笑着开口道：“阿姨您放心，我一定盯着他，让他好好休息，他不好利索，我是不会让他出院的。”看到沈严想要说话，程晋松一瞪眼：“阿姨的话你敢不听？”
沈严结舌，看了看一旁的赵母，只好瘪瘪嘴，接受。
看到这副情形，赵母也略微放心地嘴角微扬。她站起了身：“那就这样，我不耽误你休息了。我回去了。”
沈严又想起身，程晋松拦住他，说：“你躺着，我去送。”
程晋松送赵母出了病房，赵母让程晋松回去，可程晋松却一直将人送到了医院外的车站，还不断叮嘱老人，天冷路滑，注意脚下。
老人看看程晋松：“那个……”
“我叫程晋松，阿姨您叫我小程就行。”
“哦，小程啊，你是沈严的同事？”
“嗯。”
赵母点点头：“我儿子以前也和沈严是同事。”说到这里，赵母脸上现出一分悲伤，她缓了口气，接着说，“沈严这孩子人不错，他没什么家人，这回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就麻烦你们这些同事帮忙照顾照顾他了。”
“阿姨您放心，我们会的。”
赵母看了程晋松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乘车离开。
程晋松回到病房时，沈严正巴巴地等着消息。看到程晋松回来，就问：“怎么这么长时间？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把老太太送到车站，看着她上车才离开。”程晋松走过来，问沈严，“她是谁啊？”
“她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案子中牺牲的同事的母亲。”
程晋松一惊：“就是李光北杀掉的那个警察？”
沈严点点头。
程晋松点点头，心说难怪老人刚才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他再看看沈严，发现沈严也露出伤感的表情。他刚刚做完大手术，心情抑郁不利于恢复，于是程晋松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他做的，总会查出来的。”
沈严点点头，轻声说：“我走的时候组里的同事们还跟我说，他们一定会继续查下去，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也不知算不算是巧合，第二天，李光北就陪着李光玫来到了医院，然后，他告诉了沈严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的答案……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1 养伤
养伤的日子，颇为漫长难熬。
沈严这次受伤，真的是相当严重。肋骨开放性骨折，腹部大动脉被刺穿，大量失血，医生在手术中为他输了约1800cc的血，人也是昏迷了四天多才苏醒。虽然医生也说醒来就表示没有生命危险了，可人毕竟是伤得狠了，身体相当虚弱。最初的半个多月，沈严根本无法下床。为了照顾他，程晋松和沈皓基本是轮流请假——适逢此时已临近春节，警局工作也不多，王局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刚做过大手术的人一切都要人照料，就连吃饭如厕都需要人帮忙，沈严对着沈皓还好，对着程晋松时，他开始着实有些尴尬。然而程晋松只是笑笑：“你可是救过我的命的，就许你报恩就不许我报恩？再说了，你弟也得上班，你总不能白天晚上可他一个人折腾吧？你这想彻底恢复可得一段日子呢，难道你想把你弟也累病了？”一番话说得二十四孝好哥哥沈严无从反驳，只好点头妥协。一段日子下来，两人的关系比之前更亲近了许多。套用程晋松的话说，就算不说什么报恩的俗话，就冲着两人一起从炸弹下死里逃生的经历，两人这兄弟情也算结定了。
另外，警队的一帮人也很够义气，每隔几天就会来看看沈严，就连过年放假也不例外。几个家在本地的家伙还给沈严送来了年夜饭——尽管那时他还根本不能进荤腥。朋友的关心，亲人的陪伴，这一切，都让沈严的这个年过得比以往幸福许多。
或许真是好心情的影响，沈严恢复得也相当不错。到三月上旬的时候，他的肋骨已经基本愈合，腹部的伤口也早已拆线。医生表示，他已经可以出去放风了。
听闻此言，沈严眼睛发亮，立刻提出出院回家。
程晋松此刻正在病房内，听闻沈严如此说，笑道：“干吗这么早就回去？你的骨头虽然愈合了，可还没完全长好呢。你就干脆养好了再回去呗，反正局里给你报销医药费。”
“不是钱不钱的事，是我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沈严说。
“你回家又能‘有聊’到哪儿去？你弟弟上班那么忙，还不是你一个人在家？而且家里还没人给你做饭，还不如在这儿，想吃随时吃。”
“我在医院可是待够了，”沈严说，“吃饭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做，不行小皓也会帮我买回来的。反正你赶快帮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不办等小皓来了我也会让他去办的。”
看着沈严被憋到百无聊赖的模样，程晋松忍不住笑了出来。沈严的性子算得上是“吃苦耐劳”了，之前又是卧底又是住警局宿舍，多糟糕的条件也没见他叫过苦。现在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绝对是被憋坏了。于是程晋松笑笑：“那行，我去给你办手续。不过咱们事先声明：回家可以，你的身体可没完全康复呢，回家得继续好好休息，什么时候能上班，那还得听医生的。”
“行行行，你赶快去办手续吧。”沈严听说能回家，别的都已顾不上了，当下随口答应。程晋松笑笑，拿着证件、单据去给沈严办手续。
于是当天下午，阔别自己家两个月有余的沈严终于再次回到了家中。沈皓被自家哥哥及顶头上司那“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事风格给弄得措手不及，当他进门发现自家老哥就在屋内的时候，足足愣了五秒钟。
“哥，你出院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沈皓扔下外套走向沈严，皱眉问，“医生同意你出院了吗？”
“嗯，医生说我没什么事了，只要注意休息就行。”沈严回答。
“咳咳，”程晋松正在里屋帮沈严收拾东西，听到沈严这明显不符合实情的叙述，从里屋探出头来，“喂，我说，人家医生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哈！医生可告诉过你，你还得多卧床休息，另外还要定期回去复查。”
沈严被程晋松的吐槽弄得一阵尴尬，回头对上沈皓板起来的面孔，连忙道：“别听他说，我没那么严重。”
沈皓看了沈严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更加小心地扶住沈严。
沈严住院两个来月，家里只有沈皓一人。沈皓本身工作就忙，加上还要经常去医院照顾沈严，家里自然是没什么精力收拾了。打眼一望，屋内屋外一片凌乱，而且他一个人开伙也不方便，经常是在单位吃完或是买了外卖回来解决，家里已经是有日子没开伙了。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是空空如也，除了几个鸡蛋再无他物。沈皓刚刚回来时在楼下小店买了份外卖，可是他这么对付没问题，沈严的身体却不能吃这些东西。于是沈皓粗粗收拾了一下屋子，转身便要出去买菜。
“你别出去了，我去吧。”程晋松刚把沈严那屋收拾好，见沈皓穿外套准备出门，连忙说。
“不用，晋哥你今天也忙活一天了，也歇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回来。”沈皓拿起钱包，转身出门。
沈严在程晋松的搀扶下走进自己的房间——屋内干干净净，床上的床单被罩都已换过，沈严见状，对程晋松感激地笑笑：“谢谢。”
“行了，跟我你就甭客气了。”程晋松一边扶着沈严小心坐下，一边说，“你早点好起来，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沈严微笑着点了点头。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沈严虽然出院回家，但是身体还不能算是完全康复，仍需要在家休息。可是他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才刚好一点，就自己忙活了起来。这天，程晋松一进沈严家，就发现他正在上网查询火车票信息。
“你要出门？”程晋松问。
沈严点点头：“我想去H市一趟。”
“去H市？干什么？”
“我想再去查查赵刚的案子。”
程晋松这才想起来沈严刚醒时，李光北说的那番话。
“沈严，当初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讲讲。”
沈严点点头：“去年5月28日，H市发生一起坠楼案，死者叫丁荣钦，47岁，是李光北的远洋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虽然现场和尸检都没有检查出什么明确的疑点，但是丁荣钦的妻子说，丁荣钦那段时间好像心事重重的，似乎是和工作有关。而李光北公司也有人证实，李光北在丁荣钦死的前一天，曾经把丁荣钦叫进他的办公室中聊了好久，据说丁荣钦出来之后脸色很不好。所有这些，再加上李光北的背景，我们当时就怀疑丁荣钦的死可能不那么简单。不过因为当时我们组还有其他的案子要查，而且这起案子中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疑点，所以，我就只派了一个人去跟进这个案子。”
“赵刚？”
“是。”沈严点点头，然后面色渐渐沉重起来，“可是，赵刚在接手这个案子的第五天，就被人杀害了。”
“他是怎么死的？”
“中枪。”
“中枪？！”程晋松惊讶地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沈严说，“当时我正在外地开会，突然间却接到电话，说赵刚被杀了。听同事们讲，赵刚是前一晚失踪的，第二天早上尸体在河里被发现，身上中了两枪。”
“是什么枪？”
“美国的SIG226。”
“那枪找到没有？”
沈严摇摇头。
程晋松默然——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
“我去现场看过，凶手手法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建东跟我说，前一天晚上，赵刚跟他说好像查到了李光北的一些事情，想去确认一下，然后就出了事。我们去问李光北，他给不出不在场证明，可是也不承认是他做的。调查进行得很难，就连搜查令也是申请了好几天才下来。我们去搜证的时候，建东在客厅的地板上发现了赵刚的钥匙，这才拿到了确凿的证据。案子很快就送审了，可是我在看检察院的证物复审报告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那个钥匙有问题。它不可能是刚子遇害的当晚掉在那里的，而应该是事后被人放过去的。”说到这里，沈严顿了一下，“而能做这件事的人，就只有姜建东。”
沈严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于是，我就去问他。他说是因为调查没有进展，他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我不同意他的做法，就去找局长，最后到底把那份证物撤了出来。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没有了实质性的证据，案子就败诉了。”
说了这么多，沈严也似乎有些疲累。他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我一直都认为刚子的死一定是李光北做的，可是那天在医院李光北跟我说了那句话以后，我想了好久，却越来越不敢确定。”
程晋松一时也没有说话，似乎在对整件事加以分析。过了一阵子，他才开口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去找当时的同事再好好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建东去医院看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我给他打过电话，问他刚子死前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可是他也没什么头绪。现在想想我们当时就确定李光北是嫌疑人似乎是有些太心急了，所以我打算回去再问问原来那帮同事，也借调一下档案，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疑点。”
程晋松点点头：“我懂了。不过你现在就算去，可能也找不到什么人。”
沈严不解地抬头。
“你不知道，最近南边有大行动，从北边抽走了不少警力，我听说，H市刑侦队几乎全被拉走了。”
“有这事？”沈严吃惊。
“嗯，上面要求低调，所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消息。搞不好我们这边也要调人过去。再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坐火车。这样吧，你先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帮你去问问，有消息了我通知你。赵刚的案子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也不差这一两个月，嗯？”
沈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果然如程晋松所说，没过两天，S市刑侦支队也接到了赴南方办案的集结令。重案组和法证组的绝大多数人都被拉去了南方。沈严无奈，只能一边养伤，一边耐心等待。
就这样，到了五月……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2 水下浮尸
5月15日，赴南方办案的重案组和法证组成员终于回到了S市。而在这一天，养伤三个多月的沈严也终于回归警队。
“头儿！”一看到沈严出现，所有人都是相当惊喜。
“头儿，你身体没事了？”程海洋问。
“嗯，早就没事了，是因为你们都不在，我才在家多歇了些日子。”沈严微笑。
“你当时伤得那么重，多歇一阵子也是应该的。”方礼源说，“咱们这工作可不一般，你一上班就歇不着了。”
“我早就歇够了，你是不知道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有多无聊。”
沈严此言一出，大家就是一阵欢笑。
“头儿，你吃成什么样儿我们是管不着，不过我们在南方待这么一阵子，可是吃够了那淡不啦叽的南方菜了，今天正好你回来，咱们怎么着也得出去好好庆祝一下。”
“行，正好当我给大家接风了，你们挑地方，我请。”沈严说。
“欸，这一顿应该是我们请你，庆祝你伤愈归队。”方礼源说。
“不用了，我……”
“哎呀，头儿！你就甭跟我们争了，再说了，我们去这一趟，上面已经说了要给我们发奖金。”秦凯说完，转头看程海洋，“我听说咱局旁边新开了一家东北菜馆，要不我们今晚干脆……”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突然晃悠了一下。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敢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地面又再次晃动了起来，这回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地震！”
“今天上午九时许，本市绝大多数市民都感觉到了地面一阵猛烈的摇晃，许多人纷纷惊呼：‘地震了！’本台刚从中国地震局获得消息，今天上午9时13分，本省的C市发生6.3级地震，本次地震的震中位于C市市郊的双树村（北纬XX度，东经XX度），中心震级为里氏6.3级，因为地震中心距我市仅有134千米，所以我市震感明显，少数建筑出现摇晃、开裂现象。据悉，我市相关部门近日将排查各隐患建筑，以防出现危险……”
S市近郊，玉山水洞风景区。
玉山水洞是S市著名的风景区，它是一个数十万年前形成的大型充水溶洞，位于距S市26千米的东部山区玉水河畔。整个水洞由旱洞和水洞两部分组成，前面是几百米的旱洞，之后便是长达两千多米的水洞。水洞内钟乳石林立，形状奇特，坐船观水洞，是其最为著名的游览方式。每年都有大量的游客来到这里观光游览。
然而，今天的玉山水洞，却显得很是冷清。水洞公园的大门关闭着，门口立了一个通知牌，上面写着：“为明确日前发生的地震是否对水洞内造成影响，本公园将闭园三日进行检查，所带来的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一艘工作船开进水洞之中。一位三十多岁的工作人员头戴安全帽，拎着一盏应急灯站在船头。这人右手边放着一只长竹竿，他时不时会拎起竹竿，对着头顶或水下的钟乳石捅捅。而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工作人员则坐在船尾，手中握着方向盘。
“刘哥，咱们看看就行了，这水洞里面全是大石头，一个地震能震到什么啊？”年轻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地跟前面的那人说。
听到青年的抱怨，被称作“刘哥”的男人笑了笑：“你小子又犯懒了是吧？我问你，你知道这洞里的钟乳石是怎么形成的吗？”
“不就是什么水里的碳酸盐沉积形成的嘛……”小青年嘟囔。他开船带游客游览一次水洞，就会听一次船头的广播，这些名词就算不想记也记住了。
“哟，你小子还知道碳酸盐呢啊。”刘哥笑笑，“那你知道碳酸盐是溶解在水中的不？咱这水洞里的钟乳石就是靠水里的这些碳酸盐形成的。也就是说，这水洞上方有数不清的细缝，这回地震等级不小，万一哪道缝被震松了，真掉下来块石头砸到人怎么办？还有，这洞里地上水下还铺着电缆，如果有哪根被震坏了，漏了电——‘嗞啦’一下，一船人都完蛋。”
一听说可能会电死人，小青年立刻打了个寒战，赶忙低头四处张望，刘哥见了微微一笑，继续抬头工作。
洞内暂时安静下来，小船继续向水洞里面行进，眼看着就到水洞最里面的部分了。
“嗯，看样子还行。一会儿转过里面那个大池子，要是都没有问题，咱们就可以收工了。”
听到这句话，小青年终于放松了一些。他伸了个懒腰，晃晃脖子，眼睛随之往周围一扫——
“啊！”
青年突然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刘哥赶忙回头。
“那……那边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小青年指着右侧一条狭小的水道，结结巴巴地说。
也不知怎么这么邪门，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边的灯竟然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整个洞内瞬间变得特别安静，只有脚下传来隐隐的水流声，在这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听起来格外令人不安。
刘哥看向那条水道——这是水洞的一条支流，因为水面上的空间很低，船只根本无法驶过，所以并没有开发成参观路线，也就没安装什么照明设备，只有旁边的灯光会隐隐约约地照到一些。刘哥将手里的应急灯举高，照向那边。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小王，开过去点儿。”刘哥吩咐。
“刘哥……”小青年有点害怕，迟疑着。
“没事，慢慢开过去。”刘哥眼睛盯住水里，低声说。
小青年慢慢地转动船舵。
水面一点点明亮了起来，漂浮的东西也渐渐显出形态，当两人看清楚那东西的样貌时，禁不住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当沈严等人来到玉山水洞的时候，发现尸体的两个工作人员都等在水洞门口，他们脸色惨白，小青年嘴边还有明显的呕吐的痕迹。在他们旁边，还有其他一些工作人员，以及一位面色沉重的中年男子。
重案组的警车一直开到了水洞门口，看到人从车里出来，那位中年男子连忙走了过来：“你们好，我是公园的园长，我姓康。”
“康园长你好，我是重案组组长沈严，这些是我的同事。”沈严指了指身后的人，然后问道，“尸体在什么地方？”
“还在水洞里面。”康园长看了一眼门口处脸色惨白的两位工作人员，对沈严说，“我们的员工被吓坏了。”
沈严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走过去问：“是你们发现尸体的吗？”
那两人看了看沈严，有点迟缓地点了点头。
沈严点点头：“那么，麻烦二位带我们进去看一看。”
听到这句话，那个年轻一点的工作人员明显地打了个哆嗦，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更白了些。还没等沈严开口询问，小青年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跑开。
“呕——”不远处传来清晰的呕吐声。
看到他这个样子，重案组一行人都既惊又奇——那尸体得是什么样子，能把人恶心成这样？
到底还是那位年长的工作人员沉稳些，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压制下心中的不适，然后对沈严说：“我带你们进去吧。”
沈严点点头：“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刘庆远。”
“好。”沈严点点头，转身吩咐道，“海洋你留在外面；其他人跟我进去。”
今天出现场的一共有8个人，包括重案组的沈严、方礼源、江厉和程海洋，法医蒋睿恒，以及法证组的程晋松、李嘉宇和沈皓。除了程海洋之外，剩下的七人都跟着刘庆远走进洞内。
沈皓今天背着一个大包，沈严一路上已经好奇地看了好几次。现在看到沈皓竟然背着包进洞，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这包里装的是什么？”
他一问，其他几人也都注意到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皓抬眼看程晋松。
程晋松看了沈严一眼，微微一笑，带着点神秘地说：“秘密武器。”
“欸？你们法证组又弄到什么秘密武器了？”方礼源笑问。
“既然叫秘密武器，当然要保留点神秘感了。”程晋松卖起关子来，“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跟着刘庆远走进水洞之中。经过一段旱路后便看到了地下河。河上停着一排小艇——这种小艇每艘只有十个座位，可以坐十个乘客；驾驶员的位子在船尾，负责操控船只。刘庆远让所有人上船，然后便发动了小船。
小船在地下河中行进起来，水洞中的景色也就展现在众人面前。水道两侧怪石林立，每个造型别致的怪石下都立着一个小牌子，写着此怪石的名称，例如“玉山卧佛”“蟠桃盛会”，等等。在灯光的配合与文字带来的联想下，这些钟乳石都与实物有了七八分的相像。
“真没想到，这水洞竟然这么漂亮。”李嘉宇一边左右打量着，一边赞叹道。
听到这话，蒋睿恒忍不住笑了出来：“亏你还是本市人呢，这地方你竟没来过？”
“没来过有什么好奇怪的？”李嘉宇一指身边，“你问问他们谁来过？”
听到李嘉宇这么说，其他几人都抬眼互望——江厉、沈严、沈皓和方礼源全都摇了摇头，竟然只有程晋松一个人点头。
“不过我来那次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上高中。”程晋松说着，略带疑惑地扫视周围，“不过我记得那时候这水洞好像没这么长啊？”
“这部分是这些年才逐渐开发的。”一直坐在后方的刘庆远解释说，“玉山水洞这些年一直在往里开发，前年还只有1800米呢，现在已经是2100多米了，你们现在走的这段，都是最新开发的。”
几人点了点头。
说话间，小船绕过了一个小弯道，一片较为开阔的水域出现在眼前。
“几位警官，”刘庆远的声音带上了些紧张，他往右手边一指，“那具尸体……就在那里……”
小船缓缓地向右侧的支流驶去，坐在最前排的蒋睿恒和程晋松举起手里的应急灯照向水中，后排的其他人也探起身子，向水里看去——
水中漂浮着一具尸体——尸身大体还算完整，只是右腿小腿以下的部分已经不见。一些破烂不堪的碎布条缠绕其上，看上去似乎应该是死者的衣服。碎布之下的尸体绝大部分地方已经只剩白骨，只有少许未完全腐化的肌肉组织附着其上，呈现出腐败物特有的絮状；尸体面部朝上，骷髅头在白色的应急灯照射下显得分外惨白。
所有人的胃中同时一阵翻滚——大家现在终于明白，刚才那个小青年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了。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3 神秘失踪者
调查取证工作开始。船上的几人分成两组，蒋睿恒、李嘉宇和江厉三人站到船头，开始打捞水中的尸体，程晋松和沈皓则聚于船尾，沈皓打开一直背着的大包，从里面掏出一堆不知什么功用的零部件，开始搞起了组装。
“这是什么？”沈严有些好奇地问。
“水下探测摄影仪。它可以在水下运动并且摄像。”沈皓说着将一个ipad一样的显示器递给程晋松，“晋哥一听说尸体是在水洞里被发现的，就让我把这东西带来了。”
沈皓此言一出，前面的几人也都来了兴致，纷纷转过头来。沈严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奇，问道：“你们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程晋松一笑：“让你开开眼。”
说话间，沈皓那边已经完成了组装。现在在他手上的是一个小章鱼形状的小机器——它的上半部分是一个圆圆的摄像头，摄像头上方还有一盏照明灯；在摄像头下面是一个小叶轮，应该负责水中的运动。叶轮两侧伸出一对细长的铁钳子，可以夹起想要夹取的东西。这个“小章鱼”通过尾部那根长长的连接线与程晋松手中的显示器连在了一起。
沈皓按了一下摄像头上方的按钮，摄像头上的小灯亮了起来。同时，程晋松手上的显示器也立刻有了画面。
“嗯，数据传输正常，”程晋松检查了一下画面，又试着操纵了一下手柄，见一切正常，对沈皓点点头：“扔下去吧。”
沈皓点点头，走到船边，将探测仪的叶轮打开，然后将它扔进了水中。
显示器上一阵水泡翻涌，很快，画面变得清晰。借着摄像头自带的灯光，水下的一切一览无余，就连岩壁上的纹路都显示得清清楚楚。
程晋松操纵遥控杆，让摄像头在水下上下左右地移动，全方位地观察着水下的情形。
这时，完成尸体打捞的蒋睿恒也凑了过来，他看着显示器上清晰的画面赞叹道：“这东西挺好用的啊！”
“是啊，有了它，就不用折腾我们了。要不这会儿嘉宇早就已经下水了。”程晋松笑答。
“是啊，你不知道，我见到这台机器到货的时候，抱着它哭了好一阵子呢。”李嘉宇打趣回答，引来众人一阵笑声。
这台水下摄影仪是法证组最新购进的。程晋松在国外开会的时候看到外国同行使用这个东西，感觉不错，于是回来之后也申请了一台，这几天才刚刚到货。以前没有它的时候，一旦遇到需要水下取证的事情，都需要有人下水。而整个法证组中泳技最好的就是李嘉宇，所以以前这工作都是他的。危险什么的暂且不说，光是来回换衣服背氧气瓶，也足够折腾人的了。现在有了这个仪器就省事多了，人在岸上，就可以将水下的一切探测得清清楚楚。
眼看着那小东西在水下越走越远，江厉问程晋松：“它能走多远？”
“原则上说，传输线有多长，它就能走多远。”程晋松说，“我们的这根传输线长50米，希望它在这个范围内能有所发现。”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人有些失望。这条水道虽然洞口不大，可是里面的纵深却是相当长。摄影仪在下面走了50米，除了又捡到一小段破布条，再无任何发现。
“看来，这尸体还是从更里面的地方漂过来的。估计是地震将什么地方震开了，它才漂了过来。”程晋松一边收回探测仪一边对沈严说，“搞不好可能是从源头过来的。”
沈严点点头，转头问刘庆远：“这条地下河的源头是什么？”
“是旁边的玉水河。”刘庆远说，“玉水河从东边进入山里，形成这个地下河，然后从西边出去。”
沈严点点头，又接着问：“你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它就在这个位置？”
“当时还要更靠洞口那边儿一点儿。”
“当时周围有没有什么人？”
刘庆远想了想，摇了摇头：“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到外面的牌子了，前两天地震后，领导怕地震对水洞有影响，这几天都没对外开放。我们今天就是进来检查的。今天这水洞里只有我和小王进来过，直到你们进来。”
“那这洞还有别的出入口吗？”
“没有。”刘庆远摇头，“就这么一条水道，所有的船是从原路进来再原路出去——哦对了，中间有几个地方有点儿岔路，但是最后的出口就只有咱们进来的那一个。”
沈严点点头，他看了看船头的尸体，又看了看封闭阴暗的四周，缓缓拧起眉头。
从玉山水洞出来，重案组又询问了那位王姓工作人员，得到的说法与刘庆远的几乎一致。程晋松又咨询了康园长，康园长也表示，玉山水洞地下河的源头就是玉水河。于是众人又直接奔赴玉水河。众人一路沿着河边打听，但没有任何人感觉到玉水河在地震后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没有人见到过尸体或是尸骨残骸。这具尸体仿佛就是凭空出现一般，不知人种，不知男女，至于死因——更是不解之谜。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与案发现场，所以能获得线索的途径就只剩下了法证与法医。第二天，法证组全体以及法医蒋睿恒都投入了紧张的忙碌中，蒋睿恒验尸，沈皓对尸体的面部进行复原，程晋松和其他人则对其他证物进行检验，以判断尸体的遇害时间。重案组暂时无事可做，只好凑到这些人的办公室中，眼巴巴地等着结果。
晚上下班前，重案组会议室。
“先来认识一下这位无名氏先生吧。”蒋睿恒以这样一句话开场。他对沈皓点点头，沈皓点击鼠标，一个青年男子的面部模拟图立刻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位就是我们发现的死者，”蒋睿恒指着大屏幕说，“黄种人，男性，身高为173～175cm，年龄应该在20～24岁。这张是他的面部复原照片。”蒋睿恒将打印出来的面部复原图递给沈严，“你们可以通过它来查查死者到底姓甚名谁。”
沈严点头接过，接着问：“死因是什么？”
“尸体后脑颅骨有明显的碎裂现象，应该是被人用重物撞击所致。这个伤口足以造成死者颅内出血，会危及生命。不过死者的肌肉组织已经基本全都分解了，所以无法知道他还有没有受过别的伤。”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死者的右胫骨是在他死后断落的。”
“是被人砍掉的还是在水里被刮掉的？”方礼源问。
“骨断面并不整齐，不像是被人砍的，应该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被扯断的。”
方礼源点点头。
“那死亡时间呢？”沈严接着问。
“这个还是我来说吧。”程晋松接口，他将一份报告递给沈严，说，“根据公园园长介绍，玉山水洞里的水是来自玉水河，所以我们对玉水河和玉山水洞里的河水分别进行了取样，再结合两地一年的温差变化，模拟了尸体在水系中的腐烂速度，最后认定，尸体的死亡时间是在40个月至33个月前，也就是三年多以前。”
“三年前？”沈严看着照片上那张面部模拟图，微微蹙起眉头，“那我们就从三年前查起吧。”
调查首先从明确死者身份开始。重案组调取了S市过去三年的失踪人口记录，却并没有发现与死者相像的人。考虑到尸体有可能是沿着玉水河被冲下来的，众人又将调查范围扩展到玉水河上游的相关城市，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失踪者。
“所以，我打算明天把照片再往周边几个城市传一下，不行的话就再发布一下寻人启事，总之要先把死者身份查清楚。”
程晋松点点头，然后指指沈严的筷子：“行了，快吃，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沈严刚才自顾自地说了好一阵子了，听到这话这才反应过来，他笑了笑：“抱歉，一说起来就忘了。”
程晋松从南方回来已经五天了。头两天整理材料，接着又发生命案，直到今天，两人才都有点空闲，一起出来吃个晚饭。结果刚才程晋松只是提了一句案子的事，沈严就一直说到了现在。想到这里，程晋松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一说起案子来眼睛都放光。”
“去你的，你才是狼呢！”沈严笑骂。
“欸，说正经的，”程晋松笑容微敛，关心地问，“你身体怎么样，上班能行吗？”
“这都几个月了？我早就没事了。”沈严笑着答。
“没事你也得注意身体。”程晋松摆出一副老学究的语气，谆谆教诲道，“你那可是重伤，就算骨头都长好了，身体状态也没法立刻恢复到从前，最近工作不许太拼命。”
程晋松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沈严立刻想起了什么，他微皱眉头抱怨道：“别提了，我们组那几个人也不知是得了谁的令，这几天一到五点就一起过来催我下班，想不走都不行。昨天我说就再看会儿卷宗就好，结果愣是被他们几个给架出了屋……”
沈严这边正抱怨着，一转眼发现程晋松正在那里偷笑，立时醒悟：“难道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
“哪儿能啊！”程晋松立刻矢口否认，然而沈严一双眼睛盯着程晋松不放，显然并不相信，程晋松知道瞒不过去，笑着承认道：“你这人啊，干活儿太玩命，我也是怕你累着。你放心，他们有分寸，真有事的时候绝对不会拦着你。但是你平时也得注意身体，能不加班的时候就少加班，回家多休息。你也不希望将来抓贼的时候力不从心吧？”
程晋松说的句句在理，更何况沈严自己心里清楚，他的体力确实不比从前，也的确不该逞强。但是“应该”是一回事，被人逼着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真是的，明明我才是他们的头儿，凭什么他们这么听你的话？”沈严嘟囔。
“哈哈，这你可眼红不得，毕竟我跟他们摸爬滚打的年头比你多。”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沈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严掏出手机一看，微微一怔。
“怎么了？”程晋松一边问，一边探过头去。只见此刻沈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号码无法显示”。
这样的来电，一般恐怕都没什么好事。
两人互望了一眼，然后分别起身，走到一旁较为安静点的地方。
沈严接起了电话：“喂？”
“你好，沈队长。”电话那头是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沈严一惊：“李光北？！”
程晋松也吃了一惊，立刻将耳朵贴向沈严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呵，沈队长好耳力，居然能听出来。”
“你找我什么事？”
“别紧张，我今天是尽一个好市民的义务，来向你们警方提供线索的。”李光北说。
“是吗？你有什么线索要提供？”
“你们最近是不是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
听到这话，沈严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人叫许鹏，以前是S大学的学生。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听到李光北这么说，沈严心中的警觉更高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
听到沈严戒备的声音，李光北大笑起来：“沈队长，你放心，他的死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着，他收敛了些笑意，“事实上，我也在找他。”
“你找他？找他做什么？”
“那就是我的事了。”回答得轻描淡写。
沈严拿着手机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却谁也没挂机。
过了一阵子，李光北再次开口道：“沈队长，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上次你不是问我，赵刚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这句话，沈严骤然握紧了手机。
透过手机听筒，李光北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只要你查清楚许鹏的死因，我就告诉你那件事情的真相。”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4 许鹏
李光北没有骗人。第二天，重案组真的在S大学的学籍档案中翻到了许鹏的名字，那档案照上的脸与警方的复原图极为相似，显然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许鹏，2004年入学，考古系学生，2008年毕业，父母栏空白……”看到这里，沈严抬眼问学生管理处的负责老师：“他的父母一栏为什么没填？”
“啊？按说不会啊……”那老师看了一眼，抬头回答，“我们当初建档的时候都让学生严格填写的。这孩子没填，可能是孤儿吧。”
沈严点点头——如果许鹏是个孤儿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消失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报警了。于是他接着往下看去。
“嗯？他的毕业去向一栏也是空着的？”
“这个是这样，每年我们的毕业生去向只统计到当年的六月份，如果学生在五月底还没有把工作单位的相关材料上交到我们这里的话，登记表上这一栏就会空出来。”
沈严点点头，说：“我现在想了解一下关于这个学生的情况，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的辅导员？”
“好，我这就把她叫过来，你们稍等。”
过了不一会儿，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教师走进了办公室。她跟沈严握了握手：“沈队长你好，我叫肖雪，是当年许鹏的辅导员。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们发现了许鹏的尸体，所以过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沈严据实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肖雪骤然瞪大了眼睛：“什么？他死了？！”
沈严点点头。
“怎么会……他还那么年轻，居然没了……”肖雪失神地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沈队长，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中。”沈严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一些事情。”
“好，你们问吧。”
“我看许鹏的档案上，父母亲一栏都是空着的，他是孤儿吗？”
肖雪点点头：“是。许鹏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的人跟他说，他是被人扔在医院的，一直都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那他是什么地方的人？”
“就是本市人。”
“本市的？那他有没有说过他是在哪家孤儿院长大的？”
“这个……”肖老师想了一会儿，有点迟疑地开口道，“好像是叫育星还是什么星的，反正我记得好像有个星字。抱歉，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有点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沈严理解地点点头，接着问，“他这个人性格怎么样？”
“怎么说呢，许鹏这孩子性格……挺特别的。”肖老师犹豫了一下，用了这样一个词，“你们也能明白，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性格上多多少少可能都有些缺陷。许鹏他这人心地不坏，但是有点一根筋，不太懂得察言观色。他个性不算内向，但是有时候总爱自说自话，在班级内人缘比较一般。不过他学习倒是还不错，大一那年还得过二等奖学金。不过从大三开始他来学校上课的时候就比较少了，有时候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人。而且他这孩子还不用手机，我有时候想联系他都联系不上。好几次我都担心他毕不了业，谁知道他最后竟然还都弄了个及格，按时毕业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那段时间都出去干什么？”
“我问过他寝室的同学，他们跟我说他是‘盗墓’去了。”说到这里，肖老师无奈地笑了一下，“沈队长，你们可能不知道，那几年大学里面特别流行盗墓小说，正好我们学校又有考古系，时不时会领学生去遗址进行实践，所以不少外系的学生就跟着去凑热闹，许鹏是学历史的，跟考古系本来就属于一个学院，所以可能也是跟着去玩了。”说完，肖老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都是学生的瞎胡闹罢了。”
“盗墓？”这个理由还真是让沈严颇为意外。还没等他想好接着问什么，那边程晋松却开口了：“肖老师，您说许鹏可能是跟着考古系出去过，那您知不知道他是跟哪位老师出去的？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可就真不太知道了，恐怕你们要去问考古系的老师了。”
沈严点点头，继续问：“那许鹏毕业后呢？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其实许鹏从大三开始就不怎么来学校了。我联系他很困难，大四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可是许鹏却好像根本不着急。我问他几次，他只是说有事情要做，不急着找工作。到毕业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找到工作，而毕业后我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关系比较要好的同学？”
肖雪想了想，摇摇头：“我没觉得他跟谁关系特别好，可能他同寝室的同学知道得能多一些。”
“那好，那就麻烦你把他当年寝室几位室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一下。”
肖雪点了点头：“好，我去电脑里找一下。”
秦凯跟着肖雪走出房间，这时，程晋松对负责接待的学生处主任提出，想见见考古系的老师。
“这个……”王主任似乎有些为难，“我得打电话去问一下。”
“没关系，我们在这里等着。”沈严说。
见两人态度坚决，那位王主任只好点点头：“两位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王主任离开后，会客室中就只剩下了沈严和程晋松。见没了外人，程晋松立刻掏出了手机翻查起什么来。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沈严坐到程晋松身边，低声问。他知道程晋松不会无缘无故地要见考古系的老师，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程晋松抬起了头，他压低了声音说：“你知不知道，离玉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战国墓？”
“战国墓？”沈严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醒悟，“你是怀疑……”
程晋松确定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手机：“那墓地离玉水河并不远，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墓好像跟S大学有点什么关系……”说着，他突然话音一停，“找到了！”
沈严连忙凑过去。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题目是：“S市发现战国古墓葬群，或为近五年来考古学界最大发现”。其内容是S大学考古系在S市郊发现一个距今两千多年的战国古墓葬群，据初步估测，这个古墓葬群大约有古墓50余座，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么它将成为华北地区最大的战国古墓葬群，云云。再看看这个报道的发布时间，正是三年前的三月份——恰好在推测的许鹏死亡时间范围之内。
两人对视一眼——果然……
很快，秦凯回到了会客室。“查过了。许鹏宿舍一共有6个人，不过其中有4个人手机都换号了，目前只联系上了一个。据他回忆，许鹏特别喜欢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而且很爱看盗墓小说。他大概大二的时候曾经跟考古系出去过一次，不过好像之后再也没跟着去过。他说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再没听到过许鹏的消息。我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跟许鹏关系一般，所以知道得也不太多。”
沈严点点头。
几人在会客室中又等了将近十分钟，那位王主任才终于带着一位四五十岁的男老师回来。王主任一脸抱歉地跟众人解释，因为S大学的教师不坐班，所以考古系现在并没有什么人在学校。因此，就由考古系的邹副主任作为代表来解答重案组的问题。
程、沈二人知道这话半真半假，却也没去戳穿。不过这位邹主任倒是很配合，只可惜他对许鹏并无任何印象。
“其实考古实践是我们系大三学生的固定的社会实践内容，每年全体大三学生都要参加。有时候有些外系的学生觉得有趣，也会跟着去凑凑热闹。这种情况特别多，根本记不过来。不过外系学生去我们是不负责安排宿舍的，所以他们大多数只是去看一两天，不会像我们本系的学生那样住上一两个星期甚至一个月。”
“那请问你们2005年的实践地点是哪里？”
“我们每年都有几个实习地点，那年我记得好像本市和外市都有，但是都在省内。”
沈严点点头，看看程晋松。
程晋松问：“邹主任，我听说玉山附近的那个战国古墓是你们发现的？”
一说起这个来，邹主任本有些严肃的脸上瞬间有了笑容：“呵呵，是啊。程警官也知道这件事？”
程晋松也笑了笑：“这事太有名了。对了，那墓现在挖掘得怎么样了？”
“头两年都在清理外围，现在快到中心部分了。我们系几位知名的教授这几年都在忙这个工作，不瞒你说，他们现在在那边的时间可比在学校多多了。”
“哦，是吗？这个墓是你们总负责？”
“嗯，因为是我们发现的，而且我们也有这个技术和能力。这个工程的总负责人之一就是我们的系主任陶玉金老师。”
“哦，是这样。”程晋松不动声色地看了沈严一眼，沈严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该去那个古墓看一看了。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5 古墓
从S大学出来，三人直接开车去了古墓。
玉山战国墓位于玉山以西8.7千米的双玉村。临近村口，就能看到前方拦起的隔离带，再近些人影便渐渐清晰了起来，只见村子的主干道上设立了关卡，关卡外排着不少汽车，大部分车身上都带着电视台或报社的字样。
“人不少啊。”程晋松看着前方说。
沈严点点头，渐渐放慢了车速。
见又有车停了下来，一个在门口执勤的人走了过来。几人惊诧地发现，来人竟然穿着武警的衣服。
这里居然是武警把守的？
那个小武警走过来，见到沈严他们的警车，也稍微愣了一下。沈严摇下了车窗，对小武警说：“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重案组的，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一起案子可能与这个墓地有关，想找S大学的陶玉金教授了解一些情况。”
那个小武警一边听一边接过沈严的证件，见警官证是真的，点了点头：“你们先把车停边上等会儿，我去问问。”
“好。”
沈严将车子停到路边的空地上，三人下了车。不一会儿，就见那个小武警带着另一个也穿着武警衣服的人走了出来。这个人大概30岁，看模样似乎是个负责人。他走到三人面前敬了一个礼，然后问：“你们是来查案的？”
“是的，我们前两天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调查可能与这个墓地有关，所以我们想找这里的负责人、S大学陶玉金教授了解些情况。”
“请问你们有公安局的介绍信吗？”
“我们是从S大学直接过来的，所以并没有带介绍信，不过你们可以打电话去S大学核实一下，或者打给市公安局也行。”
听到这句话，对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这里有严格的规定，所有进出场地的人都必须有相关单位的介绍信，否则都不让进。”
沈严和秦凯完全没想到一个古墓竟会有如此严格的要求。而且，这负责安保的是武警，就算是公安局也管不了人家。就在沈严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人送封介绍信过来的时候，倒是一旁的程晋松开了口。
“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进挖掘现场，你帮我们把陶玉金教授叫出来，我们在休息区或是其他的什么地方跟他聊聊，如何？”
听到程晋松这么说，那个武警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沈严和秦凯心中一动，似乎有希望。
果然，对方犹豫了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去里面问问。”
“好，谢谢。”
武警离开后，秦凯对程晋松和沈严吐吐舌头：“没想到这地方管得这么严！”
程晋松笑笑，解释说：“一般这种古墓的发掘现场都会管理很严格的，一是怕有外人来捣乱，二是怕有人借机浑水摸鱼盗窃文物。不过这些都是针对发掘区的，外围的生活区要求都会低一些。”说到这里，程晋松又看向隔离带，“不过这个古墓这么严格，我也没想到。”
程晋松的估计还是很准的，不到一分钟，那位武警便再次走了出来，告诉几人陶教授的助手很快就会过来带他们进去。又过了不到十分钟，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就来到了三人面前。这人面容清瘦，脸上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工作服。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证，沈严扫了一眼，上面写的名字是李修远。
“几位就是找陶教授的警官？”那人问。
“是。”
“你们好，”对方伸出手来跟沈严握了握手，“我是陶教授的助手，我姓李，我带几位过去。”
“好的。”
三人在门口登了记，然后跟着李修远走进了管制区。这个管制区的范围其实比墓地大了许多，三人走了一阵子也没见着什么挖掘现场，反倒是见着一溜临时搭建的板房，估计是这些工作人员居住的地方。不少穿着工作服的人三三两两地经过，有的拎着工具箱，有的扛着扫帚，时不时有人停下脚步跟李修远打声招呼。
“你们这片地方不小啊。”程晋松感叹。
李修远点点头，用手指着各个地方介绍：“这个古墓是在双玉村的一块地下面的，所以双玉村东边的一半，还有相邻一个村子西边的一点，都被我们给圈起来了。”
“那村民怎么办？”
“靠近现场的那几户人家都搬出去了，房子腾了出来给考古队用，村里另外给他们安排了地方。外面一些的，如果人家同意，我们也都尽量让他们去别的地方住。有些村民实在不愿离开，我们就会要求他们尽量少离开村子，如果离开再进来就必须与外面的人员一样接受检查。没办法，这个古墓太大了，里面的文物也多，从开挖到现在已经来过不知多少伙盗墓贼了。如果不这么严格限制的话，我们就更没办法安心干活了。”
程晋松点点头，接着问：“那如果有外人来的话，都得像我们刚才那样登记吗？”
“对。进到管制区的每个人都需要登记姓名，而挖掘现场管得就更严了，凡是进去的人必须要有里面的人来接，而且还得有相关的证件，离开现场的时候，证件都要收回。而且，场地周围有许多摄像头，对整个挖掘现场进行全程监控。”
“是啊？”程晋松对着沈严使了个眼色，嘴上却继续问李修远，“那这录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三年前挖掘开始就开录了。这个工程非常重要，录像不仅帮助我们监控整个场地，也可以为后期的工作保留第一手资料。”
程晋松对沈严眨眨眼，沈严会意地点点头——至少，他们又有了一个可调查的线索。
四人又向前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了第二道隔离带。这次的隔离带是以硬铁网分开的，在铁网边的武警也比外围的那道多了许多。透过铁网，可以看到一个个巨大的土坑。不用说，一定就是挖掘现场了。
看到几人目光看向那边，李修远会意：“没错，那里边就是挖掘现场了。它……嘿！你们在干什么？”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李修远突然冲着不远处吼了起来。只见他快步走向入口处那边，冲着几个身穿工作服、手拿文物的工人斥责道：“谁让你们把这些东西这么拿出来的？！”
那几个工人吓了一跳，指了指里面：“是齐老师让的，他说一会儿有电视台来采访，让我们把这几件东西拿过来让他们拍一下。”
听着工人的解释，李修远脸上现出隐隐的怒意，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对那几个工人说：“这几件文物是刚刚挖出来的，它们表面的色彩在空气中非常容易氧化，而且也没经过探伤检查，被高倍数的灯光照射很容易因为温差变化而破裂，所以不可以被展览。”
那几个工人并不是专业考古人员，听着李修远嘴里的那一堆专业名词，一脸的茫然，只是指着工地迷茫地说：“可齐老师……”
“我知道是他，不过现在你们听我的，把它们送……算了，不用你们了。”李修远放弃般地摇摇头，对着隔离带内一个年轻人叫道：“小王！”
“欸！”那个年轻人听到喊声，很快跑了出来，“李哥，怎么了？”
“你带人把这几件东西送回文物室，并且赶快进行处理。”李修远将一件文物塞进那人的怀里。
年轻人被李修远的动作弄得一愣，待看清楚了自己怀中的文物的时候，吃了一惊：“靠！李哥，这不是刚刚才拿出来的那……”
“是。齐非那家伙又要乱显摆了。”李修远不耐地回了一句，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着年轻人吩咐，“小王，今天肯定还能出土一批东西，你给我看住这些东西，在没检查完之前，不要让齐非再给我们添乱！”
“行！”小青年点点头，招呼着那几个有些发蒙的工人，抱着文物离开。
安排完这些，李修远才再次走了回来，他面含歉疚地说：“不好意思，这边事情太多了，一眼看不到就这样。”接着，他指了指右手边的一个房子，“我们去那边等吧。”
李修远将三人带进了隔离带旁边的一间小屋之中。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两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台半旧的电风扇，在墙角堆着两箱纯净水。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
“这里是我们的休息室，三位请稍等一下，刚刚我们又挖出一批文物，陶教授正在带人进行清点，很快就能过来。”
程晋松也是搞科研出身，从进村之后就一直对周围很感兴趣。听到李修远这么说，忍不住开口问：“李老师，你们的挖掘完成多少了？”
“现在大概有40%吧，之前都在清理外围的一些墓葬，最近我们才刚把主墓清理出全貌，这几天可能就会对它进行挖掘了。所以最近才特别忙。”
“那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目前发掘出来的文物已经有快600件了，估计全部挖开的时候能达到2000件左右。”
几人正聊着，小屋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和一个不到30岁的青年走进了小屋，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青年脸上颇为神采飞扬。
“老师，”李修远立刻迎了过去，“这几位就是公安局的警官。”
说这话的时候，李修远一直盯着陶玉金，连看都没看那年轻人一眼。而那年轻人也是扫了一眼李修远，就翻了个白眼看向一边。
沈严等人并没有注意那两个人的眉眼官司，他走到陶玉金面前伸出手：“陶教授您好，我是市公安局重案组的沈严，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陶玉金教授个子不高，或许是长期在野外工作的缘故，他的肤色黝黑，身材也比较结实，配上身上那身工作服，乍一看上去不像什么教授，倒像是田间地头的普通农民。不过老人的一双眼睛却相当有神。他跟沈严握了握手，说：“我刚才给学校那边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听说死的那个孩子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
此言一出，李修远和陶玉金身后的那个年轻人都露出有些吃惊的神情。
“是的，是贵校2004级历史系的学生，叫许鹏。”沈严说着，将许鹏的照片递给陶玉金。
因为之前问的几位老师都对许鹏没有什么印象，所以沈严也没对陶玉金抱什么希望，不想陶玉金接过照片，竟惊讶地叫了出来：“是他？！”
“陶教授，您认识他？”沈严连忙问。
“有印象。”老头儿戴上眼镜，辨认了一下，确定地说，“我记得这孩子参加过我们系的实践。”说到这里，陶教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说道：“欸小齐，这孩子是不是跟咱们去过老山的古墓？”
陶教授身后的青年似乎在愣神，听到老师开口，这才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说：“好像是吧，我记不太清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吗？”沈严问。
“哦，这孩子是历史系的，但是那时候经常来旁听我的课，而且下课后还会跟我讨论些问题。这小家伙知道得不少，对考古也很有兴趣，我挺喜欢这孩子。后来2005年的时候，邻省的老山发现了一个汉代墓葬，我们跟那边商量了一下，得到那边的批准，就带着一些研究生去观摩。这孩子说也想去，于是我就带他也过去了。这孩子在观摩过程中表现得挺好的，我当时还跟他说，让他好好学两年，将来做我的研究生。后来这孩子跟我说打算到一些边远地方去长长见识，我说挺好的，鼓励他多出去看看。后来不知道怎么他就没怎么再来过了，谁知道这孩子竟然已经没了。对了，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没的？”
“据我们推测，应该是三年前。”
陶教授听完，一声慨叹：“竟然都死了三年了！”
沈严看着陶教授颇有点伤感的表情，继续问：“陶教授，请问您最近几年有没有见过他，尤其是在这附近？”
“这里？没有。我从2006年开始就没怎么见过那孩子了。”说完，他又转头问身旁的助手，“你们见过这孩子吗？”
那两人都摇摇头。
“那您还有没有印象最后一次见许鹏是在什么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我可真没什么印象了……实习之后没多久好像就没怎么再见过他了，他就记得他说要去外地看看。”
沈严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陶教授，为了确定一下，我们想借一下你们三年前的录像带看看，可以吗？”
“这个……”陶教授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们这边是好几个部门一起挖掘，恐怕你得问问文物局和市政府那边。”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的配合。”
见沈严准备离开，李修远说：“我送几位出去。”
四人离开房间，陶教授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感慨道：“唉，一个挺有天分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在他身后，那个姓齐的年轻男子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没有出声。他刚才脸上飞扬的表情此刻已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阴郁。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6 李光北的暗示
虽然陶玉金教授给出了关于许鹏的一些资料，但他所说的所有事都是五六年前的了，对调查许鹏的死并没有什么帮助。而且，从许鹏的室友方面得到的线索也寥寥无几，一个寝室的人，竟然没人在毕业后再见过许鹏。
“其实这个许鹏整个大四下学期一共也没出现过几次。”秦凯对沈严汇报说，“据他寝室的同学回忆，从大三下学期开始，许鹏就经常离校出门，短则一个星期，长则个把月。许鹏自己说是去‘考察’，我估计就是他自己探险去了，陶教授不也说他想出去转转嘛，好像还挺对得上的。到大四下学期的时候，许鹏已经没课了，所以他报到后没几天就没影了。不过他那几个室友好像那时候也都没怎么在宿舍待着，所以他们也说不清许鹏到底在宿舍住了多长时间。”
“那他们最后一次见许鹏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那年的五月底。他们几人都记得许鹏当时回来住了一段时间，他把自己的东西卖的卖扔的扔，像在提前为毕业做准备。而且，他还往宿舍倒腾了不少装备，好像要搞什么大计划似的。之后他们系组织毕业旅行，许鹏没有去；等他们寝室的那几个人毕业旅行回来，许鹏已经又没影了，那些装备也都不见了。之后他们就都再也没见过许鹏。”
沈严听着秦凯说完这些，皱了皱眉头。程海洋则已经忍不住开口了：“又是到毕业之后就没消息了！五年前毕业，三年前才死，中间这两年这家伙干吗去了？怎么全没消息啊？”
“会不会是去外地了？”江厉说。
“我觉得有可能。”方礼源点头，这人提前就把宿舍的东西都清理了，又买新装备，感觉很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陶教授不也说许鹏说过想到处走走吗？”
“那他能去哪儿呢？”程海洋皱眉，“他没和他室友说过，那时候铁路也没实行实名售票。”
“我们可以从装备去查。”一旁的沈严思量着开口，“许鹏的‘探险’，应该与考古相关，所以，他买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旅行装备，应该是考古的专用器材。这种东西不会有很多地方卖，也不太会有个人去买。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去查，应该能查到些东西。”
几人点点头——沈严的分析很有道理。
于是沈严开始分配工作：“秦凯，你再给许鹏的室友打电话，让他们仔细回忆一下，当时许鹏都买了些什么器材，然后你跟海洋去查查哪里能买到这些器材；礼源、江厉，你们跟文物局还有陶玉金教授联系一下，还是争取把墓地的录像带要过来，看看有没有许鹏。毕竟那里与死者遇害的时间地点都很接近。还是看一下，以防万一。”
“好。”几人点头离开。
几人领了工作，各自出了房门。沈严则是盯着许鹏的照片皱眉——这个案子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李光北。
沈严犹豫又犹豫，还是拿起了电话——虽然他没有李光北的手机号码，但是李光北的公司电话却是能够查得到的。沈严直接将电话打到他们公司前台，让他们给转接李光北。
“你就跟你们李总说，我是S市公安局的沈严。”
听到“公安局”三个字，对方的态度立刻认真了许多。他让沈严别挂断，然后电话里就没了声音——估计是去请示了。沈严拿着电话等了快一分钟，终于听到对面再次有了些声音。他刚想开口说话，不料只听“咔嗒”一声，对方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嘟——嘟——”的忙音传来时，沈严气得差点摔了电话。他刚想再打过去，却听到自己手机响了起来。
沈严心中一动，放下座机拿起手机，果然，屏幕上又是熟悉的“号码无法显示”。
沈严接起电话：“喂？”
听筒内果然传来李光北的声音，他语气平淡地问：“沈队长，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那个案子查清楚了？”
“我们还在查。这个案子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能查到的线索不多。所以我想问问你，关于许鹏，你还知道多少？”
“抱歉，沈队长，这个我可帮不上忙了，其实我也就比你早听说那个名字几天而已。我刚想让手下去找他的时候，你们就发现了他的尸体。”说到这里，李光北似乎笑了一下，“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这大概就叫作缘分。”
沈严对李光北所谓的“缘分”没有任何兴趣，他追问道：“你为什么要找他？”
“这个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一听这句话，沈严刚刚压下的不满再次涌了上来，他正色说：“李光北，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在打探你的隐私。现在你我都想尽快查清许鹏的死因，我知道越多关于他的事情，就能越快查清案件的真相。在这种时候，我希望你可以放下成见，不要再有所隐瞒。”
沈严的口气有些重，不过李光北听到却也没动气：“沈队长，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什么成见了。但许鹏的这件事，我确实无可奉告。而且，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来纠缠这个问题，它对你破案不会有任何帮助。我还是那句话，你能查出许鹏死亡的真相，我就告诉你赵刚被杀的内情。我们公平交易，合情合理。”
这是李光北第二次提到“交易”这个词了，沈严心中愈加疑惑，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许鹏的事情？他是你什么人？他和赵刚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将近一分钟，李光北的声音沉沉地响起：“沈队长，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你只需要明白，如果你想了解赵刚被杀的真相，就去查清楚现在的这个案子。其他的，你最好别问。”
李光北的口气中有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种语气让沈严十分不爽：“李光北，我不是你的下属，你也少来威胁我。就算没有你帮忙，刚子的案子我也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听到这句话，李光北竟是一声冷笑：“沈队长，不是我小瞧你，但当初的案子，如果不是我告诉你的话，恐怕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真凶呢吧？你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人家设好的套里，连其他可能性都没想过。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靠自己去查出真相。”大概也是来了气，李光北竟没给沈严说话的机会，接着冷声道，“总之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做好该做的事就行，不要自作聪明地瞎折腾。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赵刚的事情就再也没有真相大白的可能！”
一口气说完这些，李光北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沈严被李光北一番话说得一阵心惊，待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已挂断了电话。
望着慢慢变暗的手机屏幕，沈严渐渐拧紧了眉头。
整个下午，沈严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中，反复回味着与李光北的对话。李光北的话显然别有深意，他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人家设好的圈套里，可是，是什么“圈套”？下套的人又是谁？沈严仔细回忆当初的一切，他将李光北公司副总丁荣钦坠楼的案子交给赵刚，之后自己出差，而等他回来后却得知赵刚被杀，姜建东说凶手是李光北。
一阵寒意突然蹿上脊背，一种可怕的可能性隐隐地浮现在脑中……
沈严的身子猛地一抖——不会的！不可能！
可是……
一些念头像不受控制的毒草一样在大脑中孳生：当初的案子，他们究竟是怎么确定李光北是凶手的？沈严清楚地记得当时姜建东的说法：“刚子刚开始查李光北就被杀了，还是被手枪打死的！手枪！在H市能弄到手枪的，除了他李光北还有谁？！”这个推断很合情合理，可是，除此之外呢？他们还有什么线索可以说明李光北是凶手？
沈严拼命思索，却发现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证据。
于是他不禁回想起两个多月前自己与姜建东的那次对话。那是李光北来过之后的事情。当时沈严自己想了好几天，总觉得李光北似乎并不是在说谎，于是就给姜建东打电话，询问当初案子的一些细节。姜建东开始对李光北的说法很是怀疑，当沈严表示他觉得李光北可能没说谎之后，姜建东便没再多说什么。不过他也没能再提供关于当年案子的新的线索，最后，姜建东说自己会再找人去打听打听，让沈严专心养伤，不要总想这些事情。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了，姜建东却再也没有新消息。他是没有查出新线索来，还是没有去查？沈严回想起当初，他们两人都对刚子的死伤心愤怒，发誓要找出杀人凶手，沈严即使调职到了S市依旧对此案念念不忘，可是姜建东人在H市，为什么不将调查继续进行下去？以他当初宁可作伪证也要为赵刚报仇的性子，他为什么在官司结束后却全无动作，甚至连对李光北的私下调查都没有？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当你对什么人或事产生怀疑时，证据似乎就会一个又一个地涌现。
建东，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你？
沈严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
“沈严？沈严！”
一双手按上自己的双臂，沈严被一阵猛摇，终于从痛苦中回过神来。他看到程晋松就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忧地盯着他。
“沈严，你怎么了？”程晋松的手还握着沈严的双肩，一脸的紧张。
沈严装作无事地牵牵嘴角：“没事，只是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而已。”
然而程晋松并不相信他的说法，他蹙着眉头盯着沈严的双眼：“别骗人，你这样子明显是心里有事。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让你烦成这样？”
沈严看着程晋松，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问：“晋松，你对李光北这人是什么印象？”
听到这个名字，程晋松骤然紧张起来：“他又来找你麻烦了？”
“不是。”沈严连忙摇头。可程晋松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沈严无奈只好解释道：“是这样，许鹏的那个案子，我们不是一直查不到什么线索吗？我就想找李光北问问，看看他还知道些什么。结果李光北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沈严说着，将两人的对话给程晋松复述了一遍。他抬眼看着程晋松，试探着说：“我总感觉他似乎话里有话。”
程晋松安静地听沈严说完，皱着眉头半晌没说话。隔了好久，他才开口问：“你们当初是谁最先提出来凶手是李光北的？”
沈严身子微微一震——果然，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看到沈严如此反应，程晋松了然：“是姜建东，对吗？”
沈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却又解释说：“其实当时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刚子当时在查李光北的案子，而且H市能弄到手枪的人也不多。”
“可是沈严，你也该明白，这些都不是确切的证据。”程晋松看着沈严，温和却直接地指出，“就算手枪很难弄，整个H市也不会只有一个李光北能弄到吧？你们当时还有什么实质性的线索可以证明凶手是李光北吗？”
沈严咬咬嘴唇，没再开口。
看着沈严紧握成拳的右手，程晋松心中明白，其实他也对姜建东产生了怀疑。程晋松见识过姜建东对沈严那超出寻常的关心，他能明白此刻沈严的内心有多么纠结。于是，他拉起沈严的手，温和地说：“其实要验证李光北说话是真是假很容易，只要查明当初丁荣钦的案子与他到底有没有关系就行了。”
沈严一听，顿时恍然：“是啊！我怎么没想起来？！我这就打电话，跟他们借一下当年的卷宗！”
看着沈严的动作，程晋松先是一笑，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笑容一僵。
“沈严，”程晋松微蹙眉头，犹疑地开口道，“你是不是说，李光北最后对你说了句‘不要瞎折腾’？”
沈严点点头：“是啊。”
“他当时是什么语气？”
沈严回忆了一下：“似乎……有点生气，又有点正式……”说到这里，沈严似乎有些明白程晋松的意思了，于是表情也愈加严峻，“而且，他还说，机会只有一次，弄不好刚子的事就再也没有真相大白的可能。”
程晋松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他想了一想，抬眼说：“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动为妙。赵刚的案子如果凶手真的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就是想嫁祸给李光北，以李光北的个性，他绝对不会饶过这个人。既然这样，咱们不如静观其变，如果李光北能抓到真凶，咱们也省事了。就算你真的不放心，想要自己查，也最好找一个能接触到案子的全部资料，而且绝对可靠的人。”
沈严想了想，开口说：“我可以找检察院的陈东处长。”
“陈东？”程晋松有点意外，“你们很熟？”
“还好吧，办案的时候见过一两次，他人不错，而且刚子的案子证物有问题，就是他发现的。”沈严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你认识他？”
“我跟他一起去澳洲开的会，当时他就说过认识你。而且，你昏迷的时候，他还来医院看过你。”
“什么？他来医院看过我？”沈严吃了一惊，“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昏迷那几天来看你的人太多了，大部分人在你醒来后又都再来过，所以我就把他给忘了。不过说起来，他当时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挺关心你的。”说到这里，程晋松半开玩笑地说，“人缘不错啊，沈队。”
沈严没回程晋松那句玩笑，他还处于对陈东来探望自己的惊讶中——自己跟这位陈检没有太多接触，这人居然会特意从H市过来看自己，着实令他意外。不过这也正好说明，拜托陈东去做这件事的想法，或许确实可行。
沈严在心中拿定了主意，抬眼看向窗外——建东，希望你真的不要让我失望。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7 五年前的行踪
为了说话方便，沈严等回到家后才给陈东打电话。他先是感谢陈东曾经来医院看过他，而后才进入正题。
“丁荣钦？”听到这个名字，陈东有点意外，“你怎么会想起这个案子？”
这个问题沈严早就料到了，所以他立刻就给出想好的答案：“因为之前查一起案子时我又碰到了李光北……陈处，不瞒你说，赵刚的案子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不过我知道那个案子已经宣判了，没有确凿证据很难翻案。但后来我想起来丁荣钦的这个案子没有上过庭，如果我们能用这个案子把李光北入罪，那么也算帮刚子报仇了……只是陈处您也知道，当初为了撤出证据的事，我跟警局那边闹得比较僵，现在实在不方便跟他们开口，只能来麻烦陈处您了。我记得丁荣钦的案件卷宗作为刚子被杀一案的相关资料，在提交送审的档案中都备了一份。”
这是沈严和程晋松商量好的说法，是一个比较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过私印卷宗毕竟是违反纪律的事，所以沈严心中也并不是十分有底。
果然，听完沈严的说法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沈严考虑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的时候，陈东却已开口道：“好，我想办法帮你弄出来。”
“谢谢陈处！”沈严连声致谢，接着又补充道，“另外，陈处，这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保密？”
“好。”
电话挂断，沈严长出了一口气。陈东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着实让他颇为意外。毕竟在此之前两人的接触其实极为有限，沈严没想到陈东竟会为一个算不上相熟的人去做这种事情。而想到之前李光北的那番话与程晋松的分析，眉头又再次拧了起来。
“算了，”沈严苦笑着拍拍额头，“与其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抓紧时间把许鹏的案子破了，到时候事情的真相也就应该能弄清楚了。”
得到陈东的许诺，沈严稍微安心了些，开始心无旁骛地专注于许鹏的案子。他带人按照之前的思路进行查访，很快便找到了当年许鹏购买设备的地方。
“我们把许鹏的照片一拿给店老板，老板就认出了是他，还说出这孩子姓许，是个大学生，肯定没错。”秦凯对沈严说。
“详细说说。”
“好嘞。”秦凯喝了口水，开始给沈严汇报，“据店老板回忆，许鹏这孩子去他们的店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以前就很爱去那里转。正赶上那两年盗墓小说特别火，不少中学生都会上这种考古器材店，看看洛阳铲长什么样之类的。不过大多数孩子都是只看不买，只有许鹏这孩子比较特别，他时不时会买上一两件东西。老板开始以为他是觉得好玩，可跟他一聊上发现这孩子知道不少东西，也就对他有了印象。一来二去的两边儿就混熟了。许鹏给店老板讲过他勤工助学自费去古迹遗址考察的经历，老板对他是相当佩服。然后五年前的三四月份，许鹏跟店老板说马上就大学毕业了，他想毕业后先不找工作，而是花一年时间去中国南方好好考察一下各地的墓葬风俗。店老板觉得他的主意不错，还给他提了不少建议。不过这么转一趟花销很大，无论是设备还是吃住，都要花不少钱，而许鹏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许鹏没跟店老板说过他是孤儿，但是店老板也看出来他应该是没什么钱的，再加上他挺喜欢那个孩子，就跟他说，他店里的器材，只要许鹏给个成本价，算是赞助他了。可是就这样，这笔钱也不算少，许鹏当时好像为钱的事相当发愁，有一个来月的时间都没再出现。就在老板以为许鹏打算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许鹏突然又去了，兴冲冲地跟店老板说钱的问题解决了，感觉好像他得到了大赞助似的，总之是不用愁了。然后他就在老板那店里订了不少东西，有几个仪器那店里没有，甚至还是特意从别的地方预订的。好不容易店老板帮他把东西都凑齐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嘿，这孩子竟然反悔了！”
“反悔？！”沈严一皱眉，“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老板说就在许鹏把东西买走后没两天，这孩子突然抱着东西跑回来了，一脸着急地说要退货。当时老板不在，那个店员就跟许鹏说，这些工具仪器已经全都拆封了，而且没有毛病，不能给退。结果许鹏非要退，两边一言不合，竟然还动起手来了。后来那老板回来了，见是许鹏，就问他怎么回事。然后许鹏说他不打算去了，想把东西退回来。老板就跟他解释说，有些工具和仪器是许鹏单点、老板特地从外地订货回来的，有些甚至还按照他的要求改装过，这种是真的没法退的。许鹏一听到这话就蔫了，说他再想想，然后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过了好一阵子，这孩子都没再来，老板说，大概他还是把问题解决了，又去了吧。不过他在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许鹏出现。”
听秦凯说完，沈严陷入思考中。他想了想，问两人：“许鹏有没有说过他是从哪儿得到的赞助？”
“没有。”回答的是程海洋，“老板说他也问过，不过许鹏没有说。”
沈严点点头，没再问。
秦凯看了看沈严，接着说：“头儿，我和小海把老板说的话和许鹏室友的说法对比了一下，发现两边还挺合得上的，所以，这个许鹏说不准真是去外地考察了。”
“可是，就算他是去外地考察，最后怎么又会回来，而且死在本市了呢？”沈严轻声低语，既像是在问两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秦凯和程海洋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的确是目前困扰众人的最大疑团。
沈严想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有得出答案，他转回眼来看向两人，问：“许鹏有没有说过，他打算去哪儿？”
“说了！”秦凯立刻回答，“老板很确定地告诉我们，许鹏说第一站打算去湖南湘西，因为他对湘西赶尸最感兴趣。”
“湘西？”
另外一边，几经周折，古墓录像带的调阅申请终于批了下来。文物局表示可以让重案组查看录像，只是整个过程必须在文物局内完成，录像带绝不外借。于是沈严和程晋松便带着两组的所有人一起赶到了文物局，而等大家看上录像才发现，所有镜头都是对着古墓挖掘进行拍摄的，镜头里出现的不是各种文物就是各种扫尘挖土的双手，连工作人员的脸部几乎都拍不到，更不用说外围的什么人了。一天看下来，一无所获。
“我看这边很难有什么发现，咱们恐怕得另想办法了。”录像室外，程晋松对沈严说。
沈严点点头，说：“我打算跟王局申请，去湖南看看。”
“湖南？怎么会想去那儿？”
“我们昨天找到了许鹏当年买装备的器材店的老板，他说许鹏当年在他那里买了一系列的东西，说要去湖南考察。这是我们目前为止得到的有关许鹏的最后的信息。而从五年前到三年前他死亡的这两年中，我们在本市完全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所以我怀疑他是去了外地。”
“就算是去了外地，可他最后是死在了本市啊？”
“我也知道，不过现在本市这边我们根本一点线索也没有，唯有去外地碰碰运气了。”
看着沈严决心已定的表情，程晋松忍不住提醒：“可是沈严，我得提醒你，这件事王局不见得会批。这案子是好几年前的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案要案，王局恐怕不会同意你花这么大力气跑那么老远。”
沈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却很快又转为坚定：“我会说服王局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现在既然有了线索，就不可能不查下去。”
虽然沈严嘴上是这么说，可是程晋松心里明白，真正令沈严如此坚决地要查下去的原因，恐怕还是他和李光北的那个交易。看来，赵刚的案子的确是沈严的心结，不彻底查清楚，他大概永远不会罢休吧。
“行，决定了就去做吧。”程晋松拍拍他的肩膀，温和而又令人安心地说，“无论怎样，我都一定会支持你。”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8 异地调查
尽管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申请的难度还是超出了程、沈二人的想象。王局始终不认同为了一个三年前发生的，而且连是不是凶杀都不能确定的案子就横跨大半个中国去调查的做法。为了说服王局，程晋松和沈严也算想尽了办法，他们先是让蒋睿恒去向王局证实死者一定是死于他杀；接着又采用车轮战，轮番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是就是这样，王局依然没有点头。
“实在不行我就请假，自己去湖南查。”办公室内，沈严赌气说。
“别胡闹！你这个时候去请假，明显就是跟王局对着干。”程晋松立刻否决。
“那这事难道就不查了不成？！”沈严来了脾气，说话声也大了起来，“你别跟我说什么让李光北派人去查，这事我绝对不会去求他！”
程晋松确实考虑过借助李光北的办法，可见沈严这么坚决地拒绝，也只能作罢。况且李光北毕竟身份敏感，真对他开口提这种要求，就算他答应了，后面可能也会有不少麻烦。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说服王局，让他点头。程晋松在头脑中考虑了一圈能对王局有些影响力的人，最后只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行了，你别担心了，”程晋松拍拍沈严的肩，“这件事我帮你搞定。”
程宅，晚八点半。
程父正在书房内看书，突然听见屋门打开，只见程晋松端着个茶盘进来，笑嘻嘻地问：“爸，我泡了壶茶，铁观音，你喝点不？”
“嗯？好啊。”程父放下手中的书。
程晋松笑呵呵地走进来，将茶盘放在桌上。整套紫砂壶的器具都摆在上面。程晋松将茶水从茶壶倒入茶海，一股铁观音的清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程父微笑着，看着程晋松拿起茶海，将茶水倒入已经烫好的紫砂茶杯中。
“来，爸，尝尝我的手艺。”程晋松端起小杯子，递给父亲。
老爷子乐了：“冲个铁观音，需要什么手艺？想表现手艺冲功夫茶去。”
程父虽然嘴上吐槽儿子，手上却还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清香的味道，不浓不淡，回味绵长，火候掌握得不错。老爷子满意地喝下，点了点头。
程晋松立刻补上了一杯，程父再次拿起茶杯，边啜饮边说：“行了，没事你才不会来献这殷勤呢，说吧，有什么事？”
“嘿嘿，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老爸您。”程晋松狗腿地笑笑，对父亲说，“爸，我们现在查案遇到了点麻烦……”他将整件事简单地跟父亲叙述了一下，“我们现在想去湖南查查看，可是王局却始终不肯批。爸你警局高层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找人帮忙跟王局说两句，让我们去一趟？”
听完程晋松的话，程父颇不以为然：“这种案子你们局长不批也正常，本来你们去也不见得就能发现什么，更何况尸体还是在这边被发现的。”
“爸，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现在实在是没有别的线索了，只能去那边碰碰运气了。”
程父瞥了一眼程晋松，低头继续喝茶：“你们干吗这么在乎这个案子？”
“也没有啊，就是有线索就不想放弃嘛，好歹也是个杀人案。”
“你小子那点水平，蒙我还差了点。”老爷子白了程晋松一眼，“说实话，要不免谈。”
程晋松见被父亲戳穿，犹豫了一下，只好实话实说：“爸，你知不知道去年H市发生了一起警察被杀的案子？”
一听这句话，程父动作一顿。
“我们现在找到了一个线人，他说只要我们能够查清许鹏的这个案子，他就把当年案子的真相告诉我们。”
程父听完这话，抬眼看程晋松，似乎在思量这种说法可不可靠。程晋松明白老父的想法，认真地说：“这个线人应该可靠。”
程父听完又低下了眼，他又喝了一杯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这案子当年是不是沈严负责的？”
“是。”程晋松见父亲问，索性不再隐瞒，“当初的案子他们本来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后来沈严发现是他的同事作伪证陷害那个人，就找到局长，坚持把那份伪证撤了出来。也就因为这样，这官司后来就败诉了。这事一直是沈严心里的一个疙瘩。前不久沈严在查案中帮那个嫌疑人的妹妹查清了杀死她老公的凶手，那人良心发现，告诉沈严说当初的事并不是他干的，沈严才发现这案子可能另有隐情。”程晋松顿了一下，接着说，“爸，这件案子不仅关系着一个警察的性命，背后甚至可能还牵扯别的东西，我们必须要把它弄清楚。”
程父是第一次听到这案子的内情，老人凝眉思考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行，我去跟你们局长说说。”
“谢谢爸！”程晋松喜出望外，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爸，你跟王局说的时候可千万别提赵刚的案子！这件事我们现在还只是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
“行了，我明白。”程父点了点头，开始往外撵人，“你该干吗干吗去！让我好好合计合计。”
“行！爸我再帮你冲壶茶！”程晋松端着茶壶颠颠地跑出书房。
所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当第二天中午程晋松听说局长让他去办公室一趟的时候，他就猜到，事情可能办妥了。果然，当他走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沈严也在里面。
“嗯，人终于到齐了。”王局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小子行啊，还学会托关系走后门了？！”
沈严被王局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而程晋松则连忙堆笑回答：“王局，我们这也是着急破案嘛。”
“哼，就凭别人的几句话就要跑半个中国去抓瞎，我看你们还是太闲了没累着！”王局继续骂。
听到王局这么说，沈严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正色解释道：“王局，这个案子虽然不像之前的那些案子社会影响力那么大，但是它毕竟也关系到一条人命。既然是人命，就应该同等重视。现在我们既然有了这条线索，就不应该放弃，怎么样都应该去试一试。”
沈严的这几句话说得相当认真，王局当然知道沈严是个什么样的人，况且他也不是真心生气，于是他正色命令道：“只能去两个人，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无论有没有发现，到时候都必须回来！”
“是！”沈严和程晋松同时回答，程晋松紧跟着还补了一句，“放心王局，我绝对看紧他，保证他按期归队！”
“你也去？！”王局立时瞪眼，“两个组长一起去，这算怎么回事？！”
沈严也很是意外，他刚想说话，却被程晋松按住了手。
“王局，”程晋松看着局长说，“这个许鹏去湖南是去考察的，想要调查他的行踪，肯定会涉及一些考古专业的知识或是人，沈严他们对这些事都不懂，只有我跟着去才最有用。”
“那这边呢？撂挑子啊？！”
“这边还有嘉宇呢，我之前病假和出差时那些案子他们不也都处理得很好吗？再说，现在交通、通信都这么方便，真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我立刻就赶回来。”程晋松一口气说完，放缓了些语速诚恳地说，“王局，从我们这里去湖南光坐火车就要一天，一来一回光路上我们就要搭上两天。时间有限，还是我和沈严去，才能短时高效。”
程晋松一番话说完，屋内一时没了声音。程、沈二人一齐看向王局，等着他的回答。
王局皱着眉头考虑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开口道：“最多一星期。这边如果发生新的案子了，你俩必须立刻给我赶回来！”
“是！”
从局长办公室退出来，沈严拉住程晋松：“你到底是找谁去跟局长说的？”
程晋松笑笑：“我爸。”
“你爸？！”沈严吃惊。
“嗯，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爸以前在警局、警校干过嘛，他跟这里的很多领导都挺熟的。”程晋松说着，笑了出来，“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竟这么有效率，我昨晚才说，他今天上午就把事情搞定了，看来平时我小瞧我家领导了。”
沈严顿时感到很是过意不去：“抱歉，不但害你跟我一起挨骂，还把你爸也给折腾进来了……”
“行了，”程晋松拍拍沈严，微笑着说，“这事说到底还是公事，既然是公事，本来就与我有关。王局他骂人也不是觉得你做得不对，只是他不好意思改变主意而已。至于我爸，你就更放心吧，我家领导正义心最是旺盛，知道能帮上忙，他巴不得呢！”
沈严回到办公室，将自己和程晋松要去湖南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组员。重案组的其他几人都知道沈严和程晋松在争取这件事，但局长能这么快答应下来，还是让众人小小吃了一惊。沈严将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稍微做了些安排——其实也没什么好操心的，重案组的这帮人在一起工作多年，彼此间早就有了默契。所以他只是把方礼源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叮嘱了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我走的这段时间，你们还是从许鹏的同学、老师入手吧。陶教授不是说许鹏跟他们考古系的学生接触得比较多吗？那就去找人了解一下。还有他的室友，让他们再多回忆回忆，尤其是许鹏大四最后那段时间的事情。另外问S大学要一下许鹏的毕业论文，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
“好。有发现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方礼源点点头，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欸，对了，你们是不是赶快把车票买了？去湖南的车可没那么多。”
沈严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问题，刚想说话，那边程晋松却开口了：“已经买完了，后天清早的。”
这话一说，不止方礼源，连沈严都吃惊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儿晚上。我跟我爸说完以后就想着上网去看看车次的情况，结果我一看才发现，最近两天去长沙的车票已经都卖完了，最快的就是后天清早的，而且也就只剩几张卧铺了。我估摸着以我爸的效率怎么着两天也应该能把这事搞定了，所以就直接订票了。”
听完这番话，方礼源恍然大悟：“我说王局怎么这么快答应了呢！原来晋哥你是请你老爸出马了啊。”
程晋松笑了笑，趁方礼源不注意，对沈严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安排完了组内的事情，程、沈二人也开始各自做起出差的准备来。因为这次的案子可能与考古有关，所以程晋松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上网做功课，争取对于当地的相关新闻有所了解。而与此同时，沈严则在担忧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丁荣钦的案子的事，陈东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从沈严打电话给陈东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那些卷宗材料就在检察院，以陈东的身份与能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事早该办成了。可是五天过去，那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不禁让沈严担心陈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但眼看着时间过去，沈严总是有些担心。
拿着手机纠结许久，沈严还是决定给陈东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喂？”
“喂，陈处，我是沈严。”
“哦，沈严啊。”
“陈处，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今天晚上要出差，大概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所以那个卷宗如果您最近寄出来的话，可以寄到我的家里，我让我弟接一下。”沈严将自己早已想好的理由说出去。
“卷宗我还没拿到。”陈东说，“最近这几天检察院事情比较多，不太方便。”
“哦，是这样。没关系，我也不着急。”
一阵短暂的安静。陈东过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道：“沈严，你上次跟我说，你在查案的时候碰到了李光北，是吗？”
“是啊。”沈严不知陈东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于是试探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陈东说，“卷宗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也别太着急，先出差去吧，等你回来咱们再联系。”
“好。”
挂断电话，沈严困惑地皱眉——陈东刚才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远在H市，陈东盯着手里的卷宗，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听得出，沈严并没有完全跟他说实话，他要查这个案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李光北，是你给他的提示，是吗？
那么，你还发现了什么？
陈东想了一会儿，猛地起身，拿着车钥匙离开了房间。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09 湘西之行
程晋松和沈严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才于第二日清晨到达了长沙火车站。之后两人又转车向湘西行进，直到当天中午才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湖南省吉首市。
吉首市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首府，位于湖南省西部，武陵山脉东麓，是一座总面积1062平方千米，人口29.43万的小城市。一下车，耳中便充斥着口音浓重的西南官话，跟着人流走出车站，负责接待的警员已经等在了出站口。
“你们好，辛苦啦！”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官，个子不高，矮矮壮壮的，倒显得颇为结实。他跟沈严和程晋松握了握手，介绍道：“我叫彭福石，两位叫我小彭就行，公安局就在那边不远，我们走着就能到。”
走出火车站，迎面就是吉首市的一条主要干道。放眼看看四周，一个与S市很不相同的城市映入二人眼帘。吉首市并不如S市发达，无论是路上的车辆，还是两边的楼房，都比S市要落后个几年。不过这里群山环绕，溪水纵横，倒是别有一分大山深处的安宁。
吉首市公安局离火车站也就一千米左右，三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负责接待的马队长将两人迎进了会客室，双方简单寒暄两句，便进入了正题。
“马队长，我们这次来，是想调查一个五年前可能来过这里的学生的行踪。”沈严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目前我们能查到的关于这个死者最后的信息就是他计划的第一站是湘西，所以我们就到了这边。我们想弄清楚他当初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又做了些什么。”
马队长听沈严说完，点点头，一时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入手比较好。程晋松见状补充说：“这个学生是个考古迷，他对我们这边的文物与民俗文化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们估计他很有可能会去一些博物馆、古墓或是民俗独特的地方。”
听完程晋松的话，马队长恍然大悟：“哦，这个容易，我们吉首市就有两个博物馆，都离这里不远，你们这就可以去看看。小彭！”马队长回头招呼人，“你带这两位同事去苗族和土家族的博物馆看看，去了解了解情况。”
“好。”
几人驱车来到距离吉首市公安局2.5千米的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博物馆，博物馆的田主任接待了三人，他听完程、沈二人的叙述后，抱歉地摇摇头。
“我们这里高峰时的客流量可以达到上万人一天，如果你们是问最近一年的，我们还可以查一查监控录像，但是五年前的事情，我们就真的查不到了。”
“这个人是考古系的学生，他是想要做一些专业性的研究的，所以他很可能提前给你们写信或是打电话，预约申请看一些更珍贵的文物。”
听到程晋松的这个说法，田主任更是笑着摇了摇头：“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们这里的所有文物都是这么摆放在展台里的，不可能让人拿出来看，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苗族博物馆九福堂馆的工作人员的说法与自治州博物馆的几乎一样：“我们从来没接到过这样的申请……”
…………
几个小时跑下来，一无所获。
从苗族博物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彭福石看看手表，抬头对两人说：“沈队长，程队长，这个钟点这些博物馆都下班关门了。你们从下火车一直忙活到现在，该饿了吧？咱们去吃点饭吧？”
沈严和程晋松此刻确实也已饥肠辘辘了，于是便点点头。
小彭警官将车子开回市内，停在距公安局不远的一家饭店外。他乐呵呵地对两人介绍：“这是我们平时很爱来的一家饭馆。你们别看它地方不大，但是菜做得很正宗。你们大老远地过来，也尝尝我们湘西的特色！”
看着小彭警官那热心的样子，程、沈二人都笑了起来，程晋松笑着说：“那好，我俩就听你的了！”
三人走进饭店中。小彭警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很熟稔地跟店老板打招呼，坐下后便拿菜单点菜。
“沈队长，程队长，你俩能吃辣不？我们吉首最好吃的菜都是辣菜，如果你俩不太怕辣的话，可以尝尝。”
“行。”程晋松一口答应，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别太辣，沈队长胃不是特别好，太辣我怕他会胃疼。”
沈严刚想表示自己没问题，那边小彭警官却已经点了头：“行，那我就告诉他们少加点辣子。”他转头便跟服务员说了起来。程、沈二人只见小彭警官跟服务员吧啦吧啦地说着，可说的是什么两人却完全听不明白。程晋松和沈严对视笑笑，索性入乡随俗，全让小彭警官做主。
小饭店做菜蛮有速度，不一会儿，几道菜就摆上了桌面——辣炒山笋，辣炒小河虾，凤凰血杷鸭，还有一大碗苗家酸菜鱼。一阵阵微辣的香气扑鼻而来，程晋松和沈严瞬间觉得口中生津。
“来来来，快尝尝！”小彭警官热情地招呼。
程晋松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小河虾放入口中，火辣辣的感觉充满口腔。湖南菜果然是无辣不欢，然而这辣却恰好掩盖了河虾的腥气，反而显出它的鲜嫩。程晋松一竖拇指：“好吃！”
小彭警官瞬间露出安心的笑容。
三人畅快地吃了起来。湖南人果然是能吃辣，即使是特别叮嘱过“少辣”，这几道菜也把程、沈二人吃得汗流浃背。两人一边被辣得嘶嘶吸气，一边却又忍不住大快朵颐，四盘子菜最后被三人消灭得干干净净。
“啊，真是不错。”酒足饭饱后，程晋松喝着饮料，赞叹地对彭福石说，“彭警官，你们这儿的菜真不错。”
“嘿嘿，这不算什么，我们的菜是越辣越有味道，这些菜要是再辣点才更好吃呢！”
沈严和程晋松感受着自己被辣得火辣辣的嘴唇，相互对望了一眼，都笑了出来。
“对了，彭警官，你也是少数民族吗？”沈严问。从一见面开始，他就觉得彭福石长得跟汉族人似乎不太一样。
听到这么问，小彭警官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我不是。”
沈严吃了一惊：“你是汉族人？”
“我是土家族的。”小彭警官说完，见程、沈二人一脸的疑惑表情，笑着说，“在我们这里，你们才是‘少数民族’嘞！”
沈严和程晋松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全都笑了起来。
“欸，彭警官，说起来，你们这里有多少个民族啊？”
“我们这里主要是土家族和苗族，其他还有白族、回族……总共二十来个吧。”
“那你们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风俗习惯吗？”
“那是啊！你就拿谈恋爱结婚来说吧，苗族的人喜欢对歌，男的女的都能唱，两人唱着山歌就谈恋爱了；我们土家族则讲究‘哭嫁’，新媳妇结婚那天必须要哭，哭得越惨、越伤心，将来的婚姻才越幸福！”小彭警官对各民族的习惯是张口就来，“每年有好多游客来我们这里旅游，都要看这些的。”
小彭警官这番话提醒了程晋松，他问道：“那彭警官，哪个民族的丧葬文化比较有名，比如说赶尸？”
小彭警官一听这个乐了：“赶尸那东西只是个传说，根本没有人真正见过。不过老辈人都说可能是在泸西、辰溪一带……”说着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欸，对了，泸西县那边儿有傩戏，跟鬼神什么的有点关系，你们要不要去那边儿问问？”
“好。”沈严一口答应。
“那行，明天我带你们过去。你们二位今天也够累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宾馆。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早点出发。”
吉首市公安局帮程、沈二人安排的是公安局附近的一个宾馆。吉首不是什么大城市，宾馆的条件自然也与大都市内的标准间没法比，不过屋内设施虽然简单了些，但却也算齐全——中央空调、独立卫浴，还有一台小电视。
两人放下行李，程晋松对沈严说：“折腾一天了，累了吧？你去冲个澡，咱俩今天早点休息。”
“行。”沈严今天一直在外面奔波，再加上刚才吃饭，真是出了不少汗。于是他从包里拿出毛巾和衣服，转身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地方不算大，但是淋浴却不错，水很热，水量也足。在火车上颠簸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此时此刻，沈严还真的觉得有些累了。他将水温调高一些，用热水来缓解身体的疲劳。
先在热水下冲了快五分钟，沈严才开始正式洗浴。而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一个问题——这淋浴间里竟然没有洗发水！最初沈严还以为这些东西在洗手台上，可等他出去一看，吃了一惊，整张洗手台上只有两只干净的空玻璃杯，什么洗发水、浴液、香皂、牙刷……通通没有！
“晋松！”沈严冲门外叫道，“这宾馆怎么什么洗漱用品都没有啊？！”
程晋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啊！我忘了告诉你了！湖南省的宾馆都不提供洗漱用品的，没事我带了，我这就拿给你！”
很快，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沈严，给你东西。”
门打开了一道缝，沈严探头出去接过东西：“谢了。”然而当看到递到手里的一只崭新的牙刷时，沈严微微一愣，“这个也是给我的？”
“是啊。”程晋松笑笑，“难道你带了？”
沈严更是意外：“你怎么会知道我不会带？”
“我还不了解你？你那点能力值全加在查案上了，其他的事儿你能记得几样？”
沈严听得心头一暖，他笑嘻嘻地做了一个鬼脸：“谢了，保姆！”
说完，他立刻缩头回去，关上了房门。
“嘿，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程晋松笑骂一句，然而回想沈严刚才那顽皮的样子，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10 另一种可能
次日，清晨。
程晋松是被床头的嗡嗡声弄醒的。大概是警察的条件反射，他人还未清醒，手却已经自觉地摸向床头，拿起那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
“喂……”
那边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喂？沈队长？欸，不对……你是程队长？”那人有点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明明打的是沈队长的电话啊？”
听到这句，程晋松猛地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瞧，这手上的手机可不正是沈严的！而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正是彭福石。
程晋松这下是完全清醒了。他这才想起，昨天他们和小彭警官约好了今天早上八点出发。而他连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零五分。
要死了，居然睡过头了。
程晋松连忙坐起身来。抬眼看看，沈严在旁边的床上睡得正熟。程晋松不禁扶额苦笑——两人之前在火车上颠簸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了之后又立刻投入工作，实在是累得乏了。再加上昨天冲了个热水澡，结果今天居然双双睡过头，这人可丢大了。程晋松正打算去叫醒沈严，却听到手机那边又传来说话声，小彭警官还在叫着：“喂？喂？”
“哦，彭警官，是我。”程晋松回过神来，连忙拿起电话，压低声音说，“沈队他正在洗脸……抱歉我们俩睡过头了，不好意思，我们很快就出去。”
听到程晋松这么说，小彭警官立刻也放低了声音，他有些歉疚地说，“欸呀，我是不是把你们吵醒了？”
“没有没有，我们已经醒了，不好意思，麻烦你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出去！”
“没事没事，不着急！你们慢慢收拾，我在你们楼下对面的早餐店等你们，就在路对面！”
“好的好的！”
程晋松挂断电话，赶忙推沈严：“沈严，醒醒，醒醒了！迟到了！”
沈严本来还在睡着，可听到“迟到”一词，瞬间睁开了眼睛。
程晋松见沈严睁开眼睛，苦笑着说：“咱们昨天不是跟小彭警官约好了八点出发嘛，现在都八点多了，小彭警官都到了。”
“什么？！”沈严猛地坐起身，看了看时间，顿时一脸懊恼，两人连忙穿衣洗脸，然后迅速拿着东西出门。
当两人赶到宾馆对面的早点铺子时，小彭警官已经点好了早餐，看到两人出现，小彭警官迎了过来：“沈队长，程队长，刚才真不好意思，把你俩给吵醒了。我忘了你俩这两天太累了，应该让你们多歇会儿才对。”
“没有没有，是我们不好意思才是真的。”两人连声道歉。小彭警官理解地笑笑，说：“早饭都给你们点好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你们尝尝看，吃完咱们就出发。”
“好。”
吃过早饭，三人便上车出发，直奔泸西县。
泸西县距吉首市五十千米左右，车行不过一个小时便到了地方。三人一到便立刻奔向这里最有名的傩戏表演地。
“这个人我们没见过。”傩戏舞团的张指导看着许鹏的照片摇了摇头，“我就是土生土长的泸西人，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是来看个热闹，真正想要了解傩戏是怎么回事的年轻人根本没几个。如果真有孩子来问，我不可能没有印象。”老人笃定地说。
又没有——程晋松和沈严看着热闹的表演现场，心头却是沉甸甸的。这个许鹏，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两天的时间，程晋松和沈严跑遍了湘西自治州的几个主要县城，将各个民俗博物馆、文物遗址打听了个遍，可是却没有打听到关于许鹏的任何消息。就在两人对他们的预测产生怀疑的时候，调查竟意外有了突破——吉首大学民族学的一位教授表示，他曾经接到过许鹏的电子邮件。
这件事说起来真要感谢小彭警官。这位年轻的警官有着土家族人特有的善良与热情，几天里不仅开车陪着沈严他们四处寻访，打点着两人的吃住琐事，还经常帮两人出谋划策。当听到两人说起许鹏是历史系的大学生、在校就对考古非常感兴趣的时候，小彭警官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们吉首也有大学欸！你们说那孩子会不会是联系了大学里的哪个老师？”程、沈二人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于是小彭警官便帮着联络了吉首大学，对相关专业的教师进行询问，结果没想到，竟真被他们问到了消息。
提供线索的这位教授姓熊，名叫熊炳金。他用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邮箱，然后打开一封邮件。“要不是翻邮箱，我还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熊教授指着屏幕上的邮件说，“这孩子是五年前的4月28日给我发的这封信，说他是一个历史系的大学生，对我们湘西的民俗历史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墓葬方面的，他说想过来进行一些考察，让我给他提供一些建议。我当时就回了一封信，给他介绍了一些地方。后来这孩子又来了一封，问我如果他过来的话，可不可以阅读一下我们系的一些书籍资料。我说欢迎，你过来之后可以联系我……可是这之后这学生就没了动静，我猜他可能有什么事不能过来了，也就没再理过……今天要不是你们问起来，而我邮箱中又还留着当年的邮件的话，恐怕我就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沈严和程晋松浏览了一下那几封邮件，果然与熊教授所说的别无二致。
“好的，谢谢您给我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熊教授。”
“没什么，应该的。”
熊教授将几封邮件给两人拷贝了一份，便离开了警局。待他离开后，沈严略带忧虑地看向程晋松：“照这么看，许鹏当年可能真的没有来过这里。”说到这里，他又疑惑地自语道，“那这人五年前到底去了哪儿？怎么突然就没了消息？”
程晋松没有说话，他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沈严见他表情愈加严肃，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沈严，”程晋松缓缓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许鹏其实五年前就死了？”
“什么？！”沈严吃了一惊。
“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吗？”程晋松皱着眉分析，“现在咱们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许鹏的消息都是到五年前的夏天为止，之后这个人就突然间不见了——他计划好的考察没去，准备要读的研也没读……而他的尸体却在S市被发现……”他深深地看了沈严一眼，缓缓地说，“如果说许鹏是在五年前被杀的，那这一切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可是……是你们说的，许鹏是三年前死的啊？”到现在为止，重案组关于许鹏死亡时间的推定完全是来自法证组的化验结果，所有人都从未怀疑过这个结论。
“所以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我们的检验哪里出了问题。”程晋松的表情很严肃，“我们是根据尸体的腐烂速度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的。但许鹏的尸体是被浸泡在水中的，水的温度、里面的矿物质成分，都会影响尸体的腐烂速度。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是不是我们当时忽略了一些什么因素，从而算错了死亡时间……”他想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迅速地说，“沈严，咱们赶快回S市，我要再对许鹏的尸体做一次检查！”
两人打定了主意，便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立刻收拾东西奔赴火车站，从吉首赶回了长沙。因为两人来的时候就预定好了从长沙回S市的火车票，现在要提前回去就需要改签。于是，程晋松去排队换票，而沈严则趁这个时间给方礼源打了个电话。
“喂，头儿？”电话那头杂音很大，听声音方礼源似乎人在外面。
“礼源，是我。”沈严说，“我们这边调查完了，许鹏曾计划来过湖南，但是最后并没有过来。我和晋松有些新的想法，我们这就坐火车回去，回去再跟你详细说。”
然而，方礼源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询问沈严新想法是什么，而是快速且严肃地回答道：“正好，那你们就赶快回来吧，我们这边又出事了……”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11 双头并进
沈严和程晋松是飞回S市的。
当程、沈二人在火车站听到S市又出事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考虑到火车要一天一夜才能到S市，沈严便和程晋松商量改换飞机。可是当时的时间已经太晚，航班早就没有了。于是两人订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飞机，飞机当天中午降落在S市。两人不顾舟车劳顿，直接打车奔赴警局。
当他们出现在重案组的办公室时，着实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头儿，晋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方礼源等人走了过去，李嘉宇和蒋睿恒也在这里。
“听说这边出事，所以就飞回来了。”沈严见他们似乎是要出门，于是问，“你们这是要出去？”
“嗯，”方礼源点点头，“医院来电话，说李修远醒了。我们打算过去录口供，顺便做活体取证。”
“好，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沈严对方礼源说完，转头看向程晋松，“你呢？”
“我就不过去了，”程晋松指指已经做好出发准备的李嘉宇，“这种事嘉宇一个人能搞定。我想赶快回去重新验一下许鹏的尸体。”
“也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你这边有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好。”
沈严跟其他人一起往停车场走，他边走边对方礼源说：“具体怎么回事，跟我详细说说。”
方礼源点点头，开始介绍案情：“昨天晚上8点58分，110接到报警，一个男子自称遭人抢劫并受伤，但是电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动静，似乎是报案者已经昏迷。跟着很快110又再次接到报警，说在S大学东北宿舍区外的小巷里发现了一个昏迷倒地的人，该人背部有明显的伤口，而且在流血。110就通知了我们。等我们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受害人竟然是李修远。”
“他伤得怎么样？”
“我们去的时候，他人已经昏迷了。他背部和手臂都有刀伤，其中后背那道伤口最深。在他的手上和脸上还有一些抓伤，似乎是与匪徒有过比较激烈的搏斗。昨天李修远被送到医院之后直接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说他伤得挺重，做完手术也不可能立刻醒过来，所以我们就没等着。这不刚才医院来电话了，说他才醒。”
“那现场呢？有目击者吗？”
方礼源摇摇头：“昨天晚上S市下大暴雨，那会儿正是雨最大的时候，路上基本上都没什么人了。而且他出事的那条路又是一条特别僻静的小巷子，我们今天上午去那里问过，没有找到目击者。”
沈严又转头问李嘉宇：“现场找到哪些证物？”
李嘉宇说：“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被害人李修远的眼镜和雨伞，还在路口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把刀子，经检测刀子上有血液反应，应该是凶刀。一会儿睿恒给李修远验伤的时候我们会比对一下伤口以做进一步的确认。至于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昨天晚上的雨太大了，所有的血迹都被冲掉了。而且那里是柏油路面，地面上找不到脚印。”
沈严点点头，继续加快了脚步。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在问过医生，确定病人可以进行问话后，几人走进了病房。
李修远正靠坐在病床边，他脸色苍白，显得很是虚弱。在他床边坐着两个人，看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似乎是他的师弟或学生。沈严认出，其中有一个他们在墓地曾经见过，李修远好像管他叫小王。
看到进来的几人脸色严肃，那两个年轻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李修远看到沈严，虚弱地打了个招呼：“沈队长。”
沈严点点头：“你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了。”
“李修远，关于昨天的案子，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好……”李修远说完，看看身旁的那两个年轻人。
那两个学生显然明白是警察来调查了，于是立刻开口道：“师兄，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一点再来看你。”
“好，咳咳……”李修远似乎想起身，但他这一动牵动了伤口，引来一阵咳嗽。那两人连忙将他按了回去，又叮嘱他注意休息，然后才离开房间。
关上房门，沈严问李修远：“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们详细说说。”
李修远轻咳了两声，才缓缓开始讲述：“昨天晚上快九点的时候，我从外面回学校，当时外面雨特别大，我打着伞都被浇透了。当我走到学校边上的那条小胡同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我一回头，就看到一把刀子冲着我划了过来。我连忙拿伞就挡，他大概没防备，一下子刀子就被我给打掉了……然后我俩就打了起来，他在我胳膊上挠了好几道子，我也踹了他两脚。后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抓回了那把刀子，我一见不好，就连忙往学校跑，刚跑了没几步，就感觉后背一阵疼，我就知道我被捅了……这时候我看到胡同外有车过去，就开始大声叫救命。他也不知是不是害怕了，就跑了……等他跑了，我才感觉到后背疼得厉害，一摸发现自己流了好多血，我就掏出手机打110，可是只说到一半，我就晕过去了……”
沈严点点头，李修远说的这些内容与方礼源的描述基本一致。
接着，他问出关键的问题：“那你有没有看清凶手是谁？”
听到沈严这么问，李修远的脸上现出一丝犹豫。
“怎么了？”沈严问。
李修远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当时下着大雨，那个人穿着雨衣、戴着口罩，我的眼镜又被打掉了，所以看不太清楚。”
“可是你跟他近距离搏斗过，你就算再近视，也不可能什么也没看清。”沈严边说，边注意观察李修远的脸色。见到李修远愈加纠结，沈严说：“那个人你认识，对吗？”
李修远微微一震。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来，说：“沈队长，我真的不太敢确定，不过我觉得那人好像是……”
“是谁？”
“是我们组的齐非……”
“齐非？他是什么人？”
“他以前也是陶教授的学生，去年毕业后留校当了讲师，现在也在跟着陶教授进行古墓的挖掘工作。”说到这里李修远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来，“沈队长，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们去古墓挖掘现场时，跟在陶教授身后的那个人？”
沈严回忆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是他？！”
李修远缓缓地点点头，却又开口补充：“不过我真的不太敢确定，只是觉得有些像……”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听到这个问题，李修远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他摇摇头，苦涩地说：“我也不知道。齐非这个人个性太强，有时候有点天马行空。我做事比较一板一眼，所以有时候我俩在工作上可能会闹些小矛盾，可是那些都不是大问题，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对我……”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吵过架？”
“最近？”李修远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就是前几天，你们不是管我们借发掘现场的录像带吗？等你们走了，我俩整理录像带的时候又说起了许鹏，我就说我还记得你好像还跟他打过架吧？谁知道他听到这句话突然就火了，拎着我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　‘别他妈的乱说话。’然后就走了。”
“你说他和许鹏打过架？”几人一听全是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啊？”李修远被几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想了一想才说，“应该是大四初的事？应该差不多是那个时候，我记得当时我还没毕业呢。”
“当时具体是怎么回事？”
“当时……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有一天在系图书馆里，我们正在看书，突然齐非就冲进去了，照着许鹏的脸上就给了一拳，然后他很生气地跟许鹏说了句‘你放老实点，别到处乱勾搭人’，就走了……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大伙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齐非的话的意思，似乎是许鹏勾搭了齐非的女朋友……反正大伙是这么猜测的。”
“齐非当时有女朋友？”
李修远摇摇头：“我不太清楚……我跟他关系一般，又不住一个寝室，所以不是特别了解。不过我确实曾经看到过齐非跟一个女生一起走路什么的。但自从他打过许鹏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跟什么女生在一起了。而且，第二年，齐非就出国了……他在国外待了四年，去年才回来。”
沈严听李修远讲述完，问：“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专业，哪个年级的？”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说了这么长的时间，李修远脸上也现出疲惫的神色。沈严想想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于是将人交给蒋睿恒和李嘉宇，让他们去进行活体取证，自己则和方礼源退出了病房。
“没想到，齐非居然还和许鹏有过过节。”方礼源看看病房，转头对沈严说，“你说，难道齐非真是因为李修远想起来了他和许鹏的过节，才对李修远下手的？”他说完，却又自己否定道，“可是不对啊，许鹏应该是三年前死的，按照李修远所说，那时候齐非应该还在国外呢，他不可能杀死许鹏啊？”
“这也不一定。”沈严突然开口道。
方礼源没听明白：“什么不一定？”
“我说，许鹏不一定是三年前死的。”
“什么？！”方礼源大吃一惊，“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严凝眉没有说话——现在，就要看晋松那边的复查结果了……
与此同时，警局的法证组办公室内，所有人也都在忙碌着。
许鹏的骸骨被再次摆到了桌面上，苏墨涵拿着工具，从尸骨的表面、断面以及牙齿中分别提取出样本，将其放入分析仪器中，按下开关键。另一个房间中，程晋松和许柔在校验着当时采集来的水洞和玉水河的水样的分析结果，在与电脑中的数据进行核对，确认无误之后，程晋松对沈皓点了点头，沈皓按下回车键，电脑上瞬间反映出运算结果。
“44个月——还是不到四年。”程晋松看着那个结果，再次皱眉。
许柔明白程晋松此刻的心情，她问道：“晋哥，能想到的因素，我们已经都想了。你真的觉得是我们算错了？”
程晋松没有说话——虽然他也希望自己没有算错，可是调查的结果却与他们的结论有着严重的矛盾，让他不得不怀疑。程晋松再次看向手中的报告，凝眉思考着他们到底遗漏了什么。
屋内一阵短暂的安静。
“晋哥！你快看看！”突然间，苏墨涵快步走进了房间。他拿着一张分析图谱递给程晋松，“这是刚出来的许鹏骨骼内化学成分的分析图谱，你看看它的微量元素含量！”
程晋松一把扯过那张纸——上面是一系列柱形图，显示着骨骼内的化学元素成分的含量，而其中有几个明显的峰值，分别是钙元素、铁元素、钠元素和氯元素。
“钙、铁和钠？”程晋松看着那张分析表自言自语，“三氯化铁、氯化钠、氯化钙……对了！”他突然大叫出声，“就是这个原因！氯化钠和三氯化铁都有明显的防腐效果，许鹏的尸体就是浸泡在这些盐溶液中，所以腐化的速度才变慢了！”
“可是，这些元素是从哪儿来的？”许柔接过分析表，不解地问，“我们对水洞和玉水河的水都进行过检测，里面都没有这么高的铁和钠啊？”
“你们检查过玉山湖没有？”苏墨涵突然问道。
“玉山湖？”程晋松和许柔同时一愣。
“就是在玉山北面的那个湖，”苏墨涵说，“那个湖的颜色很特别，据说原因之一就是湖水中含有大量的铁、钙等元素，使得阳光的散射发生了变化。而且，那个湖就在水洞斜上方，我记得以前就有人怀疑玉山水洞的水有一部分是来自玉山湖的，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晋哥你不是说那具尸体是在水洞最里面的一个支流中发现的吗？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之前的地震导致上方的山石结构发生了变化，结果使玉山湖的水流进水洞里了？”
“是不是，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程晋松黑眸中闪烁出光芒，“去拿设备，我们这就去玉山湖。”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12 玉山遇险
在看到玉山湖之前，程晋松一直在反省，自己身为一个S市的本地人，怎么会不知道玉山上面还有一个玉山湖。可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直径不足百米的小池子的时候，他才明白，这并不是自己的错。
显然，与程晋松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许柔看着眼前的“湖水”，对苏墨涵打趣：“喂，墨涵，这也能叫湖啊？我看叫温泉池子还差不多。杨贵妃的华清池应该都比它大。”
苏墨涵白净的脸上也现出窘意的微红：“那个……我也没来过。我是在一篇文章中看有人提过的，那人就管它叫玉山湖，所以我也就那么叫了。”
“嘿嘿，我们当地人都叫它玉泡子。”说话的是一个不到30岁的小青年，他黑黑壮壮，有着浓浓的当地口音。这是几人此次登山的向导小孙。
在警局发现许鹏的骸骨中的化学元素存在异常后，法证组的几人立刻驱车来到了玉山。他们向玉山水洞的工作人员了解了情况，证实玉山北面确实有个小湖存在。玉山海拔接近900米，近水洞的南面坡度平缓，现在已经被开发成了与水洞配套的游览区；而北面却山势陡峭，并不适合攀爬，所以也没有被开发。听到几人说要上山北面去找那个玉山湖，那工作人员急声劝阻，连说又危险又不值。直到听到几人说是要去查案，他才讷讷地闭了口。程晋松见这人实在，似乎又认得路，于是就问他可不可以给他们当向导。那小青年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下来。
“那边山底下太陡，不好上。我带你们从山这边绕过去。不过有几段很险，你们……”小孙向导打量了一下几人，讷讷地说，“你们看看谁过去……”
看他这模样，这段路绝对不会好走。
程晋松看向身后的三人，说：“我过去，你们再有一个人跟我过去就行。”
“我去！”没想到，那三人竟同时开口。
“晋哥，我年纪小，体力比他俩足，还是我跟你去吧。”沈皓最先说。
“晋哥，还是我去吧。”许柔也开口道，“取证这种事我总归比沈皓熟一点。再说，我的体力你也不是不知道。”
“晋哥，我跟你们一起去！”苏墨涵有些急切地说，“我能行，绝对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程晋松看向苏墨涵——老实说，其实他就担心这孩子。苏墨涵是典型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他头脑灵活，思维迅速，过目不忘，可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的体能也是相当的差。每年的体测，苏墨涵几乎都是将将及格，这种跋山涉水的任务真的不适合他。只是如果大家都去了就把他一个人留下，那会大大地伤害他的自尊心。程晋松看着苏墨涵急得快哭出来的模样，心中无奈地长叹一声。
“好吧，那就都去。”他妥协地开口，然后又严肃地强调，“不过说好了，安全第一。如果真觉得不行了，无论是谁都必须撤回来，谁都不可以勉强！”
“是！”
几人换上了轻便的鞋，开始向山上爬去。开头的一段确实比较轻松，可等到开始往北山绕的时候，路陡然变得险了起来。人工开凿的步道早已没有了，许多地方都要手脚并用才能过得去。还有两处特别险的地方，人是要紧贴岩壁一点一点蹭过去的，稍不留心，就可能会滚下山坡。饶是几人素来胆大，也都不禁一阵阵地手心出汗。不过好在险则险矣，却还不至于危及生命。几人相互帮助，终是有惊无险地绕了过来，并且顺利地找到了地方。
“行了，不管怎么说，能找到就是成功。”程晋松微笑着对几人吩咐，“天也不早了，咱们赶快开工吧！”
几人点点头，立刻开始工作。这个袖珍湖在北山的一段陡壁之下，四周是长得茂盛的树木，而湖边却是灰白色的石灰岩，仿佛是在山体的裂缝间形成的积水池。
沈皓拿出相机，开始对周围拍照，许柔和苏墨涵则开始对湖水进行取样。
“欸，晋哥，这水居然才15摄氏度！”许柔看着从水下取出的温度计，惊讶地高声叫道。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了，外界的气温早已达到20摄氏度以上，可是这个湖水的温度居然仅仅15摄氏度，比气温低了一大截。“这要是冬天的话，得多少度啊？”
难得看到许柔这般惊讶的模样，程晋松忍不住逗她：“冬天就结冰了呗，你说多少摄氏度？”
“哎呀，晋哥！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许柔脸红。
几人一阵哄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程晋松微笑。他明白许柔的意思，这湖水现在的温度都这么低，冬天水温自然会更低。而水的温度越低，尸体在其中的腐化速度就会越慢——这恰好与他们的推测情况吻合。其实从刚才走到这边，程晋松就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气温比外界低了许多。他抬眼看看四周——密林环绕，人迹罕至，还真是一个杀人弃尸的好地方。
为了确保鉴定结果的准确，几人不单对湖水进行了取样，还动用水下机器人搜集了一些水下的沙石（这湖水下方也是石灰岩，并没有多少泥沙），以分析其中的微生物含量。一切都取证完毕，几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
“咱们还是从这边上去，然后绕回南山。”小孙向导向上方一指。
几人开始沿原路登山。此时天色已开始转暗，所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步速。这种调整对于程晋松几人来说都没什么，可是他们都忘记了，还有一个苏墨涵……
苏墨涵已经快到极限了——他的体能本来就差，坚持要跟过来，说到底还是自尊心作祟。然而真正走起来，苏墨涵才发现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刚才那段又上又下的山路，他真的是咬牙才强挺了下来。本来苏墨涵想着在这里歇上一阵子应该能恢复些体力，可没想到这精神一放松，身体上的疲累感陡然变得更加明显，腿比刚才还要无力，尤其现在众人又加快了速度……苏墨涵只觉自己的双腿越来越发软，手臂也越来越没有力气，一个不留神，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摔去——
“啊！”
“小心！”苏墨涵下方是沈皓，他见到苏墨涵踏空，立刻伸手去拉。可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这一拉，只稍微扯到了苏墨涵的衣袖，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苏墨涵从自己身边滑落下去！
“墨涵！”
见此情景，沈皓也顾不得会不会受伤，背包一扔，直接贴着山坡就滑了下去。身下凸出的岩石和迎面而来的树木把沈皓磕打得全身发疼，他护住了脸一路下滑，很快便到了地面。
“墨涵！”顾不得全身的疼痛，沈皓爬起来便向着苏墨涵掉落的方向寻去。上面的那三个人也开始匆匆向下赶来。
“墨涵！”沈皓是看着苏墨涵滚到这边的，可是跑过来却见不到他的人影。于是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四下翻找。
“我……我没事……”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是那里！
沈皓扑过去，发现那里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坑。坑口处是一些杂乱的树枝灌木，而苏墨涵的声音正从下面传来。
这时，其他几人也都奔了过来，几人同时下望，这才发现苏墨涵竟然掉到了一个岩缝之中。这道缝隙刚才几人全都没有发现，看缝口枝杈散布，估计这里先前就是被这些东西给挡住了，只是苏墨涵刚才滑落的冲劲太大，才把这里给冲开。
“墨涵！你怎么样了！？”程晋松冲着下方大叫。
“我没事。”苏墨涵在下面仰头回答，看他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大碍，“不过包掉到下面去了。”
“人没事就好，东西不要了！”程晋松大叫，“你看看能不能爬上来？”
“没事，包就在下面不远，我能拿到……”苏墨涵的呆劲又上来了，竟不顾程晋松的连声劝阻，开始弯腰向下探去。
“墨涵！你给我上来！”程晋松连忙大吼。可是他连吼几声，苏墨涵却还在往下努力，程晋松一见顿时来了气，他直起身来，边卸身上的背包边对一旁的三人说：“你们几个在上面等着，我下去把他拉上来！”
“晋哥，还是我去吧！”沈皓想拦。
“不用，我来。”程晋松果断拒绝。
而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竟再次传来了苏墨涵的尖叫：“啊！”
“墨涵？！”几人吓坏了，再次扑到缝口，“怎么了？！”
“骨骨骨骨头……”苏墨涵吓得有些不成调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这里有截骨头！”
当苏墨涵半爬半被拉地从岩缝中出来的时候，众人终于见到了那截骨头——这是一段人的右腿骨，大约是从膝盖往下，下面还连着右脚掌。虽然它已被山石砸得残缺不全，但还是能从骨骼的长度判断出来，这应该是个成年人的腿骨。
“各位，”程晋松举起这段断骨，看向自己的组员，“看来，我们找到许鹏消失的右腿了……”
蒋睿恒将几人找到的断骨放在许鹏骸骨的断缺处，两边严丝合缝地接合起来。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幸运还是不幸。”李嘉宇一边给苏墨涵上药，一边好气又好笑地说。
“墨涵这回可立大功了。”许柔俏皮地接口，“他这一跟头不仅找到了死者的弃尸地点，而且还证实了玉山湖确实与玉山水洞的水路是相通的，揭开了困扰地质专家们多年的难题。”说到这里，她冲苏墨涵眨眨眼，“可厉害了，哈？”
苏墨涵笑笑，又因为伤口疼痛而吸气。
四人后来又再次下到那个岩缝中看过，岩壁上有长期被水浸泡的痕迹，可见这里之前应该是有水的。它与玉山湖只有十来步的距离，从渗水的岩壁可以推断，这里原来应该是和玉山湖相通的。而在距苏墨涵跌落处不远的地方，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投石向下，可以隐约听到下方很远处传来的隐隐水声。从地理位置上分析，这里大概正是玉山水洞最深处的斜上方。据苏墨涵说，那半截骸骨他是在洞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下发现的，而当他们仔细检查石头下方时，赫然发现了一根尚未完全腐烂的粗麻绳——显然，凶手是在杀死许鹏后，用麻绳将尸体捆在大石头上，然后扔进岩缝之中的。为了防止尸体被人发现，凶手还特意往下扔了好几块巨石，并且用树枝和灌木盖住了岩缝口。只是没有想到一场地震将山体裂缝震大，这尸骨便和流水一起被冲入了下方的水洞之中，并最终被人发现。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这时候，程晋松和沈皓从实验室中走了出来，他举起手里的分析结果对屋内的几人说：“化验结果出来了，玉山湖水中的矿物质成分与许鹏骨头中的成分基本一致。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那里就是许鹏被弃尸的地点。而沈皓结合着新的数据重新对许鹏的死亡时间做了模拟，证实许鹏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五年前。”
两方终于吻合。
“你说，”听完法证组的结论后，方礼源看向沈严，“杀害许鹏的凶手会是哪一个？”
“你们发现嫌疑人了？”程晋松有些惊讶。
听到程晋松这么问，沈严、蒋睿恒等四人相互看了看，竟没人立时回答。程晋松深觉奇怪，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最后还是沈严开了口，他脸色凝重地说：“这个解释起来恐怕有点复杂……”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13 疑点重重
四小时前，医院。
在等候蒋睿恒出来的时候，沈严往警局打了个电话。
“喂，秦凯，是我。我们问完李修远了，他说凶手可能是他的同事齐非——就是那天我们去古墓现场的时候，跟在陶教授身后的人。你还有印象没？嗯，那就好。你现在就和江厉去古墓发掘现场，把齐非给我带回来。另外，李修远说，齐非五年前曾经和许鹏打过架，说是许鹏抢了齐非的女朋友。你让海洋联系S大学，找到齐非当年的同学，问问有没有这回事，顺便问问齐非的女朋友是谁……嗯，有消息立刻给我打电话，好，就这样。”
见沈严放下电话，方礼源才继续开口道：“你刚才说许鹏可能是五年前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严看了眼周围，对方礼源使了个眼色，然后往楼道一头走去。方礼源会意，跟着沈严走了过去。
两人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沈严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将自己和程晋松在湖南的发现说给方礼源听。
“就是因为这样，晋松才会怀疑是不是他们最初的化验结果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们俩才这么急着赶回来。”
“怪不得晋哥没跟着过来。”方礼源恍然大悟，“所以他现在重新检验去了？”
“嗯。”沈严点点头，“如果他们这次检查能够确定许鹏是死于五年前的话，那么齐非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方礼源也点点头。
两人这边刚刚说完，那边，李修远的病房门也打开了，蒋睿恒和李嘉宇走了出来。
“怎么样？”沈严和方礼源迎上去。
可是，蒋睿恒没有回答，他反而看了李嘉宇一眼：“你怎么说？”
李嘉宇的回答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我跟你想的一样。”
沈严看着这两人奇怪的神情与对话内容，不解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蒋睿恒看了李嘉宇一眼，然后转头严肃地对沈严和方礼源说：“我怀疑，李修远在撒谎。”
“什么？！”这下子，沈严和方礼源同时都震惊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严问。
“我刚才给李修远验伤的时候发现，李修远手臂上的刀伤伤口都比较浅表，没有伤到神经血管，而且，其中一道明显带有试探伤的特征，所以我怀疑，他那几道伤口都是他自己弄上去的。还有他胳膊和脸上的抓痕，虽然那应该是被别人挠的，但是从伤口周围皮肤的发炎情况来判断，受伤的时间也应该比他遇袭的时间要早。”蒋睿恒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发现这些疑点，就问了李修远一句‘你是先被他砍伤的还是先被他抓伤的’，结果我发现李修远一下子就绷紧了身体，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我一看他这样，就没再往下问，可是我能感觉到，李修远后面一直很戒备，他的身子一直挺着，眼睛始终盯着我，直到我们俩出来。”
李嘉宇也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补充：“其实昨天拿到凶刀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些问题，那把刀子刀刃很锋利，整个刃口薄厚非常均匀，显然是把新刀，可是它的刀把部分却有几道非常深的擦痕，感觉好像是与什么硬物摩擦过。我和睿恒怀疑，李修远大概是将刀子插在了什么地方，然后自己撞上去，伪造了背部的伤口。”
蒋睿恒点点头：“李修远背部的那个伤口角度很正，确实不是他自己反手向后插能弄出来的。所以我和嘉宇打算去现场看看，如果真能找到插刀子的地方的话，那么就可以确定李修远是在撒谎了。”
沈严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过去。”他转头对方礼源说：“礼源，你就先别去了，你打电话回局里，让他们派两个人过来，帮我盯着这个李修远，尽量别让他发觉。”
方礼源会意地点点头：“好。”说完转身去忙。
沈严回头，对蒋睿恒和李嘉宇说：“咱们走吧。”
三人驱车直奔案发现场。李嘉宇开车，沈严则开始打电话。他先是打给了秦凯，知道秦凯和江厉已经在去古墓的途中后，立刻叮嘱他们如果看到齐非立刻报告自己；接着他又打给程海洋，让他去S大学了解一下，齐非和李修远是否有不和。蒋睿恒和李嘉宇明白沈严的意思，一般人自伤伪装他伤，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行为。而像李修远这种敢明确嫁祸给某个人的，十有八九对方已经遇害。因为凶手知道对方不会很快出来戳穿他，并且也可以转移警方的视线。所以，如果李修远真的是嫁祸给齐非的话，那么齐非现在恐怕已经出事了。
案发现场的警戒线还拦着，两个工作人员守在小路的两头，防止有人从这里经过。估计李修远在这里遭到袭击的消息已经在S大学里传开了，当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路口围了不少学生，不少人都在好奇地往里张望着。
三人表明身份，走进了胡同中。李嘉宇对另外两个人说：“咱们要找的是大概一指粗细的缝隙，它应该有一定深度，足以完全固定住那把刀。这缝隙应该在一个坚固的物体上，不会被人撞倒。从李修远的伤口高度判断，它应该在离地一米五左右的地方。”
沈严和蒋睿恒点点头，开始分头寻找起来。三人将这条胡同分成了三段，一人负责一段，对胡同两侧一点一点地仔细观察。
“找到了！”突然，李嘉宇叫道。
另外两人赶快跑了过去。只见李嘉宇半蹲着身子盯着面前的石墙，而在他眼睛直视的位置，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缝。李嘉宇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拍摄的是那把凶刀的刀把部分。李嘉宇将照片靠近那个裂缝，沈严和蒋睿恒发现，那刀把的宽度与裂缝正好吻合。
沈严和蒋睿恒对视一眼——果然！
李嘉宇开始对那个裂缝进行倒模，以便回去与凶刀刀把上的划痕进行比较。趁这个时间沈严观察了下周围，他发现这个地方与发现凶刀的垃圾桶只有十来米的距离，显然李修远是在这里伪造了伤口后，自己走过去把刀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才打110报警的。只是这个地方本就僻静，加上昨夜大雨，所以才没有被人看到。
正在这个时候，沈严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凯的电话。
“喂，秦凯。”
“喂，头儿，”电话那端，秦凯的声音有些焦急，“古墓的工作人员说，齐非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不见人影了！”
“后来秦凯他们又去所有齐非可能去的地方找过，都没有找到人。我怀疑，他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最后有人见到他是在昨天的中午，据古墓的工作人员说，齐非当时是急匆匆地离开了发掘现场，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哪里。”说到这里，沈严看了程晋松一眼，“而那之后没多长时间，李修远也走了。两人之后都没有回去。”
程晋松明白沈严话中的暗示，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作案动机你们查出来了吗？”
“这就是我们困惑的地方了。”沈严说，“根据古墓工作人员的说法，齐非与李修远不和基本上是公开的秘密，两人各自为政，互相拆对方台的事不是一件两件，只是瞒着陶玉金而已。而且，海洋问过S大学考古系的一些老师，他们也说李修远和齐非关系一般，似乎没怎么见过两人私下的交流。不过如果仅仅因为这些理由李修远就要嫁祸齐非的话，似乎也太过牵强了些。不过我们在询问李修远的时候，他特别提到说齐非当年和许鹏打过架，所以我怀疑当年杀害许鹏的真凶是李修远，他正好借机嫁祸给齐非。”
沈严说完，屋内暂时陷入一阵安静。这一下午大家获得的信息太多，所有人都需要花点时间来整理一下思路。
程晋松想了一会儿，觉得沈严的分析很有道理，于是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本来是打算再去审一审李修远的——且不管许鹏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李修远是假装受伤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我想刺刺他，说不定他会露出马脚来。不过现在你们找到许鹏的弃尸地点了，我在想要不要再稍微等等，看看你们这边还有没有什么发现。如果真能确认杀死许鹏的真凶就是李修远，我们审他就更有把握了。”
程晋松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那你们就再等一会儿，你那边先找人看好他。”
“礼源已经安排人了。”沈严说。
“好。”程晋松立刻转头对自己的组员说，“现在的情况大伙也都知道了，那咱们就赶快开工吧！”
法证组的几人分别拿着证物进了实验室，程晋松叫住了沈皓。
“你身上怎么样？”程晋松问。
沈严一听吃了一惊：“小皓你受伤了？！”
程晋松指着沈皓对沈严说：“你这弟弟今天可勇猛了，看到墨涵掉下去，他扔了包就跟着跳下去了。”说完，他看向沈皓：“怎么样？屁股开花没？”
沈皓不在意地笑笑。那边，沈严早已忍不住担忧和心疼，连声催促沈皓赶快脱了衣服，让他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程晋松微笑着拍拍沈皓：“走吧，去我办公室。”
沈皓背部的擦伤不算严重，因为有衣服隔着，加之沈皓有意避开了一些危险的地方，所以除了有一处被擦破些皮以外，其他的地方只是有些红肿而已。可就是这样，沈严也是相当心疼，连声数落他太过大胆。沈皓被沈严的魔音穿脑弄得无力招架，药一上完，他扔下句“晋哥我去工作了”，转身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欸！”沈严气恼。
“行了，”程晋松拉住沈严，微笑着打圆场，“沈皓这么大人了，做事有分寸的。”
“那他也不能那么玩儿命……”沈严还想说。
听到这话，程晋松笑了：“你还好意思说他？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明知道有炸弹还要往里闯的！你们兄弟俩啊，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你！”沈严被噎得结舌。
见沈严吃瘪的样子，程晋松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他开口道：“你今天折腾了一天了，也累了，我们这边没那么快好，你先回办公室眯一会儿吧，等这边有结果了我再招呼你。”
沈严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回办公室。你这边有消息了叫我。”
“好。”
法证组的五人忙了整整一夜，终于完成了对新发现的证物的鉴定。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们仍是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直接指明凶手的线索——毕竟，尸体被扔在那里已经长达五年，就算当初曾有什么证据，也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毫无痕迹了。见此情形，沈严决定，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从李修远下手。
沈严带人再次来到医院，对李修远进行二次审问。面对如山的铁证，李修远终于承认自己是伪造受伤并且嫁祸齐非的。然而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坚决不肯承认是他杀了齐非或者许鹏。
“我嫁祸齐非，是因为他总是跟我对着干！”李修远一脸气愤地说，“我怎么说也是大他一届的师兄，可是他仗着老师喜欢他，总是跟我对着干！在考古现场，他偷奸耍滑，从来不肯好好干活，却成天和那些媒体记者搞在一块儿，今天接受个采访，明天接受个拍摄，好像他才是整个挖掘项目的负责人一样。在学校里他就更过分了，成天和别人说我没什么本事，根本配不上留校。今年学校晋级，他本来不够年头的，可一听说我要准备晋级了，却申请破格晋升，摆明就是要跟我过不去！”
“所以你就嫁祸他？”
“我听说他要跟我争今年的晋级名额，就去找他谈话。结果他却取笑我。我一生气，就说你别太过分，你当年跟许鹏打架的事情我都帮你保密了，没有告诉警方。谁知道他一听就火了，上来就开始打我，我身上的这几道子，都是被他挠的！他当时的模样，真的像要杀人似的！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他！”
“齐非现在都失踪了，我们到哪里去问他？！”方礼源呵斥。
“他一定是畏罪潜逃了！”李修远大声说，“一定是他杀了许鹏，所以听到我说起他和许鹏的事，才会那么害怕！他想杀我没杀成，知道我会去报警，于是就畏罪潜逃了！警察同志，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齐非当年的大学同学，他们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的！”
从李修远的病房退出来，沈严和方礼源的脸色都很不好。李修远摆明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他们就是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说谎。
“走，回警局！”沈严面色冷峻地开口道，“把李修远、齐非和许鹏的底全起出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杀人的证据！”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14 寻找尸体
重案组开始了对李修远、齐非和许鹏的彻底调查。他们找到了齐非当年的大学同学，证实了李修远所说的齐非与许鹏打架的事情真的确有其事，而且原因似乎也确实是为了一个女生。然而齐非的大学好友却也表示，齐非虽然当时很生气，可是后来在同学的开导之下还是释怀了。而且，他化悲伤为奋进的动力，当年就获得了美国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提前一年硕士毕业，去美国攻读博士学位。齐非申请破格晋升的事情也是真的，不过他本身的确符合破格晋升的条件，倒不一定是真的故意和李修远过不去。至于齐非说李修远水平不怎么样的事情，齐非确实也说过这种话，不过齐非只是一次在看李修远发表的文章时随口说了一句，并不像李修远说的那样“到处宣扬”。
然而，虽然有以上种种疑点，可重案组还是没有找到可以证明李修远就是杀害许鹏或齐非的真凶的实质性证据。人证物证就不要说了，他们甚至连李修远杀人的真正动机都没有找到。
“我觉得，齐非的死恐怕还是和许鹏那件事有关。”分析会上，方礼源说，“李修远一直强调是齐非杀死了许鹏，而自己发现了真相才引来齐非的杀意。恐怕事实的情况正好是反过来的，是齐非发现了他行凶的真相，然后才引来杀身之祸的。”
“可是，齐非发现了什么呢？”程海洋疑惑地开口道，“咱们搜查过齐非在学校和古墓现场的宿舍，那里面全都是专业材料，没见着齐非在查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在其他几人讨论的时候，沈严一直在看卷宗。程海洋话音刚落，就听到沈严“嗯？”了一声。
“怎么了？”其他几人立刻来了精神。
“你们记不记得，当年卖许鹏东西的器材店老板曾经说过，许鹏最初计划去南方的时候，一直愁没钱，后来他突然说钱的问题解决了，还烧钱一样地买了一堆很贵的器材，但是后来他却又要退掉这些器材，急着把钱拿出来？”
经沈严这么一提醒，众人一下子醒悟：“头儿，你的意思是，那笔钱很可能是李修远给许鹏的？！”
沈严点点头：“李修远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或者是被许鹏逼迫——所以给了许鹏一笔钱，然而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闹崩了，所以许鹏才急着将钱还给李修远。但是这笔钱最终还是没能按时还上，于是李修远就杀了许鹏。”
几人听着沈严的分析，发现的确合情合理。
方礼源起身：“我这就去银行查李修远和许鹏的银行账户！”
“好。”沈严点头。
秦凯问：“头儿，那我们干什么？”
沈严想了想，对剩下的三人说：“江厉、海洋，你俩分别去古墓现场和S大学，让他们仔细回忆一下齐非在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秦凯，你再去联系一下许鹏的室友，让他们仔细回忆许鹏有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特别宝贝的东西，或者是有没有说起过发现别人的什么秘密。”
“好。”三人点头，随即出门。
在整个讨论会的过程中，程晋松和李嘉宇都没有说话。待那几人都出门后，程晋松对沈严说：“说吧，让我们干什么？”
“我想让你们再查一查齐非的电脑和笔记。”沈严说，“秦凯他们已经粗略地查过一遍了，齐非在出事前那两天，都在看考古方面的专业资料。我猜他遇害的原因恐怕就与这些专业的东西有关。这些专业知识你们比我们在行，所以我想让你们好好看看，看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好。”程晋松点头，“我这就找人把东西搬上去，尽快给你结果。”
这回，调查终于有了突破。首先他们找到了李修远读书时的银行账户，发现在五年前的五月份确实发生过一笔15万的现金转账，而收款人正是许鹏。在这件事发生后不久，李修远的账户就销户了。而许鹏的账户则是在接到转账后有多笔支出，少则几百几千，多的一笔接近上万。而后不久账户又开始有多笔存入款项，最后一笔是五年前的六月底，正是许鹏失踪之前。之后许鹏失踪，这14万多的存款便一直停留在他的账户上直至今日。另外，秦凯也从许鹏的室友处打听到，许鹏还真的有一件特别的宝贝。
“是一本笔记本，”秦凯对沈严汇报说，“应该是许鹏各地考察的记录，反正许鹏每次出门回来，都会捧着那个本子写上好几天。许鹏特别宝贝他那个本子，可以说是从不离身。他不是总去那种什么古墓考察嘛，所以他的室友都戏称他那本子为‘盗墓笔记’”。
“盗墓笔记？”沈严复述着这个名字。
“是。”秦凯确定地点点头，“据说许鹏自己好像也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室友们这么说的时候他都会笑。不过许鹏失踪前那几天他们好像就没再见过那本笔记了。只是许鹏本人也没说什么，所以其他人也没多问。”
听到这里，一旁的程晋松突然问道：“秦凯，许鹏都去过哪些地方？”
“啊？”秦凯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啊，这个我还真问过，让我看看啊！”说着，他掏出自己的记录本，快速地翻了起来，“哦，有了！他室友说，他们知道的，许鹏去过的有东北、内蒙古、陕西、山西、北京……靠，整个北方基本都跑遍了，连新疆都去过！”
听着秦凯报出的地名，程晋松的眉头越蹙越紧。他想了一想，突然起身往外走。
沈严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也快步跟了出去。
程晋松大步跑回楼上，奔到从齐非办公室拿回来的那一堆论文资料面前，然后快速地翻阅起来。只见程晋松的手指在那些文字上快速划过，显然是在搜索着什么。突然，他好像有了发现，迅速地拿笔在那段文字上打了一个圈，然后又接着开始翻查下一篇……
这种翻查以一篇校园网的报道作结。沈严留心数过，整个过程中，程晋松一共挑出了五六处文字。
程晋松放下手中的那张新闻打印稿，沉着脸冷声怒斥：“这个李修远，真是个败类！”
“怎么回事？”沈严问。
“沈严，叫上咱们两组的所有人，最好再带上搜救犬。”程晋松对沈严说，“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我应该知道齐非的尸体在哪里了。”
“李修远当年之所以会给许鹏那么多钱，应该是他买下了许鹏的科研成果。”坐到车上，程晋松终于开始给沈严揭开谜底，“S大学五年前的校园网中报道了一则新闻，内容是考古系的一位研究生依据古文献及当地传说，在临市的黄渠县发现了一个墓葬坑。只是这个墓葬坑因为被人盗过很多次，里面的棺木都毁坏了，所以考古价值并不算太高。不过一个学生能通过研究发现一座古墓，这一点还是够令人震惊了。”说到这里，程晋松看了看沈严，“你猜这个学生是谁？”
沈严立刻反应了过来：“李修远？”
“没错。”程晋松点点头，“这件事之后S大学的校报对李修远做了个专访，专访中，李修远说自己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翻阅很多资料，并且询问了不少当地人才最终确定了这个古墓的存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应该在古文献与民间传说考证方面很有建树，可是他的毕业论文却与此全无关系，写的是关于文物保护的。而且，在他读研的前两年里，他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一篇与此相关的文章。”
沈严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所以，那15万其实是李修远付给许鹏的版权费。”
“嗯。而且应该不止这一个。”程晋松接着说，“从那之后，李修远基本上每个假期就会出去一次，每次回来就会发表一篇文章，文章内容基本都是关于各地墓葬及民俗的，而这些文章所涉及的地点，包括黑龙江哈尔滨，内蒙古锡林郭勒，陕西西安，山西吕梁……有没有觉得这些地方很耳熟？”
“都是许鹏曾经去过的地方……”沈严面容凝重地说。
程晋松点点头：“李修远现在在申报晋级了，按照要求，他应该要提供自己这些年来的科研成果，我估计齐非就是看到李修远的这些论文才发现了问题的。而李修远大概是察觉到齐非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才决定先下手为强，既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又可以嫁祸给齐非。”
“只是，他没想到在杀齐非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沈严顺着程晋松的思路接着往下推测，“齐非并没有被他一下子杀死，两人发生了搏斗。虽然李修远最后还是赢了，可是他的脸上和手臂却也被齐非挠出了好几道口子。李修远知道这伤口无法掩盖，才想出自伤的骗术，企图转移视线。”
程晋松点头：“就是这样。”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黄渠县古墓遗址，也就是当初李修远宣称自己发现的那个古墓。
程晋松走下车，放眼看向四周：“在所有李修远论文所涉及的地点中，这里是最近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当天到达的地方。如果那天齐非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就来求证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沈严跟着扫视了一圈——这里是黄渠县一个小村子的东郊，那个古墓遗址就在这村子的耕地之中，而村北边则是一座大山。正值五月，山上树木枝繁叶茂，一片蓊郁幽静，显然是最理想的弃尸地点。
于是，沈严回头，对所有已经准备妥当的组员下令：“进山！”

【卷五】 盗墓笔记 Chapter15 谜底之下
当日，晚。重案组审讯室。
啪！
一个证物袋扔在李修远的面前。李修远抬眼看去，只见袋内装着一件淡色衬衫。这衬衫应该是在土里滚过，几乎已经看不出本色。在衬衫之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已经凝固的深色血迹。
看到这东西，李修远的脸色瞬间转为灰白。
“怎么样，这衬衫你应该很熟吧？”沈严坐下来，对李修远说，“它是我们在齐非的尸体旁边发现的。”
李修远的双手慢慢握起，他僵直着身子坐在那里，眼睛盯着那件衬衫。
“我们在齐非的指甲中发现了你的皮屑，附近的村民也证实，案发那天下午，你曾经去村子里打听过齐非的行踪。人证物证俱全，你跑不掉了。”沈严看了李修远一眼，语气严肃而冰冷，“对你的同学兼同事也能下得去这种狠手，你可真够冷血的。”
“是他逼我的……”李修远咬着牙发出低低的声音，仿佛阴狠的毒蛇。
“他逼你？”沈严冷笑一声，斥道，“他不过是发现了你剽窃别人的科研成果，然后以自己的名义发表的真相！当年你花了15万，从许鹏那里买下了他几年的考察成果，以你自己的名义发出。我们警方已经查到了你的汇款记录，你没得抵赖！”
李修远双拳紧握，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似乎在压抑着极度激动的情绪。
“如果你只是剽窃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掉许鹏？”沈严接着问道，“怎么了？后悔了？嫌钱给多了想要回来？！”
“我没有！是他自己反悔的！”突然，李修远猛地爆发起来，他双手猛砸着桌子，大叫着分辩，“许鹏那家伙明明已经把笔记卖给我了，没过多久却又突然跑回来，告诉我他反悔了，说什么他要向他女朋友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说要把钱退给我！还让我对外宣布那个古墓是他发现的！他在做什么白日梦？！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还怎么在学界混？我这一辈子就全完了！我跟他说我可以再给他钱，可是他就是不听，说什么都非得让我把古墓还给他，是他逼我的！他逼我的！”
“那齐非呢？你又为什么杀他？”
“齐非也是个浑蛋！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校里校外地抹黑我！说我没本事，说我没水平，我好不容易要晋级了，他却横插一脚非要跟我抢！跟我抢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要查我当年的事情！明摆着是不想让我活！”李修远越说越激动，他猛砸着桌子大叫，“我不过是想好好搞学问，他们为什么都来妨碍我？！是他们自己该死！他们自己该死！”
李修远声嘶力竭地吼着，双目通红，双眼圆睁，之前的斯文形象已完全不见。
“搞学问？别给知识分子丢人了！”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程晋松冷冷开口道，“你这种人，自己没本事没水平，就去搞学术作弊；作弊被人发现了，就动刀子杀人。像你这种没知识没良心的人，根本不配谈‘学问’二字。我们已经将实情告诉了陶玉金教授，陶教授说了，他会向你投稿的那些杂志社发信，告诉他们你的那些研究成果的最初发现人是许鹏。”程晋松看着李修远，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年从许鹏那里偷来的东西，我会让你全部都还回去！”
程晋松说完，转身走出审讯室。沈严冷冷瞥了他一眼，也起身跟着离开。关门前，还听到李修远的嘶吼声从里面传来——
“不行！你们不能拿走我的成果！那是我的成果！”
“真想不到李修远竟然是因为这个杀人，你说这人是不是学傻了？”办公室内，秦凯对其他几人发表感想。
“李修远是从农村考出来的，他们那村子没出过几个大学生，所以他父母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逢人就说李修远学习多么好。大概是家人无形中的压力令他心理失衡，所以他才会走上这条歪路吧。”方礼源说。
秦凯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欸，你说，李修远说许鹏当年反悔，是要向他女朋友证明自己，这说法能是真的不？”
这时，程海洋探头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还别说，这件事头儿还真让我去查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其他几人一起凑头过去。
程海洋看了众人一眼，轻声开口道：“那女生也失踪了！”
“什么？！”所有人同时吃了一惊。秦凯忍不住追问一句：“真的假的？”
“不骗你们！”程海洋一脸认真地说，“那女生名叫夏雪，就是齐非原来的女朋友。她跟许鹏同级，也是那年大学毕业后就没了消息。我问过她大学的同学，他们都说夏雪毕业后说是要回老家，然后就没了消息。当年的电话、工作全换了，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秦凯睁大眼睛：“难道，她也遇害了？”
“那应该不是。”程海洋摇摇头，“因为她的父母联系上了，她父母说自己女儿活得好好的，只是人在外地。不过她父母似乎跟她有什么矛盾，根本不愿多说，只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既然这样，那也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方礼源说，“这案子破了，我们大家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是啊，尤其是头儿。”程海洋感慨地说，“他为这个案子可真是累坏了。”
“欸，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头儿对这个案子特别上心？”秦凯说。
“嗯？有吗？”江厉说，“头儿对每个案子都很上心吧？”
“不不不，绝对不是。”秦凯笃定地摇摇头，“头儿对这个案子明显很在意，似乎很想赶快破案。”
“大概是他之前休假时间太长，憋坏了吧。”方礼源的一句话，引来了几人一阵笑声。他看着沈严的办公室，微笑着说：“这回案子破了，头儿应该可以安心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严不但没有心情舒畅，反而是更加愤怒——
“什么叫过段时间再说？！李光北你到底什么意思？！”沈严对着电话大吼。
“过段时间再说的意思就是，我还要过些时间才能把当初案子的真相告诉你。”李光北不紧不慢地回答。
“李光北！你少跟我打太极！”沈严厉声打断，“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咱们说好了，如果我找到杀死许鹏的真凶，你就把刚子被杀的真相告诉我。现在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你却想反悔是怎么着？！”
“我没有要反悔，只是晚几天而已。”李光北依旧是那种平缓的语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再确认一下，等我都搞清楚了，我就会告诉你。”
沈严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那你还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少则一个星期，多了几个月也有可能。”
“李光北！”沈严再次发怒。
“反正我说了会告诉你，就一定会办到。”李光北骤然打断沈严的话，声音也变得冷了几分，“这段时间我要专心处理这件事，你不要来骚扰我，有消息我自然会通知你。”
说完，李光北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沈严见电话被挂断，愤怒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被李光北这样“放了鸽子”，沈严完全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决定要去找李光北当面问个清楚。程晋松知道拦不住沈严，又怕他急怒之下开车会出事，只好跟王局请了假，陪着沈严一起去H市。
然而两人没有想到的是，李光北的做法更绝，当两人到达李光北公司的时候，秘书告诉他们，李光北已于昨天晚上搭飞机出国了！
“他就是故意在耍我！”走出门后，沈严气得几乎想揍人。
“他要耍你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程晋松拉住暴怒的沈严，冷静地分析，“你想想看，许鹏跟李光北非亲非故，破了案，对他有什么好处？这案子你该查还是要查，他这么做，几乎是在白送礼给你。”
听到这，沈严的身子微微一顿。
见沈严听进去了，程晋松也稍微放心了些，他接着说：“所以我觉得，你不妨暂且再等等，说不定他是真的还有什么东西要查。再说了，你也不是非依靠他不可，”程晋松对沈严眨眨眼，“咱们自己也可以查，不是吗？”
听到这里，沈严骤然醒悟：“对了！陈东！”
于是，两人又开车去了H市检察院。结果不巧的是，陈东竟也不在院内。沈严无奈，只好给陈东打了个电话。
“喂？”陈东的电话很快接起。
“喂，陈处，我是沈严。我来H市了，打算顺道过来看看你，结果你们检察院的人告诉我你出去了……”
沈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东打断：“你来得正好，正好我也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陈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低缓而沉重，“姜建东出事了……”
——卷五·盗墓笔记·完——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1 黑暗
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最接近光明的时刻。
——英国谚语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H市公安局，程晋松刚刚将车停好，沈严便拉开车门向院内跑去。毕竟在这里工作过三年多，门口站岗的警卫都还认得他，于是两人顺利地进入警局楼内。沈严顾不得旁人或惊奇或陌生的眼光，直接跑到解剖室所在的楼层，然后猛地推开门——
砰。
突然而来的响声令屋内的三人同时回过头来。三人站在一张解剖台前，都身着白大褂，面戴口罩，看样子是正在工作。看到闯入的人是沈严，其中两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沈严？”其中一个人惊奇地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是我告诉他的。”另一个人开口解释，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这人正是陈东。
法医邱鹤林转头看看陈东，然后又转头看向沈严，似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鹤林，我听说建东出事了……”沈严对邱鹤林说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那张解剖台……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尸体的小腿。
沈严的身子猛地一抖，他转回视线，有些颤抖地轻声问：“那个……是……”
邱鹤林脸色沉重地看了沈严一眼，然后开口道：“你跟我过来吧。”
这不算回答的回答，让沈严心头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沈严跟随着邱鹤林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随着邱鹤林的侧身，沈严终于看到了那尸体的脸——
熟悉的面容，脸上却泛着不熟悉的青白色——不，那颜色也不是不熟，沈严早已在许多凶杀现场见到过，只是，他没有见过这人是这般脸色……自己印象中的姜建东，应该是健康而充满活力的，而不是眼前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尸体是今天早上6点50多分在中山公园被发现的，是一位晨练的老大妈报的警。110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完全没有呼吸了。估计死亡时间是在早上六点左右。”
沈严盯着尸体，艰涩地问：“死因是什么？”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怀疑是突发性心肌梗死。”邱鹤林解释道，“建东死的时候左手捏着左前胸的衣服，像是心脏不舒服的样子。而且他当时穿着一身运动服，人又倒在公园里的小路边上，很有可能是运动导致的突发性心肌梗死。”
“心梗？”沈严没有想到姜建东的死因竟会是这个，他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邱鹤林。
邱鹤林微微点点头：“以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这样。”
“可是建东的身体一向很好，没听他说过他有什么心脏问题啊？”
“急性心肌梗死发病前是没什么征兆的，但一旦发病，情况就很危急，不立即施救很有可能造成死亡。建东当时是在晨练，公园内没什么人经过，所以如果真的是突发心肌梗死的话，的确有可能造成死亡……”邱鹤林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东，接着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现阶段的推测，一切还要等验尸完成才能知道。”
程晋松注意到邱鹤林的小动作，他顺着邱鹤林的目光看去，只见陈东盯着姜建东的尸体，一脸的凝重。
“陈哥，”程晋松问，“你也认识姜建东？”
陈东点点头：“以前工作上接触过。”
说到这里，沈严也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陈处，你怎么会知道建东出事的消息的？”
陈东似乎略微迟疑一下，说：“我们检察院最近有个案子，需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陈东的话刚说到一半，解剖室的门突然再次被打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沈严，那两人同时一怔。
“严哥？”走在后面一点的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惊讶地说。
“小邹，”沈严认得后面的那个人，他叫邹明远，是原来自己重案组的同事，而前面的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他却不太熟悉，于是他礼貌地点点头，“请问你是……”
邹明远连忙介绍：“严哥，这位是我们刑侦队的队长周晨刚，周队，这位是……”
“沈严，原来的队长。”周晨刚没等邹明远说完，就自己接了下去。他没看沈严伸过来的手，而是一脸冰冷地说：“沈队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已经调到S市了吧？请问你来我们H市公安局，还进到解剖室来是怎么回事？”
不悦的语气，配上质问性的言辞，真是毫不客气。
沈严也没想到这位周晨刚竟然是这个态度，但毕竟自己这做法的确也不合规矩，于是他客气地开口道：“抱歉，这次出事的人是我以前的同事，所以我就想过来看一看。”
“对不起，我们现在还在对死者的死因进行调查，不方便让外人参观。”周晨刚再次毫不客气地将沈严的话堵了回来。
沈严没想到这人态度竟如此强硬，一时竟微微愣住。
这时，陈东轻咳了一声：“是我让沈严过来的。我调查的案子需要他的配合。”
听到这话，周晨刚黝黑而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转头看向陈东，冷冷地说，“陈处，我刚刚给检察院打了个电话，检察院的人告诉我，这案子现在不归你查了吧？”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愣。沈严和程晋松同时看向陈东，只见陈东怔在那里，脸上带着被戳穿的尴尬与惊愕——看这表情，周晨刚所说的话显然是事实。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
看到陈东这副表情，周晨刚露出轻蔑的一笑。他继续开口道：“所以，陈检你现在也没资格留在这里。”他扫视了一眼陈东、沈严和程晋松，冷冷开口道，“我们现在要工作了，请你们三位马上离开！邹明远，带他们出去！”
“是！”邹明远赶紧应了一声，他走到沈严面前，在周晨刚看不到的角度对沈严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嘴上轻声建议道：“严哥，我带你们出去吧。”
看看一旁面带尴尬的邱鹤林，再看看一脸哀求状的邹明远，沈严只好点了点头。他走到周晨刚的面前，说了句“抱歉周队长，打扰你们了”，然后便向解剖室外走去，陈东和程晋松跟在他的身后。
三人走出解剖室，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到周晨刚的斥责声从里面大声地传了出来：“你这法医是怎么当的？！以后不许让无关人员进到这里来！”
砰——大门关上。
邹明远看着被甩上的大门，对沈严露出一个苦笑。
三人跟着邹明远往外走，沈严忍不住问道：“明远，那个周晨刚是从哪儿调过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他是从临市调过来的，严哥你走了之后姜哥也辞职了，本来局里是让大刘当队长的，但是他干了一段时间，领导好像对他不太满意，就把这人从外面给调了过来。这家伙整个一黑面神，从来了就是这个德行，谁出了一丁点儿错张口就骂，一点情面都不给留。而且这人整个一铁血战士，铜皮铁骨抗砸抗打还精力巨他妈的好，连着几天不睡觉都没问题。一遇到案子发生，他就拉着全组人一宿一宿地熬夜，把大伙儿都折磨惨了。老肖和柱子都被他弄得进过医院，结果他竟然说老肖和柱子体能太差，把他俩给弄走了！”说到这里，邹明远语气愤愤，带上了着些赌气的成分，“现在就剩我还在了，等明年能轮值调岗的时候，我也和领导申请调走，不伺候这变态了。”
大概是对周晨刚积攒了太多的牢骚，此刻看到昔日上司，邹明远是将苦水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听着邹明远的话，沈严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举动不仅弄得姜建东离职，竟还连累了这一帮兄弟。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到了楼外，邹明远停下脚步，对沈严说：“严哥，我们马上还要开会，我就不送你了。周晨刚这人很不好说话，你还是别过来了。姜哥……姜哥的事情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沈严百感错杂地点了点头。
走出公安局，程晋松终于将心头的疑问讲了出来：“陈哥，你出什么事了？周晨刚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严一听，也微微一怔。他刚才满脑子都在想着姜建东的死和邹明远的那番话，此刻程晋松一提，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陈东看了看周围，微微叹了口气：“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陈东领着沈严和程晋松左绕右绕，似乎在确认身后有没有跟踪者，程、沈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加浓重。
三人就这么在路上走了大半个小时，直到确认安全，陈东才把他俩领进警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陈东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这才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我现在被检察院内部停职了。”
“什么？！”饶是有心理准备，这句话还是极大地刺激到了程、沈二人。
“陈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严连忙追问。
“半个多月以前，你不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重查丁荣钦的案子，让我帮忙拿卷宗吗？”陈东看着沈严说，“其实我早就拿到了，可是当我拿到卷宗的时候才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卷宗里有证物被人偷换了。”
“偷换？！”沈严和程晋松同时吃了一惊。
陈东点点头，压低声音接着说：“被偷换掉的是丁荣钦的手机。当初这个证物我检查过，丁荣钦的手机左下角磕掉了一块漆，我记得很清楚，可是现在的这个手机外壳却是完好无损的。我看了一下，里面什么通话记录、电话本之类的都还有，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是被人调了包。”
“那是谁调包的，查出来没有？”
“负责调包的应该是证物仓库的一个保管员，在证物转交到我们院的那天，就是他负责签收的。不过这人在去年九月份就辞职了，而且他家也搬走了，我们在全市搜索都没有找到这个人，我怀疑他很可能已经逃到外地去了。”
“那幕后指使者是谁，你们有线索了吗？”
“我们有个怀疑的对象。”陈东看着沈严问，“你知道魏远吗？”
沈严眼神一动：“魏远？！”
程晋松插嘴问：“魏远是什么人？”
“H市势力有三大家，”沈严解释道，“魏、李、高。其中李是指李兴国李光北，魏就是魏东海魏远父子。魏家势力主要在H市西南，掌管着西南商业区的饭店和酒吧，黄赌毒那些都与他家脱不了干系。两年前魏老爷子死了，魏远继位，这人比他爹还不是东西，不仅变本加厉，还想吞并那两家的势力地盘，这三家打过好几次，没少给我们添事儿。我们查过他们好几次，可是每次魏远都能找到人帮他顶罪，就是定不死他。”
陈东点点头，接着往下说：“丁荣钦的案子我侧面了解了一下，似乎是魏远打算抢李光北的生意，也想搞进出口生意，所以就收买了丁荣钦，想让他做商业间谍，结果被李光北发现了。后来丁荣钦就死了，如果不是李光北杀了他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是魏远下的手。”
沈严点点头：“以魏远的性子，他做得出这种事。”
“所以我就和检察长商量，打算重查丁荣钦的案子。检察长考虑了一阵子，终于同意了，可没想到，就在我们刚刚开始调查的时候，有人就往检察院寄了一封匿名信，举报我在之前的案子中故意出错，为嫌疑人开脱。院里面就把我给内部停职了。”
“那你会不会很麻烦？”
陈东摇摇头：“我没做过，他们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只是我这一停职案子就不能继续查下去了，而且，”说到这里，陈东的脸色阴沉下去，“我才刚被停职，这边姜建东就出事了。”
沈严心头也一沉——的确，这两件事接连发生，显然并不太可能是偶然……
“所以你才会赶到警局去，想知道姜建东的死因？”程晋松问。
陈东点点头：“我本来是想找姜建东再谈谈的，结果却听说他死了。我就立刻赶到警局去，想趁着他们还不知道了解一下他的死因。可没想到警局那边竟然也知道了我被停职的事情。看来有人是成心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
三人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程晋松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查还是要查，只是要更小心些。”陈东说完看向沈严，“沈严，你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来H市，另外也不要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消息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现在我恐怕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你别再暴露了。”
沈严一听心中着急：“可是陈处你……”
“放心，我没事，”陈东说，“他们还不敢真把我怎么样，而且我现在手里也有一些底牌，只是需要点时间来谋划谋划。”陈东看着沈严和程晋松，认真地说，“沈严，小程，这件事背后的水可能很深，我本来没打算把这些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被牵连进来。”
“陈处，您别这么说，这事本来就是我把你牵连进来的。”沈严说，“更何况，现在这里面还有我同事的两条人命，我一定要查到底！”
“就是。”程晋松也说道，“这事我俩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陈东点点头：“好。暂时还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这边有些事情已经查到点眉目了，等有确切消息了，我会联系你们。一会儿我先走，你俩坐会儿再走，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陈东说完，起身离开。
程晋松和沈严相互看了看，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2 安慰
“严哥好，我叫赵刚，严哥你叫我刚子就行。”
“尸体是在水里被发现的……中了两枪，都在心脏附近，凶手就是冲着要命去的……”
“认识一下吧，我叫姜建东，扫黑组的……”
“尸体是今天早上在公园被发现的，尸体表面没有伤痕，初步怀疑可能是心肌梗死……”
“严哥，今年过年我妈打算过来，你到我家去吃饺子吧！”
“赵刚查的丁荣钦的那个案子，有份证物被人调包了。”
“沈严，当初的事，是我连累你了，现在看到你干得顺心，我也就放心了……”
“我才刚被停职，这边姜建东就出事了，这件事背后的水可能很深……”
…………
“沈严？沈严？！”
程晋松的声音将沈严拉回现实。程晋松对他说：“你想吃什么？”
“哦，我没什么想法，还是你做主吧。”沈严将菜单递回给程晋松。
程晋松看了沈严一眼，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头对服务员说：“那就再来一个狮子头，一份白斩鸡。主食来两碗米饭吧，连着刚才那些，快点儿上来。”
服务员将菜名记下，点了点头，拿着菜单离开。
和陈东分开之后，两人便开车返回了S市。整整一路，沈严几乎没有说话，程晋松知道他心里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开车。从H市到S市开车需要4个多小时，当两人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两人中午就没正经吃饭，眼看已是晚饭的点了，程晋松也没问沈严的意见，直接将车开到饭店门口。
程晋松看着他，关心地问：“沈严，你没事吧？”
沈严缓缓地摇摇头。
程晋松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刚想开口说什么，那边服务员却已经端着饭菜走了过来。于是程晋松帮着把饭菜摆好，然后将筷子递给沈严：“别想那么多了，吃饭。”
沈严点点头，接过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程晋松看着沈严，再次叹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默然无声地吃完了晚饭。程晋松要送沈严回家，沈严却摇了摇头：“别了，你今天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今天去程是两人轮流开车的，可回来的时候程晋松怕沈严想心事走神，坚决没让他开车。所以他今天一个人开了快六个小时，着实是够辛苦。
然而，程晋松却是另有安排：“你先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严还是摇头：“不了，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了。”
“放心，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说完，程晋松也不管沈严的反应，拉着人就上车。沈严见他如此坚持，只好跟上。
程晋松将车开到了东湖公园门口，此时是晚上七点多，正是人们吃完晚饭，来公园散步的好时候。程晋松拉着沈严随着人流一起走进公园，边走边说：“以前我家就住这附近，高中那会儿学习压力大，每次心情不好了我就自己来公园转悠，走上一阵子心情就会平复许多。”程晋松说着冲沈严一笑，“我知道有个地方又没人风景又好，走，我带你去！”
说着，他领着沈严拐向一条小路，躲开了散步的人流。
程晋松领沈严走的是一条登山的小路。东湖公园临湖有一座山——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一个土包，海拔不高，坡也不陡。在小山上夹杂种着高大的杨树以及如丁香一类的低矮树种，微风吹来，空气中带着隐隐的花香。程晋松在前领路，沈严无声地跟在后头，边嗅着这花香边向上走，心情慢慢也平复了几分。过了一阵子，程晋松突然停下脚步，转回头来：“到了。”
说着，他抬手向前一指。沈严抬头，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爬到了山顶。而就在山顶这片小树林的尽头，是一块小小的空地，站在这里放眼望去，整个东湖尽收眼底——在绿树的环抱中，一片鹅卵形的湖水静卧其中，湖面平静无声，似一块温润的宝玉。而在湖的周围，有一点一点的灯光，那是沿湖路边的路灯，远远望去，仿佛玉石旁边的碎钻，衬得整个湖水愈加安宁。游人与孩童的嬉笑声隐隐传来，与眼前的景物共同构成一幅安静美好的生活画卷。
凝望着这样的美景，沈严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程晋松的声音才从旁边传来——“沈严，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吧。”
“我是四年前调进H市的刑警队的。”沈严隔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道，“那时候，我刚执行完卧底任务调入市局，刚子和建东都是我最开始认识的人。刚子那时候刚进重案组没多久，是全组年纪最小的一个，他人虽然小，工作却很认真。而且他知道我也是一个人在H市，所以每次他妈去看他，他都会让他妈给我也做些好吃的……建东最开始是扫黑的，是后来才调进重案组的。他认识的人很多，很多次我们查案，都是他的线人提供的资料……可是刚子出事快一年了，我不但没有抓到杀他的真凶，反而还搭上了建东的性命！最可恶的是，我知道他们是被人害死的，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严愤怒的声音中带着隐约的鼻音。他身子僵直而微微颤抖，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悲愤。
“傻瓜，别这么想。”程晋松开口道，“如果不是你破获了冯建民的案子，李光北就不会告诉你赵刚案有内情；如果不是知道了有内情，你就不会拜托陈东去找卷宗，他也就不会发现证物被调包的事……是你的坚持，才让所有的疑点一点点地暴露了出来。现在检察院已经知道丁荣钦一案的证物有问题，必然会追查下去，而只要查下去，就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程晋松的话语坚定而充满安慰，沈严转头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3 内鬼
虽然陈东告诉过沈严不要过多询问案子的事情，可沈严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两天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给邱鹤林打了个电话。
听到沈严询问姜建东的死因，邱鹤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实情：“毒理检验发现，建东的体内有微量的琥珀胆碱残余。这是一种去极化肌松剂，大剂量注射时会出现气管痉挛和心律失常，能诱发心肌梗死，发作非常迅速。”
“所以说，建东的死并不是意外？”
“嗯。”邱鹤林说，“针孔是在建东后脖子的发根处发现的，很隐蔽，如果不是拨开头发很难发现；而且建东身上并没有搏斗或反抗的痕迹，可以说他是瞬间被凶手制服，然后被注射了药物的。”
“也就是说，凶手是职业的……”沈严接口。
“要不就是职业的，要不就是建东没防备——毕竟建东自己身手也不错。而且刚刚我听重案组的人说，姜建东的家似乎被人翻过，估计也是凶手做的。”邱鹤林说完，压低了声音说，“沈严，我告诉你的这些事你千万不要对外人说，周晨刚已经下了命令，所有人都绝对不可以将消息外泄……”
“我明白。谢谢你了，鹤林。”
放下手机，沈严的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不相信姜建东是自然死亡的，可是他也不愿相信他是被人杀害的——因为如果真是那样，那就说明姜建东在赵刚案子中的所作所为是另有目的，而并不像他所说的只是想为赵刚复仇那么简单。自从李光北跟他说起赵刚的案子另有内情后，沈严就曾经怀疑过，姜建东在整个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种种迹象都在暗示着他可能有问题，可沈严始终不愿相信，他不愿相信自己并肩战斗多年的好友竟然会是杀害同事的帮凶。所以，他一直没敢向姜建东求证，下意识地将这件事情一拖再拖。可是现在，姜建东被灭口的事实已经清楚地摆在眼前，这令沈严无比后悔。如果自己早一点去质问姜建东的话，就可以早些得知事情的真相，就算他可能因此遭受牢狱之灾，但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哪会像现在这样，白白送了性命，连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
等等！
沈严脑中好像突然闪过了什么。他闭上眼睛，想要抓住那一纵即逝的念头。
线索……对，线索！姜建东如果真是受魏远的指使或逼迫去陷害李光北的话，依他的个性，一定会留下证据，以防日后被魏远灭口。凶手去翻他的家，估计也是想找到那东西吧？只是，这东西会是什么？是文件、照片，还是短信、电话？凶手又到底找到没有？！
沈严的大脑快速地思考起来，他越想越着急，简直恨不得立刻跑到姜建东的家里把所有东西再翻上一遍。可是，他没有这个权力。沈严想打给邹明远，可是听刚才邱鹤林的意思，似乎重案组的人这会儿都去姜建东家调查了，邹明远现在十有八九和周晨刚在一起，说话肯定不方便。再说，周晨刚已经下了封口令，自己这么问，就等于把邱鹤林给供了出去……
沈严一转念，决定打给陈东。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沈严不待陈东说话，快速而低声地问道：“喂，陈处，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那头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说：“可以，你有什么事？”
“陈处，我刚刚从警局的同事那里问出来，建东确实是被人杀死的，他被人注射了琥珀胆碱，而且他的家中被人翻过，怀疑是职业杀手所为。”沈严简单地将邱鹤林告诉他的情况转述给陈东，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在想，如果真凶真是魏远的话，他这么做，很可能是因为建东手中握有他的把柄，魏远怕他泄露，才杀人灭口的！”
电话那头一阵安静，陈东没有回答，似乎在考虑沈严所说的可能性。
“同事跟我说，建东的家里被人翻过，不过我觉得建东本身也是警察，如果他要是想藏什么东西的话，别人应该不见得那么容易找到。他一定会把东西藏在极其隐蔽而且安全的地方。我本来想打给警局的同事，让他们将建东的遗物仔细检查检查，不过……”
“你说什么？！”陈东突然打断沈严的叙述。
沈严一怔：“我说让他们检查……”
“不是！前面那句！”
“前面？”沈严愣了一下，才回答，“我说我本想打给警局的同事……”
“不行！不许打！”陈东一声低吼，声音十分严厉。
沈严被吓了一跳，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从心头隐隐升起：“陈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东沉默了一下，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沈严，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应该再瞒着你了。这个案子，恐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沈严的身子蓦地一震。
那边，陈东的话还在继续：“我们开始重查丁荣钦案子的事情进行得非常隐蔽，而且，我也只和姜建东接触过一次，那么魏远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就算是姜建东告诉他、魏远害怕了，决定才去行动的话，他又是怎么弄到我以前办案的资料，找人投诉我的？而且，我才刚被内部停职，公安局就得到了消息，你觉得这又该怎么解释？！”
沈严仿佛被当头敲了一棍子，整个人呆在那里。他不可置信地说：“所以陈处……你怀疑有内鬼……”
“我也不想这么想，可是现在的情况却让我不得不怀疑。”陈东放缓了些口气，继续说，“沈严，现在对方已经起了戒心，敌暗我明，我们如果想要继续查下去，就必须加一百二十个小心。在没有确定哪些人绝对可靠之前，对谁都不能泄露我们的底牌。你说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暂时不要再联系警局的那些人，等我的消息。”
说完，陈东挂断了电话。
沈严坐回椅子中，指尖在微微地发抖。陈东的话如一盆掺着冰块的冷水，将他的身体和内心都泼得冰凉。陈东说的事情是他从未想过的，可是所有的分析却又合情合理，由不得他不去相信。沈严回忆着H市公安局的那些同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带着亲切的笑容，大伙曾经一起查案熬夜抓贼盯梢，他们之中竟然有人会是内鬼？他是谁？又做了多长时间的内鬼？他还做了多少坏事？
这一晚，沈严睡得特别不踏实，一直在做梦，他一会儿梦到姜建东和赵刚被杀，一会儿又梦到那个内鬼继续对外泄密。沈严看着那个人带着文件从警局离开，连忙跟在他身后，想看清他的模样，可那人走得太快，夜雾又太重，他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身影。沈严心中发急，也顾不得被发现，快步跑了过去，可是就在这时，那人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沈严焦急地四下寻找，然而就在这时，那人却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沈严背后，沈严猛地回身，还没等看清那人的模样，却先看到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砰！
“啊！”沈严大叫着，猛地从梦中惊醒。
沈严拧开了床头的台灯，屋内瞬间明亮了起来，梦中的黑暗也渐渐消失。然而胸口的心脏却还在怦怦跳得厉害。沈严摸了把额头，竟摸到满手的冷汗。
“哥？你怎么了？！”沈皓本已睡着了，听到沈严的大叫声，眯着惺忪的睡眼走到沈严的房间来。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沈严回道，他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而后开口道，“我没事，你睡吧。”
听到这话，沈皓不但没离开，反而走了进来。他比之前清醒了不少，当他站到沈严窗前，看清沈严的模样时顿时一皱眉：“哥你做什么噩梦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跟你今天去H市查的案子有关？”
“不是，”沈严笑笑，“就是个噩梦而已，与工作无关。行了，我没事了，你快睡吧。”
沈严故意将语气说得轻松，然而沈皓却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好糊弄：“你这几天不是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做噩梦，‘没事’这种话就不用拿来骗我了。”见沈严欲言又止，沈皓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一定有你的理由，只是哥，你别忘了，你才刚出院不久，总这样睡眠不好会非常影响你的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沈严没想到自己这些天的情况被沈皓看得一清二楚，看着比自己小许多的弟弟板着脸教育自己的模样，沈严既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温暖，他微笑道：“好，小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没事的。”
沈皓瞥了沈严一眼，显然不相信沈严的说辞，沈严见弟弟这模样更觉好笑，忍不住开玩笑道：“你不信？要不你从明天开始跟我睡一个屋，你监督我睡觉行不行？”
沈皓白了沈严一眼，嘟囔道：“别以为我不敢，又不是没睡过。”
沈严顿时笑了出来——当初沈皓小的时候，兄弟二人曾经一张床睡了好久。后来沈皓长大，兄弟俩便分床睡了。再之后两人闹僵，多年未见。如今乍一回想起往事，不禁让人感到温馨。沈严微笑道：“行了，我真的没事了，你快回去睡吧。”
沈皓点点头，正准备往外走，而就在这时，沈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一怔，继而表情都是一变——一般这种深更半夜的电话，绝对都没好事，很可能是警局打来的。
沈严取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因为此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号码无法显示”。
沈严示意沈皓不要作声，而后接起了电话。
“喂？”
“沈队，没想到你竟然还没睡。”李光北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找我有什么事？”沈严问。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会送你一份大礼吗？我是来通知你一声，那礼物已经送过去了，你马上就能接到了。”
沈严皱眉：“大礼？什么大礼？”
“一会儿你接到电话就能明白了。”李光北呵呵一笑，卖起了关子，“哦，对了，让你们那个程警官干活的时候认真点儿，别看走了眼，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你什么意思？喂？喂？！”沈严越听越迷糊，连声追问，可是李光北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挂断了电话。
“哥？是谁的电话？什么事？”沈皓追问道。
沈严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坐在床上，回味着刚才李光北的那几句话——一份大礼，马上就到，还有，让程晋松认真干活，别看走了眼，白费了他的心意……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严的眉头深深皱起。李光北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然而直觉告诉沈严，李光北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更何况，现在是后半夜两点多，李光北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恶劣。
这下子，沈严是全没了睡觉的念头，他坐在床上，反复思量着李光北的这通电话。当然，他并没有困惑多久，十分钟不到，沈严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沈严立刻接起电话。
“喂，是我……什么？！好，我这就通知其他人！”
“局里的电话。”沈严放下电话，一脸严肃地对沈皓说，“有案子发生了。”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4 大礼
凌晨2点47分，北三环，城际高速收费站外500米。
“我们是凌晨2点20分接到的报警，”110的出警警员对沈严介绍说，“报案人称北三环这里发生了车祸，一辆银灰色现代和一辆黑色大众发生了严重的碰撞。我们在2点27分赶到现场，发现现代车的驾驶室几乎已经被撞扁，司机当场死亡，而大众车的司机逃逸。那边的那两位出租车司机据说目睹了车祸的经过，具体你们可以向他问一下。”
“好的，谢谢。”沈严说完，走向那两个出租车司机——这两个司机一胖一瘦，胖子年纪稍微大些，看着应该四十四五岁了，瘦子年纪小一些，大概三十七八岁。沈严站到他们面前，问两人：“你们谁报的警？”
“是我。”那个矮胖的司机回答，“我晚上送了个去机场的客人，在机场等了一阵子没有等到客，我一看钟点儿也差不多了，就决定回家。我从那边的那个收费口出来就往家开，谁知道刚开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一阵特别急的加油门声，跟着就听到后面‘咣当’一声，特别的响，把我吓了一跳。我立刻停车往回看，然后就看到那两辆车顶到路边了。我一看坏了，发生车祸了，就赶忙掉头。等我一转过来，就看到一个小子跳下护栏就往那边跑了。我心说跑的就先别管了，先看看这个怎么样了吧。等我到车跟前一看——哎呀我的妈呀！整个车门都被撞瘪了，人都成血葫芦了……”
“我比这个大哥到得晚一点。”那个瘦一些的司机说，“当时我也是打算下夜班，正从南边往这头开，准备从那个下道口下去，然后我就看到那辆黑色的大众从旁边窜出来，冲着那辆现代就去了。那现代应该是刚从收费站出来，车速不快，司机大概都没反应过来，然后那大众就直接撞上了现代的侧面，两辆车一下子就冲到了路边……我吓了一跳，一脚踩了刹车，把我自己的车子都弄熄火了。等我再抬头的时候，就见一个人从大众里下来，然后就跳下护栏跑了。然后这位大哥的车就开过去了，我也赶快发动车子，开了过来……”
听完瘦司机的叙述，沈严皱起眉头：“你说那个大众的司机是故意撞这辆车的？”
瘦司机点了点头：“看着像，反正我没看出来他有踩刹车的意思。”
“那你们有没有看清肇事司机的模样？”
瘦司机摇摇头：“我当时离着有好几百米呢，这晚上的路灯又不那么亮，我就看到个人，具体什么模样根本看不清。”
“我瞅着好像是个男的……”胖司机回忆说，“他穿着一身黑，还戴着个帽子，他身手应该挺灵巧的，最起码撞了这么狠的一下子，他竟然下了车还能跑，应该是没啥大事。”
“那你们有没有看到他往哪儿跑了？”
“那边！”两个司机同时一指。
沈严顺着两人的手看去，眼中所见的是一片小树林，夜色中黑黝黝一片，看不真切。沈严知道，穿过这片小树林，那边就是S市的开发区了。开发区内全是一些大型工厂，白天可能还有些人，晚上绝对是空城一片。凶手往那个方向跑，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想到这里，沈严回过头来，对那两位司机说：“谢谢你们，请你们二位把电话留给我们同事，我们再有什么事情需要确认，可能会联系你们。”
“行。”两个司机点头答应。
沈严将这两人交给秦凯，自己则走回车子旁边。
眼前的这两辆车子简直可以用“一团废铁”来形容，黑色大众的车头直接撞上了银色现代的左侧车门，整个车头几乎快顶进了现代车里面；银色现代左边被大众撞到，完全凹了进去，右边又撞到了路边护栏，整个车头已完全报废。向车内望去，只见那司机残破的尸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挂在车内，头上身上全都是血，完全没有了人模样。在两辆车外，法证组的几人正在对车祸现场进行拍照与取证。
沈严的目光从这些地方掠过，最后停留在这辆现代汽车的车牌上——
H开头，H市的车……
难道，这就是李光北所谓的“礼物”？
这时，程晋松走到沈严旁边，说：“从地上的车痕判断，这辆现代应该是从那边的收费口刚出来，正准备往市内走；而这个大众应该是等在路边的，等现代一出来，他就直接加速撞了上去，我们在地面完全找不到刹车的痕迹。看起来凶手是故意行凶，就是不知道是跟死者有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沈严点点头，刚想说话，程海洋也走了过来：“头儿，我跟高速收费站核对过了，这现代的确是从高速下来的。收费员查了一下，他应该是在H市上的高速，半个多小时前从这边下来，然后就被撞了。”程海洋说完，看着那辆车感叹道，“妈的，撞成这个样子，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沈严皱了皱眉，他思量了一下，对程晋松说：“晋哥，我跟你说两句话。”
程晋松点点头。
沈严带着程晋松走到一旁无人的地方，将刚刚接到李光北电话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程晋松。
程晋松的眉头紧紧皱起，他问道：“李光北真是这么说的？”
沈严点点头：“你看，那辆现代就是H市的车，而且那两个目击者也说凶手是故意撞上去的，且撞完之后人下车就跑了，两个目击者都没有看清他的样子。”沈严顿了一下，低声说，“这手法，像是他的风格。”
“所以，你觉得这起车祸是李光北造成的？”程晋松转回头去，看着一片凌乱的车祸现场，目光变得严肃，“看来，我们得好好检查一下了……”
于是，程、沈二人开始了对现场的仔细调查。程晋松先是指挥众人将两辆车分开，直到这时候，那辆变形的现代才从两边的夹击中被解脱出来。程晋松将大众车丢给许柔和苏墨涵负责，自己和李嘉宇则来对付这辆现代。因为车子被撞得太厉害了，想打开车门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两人拿了电锯与撬杠，对着车门努力了好一阵子，终于将驾驶室的门给卸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股血腥之气便直接冲入鼻端，所有人都同时皱起了眉。眼前的尸体已经被撞得不成人形。这辆车显然并没有侧面的安全气囊，所以当大众从侧面撞来之时，司机遭受了非常大的冲击。眼前的这具尸体头上身上到处是血，已经看不出死者的本来模样。大量的碎玻璃散落在各处，与死者的血混在一起，几乎充斥整个驾驶室。
“睿恒，你打算怎么办？”程晋松看着尸体问蒋睿恒。
“把他先弄出来吧。”蒋睿恒戴上手套说。
程晋松点点头，和李嘉宇又忙活了一阵子，终于将尸体从车子里弄了出来。那边，重案组的几人已经帮蒋睿恒在地上铺上了一大张塑料布，尸体便被放到了这张塑料布上。
“男性，20岁左右，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应该不用我说了。”蒋睿恒一边检查着尸体一边说，“死者全身多处骨折：头、颈椎、肋骨、腰椎均有骨折；有大量的出血与内出血，应该是当场毙命。让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证件。”说着，他将手伸向死者的牛仔裤，在各个裤兜进行翻检。
“哦，有了。”蒋睿恒从死者的右后裤兜中掏出一个棕色的皮质钱包，打开一看，“贺一鸣，21岁，家庭住址是H市上东区长白路43号。”
“嗯，与驾照上的姓名吻合。”程晋松在车内回应。他刚刚从车子的前挡光板内翻出死者的驾照和行驶证来，上面登记的全是这个名字。
程晋松将证件递给沈严，沈严接过看了一眼，果然都是贺一鸣的名字。他看了看死者驾照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中的人一看年纪就很小，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小眼睛，单眼皮。只是这人留着一头快挡住眼睛的长发，而且还明显烫染过，一看就是个非主流少年。
沈严看看照片，再看看一旁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心生怜悯的同时，也产生一股隐隐的愤怒——这李光北下手也太狠了些，竟连这么一个孩子也不放过！
然而，就在他打算找机会好好教育教育李光北的时候，突然，程晋松大声叫道：“沈队，你过来一下！”
沈严立刻抬头，只见程晋松正手拿一个黑色的背包，脸上带着震惊而严肃的表情。沈严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立刻走了过去。
“这是我在副驾驶位子上发现的，应该是死者的。你看看里面这东西。”程晋松说着，将背包口撑开，一脸凝重地递到沈严面前。
沈严和重案组的其他人同时低头向背包中看去，然后同时大吃一惊——背包中放着三个手掌大小的透明塑料袋，每个袋子中都装着满满的白色粉末。
“这是……”
沈严眼中也现出震惊之色，他从背包中掏出一袋东西，小心地打开上面的封口，凑过去闻了一闻，而后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靠！这三大包，得快一斤了吧？”程海洋看着那三包“赃物”，震惊地说。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秦凯接口。
那边几人还在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而这边，沈严和程晋松对视了一眼，全都读出了彼此心中的震惊。
看来，这就是李光北所谓的“礼物”了……
一场看似平常的车祸居然有了这么惊人的发现，这戏剧性的变化足够说上几天的评书了。然而，沈严却要求所有人暂时保密，不要对外泄露任何消息。因为他有预感，李光北的“大礼”，绝不会这么简单。
沈严的预感果然没错，第二天中午，程晋松再次告诉了他一个无比惊人的发现。
“这东西是什么就不用我说了。”程晋松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将一张化验单递到沈严面前。沈严接过扫了一眼，果然见到那熟悉的“二乙酰”开头的字样。一旁，程晋松严肃的声音继续传入耳朵：“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程晋松将一份文件递到沈严手中，气愤地说，“这批东西应该是去年警方已经销毁了的！”
“什么？！”沈严大吃一惊，立刻接过文件。文件上也有一份物质检验分析表，沈严将两张分析表放到一起仔细对照，果然发现二者竟一模一样！
“你左手这份是去年国际禁毒日时咱们省公开销毁的毒品的成分记录单。依照惯例，在集中销毁前，警方会对所有东西进行成分鉴定并登记在案的。而我们昨天发现的这批毒品，应该是去年就销毁了的。而且，你再看看去年这批毒品的发现地与销毁地。”
说着，他用手指向文件上方的一处。
沈严一看，心中顿时一沉：“全是H市！”
“没错。”程晋松看着沈严，低声而严肃地说，“沈严，如果这就是李光北的‘礼物’的话，那他可绝对是给了我们一份好大的‘大礼’！”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5 梳理
李光北的这一份“大礼”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将两人的心中掀了个地覆天翻。两人在办公室中无声相对，慢慢地消化着心头的震惊。如果这一切不是李光北的栽赃嫁祸，那整件事背后暗示了一个多么可怕而严重的真相，完全不需要语言去说明。
沈严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两张分析报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在头脑中搜寻关于去年相关的一切信息，试图拼凑起整个过程。
“这批东西是五月份的时候查获的，”沈严看着记录单，回忆说，“那个案子说起来和这次的这个有些相似，也是意外收获。我记得听同事讲过，当时是一辆小货车和一辆跑车在三环的一个下道口撞上了，应该是跑车的责任，但开跑车的司机胡搅蛮缠，非说是小货车的责任，两人就这么在原地吵了起来。他们俩这一吵不要紧，由于他们占了整整两排车道，整个三环路就堵起来了，后面的司机不干了，有人就报了警。也正好当时交警队有几个同事在附近，他们很快就赶了过去。那个小货车司机一看警察到了，就说不要对方赔了，但是那个跑车司机不依不饶，就是拉着人不让走。交警赶到之后开始处理现场，说话的时候就发现那小货车司机神情不大对，明明他自己占理，可是说话时眼神却躲躲闪闪的。交警心有怀疑，就多看了他的证件两眼，并且问他车上运的是什么货。结果那司机一听到这神情就更慌张了，趁着交警一个不注意，抬腿就跑，可是他心急之下没有看路，结果被对面的一辆大货车直接给撞飞了，人当场死亡。交警见司机死了，便开始对车上的东西进行检查，然后在装饮料和八宝粥的罐子里发现了海洛因。”
“按照这报告上的记载，这批东西总计3115克，”程晋松翻着卷宗说，“按照均价500元一克计算，这些东西就价值一百多万，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对了，那司机到底是什么人，查清楚没有？”
沈严摇摇头：“我记得听缉毒队的同事提过，说那个司机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全是假的，车也是套牌车。警方查了三环收费口的监控录像，发现这人是从H市旁边一个郊县的上道口上的高速。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没去打听过。不过如果他们真的顺藤摸瓜抓到了什么大毒贩子，警局里面应该会有动静。可是到我调职之前都没听到有这方面的消息。”
“那之后的检验是谁做的？”
“是缉毒队自己的化验员，但是我记得最后“6.26”销毁前刑侦科有两个人也过去帮过忙。”看着程晋松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沈严犹豫了一下问，“晋松，化验的事情我不太懂，不过，你能肯定它一定是原来的毒品，而不是同批次的东西？”
“沈严，一般我们做这种对比检验的时候，主要关注几个标准：成分、纯度和杂质。这批赃物特殊的地方在于，分装时包裹它的塑料是一种劣质的蓝色塑料袋。这种塑料袋长时间在高温或潮湿的环境下就会掉色。所以你看，在当初的原始检验报告中，就记载着其杂质中有一样便是某种蓝色颗粒物，这是塑料袋长时间被泡在八宝粥、饮料中致使颜色脱落的结果。而现在我们找到的这批赃物中竟也含着同样的颗粒物，而且连含量都基本一致，也就是说，如果它们不是同一份毒品的话，那么它得是用同样的毒品，用同样的塑料袋包着并且放在液体里，然后浸泡了几乎相同的时间而得到的，”程晋松看向沈严，“你觉得这些条件都成立的概率有多大？”
沈严的心沉了下去——程晋松说的那一堆条件几乎不可能同时成立，也就是说，它就是当初的原物，是有人在禁毒日的销毁活动前，偷偷用其他东西将毒品调了包……所有的这些行为，如果没有警队内部人员帮忙的话，是根本办不到的。
“我真没想到，警局里竟然有这种败类……”沈严恨恨开口道，把指骨捏得隐隐作响。
“这个家伙恐怕不容小觑，”程晋松沉色开口道，“沈严，我记得你上次说过，H市毒品这一块的老大是那个姓魏的，对吧？”
“对，魏远。”
“然后陈东说，丁荣钦的案子也可能是这个人做的。”程晋松接口，“沈严，照这么看来，赵刚的死，可能也与这些事情有关。”
沈严吃了一惊：“什么？”
“你忘了李光北的话了吗？他当初说的是，如果你找到杀死许鹏的真凶，他就告诉你赵刚案的真相；而现在他却给了你这么一条线索，就是在暗示你，赵刚的死跟这些事有关。我怀疑赵刚可能就是在查丁荣钦的案子时发现了魏远的某些事情，结果就被魏远提前下手灭口了。而后，魏远或者是那个内鬼——总之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指示姜建东将嫌疑引向李光北，这样既可以转移注意力，使他自己脱身，又可以借你们之手打击对手的势力，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沈严之前完全沉浸在发现警局有内鬼的震惊中，经程晋松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件事的前因来。他顺着程晋松的思路继续分析：“只可惜我发现了建东的问题，撤出了那份证据，所以他们的阴谋没能得逞。而李光北当然不会甘心被魏远这么陷害，所以这次，他就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严说着冷笑一声，“我说他李光北这次怎么会这么好心！”
“他有什么居心不重要，既然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有合作的基础。当务之急是挖出藏在H市警局里的那个内鬼来。”程晋松看了沈严一眼，冷静而严肃地说，“沈严，你心里得有个准备，这个内鬼可能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警员，他很有可能是有一定职务地位的人，一般的人，是没那个胆子和能力在警察局里搞调包，并且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
“我明白，魏远能看得上并且拉拢的人，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小虾米。但越是这样，这个内鬼的危害性就越大，就必须越早把他挖出来。”沈严目视远方，决绝地说，“这次不抓出那个败类来，我就不姓沈！”
决心已经下定，接下来，就是如何操作的问题了。想要跨市调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们现在有力的证据十分有限。两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还是从王局这里努力——首先是昨天车祸案中的发现，必定瞒不过王局；其次，程晋松对王局为人很是了解，这位局长是当年程父的至交好友，人品完全信得过；更何况，他们如果想要跨市对H市警局进行调查的话，没有王局的支持，是根本办不到的。至于“怎么说”，那就必须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下午三点多，沈严和程晋松带着相关报告，走进王局的办公室。
王局盯着那两份检验报告，紧锁眉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开口问：“你们俩是什么结论？”
“以现在的情况估计，我们这次发现的，应该就是去年“6.26”时已经被销毁的毒品——不是同一批次，而是就是原物。”程晋松强调。
王局听到这句话，本就严肃的脸上神情更加凝重几分。
“这件事，”王局隔了一阵子缓缓开口道，“应该通知给H市公安局，让他们自己内部调查。”
两人都想到王局肯定会这么说了，于是程晋松冲沈严使了个眼色，沈严点点头，对王局开口道：“王局，这次我们发现的东西有514克之多，足足占到了当时赃物的六分之一。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恐怕不会是个普通警员。”
王局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程晋松接着补充道：“王局，内鬼这种事，本来自家人就很难查，万一一个不凑巧，恰好是这个人自己查自己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
“自己查自己？你以为拍《无间道》呢啊？！”王局被程晋松的话给逗乐了。
“就是啊，艺术就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嘛。”程晋松顺杆儿往上爬，“这种事可真说不准。”
“那你们想怎么样？”王局问。
程晋松看了沈严一眼，接着说：“我们的想法是，就让我们的人去查。”见王局瞪眼，程晋松立刻补充道，“当然，在说法上要灵活一些，咱们可以要求联合办案，毕竟这毒品是我们这边查到的，咱们这要求不算过分，这件事只要有外人参与进去，那内鬼想搞什么把戏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局看着笑嘻嘻的程晋松和一脸严肃的沈严，收起愠怒的表情，沉声开口问：“你们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程晋松身子一顿，偷眼看向沈严。
“不用在那里眉来眼去的了，”王局戳穿二人，“你俩今天摆明是商量好了才上我这里来的，要不是有充分的怀疑，你俩才不会下这么大功夫做准备。说实话。”
沈严看了程晋松一眼，程晋松微微点了点头。
沈严看着王局，开口问：“王局，你还记得我去年调职的那个案子吗？”
王局眼眉一挑。
“当初警员赵刚被杀，我们都以为是李光北做的，可是最近一些线索却表明，那件事应该不是李光北所为，而赵刚的死则很可能与这些毒品、这个内鬼都有关。H市检察院现在也在对这件事情重新进行调查，可是调查才刚一开始，一个重要的人证就被杀了，而且负责这件事的检察官也被人陷害投诉而被暂时停职。”沈严看着王局越来越沉重的脸色，认真地说，“王局，现在一切都表明，H市公安局内恐怕真的有内鬼，这个内鬼不但吃里爬外，而且凶残狡猾。现在H市的毒品都已经流到我市来了，如果不赶快挖出这个毒瘤的话，不只是H市警局会受到影响，恐怕就连我们都要深受其害。”
王局听着沈严的一番话，陷入久久的思考，过了许久，他才沉声开口道：“这件事，让我想一想。你们先出去吧。”
“王局，”沈严站起身，却接着开口道，“车祸的事情，我已经让我们组的那几个人暂时保密了。可是这事恐怕瞒不了多久，那个司机是个运货的，现在这人突然没了动静，他的下家很快就会发现，然后很可能就会通知上家……如果他们两边接上了头，就很可能会猜到这个人出事了，以这帮人的狡猾，他们很可能会立刻销毁一切证据。”沈严面色严肃地说，“王局，时间紧迫。”
“这个我知道。”王局脸色凝重地抬手，打断沈严还想说的话，“告诉你们组的那几个小子继续保密，我会再找你们。”
两人知道今天也只能到这里了，于是同时起身：“好，王局，那我们等您的消息。”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6 配合
从王局的办公室出来，两人的神情都不太好。虽然心中明白王局绝对不可能立刻同意两人的申请，但是情势不等人，如果真被魏远那些人知道警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无论是魏远还是那个内鬼，一定会立刻展开行动掩盖一切，到时候再查就更加困难了。他们现在，是在与时间赛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程晋松看着沈严问。
“查贺一鸣。”沈严回答，“这个人运这么多货进S市，肯定是有下家出货。不管H市那边怎么样，我们这边绝对要查。”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些担忧的神情，“我就是担心一旦开查，H市那边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H市那边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别忘了，你在那儿还有个同盟军呢。”程晋松对沈严挑挑眉。
沈严微怔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李光北？”
“嗯。”程晋松点点头。
“我不想找他。”沈严一口否定。
“干吗不找他？既然他都已经主动跟咱们寻求合作了，你也就干脆别浪费材料，该用就用。咱们都明白，他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魏远，但正因为这样，与其咱们忙里忙外让他坐享其成，还不如让他也多出几分力。他和魏远之前就有矛盾，对魏远肯定比我们了解，这种时候，他去引开魏远的视线比我们要方便得多。”程晋松看了沈严一眼，接着说，“而且我猜，以李光北那种行事风格，搞不好他可能都做好相应的准备了。”
听到这话，沈严猛地一抬眼。
“你不信？”程晋松说，“你想想看，这种事情，就算我们查出来毒品有问题，也发现了H市公安局有问题，可跨市调查毕竟不是小事情，从上报申请再到上头批准怎么样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个道理李光北不可能不懂。从当初他跟你谈交易到现在他给你这份大礼，这中间隔了将近一个月，李光北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会想不到这些问题？”说到这里，程晋松轻笑一下，“如果他真连这些都没想到而且没做好应对之策的话，那我可真是高看这个人了。”
听了程晋松的这一番分析，再想想以往李光北的行事风格，沈严不得不承认，程晋松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点点头：“也行，那我就给李光北打电话。然后我再给陈东打个电话，让他再盯着点那两个人，也算以防万一。”
“嗯，行。”
两人拿定了主意，便开始行动了。这次沈严没有再把电话打去李光北的单位，而是通过李光玫直接要到了李光北的手机号，然后直接打给了他。
当听到沈严的声音时，李光北似乎有些意外，然而下一秒他便反应了过来，轻笑一声说：“看来下回我得告诉光玫一声，别把我的手机号跟什么人都说。”
对于李光北的玩笑，沈严向来都是不予理睬的，他直奔正题：“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份礼物我收到了，你的提示我也明白了，不过我这边要想采取行动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拖住魏远几天，让他不要那么快发现。”
听到这句话，李光北再次笑了笑：“沈队，我当初好像只答应帮你一次，而没答应帮你第二次吧？”
“你帮我，也是想让我们扳倒魏远帮你报仇，顺带着清除异己。现在这目标还没达成，难道你会半途而废？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想要达到目标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我不相信你李大老板‘送礼’之前会没想到。”沈严顿了一下，轻笑一声，“还是说……你没有这个本事？”
听到最后一句，李光北笑了出来：“沈队长，你这激将法用得可实在不怎么高明。不过既然你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我再推脱好像就没意思了。好，三天，我最多可以帮你拖住他三天，超过这个时间我也没办法了，要知道，人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好，三天就三天。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别做得太过分。无论是故意杀人还是肇事逃逸，我们警方都是要查的。”
听到这话，李光北轻笑一声，他拉长了声音：“所以说，跟你们警方合作就是麻烦，成绩你们拿着，处罚我们背着。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愿意给你们做线人。”
“我们警方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线人。这次的事情如果成功，你获得的好处不会比我们警方少。”沈严利落地回嘴。
“嗯，好，那我就等着了，希望你们最后别让我失望。”李光北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程晋松问。
“他答应了，说最多可以帮我们拖住三天。”沈严说。
“三天应该差不多够了。”程晋松说，“王局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的。”
“嗯。”沈严也点点头，接着说，“我再给陈东打个电话。”
陈东的电话依旧很快接通，沈严将自己这边从发现问题，到上报给领导，再到自己要求李光北去拖延时间的整个过程全都给陈东讲述了一遍。
听完沈严的叙述，陈东似乎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的声音一如以往的平和：“好，我明白了，放心，我会留心李光北和魏远他们的，我也会让人留心警局那边，看看有没有人最近不太正常。”
“好，这些就麻烦陈处了。”沈严说完，又轻声问，“对了陈处，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不过事实已经基本查得差不多了，放心，我没事。”
沈严听到这话，心里多少放心了些：“那就好，陈处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有事再联系，我先挂了。”陈东说完，挂断了电话。
虽然得到了李光北和陈东的许诺，然而沈严的心里并不踏实，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真会如当初李光北所说的那句，“再也没有查明真相的机会”。当然，沈严也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不能乱了阵脚。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中，他带领组员很低调地调查着相关案情。当时肇事的大众汽车是本市牌照，然而追查过去却发现是一辆早就报过案的失车，车主身份清白，只是车子多又管理不经心，那辆车据说是长时间就在外头放着，想来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人盯上，偷了去犯案。而偷车的小偷与肇事的司机都很狡猾，并没有留下什么可供追查的线索。沈严不禁在心中感叹李光北行事的周密，而后暗暗期盼他这次也能将事情办好。
第三日，夜。
H市，码头。
H市的码头向来都是昼夜繁忙的地带。H市是北方一个重要的海港城市，每天都有上百艘中外货轮在这个港口出出入入。许多外国货物就从这里入关，然后经陆路运送到附近的内陆城市。所有外国货轮在入港之后，都会有海关的工作人员来到船边，对船上的货物、船员进行通关检查。单据、手续核对无误后，码头的工人们便会用货车或吊车将船上的集装箱一个个取下来，然后运送到相关的存放点，或是直接装上卡车，奔向下一段行程。
在这片忙碌的工作区的一角，一个男人正在指挥着工人将一个集装箱放到一辆运货卡车上。
“慢点儿，慢点儿，好，好，停！”
看到集装箱稳稳地装到卡车之上，这个工作人员才放下心来，他走到驾驶室旁边，给司机递了一根烟：“师傅，接下去就拜托你了。”
“哎哟，谢谢！”胖胖的司机师傅是个老烟枪，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是软中华，乐呵呵地接过一根，借着对方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
“我说周副，您这干活还真是认真，一般这装车运货的事情随便找个人看着点儿就行了，您这二副竟还特意过来一趟！”胖司机豪爽地开口。
“咱这不也是拿人家的工资，替人家卖命嘛！”被称为“周副”的男人笑着跟司机闲扯了两句，然后回归正题，“师傅，这东西就麻烦您了，开车的时候可稳当点，别把东西给颠碎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胖司机笑着回答，“你说这女人的钱就是好挣，那么一小瓶就成百上千，真是够败家的！”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胖司机的烟也抽得差不多了，于是他坐正身体，对门外的男人打招呼：“那行了周副，我干活了，不跟您多聊了哈！”
男人也向后退了两步：“好，哪天我找老哥喝酒。”
“成嘞！”胖司机开始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四五个穿着海关制服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哎呦，我的天，不是遇到检查的了吧？”胖司机苦叹。他没有注意到，在看到那几人时，车下的那位二副脸上有一瞬间的紧张。
那几个海关工作人员在夜色下走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圆脸男人，他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对司机说：“货物抽检。师傅，麻烦熄火。”
“得！”胖司机一副不幸言中的悲痛神情，将刚启动的车子又熄了火。
“同志，我们这个箱子进关时已经检查过了。”站在车边的周二副对海关的人员解释道。
“我们知道，但那是入关例行检查，我们这是随机抽检。”海关的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转头看向司机：“师傅，请把单据拿过来让我们看看。”
“哦，好。”胖司机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单据，递给海关工作人员。
而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走到车的后方，他们拧开扳手，用力一拉——
“吱嘎”一声，集装箱门被打开。
一堆木箱纸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所有的箱子整齐地叠摞着，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可以隐约看到箱子外面某化妆品品牌的标识。
那位姓周的二副听到后方集装箱开门的声音，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他看到那几位工作人员已经走进了集装箱中，他们一手拿着货物清单，一手举着手电，核对着集装箱内的货物。
“同志，我们这是进口的外国化妆品，手续齐全，您放心。”周二副继续对那个负责人模样的海关警员说。
“我知道你手续齐全，但按照规定，我们都得逐个核实。”说完，他略觉奇怪地看了这男人一眼，“你是什么人？这么紧张干吗？”
“哦，我姓周，是运这货的船的二副，因为人家老板叮嘱过这货箱里的东西易碎，让我们小心一点，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男人说着，将一根烟递了过去，“你们大晚上干活也挺辛苦的，来，抽根烟！”
“谢了，不用了。”那海关警员不领情地回了一句，继续转头看自己手下的工作。
与那二副不同，那位胖司机倒先急了，他看看手表，问那位负责的海关警员：“我说同志，这检查还得多久啊？”
那海关警员笑着问道：“干吗？着急啊？”
“可不是嘛，我们是有钟点儿要求的，晚到了老板是要扣我们钱的。”
“放心，等检查完一切没问题，就让你们走。”
“唉……”胖司机叹了一口气——得，今天该着自己倒霉。
就在这时，集装箱内传来一阵响声，那个二副连忙小跑回去，只见几个海关人员已经开始搬箱子，似乎要开箱检验了。那二副脸色猛地发白。强烈的不安使他隐约意识到，今天晚上恐怕要出大事了。于是，他一边继续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脚下却开始缓缓向后挪动，而他的右手则伸进了裤兜之中，开始摸索着兜内的东西……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海关警员叫道：“有发现！”
听到这话，那个二副突然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他旁边的海关警员立时反应过来，抬脚就追。而在胖司机身旁的警员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还一头雾水的胖司机紧紧按住。
“哎哎哎？干吗干吗？”胖司机大叫着，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情。
那边，一个一直站在集装箱外的海关警员走进了集装箱。这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从下巴的线条可以看出这人那坚毅的气质。他走到那警员的旁边，后者对他说：“陈处，这箱东西分量不对。”
陈东点点头，开口道：“开箱。”
那警员点点头，立刻拿出工具，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箱子。箱子最上面是一溜化妆品盒子，那警员将手伸进去，把这些化妆品拿出来，而当他即将将这层东西搬光的时候，手突然一顿——
那警员将手向下伸去，然后猛地向外一掏——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7 联合调查
夜，凌晨1点37分。
S市。
沈严是大约半个小时前接到的王局的电话，让他立刻到省公安厅来一趟。听王局那严肃的口气，沈严猜测是有大事发生，于是立刻穿衣出门。一路上，沈严一直在思量会不会是H市的事情有了结果，然而如果仅仅是这样，应该不至于大半夜的叫他出来吧？难道李光北又搞出了什么大动静？想到这里，他连声催促出租车司机再开快些。车子风驰电掣般到了省公安厅，沈严下车时，意外地发现程晋松竟也被叫了过来。
“王局也叫你过来了？”沈严问。
程晋松点点头，他看了看许多房间依旧灯火通明的省厅大楼，面容严肃地说：“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两人快步奔进大楼内，按照王局的指示来到小会议室。小会议室内此刻坐着几个人，王局正在其中。见到程、沈二人，王局直入正题：“昨天中午，H市检察院接到了一个匿名举报，说有人利用海运贩毒，还给出了具体的船次和货箱号。省海关总署按照举报人给出的线索去查，结果查获了大约200千克的伪麻黄碱。”
“200千克？！”两人吃惊地对望一眼，沈严忍不住追问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从货箱登记的公司来看，应该是魏远的企业。”
“魏远？！”这个名字让程、沈二人脑中的警戒信号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
“那魏远人抓到没？”沈严接着问。
王局面色严肃地摇摇头：“在进行查验的时候，有一个嫌疑人趁乱逃跑，尽管海关的人很快就把这个人抓住了，但是那家伙在被抓住前往外打了个电话，应该就是去通风报信的。我们的人立刻往魏远那里赶，但还是晚了一步，让那家伙逃了。”
两人一听，心中同时感到一阵遗憾。
“现在这事不是最重要的，这次找你俩来，是有别的事情跟你们说。那个举报人在举报这件事的同时，还说了一件事，”王局看了一眼两人，缓缓地说道，“他说，在当地警方有人给魏远通风报信。”
听到这句话，程晋松和沈严立时抬眼，眼中一片震惊。
王局指了指身边两位四十六七岁的男人，对程、沈二人说：“这位是省公安厅纪检处的陆处长，这位是禁毒总队的肖队长，他们两人有话问你们俩。”
“陆处长，肖队长。”两人打了个招呼。
那两人都点了点头，肖队长先开口说：“王局长跟我提起了你们俩，听说你们前天半夜在咱们市发现了去年应该已经被销毁的毒品？”
“是。”两人点了点头。
“能跟我说说具体过程吗？”
沈严点点头，将从半夜现场调查到第二天检验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肖队长听完之后，面容比刚才更加严肃了些。他接着问：“那个死了的被害人的情况，你们现在查到了多少？”
“我们怕打草惊蛇，只是调查了他在本市的行动，H市那边还没敢动。”沈严如实汇报。
肖队长点点头，看了看身旁的陆处长，没再说话。
陆处长接过话头，他看着沈严问：“我听说，你是去年从H市调过来的，是吧？”
沈严点点头。
“你在H市的时候，有感觉到警局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吗？”
“我当时是在刑侦支队，与缉毒队那边接触并不是很多，所以没感觉到什么太可疑的情况。不过……”沈严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最近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我记得前年H市搞过一个打黑的专项行动，当时目标主要是奔着魏远他家去的，可是就在行动那几天魏家却特别低调，结果最后只抓到几个小兵小卒。我记得当时就有同事开玩笑说魏远运气怎么那么好，现在想想，我却觉得这个人当时的运气似乎有点太好了。”
这件事是沈严前几天在他和陈东聊完之后才想到的。回想那几年，沈严他们重案组和李光北的恩怨远多于和魏远的，可是想想很奇怪，李光北主要的势力在商业与进出口上，而且李家虽然不白，但也并不算黑，怎么反而会比魏远那种黄赌毒一样不落的更惹眼？！沈严越想就越觉得不对，今天正好趁势说了出来。
陆处长微微点点头，看了看王局和肖队长，又接着问：“你跟你们局长说过，你在H市有个同事被杀的事情，可能也有内情？”
沈严迟疑一下，点了点头：“是。我们当时都怀疑我那位同事是被李光北手下人杀掉的。可是后来证据证实，李光北是被陷害的。而陷害他的人，是我的另一位同事。后来我从H市调到了这里，而我那位同事也辞了职。而我们俩走后，不知为什么，这件案子就没人再去过问了。直到前不久，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正准备展开调查时，我的那位同事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杀害了。”
“你所说的新线索，是什么线索？”陆处长追问道。
沈严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程晋松。
程晋松对他谨慎地点了点头。
沈严会意，开口说：“我托H市相熟的人帮忙查找当时的卷宗，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是看到卷宗的时候，才发现当初的证物被人调包了。”
陆处长抬眼看了看肖队长和王局，然后转过头来对两人说：“你们俩先坐会儿，我跟你们局长商量一下。”
程、沈二人点点头。
那三人走到房间一边，低声商议起来。程晋松和沈严互看一眼，都没有说话。
很快，那三人便商量妥当，再次走了回来。王局最先开口道：“你们两个，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早上去H市！”
沈严和程晋松同时抬头。
陆处长解释道：“你们之前汇报的情况和现在举报人举报的情况说法很合得上，而且，从那边审理的情况来看，我们现在也怀疑，H市公安局中可能确实有人在向外泄露信息，所以，我们打算派一个专案组过去调查这件事。王局跟我说你们组工作一直很出色，而且这次的事情又是你们发现的，何况沈队长你之前还在H市公安局工作过，对那边也了解。这件事交给你们来做，应该是最合适的了。”
肖队长接着开口，他先是看向程晋松，说：“你们组也派两三个人过去，化验的工作就由你们负责。”
“是。”程晋松点头。
肖队长点点头，然后扫了一眼两人：“你们回去通知一下其他人，咱们明天早上六点准时从这里出发。”
“是！”
从公安厅中出来，已经是下半夜两点了，可是两人此刻却全无困意。程晋松看向沈严：“你说，举报的事会不会也是李光北干的？”
沈严轻轻点点头：“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和胆子。”
程晋松挑挑嘴角：“他这可真是一门心思要弄倒魏远啊！也不知道这家伙计划了多久。这个人，可当真不好惹。”
沈严没说话，心中的想法却也和程晋松一致。李光北之前不出手则已，这次一出手就是一套连环拳，而且拳拳要命。如果说是当初赵刚的事情惹到他的话，那他岂不是谋划了一年之久？看来，这个人能在H市有今天的势力，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有这么宗案件作证，上面一定会下决心查到底。看来，这次那个内鬼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也罢，虽然李光北动机不纯，但就如程晋松所说，既然两人有共同目标，那么不如双方配合，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这次，一定要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沈严和程晋松连夜打电话通知相关组员，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坐上了开往H市的汽车。这次赴H市调查，除了沈严的重案组全体之外，省厅那边也派出了几个人，除了纪检处处长陆有光，缉毒大队队长肖长河，还有另外三个得力干警；而法证这边除了程晋松之外，还有李嘉宇和苏墨涵。在车上，沈严将事情的经过跟众人讲述了一遍——其实在凌晨沈严打电话通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所有人简单说明过情况，不过当时说得并不算详细，而直到此刻，他才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完整地跟众人介绍了一遍。听完沈严的叙述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众人相互对望，都明白了，他们这次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上午十点半，疾驰了四个小时的车子终于开入了H市检察院的院内。检察院的人早已等在了门口，见到他们到来，立刻迎了过去。肖队长让那人先将手下的这些兵领去大会议室，自己和陆处长则带着沈严、程晋松和同行的另外一个人一起去往小会议室。
几人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屋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他俩吃惊地发现，陈东也在这里。他此刻正在跟几个年纪更大些的领导模样的人在商量着什么，听到这边的开门声，他们全都转过头来。
看到程、沈二人，陈东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来了？辛苦辛苦！”屋内的一个领导迎了过来。沈严隐约记得，这个人应该是H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岳云峰。
陆有光和肖长河分别跟岳云峰握了握手，然后陆有光说：“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就赶快开会吧！”
“几位，我相信大家已经知道这次我们找大家来是什么事情了。”陆处长对所有人开口道，“H市检察院昨天下午接到匿名举报，称有人利用海运贩毒。我们根据举报的线索进行突击检查，从一个名义上装载进口化妆品的集装箱中发现了超100千克的制毒原材料。经过调查，这个集装箱是以中远商贸公司的名义进口的，而这个公司的大老板，是本市的黑社会分子魏远。我们的人昨天连夜去对魏远进行抓捕，但遗憾的是，魏远提前收到了消息，已经逃跑了，现在我们还在通缉他。”陆处长扫视了一圈所有人，接着说，“而且，举报人在举报中还称，魏远从事这种违法行为并不是第一次，他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是因为我们的系统内部有人为他通风报信。”
屋内几人听着岳云峰的叙述，脸上的表情都严肃而凝重。
“而且，在三天前，我们也接到S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汇报，说他们在查案中发现了500多克的海洛因，经检验，这批毒品应该在去年六月份的国际禁毒日活动中已经被公开销毁了。”陆处长此言一出，在屋内又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从昨夜我们对已经抓捕的人员的审讯上来看，我们也怀疑，在H市的公安系统中，确实有人在为魏远通风报信，甚至是帮助他进行某些不法的活动。”
陆处长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道：“现在省厅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决定全力调查这一事件。所以我们这次请各位来到这里，就是对这一事件进行彻底的调查。这次我们是三方合作，海关、检察院和公安方面都抽调了精英力量，我们将协同合作，共同来调查这次的案件。”
在陆处长介绍完总体情况之后，海关、检察院方面的负责人都分别介绍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由省海关和省公安厅分别出面，从外市调集专案小组，分别对H市的海关和公安局进行调查——举报人在举报信中其实只明确提出魏远在公安局中有内线，并没有提及海关。但是从魏远这明目张胆的偷运的举动上来看，海关部门恐怕也存在漏洞。所以省厅领导决定，两边同时入手，彻底查个明白。而H市检察院将作为当地部门，全力配合另外两个部门的调查，并提供一系列的配合与援助。
这绝对是一场硬仗。
“咱们介绍完总体的情况后，一会儿，两边会由相关的领导带着相关成员再分别开会，商量具体的调查办法。”陆处长看着座位上的每个人，认真而严肃地说，“同志们，这次的案件情况相当严重，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以及你们的组员都能对案件有个清醒的认识，做好充分的准备，力争尽快挖出存在于我们系统内的毒瘤，除恶务尽！”
“是！”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8 首次照面
通气会开完，接下来便应该是具体的任务安排了。沈严和程晋松跟着陆有光和肖长河往另外一个会议室走，而岳云峰和陈东也跟在一旁，看来是会共同参与办案。
“陈处，你恢复工作了？”沈严一边走路一边悄声问陈东。
陈东轻轻点了点头：“调查前几天就结束了，昨天的事情一出，就证明我之前的一些推测是正确的，上面就让我恢复工作了。”
沈严微微点点头。虽然刚才一看到陈东出现，他就猜测陈东应该已经没事了，可是总归是听到他亲口确认，自己才能彻底放心。陈东可以复职，就说明上面已经相信了陈东以及他的推测，这可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会议室门口，一打开门，沈严就是微微一愣。
此刻，在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一些人，他们是H市公安局的局长邵万章，副局长邓常青，政委刘亚军，以及其他几个部门的相关领导。
“哦，各位都已经来了！”陆有光招呼道。
“陆处长，肖队长。”邵万章等人也站起身来，他们先是和省厅的两位领导握了握手，然后，目光便转到沈严这里。
“哦，这不是沈严吗？”邵万章看着沈严，熟稔地打招呼。
“邵局。”沈严跟邵万章握了握手。
“嗯，这次你回来也不错，局里这边的人你也熟，查起来也能方便些了。”邵万章说。
与几位领导还算和蔼的态度不同，在身后的几个部门负责人的脸色则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缉毒队队长方仰东，脸色简直与锅底有一拼。当然沈严也能理解，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最大的矛头就指向了缉毒队，换成是谁，在这种时候心情也好不起来。因此，沈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冲着方仰东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双方打完了招呼，便纷纷落座，直接进入正题。
“邵局、邓局、刘政委，相信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你们也清楚了。”陆有光开口道，“虽然我们都不愿相信咱们市公安局中会存在这样的人，但是现在毕竟是查出了毒品，所以，我们需要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是应该的，是我们工作中出现了问题，我们愿意接受厅里的检查和监督。”邵万章态度上倒是很配合。
“陆处长，”方仰东一直是个急性子，他听两边寒暄了一阵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听说在S市查到了一些去年应该销毁的毒品，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一下吗？”
“这个还是让沈队长来说吧。”肖长河看向沈严。
沈严点点头：“四天前凌晨，我们接到110方面通知，说在S市三环下道口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大众与一辆现代车相撞。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现代车的司机已经死亡，大众车司机逃逸。等我们在对现场进行具体检查的时候从现代车的副驾驶座上发现了一个背包，里面有三袋海洛因。而当我们的法证对这些海洛因进行具体的化验分析的时候才发现，它与去年禁毒日应销毁掉的一批毒品化学成分完全一致。”
“你确定不是同批的其他毒品？”方仰东追问。
“应该不会。”这次回答的是程晋松，“这批东西的特殊之处在于其杂质含量与它当初在包装物中所存放的时间长短有关，总之从我们法证的技术层面来说，我们可以说，99%的可能是当初的原物。”
听到这句话，方仰东再没开口，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H市公安局的几位领导也都没再说话。刚才方仰东提问的时候，几位领导都没有打断，看得出他们心中多多少少也存着一分期望，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部门出了问题。毕竟，匿名举报说的事还可以说是空口无凭，可这桩案件却是铁证如山，除了失职，根本没有辩解的可能。
“去年的禁毒日活动也有外市的部门来参与的，”这次开口的人叫龚正荣，是H市专家组的一员，他看着沈严等人，语气颇为和缓地说，“这个不一定就是我们这边出的问题。”
“我们核对过，这批东西当初就是在H市查获的，后来也在H市销毁，并不是从外市过来的。”沈严跟龚正荣也是老相识，所以说话时口气并不是很强硬，但是事实如此，他也必须实话实说。
龚正荣脸上也现出一丝严肃之色，他点点头也没再开口。
肖长河见H市这边不再提出质疑，便开始安排具体工作：“从目前的情况分析，这次调包最有可能实施的人员是参与了去年“6.26”禁毒日销毁活动的人，所以我们也就先从这里入手。”说到这里，肖长河看向方仰东，“方队长，一会儿你把去年参与活动的所有人名列个单子，交给沈严队长。然后沈队长，这个部分就由你们一组人来负责了。”
“是。”沈严回答，然后看向方仰东。方仰东沉着脸色对沈严微微点了点头。
“而程组长，你们组配合沈队长，检验的工作就由你们负责了。”
“是。”程晋松回答。
“至于抓捕方面，就还交给你们重案组的人来办吧。”肖长河看向周晨刚，“周队，论对这边情况的熟悉程度，我们都不如你们。现在那个魏远逃跑了，咱们得尽快把他抓回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们重案组了。我这边也会派人协助你们，”肖长河说着，指了指一直坐在一边的一个三十二三岁的下属，“这是我的副手宁征，他们搞禁毒这块也有些经验，我就让他们几个配合你行动。”
“周队。”宁征这人有点娃娃脸，看面容似乎是个开朗的人，他冲周晨刚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周晨刚依旧是那副倨傲的表情，只是有领导在，总归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他对宁征“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宁征笑笑，似乎毫不介意对方这种冷淡的表现。
“好了，那咱们就这么安排了。”陆有光最后收尾，“希望各位通力配合，尽早查明真相！”
“是！”
当天下午，H市公安局。
方仰东将半纸箱文件放在沈严面前：“这就是我们去年“6.26”禁毒行动的全部资料，包括全体参与工作的人员名单。至于我们组的人，都在隔壁的办公室，你们想要找谁直接去就行。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严从纸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一看，是当时警局下发的行动文件。他又看了其他几个文件夹，找出当初参与工作的人员名单，名单上一共列了15个人：其中有缉毒队警员6人，化验科检验员4人，以及当天负责搬运工作的警员5人。
“方队，”沈严将名单放到桌上，对方仰东说，“去年行动的具体过程我们并不太了解，麻烦你再给我们具体说一说吧。”
方仰东看了沈严一眼，吸了一口气，开口回答：“这种行动咱们省基本上每年都会搞一次，去年正好轮到了我们市，就由我们队主要负责了。我们当时一共销毁了123千克的毒品，包括成品和一些原材料。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周边的城市运过来的，但大部分是我们队缴获的。去年我们队破获了两个大案，还有个队员牺牲了……”说到这里，方仰东似乎是抑制不住心里的不满，烦躁地一挥手，“这些事那里面都有，你们自己去看吧！”
沈严和方礼源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能理解方仰东此刻的烦躁，于是沈严也没再勉强：“那好，方队长，这些东西我们先拿回去看看，明后天我们再过来跟你的队员具体了解情况。”
“行。”
沈严、方礼源抱着那一箱文件往外走，从方仰东的办公室到楼梯正好经过缉毒队的办公室，两人路过时顺便向里望了一眼，只见里面坐着五六个人，他们凑在一处，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突然有人注意到了窗外的沈严和方礼源，瞬间，所有人都停了议论，直直地盯着窗外的两人。那眼光中，带着明显的戒备与反感。
沈严和方礼源收回视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他们的确都知道了。
两人拿着文件走出走廊，正好程晋松他们也从另一边走出来。
看到沈严，程晋松问：“你们完事了？”
沈严轻轻点点头：“先拿资料回去看看。”
“嗯，我们这边也都弄完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两组人一起走出公安局大楼，院内，检察院的车子已经等在了那里——这次的行动，公安局是主要的调查对象，为了防止泄露消息，专案组自然不适合在这里驻扎，所以他们这次将工作基地定在了检察院。车子回到检察院时，那边已经将办公地点都准备了出来，包括化验室。于是沈严带着自己重案组的成员将资料搬进办公室，立刻投入工作中。
“按照这上面的记录，这些东西都是在去年六月份从全省各地运到H市的。H市公安局为此专门拨了一个库房来存放它们。”秦凯翻着文件，对所有人说，“这些东西到达后先是被存入库房，而后经这边的鉴定人员重新化验并登记后，在6月26日当天从库房搬运到活动场地。从这个登记记录上看，整个库房每隔一天都会清点一次，清点由两名警员共同完成，而最后一次清点，是在6月25日。”秦凯看完之后抬头，“这么看，调包的最佳时间就是在6月25日清点后到6月26日销毁前的这段时间了。”
“我觉得还有一个作案时机，就是化验的时候。”方礼源举着另一份文件，抬头说，“按照文件检验单上的签名，每一份样品的化验都是由一位化验员来完成的，也就是说，他们在这段时间可以单独接触到毒品。如果有化验员在这个时候动手脚的话，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负责清点的是缉毒队的人，化验是化验员，搬运是其他那五个警员。”江厉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遍，然后看向沈严，“所以，这15个人，还是都有嫌疑。”
沈严微微点点头，表情是一贯的严肃。
“头儿，”程海洋问沈严，“这些人你都认识吧？你感觉他们怎么样，谁的嫌疑可能更大点？”
“这里面我认识的人不多，也不是特别熟，而且，我也不希望让我的主观印象影响到大家。”沈严放下手里的文件，对自己的组员说，“大家应该明白，上面之所以叫我们过来，一是不希望那个内贼混进监察队伍里，二也是希望调查的人能有个客观公正的眼光。所以，我们就像以往一样，从证据入手，对所有可疑人员都一视同仁地调查。而且，我希望大家注意，虽然我们现在调查的对象主要是缉毒队的这些人，但是大家别忘了，除了他们之外，警局里还有其他的人也可能接触到这些信息。所以，我希望大家提高警觉性，在公安局内管好自己的嘴，千万不要泄露调查的内部信息。”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认真而凝重的神情。
看到大家将自己的话都听了进去，沈严点点头：“那好，我们下面就来分配工作。明天礼源、江厉跟我一起去公安局，找所有参与了去年行动的人进行谈话。秦凯、海洋，你们两人明天去调查那个被撞死的司机贺一鸣的事。”看到后两人有些愣怔的表情，沈严笑了：“怎么，忘了是谁啦？”
“啊？啊，没有。”秦凯先反应过来，忙回答道。
“嗯，没忘就行。”沈严笑笑，接着说，“我估计市局内所有人应该都知道我们是来调查什么的了，那个内贼也一定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单从警局内部这条线，恐怕不可能立刻有什么发现。但是外围就不一样了。那个魏远现在跑路了，他的手下肯定一团乱，而人在慌乱的时候，就会容易出错。咱们双头并进，争取早日找到那个内贼！”
“是！”
所有人都出门去忙开了，沈严也放下文件夹，向另外一个房间走去。他刚刚开会时保留了一点没说，那就是，关于这个案子，还有第三条线索……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09 阻力重重
沈严来到化验室的时候，法证组这伙人似乎是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工作，只见程晋松和陈东正坐在桌边聊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然而让沈严极为意外的是，在两人旁边，还有另外一位他没想到的人——宁征。
听到沈严推门的声音，那三人都回过头来，看到是沈严，程晋松立刻起身走了过来：“你们开完会了？”
“嗯。”沈严点点头，他看看后面那两位，对程晋松露出一个询问的目光。
“呵，那正好，我们正好在说案子的事，我刚才还想过去找你呢。”程晋松笑着指指宁征，对沈严说，“欸吗？你知道吗？昨天晚上的抓捕，就是宁征和陈哥带人去查的！”
“什么？！”沈严吃了一惊。他看向陈东和宁征，陈东依旧是以往的波澜不惊的表情，而宁征则对沈严露出一个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沈严看向程晋松。
还没等程晋松开口，宁征已经笑着解释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昨天接到检察院汇报的消息之后，厅里很重视，因为举报人在举报中特别强调海关和公安都有魏远的内线，所以厅里就决定用我们自己的人查。所以我昨天就带人赶过来了。然后这边因为是陈处联络到的线人，所以就由陈处出面了。”宁征说完看向陈东，微笑着夸赞，“说起来还是陈处厉害，居然能够找到这么牛的线人！我们养了这么多年线人，也没人能供出这么劲爆的消息来！”
“我这也是人托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这个人的。”陈东喝了一口茶，解释道，“人家也是冒了好大的风险。如果我们这次不把魏远钉死，恐怕我这个线人也难以安生。”
“放心，这次我们可是当场捉赃！魏远那家伙绝对没跑了。不过这人的胆子也真够大，一次就敢走私100千克，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沈严还是第一次知道那匿名举报人竟是陈东的线人，忍不住好奇地问：“陈处，这线人是什么人？他现在把魏远得罪了，会不会有危险？”
“这人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我也安排了人保护，应该没有问题。”
沈严听到这里，才略微放心地点点头。
“成，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也就甭废话了。”宁征收起几分玩笑的神色，正经地问，“陈处，你刚才说需要我帮你们查些东西，具体是什么？”
“是一个多星期前重案组调查的一桩谋杀案，被害人的名字叫姜建东。”
陈东此言一出，沈严脸色一凛。他看向程晋松，程晋松微微点点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目光。
“具体是怎么回事？”
“这人是我们之前在调查的一起案件的重要知情人。”陈东看看沈严，接着对宁征说，“关于这前因后果，让沈严给你解释吧，他比我知道得更详细。”
宁征看向沈严，沈严点点头，将从丁荣钦的案子到赵刚被杀，以及姜建东遇害的前后经过毫无保留地介绍了一遍。“……我们都怀疑，建东的死与魏远和那个内鬼都有关，而且，我觉得，以建东的经验与警觉，他不可能没留下什么证据，只是之前我们都没有办法接触到他的遗物，也无从查起。”
宁征认真地听完沈严的讲述，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行，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搞定。”
沈严点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宁征，”陈东也开口道，“之所以会有我们今天的这些调查，其实最初的根源就是当年赵刚的案子。那案子是我们这几个人的一个心结，可能也是查清真相的最关键的一环。不过，以我和沈严的身份都不方便去查，这件事就只能拜托你了。而且，周晨刚那人警惕性很高，你要注意保密。”
“放心，”宁征按着指骨，略带兴奋地说，“有难度才有挑战，好久没抓贼了，这回终于可以好好练练手了！”
第二天，调查行动全面展开。沈严带人来到H市公安局，对去年所有参与“6.26”行动的人逐个进行谈话。然而就如他们所预料的，谈话进行得并不顺利。
“都一年前的事情了，我记不太清了……”
“我们当时都是按照要求来办的，不信你可以去查当时的检验记录……”
“你怀疑我们？呵，沈队，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去年我们队死了一个人！辉子是被毒贩子用车撞死的！我们全都亲眼看见的！你觉得我们会有人给那帮孙子卖命？！我们还没那么浑蛋！”
“记不清了，按规矩做的。”“记不清了，按照要求做的……”程海洋翻着谈话记录，吐槽道，“他们这是早就对好词了吧？！怎么所有人说的都一样啊！”
方礼源看着程海洋，露出一个苦笑。他们今天在问这些人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
“咱们昨天不也预料到了吗？”沈严笑笑，倒是并没有多失望，“他们都是警察，都对审讯这套太熟悉了，更何况他们又早就知道我们的目的，肯定也做好了准备。”
“不过我去现场看过，”江厉开口道，“他们的化验室确实是有好几个房间，而且听管化验室的人说，当时他们确实是单人进行化验的，那几个化验员确实是有动手的机会。”
“而且今天问那几个负责搬运的人的时候，他们也承认，整个搬运过程的管理也并没有严格到全程有人监控。如果有人想动手，还是有可能。”方礼源说完，看向沈严，“我们的思路还是没错。”
沈严点点头，然后看向秦凯和程海洋：“说说你们那边吧，今天查到了些什么？”
“哦，我们今天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贺一鸣的家，另一个是电话局。”秦凯回答，“贺一鸣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而且两个人都迅速再婚，根本没人管这孩子。他是和他奶奶长大的。贺一鸣从小学习就不好，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开始在外面打工，多少天也不回家。他奶奶也感觉这孩子好像跟着社会上一些人不学好，但是也管不了这孩子。我们告诉他奶奶贺一鸣死了的时候，老太太差点儿没哭昏过去，边哭边骂他那不着调的儿子和儿媳妇。关于贺一鸣的事情老太太知道得不多，因为贺一鸣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不说在外面都干什么。她只是听到贺一鸣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什么郑哥还是邓哥的，说贺一鸣对那人态度特恭敬，我估计是他的老大。另外贺一鸣曾经带过一个女孩儿回家，那女的叫薛倩，应该是他女朋友。我和海子帮老太太跟睿恒约了认尸的时间，而且我也和睿恒说了，让他到时候再跟老太太聊聊，看看能不能再问出点什么来。”
程海洋接着开口道：“然后我俩又去了电话局调出了贺一鸣的通话记录，我们初步核对了一下，他这个电话通话记录很杂，什么人都有，不过有几个主要的通话号码，其中有一个就是薛倩的。我们第一次打过去接通了，但薛倩一听说我们是警察，立刻就挂了电话。我们怀疑她应该知道贺一鸣的什么事，打算接着去找她。至于其他几个电话，就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了。他们说贺一鸣是给酒吧推销酒的，隔三岔五就会去外市上酒送酒。不过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贺一鸣真正在干什么。我们问清楚了贺一鸣常去的一家酒吧，打算晚上去看看。”
沈严点点头：“好，晚上咱们一起去。”
晚上十点多，几人一同来到这家名为夜舞的酒吧。这酒吧位于H市商业区旁边，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酒吧巨大的霓虹灯箱，上面画着几个劲舞的美女的剪影，看起来颇为妖娆、挑逗。
确认了地址无误后，秦凯和程海洋便走进了酒吧，隔了将近半个小时，沈严独自走了进去。而方礼源和江厉则在外面留守，顺便观察情况。
沈严一进去就微微一皱眉——这酒吧无论从名字到外观都是一个热吧，就是那种放着震耳的音乐，一大堆人在舞池里high来high去的专门跳舞的酒吧，可是现在这酒吧里居然放着轻音乐，里面也没什么人，舞池里更是只有几个人在百无聊赖地摇晃着。
就在沈严略感疑惑的时候，一个酒吧的服务生走了过来，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这人眼光一闪。尽管那眼神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沈严还是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戒备。
沈严心中冷笑——原来如此，看来已经收到消息了。
果然，整整一晚上，整个酒吧都冷冷清清，鲜少有人进入。整个酒吧，从酒保到服务生，所有人都对每一个进来的人带着下意识的防备。沈严坐在一边，看着秦凯不断跟酒保说话，可那个酒保除了笑之外就是“嗯”“啊”，明显是在应付。明白在这里面不可能有所发现，沈严干脆地喝完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出门。
沈严来到等在路边的车子旁边，却发现只有方礼源还等在车中，江厉人不见了。
“江厉呢？”沈严问。
方礼源指指旁边的一个小胡同，微微笑笑：“逮住一个在酒吧门口把风的，正在那边儿问呢。”
沈严会意，立刻朝小胡同走去，果然一进去就见到江厉正把一个小青年堵在墙边，似乎正在问话。
“警察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小青年瘦瘦小小，被江厉扳着手臂卡在脖子上，喘气似乎都不太顺畅。
“不知道？你在这里放风，见到有想进酒吧的就拦着，以为我看不出来？”江厉冷冷一笑，“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铐上，一会儿带你大张旗鼓地回警局，明天再发个新闻，就说你配合警方办案，你看怎么样？”
“别！大哥你这不是害我吗？！”小青年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那你就赶快说！”
“这……”小青年还是有些犹豫。见此情形，江厉冲旁边的沈严一伸手，沈严立刻掏出一副手铐。
“欸，别别别！我说我说！”小青年立刻大叫。
“说！”江厉一甩手，把人松开。
小青年被突然放开，揉着脖子咳嗽了好一阵子，然后才直起身来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今天中午我们过来开店的时候，总经理突然过来了，拉着我们店长进屋聊了好一阵，然后我们店长出来后就告诉我们最近酒吧可能有条子来扫场，让我们通知那些熟客，最近最好不要过来。我们下午打了不少电话了，但店长还是不放心，就让我在门口盯着，看到熟客，就把他们撵回去……”
“见熟客就撵？那你们酒吧今晚就该没人了。”沈严盯着小青年的眼睛，冷冷地说，“是某一类的熟客吧？”
“这个……”小青年转开眼，不敢与沈严对视。
江厉拎起了手铐，在小青年眼前晃晃。小青年见状，只好讷讷开口道：“是……警察大哥你们也明白……这个……酒吧这种地方，那东西难免的嘛……”
沈严和江厉对视一眼，而后拎出一张贺一鸣的照片来：“那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这个……”小青年辨认一下，猛地叫道，“啊，这不是贺一鸣吗？！”
“他也在你们这里工作？”
“不，他是推销酒的，我们有些酒也从他那里进，所以他经常会过来，而且有时候也会带朋友过来。”小青年说完，试探着问，“警察同志，他……出什么事了吗？”
江厉一瞪眼：“不该问的少问！”
小青年吓得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沈严想了一下，问：“那他都常带什么人过来？”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小青年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来，“啊，警察同志，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跟他来的有那么几个人，好像是瘦得挺厉害的。”
沈严和江厉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过来，看来贺一鸣就是利用这个地方来出货的。
沈严想了一下，转头逼近小青年：“走，跟我们回警局做个拼图，把那几个常跟贺一鸣一起来的人的样子拼出来！”
“啊？！”小青年一听又哭丧个脸，“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样说话不算话……”
“好，那我给你另一个选择。”沈严说，“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他们中有人再在这里出现，你就想办法把人留下，然后立刻联系我们警方。”
“啊？！”
“你放心，只要你照做，我们不会对任何人说是你告的密，也不会把你牵扯进来。”沈严瞪着他说，“现在两条路你选，要么帮我们忙，要么立刻跟我们回警局！”
“我帮忙！我选帮忙！”小青年忙不迭地说，而后他又补充道，“不过，警察同志，咱得事先说好，如果他们不来，我也没办法。”
“放心，那些人一旦断粮，就会找贺一鸣，到时候一定会来这里的。”沈严翻出小青年的证件，又用他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然后对小青年说，“你叫王超对吧？我现在知道你的身份证号，也有你手机号了，你要是敢耍滑，别说H市，我让你在全国的酒吧都混不下去！”
“不敢不敢！”小青年连忙保证。
看着王超从小胡同中飞奔而出，沈严和江厉的脸上却全无笑意——就算王超这边能找到跟贺一鸣联络的人，那也是负责分销的下家，而贺一鸣的上家才是众人现在需要查出来的对象。另外，酒吧方面的反应之迅速也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是因为昨天港口的行动，还是因为那个内鬼泄露了消息？
夜色已渐渐深沉，商业街也变得有些冷清。沈严看着浓密的夜色，紧紧皱起了眉头……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10 留下的线索
调查就这样在重重的阻力下缓缓展开。虽然线索有限，调查对象也都不配合，但专案组的成员们都没有气馁，抓住每一条线索深入挖掘，努力地寻找着案件的真相。一周时间过去了，专案组取得了不少进展。首先，他们在王超的帮助下堵到了贺一鸣的女友薛倩。经过对薛倩的审问得知，贺一鸣上家是一个叫邓伟通的人，这人是一家酒吧的老板，而据专案组调查发现，这家酒吧真正的幕后大老板应该是魏远。在魏远潜逃后，邓伟通可能也感觉到不好，便也没有了踪影。于是专案组立刻发布通缉令，在全省范围内搜寻邓伟通。与此同时，对“6.26”参与行动人员的排查也有了初步的结果。经多方核实可以确认，当天警方销毁的毒品总量与最初登记的总量是完全一致的，也就是说，偷窃的人并不是简单的拿走就算，而是用其他什么东西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可见犯罪分子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因此，当天临时被抽调，而且并不能确定自己会搬运什么东西的5名警员，与并没有鉴定过这批毒品的3名化验员的嫌疑可以基本排除。
而且，关于被调包的毒品本身，程晋松也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经比对发现，被调包的海洛因是去年所有海洛因中纯度最高的一批。”程晋松对沈严说，“这批东西应该是从外国运来的无添加的纯货，纯度高达95%，其实去年销毁的毒品大多数纯度并不高，许多里面都掺杂了大量的杂质，而唯独这批货，纯度非常高，估计还没来得及被二道贩子拆装就被我们逮到了。”
“也就是说，”沈严眼中有一抹光芒闪过，“小偷很有眼光。”
“嗯，”程晋松会意地点头，“绝对的专业眼光。”
“有两个人对这批东西进行过检验，初检是王永志，复检是董和……”沈严从文件中找出化验员的名字，他试着在头脑中搜寻一下对这两人的印象，却发现，除了那两人的模样之外，他几乎对这两人全无了解。而且，他们跟姜建东，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沈严压下心头的疑虑，将文件扔给江厉：“江厉、秦凯，你俩去调查这两个人，他们的社会关系，他们的经济情况，还有去年禁毒日前他们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变故，全都要查清楚！”
“是！”江厉、秦凯两人回答，然后快步离开房间。
屋内就剩下了沈严和程晋松。看到没有外人，沈严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点疲惫的神情。
“累了？”程晋松说，“我昨晚就让你早点睡，你就是不听。”
沈严笑笑：“昨晚不困嘛。”
程晋松看着沈严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这段时间他和沈严住在一个房间，沈严每天有多辛苦他全都看在眼里——每天白天出去一跑就是一整天，晚上又经常要熬夜开会分析案情，沈严经常是后半夜才能入睡，而有时候刚睡没多久，一个电话响起，又是半宿不得安生。可是程晋松也知道，这时候劝沈严多休息也是没有意义的，毕竟现在整个专案组的人都在这么忙碌着，沈严作为公安方面的主管之一，压力与责任都比其他人要大得多。此案一天没有最终告破，恐怕他都睡不上一个安稳觉。
想到这里，程晋松只得默默叹了口气，他开口道：“今晚早点睡吧，你总不能天天都这么熬着。”
“嗯，好。”沈严闭着眼，随口应道。
沈严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两人回头，只见宁征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圈屋内：“就你们在？”
“嗯，其他人都出去了。”沈严说，“怎么了？”
“那正好。”宁征转头，将一叠文件递给沈严，“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真的？！”
沈严一把接过文件，程晋松也凑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看起卷宗来。
“根据重案组的调查记录，姜建东被杀的时候，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偷走了，包括钥匙、手机和钱包。”宁征说，“当然，姜建东当时是在晨练，没带手机和钱包也有可能，但是重案组在他家里也没发现这些东西。而且你看这个，”宁征指着现场照片对沈严说，“这是重案组到姜建东家里时发现的情况。”
沈严震惊地看着照片，照片上姜建东的家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所有的柜子都被翻开，书籍、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沙发床垫全被割破，笔记本电脑也被化学试剂腐蚀得不成样子。
“凶手是在找什么东西……”程晋松凑过头来，看着照片说。
“嗯。”宁征点头表示同意，“我侧面问过重案组的人，他们说姜建东的家被翻得很彻底，他公文包中的笔记本和手机都不见了，笔记本电脑硬盘也被完全毁坏，根本不可能恢复。重案组调取了姜建东的办公邮箱，在里面没有任何发现。而姜建东家小区的监控录像也只拍到关于嫌疑人的这么个模样。”
沈严拿起那张照片，这照片只拍到了一个人的背影，这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运动装，立着衣领，头戴一顶鸭舌帽，身后背着个大背包，一副去郊游旅行的打扮。
沈严皱眉：“就这些？那不是录像吗？”
“这是最清楚的了。那人肯定是考察过小区的录像，整个过程都躲在死角中，整个录像前后也就拍到他三秒钟。”
“小区保安对这人也没有印象？”
宁征摇摇头：“根据保安的说法，那人是早上六点多钟出现的，那天正是周末，有两户人家带孩子出去，那保安光注意孩子了，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
沈严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然后递给程晋松：“怎么样？”
程晋松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拿过照片，仔细看了一阵子，然后摇摇头：“除了身高，我大概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如果能弄到录像的话，我可以再看看，说不定能有些发现。”
“这个没问题！”宁征接口道，“他们那边有，我晚点儿给你。”
“好。”
这件事说完，沈严又再次低头，从一叠文件里找出姜建东的电话通话记录单。
宁征看着沈严的动作，会意地开口道：“重案组查过姜建东的通话记录，在姜建东出事前三天，他曾经打过一个电话，而这个电话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打通过，重案组查过这个电话，它只和姜建东有过几次通话记录。我怀疑它就是魏远和姜建东联络的电话号码。”
听到这话，沈严的表情更认真了些。他看着这两个号码间的通话记录，从下向上指着逐条梳理：“最后一次是建东出事前三天打的，再上一次是去年10月，再之前是……”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是去李光北家查案的前一天。”
两人立刻明白过来——看来，当初姜建东陷害李光北，确实是受了魏远的指使。
沈严的表情稍微有些失落，他调整了一下心情，才继续向上看去。“这次是赵刚出事后那一晚的……等等！”他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单子说，“他这次和魏远通话是在赵刚出事以后打的，在那之前将近两个月，他没有和魏远打过电话！”沈严猛地抬头，急急地对程晋松开口道，“也就是说，赵刚的死应该与建东无关！”
看着一向冷静的沈严露出如此激动的表情，宁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答案对于沈严是多么重要。自从确认姜建东是故意陷害李光北后，另一个问题接着便产生，那就是姜建东到底与赵刚的死有没有关系。这样的怀疑合情合理，即使是沈严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借口，这大概也是他迟迟不愿去亲口问姜建东的原因，他害怕姜建东真的与赵刚的死有关。程晋松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来没有跟沈严讨论过这个问题。如今真相终于揭开，沈严心头的大石也可以放下，因此，程晋松拍拍沈严，对他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
宁征看着这两人的模样，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内情，不过却也知趣地没有多问。他看沈严心情稍微平复些，才接着开口道：“看这情况，姜建东肯定是知道了凶手的什么事，可是他家都被弄成这样了，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已经被凶手拿走了。”
“应该不会，”沈严恢复了冷静，他分析道，“建东怎么说也是多年的警察，他如果用心藏什么东西，绝对不会被外人发现。而且，你看凶手拿走了他的这么多东西，就说明凶手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被藏在了什么地方。”他想了一想，抬眼看宁征，“我想去姜建东家再看看，我觉得那东西一定还在他家！”
宁征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去倒是行，只是那钥匙在重案组那边，我要想拿到需要些时间。”
“不用，”沈严说，“你帮我把周晨刚支出去一会儿就行，剩下的我能搞定！”
当晚，警局外。
邹明远从警局外一条僻静的小胡同出来，他警惕地看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快步跑到一辆车前，麻利地打开门上车。
“怎么样？”车内，沈严急切地问。
“拿到了。”邹明远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递给沈严。沈严接过打开，满意地看到泥模上清晰的钥匙印。
“太好了！谢谢你明远！”
“严哥你就甭跟我客气了，只要能抓住杀姜哥的那浑蛋就行！”说着，邹明远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纸递给沈严，“姜哥那门上贴着封条，你们要进屋肯定会撕坏它，我给你拿了两张新的，你们查完记得照原样贴上，别被周晨刚发现！”
“好！”
邹明远下了车，沈严和程晋松则立刻奔到开锁铺子，照着模子配制了一把钥匙，然后两人驱车直奔姜建东家。
姜建东家还维持着案发当天的样子。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公寓，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内部应该是重新粉刷过，家具也都是新的。但是现在这室内一片凌乱，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简直无从下脚。
“这凶手翻得可真够彻底的！”程晋松感慨地说，抬眼问沈严，“沈严，以你对姜建东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这要看他藏的是什么东西。”沈严缓缓扫视四周，边看边喃喃自语，“凶手拿走了他的手机、钱包、CD，还弄坏了他的电脑……也就是说，那东西应该和电脑有关，很可能是U盘之类的，而且，那个东西应该被放在绝对不会引人注意且不会被搜走的地……”
沈严的话突然停了下来，他定在那里，面冲着姜建东客厅那巨大的玻璃窗。
程晋松见沈严突然不动了，问道：“沈严？有发现？”
沈严仍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却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和建东一起参加一个同事的婚礼，当时进到新娘的屋里后要找婚鞋，我们在新娘家柜子里找到了第一只，可另一只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后来新郎又多给了那伴娘好几个红包，伴娘才从一个我们完全没想到的地方把第二只鞋拿出来。我记得建东当时就跟我说，以后如果他要藏东西，也藏在那个地方。”
沈严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你猜，那只鞋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五分钟后。
“有了！”
沈严从客厅窗户上方的木质窗头内侧扯下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皮质卡套，他将卡套口张开，向下一倒，一个黑色的手机储存卡立刻掉落在沈严的掌心——
找到了！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11 蹊跷的突破
“储存卡！”程晋松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凶手要拿走姜建东的手机！”
沈严点点头，将卡递给程晋松：“赶快看看里面存了什么！”
程晋松掏出手机，迅速地卸掉自己的储存卡，换上了姜建东的，然后再次打开手机。
一打开储存卡，首先进入眼帘的是几十个照片的图标，程晋松随手点开一张，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堆潦草的字迹，拍摄的应该是一页笔记。
“是笔记，”程晋松辨认着笔记上的内容，接着说，“好像是警察的查案记录。”
“这是刚子的字迹！”沈严一下子抢过程晋松的手机。
“没错，这全是刚子的笔记，记的是他调查丁荣钦案子的内容……”沈严边翻看照片边说，“这些我都没见过，刚子的笔记最后几页有被撕掉的痕迹，当时我们以为是刚子自己撕的，现在看来恐怕也是建东撕的。可是他在撕毁之前，却拍照留了底。”
“看来，姜建东也知道魏远将来可能找他麻烦，所以早早就留了后手。”程晋松说。他看看周围，对沈严说：“沈严，东西也找到了，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回去慢慢看吧。”
“好！”
两人将屋内恢复原样，然后退出了屋子，程晋松将封条照原样贴好，然后两人立刻开车返回招待所。
将储存卡与电脑相连，打开，一堆图标都显示在桌面上，两人扫了一遍，这里面包括照片、文档、通讯录，还有一段音频……
程晋松看了沈严一眼。
沈严会意地点点头。
点开音频，首先出现的是一段电话铃声，然后，很快，电话便接通。
“喂……”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沈严一挑眉——是魏远！
“姜经理？”魏远邪气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稀客啊，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说以后咱俩不要再联系吗？”
“如果没事我当然不会联系你。”熟悉的声音响起，只是此时的姜建东语气低沉，显然心情并不怎么好，“今天检察院有人来找我问话了，问的还是当初丁荣钦的事。”
“嗯？有这种事？”魏远的声音有一瞬间的紧张，然而很快又恢复到不在意，“不过就是一次问话而已，以你姜队的能力，应该知道怎么应付的吧？”
“这次不太一样。今天来问我话的人是陈东，那是检察院的一个处长！我看他的神情，检察院那边绝对是掌握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被人发现了？”
魏远回答：“我能动什么手脚？当初的手脚不都是姜队您动的吗？如果检察院真发现了什么，也只能说明姜队当初您的手脚没动利落，留下了尾巴。”魏远的笑声中带着阴沉，他轻声而缓慢地说，“怨不得别人……”
“你少废话！我真要出事了你他妈的也别想跑！”姜建东低吼了句，又压抑下怒火，“我知道你有门路，你尽快帮我把这事搞定。”
“姜队，你不会以为我厉害到能把检察院都搞定吧？如果我有这本事，当初何必还让你帮忙？”
听到这话，姜建东也冷冷一笑：“哼，你也不用跟我装傻，丁荣钦的事刚子查到什么程度我都不清楚，你是怎么确定他会给你惹麻烦的？而且，你又是通过谁把他骗去码头的？！你在警局还有人，而且这人消息比我还灵通！总之你赶快帮我把这件事摆平，要不然就大家一起完蛋！”
“哟嗬，姜队，你这是威胁我啊？”
“你觉得呢？”听到魏远不善的口气，姜建东也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帮你干活的时候一点退路没留吧？我不怕告诉你，从丁荣钦到赵刚，所有的证据我手里全留了备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俩之所以被杀，都是因为发现了那个内鬼的事吧？魏远，我告诉你，老子也是干刑侦的，所有这些事只要是他妈人做的就没个查不出来的！你要是不帮我把这事摆平了，咱们就牢里见！看谁的事大！”
姜建东的一番话说完，录音中有片刻的安静。
“呵呵，姜队，生这么大气干吗？我又没说不帮你的忙。”魏远再次开口道，言辞中已带妥协之意。
听到这话，姜建东的口气也缓和下来：“你最好赶快把这件事做好。还有，手段聪明点儿，别再把事情弄大，不然越来越麻烦。”
“行了，我明白。你再挺两天，我尽快搞定。”
录音到此结束。
沈严和程晋松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有说话。这段录音的内容着实让人心惊，程、沈二人都完全没想到，这个内鬼的能力居然如此之大，不但能在警局里搞调包，而且还能了解到案件调查的进度，甚至，他就是导致丁荣钦和赵刚两人被杀的直接原因！而且，恐怕就连姜建东的死，都与此人有关……
“这是姜建东出事前三天录的。”沈严看着这段音频的录音时间说。
程晋松点点头：“嗯，魏远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是那个内鬼的动作很快。”沈严声音中带着冷肃，他拿过鼠标，开始翻查文件，“既然魏远费这么大力气找这个东西，建东一定是存下了关于魏远和那个内鬼的有力证据！”
两人花了一宿的时间，将储存卡内所有文件全都仔细翻查了一遍，这张储存卡内共储存了206条通讯录，从人名上分析可能是丁荣钦的手机电话簿；还有4份文本文档，都是警队的案件卷宗，其中有两份正是丁荣钦和赵刚案的；至于那些照片，大多数拍摄的都是赵刚的笔记与案发现场，但其中有一张很特殊的照片，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画面倾斜，拍照人似乎躲在某个柱子后面，所以画面的右上角基本都被柱子遮挡住了，但是在照片左半边拍到了两个人，其中较远处的那个人坐在桌边，面对镜头，从容貌可以辨认出来是魏远，而他对面的人似乎正在起身离开，因为角度与遮挡，只能看到大半个身子与一个后脑勺。
“沈严，你跟我想的一样吗？”程晋松看着照片说。
“我觉得大概也是这么回事。”沈严眼神笃定地回答。
隐藏在警队中的幽灵，终于见到你的真面目了……
然而，短暂的惊喜过后，是更多棘手的问题。首先，照片本身清晰度不高，大概是拍照的人拍照时手抖了，整张照片都有些模糊，程晋松用软件处理了半天，也很难得到更精细的图案。其次，这照片拍摄的角度也非常不好，完全没有拍到人脸，只拍到了一个后脑勺，这人似乎穿着一件短袖休闲衫，下身是深色长裤，没有任何显著特点。沈严盯着这张照片辨认许久，无奈画面上的信息太过有限，实在无法判断那人是谁。
“要不发回咱们局吧？”程晋松建议，“让你弟看看有没有办法。”
沈严点点头，然后也不顾现在的时间是凌晨，直接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沈皓。而沈皓也不含糊，答应沈严马上就去单位进行处理，有结果就会通知他。
安排完这些事，沈严又开始翻看起那4份卷宗来。丁荣钦和赵刚案的卷宗他看过好多遍了，现在这份与以前沈严在警队见到的并没有区别。而另外两份一份是扫黑组的，一份是扫黄打非专项行动的，从涉案人员来看，都与魏远集团有关。然而再看看最后的结果，沈严眉头皱了起来，两起案件最后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
“怎么了？”程晋松凑过头来。
“这两起案子，都应该是可以逮到大鱼的，可是最后都只抓住了小虾米。尤其是这次扫黄的，魏远的场子居然什么也没查出来！谁不知道魏远就是干黄赌毒出身的！”沈严气愤地说。
“有人告密？”
“嗯，而且应该不是建东，这次的事情我知道，当时我们正在查别的案子，建东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时间。”
“那就是也是那个内鬼告的密了。”程晋松说。
“我明天去警局再仔细了解了解这两个案子，晋松，你明早去一趟检察院吧，把这里面的照片和电话号码交给陈东，让他和丁荣钦被调包的手机对比一下，看看差了些什么，”沈严眼神中带着坚毅的笃定，“那应该就是凶手想要抹掉的线索。”
有了姜建东留下的重要线索，专案组的调查方向更加明确起来。第二天开始，沈严便带人对那4起案件进行重新调查。他找来这4起案件的所有参与人员，逐个进行询问。专案组的这一步变化让许多人都感到摸不到头脑，对此，沈严等人也并不给出解释，然而明眼人都心中有数，专案组一定是有了充分的把握，才会如此目标明确。许多人私下都在议论，看来，这调查恐怕很快就会有重大突破了。
三天后，清晨。
“头儿！好消息！邓伟通被抓住了！”程海洋大叫着冲进办公室。
“什么？！”沈严立刻问道，“说具体点！”
“这人躲到H市边上的一个小县城去了，结果这家伙避风头的时候还不老实，居然还因为一点儿小事跟人打了起来，110接到报警去到现场，当时就觉得他反应很奇怪，后来仔细一看，发现这人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家伙。现在那边儿正在把人押解过来。”
“好！问清楚他们走哪条路，我们派车去迎！”
上午9时12分，押解着邓伟通的警车开进了H市公安局。专案组立刻将人拎进了审讯室。
“邓伟通，知道我们抓你来是为什么吧？”沈严将贺一鸣车祸现场的照片扔到桌上，“这人你认识吧？”
邓伟通看着贺一鸣被撞得血肉模糊的现场照片，目光有些僵硬。
“有好几个证人已经证实，贺一鸣就是帮你出货的小弟。他携带超过500克的毒品，早已构成了贩毒罪，你也脱不了干系。不过我们知道，你也只是个小角色而已，真正的幕后老大是魏远。你既然都知道跑路了，那就是知道你大老板已经犯事了，这时候你帮他扛着没有任何意义。”沈严看着他说，“我劝你痛快地与我们警方合作，争取一个减刑的机会。”
邓伟通犹豫了一会儿，抬头迟疑地问：“如果我说了，你们真能给我减刑？”
“我们一定会努力。”
“那你们得派人保护我的安全，还有，将来不能把我和魏远关一个监狱！要不他非整死我不可！”
“这个不是我个人能说了算的，我也需要向上级请示。”沈严说，“最重要的是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样的信息。”
听到沈严这么说，邓伟通立刻激动地叫起来：“我绝对有重要的东西告诉你们！我知道他在你们警察局的眼线是谁！”
此言一出，一室皆惊。大家全都下意识地看向沈严。
沈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不动声色地问：“你说，魏远在公安局有眼线？”
“是！他有帮手！这人帮他通风报信！传了好多消息！”邓伟通大声叫道，“我要见你们领导！你们派人保护我，我就告诉你们他是谁！”
两个小时后，省公安厅陆有光处长、肖长河大队长赶到了审讯室，在得到领导的亲口保证后，邓伟通终于开始开口。
“那是去年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刚损失了一批货，下面发货都成问题。一天，我去老大那里汇报工作，进门的时候听到老大正在给一个人打电话，他管那人叫董警官，还说什么，如果你把这批东西给我弄回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然后老大看到我在门外，立刻就挂了电话，还把我臭骂了一顿。我就知道我听到不该听的话了，赶快就跑了……后来过了没多久，上面又有货了，我们也都恢复正常了，当时我就知道，老大在条子里有人……”
听到“董警官”这个称呼，所有人都猛地想起一个人——化验员董和！
“董和，39岁，H市刑事技术化验室化验员。他去年离婚了，有个8岁的女儿，现在跟着前妻生活。他在H市警局干了10年，表现平平，没有大成绩，也没有大失误。我们查过他和他前妻的财产记录，都没有大笔的资金收入。”方礼源对所有人汇报说。
听完介绍，陆有光皱了皱眉，开口道：“沈严，你觉得董和这个人的嫌疑有多大？”
沈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之前确实怀疑过这个人，他是对那批毒品进行复检的化验员，是最后单独接触过那些东西的人，的确有动手的机会与条件……只是……”
只是，沈严记得，董和是一个很瘦的人，绝对不是那张照片上那个比较结实的身影。
那边，陆有光与肖长河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许久，最后，陆有光下达了命令：“带董和回来，接受调查！”
第二次被带入专案组的董和，已经没有了初次的镇定。他脸色惨淡，精神憔悴，似乎承受了相当大的心理压力。被带到专案组不久，他就供认了自己的罪行。
“那件事……确实是我干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董和停顿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我被魏远威胁了……”
“去年的五月份，有一天，我和我媳妇吵架，我就自己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我喝了不少，隐约记得好像有个女的跟我搭讪过……等第二天醒过来，我发现我竟然光着身子躺在宾馆里，旁边还有个女的。我当时吓坏了，以为自己酒后乱性，扔了些钱就跑回家了……结果第二天，警局就接到一起案子，有个女人被杀了，我一看到照片就傻了，死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女的！我问了负责办案的同事，他们说那女人死亡的时间就在我离开宾馆前后！我当时也不敢声张，到了晚上，我刚回到家就收到一个匿名快递，一打开，里面都是我光着身子和那个女人躺在一起的照片，我当时就知道，我被人黑了……”
“那信封里还有一张手机卡，我把那卡装进手机，很快就接到一个电话，里面的人说他叫魏远，我一听就知道他是谁了。我问他为什么要害我，他说他要我帮个忙，让我把一批毒品给他拿出去。我说我绝对不会帮的，他就说要把我杀人的事情捅出去，我说我没杀人不怕，他说你的精液都留在里面了，你说不是你杀的，谁会信？我当时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第二天我去单位打听了一下，那女的体内确实有精液……而且，第三天，我又收到了快递，这次里面是一段录音，竟然是我和那王八蛋的对话，而且他还做了手脚，听着好像我真的杀了人一样……再后来，这帮浑蛋竟然去了我姑娘的学校……”说到此处，董和双拳紧握，全身难以抑制地微微发抖，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我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们的条件……”
董和声音颤抖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从做完那件事后，我心里就没一天踏实的，我知道自己迟早会出事……这次你们来调查，我一听说是查去年的事情，我就知道，我肯定跑不了了。”
董和毫无保留地供述了自己犯案的全部经过。然而，在他的对面，沈严听着这一番叙述，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12 目标
董和将其犯罪事实交代得非常清楚，与其他方面的核查也都落实，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可是，面对这样的结果，沈严却是愈加疑虑。
程晋松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严这副皱眉沉思的模样。
“还在想董和的事情？”
沈严回过神来，看看程晋松，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我们才刚刚有线索，那个邓伟通就出来检举揭发了。我今天给抓捕邓伟通的分局打过电话，他们说邓伟通是因为在一个饭店里跟别人打架而把警察招过去的，那件事本身其实很小，几乎可以说是邓伟通借机挑刺儿，正常人在避风头的时候谁会这么做？而且，那家饭店就在派出所边上，怎么看都像是故意要被警方发现似的……董和那边也很奇怪，他揽下了所有的事情，包括丁荣钦和赵刚的案子，他说也是他给魏远报信和偷换的证物，可是具体的过程他却说得很不清楚，根本不像他说调包时那么具体。再说，他只是一个技术员，前期抓捕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机会提前知道，怎么可能给魏远通风报信？更何况他还和那张照片上的人身材完全不一样……”
程晋松听着沈严的分析，说：“所以，你怀疑他在替人顶罪？”
沈严看了程晋松一眼，谨慎却又确定地点了点头：“之前我问他家里人现在的情况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我怀疑有人用他家人在威胁他。我已经吩咐江厉偷偷去查他前妻和女儿的事情了。”
程晋松点点头，刚想接着说什么，那边门口却传来敲门声，秦凯推开房间门走过来：“头儿，陆处他们过来了。”
沈严点点头，站起身。
“怎么了？”程晋松问。
“邵局他们听说董和已经认罪了，说要见见他。陆处已经同意了。”沈严对程晋松说，“你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程晋松也站起身来：“我再去给陈哥打个电话，他不是帮咱们比对两张储存卡差了什么吗？现在应该也能出结果了吧。”
“那好，”沈严点点头，“一会儿见。”
被带到会议室的董和，比前几日还要憔悴。望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邵万章、邓常青和刘亚军，董和先是一怔，继而再次低下头。
看着董和憔悴萎靡的模样，三人心中也一阵唏嘘。虽然董和的犯罪行为证据确凿，可是他毕竟是受人威胁，看着昔日的手下如今这副模样，没有哪个领导心中会好受。
邵万章开口说：“董和，你还有什么需要局里帮你做的事吗？”
“对，如果有什么需要局里帮忙的，就直接说。”刘亚军也说道。
董和眼中现出纠结挣扎的神情，慢慢地，他的眼中积蓄出泪水，他有些颤抖地开口道：“拜托你们……我孩子，她……”
邵万章点点头：“我明白，如果她们那边有什么事的话，让她们尽管来找我。”
董和点点头，双手捂脸，泪水从手间流出……
董和被带出会议室，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邵万章语气沉重地对陆有光开口道：“我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董和，他其实是个很老实的人……”
“说起来还是我的工作不到位，”刘亚东也歉疚地开口道，“有警员被犯罪分子威胁到这种程度，我这个当政委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邓常青问沈严：“他这边……什么时候会提交检察院？”
“这个……”沈严看向陆有光。
“等事实查清楚了，也就差不多了吧，我们这两天也在和检察院那边联系。”陆有光回答。
沈严听着那几人的对话，心中暗暗升起一分担忧。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将姜建东家发现储存卡的事情汇报给上面。倒不是沈严有意隐瞒，而是因为前些天领导都不在H市，沈严也想等调查出些眉目再说，可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出了董和这件事，现在眼见领导都要将董和当成真凶而结案了，沈严知道，有些话必须要说了。
“沈严，沈严？”突然的招呼声将沈严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看着几位领导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目光，顿时一惊。
“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沈严连忙坐正身体。
听沈严这么说，陆有光笑了出来：“没关系，是太累了吧？”
“哦，我没事。”沈严笑着应了一句，接着对陆有光开口道，“陆处，关于这件案子，我还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商量。”
“这个，今天下午怎么样？”陆有光看看手表，为难地说，“我这边马上要去市政府一趟。”
“没关系，我下午过去找您。”
“行。”陆有光点点头起身。
看到他起身的动作，沈严猛地又想起了储存卡里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瞬间就是一愣。
陆有光站起身来已准备出门了，回头却见沈严愣在座位上，不禁问道：“小沈？你还不走？”
“啊？”沈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
陆有光见沈严再次走神，不禁关切地说：“最近查案太累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歇歇再干。”
“陆处我没事，”沈严笑笑，“等您下午回来我再去找您。”
“嗯，好。”
从会议室出来，沈严一直走得很慢。刚刚在会议室中见到陆有光起身的那一幕不停在他头脑中播放。之前他们一直想从照片中直接辨认出那个人来，可是刚刚看到陆有光的背影时，沈严突然想到，如果将那些可疑人物的背影都拍下来，然后与照片进行比对，会不会能更有用些？于是，沈严开始在头脑中检索嫌疑人，排除其中体型身材明显不符合条件的，并且思考着如何能不被他们注意地对他们进行拍照……就在他大脑正高速运作的时候，突然，沈严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晋松。
“喂，晋松。”沈严接起电话，“我刚刚有一个想法……”
“你先别说，先听我说。”电话中，程晋松的声音很严肃，“沈严，你现在就下楼到停车场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沈严一路小跑来到停车场，程晋松正在一辆车上等着他。沈严开门上车，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刚刚不是给陈处打电话，问他那储存卡上被删掉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嘛，”程晋松看着沈严，表情是少见的凝重，“经比对，顶包的卡中少了两张照片，一张就是之前咱俩也注意到的那张，还有一张，是这个。”
说着，程晋松将手机递给沈严。沈严接过一看，只见那张照片拍的似乎是某个会议的场景，在礼堂的主席台上坐着几个人，正是邵万章、邓常青、刘亚军等H市公安局的领导！
“这……”沈严盯着那张照片皱眉，这张照片沈严和程晋松之前见到过，当时两人还以为是丁荣钦手误存的，压根没当回事。然而现在看来恐怕是两人想错了。只是，丁荣钦为什么要存这张照片？从照片的水印看来，它应该是从公安局官网上下载下来的，但是丁荣钦为什么要下载它？调包的人处心积虑地要删掉它，又是为了什么？它和另外一张照片间是什么关系……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划过沈严大脑，他猛地看向程晋松，却见后者眼中是满满的凝重。
“难道……”沈严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道，“你们怀疑，那个内鬼在这些人中间？”
程晋松面容严肃，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沈严看着程晋松这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一时脑中乱成一团，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沈严，你记得之前咱们分析案情的时候讨论过，为什么这个内鬼可以如此神通广大，对案件的进展如此了如指掌吧？还有姜建东存着的那几份卷宗，从表面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共同的办案人员，但是咱们都忽略了一点，就是我们经常会和领导汇报办案进展……”
沈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照片上的这些人，都是他曾经共事过的同事与领导，那些并不遥远的往事此刻在沈严的脑海中都清晰如昨，沈严真的难以相信，他们中有人竟是助纣为虐的内鬼。他沉默许久，艰涩地开口道：“陈处……怎么说？”
“陈处也是这个想法，我们俩都觉得只有这个答案才能将一切解释清楚。他说他之前被人举报的案子，也是跟警局这边有关。不过，现在这只是我们的猜想，没有确凿的证据。”
沈严再次拿起程晋松的手机，盯着那张照片——这张照片其实拍到了许多人，除了邵万章、邓常青、刘亚军，还有专家组的两位专家龚正荣和林雪源，以及刑侦队队长周晨刚、经侦队队长鲁东鹏。沈严看着他们的身形，又翻到另外那张背影照上逐个比对，希望能缩小范围，锁定目标。程晋松看出他的心思，也凑过来跟着研究。
“我刚才看过，我觉得周晨刚应该不是，他比那人高太多，邵局应该也不是，他比那人瘦……”
“刘亚军应该不是，”沈严接口，“他并不参与破案工作，对这些事应该不了解。”
程晋松点点头，正要继续说话，而这时沈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沈严接起电话：“喂？我是……什么？！好！我马上就来！”
沈严放下电话，一脸焦急地说：“出事了！董和自杀了！”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13 设局
沈严和程晋松赶到现场的时候，董和早已停止了呼吸。他的指甲与皮肤都呈现一种淡粉色，口中也有苦杏仁的味道，是典型的氰化钾中毒的特征。据看管的警员介绍，董和在刚刚跟几位领导见面后就回到了拘留室，当时他表现得很平静，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刚刚警员给他送午饭过来，这才发现人居然已经服毒了。因为当时拘留室并没有别人，而他本身又有接触到氰化钾的机会，所以应该可以断定是自杀。想来这人应是一早就打定了自杀的主意，刚刚见过领导，将身后事也交代明白了，于是便可安然赴死了。听着几位领导在那里低声商议，打算将此事低调处理，沈严的眉头紧紧皱起。董和的自杀，究竟是“以死谢罪”还是“一死百了”？他这一死，几乎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是认罪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而自杀，那么之前他所承认的罪行就几乎是板上钉钉，不会有人再怀疑了。而且，死者已矣，局里面不再追究的做法也是完全可以预料的，这个案子就此可以结案，那么真凶就可以彻底地保全自己了。他究竟是自愿自杀，还是受人威胁，不得不以死来揽下所有罪名？
沈严抬眼看着那边正在商议的几位领导——董和的死，是否与他们其中的某个人有关？
就在沈严思绪纷乱的时候，那边，几位领导已经向门外走去，望着那几人的背影，沈严心念一动，他立刻躲向程晋松身后，然后掏出了手机。
“沈严？”程晋松开始没反应过来沈严要做什么，待见到沈严举起手机，顿时明白过来。于是，他站在那里，掩护住沈严的身形，而沈严则举起手机，对准那几人的背影，轻轻按下快门。
打定了这个主意后，沈严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那张照片上拍到的所有人都偷拍了一张背影照。而后沈严和程晋松将这七张照片与原照分别进行比对，最后锁定了两个身形相符的目标，分别是副局长邓常青和专家龚正荣。而后，沈严掏出手机，开始给沈皓打电话。“喂？小皓，我现在发几张照片给你，你把他和上次给你的那张照片中的嫌疑人进行一下对比，看看能不能确定是哪个人！”
“明白，我这就弄，有结果了立刻打给你。”沈皓的回答言简意赅。
挂断电话，沈严将照片传了过去，而后便是等待沈皓的结果了。沈严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屋内走了两个来回，开口问程晋松：“你说，我拿手机拍的照片清晰度会不会不够？”
“应该够了。”程晋松说，“现在的手机镜头像素都很高，你那几张照片拍得很清楚，肯定够用的。”
“只有一个背影，也不知道小皓能发现什么线索不……”沈严还是有些担忧。
“背影可以做文章的地方也不小，身形，身高，头型，发型，头身比例，甚至发质都可以进行比对。”程晋松解释完，耐心地安慰道，“你别太着急，相信你弟，他会想办法的。”
沈严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于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然而看他那皱眉看表的样子，显然还是没放下心来。于是程晋松开口道：“说起来，你对这两个人了解多少？你觉得他俩谁的可能性更大些？”
听到这话，沈严抬起头来，他想了想开口道：“邓常青和龚正荣都在局里干好多年了，我听说他俩都是从基层干上来的，龚正荣比邓常青进市局更早一些。邓常青好像是干经侦的，龚正荣是刑侦的，两人破案都很有一手，都破过一些大案。我记得我进H市市局的第二年，局里当时要提拔副局长，据说不是邓常青就是龚正荣。结果就在那时候龚正荣在一次破案过程中受伤，伤得挺重，脾被摘除了，之后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局里为了照顾他，就给他挂了个“专家组”的名，也算让他颐养天年。然后没多久邓常青就当了副局长。从工作上说，邓常青就是常务副局长，刑事、扫黑、扫黄这些都归他管；至于龚正荣，他在刑侦队干了很多年，对这一块很了解，甚至有很多人当年都是他带起来的。所以刑侦这边有案子时很多人还是会愿意找他商量。所以如果他真有心，想知道刑侦队的消息也不算难。”
程晋松皱着眉头没有出声——按照沈严所说来分析，这两人的确都符合要求。
为今之计，只有等着看沈皓那边是否有发现了。
两人就这样心绪不宁地等了一刻钟，终于，沈严的手机响了起来。沈严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小皓，怎么样？真的？你确定？好，你给我发过来！”
沈严放下电话，对程晋松说：“小皓说，有一个人与疑犯的相似度达到80%。他这就把图片发过来。”
话音刚落，沈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沈严打开信息，只见沈皓发来的是电脑截屏，屏幕上一左一右是两个比对的背影照，其中一些关键点被标记了出来，然后在一侧有一列数据分析，其中最后一行清晰地显示着：相似度79%。
程、沈二人的目光从数据转移到那个身影上——原来是他？！
“沈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片刻的安静后，程晋松先开口问。
沈严的眉头依旧紧蹙着，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首先当然是把这件事先告诉给陆处他们，只是……”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手边的证据太少，我怕说服不了陆处。”
程晋松认同地点点头，而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一动：“说起证据，我倒是有个主意……”
在董和认罪服法的同时，海关方面也传来好消息，经过专案组细致周密的调查，在海关系统中也查出一名涉嫌渎职的海关工作人员。至此，除了魏远本人在逃以外，这起轰动全省的黑社会集团贩毒行贿案已经基本宣告侦破。专案组成员开始整理卷宗，准备最后的结案工作。这次的行动虽然挖起了盘踞H市多年的一个黑社会毒瘤，可执法部门内部出现违法乱纪分子的事实也多少令人有些沮丧。为此，省厅决定，将今年的世界禁毒日的毒品集中销毁行动仍然放在H市举办。一方面可以表彰H市在禁毒行动中取得的突出成绩；另一方面也可对海关、公安内部人员起到一定的鼓舞作用，增强警员们的荣誉感与使命感。于是，刚刚接受了一次洗礼的H市海关缉毒队与公安局缉毒队再次开始忙碌了起来。与往届一样，全省各地搜缴的毒品开始陆续运往H市，存放在H市海关专门准备好的仓库里。而市公安局则从旁协助，负责禁毒日当天的场地安保。因为公安局的化验员被捕，所以此次的检验工作没有再让H市公安局参与，而是由程晋松所带领的法证组来全程负责。另外，为了起到舆论宣传的作用，H市电视台也为世界禁毒日拍摄了几个宣传片，H市公安局、海关的各位领导都参与其中。
6月18日，国际禁毒日专项行动的宣传片开始在省新闻频道播出，震撼人心的抓捕镜头与各部门领导的铿锵宣言交互闪现，在音乐的衬托下，显得极其富有力量。
打击毒品犯罪，刻不容缓。——市公安局局长　邵万章
为了百姓的安宁，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市公安局副局长　邓常青
每一个犯罪分子，都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市公安局专家组成员　龚正荣
与之相配合的，电视台也开始大量播发对魏远以及跟随其共同潜逃的犯罪分子的通缉令，在机场、码头等交通枢纽也增派了更强的警力，所有人都感受到了H市公安局抓捕犯人的坚定决心。
百姓为此拍手称快，而有人，则对其咬牙切齿……
6月19日晚，12点。
持续不断的电话，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人。他接起电话：“喂？”
“哟，领导，睡着呢啊……”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嘶哑而阴冷。那太过有特点的声音让正处在迷蒙中的人瞬间惊醒。
“你怎么会打我这个电话？”这人坐起身来。
“没办法，我看您这么玩命地满世界通缉我，当然不忍心让您老着急，这不就主动打过来联系您了吗？”魏远邪气地拖着长音。
“那是上面的意思，现在省里的所有领导都在抓这件事。”这边的人压低了嗓音，“再说，你怎么还在国内，你不是外国有人吗？这种时候还不赶快出去！别怪我没警告你，省里这次可是下了大决心的，你还在国内耗着，迟早被抓住！”
“呵，出国？老子这次进货把流动资金全押进去了，现在货被你们扣了，存款被你们封了，就连金三角的人都被你们给毙了，你觉得我就这么出去，他们能饶了我？”
“那你想怎么样？”
“哼，简单，你给老子一笔跑路费，老子就不跟你废话，立刻消失。”
“我哪有什么钱给你？！”怒喝。
听到这，魏远笑了出来：“我也没说我要钱啊，”魏远不怀好意地笑着，“你们仓库里不是有好多好东西嘛……”
“什么？！这不可能！”昏暗的台灯灯光下，照出的是龚正荣极度震惊的脸，“这次的案子就是因为去年的事情惹出来的！你怎么还敢打它的主意？！”
“呵，不打它的主意，难道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魏远冷笑一声，继而语气一改，恶狠狠地说，“我现在所有的钱都被你们扣住了，你让我怎么办？！总之要么给钱，要么给货，二选一，你给老子选一个！”
魏远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明显的疯狂，听得龚正荣心中一寒。他早就知道魏远这人心高气傲，现在他被逼成这个样子，恐怕早就失去了理智。于是龚正荣按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安抚：“魏远，你听我说，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但是你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保住一条命是真的，剩下的都可以从头再来。这东西就算在警局我都做不了主，更别说这次东西都被收在了海关，你……”
“可是你可以去参观，不是吗？”魏远突然打断龚正荣的话。
龚正荣浑身一抖：“你……你是什么意思？”
魏远阴冷而邪气的笑声从听筒中阴森森地传来：“我是说……”
6月21日，凌晨2点。
这是一个沉闷的夏夜，天空中密布着浓云，将月亮完全遮住，只留下暗红的颜色。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没有一丝风，一副暴雨之前的模样。
H市海关大楼就这样静静沉睡在安静的夜色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休旅车却悄悄地出现了。车子没有开灯，如鬼魅一般无声地停在海关大楼后面的小路上。
几个头戴面罩的男子从车中下来，他们跑到海关大院前，两人相互搭手，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翻过护栏，在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几人迅速跑向海关大楼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二层建筑，找到它的变电箱，然后拉下电闸——
整栋二层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几人蹑手蹑脚地潜入小楼之中，楼内一片漆黑。几人借着手电筒的微弱灯光快速前行，很快便看到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这房间与旁边的房间不太相同，它的屋门是一扇铁质的安全门，在门的右方，有一个数字键盘。其中一个人走到键盘前，按下一连串的数字——
咔嗒一声，铁门微微一动，几人心知得手，轻轻拧动把手，打开房门——
凌晨2点13分，H市南浦码头。
夜色中的南浦码头，早已没有了白日的忙碌与喧嚣。十多艘巨轮安静地停靠在岸边，微弱的路灯将它们映衬得更加巨大。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某一艘大船的阴影下，一只快艇正漂浮在那里，艇身在海水的冲刷下左右摇摆着，仿佛与船内的人一样躁动不安。
突然，码头边的路上传来汽车的声音。灯光靠近，一辆黑色的休旅车渐渐现出身影，车子开到距岸边还有几米的地方骤然停住。几个身穿黑衣、头戴面罩的人迅速从车内下来，他们每人拎着一个大行李袋，快速向快艇跑去。而快艇中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身影，一个人从船舱内探出头来，迅速将快艇的门打开。
那几人迅速地跑上了船，里面迎接他们的人问道：“怎么样？东西到手了？”
“嗯。”为首那人也不多说，应了一声便往船里走，后面几人也拎着袋子快速跟上，还没等问话的人反应过来，那三人已经进了船舱。
“欸？”这人有些奇怪地挠挠头——刚才那双眼睛，怎么有点眼生？
三人进入船舱，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魏远，为首那人立刻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魏远兴奋地大步奔来，伸手便要去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人猛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魏远的胳膊，然后使劲反手一拧，魏远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拧得转了半身，那蒙面人立刻闪到魏远身后，右脚朝着对方腿窝狠狠一踹，直接将魏远踹得跪在地上。
“不许动！警察！”
船舱内的突变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还没等魏远的手下反应过来，另外两个蒙面人已经迅速出手，将另外几人打倒在地，就连从船舱外跑进来的那个人，也被一掌劈晕。
沈严摘下头上的头套，对着身下的魏远冷笑着开口道：“魏老板，好久不见！”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14 入瓮
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是沈严，魏远先是一惊，接着露出凶狠的目光。沈严冷笑道：“怎么，意外？我们可是等你好久了！你那三个手下已经被我们扣下了，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沈严说着将人拎起来，给他铐上手铐，恶狠狠地说，“咱们之间有好几笔账，需要好好算算！”
在沈严说话的同时，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警员们迅速包围了整艘快艇，方礼源带人冲进快艇中，帮着艇内的三人将这伙匪徒全部铐住。
宁征摘下头套，走到沈严和江厉的身边，笑笑说：“比想象的顺利啊！”
沈严点点头。
时间退回到一周前。
望着电脑屏幕上龚正荣的背影照，程、沈二人的眉头都深深皱起。他们都没有想到，从事多年刑侦工作的龚正荣竟然是那个隐藏在系统内部的黑手。尤其是沈严，他与龚正荣曾经共事三年有余，现在这样的事实真是令他难以接受。
“我想起来了……”过了好久，沈严喃喃地开口道，“当初刚子进警队的时候龚正荣指导过他几个案子，他一直对龚正荣很佩服，遇到困难经常会去找他……”沈严懊丧地捂住头，“我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的问题！”
“沈严，你别太自责了。”程晋松拍拍沈严的肩，安慰道，“龚正荣干这行这么多年，论隐藏自己他比你我不知要高明多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怎么将他揪出来，”程晋松扶着沈严的肩，提醒道，“你要知道，照片比对这种证据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仅凭这一条，是没法说服领导们的。”
“我知道，只可惜他隐藏得太好了，我们目前根本没有他犯罪的把柄。”沈严眉头拧成一个结，苦恼地说，“我本来想从董和那里挖出些料来的，只可惜他死了。”
程晋松理解地点点头。
“其实，他的犯罪事实可能只有魏远是最清楚的，只可惜他逃得太快了。我们这些天这么搜捕，都没能找到他。”沈严又拿起那张偷拍的照片，盯着照片上的魏远说。
程晋松听着沈严的自言自语，突然问道：“欸，沈严，你们知不知道，魏远现在到底是在境内还是境外呢？”
“按宁征的说法，人应该还在境内。”沈严说，“他们那天一发现毒品就立刻通知了机场和码头，魏远应该没那么快逃出境。而且从魏远公司一些人的只言片语分析，魏远应该还在国内。”沈严看着程晋松若有所思的表情，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既然魏远是最大的知情人，那咱们不如就想想办法，逼他出来亲自指认龚正荣！”程晋松的眼中闪出狡黠的光芒。
“逼他出来？”沈严抬起头，“怎么逼？”
“我看过你们整理的有关魏远的资料，这人才二十多岁，正式接班没两年，行事风格很冲。这样的人心高气傲，如果我们用适当的方法刺激他，他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而只要他有动作，我们就能发现他的行踪。只要抓到了他，你还担心他不把所有人都供出来？”程晋松对沈严建议。
沈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魏远不现身，警方的搜捕和龚正荣犯罪事实的确定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如果把魏远引出来的话，这一切都将好办许多。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得好好计划一下，而且需要其他部门配合。”沈严思索着说。
“所以，咱们需要把手边的资料好好整理一下，然后尽快汇报给上面……”
于是，两人花了一夜的时间，将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为了增强说服力，程晋松还特意让沈皓从S市赶了过来，准备给省领导当面进行技术演示。
第二天清早，两人带着所有的资料，将他们的重大发现上报给省厅。
沈严和程晋松的结论让陆有光和肖长河等人都大大吃了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个内鬼居然是看上去正气又和蔼的龚正荣。
“陆处，肖队，你们想想，董和只是一个小小的化验员，他怎么可能对扫黑、缉毒以及重案组的行动都那么了如指掌？我们调查过董和的前妻和孩子，他女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上学了，很可能是遭人绑架。董和认罪后就自杀，很可能是被逼着为龚正荣顶罪。”沈严说，“而且，魏远怎么会对董和的家庭情况那么了解？这些都得是在警局里工作多年，对警局十分了解的人才能做到的！还有，我们将丁荣钦的手机和被调包的手机进行过对比，两部机子差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偷拍的魏远与龚正荣接头的照片，另一张是龚正荣参加会议的照片。我猜丁荣钦一定是发现魏远与警局的某人有接触，想要查出那个人是谁，但还没查清楚就被龚正荣发觉，并且想法杀死了他！而之后他们又想方设法调包了丁荣钦的手机，为的就是掩饰龚正荣的秘密！”
“陆处长，肖队长，”程晋松接着开口道，“或许让我们的技术员给两位看一下鉴定过程，应该能更直观些。”
沈皓当场为两位领导进行照片头部模拟比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高达79%的相似度，两位领导的表情由疑虑转为沉沉的凝重……
之后的一切就不用多说了。姜建东留下的证据十分清楚，那两张照片的比对也很能说明问题，再加上其他种种疑点，总之，省里很快同意了对龚正荣的调查，并且也认可了程晋松提出的请君入瓮的计划。众人决定从两方面着手，一方面让市局领导——包括龚正荣在内——在各大媒体上发布捉拿凶手的宣传片，另一方面则在全市乃至全省加大搜捕的力度与宣传，营造一种不抓到魏远绝不罢休的声势。与此同时，黑道上也有风声放出，有人高价悬赏，查找魏远的行踪。各方夹击下，魏远终于被逼得失去了理智。至于海关仓库内的埋伏，则是所有人经分析后得出的魏远可能攻击的目标之一。除了海关大楼，其实专案组在H市公安局以及龚正荣的家外都预留了人手。而事实证明，众人的猜测还是相当准确的。在活捉了那几个闯入海关仓库的手下之后，众人立刻问出了魏远的行踪。然后，沈严、江厉和宁征三人假扮成犯罪分子，立刻奔赴码头实施抓捕。
众人从快艇内将几名犯罪分子拎上了岸，准备将人押解入警车。魏远显然还没有接受自己被抓的事实，一边破口大骂着，一边死命地挣动。沈严见状，走到魏远旁边对着他身侧使劲一击：“你给我老实点！”
魏远身子一麻，立刻没了力气，只剩下嘴巴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江厉一直走在魏远旁边，看到沈严果断出手，忍不住挑起了嘴角。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魏远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那光点正在一点一点向他的左胸靠近——
“小心！”江厉惊呼一声，立刻将魏远扑倒在地，破空之声传来，一枚子弹穿过魏远刚才所处的位置，一下子射中本来站在魏远身后的程海洋。程海洋没有防备，顿时被射倒在地。
“小海！”秦凯大叫一声，红着眼睛就往程海洋那里冲。
“有埋伏！大家赶快躲起来！”
沈严大吼一声，迅速向魏远跑去，他将魏远的头胸按在自己身下，然后和江厉一起将人扯到一辆车的后面。与此同时，秦凯和方礼源也将程海洋拽到另一辆车后，躲开了凶手的射击范围。
十秒钟不到，场地上已经干干净净。
沈严持枪在手，慢慢从车后探出头来，他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寻找着凶手。然而一分多钟过去，凶手那边再无任何动静。
“凶手应该走了。”沈严从车后起身。他将魏远扔给江厉，自己则飞快地跑向程海洋藏身的那辆车。其他的人也都奔了过去，只见程海洋倒在秦凯怀中，防弹衣已经被解开，胸前的衬衫上一片血红。今天的行动有危险，所以除了沈严三人之外，其他人都穿了防弹衣，然而大家没想到凶手的枪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竟生生穿透了防弹衣，射入了程海洋的身体——这如果是直接打在人身上的话，那人绝对难逃一死。
然而，就是现在这样，程海洋的伤情也令人担忧，子弹射在了胸部偏下一点的位置，虽然肯定没有射中心脏，但却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其他脏器，而且程海洋已经昏迷了过去，沈严见状忧心，大叫道：“快！快把人抬上救护车！”
秦凯立刻抱着程海洋往外跑，那边，等在外围的救护车也立刻开了进来，医护人员立刻把程海洋抬上车，然后迅速送去医院抢救。
沈严一直看着救护车开走，然后才返回场地。宁征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海洋怎么样？”
“已经送上救护车了，子弹没射中心脏，希望能没事。”沈严说。
“有防弹衣隔着，那子弹就算再有杀伤力也剩不多少了，他会没事的。”
沈严点点头：“希望如此。”
宁征安慰完沈严，接着转入正题：“我刚才看了看现场，凶手应该是从那边的那些货柜后面放冷枪的。我去看过，凶手没留下任何线索。”
“留不留都没关系，”沈严冷冷地开口道，“魏远应该很清楚是谁想要他的命……”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15 黄雀在后
此刻的魏远已经被押入了警车，沈严冲进去，上来先狠狠给了他一拳。魏远没有防备，被打得身子歪向一边。他坐起来就想还击，却被旁边的江厉等人狠狠压住。
“妈的沈严你敢打人！”魏远气急败坏地大叫。
“这一拳，我是替刚才因你而受伤的警察打的。”沈严恨恨地说，“你这条烂命，就是来祸害人的！”
“妈的，祸害你们的不是老子！今天开枪的不是我的人！”魏远大叫，“老子都是被你们他妈的警察给坑的！”
“我们坑你？！”沈严冷笑着，拎着魏远的脖领子把人薅起来，“你敢说今天的杀手不是冲你来的？你敢说你不知道他是谁？你害了三个警察了，我要不让你加倍还回来，老子就不姓沈！”
“这些事跟我无关！我也是被人骗了的！他妈的他骗了我，还想杀我灭口，老子跟他没完！”魏远疯了一般地狂挣狂叫，“我要见你们大领导！我要举报！你们公安局里有叛徒，他吃里爬外，还想杀人灭口，老子跟他没完！”
凌晨三点多，龚正荣坐在自家书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那天魏远说让他帮忙弄到海关保险柜的密码，自己到底是没给他。这次的案子省里面有多重视，龚正荣再清楚不过了，这批毒品无论如何不能出一点事！不过，魏远这个麻烦到底该怎么办？那天自己说需要时间去搞到密码，算是暂时把他安抚住了，只是这小子能忍多久？如果自己迟迟不给他回复的话，他会不会疯病发作，直接去冲击海关大楼？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抓住魏远，否则他一定会把自己咬出来。可是，以魏远现在这疯魔的状态，他能老实地逃跑吗？看来，实在不行的话，就必须要想办法赶在别人找到他之前把他灭口，否则留着这小子迟早是个祸害……想到这里，龚正荣不禁叹息，只怪自己当初一念之差，一脚踏上了这艘贼船，如今想下船却是千难万难。
乓乓乓！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龚正荣的胡思乱想。他戒备地起身，缓缓走到门前，透过锁眼向外张望，意外地发现竟是沈严。
沈严？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
龚正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打开了房门：“是沈严啊，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龚正荣，”沈严的表情不同于以往的严肃，他抬手将一张纸举到龚正荣眼前，“我们警方怀疑你与最近的几起毒品失窃、警员被杀案有关，现在将带你回警局协助调查，这是逮捕令。”
看着文件上那三个乌黑的大字，龚正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龚正荣被逮捕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警局。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警局工作多年，破过无数大案的专家居然会是与黑社会沆瀣一气并且杀害警察的内鬼帮凶。就在这人心动荡的时刻，省厅和市局的领导纷纷出面对整件事情进行通告与说明，他们要求全体公安人员不要被外界所影响，继续干好本职工作。在两级领导的共同努力下，整个H市公安局终于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另一方面，医院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当日中枪后程海洋立刻被送往医院进行手术，取出了体内的子弹。那枚子弹打伤了他的胃部，有少量胃液流入腹腔，对部分脏器造成了轻度的腐蚀，但是总体来说伤情并不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这样的好消息让沈严等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于是，对于龚正荣的调查立刻展开。魏远供出了龚正荣的大量犯罪事实，包括其如何在毒品清查时为自己通风报信、如何告诉自己以董和为突破口偷换毒品，还有如何指使自己杀掉赵刚和姜建东……面对魏远的这些指控，龚正荣却依旧负隅顽抗。他毕竟从事刑侦工作多年，行事非常谨慎，就连魏远手里掌握的他的犯罪证据也并不多。再加上他对侦讯这一套都十分了解，一时之间竟难以将他彻底入罪。这些天，沈严带着专案组的人忙得没日没夜，检察院的很多同事也过来帮忙，大家都希望可以尽快找到确切的证据，让龚正荣可以彻底认罪服法。
在沈严忙得一团乱的时候，程晋松及法证组的一班人也忙到了脚打后脑勺。还有三天就是6月26日了，各地等待销毁的毒品都已运送过来，法证组要对所有的东西进行最后的清点复查，每日都忙到不行。因为工作量实在太大，陈东也带人过来帮忙。但就是这样，任务依然不轻。两组人马都忙了个天翻地覆。
这天，沈严来海关这边取材料，当他取完准备下楼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地往一条走廊走去，沈严抬眼一看，肖长河、陆有光、邵万章、邓常青等人全都在列。沈严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是省市领导过来视察工作了。每年“6.26”之前，省厅领导都会亲自视察一次，沈严前几天还听他们议论过，看来便是今日了。
想到这里，沈严也来了些兴趣，于是他远远地跟着那群人，向证物房走去。
检察院的证物房位于一条偏僻的走廊尽头。站在门口向里望，只见那群人正站在一个一人多高的大保险柜前面，程晋松站在一旁，正在为各位领导进行解说：“这个保险柜采用指纹和虹膜双重电子锁，它作为最后也是最安全的一道屏障，可以确保毒品的安全……”
程晋松详细地介绍着证物房的安保措施，那些省市领导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显然对这里的安排很是满意。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些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女，他们手里拿着纸笔和相机，看样子应该是警队内部的报道员。沈严看到H市公安局宣传科的一个女警员正在向程晋松询问安保的具体问题，而程晋松则耐心地为其一一解答。
因为沈严并不是视察组的成员，所以他没有进去，只是打算偷瞄两眼，不过看到程晋松那认真讲解的模样，沈严便忍不住多听了几句。也不知是不是搭档间的默契，就在这个时候，程晋松竟突然向这边投来一瞥，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严。
沈严对程晋松笑了笑，却并没有往里走。程晋松也懂得，于是他趁着那些领导不注意，偷偷对沈严眨了眨眼，用嘴比了个口型——
晚上见。
沈严点点头，露出一个温馨的微笑——忙完明天，他们就都可以歇歇了。
当晚，11点42分。
沈严坐在办公室内，一遍一遍地翻阅着卷宗。龚正荣始终不肯吐口，魏远提供的证据又有限，许多证据还是需要警方来搜集寻找。就在他埋头苦读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沈皓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哥！有发现！”他拉着沈严的胳膊就往外走，“你快跟我来看看！”
沈严跟着弟弟来到隔壁的办公室，沈皓坐到电脑桌前，对沈严说：“我刚才把姜建东被杀当日他所在小区的保安录像又看了一遍，我发现了些问题。你看看。”
说着，沈皓截取了视频中拍到杀手的那个画面，然后他将鼠标对准那人的耳朵，对那里不断进行放大与细化处理。那只耳朵渐渐变得清晰，一个微弱的小黑点出现在那杀手的耳朵上。
“那是……耳洞？！”沈严大吃一惊，“杀手是个女人？！”
“没错。”沈皓确定地说，“我开始也吓了一跳，但是我反复确认了一下，这个黑点绝对是耳洞。我估计凶手之所以包裹得这么严实，也是为了掩饰其女性的身份。不过可惜的是凶手的头低得很低，无论出入时都没有拍到她的脸。”
沈严一边听，一边反复查看那段视频。只见那女人走出小区，然后似乎是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墨镜，接着她看了一眼旁边，然后伸手去开车门……
“等等！”沈严叫道，他指着屏幕斜上方的一个地方对沈皓说，“这里，是不是照到那女人的脸了？”
沈皓顺着沈严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凸面镜，是放在路口，供来往车辆的司机看路的。现在那镜子上果然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沈皓立刻对那块图像进行处理。那人像一点点变得清晰，再清晰，终于，那女人的面容完全显现出来。
“这人……”沈严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张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什么？！哥你见过这人？！”
“她……”沈严仔细地辨认着那女人的脸，突然大吃一惊，“这是今天去海关参观的那个女警员！”
与此同时，H市海关门口。
一个门卫一动不动地仰躺在门卫室内的座位上，其额头正中是一个清晰的血洞。一辆车停在海关大楼的门前，那位白天跟随省市领导一起来参观的女警员此刻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衫，她举起手中的枪，指着坐在车内的那个人，冷笑着开口道：“请吧，程晋松警官……”

【卷六】 联合锄奸 Chapter16 生死捍卫
6月23日，夜，11点53分。
海关大楼内，此刻已是空旷的安静。只有位于证物仓库外的走廊上，还有微弱的灯光。两个值班的警员坐在外间，正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打发着睡意。
突然，门口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滚过地面，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两个警员瞬间清醒。
两人立刻拿起手里的电棍，戒备地看着门外，然而，外面却再没了声音。
两人互望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对同伴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先出去看看情况。
同伴点点头。
于是那人轻轻打开门，他先是向外看了看，然后缓缓走了出去。
屋内的警员等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见自己的同伴回来，就在他打算出门去看看情况的时候，突然，屋内的灯骤然熄灭。这警员心知不好，立刻决定拉警铃示警。可是当他奔到警铃旁边死命按下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警铃竟然完全没有了反应。这时门口有声音传来，这警员匆忙回头——
噗。
一声微弱的枪响。
那警员倒在地上，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中带着惊慌与恐惧。
门口的杀手扫视了一圈，确认屋内没人，才对外面点了点头。等在门外的几人立刻走了进来。那个女人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壮汉，那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被绑住了双手的程晋松。
女人看了一眼屋内，满意地挑起嘴角，她走到程晋松面前，扯下他嘴上的胶布：“程组长，接下去就看你的了。”
“你们想抢劫，把人打晕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人？！”程晋松一能开口，就瞪着那女人斥责，“那两个人也是你的同事！”
听到这话，女人微微一笑：“抱歉，就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同事，所以我才知道，如果不杀了他们的话，他俩肯定会给我添麻烦。”女人凑到程晋松面前轻轻一笑，柔声却冷酷地说，“而我，绝对不希望这件事再出现任何意外。”
“就为了这些东西？”程晋松反问，“你拿到它们又能怎么样？你根本没有地方销赃，警方很快就会发现毒品失窃，你们根本跑不掉。”
“程警官，你觉得我会傻到偷了它们还留在国内吗？我不怕告诉你，我的人就等在码头。从这里到码头用不了20分钟。等你们发现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出了国境了。”
“就为了这些东西，你就打算一辈子被通缉？！”
“当然不是为了它们。”女人笑笑，“只是魏远和龚正荣都被抓了，我就算不想跑也是不行了。反正都是要跑，那当然还是带着点盘缠跑划算啊！”
“什么？！”程晋松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听到这话，女人露出一个颇为迷人的笑容：“要不然，你以为魏远是怎么对龚正荣的一举一动那么了解的？以魏远那种性子，他会对龚正荣那么放心？只可惜魏远那家伙被你们警方逼得昏了头，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再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了，可他就是不听。所以，我也只能由着他去送死了。”女人冷笑着说。
程晋松瞬间醒悟：“码头上想杀魏远的人是你？！关于保险柜的秘密也是你泄露的？！”
那女人看向程晋松，露出一个浅笑：“程组长反应过来了？呵呵，龚正荣那老头子精着呢，他怎么可能把保险柜的秘密告诉魏远？不过，他精，魏远可不行，我只是稍微使了点手段，就让他相信这消息是龚正荣告诉他的了，然后他就傻乎乎地去撞枪口了。”
“所以，魏远才会放心大胆地去偷毒品，正好被我们抓住。而你就埋伏在抓捕现场，等我们一逮到人，你就直接将他灭口。即使你杀人不成，魏远也会以为是龚正荣设计害他，而不会把你供出来。你这算盘果然打得精！”
听到这句话，岳曼琪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谢谢夸奖。只是我明白，我这只是拖得一时而已。那两个家伙心里只有钱，他们把我供出来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是非走不可的。不过……”说着，她微笑着靠近程晋松，低声耳语，“走之前，当然要准备些跑路费。托他们两个人的福，你们现在对这些东西的看管可比之前松多了，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利用一下呢？”
“岳曼琪，26岁，H市公安局宣传科警员，这人在H市公安局上班三年多，工作成绩一般般，但是吃穿用度全是高档品！”秦凯向沈严汇报，“他们已经派人去岳曼琪家了！”
不知为什么，听着秦凯的汇报，沈严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突然，他想起了白天岳曼琪对程晋松提问时那认真的神情……
“不好！”沈严猛地大叫出声，“她是要去劫毒品！”
证物房内，岳曼琪举枪顶住程晋松的头：“程组长，我希望你能配合一点。”
“如果我不呢？”程晋松冷声反问。
岳曼琪冷冷一笑，垂手向下，一扣扳机——
噗！
血滴飞溅！
“呃！”
程晋松右腿中枪，身子前倾，差点跪倒。旁边的两个壮汉立刻拎住了他。
“程组长，”岳曼琪用枪管挑开程晋松额前的头发，冷笑着说，“其实你应该明白，就算你不配合，我挖了你的眼睛剁了你的手，一样可以达到目的。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我至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程晋松痛得全身微微发抖，他声音微弱地说：“好，我答应你……”
岳曼琪点点头，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将程晋松拽到保险柜的门前。
程晋松颤抖着手，在电子键盘上按下密码，电子扫描屏立刻亮了起来，程晋松将右手食指放了上去，在指纹扫描通过后，他又将眼睛靠上去——
一声沉重的咔嗒声传来，保险柜门锁被打开。
程晋松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他的身子无力地后倾，全身似乎都在颤抖，右小腿以下的长裤几乎全被鲜血浸透。
看着程晋松虚弱的模样，岳曼琪嘲讽地挑起嘴角：“哼，搞文职的就是没用，一枪就疼成这样。把他弄一边去，一会儿咱们走还得带着他呢。”
一个保镖拖着程晋松，将他扔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而另外那两人则走到保险柜门前，岳曼琪满怀兴奋地看着他们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大门——
呲！
一阵烟雾骤然喷出，刺激性的气体扑面而来，那三人顿时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涌。而就在这一时刻，刚才还虚弱不堪的程晋松猛地对身旁的壮汉肋下狠狠一击，那壮汉身子一麻，按着程晋松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程晋松立刻从凳子起身向保险柜冲去。他冲到门边，拉着沉重的大门向里关，岳曼琪举枪就射，无奈催泪瓦斯弄得她视线模糊，一枪打过去，却没有打到程晋松的要害。
砰！
保险柜的大门再次关上。
“浑蛋！”岳曼琪大骂出声。
保险柜内，残余的催泪瓦斯将里面本就稀薄的空气弄得更加污浊不堪。程晋松靠坐在地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催泪瓦斯罐的保险栓是用一根细线拴在柜门上的，如果没先剪断线就开门，就会拉开催泪弹。当初在门内安放催泪瓦斯的时候，他真的没想到这东西会用得上……
程晋松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出……
铃—
电话铃刚响了一声，沈严便立刻接起：“秦凯，怎么样？！”
“头儿，晋哥确实没在宾馆。我看了，他的手机什么的全扔在屋里，好像走得很急！”
“知道了！你给陈东打电话，让他去海关跟我们会合！”
沈严挂断电话，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晋松，等我！
看着关得死死的保险柜，岳曼琪一张秀脸变得扭曲狰狞。程晋松这个家伙竟如此狡猾！可是，现在这门已经锁上，没有指纹和虹膜，他们绝对没有办法再打开它。
“Maggie姐，咱们现在怎么办？”手下问。
“撤。”岳曼琪盯着那保险柜，咬牙切齿地说，“走之前给我把这里烧了，我要让里面那人没法活着出来！”
此刻，保险柜内，程晋松已经脱下了上衣，死死地系在腰间，但是腹部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因为失血，程晋松感觉身体一阵阵地发冷，脑袋也有些发晕，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空气中的氧气不足……
“晋松，坚持住！坚持住！”
蒙眬间，程晋松似乎听到了沈严的呼唤，他费力地睁眼，却发现，眼前仍是漆黑的保险柜。
程晋松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晋松！睁开眼！别睡过去！”
那声音又再次响起，程晋松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再睁开……
“晋松！”突然间，胳膊上传来强烈的痛感，一阵强光伴随着热气猛地袭来，程晋松被刺激得半睁开眼，蒙眬中，似乎看到了沈严焦急的面容。
程晋松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后便被黑暗彻底吞没。
凌乱的灯光，焦急的呼唤声，颠簸，冰冷，感知时断时续，凌乱不堪。然而，有一双眼睛，却始终未曾离开，有一个声音似乎一直在耳边召唤着他，鼓励他坚持住，不要放弃。程晋松感觉自己似乎在顺着那个声音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一阵光芒刺入他的眼睛……
“晋松，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透过还有些模糊的视线，程晋松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沈严的脸就在距自己不远的地方，他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当23日午夜，沈严等人赶到H市海关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刚从里面开出来的岳曼琪的车子，双方立刻展开了枪战。最后，岳曼琪的两个手下被击毙，她和另一个人则被当场活捉。沈严一见程晋松不在车里，立刻向楼里冲去。可他到了证物房才发现那里已经燃起了大火。沈严冲进火场，却看不到程晋松的身影。后来他才注意到了保险柜外地上的血迹，知道程晋松是躲进了保险柜中。沈严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保险柜内空气有限，程晋松也不知躲进去多久了，更何况他还受了枪伤……然而，沈严没有权限，根本打不开保险柜门。就在所有人都快急疯了的时候，陈东终于赶到。当他们打开保险柜时，只见程晋松浑身是血地躺在里面，人已接近昏迷。众人连忙将程晋松送入医院，医生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将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所以，我昏迷了一天一夜？”程晋松问。
“嗯，医生说你那两枪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毕竟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沈严帮程晋松调整了一下床头，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呵呵，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是我照顾你，这回可以给你个报答的机会了。”程晋松微笑着说。
“要报答可以换别的事，这种机会还是免了。”沈严瞪了他一眼。
程晋松被沈严白了一眼，吐吐舌头笑了笑。而后他面容转为正经：“对了，案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岳曼琪招供了，她承认接受了魏远的钱财，在警局里帮魏远监视龚正荣。这女人跟龚正荣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她比魏远还要有心计，手里竟然握有好几份龚正荣犯罪的确切证据。现在龚正荣可是罪证确凿，抵不了赖了。”沈严看着程晋松，露出一个笑容，“龚正荣已经认罪了。”
“他是怎么说的？”
“按照龚正荣的说法，他自从受伤后，身体就大不如前，本来以为能升任副局长，结果也因为这件事黄了。龚正荣之前一直想往上走，工作很拼，连老婆生病也不太顾得上，而后来希望落空，他觉得这些年的辛苦没有回报，心理失衡，就被魏远抓住了机会。”
“那赵刚和姜建东的事是怎么回事？”
“刚子出事就是因为龚正荣被偷拍的那张照片。当时刚子调查丁荣钦案子，发现了丁荣钦手机里存着的那张照片，他就怀疑丁荣钦的死可能跟魏远有关。刚子经常和龚正荣探讨案情，所以有了这个想法后，他就去找龚正荣说了自己的怀疑。而龚正荣见到照片上那个人是自己，害怕继续调查会查出他和魏远之间的勾当，于是就让魏远做掉了刚子……”
想到无辜惨死的赵刚，沈严还是有些痛心。不过好在现在终于真相大白，可以给死者及其家人一个交代了。“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刚子的母亲了。”
程晋松点点头，又问：“那姜建东又为什么会跟魏远牵扯到一块儿？”
“建东会被他威胁，也是因为有把柄在魏远手里。据魏远交代，建东曾经在一次抓贼时偷偷将赃款藏起来一部分，而这件事正好被魏远发现了，于是魏远就以此威胁他。当初他杀了刚子后知道警方不会善罢甘休，就让建东从中做手脚，将矛头引向李光北。只是他没想到我会发现其中的破绽，他们的计谋没能得逞……后来陈东开始重查当年的案子，建东就给魏远打了那个电话，魏远觉得建东可能会把他供出去，于是就决定先下手为强。至于用岳曼琪去杀人，是因为岳曼琪和建东认识，建东不会起疑心。”
听到这里，程晋松不禁心生疑惑：“说起来，魏远当初为什么没把岳曼琪供出来啊？他跟龚正荣咬得那么狠，怎么会放过岳曼琪呢？”
听到这里，沈严笑了一笑：“因为岳曼琪跟魏远说，她怀了魏远的孩子。”
“啊？”程晋松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笑了出来，“嗯，虎毒不食子，魏远好像还没孩子呢。这女人可够聪明了！”
“再怎么聪明也是被钱迷了眼，有魏远的前车之鉴在那里，还想着要劫毒品。”沈严眼神中带上一丝冷意，“不自量力！”
“呵呵，也幸亏她‘不自量力’，要不咱们说不准还真就会漏掉这条鱼……”程晋松笑笑，他看着外面的朝阳，说，“对了，今天都25号了吧？明天的活动准备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嘉宇他们忙不忙得过来……”
“放心，我昨天还问过嘉宇，他说都准备好了，再说了，还有陈处呢。”
“明天你去现场吗？”
“去啊，怎么了？”
“我也想去。”
“别闹了，你才刚做完手术，就你现在这模样怎么去啊？”沈严反对。
“哥为明天的活动流血流汗，不能亲眼见到成果，太亏了。”程晋松冲沈严讨好地一笑，“沈队，帮忙想想办法？”
6月26日，阳光灿烂。一年一度的国际禁毒日宣传暨毒品销毁活动，正在H市滨海广场隆重地举行。在广场上陈列着公安机关与海关部门在过去一年搜缴的各种毒品，每一份成果，都凝结着公安人员的汗水与血泪。省公安厅缉毒大队肖长河大队长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在与贩毒集团的斗争中，我们付出了重大的牺牲，有十余位优秀干警因公殉职。但是，为了不让毒品危害社会，我们每一位警员都无怨无悔。未来，我们全体公安干警、海关缉毒干警将会继续努力，努力为大家创造一个无毒、安定的社会！”
铿锵的话语透过扩音器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掷地有声。
“敬礼！”一声令下，全体在场公安干警都举起了右手——这其中，有缉毒大队的警员，有重案组和法证组的各位，有带伤出席的程海洋，还有坐在轮椅上的程晋松。所有人都穿着整洁的警服，银色的警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热烈的掌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广场，经久不息。
——正文完——

番外 假如他们生活在古代
如果当王局变成了王大人，沈队变成了沈捕头，晋哥变成了程先生，蒋法医变成了蒋仵作，在没有了现代化技术的古代，我们的故事会变成什么样呢？这些法证精英是否仍能火眼金睛，断案如神？
<h3>【一】</h3>
五月。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鸡啼，晨曦从地面现出了踪影。柔和的日光倾泻而下，将整个沈州府笼罩在柔和的日光之中。
要说这沈州府，也是北方一个大府了，其规模大约仅次于京都。它地处北方要塞，又是边防重镇，平日这里人来人往，颇具大都市之貌。这人多了，难免案子也就多，案子多了，需要的破案人手也就多，再加上沈州府这一任知府王大人善于笼络贤才，于是几年下来，沈州府汇集了一批青年才俊，当真是人才济济。
“铛铛铛！”
一阵刀剑之声打破了沈州府后院的宁静，只见后院的空地上，两个人正在过招，那穿蓝衫之人举剑一路疾攻，剑势凌厉，而灰衣的男子则连连后退，防守得颇有些狼狈。突然之间，蓝衫男子手腕一抖，一簇剑花向着对方腰间点去，灰衣男子惊慌后退，脚步顿时乱了起来。然而没想到蓝衫男子此招是虚，几剑都没有落到实处，反倒是趁着灰衣男子下盘不稳之机一个扫堂腿，灰衣男子被扫个正着，顿时摔倒在地。
“秦凯，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遇敌切忌慌乱，你怎么退得还是如此没有章法？”蓝衫男子收起剑，皱眉数落——这人名叫沈严，是沈州府的总捕快，“刚才打在你腿上的若是刀剑的话，你的右腿恐怕就不保了。上次吃过一次亏，怎么这次还不记得？！”
被叫作秦凯的灰衣男子挨了一顿数落，瘦猴般的脸上露出委屈：“大哥，我，我这不是腿还没好利索嘛……”
“你那剑伤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了，怎么还没好？”听手下如此说，沈严的脸上现出关心之色，“要不一会儿让程先生再给你看看……”
“大哥，你甭听秦凯胡诌，他的伤早就好了！”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原来是一直坐在旁边观战的一个青年说的话，这青年一张脸长得颇为俊俏讨喜，他在场外观战半日，这会儿见秦凯扯谎，立刻当场戳穿。
“小海！你瞎说什么？！”大概是被同僚揭穿老底，秦凯的脸上泛出一丝尴尬，他一边扯着嗓子分辩，一边冲着青年猛眨眼睛。
不想，那叫作小海的男子却丝毫不给面子，继续高声叫：“我前天清清楚楚地听他跟先生说他的腿全好了，当时他还做了个前劈，腿灵便着呢！不信你去问先生！”
沈严看着程海和秦凯这二人的你来我往，一时有些反应不及。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什么事需要问我？！”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走进院来的是一个儒生打扮的男人，这男人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衫，相貌颇为儒雅。只是这人唇上的两撇胡须，与那约略含笑的眼睛透露出了几分狡黠。
“先生你来得正好！”程海猛地跳起，几步奔到男子身边，一指场中两人，开口道，“秦凯刚才比剑比不过大哥，就推说腿伤未愈。你给他治腿都治了一个月了，他还说没好，这不是在说你医术不行么！”
“喂，程海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说先生医术不行了！”秦凯心中大慌——谁不知道这程先生最是面白心黑啊！看似温和善良，其实却一肚子坏水，秦凯就是敢骗沈严十次，也不敢在他面前说一句谎话，否则绝对会死得很惨！
明白这其中轻重，秦凯连忙改口：“先生，你别听小海瞎说！不是那么回事儿，我的腿早就好了！我刚才是跟大哥说笑呢！”
沈严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搞不懂秦凯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过那被称为“程先生”的男子听到这句则微笑着点点头：“哦，这么说你刚才是在骗你沈大哥咯？”
听着说话人那微微上挑的语气，秦凯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府衙之内程先生和大哥的关系最是和睦，自己居然当着先生的面骗沈严？！
死定了！
想明白这一点，秦凯只觉膝盖发软，声音都带了哭腔：“先生，先生我错了……”
“哦？你错哪儿了？”程晋松摸着胡须微笑，温和的笑容在秦凯的眼中却不啻暴雨雷霆。
“我……我……”秦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真是不知该如何接这口。
“要我说呢，你这腿确实也还需要治治。”也不待他回答，程晋松已继续开口，他转头对一旁的程海吩咐，“小海，去和后厨说，把我昨天采药采到的黄连、龙胆、地丁，连同厨房的苦瓜给秦凯熬了送来，”程晋松转回头来看了眼秦凯，笑得温和慈爱，“我看着他喝。”
“好嘞！”程海坏笑着跑开。
秦凯听着程晋松刚才那番话，一张脸已是白了又白，此刻见程海真要付诸行动，也顾不得认错了，抬脚就追：“喂小海！你别捣乱！喂！”
两人吵吵闹闹地奔出，小院内总算安静了几分。沈严此时早已明白程晋松是在逗秦凯，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真让他喝？”
“放心，都是些去火的东西，喝不坏他。”程晋松微微一笑。他看着拎剑在手的沈严，微微一皱眉，“你昨夜才刚从外面赶回来，今早怎么也不多睡会儿？这练剑也不用这么一日不辍吧？”
听闻此言，沈严笑了笑：“没觉得疲累，就早点起了。”
两人正说着话，但听到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有两人正走进院来。前面的一位五官英挺，眉眼中有几分锋利之色，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衣料上的云纹随他的动作而隐隐流动；他身后的男子面容则温和许多，穿着一身捕快的官服，干练的衣着消解了几分这人面相上的柔软，令他显得硬气许多。这男子见到屋内的沈严，忍不住惊喜地开口道：“大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昨夜，见你们都睡了，就没吵你们。”沈严看着两人问，“嘉宇，你和蒋仵作怎么穿着官服？难道是有案子？”
“哦，无事，四更时有人来报案，说在城东门外发现一具尸体，我和睿恒过去看了看，结果发现那人是被蛇咬了一口，毒发昏迷了。睿恒为他放了毒敷了药，如今那人已经没事了。”李嘉宇道。
正在说话间，突然听到前门一阵“咚咚咚咚”的擂鼓声。鼓声虽不大，敲得却颇有些急密。四人脸色一变——看来是有案子了。
四人快步赶往前院，半路上便闻鼓声已停，估计是已有衙役出去查看情况了。果不其然，四人刚进入前院，就见程海正从门内出来。
“大哥，程先生，正好你们都过来了，”程海对沈严几人开口道，面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嬉闹之色，“大人正让我去叫你们呢。”
“出了什么事？”沈严边走边问。
“刘员外府上的管家来报案，说他家少爷出事了。”
几人走进花厅。沈严走在最前，他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老者躬身行礼：“大人。”
王大人刚刚年过五旬，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方正的脸上颇有一股威严。见到是沈严，他开口问道：“回来了？”
“是。”沈严道，“属下是昨夜到的，见天色晚，就没打扰大人。”
“你回来得正好，”王大人点点头，又冲程、李等人招招手，然后手往前方一指，“正好你们都过来，听听刘家这案子。”
几人顺着王大人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王大人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这人穿着一身深色衣衫，见沈严等人转眼过来，冲几人一施礼：“小人刘府管家何睦，见过几位大人。”
沈严在沈州府任总捕头已经一年有余，沈州府内的名门望族，他都略有耳闻。这刘府员外名叫刘吉丰，是以皮毛生意发家的，刘家在北方多地都设有铺面，生意做得十分红火，是沈州府第一富商。这何睦沈严也见过几次，他是刘府的总管家，平日里总是一副谦恭有礼、八面玲珑的模样，今日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何管家面色发白，显得颇有些不安。
沈严开口道：“何管家，出了什么事了？”
何睦一脸焦急地开口道：“沈大人，我家二少爷不见了！”
沈严在脑中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他家是有一位八九岁的小少爷，于是继续问道：“人是何时不见的？当时他是在何处？是自己走失了还是被人掳走了？”
“这……这小人也说不清楚……”
沈严眉头微微蹙起：“你们少爷平日身旁没有仆僮跟着吗？怎么连人何时何地不见的都不知？”
“看是有人看着的，可是……”何睦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家少爷不知怎的，就从屋里凭空消失了！”
<h3>【二】</h3>
“凭空消失？”听到这说法，沈严一皱眉。
那边，程晋松也插口道：“我说老何，你这谎可是扯得有点过了。”
“程先生，小人怎敢扯谎啊！”何睦苦笑着冲程晋松辩解，“总之这事儿很是蹊跷，说实话到现在小人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家二少爷不见却是真的！我家老爷急得不行，命我快来请几位大人过去看看。详情路上小人再详细说给几位大人听！”
沈严看着何睦焦急的神情，回头看向王知府。
“既然刘员外来报官，你们就过去看看吧。”王大人道。
“是！”
刘府位于沈州府城南，离衙门也就是三四条街的路程。沈严边走边问何睦：“何管家，令府少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何睦苦笑着扯扯嘴角：“不瞒大人，小人现在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从头跟您说吧。我家二少爷叫刘麒，今年刚刚9岁。二少爷平日里就活泼好动，前些日子惹恼了老爷，于是老爷一怒之下就给小少爷下了禁足令，一个月之内不许少爷出院。每日里除了一日三餐外只允许往里面送笔墨纸砚，其余一切玩物都通通没收。今天早上，丫鬟与往常一样去叫二少爷起床，结果她突然大叫着跑了出来，说二少爷割腕自杀了，还流了一床一地的血。老爷一听吓坏了，连忙带着我们赶到少爷房内。”说到这儿，何睦看向沈严，“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了？”沈严问。
“那屋里面干干净净！”何管家道，“无论是地上还是床上，都没有一滴血！”听到这句话，沈严的眉头一皱。
一旁，李嘉宇开口道：“该不是你家少爷想出去玩，于是联合了丫鬟，编出这么个借口来骗你们的吧？”
“是啊，我家老爷也这么想，可是那丫鬟跪在地上，指天誓日地说刚刚真的看到一床的血迹！况且那丫鬟也是府里的老人，伺候少爷也有段时日了，还不至于这么不分轻重……而且，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二少爷人不见了却是真的。老爷就命我们全府上下去找小少爷，可是我们把整个院子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小少爷的人，老爷怕少爷出事，便立刻让我来报官了……”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了刘府所在的街路。刘府门口早已有小厮候着了，见到几人的身影，一个小厮立刻跑上前来。
“几位大人好。”那小厮先对沈严几人行了个礼，而后看向何管家，“何总管，老爷吩咐了，让您带几位大人直接去少爷的房间。”
何睦点点头，而后对沈严等人道：“几位，请跟小人来吧。”
刘府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院落，前院此刻停着几辆马车，每辆车上都堆着成包的货物，想来应是等待出发的送货车队。几人跟着何睦穿过垂花门，进入二进院。这是整个刘府的正院。正对的是刘员外居住的主房，东西厢各有几间房间。此刻西厢居中的一间屋子房门大开，里面还隐隐传来怒斥声，想来定是刘麒的居所了。
沈严等人跟着何睦走进门去，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怒喝的声音。
“少爷一个大活人，都能从这府中失了踪影，我要你们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用的！”
“啪”的一声，一只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下飞散，有几片正落在刚刚迈步进屋的沈严的脚边。
沈严抬眼看看屋内——这屋内站着不少人，从衣着打扮上看应该是刘府的奴仆和婢女。所有人都垂头而立，噤若寒蝉；在他们前方的地上跪着一个丫鬟，这人整个伏在地上，能看出身子在明显地发抖。在他们之前的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正是刘吉丰和夫人钱氏。而刘吉丰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他是刘吉丰的长子刘愈。
见到沈严等人进来，刘愈轻轻在刘吉丰耳边低语两句，刘吉丰立刻停止了叱骂，抬头向这边看来。
这时，何睦也走到刘吉丰面前，躬身行礼道：“禀老爷、夫人，府衙的沈捕头等人过来了。”
刘吉丰已过不惑之年，他穿着一身绸缎衣衫，身材颇有些富态。在他一旁的钱氏则三十来岁，也是一身绫罗绸缎。见沈严等人走近，刘员外和钱氏忙从座位上起身：“沈大人、程先生，有劳几位专程过来一趟，只是犬子被人掳走，还望几位能帮老夫找回麒儿！”
说罢，刘吉丰双臂一抬，就要长揖到地。一旁的钱氏和那年轻人也跟着行礼。
沈严连忙拦住了刘吉丰：“刘员外、刘夫人，不必如此。沈某定会竭尽全力，尽快寻回令郎。”
见他情绪稍平，沈严开口道：“刘员外，适才过来时何管家已经跟沈某大概介绍了一下事情经过，不过有些地方何管家说得还是不甚详明，劳烦刘员外再给沈某详细讲述一下令郎失踪的过程。”
“唉，说起来也是老夫的错。”刘员外叹了口气，开始讲道，“麒儿这孩子有点被老夫和贱内惯坏了，平日里不爱读书，成天就爱玩闹。前阵子他接连气走了三位教书先生，老夫一怒之下，就罚他在家中闭门反省，一月内不可以出门。前几日他倒是有所收敛，也开始听先生讲书了，可谁知道今天早上丫鬟突然大叫着跑去我那里，说麒儿自杀了。我一听自然吓坏了，连忙跑了过去。可是一过来就看到这屋里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丁点儿血迹。只是麒儿人也不见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刘员外话尚未说完，一旁的钱氏却突然插口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定是这丫头勾结外人，把麒儿拐走了，然后在这里装神弄鬼地打遮掩！”
听到钱氏这么说，那本就跪在地上的丫鬟更是吓得扑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喊冤：“夫人饶命！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奴婢真的没有放走少爷，奴婢当时确实看见少爷躺在床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奴婢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这屋里干干净净，哪来的血迹？！”钱氏指着里屋的方向质问。
“奴婢……奴婢也不知怎的那血迹都没了……但奴婢真的没说谎！”
“你！”钱氏急怒之下便要过去打那丫鬟，沈严见状立刻出声：“刘夫人！”
那边，刘吉丰也发觉不妥，呵斥道：“你作什么？！沈大人他们在这儿，定能明察秋毫，你个妇人指手画脚些什么？！”
钱氏被刘吉丰斥责了一句，也发现自己的举动不妥，讪讪地收了手，退在一旁。
沈严见刘夫人冷静下来，便也没再开口。他抬脚穿过客堂与书房，走到刘麒的床榻旁边。此刻床榻上铺着一席锦缎床褥，床褥虽有些褶皱，却并没有任何血迹。沈严摸了摸床褥，入手发冷，像是一夜未曾用过的模样。他抬手掀起褥子，其下方的床板上也一片干净，没有发现任何血色。环顾整个房间，桌椅规整地摆在应在的位置，书桌上笔墨纸砚也没有被人凌乱推散的痕迹，墙角的箱子和柜子也都好好地关着，没有任何被人翻检的迹象。
沈严和程晋松、李嘉宇对视了一眼。
沈严走回到客堂之中，他问刘吉丰道：“刘员外，令公子这房间内没有被人劫掠的迹象，会不会是令公子一时贪玩，偷偷跑出去了？”
“倒是也有这个可能……只是小儿毕竟年纪尚幼，又是独自一人，在外不一定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望沈捕头尽快帮老夫找回小儿。”
“就是就是，”钱氏也在一旁焦急道，“沈大人，我们可以悬红，钱不是问题！”
“刘夫人先莫焦虑，而今我们尚不清楚令公子究竟是被人掳走，还是自己贪玩逃走的。”沈严道，他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丫鬟，对刘吉丰道，“刘员外，这位可是发现令少爷失踪的婢女？”
“正是。”
“沈某有些事情想问一问她。”沈严用眼光扫视了一眼后面站着的一群下人，刘吉丰见状会意：“行了，除了翠儿之外，其他人先退下。”
“是。”
屋内终于显得空了下来。沈严对跪在地上的丫鬟说：“你且起来回话。”
听到沈严这话，那丫鬟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敢立刻起身。还是刘吉丰开口道：“大人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是。”小丫鬟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
这小丫鬟也就十六七岁，她脸上带着泪痕，身子一直在微微抖着。沈严温声道：“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你且照实回答就好。不必害怕。”
“是……”那丫鬟怯声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翠儿。”
“翠儿姑娘，今早是你发现你家少爷自戕的，是吗？”
“是……”
“当时是怎么个情形，你再跟我详细说一次。”
“奴婢……”小丫鬟似是稳了稳情绪，开口道，“奴婢早上按照规矩，过来叫少爷起床。奴婢在外面敲了敲门，听里面没有声音，以为少爷还在睡觉，于是就走了进来，可是一到床榻前，就见到少爷横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直直地瞪着双眼，而他的手臂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胳膊下的床褥上是一大摊血……奴婢吓坏了，当时就大叫着跑出去找老爷。等我跑到老爷房里禀告完，再带着老爷回来的时候，谁知道就，就……”
说到这里，翠儿的脸上显出迷惑与不可置信混杂的神情：“那些血迹，就都没有了……”
“翠儿姑娘，你能否肯定，你当时看到的确实是你家少爷？”
“奴婢能够肯定。奴婢伺候少爷也有一段日子了，不会连少爷的容貌都认不出。”翠儿肯定地回答。
“那刘麒身上的伤口又是怎样的？”
“就是这样的一道子。”翠儿说着，用手指指着自己的手臂，从手肘内侧一直划向手腕处。
沈严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你进屋之时，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之气？”
“这个……”翠儿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奴婢不太记得了。不过，好像……好像没有……”
听到这里，安静了好一阵子的钱氏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就是！麒儿要是真弄出那么一大道伤口，流了一床的血的话，这屋子里还不得满是血腥之气啊？！你自己闻闻，这屋里哪有什么气味？！摆明了是你这丫头在扯谎！”
翠儿一听，吓得立刻又跪到了地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奴婢当时看到少爷就是那副模样！若奴婢说了一句谎话，甘愿天打雷劈！”
“你！”
见钱氏又急了起来，一旁的刘愈开口相劝：“二娘，切莫急躁……”
“什么急躁！我儿都被人掳走了，我如何不急躁！”不想，钱氏连话都不待他说完，就猛地打断，“那可是你弟弟！你是不是盼着你弟弟回不来啊？！”
刘愈被继母抢白，一张脸青了又白，顿时没再开口。倒是刘吉丰见她说得离谱，张口斥责了几句，好歹弹压住了钱氏。
沈严从听完翠儿刚才的叙述后就一直在皱眉思索，他缓步走回刘麒的卧房，仔细打量刘麒的床榻。这床榻靠北墙而立，榻上铺着一床薄褥，薄褥干干净净，并无丝毫血色。掀起褥子，下方是木质的床板，同样是干干净净。沈严伸手在床板上细细摸了一遍，也没有摸到什么异样。
沈严又伸手拿过褥子，仔细端详一阵，而后又放到鼻下闻了闻，而后目光突然一动。
“大哥，可是有不妥？”一旁的李嘉宇注意到沈严的神色，凑过来低声问道。
沈严将被褥递至李嘉宇面前，李嘉宇凑过鼻子闻了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沈严抬头问翠儿：“翠儿姑娘，你家少爷平日的起居是由你照顾吗？”
“是。”
“那这被褥上次晾晒是何时？”
翠儿似乎没想到沈严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才开口回答：“是前日。”
听到这个回答，沈严面色更严肃了：“那他的被褥有几床，平日都存放在哪里？”
“少爷的被褥有四五床，都存放在那个大柜子里。”翠儿说着，用手指了指在床榻西侧的立柜。
沈严听罢，立刻快步向那柜子走去。刘家人见他这反应，也都纷纷凑了过去。
沈严打开柜门，只见里面叠放着三床一样的被褥。与下方两床的整齐相比，最上面一床显然叠得有些凌乱。沈严抽出上面那床被子，猛地抖开——
“啊！”刘家几人同时发出惊呼声。因为那看起来并无异状的锦被的被里上洇着几摊血红的痕迹，那液体深红而黏稠，简直与人血一模一样！
<h3>【三】</h3>
“看来，这就是翠儿姑娘看到的一床血了。”李嘉宇道。
不消李嘉宇说，只看到这被褥，刘家人就都已明白丫鬟翠儿没有说谎了。刘吉丰看着那被子，惊愕得半天没有说出话，而钱氏则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夫人！”倒是翠儿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钱氏。
“这么多血，麒儿，麒儿他……”钱氏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几乎就要哭出来。
“刘夫人不必担心，这被上的不是血迹。”程晋松开口道，“夫人可以仔细闻一闻，这被上并无什么血腥之气。”
听到程晋松这么说，钱氏哭声戛然而止。她快步奔到那被褥旁边，拎起一角使劲闻了闻，果然鼻端只有少许腥气，以这一床的血来说，这气味实在是淡得太甚。
那边，程晋松伸出手去，摸了摸那血迹，又在指间捻了捻，而后开口道：“这颜色与手感倒是与血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如果真是人血，这时辰早该凝了。”说着，他将手指放到鼻间嗅了嗅，突然眼神一动。然后，在刘家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将那手指放入了口中！
嘶——旁边响起几人吃惊的低呼。
与刘家人的反应不同，沈严和李嘉宇倒是没露出任何吃惊的神色，两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程晋松，似是在等他的结论。
“嗯，是了。”程晋松开口道，“这血是用藕粉并朱砂、墨汁调制而成的。说来刘员外你家的藕粉倒着实不错，气味实在香甜，令公子估计应是为了掩盖这藕粉的香气，所以往里加了少许血液。只是这是什么血，程某就猜不出来了。话说贵府最近几日可有杀鸡宰鹅？”
听到程晋松这番分析，刘吉丰早已弄清楚，此事就是自己儿子想出的一套金蝉脱壳之计。想到这里，刘吉丰气得身子发颤：“这个孽畜……”
一旁，刘愈忍不住开口向沈严问道：“沈大人，您是怎么知道这被子藏在柜子中的？”
“刚才翠儿姑娘说过，刘麒的被子是前天才刚刚晒过的，但是床上那被褥摸起来却很是潮冷，闻起来还有一股蒲艾的味道，明显是存放已久的。也就是说，有人偷偷更换了刘麒床榻上的被褥。如果说翠儿姑娘说的是真的，那么可更换被褥的时间就只有从翠儿姑娘离开到所有人再次进来之间。这么短的时间将原有的被子撤下，再换上一床新的，必然时间紧迫，所以那撤换下的被褥很有可能就藏在了附近，”沈严说着，手指向立柜，“而刘麒这房间中最适宜藏被子的，自然就是原本就存放被褥的这个柜子了。”
“只怪老夫之前太过慌张，也没有让人将屋内仔细巡查一番，竟差点被这孽畜糊弄过去！”刘吉丰手握成拳，满脸怒气地说，“等我抓到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啊？！”钱氏一听顿时脸色发白，“老爷，那可是你亲儿子啊！”
“他是我亲儿子就不该这么偷偷跑出去！还假装自戕！就是你平日里太惯着他，才会把他惯得这么无法无天！这次我不给他一个教训我就不是他爹！”说完，他也不理会钱氏的哀求，转头对沈严、程晋松道，“沈捕头，程先生，抱歉劳烦了你们一趟。既已查明孽子是自己偷跑出去，也就不劳烦几位操心了。老夫自会派人去将这孽畜寻回！”
既已查明刘麒并非被掳，且刘吉丰又如此说，沈严自然是不会拒绝。“这样也好。刘员外可派人去各处城门问问。令公子既然花如此力气偷跑出去，想必应该不会只在城内游荡。而出城势必需要脚力，刘员外不妨以此为线索，追查令公子的行踪。”
“多谢沈大人指点。”刘吉丰抱拳道。
沈严点点头，便同程晋松、李嘉宇等人告辞离开。
出得门来，李嘉宇忍不住摇头道：“这小少爷也胡闹得太过了，居然会想出这种法子来偷跑。”
“少年心性，总是贪玩的嘛。”程晋松笑道，“何况这刘麒是刘员外的老来子，再加上其母的宠溺，自然就给养得难以管束了。希望等孩子找回来后，刘员外真能如他方才所说，狠狠教训儿子一番，要不这小少爷将来恐怕更难管教。”
另外两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于是在回到府衙并向王大人禀告过情况后，沈严便如往常一样，安排属下几人轮值巡城，并特意嘱咐几人，不妨多帮刘家打听打听是否有人看到过刘麒的踪影。不想正午时分，众人回府衙用饭时，秦凯和程海却带回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大哥，刚才我和小海巡街的时候发现一件怪事，”秦凯说，“我们在刘家一家铺面外见到了刘府的大公子刘愈，我当时只当他是出来做事，便过去问他是否找到他弟弟了。谁知道他一见是我竟有些不自在，闪烁其词，然后我就见那铺面的掌柜给了他一些东西，他便匆匆走了。我觉得奇怪，就问那银庄的掌柜，刘愈要的是什么。掌柜的一开始也不愿说，架不住我追问，这才告诉我，刘愈取走的是柜上的大约两千两的银票。”
听到此处，沈严的眉头一皱。
秦凯见沈严这种反应，继续道：“我和小海也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就偷偷跟着刘愈，结果发现，刘愈居然又连着去了两家店铺，每家店铺他好像都取了不少钱出来。据伙计说，刘愈手上还拿着刘吉丰写的亲笔信，也就是说，让取钱是刘吉丰的主意……”秦凯说到这里，皱眉道，“大哥，你说刘吉丰这么取钱，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吧？”
沈严皱眉思索了一阵，说：“走，去刘家看看。”
“不好意思，沈大人，我家老爷和少爷刚刚外出办事去了，此刻人不在家中。不知沈大人找老爷有何事？待老爷回来，小人一定向老爷通传。”刘府门外，何睦冲着沈严赔笑道。
“没什么事，只是巡城路过此处，便过来问问。”沈严道，“不知刘麒可有音讯了？”
“有劳大人关心，虽还未寻到，但也有些眉目了。”何睦笑着回答，只是笑容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沈严见何睦这表现，与秦凯、程海两人望了一眼，而后转回头来，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那沈某也不打扰了，告辞了。”
“好，恭送大人。”
沈严看了眼紧闭的刘家大门，又看了眼赔笑行礼的何睦，转身离开。
见沈严等人离开，何睦不易察觉地缓缓舒了口气。他对门口的两个小厮说：“今日无论谁来找，一律说老爷出去了，不在府内，知道了没？！”
“是。”两个小厮连忙回答。
何睦返回二院正屋，对刘吉丰开口道：“禀老爷，沈捕头他们已打发走了。”
刘吉丰点点头，脸上的焦躁之色却并未少掉半分。
“老爷，”一旁的钱氏抽抽搭搭地开口道，“你说那些人，他们，他们不会对麒儿怎么样吧？”
“他们既然管我们要钱，在没拿到钱之前自然会留着麒儿一条命的……至于苦头，”刘吉丰咬咬牙，“那也是那小子活该！”
听到他这么说，钱氏哭得更加厉害：“我可怜的孩子啊！”
“刘麒被人掳走，为何刘员外不肯报官？”突然，一个清润的声音冷冷响起，吓得屋内几人同时一惊。抬眼望去，只见沈严正从墙头飞身落入院中。
刘吉丰没有想到沈严会如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先是一惊，接着立时转为愤怒：“沈捕头，就算你是官府差人，也不能如此擅闯别人宅院！”
“沈某如此进来，实是因为发现贵府人员举动有异。”沈严瞥了眼站在一旁表情尴尬的何睦，对刘吉丰正色道，“刘员外，有一句话沈某要提醒你，沈某当差多年，手下办过的掳人孩子勒索家人的案子也绝非一两桩，这些案子中，绝大多数劫匪在拿到钱后都将孩子杀掉了。因为这些孩子听过他们的声音，见过他们的容貌，所以留下他们往往会成为祸患。”看着刘家人愈加苍白的脸色，沈严冷声道，“所以说，绑匪获得赎金之日，就是令郎遇害之时。”
听到这句，钱氏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
刘吉丰僵立在那里，虽还维持着刚才的强硬之色，眼光却也现出了一丝犹豫。
一旁，刘愈也走过去，对刘吉丰道：“父亲，沈大人说得有理，要不您还是告诉沈大人吧……”
刘吉丰犹豫地抬眼，看着沈严笃然注视的模样，犹豫半晌，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才沈捕头离府后，老夫便命人按着你所说的方法去寻找麒儿，”刘吉丰疲累地开口道，“然而不想家中仆役们还未探听到消息，家中就收到了这么一封书信。”
刘吉丰说着，将一封书信递给沈严。
沈严接过信封，只见封面上面写着“刘员外亲启”几个大字。字体张狂，看得出写字之人的桀骜之气。抽出里面的信展开，上面写道：“若想令公子活命，速备好一万两泰和钱庄的银票。今夜子时，自会命人来取。如敢报官，当心令公子小命不保。”在信的末尾，还画了一把怪异的鬼头刀。
沈严的眉头猛地皱起。
“当时装在信封内的，还有一块玉佩，是麒儿平时贴身戴着的，所以老夫知道，麒儿定是在他们手上了……”说到这里，刘吉丰注意到沈严凝重的表情，不禁紧张地问，“沈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沈严放下信，不动声色道，“所以刘员外，现在你打算如何做？”
“老夫自然是想准备赎金。只是店铺用的银票并不全是泰和钱庄的，一会儿还得再去换过。老夫本是想着破财免灾，可是刚刚沈大人说……”
“银票你照常预备着，不过除此之外我们也应做些其他的准备。”沈严道，“刘员外，请派个机灵之人去趟府衙，向我家大人禀明情况，并让他速速派人过来。”
“可……”刘吉丰迟疑道，“那贼人的信上写着不许报官，如果被他发现有官差进来的话……”
“这点刘员外不必担心，只需……”
未时一刻，几个小厮几乎同时出了刘府，不一会儿，刘家城中三家皮货铺子的脚夫担着几箱皮货进了刘府大门。刘府大少爷刘愈指挥下人们将那货物放在前院，然后打发众人离开。估计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出一入间，有三个脚夫没了踪影……
二进院内，程晋松三人一现身，便被沈严叫进了一旁的屋中。此刻三人身上都穿着粗布衣服，打扮得与普通的脚夫几无二致。沈严关上房门，看着那三人脱下脚夫的衣衫，而秦凯边换衣服边禀报道：“大哥，大人已经得知此事了，他让我们和先生过来助你破案，李哥也带着人在外面做好了准备，只待你下令，他们便可行动。”
沈严点点头，面上的凝重神情却丝毫未变：“刘家这次怕是有大麻烦了。”
<h3>【四】</h3>
“鬼头拐？！”几人看着信下的图画，心头都是一惊。
沈严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鬼头拐是一个有名的恶贼，他专掳富家子弟，借此勒索钱财。因其总在书信末尾留下一个鬼头刀的图案，所以官府中人便给其起了个绰号叫“鬼头拐”。这鬼头拐行事周密狠辣，每每取得钱财后便会杀掉肉参，下手绝不留情。这人在几大州府都犯过案子，被多地悬红捉拿，只可惜他太过狡猾，而且据说又精通易容之术，扮起别人来惟妙惟肖，所以竟屡屡被他逃脱，甚至时至今日，人们连此人真实面貌究竟如何也说不清楚。
三人这才明白沈严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如果真是鬼头拐，那他很有可能会在附近观察刘家的举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刘家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被鬼头拐掳走的？”程晋松问。
沈严摇摇头：“我看他们并不知情，也就没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惊慌失措，反倒露出马脚。”
“那大哥你想怎么做？”程海问。
“现在已是未时了，鬼头拐定的是子时交钱，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争取将其擒拿。不过以此人的狡诈来看，想当场擒住他恐怕并不容易，所以我们最好能先行寻得线索，争取赶在子夜之前先找到刘麒。”
“好。”
四人商量定主意，这才从小屋之中退了出来。刘吉丰和钱氏等人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外，见几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刘员外，我们几人要对刘麒的房间仔细检视一番，你暂且继续让下人假装准备赎金，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另外，将近日服侍刘麒的人全部叫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好，好。”刘吉丰连连答应。
趁着刘员外叫下人安排的工夫，沈严带人打量起刘麒房间的周遭来。刘府是一个典型的三进院落，前院是仆人房并仓房，中院是刘家几人的住所，后院是厨房并丫鬟们的住处。刘麒住在西厢的北侧，绕过南侧的房屋，便有一个角门直通西回廊，而沿着西回廊不远，便有一个通向府外的角门。
“所以说，刘麒从屋内出来后，只要绕到这边，就可以逃出府去了。”程海道，“只是这人他为何不晚上逃走？晚上不是人更少吗？”
“晚上城门已经关了，刘麒如果是想出城，自然是早上跑走方便，”程晋松摸着胡须道，“不过早上他跑出来竟一个人也未遇到，倒是挺有趣。他怎么就算准了那个时候不会遇到人呢？”
“一会儿问问下人们就知道了。”沈严道。
说话间，三男两女五个仆人已经来到了几人面前。沈严将几人叫进屋，让他们分别报上姓名，而后指着刘麒旁边的房间问几人：“你家少爷最近这几日，可有什么异于往日之处？”
“异于往日？”几人相互望了望，似乎有些不解其意。程晋松见状提示道：“例如你们少爷最近几天是否又让你们准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可与什么人接触得很频繁？”
听到程晋松这么说，一个小丫鬟突然眼睛一动，沈严连忙追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这个……说起来，最近和少爷接触得多的，除了老爷、夫人、大少爷外，就要数新来的教书先生了……”
“新来的教书先生？”
小丫鬟点点头：“少爷一直不怎么喜欢教书先生的，之前几位来讲学时少爷总是很不耐烦，可是新近这位先生少爷好像蛮喜欢，常常听得过了时辰。而且前些日子，少爷还开始爱上画画了，让我们帮他去搜罗朱砂之类的颜料……”
听到“朱砂”这个词，几人眼神猛地一动。
“那教书先生长什么样子？”沈严问。
“呃，瘦瘦的，看着很和善，留着长胡子。”
“他是你家老爷请的，还是自己主动来的？”
这小丫鬟迟疑了一下，倒是旁边的翠儿说：“段先生是夫人请回来的。夫人听人说城里新来的先生很善于教书，于是就派人去请的……”
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那先生叫什么名，住在何处？”沈严继续问。
“先生姓段，住在城东的帽儿胡同。”翠儿道。
沈严点点头。他思量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你家少爷被老爷禁足，是不许出这院子，还是不许出府？”
这次回答的是个小厮：“头几天老爷是连门都不让少爷出，后来夫人和大少爷都为他求情，老爷才发话，让小少爷可以出门，不许出这院落。”
听到这话，程晋松笑了笑：“你家少爷一个大活人，成天到处走动，不出院子，难道你家老爷还能让人看着不成？”
“真是让人看着的！”那小厮表情认真地说，他一指旁边的另一个小厮，说，“老爷特别命令我俩轮流看着二少爷，绝不让他出这院！”
“那今早你家少爷偷跑出去，你们怎么没拦住？”沈严问。
“今早小的本来是守着的，可是何管家过来喊人，说大少爷说前院装车正缺人手，让男的都过去帮忙。小的便也跟着过去了……”
听到小厮这回答，沈严等几人微微皱起眉头。
“你家大少爷叫的人？”
“嗯。”小厮点点头。
沈严不由得想起早上刘愈和钱氏对话时，钱氏那明显厌烦的神情。他看向程晋松，而后者也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于是，沈严不动声色地道：“你家大少爷平日里在帮着你家老爷处理生意？”
“是。”那小厮道，“大少爷帮着老爷做生意都两年多了，管得可好了。”
“那二少爷呢？你家老爷没打算让他也跟着学学？”
“二少爷也去过，还是夫人让他跟着去的呢，不过二少爷玩心重，只想跟着那些猎户上山打猎，对账目那些不感兴趣，为了这事儿，二少爷还挨了夫人一通打呢！”
“哦……”沈严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接着问，“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并不是一母所生吧？”
几人点点头，这次是翠儿开口道：“大少爷是老爷的大夫人所生的，大夫人早些年去世了，然后老爷才续娶了二夫人，生了小少爷。”
“那他们平日里关系如何？”
翠儿接着说：“二少爷和大少爷关系很好，二少爷经常缠着大少爷，大少爷也很喜欢二少爷，两人经常一起说话。”
“那你家主母对大少爷的态度如何？”
听到这句话，几个仆人脸色都是一僵，几人相互望了望，谁也没敢开口。沈严见状开口道：“行了，你们不必说了。”
听到沈严这么说，几人都明显松了口气。然而他们的神情却也不如之前那般自然。沈严见状，便吩咐他们可以出去了，几个下人如获大赦，赶忙告退离开了房间。
待房门关上，秦凯凑到沈严近前：“大哥，你怀疑刘愈有问题？”
沈严没有点头或是摇头，只是开口道：“刘麒失踪一事，仅凭一人是很难办到的。就算今早鬼头拐是假扮成了什么人混进了府中，然而从丫鬟发现刘麒‘自戕’跑出去，到刘员外带人跑回来，这中间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藏好被褥、换上新的、再带刘麒逃跑，一人之力定然难为。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这刘府之中，有鬼头拐的帮手。”
“所以大哥你怀疑那人是刘愈……”程海顺着沈严的思路往下推断，“也是啊，这刘愈本是刘家长子，但现在家中明显继母得势，而且又摆明了想让自己儿子继承家业，那刘愈自然难以心安……按照下人们说，刘麒对刘愈很亲近，所以刘愈很有可能知晓刘麒想要逃出家门的计划，于是就将计就计，明着假装帮助他，实际却安排了贼人守在外面，待刘麒一出去就将其抓住，为自己永除后患！所以今早刘愈才假装人手不够，喊人去帮忙，趁机叫走守在刘麒门口的下人，让刘麒可以顺利逃走……这一切都说得通！”
其他几人听着程海的分析，面上都显出凝重的神情。程海的分析确有道理，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案子恐怕颇为棘手。刘愈毕竟也是刘家公子，若无真凭实据，断无法轻易抓去问话……
屋内暂时陷入一阵安静，过了片刻，还是沈严先开口道：“不管那人是不是刘愈，要想抓人，我们都需要证据。秦凯，你去刘员外和钱氏那里，打听一下那位教书先生的具体情况；程海，你去找下人打听打听刘愈最近的行踪，看看他是否有可疑之状，记得机灵点，切勿引人怀疑。”
“是。”那两人点点头，立刻转身出门。
“先生，”沈严转头看向程晋松，“就劳烦先生和我把刘麒这房间再查上一遍，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好。”
于是两人就在刘麒的房间内忙开。这刘麒是少年心性，房间内物品众多，翻检起来颇费时间。两人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一点点搜寻检视，然而也不知是那教书先生提点过他，还是这孩子本就一时兴起，整个房间中并未留下有关这次出逃的只字片语。
“嗯？”突然，正在翻检书案的程晋松发出一声疑惑声，沈严连忙奔过去：“可有发现？”
程晋松举起一只小碗——这小碗不过巴掌大小，像是盛汤之用。只是现在这只碗内残余的并不是汤水，而是一种肉色的泥状之物。程晋松伸手进去取下一点，放在鼻端嗅了嗅，又伸手捻了捻，面上露出一丝浅笑。
“怎么了？”沈严问，“这是何物？”
“这鬼头拐还真把刘麒当入室弟子了啊。”程晋松摇头浅笑，而后举起那东西，说，“若我没估量错，这东西便是易容用的泥胶。”
“易容？！”沈严一惊。
“你瞧这东西，性黏质软，且与肤色无二，若趁其未干之时涂于面上，干后便凝结成块，起到改变容貌的效果，想来那鬼头拐就是用这种东西来易容成他人的。想不到他竟将这种东西教给了刘麒，也难怪刘麒会喜欢这位教书先生，一个能教自己易容之术的人，有谁不喜欢呢？”
“鬼头拐利用这东西拐走刘麒，而等获得赎金后就杀掉他，这样他既达成目的，又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沈严眉头深深皱起，“真是狠毒。”
“不过这东西也有弊处，”程晋松接着说，“你闻闻看，这东西一股酸气，想来必是调制之时用到了酸蚀之物，这东西如果长期敷在皮肤上，必然会引得皮肤发红，甚至起疹子都有可能。”
两人正聊着，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只见秦凯和程海都返回了屋内。
“大哥，”秦凯先回道，“我问过钱氏了，她说是她外出买胭脂水粉时，听旁边的一个妇人说这位教书先生好，才去将他请回来的。那个妇人，钱氏说她之前并未见过。”
沈严点点头——看来，这一切很可能是针对钱氏设下的局。
“至于刘愈，”程海道，“下人们对他评价都很好，说他待人和气，从不打骂下人。刘麒确实很黏着刘愈，据说有一次刘麒爬树不小心掉下来，就是刘愈接住了他，为了这刘愈的右手骨头都折了，据说至今都留着些伤。不过钱氏就很不喜欢这两人亲近，而且总想让刘麒接手刘家生意。有一次，刘吉丰外出巡店，管家通知了刘愈却没有告诉刘麒，为了这件事，钱氏把管家都训了一顿。不过刘愈和刘麒的教书先生似乎并无接触，平日里那先生来都是管家或下人迎送，刘愈并没有跟他说过话。”
听完两人的叙述，沈严皱眉陷入思索。
正在这屋内安静的片刻，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声，似是有什么人受伤了。沈严几人走出屋子，只见一群小厮搀扶簇拥着刘愈走进院中。那刘愈的额头红肿，颈间也有一片乌青，仿佛是被人扼住过颈部。他走路有些踉跄，似是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什么事大吵大嚷？”刘吉丰从房内不悦地走出来，一见这情形，顿时一惊，“愈儿？你这是怎么了？”
刘愈虚弱地摆摆手，倒是他身旁的小厮回道：“刚才小的出后门去倒泔水，结果见到大少爷晕倒在一旁的小巷子里，小的就连忙跑过去，一连叫了好几声，才把大少爷叫醒。”
听到小厮的话，刘吉丰是又惊又怒，一旁的何管家则快步奔到刘愈面前，满脸关切地问：“少爷，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谁打伤了你？”
“我刚刚出去帮父亲取银票，”许是被扼伤了嗓子，刘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声道，“结果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人捂住嘴推到了巷子里，我的头撞在墙上，然后就有一个蒙面的人扼住了我的脖子，我怎么挣也挣不开，也叫不出声，然后我就感觉他伸手向我怀里探……”说到这里，刘愈的表情猛地一变，“糟了，我的银票！”
刘愈猛地低头摸向怀里，很快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纸，然而所有人都一眼看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信纸，并不是银票。刘愈白着脸色展开那张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刘员外以为区区障眼法就可以瞒得过我？既然你们敢报官，就别怪我翻脸。半个时辰，一万两银票，由你家长公子一个人带到城外十里坡。记住，一个人，如我看到第二个人，刘麒必死无疑！”
<h3>【五】</h3>
看完这封信，院中几人全都白了脸色。钱氏扯着刘吉丰的衣袖大哭，刘吉丰也被弄得慌了心神，求救般地看向沈严：“沈捕头，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鬼头拐狠辣狡猾，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沈严思量了一下，开口道：“既然鬼头拐已经知道你们已报官，我们也无须再遮掩。我这就回府里安排人手，趁一会儿交赎金之时捉拿鬼头拐！”
“埋伏？”刘吉丰担忧道，“他会亲自去吗？”
“从以往其犯案来看，鬼头拐都是亲自去取的。当然他必定会使上一些伎俩，所以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刘吉丰犹豫道，“难道……真要让愈儿去？”
听到刘吉丰这么问，沈严也微微一滞。而还没等他开口，刘愈却先回答道：“我去。”
“什么？！”
在刘吉丰深感意外地说出这句话时，有人的反应却似乎比他还大，何管家抓着刘愈的胳膊，大声道：“少爷，危险啊！”
刘愈看向何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何伯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也不行！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少爷你如果出了什么差池，让我如何对夫人的在天之灵交代！”
“他不去？他不去那贼人对麒儿下手怎么办？”钱氏大叫道。
“正因为二少爷已经被抓了，才更不应该让大少爷也去冒险！”何睦几乎是冲着钱氏嚷了起来，“大少爷也是老爷的儿子！”
刘家的下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温声和气的何管家和自家主母吵得不可开交，惊讶得忘记了言语。而与他们不同的是，沈严和程晋松却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先生，”沈严不动声色地对一旁的程晋松低语，“之前刘麒的下人是不是说过，早上是何管家说刘愈在叫人的？”
“是，”程晋松同样不动声色地回答，“而且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刘愈的先母好像姓何……”
趁着刘家人依旧在争吵的工夫，沈严对秦凯和程海使了个眼色，于是三人并程晋松悄悄退出人群，回到了刘麒的房间中。沈严将自己刚才的怀疑说给另两人听，秦、程二人听罢，俱是一惊。
“哎，照大哥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程海若有所悟地说，“我跟下人们问话的时候，他们确实都说刘麒和刘愈不错，但好似确实没人提起何管家对刘麒多么好的。”
“还有，你记得刚才大哥问那些下人的时候，他们说的什么吗？刘麒那教书先生平日里出入，经常是这位何管家迎送的！”秦凯也说。
“所以，如果何睦真的是刘愈生母府上的旧人，如今看到刘愈在家中地位不保，护主心切，很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沈严说着，向程海和秦凯吩咐道，“程海，你速回府里，将鬼头拐要刘愈去交赎金一事禀告大人，让他安排嘉宇等人做好准备；秦凯，一会儿我和先生会想法把何睦支开，你借机去他房中查看一下，看看能否发现他勾结鬼头拐的凭据。记得，”沈严强调道，“小心行事。”
“是。”
几人商量定注意，便再次出了房间。此刻院内的人群已经散去，沈严寻了个小厮问了问结果，这才得知，刘吉丰最后还是决定让刘愈带银票去赴约。眼见时间紧迫，两人赶紧打听何管家此刻所在，终于在账房外堵住了何睦。
“何管家这是在准备交赎金的事？”程晋松问。
何睦疲累地点点头：“老爷非要让大少爷去赴险，大少爷他，唉……”
看着何睦脸上那愤怒与忧虑夹杂的表情，程、沈二人交换了个眼色。程晋松继续不动声色地问：“说起来，何管家在刘府也做了许多年了吧？”
何睦点点头：“小人已经在这里二十余年了。”
“那你岂不是看着刘愈长大的？”
“是，其实我是夫人的随从仆人，小姐嫁到这里时，我便跟着过来了，后来被老爷看中，做了管家。只可惜小姐福薄，生了少爷没几年就过世了……”
“哦，”程晋松点点头，继续问，“敢问何管家，在此地还有家人吗？”
何睦一怔：“先生何出此问？”
程晋松笑笑：“哦，程某只是好像未听说何管家亲眷住在这府中，故而随便问问，难道何管家的妻儿在城中别有居所？”
何睦摇了摇头：“拙荆多年前便难产去世了，孩子也没能保住……”他似乎不愿多说，冲程、沈二人拱手道，“两位大人，抱歉，小人还要帮我家少爷预备一会儿去交赎金的东西，两位大人若没事，小人先告辞了……”
沈严估计秦凯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便也没有多拦，放何睦离开了。
“看来，这何睦一生都奉献给他家小姐了。”程晋松道，“那刘愈在他心中，估计比亲儿子还要亲吧。”
沈严点点头：“所以，如果有人威胁到了刘愈的地位，”沈严目光渐渐严肃，“他很有可能会替刘愈除掉那人，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两人心中已有了计较，然而如想抓人，势必还是需要证据。只可惜秦凯与程海在何睦房内检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何睦勾结外人的凭据。而且何睦身为刘府管家，平日本就经常外出，虽说若详查一番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根本不容几人细查。
“怎么办大哥？”秦凯有些担心地问，“我看他们已经准备好东西，这就要让刘愈出发了。”
听到这句话，沈严突然心念一动。
“走，”沈严抬脚向外走，“我们也去看看。”
此刻，刘府的几人正在前院的客堂中，为刘愈做着临行前的准备。
“少爷，”何管家将装着银票的包裹递给刘愈，眼中微微泛出酸意，他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刘愈，道，“这匕首你带着防身。记得如果遇到危险，千万别与那贼人硬拼。”
“老何！你这是什么意思？！”钱氏黑着脸怒斥道，“愈儿他去也是为了救弟弟去的，那也是你的少爷！他拿着把匕首，能成什么事？万一被那贼人发现，麒儿岂不是会有危险？！”
“夫人，你也说了，少爷身子弱，敌不过那贼人。”何睦冷冷道，“那你刚刚为何还说让少爷找机会救走二少爷？”
“你？！”
“好了好了，”刘愈连忙打圆场，他将匕首推还给何管家，温言道，“何伯，这东西我还是不带了。我这人又不会武艺，拿着这东西怕是也防不了身。您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何睦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终究拧不过刘愈，只好叹息着点点头。
“父亲，”刘愈转头看向刘吉丰，“那我这就走了。”
刘吉丰刚要开口，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处冷冷响起：“不许走。”
几人惊愕地转头，只见沈严等人正一脸冷肃地站在门外。刚才那声“不许走”，正是沈严说的。
“沈捕头，您刚刚说什么？”刘吉丰问，“还有，您不是说会有捕快暗中保护小儿吗？他们现今人在何处？”
“令郎根本无须人保护，”沈严缓步走进门来，目光冷冷地看着刘愈，“因为他就是绑架刘麒的贼人的同党！”
“什么？！”
“不可能！”
几个嘈杂的声音同时响起，钱氏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刘愈就扑了过去：“好啊，原来是你图谋绑架了我儿子，你这个杀千刀的小畜生，老娘和你拼了！”
“二娘，你误会了，我没有做这种事。”刘愈一边抵挡着钱氏的撕打，一边大声解释着。然而钱氏根本不听他说的，只是狠命撕打。刘吉丰似是被这消息猛然弄得不知真假，看着两人，竟不知该帮谁。而何睦则冲到沈严面前，连声喊冤：“沈大人，冤枉！我家少爷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们已经和下人了解过，刘麒平日里和刘愈颇为亲近。所以，他很可能将准备出逃的计划告诉了刘愈。而刘愈担心这弟弟会与他瓜分家产，于是就假装配合，暗中则联系贼人，想借机让刘麒彻底消失。案发当日，他故意装作人手不足，借故支走守在刘麒房外的下人，而刘麒则在房内假装成自戕的模样。丫鬟进去一见，必然跑出去叫人，刘麒便借机逃走。而刘愈待刘麒逃走后便跑进屋内，将染血的被褥更换掉，之后再躲在门后。待众人进来后，再偷偷从门后出来，装作刚刚来到的样子。如此，他便可以将罪名嫁祸到丫鬟身上。”沈严一番解释有理有据，就连刚刚还有些怀疑的刘吉丰，此刻看向刘愈的目光也开始变化。何睦愈加焦急，连声叫着冤枉，然而沈严并不理会，冲着秦凯一招手：“证据确凿，来啊，把刘愈押解回府！”
“是！”秦凯大声应道，冲着刘愈便走了过来。何管家想要阻拦，却根本拦不住气势汹汹的官差，一下子便被推到一边。就当秦凯的锁镣马上就要套到刘愈的腕上时，何睦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
“二少爷是我叫人掳走的！”
<h3>【六】</h3>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何管家，就连刘愈也惊讶得忘记了言语。
何睦缓步走到沈严面前，扑通跪倒在地：“沈大人，刘麒是我与人串通拐走的，大少爷是无辜的。求您放过他。所有罪责，都由小人一人承担。”
“你是如何拐走刘麒的？”沈严冷声问。
“刘麒那小子，平日总爱惹是生非，偏偏他母亲又从不管教他，只知道责骂下人，府上的下人早就有怨气了。前些日子，钱氏从外面弄进来个来路不明的教书先生，我发现这人似是有些不妥，就想暗中去打听一番，不想正在这时，那教书先生竟找上了我……”
“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看出来我看不上这二少爷，又说虽然大少爷是嫡妻嫡子，但毕竟生母已逝，现在这主母，势必不会让大少爷继承家产。”说到这里，何睦看向刘吉丰，指责道，“刘家之所以有今日成绩，多赖当初我家小姐娘家帮扶，你做生意的本金，也是我家小姐变卖嫁妆给你的。可你娶了这女人后便只顾着新欢，连大少爷都懒得过问了！你最近经常带刘麒那小子出入店铺，摆明想让他将来接手家业，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家小姐吗？！”
刘吉丰被何睦这一番斥责弄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所以，你就答应那人，帮助拐走刘麒？”
何睦点点头：“那教书先生说，他已令刘麒打探好，今早府内会有车队出城，正好趁机行动。他让我早上在丫鬟去叫刘麒起床前想办法把下人支开。于是我就装作大少爷缺少人手的样子，把人叫走……剩下的事，就都如沈大人您猜测的那样了……”说到这里，何睦长长地叹口气，“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大少爷他毫不知情。求大人放过我家少爷！”
说完，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说是你勾结的外人，可有凭据？”
何睦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那贼人与我约定今日行动的字条。他让我阅后即焚，我没有。大人一看便知。”
秦凯从何睦手中接过字条，递给沈严。沈严展开一看，果然见到字条上的字迹与之前的信是出自同一手笔。
沈严放下字条，继续问：“你可知那贼人将刘麒藏在了何处？”
何睦摇摇头：“这个小人不知。”
听到这回答，钱氏本来满含希望的眼神瞬间失落下去。
那边，招供完毕的何睦回头看向刘愈，深深地磕了个头：“大少爷，何伯没有能耐，想不出保护你的方法。从今往后你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了。记得不要太心善，免得被人欺侮……”
“何伯……”
“行了，走吧。”秦凯走过去，拉起何睦，带着他向院外走去。
屋内陷入一阵安静。刘吉丰望着何睦的背影，想起亡妻的种种，一时五味杂陈。刘愈则是一直看着何睦离开，慢慢红了眼眶。钱氏左右看看，最终忍不住先开口道：“沈大人，那我的麒儿怎么办？”
沈严看向刘愈。刘愈擦了擦眼泪，目光坚定地说：“沈大人，我们还是照之前所说，出发吧。”
沈严点点头：“好。”
刘愈转头拿起包裹，刘吉丰走过来，看着面上还带着伤的刘愈，心疼与歉疚同时涌上心头。他拍了拍刘愈的肩，叮嘱道：“路上小心。”
刘愈望着父亲，先是一怔，继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外面天色早已暗淡了下来。刘府的下人递来一个灯笼。刘愈伸手接过，转身准备出门。然而，刚走了没两步的时候，他也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身子竟突然一滑，一旁的沈严连忙抓住了他。
“怎么样？没事吧？”沈严拉着刘愈的手腕问。
“没事，适才也不知是踩到什么了……”刘愈摇摇头。
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涌过沈严心头——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严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这感觉从何而来。刘愈的手被沈严抓着，见他皱眉不动，轻轻动了动手腕：“沈大人，我没事了……”
“哦。”沈严连忙松开手，但下一刻，他心中猛地一震——手腕！刘愈的手腕受过伤，还留下了病根。但是眼前这人的手腕骨骼齐整，一点问题也没有！
发现这一点，沈严猛地看向刘愈，借着刘府头顶的灯光，沈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刘愈”的耳后有一块一块的红斑，甚至还有点点的红疹！
“鬼头拐！”说时迟那时快，沈严猛地冲着“刘愈”踢去。而那“刘愈”也突然一改之前的文弱，一个闪身，竟躲开了沈严这一踢！
“沈捕头果然火眼金睛，”再开口时，这“刘愈”从神情到声音都已与之前大不相同，“不知在下是何处露出了马脚？”
“想知道，等你被擒下之后我自会告诉你！”沈严话不多说，再次冲上前去。两人立时便战成一团。沈严武艺已属高手，然而那鬼头拐竟也不弱，迎战沈严竟毫无惧色。只是，五十招过后，两人高下之差还是显现出来，只见那鬼头拐似是有所不支，开始且战且退。沈严自不会让他逃走，不断用身体挡住门口。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抓住这贼人之时，突然，只见那鬼头拐身形一错，嘴角竟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
不好！
沈严用余光扫到旁边一抹淡色衣衫，登时心头一惊，知道自己中计了。然而他再想反应已是不及，只见那鬼头拐一个闪身，突然抓住了一直站在一旁的程晋松！
“闪开！”鬼头拐屈手成爪，抓住程晋松的脖子，恶狠狠道，“不闪开，我就捏碎他的脖子！”
不想，沈严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投鼠忌器，只见他冷冷一笑：“就凭你？”
沈严冷笑道，趁着鬼头拐一闪神，沈严抬脚一踢，一股尘土猛地扬起，鬼头拐一惊，下意识地一闭眼。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被自己扼在身前的程晋松胳膊一动，而后自己的右半身猛然一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鬼头拐半身无力的这一瞬，刚刚还在几步外的沈严突然猛地欺身而上，他抬脚一踢，直接将鬼头拐踢飞在地！
“你，你……”鬼头拐望着一身文弱书生打扮的程晋松，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会功夫？”
“我不会功夫，但我医术不错，尤其擅长经络穴道。”程晋松浅笑道，“所以你最好痛快说出你将刘麒和刘愈藏在何处，否则我便让你知道知道，你身上有哪些穴道，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经过程、沈二人的一番审讯，鬼头拐终于交代了他藏匿刘氏兄弟的地点，两人竟然就被关在距离刘府不远处的一间小屋之中。原来鬼头拐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刘家，他从市间听闻刘府二公子贪玩成性、不喜读书，于是就买通人手，故意在钱氏面前宣称自己善于管教学生，而钱氏果然上当。鬼头拐在给刘麒教书期间，一方面观察刘府的情况，一方面努力勾引刘麒主动外出。而且，在这过程中，他敏锐地发现了钱氏对刘愈的厌恶以及何管家对刘愈的关心，于是，当何管家发现他有问题时，他反而拉拢何管家，让其成了自己的帮凶。而刘愈则是在外出时被化装成刘府小伙计的鬼头拐以“发现小少爷行踪”为由给哄骗到小院中，进而被掳的。之后鬼头拐又易容成了刘愈的模样，混入刘府之中。如若不是沈严心细发现异状，这个“刘愈”就将带着那一万两的银票一去不返了。
“嘿，说起来，这鬼头拐还真是有点能耐，装谁像谁啊！”秦凯对程海感叹道。
“是啊，据说这两天先生一直在研究鬼头拐那易容的泥胶呢。”程海小声说，“昨天我还听先生和大哥说想找个人做模子，也弄个人皮面具试试，听说要将那泥抹在人脸上整整两个时辰不能动呢！”
“两个时辰？！”秦凯瞪大眼，“那东西糊脸上那么长时间，得多难受啊！先生之前找人试针点穴就已经够恐怖了，如今再来这一样……”
“再来一样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把两人吓了一跳。秦、程二人回头，只见程晋松和沈严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而程晋松手上正端着一个碗，里面好像放着黏糊糊的东西……
秦凯和程海一惊：“先……先生！”
“我听你俩刚刚好像在说我这泥胶的事情，”程晋松笑道，“正好，我正想找人来试上一试，你们二人谁来？”
秦凯和程海冷汗直冒，一边扭曲地笑着应着，一边拼命向一旁的沈严使眼色求救。
沈严含笑看着程晋松逗着那两人，正打算开口帮两人解围，而就在这时他余光扫到正在进院的一个身影，于是口边的话语顿时一变：“大人。”
几人同时回头，果见王大人走进了院内。他面容严肃，手上还握着一张状纸。
见此情形，几人立时停了笑闹，快步走到王大人面前。沈严开口问：“可是有案子？”
王大人点点头，将状纸递给沈严。沈严接过展开，旁边几人也都凑了脑袋过去观看，而后几人眉头同时皱起。
沈严将状纸递还给王大人：“大人放心！属下立刻就带人去查明此案！”
“好。”王大人点点头，“辛苦各位了。”
“这是属下应做的。”
于是，几人别过王大人，立刻奔向门外。王大人看着自己这几位爱将的背影，捻着胡须微微颔首。初升的太阳照在离去的几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番外 合契（李光北、陈东）
契：古代兵符、债券、契约，以竹木或金石制成，刻字后中剖为二，双方各执其一。两半对合则生效，是为合契。后以此比喻符合、融洽、意气相投。
——题注
<h3>【上】</h3>
H市是一座背山靠水的城市，城市西郊有几座海拔不高的山，并没有什么奇伟瑰丽的风景，不过山上树木葱郁、空气清新，倒是一个颇为美丽的世外桃源。山下临湖的地方，近年来已经被开发成自然公园，山上的一块林区则是H市的公墓——其实这里最初是安葬抗美援朝烈士的地方。H市与朝鲜相距不远，新中国成立之初，那些被运送回国的抗美援朝烈士的遗体有不少就近安葬在了H市。后来H市发生过几起大案，有些因公殉职的警员也被安葬在了这里，慢慢地，这里就成了H市一块著名的公墓。每年清明前后，这里都是中小学校对学生进行爱国教育的地方，而其他时间，这里基本上鲜有人来。
所以，在这个刚刚下过薄雪的冬日，当看到有人开着一辆车驶入公墓停车场时，护林员还以为是开车迷路、打算问路的司机。
白色的本田HR-V停在停车场上，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这人看起来应该四十多岁了，颀长的身材，穿着一件厚呢料大衣。他没有慌乱地奔向护林员问路，而是望了一眼面前微微起伏的山路，便上山而去。
陈东沿着山路向上，在第二条小路左转，而后在第11块墓碑前停下。
这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墓碑，残雪零零落落地掩住了墓碑上的些许字迹，陈东蹲下身，用手抹去墓碑上的雪，露出上面简单的三行字：陈曦，生于1970年5月26日，卒于1992年5月4日。
一张熟悉的面孔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微圆的鹅蛋脸，略有点桃花眼，薄薄的嘴唇。那人总是爱笑，每次讲笑话总是还没讲完，自己先在一边笑到不行了。当然，这人更爱发牢骚，今天抱怨训练的教官要求太严格，非逼着他把枪再举高一寸；明天又抱怨食堂的饭菜太难吃，打菜的大妈给他盛菜时手抖，害他少吃了一个肉丸子。自己很多时候只是微笑地听着不接口，实在烦了，就把自己饭盆里的丸子扔过去一个，那人便会立刻转怒为喜，而后安静地吃起饭来。那些年香港的《射雕英雄传》热播，这两人本来名字就一东一西（曦），平日又“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于是就被同学们起了个绰号“东邪西毒”。两人本来也没当回事，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学校竟传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最后以致连学校的程老师都听到了谣言。
面对老师善意的提醒，陈曦只是不在意地一笑，他甚至故意当着程老师的面搭上陈东的肩说：“老师，我俩就是关系铁，我真觉得陈东这人特别好。”
看着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程老师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其实程老师并不相信这种传言，只是两个人毕竟都是他心爱的学生，他实在不希望两人因为无谓的事受伤害。
那天的谈话就这样过去了，看似没有什么影响，却又并不是如此。从那天起，不知为什么，陈东与陈曦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起来，吃饭一前一后，坐的座位一远一近，陈东甚至开始听从父母的安排去相亲……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总要躲着陈曦，但若与陈曦在一起，他再也无法像当初一样自在。自己的一切做法，陈曦都没有任何异议，事实上，从那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再好好说过一次话，直到陈东听到那个让他无比震惊的消息——
陈曦要退学。
陈东听说陈曦要退学，他立刻就跑到老师那里去询问。因为凭他对陈曦的了解，陈曦绝对不会为了什么“私事”而离开警校，因为陈曦此生最向往的职业就是警察。在他的百般追问下，程景超老师终于告诉了他实情：“陈曦是要去南方的某个城市做卧底……”
这件事，其实陈东早就知道——或者说“猜到”了，他和陈曦都注意到了，学校一些老师在对他们进行一些额外的测试，当时两人就曾经猜测过，学校是不是要选拔什么人安排什么特殊的任务。两人当时还无聊地打过赌，看最后谁会入选。只是后来两人关系疏远了，以致陈东几乎忘记了这件事，他没想到此刻这种考察居然有了结果，他更没想到最终被选上的人是陈曦。
据程老师介绍，陈曦是主动找到校领导，表达自己想承担这项任务的意愿的。于是，凭借优异的表现与主动承担的愿望，陈曦成了最后的人选。
陈东记得，他当时没等程老师说完转身就跑了，一路狂奔到陈曦的宿舍，不顾所有人惊诧的目光，将陈曦直接拉到了无人的地方，然后大吼道：
“卧底不是小事，一不小心你就会死的，你知道吗？！”
“嘿，那又怎么样？咱学校里最合适的人只有俩，要么是你，要么是我。你要是去了，人家姑娘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人无缘无故地等你好几年吧？”陈曦还是那种什么都不在意的腔调，他甚至还略油滑地说，“我是在帮你，知道吗？！你俩将来结婚了，要敬我一杯谢媒酒的！”
“你？！”陈东被噎得几乎背过气去，他盯着陈曦许久，终于问出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听到这句话，陈曦不禁哑然失笑道：“我生你什么气啊？哥们儿是想建功立业，要不你爱情那么得意，我岂不是要被你比下去了？”说完，又用他一贯意气风发的语调说，“所以啊，你就等着我立功归来的消息吧！”
“你就等着我立功归来的消息吧！”
那是这辈子，陈东听到陈曦说的最后一句话……
陈曦就这样离开了，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以一个他不知道的身份。陈东与陈曦完全失去了联系。陈东总用那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来安慰自己，然而，消息来得就是这样突然。两年后，已从警校毕业的陈东，突然收到了噩耗：陈曦在警方最后的大围剿行动前被敌方发现了卧底身份，壮烈牺牲。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东痛苦得如遭雷击。
当地警方彻底围剿了那个犯罪集团，据被捕的犯罪分子交代，陈曦是被活活打死的，尸体被扔进了江里，早已找不回来了。然而，陈曦在去做卧底前在警校里留了一个小盒子，他说如果自己不幸牺牲，请警校领导帮忙将盒子里的东西交付给相关的人。
那个小小的盒子中，有两个信封：一封装着陈曦写给父母的告别信，另一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陈曦和陈东的合影，背面写着：1990年3月4日，与陈东拍摄于警校。
握着这张照片，平生第一次，陈东放声大哭……
“嘎，嘎……”
刺耳的乌鸦声在头顶响起，将陈东从昔日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陈东从墓碑前站起身来，动了动已经冻得有些麻木的腿喃喃道：
“陈曦，我很想你。”
<h3>【中】</h3>
陈东还记得，自己当初刚与李光北接触时，那人曾经笑过他：“沈严是你亲戚还是你儿子？他的事，你怎么都这么上心？”
听到这个说法，陈东笑了笑——或许吧。陈东承认，自己对沈严的确比较关心，因为他总能从沈严身上看到点儿陈曦的影子。严格说来，沈严和陈曦并不像，陈曦开朗，沈严冷静，两人倒都是偏瘦的身形，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但是，两人给人的感觉又确实有些相像，尤其是工作时的那种专注、认真、不服输的劲头，简直一模一样，所以，陈东不自觉地会对沈严这个人多一点儿关注。他发现，沈严这人很少笑，待人礼貌得体，可是却有着距离感，能感觉到这个人并不快乐。陈东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沈严因为做卧底而跟家人闹僵了，尔后没多久，又出了赵刚那个案子……陈东记得当初自己复查证物后把发现的问题告诉沈严时，沈严脸上那种震惊的表情。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问题，可是沈严却什么也没说。尔后就是公安局临时撤掉证物，案子败诉……陈东在庭上亲眼见到赵刚母亲是如何情绪失控地甩了沈严一巴掌的，当时沈严脸上有痛苦的表情，却没有后悔。
虽然整个公安局对临时撤掉证物一事守口如瓶，可是凭这么多年的经验，陈东猜得出这其中大概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他对沈严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这个人，自己真是没看错。
陈东本来以为在沈严调职后，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然而没想到，几个月后，他竟会在出差时遇到程景超老师的儿子程晋松，并再次听到了沈严的消息。之后，沈严受伤，当看到沈严全身缠满纱布躺在病床上的一幕时，陈东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陈曦……
那一刻，陈东突然很想流泪，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当初的陈曦，还是为了此刻的沈严……
比陈曦幸运的是，沈严最终还是从死亡线上爬了回来。然而令陈东意外的是，几个月后，他竟再次接到了沈严的电话。而这个电话的内容也同样惊人，沈严居然想让自己帮忙重查当年的旧案。
严格来说，沈严的这个要求是不合规矩的。且不说沈严早已不在H市工作，就算他还在H市，不经过正常手续私拿卷宗也是违反纪律的事。可是陈东知道，沈严不是个没轻没重的人，更何况当年赵刚的案子最后收尾得不清不楚，也确实留下了许多谜团。可是，那个案子已经宣判了，想再动几乎不可能，如果真能从丁荣钦的案子里发现点儿线索切入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所以，陈东很快便答应了沈严的请求。当时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查竟然会引发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他更没想到，这一查竟会让他与一个预料之外的人有了交集……
对李光北这个人，陈东其实是早有耳闻的，他是H市商界大鳄李兴国的儿子。李兴国出生于60年代，经历过“文革”，又上过大学，有着相当高的文化水平。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李兴国很敏锐地发现这是从商的好时机，于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下海，靠着出众的头脑与大胆的作风，他很快便干出了一番成绩，成为白手起家的创业典范。那个时候国家的各项政策法规还不完善，所以发家的人里面有不少人的路数都没那么清白，李兴国也是如此。但是，随着国家的不断发展，各项政策法规的不断完善，李兴国也开始逐步规范企业的行为。由于李家积威已久，加上由庞大产业支撑起的强势，所以，李兴国在H市甚至整个东北的商界都可以呼风唤雨。
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成长起来的李光北，继承甚至可以说是发扬光大了父亲的特点。李光北刚开始接管企业的时候，有的企业想趁李光北立足未稳对远洋集团下手，结果李光北一边使用美人计、反间计逼得对方父子反目，一边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取得了对方的账务文件，抓住其中的虚假账目等严重问题直接捅到了省税务厅，将对方企业打得一蹶不振，从此一役立威。这么多年来，黑道白道想对李光北下手的人不少，但都没有成功。而且，李光北此人可以说是“睚眦必报”，凡是想对他动手的人，他都会加倍奉还，毫不留情。
所以，当陈东从沈严那里听说泄露给他消息的人是李光北时，他真是毫不意外。
其实对从丁荣钦的案子中查出什么问题，陈东并没有抱那么大的希望，所以，当他发现丁荣钦的手机被调包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多年办案的陈东早已练成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他确定，眼前这部手机绝对不是丁荣钦的！
竟然有人敢从检察院的证物库里偷换证物？！真是无法无天！
然而，这做法看似胆大妄为，但细想起来却也没那么危险。丁荣钦的死，自杀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警方也只是例行调查而已，并没有太过重视。后来调查此案的警察死了，所有的注意力全被杀警案吸引了过去，这最初的“导火索”，反倒被人遗忘了。而且现在事情又过去了一年多，这案子几乎成了一个死案，这次如果不是沈严提起，根本不会有人再来翻这些证物。而且，就算是复查，这部新手机与原来那部手机几乎毫无二致，如果不是自己记得原来那手机壳上有个细小的伤痕，根本不会发觉证物被掉了包。
证物库内的证物被调包绝对是重大事故，于是陈东立刻将此事报告了上级。检察院立刻开始对此事展开调查，而调查结果更是令人吃惊，居然是有人买通了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而且还是在案发后不久就动了手脚。
那一刻，陈东立刻意识到，当初的案子背后绝对有大问题。
可是，真凶会是谁呢？
很奇怪，陈东的第一反应是：不是李光北。
原因有两个：首先，当初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了，尽管H市公安局闭口不谈，但是“查案刑警做伪证嫁祸嫌疑人”的风声，还是多多少少地传了出来。而且，案子败诉后，沈严调离，姜建东辞职，H市的公安局检察院在此案中丢了大脸，绝对不会有人再主动碰这个案子，李光北完全没有必要再弄这一出来掩盖真相。
其次，是当初李光北和他说的一句话……
那还是去年七月的事情，当时李光北的案子刚刚结案。一天，陈东和朋友去吃饭，竟然在饭店里偶然遇到了李光北——陈东当然认识李光北，可是他没想到，李光北居然也认识他。
“陈检察官，说起来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上个月的那起案子，如果不是你发现问题，我可能就要被人冤枉了。”
刚听到这句话时，陈东以为李光北是在嘲讽自己，可是当他看到李光北的眼睛时，他意外地发现，说这句话时，李光北的眼神很真诚，完全不似作伪。陈东毕竟已工作多年，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所以那时他就曾经怀疑过，李光北是不是真的不是杀害那个警察的凶手。再加上最近两次，陈东在与沈严通话时发现，沈严提起李光北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厌恶语气，所以陈东暗自猜测，沈严会不会是得到了李光北的什么暗示……
“所以说，你是查到了什么才告诉给沈严，让他重查旧案，借机替你复仇的，是吗？”
这倒的确符合你睚眦必报的作风。
“那么，你还查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陈东决定，直接去找李光北问个明白。
于是，他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李光北的公司。当李光北公司的职员听说他是检察院的检察官时，立刻就瞪大了眼睛，非常谨慎，不停地询问他找李光北的目的，是否带了搜查令。陈东无奈，索性直接板起脸来，让他们打电话给李光北，自己直接跟他说。毕竟陈东的身份在那儿，其他人不敢阻拦，很快便告诉了李光北。而李光北却很配合，立刻让人将陈东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后，陈东也没有太多客套，直接问他跟沈严说了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而李光北竟然也没有隐瞒，简单明了地给出答案：“我告诉他，当年赵刚的死与我无关，他们只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而已。”
“被人利用？被谁？”
“嗬，这个我可就不能乱说了，要不然你问我要证据，我拿不出，岂不是成诽谤了？”李光北微微一笑说。
对此，陈东也是一笑道：“要是没查到什么，你会出手？”李光北既然会给沈严提供消息，就绝对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听到陈东这话，李光北既没承认，也没反对，他只是笑了笑，对陈东说：“我只能给你一个提示，在H市里面，能弄到枪的不只我一个人。”
说完这话，李光北将身子靠回椅背，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微笑说：“剩下的，陈大检察官您就自己去查吧，我期待你的调查结果，”说着，李光北直视着陈东的眼睛，略带深意地一笑，“还我一个清白……”
<h3>【下】</h3>
H市，远洋贸易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行了，这次会就开到这儿吧，先这么办着，还有什么问题遇到时再说。”李光北放下手头的文件，对下面的员工宣布道。
会议室内的人纷纷起身，离开办公室。
这时，李光北的秘书许杰走过来说：“李哥，万华酒店的刘总刚才又打电话来了，想跟您约今天下午谈上次说的进口的事情。”
听到许杰的这句话，李光北一下子乐了：“又来电话了啊？他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
李光北点点头说：“嗬，我倒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有毅力。我今天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今天下午三点，市里面有一个会需要您参加，这之前没什么安排。”
“那行，那就给那老头儿一个机会，让他过来吧。”
李光北这话还没说完，一阵“嗡嗡”声响了起来。李光北拿起手机，当看到来电显示上的人名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行了，你先出去吧。”他挥手示意许杰出去，然后才接起电话。
“喂，陈大检察官，好久不见啊。”
“这两天单位事有点多。”电话中，陈东的声音听着比平时略显沙哑，他问道，“你今天中午有事吗？”
“干什么？”
“程晋松不是受伤住院了嘛，我想去医院看看，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看什么？”
“你们也算是合作了一次，去看看也正常吧？再说，我还想顺便请你吃个饭，上次线人的事，我不是答应欠你一顿饭吗。”
听到这句话，李光北眼中闪过一丝愉悦道：“如果为了这个，我还值得跑一趟。”
“那行。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你楼下，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大概是估计李光北应该打完电话了，李光北挂断电话不久，许杰就敲门再次走了进来说：“李哥，已经跟刘总订好了，一会儿中午十一点，万……”
“我中午有别的事了，让他再改个时间吧。”李光北打断许杰的汇报，站起身来说，“另外，我一会儿出去，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听到李光北突然改口，许杰有些错愕，可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认真回答说：“是，李总。”
半小时后，一辆熟悉的本田HR-V出现在公司的楼下，许杰看到李光北熟门熟路地上了那辆车，然后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街边的拐角处。
陈东是从检察院直接过来的，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了，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下方也有明显的黑眼圈。李光北一看便一皱眉道：“你这是又熬了几天？你们怎么干起工作来都这么不要命啊？”
陈东被李光北这突然的发作弄得一愣，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哦，最近在对被抓的人进行调查取证，所以事情比较多。”这次的联合行动抓捕了多名渎职分子，整个检察院的人都扑在这上面了，每个人都忙得昏天黑地。“对了，说起来，等我们起诉的时候，可能需要你的那位线人出面，没问题吧？”
“可以。”李光北说，“不过她儿子比较黏她，你最好别耽误她去幼儿园接儿子。”
陈东听着李光北的说法，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的线人，是女的？”
“是啊，我没说过吗？”
李光北之前对线人的事情讳莫如深，所以陈东从来也没问过。如今见李光北主动提起，陈东便顺着问了下去：“怎么回事？”
“那女的叫夏雨，是魏远公司的一个助理，负责他们公司的水运船次记录。”李光北解释说，“当初魏远收买我手下的人、想跟我抢海上贸易的时候，我就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发现老丁吃里爬外后，我就试了他一下，结果真被我试了出来，原来这小子是想借海运贩毒。魏远大概也是发现老丁把他的秘密泄露给了我，所以才杀了他想嫁祸给我的，”说到这里，李光北微笑着看了陈东一眼，“只可惜姜建东手段不高明，被你和沈严发现了问题。”
陈东看了李光北一眼，没有说话。
“那案子结束后，我就开始想办法查魏远贩毒的事。”李光北接着说，“我拉拢过姓魏的手下那几个家伙，也试着让我的人打进内部，可是都没有成功。后来，费了好大力气，我才发现了夏雨这个女人。魏远的一个手下告诉我，魏远的一个心腹师爷跟这女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我开始还以为这女人是那师爷的情人，可是后来跟了这女人一段时间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女人规规矩矩的，自己带个孩子，不像是那种人。而且那师爷跟这女人的关系并不暧昧，倒像是恩威并施多一点儿。那时候我开始怀疑，这女人可能跟魏家那些地下交易有关。于是我就让人去仔细调查这个夏雨，结果发现这女人原名叫夏雪，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在校期间风评还不错。我看这女人不像是是非不分的人，于是就开始派人暗中跟她接触，一点儿一点儿渗透。我花了足足五个月的时间，终于让这女人松了口。她跟我说，上大学的时候她交过一个男朋友，还怀了他的孩子，可这男的突然就失踪了，她不顾爹妈的反对硬把孩子生了下来，因此跟家里彻底闹翻了。这些年她自己带着孩子生活，想等那男的回来，可是都五年多了，那男的却一直没动静，她心里也越来越不抱希望。她当时跟我说，无论是死是活，只要我能找到那男人的消息，让她弄个明白，她就答应帮我的忙。”
“所以你就去找了？”陈东问。
“嗬，这就得感谢那个沈严了，”李光北笑了出来，“我刚准备派人去查，S市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发现了一具，多年前的死尸，我一看那死者的复原图，正是我要找的人。于是我就给沈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只要他能查出这个死者的死因，我就把当年赵刚案子的真相告诉他。”
“沈严查出来了？”
“嗯，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李光北微笑着说，“这小子查案确实有点本事。”
语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欣赏。
难得从李光北口中听到这么正经的夸奖，陈东忍不住笑了笑。他接着问：“然后，夏雨就同意帮你忙了？”
“是，这女人将她所记录的魏远公司每次的船运信息都给了我。我的人很快就发现，其中有那么几个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一次海，而且每次他们一起出海时，魏远的有些货就会辗转从金三角那边过来，于是这事就很明显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消息告诉海关那边，反倒告诉我？”说实话，当初听到李光北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真的曾经怀疑过李光北是在耍他。
“你那时候不是被魏远那小子陷害了嘛，”李光北看了陈东一眼，说，“那怎么说也是被我牵连的，我当然得还你一个人情。”
陈东转头看了一眼李光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这么说，我可要谢谢你了。”
李光北也笑着说：“所以说，你这顿饭请得不亏……”
在与陈东接触之前，李光北从没想过，自己会跟陈东成为朋友。
他对陈东并不陌生。作为一个当地商界名流，与政府打交道的事情本就不少，加之李光北行事风格的原因，H市公检法系统中的人，他都略有耳闻。然而李光北最初对陈东的了解，也只限于姓名、职务这些，两人真正有了互动，还是在这次查案之后。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李光北是杀害丁荣钦和赵刚的幕后黑手——陈东却问他：“去年的案子，你究竟发现了些什么？”
李光北笑着问：“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是凶手？”
“我没说你不是，任何人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其犯罪之前，都应该被推定无罪，这是法律的基本原则。”陈东语气平和，回答得理所当然。
“无罪推定原则？”李光北笑道，“不愧是检察院的检察官，果然时刻都秉持着法律精神。”
“这样，我再给您一个线索。”李光北开口道，“在H市里面，能弄到枪的不只我一个人。”
说完，他将身子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微笑道：“剩下的，陈大检察官您就自己去查吧，我期待您能还我一个清白。”
一开始，李光北对陈东其人并没有那么信任——人在江湖这么多年，见过了多少明枪暗箭，李光北早就养成了极度警觉的性格，对什么人都不会轻易相信，凡事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泄露哪怕一点儿消息。他之前之所以会告诉沈严那些，一方面是对沈严帮忙抓住杀害他妹夫的真凶的回报，更重要的是因为沈严经受住了他的考验——从当初赵刚的案子到他妹夫冯建民的事情，沈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恪守原则，即使对自己恨之入骨，还能够秉公办事，这才让他对沈严高看一眼。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泄露了一点点儿，多一分都不肯说。对于陈东，他也没打算破例。
如果你们够聪明，就应该能自己查出来——李光北甚至这样恶毒地在内心吐槽。
事实证明，陈东与沈严一样没有令他失望。没过几天，他就听说陈东开始调查姜建东与魏远。然而，还没等李光北笑出来时，他就又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陈东被人投诉而被停职，还险些遭毒手！
当李光北听说陈东出车祸的时候，他立刻带人赶到了医院。
陈东当时正在急诊室，他的手臂和腿部都有明显的擦伤，但并不严重。看到李光北出现，他还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会来？”
“听说你出事了，正好我在附近，就过来看看。”李光北看着陈东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被车剐了一下而已，不严重，估计那司机是喝多了。”陈东回答得轻描淡写。
李光北明白，事情肯定没有陈东说得那么简单。果然，他的手下很快就将情况打听清楚了——当时陈东因为加班，很晚才回家，他刚从车上下来，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轿车就朝他冲了过来。手下的人看过现场的车辙，完全没有踩刹车的迹象，显然是想要陈东的命。
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李光北怒火中烧：他一方面安排手下暗中保护陈东；另一方面开始加紧向魏远复仇。正好这时夏雨那边来了消息，魏远过两天很可能又有货入港。
于是，李光北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陈东。
当时，陈东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谨慎地问：“你确定？”
“我保证。”
陈东当时并没有明确表态，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李光北。其实李光北当时也在码头安排了人手，即便陈东不动手，他也会让人把这事捅出去。然而当他得知陈东去了的时候，不可否认，他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之后两人的交流多了起来，虽然联络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案子，但多多少少也会夹杂一些无关的琐事。李光北其人威名远扬，很多人对他就算不是战战兢兢，也会加十二分小心。而陈东却不同，这人从没在意过他的身份，既不把他当成讨好的对象，也不会刻意防备疏离。两人像多年好友一样聊聊天，闲话家常。更可贵的是，陈东虽然身在检察院，为人却并不刻板，想来还是见得多了，才会如此通达。
还真是难得。
“对了，”陈东打断了李光北的走神，“现在魏远这伙人都被抓住了，你安排在我身边的那些保镖可以撤了吧？”
“嗯？你知道？”
陈东瞥了李光北一眼——大概是明白对方是好心，所以才没有给人一对白眼——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让他们都撤了吧，我不习惯总被人跟着。”
“嗯，好。”
反正魏远已经被抓，应该没有人敢再胡来了，撤了就撤了。李光北相信，他和陈东的友谊不会因为案子的完结而结束——
说不定，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