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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现场
作者：于雷
内容简介
 因一幅《所罗门的判决》，将几个互不相关的案件串联到了一起。凶手本为一人，但所有线索却都指向了不同的嫌疑人。 警方一筹莫展之际，没想到实习警员李兴雯竟然请到了推理奇才周瞳来帮忙，并令陷入死局的案件有了新的转机。然而，纵使周瞳倾力相助，却还是没能阻止更多的人牵连其中。更出人意料的是，那些看似无辜的被害者，他们的面具之下竟然隐藏着更深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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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知罪吗
罗子豪喜欢有规律的生活，比如每天七点半起床，八点吃早餐，九点准时到单位上班，十二点半吃中餐，五点下班……如果有一天不被意外打乱，那么对他而言实在是完美的一天。然而偏巧，他做的是最没有规律和计划的工作——警察，不但是警察，还在最忙的重案组。他一直计划着辞职，找份清闲有规律的工作，但显然，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
下午四点五十九分，罗子豪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还差一分钟，他就可以下班了，而这一天离完美还差一分钟。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果然，又有案件发生了。罗子豪一直很纳闷，这个世界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下，哪怕一天，就一天，他也知足了。可这还不是让他最郁闷的，更让他揪心的是这次要去的案发地点得经过城区最堵的二环线，而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
罗子豪拿上外套，取下挂在墙上的车钥匙，喝了一大口咖啡，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不过他的举动，很快引起了新来的实习警员李兴雯的关注。如果是下班，罗子豪不会开警车，而现在他拿了警车的钥匙，显然就是要去办案。
“罗科，可以带上我吗？”李兴雯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罗子豪对于这种没事找累的人，一直深表同情，但他能够理解年轻人的上进心。
“嗯，可能有点血腥，能行吗？”
“没问题！”李兴雯很肯定地点点头。
果然如罗子豪所料，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足足用了一个小时。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整栋公寓楼都已经被警方封锁，楼下停着三四辆警车，闪着警灯，引人注目。周围还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人，伸长着脖子，指指点点，还有些年轻人甚至拿着手机拍照摄像，兴奋地把图片影像传上社交媒体。
罗子豪摇摇头，对于这些无聊的看客，他是没办法喜欢的。
负责封锁的警员认得罗子豪，连忙为他拉开封锁线。
罗子豪带着李兴雯走进公寓楼。这是一栋老式公寓，出入口只有一个，没有电梯，也没有物业和保安，临近街头。楼道里有些昏暗，应该是照明灯很久没有更换，有的楼层灯甚至根本不亮了。
两个人上到七楼，案发的房间大门敞开着，几个警员正忙碌，面色沉重，看来情况很不乐观。
罗子豪和李兴雯从一个警员手上拿过手套和鞋套，熟练地戴上。
负责现场的警官叫莫凯，看到罗子豪进来，连忙迎上。
“罗科，很久没遇到这种案件了，没办法只能请您跑一趟了。”莫凯脸色有些发白。
罗子豪微微点头，没说话，径直朝卧室走。
李兴雯也感觉到气氛的压抑，不敢出声，跟在罗子豪后面。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面积六十平方米左右。无论从装饰还是家具上看，房间里都充满了女性的味道。
卧室的门开着，罗子豪走进去，愣住了。
李兴雯紧随其后，从罗子豪的背后挤出半个头，当她看到眼前的一切，立刻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肠胃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对……对不起……”李兴雯转身就冲出房间，抓过一个袋子，一阵呕吐。
莫凯看了眼李兴雯，摇摇头，走到了罗子豪身边，开始简单介绍案情。
“死者叫杨颖颖，女性，27岁，职业是秘书。尸体是在今天下午十五点十分左右被发现，报警的人是负责打扫屋子的清洁工人，第一批警员是在十五点三十分到达，并立刻对现场进行了保护，法医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在凌晨四点左右，其他线索还在搜集，详细的情况恐怕要等到明天早上。”
罗子豪没说话，他经历过不少凶杀案，但像这样的“大手笔”还是头一次。一个聪明的犯罪者不会这样大动干戈，你做的事越多，留下的线索也就越多。而这个凶手似乎完全不在乎，卧室里的家具全部被凶手移动过，床被立了起来，女死者被钉在床板上。更夸张的是，凶手在天花板上画了一幅画。虽然罗子豪并不是很懂绘画，但就这幅画本身来说，绝对好过某些三流艺术馆里的藏品，虽然凶手只用了一种颜色——红色。
罗子豪小心地跨过血迹，往前又走了几步，他开始近距离观察死者。
死者全裸，腹部以下，大腿以上，几乎血肉模糊，很难看出原来的样子。双手和双脚被略显夸张的大头钉穿透，牢牢钉死在床板上。身体上其他部分则完好无损，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不难看出死者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死者遭受如此酷刑，竟然看不出有太大反抗和挣扎的痕迹，由此可见，凶手要么对死者用了药物，要么是在死者死后才摆弄这些复杂的东西。虽然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罗子豪更倾向于前者。
“现在还没有找到凶器，但已经可以确定死者的伤口是由刀刃反复抽插造成的……真是变态！”即使是莫凯这样见多识广的警官，想起凶手疯狂的行径，也不由一阵反胃。
“不仅仅是变态，你看看整个罪案现场，充满了仪式感。凶手一定对某种东西相当的狂热！”罗子豪表示同意，但又补充道：“这幅画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有头绪。”莫凯摇摇头。
“所罗门……很像《所罗门的判决》……”李兴雯捂着嘴，尽量不去看尸体。
“什么《所有门的判决》？”罗子豪感兴趣地问道。
“不是所有门，是所罗门，油画，普桑的作品，绘于1649年……”李兴雯说着又跑了出去。
罗子豪刚当警察的时候，也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他并没有嘲笑李兴雯。
“没事，以后吐着吐着，就会习惯了。”罗子豪并不是很善于安慰人。
李兴雯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干了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你对油画还懂得不少啊？”
“大学选修过美术……”
“这个《所罗门的判决》究竟什么来历？详细说说，或许对破案有帮助。”罗子豪摸出一盒烟，“不介意吧？”
李兴雯摆摆手，不过她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站的位置，然后才把有关《所罗门的判决》这幅油画作品的详细情况向罗子豪做了说明。
《所罗门的判决》油画作品，法国画家普桑于1649年创作，作品描绘了大卫王和拔示巴之子所罗门在统治以色列时期，智慧公正地审理两名妇女争夺婴儿的故事。两个女人来找以聪慧著称的所罗门国王。她们两人住在一起，各有一个婴儿。其中一个孩子在晚上死掉了，两人都声称那个活着的婴儿是自己的孩子。为了找出真相，所罗门拿剑威胁说，要把孩子割成两半，好让两人各得一半。孩子的亲生母亲立刻出于天生的母性宁可放弃，而那位冒充的母亲却愿意看着孩子死于非命。
“普桑成功地运用了最为简洁的手法深刻地表现了一幕人间戏剧。他刻画了最为撕裂人心的强烈情感——这在17世纪被称为‘灵魂激情’。同时，他用完美的理性与之对照，所罗门国王象征着绝对理性。所罗门明辨是非，于纷杂混乱中洞察善恶……”李兴雯仿佛背书一般，把曾经学到的有关这幅画的评论脱口而出。
“这么说，凶手是自诩为正义的化身了？”罗子豪把烟头掐掉。
“他留下这幅画作，应该是想表达这么个意思。”李兴雯捏了捏鼻子。
“这年头，怎么会有这么无聊变态的家伙！”罗子豪叹口气，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李兴雯从案发现场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她一进家门就看见妈妈正陪着姑妈掉眼泪，父亲则坐在一旁叹气。
她立刻想起来，今天是表姐的忌日。
“妈，姑妈，别伤心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李兴雯坐下来，搂住姑妈的肩膀。
“雯雯乖，姑妈知道的，只是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她那么年轻……要是还活着，肯定也像你这样有出息……”姑妈摸着她的脸蛋。
“雯雯啊，你现在是警察，你可要帮你姑妈做主，她一家子全被那个什么叫周瞳的坏蛋给拆散了，你就不能把他给抓了……”李兴雯的妈妈义愤填膺。
“淑云，你就别给瞎添乱了，说什么呢！”李兴雯的爸爸这个时候坐不住了。
“李莹……李莹是个好女孩啊，你知道你表姐的，她可是大好人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老天那么狠，连我唯一的女儿也不留给我？我恨死那个男人了，恨死他了！”姑妈这时候从啼哭已经变成号啕大哭。
李兴雯想起表姐李莹也不禁黯然神伤，她比李莹小三岁，小时候常跟着这个仗义的表姐屁股后面混。她被人欺负，是李莹帮她出头，教训恶霸；她受委屈，是李莹安慰她；她第一次喜欢男孩子，也是偷偷告诉这个表姐……李莹不仅仅只是她的表姐，更是她的偶像、闺蜜和玩伴，然而表姐那么年轻……那么年轻就……走了。至今她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接受。
“周瞳，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兴雯每当说到这个名字，情绪远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复杂。她非常清楚这个表姐李莹有多么爱他，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他，最后的结果却也真的……而关于周瞳的各种传闻，或者说是传奇，在她进入警校的第一天，都或多或少地从身边的同学和教官那里听到些，尽管她已经尽力回避。更让她想象不到的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再不接受任何委托，只是安心地去做一个历史老师？
李兴雯感觉到浓浓的困意，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罗子豪本以为这个“所罗门”的案件会异常的复杂，然而令人想象不到的是凶手实在留下了太多的线索，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刘揆，他就是杨颖颖的老板，也是她的情人。警方在杨颖颖的房间里提取到他的指纹，当然，这个并不稀奇，但是在墙顶也采集到他的指纹，就不能不惹人怀疑了。
而就在命案发生的前晚，刘揆和杨颖颖在餐厅共进晚餐。据服务员讲，刘揆和杨颖颖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内容是杨颖颖逼刘揆离婚。这样杀人动机就有了。
刘揆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说他回家后一个人在书房看书到深夜，然后在书房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八点多才醒过来，所以没有人能证明他当晚究竟在哪里。
刘揆是美术系毕业的高才生，在他画室搜查到的画笔纹路与死者墙上的绘画一致。
最重要的证据则是警方在刘揆的家里搜到了凶器，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警方在刀上发现了属于杨颖颖的血迹。
警方批捕了刘揆，并进行审讯，但他始终不承认自己杀了杨颖颖。
“凶器在你的书房里发现了，你怎么解释？”
“那把水果刀我从来没见过，而且如果真是凶器，我怎么不扔掉，还放在家里？”刘揆据理力争。
“我们在凶案现场发现一幅画，经鉴定画这幅画所用的画笔，正是你书房里的那支画笔。我劝你最好坦白交代，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实的证据。”审讯人员继续“威逼利诱”。
“我都不懂你说什么，杀个人还画画？”刘揆简直被审讯人员弄晕了。
“你还狡辩……我问你，杨颖颖是不是在逼你离婚，还让你付一大笔青春损失费？”
“我是和她有矛盾，也大吵过几次，但即使这样，我也用不着杀人吧？警官，你相信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真的没杀人啊！”
罗子豪在审讯室外几乎听不下去了，虽然证据和杀人动机都确凿无误，但是刘揆实在是不像一个为了正义而杀人的偏执狂。
罗子豪其实更相信刘揆，他对于这个调查结果心存怀疑，他的直觉也告诉他，刘揆不是真正的凶手，但他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这无疑是巨大的讽刺！他试图向上级解释，不能草率结案，但他没有任何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急于破案的领导没办法接受他的想法。唯一和他站在同一个阵线的、相信他直觉的，只有一个人——李兴雯。这个弱不禁风的实习女警员虽然看到尸体就会呕吐不止，但她却有着非常敏锐的判断力和庞杂的各类知识。罗子豪在接触李兴雯一个月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有时候甚至会与人开玩笑，如果李兴雯去参加“一站到底”这样的电视节目，肯定会变成望夫石。
刘揆被逮捕一个星期后，检方对他提起了公诉。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即使还心存怀疑的罗子豪和李兴雯也不例外，但又一起作案手法近乎一致的案件发生了。
农绍石喜欢钱，他拼命地以权换钱，却从来不敢花，他的钱多到可以买下城市里最豪华的摩天大楼，但他依旧住着公寓，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然而这都没有关系，他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从独居的公寓里各个不同的地方拿出一摞摞藏着的钱，一遍又一遍地数，那种快感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可以替代。他渴望每一次从睡梦中醒来，自己都躺在那无数钞票堆砌的海洋里。
这一天当农绍石醒来的时候，他却发现与往日有些许的不同，钱还在，但钱比往常更深入他的肌肤，或者更准确地说，一张一张的钞票插进了他身上的刀口里。
“啊……唔……嗯……”农绍石嘴里发出这种奇怪的呻吟，剧烈的疼痛，却喊不出来的滋味，是何等的恐怖。
他此时能看到在他的对面墙上，有一幅人皮拼图，图上是一个头戴皇冠的男子高坐于宝座之上，下面是跪地伏法的人。
一个头戴皇冠，身披黑色长袍的男人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一步一步靠近他。
“救命……救救我……”农绍石努力让每一个字清晰，但听起来却还是那么模糊不清，轻不可闻。
“你知罪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
罗子豪一直以为无论是想象力，还是人类的残酷性，都是有一个极限的，但是再次发生的谋杀案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认为的极限。
李兴雯毫无悬念地又吐了，而且吃什么吐什么，吐了两天，她妈一直追问她究竟是谁干的。
而这个问题，也正是罗子豪和李兴雯苦苦追寻的，究竟是谁干的？
刘揆在拘留所里，他干不了，恐怕连上一次的案件也未必是他干的。
罗子豪又找到领导，讨论关于刘揆的案件。
这一次领导表示理解和同情，但还是摇头，虽然又有了新的案件，但还是找不到证据证明上一起案件不是刘揆干的。
“我只能帮你拖延一下，尽快破案，破了案，找到真凶，有了证据，什么问题都能解决！”领导语重心长。
罗子豪无法反驳，光靠推测解决不了问题，一定要拿出证据。
罗子豪带着一帮手下开始没日没夜地查访，搜集线索，寻找案情的突破口。
然而，这起案件同样也非常容易就找到了证据，而且所有的证据又指向另一个嫌犯。
王国发，房地产开发商，因为一块地皮曾找农绍石。农绍石收了人家的钱，但事没办成，王国发一直在闹，案发前一天，有人见到王国发在农绍石的办公室里拍桌子，并威胁农绍石。
王国发同样没有不在场的证明，独自一人，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而证据方面，在农绍石的家里和贴在他血肉上的钞票上也都发现了王国发的指纹，地板上还有王国发的鞋印，甚至在王国发的家里找到一把手术刀，刀上同样发现了农绍石的血迹。
动机、证据，一应俱全，想不抓人都不可能。
但罗子豪就是觉得不对劲，感觉真凶一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嘲笑他们。
这次不单是罗子豪和李兴雯，整个专案组的气氛都压抑沉闷，没有一个人为破案感到高兴，反而更加拼命地寻找不是王国发作案的证据。但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越是深入地查，就越能发现更多的证据证明凶手就是王国发。
与刘揆一样，那就是王国发面对如此多证据，坚决否认自己杀了农绍石。
罗子豪实在没有办法了，专案组会议上，他只能宣布结案。
“不行！”李兴雯坐不住了，站起来反对。
罗子豪苦笑。
“你有什么提议？”
“我们应该向上级部门求助！”李兴雯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
“证据确凿，疑犯收监，我们向上级部门求助什么？”
李兴雯无言以对，但她是倔脾气，依旧站着没坐下。
“好了，你的心情我理解，坐下吧，不要无理取闹。”罗子豪不但是在劝李兴雯，也是在劝自己。
“我们……我们还可以找一个人帮忙！”李兴雯吞吞吐吐地说道。
“谁？”
“周瞳！”
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看着李兴雯，仿佛她是从火星来的访客。

第二章 周瞳
罗子豪还记得周瞳，第一次见到周瞳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个一般警员，负责在外围警戒，而周瞳却和特别刑侦组的领导讨论案情，他当时很纳闷，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有多大本领？再后来，他知道一直悬而未决的案件，竟然让这个高中生解决了。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没太多地留意这个男孩。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周瞳的各种传闻和故事接连不断，一件件惊天大案的背后，竟然都有他的影子。虽然由于涉密的原因，大多数案件他并不知道详情，但身在警界，总有各种渠道打探到消息，不管这些消息有多少夸张和不实的地方，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勇敢的青年。
不过这位传奇般的人物，在几年前突然淡出人们的视野，对任何案件再也不闻不问。
而现在，一个实习女警员提出来，去找周瞳帮忙。
罗子豪并不是放不下面子的人，他也从不看重所谓的面子，如果真能抓到凶手，让他穿上裙子跳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私下找来李兴雯，问道：“你凭什么让他来帮我们？”
“他欠我一笔债，所以他必须来！”李兴雯说得斩钉截铁。
启光中学，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初等中学，隐藏在高楼大厦之中，如果你不是有心去找，恐怕即使路过，也不会特别留意。
李兴雯站在校门口，心情竟然有些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
作为一名警员，要进一所学校自然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
“同学，请问周瞳周老师是在哪个办公室？”李兴雯拦住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非常老实的男同学。
男同学看看李兴雯，用手扶了扶眼镜，笑嘻嘻地问：“你找周老师？”
李兴雯点点头。
男同学指了指身边的一间办公室，然后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我跟你讲，我们老师刚失恋，脾气不是很好，你小心哦！”
李兴雯闻言哭笑不得，拍了拍小同学的头，朝着标号203的办公室走去。
“你再说一遍，‘西安事变’是谁发动的？”
“张……张学友……”
“友你妹啊，你到底读过书没有，小学生都会的题目，是良，良，良，张学良！”
一位戴着眼镜、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年轻老师，一边用书拍着学生的脑袋，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学生。
李兴雯还记得以前看表姐的毕业手册，曾经见过周瞳的相片，那是一个英俊傲气的少年，如今虽然也能依稀认出，但仍旧有着巨大的反差。就年龄而言，周瞳也就二十七八，现在看起来却像一个大叔了。
“你好，是周瞳周老师吗？”李兴雯敲敲门，对于仅仅只见过照片的她，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公事，都需要先确认一下。
周瞳抬起头，愣了一下，有些失态，太像了，但仔细一看，终究不是。
“啊……我就是……”周瞳回过神来，拍了拍眼前的学生，“你先出去吧，把‘张学良’三个字抄五十遍，给我记熟了。”
学生吐吐舌头，但也不敢反驳，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李兴雯见学生出去后，反手带上了门。
“周瞳老师，久闻大名，我是重案组刑警李兴雯。”李兴雯开门见山。
周瞳闻言，脸色倒也不难看，反而嬉皮笑脸起来。
“美女，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李兴雯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和传闻完全不一样，她原先想好的台词反而用不上了。
“嗯，我们现在手头上有个非常棘手的案件，希望能得到周老师的帮助。”
既然有求于人，李兴雯还是客客气气。
“警民合作吗，应该的。说吧，什么事？”周瞳背靠着椅子，跷起二郎腿。
“两个月前，发生了一起非常离奇的谋杀案，凶手……”
李兴雯非常认真地想叙述案情，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瞳打断了。
“对不起，麻烦你稍等一下，这个案件和我有没有关系？”
李兴雯愣了一下，不过她还是摇摇头。
“案件和周老师没有关系，但是我们希望……”
“你领工资没有？”
“……有……”
“很好，领了工资，就好好做事，我可没领你们的薪水，学校给我发工资，我就要上课。对不起，上课时间到了，慢走，不送。”
周瞳一阵抢白，根本不给李兴雯说话的机会，说完抬腿就走。
李兴雯这才知道自己被周瞳耍了，压抑在胸中多年的怒火终于完全爆发出来。
“站住！”李兴雯一声怒吼，“我表姐看错你了，你有什么值得她为你牺牲，她说你有正义感，说你有担当，说你值得信赖，说你帅……呸！你就是个自私自利、无耻下流的浑蛋！”
周瞳慢慢回过头，看着怒火冲天的李兴雯。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关你屁事，滚开！”
李兴雯推开周瞳，她是真的生气了，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要把希望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我帮你！”周瞳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坚决有力。
李兴雯终究还是站住了，她没有办法拒绝，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你要是敢耍我，我一定……”
“那是因为你是李莹的妹妹，所以我帮你！”周瞳叹了口气，虽然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女警叫什么名字，但他可以肯定，这位女警就是李莹的表妹。仅此一点，他都没有任何拒绝她的理由。
而李兴雯听到这句话，现在也完全相信周瞳会帮她了。
李兴雯和周瞳面对面坐在咖啡馆的时候，她依旧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瞳对于这个长得和李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警也有些拘谨。
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一个话题，那就是有关李莹的一切。
李兴雯把最近两起离奇案件的情况先简单介绍了一番，然后就拿出早已带好的详细资料，递给了周瞳。
周瞳没有说话，耐心听完后，打开资料，仔细地阅读起来，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图片和详细的询问笔录映入眼帘。
李兴雯手里拿着咖啡杯，却没有喝一口，只是看着专注读资料的周瞳。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后，周瞳才放下厚厚的案件资料。
李兴雯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就是所有罪犯都一直在追求的完美犯罪。”周瞳抬起头，苦笑。
“你也找不到任何头绪吗？”李兴雯可不是来听他感慨的。
周瞳老实地点点头。
“所谓的完美，是凶手不但完成了犯罪，还为你们准备好所有证据和‘罪犯’。至少现在从你们提供的资料来看，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推翻结论的东西。”
“你说好要帮我的，难道……”
“看一下资料就能帮你破案的，那是神，我可做不到，你想我帮你，我们必须先要建立一些基本的信任。”
说着，周瞳握住了李兴雯白皙的手。
李兴雯想不到他这么大胆，本能地手腕一翻，使出了警校学习的擒拿术，瞬间把周瞳整个人按在了桌子上。
“放……放手……”周瞳冷汗直冒。
“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可饶不了你！”李兴雯涨红了脸，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放开了手。
周瞳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又恢复了那种贱贱的表情。
“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保守。不过不错了，你的身手足以自保，那我就放心了。”
李兴雯“哼”了一声，突然想起刚才碰到的学生所说的话。
“就你这德行，难怪你女朋友要和你分手！”
周瞳闻言一愣。
“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哎，说起来，我正沉浸在失恋的悲痛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的判断力……”
李兴雯没想到为人师表、传奇神探周瞳竟然好像一个无赖，一时间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我记得听人说过……是……是叫严咏洁吗，你女朋友？”
周瞳感觉自己额头在冒冷汗，停止发感慨。
“纠正一下，前女友。”
“传闻中，你们可是‘神雕侠侣’，怎么就分了？”
“爱情和生活是有着巨大落差的……你到底是想查案，还是来查我私生活？”
“谁对你的私生活有兴趣，那你说说，下一步的计划？”
“带我去见你的上司，这么大的案件，你一个实习警员的权限，恐怕不好办事。”周瞳说着站起身来。
当李兴雯带着周瞳回到警局的时候，罗子豪的惊喜犹如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盼望已久的玩具，虽然他的年纪差不多比周瞳大了十岁。
周瞳对这位大叔也是颇有好感，因为他看起来并不像警察，说话办事有条不紊，温温吞吞，倒像是个严守时间和计划的会计。
“罗科，恕我冒昧，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周瞳确实看着罗子豪有些眼熟。
“是啊，真没想到你还记得，那时候你还是名在校生，我刚入职不久，你们学校发生了一起命案，当时我也曾协助调查！”罗子豪想起自己刚入职的青涩样子，忍不住笑了。
周瞳一拍大腿，他也想起来了。
罗子豪所说的学校那起命案，周瞳也参与了调查，他那时候要去静安医院取一点资料。而恰巧严咏洁没有陪他一起去，只是告诉周瞳医院的地址，并打电话给负责的警员，招呼了一声，方便周瞳的调查。
在静安医院的门口，负责的警员已经等着周瞳。这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非常年轻的警员，也许是刚从警校毕业，脸上还有一丝稚嫩的痕迹。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司要他配合调查的人竟然比他还年轻。因此他见到周瞳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就是周瞳？”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陪着自己的警员正是罗子豪。
“那次辛苦你了，好久不见。”
“别说了，那时候才算见识到周老师你的厉害啊！周老师，你放心，你需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全力配合。”罗子豪握着周瞳的手，简直就舍不得放开。
周瞳尽量礼貌地把手抽出来，对于这种盲目崇拜，他还是挺受用的，但仅限于女性。
“罗警官，我想先去看看第一起案件的犯罪现场。”
“我陪你们一起过去。”罗子豪连忙点头。
杨颖颖的公寓已经被贴上了封条，案发已经两个多星期，里面积满了灰尘。警方设置的标图、固定线、封条依旧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全然没有移动过分毫。墙上的血迹和顶部刺眼的画，宛如恐怖的幽灵，平添几分诡异。
周瞳专注地看着用血绘制的这幅《所罗门的判决》，陷入沉思。
罗子豪和李兴雯他们来这里已经不下十几次，整个房间大到布局朝向，小到一根毛发都曾仔细验证推敲，除了疑犯刘揆的线索，再没有其他发现。所以他们非常怀疑周瞳能够从这里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你老盯着画看，有用吗？”李兴雯有些不耐烦了。
“单以绘画而言，你觉得这幅画画得怎么样？”周瞳反问道。
“相比原作实在是粗陋不堪，不过是简单的临摹。”
“你有没有觉得这幅画不像是人画的，没有生气，线条好像是机械画出来的？”周瞳自己虽然不怎么会画画，但是因为长期钻研历史学，所以对于绘画也有几分见解。
李兴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周瞳的意思。她曾经专修过美术，对于绘画有着相当的自信，但是自己竟然忽视了这幅画存在的问题。
“机器？什么机器能在墙上画画？”罗子豪在一旁，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这幅画对他而言除了看起来有些恶心，实在没有其他太多感受。
“罗科，周瞳的意思是这幅画不是一个真正懂绘画的人画的，更像是复印……”
“有点玄乎。”罗子豪挠挠头。
“是个让人头痛的谜题。”周瞳也笑了起来，他暂时也想不出缘由，“对了，我想做个案件还原。”
“我们也做过……”罗子豪刚想介绍，却被周瞳打断了。
“我看过资料，但是我还是想亲自来一遍，要麻烦一下我们的大美女了。”周瞳看着李兴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还原归还原，你要是敢碰到我……”李兴雯一副娇羞的怒容。
周瞳不再说笑，他先走出门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就是凶手，房屋内的一切布置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周瞳”用钥匙打开门，轻轻走进去，然后回头关上门。他熟悉地穿过客厅，透过门缝，看着已经熟睡的“李兴雯”。他缓缓推开卧室的门，走到“李兴雯”的床边，用一块染好药物的手绢捂住了“李兴雯”的嘴。
“李兴雯”轻轻哼了一声，就晕倒过去。
“周瞳”关紧门窗，拉上窗帘，然后抱起“李兴雯”，把她先放到地上，然后把床垫搬下来，挪到一边。跟着，他靠着墙竖起床架，再把“李兴雯”抱起来，扶着她靠在床架上。
“周瞳”把“李兴雯”的双手、双脚固定在床架上，让她的“血”缓缓流出，然后用备好的笔，蘸着“血”，开始在墙顶绘画。
做完这些后，“周瞳”看了看时间，收拾了一下房间四周，然后调暗灯光。
这时“李兴雯”醒了过来。
“救命……救我……救救我……”
“李兴雯”已经开始慢慢感觉到疼痛，而且越来越剧烈。
“与有妇之夫通奸，是为淫邪，判处利刃穿腹之刑！”
“不要……救命……不……”“李兴雯”嘶吼着，但没有些许的力量，犹如昙花一现。
“周瞳”手中的“利刃”，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地插在“李兴雯”的小腹下，“鲜血”喷涌，犹如绽放的红牡丹……
罗子豪在一旁静静注视着整个案件还原，如果不是他知道周瞳的身份，他甚至忍不住要怀疑周瞳就是真凶。
整个还原过程细致、精确，连同“表演”都是入木三分，只看得他一身冷汗。
周瞳从杨颖颖的公寓里出来，一句话没多说，表情少有的凝重。
李兴雯和罗子豪也是一样，虽然过了这么久，他们依然都被凶手的残忍和无情所震惊。
尤其是李兴雯，刚才周瞳用一支筷子戳她的腹部，虽然肉体上的疼痛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她联想到杨颖颖当时的痛苦，那种心理上的阴影，让她不由反胃。
“我们接下来去农绍石家里吗？”罗子豪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问道。
周瞳却摇了摇头，“不，去一下嫌疑人刘揆那边。”
这是一个市区里极有名的高档住宅小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地段闹中取静，小区外一街之隔，有一家高档商场，里面各种国际名品，进口超市，电影院等都是一应俱全。周瞳和严咏洁还没分手的时候，他们也常来这里购物，或者是看看电影，所以他倒是熟悉这附近的环境。
自从刘揆被抓以后，他老婆也从家里搬了出去，据说现在正闹离婚。不难想象，老公不但出轨，还涉及凶杀，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罗子豪曾经也把嫌疑对象锁定在刘揆的妻子身上，但一调查，发现案发那晚，她和几个朋友打通宵麻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作案，而且作为家庭主妇，无论从心智还是体力，都很难完成这样的谋杀案。
周瞳对于罗子豪的推断不置可否，他经历过太多难以想象的案件，所以在没有查明真相的前提下，他不会排除任何可能性。但他之所以要来这里，倒不是想调查刘揆的妻子，而是对刘揆的家，或者说刘揆住的房子，非常有兴趣。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房子里没人住，不需要大费周章地申请搜查令，也无须应付房主，只需要一把开门的钥匙。恰巧周瞳就有这把钥匙，虽然它不过是一个小巧的别针，但用来应付防盗门是绰绰有余了。
罗子豪本想通过正当渠道拿到房门钥匙，但被周瞳阻止了，他还挺纳闷，没有钥匙怎么进门。现在，当他亲眼看到周瞳灵活的技巧，他总算明白了。
唯一对这种做法有意见的是李兴雯，她试图阻止，但被罗子豪拦住了。
“你应该多向领导学习，这样进步得才快。”周瞳推开门，还不忘调侃一下李兴雯。
“你有这门手艺，却当老师，也是委屈了。”李兴雯不甘示弱。
房子有一百六十多平方米，装修得颇有匠心，显然主人有着极高的审美情趣。
周瞳走进去，每个房间都先逛了一圈，好似参观新居，不过最后他把脚步停在了刘揆案发当晚睡的书房。
书房的陈设简约，除了环绕四周的书柜，靠窗的地方，有书桌和一张厚实宽大的皮椅。书桌上放着三本书，一个笔筒和几个精致的摆件。
周瞳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三本书，它们是《美学》、《杀死一只知更鸟》和《史记》，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书。他随手翻了翻这几本书，发现里面都有笔记和折痕，显然刘揆读得非常认真。跟着，周瞳放下书，又一一看了看桌子上的笔筒和摆件。
“发现凶器的地方在哪里？”
“在这里，当时我们的搜查人员在书桌下面的暗格里发现了凶器。”罗子豪一边说，一边在书桌旁蹲下来，拉出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个隔板，轻敲两下，取出隔板，就露出了下面的暗格。
“凶器虽然放在暗格里，但如果刘揆是凶手，那么这么做无疑是最愚蠢处理凶器的方式，如果我是凶手，会把凶器扔进海里，绝不会往自己家里放。”李兴雯说出自己的疑虑。
罗子豪也点头赞同，而事实上刘揆自己也是这么说。
“这个案件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就是凶手仿佛是自己送上门一样，所有的线索和调查，比一般案件还顺利容易，所以我们一直怀疑有人栽赃嫁祸。”
“假设真凶不是刘揆，真正的凶手要把这所有的线索都转移到刘揆身上，必须是一个非常熟悉和亲近刘揆和杨颖颖的人，否则根本做不到。如果这是一个单一的案件还说得过去，但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和第一起却又没有任何关联，唯一解释通的就是凶手把自己看作是正义和公平的化身——所罗门，而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每一个罪案现场留下《所罗门的判决》，按照这样的推论，凶手绝不会就此罢手，恐怕还会再发生第三起谋杀案。”周瞳说完，敲了敲桌子，又走到书架前，开始浏览书架上摆放的书。
罗子豪和李兴雯听到周瞳的推断，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我们必须阻止他……”
“是你们必须阻止他，我嘛，可以给你们一点建议。”周瞳笑着打断了李兴雯的豪言壮语，“罗大哥，假设一个陌生人，要掌握你的信息和行动，通常会有哪些方法？”
“通常会监视或者窃听……”罗子豪瞬间明白了周瞳的意思，“你是说凶手一直监视和窃听刘揆？”
“不仅仅是刘揆，还有杨颖颖，甚至他们身边的人。”周瞳补充道，“只有获取了充分的信息，以及掌握这些人的行为模式，他才有可能滴水不漏地布局。”
“可是我们对这个房间进行了非常彻底的搜查，并没有发现窃听器。”李兴雯虽然认同周瞳的判断，但她仍旧忍不住提出疑问。
“凶手既然能把凶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来，那些窃听器自然也能撤走，不过他终究还是留了一些痕迹。”周瞳说着指了指头顶上的吊灯，“你们有没有发现书房里的吸顶灯特别干净、透亮？我相信其中一个针孔摄像机，凶手曾放在灯罩里。”
罗子豪和李兴雯经周瞳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整个房间里的灯，只有书房里的吸顶灯好像被清理过。
“我建议你们立刻派人，找到刘揆、杨颖颖、农绍石、王国发以及他们身边人的手机，安排专家进行有针对性的彻底检查，一定能发现一些线索。”
“好的，我马上去办。”罗子豪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立刻迫不及待地展开行动。
李兴雯本来也想跟着罗子豪去，但被周瞳拦住了。
“你留下来，陪我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
“哪里？”
周瞳敲敲书桌旁的玻璃窗，抬起头，用手挡住耀眼的阳光，望着对面的一栋破旧的楼房。
“那里！”

第三章 袭击者
这是一片即将拆迁的区域，如果不是有心去找，从大道上很难看到这几幢旧楼，它们被前面新建的豪华住宅小区挡得严严实实。而这些旧楼里，刚好有一栋楼房正对着刘揆居住的小区楼。
“你认为凶手在对面这栋楼监视刘揆？”李兴雯很快就猜测到周瞳的想法。
“我也是猜测，所以才要去实地考察一下。”
周瞳和李兴雯站在这栋已经可以定性为危楼的楼房下，抬头仰望。
楼房有七层，楼外的玻璃窗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墙面污秽不堪，外围还砌了圈一人高的围墙，挡住出入口。
“要想方便地观察对面刘揆的家，至少要到五楼以上才行，我们上去吧。”
说着，周瞳跳起来，爬上围墙，艰难地翻了过去。
不过周瞳还没落地，李兴雯已经一个轻巧的跳跃，翻身落地，犹如一个体操健儿。
虽然是白天，但楼道里仍旧昏暗不堪，地上除了灰尘，还有碎石、玻璃碴和各种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兴雯皱起了眉头。
“这就受不了了？我看你还是赶快申请去办公室比较好。”周瞳抓住机会奚落她。
李兴雯“哼”了一声，逞强地走到前面。
楼房里超乎寻常的寂静，周瞳和李兴雯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听到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然而，当他们爬到第五楼的时候，这种节奏忽然被打乱了。
“停下，你听到什么没有？”周瞳拉住李兴雯，压低声音。
李兴雯停了下来，果然听到在他们附近，传来一些零碎的响声。
周瞳指了指靠里面的一个房间，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李兴雯自然而然地把手摸到腰间，可是却空空荡荡，她今天忘了配枪。
周瞳这时却比她反应更快，一个箭步飞冲出去，跟着一脚踢开房门。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蹲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兴雯这个时候也来到门口，看见惊惧的老人，连忙走上前，扶起老人。
“不要害怕，我是警察……”
“小心！”
周瞳察觉不对，老人站起来的姿态实在太过灵巧，果然，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捅向李兴雯。
如果是平常，李兴雯一定能躲开，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她又完全没有防备，眼见匕首就要捅进她的胸口。
周瞳说时迟那时快，伸手抓住了老人的手腕，老人把匕首灵活地一转，周瞳的手掌被利刃划到，顿时鲜血四溅。
凶徒眼见一击不得手，毫不恋战，反身跳窗而出。
“你没事吧？”李兴雯看着满手鲜血的周瞳，一时愣住了。
“没事，去追！”周瞳放开手，刀刃落地，他想也不想，脱下衬衣，包住手掌。
李兴雯也回过神来，跑到窗口，要知道这里是五楼，凶徒竟然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她往下望去，原来下面每层都有伸出的露台，难怪凶手敢跳，此时只见凶徒已经越墙而出，正往远处商场的方向跑。
李兴雯也准备往下跳，却被周瞳拉住。
“算了，追不上了……你反应可真是慢！”周瞳抱怨道。
李兴雯这次没有反驳，她看着周瞳手上被血染红的衬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周瞳回到家，看到自己被包得像白猪蹄一样的右手，忍不住哀叹流年不利，明明下定决心再不掺和这些事的，可还是身不由己。如果严咏洁在，恐怕……可她是李莹的表妹，我有资格拒绝吗？他想到这里，忍不住从柜子底层，翻出一本同学毕业册。
这本高中毕业册里有每一位同学的赠言和相片，周瞳翻到李莹那一页，一个染着橘黄头发的靓丽女孩出现在眼前，脸上露着羞涩的笑容。
在相片下面只写了一句话：我喜欢你。
周瞳直到今天看到这句话，心里还是一阵悸动。但他很少会翻起这本毕业册，因为他会忍不住想起那些噩梦。
周瞳合上毕业册，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他绝不能让李莹的妹妹再遭遇这样的事情。
罗子豪安排警力对整个地区进行了彻底的搜查，但没有任何发现，那个貌似乞丐的袭击者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过，在周瞳的建议下，他又详细搜查了废弃的大楼，根据收集到的证据，可以推断这个袭击者曾长期住在楼里。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所罗门”案件的凶手。最令罗子豪和周瞳费解的是这个袭击者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对李兴雯下手？
但李兴雯这两天想的完全不是袭击者的问题，无论是上班还是在家，她都有些魂不守舍，脑海里时常会浮现出周瞳手受伤的画面。然而她想到这些心里并不是恐惧，而是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甜蜜和羞涩。这种情绪同时让她对自己非常愤怒，所以她看到周瞳后，态度反而越发恶劣和具有攻击性。
周瞳却全然不明白女孩子的这种心思，在言语上绝不相让，时常给予毫不留情的还击。
幸好有罗子豪这样成熟稳重的大叔，使得这个临时组建的团队，不至于分崩离析。
几天后，虽然对袭击者的搜查还毫无消息，但是警察技术部门对“所罗门”案件中所有嫌犯、受害者和相关人员的手机进行深入分析后，终于发现了线索。正如周瞳所料，这些人手机里大部分被植入了木马程序，并安装了窃听软件，虽然这些程序和软件都曾被暗自删除，但仍然留下了蛛丝马迹。
罗子豪和李兴雯都为此兴奋不已，虽然这还不是极具说服力的证据，但至少初步可以证实他们的怀疑，一直在迷雾中的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周瞳远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他甚至有些惊惧，他非常清楚警察技术部门的实力，竟然连对方踪迹都查不到，有线索等于没线索。凶手的智力超乎寻常，最可怕的是他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对有罪之人进行审判。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在犯罪，所以做任何事，都不会有负疚感。
“罗科，我想去一趟拘留所，见见刘揆和王国发。”周瞳的手还没完全好，但他有一些问题必须尽快弄清楚。
“这不是问题，我立刻安排！”罗子豪现在对周瞳已经深信不疑。
刘揆在拘留所里几乎每天都写一封申诉信，坚称自己的清白和无辜，就算是他的律师也几乎开始相信他就是受害者。然而作为一位职业律师，面对警方滴水不漏的检控证据，他还是委婉地劝刘揆认罪，已获取法庭的宽大处理。
刘揆用头出其不意地袭击了这位律师，自那天开始，他拒绝见任何他可以拒绝见的人。
然而这次要见他的人，他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人，也听说过这个人的事情。他以前从不相信神灵，但现在他愿意相信，而且他认定除了神灵外，现在能拯救他的只有这个人——周瞳。
刘揆听说周瞳的事是在好几年前，那时他还在一所大学做行政管理，没有出来自己做生意。而当时学校连续出了几起离奇的命案，弄得人心惶惶，连警察都束手无策，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帮助警察破案的就是这个叫周瞳的在校大学生。因为这样，他一直对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所做的事记忆深刻。
“我没杀人！”
刘揆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差跪下了。
周瞳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刘揆，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好。”那语气就和他在课堂上对学生说话的态度一样。
刘揆却也真的坐得笔直。
“你的资料我都详细了解过了，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详细如实地回答我，我没问的，你不需要说，明白吗？”
刘揆点点头，不敢提出丝毫质疑。
“你和杨颖颖通常去哪里约会？我指的是上床那种。”
刘揆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吞吞吐吐地说：“一般都去酒店，偶尔也会去她家……”
“没有其他地方了？”
“还……还在办公室……和车里……就这些地方了。”
“车停在哪里？”
刘揆想了一下。
“在车库，公司写字楼的车库。”
“在车库里做了几次？”
“这和案件有关吗？”
“最好能准确回答我。”
短暂的沉默，刘揆在认真地回忆。
“就两次，她不喜欢在车里……”
“很好，可以了。”
周瞳打断他的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对一旁满脸通红的李兴雯说道：“我们走吧。”
刘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你刚才问的那些，有什么用？”李兴雯实在憋不住，走出拘留所，就连忙问道。
“没用啊，我好奇而已……”周瞳若无其事地边说边喝饮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变态！”李兴雯当然不相信他的回答，但她也没办法继续追问。她最讨厌的就是周瞳那副总是自以为是、吊儿郎当、贱到不能再贱的嘴脸。可每次她想一走了之的时候，周瞳受伤那幕又会出现在脑海里，她时常怀疑那会不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偏偏就是同一个人。
“你呀，就是太着急，这可不是做警察的好习惯。”周瞳当惯了老师，忍不住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自以为是！”李兴雯寸步不让。
“其实警方的询问笔录已经很详细了，只是……”周瞳见有时间，也不介意给这位年轻漂亮的女警上堂课，“只是往往忽略了一些细节，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是发现哪些细节是以前的资料里没有的，然后把它补充完整。”
这一次李兴雯没有顶嘴，其实她知道周瞳有他的一套办法，否则自己也不会千方百计去请他来帮忙，但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由自主地和他抬杠。
罗子豪并不是太执着的人，他干了几乎大半辈子刑警，见过了无数悬而未决的案件。刚开始，他还会非常较真，日夜难眠，总想着惩奸除恶。但时间久了，案子多了，他便习惯了。有些事情，有些案件，并不一定会有答案，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么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这次因为李兴雯找来了周瞳，他顿时就觉得良心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所罗门”案件已经超出了他自己或者说他们团队所能承受的能力范围，更无奈的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寻求系统内的帮助，或许把无辜的人送上法庭，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他打了几个电话，就安排好周瞳去见嫌犯的事情，又有李兴雯陪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罗子豪做完这些就非常高兴地下了班，这段时间以来，他少有像今天这样轻松。他的孩子刚刚上小学，老婆也是打工族，夫妻两个都忙，孩子全靠老人帮忙照应，所以他免不了经常挨老婆骂，甚至被孩子埋怨。
而今天他早早回了家，老婆儿子都是大吃一惊，不过他们的喜悦却也溢于言表。
老婆一边埋怨几件旧事，一边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儿子则黏在他怀里，吵着让他讲故事。
罗子豪笑眯眯地窝在沙发里，享受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她老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老罗，有你一封信。”
罗子豪微微抬起身子，接过老婆递过来的信。
信封上没有发件人，甚至收件人的地址也没有，只有罗子豪的名字。
罗子豪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你知罪吗？
罗子豪看到信，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把信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有事吗？”老婆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
“没事，一封莫名其妙的信，谁送来的？”
“不知道，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封信塞在我们家门缝里。”
“哦，可能是小朋友们的恶作剧。”罗子豪说着把信塞进了口袋。
“写什么了？”
“都是些无聊的话……来，儿子，上桌，我们试试妈妈的新菜！”
罗子豪抱起儿子，欢快地笑道。
刘揆是在东城拘留所，而王国发则在西城拘留所，无论是他们的背景，还是身份，两人都毫无关联，除了案发现场绘制在墙上和人皮上极具象征意义的《所罗门的判决》。
周瞳见过许多邪恶凶残的罪犯，他们自私、残忍、凶狠，甚至毫无人性，但他深知这样的罪犯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罪犯，是他们高举“正义”的旗帜，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热情把理想灌注于行动，并不惜一切代价。而这样的罪犯，也是周瞳最为痛恨的。
李兴雯则能够感觉到周瞳似乎越来越在乎这个案子了，比起先前勉为其难的态度，现在投入的神态，简直判若两人。有一次，她在周瞳的书房里，无意中看到有关这两起案件卷宗的复印件上画满了各种符号和笔记，边角也都褶皱，也不知道周瞳看了多少遍。所谓的神探，也需要做“功课”吗？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以前脑海中的想象有多么可笑。
而现在，她就坐在周瞳旁边，桌子的对面是他们盘问的嫌疑人，这一切对她而言，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王国发不认识也从没听说过周瞳，对他而言这就是又一次例行的审讯。唯一不同的是这位便装的“警官”说话的样子，实在有些不拘小节。
“你向农绍石行贿了几次，每次都在什么地方？”
“什么叫行贿？我只是去拜访老朋友，逢年过节意思意思，正常的人际交往。”
“你想掩饰行贿罪，然后以谋杀罪判刑吗？”
“你……你……”王国发一直还天真地想着怎么脱罪，他也一直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什么谋杀？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根本没杀人，为了几百万元杀人？我脑子有病吗？”
“凶器、指纹、杀人动机，所有证据环环相扣，即使你否认，法庭也会判你有罪！”
“肯定有人栽赃，我真没杀人啊！”王国发变得激动起来，一旁的看守上前压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地摁在椅子上。
周瞳挥挥手，示意看守放开他。
“如果喊冤有用，那世界上就不需要法官了，找不到新的证据，你就是凶手。”
王国发就算再浑，也明白了周瞳的意思。
“我再问你一次，你行贿了几次，在什么地方？”
“三次，第一次二十万元；送到他家楼下，第二次五十万元，送到他车上；第三次也是五十万元，送到一个私人会所。”王国发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说道。
“送到车上？说详细一点！”
“他告诉我一辆车的车牌，然后我就按照他的指示，到车库里找到那辆车，把装着钱的手提袋放到车上，然后我就走了。”
“车库？哪个车库？”
“兴泰大厦的地下车库。”
一旁的李兴雯此时脸色微微一变，她终于明白了周瞳的用意，刘揆公司就在兴泰大厦，而刘揆和杨颖颖约会也是在兴泰大厦的车库里，无论这是不是巧合，都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周瞳想要查的正是凶手是怎么选中他想“审判”的对象，这里面或许会有某种模式和标准，如果能找出来，那么凶手离绳之以法，也就不远了。

第四章 该死
兴泰大厦是位于城市新CBD的一座纯商务楼，刚建成大约一年，入住的企业大约占到四成。这里周边配套建设并不完善，大量的楼宇和住宅都还在建设中，所以在这个新区里人流量很少，一到了晚上，更是犹如鬼城。
大厦的停车场是在负一楼和负二楼两层，全部实现了电子化管理，物业只安排了四名保安轮流值守，几千平方米的停车场有一千七百多个停车位，但实际每天只有一百来辆车进出，到了夜里，则只有十来辆车过夜。
如果说某些约会和交易选在这里实在是再好不过，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根本不会有人关注你在做什么。
周瞳和李兴雯来到兴泰大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楼里大部分公司已经下班，车库里仅有一个保安值班。
监控室就设在负一楼，靠近停车场入口的位置。
一个保安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对于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倒是吓了他一跳。
“你们什么人？这里不能随便进的，出去……”保安一边收起手机，一边站起来想把周瞳和李兴雯赶出去。
“警察！”李兴雯拿出警官证。
保安看了证件，态度和悦了许多。
“两位领导，这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调阅一下监控录像。”
“没问题，什么时候的？”
“五月十七号的。”
“那是五个月前的了，我们这里的录像只能保存三个月。”
李兴雯皱了皱眉头，看来是查不到刘揆和杨颖颖在这里的视频了。
“那麻烦你帮我们调一下八月九号的监控录像。”
“所有的吗？”
“对，所有的。”
李兴雯开始专注地在录像资料中寻找线索，而周瞳却似乎毫不关心，反而跟保安套起近乎。
“来，老哥，辛苦了，抽根烟，怎么称呼？”周瞳从来不抽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一支烟，递给保安。
“呦，领导，你这也太客气了，大家都叫我王头子。”保安笑嘻嘻地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
“王哥在这里干多久了？”
“大厦开业就在了。”
“一个人管这么大个停车场，辛苦啊！”
“还好，还好，车少人少，也没什么事情。”王头子有点难为情，想起刚才打游戏被看到的事情。
“一天上多长时间班？有人换班吗？”
“本来四个人轮班，现在走了一个，公司又没招到新人，一周都没一天休息，哎，别提了……对了，领导，你们这是查什么案子呢？”
“凶杀。”
王头子愣了一下。
“没……没听说我们这里死过人啊！”
这时李兴雯回头过来瞪了一眼周瞳，显然觉得他话太多。
周瞳装作没看见，继续问道：“你刚才说走了一个人，能详细说说吗？”
“哦，他是一个月前走的，突然就说不干了，我还帮他顶了个班，真是倒霉。”
“那他真是太不厚道了。”
“可不是，这家伙古里古怪，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领导，我看你们真是要好好调查一下……”
“找到了！”这时李兴雯终于找到了王国发进入停车场的视频，“王国发确实是在八月九号下午到这里的，准确时间是……三点十五分，他直接走到负二层，找到车牌是‘北Axv646’的车，放进去一个袋子，然后就离开了。”
“王哥，能帮我查查八月九号三点至四点这段时间是谁值班吗？”周瞳相信王国发在这件事上不会撒谎，相对于视频，他对其他的东西更感兴趣。
王头子找出值班日志，翻到八月九号那一天，仔细核对了一下。
“就是那个突然辞职的，严富贵，那天是他值班。”
罗子豪告诉自己这封信就是一个玩笑。知罪吗？如果要让他反省，他这辈子的罪孽可说是不计其数，光是小时候打鸟偷蛋，就够十条了……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没有把这封信扔掉，或许是他内心深处隐约还是有些不安。他还是悄悄把这封信送到了证物鉴定室。
“老朱，帮我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罗科，查什么你能不能具体一点。”
“我要知道的具体，还用你查？自己想办法，最好能帮我找出写这封信的人……”
老朱看着罗子豪摔门离开，也只有自认倒霉，他从没有见过罗子豪发这么大脾气。
罗子豪从鉴定室出来，自己也感觉到刚才有些过火了，他也弄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他刚准备回办公室喝杯茶，却被下属拦住了。
“罗科，监控组的同事，似乎发现了那个行凶乞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的，你也马上通知李兴雯，让她过来辨认一下。”
监控室巨大的墙壁上陈列着近百台监视器，全市数千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轮番在上面显示，下面坐了几十个工作人员，分别监视着不同区域的监控摄像头，气氛紧张而又忙碌，如果是第一次进到这里的人一定会头晕目眩。
罗子豪迅速来到A3区，负责监控的警员开始向他汇报情况。
“我们在一个小时前，在A区103节点、105节点和167节点，发现了嫌犯。”
警员一边说，一边在眼前的大屏幕调出截取的监控画面。
“这是在10月7号，李兴雯警官遇袭那天截取的疑犯图像，经过对比，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一。”
“非常好，现在呢，疑犯在哪里？”
“我们一直在追踪，疑犯在167节点进入天安公寓，一直没有出来，我们已经通知附近警员去探查。”
“通知李兴雯没有？”
“暂时联系不上。”
罗子豪皱皱眉头，这几天他一直没见到李兴雯和周瞳，也不知道他们查得怎么样。周瞳也就算了，李兴雯毕竟还是警员，也不懂得请示汇报，实在是无组织无纪律。
“你们继续和她联系，我亲自去趟天安公寓。”
周瞳让李兴雯不要带手机。
“为什么？”
“你是三岁孩子吗，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你……你不说，我就非带着！”
“那我们分头行动……”周瞳虽然是开玩笑，但却惹怒了李兴雯。
李兴雯想动手，拳头已经捏出汗。
周瞳虽然自认为打架还行，但遇到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士，一般都主动投降，以免自己受苦。
“就目前掌握的资料，我确信嫌犯有着相当专业的监控设备和技术，只要我们继续深入探查，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所以，不用我再继续解释了吧？”
李兴雯“哼”了一声，把手机丢进了抽屉。
周瞳的手机是新买的，摸了又摸，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来。
“你这里平常不会有其他人来吧？”
“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和爸妈住一块，这间公寓只是偶尔来，不过我爸妈有时候会来打扫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作为女孩子的闺房，这里实在有点太乱了。”
周瞳管不住他的嘴，李兴雯自然管不住她的手。
周瞳和李兴雯两个人通过兴泰大厦的物业，拿到了严富贵的地址，不过所谓地址，倒更像是一个区域。
严富贵住在棚户区，简单来说就是贫民窟，他们买不起房子，又或者没有固定的收入，所以只能在城市阴暗的角落，用简单的木桩和塑料布搭建一个栖息之所。
这里污水横流，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任何生气，对于陌生人的到来，他们更是充满警惕。
李兴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有些惊讶。
“大小姐，平日里很少来体验人间疾苦吧？”
李兴雯脸一红，她确实想不到这繁华的城市里，还有这样的角落。
“就你话多，找人吧！”
这里一眼望去，所有的棚户都相差无几，又没有门牌号码，想找到严富贵的居所，倒是真不容易。
李兴雯看到一个在旁边水沟里玩的小孩子，连忙对小孩招手。
“小朋友，过来，姐姐问你个事。”
小孩子抬头瞟了李兴雯一眼，没搭理她，继续低下头挖泥巴。
周瞳笑着摇头。
“小朋友，过来！”
周瞳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票。
小孩子这时才丢掉手中的小铲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帮我找个人，找到了这钱归你。”
“成交，你找谁？”小孩子一点不含糊。
李兴雯没想到周瞳会这么赤裸裸。
“严富贵，你认识吗？”
“知道，跟我来！”小孩子一挥手，一马当先跑了出去。
李兴雯却有些不高兴，责怪周瞳道：“你这样不是教坏小孩吗？”
“我这是教他劳有所得，对了，拿一百来，这钱该你出……”
小孩子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属于严富贵的窝棚，棚子外面有个臃肿的中年妇女正在晒衣服。
“就是这里，给钱！”
周瞳对着李兴雯眨眨眼睛。
李兴雯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拿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塞到小孩子手上。
“好好读书……”
小孩没等她说完，就拿着钱一溜烟地跑了。
这时候中年妇女已经注意到周瞳和李兴雯，面带警惕地看着他们。
“大姐，我们想找严富贵，他在家吗？”李兴雯面带笑容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想向他了解一下……”李兴雯一边说一边掏出警官证。
中年妇女闻言，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在里面，活不长了，想问什么就抓紧……”
周瞳和李兴雯相互对视，有些愕然，不过他们还是径直走进了窝棚。
窝棚里面一片昏暗，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里面基本没有什么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板凳，几乎就是所有家当了。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看起来病得挺重，不停地咳嗽，还伴随着呓语。
周瞳和李兴雯在物业公司见过严富贵的相片，仔细端详下，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严富贵，却没想到他病得这么重。
“富贵啊，有警察来找你！”中年妇女这时也走进来，一边说一边坐到床边，把严富贵从床上扶起来半坐着。
“他病了，就让他躺着吧，看过医生了吗？”李兴雯于心不忍地说道。
“没用，多少年了，以前在矿上打工留下的，听说是肺什么尘病，治不好。”中年妇女把严富贵放下来，又是一阵咳嗽。
“您是他爱人吧？”李兴雯继续问。
“呸，就他这样子还能娶老婆？我是他大姐！”
“这位大姐，我们就问他几个问题，麻烦你让一下。”周瞳这个时候慢慢走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严富贵。
严富贵也看着周瞳，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但这时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周瞳对天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看到过最令人寒战的笑容。
“都死了吗？……咳……咳”严富贵竟然先开口问道。
“杨颖颖和农绍石死了。”周瞳盯着严富贵，慢慢说道。
“该死，该死，死得好……咳……咳……哈哈哈哈……”严富贵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咳嗽伴着大笑，竟然喷出一口血，气都喘不过来了。
“富贵，富贵，你没事吧，别吓姐！”中年妇女推开周瞳，抱住了严富贵。
“李兴雯，你还发什么愣，打电话，叫救护车！”
“打电话？没手机怎么打？”
“我有，我有……”中年妇女摸出身上的电话，拨通了急救号码。
罗子豪带队赶到了天安公寓，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警探都着便装，由不同路口靠近天安公寓。
天安公寓属于一栋老房子，房高六层，大约已经有二十年房龄，矗立在街边，四周都是繁华热闹的商业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现在已经有商人看中了这块地皮，公寓的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里面的住户也已经不多，留下的大多数是老人和贫困的家庭。
公寓里，进出口也就一个，没有电梯，一层住着六户。十几个便衣警探已经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如果人真的在里面，除非他插翅，否则绝对逃不了，至少罗子豪是这么认为的。
“所有人员是否到位？”
“全部就位，请指示。”
“第一组负责设置隔离，第二、第三组进去，第二组负责清理楼内人员，第三组负责扫楼，第三组由我亲自带队，嫌犯具有攻击性，大家小心。”
“是，行动！”
一声令下，所有警员训练有素，各司其职。
每层楼里的房间一个个被破开，无关人员送到安全地带，警员们在房间里进行地毯式搜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正当罗子豪带着警员对第四层进行搜索时，楼上突然传来惨叫声。
罗子豪立刻带队冲上楼，很快确定声音是从501号房传来的。
“开门！”
但是里面却没有动静。
“破门！”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罗子豪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嫌犯手中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地上倒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血还源源不断从他们的身体里往外溢。
罗子豪来不及多想，掏出手枪。
“放下刀！”
嫌犯却完全无视黑洞洞的枪口，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该死，全部都该死……”
罗子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击中了嫌犯的腿部，嫌犯倒下去的一瞬间，却把手中的尖刀，插进了自己的咽喉。
“立刻叫救护车！”
罗子豪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像现在这样的状况，却是第一次看到。
周瞳和李兴雯在医院里见到了气急败坏的罗子豪。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李兴雯，这几天为什么不联络我？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罗子豪劈天盖地的一堆问题，轰得李兴雯硬是张不开嘴。
“罗警官，事情是这样的……”周瞳看到罗子豪后面还跟着很多警察，而且气氛凝重，一众医护人员推着三个急救担架冲进急救室，知道事情不一般，为了节省时间，他简明扼要地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做了说明。
罗子豪虽然还有些生气，但对周瞳他没办法发脾气，而且他们确实说得有道理。
“现在这个严富贵怎么样？”
“还在抢救……”李兴雯舔舔嘴唇，“罗科，你们这是怎么了？”
罗子豪叹口气，摸出一包烟，但又看到医院墙上禁烟的标示，又不得不把烟塞回口袋。
“上次袭击你的嫌犯找到了……”罗子豪整理了一下思绪，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瞳听完后，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李兴雯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追问道：“嫌犯和死者的身份查到没有？”
“我让调查组跟进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抢救室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严富贵的家属？”
“我是，我是……”坐在一旁的严富贵姐姐立刻跑上来。
周瞳、李兴雯和罗子豪也围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肺部穿孔，大出血……时间不多了，你们见他最后一面吧……”
严富贵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凉爽的风撩起窗帘，房间里宁静得仿佛没有一丝生气。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严富贵姐姐也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面色苍白的弟弟，看着他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死神迈步。
严富贵这时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门口站着的人，他的手犹如摇晃的树枝，竟然抬起来。他的姐姐连忙往前走，以为严富贵是在叫她。然而她刚走了几步，却见严富贵摆摆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周瞳，那意思显然是让周瞳过去。
周瞳走出来，步伐缓慢，眼神里充满怜悯。
严富贵也没有了疯疯癫癫的样子，神情平静，安详地让周瞳握住了自己的手。
“我知道你是谁？”
“你也知道凶手是谁，对吗？”
严富贵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该死不该死，应该由法律来决定！”
“法律？那么我的死呢？如果法律是公正的，我不该死……咳……咳……”
周瞳无言以对，片刻的沉默。
严富贵的嘴角再次溢出血，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矿里。庄河村，地处秦岭深山，村里有五百多口人，大多数人家都分布在几道沟里。因为在不远处的山里发现了金矿，所以这里一度繁盛起来，村里大部分人都在矿上打工。严富贵第一次走进这条沟里，给他一种明显的压抑感，沿途的墓地比零星的土坯房还要多，一路走来，一个个坟头上的花圈纸幡随风颤动摇曳。严富贵在当地金矿干活，他的工作主要是在石头上打炮眼，一边打，一边用风扇吹炮眼里的灰尘，每天要干10多个小时。干了两三年后，他发现身体开始有些不对劲，实在干不动活儿了，结果被金矿老板赶走。
他回到家里后，查出是肺尘病，当时拿着检查报告单，严富贵都傻了，自己还年轻，不能干活儿，怎么挣钱？为什么金矿老板当时不告诉我害处？为什么不采用加水打炮眼？实在想不通，就找到金矿老板要求赔偿，老板看完材料后，当时就破口大骂，说他是白眼狼，没良心，没文化，不讲理。老板还说，如果用水打炮眼，成本太高了，本来山上就没有水，还要花钱专门请人背水上来，谁来给背水人工资？严富贵当时不服气，一定要给个说法，实在不行就到法院告金矿！结果，话刚一出口，金矿老板当时就笑了，你不仅挣了金矿的钱，还反过来告我们！金矿老板拍着办公桌说，老子有的是钱，既然你是白眼狼，不讲良心、不讲职业道德、恩将仇报，你就去告吧。金矿老板宁愿拿出一百万元人民币送礼，摆平关系，也不拿一分钱赔给严富贵！
严富贵憋着一口气，四处告状，但还是没有人理睬。他去找信访办，信访办干部简单问了一下，就让他回家等消息。他去县里告状，县里说告状可以，但必须要医院、村里和乡里提供相关证明才可以受理。严富贵找到村里领导开证明。村里不给开，说让找乡里，找到乡里说明来意，乡里又说要去找村里，两边来回踢皮球，跑了十几趟终于把证明办下来。他本以为证明都有了，就可以告状了，可事实上，县里根本不正眼看他，找法院也不受理，说他和金矿没有劳动合同，不是正式工，不能立案。后来有个律师愿意帮他打官司，省里电视台也报道了，原本以为有希望了，可没有想到几天后，县里开始派人来抓他，帮他打官司的律师也不帮了，律师说如果再帮，自己就会被吊销律师证。就连报道的好心记者也受到处分，砸了饭碗……
严富贵抽回了自己的手，瞪着眼睛，他不甘心。
“你们都会被审判，并以死来赎罪！”
“你是个可怜人……”
周瞳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严富贵的身体禁不住抽搐了一下。
“怎么样，他说了吗？”李兴雯拦住要走出门的周瞳。
“他知道，但是他什么也不会说，我们走吧。”周瞳摇摇头，他能感受到严富贵的绝望和无奈。
罗子豪听到这句话却按耐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管这个严富贵嘴有多硬，就算刑讯逼供，他也要让他张嘴。
“你个浑蛋，究竟谁是……”
可罗子豪抓住严富贵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手已经冰凉，脉搏停止了跳动。

第五章 浑蛋
“浑蛋！浑蛋！浑蛋！”罗子豪拍着桌子，连骂了三声浑蛋。
周瞳和李兴雯坐在一旁，都沉默不语。
三个人一番折腾，结果换来四具尸体，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挫败感，实在让人有些气馁。
“罗科，最近你的火气是不是太大了？”李兴雯很少见罗子豪发火，即使以前碰到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罗子豪也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
罗子豪深吸了一口气，也安静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安和烦躁，是因为那封信吗？
“凶手找到的这些人全是必死之人。”周瞳站起身来，“他以为这样就会把线索切断，但其实却留给我们更重要的线索。”
“说人话！”李兴雯没好气地看着周瞳。
罗子豪听说还有线索，立刻又挺直了身板。
周瞳笑了笑，没有理会李兴雯的挑衅，继续说道：“严富贵是肺尘病患者，受尽折磨和歧视，他对社会充满了仇恨。而那位袭击你的凶徒，对，叫作杨勇的家伙，则患有精神疾病，一心想着报复前妻，而且对女性极度仇视……现在我们换个角度来思考，凶手是从什么渠道了解他们两个人的情况，然后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来控制他们，如果我们能回答这两个问题，那么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医院，他们肯定去看过医生，或许我们可以从医院这里下手。”罗子豪点点头，觉得这是可以追查的方向。
“我倒是觉得医院的可能性不大，严富贵一直是在小诊所开药，而杨勇是因为伤人，被强制收留过，他们的详细资料就算是我们警方也费了大力气才从各种渠道收集到。”李兴雯从来不懂政治，她毫不掩饰地对罗子豪的想法提出了反驳。
“这次你总算长心了。”周瞳对于李兴雯的推断表示认可。
罗子豪脸上一红，不过他也并不是太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因为他自己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真的适合当侦探。
“你们觉得应该从哪里着手调查？”
李兴雯一脸茫然，摇摇头，她虽然觉得医院可能性不大，但是也想不到有其他地方。
最后，罗子豪和李兴雯把目光都投向了周瞳。
哪知道周瞳却也是两手一摊。
“别看我……”
罗子豪一直在办公室写报告，这是他最痛恨的事情，但却又不能不做，死了人，你总要给上级一个交代。他本就不擅长写公文，而且这样的报告你还没法把事情的真实情况都说了，因为你根本就没法说清楚。
这其中尤其以被他击伤，随后自杀的杨勇让人唏嘘不已。
杨勇来自农村，十几岁就出门闯荡，积累了第一桶金，经过十年打拼，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企业，成绩斐然。他不但事业成功，还娶了一位美娇妻，生了一双儿女。然而他却没想到自己娶的这位美娇妻却是心如毒蝎。她不但和公司里自己最信任的副手通奸，两个人还在暗中转移公司的财产，甚至瞒着他，利用公司名义非法集资。没过多久，非法集资的事爆发，警察来查封公司，可就在这个时候，杨勇还一直蒙在鼓里，以为只是妻子受人欺骗，犯下大错。为了一双儿女，他扛下所有罪名，自己进了监狱。刚开始，妻子每周还来监狱看他一次，可没过几个月，他就再没有妻子儿女的消息，后来托亲戚一打听，妻子竟然带着儿女和别人跑出国了。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
出狱后，公司没了，钱也没了，妻子儿女下落不明。杨勇受不了这个刺激，整个人都垮了，也患上了抑郁症。
没想到这样一个可怜人，竟然被“所罗门”利用，惨死异乡。
写完报告，罗子豪叹口气，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疲惫地用双手揉了揉脸，然后喝了一大口水。从办公室出来，他开上自己的私家车，走上回家的路。
在这个偌大的都市里，他的家离单位并不算远，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车上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窗外是迷离的灯光，一切显得真实而又虚幻。
罗子豪轻车熟路，摆动方向盘，通过一个十字路口，然后转进一条狭窄的小路，虽然这条路不好走，但他能提前五分钟到家。
与其说是小路，其实就是背街的巷子，白天里这里倒是热闹，罗子豪是绝对不会走这条路，那是铁定进去出不来。但是到了夜里，这里连路灯都没有，极少有人会走这里，而巷子的宽度，足够一辆小轿车通行。
可今天车开到巷子中间，却被一个垃圾桶拦住了。
“浑蛋，真缺德！”罗子豪忍不住骂道。
他摇开车窗看了看，垃圾桶约莫有一米高，里面散发着臭味。
罗子豪可没有兴趣下车搬垃圾桶，他关上车窗，自认倒霉，挂上倒挡，决定退出去。
可正当他准备松油门的时候，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
这种套路，要吓吓深夜独自回家的单身女性还行，对于罗子豪来说，他的第一反应是要把这个家伙抓住。
“什么人？”罗子豪大叫一声，从车上冲下来。
不过这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看到罗子豪下车，拔腿就跑。
罗子豪追上去，但是巷子里太黑，而且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不过片刻间，他就消失在罗子豪的视线里。
罗子豪无可奈何，只好气愤地回到车上，却发现有人在他的车的挡风玻璃上放了一张白色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三个字：第七天。
罗子豪把纸条捏成一团，冲出车外。
“谁？是谁？”
周瞳一边向学校的校长请了长假，一边告诉李兴雯自己要休息几天。他不是没有线索，而是想自己去查。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离危险更近一步。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曾经经历过太多，付出的太多。这也正是他长期以来逃避的原因，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想不到李莹的表妹会找到自己帮忙，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和躲避的人。那些令人心碎的画面偶尔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一只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的手勒住李莹的脖子，另一只手掏出一柄泛着寒光的锋利小刀，毫不留情地插进她的后胸。刀被拔了出来，跟着又一次狠狠地插进去，一刀，两刀，三刀……直到鲜血犹如菊花盛开般地绽放，凶手才终于停了下来，放开了手。李莹倒在了血泊之中，她奋力地扭过头，却不是去寻找背后的那个凶手，而是盯着就躺在不远处的周瞳，她用尽力气慢慢地向周瞳伸出自己的手，但是却怎么也够不着……
周瞳忘不了那只伸向他白皙温暖的手，但他却握不住。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周瞳无法改变，但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所罗门’？你不过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我会找到你的尾巴，把你揪出来！”
周瞳把这句话传到了自己的微博上，他相信凶手一定会看到，这正是他想要的，宣战，然后把凶手的所有注意力转向自己！
如今严富贵虽然死了，但是他既然参与到凶案中，那么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他究竟做了什么，参与到何种程度，有没有和凶手直接接触？周瞳必须弄清楚这些问题。
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作为停车场的保安，严富贵应该是发现了杨颖颖偷情和农邵石受贿的事情后，向“所罗门”传递了信息。而“所罗门”也最终选择了这两个人作为目标。
他们是如何传递信息的，这一点至关重要。
周瞳决定先从这里着手，他又去到停车场，开始有针对性地调查，甚至打算自己也做两天严富贵。
王头子看见再次出现的周瞳，吓了一跳，因为这次他竟然穿上了保安的制服。
“领导，您这是……”
“秘密行动，不要声张。”周瞳故作神秘。
王头子立刻警惕地张望四周，有些紧张起来。
“你平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紧张。”周瞳拍拍王头子的肩膀。
“唉，好。”王头子连忙点头。
“我现在就是你的同事，先带我转悠转悠，平常你们怎么工作？”周瞳进入角色。
王头子不敢马虎，带着周瞳一边巡视，一边向他介绍工作的主要内容。
其实地下车库的保安工作并不繁重，就像上次周瞳来看到的一样，这里车不多，又有监控系统，保安大部分都在岗亭里。但是按照工作要求，他们必须每隔两个小时做一次巡查。另外还有一项工作内容，就是电子闸口出现故障，无法自动打开和收费的时候，他们要去人工处理。
周瞳特地去看了看电子闸口，这个闸口完全自动化，车进来会识别拍照，出去的时候根据计时收费。收费可以刷卡、投币，甚至是手机支付，确实极大地减少了人工干预。但是只要是机器都会有出故障的时候，而且遇到一些不懂的车主，还要去帮忙。
周瞳才上了半天班，就遇到了一次电子闸口故障。他不得不跑到闸口，人工在计算机里搜索车牌的信息，然后根据时间，计算停车的费用。
“什么鬼机器，快点，赶时间，多少钱？”车主一边抱怨，一边按响喇叭。
“不好意思，马上就好。”周瞳虽然是体验生活，但还算尽职尽责，“两个小时十七分钟，一共……十五块。”
车主递出一张二十元的钞票。
周瞳找了他五块钱，然后打开了闸门。
可车主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看着周瞳，一脸不屑的样子叫道：“票呢？想贪污啊，德行！”
周瞳这才想起来，收了钱要给人家开票。他连忙撕下两张票递过去，车主拿到票这才一轰油门，绝尘而去。
周瞳看着桌上一叠发票，忽然想起了什么。因为每一张发票都有编号，为了保证钱款和发票的数目对得上，负责开票的保安必须登记开票的时间、金额和车牌号，这些信息都留存在电子闸口的工作日志里。
周瞳翻查这些日志，发现从严富贵到车库工作开始，一直到农绍石出事为止，经由他手一共开出发票九十六张，而这其中有七张票却没有登记。周瞳立刻找来王头子询问。
“这里严富贵有七张发票没登记使用情况啊？”
“是吗？”王头子倒也没注意这事，不过他看了看，又干笑两声说道：“也没啥，财务那边只要钱款和票的数目对上就可以了，虽然有登记要求，但也没人检查那么细。”
周瞳皱起眉头，他怀疑严富贵正是利用开发票的方式，把这里的信息传递给“所罗门”。如果能找到这七张没有登记的发票给了哪些车主，那么或许能有线索。
思前想后，周瞳只想到一个笨办法，就是对照留存的视频录像，先找出严富贵当班，闸口有故障的时候，有登记又有录像的车辆，剩下的只有录像却找不到发票登记的记录，那么就极有可能是“所罗门”用来传递信息的车辆。
当然，这样粗笨的活儿，周瞳可不愿意一个人来干，他马上致电李兴雯，让她来帮忙。
“我总感觉没必要这么麻烦吧，他打个电话或者还有许多其他安全便捷的方式传递信息，为什么要用发票？”李兴雯对周瞳的推测表示怀疑。
“电话？电话是最愚蠢的方法 ！”周瞳对于李兴雯的想法简直不屑反驳，不过为了让她干活，他还是耐心地继续解释道：“凶手很聪明，知道我们一旦查到严富贵或者杨勇这里，必定会对他们的所有行为进行分析和侦查，如果使用电话或者容易留下记录的方式来通信，那么太容易暴露了。而最安全的方式就是符合这个人身份行为特征的方式，这样才不容易引起怀疑，明白吗？”
李兴雯没出声，她还是不能完全理解，毕竟周瞳说得太抽象了。
“开发票是严富贵每天都要做的工作之一，面对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车主，收钱开发票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如果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传递信息，一来不容易引起怀疑，二来很难追查。”
李兴雯总算“嗯”了两声，目前所有线索都中断的情况下，周瞳即使是瞎掰，她也不得不尝试一下。
虽然工作量巨大，但是却行之有效，周瞳和李兴雯两个人经过一夜的排查，发现一辆车牌为“北A50PL8”的白色轿车嫌疑最大。从保存下的监控录像来看，七张未登记的发票中，至少有三张是给到这个车的车主手上。
李兴雯立即联络交警部门查询，一查果然发现有问题，这个车是套牌车，也就是使用了假牌。这辆白色轿车的车主也有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停车场里的监控系统没能拍到哪怕一张车主的正面照片。最令人可疑的是自从严富贵辞去了停车场的工作，这辆白色轿车再也没有在地下车库出现过。
一番努力，结果却还是只找到一条断了源头的线。
李兴雯气得直拍桌子，熬了一夜，结果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瞳看着她的样子，却直摇头。
“李警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似断了线，其实只要我们收集的线头足够多，也能自己把线接起来。”
“说得……”李兴雯终究还是把气话吞回了肚子，毕竟，最不该泄气的人是她自己才对。
周瞳并非仅仅只是安慰李兴雯，他手里还拽起其他的线，这条断了，他便开始扯另一条……
道天法律援助所跻身于一个不起眼的社区居委会旁边，但它却完全是由私人赞助的公益机构，主要的服务对象都是需要法律援助，但却没有钱的贫民。
丹妮是这个援助机构的负责人，今天她一如往常地看着每封求助信，然后按照不同类别，把它们归类，例如涉及刑事案件的放在数字1的盒子里，涉及民事纠纷的案件就放在数字2的盒子里，涉及家庭纠纷的案件就放在数字3的盒子里……所有信件分完以后，根据案件难度再进行不同程度的处理，如果只是一般的案件，她就会安排所里的职员回信，为求助者提供一些简单的法律知识和建议。而对于非常棘手和复杂的案件，他们就会联系热衷于公益专业的律师来帮忙。
援助所里的职员，连同负责人在内，也就三个人。他们每天接到的求助信件不低于三十封，而且还会有人直接到所里来求助，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花上几个小时来应付处理。人手不足，资金不足，困难重重，作为负责人的丹妮实在是不堪重负。她自己有时候都非常诧异，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从大学毕业后竟然在这里一干就干了四年。她不是没想过离开，但每次看到那些无助的人和信，听到他们所遇到的不公，她就没办法让自己保持平静，或者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她看到一封信，又忍不住拍了桌子。写信的是一位病人的妻子，他们家庭条件并不富裕，丈夫常年被疾病折磨，正所谓病急乱投医，他们被网络上的广告吸引，到一家私营医院就诊，结果家产被骗光，病也没治好，反而比以前更严重……生活陷入困顿，投诉无门，丈夫在绝望之下，在家里上吊了……
丹妮拍桌子归拍桌子，但医疗纠纷是最棘手的案件，一般也很少有律师愿意代理，更何况是免费……她叹口气，把信放进了数字7的盒子里。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却进来一个人。
“你好，请问哪位是负责人？”
丹妮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留着胡须的年轻男子。
“你好，我就是，有事吗？”
“我姓周，江南分局的刑警，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请问贵姓？”
来者正是周瞳，他掏出自己伪造的警官证，在离丹妮约莫三米远的位置晃了一下。
“哦，周警官，免贵姓黄，他们都喜欢叫我丹妮，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周瞳绕过前面的大桌子，直接在丹妮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丹妮，我想了解这两个人是否曾经来过这里求助。”周瞳看着眼前这个文静的女孩子，把严富贵和杨勇的相片推到了她的面前。
丹妮看了看相片，然后摇了摇头。
“没印象了，我们这里一般对外公布的服务方式都是信函，所以求助者大部分都是写信，他们叫什么名字？”
周瞳看到了桌子上堆满的信件和拆信刀，还有一个个分门别类的文件盒子。
“严富贵、杨勇……这些信件，你们一般会怎么处理？”
“好的，如果他们留的是真名，我这里能查到……”丹妮站起来，在文件柜里找出一大摞登记本，“凡是来信，我们都会按照不同情况进行登记分类，然后找合适的律师帮忙。”
“你们这工作可不轻松。”周瞳也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个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拥挤。
丹妮苦笑。
“王心丹、何子丛，你们帮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严富贵和杨勇这两个名字。”
一直坐在旁边埋头读信的两个年轻人走过来。
周瞳仔细打量二人，被叫作王心丹的男人，头发有些秃，身体瘦弱，面色苍白，看着他会有一种让人揪心的感觉，生怕一阵风过来，把他吹跑了。另一个被叫作何子丛的女孩却和王子丹成了鲜明的对比，丰盈圆润，肌肤雪白，一脸的稚气，一看就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
王心丹也不说话，拿了上面一摞文件，坐到一边去核查。
何子丛则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眼周瞳，一边拿文件，一边忍不住问道：“这位警官，有没有一个时间范围，这样查起来会快点。”
“是的，你看我还真疏忽了，先查两个月以前，近一年的记录吧。”周瞳笑着点点头，对于何子丛的聪慧，表示赞赏。
“周警官，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坐一下，喝茶吗？”丹妮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叶。
“啊，碧螺春，我喜欢，现在喜欢喝茶的美女可不多了。”周瞳忍不住又露出了轻浮的本性。
丹妮扶了扶眼镜，面色微微一红，打开茶叶包，为周瞳泡了一杯茶。
“丹妮，你们这里有多少职员？”
“全都在这里了。”丹妮说完，苦笑。
“平常怎么休息呢？”
“周末双休。”
“休息的时候，邮寄来的信件会放到哪里？”
丹妮指了指门口挂着的木箱。
“没人的时候，邮递员会把信放进木箱。”
周瞳沉吟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王心丹和何子丛那边，显然要核对这么多的资料绝不是一时片刻的事情。
“丹妮，非常感谢你的茶，你们先忙，明天我再过来。”
周瞳起身告别。
“啊，周警官，不知道这两个人涉及什么案件，或者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这样我们查起来会快点。”丹妮把周瞳送到门口，问道。
“谋杀。”周瞳淡淡吐出两个字。
丹妮脸上果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周警官，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帮你找。”
周瞳点点头，走出法律援助所，刚一抬头，却发现李兴雯竟然就靠在对面的墙边等他出来。
“周警官，不容易啊！”李兴雯面带七分怒火，三分调侃。
“李兴雯，你跟踪我？”周瞳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李兴雯，没想到她竟然会跟踪自己。
“根据《刑法》规定，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李兴雯一边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周瞳口袋里的警官证抢到手里。
周瞳看着李兴雯，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他干脆不理李兴雯，自顾自地往前走。
李兴雯追上来，拦住他。
“我可不是开玩笑，你敢擅自行动，我就拘捕你……”
“很危险！”周瞳停下来，非常严肃地看着李兴雯。
“我才是警察！”李兴雯想也没想，把周瞳的假警官证撕成两半。
罗子豪几乎一夜未眠，昨晚的遭遇绝非偶然，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在自己必经之路设下圈套。而做这么多的目的，就是在自己车上放一张卡片？还有第七天是什么意思？如果那封信是玩笑，那么昨晚的遭遇又是什么？这些问题弄得他心烦意乱。
正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物证鉴定科的老朱给他打电话来了。
“罗科，昨天你让我查的信，有点眉目了。”
“查到什么了？”
“我们在信纸的背面发现有一种特殊的荧光粉，需要紫外线照射才能看到，写信的家伙还真是费了工夫啊，一般人是绝对发现不了……”
“老朱，你讲重点！”
“是，是，写信的人用荧光粉在背面写了一个名字：戴芬芬。”
罗子豪听到这个名字，头上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棍，脑袋嗡嗡作响。
“喂，喂，罗科，听清楚了吗？要我把信送过来吗？”
“……不用了，好的，我知道了。”罗子豪失神落魄地挂掉电话，“戴芬芬，戴芬芬，是她吗？”
罗子豪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八年前。
那是一个非常炎热的夏天，又时值正午，地面仿佛着了火。
罗子豪当时还是一个热血警探，随着自己长官和同事，对一栋住宅楼进行了监控和包围。
“队长，目标人物出现。”
“大家注意观察四周情况，这里人流量太大，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回到房间再动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三个嫌犯到了大楼门口，却没进去，嘀咕了几句，竟然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队长，目标人物走了，采取行动吗？”
罗子豪的位置虽然离得比较近，能看到这三个嫌犯没打算回家。
犹豫了片刻，队长决定实施抓捕。
“所有人员注意了，等疑犯进入空旷的广场就开始行动！”
埋伏在四周的警员立刻全神贯注起来，小心跟随在疑犯四周。
然而，随着包围圈的缩小，三个疑犯起了警觉，而这时一个年轻警员过于紧张，露出了马脚。
三个嫌犯立刻感觉到了危险，他们不由分说，朝三个不同方向逃窜。
队长还来不及下指令，所有围上去的警员就开始了行动。
四周人太多，给抓捕工作带来了极大困难，虽然及时抓住了其中两名嫌犯，但其中一名嫌犯逃出了包围圈，罗子豪在身后紧追不舍。
嫌犯这时却用弹簧刀挟持了一名女人质。
“不要过来，滚开，滚开，不然我杀了她！”嫌犯情绪激动，一边挥舞着刀，一边往后退。
这时其他警员也都赶到，把嫌犯逼到了墙角。
嫌犯似乎意识到形势不妙，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手中的刀不断在人质的身上和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放下刀，立刻投降！”罗子豪举着枪。
“给我一辆车，不然我杀了她！”嫌犯再次挥刀乱叫。
罗子豪见刀离开了人质，认为机不可失，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一瞬间，惊恐失措的人质却突然从嫌犯的手中挣扎而出，挡在疑犯的前面……
嫌犯和人质都倒在了血泊中，罗子豪举着枪，大脑一片空白。
医院里，女孩的母亲疯了一样，扑到罗子豪身上，拳头和巴掌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和脸上。
罗子豪一动也不动，任由这位母亲把悲伤和怨恨发泄在自己身上。
“你记住，她叫戴芬芬，戴芬芬……她才十八岁啊，十八岁……你这个浑蛋……浑蛋，浑蛋……”悲伤过度的母亲泣不成声，晕了过去。

第六章 交错
李兴雯把周瞳“押解”到一个僻静的咖啡馆。
“你是想喝一杯咖啡，还是想喝一罐中药？”李兴雯挥舞着拳头。
“女孩子，斯文一点。”周瞳还是喝了一口咖啡。
“很好，那么把你知道的事情，统统说出来！”
周瞳放下咖啡杯，拿出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道天法律援助所的联系方式。
“这张卡片是我在严富贵的床头发现的，虽然我没有在杨勇那边发现任何有关这家援助所的线索，但依据推断，如果杨勇也曾求助过这家援助所，那么凶手就极有可能也是从这家援助所里取得他们的资料。”
“原来是这样，那还不简单，我马上申请搜查令，把这家援助所查封了，援助所的人也全部拘留起来，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李兴雯兴奋地说道。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这么干，如果凶手就是援助所的人，那自然是好，但万一不是，这条线索可就又彻底断了。”周瞳急忙劝阻。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真的是和你表姐一模一样……”
周瞳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兴雯安静下来，两个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她和严咏洁，你更喜欢谁？”安静片刻后，李兴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还是谈谈下一步的计划吧……”周瞳挠挠头，笨拙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李兴雯也没继续问，或许对她而言，答案并不重要。
“明天我们再去道天法律援助所，先看他们给我们一个怎样的回复。另外邮局那边也要去调查了解一下，既然你这个真警察来了，那么这事就由你办了。”
“我去？那你做什么？”李兴雯警惕地看着周瞳，担心他又玩花招。
“喂，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吧，我也有些私事要处理。”周瞳瞪大了眼睛。
“私事？”李兴雯的脸上满是怀疑。
“你再这样，我们还能好好合作下去吗？”
“好吧，先信你，不过你要是瞒着我私自行动，我可不放过你！”
周瞳总算甩掉了难缠的李兴雯，他倒是真有私事，趁着有空去看望他的母亲宋欣。
从咖啡馆出来，他先买了份报纸，然后走到地铁站，搭上去往西城的地铁。
拥挤的车厢里，人流来来去去，周瞳一直在留意四周，因为从他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有人跟踪他。
但是让他不安的是，他却始终没能找到跟踪他的人，或者跟踪他的，并不是一个人。而且他可以确定这次绝不会是李兴雯，李兴雯不会贴身跟踪自己，她有大把警方的资源可以调动，只需要通过满大街的摄像头就能找到自己。
周瞳没等到站，就下了车，他决定改变计划，摆脱跟踪最好的方法就是走到没人的地方，而恰巧他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走出地铁站，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
周瞳沿着斑马线过马路，一个黑衣男子跟在他的身后。他往左转，黑衣男子却往右转了。他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个码头。
码头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船工和搬运工走进走出。
周瞳从码头的台阶跃下，沿着江滩走，眼前是奔流不息的浩瀚长江，四周除了纷飞的雨点，再也看不到一个人。
“难道是我的错觉……”周瞳看着江面上飘过的船，一时间却有些走神。
然而，随着三个男人越过江堤，向他缓缓逼来，他才明白自己的感觉是多么的敏锐。
三个男人都穿着一身连帽的黑衣，帽子套在头上，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握着亮堂堂的刀。他们从三个方向慢跑着向周瞳围拢。
周瞳这时离码头约莫已经有两公里，呼救是不可能的，前面无路可逃，后面是滚滚长江。此时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跳江而逃，要么力战三个持刀的匪徒。对于这样的选择，他想也没想，就义无反顾，勇敢地跳进了长江。
三个持刀的匪徒也没追，只是在岸边挥舞着手中的刀，呼喝着。
周瞳遁水远去，江面上风急浪涌，他也听不清岸上的人在说些什么。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奋力往对岸游，好在这时节天气不冷，他又善于游水。不过半个小时，他已游到对岸。
周瞳遥望对岸，三个袭击他的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至少从目前来看，他们并非真有心杀他，否则一定有更好的机会和方式。这次的袭击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挑衅。
不过浑身湿透的周瞳，也确实够狼狈，他最心痛的还是他的钱包，钱包里的钱全泡了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裤子口袋有拉链，钱包没让江水冲走。
周瞳小心翼翼地把钱拿出来，一张张轻轻地抖开，想把水滴尽……正当他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把枪顶在了自己的脑后。
“不准回头！”说话的人非常明显用了变音器，所以声音听起来并不真实。
周瞳保持沉默，他需要时间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过这种沉默，换来的是一脚。
周瞳“哼”了一声，不过对方这一脚似乎并不重，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要死还是要活，你自己选吧。”
“怎么死？怎么活？”周瞳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想活就不要再查下去，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一程！”
周瞳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咏洁，别闹了……”周瞳笑嘻嘻地回过头来。
“不好玩，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严咏洁嘟着嘴，美丽的面容像雨后的荷花。
周瞳看见严咏洁，满心的喜悦毫不掩饰地流露在脸上，对于自己非人的遭遇完全不在乎。
“老婆，先把小木棍拿开再说了……”
“放屁，谁是你老婆！”严咏洁毫不客气地又踢了周瞳一脚，“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再乱叫，我可不会客气！”
“好，好……”周瞳素来知道严咏洁的厉害，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严咏洁同志，麻烦你先把这根棍子拿开，好吗？”
严咏洁“哼”了一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丢掉了手中的棍子。
周瞳这浑身的酸痛倒不是假的，又挨了两脚，虽然严咏洁已经脚下留情，但还是让他够受的。
“说，怎么知道是我？”
“第一，能够无声无息接近我的，只有你这种武林泰斗；第二，哪有歹徒拿着枪还苦口婆心地劝死劝活的；第三，这第三吗……”周瞳说着把头凑到了严咏洁的耳边，颇具挑逗地继续说道：“你身上的味道，真是一点也没变……”
严咏洁被周瞳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受用，总算没再对他动手动脚。
“好吧，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怎么回来了？”周瞳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地看着严咏洁。
“工作秘密，不能和你说！”严咏洁脸上泛起了怒火，“当初我要重回特别刑侦组，你宁死不同意，现在你自己又为什么查案？”
周瞳脸上一红，“我……我有我的苦衷……”
“呸，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贪图年轻警花的美貌吧！”严咏洁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和愤怒。几个月前，因为自己想重返特别刑侦组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最后闹到分手的地步，可现在倒是好，一转眼，他自己倒是又掺和到如此凶险的案件里面来了。
“她是……李莹的表妹……”周瞳终于把真相说了出来。
严咏洁闻言，有些惊讶，但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这件案子会由特别刑侦组接手，你不用再查了，对方看起来是有组织的犯罪集团。”
周瞳却摇摇头。
“真正的凶手只有一个人！”
“那刚才跟踪和袭击你的人呢？”严咏洁立刻反驳。
周瞳叹了口气，然后神色一正：“虽然我暂时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情况，但我非常肯定，他们是被凶手利用和掌控，可以说他们本身也是受害者。这个案子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帮李兴雯的忙，但现在我查这件案子，却不单单为了帮忙。凶手利用这些弱势群体的伤痛、不幸和愤怒，把他们当作工具，甚至是玩偶，无论他要实现什么目的，我都要阻止他！”
“你这是想掺和到底了？”
“你愿意帮我吗？”周瞳伸出手。
严咏洁差一点就想去握住周瞳的手，但她想到周瞳当时为了阻止自己时的决绝，她就无法原谅他。
“下次如果抓住你的是凶手，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严咏洁说完，转身就走。
“我遇到危险，你还会来救我吧？”
“无耻！”严咏洁背对着周瞳，脸上露出了笑容。
罗子豪在静安养老院门口的草地晃了有半个小时，很少抽烟的他，一连抽了三根烟后，掐灭了烟头，这才迈着谨慎的步子走进了养老院。
养老院负责接待的护工，戴着眼镜，面色有些苍白，看着罗子豪走进来，抬起头看了两眼，又低下头，翻着厚厚一本册子。
“你好，麻烦一下，我想看望钱雪瑶。”罗子豪说话的声音不大，仿佛天生就底气不足。
护工勉强地再次抬起头，不耐烦地丢出一个本子。
“先登记姓名、电话和地址。”
如果是平常，罗子豪对这样的工作态度，一定会颇有微词，但现在他却完全没有感觉。
翻开登记手册，他胡乱把自己的名字、电话和地址填上。
“朱先生……钱雪瑶在704号房，你可以上去了。”
“哦，704……”罗子豪留了假名字，他现在的心情就像闯了祸的孩子要见家长。
罗子豪感觉这是他爬过最长的七楼，但再长的楼梯终究还是会爬到头，即使你放慢速度。
704号房就在楼梯口对面，门并没有关，半掩着。
从门外可以看见老人半躺在椅子上，窗外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她满头的银发上。
罗子豪礼貌地敲了敲门。
老人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门被缓缓推开。
“钱……钱阿姨……”罗子豪憋着气。
“你是……你是谁？”老人目光有些呆滞，不过看得出她在努力回忆眼前这个人。
这时一位年轻的女护工刚好进来收拾房间，看到了罗子豪。
“你很少来吧，阿姨得了老年痴呆症，记不清事情了……”
“呸，你这丫头，谁说我痴呆了，我什么都知道！”老人听到护工的话，发起脾气来。
“阿姨，没说您呢，我说对面的王阿姨，您老好着呢！”小护工吐吐舌头，调皮地笑了，拿上换洗的床单，连忙出去。
“啊，我想起来了！”老人指着罗子豪突然叫道。
罗子豪一惊，但他早已准备好迎接下面的狂风暴雨。
“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大飞吧？”老人说完，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是……”罗子豪没想到会这样，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大飞啊，芬芬最近好吗？她怎么很久不来看我了啊？”
罗子豪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蹲下来，握住了钱雪瑶的手。
“嗯，我是大飞，芬芬最近忙，过段时间，她就来看您……”
“你帮我告诉她，让她别光顾着工作，注意身体啊！”
“唉，好，我一定告诉她。”
老人笑了起来，伸出手，慈爱地摸着罗子豪的头。
“大飞，我最放心你了，你们俩青梅竹马，赶快结婚，让我抱外孙……”
罗子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不语，默默地点头、摇头，或者干脆就做了一个倾听者。
从钱雪瑶的房间里出来，罗子豪无法挥去心中那份沉重的负疚感，对于究竟是谁在利用这件事捉弄自己，他反而没心情去查了。
他去到养老院的办公室，找到院长，为钱雪瑶留下了一笔钱，强调自己会常来看老人，要求院方为老人提供更好的服务。做完这些，他的心里才算踏实一点。
罗子豪下楼，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负责接待的护工叫住了。
“朱先生……朱先生……朱先生，等一下！”
护工大声喊了三次，罗子豪才停下脚步，他都忘了自己刚才姓“朱”。
“啊？有事吗？”
“刚才有个人给你留了一封信。”
“给我？什么人？”罗子豪一边接过信，一边问道。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我还以为打劫呢，真是吓一跳，说是有封信给刚刚上楼看钱雪瑶的人。”护工说起来还心有余悸。
罗子豪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色卡片，上面写着：第六天。
魏洋龟缩在巷道里，眼睛通红，浑身发抖，一只手握着锋利的尖刀，塞在怀里。而在他的对面是一所小学，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两点五十分，再过十分钟，学校就要放学了。想到这里，他用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都是你们逼我的……”他自言自语，而身体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忽然想家了。
他的家在湖畔、林边，有田有地，有妻有儿，但所有这一切在轰隆隆的推土机下，化为废墟。他们去找村长要说法，村长安排人把他们暴打一顿，然后赔了几万块钱。悲愤、屈辱和贫困，终于让妻子无法忍受，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他从此也就一蹶不振，天天饮酒度日。没过几个月，他那无人看管的六岁儿子，玩耍的时候不慎落入池塘，淹死了。一怒之下，他四处申诉，但各个相关部门就好像踢皮球一样把他踢来踢去。
绝望，他绝望了。于是他决定干件大事，干件让所有人都会关注他的大事……
放学铃声响了，魏洋从回忆中惊醒，他能感受到命运的召唤，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你选错了对象。”忽然，有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魏洋刚才的冲动和怒火仿佛瞬间就被抽干了，突如其来的这只手，让他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懦夫！”声音威严而富有磁性。
魏洋这次终于回过头，他看到一个穿着连帽黑袍，脸上戴着国王面具的怪人。
“你……你是什么人？”
“所罗门！”怪人站在空空的巷道里，风吹起他的黑袍。
魏洋摇摇头，想不起自己认识叫这样名字的一个人，他本能地抽出怀里的刀。
“离我远点！”
“你想复仇吗？村长、打手，还有所有那些无视你苦痛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的？”
怪人在面具后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复仇吗？在精神上摧垮他们，然后在肉体上折磨他们，最后让他们肮脏的灵魂和腐臭的身体都化为尘埃，只有做到这样，才算复仇，你才能让你的妻子和孩子得到安息！”
魏洋闻言，打了个寒战，他确实懦弱，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敢想过，去找那些比他更强的人复仇，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比他更弱小的人来出气，所以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跟我走吧。”怪人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魏洋看着他黑色的背影，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他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怪人的步伐。而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出现了蛮横的村长跪倒在地的画面，他就用这把尖刀，一刀接着一刀插进村长身上每一寸骨肉……
“你说说你，你说说你，像什么样子，严咏洁那么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宋欣指着周瞳的鼻子骂，光指着还不解气，拧上耳朵，转个圈，直到周瞳“哎呦”求饶。
“老妈，我也是不想让她再做危险的事情，谁知道把她惹火了……”
“我跟你讲，你不给我把她哄回来，以后别来看我！”
周瞳自然不会把这句话当真，连忙揉着耳朵，嬉皮笑脸地说：“咏洁我一定要追回她，但是老妈还是要常来看的……”
“你呀，就应该把这张甜嘴多用在女朋友身上。”宋欣虽然在指责，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无法遮掩，“快点过来，把汤喝了，瞧你最近廋的……”
周瞳老老实实喝完了宋欣煮的汤，严咏洁的归来让他心情大好，有了她的帮助，破案的机会又大了几成。他心里明白严咏洁已经没有生气了，只是女人特有的矜持，让她还在闹别扭。道天法律援助所疑点重重，“所罗门”也极有可能是通过这里找到像严富贵和杨勇这类人的，要弄清楚这些关联，他还需要继续查访。
周瞳透过窗户见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繁荣的景象。他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七点，他决定去一趟杨勇自杀的公寓。虽然警方已经对那里进行了非常彻底的搜查，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落了。
天安公寓离宋欣住的地方只隔了两条街，自从这里发生命案，住客比往日更少，大多数人都搬了家，房东为此叫苦不迭。周瞳来到五楼，发生命案的501号房已经被警方贴上了封条，整栋楼似乎也都没有了住户，就连走道里的灯也昏暗不清。这里就是一个与繁华只有一墙之隔的世外之地，周瞳站在房间门口，一种莫名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杨勇为什么要杀这一家两口？单纯只是为了泄愤？又或者仅仅只是用神经质来解释？至少从警方目前的调查来看，杨勇和这两个受害者没有任何交集。
于仁帆，男屋主，三十七岁，从事装修工作，来这座城市已经十几年，从一个水泥小工做到现在的包工头。他的女朋友张雪贝三十一岁，在批发市场做服装销售，离异，有一个孩子在农村老家。他们是这个城市里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无大恶大善，努力工作，每日为生计奔波。他们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甚至因为案件需要保密，连社会花边新闻都没有提及。他们也有亲人，也悲痛万分，但遇上这样的事，几乎得不到赔偿。杨勇死了，没留下任何财产，只留下一堆谜题。如今唯一能安慰亡者英灵的，只有真相，他们为何而死，为谁所害？
周瞳轻轻揭开了封条，用随身的小铁丝轻巧地打开门。屋内的门窗都被紧锁，几天没有透气，沉闷的空气里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刺鼻作呕。
两位死者都是被刀割断喉管，伤口整齐平缓，一刀致命，凶手毫无犹豫，手法干净利落，犹如职业杀手。
房门没有被强行打开的迹象，凶手应该是先设法让屋主打开房门后，突然发难。房间内也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可见事出突然，凶手蓄谋已久，出手狠、猛、准，而受害者也并没有防备。
公寓内大约有六十平方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受害者是在客厅靠近门口的位置遇害。从倒下的位置来看，女事主曾想逃，但是走廊太窄，室内空间狭小，仍旧被凶手从背后割喉。
客厅里是很传统的布置，沙发、茶几、电视柜……典型的居家风格，靠沙发边有一个杂物柜，柜子里摆放了许多精致的空酒瓶，不难看出屋主好酒，而且对收集酒瓶有特殊的爱好。
周瞳走进卧室，床、衣柜、书桌、椅子，简单整洁，书桌上有几本时尚杂志。一些私人物品，例如笔记本电脑、证件、文件等，警方都已经带走。周瞳也查看过这些东西，但没有发现什么和案件本身有关联的东西。
他又走到厨房，打开橱柜，里面整洁干净，虽然也有一些日常用品，但奇怪的是整个厨房没发现一粒米。作为案发现场，警方绝不会打扫卫生，从这里带走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详细记录，尽最大可能保持案发前的状态。很显然，警方带走的证物里没有大米这一项。也就是说，在这里住了有大半年的于仁帆和张雪贝，他们没有煮过米饭，而且从灶台的使用情况来看，他们也很少在家做东西吃。于仁帆和张雪贝都是南方人，完全不吃米饭的可能性非常低。难道每餐都去外面吃？或者叫外卖？
周瞳拨通了李兴雯的电话，他让她详细查一下于仁帆和张雪贝的电话通话记录和手机上网信息，看看他们是否经常叫外卖。
“为什么查这些？”李兴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周瞳挠头。
“不说清楚，你就自己去查。”
“我在他们家，一粒米都没看见，觉得有些反常……”
“原来是这样……早说不就完了嘛，等我消息。”李兴雯明白了周瞳的用意，杨勇犯案的那间公寓，她也曾去过，却忽视了这个不合常理的地方。一方面，她不得不佩服周瞳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另一方面，她也为自己的遗漏深感不满。

第七章 迷途
天还没亮，睡得迷迷糊糊的周瞳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吵醒了。
“喂……哪位？”
“出事了，你马上赶来道天法律援助所！”李兴雯劈头盖脸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出了什么事？”
“我和罗科已经赶过来了，详细情况你过来再说……”李兴雯周围很嘈杂，显然她急于处理一些事情，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瞳此时已经完全醒过来，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三点四十七分。
他赶到道天法律援助所的时候，周边早已被警方封锁，警车的红蓝灯闪烁不止，还有一辆红色的救火车停在一旁，尤其显眼。
李兴雯知道他来了，在警戒线旁等着。
“援助所失火了，一名叫作王心丹的职员在大火中丧生。”
周瞳抬头望去，虽然视线并不好，但他还是可以看见从援助所那边冒出的黑烟。
“援助所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周瞳一边跟着李兴雯往援助所的方向走，一边问道。
“援助所的负责人已经过来了，我们正向她了解情况……我们白天才刚过来调查，晚上这里就失火了，看样子不是巧合。”
“昨天下午我也遭到了跟踪和伏击。”周瞳抓了抓头发，“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
李兴雯这才知道原来周瞳也遇袭了。
“你怎么不早说？”
“及时向领导汇报的习惯还没养成。”
“你……”
“好，好，下次一定注意，我们先做事吧。”
两个人这时已经走到了援助所前面，火已经熄灭，消防员和警方正配合着收拾现场，而罗子豪和一个警员正准备向丹妮询问情况。
丹妮看见周瞳走过来，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周警官。”
罗子豪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算是给周瞳一个面子。
周瞳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方地走上前。
“非常遗憾，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会突然失火？我希望警方能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王老师就这么走了，太惨了……”丹妮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黄女士，你先不要难过，麻烦你跟我们的同事去一趟警局，做个笔录。”罗子豪说完，就安排身边一位女警陪同丹妮上了警车。
等人走后，罗子豪这才回头向周瞳说道：“周瞳，我和李兴雯的想法一样，这次火灾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毁灭证据。”
周瞳对于这样的推断不置可否，而是问道：“火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消防接到火警的时间是三点二十分，我们和消防队到达这里的时间差不多，大概在三点四十分。”
“一般失火通常都是消防来处理，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到现场？”
“李兴雯下午向我汇报了你们查案的情况，我担心凶手会搞破坏，所以安排了警员在援助所附近监视，可是没想到还是……”
“负责监视的警员怎么说？”
“他们说看到王心丹十一点半的时候进了援助所，然后似乎一直在里面加班，大概三点十分的时候，从办公室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然后就起了大火，他们本想进去救人，但火势太大，没能成功，也是他们在第一时间报了火警。”
周瞳没有再问什么，把目光投向了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道天法律援助所。很显然，这场火灾一定是人为的，至于是什么爆炸，还有火一瞬间就这么大的原因还有待消防队的调查。但是让他感到纳闷的是，如此大动干戈的毁灭证据，不是间接肯定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吗？不是暴露了凶手自己的恐惧吗？即使真的有非常重要的犯罪证据留在援助所里，如果我是凶手，也一定有更好的方法悄无声息地把证据毁灭。从前面发生的两起谋杀案来看，这个自诩为“所罗门”的凶手，残酷、冷静、布局周密、智力超绝，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如今这样粗暴的行事方式，甚至包括下午针对自己的跟踪和伏击，都显得愚蠢和多余……
周瞳忽然间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迷宫的中心，而出口在哪里？
李兴雯差不多忙了一整夜，清晨的时候，实在熬不住，终于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睡着了，直到技术部的同事给她打来电话。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让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李警官，你要查的电话和网络数据都出来了。”
“啊？”
“就是于仁帆和张雪贝。”
“哦，对了，是的，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我们仔细核对了他们的通话记录，还有网络数据、消费记录，近半年来，两人合计只有七单是外卖订餐，包括两次电话订餐和五次网络订餐……”
“不是吧，你确定？”
“……非常肯定，数据表格我已经传到你邮箱了。”
“好的，费心。”
李兴雯挂断电话，打开内部邮件系统，果然看到了技术部发来的表格，她急忙打印出来，拿着数据单就去找周瞳。
周瞳拿着李兴雯带来的数据单，眉头紧锁。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只叫了七次外卖，而从他们公寓里的厨房来看，他们也极少在家做饭。唯一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于仁帆和张雪贝都忙于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场所解决就餐。但根据调查，于仁帆作为工头，每天只是到承包的工地巡查，很少和工人们一起吃饭。而张雪贝所在的批发市场也是每天下午五点收摊，按照道理，晚饭不可能在市场吃。那么他们是怎么解决吃饭这个问题的？ 这个看似无聊的问题，却让周瞳和李兴雯都觉得有必要去查清楚。他们费了一番工夫，才找到于仁帆以前的几个邻居，询问后，才知道于仁帆和张雪贝经常都是十点以后才会回到家里。因为公寓楼隔音很差，所以每次他们晚上回来时候的脚步声、开门声……在安静的夜里都尤为刺耳，领居们对此印象深刻。
这里面尤其让周瞳在意的是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工作，但是大多数时候深夜回家却都是在一起，那么他们极可能每天下班后去了另外的地方，而不是现在这间公寓。难道他们还租有其他房子？如果有，为什么这么做？周瞳忽然感觉到于仁帆和张雪贝两个人或许并非他想象中那么普通。
周瞳和李兴雯知道了疑问所在，那么要查于仁帆和张雪贝每天下班后都去了哪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通过调查，他们果然发现于仁帆在郊区曾经买了一处荒废的老宅。于仁帆和张雪贝几乎每天都会乘坐3号线地铁去往北方的终点，然后步行大约半个小时到老宅，大概两个半小时后，就会返回城里的公寓。
老宅里究竟有什么，吸引着于仁帆和张雪贝不惜辛苦地往返奔波？周瞳和李兴雯决定去一趟看看，揭开这个谜题。
从地铁站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周边都是在建的楼盘。虽然远离市区，但是因为地铁的开通，这里又成为新的开发热土。一阵风吹来，漫天的灰尘，让周瞳和李兴雯不得不掩面而行。他们穿过一片杂乱无章的工地，踏过工地齐腿深的草地，沿着小路走了约莫十分钟，才终于在树林边看到了那幢老宅。
老宅占地不大，七八十平方米，两层楼，外墙爬满了树藤和青苔，四周都是荒地杂草，不见人烟。
大门用铁链拴住了，铁链上面挂着一把大锁，整个房子的窗户也全部用木条钉得严不透风。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有这么一幢鬼房子？”李兴雯心里有些发毛。
周瞳沉默不语，不过他也感觉到不对劲。
“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周瞳就轻巧地利用小刀打开了门口的大锁。
“你……你以后要去局里备个案，能这么开锁的人不多……”李兴雯瞪着眼睛。
“切，这算什么，金库的保险柜，在我面前那也是玩具。”周瞳不屑地拉开锁链，推开大门。
李兴雯斜斜眼睛，一副不信的样子，不过她还是小跑两步，贴在周瞳的身后，跟着走进了老宅。
房子里面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乱，普通的居家陈设，灰尘不算多，饭厅里甚至还放着忘记收起来的碗碟。
周瞳走进厨房，这里菜米油盐一应俱全，甚至还储备了大量可以长期保存的罐头和速食面，简直就像一个小型仓库。
两个人走上二楼，上面有三间卧室，但是非常杂乱，没有床铺，地面上的灰尘可以清晰地踩出脚印。很显然，二楼这里并没有住人。
“太奇怪了……”李兴雯咬着牙，显然想不出两个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吃完一顿饭才回到城里的公寓。
周瞳的神情也越发得严肃，甚至都没再和李兴雯开玩笑。
“我们去楼下。”
周瞳又回到一楼，他再次环顾整个客厅和餐厅，这时他发现在客厅地板上有非常明显的刮痕，应该是反复拖动重物产生的。
周瞳走到茶几旁边，沿着痕迹，用力推开茶几。
“地下室！”李兴雯看到茶几下面竟然有一扇小门，门上同样挂着锁。
周瞳迅速打开锁，拉起小门，一个通往地下的直梯出现在眼前。
“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周瞳打开手机电筒，往下照了照，楼梯并不长，下面空间也不大。
李兴雯本想争着下去，但刚想张嘴，看见周瞳坚决的眼神，忽然想起了一些事，她少有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在上面守着，有事叫我。”
周瞳“嗯”了一声，二话不说，爬下楼梯。
楼梯约莫两米，下来后的空间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站立，梯子的正对面是一扇非常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有一个活动的小窗，大概半个手掌大小，看上去只能从外面推开。
周瞳打开小窗的扣锁，轻轻一推，一股腥臊的气味扑鼻而来。他举起手电筒往门里照去，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狗笼子，笼子里侧卧着一个几乎全裸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被手电筒的光芒刺激到，身体微微颤抖，发出阵阵微弱痛苦的呻吟。
严咏洁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平常女子，过一种安稳的日子，可惜在她尝试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她无法忍受公司里那些烦琐无聊的事务，她丝毫提不起精神，如果长此以往，她开始担心自己是否会患上抑郁症。所以当特别刑侦组的组长孙耀明找到她帮忙的时候，即使周瞳极力反对，她依然答应了。
回到特别刑侦组的日子，她连续负责侦破了几件大案，让她又重新找回了活力和自己的价值。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放不下周瞳，当她知道周瞳又在参与查案之后，她一方面非常生气，另一方面她也同样担心周瞳的安危。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周瞳当时反对她继续做危险的工作。
她这次回来，并非是有特别刑侦组的命令，而是请了私假。为了帮周瞳，她暗中调阅了案卷，但从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起谋杀案证据确凿，环环相扣，除了当事人自己不承认以外，再无任何疑点。而周瞳他们做出的推测虽然合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估计再过几天，警方就会将所有证据移交检察院，而疑犯拒不认罪的态度，法院必定会重判。
更让严咏洁感到忧心的是，她一回来就发现周瞳被跟踪伏击，紧接着他调查的法律援助所又遭遇火灾。
“你这个白痴，也不来求我，你求求我，我就心软了……”严咏洁想到这里忍不住抱怨。
她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看着窗外。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饮品店，严咏洁却最喜欢喝它家的金桔柠檬汁，味道清爽甘甜。不过今天她到这里来不光是为了喝一杯果汁，更重要的是等一个人，等一个不愿意见她的人。
阴沉的天，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小店外面的街道显得越发得冷清。
一个单薄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角对面，那是一个瘦弱的男子，黝黑的皮肤，小眼睛，目光闪烁。
严咏洁拿起果汁杯，走出了店外。
“黑皮，好久不见！”严咏洁露出迷人的笑容，向对面的男人挥手。
一般男人看到这样的美女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一定会情不自禁走上前，但是这个被叫作黑皮的男人，拔腿就跑。
严咏洁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跑，手中的果汁杯犹如飞火流星砸在黑皮的头上。
黑皮虽然中“弹”，但丝毫不影响他逃窜的速度，但是他再快，也快不过身手矫捷的严咏洁。
严咏洁追上黑皮，把他踩在了脚底下。
“黑皮，你现在胆肥啊，看见我敢跑？”
“姑奶奶，我已经很久没做坏事了，你放过我吧！”黑皮痛哭流涕。
“你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我没兴趣，我找你，有另外的事。”
“别啊，你还是抓我回去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上次那事我都差点被人灭口……”黑皮一听是“另外的事”立刻吓尿了，凡是和严咏洁沾边的案子，那都是玩命的事。
“我可没工夫抓你，不过听说‘剥皮王’在到处找你，你说我要不要把你的消息放出去？”严咏洁把脚放开，说完就走。
“姑奶奶，别走啊！”黑皮来不及爬起来，就抱住了严咏洁的脚。
“这才乖，起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心。”严咏洁风情万种，温柔体贴地扶起黑皮。
黑皮有苦说不出，只能叹口气，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
严咏洁倒也不小气，带着黑皮去了一家高级餐厅，两个人依窗而坐，红酒餐点一应俱全，看上去宛若一对情侣约会。
“吃啊，别客气。”严咏洁自己先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黑皮倒也是真饿了，反正既来之则安之，抓了一块蛋糕，用红酒送进肚子里。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黑皮吃完蛋糕，自己主动投诚。
“最近发生了两起非常凶残的谋杀，你应该有所耳闻吧？”严咏洁一边问，一边喝了口红酒。
“听说了，不过警方不是已经抓到了凶手吗？”黑皮反问道。
“你是靠卖消息吃饭的，不要明知顾问，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你那些套路就都省省吧。”
“那是，那是。”黑皮摸摸额头的汗，“道上的兄弟也对这事有过风传，凶手应该另有其人，这家伙真厉害，完美犯罪，我是佩服的……”
“废话就别说了，你这里有什么消息？”
“姑奶奶，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这事我真是没消息，绝对不是道上的人做的。”黑皮直摇头。
“哦，这么说，你帮不上忙了……” 严咏洁把刀叉放了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欲走。
黑皮连忙拉住她。
“也不是……也不是全没消息，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最近确实有些不寻常的事……”
“继续说！”
黑皮舔舔嘴唇，“姑奶奶，你也知道，我是靠这个吃饭的，那个……那个什么总要有一点吧？”
“只要消息可靠，我什么时候少过你的？”
“那是，那是！”黑皮吃了定心丸，这才继续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市里很多以前上访闹事的人突然都不见了。”
“这也算是消息？”
“这不寻常啊，你想啊，就算是太平盛世也不可能啊！”黑皮急了，他生怕严咏洁不明白。
严咏洁点点头，她不是不明白而是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我收到消息，这些闹事的人并没有离开，只是突然安静了。”黑皮喝了一大口酒，“以我的经验，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征兆，不过这事和你说的那两起案件有没有关我就不知道了……”
“你继续帮我留意，有消息随时通知我。”严咏洁说完，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那是……”黑皮不客气地拿起钱，笑容满面。
周瞳和李兴雯没有想到会在于仁帆的老宅里，发现一个被囚禁的女人。如果他们再晚一点找到这里，那么很可能这个女人就会被活活饿死。女人被他们送进医院抢救，总算老天有眼，女人除了一些皮外伤和心理创伤以外，并无大碍。
根据女人的讲述，揭开了于仁帆和张雪贝隐藏了多年的可怕罪案。
女人名叫叶子馨，二十三岁，在某家KTV从事陪唱。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被于仁帆包夜带出场。她坐上了于仁帆的车，然后喝了车上一瓶矿泉水，跟着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铁链锁在狗笼里。接下来的三个月，于仁帆和张雪贝用各种极其变态的方式折磨她取乐，直到周瞳和李兴雯来救了她。
警方随后对老宅以及周边区域进行了彻底的搜查，在老宅后墙的地上发现了四具女性骸骨，经查证，全部都是遭了于仁帆和张雪贝的毒手。年代最久远的一副骸骨死亡时间至少有六年，换而言之，于仁帆和张雪贝至少在六年前就开始绑架无辜女性，并虐杀取乐。
周瞳和李兴雯对于这样的结果，内心的震惊和感慨难以言喻，原本为了告慰于仁帆和张雪贝在天之灵的调查，却最终发掘出他们犯下的残暴罪行。
虽然没有证据，但周瞳有一种直觉，杨勇突然暴露行踪，以及杀害于仁帆和张雪贝的时间绝不是偶然。而这一切，都是“所罗门”的布局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样的对手，实在让人恐惧，也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第八章 棋子
消防队和警方用了一周时间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彻底的清理，除了一些铁质的物件，其他东西基本都付之一炬。根据黄丹妮的口供，他们当天并没有找到关于严富贵和杨勇的信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晚王心丹还会去办公室。王心丹为什么深夜到办公室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一时间成了谜。但是周瞳必须破解这个谜题，舍此之外，这个案件再没有任何线索。
周瞳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王心丹的同事，那个白白皮肤的女孩——何子丛。然而黄丹妮打了几次电话，想联系何子丛来警局，但她的手机却一直关机，一时间竟然联系不上。于是周瞳问了何子丛的地址，决定亲自去一趟。
李兴雯即刻启动“自动跟随”模式，她绝对不让周瞳单独行动。
周瞳也不阻拦，关键是想阻拦也没用，所以只能听之任之，不过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李兴雯在调查案件期间，必须枪不离身。
“你害怕了？放心，我是黑带九段！”李兴雯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
“相信我，我见过比你厉害十倍的女人，记住，武功再高，不如菜刀！”周瞳坚持。
警方配枪的程序麻烦，又要申请又要填表，李兴雯最怕麻烦，能不带枪，尽量不带，所以她还想反驳。
“带上吧。”一旁的罗子豪下了命令。
李兴雯只能遵命，老老实实去枪房领枪。
办公室里此时只剩下周瞳和罗子豪。
“罗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周瞳突然问道。
罗子豪一惊，但神色依旧淡定。
“怎么这么问？”
“哦，看你好像这两天心不在焉。”周瞳直言不讳，他看出罗子豪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
“你这神探，别把心思放我身上，不过我最近确实有些家事烦心。”罗子豪不想提起自己以前那段事情，于是随便搪塞。
周瞳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也告辞而去。
罗子豪长吁了一口气，他忽然想起钱雪瑶提起过一个叫“大飞”的人，应该是戴芬芬的男友，自己或许应该去找找他。
何子丛在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参加各种志愿者活动，她非常热衷于公益事业，毕业后看到道天援助所的招聘广告就义无反顾地加入了。
正如黄丹妮一开始见到何子丛，就非常诚恳地告诉她，这份工作薪水不高，工作辛苦，需要极大的热情和勇气才能坚持下去。
何子丛闻言只是微笑着点头，就这样，她成了援助所里坚持时间最长的年轻职员。
周瞳和李兴雯很快就找到了何子丛的住处，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套房，由三个女孩合租，何子丛是其中之一。
何子丛不在，不过好在有一个与她合租的女孩在家。
女孩似乎还没睡醒，开门的时候穿着吊带睡衣，皮肤白皙性感，只是眼圈有些黑和浮肿，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人。
周瞳一点不介意多欣赏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春光，早把问话这种事抛之脑后。
女孩毫不介意周瞳关注的目光，她实在见过太多，天下的男人对她而言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是给钱的和不给钱的。
李兴雯看见周瞳失态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轻轻“咳”了两声。
“你好，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想找何子丛。”李兴雯一边说一边拿出警官证。
女孩翻了翻眼睛，瞟了瞟李兴雯手上的警官证，没好气地说：“她不在。”
“方便的话，我们想进去看看。”李兴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随便……”女孩打开门，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看来她对警察确实没有好感。
周瞳和李兴雯走进屋子，虽然是三个人合租，但是房间看起来还是挺整洁的，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何子丛的房间在最里面，房门是开着的，房间里被子和枕头也都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你知道何子丛去哪里了吗？”李兴雯问道。
“不知道。”女孩没好气地回答。
“你……”李兴雯正想发火，却被周瞳拦住。
周瞳拿起床头一张合影。
“美女，你和小丛肯定是很要好的朋友。”
合影的正是何子丛和眼前这个女孩，两个人笑得灿烂，背后是炫目的阳光和森林。
女孩看着周瞳手上的相片，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昨晚小丛的公司发生大火，而她下落不明，失去联系，我们来是想帮她，希望你能明白。”
“昨……昨天我凌晨四点回来，她的房门就是开着的，但我没见到她人……警官，她不会有事吧？”女孩终于开口，脸上显露着关心和焦急。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她，你想想，她平常最爱去什么地方，有什么比较亲密的人，任何可能帮我们找到她的线索。”
女孩想了想，却又摇摇头。
“她很少夜不归宿的，每天基本都是公司、家里两边跑……”
“她没有男朋友吗？”周瞳见过何子丛，她是一个漂亮细心的好女孩。
然而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女孩神色有些异样，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依旧没能逃出周瞳的眼睛。
“没听说，应该没有吧……”
周瞳沉吟了片刻，又问道：“你怎么称呼？”
“方莹，他们都叫我莹莹。”
“莹莹，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七点，我出去上班，她刚回来……对了，昨晚她还问我公安局江南分局在哪里，她想去找一位姓周的警官……”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
“那倒是没有，你们也是警察，应该不难找到那位周警官，或许有小丛的消息！”
“我就是，我就是她说的那位周警官。”
周瞳握紧了拳头，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直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星星点点地洒在湿润的道路上。
罗子豪沿着小道爬上山坡，坡道两边全是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这里就是市里最出名的富人区。以罗子豪微薄的工资，即使干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对照着这个地址，他在一幢门口长满了爬山虎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栋别墅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西欧风格，院落里种满了花草，即使隔着铁门，也能闻到一阵芬芳。
罗子豪收起纸条，按响了门铃。
过了半晌，一个系着围兜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佣人。
“你好！”罗子豪微笑着打招呼。
“您是？”
“我是警察，想找一下耿飞。”罗子豪递出自己的警官证。
中年妇女接过来看了看，很显然她也看不懂，不过她还是把铁门打开了。
“里面请。”
罗子豪点点头，跟着中年妇女走了进去。
穿过花园，走进别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楼格调高雅的大厅，壁炉、沙发、吊灯、挂画……每一样东西都富有年代感，仿佛到了欧洲的古堡。
“您先坐一下，我上去告诉少爷。”中年妇女为罗子豪倒了一杯茶，然后上了楼。
罗子豪坐下来，端起茶杯，只见茶水通透碧绿，喝了一口，味有余甘，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茶叶，但也明白这是上等的好茶。他没有想到戴芬芬的男友家境竟然如此之好。
茶水尚未喝完，楼梯传来脚步声，罗子豪抬头一看，一位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拄着一根雕刻精美的拐杖，正一步一步走下来。
那根拐杖特别引人注目，手握的一端是龙头，杖身好似龙形，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则是龙尾，造型奇特古朴。
罗子豪连忙站起身来，这个青年男子应该就是耿飞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患有残疾。
佣人想扶着耿飞，但被他礼貌地拒绝了。
直到走下楼梯，耿飞才开口说话。
“你好，请坐。”
罗子豪随着耿飞又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他仔细打量耿飞，这个年轻人脸型消瘦，面色白皙，却不见红润，目光深邃，衣着得体，举止间自有一股气派。
“不知道警官您怎么称呼？来找我有什么事？”耿飞先说话，打破了沉默。
“请别误会，我来这里并非公事，昨天我去看望了钱阿姨，她对我提起了你，也非常想念你，所以我就过来了……”罗子豪并没有提自己的名字。
“钱阿姨……她还好吗？”耿飞身体微微一晃。
“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记性不太好了。”
“那就好……”耿飞沉默了。
罗子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如果你有时间，不妨去看看钱阿姨，她应该会很高兴。”罗子豪其实是因为怀疑耿飞才来，但现在看见他的情况，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耿飞点点头。
“警官，您和钱阿姨是朋友吗？”
罗子豪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说实话，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善意的谎言。
几句简单的闲聊后，罗子豪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好在他曾经详细阅读过钱雪瑶、戴芬芬和耿飞的资料，没有当场失态，但继续扯下去就难保不尴尬了。
刚好这时警局又有电话打来，事情并不急，但他正好可以借故告辞。
罗子豪“逃出”别墅，对于自己拜访耿飞这个馊主意实在是懊悔不已。而且昨晚他几乎没睡觉，这一天的奔波让他头昏脑涨。
屋外的阳光炫目耀眼，让罗子豪几乎睁不开眼睛。
耿飞站在二楼的窗户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走出大门的罗子豪，他的眼睛里是冷漠的目光，一只手紧紧握着拐杖的龙头，锋利的龙角刺破了他的手心，血一滴一滴顺流而下……
自从有了遍布大街小巷的摄像头，找人的工作相对于以前已经容易了很多，但如果有人刻意避开摄像头，或者对摄像头动点手脚，那么所有工作又要回到原始方式了。
周瞳和李兴雯回到警局的监控大楼，希望从视频监控里找到何子丛的踪迹，但靠近何子丛家附近的十几个摄像头，竟然在晚上七点三十分到八点零五分这段时间全部黑屏。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而何子丛的处境恐怕相当不妙。
道天法律援助所里三个人，一死一失踪，只有负责人黄丹妮仿佛置身事外，而所有的焦点也重新回到这位负责人身上。
李兴雯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已经潜意识里认为黄丹妮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她打算向上级申请，先把黄丹妮抓回来，扣留四十八个小时再说。
不过她正准备这么干的时候，黄丹妮倒是先打来了电话。
电话是直接拨到警局，再转接过来的。
“李警官，有你的电话。”一位年轻女警员拿着一部无绳机走过来。
李兴雯接过电话。
“李警官，我是丹妮……”丹妮的声音很急促。
“丹妮，我们正想找你，可能麻烦你要再过来一趟……”
“我现在没办法离开，你们快来，我在家里……”丹妮似乎没有办法再说下去，电话里传来“呜呜”的声音，接着就被挂断了。
“怎么了？”周瞳在一旁问道。
“黄丹妮好像也出事了，我们马上去她家！”李兴雯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跑。
周瞳虽然觉得事出突然，不能如此草率行动，但他也不能让李兴雯一个人去。
“美女，麻烦帮我们追查一下这个电话的来源，有消息就即刻通知李兴雯！”周瞳一边拜托身边的女警员，一边急着去追李兴雯。
女警员倒是认识李兴雯，但是对于这个邋遢的帅哥却不知是什么来头。
“我只是个接电话的文书，这事我能做吗？”女警员一脸无辜地看着周围的同事。
黑皮其实挺喜欢严咏洁，大美女，身手好，三观正，讲信用。他们也曾愉快地合作过很多次，虽然每一次对于黑皮而言都是生死考验。没办法，谁让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人呢，即使不是严咏洁，也总有其他客户会找到他。无论是黑白两道，对于各种消息、传闻和情报都是求之若渴，所以他不仅仅为白道服务，也为黑道服务，其实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黑白之分，有的只是客户和报酬。但他只要接下了活，即使是刀口舔血，也义无反顾。所以这些年来，有人要杀他，有人要保他，有人要求他……而他，则游刃有余地踩着钢丝，周旋于各种人之间，收集买卖情报。
但是这次严咏洁的任务，让黑皮感觉非常棘手，因为大多数人做事会有比较直接的目的，要么为财、为情、为复仇、为责任……但还有一些人，是黑皮最不愿意打交道的，一种是正义使者，另一种是神经病。比如严咏洁，她就是正义使者，当然，她维护正义的手段是法律。黑皮虽然不待见法律，但是法律至少还有迹可循。还有一种正义使者，这些人远比严咏洁偏执和疯狂，他们的“正义”是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残酷、血腥和无情。这些人的“正义”只存在于他们自己的心中，衡量的标准全凭自己喜好。黑皮看完严咏洁给他的所罗门案件资料，对于凶手的评价除了叹服之外，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正义使者和神经病的结合体。要去查这样的人，他想想就浑身哆嗦。不过如今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上，而且也收了钱，即使再怕，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正所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黑皮能赚这个钱，自然有他的门道，他自己则称为“触手”，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触手”犹如悄然张开的蛛网，向整个城市蔓延开来。
“她说她在家里？”周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全神贯注正在飙车的李兴雯问道。
“嗯，她的电话好像突然被人挂断了，我听到她旁边还有其他人，我怀疑她被劫持了。”
“你现在是赶去救她？”
“废话！”
“停车，马上停车！”周瞳不但提高了嗓门，还伸出手拉住方向盘。
李兴雯一脚急刹车。
“干什么？”
“听我的，时间紧迫，立刻去花园道！”
“花园道？根据我们的资料，黄丹妮的家不在那边啊！”
“没时间和你解释，快走！”
“黄丹妮那边怎么办？”
“你如果不放心，就让附近的巡警过去看看。”
李兴雯看着周瞳认真的表情，她虽然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知道他这个时候是不会开玩笑的。
车重新发动，以夸张的姿势俯冲、漂移、掉头……
花园道远离市区，是一条长十几公里的山道，道路两旁每隔一到两公里，就会有一栋精美的别墅或者宅院，这里是整个江河市富人们梦寐以求的居住区，因为仅仅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这里的别墅。这些别墅和宅院并非某一个地产开发商兴建，而是历史悠久，传承数代人，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
李兴雯想不到周瞳为什么要突然来这里，而且如此急迫，显然是有非常重要的原因，但一路上，周瞳始终不解释原因。可是有一件事显然周瞳判断得非常准确，根据巡警的回报，黄丹妮的家里根本没有人，房间里也井然有序，并不像有劫持这种事发生的样子。
“你看，前面……那不是罗科吗？”周瞳突然喊道。
李兴雯顺着周瞳指着的方向，定睛一看，在拐角山道上有一个人正缓步往下走，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子豪。她连忙轻踩刹车，减缓车速，准备靠边停车。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辆从山上迎面下来的蓝色轿车，却加速往罗子豪冲去。
周瞳急忙摇开车窗，对着罗子豪挥手大叫一声：“闪开！”
罗子豪虽然背对着蓝色轿车，但听见周瞳的叫声和背后呼啸的汽车引擎声，多年的经验，乃至本能，想也不想，就往身边的树林里一扑。
与其同时，轿车猛撞过来，冲出道路，撞向罗子豪扑闪的方向。
只听“砰”的一声，蓝色小轿车撞到大树上，冒出一阵青烟。
这个时候，李兴雯的车也疾驰而至。
“罗科！”李兴雯大声叫道。
“我没事……好在有树挡住……”罗子豪从树林里钻出来，除了脸上有些刮伤，并没有大碍。
“你们过来看。”周瞳拉开了蓝色小轿车的车门。
李兴雯和罗子豪上来探头一看，车内竟然空无一人。
从蓝色小轿车出现开始，周瞳和李兴雯就一直盯着这辆车，要说驾车的司机能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兴雯，这辆车看着是不是有些眼熟？”
李兴雯闻言一愣，她迅速在脑海里寻找蛛丝马迹。
“这辆车不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北A50PL8’吗？虽然改了颜色，但款式一模一样，肯定就是和严富贵有关系的那辆车！”
“不错，外形一模一样，只是把颜色从白色涂成了蓝色，对方真是煞费苦心啊。”
周瞳说完，利索地打开引擎盖，从里面扯出一块电路板。
“遥控装置，这车的控制装置也被改装了。”
李兴雯和罗子豪面面相窥，要知道把一辆真车改成遥控车可不容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罗子豪问道。
周瞳刚才被这突发的事情耽误了，罗子豪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他。
“上车，我们马上走！”
“去哪里？”罗子豪和李兴雯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要赶去找道天法律援助所的资助人。”周瞳一边解释，一边跑上车。
罗子豪和李兴雯只好跟着也跑上车。
“道天法律援助所的资助人？是叫耿飞吗？”李兴雯想起自己曾经查看过的资料。
罗子豪闻言，脸色一变，他一直还不知道耿飞竟然是道天法律援助所的资助人，更想不到周瞳和李兴雯找耿飞有什么事。
“罗科，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周瞳坐在车前面，回过头问道。
“我也是来找耿飞，刚从他那里出来。”
“你也找耿飞？是奥飞实业的耿飞吗？”周瞳大吃一惊。
“嗯。”罗子豪点点头，“我是因为私事找他，你们怎么会来找他？”
“我查到奥飞实业是道天法律援助所的资助者，希望我们没有来晚……”周瞳来不及详细解释，就已经到了。
三个人急忙下车，罗子豪轻车熟路，按响了门铃，但是却不见有人开门。
“不可能啊，应该有人才对，我刚出来才一个小时。”罗子豪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铁门。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你进去，别墅里有几个人？”周瞳突然问道。
“两个人，耿飞，还有他家里的佣人……”
“我想可能出事了……李兴雯，把你发卡借一下。”周瞳还不等李兴雯答应，就迅速地从她头上取下了发卡。
“别逗了，用这能开门，我看……”李兴雯见周瞳拿着发卡开防盗铁门，正想奚落他几句，可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
“家传手艺，传男不传女！”周瞳把发卡丢给李兴雯。
“呸，谁稀罕！”
“我们进去吧。”周瞳推开铁门，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三个人慢慢走过花园，环顾四周，一如往常。
罗子豪走在前面，到了门厅前，他又敲敲门。
房子里面依旧毫无回应。
罗子豪扭动把手，门并没有锁，应声而开。
大厅里空无一人，光线昏暗。
李兴雯不自觉地把手放到了配枪的位置。
“耿飞！耿飞！”罗子豪扯开嗓门喊了两声。
“不用叫了，如果有人，早就出声了，我们上去看看。”周瞳走上楼梯。
楼梯是半U形，靠墙的一边挂着抽象风格的油画，和整个房子的风格相得益彰，看起来赏心悦目。
二楼左右两边都有走廊和房间，左手边有一间房门是开着的，柔暖的光线从房间里溢出。
周瞳踏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音，一步一步往开着的房门走去。他扶着墙壁，轻轻转动身体，把目光投向房间。
一刹那，他仿佛被凝固了，或者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李兴雯和罗子豪在周瞳的身后，当他们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周瞳一动不动，脸上复杂的表情，即刻加快了步伐。
“啊！”李兴雯惊叫了一声，一阵眩晕，好在身边的罗子豪扶住了她。
耿飞跪在房间的中央，他的双手被铁丝缠绕，他的头仰视天花板，但他的眼眶里空空荡荡，他的四周被鲜血覆盖，他之所以没有倒下是因为他那根精美的拐杖穿透了他的咽喉，把他的身体牢牢支撑固定。如果你忽略那些鲜血和皮肉，那么这实在是一尊别具新意的雕塑。
周瞳抬起头，顺着耿飞眼眶所朝的方向，他在天花板上再次看见了用鲜血绘就的《所罗门的判决》。
“我是市刑侦二科科长罗子豪，花园道107号发生一起谋杀案，请求支援……”
“这里是指挥中心，二十分钟前已经有警员赶往现场，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二十分钟前？”
“是的，我们已经接到过报警了。”
罗子豪疑惑地挂断电话，而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这么快？”李兴雯见不得血，这个时候早就靠在墙边，背对着凶杀现场。
“有人在二十分钟前已经报警了。”罗子豪点点头。
“那部突然出现撞你的车拖延了我们至少二十分钟……”周瞳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这辆车根本不是想杀我，而只是为了拖延我们到这里的时间？”罗子豪只觉得额头冒冷汗。
“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周瞳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明明是黄丹妮求救，你怎么会想到要找这个耿飞的？”李兴雯现在是一头雾水。
“黄丹妮如果被人控制，还能打电话求救，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说假话，另一种就是控制她的人让她打这个电话。在我看来是第二种，有人故意让黄丹妮给你打求救电话。”
“你是说这个人想把我们调查的注意力转移到黄丹妮身上。”李兴雯明白了一些，继续追问道：“可是耿飞呢？你怎么知道他会出事？”
“从一开始我就在调查道天法律援助所的所有职员，除了在上班的黄丹妮、王心丹和何子丛，还有就是援助所的赞助人耿飞，何子丛失踪在先，然后王心丹被一场大火烧死，而黄丹妮又突然被人控制，所以当你接到黄丹妮的求救电话，我几乎可以肯定，凶手想要对耿飞下手。”
“其实我最近也碰到一些奇怪的事……”罗子豪想起自己这几天遇到的事，越来越感觉不同寻常，这之间恐怕有些不可分割的联系，甚至于阴谋。
可他还来不及说，增援的警员在刑侦一科科长霍启明的带领下，匆匆走了过来。
“霍科……”罗子豪刚想打招呼，却被霍启明打断了。
“他是什么人？”霍启明指着周瞳，不客气地问道。
霍启明与混退休的罗子豪不一样，一表人才，又是科班出身，年轻有为，屡破大案，也是市局里最年轻的科长，深受领导器重，可谓前途光明。
“他是我的朋友。”罗子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霍启明皱了皱眉头。
“罗科，这里由一科接手，麻烦你们暂时离开。”
罗子豪一愣，虽然他知道霍启明不好相处，不过这么说话也实在太过分。
“霍科，你这样似乎不合规矩，这里是二科的辖区……”
“这是局长直接下的命令，报案人指认你是凶手，根据条例，你必须回避！”
“你说什么？！”罗子豪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九章 反击
霍启明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基本掌握了罗子豪的犯罪证据。除了有目击证人，他在杀死耿飞的凶器龙头拐杖上还发现了罗子豪的指纹。而且根据罗子豪的口供，他是下午两点十分离开耿飞家，但是周瞳和李兴雯看见他的时候是在三点二十分左右，而发生车祸的地点离耿飞家即使慢慢走也只需要大约十分钟的时间。罗子豪对于这一点的解释也很离谱，他说他出来后感觉有些疲惫头晕，于是坐在路边的花坛小睡了一会儿。霍启明还查到一件事情，他在耿飞的家里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记录了耿飞对于女友戴芬芬的爱恋，以及失去她以后的痛苦，甚至对罗子豪的痛恨，都一一记录在日记里。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线索就是最近几日来，耿飞都安排了人去骚扰罗子豪，尤其在字里行间里似乎准备对他进行报复。
在如此翔实的证据前，罗子豪被批捕了。
对于这一结果，李兴雯自然难以接受，她毫无顾忌地直接冲进局长办公室。
局长对她激动的行为进行了批评教育，但赶她出去之前还是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
“李兴雯，我们凡事要讲证据，如果你相信罗子豪，就去找到能够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李兴雯不是不想找到证据，但她毫无头绪，只好把愤怒的火球投向周瞳。
周瞳看见李兴雯的时候，正在泳池边喝果汁，吃蛋糕。
李兴雯看见悠闲的周瞳，气得浑身发抖。
“周瞳！”李兴雯一声大吼，吓得周瞳手里的杯子差点落到地上，“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玩？罗科都被拘捕了！”
“别激动，来，来，过来坐。”周瞳见四周有不少异样的目光投来，连忙站起来安抚李兴雯。
李兴雯本想继续发飙，但她看清楚周瞳的时候不由一愣。刚才因为离得远，周瞳又半躺在伞下，她还没注意，现在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邋遢的中年大叔周瞳，此刻竟然刮了胡子，修剪了头发，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的肌肉，还有那张让许多女人都怦然心动的英俊面容也毫无遮掩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没见过帅哥吗，发什么愣？”周瞳俏皮地眨眨眼睛。
“呸，自以为是的家伙！”李兴雯脸上还是难掩一片绯红，“罗科……罗科……”
“罗科的事，你放心。”周瞳拉着李兴雯坐了下来。
李兴雯被他握住手，想甩开，却又使不出力气。不过当她坐下后，周瞳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她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简单点给你说，以免你的智商爆表。”周瞳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次我们全被‘所罗门’这个家伙算计了，做了他的棋子。”
“什么意思？”李兴雯现在对于案情的关注远远超过自己被周瞳损。
“从一开始，这张‘道天法律援助所’的名片就是‘所罗门’留下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去查。”
李兴雯一脸茫然，不明白周瞳的意思。
“‘所罗门’的目标就是这家援助所的资助人耿飞和罗子豪。”
“可是‘所罗门’的前两个目标，都是有明显的道德污点的人，耿飞和罗科为什么会成为他的目标？”
“耿飞的日记你也看过，罗科误杀了他的前女友戴芬芬，然而却没有受到惩罚……”
“可罗科也不想的，当时那种情况……”
“我明白，但是有些事可能你不知道，我也是查了以后才知道，罗科当年为了这件事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才让自己免于处罚。”
周瞳没有把那些手段详细地说出来，但是李兴雯并不是单纯的童话公主，对于阳光背面的黑暗是非常清楚的。
李兴雯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耿飞呢？”
周瞳长吁了一口气，才回答道：“在我查到了这件事真相的那一刹那，我也有过想杀耿飞的冲动，他根本不是人！”
三天前……
周瞳被迫匆匆离开了案发现场，突如其来的情况，不能不让他对整个案件重新思考，或许一开始自己就被人带入了误区。“所罗门”的第三次作案的目标竟然是耿飞和罗子豪，这是完全超乎他预料的。他一直还怀疑耿飞与“所罗门”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关系，甚至这个道天法律援助所都和“所罗门”没有半点关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找到的那张卡片，就是“所罗门”故意留下的线索。
如今罗子豪被撤职禁闭，李兴雯方寸大乱，要继续查下去，单凭自己困难重重，唯一能帮他的人也只有严咏洁了。
“去找她吗？”周瞳苦笑，不过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想她了。
他既然知道严咏洁在这座城市里，要找到她并不难，何况她一直也在等他来找。
两个人的见面倒像是偶然，但他们都知道不是偶然。
严咏洁去看望宋老师，而周瞳去看望自己的老妈，于是就这么碰面了。
“我去买菜，今天你们都在这儿吃饭啊！”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老妈，宋欣都是何等的机智，立刻找了个理由出门，为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咏洁，来，抱抱！”周瞳死皮赖脸地伸出双臂。
“皮痒了？”严咏洁横他一眼。
周瞳不管她的威胁，带着必死的决心，一把抱住了她。
严咏洁虽有好身手，却舍不得挣脱，两只粉拳轻轻捶了他两拳。
周瞳得寸进尺，双手滑入严咏洁衣服里面，火热的唇也毫不客气地咬住她蜜糖般的嘴。
要吻便深吻，要爱便热爱！
周瞳扯开严咏洁的衬衣，严咏洁便还以颜色，解开他的皮带。
六个月的离别、思恋、欲火……便在这一刻点燃，犹如积蓄了千百年的火山，喷薄而出。
风雨之后，周瞳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严咏洁，他能感触到她身体微微的颤动，能闻到她特有的芬芳，能呼入她散发的每一缕气息……他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凝固。
“有些事，我们似乎永远无法逃避……”周瞳轻轻在严咏洁耳边说道。
严咏洁翻过身来，看着周瞳。
“那就不要逃，我清楚我想要什么，你呢？”
周瞳沉默了，他曾经以为他知道，但是现在他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我还需要时间……”
严咏洁没有再追问，她有些怜惜地抚摸着周瞳的脸庞，看着他略显疲态的眼睛。
“那你至少先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为人师表？”严咏洁笑了起来。
“不要，你不是最喜欢我用胡子扎你吗……”
周瞳说完，又抱住严咏洁，翻身而上，把头深深埋入她的怀里。
有了严咏洁以及她背后丰富资源的帮助，对于周瞳的调查无异于如虎添翼，他甚至可以绕开本市的警局，直接审查各项证据证言。当然，有些场合必须严咏洁一个人出面，而他则可以从严咏洁那里再了解事情的详细经过。
周瞳首先调查了关于罗子豪的事情，指控他杀人的是一名清洁工，这名清洁工背景简单，受雇于家政公司，每星期去耿飞家三次，打扫卫生。那天她正好去耿飞家打扫卫生，而罗子豪登门拜访，并表明了警察的身份。据她供述，罗子豪那天去而复返，然后似乎有什么事情上楼与耿飞关起门来聊天。她也没特别在意，就在楼下清理地毯，可没过几分钟，她忽然听到楼上传来惨叫声，于是连忙上去看，正好看到罗子豪用龙头拐杖刺穿了耿飞的喉咙。她吓得惊慌失措，连滚带爬逃出别墅，然后报了警。
罗子豪的说法比较简单，他没有再返回别墅，而是在附近的花坛边打了会儿瞌睡，跟着就走了，然后碰到了周瞳和李兴雯。拐杖他看到过，但从来没碰过，不知道怎么会有自己的指纹。他确实怀疑耿飞因为戴芬芬的事情骚扰自己，所以才去找他，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杀人。
究竟是清洁工撒谎，还是罗子豪撒谎？周瞳暂时没法判断，而关键就是罗子豪从耿飞家里出来到他遇见自己和李兴雯的这一个小时里，究竟做了什么？有没有目击证人？而那辆神秘的无人驾驶车，虽然看起来似乎和耿飞的被杀完全扯不上关系，但是周瞳却认为这辆车是唯一能帮罗子豪的证据，也是凶手迫于无奈之下，为了拖延时间的道具。
还有一件事也让周瞳纳闷，就是黄丹妮在那个电话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而何子丛也依旧失踪，下落不明。如果能找到这两个人，那么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于是周瞳通过严咏洁一方面追查黄丹妮和何子丛两人的下落，另一方面他开始对道天法律援助所和耿飞名下的奥飞实业进行全面而细致的调查。
奥飞实业的全称是奥飞国际实业集团，主要涉足生物科技行业，是一家比较前卫的公司。耿飞的父亲四年前因为车祸丧生，而耿飞也在这场车祸中失去一条腿。耿飞甚至来不及完成自己的学业，就不得不接手了公司。
这家公司近几年的业务平稳，既无明显下滑，也无太大的增长，对于一个年轻的执掌者而言，算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从奥飞公司公开的消息来看，公司的业务内容也很普通，并没有涉及任何纷争。而耿飞本人极少公开露面，但参与了大量公益活动，除了资助道天法律援助所这样的公益机构，还捐献了许多资金给各种公益基金和红十字会。可以说，从公开资料来看，耿飞绝对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企业家。
周瞳虽然不喜欢“所罗门”，但他深知这样偏执的凶犯，绝不会逾越自己的“正义”，从他以前选中的目标来看，确实都存在道德上的各种问题。他杀害耿飞，再把罗子豪设计成疑犯，为了什么？罗子豪的原因很容易就查清楚了，但是耿飞呢？
也算是机缘巧合，耿飞的突然死亡，让奥飞实业乱成一锅粥。周瞳决定借机潜入奥飞公司的大楼，窃取商业资料。
“你这是违法的，一旦被抓住，谁也帮不了你！”严咏洁反对周瞳鲁莽的举动，“你等我几天时间，或许我有办法申请到搜查令。”
“不能等，如果奥飞实业真有违法的勾当，耿飞一死，恐怕这些数据资料很快会被人抹除。而且你堂堂正正带着搜查令进去，恐怕更查不到什么。”周瞳坚持。
“好，就算给你溜进去，你能找到什么？”
“其实我是想问你，刑侦组那个计算机高手是不是还暗恋你？”周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严咏洁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周瞳的花花肠子。
奥飞实业的所有商业数据都在公司内部服务器里，但这个服务器却没有接入外部网络，如果想要查到资料，必须有人设法把服务器接入网络，然后由专业人士破解，下载所有公司内部的数据和资料。
“你打算怎么混进去？”
“没看过电影吗？清洁工最管用！”周瞳咧开嘴笑道。
“帮你可以，但必须让我去，你这身手……”严咏洁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周瞳。
“这种事可不靠武力，我已经弄到了大楼的设计图，速记在心，你行吗？再说哪有这么年轻漂亮的清洁工……”周瞳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严咏洁的想法。
周瞳一身蓝色清洁工装，推着垃圾采集车，耳朵里塞进了“隐形无线通信器”，大摇大摆进了奥飞实业的公司大楼。
严咏洁开着一辆商务车，停在大楼门口不远的路边。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开始用对讲机说话。
“麻雀已就位，over。”
而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市，严咏洁的同事，绰号“蛔虫”的吴云坐在电脑前，紧张地输入一行行代码。
电脑屏幕忽然一闪，系统提示：ACCESS。
“蛔虫已就位，入侵在一分钟后开始，现在开始倒计时，六十、五九、五八……”
周瞳上到顶楼，装模作样地清理垃圾桶，但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手上的表。
表盘上的数字正在倒计时，5、4、3、2、1……
大楼里的两个安保人员正在注视着监控屏幕，突然，屏幕上出现雪花点，跟着就一片漆黑，屏幕跳出白色的字符：No Signal。
“小杨，查一下线路，监控出故障了。”一名保安急忙说道。
周瞳此时迅速地放下垃圾车，他仿佛已是这里的资深员工，对每个房间和过道都了如指掌。
“帮我打开a3号门。”
“a3号门打开，过走道右转，有一个安保人员。”“蛔虫”虽然距离现场几千公里，但依旧通过屏幕监控对所有一切了如指掌。
周瞳穿过a3号门，一个右拐，看也不看，举手就把安保人员击晕，然后把人拖到旁边的房间，关好门。
“前面就是机房，有红外线探测装置，无法通过安保系统关闭，靠你自己了。”
周瞳戴上一副特制眼镜，立刻看到了红色的线条交织在过道里。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外线反射镜，巧妙地利用反射，把红外线进行了重组。
“蛔虫，我已进入机房，下一步怎么做？”
“找到服务器背面的通信接口，把无线路由器接上去就行了。”
周瞳虽然不是专家，但对电脑什么的还算熟悉，在机房里摸索几分钟，终于把网络接好了。
“好的，十分钟时间就能下载完毕……”
蛔虫语音未落，警报声突然响起来了。
“靠，还有预警装置……你想办法拖十分钟……”“蛔虫”一边紧张地下载数据，一边随口说道。
周瞳脑门发麻，警报一响，保安肯定会来，这里四周密封，自己插翅难飞，还谈什么拖延时间？
“麻雀，到你出手了！”周瞳只能让严咏洁想办法了。
严咏洁早有准备，还没等周瞳出声，就从大楼背面上了楼顶。她敲开机房对面房间的玻璃，用打火机触发了火警。
听到警报，赶来的保安全部冲向了烟雾笼罩的房间。
“就是现在，撤！”严咏洁借助随身的绳索，消失在楼顶。
当“蛔虫”把下载的资料传回给严咏洁后，他们没曾想到会在这些资料里发现一桩骇人听闻的商业机密——人体器官贩卖。
“奥飞实业贩卖人体器官？”李兴雯听到周瞳的话，瞪大了眼睛。
“嗯，因为时间太短，这些人体器官的来源还在调查，不过以我的推断，这些器官应该是来自街头流浪汉和穷困人群。”周瞳放下果汁杯，“案子的资料已经全部在警方手里，相信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这个‘所罗门’实在让人猜不透，竟然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李兴雯第一次对罪犯有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痛恨、敬佩、畏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坦率地讲，他的智商是我看见过的所有罪犯中最高的，每一步都精心设计，看似孤立的案件却环环相扣。最可怕的是我们置身其中，只能看到眼前的事，而他置身其外，统揽全局，如果我们想抓住他，只能把他拖进局里来，否则我们永远没办法。”
周瞳对于李兴雯的话感同身受，只是他还有些不同的想法。
“不仅仅要拖他入局，而且我们要专门为他设局。”
“你打算怎么做？”
“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周瞳说着戴上旁边的墨镜，睡在了躺椅上，“你要不要换个衣服，一起来？”
“想得美！”李兴雯脸上微微一红，踢了一脚躺椅，“你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现在已经开始了……”周瞳躺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你真以为我是来游泳的？”
“难道不是？”李兴雯警惕地环顾四周，但这里是五星级酒店的游泳池，客人来来往往，也看不到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让你每天好好做功课，都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这样下去，我看你还是早点辞职好。”周瞳的嘴巴向来不饶人。
李兴雯气得牙痒痒，却也无话可说，这段时间她跟着周瞳四处查案，知道这个家伙有时候真的很浑蛋，但是他也确实有着过人的本领，值得自己学习。
“是不是换了衣服就告诉我？”李兴雯放下身段。
周瞳嘴也不动，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过了没一会儿，躺在椅子上的周瞳，发现四周似乎有些骚动，勉强抬起头，摘下墨镜，往入口处望去。
只见李兴雯换了一套嫩黄色的三点式泳衣，身材凹凸有致，肌肤雪白，原本束在一起的头发已然放开，宛如波浪。昔日小家碧玉般的李警官全然不见踪影，眼前活脱脱就是一个性感火辣的模特。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李兴雯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坐在周瞳的身边。
周瞳捏住自己的鼻子，使劲揉了揉，然后深吸一口气，稍稍让颤抖的身体平复了一些。
“你……做警察真的可惜了……”
“好了，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要是敢耍我，我让你在医院躺三个月，信不？”
周瞳一个翻身坐起来，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了李兴雯雪白的肩膀上。
李兴雯刚想避开，却被周瞳按住。
“别动，人来了。”
李兴雯顺着周瞳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岁，大腹便便，浑身赘肉的男子穿着泳裤，戴着金边眼镜，正往泳池这边走，他后面还有两个跟班帮他拿着浴巾、手机和饮料。
“这个人就是奥飞实业的副总吴威，如果没有意外，他很快就会接任耿飞成为公司新的CEO。”周瞳搂着李兴雯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好似情侣在说话。
李兴雯耳朵痒痒的，但是连她自己都奇怪，内心里她并不讨厌周瞳的亲密接触。
“他每个星期三下午都会来这里游泳半个小时，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他，如果他打算提前离开，就想办法帮我拖住他。”
“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在他的私人物品里找点东西，顺便也留下点东西。”周瞳故作神秘地笑了起来。
“万一他要走，我怎么拖？”
“当然是美人计了！”周瞳的手从李兴雯的肩膀一直滑到她的玉手。
李兴雯浑身一颤，面色羞红，却发不出火。
“好，那我先闪了。”周瞳占够了便宜，准备行动。
“等等，我要是不来，你怎么弄？”李兴雯还是有些没把握。
“你不来，我就要冒点风险，你来了，百分之百能成功。”周瞳终于说了一句让李兴雯心里受用的话。
周瞳不等李兴雯再质疑，已然走出几米远，和吴威擦肩而过。
李兴雯一个人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看着犹如“死猪”一样的吴威，心里祈祷着他老老实实游完半个小时。
可是偏偏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吴威就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匆匆披上浴巾，打算离开。
李兴雯只能一撩长发，硬着头皮走上去。
当然，接下来的场面，相当老套，却没有哪个男人不往套里跳。
李兴雯能清晰地记得自己被吴威抓了三次手，搂了四次肩膀，如果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接下来，这个男人真会把自己拖进房间。
不过她总算顺利地完成任务，而周瞳也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这次冒险，抛开恶心的吴威，她内心深处，竟然泛起丝丝涟漪。回到家，她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第一次想起周瞳，竟然露出了笑容。
霍启明虽然自负，但他与罗子豪并无过节，而且作为同僚，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同事涉案，所以相对于以往的案件，他更加慎重。每一个线索，每一项证据，他和队里的同事都反复核查。特别是对于目击证人，他们几乎查遍了对方的上三代和下三代，这个中年女清洁工根本没有做伪证的理由。甚至关于耿飞日记中提到曾经派人去骚扰的罗子豪家人的这件事，他也专门去找到这帮被指派的人，核实了确有其事。不过在审讯这些人的过程中，他得知了更惊人的事情。就在耿飞被杀的当天，耿飞已经安排了一个杀手开着车，守在罗子豪小孩的学校门口，只等他一声令下，杀手就会对罗子豪的孩子下手。然而耿飞的死，使得这起犯罪终止，换句话说，罗子豪很有可能因为保护家人而杀害了耿飞。霍启明几乎遇到了罗子豪在处理前两起类似案件同样的情况，调查得越仔细，发现的证据就会越多，无论嫌犯怎么辩驳解释，在这些证据面前都苍白无力。
霍启明在审讯罗子豪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冷酷，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的面前。
罗子豪笑了，真的笑了，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处于这样的境地。
“只是傻笑可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相信我，你现在经历的，和我以前经历的一样，我不是凶手，没杀过人。”
霍启明知道罗子豪的意思，他也看过刘揆和王国发两起案件。
“你非常明白，你说的那些并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谁都可以模仿，特别是对案情了如指掌的人。”
“我知道，没有证据，我说什么也没用。”
“我来是想问你，你知道耿飞要害你小孩吗？”霍启明看着罗子豪，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什么？”罗子豪抓住霍启明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放心，孩子没事，耿飞死了，行动被自动终止。”霍启明看着罗子豪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是，那么他的演技真是太逼真了。
罗子豪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他想不到救自己儿子的人竟然是“所罗门”，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的家属就在门外，他们会来看你，希望你好自为之。”霍启明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审讯室。

第十章 好奇
周瞳和严咏洁暗中已经全盘掌握了奥飞公司的情况，而且目前实际负责人吴威的一举一动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蛛网已经编织好，就等着“虫儿”飞进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是周瞳非常在意的。一个是关于那辆改装车，曾经多次出现在涉案地，不但严富贵与之有关联，就连罗子豪也被这辆车差点撞到。另一个则是在罪案现场第一次出现了目击证人，清洁女工的证言明确表示亲眼看到杀害耿飞的就是罗子豪。
车目前已被警方收押，证物鉴定组也对这辆车做出了细致而全面的检查，发现这辆车是完全用不同的配件拼装而成，也就是几乎整辆车所有的配件都是来自不同的车。要知道，把隶属于同一款车的零件拼装起来已经相当不容易，更何况要把不同系的车零件组装在一起，还能正常使用，这种技术很难相信是由个人做到的。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车的来源完全无法确定，警方毫无头绪和线索。
周瞳对此也是一筹莫展，不过唯一可以推断的是凶手具有极其丰富的机械知识和技能。但是毫无用处，因为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推断，凶手几乎在各个方面都有极强的能力，无论是电子设备、计算机、网络、机械，甚至文学艺术等素养都出类拔萃，所以严咏洁一直怀疑幕后凶手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犯罪集团。可周瞳并不同意这种推断，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直觉和经验告诉他，一个有着如此道德洁癖，自诩为正义化身的“所罗门”如何与同样有着不同寻常能力的人合作？无论是严富贵还是杨勇，他们更像是“所罗门”的信徒和傀儡，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想到这里，周瞳也不由打个寒战，究竟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他叹口气，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今天他打算去见罗子豪案件的关键证人——蔡秋云。
蔡秋云，四十七岁，由家政公司委派，受雇于耿飞，相当于他家里的佣人，照顾耿飞的起居饮食。她在耿飞家里工作了七个多月，从家政公司的反馈来看，耿飞对她还算满意。长期以来，耿飞更换佣人的速度就像他换衣服，一般两三个月，要么佣人受不了跑了，要么他受不了把人家赶走了。耿飞是大客户，家政公司不敢得罪，但凡只要能满足的要求都尽力满足，多年来蔡秋云是在耿飞家做的时间最长的女佣。
警方为了确定证词的可靠性，也对蔡秋云做了非常详细的背景和经历调查。她十八岁就从家乡出来，一直在城里做保姆、保洁以及照顾人的工作，广受雇主的好评。她至今未婚，一人独居，老家父母都在前几年过世了，唯一剩下的亲人就是一个妹妹。她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没有不良嗜好，和罗子豪在案发之前从未有过交集。
因为蔡秋云是罗子豪案件的关键证人，所以警方一直安排警员二十四小时监视保护，直到案件开庭。
周瞳去之前，通过严咏洁，获得了警方的许可，而见面的位置就在蔡秋云的家里。
蔡秋云住的是一间单身公寓，房间不大，但是收拾得整洁有序。
周瞳坐下来，蔡秋云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蔡大姐，关于那天的事情，你能再说一次吗？”周瞳开门见山。
蔡秋云点点头，虽然这件事她已经面对各种不同的警官说了不下十几遍，但她开始讲的时候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那天那个人来找耿老板，他们两个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然后那个人就走了。耿老板于是上了楼，我就在楼下打扫卫生，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我突然听到楼上有什么东西摔掉的声音，于是我喊了两声‘耿老板’，但是没有回应。我知道耿老板的腿不方便，担心发生了事情，所以就跑上楼……然后，然后就看到那个人把一把刀插进了耿老板的喉咙里……”蔡秋云说到这里，喝了一大口水，“我吓坏了，于是掉头就跑，一直跑到半山的便利店，就报了警。”
周瞳喝了口茶，他没有继续问什么，蔡秋云所说的和他在警方笔录里看到的基本吻合。从她的神态和表现来看，她也不像在说谎。而且假设凶手不是罗子豪，真凶刻意去找一个假证人，那么相当于作茧自缚。所以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蔡秋云看到的是不是罗子豪？周瞳也一直告诫自己，查案不可以带有任何私人感情，在没有证据之前，罗子豪依旧是案件嫌疑人。
“你看见的是这个人吗，罗子豪？”周瞳拿出罗子豪的相片，他特意找了一张罗子豪七八年前拍的生活照。
蔡秋云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是他，不过相片看起来年轻一点。”
“你看见他把刀插进耿飞的喉咙？我的意思是整个过程你都看见了？”
蔡秋云愣了一下，她努力回想片刻，才开口说道：“那倒没有……”
“你看到的只是罗子豪和喉咙上插着刀的耿飞，对吗？”
蔡秋云点点头。
“谢谢，那么我先告辞了。”周瞳可以确认蔡秋云看到的就是罗子豪，但她并没有看到罗子豪杀人。只是罗子豪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而他自己为什么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呢？
周瞳此时仿佛能看见远处的灯光，却仍旧拨不开眼前的迷雾。
一个善于隐藏的人，就是一个普通人，犹如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跻身于这繁华的城市，出现在每一个角落。你有可能从他身边经过，你也可能与他相视一笑，甚至你也与他聊过天、喝过茶，但是你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要去往哪里。他与你曾经遇见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从未曾远离，但也始终无法亲近。
黑皮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找的正是这样一个善于隐藏的人。但是再聪明的鳄鱼，只要它想猎食，总要浮出水面，哪怕只是一刹那。而黑皮就是要捕捉这一刹那，从而发现鳄鱼的踪迹。他用了一个最简单却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守住鳄鱼的猎物。
人间毕竟不是天堂，总有一些人挣扎在生死边缘，绝望、无助乃至愤怒，只需要有人稍加引导，这些人就会成为最危险的人。
唐世宏就是一个绝望、无助，并且充满愤怒的人，他本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这辈子也没想过闹事。家里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儿媳孝顺，孙子可爱健康，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却打破了这个原本平静幸福的家庭。村里村长的儿子，整日里在村里游手好闲，欺男霸女。一日他趁着唐家的人都下田干活，媳妇春花一个人在家带小孩，把春花强暴了。儿媳妇不堪侮辱，喝了农药。儿子悲愤之下，提着刀去找村长的儿子拼命，结果被活活打死。村长的儿子虽然被抓了，但法院以防卫过当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唐世宏的老婆痛心儿子儿媳的惨死，不到三个月就得了一场大病，一命呜呼。唐世宏不懂法，他只知道杀人要偿命。他把孙子寄养到亲戚家，就开始了找说法的艰难旅程。然而结果可想而知……于是，他本来是对村长一家的仇恨，转变为对整个社会的不满，对所有人的仇恨。
唐世宏是黑皮盯上的众多诱饵之一，这个诱饵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只等着鳄鱼来。而鳄鱼真的来了……
当唐世宏准备好遗书，然后带着准备了许久的危险物品打算上公交车的时候，黑皮一直在犹豫是拦下他，还是视而不见，静待其变。正当他受到良心的谴责，打算让跟踪的线人阻止唐世宏的时候，有人先他一步，带走了唐世宏。
“淮海西路，废弃锅炉厂。”黑皮收到了线人的报告，本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但是他实在太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做出这样一件又一件让人叹为观止的犯罪。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这次的雇主是严咏洁，为了她，他必须做的更多，更谨慎。于是他决定把消息给严咏洁之前，自己先去看看，确保她不会落入圈套。
淮海西路位于郊区，也是城市里原有的老工业区，但随着经济的萧条，这边的工厂大部分都破产了，成了一片废墟。
老锅炉厂位于这片废墟的中央，它曾经见证了这里的辉煌，如今也证实了它的衰败。厂房的主体框架由钢铁铸造，虽然锈迹斑斑，但依旧坚不可摧。
黑皮为了隐蔽自己，他把车停在了工业区外，然后步行到锅炉厂。他一路走来，尽管是大白天，但也未曾看到一个路人，整个工业区到处是残破的楼房和废弃的机械，色调灰沉阴森，犹如鬼城。
锅炉厂的四周墙体依旧完好，如果不是破损的玻璃窗，根本看不出这座工厂已经废弃。
黑皮不敢从大门直接进去，他找了一扇破窗户，小心翼翼地翻了进去。
这是厂房里的一个房间，或许以前是办公室，虽然没有灯，但四处破碎的窗户让光线可以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四周的事物。房间里面的环境实在糟糕透顶，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脚下到处都是各种垃圾和碎石。黑皮尽量找平坦的地方下脚，这样不容易发出声音。他轻轻推开一扇木门，眼前忽然豁然开朗，明亮起来。原来锅炉厂的屋顶已经坍塌，但从外面看不出来。厂房里空空荡荡，由巨大的钢架和摇摇欲坠的铁网平台构成，哪里像有人的地方。黑皮此时心里有些发虚，开始后悔自己跑过来，他打算还是退出去，等严咏洁自己来。
可是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楼上传来金属的敲打声。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黑皮弯着腰，踮着脚，扶着铁手架，走上了楼梯。敲打声来自二楼东面最里面的房间，一声接着一声，沉重却富有节奏。
黑皮几乎趴在地面慢慢爬行，因为脚下的钢架无论是看起来还是走起来，都不是太稳当。他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爬到了房间的门口，抹了抹额头的汗，悄无声息地探出头，透过窗户往里面看。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对，黑皮见过许多医生，这人的装扮就像个医生，还戴着白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双眼睛，仿佛即刻要做手术一般。只是这个医生手上拿着的不是手术刀，而是一把长长的铁钳，钳子上夹着一个面具，在熊熊的炉火上烧得通红。他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锤子，不断地敲打面具，发出“砰砰”的声音。
在医生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这人的神情有些呆滞，手脚都被皮带绑在椅子上。
那医生模样的人，敲打了一会儿，似乎对面具的样子满意了。他放下锤子，用钳子夹住面具，径直地朝着后面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走去。
“正义永存，国王不死！”医生站在被绑人的面前，以低沉的声音咏颂。
“正义永存，国王不死！”被绑人也跟着高声咏读。
医生以娴熟的手法，把红彤彤的火热面具直接镶进了被绑人的脸上。
一声惨叫，被绑人仿佛被电击一样，痛苦地抽搐，然后晕倒过去。
黑皮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但看到如此骇人的场面，还是忍不住身体微微一抖，脚下的铁架被震动，发出“吱呀”一声。
医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冷酷的眼睛盯着窗外，手握铁钳一步一步走出来。
黑皮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然而眼看快要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的一根铁架却突然断了，刚好卡住了他的脚。
医生慢慢走到黑皮的身后，发出一声冷笑。
黑皮只感觉头皮发麻，跟着脑后一阵剧痛，就晕了过去。
周瞳把有关奥飞实业的犯罪证据全部封存起来，他也让严咏洁暂时谋而不动，装作什么都没查到的样子。他相信耿飞的死，让奥飞实业这家公司短时间内不敢再继续毫无人道的非法交易。
奥飞实业的董事长耿飞虽然去世了，但作为一个庞大的集团公司，很快新的CEO就上任了，并在电视上发表了略显悲痛却又激情洋溢的演说。
如果周瞳不知道奥飞实业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会被打动，不过现在除了恶心就是愤怒。但他必须忍耐，他相信如果“所罗门”此时此刻也在看电视，那么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新任CEO吴威可谓是以前耿飞的左膀右臂，他对于耿飞所做的事都非常清楚，而且一直以来都是由他来执行，负责非法器官贩卖的链条。在严咏洁的逮捕名单上，吴威列第一，而周瞳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吴威成为诱饵。
“一旦奥飞实业继续进行器官贩卖，我就必须动手了。”严咏洁难掩自己的担心，关掉了电视。
“当然，如果不这样，我们又和‘所罗门’有什么区别。”周瞳一边说一边挽住严咏洁，一副有些抱歉的样子，“我帮你数了数，你违反的工作纪律足够被开除了。”
“你还敢幸灾乐祸，我被开除了，就凭你那点工资，能养活我吗？”
“答应给我养了？”周瞳把严咏洁整个抱入怀里。
“想得美！”严咏洁推开周瞳，整了整衣服，“我要去布置监视奥飞实业的工作，你老实待在家里，不许乱来！”
“我也想，不过我要消失几天。”
“消失？你要做什么？”
“你不要我了，我只好去找个男朋友。”周瞳眨眨眼睛，露出妩媚的笑容。
“少跟我来这套，老实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严咏洁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
“我要去把那两个失踪的小情人抓出来！”
周瞳说完，就找出自己最风骚的衣服穿上。
“咏洁，看看，我有没有一点gay的气质？”
李兴雯一听周瞳让她去红磨坊酒吧，立刻感觉头皮发麻，这地方她虽然没去过，但也有所耳闻，这间酒吧是市内非常出名的一间同性交友酒吧。
“我？你让我去？”
“我真不想你去，这不是咏洁要忙着奥飞实业的事情，她去比你合适。”
“你不用激我，我不去。”李兴雯摇头。
“这可不是邀请，这是工作，你想不想破案了，你想不想救罗子豪了？”
这句话击中了李兴雯的软肋，她咬咬牙。
“你为什么觉得何子丛和黄丹妮是同性恋？”
周瞳摇摇头，叹口气，才说道：“真是可惜了……两个都挺漂亮的……”
“说正经的！”
“你不是也去何子丛住的宿舍调查了吗，一点没感觉？”
“没……没什么特别啊？”
“不是没特别，是你太迟钝！一个正常年纪的青春少女，房间里看不到任何男性偶像或者心仪的男性痕迹，最重要的是床头摆着一张和女性室友的合照，虽然这些并不是肯定的证据，但足以引起怀疑，所以我就找她的室友方莹好好聊了聊。”
“你是说何子丛和方莹是一对？”
“准确地说是以前，后来第三者插足，她们之间产生了矛盾，这个第三者就是黄丹妮！”
“这些方莹也肯对你说？”
“别这么看我，她可不好男色，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到钱，你得给我报销啊，查案开支可不小，我就一人民教师，哪有那么多钱垫，先给2000元！”
“没有，离我远点。”
“1500百元！”
“真没有……”
“1000元……”
“走开！”
红磨坊酒吧就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如果你在外面驻足一会儿，就会经常看到一些不懂行的男女神情尴尬地仓皇而出，犹如进错了卫生间。
周瞳也不知是想了什么办法，竟然混进去当了酒保，他风骚的造型以及娴熟的演技，让李兴雯一度怀疑自己以前错判了他的性取向。
李兴雯则有些别扭，不过或许正是因为她的别扭，反而成了酒吧里颇受欢迎的人，每晚要应付好几拨狂蜂浪蝶。为了获取哪怕一丁点有关何子丛与黄丹妮的信息，她让好几个帅气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揩油，如果不是周瞳在旁策应，恐怕有几次她都差点被美女灌醉带走了。
一连两天，李兴雯喝得酩酊大醉，却毫无所获。
“不干了，根本没有任何有关她们的消息！”李兴雯连续宿醉，抱着头，表示抗议。
“你可以怀疑自己，但是绝不能怀疑我的智商。”周瞳说着帮李兴雯要了一杯白开水。
“自以为是……”李兴雯说着把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你别气馁，我帮你安排了剧本和道具，今晚必定一击而中！”
“什么意思？”
“通过我的观察，来酒吧玩的客人都没用真名，所以你套取情报的手段实在是太……”周瞳摇摇头，他终究不想过于激怒李兴雯，“这里有我帮你写好的台词和道具，今晚你好好发挥。”
李兴雯接过周瞳递过来的两页纸和一张相片，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
“不要，如果让熟人看到，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确定你有熟人会去那里？”周瞳露出标志性的坏笑。
李兴雯据说从小到大只哭过三回，当然“据说”的来源暂时不可考证，多半是父母长辈，而这第四回哭，就献给了周瞳。
周瞳对李兴雯的演技并不抱有期待，但当他在吧台看到李兴雯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与“知己”聊天，然后慢慢地流出眼泪，直到痛斥负心人的无情……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感情充沛，有理有据，不但掌握了剧本的核心要素，还超常发挥。
当李兴雯“无意”中拿出“奸夫淫妇”的照片，发誓要找到她们，讨个说法。
经过七八次的反复演出，终于有一位“知己”一眼认出了照片里的何子丛。
“Angel，原来是她！”穿着白衬衣、西裤，一头短发的英俊“帅哥”指着相片里的Angel说道。
“你也认识她？也被骗过吗？”李兴雯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不经意地问道。
“她以前常来这里玩，不过最近很少见了。”“帅哥”笑着摇摇头。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常来这里，所以想来碰碰运气，可是……”李兴雯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帅哥”连忙搂住她，小心翼翼为她擦干眼泪。
“我最讨厌利用感情骗钱的人，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你真是好人，可是恐怕找不到她们了……”
“那也不一定，我知道一个人跟Angel走得挺近，或许她会有消息。”
“这人在哪里？”李兴雯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帅哥”，真是我见犹怜。
“她不是常来这里，但我知道她的电话，我写给你。”“帅哥”说着忍不住在李兴雯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然后用旁边的酒水单写了一个号码和名字。
“谢谢！”李兴雯一把抓过酒水单，脸上露出笑容，夺门而出。
“帅哥”没想到李兴雯说走就走，一下愣住了。
“先生，酒水帮您送过来了，一共780元。”周瞳忍住笑，还不忘上前踩一脚。
李兴雯拿到电话和名字，利用警方的资源，非常轻松就找到了这个叫莫虹雪的女人。
莫虹雪37岁，样子性感火辣，外资企业中层主管，标准的office女郎。
周瞳和李兴雯在她公司门口的停车场堵住了她。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有个案件希望你能协助调查。”李兴雯开门见山。
莫虹雪愣了一下，她先回头锁好自己的车门，然后接过李兴雯的证件看了看后，点点头。
“什么事？”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到里面坐下来说话，有点事想向你了解一下。”
刚好在莫虹雪公司旁边就有一家饮品店，正值上班时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客人。周瞳、李兴雯和莫虹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李兴雯直接拿出何子丛和黄丹妮的相片递了过去。
“莫小姐，请你看看，是不是认识这两个人？”
莫虹雪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摇了摇头。
“不认识。”
“美女，你昨晚开了一整夜的车去惠天市，难道不是去见Angel吗？”周瞳突然问道。
莫虹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扒了衣服。
李兴雯看着周瞳，一脸的诧异，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何子丛涉嫌谋杀案，如果你知情不报，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周瞳实在不喜欢恐吓像莫虹雪这样的性感女郎，即使她不喜欢男人。
莫虹雪的防线彻底被瓦解了，原本坐的挺直的身躯立刻瘫软如泥。
“Angel不会杀人的，你们一定弄错了……”
李兴雯目送莫虹雪离开后，立刻开始审讯周瞳。
“说！你瞒着我做了些什么，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一半推测，一半讹诈。”周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眼圈黑，工作装却搭配的平底鞋，副驾驶的位置有一张过路费的单子，脖子一侧有咬痕，从颜色上看应该是昨晚刚刚留下的。我曾经在方莹、黄丹妮的脖子上的同样位置都看到过类似的咬痕，我怀疑何子丛在亲热的时候，有这种癖好……所以我就试试运气了。”
“瞎猫碰到死耗子，算你运气好，赶快走吧，这里离惠天市还有好几百公里呢！”李兴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听到周瞳的描述，脸上泛起红晕。

第十一章 情欲
严咏洁忽然发现黑皮失踪了，虽然他以前也经常玩失踪，但这次却不一样。因为他接下了自己的委托，以他的性格，要么不做，如果做一定会给一个交代，不可能忽然间就消失不见。
往常，黑皮只要接下任务，就会留给雇主一个特别的联络方式，只要你想找到他，可以随时和他联系。他自己需要任何信息的时候，也会通过这个联络方式与雇主取得联系。这次，他也为严咏洁留下了联系方式，那就是宫湖体育馆里的储物柜。每隔两天，黑皮都会把调查进展的报告放进储物柜。严咏洁有任何问题，也可以通过这个储物柜传递给黑皮。他们之间如果有需要见面，同样可以通过储物柜传递见面的时间、地点。但是最近一个星期，严咏洁没有收到一份报告，甚至她要求见面的信息也被置之不理。简而言之，黑皮有一个星期没打开过这个储物柜。
严咏洁三分气恼，七分担心，她决定直接去找黑皮。怎么把黑皮这样的人精找出来，她还是颇有几分经验的。黑皮一直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就是他最大的软肋，这张网固然可以收集情报，但也让严咏洁这样别有用心的人顺势而上，揪出织网的人。
福来彩票站位于十字路口的街角，这里人流量大，生意极好。除了偶尔来碰运气的过路人，这里常年还聚集着身怀“梦想”的闲散人员，他们长期就窝聚在彩票站，研究彩票，闲谈人生。
彩票站的老板叫东顺，以前是个街头小混混，多年前因为抢劫进了监狱，在那里认识了黑皮。出来后，黑皮帮他筹集了一笔钱，开了这个彩票站。所以他对黑皮忠心耿耿，这个彩票站也成了黑皮的情报来源之一。
严咏洁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黑皮整个情报网里的这个结点，希望透过这个结点能够顺藤摸瓜，把黑皮找出来。
“美女，看你红光满面，买两注，一定中大奖！”东顺一看客人来了，嬉皮笑脸地招呼。
“不中赔钱吗？”
“美女，我们小店，那可赔不起。”
“店是小，可你们做的生意可不小。”
东顺一愣，看她样子不像是来买彩票，倒像是来找麻烦的，立刻脸色一变，露出凶态。
“美女，哪个路上的？你要来找麻烦，也不打听打听我东顺的招牌？”
严咏洁把警官证往他的收银台上轻轻一放。
“这条路的。”
“哎呀，是……是领导啊！”东顺又笑了起来，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我们这儿可是五证齐全，按时纳税，合法经营……”
“好了，收起你这一套，我来找黑皮。”严咏洁不再拐弯抹角。
东顺的脸就像山里的云雾，飘忽不定。
“什么……什么黑皮，我这里只有彩票，不买请走。”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你们老大的朋友，他失踪了，而且极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东顺面色苍白，他盯着严咏洁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后面。”东顺带着严咏洁到了铺面里面的隔间。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这次任务的雇主，让黑皮帮我查有关‘所罗门’的信息。”
东顺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因为任务代号“所罗门”只有他们的人才知道，那么眼前这个女警官就只能是雇主。
“老大失踪一个星期了，我们的人也在全力搜索，但是……”东顺叹口气。
“失踪前他在哪里？”严咏洁焦急地问道。
“我们的线人查到那个‘所罗门’在老锅炉厂出现，为了确定目标，黑皮亲自去了一趟，然后人就失踪了。事后我们也安排人搜寻了老锅炉厂，但是毫无线索。”
“黑皮向来只卖消息，不做事，有消息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严咏洁气恼地说道。
东顺没有出声，他也知道行规，这次黑皮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不过他想了想，似乎又明白了。
“你是严咏洁，对吗？”东顺忽然开口问道。
严咏洁点点头，“你知道我？”
东顺叹口气。
“那我知道黑皮为什么要亲自去查看了，他是为了你……”
“什么？什么为了我？”
“黑皮一直暗恋你！”东顺的语气非常肯定，“你每次都能够找到他，不是因为你真的有多厉害，而是他故意给你留下线索，包括我这个地方，你能找过来，一定也是他给你留下了线索。”
严咏洁脑袋一阵发蒙，东顺如果不说，她还真没注意到，虽然每次要找到黑皮都不容易，但仔细想起来，线索都是黑皮自己主动留下的。就像这次找到彩票站，也是因为黑皮曾经的一份情报资料中夹了一张彩票，根据这个线索，她才能发现东顺的彩票站。
“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你这边要是有消息，请尽快通知我。”严咏洁如今唯一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
粉红的房间里飘着迷人的香气，凉爽的微风撩起窗帘，灌入屋内。
“昨晚，那个……那个女人来做什么？”黄丹妮躺在床上问道。
“怎么，你吃醋了？”何子丛坐起来，浑身散发着年轻的活力和性感。
“你就是这样，比男人更多情，却也比男人更无情！”黄丹妮的眼睛微红。
何子丛收起笑容。
“我爱的人只有你……但是她……她有办法帮我们弄到护照，你明白吗？”
“耿飞已经死了，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跑？”
“你忘了王心丹吗？你又要怎么和警方解释你撒过的谎？”
黄丹妮害怕了，她卷起身体，抱住何子丛柔软的腿。
“你就是太善良、太胆小，所以一直被他们威胁！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钱我们也拿到了，只要出了国，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何子丛脸上露出了笑容，两个人忘情地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咔”一声轻响，紧锁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咳……咳，我想在你们穿上衣服之前……不，穿上衣服之后，我们会有许多事情可以好好聊聊……”周瞳看着眼前这幅香艳的春宫图，说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着调，所以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兴雯从房间里推了出去。
“穿上衣服，你们被捕了！”李兴雯一手举着枪，一手关上房门，脸色绯红，满头大汗。
审讯室是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有一张被固定的桌子和同样被固定的四把椅子，房间顶上对角有两个摄像头。嫌疑人通常坐在靠里一面，审讯者坐在靠外一面。
审讯技巧并不复杂，但要熟练运用却是一门艺术，什么时候温和，什么时候恐吓，什么时候诱导，什么时候讹诈……一环扣着一环，必须在适当的时机精准实施。李兴雯受过专业的训练，周瞳又给予了一些建议。更何况，还有何子丛和黄丹妮她们两人的录音作为攻破心理防线的撒手锏。
李兴雯对何子丛和黄丹妮分别进行审讯，审讯的进程要比想象中顺利，只是想不到最先崩溃的是何子丛，面对一步接一步的心理施压，她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是黄丹妮唆使我的，不关我的事……”
在听到这句话后，李兴雯结束了对何子丛的审讯。
倒是黄丹妮始终一言不发，坚持要见律师。不过在何子丛招供以后，当李兴雯把所有事犹如亲眼所见般，一点一点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
黄丹妮所交代的事情和何子丛所说的大体一致，除了一些关乎责任认定的细节有微小的差异。
李兴雯审讯完她们后，心中感慨万千。因为罗子豪被捕，刑侦二科暂时由霍启明代管，在这种情况下，周瞳没办法再自由出入市局，他只能在外面等待李兴雯的审讯结果。
李兴雯复印了笔录，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周瞳。
一页一页的文字，犹如奔流的河水，涌入周瞳的脑子，最终组成一幅幅画面，展现在他的眼前……
黄丹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卷入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件里，她只是尽心尽职的工作，希望能帮助人。然而现实与理想的巨大差别，让她不堪重负。就在她迷茫无助，准备离开的时候，作为资助人的耿飞找到了她。
“我帮你。”耿飞这么说。
从那以后，黄丹妮每个月把处理不了的档案都装在一个盒子里，交给耿飞。
耿飞果然也很有办法，很多人都得到了帮助，并亲自上门感谢，这让黄丹妮重新找回了自信。
本来以为一切回到了正轨，可这个时候，黄丹妮的母亲生了重病，迫于无奈的她挪用了所里的公款。正当她准备一点点把公款补齐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那就是交给耿飞的档案中，虽然有一些人获得了帮助，但是有一些人却失踪了。这些失踪的人大多无依无靠，或者孤身在外，甚至有些流落街头。随着失踪人数的不断增加，黄丹妮越查就越心惊，这绝对难以用意外来解释。她决定去找耿飞，汇报自己发现的情况。
耿飞听完她的话，态度却冷漠得令人发颤。
“这些人都是社会的包袱，甚至是危害，不见了就不见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那我们报警吧？”黄丹妮只觉得大脑有些混乱。
耿飞看着她冷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她身边。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为什么？”黄丹妮一脸茫然。
“你长得像一个人，真的很像她……”耿飞突然抬起手，轻轻抚摸黄丹妮的脸庞。
黄丹妮本能地往后退，但她的背后却是墙。
耿飞的手颤抖起来，他忍不住丢掉了拐杖，扑在了黄丹妮的身上。
“芬芬，芬芬，我要你，我要你……”
黄丹妮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用力地推开耿飞。
“你干什么，你疯了！”黄丹妮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跑。
“三十六万元，三十六万元……”耿飞被推倒在地上，但是却面带微笑，轻轻重复地念道。
黄丹妮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着耿飞捡起拐杖，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过来。”耿飞一只手撑住拐杖，另一只手解开了皮带。
黄丹妮每一次帮耿飞做完都会恶心不止，并不是因为她有道德或者身体上的洁癖，而是她身体本能的反应。她本想还完钱就一走了之，直到何子丛的出现。
她第一眼看见何子丛，就明白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甚至不需要任何表明。何子丛同样第一次看到黄丹妮，也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她要的。两个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亲密无间。黄丹妮把她所遇到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何子丛。
这件事引起了何子丛的好奇，她比黄丹妮更大胆、更聪明，也更贪婪。她很快就更进一步，找到了那些人失踪的原因，也发现了耿飞的小秘密。
“丹妮，耿飞绑架了那些人。”
“绑架？怎么可能，这些人无权无势、孤苦伶仃，耿飞绑架他们有什么用？”黄丹妮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跟踪了你每个月交给耿飞的档案中那些人，亲眼看到其中三个人被袭击带走，而且全部被车拖到郊区的一间工厂，虽然我进不去，但是事后我查过，工厂是在奥飞实业的控制下……不可能那么巧吧？”
“Angel，别再查了，耿飞是个疯子，他要是知道你在查他，一定会杀了你！”黄丹妮花容失色。
“我不想让你再受他控制，每次我想到……想到他对你……那个，我都快疯了！”
何子丛想的不仅仅是让爱人摆脱耿飞的控制，她更希望能借助这个机会获取财富。但正如黄丹妮所说，耿飞绝不是她轻易可以招惹的人，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着手。直到一个神秘人联系到她。
“神秘人？”李兴雯在审讯的时候，突然听到何子丛说有个神秘人联系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何子丛点点头，接着说道：“是的，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我的，告诉我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可以对付耿飞，并得到一大笔钱。”
“这个神秘人长什么样子，你能帮我们做个拼图吗？”
何子丛苦笑着摇头，“他都是用电话遥控我们，就连声音也听得出是经过处理的，电话我试着查过，但没查到任何东西，你们可以查一下我的通话记录，或许警方更有办法。”
“他让你们做什么？”李兴雯注视着何子丛。
“他让我们等一个人，等一个叫周瞳的人，说这个人会来找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行动的时候……”何子丛娓娓道来。
李兴雯越听越心惊，正如周瞳所想，他们的大部分行动都在“所罗门”的引导下进行。
“所罗门”还传给黄丹妮和何子丛一段录音，录音中有耿飞吩咐手下绑架的声音。她们把这段录音发给耿飞，并声称手里还掌握了其他证据和录像，向耿飞索要五百万元。
耿飞安排眼线王子丹去找出线索，却发生了一场意外的大火。而黄丹妮和何子丛也玩起了消失，无奈之下，耿飞为了拖延时间把他们找出来，只好把钱先汇给了她们两人。不过他还来不及找人，就被残忍地杀害了。
“所罗门”精密的设计，不但杀了耿飞，让罗子豪成了犯罪嫌疑人，更把奥飞实业公司的非法行径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下。不过他并非掌控了一切，他让黄丹妮引走周瞳和李兴雯却没有成功，险些让周瞳破坏了他完美的设计。
“你相信黄丹妮和何子丛她们没有参与杀害耿飞和王子丹吗？”李兴雯的问话，把周瞳从沉思中唤醒。
“啊？”
“我问你怎么看黄丹妮和何子丛，她们和‘所罗门’是同谋吗？”
周瞳摇摇头。
“她们顶多算是弃子，以‘所罗门’这样有道德洁癖的人，我相信她们也是被算计的一部分。”
“这么说通过她们找到‘所罗门’几乎是不可能了……”李兴雯有些失望。
“小丫头，哪有那么容易气馁，至少我们把一些疑惑的事情都弄明白了，现在就安心等着鱼上钩吧。”周瞳合上笔录卷宗，露出自信的笑容。
耿飞的死对于吴威而言犹如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作为公司的副总裁，他一直是耿飞的助手。而现在耿飞突遭意外，他占有的公司股份暂时由基金会托管。董事会经过讨论，吴威顺利当选为公司总裁，只要他能保持公司的业绩继续增长，他的位置就能坐稳，接下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设法吞并整个公司。而他也非常明白，公司真正最大的利润来自哪里。
吴威处理完公司的琐事，就独自一人开车去了秘密工厂。这个所谓的秘密工厂，表面上是生产家具，但是在地下却建有一个极具现代化的器官移植中心。这里设置了保安、指纹识别、虹膜识别和先进的警报系统，即使是吴威也要一一通过所有关卡，才能进去。
“吴总，迪拜、日本和南非的几位客户已经催了好几次，什么时候能做手术？”移植中心的负责人看见吴威走进来，立刻迎上前。
吴威瞪了他一眼，没有好气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一切活动暂时停止，等到风平浪静的时候再说。”
“可是迪拜的客户已经支付了定金，如果我们违约，恐怕要赔付一大笔钱，大约是一千五百万美元……”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吴威皱起了眉头，沉吟了片刻。
“把资料拿给我，活体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除了交付定金的客户，其他业务一律停止！”
不管人们愿意不愿意承认，在现实生活中，人命总有贵贱之分。有的人为了活，愿意千金买他人的死，有的人即使死了，也没人关心，就像空气中的尘埃。
严咏洁听得见吴威说的每一句话，她无法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愤怒，这种愤怒远远超出她想把“所罗门”绳之以法的责任，如果不是周瞳站在她身边，她此时早就冲出去把这个工厂一锅端。
“他们又要作案，我不能再坐视不理！”严咏洁拿起话筒，准备下达突击的命令。
周瞳按住了她的手。
“再等一等，你的人已经把他们全部监控，他们行动的时候再抓捕不迟。”
“万一……万一他们得手，那就又是一个无辜的人受害，而且你真的确定‘所罗门’会对吴威下手吗？”
“只要我们隐藏得足够好，他一定会动手。”周瞳握住严咏洁的手，“吴威这边我亲自来跟，你在这里掌控全局，一旦确定无法控制，就采取行动。”
卢玄城面色苍白，卷起袖子，颤颤地伸出手。
一位中年妇女，看也不看他，熟练地用一根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棉签蘸了蘸一旁有些昏黄的酒精，抹在他的手臂上。跟着，她就用一根针头扎进了卢玄城的手臂，红色的血开始源源不断地顺着软管流入到另一头的血袋里。
十五分钟，中年妇女拔出了针头，用一小撮棉花压在卢玄城的针眼上。
卢玄城此时的脸色越发得白，身体也开始微微晃动。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这里是一个非法的私人采血点，做的便是那人血的买卖。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进来，扎针、抽血、领钱……
卢玄城摇摇晃晃走到领钱的地方，递给发钱的男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他卖的血量：500cc。
男人瞟了眼纸条，丢出两张五十元的钞票。
“才一百元？昨天可是一百二十元。”卢玄城看着桌子上两张有些发黄的钱，抗议道。
“股市都腰斩了，哪有只涨不跌的行情，要不要？”男人没好气地说道。
卢玄城小声地嘟噜了几句，却还是急不可待地拿起钱，生怕男人真的会把钱又收回去。
“吸血鬼！”卢玄城拿到钱，回头骂了一句，赶快跑了出去。
走出地下室，夕阳如血，一抹残红，耀目刺眼，卢玄城只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差点昏过去。
这时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漂亮的女孩，把他扶住了。
“大叔，没事吧？”女孩扶着他的胳膊，甜蜜地笑着。
“谢谢，没事，没事……”卢玄城感激地点头，试着收回胳膊，却发现胳膊被女孩死死地捏住，“你……不用了……”
正当卢玄城发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到了他的身边。
面包车的门被“砰”一声打开，车里面伸出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抓住了卢玄城的肩膀，女孩也跟着顺势一推，卢玄城就被拉上了车，还来不及叫一声，就被一股刺鼻的气味迷晕过去。
吴威坐在自己别墅的书房里，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屋外星光点点的灯影。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吴总，货物已安全送到。”
“嗯。”
吴威挂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心情变得格外舒畅。他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这时屋外的门铃响了，他打开监视频幕，一位身材火辣的美丽女郎，正对着摄像头展现迷人的微笑。
“小宝贝，来得真是时候，快进来。”吴威放下酒杯，按下开门的按钮，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就在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时候，电闸“啪”一声跳闸了，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女郎有些害怕。
“没事，可能是哪里短路，我去看一下。”吴威笑着又在女郎雪白的胸脯上抓了一把。
吴威用手机做电筒，来到配电箱的位置，果然看到是跳闸了。他一手拿手机，一手去推电闸，可手还没碰到电闸就忽然感到背后一阵风吹来，感觉脖子上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跟着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赤裸着被绑在家里大厅的石柱上，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浑身黑袍，戴着国王面具的人。
“你是谁？放开我！”吴威挣扎着，大声嘶吼。
“十恶不赦，凌迟！”戴着国王面具的男人声音里毫无感情，话音一落，就从黑袍中闪出一把精细的小刀，二话不说，割下吴威手臂上一块肉，血瞬间流淌而出。
吴威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真切的疼痛感传遍全身。
“不要……不要……我有钱，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放过我，放过我……”
戴着国王面具的男人仿佛听不到吴威的喊叫，抬起手，又准备割第二刀。
吴威痛苦地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去看，身体在极力地扭曲挣扎，正当他咬着牙准备承受第二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他本能地睁开眼，只见戴着国王面具的男人竟然倒在了地上，而一个他完全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地看着他。
“不用担心，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到。”周瞳看着痛苦的吴威，心里竟然提不起分毫同情。
静安医院，这是一家传染病隔离医院，但实际上并不接收一般病患，只收容有传染病患的嫌疑人，或者需要隔离看管的罪犯。
“所罗门”被带到了这里的隔离区。
周瞳、严咏洁、李兴雯和霍启明，还有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察，透过强化玻璃窗，看着隔离急救室里的“所罗门”，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根据医生的描述，这个“所罗门”脸上的面具是由铁打造而成，整个面具和脸部以高温烧制在一起，想要分离必须动手术，而且难度相当大。另外，“所罗门”在精神方面也有问题，脑部有可见创伤。最令人吃惊的发现是在“所罗门”的耳朵里装着遥控和窃听装置，被警察抓住的一瞬间，他就被遥控注射剧毒，当场死亡。
这样的结果，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确认“所罗门”的真实身份，面部和指纹全部被毁，唯一能够查的只有DNA，但是公安部数据库里DNA存档大多是已有犯罪记录的人员，能否找到契合的DNA实在难以预料。
“那些凶案现场的画作，虽然画得工整，但是却毫无生机，现在我终于知道原因了。”周瞳看着病床上的“所罗门”，解开了一直困惑在心中的谜题。
“你的意思是……”一旁的严咏洁看着眉头紧锁的周瞳，虽然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抓到的不过是失去自我意识的被操控者，他或者说他们，只是按照预定的程序在做事，所以那些墙上的画就好像是复印机复印出来的一样，没有感情，没有灵魂，没有生机……”
“什么样的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简直没有人性！”严咏洁愤恨地说道，但她的手却微微颤抖，她第一次感觉到背脊发凉。
周瞳默默一人离开了医院，这次行动并非一无所获，但也谈不上成功，核实嫌犯身份的工作他一点都帮不上忙，辛苦一整夜的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所以他很庆幸自己只是个帮忙的，如果帮不上，就可以闪人。严咏洁就不行了，对她而言是工作和职责，现在这会儿正是忙得不可开交，不但要安排人调查“所罗门”的身份，还要负责审讯在奥飞实业逮捕的上百人。作为特别刑侦组的高级警探，协调与地方警局的工作也是她的职责之一。在这种情况下，她甚至都没时间和周瞳打个招呼。
学校分配给周瞳的宿舍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面积不大，但对于他这样不喜欢做家务的人倒是非常合适。因为严咏洁的回归，屋子里总算有些正常人类居住的气息，至少周瞳不敢把吃完的泡面盒放在餐桌上超过三天。他倒在自己柔软的床垫上，享受难得的宁静和即将到来的周公。
“叮叮当，叮叮当……”悦耳的手机铃声，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响了起来。
周瞳痛苦地拿起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挂掉了。
可没过五秒钟，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同样的号码。
鉴于对方的坚持，周瞳无奈地接通了电话。
“喂？”
“你知罪吗？”电话里传来陌生女性温柔甜美的声音。
“‘所罗门’小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周瞳努力从床上坐起来，以显出应有的礼貌。
“那不重要，正义无所不在，而你，包庇恶人，必须被惩戒！”
周瞳吸了口气，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说人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对方没有想到周瞳的态度和语气。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你打电话来是警告我，还是恐吓我？”
“都不是，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想没那个必要了，你可以来见我。”
“你有我的电话，想必也有我的地址。”
“那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也对，孤男寡女……”
“我建议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用词。”温柔的声音变得严肃冷酷。
“好吧，你想在什么地方见面？”
“明晚，巨星商场，一楼。记住，一个人来，否则我不会出现。”
“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更大胆，只是我明知这是个坑，我为什么还要往下跳？”周瞳由衷地佩服她的智商。
“因为坑里有你想要的……”对方并没有继续和他聊天的意愿，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周瞳看着手机，露出苦涩的笑容，他关掉手机，重新倒头睡下。

第十二章 选择
黑皮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人抓住，而且他既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从他恢复知觉开始，四周就有忽明忽暗的灯光，好像是某种机器的信号灯。他的四肢被人用皮带紧锁在床上，左手手臂上插着针，针连着线管，就和医院里的吊瓶一模一样。他的嘴被人用胶布封死，只有头部可以微微扭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皮终于听到脚步声传来，他奋力挣扎着抬起头，想看清楚，但是无济于事，无论是光线还是角度，都让他无法如愿。然而他其实不需要这样，因为来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只是头上戴着面具，依旧是一身白衣，更像是个化妆舞会上的医生。
“医生”伸出手，用力揭开了黑皮嘴上的胶布。
“别乱动，你已经睡了一个多星期了，身体很虚弱，全靠这些液体才能活下来。”“医生”语气平淡地说道，轻轻弹了弹吊瓶，声音生硬得犹如机器人。
黑皮闻言吓了一跳，自己不吃不喝地睡了一个多星期，这个怪人给他注射的药物一定不同寻常，但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争取一线生机。
“你挺有能耐的，能找来。”
“路过，我什么也没看到，你恐怕误会了什么……”黑皮回答得很简单，他的话越少、他知道得越少，活着的机会就越大。
“你是聪明人，但是以为这样我就让你走，那你恐怕误会了。”
“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黑皮的脑子飞速旋转。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是你对我有用。”
“你想对我做什么？”黑皮想起他在老锅炉厂看到的一幕，不由浑身一颤。
“医生”的手轻轻划过黑皮的胸口，即使隔着衣服，黑皮也能够感觉到深深的寒意。
“你的命运不由我来决定。”
“那由谁？”
“周瞳！”
巨星商场是市内最具有人气的地方，每逢周末，人流量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对于“所罗门”而言，这绝对是个好地方，即使周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警方的人在这里，但要想抓人也是难度极大。再说，他这次压根没打算通知警方，甚至是严咏洁，他都没说。倒不是他想当英雄，或者自以为是，而是他非常清楚，如果电话里这个女人真是“所罗门”，或者代表“所罗门”而来，那么她说的话就绝不是虚张声势。
唯一让周瞳头痛的是“所罗门”说晚上去，但又没有具体时间，这显然不是一个疏忽，而是意味着只要你来，我就知道你来了……细思极恐！
此时华灯初上，商场里人潮汹涌，各种品牌的促销和打折，此起彼伏。
周瞳双手插着口袋，漫无目的地在商场一楼闲逛。在他的正前方，一家服装品牌在一楼大堂搭起舞台，许多靓丽的模特在走秀，音乐劲爆，吸引了许多人驻足观看。对于美女，周瞳素来缺乏抵抗力，“所罗门”见不见得着看缘分，而眼前的美色却不可不观。他奋力挤进人群，虽然依旧站不到台下，但是这个位置已经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舞台上漂亮的模特。
周瞳正聚精会神地欣赏着表演，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这只握住他的手，白皙滑腻，犹如娇嫩的芦荟，却也冰冷如霜。他回过头，一个脸上蒙着纱巾的女人紧挨着他身后，她的脸几乎就要贴上自己的面额，一双明媚的眼睛楚楚动人。
“你只需要听我说……”蒙着纱巾的女人贴在周瞳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虽然隔着面纱，但是周瞳依旧能够感觉到女人呼出淡雅香气，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残忍手段，他倒真是非常享受这样的亲密接触。
“你的右前方，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提着黑色帆布袋，里面有一小桶高溶度硫酸，台上37号模特是他的前女友，因为感情原因，他要报复，我估计当37号再次走到前面的时候，他就会下手。”
周瞳把目光投向右前方，果然看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提着黑色帆布袋。男人神情专注地盯着台上，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他成功泼出这桶硫酸，除了他的前女友，台上台下至少还会有六至七人遭到严重烧伤。”女人的声音平淡，完全就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你让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一场惨剧吧？”周瞳关注着台上模特的走秀，37号刚转到后面，不过估计也就一分钟的时间就会再次上前。
“我来是让你做个选择，你现在可以选择带我回警局，我绝不反抗，或者选择阻止眼前的惨案。”
周瞳本来早已反扣住女人的手，但现在面对选择，只能松开了手。他往前走，试图接近灰衣男人。
“选择可没有那么简单……”女人却拉住了周瞳，“如果放了我，今晚会再有一人死，一人入狱！”
周瞳停下脚步，盯着眼前这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女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为呢？”在面纱的后面，女人此时露出了笑容。
此时在舞台上，37号已经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身体，往前面走过来。而灰衣男子则把手伸进了黑色布袋，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凶残……
周瞳终究还是甩开了女人的手，拨开人群，扑向了灰衣男人。
尖叫、嘶吼、骚动、刺耳的鸣笛、慌乱的人群……
商场的广播却在此时意外地响起，重复着播放一句话：“你以为你是谁？”
蒙着面纱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商场。
李兴雯第一次看见严咏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种奇怪的感觉实在让她别扭。从小到大，她很少把自己和别的女孩做比较，但是看到严咏洁，她却忍不住会在心底比较样貌、穿着、说话、做事……这种无意识的行为，让她自己很沮丧。而在工作方面，如今处理奥飞实业的工作大部分都由特别刑侦组负责，至于查案的事情，霍启明只信任自己的人，根本不让她插手，李兴雯可谓是郁闷到极点。
不过越是不顺，李兴雯就越是倔强，如果别人指望不上，她就自己来查。周瞳设计抓住了一个嫌犯，但结果却出人意料，行凶者竟然是受人控制的玩偶，甚至连身份都难以查实，更别说任何有利于查案的口供线索，真正的“所罗门”毫无踪迹。
她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翻查着案件资料，希望再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然而却毫无收获。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
“李警官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
“是的，哪位？”李兴雯心情不好，对于办公室里文明接听电话的规定无心执行。
“我是严杏花啊，严富贵的姐姐，你见过我的，记得吗？”
“嗯，记得……”
“李警官，我在富贵的被套里发现了一封奇怪的信，感觉可能和他的死有关，你们能派人来看一下吗？”
“信里写了什么内容？”李兴雯急切地问道。
“我看不太懂……好像是什么计划之类的……”严杏花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就在棚屋。”
“我半个小时就到，你拿好信，哪里都不要去。”李兴雯说完挂了电话。
她本想给周瞳打个电话，但是号码拨了一半，脑海里却出现严咏洁的影子，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传来，让她重新把电话挂了。
天色已黑，偌大的棚户区几乎没有几盏路灯，黑暗中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惧，让人行走其间不由心惊胆战。
李兴雯有些后悔一个人在夜晚跑到这里来，她不得不用手机来照明，更让她难堪的是虽然以前去过严富贵的窝棚，但是现在竟然找不到了。这里既没有路牌，又没有标志性的建筑物，每一个窝棚看起来都毫无区别。她想问人，但是这里的人看到她，都不由自主地避而远之，甚至关上门。有的人会从门缝里偷偷看着她，警惕着这个外来者。更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尾随在她身后，闪烁的眼神和猥琐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着某个机会，就会扑出来一口把她吃掉。
在一瞬间，她有冒出想离开的念头，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黑带九段，搏击冠军，腰间的配枪……这些名誉和装备，让她很快挺直了腰杆，打起精神。
李兴雯想学周瞳上次那样，找一个小孩带路，但是今晚似乎所有的小孩都消失不见了。她看来看去，似乎只有向那几个尾随她的男人求助了。
李兴雯走到一盏昏暗的灯光下，露出迷人的笑容，向黑暗中尾随的几个男人招招手。
黑暗中一阵骚动，但并没有人走上来。
李兴雯不得不换了个更撩人的姿势，微微露出雪白的香肩。
这一次终于有两个耐不住寂寞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然后一左一右分开，仿佛是要抓他们跟踪已久的猎物，生怕她会跑掉。
李兴雯静静地站着，等着他们靠近。
“美女，来，陪我们玩玩！”男人们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同时也伸出了乌黑的手。但他们很快便要为自己轻率的行动而懊悔。
就在他们以为要得手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腕同时被李兴雯扣住，跟着一阵剧痛传来，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松手……对不起……美女……手……手要断了……”两个男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竟然这么厉害，一时间痛哭求饶。
“放开可以，我问你们，认不认识严富贵或者严杏花？”
“我知道……严杏花……我认识她……”李兴雯左边跪着的男人呻吟着说道。
“她家在哪里？”李兴雯露出了笑容。
“放……放开我……我带你去……”
“我是警察，别给我耍花样，否则带你回去，告你袭警！”李兴雯恐吓后，这才放开手。
李兴雯右边这个男人爬起来就跑，她也不理，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说知道的男人。
“警官，你要问路就说一声吗，也不用着这么狠的招数吧……”男人自认倒霉，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噜着。
“少废话，快带路！”李兴雯憋着没笑，心里也觉得自己有些胡闹。
男人走在前面，李兴雯举着手机跟在后面。
棚户区里到处是积水和垃圾，女孩子怕脏爱美是天性，所以李兴雯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在走路。
男人拐了几个弯，穿过几条泥路，走了大约十分钟，停了下来，指着前面微微亮着灯的一座棚户。
“就是这里了……警官，可以放我走了吧？”
“走吧，下次别再让我碰到你们做坏事！”李兴雯看了看四周，隐约记得就是这里。
“不敢了……不敢了……”男人连忙边说边跑，消失在黑夜中。
李兴雯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不免好笑，她摇摇头，径直朝严富贵的窝棚走过去。
她刚走了两步，却突然感觉后面有人，她本能地使出背摔，但刚扣到对方手腕，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
“周瞳，你怎么来了？”
“先不说这些，我们慢慢退出这里……”
“可是严杏花说她找到了线索！”
“根本没有严杏花这个人，这是个局，我们走。”
周瞳不由分说，拉着李兴雯就跑。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他们，他们在跑动中甚至也能听到诡异的笑声，直到他们跑出棚户区，站在城市的高地上，回望这一片犹如丛林般的窝棚，才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自己的呼吸。
半个小时后，警方大批人马搜查了严富贵的旧棚屋，但是里面并没有人，甚至连那几个尾随她的男人都无影无踪。
李兴雯想起整个经过，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周瞳赶来阻止自己，莫非真有一个陷阱在等着她吗？
这些疑问，她能找到回答的人也只有周瞳了。
周瞳显然知道李兴雯满脑子的疑惑，他不等她张嘴问，就“坦白”了。
“‘所罗门’主动找到我……”周瞳先把那个神秘女人找到自己，以及发生在巨星商场的一幕讲给李兴雯听。
李兴雯除了震惊之外，仍然还有疑问。
“她说一个人死，一个人入狱，这前后不过两个小时，你怎么会想到是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或许根本是另外的人……”周瞳尴尬地笑了笑，“我联系了身边所有对我而言重要的人，确认他们都是安全的，除了你。”
李兴雯听到这句话，心跳居然不由自主地加速，好在是夜晚，灯光昏暗，即使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也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你是怎么知道严杏花给我打电话的？”
“你以为我天天就是游泳晒太阳，然后等着天上掉馅饼吗？”周瞳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李兴雯，“这个严杏花，我曾去严富贵的老家调查，他根本没有一个姐姐，所以我一直让严咏洁安排特别刑侦组的人监控她。严咏洁告诉我严杏花给你打了电话，我就感觉不妙。”
“既然发现有问题，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让我们逮捕她，肯定能查出一些事来。”
周瞳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想利用她找到幕后的‘所罗门’，结果没想到这个严杏花终究被当作了棋子，用来对付你。”
“那现在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把这个严杏花找出来。”李兴雯说动就动。
“严咏洁已经和你的上司霍启明联系过了，你的同事应该已经在搜索了……”周瞳说到这里轻咳了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霍启明怒火冲冲下了车，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兴雯，我不是让你放假了吗？为什么还要私自行动？”霍启明严厉地质问道。
“我接到线索，时间紧迫。”李兴雯倔强地顶道。
“警队讲究的是团队合作，不是个人英雄主义，你草率行动，打草惊蛇，会破坏大局！”
“我……”
“你不用解释了，现在起即刻停职，交出证件和配枪，等候处理！”
李兴雯没想到霍启明会如此大动干戈，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不服！”
“不服你可以去投诉，但现在请马上执行命令！”
李兴雯眼圈微红，但她还是强忍住眼泪，掏出证件和配枪，用力地压到霍启明的手里，然后转身就夺路而跑。
“多谢。”周瞳看着李兴雯走远了，这才笑着对霍启明说道。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霍启明叹口气，收起李兴雯的证件和配枪。
“总比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好。”
霍启明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周瞳的意见。
“虽然严警官聘请你作为警方的顾问参与案件，我也听说过有关很多你的传闻，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行差踏错，一旦出了问题，谁也保不了你。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我明白什么是我该做的，什么是我不该做的。”周瞳苦笑，他想起了那个自称“所罗门”的神秘女人也曾一再警告他，弄清楚自己是谁。看来无论黑白，他都不是太受欢迎的人。
严咏洁此时正在搜捕严杏花，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竟然摆脱了警方的监视，还给李兴雯打了电话，如果不是周瞳发现得及时，恐怕真是要让她摆了一道。严富贵死了之后，警方就发现严杏花并非严富贵的亲姐姐，而她的真名也不叫严杏花，而是叫柳青。罗子豪曾审讯过她，可是她的解释很简单，自己孤苦伶仃，改名严杏花，然后和严富贵姐弟相称，两个人相依为命。警方在调查后，并没有找到她与案件有任何关联，而且她说的事情也基本属实，所以就放了她。但是周瞳一直对这个人心存怀疑，所以当严咏洁介入后，他便让严咏洁安排几个人监视她。
负责监视的警员见严杏花每天不是打零工，就是躺在棚屋睡大觉，没过几天就松懈了，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根据严杏花使用的电话号码，严咏洁很快就锁定了她的手机信号，并把她的所在范围确定。严咏洁亲自带队，一个约莫十一人的小组，开始了抓捕严杏花的行动。
严杏花打完电话，面带微笑，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她期盼的这一天也终于来临了。
她收好手机，对着身边的车窗捋了捋头发。银色的车窗照映出她略显苍老的面孔，她为了这一天，等得实在太久。
忽然间，她就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宛若春风，怀抱梦想，从夜校走出来。
那晚的月光却没有今晚这样皎洁，天空灰蒙蒙的，仿佛把整个大地盖上了一层纱。那时候她还不叫严杏花，她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作柳青，寓意“柳色上青”。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晚改变了。
回忆起那一幕，严杏花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是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那个恶魔尾随着自己，她有所发觉，内心紧张而又不安，所以加快了脚步。但是这条路却那么长，仿佛没有尽头，四周看不到一个人，甚至连灯光也昏暗不清。她被恶魔从背后突然抱住，拖进了路边的草地。
她奋力地挣扎、撕扯，但是恶魔却远比她想象中强壮。先是她的脸挨了一拳，接着是额头，然后是眼睛……恶魔一拳接着一拳打在她的头上、肩膀上、胸前，然后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几乎窒息。她脑袋里嗡嗡作响，眩晕阵阵袭来，她再没有任何力气抵抗，唯有不止的眼泪混着血水流淌不尽……恶魔用冬帽套住了头，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他犹如一只凶残的野兽，趴在柳青的身体上，把所有的欲望和罪恶倾泻而尽。
严杏花醒来的时候，天色微白，她躺在草地上，能够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和异样。她慌乱地裹上被撕烂的衣裤，号啕大哭，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磨难才刚刚开始。
她去报警，但对于强奸案最难的是证据收集，而凶手足够狡诈和聪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事发地又是一片荒地，人烟罕至，无论是目击者还是线索都杳无踪迹。而严杏花也不知道对方的相貌，因为事出突然，她甚至连对方有什么特征也说不清楚。当时的警方也确实努力去查找线索，但终究受限于各种客观原因，没能破案。
严杏花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她不敢一个人在黑夜中行走，甚至有一段时间连家门都不敢出。她开始恐惧男人，甚至是她的男友，她也绝不愿意被碰到身体。她的工作也被辞退，学业难以为继，身体还患上了难以启齿的疾病。自那以后，她就成为上访专业户，唯一的诉求就是抓到强暴她的罪犯。
时间是漫长的河流，永无止境，却不会总给你一个答案。直到一个自称“所罗门”的人出现，她终于找到了停止噩梦的希望。
而答案就在今晚！
熟悉而又陌生的脚步声传来，严杏花按照指示躲到车尾，透过前方明亮的灯光，她能清晰地看到来人。
远远看去，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身形消瘦，拿着公文包，步伐沉缓。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严杏花的手在颤抖，但是她还没法确认这个人就是那个恶魔。
斯文男子越走越近，严杏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直到她看见他的眼睛，她的心在那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
就是他！她永远不会忘了那双眼睛，那是在她心底刻上烙印的一双眼睛。或许没有人会相信她单凭一双眼睛就能确定这个人是当年的罪犯，但是她知道是他就行了。她摸出口袋里的利刃，这把刀她几乎日日打磨，练习过千百遍用它插进木桩。
斯文男子走到车旁，按下遥控器，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严杏花就像潜伏的猎豹，一跃而出，快、准、狠地把利刃插进了斯文男子的胸口。
斯文男子没想到会被人突然袭击，惊惧中本能地转过身，掐住了严杏花的脖子。
是他，就是他，不但那双眼睛，就连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这时，警笛声大作，四五辆警车从前后两边呼啸而至。
严杏花虽然被掐住脖子，但她却满脸笑容，她伸出手，把男子背后的利刃再次拔了出来。
男子看着严杏花，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严咏洁带着警员把严杏花和男子围在中间。
“严杏花，放下刀，不要乱来！”严咏洁举着枪，高声警告。
严杏花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她的眼里只有这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她一刀接着一刀疯狂地刺向男子的胸口。
“砰”一声，枪响了，柳青倒在了血泊中，是的，这一刻，当死亡来临，当心愿得偿，她不再是严杏花，她就是她，她就是柳青。
“所罗门”再一次完美谱写了一曲华丽的乐章，每一个音符，每一次变奏，都按照他事先的安排，准确无误地出现。
该死的已死，不想活的不活。
严咏洁在被严杏花刺杀的男子车上，搜到了一部笔记本电脑，电脑里储存了上百张不堪入目的相片，而经查实，这些相片都是该男子拍摄，他每次性侵女性后，就会拍照收藏。
男子名叫胡重德，四十六岁，高级工程师，至少涉嫌七宗性侵案，因作案周密，行事谨慎，一直未被发现。在对胡重德的进一步调查中，并未发现他与严杏花当年被强暴的案件有关联，也许年代久远，证据早已湮灭。
面对这样的结果，严咏洁的心情唯有苦涩，而原因显而易见。“所罗门”的判决再现，而他们又一次充当了执行者。

第十三章 营救
奥飞实业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而涉案时间更是超过十五年，从耿飞父亲的时代开始，这家公司就做了许多违法贸易。警方查封了公司，扣押罪证三千余件，逮捕一百二十三人。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所罗门”布局铲除了一个跨国犯罪集团。另外，被抓住的“铁面人”依旧无法确认身份，医生正在努力帮他恢复自我意识，但是进展有限。
周瞳突然想起一句俗语：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一点都不反感被“所罗门”利用，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就认同“所罗门”以暴制暴的方法，而且从本质上而言，无论是“所罗门”还是奥飞实业，它们都是以牺牲别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不光是那些惨遭“所罗门”杀害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铁面人”，就足以让周瞳无法接受。
而现在一个神秘女人突然出现，并自称是“所罗门”，不管真假，至少她和“所罗门”有脱不了的干系。
周瞳决定设法找到这个女人，而巨星商场或许是有可能找到这个神秘女人的地方，他决定去碰碰运气。另外，这个女人既然找上门来，那么不会仅仅只是羞辱一下自己这么简单。他总感觉这个女人还有另外的目的，或许会再次出现也不一定。
白天里商场的人相对昨晚而言，已经少了很多。周瞳轻车熟路混进商场的保安部门，认真仔细地再次查看昨晚的监控录像。那个自称“所罗门”的神秘女人，从大门进来，径直走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再从容离去，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在人流量如此大的商场里，不可能光靠眼睛就能准确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很显然，她进来之前已经确定了自己到达商场的时间和位置。而她要做到这些，无非有三个方式：一是安排人全程跟踪监视自己；二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三是通过商场的监控摄像头。前两种方式，周瞳非常肯定她是不可能做到的，唯有通过商场的监控是最有可能的。但是他已经问过负责昨晚监控的两个保安，整个晚上都没有其他人进入监控室。而对于这两个保安的背景，他也详细调查过，不可能是这个女人的内应。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女人对商场监控系统做了手脚。
“商场里所有监控的线路图有没有？”
“有，我这就帮你拿过来，周警官。”
周瞳扮演警察的演技越来越纯熟，他甚至开始考虑以后是不是要真的报考警校，干脆转正算了。
根据图纸的标示，所有监控探头的线全部集中通往商场的计算机机房。
周瞳开始围绕机房做检查，终于让他在地下线管里找到了线索。线管曾被人割开，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更让周瞳吃惊的是，线管里已经有人预先放了一个密封的塑料小管。他拧开小管，里面有一张纸条，果然是那个自称“所罗门”的女人留下的，纸条上写着：
周瞳先生：
您好！您能找到这封信，说明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而从现在起，游戏才算正式开始。
11月11日，19点45分，您选择挽救巨星商场无辜的人群，并宣判了“黑皮”的死刑，执行时间：11月12日19点40分。
信上的字是用特殊的化学原料写成，遇到氧气，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变成一张白纸。
“19点40分？‘黑皮’？”周瞳咬咬牙，把白纸捏成了一团。他抬起手腕，现在已经13点20分，距离执行时间还剩下6个小时20分钟。
严咏洁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黑皮的下落，但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当她接到周瞳的电话，犹如当头一棒。
“你……你确认她说的是黑皮？”
“黑色的黑，皮肤的皮，这个黑皮究竟是什么人？”周瞳一直还在纳闷，纸条里说的黑皮究竟是谁。
“我的线人，我让他调查‘所罗门’，但是一个多星期前，他突然失踪了。”严咏洁一边解释，一边挂上配枪，“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我在巨星商场，你把他的资料顺便发一份给我，我们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周瞳目前还毫无头绪。
严咏洁知道时间紧迫，不再多说，用手机把资料传给周瞳，然后开着车，直奔巨星商场。
两个人在商场门口碰了头，周瞳看过资料后已经大概知道了黑皮的情况。
“黑皮最后出现在哪里？”周瞳拉着严咏洁走到旁边一处安静的地方。
“老锅炉厂。”严咏洁接着又把东顺告诉她的情况说了出来。
周瞳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严咏洁虽然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所罗门”有可能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杀死黑皮，人海茫茫，城市犹如巨大的迷宫，没有半点线索，能去哪里救人？
“咏洁，我们能救下他的机会非常渺茫，但我会全力以赴，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老锅炉厂，我必须去看看……”周瞳思索良久，终于开口。
“好，我们马上出发。”
周瞳却把急于走的严咏洁拉住。
“锅炉厂，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立刻联系黑皮的人，让他们全部出动，留意城市里每一个角落，至于警方这边你能调动多少资源也尽力调动，虽然一样是大海捞针，但总值得尝试。”
严咏洁明白周瞳的意思，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头行动，争取时间。
“那你开我的车，万事小心！”严咏洁把车钥匙递给周瞳，握住了他的手。
“别这么夸张，电影里出这画面，男主多半要挂。”周瞳试着缓解一下气氛，然而事与愿违。
“不准你瞎说！”严咏洁反而一把抱住他，眼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周瞳抱了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时间不等人。”
严咏洁收起儿女心态，事不宜迟，她辞别周瞳，赶去布置搜查。
周瞳开上车，一路飞驰，前往老锅炉厂。
老锅炉厂里空旷无人，无论是黑皮的手下，还是严咏洁，都来过多次，希望在这里能找到有关黑皮失踪的蛛丝马迹，但全都落空。然而周瞳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他仔细看过有关黑皮的档案，这个人绝非泛泛之辈。黑皮本名刘博颖，孤儿院长大，父母不详，少年时就开始混迹于江湖，因为皮肤天然黑，所以得了个绰号“黑皮”。他靠着坑蒙拐骗捞到了第一桶金，为人大方，好结交，游走于黑白两道。曾经因为诈骗罪坐过三年牢，出狱后，他开了家侦探社，颇有名气。不过做了六七年后就关了侦探社，开始做起贩卖情报的生意。眼线遍及全国各地，上到商业机密，下至伴侣出轨，只要你付得起钱，他就能帮你弄到资料。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几年前开始隐匿于地下，只为出得起大价钱的主服务，而且本人绝不露面。
周瞳不用问也能猜到，严咏洁能把他请来帮忙，必然用了其他手段。
无论如何，周瞳认为像黑皮如此精明的人，可以说天天都在生死边缘踩钢丝，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带走，却不留下一丝线索。
锅炉厂里虽然空旷，但也足够大，周瞳行走其间，两只眼睛仿佛电子眼，开启了自动录入模式，凡是他目力所及的地方，哪怕是地上的一颗螺丝，也准确无误地存储进他的大脑分析库。
普通人看到地上的一颗螺丝，最多会注意一下它的颜色、外观，但是周瞳看一眼，他就立刻能知道螺丝的来历、大致的年份、出现在这里可能的原因……那种令人惊叹的发散思维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只能说是周瞳与生俱来的某种天分。
所有的画面、数据和信息，在周瞳的脑海里汇聚。
他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在位于最里面的一个废弃房间，停下了脚步。
这个房间和旁边大多数废弃的房间并无二致，但是正因为这并无二致，反而显出它的与众不同。最近有人使用过这间房，却又想把它还原成之前的样子，而参照的正是旁边房间的模样。虽然还原者尽力做到有所差别，但可能是忙中出错，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其他房间都是内左开门，所以进门的桌子应该放在右边，否则就无法开门了。而唯独最里面这个房间是右开门，所以桌子正确的位置应该是在左边，但现在桌子同样是放在了右边。这些二楼的房间门早就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留心观察门框上的痕迹，是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的。
周瞳站在房间门口，蹲下身子。这里是个绝佳的位置，可以透过破损的窗户，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却不用担心里面的人会看到自己。可是蹲了没一会儿，周瞳就发现了无法忽视的问题。房间外是依靠铁架支撑的走廊，而这个位置的铁架却出现了松动，所以一旦换腿，或者身体抖动一下，都会明显震动脚下的铁架，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黑皮，你应该就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但是同样也被对方发现了吧。”周瞳敲打着铁架，自言自语地说道。
周瞳转过身，想象自己被发现后逃跑的样子。
一步、两步、三步……周瞳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明显断裂的铁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试着把脚塞进去，脚刚好被卡住，他尝试了好几次，换了多个角度，直到脱掉鞋，才勉强把脚从缝隙里拔出来。
“如果我是黑皮，慌乱逃跑中被卡住脚……”周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摸索四周。
以黑皮的机智和老道，一定会留下点什么，会是什么呢？
文字？不可能，来不及，也没有用处。随身物品？也没什么意义，他的手下知道他来老锅炉厂探查情况。只能是让别人可以找到他的东西……他不是留下了什么，而是带走了一样东西！
周瞳拨通了严咏洁的电话。
“咏洁，黑皮的车你们找到没有？”
严咏洁正通过监控摄像头，搜查全城，忽然听到周瞳的问题，一时反应不过来。
“车？车找到了，就在离锅炉厂大概一公里的位置，可能怕打草惊蛇，所以他把车停得挺远。”
“车的遥控器呢？在车上吗？”
“没看到，怎么了？”
“我怀疑黑皮把汽车遥控器吞进肚子了，你让蛔虫想想办法，或许通过这个遥控器，我们能找到他。”
严咏洁立刻找出黑皮所开车的型号，联系上特别刑侦组的技术天才蛔虫。
“这款汽车遥控器利用的是超声波原理，首先是人按遥控器，由遥控器发出一个超声波信号，而车上也有一个相同的超声波接收器，如果信号是对的，中控锁会开，也就是给车上的四个电机供电……”蛔虫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如果要利用这个装置来找人，我们必须制作一个大功率的超声波发射装置，然后进行反向操作，一旦搜索到黑皮的遥控器，就会给我们反馈一个位置……”
“你别说那么复杂，就直接告诉我们怎么做？”严咏洁没时间听蛔虫进行技术分析。
“给我两天时间……”
“不行！”严咏洁看了看表，离十九点二十分还有四个小时，“我给你三个小时时间，你要想办法给我把人找出来！”
蛔虫闻言只抓脑袋，事关救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把电话转接到当地技术部门，我们来想办法吧。”
严咏洁看到了一丝希望，重新鼓起干劲，指挥人员继续搜寻黑皮的下落。
周瞳从老锅炉厂赶回了监控中心，和严咏洁一起等待技术部门的回复。
时间犹如刻刀，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刻都切割着众人的神经。
三个小时一眨眼过去了，现在已经是十八点二十分，无论是警方还是东顺那边的搜索都毫无进展。
严咏洁咬着嘴唇，忍不住想再给技术部门打个电话。
她刚把手伸到话机旁，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她连忙接起电话。
“喂，我是严咏洁。”
“严警官，设备已经做出来了，我们的人已经送往电视塔，通过信号塔可以发送电波，基本可以覆盖整个市区。”
“要多长时间可以安装完毕？”严咏洁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在计算准确的时间。
“大约三十五分钟后，你就能在监视频幕看到信号。”
“三十五分钟……麻烦尽快！”严咏洁也知道技术部门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如今无论是周瞳，还是严咏洁，除了等，已经再没有事可以做。
三十五分钟，这是严咏洁所度过的最漫长的三十五分钟，直到眼前的大屏幕一闪，超声波信号终于开始发射。
整个监控大厅一片安静，除了电脑设备发出的“嘀嗒”声。
扩散的光波在屏幕上反复激荡，犹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严咏洁紧张地看着屏幕，期待红色的亮点出现。
而周瞳的目光转向墙上巨大的挂钟，离纸条上说的十九点二十分，还差二十七分钟。
红色信号终于在地图上亮起，而信号发出的位置，正是老锅炉厂。
“A区待命警员，即刻赶往老锅炉厂，解救人质，可以开枪，重复一次，可以开枪！”严咏洁下完命令，愤怒地把对讲机拍在了桌子上。
周瞳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所罗门”竟然选择在抓走黑皮的地方动手，而这个地方也是周瞳和严咏洁唯一知道线索的地方，也是他们唯一觉得“所罗门”不会动手的地方。所以他们在这个区域安排的警力最少，巡逻车离锅炉厂也很远，二十分钟的时间几乎不可能赶到现场。
“不管怎样，我们先赶过去。”周瞳握住严咏洁的手，尽管他也知道这并不能有太多的安慰。
“黑皮”被铁链倒吊在锅炉厂房的顶上，双眼被挖，四肢被木架捆绑，犹如倒吊的十字架。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上串着一把车钥匙。在钥匙的下面，还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所罗门’掌控一切！”
周瞳和严咏洁虽然竭尽所能，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严咏洁看到这一幕，一拳打断了身边的铁架。
而此时赶到的法医和警员们已经开始清理现场，收集证据。
“我一定不放过那个贱人！”严咏洁很少暴跳如雷，出口骂人。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她就是想激怒你，而且我有一种感觉，真正的‘所罗门’并不是她。”
“感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严咏洁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种情况下，周瞳已经尽力了，但是黑皮是为她而死，她如今又怎么冷静？
周瞳没有生气，他能理解严咏洁的心情，虽然他知道这是一场完全不公平的较量，但他们确实输了，而代价就是又一条人命。
就在这个时候，周瞳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一个未知号码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周瞳先生，我给了你提示，但是你依旧没能救他。明晚七点，月亮湾西餐厅见！”

第十四章 面对面
月亮湾西餐厅是市区内颇为高档的一家西餐厅，位于绿城大厦的顶楼，这里的牛扒最为有名，主厨据说是一位法国人。两个人在这里消费一餐差不多要花周瞳半个月的工资，好在今天不是他埋单。
自称“所罗门”的女人就坐在他对面，这次她并没有蒙住脸。周瞳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她清秀的面容和一头乌黑的长发，这样外表漂亮柔弱的女人很难和毫无人性的谋杀联系在一起。
他们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市区的夜景，梦幻迷人。
“大多数人并不明白，一顿好的西餐，最重要的并不是吃什么主食，而是看配了什么红酒。”
“一九九五年的柏翠庄园……”周瞳把红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然后闻了闻，轻轻抿了一口，“我身上没带太多现金，也没带卡。”
女人笑了，虽然只是一刹那，却足够惊艳。
“你似乎很有信心？”
“抓住你？不，我完全没有把握，不过我想知道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你不是称呼我‘所罗门’小姐吗？”女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那只是我的猜测，但通常都不太准。”周瞳笑嘻嘻地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你做什么！”
“嗯……”周瞳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
“我觉得你是帮我做事的最好人选。”女人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周瞳终于把牛肉咽下去了，虽然他早有准备，但是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吃惊。
“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前晚，或者说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抓住了罪犯，挽救了无辜的人，当然，凡事都有代价，牺牲必不可少……”
“如果要付出代价，应该是自己，而不是牺牲别人，特别是那些无辜的弱者。”周瞳打断了她的演说。
女人不置可否，又继续说道：“你不要说得自己那么伟大，当你感觉危险的时候，你不是一样只在乎身边的人吗？救了李兴雯，但是却死了另外一个人。”
周瞳没有反驳，他不是神，他不会为这样的事情内疚。
“你以为抓住我，所有的死亡和惨剧就终止了吗？”
“当然不会，但是少一个你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好事，对于做好事我向来都不吝啬。”
女人闻言，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令人胆颤。
周瞳并不回避，欣然接受所有的敌意。
“你想激怒我？”
“我想你吃完这顿饭，埋完单后，就自首。”周瞳把盘子里的牛肉清空，又喝了一大口酒。
女人又恢复了平静却冷酷的神态。
“我还是那句话，看你怎么选，阻止‘所罗门’，又或者带走我？”
周瞳知道这个女人选择这里一定有某种原因，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异样。
“我想两样都选。”
女人并没有讥讽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神情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从确认你坐在这里的那一刻起，警方就已经把整栋大楼全部封锁了，即使有什么突发事件，你也很难从容地走出这里。”
“同样的方法我不会再用，何况我这次来，就是希望你的警察朋友可以把这里清场，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能和你说真话。”
“你既然来了，而且有恃无恐，想必还有后手，愿闻其详。”周瞳为女人又倒了一杯红酒。
“我的后手就是你。”女人看着周瞳，淡淡地说道。
“我？”周瞳这次真的笑了。
“对，你到现在不会还以为所有这一切，只有我这样的‘所罗门’小姐来完成的吧？”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抓到你，相信警方会有办法弄清楚。”
“警方？”女人笑了，“我之所以来，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觉得你或许有能力阻止他，阻止‘所罗门’……”
“他？他是谁？所罗门是谁？”
“他就是真正操控一切的‘所罗门’！”
“你是想让我相信你是反叛者？”
“你难道不相信吗？”女人开始优雅地切牛扒，直到现在，她才从容地进食，“当然，无论如何，决定权在你。”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爱他。”女人说完把一块鲜嫩的牛肉放进了嘴里。
“好吧，这是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周瞳喝了口酒，“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用你把他引出来。”女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你是第一个让他计划受挫的人，如果再来一次，一定会逼他现身。”
“我想你有计划了？”
“没有，‘所罗门’谁都不信任，只有在行动开始的时候才会通知，不过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可以给你一个信息，你们抓住的那个人叫‘魏洋’。”说着，女人用手指在周瞳的手掌心轻轻画了几笔。
“魏洋？”
“时间差不多，我要走了，否则就会引起怀疑。”
女人站起身来，放下埋单的现金，然后若无其事地往餐厅外走去。
周瞳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严咏洁的电话。
“放她走。”
严咏洁信任周瞳，这种信任不仅仅来自两人的情感和关系，更多的是经历，他们一起经历过数次生死考验，每次在危急关头，周瞳总是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虽然这其中也不乏有运气的成分。所以她多半在关键时刻都会听他的，也相信他的判断，但是这一次周瞳让她放走的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黑皮的凶手。
沉默，电话两边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你选择相信她？”严咏洁终于开口。
“我没得选择，不找到幕后凶手，抓了这个女人，也于事无补。”
“你怎么确认她不是凶手，不是‘所罗门’？”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还有眷恋和软弱……”周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选择相信我吗？”
严咏洁挂掉了电话，拿起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艰难地说道：“所有人撤退，行动取消！”
周瞳放下电话，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极其冒险，但正如他和严咏洁说的一样，要想抓住“所罗门”，就别无选择。
严咏洁从后门进入餐厅，在周瞳边上坐了下来。
“吃点什么吗？”周瞳并非开玩笑，他知道严咏洁什么也没吃，挥手招来了服务生。
服务生清理了台桌，给严咏洁先倒了一杯柠檬水。
“我要一份红酒、美式黑椒牛排、经典意粉、蘑菇汤、水果沙拉，再来一客冰激凌！”严咏洁一口气对身边的服务生说道，她决定化悲愤为食量。
“放心吃，你的我来埋单。”周瞳露出微笑。
“少拍马屁，说吧，她又给了你什么消息。”严咏洁喝口水，降降火气。
周瞳伸出手，在严咏洁手心写了两个字。
“魏洋？”
“不错，她说‘铁皮人’叫这个名字。”
正如周瞳所言，一直没有进展的调查，终于有了突破。虽然叫“魏洋”的人非常多，但经过警员们的甄别，花了一番功夫后，终于证实了“铁皮人”的身份就是位于大安县河板村的一个农民。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关于魏洋的悲惨经历展现在周瞳和严咏洁的面前。但是最让人吃惊的是，就在不久前，欺凌魏洋的村长家竟然遭了一场大火，家人无一幸免。
周瞳和严咏洁自然不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严咏洁更是希望亲自去一趟河板村，在那里或许能找到线索。
周瞳对此并不抱有希望，但却也没有理由阻止严咏洁，而且如果这场火不是意外，那么多少都会留下一些线索。他也希望陪严咏洁一起去，但是却又无法脱身，因为那个神秘女人随时都有可能再找自己。说到这个神秘女人，不得不令人唏嘘，虽然已经有了她清晰的相片和头发，通过各种手段，甚至DNA检测，但是仍旧查不到她是谁？来自哪里？这个人仿佛从天而降，不但公安局的系统里查不到，就是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查不到一星半点。难怪她有恃无恐地以真面目和周瞳见面，因为她很清楚对方查不到自己的身份和真实来历。由此也可以推断，这个组织背后的控制人“所罗门”恐怕也是来历不详。
周瞳和严咏洁都明白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完全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究竟有多少人，内部如何构架管理，目的是什么……很多情况完全是一片空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就等着那个女人？”严咏洁临走前，拉着周瞳的手，不放心地问道。
“我会再去见一下罗子豪，有些问题可能会从他那里找到答案。”周瞳信心十足地笑着说。
“一切小心。”
“你也是。”
周瞳抱住严咏洁，贪婪深吻。
李兴雯被革职后，生了两天闷气，她最恨的不是霍启明的不讲情面，而是周瞳的一言不发。她赌气决定抛开该死的工作，好好放松一下自己，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警察，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干，我就不干了！然而不到三天时间，她就完全受不了无所事事待在家里的感觉了。美容、旅游、Shopping、暴饮暴食……凡是她能想到的事情，她都做了一遍。但是脑海里无日无夜不在想着案情、卷宗，还有那些无辜受害的人，抛开一切，她试了，但做不到。
然而让她死皮赖脸地回去求霍启明，她同样也做不到，女孩的面子还是金贵的。她就这样在难以启齿的矛盾心理中，度过了一个星期。虽然没去上班，但她还是通过同事了解到案情新的进展，有几次她都忍不住要去找周瞳，可想到严咏洁，就不由自主地放弃了念头。
正所谓人闲是非多，她天天在家晃悠着，给了她母亲极大的触动。
在家偶然一次和母亲的聊天，给了她一个极大的灵感，让她终于找到一个破案的大胆想法。
“哟，雯雯，在家呢？这几天单位没加班？”李兴雯的母亲刚从外面打完牌回来。
“没有……”李兴雯想往自己房间走，却还是被她妈拉住。
“过来，妈给你说个事。”
“要我去相亲就免谈！”李兴雯先给她妈打个预防针。
“我女儿这么漂亮，还用相亲，笑话！”
李兴雯不出声，还是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母亲。
“是这样，我有个事想咨询你一下，你知道赵大妈吧？我的牌友，她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家里房子被不良商人给强拆了，村里不管，想到市里来上访，这事你能管吗？”
“管不了……妈，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恨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欺负老百姓，你好歹是个警察，帮赵大妈想个办法……”
“弱势、上访……”李兴雯默默念着这两个词，突然间犹如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
“女儿……你没事吧，帮不了就算了，妈也就是随口一说……”
“赵大妈家在哪里？这事我管了！”李兴雯突然一拍桌子，掷地有声地说道。
李兴雯很快就从赵大妈那里问清了事情的原委。赵大妈的远房亲戚叫蔡卫国，家里三口人，有个女儿。事情倒是挺简单，蔡卫国在县城里有套房子，他还没和开发商达成协议，开发商就趁他们不在家把房子给拆了。这家开发商在县城里有些能耐，蔡卫国在当地根本没处说理，所以他就想往市里闹。
李兴雯觉得这是个机会，她想起周瞳曾说过“所罗门”一直在利用这些弱势群体，如果自己假扮成这样的人，会不会引罪犯上钩呢？有了这样大胆的想法，李兴雯说干就干，她开车去找到蔡卫国，说明来意，并信誓旦旦要帮他们讨回公道。这一点，她倒也不是信口雌黄，对于能否引出“所罗门”，她毫无把握，所以讨回公道，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
她拿到了所有相关的证据和图片，又要了蔡卫国女儿的身份证，因为稍作装扮，其实两个人倒真有七八分相似。同时为了保险起见，她出钱帮他们买了汽车票，让他们出去旅游两个礼拜。
蔡卫国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警，如此“大动干戈”，有些无所适从，不过想到是赵大妈拍着胸脯介绍来的“高人”，也就言听计从了。
李兴雯找到自己搞电影化装的朋友，帮她“全副武装”，然后她去自己上班的地方晃了一圈，竟然都没人认出她。
于是，她信心十足地开始了“上访”之路。
虽然案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进展，但是对于身陷拘留所的罗子豪仍旧没有任何帮助。罗子豪在拘留所里，每日每夜除了思念家人，就是分析案情，希望能想到案件的突破口，证实自己的清白。但是在这漫长的拘押期里，他始终一无所获。
当他一早听说周瞳来看他，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走进会见室。
周瞳认识罗子豪的时间不长，可他对于这位刑警还是颇有好感。虽然现在他知道罗子豪曾经不光彩的地方，但他并没有道德洁癖，能够理解在那种情况下不由自主的选择。
“周瞳，找到线索了吗？”
“没有。”周瞳坦诚地摇摇头。
罗子豪难掩失望的神情。
“这次来，我想向你了解一件事，你是怎么想到去找耿飞的？从我调查的情况来看，一直以来你们并没有任何交集。”
罗子豪闻言微微一怔，他并不反感周瞳对他做调查，而是自己似乎也忽略了这一点。
“说起来，还真是偶然，我连续几天收到恐吓信之后，想到有可能是戴芬芬的亲人在报复，所以就去找她的母亲，无意间从她嘴里知道了戴芬芬以前的男友大飞。于是我做了一番调查，查出这个人就叫耿飞，因为怀疑他在暗中捣鬼，所以我就找过去……”
“戴芬芬的妈妈在哪里？”
“养老院……等等，你不会是怀疑她吧？”
“我只是觉得太过于巧合，凡是巧合的事情，我都持怀疑态度，需要求证。”
周瞳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罗子豪沉默片刻，关于周瞳的怀疑，他也考虑过，只是一想起钱雪瑶风烛残年的样子，他立刻就觉得实在有些不可能。
“李兴雯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
“你放心，她被霍启明停职了，在我的请求下。”
罗子豪闻言一愣。
“也好，她缺乏经验，太过于投入，恐怕会出事。”
“我也是有私心，你知道，她的表姐是我非常好的朋友。”
“她请你来之后，我问过她，她和我说过这件事，不过我觉得，那并不是你的责任。”
“也许……你多保重，有新的线索，我会再来。”周瞳站起身告辞，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不愿意谈得过于深入。
罗子豪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周瞳。
“周瞳，不管这件事和钱雪瑶有没有关系，不要为难她。”
“我明白。”
铁门“吱呀”一声关上，罗子豪的背影消失在周瞳的眼前。
周瞳见完罗子豪，自己开车去了花园道，他把车停在耿飞的别墅门口。这里已经被警察查封，门口的封条和告示分外刺眼。不过他这次来并不是要重新调查犯罪现场，即使他自恃再高，也不会觉得已经被警方几乎重建的房子还能有新的发现。他这次来，是为了耿飞家后面的那套房子，也就是戴芬芬和钱雪瑶曾经的家。
这幢别墅的位置相当隐蔽，沿着耿飞家侧面的一条小路，步行十来分钟才能看到。一路上，鸟语花香，林荫成行，却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感觉。
只是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别墅有些荒凉，门前长满了杂草，满园的落叶也无人打扫，似乎并没有人住。
周瞳推开铁门，踩着厚厚的落叶，穿过前院，来到房门前。
敲门，没人应。
推门，锁死了。
周瞳搓了搓耳朵，又摸了摸口袋，竟然没带合适的“开锁工具”。他环顾四周，一楼的窗户也是紧锁的，似乎唯一能进去的地方是二楼的阳台。他毫不犹豫地爬上二楼，这里的玻璃门虽然也是反扣住的，但是对于周瞳而言却不需要任何工具也能打开。
他利索地打开玻璃门，一股混浊的气味夹杂着灰尘从屋子里扑面而来。
周瞳拿出一张纸巾，捏着鼻子走进去。从房间里的灰尘和空气来看，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不过好在屋子里仍旧通电。二楼进来这间房是一间卧室，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从布置上来看，应该是女孩的闺房。书桌上还摆放着主人离开时未读完的小说，衣柜里的衣服也都还在。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戴芬芬和她父母的合影。戴芬芬一头清秀的长发，五官精致，皮肤雪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她的母亲钱雪瑶气质出众，面带微笑。而她的父亲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也是温文尔雅。
周瞳打开相框，把相片取出来，塞进了口袋。接着他又开始搜索书桌和衣柜，找到一本同学录，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值得带走的资料。于是他走出这间卧室，开始搜索其他房间。
从整个别墅的装潢和布置来看，以前戴芬芬家也是十分富有的，单说这幢别墅本身的价值都难以估量。对于钱雪瑶而言，戴芬芬的死实在对她打击太大，以至于这栋别墅就此荒废。
周瞳翻遍整个别墅，再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是在戴芬芬的房间里，还是其他地方，竟然没有任何关于耿飞的东西。如果戴芬芬和耿飞是恋人，这未免有些不同寻常。以前的调查，所有的焦点都放在耿飞这里，却对于耿飞和戴芬芬的关系有所忽视，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感情纠葛？两家人住在如此相近的地方，又有什么关系？周瞳认为这些是现在必须弄清楚的问题。想了片刻，他决定去找戴芬芬当年要好的闺密，如果戴芬芬真的和耿飞谈恋爱，那么她的闺密一定会知道。而作为历史老师的他，常年混迹于学校，对于查访这类事情，深知应该从学校入手。
博涛高等中学，就是戴芬芬当年入读的学校。这所高中可说是市内首屈一指的重点高中，周瞳对它还算比较熟悉，因为他所在的学校，每年也有不少初中毕业班的孩子拼了命想考入这所重点高中。在博涛高中读书的孩子有两种，一种是凭实力考高分，力压群雄进了学校；另一种则非富即贵，通过权力和财富也能进入这所学校。戴芬芬当年在学校算是奇才，她既是学霸，也是富二代，而且人又漂亮，还能歌善舞，颇受欢迎。
周瞳找到戴芬芬当年的班主任老师，虽然时隔多年，但是班主任对戴芬芬还是记忆犹新，赞不绝口。
“芬芬真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哎，真是可惜了！”班主任说完，叹口气，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周瞳只是一个旁听者，但他仍然可以感受到当年钱雪瑶失去女儿会受到何种程度的打击，一定要形容的话，只能是用“生无可恋”四个字。
“秦老师，当年戴芬芬在学校有没有和哪位同学谈恋爱，或者你知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周瞳打破砂锅问到底。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略微想了想。
“没听说，也没注意到，你也知道，这帮孩子哪怕有，也不会让我这个做老师的知道。”班主任苦笑道。
周瞳也是做老师的，自然深有同感。
“戴芬芬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是谁？”
“侯倩虹，经常见她们两个形影不离，也都是学校的尖子生。”班主任脱口而出，显然印象深刻。
“秦老师，您现在还有侯倩虹的联络方式或者地址吗？”
“学校档案记录里应该有，不过都这么多年，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班主任一边说，一边就把周瞳往档案室里带，“不过你们警察要找人应该还是有办法，我这担心有点多余。”
周瞳为了调查方便，让严咏洁联系了学校，所以班主任以为他也是警察。这种事他也懒得解释，只好微微一笑，含糊过去。
班主任很快找到了侯倩虹的档案，上面有她的住址，以及家人的联络电话。
“戴芬芬出事后，这个孩子也伤心了很久，我还记得那时候她流眼泪的样子，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周瞳拿到了想要的资料，又和这位班主任聊了几句，就匆匆告辞。想到两人都是混教育界的，以后难免会碰上面，到时候这位班主任看到身为老师的周瞳，不知会做何感想。
从学校那里拿来的地址和联络电话确实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没有办法找到侯倩虹。原来侯倩虹的住址早在五年前就改建成了商场，而家人的联系电话也已易主。不过有了地址和联络电话，警方却可以非常轻松地找到人。总之又费了一些工夫，周瞳才终于拿到侯倩虹准确的地址和电话。
他以警察的身份联络了侯倩虹，约了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侯倩虹现在已经是跨国企业公司的中层管理干部，一身时尚的office妆容，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既美艳成熟，又不乏干练气质。
周瞳看过戴芬芬的相片，虽然年代相去久远，但是戴芬芬看起来是那种斯文柔静的女孩，和侯倩虹相比，截然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周警官？”侯倩虹一边问，一边坐下来，因为整个咖啡馆，其实就只有周瞳这一桌坐着人。
“你好，我找你主要想了解一下戴芬芬当年的情况。”周瞳在电话里其实已经简单说过。
“过了那么久，想不到警方还记得她。”侯倩虹的口吻里满是嘲讽。
周瞳干笑了两声，反正嘲讽的也不是他，他也懒得帮人辩解。
“有件案子牵扯到戴芬芬，所以有些问题需要问你，你尽量详细准确地回答我，好吗？”
“有什么，你问吧。”侯倩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瞳一看，这么问可不行，怕是会被敷衍，他灵机一动，瞎掰道：“当年的事情，我们很抱歉，涉案的警官已经被拘捕，为了弄清真想，所以请尽量配合我们。”
果然这番话一说，侯倩虹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你放心，有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那就好……”周瞳清咳了两声，开始转入正题，“你和戴芬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初中开始做同学，一直到高三毕业，没想到……”侯倩虹的眼睛红了起来。
“那么她应该和你无话不谈了吧？”
“算是吧。”
“她有和你聊过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不可能，追她的男孩子确实不少，但她没有和男孩子交往过。”侯倩虹非常肯定。
“那她有没有说过她喜欢过哪个男孩子？”
侯倩虹闻言笑了起来，似乎勾起了她甜蜜的回忆。
“这个有，不过都是些遥不可及的人，像是歌星、影星之类的，身边的没有。”
“你有没有听说过耿飞这个人？”
侯倩虹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难以启齿。
“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们一定会给戴芬芬一个公道。”周瞳注意到侯倩虹的变化，于是安抚道。
侯倩虹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道：“耿飞一直在追求戴芬芬，但是戴芬芬不喜欢他……周警官，有一件事，我一直梗在心里……我怀疑……怀疑耿飞对戴芬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天戴芬芬打电话给我，哭得很厉害，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断断续续地说耿飞是个畜牲什么的……我不放心，去戴芬芬家找她，可她的爸爸妈妈说她不舒服，没让我见她。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来学校，再后来就出了那件事……”
侯倩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把自己的猜测脱口而出。
“你说耿飞会不会对戴芬芬那个了？”
周瞳自然明白她所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他现在还不敢下结论，还需要更多的调查，才能还原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一定要把耿飞那个人渣抓起来！”
“耿飞已经死了。”周瞳平淡地说道，他个人对于耿飞这样的人实在没有好感。
侯倩虹“啊”了一声，她倒是没有注意这方面的新闻，所以听到周瞳这么说，吃了一惊。
周瞳又问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关于戴芬芬的性格、爱好以及身边还有哪些亲朋好友。侯倩虹也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戴芬芬的事情告诉了他。
周瞳谈完后，起身告辞。
“周警官……”侯倩虹突然喊住他。
“啊？”周瞳转过身。
“我知道有很多事已经无法改变，但是真相是对亡者最好的告慰，那么一切都麻烦您了！”
周瞳愣了愣，局促地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却并不像侯倩虹这么想，至少现在他不这么想。真相能不能告慰亡者，他不知道，但是真相往往更残酷，所以在他看来，真相只是用来警醒那些活着的人。
老黄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游走在街头和商场里，他既不关注人，也不关注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只关注一样东西——垃圾桶。他每天清晨起床，翻遍这个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垃圾桶，从里面捡来废弃的瓶子和纸盒，然后把它们卖到废品站，换取一天的饭钱。
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因为天气渐渐转凉，喝饮料的人越来越少，基本捡不到几个瓶子。老黄忙活了一整天，卖了十一块钱，回家的路上，他顺路买了四个馒头和一包咸菜，打算作为晚餐。
所谓的家也就是工厂里一个仓库房隔了半间出来，工厂老板见他可怜，年纪又大了，于是让他晚上帮忙看仓库，顺便也就有了落脚住宿的位置。老黄为这事高兴了大半个月，以前都是在街头流浪，现在总算有个固定住的位置，所谓的看仓库，也就是和仓库里的货一起睡觉而已。
刚走到工厂门口，保安就看见老黄了，大声招呼。
“老黄，有人找你！”
老黄听见了，但是眼睛还在四处瞧，他近来眼睛也不大好使了，找人找东西都费劲。
“黄伯，你好。”
老黄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年轻小伙子，自己也不认识。
“你是……”
“我姓周，警察，想找你了解一点事。”
“啊？啥事？”老黄没想到会有警察找他，有些吃惊。
“您老还没吃饭吧？”
“没……”
“正巧，我也没吃，我们边吃边聊。”
年轻人正是周瞳，他拉着老黄，就近找了家餐馆坐下来。
周瞳点了三菜一汤，有荤有素，两个人吃算是丰盛。
老黄现在头还发蒙，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很久没沾过荤了，也管不得那么多，先吃了再说。
周瞳也不急，等老黄吃饱喝足，这才开口。
“黄伯，我找你是想问问戴志国，戴总的事情，您老还记得吧？”
“怎么不记得！”老黄一拍桌子，那样子仿佛提起了杀父仇人，“他倒是好，一死了之，我帮他坐了十年牢，出来什么都没了！”
“警方现在调查一件案子，牵扯到戴志国，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人都死了，还有用？”
“人死了，总有些东西和人还在，所以要麻烦黄伯了。”
“放心，吃了你的饭，我一定配合，有什么你问，只要我知道。”
“据我们调查，当年戴志国的公司经营得不错，怎么说倒闭就倒闭了？”
“被他那个什么朋友给坑了呗，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当年在他公司做财务主管，是我签的字，但这么大事，他不点头，我敢签字……”老黄一激动，把一肚子苦水都倒出来。
“戴志国的朋友坑他？他朋友叫什么？”
“姓耿吧，名字忘了，以前都是耿总、耿总的叫，听说那家伙现在发达了，公司名字我还记得啊，奥飞实业！”
“耿尽忠？”
“对，对，耿尽忠，要我说，就属这小子最坏，坏人富贵又长命！”
“那倒不见得，他四年前遇到车祸死了。”周瞳心里已经把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串联到一起。
老黄大笑起来，发自真心的笑，人人都说富贵在天，生死有命，他没了富贵，但命还硬。
“还是活着好，你说是吧？”老黄又添了一碗饭，大口吃，香得很。
“谁说不是呢！”周瞳肚子也饿了，陪着老黄一起饱餐一顿。

第十五章 故事里的事
李兴雯上访的第一站是市里的信访办，她第一次以这种奇特的身份体验弱势者的艰辛。接待她的同志，态度倒是挺好，嘘寒问暖，理解同情。但是唯一可惜的是对于解决问题没有时间表，说来说去只有一个意思：回家等着。
于是她大张旗鼓地闹了一通，最后被保安架出门，也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李兴雯哭天抢地，表演完后，就决定转战公安局。
她心里明白这事根本不在一个辖区，找这里的公安报案，是绝对不会被受理的，不过她的目的就是要把事闹大，让“所罗门”能够关注到她。
她在公安局报案，一顿折腾后，果然也被民警同志请出了接待大厅。
接着，她又马不停蹄地去检察院、法院、市政府……递交了无数材料，流下了许多眼泪，但是无论对于解决问题，还是引出“所罗门”都毫无进展。唯一的收获是，她深感自己其实更适合当演员，可惜没有机遇，否则说不定能拿个什么奥斯卡的大奖。
无奈之下，她唯一能做的是坚持，天天去各个部门静坐、示威、扯皮……
直到有一天，一个好心人出现。
“你这么做没用。”一个看起来和她一样是来上访的中年妇女，蹲在她身边说道。
李兴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反问道：“怎么做才有用？”
“做件大事，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关注你！”
“大事？什么大事？”
中年妇女抓起面前草地里的一把草，连根拔起，然后揉成一团，丢了出去。
“这事得自己悟。”中年妇女说完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
李兴雯似懂非懂，想着中年妇女刚才的话，一琢磨，忽然明白了。
静安养老院依山傍水，算是市内最好的养老院，属于公私合营，每年每人至少要七八万元，一般人家还真是住不起这样的养老院。
周瞳喜欢这样安静的地方，如果能和严咏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教教书，写写文章，悠闲度日，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想到这些，他即刻就自嘲地笑了，恐怕这种愿望还要再等三十年。
他在养老院前台做了登记，然后径直来到钱雪瑶住的房间。
钱雪瑶一头白发，坐在摇椅上，沐浴着清晨的阳光，看着窗外的湖水。
“钱阿姨，你好。”
钱雪瑶闻声，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周瞳，又重新望向窗外。
周瞳也不着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然后坐在钱雪瑶对面的一张木椅子上。
“我叫周瞳，这次来是为了罗子豪的案件。”
钱雪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周瞳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语般又继续说道：“你不认识我，但是那并不重要，我来这里是想给你讲个故事。”
周瞳说完，轻咳了两声。
“从前，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男主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女主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他们有一个冰雪聪明，美丽无邪的女儿。可有一天不幸的事情却发生了。男主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信赖的生意伙伴欺骗了他，公司一夜之间濒临破产。债主追讨上门，家无宁日。男主的女儿心痛父亲，又愤恨于那位看着自己长大的伯父，年轻气盛的她一怒之下，去找那位伯父讨个公道。可是那天那位伯父并不在家，而他的儿子，却丧心病狂地借机强奸了少女。那之后，坑害男主的伯父，以帮助偿还债务为条件，厚颜无耻地请求男主和女主把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迫于种种原因，走投无路的男主和女主竟然同意了这项交易，女儿悲愤之下离家出走。然而更大的悲剧接踵而来，离家出走的女儿竟然遇到悍匪，不幸被一位警察的流弹射中死亡。男主悔恨交加，不久就跳楼自杀，而女主……女主……”
周瞳说到这里，站起来，把钱雪瑶家里找到的相片放在了钱雪瑶面前的茶几上。
“其实我不是太擅长讲故事，也不喜欢讲这样的故事。”
钱雪瑶眼眶红润，已经没有刚才那副痴呆的神情。
“耿飞死了，罗子豪被捕，奥飞公司被查封，钱阿姨，您不想说些什么吗？”
“这是天谴，恶有恶报，好，实在是好！”钱雪瑶咬着牙笑。
“钱阿姨，你对罗子豪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耿飞是个好孩子……”
“哼，年纪大了，说什么都记不清了。”钱雪瑶闭上眼睛。
“我一直很好奇，耿飞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去找罗子豪的麻烦，或许他真的非常喜欢戴芬芬，而且他确实是个变态，但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去呢？”周瞳仿佛是自己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钱雪瑶。
钱雪瑶却不再说话。
“我在耿飞的日记里看到他说他在10月8日那天收到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而在10月9日，也就是他收到这个礼物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展开对罗子豪的报复计划。究竟是什么样的礼物，让他突然想为戴芬芬报仇？于是我找啊找啊，还真让我找到了这份礼物，一封情书，一封戴芬芬写给耿飞的情书。如果我不知道戴芬芬的真实遭遇，那么这封情书实在是太过于平常。但是您看，我们都知道，您女儿绝对不会给这种人渣写一封情书，但是耿飞自己并不知道，他完全沉浸在自恋的疯狂想象之中。伪造这封情书的人也真是费尽苦心，除了笔迹和戴芬芬一模一样之外，连信纸都是用存放了好几年的纸，写完后还做旧处理，让人一看到不由感慨时光的无情。”说到这里，周瞳叹口气，才接着说道：“可是让人觉得不耻的是，伪造这封信的人再一次亵渎了戴芬芬，如果她泉下有知，情何以堪？”
“闭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钱雪瑶再也按耐不住，周瞳的每一句话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对，我是不懂，那么你来告诉我。”周瞳盯着钱雪瑶。
“如果让那些有罪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这一切都值得！”钱雪瑶恶狠狠地说道。
“真的值得吗？你现在觉得安心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呢？还有戴芬芬，你觉得她会同意你这么做吗？”周瞳以压倒般的气势质问钱雪瑶。
钱雪瑶脸上的皱纹扭曲在一起，她满脸通红，却无力反驳。
“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结束，告诉我究竟是谁在操控这一切，至少还能救那些无辜的人！”
钱雪瑶看着周瞳，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有人是无辜的，也没有谁在操控，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那么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但是我告诉你，即使你知道这些又如何，你不会找到任何证据，你救不了罗子豪！”
钱雪瑶话音一落，竟然纵身就往窗外跳出去。
周瞳没想到她会突然跳窗，说时迟那时快，急忙一个健步飞出，千钧一发之间，抓住了钱雪瑶的衣服外套。
“钱阿姨，抓住我的手，有什么我们上来再说……”周瞳用身体尽全力卡住窗台，一只手抓紧钱雪瑶衣服，另一只手伸出去想抓住钱雪瑶的手。
“所有事都做完了，我累了，我想去找老戴和芬芬，我想他们……”钱雪瑶一边说，一边把手摸到衣服拉链的位置。
“别冲动，钱阿姨，芬芬一定希望您能好好活着！”周瞳奋力去抓钱雪瑶的手，但钱雪瑶不愿意伸出自己的手，任凭周瞳再努力也不可能抓到。
“你是个好孩子，别再查下去了，一切都会结束的……”钱雪瑶毫不迟疑地拉开衣服拉链，整个人犹如巨石沉入水底，溅起一片血花。
河板村原本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庄，但是因为风景秀丽，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突然成为香饽饽，一时间酒店林立，商户如云，原本不值钱的土地，瞬间变得炙手可热。正是因为这样，魏洋遭遇了一场飞来横祸。
严咏洁来到河板村，这里游客如织，临街的住户都开了商铺，各种地方特产和小商品琳琅满目。昔日魏洋和他附近村民的地，如今已是一片工地，据说要建一家五星级酒店。她绕过这片工地，沿着湖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前村长的家。这里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但从遗留下的建筑仍旧可以看出以前它的雄威。因为就算被大火付之一炬，它也还是村里最高的建筑物。
至今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严咏洁在现场转了几圈，没有丝毫收获，不过这也和她预料中一样。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找到熟悉魏洋的人，从他们那里获取更多关于魏洋的信息，或许能帮助他恢复意识。不过要找到他的这些邻居，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绝对是件麻烦事。因为拆迁，这些人大多搬走。
严咏洁花了一番工夫，通过现任的居委会，终于收集到一些人的名单和地址。她也向村委会的人询问魏洋家被强拆和前任村长家失火的事情，虽然他们碍于严咏洁警察的身份不敢不答，但大多也是敷衍两句，言犹未尽。严咏洁明白，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拆迁中拿了好处，不想惹祸上身。
从村委会出来，她按照名单地址，挨家挨户全走了一遍，才总算收集到一些信息和资料，总算没有白来一趟。原来在村长家失火前，魏洋曾经回来过一趟。有村里人看到他去妻儿的墓地祭拜，也曾出现在村长家门口，但几乎没怎么和人打招呼，就走了。过了一晚，村长家就发生了一场大火，一家人全部葬身火海。村里也有人传是魏洋干的，但当地警方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找不到魏洋的人，这事就没再追查下去。
严咏洁手上拿着一张魏洋的相片，这是她从一位村民手里找到的，这张相片里，魏洋一头大汗，手里拿着锄头，站在农田里，露出憨实的笑容。他的身后便是眼前这清澈的湖泊和巍峨的大山。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瞳，我这边找到一些资料。”
“那就好，你现在能马上赶回来吗？”
“有线索了吗？”
“钱雪瑶自杀了……有些新的线索，你回来我们再说。”周瞳的声音有些低沉，沮丧。
警局会议室内，霍启明播放着幻灯片，周瞳、严咏洁和负责侦办的警员分坐两旁。
“钱雪瑶，56岁，海工医科大学神经脑外科教授，丈夫戴志国是原宏图公司董事长，七年前跳楼自杀，女儿戴芬芬在八年前的一场事故中中枪身亡。丈夫和女儿死后，她就很少出门，也再没有去学校教书，但是因为她在学术界的地位，学校一直保留她的教授职位。两年前据说是因为老年痴呆而住进养老院，一直到两天前跳楼身亡。她在十年前就曾发表有关神经控制学论文，在神经控制和意识研究领域有着许多成果，根据目前的资料和初步推断，她极有可能和耿飞的死亡有关系，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查到任何证据。”霍启明说到这里，把目光投向周瞳，“下面我们请周老师说一下他的推测。”
周瞳一本正色地站起来。
“详细情况大家都可以在资料里看到，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罗子豪成为嫌犯以及耿飞的死都与钱雪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由此我们也大胆推测钱雪瑶和‘所罗门’系列案件有关联，但是钱雪瑶自杀让线索再次中断，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围绕钱雪瑶发现新的线索，以便继续追查。”
简单说完，周瞳就坐了下来，他非常明白一件事，无论是破案还是寻找真相，许多基础性的调查和确认工作必须依靠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完成，绝不是光凭一点小聪明，或者一个福尔摩斯就能搞定。多年来的遭遇，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不要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和精力。
严咏洁这时站起来，开始布置侦查工作。
“目前先针对钱雪瑶身边的人进行详细排查，亲戚、朋友、同事和学生是重点，下面我安排一下各组的分工……”
严咏洁老练地安排工作，周瞳也插不上什么话，于是低着头玩手机。自从知道“所罗门”具备监控和监听手机的能力，严咏洁就安排技术人员对所有办案人员的手机加装了军用级防监控窃听芯片。所以这段时间在手机的使用上，周瞳倒是再没有顾虑。周瞳顺手给李兴雯发了条短信，他一直感觉有些不安，以李兴雯的性格，她就算不大闹一场，至少也会找自己撒口气，但是最近却出奇得安静。
然而，等了半天，李兴雯并没有回他短信。周瞳于是直接拨了她的电话，结果却发现她关机了。
“怎么了，有事吗？”严咏洁这时候已经安排完工作，看见周瞳有些走神。
“感觉李兴雯有点不对劲。”周瞳收起手机。
霍启明刚好也在旁边，听到他们在说李兴雯，也走过来。
“需不需要我安排人去看看。”
“最好不过，我担心她做傻事。”周瞳点点头。
“好，那我去安排。”霍启明手头还有一堆事，不敢耽误。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瞳和严咏洁。
“我明白你想保护她，但是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严咏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毕竟不是孩子，而是一名警察。”
“我确实不希望她涉险，至少这次不行。”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她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尊重过她？”
“我曾经这么想过，也做过，但我发现我错了。”
“李莹的事情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严咏洁提高了声音。
“那是谁的责任？”周瞳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多年来对李莹的内疚，加上钱雪瑶从他的手中坠落，让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严咏洁看着周瞳，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应该给自己放个假，你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合再继续……”
“严警官，我想你别弄错了，我可不是你的警员！”周瞳说完，转身就走。
严咏洁虽然气得咬牙跺脚，但看着周瞳倔强的背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的心结也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开。
周瞳走在大街上，秋日的凉风让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非常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这也正是他多年来一直拒绝再参与到任何案件中的原因。他并不恐惧邪恶的罪犯，他只是不愿意去看那些悲伤的、阴暗的、残酷的一幕幕人间悲剧，去亲自揭开那些人性的丑恶，并置身其中。他更愿意生活在平凡安逸的世界里，每日为柴米油盐忧心，为不争气的学生费神，在阳光下奔跑，坐看春去秋来。但严咏洁却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样，她独立、好强，有责任心，也是真正爱着刑警这份工作，她甚至天生就是罪恶克星。这才是他们最大的分歧，也是总会争吵的原因。想到这里，周瞳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严咏洁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他才十八岁，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妈有事外出，特意拜托她以前的学生严咏洁来照顾自己。周瞳本想和严咏洁开个玩笑，却不想被这个身手了得的“女侠”一个过肩摔抛了出去……
周瞳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用力甩甩自己的手臂，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体验脱臼和复位的痛苦。他知道严咏洁不会真的生他的气，即使他有时候耍耍性子，闹闹情绪，她还是会包容他，支持他，相信他。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对自己生气，为什么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不能更担当，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稳定幸福的家？他把手伸进自己里面的衬衣口袋，戒指是严咏洁这次回来的时候，他就偷偷买好了，但直到现在他竟然都没机会求婚。他以前以为这世界上没有太多事能难倒他，但求婚绝对是其中之一。
“我们的大侦探，今天似乎心情不佳啊。”那个神秘女人又出现了，“不用回头，继续往前走。”
周瞳的思绪被打乱，他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你的出现总是这么出其不意啊。”
“是你走神了。”
“或许吧，既然来了，问你一件事，你知道钱雪瑶这个人吗？”
神秘女人没有说话，却能听到呼吸明显变得沉重了一些。
“钱雪瑶……钱雪瑶死了，这只会让他更疯狂……”
“看来不仅认识，还很有渊源……”
“没有时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没法把他找出来，就再也找不到了。”女人的话完全没有逻辑，慌乱中透着紧张。
周瞳没有说话，他想起钱雪瑶临死前对他也说过“一切都会结束的。”。
“听起来，似乎你也找不到他？”
“我要是能找到，还用费心来找你吗？”
“那么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他让我收集通宝金融公司高层职员的信息。”
“通宝金融？”周瞳知道这是一家现在非常流行的P2P互联网金融公司，只是他想不明白“所罗门”怎么会把它作为目标。
“不错，他每次都是把任务分拆给不同的人，所以很难了解他的真实意图。”
“你认识其他的组织成员吗？”
“不知道，他从来都是单线联系……前面到十字路口了，再见，祝你好运！”
神秘女人再次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霍启明安排李兴雯比较要好的同事去看望她，结果却发现她并不在家，而听李兴雯母亲说她去旅游了。
周瞳得知这个结果并不放心，不过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尽快找出“所罗门”。
神秘女人提供的线索“通宝金融公司”是一家互联网借贷公司，网上宣传年回报率高达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而且保本保息。如此优厚的条件，电视、网络和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甚至还有高官、名人为其站台，一时间，引无数人疯狂投资，甚至一些退休老人把棺材本都投入其中，坐享丰利。
周瞳从公开资料查询到这家的情况并无不妥，注册合法，财务状况良好，本息支付都正常，没听说有违约的事件。通宝金融的老板荣九良的简历更是无懈可击，完美无缺。他从国外一流大学毕业，曾在多家投行从事高管工作，有着丰富的投资经验。
但是周瞳并不相信这些门面上的东西，要了解一家公司真实的情况，还需要从内部着手，但是要混进一家金融公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周瞳并不知道“所罗门”真正的意图，且不说这家公司有没有问题，如果他仅仅只是针对公司里某一个人，那么调查的方向可就南辕北辙了。
“没有时间了……一切都会结束的……”周瞳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

第十六章 龙潭虎穴
李兴雯开了窍，她仔细分析了收集到的情报，那些突然消失的人，甚至被抓到的魏洋，他们极有可能都是在做“大事”之前被“所罗门”带走了。所以，李兴雯决定做件大事，当然，只是预备。
她首先很高调地买好汽油桶和汽油，然后按照一般做“大事”的前奏，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踩点，而且每个地方去三次，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生怕没人看出她要干“大事”。
如此反复折腾了三天，她把做大事的日子定在星期六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是休闲广场人群最为密集的时候。
这天晚上，她裹好破棉衣，用布袋装好汽油桶，口袋里也准备了打火机，然后从破旧不堪的招待所走出门。
市区休闲广场是市民周末玩乐的好去处，这里有美丽的园林，壮观的喷泉和免费的游乐设施，每到周六广场上都挤满了大人小孩。
李兴雯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蹲了下来，她轻巧地打开布袋，拧开汽油桶的盖子，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她心里盘算着，如果在点燃的前一刻，“所罗门”还不出现，她就打道回府，好好洗个澡，享受一晚温暖的被窝，毕竟，所有能做的她都做了。
她按下打火机，邪恶的火苗蹿出来。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感觉自己是不是疯了，万一真不小心点燃，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正准备把火机收起来，背后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这里的人并不是你要报复的对象。”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李兴雯强压住剧烈的心跳，回过头，看到一个戴着国王面具的人，只是这个面具并不像魏洋那个厚重精致，只是地摊上随处可见的塑料制品。
“你是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李兴雯故作凶狠地说道。
“我能帮你解决真正的仇人，那些霸占你房屋土地的人，你不想报复他们吗？”
“你能帮我？”李兴雯摆出不相信的表情。
面具人似乎早有准备，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纸。
“这里是房产公司老板家的地址，他们全家人的工作生活作息时间。”
李兴雯愣了一下，不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她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想要拿到那张纸。
面具男却没有爽快地给她那张纸。
“我帮你解决你的仇人，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你想要我做什么？”
“帮我杀一个人。”面具男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正如那神秘女人所言，严咏洁对于钱雪瑶的调查毫无收获，无论她的亲人、朋友、同事和学生，都背景单纯，来历清楚，甚至连怀疑对象都找不到。严咏洁本来以为总算找到了突破口，但是钱雪瑶一死，线索竟然又断了。而那神秘女人再次给周瞳提供了一条线索——“通宝金融公司”，严咏洁虽然也开始着手调查，但始终心存怀疑。这个女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根本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说的，根本就没有其他佐证。所以比起调查所谓的金融公司，严咏洁更愿意去弄清楚这个神秘女人的真实身份。
“什么样的人能够在这个国家不留下一丝生活的痕迹？”严咏洁问自己。
一个人即使没犯罪，但是他出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在这个国家无所不在的庞大系统里留下印记。这些点点滴滴的印记与身边关系亲近的人又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人生活的轨迹。理论上来讲，只要警方拿到这个人的姓名、或者DNA、或者样貌，通过调查，就能确认这个人是谁，出生在哪里，他是做什么的，他有什么亲人、朋友，以及他的一切过往，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但是严咏洁虽然知道这个神秘女人长什么样，甚至她的DNA、唾液都有准确无误的样本，但是却在任何系统里都找不到关于她的蛛丝马迹，这是绝对不正常，或者说根本不合情理的。想来想去，严咏洁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女人是外国人，而且是非法入境。只有这样，严咏洁才完全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虽然有了眉目，但要顺着非法入境这条线索去查到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份，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严咏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瞳，想看看他有没有好的办法能确认神秘女人的身份。然而周瞳的反应却非常淡漠，只是敷衍了两句，反复强调要她专心查“通宝金融公司”，似乎对于神秘女人的身份完全不感兴趣。严咏洁只好作罢。
其实周瞳并不是真的不感兴趣，只是在这件事的调查上，他暂时不想告诉严咏洁。因为他自己不是公务人员，有些事他做起来可以毫无顾忌，但是严咏洁不行，她的行事必须完全合乎法律和程序，一旦她知道这个神秘女人的真实身份和危险性，她绝不会冒险。但是周瞳要冒这个险，因为时间不多了，如果一切真的结束，“所罗门”就此销声匿迹，那么还在监狱里的那些人就会因为“铁证如山” 而被判刑。
周瞳让严咏洁继续跟进“通宝金融公司”的调查，自己则暗中调查市内的私人诊所。他在和神秘女人接触的过程中，发现她身体相当虚弱，虽然她强打精神，但却难以完全掩饰。这个女人过于自信，暴露了真实的面目，虽然查不出她是谁，但是通过遍布大街小巷的视频监控系统，周瞳还是找到了她一些踪迹。在两个星期前的一段路口监控视频里，这个神秘女人曾出现。她那时还面色红润，身体微胖，但是最近她出现在周瞳面前，却大不如前，虽然画过妆但却也难掩面色苍白，身形消瘦。根据种种迹象，周瞳推测她最近可能做过手术，或者在近期患过重疾。而这个神秘女人为了隐藏身份和行迹绝不可能去正规医院，极有可能到某个私人诊所看病。
周瞳就如识途老马，或者更像机敏的猎狗，在这广阔的城市里寻找着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气味”。只要你是人，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无论你多么善于隐藏，也总会留下独有的痕迹。这些痕迹或许零散，或许被人海淹没，可是一旦把这些看似无关的痕迹找出来，然后用某种方式把它们拼接联系起来，就能找到你生活的轨迹。
神秘女人穿的衣服、鞋子、配饰、身上的香水、发型，甚至举止仪态，说话的口音……这一切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对于周瞳而言都是最好的线索，他犹如一个卓越的拼图者，把这些零碎的图片一块一块地拼接在一起，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华佗诊所，这是一家隐藏在居民楼里的小诊所，除了房门口有一块不显眼的招牌，再没有其他任何标识，如果不是熟人，或者特意来找，恐怕很难发现在这筒子楼里还有一家诊所。
老板丘思卡年过半百，据说以前是大医院的医生，不过出了事故，不但被开除还被吊销了行医执照。他既是医生又是护士，看人收钱，不过总的原则只有一个，就是给钱看病。至于你是谁，来自哪里，做过什么，那不是他关心的事情。所以这家诊所基本就是服务于左邻右舍和灰色人群。不过这丘思卡医术倒是精湛，寻常病痛，基本是药到病除，所以虽无证照，但也没遇到病人投诉。
周瞳此时就坐在丘思卡的对面，面带笑容。
丘思卡瞟了一眼周瞳，掏出一个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提起笔，头也懒得抬一下，问道：“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周瞳摸摸胸口。
丘思卡放下笔，这几年来，他也碰到不少来找麻烦的，所以倒也不怕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斯文的小伙子。
“朋友，你要是来找事的，那可找错地方了。”
“丘教授，你误会了。”周瞳裹了裹风衣，“我来是向你打听点事。”
“你是警察？”丘思卡一边问，一边端起杯子喝茶。
“不是。”周瞳摇摇头，“我只是想找个故人。”
不过丘思卡似乎也并不在意他是什么人。
“我们这行只看病，不看人，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周瞳知道威胁或者恐吓对于这种人实在效果不大，而且他未必肯把话说全，所以他也没假冒警察。
“这是一点小意思，请丘教授帮个忙。”周瞳简单粗暴地把一叠钞票塞进丘思卡的手里。
丘思卡把钞票在手里搓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小伙子挺会来事，说吧，我尽量帮你。”
周瞳心里肉痛自己的工资，但是脸上还是极尽殷勤，忙不迭地拿出监控摄像头拍下的那个神秘女人的相片。
丘思卡戴上老花镜，看了看相片，若有所思。
“她啊，活不长了。”
李兴雯跟着面具男走在阴冷的小巷里，她注意到面具男非常熟悉他们走过的街道和小巷，而且这些地方基本都是城市监控的盲点，或者背面。
“我们这是去哪里？”
“你的问题很多。”
“因为我并不信任你。”
面具男停下脚步，回过头，透过面具上黑黑的窟窿，凝视着李兴雯。
李兴雯抬起头，对方给她的压迫感让她心跳加速，她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冷酷地回望对方。
“到了。”面具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打开他身边的一扇铁门。
李兴雯这才注意到在这狭窄巷子里有一扇铁门，门里漆黑一片，仿佛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她甚至有一瞬间想夺路而逃。
不过她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黑暗之中。
李兴雯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也能感觉到面具男就在她的身后，每往前一步，她的不安就增强一分。
“没有灯吗？”
“不需要……”
李兴雯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她试图往回走，但整个人却被面具男抱住，她试着挣扎，但很快就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她的意识也跟着渐渐模糊，晕倒在面具男的怀里。
房间里的灯渐渐亮起来，这里仿佛是一个科学实验室，墙上挂满了电子显示屏，线缆密布，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规整地分布四周。面具男把怀里的李兴雯平放在地上，他似乎也被刺鼻的气味影响到，轻声咳起来。
他慢慢揭开面具，露出的却是一张美丽女性的脸，正是主动找到周瞳的神秘女人。
神秘女人脱下面具后，又脱去厚实的外套，性感的线条一览无余。
她走到一台黑色的显示器面前，这台显示器并没有通电，所以更像是一面纯黑色的镜子。
“华丽的乐章，最终审判即将来临！”这美丽的女人竟然发出男性低沉的声音，她用手轻轻抚摸着“黑色镜子”中的自己。
然而镜子中的女人却忽然神情大变。
“安风，求求你住手吧。”声音哀婉动听，是女性的特质。
“不行，这个世界太脏，我要清理这些垃圾！”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疯狂而残酷。
“收手吧，剩下的日子只有我们两个人度过不好吗……”黑色镜子中的女人神色悲痛。
“不行，审判还没结束，我要让他们都受到应有的制裁！”
“放手吧，时间不多了，雪姨也走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去，回家，好吗？”女人哀求道。
“你放心，我答应过雪姨，答应过你，我不会伤害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李兴雯的母亲马芳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女儿说去旅游一段时间，头几天还好，每天都会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可最近好些天不见她打电话回来，而且自己打过去，女儿的手机竟然关机了。最让人不安心的是女儿同事来了好几波，问这问那，还翻查了房间。马芳问这些警察女儿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们也是支支吾吾，没个说法。但是凭借一个做母亲的直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女儿怕是出什么事情了。
马芳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也都没有准确的消息。李兴雯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她这个做母亲的很少操心，但是对于女儿平常做些什么，有哪些朋友，她并不是太清楚。直到女儿这次失踪，马芳才发现自己这个母亲实在不够称职，感到惭愧。
为了联系李兴雯更多的朋友，马芳到女儿的房间翻箱倒柜，寻找她的联系簿，希望能找到一些她朋友和同事的联系电话，以便了解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在女儿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里出现了一个人名——周瞳，她瞬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曾无数次从妹妹嘴里听到他的名字，以及对他的诅咒，但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李兴雯会和这个“魔鬼”有来往。马芳看着日记上的文字，越看越心惊肉跳，女儿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竟然和周瞳在一起查案，而且字里行间似乎还对周瞳有些不一般的情感。
马芳慌了神，外甥女李莹是什么下场，她再清楚不过，甚至妹妹一家人都全是这个叫作周瞳的男人害的，怎么能让女儿和这种“魔鬼”在一起。现在她心里已经认定拐走她女儿的一定是周瞳。为了女儿的安危，她的思维和触感都提升到了极限，在一份女儿邮寄资料的快递回单上，她找到了周瞳的住址和电话，可是因为复印件的原因，电话号码却不清晰。
“我女儿……我女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拼命！”马芳一把握住快递单，眼睛通红。
周瞳一直为李兴雯的失踪而操心，但又一直联系不上她，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使手段把她赶走，如果把这丫头放在身边看着，或许会更好。
他心里明白，李莹那件事给他造成的阴影一直缠绕着他，所以他才不敢让李兴雯待在自己的身边。可如今这种做法，是不是真如严咏洁所说，过头了呢？一种自责感，不由自主地在周瞳的心里萌发。
周瞳出门“晃悠”大半天，人困马乏，他打算回家休息，走到门口，却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岁的大婶，一脸的焦急，双手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守在他的家门口。
周瞳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走上前礼貌地问道：“阿姨，您这是有事？”
大婶抬头看了一眼周瞳，似乎有些犹疑，开口反问道：“你是周瞳？”
周瞳猴精，一看来者不善，微微一笑，说道：“阿姨，您认错人了，我是他邻居，您找他有事？”
大婶“唰”一下，眼睛就红了。
“这个杀千刀的，拐走了我女儿啊！”
周瞳听得莫名其妙，不过暗自庆幸自己没承认就是周瞳。
“有这种事，平常看那人挺老实厚道的，您老确定？”
“呸！这浑蛋坏心眼多着呢，小伙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住他隔壁，要多小心！”
“那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最近我都没看他出现，估计出远门了，您老要不报警？”
“报警？”大婶似乎有些心虚，“我要先当面质问他！”
“那也好……”周瞳装模作样穿过自己门前，往楼梯口走，“哦，对了，阿姨，您女儿姓什么，如果我碰到周瞳，也好帮您说一声。”
“也好……”大婶走上前，“叫李兴雯，我女儿可是警察，让他给我小心点！”
这位大婶正是李兴雯的妈妈马芳，其实周瞳也基本猜到了，问一句不过是确定。
“好，我见到他一定转告。”周瞳说完转身准备闪人。
“小伙子，等等！”马芳叫住周瞳，“你要是看见周瞳，转告我一声，我留个电话给你。”
周瞳记下马芳的电话，心里想到李兴雯下落不明，也是一阵戚戚然。
“放心，一定会找到。”
马芳闻言，安心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周瞳的家门口。
周瞳目送她远去，一时间感慨万千。
严咏洁虽然对钱雪瑶和神秘女人的调查没有进展，但是全方位监控通宝金融公司却有了收获。这通宝金融公司看起来别无异样，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却发现了问题。从通宝金融公司借出的款项大多流向一些皮包公司，而这些钱最终又流转到公司老板荣九良的海外私人账户。简而言之，通宝金融公司不断吸收公众资金，然后进行资产转移，拆东墙补西墙支付高额利息，实质就是典型的“庞氏骗局”。严咏洁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查获了一家金融诈骗公司，但对于“所罗门”案件的线索是一无所获。不过关于通宝金融公司的案件，她还真要感谢那个神秘女人，如果不是她向周瞳提供线索，一旦这个荣九良完成骗局，潜逃出国，将有无数投资人血本无归。
唯一让严咏洁纳闷的是那神秘女人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举报这家公司，如果“所罗门”的目标是荣九良，自己一旦采取行动，那么线索也就中断。但是不采取行动，一旦荣九良出逃，将危害数万投资者。权衡再三，严咏洁还是决定按规矩办。
周瞳在严咏洁处理这件事上并没有反对，他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他为了抓捕凶犯，而置几万人的利益不顾，那他和“所罗门”本质上就没有任何区别了。另外，他对于神秘女人的调查也有了进展，虽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这个女人和“所罗门”之间的关系绝不是她自己说得那么简单。
如今最让周瞳不安心的是李兴雯，原本自己耍了些小手段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却玩起了失踪。对于这件事，他不免有些自责，自己是不是弄巧成拙？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分出一大部分精力开始追查李兴雯的下落。在警方的协助下，他很快就发现李兴雯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平富县，而在这之后，她就完全“消失”了。再继续一查，周瞳只感觉头皮发麻，他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就是关于赵大妈家里亲戚上访的事。他一瞬间就明白李兴雯想做什么，以及正在做什么。
“咏洁，我担心李兴雯出事了。”周瞳神情沮丧，在他确认李兴雯做了什么后，立即找到严咏洁。
“怎么会？”严咏洁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这个笨蛋！”周瞳一拳打在墙上，“她扮作上访者，想引‘所罗门’出手。”
“什么时候的事？”严咏洁最清楚魏洋的情况，如果李兴雯真的引出“所罗门”，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应该就在一个星期前，你马上帮我查一下最近到各部门闹事的人，希望可以找到李兴雯！”周瞳叹了口气。
“我马上去办！”严咏洁走出几步，又回过身来，轻轻抱住周瞳的肩膀，“你不用太担心，她经过专业训练，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周瞳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林毅夫这一辈子过得不平坦，四十多岁的时候，唯一的独子遭遇车祸而亡。五十多岁的时候，老伴也走了。从此，他身边再没有什么亲人，所以他把钱看得极重。他在一家国企做了一辈子技术工人，收入并不算高，但他平日里省吃俭用，临到退休总算有了一笔丰厚的积蓄。虽然亲人相继不在，他人还算乐观，身体也还健朗，年轻时没怎么出去走过，退休后时间多了起来，手里也有点钱，于是四处旅行，生活倒也惬意。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就是退休后生活开销变大了许多，退休工资基本每个月用完，还需要从储蓄中拿出一小部分来补贴。
如今这世道，把钱放银行里，利息越来越少，物价也越来越高。于是他开始寻思怎么理财？股票他不敢投，债券利息也不高，而且手续麻烦，思来想去，他都没找到一个合他心意的选择。直到有一天，他在社区和一帮老人打牌，听见牌友们提到通宝金融推出的理财产品“日日盈”非常不错。
林毅夫在电视上和现实中都看到过这家公司，广告华丽大气，公司就在城市里最繁华地段的写字楼里，气派非凡！而这款叫作“日日盈”的理财产品，不但保本保息，年利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二十，相当诱人。不过他还是挺保守，虽然被产品吸引，但是刚开始他也就买了两万元钱，想尝试一下。这一试，没想到还真像通宝公司承诺的那样，每天都有几十元利息，而且都是当天到账，天天都能在账户上看到收益增加，而且想从账户中把钱取出来，也方便快捷。他试用了一个多月后，把全部身家，连同棺材本一起存进了通宝公司的账户。
他每天看着自己账户上不断增加的余额，心里别提多顺畅，逢人就推荐通宝公司的理财产品，成了义务宣传员。不少亲戚朋友听到他的介绍也买了通宝公司的理财产品。
人类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一旦发现可以不劳而获的方法，那么他们敢于冒一切风险。
林毅夫同样如此，他觉得单凭自己的储蓄来投资还远远不够，于是他用房子向银行抵押，换来一笔贷款，然后又向身边的亲戚朋友借了一大笔钱。所有这些钱，他全部投进了通宝公司。
起先的半年还一切正常，直到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虽然账户上的钱在不断增长，但是通宝公司却限制了取出金额，甚至用来转账的电脑程序和手机App都经常性宕机，不能正常服务。与此同时，他向银行贷款的期限也快到了，亲戚朋友们也有一些开始要他还钱，于是他想把投资到通宝公司的钱转出来，但是通宝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搪塞。
林毅夫一共投资了五百多万元，但是通宝金融公司只允许每天提取三百元的现金，他想把钱拿出来必须要花将近四十六年的时间。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
这一天，林毅夫愁容满面地赶到社区，这里有好几个老人都购买了“日日盈”，他们决定联合起来，一起去找通宝金融的人算账。
十几个人从社区出发，手里拿着合同，气势汹汹，直奔通宝金融公司。不过让他们傻眼的是，到了位置，才发现整个通宝金融公司早已被许多人围着，水泄不通。
林毅夫恍恍惚惚地挤进人群，费了老大的劲，才看到公司门口贴着一张布告。
“尊敬的投资人：
因融资方近期所开发的项目由于多种原因无法实现正常销售导致资金短缺，造成通宝金融推荐的理财等产品可能无法按期兑付。现基金公司已进场锁控项目方资产、账户等相关各类资产。
通宝金融秉承合法经营，坚守道德原则，在此我公司郑重承诺：通宝金融一定与投资人同舟共济。我公司积极配合基金公司及有关单位协调资产处置事宜，力争尽快处理各位投资人的合理诉求，切实保障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得到正确对待。
请所有客户在家静待消息，我们会通过电话、邮件与您联系！
通宝金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2016年11月10日”
林毅夫看完公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昏倒过去。

第十七章 勐拉
通宝金融公司的犯罪线索被移交到经侦部门，由于案情重大，证据确凿，相关部门迅速采取行动，拘捕了荣九良和公司管理层，一时间在绿都市引起巨大震动。
消息传出，数万投资人蜂拥而至，把通宝金融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希望能拿回自己的投资。虽然警方已经冻结了公司资产，但是大部分投资人的钱已经被挥霍和转移，能追回多少实在是未知数。
事件造成多名投资人自杀，而更多的投资人则是哭天抢地，等待奇迹。
林毅夫一夜失眠，天还没亮，他就从床上起来，把家收拾干净。他拿出相册，翻看那些多年前拍下的相片，里面有儿子、老伴、他们一家人的笑容和回忆。每当他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和相片里的人聊聊天。
“老伴、儿子，这坎儿我怕是过不去了，我也特别想你们，今天我就来看你们。”林毅夫合上相册，老泪纵横。
林毅夫换了一套新衣服，系好领带，穿上皮鞋，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无误后，这才走出门。他没有下楼，而是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犹如沉重的木桩，每一下都敲打在厚实的地板上。
这是一栋老式楼房，一共有十层，没有电梯。顶楼上有一个阳台，偶尔会有住户在楼上晒被子、衣服之类的东西，不过现在天蒙蒙亮，阳台上没有一个人，遥望远方，可以看到朝阳的一缕余晖。对于林毅夫而言，他感受不到晨光的希望，而是落幕前的惆怅。
阳台的四周有大约一米高的围墙，林毅夫年岁大了，爬上去不容易，他看见旁边有个箱子，于是先站上了箱子，然后才爬到围墙上。
一片寂静，林毅夫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他往下望去，这里看起来似乎并不高，有三四十米，能死吗？会不会不够高？许多乱七八糟的杂念突然涌上心头，让他原本坚定的决心不由微微动摇。
一阵风吹来，他的身体禁不住晃动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一切，从这里跳下去才能解决一切问题，并结束不幸与悲伤。
他抬起一只脚，试着在往外迈……
“就这样了吗？”在他的右手边，忽然一个充满机械味道的声音响起。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林毅夫身体剧烈晃动，不过他还是稳住了身形，收回了脚。他侧过头，看到一个戴着国王面具，穿着长袍的古怪人面向自己站在围墙上。
“你是谁？”林毅夫问道。
“他们骗走了你的一切，而你却选择死亡？”面具人并不回答林毅夫的问题，而是继续自己的追问。
“除了死，我还有选择吗？”林毅夫自言自语般地反问道。
“当然有，让他们付出代价！”面具人这时已走到了他的身边，语气坚决而充满诱惑力。
“我？我能做什么？”林毅夫在这狭窄的围墙上站的时间太长，身体已经耐不住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坠下高楼。
面具人扶住了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是做了一辈子的炸药啊……”
林毅夫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体，吃惊地看着面具人，但除了一张冰冷的面具，他什么也看不到。
严咏洁很快就查到李兴雯曾化名蔡红去市内各个权力部门闹事，不过她在三天前，11月29日晚上出现在市民休闲广场后就失踪了。全市任何一个监控探头再搜寻不到她的影子。
无论是严咏洁，还是周瞳，如今都非常确定李兴雯被“所罗门”带走了。唯一不确定的是“所罗门”会怎么做？
周瞳这几天却出奇的安静，犹如一汪无风的湖水。这样的周瞳对于严咏洁而言却是不同寻常。他这个人平常就没个正经，无论面对多大的事，都是嬉皮笑脸，然而严咏洁明白他心里其实比谁都亮敞。可这一次，他既不开玩笑，也不发脾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忘却了身边的事。
“瞳瞳，你别吓我？”严咏洁一向不善于说笑，或者调解气氛，不过她还是想尽力让周瞳恢复正常。
周瞳看着一脸紧张的严咏洁，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可能要做一次长途旅行……”
“这个时候？”严咏洁清楚周瞳绝不是真的要旅行，但是就算查案，她这个时候离开实在太难了。
周瞳点点头。
“那个神秘女人是我们现在唯一最有效的突破口，我想我已经有点眉目，所以必须出门证实我的推断。”
“你要去哪里？”
“勐拉！”
“勐拉？”即使是严咏洁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勐拉位于中缅边境，属于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首府，毗邻中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打洛镇，现为掸邦东部民族民主同盟军控制，拥有高度的自治权。简而言之，这个地方基本属于无法之地，黄赌毒一应俱全，简直就是犯罪分子的天堂。严咏洁曾以国际刑警的身份，去那里抓捕一名逃犯，自然知道勐拉的凶险。
“是的，没有你这样的高手保护，我可不敢一个人去……”周瞳说得诚心诚意。
“你总算知道怕！”严咏洁露出得意的笑容，“你怀疑那神秘女人是从那里出来的？”
“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断，还有许多零碎的线索需要去那边核实。”周瞳没有再隐瞒自己对神秘女人的调查，“我查到钱雪瑶在十年前曾经参加过一个医疗援助小组，而援助的地方正是在中缅边境地区，其中就包括勐拉。再结合我们对神秘女人的调查，我相信她们之间一定有所联系。”
“我相信你，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们分秒必争。”严咏洁握紧了拳头。
周瞳和严咏洁先飞到昆明，然后连夜驱车赶到边境打洛镇。在镇上的汽车站，这里聚集了不少骑着摩托车的当地人。他们正在招揽偷渡生意。一般正常过境需要经由官方通道，从打洛到勐拉，穿越中缅边境。但有些人并不去办理证件，他们雇用当地人骑摩托带他们从山路穿越边境。
周瞳和严咏洁都换了一身不大张扬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游客。
“去勐拉多少钱？”周瞳找到一个骑摩托黝黑壮实的汉子询问车费。
“一个人一百五！”黝黑汉子瞟了一眼周瞳，然后就把目光停在一旁漂亮的严咏洁身上。
严咏洁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给周瞳一个眼色，让他换个车主。
不过周瞳却笑嘻嘻地点头，也不讨价还价，仿佛没注意到严咏洁向他传递的信息。
黝黑汉子的摩托是一款老式的产品，这是一款通用车型，价格便宜，也很危险，并不适用如此崎岖的山路。周瞳先坐上去，然后让严咏洁贴着自己身后坐下，虽然有些挤，但也勉强能坐下三个人。
旅程并不轻松，沿着悬崖颠簸。上坡下坡都很陡，有时候路还算平坦，但每隔几秒钟过后就是一段坑坑洼洼的泥路。如果不是严咏洁坐在后面，功夫超群，他们怕是要好几次从座位上滑下去。
黝黑汉子车开得娴熟，一路奔向缅甸。
“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没有边境警察？”周瞳在后面大声问道。
“你们是犯了事想跑去勐拉避难吧？”
“不是，当然不是，我们是去旅游！”周瞳故作心虚地解释，反而让黝黑汉子更加确信他们是逃犯。
“放心吧，我们很安全。”黝黑汉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其实严咏洁早就给周瞳解释过，这里的边境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部分原因是云南和缅甸掸邦人有相同的血缘，家族经常会跨越两个国家的边界。
周瞳和严咏洁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中国的疆界，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穿着东掸邦军队制服的人。
不过这些军人只是简单问了几句话，甚至连周瞳和严咏洁的护照都没看一眼，一般的过境规则果然在这里并不适用。
“也只有从这种地方入境，那女人才能毫无痕迹。”严咏洁附在周瞳耳边小声说道。
黝黑汉子带着他们离开检查站，又开着车钻进丛林。
周瞳和严咏洁发现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们有恃无恐，安心坐在后面，看这黝黑汉子要耍什么花样。
果然没过五分钟，黝黑汉子故意一个急刹车，然后侧身放倒摩托，想把他们两人重重摔到树上。
即使严咏洁毫无准备，这种伎俩也伤不到她分毫，何况如今早有防备。
严咏洁抱住周瞳，双脚踩在摩托车上借力，向旁边一跳，一个滚落，两人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黝黑汉子回头一看，他们两个人竟然完好无损，还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兄弟们，杀肥羊！”他来不及多想，一声吆喝，丛林中蹦出四五个彪形大汉，手持砍刀，凶神恶煞。
“咏洁，如果你不来，我可真是回不去了。”周瞳仿佛没看见这些人，只是低头在严咏洁耳边笑着说道。
“我们只求财……”黝黑汉子看见帮手已经就位，得意扬扬地走上前，一双贼不溜秋的眼睛盯着严咏洁的胸口，恨不得生吞了她，“顺便求个爽快，只要你们放乖点，我不伤你们。”
说完，他就淫笑着把手往严咏洁身上摸去。
严咏洁一脚踢出，快若闪电。
黝黑汉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妈的……砍死他们，砍死他们……”黝黑汉子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敢动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吐血，一边呼喊道。
“我吃块面包，喝点水，我的亲亲咏洁，你动作不要太快哦。”周瞳坐下来，打开背包，悠闲地拿出面包和矿泉水，连看都懒得看。
他刚吃两口面包，喝了一口水，便听见几声惨叫，然后抬起头，地上已经倒下一片，严咏洁拍拍手，走回来，把他手里的水拿过来，喝了一口。
“到你干活了！”
“是，老婆大人，您先坐着休息。”周瞳拍拍手，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黝黑汉子旁边。
“别装死，起来！”周瞳踢了一脚。
黝黑汉子何曾见过这般厉害人物，吓得魂不附体，本想装死，结果却被识破。
“大……大哥饶命，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放我一条生路……”黝黑汉子一边说，一边用力打自己耳刮子。
“好了，别演戏了，你叫什么？”
“康……康达……”
“好，康达，我也不跟你废话，我们要在勐拉办点事，这里你熟，你就帮我们带路，也算将功补过。”
“这……”
“不愿意？”
“愿意，愿意！”
“走吧，去把摩托车扶起来，先带我们去仁心医院。”
“仁心医院？”康达刚站起来，听到“仁心医院”这四个字，差点又趴下去。
“有问题？”周瞳狐疑地看着他。
“那里……那里……可不是随便去的地方……”康达哭丧着脸，满眼的惶恐不安。
仁心医院位于勐拉镇郊，原是二十多年前一位华人富商援助兴建，曾经兴盛一时，有医生护士几十人，也算是勐拉最大的医院。但是在五年前突然停止对外开放，勐拉的掌权者把整个医院封闭起来，把原来医生护士全部赶走，医院成为禁区，不允许平民靠近。
周瞳早就告诉严咏洁，八年前钱雪瑶曾经在勐拉的仁心医院参与一个国际医疗援助项目。但是让人不解的是，国际医疗援助小组待了一个星期就离开了，可钱雪瑶留了下来，在这里一住就是三个月。当时，仁心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周瞳也曾找国内当年同样参加医疗小组的医生查访，可他们也不知道详情，只记得钱雪瑶当时申请留下好像是为了某个特殊病患，但是这个病患的情况他们也并不知情。
如今的仁心医院隐蔽在一片丛林之中，四周遍布岗哨和军警，戒备森严。康达把周瞳、严咏洁带到远处一座小山丘上，从山顶可以眺望到医院的楼房。夕阳之下，猩红的医院大楼，颇有几分神秘的感觉。如果不是康达告诉他们，周瞳和严咏洁也没想到如今的仁心医院变成这样，不过既然来了，怎么也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周瞳打发走康达。
康达如蒙天恩，生怕这两个怪人拉着他一起闯仁心医院，连滚带爬，一溜烟地下了山。
“你也真是够坏的！”严咏洁看着狼狈的康达落荒而逃，笑着骂周瞳。
“我是看他还有挽救的余地，经此一劫，有段时间不敢作恶了。”周瞳摆摆手，把目光投向仁心医院的方向，“能进得去吗？”
“我初步看了一下，四周都有岗哨，还有摄像头，巡逻的军警也有不少，里面情况不明，要进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严咏洁谦虚地说道。
“你就没什么渠道能和这里的boss沟通一下？”周瞳满怀希望地看着严咏洁。
严咏洁白眼一翻，说道：“没有！这里的掌权者就是军阀，名义上属于缅甸政府管理，可是本质上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常规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那只有从长计议了，我们先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混进去。”周瞳说着就搂住严咏洁的腰。
周瞳和严咏洁不敢贸然行动，两人来到城里，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但是对于如何混进仁心医院还是没有头绪。
“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碰碰运气。”周瞳一点不着急，仿佛胸有成竹。
严咏洁最讨厌他一副自信满满，自己却毫无头绪的状况，这种智力上的挫败感时常让她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时间长了，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和周瞳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负责动手，他来负责动脑。
“去哪里碰运气？”严咏洁撇过头，没好气地看着正抱着自己的周瞳。
周瞳先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占足了便宜，才笑眯眯地说：“碰运气，当然是去赌场了。”
勐拉的赌场条件虽然简陋，但是气氛却相当活跃。但凡赌徒想玩的那些博彩游戏，这里应有尽有，百家乐、骰子、轮盘……除了中西合璧，还有着浓郁的地方特色。
在这里很少看到西装革履的赌客，大多是光着膀子，叼着烟，两眼发红，拍桌子摔板凳的赌鬼。虽然这些人都是凶神恶煞，粗俗无礼，但是却没人敢在赌场里不守规矩。赢了，高高兴兴拿着钱出门，绝不敢有人找你麻烦。输了，骂两句娘，放下钱走人，改日再来。如果敢出千耍诈，一旦被发现，轻则剁手剁脚，重则人间蒸发，连尸骨也找不到一片。
周瞳牵着严咏洁兴高采烈地在赌场晃来晃去，时不时下个小注，还赢了几把。
严咏洁却非常不喜欢这里的空气和环境，但为了查案也只有忍气吞声。她知道周瞳绝不是胡闹的人，如今李兴雯下落不明，生死攸关，虽然他们人在勐拉，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担忧。
果然，没过一会儿，周瞳就在一张赌桌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张百家乐的赌台，台上一共有三位客人，两男一女。最右边的男人赤膊着上身，后背文了一条青龙，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男人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黄肌瘦，眼睛浮肿，摸牌的时候又喊又叫，神色专注。靠近周瞳身边的这个男人则是精瘦干练，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老成稳重，下注谨慎。
所谓百家乐，它是源于法国的一种纸牌游戏，流行于欧洲各地赌场，时至今日，百家乐是世界各地赌场中受欢迎的赌戏之一。游戏规则也很简单，使用三副牌，每副52张，洗在一起，置于发牌盒中，由荷官从其中分发。各家力争手中有两三张牌总点数为9或接近 9，计算时，将各家手中的牌值相加，但仅论最后一位数字。百家乐分为庄、闲、和与对子四门，勐拉赌场还有其独特的押注方式，还可以押大小、庄双、庄单、闲双、闲单。
周瞳在赌桌上每注都下得不大，但是输多赢少，一时间灰头土脸。
而精瘦男子的运气不错，赢了不少。
“干，你小子今天手气不错，老子跟着你下！”文身男子似乎也认识那精瘦男人，自己好几次都押输了，所以决定跟着运气好的人玩。
“要你早点来，你偏不信邪，没事，还来得及。”精瘦男子一边说，一边下了把大注到庄家。
文身男子迅速也拿了一些钱跟着精瘦男子押了下去。
“我就不信邪，还能连开九把庄？”中年妇女把自己剩下的一点钱全部押到了闲家。
周瞳搂着严咏洁不出声，在一旁看戏。
严咏洁不清楚周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不好问，只能装傻充愣。
荷官见无人下注，便开始发牌。
“杀你老母！”中年妇女大喝一声，把牌拍开，一张3和一张5，正好八点，大喜过望。
“我干！”文身男一看闲家八点，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
精瘦男也是一脸冒汗，双手拿着牌，拼命搓。他的第一张牌是5点，如果要赢过闲家，下面这张没翻开的牌必须是4点。
“顶！顶！顶！顶你个老母！”精瘦男双手全是汗水，脸涨得通红，大叫一声，他真的搓出个4点。
“闲八点，庄九点，庄家赢。”荷官判了输赢。
中年妇女顿时犹如丧家之犬，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取了所有魂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一个踉跄，竟然晕了过去。
两个赌场的保安立刻上来，把她抬了出去。
精瘦男和文身男两个人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赌场里堵到“扑街”的人实在太多，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周瞳在严咏洁耳边轻轻说道：“我们走吧。”
严咏洁本来以为周瞳的目标是这两个男人，没想到现在说走就走。
“你是想找那个晕倒的女人？”
“嗯，我们出去再说。”周瞳拉着严咏洁的手，离开了赌场。
他们很快就在赌场后面的烂地里找到了被抬出来的中年妇女，她被放到一棵树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为什么要找她？”严咏洁不明所以。
“你再仔细看看，就知道原因了。”周瞳笑着让严咏洁走近看。
严咏洁变得认真起来，她毕竟也是特别刑侦组里的优秀探员，她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晕倒的中年妇女，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
这个中年妇女样子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手很白，指甲特别干净，应该是经常洗手。即使在赌场待了那么久，她身上也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衣领口上有支笔，笔夹朝内，但微微翻出来，可以看到一个类似于爱心的标志。裤子口袋里有张纸，上面是她用来记录赌台上每次开庄或闲的笔记，字迹难以辨识……
“她……她是仁心医院的医生？”严咏洁猜测道。
“不愧是神探！”周瞳举起大拇指，但是很快又眨眼一笑，“不过不是医生，多半是保洁打杂……她手白，指甲干净，但是涂有指甲油的痕迹，她的手心也略显粗糙。笔夹的爱心图案是仁心医院的标志，但这种笔很容易坏，也没有档次，医生是不会带出来别在胸口的，多半是她喜欢占小便宜，随手在医院拿的。口袋里的纸是废纸，有揉捏的痕迹，字迹潦草是因为她文化水平不高……”
严咏洁脸上一红，自己是在他的提醒下，有针对性的仔细观察仍旧有不少差错。而在赌场那么复杂的环境里，周瞳竟然在那么多人里留意到这许多细节，实在是让人惊叹，她不服不行。
“你怎么会想到去赌场找……找人？”
“你可别小瞧赌场这地方，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周瞳笑了起来。
严咏洁是第一次进赌场，对于周瞳这番话算是认可，这个地方能看到最真实的人性，即使是她，看着周瞳下注的一瞬间，也会有心跳的感觉。
“我们先把她弄醒。”周瞳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
严咏洁蹲下来，轻轻把中年妇女抱起来，摸了摸她的脉搏和呼吸，都很正常，估计只是一时受到太大的刺激，所以晕倒了。她掐住中年妇女的人中，然后在她脑后的穴位轻轻按摩，没过一会儿，中年妇女就醒了过来。
“你们……谢谢你们……”中年妇女看到周瞳和严咏洁，神情木然，还想着刚才赌桌上输掉的钱。
“两个小时你就输掉了七千，总共欠了一万六，到今天为止，连本带利你一共要还三万。”周瞳说话的样子就像是个公司里的会计。
“你……你们是沙皮哥的人？宽限我几天……我一定……一定先还一部分利息……”中年妇女哆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战栗。
“我们不是沙皮的人，但我们能帮你缓解这个问题。”
“怎么缓解？”
“这里有一万元。”周瞳说着拍拍严咏洁的挎包。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中年妇女是个赌鬼，但还不是傻瓜。
“我们想进仁心医院找点东西。”周瞳直言不讳。
女医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
严咏洁一听就知道周瞳打什么鬼主意，眼下也确实只能这么办，正所谓有钱好办事，所以她掏出包里的钱。
中年妇女看着厚厚一叠钞票，眼睛都直了，握紧拳头，咬咬牙，算是想清楚了厉害关系。
“我……我只是个洗衣工……能帮上忙吗？”
“那就成了！”周瞳并不指望她能直接带他们混进去，但有个内应，要查案就方便多了，“你叫什么名字？”
“余慧佳。”
“好，余大姐，你在仁心医院主要负责什么？”
“我洗衣服啊，还有打扫病房的卫生……”
“仁心医院外面那么多警卫，里面在做些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做什么实验，有几个小孩，据说是病人……还有外国人，很多穿白大褂的医生在里面，不懂，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余慧佳直摇头。
周瞳有些失望，但是他也没指望一下就能找到一个熟悉内情的人。
“那里面的环境，你应该很熟悉吧？”
“熟悉得很，哪里有门，哪里有路，我都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能画出里面的布局吗？就是地图，标注好哪里有警卫，哪里有什么房间，哪里有摄像头，以及连接的过道和楼梯，总之尽可能的详细。”
“应该可以，我晚上夜班，到时候可以仔细看看……那这钱……”余慧佳的目光一直盯着严咏洁手里的钞票。
“先给你一千定金，明天拿图来取剩下的。”周瞳从严咏洁手里拿过钱，数了一千给余慧佳，然后留下酒店地址和电话。
余慧佳二话不说，拿着钱就又进了赌场。
严咏洁看着直摇头。
“这靠谱吗？”
“放心，她要是又输，靠谱指数增加一倍。”周瞳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拉着严咏洁去找餐馆吃饭了。

第十八章 潜入
当严咏洁咬着牙把九千元钱拿给余慧佳，换回来一张没有半点美感的草图，她的眼泪也只有默默往心里流。
余慧佳也从来没赚过这么好赚的钱，她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能拿一千多元钱，现在画张图就换了一年的工资。
周瞳却非常高兴，因为有了这张图，要潜入仁心医院就容易了许多。
“别这么垂头丧气，今晚我们就潜入仁心医院。”
“一万元啊，我两个月工资，你就不能开价五千？六千也行啊！”
“什么嘛……大气一点……”周瞳捏捏鼻子，“再说，这个也是办案费用，你要找你们领导报销……”
“报你个头！”严咏洁心底的怒火爆发了，“这次出来都没有打申请，就算有申请，这笔费用也不能报销！”
周瞳知道自己是有点过了，连忙死皮赖脸地抱住严咏洁，拿出自己的工资卡，塞到她手里。
“我来报，我来报，这是我的工资卡，以后归你管……”
严咏洁吃软不吃硬，周瞳把自己的银行卡都给了她，她也总算消了口气。
“你的还不是我的，不准再有下次！”
“保证没有！”周瞳信誓旦旦。
夜色降临，周瞳和严咏洁再次来到丛林。严咏洁让周瞳先找地方隐蔽，她出去探查潜入的路线。周瞳吃饱喝足，靠着一棵大树休息，他丝毫不担心严咏洁的安危。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对手在明，己方在暗的局面，严咏洁是绝不会失手的。
果然，没过一个小时，严咏洁已经回来，她找到一条守卫较薄弱的路径。
“我已经计算好监控探头的角度，以及岗哨、巡逻军警的路线和时间差，你赶快背熟。”严咏洁一边说，一边展开一张自己画的草图。
周瞳拿着手电，仔细查看这张图纸。
“下学期，我们学校新开的美术课，你可以来旁听。”
“临时画的，周老师您就别嫌弃了。”
“这画的小树杈是代表人吗？”
“就是树……”严咏洁想打人，但看着自己画的图，终究还是忍住了，“算了，算了，我说你听！”
严咏洁一边说，一边指着草稿解释，总算周瞳悟性和记性都不错，没一会儿工夫，就全记熟了。
“到了里面我们再看情况行动，绝对不能冒险，如果发生意外，我们就按照原路撤退！”严咏洁叮嘱道。
周瞳连连点头。
“说起来，这么一个医院怎么会突然封锁起来，里面也不知道搞些什么？”
“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我们走吧。”周瞳催促道。
严咏洁“遇神杀神，遇鬼灭鬼”，活动的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监控摄像头就用一片树叶挡住部分角度，悄然溜过。周瞳倒也机灵，按照预先的设计，跟在后面，也混进了医院。
医院里灯火通明，守卫也不像外面那样多，里面大多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者看似科研人员的斯文人。
周瞳和严咏洁凭借着高价买来的内部“地图”，轻松地避开各种监控和警卫，直达医院的核心区。
“这种地方竟然有这么多先进的仪器和研究人员，实在不敢想象。”严咏洁看到医院里的设施和人，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鬼鬼祟祟，一定不是做什么好事，抓一个人来审审。”周瞳一边说，一边推开一间杂物房的门。
严咏洁点点头，犹如机敏的猎手，一闪而过。
周瞳进入杂物房，里面很小，确认没人后，给严咏洁发出了信号。
不过片刻，严咏洁像抓小鸡一般，拖进来一个大活人。
“看样子是个管事的，把他弄醒。”周瞳先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严咏洁在这人的脖子上捏了两下，就把他弄醒过来。
这白大褂看起来三十来岁，戴着眼镜，身体瘦弱，斯斯文文。
“你……你……”
“敢叫一声，马上杀了你。”周瞳的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白大褂”能感觉到背后有人用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脖子，一动不敢动。
“你为谁工作，在这里做什么？”
“别……别杀我……威廉教授，他是负责人，我……我只是数据分析师……”
“只是？”周瞳哼了一声，“单凭这两个字，就可以断定你们在这里没做好事，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超……超智人研究……”“白大褂”额头上冒出冷汗。
“解释清楚！”周瞳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不太好解释……”“白大褂”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脖子一紧，一阵刺痛传来。
“现在好解释了吗？”
“好……好……”“白大褂”痛得嗷嗷直叫。
严咏洁这才收回力道。
“人类的大脑开发率不到百分之十，我们的研究就是通过一些方法，促使人类更高效率地使用大脑……”
“你不要给我遮遮掩掩的，这种正常的研究需要这么多持枪警卫，把整个医院封锁起来吗？”
周瞳话音一落，严咏洁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这种穴位酷刑让人情愿被一刀捅死，“白大褂”哪里熬得住，老老实实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这个医院是被美国某财团从勐拉政府手里包租下来，并雇用武装人员护卫，由威廉教授负责，在这里进行医学实验。他们通过非法渠道，从本地劫掠幼童作为实验体。这种不人道的实验在其他地方是难以开展的，但是在勐拉这样无法无天的地方自然没人管。
而当周瞳和严咏洁听到他们对这些孩子惨无人道的实验方法，简直是怒不可遏。他们使用各种迷幻药物、甚至电击这种手段来对孩子们进行实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实验方式，简直就没把这些孩子当人。
“那个威廉教授在哪里？”
“现在应该在实验中心。”
周瞳拿出余慧佳画给他的地图，问清楚了实验中心的具体位置，就重新让这个“白大褂”进入了昏迷状态。
而他们在去往实验中心的路上，看到了几个被当作实验对象的孩子，就好像小白鼠一样被关在透明的玻璃房子里，眼神呆滞，表情木然，完全没有一般孩子天真活泼的神态。
“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们出去！”周瞳咬牙切齿。
“会有办法的，我们先找到这个威廉教授。”严咏洁轻轻拍了拍周瞳的肩膀。
实验中心位于医院的顶楼，周瞳和严咏洁也弄了两套白大褂和证件，然后系上口罩，一路上蒙混过关。实验中心里面则是玻璃和钢筋混合结构，里面布满了各种科学仪器和计算机，许多工作人员正在其中忙碌，倒也没人关注周瞳和严咏洁。
在一间透明的玻璃房里，一个约莫七岁的小男孩头上戴着接满电线的头盔坐在椅子上。孩子的对面，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块白色板子，板子上写满了数学符号。
周瞳悄悄靠近玻璃门，隔着门看清了白板上的数学公式。这些数学运算都是高等数学里的微积分题目，算不上有多难，拿张笔和纸，给自己一个小时，他也能算出来。但是小男孩只是看了一眼就说出了答案，中年男人不断变更白板上的数学题，而男孩也总能在一瞬间说出答案。
金发男人对实验的结果似乎很满意，连连点头微笑。
严咏洁见不断有工作人员往实验室走过来，害怕露陷儿，打草惊蛇，连忙拉着周瞳闪到一边，埋头装作检查设备。
“那金发男人应该就是威廉教授。”
“这里人太多，不方便动手，等他落单……”严咏洁示意周瞳不要冲动。
两个人等了大半个小时，威廉教授终于做完了工作，离开了实验中心。
威廉最近一直感觉到非常兴奋，因为研究工作取得了很大进展，而且实验对象的副作用也减少了许多。他以前被人认为是疯子，甚至被主流学术界打压，受尽了白眼和蔑视，但现在事实证明，他的方法是可行的，他对人类脑部的研究将取得突破性发展，这将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成果。
但是如此伟大的成果，就变成麦基财团赚钱的工具？这就犹如宝藏沉入无人知晓的深海，是何等的浪费！他必须争取一切可能，发表论文，让世界承认他的研究，就算颁给他诺贝尔奖，也不足以彰显他取得的成就。
威廉激动地走到财团项目负责人亨利的房间门口，他很有信心说服对方，让他发表自己的研究成果。
亨利是一个商人，一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他是麦基财团最受器重的投资人，理性、冷酷，凡事只讲回报率，只要利润足够多，他甚至愿意上断头台。
“亨利，实验成功了，十七号的智商成功突破二百，脑部状态平稳，除了轻微抑郁，再没有其他副作用。”威廉难以抑制实验成功的喜悦。
亨利却一脸平淡的神情，仿佛这种结果不值一提。
“你曾经说过有实验对象的智商超过三百五十。”
“可是……可是那是某种巧合因素，而且实验对象产生了严重的精神分裂，毫无意义。”威廉有些尴尬地辩解。
“好吧，那么至少说明，你还有极大的研究空间。”亨利合上手头的书，站起身来，“明天我要回国一趟，向财团争取更多的经费，你可以安心在这里研究。”
“不，亨利，我来是想告诉你，这是目前通过人为干预，所能突破的大脑极限。”威廉摇了摇头，“这里的实验成果，财团只要稍加利用开发，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利益，而我……而我也可以对外发表我的研究成果。”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亨利愤怒中带着不屑。
“我是说……”
“你以为财团投钱给你是为了什么？你太小看自己的研究成果了，这是可以控制整个世界的方法，你想想，未来最聪明的顶尖人才，全部聚集在麦基，那么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你却想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公众认可和成就？”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所有的研究数据怎么向公众解释？告诉他们，你抓了几十个孤儿，对他们进行试验？”亨利的声音不大，但却不容置疑。
威廉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他也确实想到办法来隐瞒这些事实，可亨利并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好了，谈话就到这里，记住，是谁给你这一切！”亨利关上了房门。
威廉垂下了头，一脸沮丧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周瞳和严咏洁一直尾随在威廉后面，所以威廉和亨利的谈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本来只是来调查“所罗门”，却碰到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以及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疯狂科学家和野心家。
周瞳和严咏洁相视而对，虽然一言未发，却都明白对方的心意，这件事他们管定了。
“咏洁，你先去劫持威廉，我继续监听亨利，待会与你汇合！”
“你能搞定吗？”
“我会小心的。”
严咏洁这才放心地离开，尾随威廉而去。
周瞳透过墙角的通风口监听亨利的一举一动。
亨利想起威廉刚才的样子，忍不住露出轻蔑的笑容。对于他而言，威廉和那些被关在这里的孩子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
他取下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造型古朴，是那种大多数信教的人都会随身佩戴的饰品，如果单从外观来看，它并没有什么太多特别的地方。但是亨利把十字架轻轻一扭，十字架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存储器。
他把存储器插进了房间的电脑里，跟着迅速地输入密码，进入了实验中心的数据服务器。这里面记录了威廉几乎所有的实验数据、资料和报告，拥有这些，也就拥有了发展超智人的方法。他把服务器上所有的数据拷贝到自己的存储器里，然后删除了服务器上的所有内容。
亨利取下存储器，重新扭回十字架的形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到项链上，贴身戴起来。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现在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拥有这项技术。
“不，现在还不完全是我的。”亨利拿起电话，接通了安保队长韦卡。
“韦卡，你到我的房间来一下。”
“是的，亨利先生。”
五分钟后，一身戎装的韦卡来到亨利的房间。
“所有工作都准备好没有？”
“亨利先生请放心，我已安排好，凌晨四点准时动手。”
“记住！一个活口也不要留！”亨利目露凶光。
“我保证杀他个干干净净。”韦卡冷酷地笑道。
亨利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然后又交代了一些处置的细节。
周瞳趁他们谈话，悄悄滑出通风口，去找严咏洁汇合。
他找到严咏洁的时候，严咏洁已经把威廉打晕，拖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咏洁，亨利为了独吞实验成果，打算灭口。”
严咏洁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会窝里斗，而这个亨利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凌晨四点，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威廉的房间不算大，约莫四十平方米，一张床靠着墙，旁边是书桌，四周全是书柜和一些电子器材。
周瞳一进房，首先翻箱倒柜，搜查房间。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实验笔记和文献参考书，抽屉里有一些杂物和信件。书柜里的书琳琅满目，像极了一个小型图书馆。
严咏洁找到了一本实验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对实验对象进行试验的时间、方法、结果等，触目惊心。她把这本笔记收起来，这就是威廉所犯罪行的铁证。
周瞳也看了看笔记，却没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继续在房间里搜索，甚至每一本书都打开来翻查。
然而却一无所获。
“不可能啊！”周瞳累得一身大汗，气急败坏。
“你过来看看这个……”严咏洁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版的《茶花女》，在书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相片。
周瞳连忙凑上前。
相片已有些泛黄，但还是能够一眼认出相片上的钱雪瑶，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头发束在一起，戴着眼镜，搂着一个小女孩，一脸淡漠的微笑。小女孩的样子有些模糊，但相片上有人在小女孩的边上写了几个英文字母：YAGE。
从相片背景来看，应该就是在仁心医院拍摄的。
“雅……格……”周瞳轻轻念着。
“钱雪瑶果然来过这里。”严咏洁端详着相片。
“是时候把这个威廉弄醒了，实在有太多问题需要他给我们一个答案。”
周瞳搬起威廉，把他绑在椅子上，为防止他乱叫，先在他嘴里塞上了布条。
严咏洁倒了一杯白开水，泼在威廉的脸上。
威廉醒了过来，看到完全陌生的周瞳和严咏洁，他慌乱地挣扎了几下，才发现自己被捆绑起来。
“不要乱动乱叫，好好配合我们，否则对你不客气！”周瞳的英文还算凑合，但总没有说母语那么流利顺畅，威胁恐吓起来差点火候。不过好在审讯的关键是他手上拿着的水果刀。
威廉使劲点点头，周瞳扯出他嘴里的布条。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威廉知道这里守卫森严，就算是医院里的人进出都困难重重，很难想象竟然有人可以混进来。
“闭嘴！”周瞳用小刀在他胡子上先割了一刀，“我们来问，你答就行。”
周瞳拿出刚才找到的相片，放到威廉的眼前。
“她们是谁？”
威廉看到这张相片，眼角抽搐了两下。
“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即使杀了我！”威廉对他的研究和事业的热爱远超自己的生命。
周瞳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硬气，刚准备上手段，却被严咏洁拦住了。
“让我来。”严咏洁对这样的科学疯子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可不是死亡，是生不如死！”
结果显然易见，没有人能经受得住严咏洁的“按摩”手法。
威廉在痛苦的呻吟中交代了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第十九章 阴阳
钱雪瑶最近常常会做噩梦，梦里戴芬芬浑身是血，抱住自己，不停地喊：“妈妈，妈妈，救救我，救救我……”还有两个男人的黑影，他们一直在追着戴芬芬，她试图阻止他们，但每次都重重摔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戴芬芬拖走，拖入无尽的黑暗……
她满身大汗地从梦中惊醒，恍惚间，她才看清自己不在家里，在异国他乡，甚至或许是在另一个世界。
天还没有亮，她却再无心睡眠，匆匆洗漱，然后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小块面包，就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就是医院的走道，这里灯火通明，并不分白天与黑夜，病人的呻吟、家属的喊叫、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医生疲惫的语调……汇合成嘈杂而又繁忙的河流，唯此可以暂时冲走她的悲伤和寂寞。
“钱教授，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负责夜班的护士长看到钱雪瑶，立刻站了起来。
“我有几个病人的情况比较反复，所以过来看看。”钱雪瑶淡淡地露出笑容，走进了1号病房。
她例行其事地检查了病人的血压、呼吸和监测，大多没有问题，正准备去下一个病房。
护士长却匆匆忙忙跑进来，差点撞倒钱雪瑶。
“钱……钱教授……您快过来，有个病人发疯了。”
勐拉这里没有专门的精神病院，所有精神方面的病例都收治在普通医院里，而钱雪瑶作为精神科方面的专家，来这里也正是希望帮助仁心医院建立起对精神病人的初步认识和治疗。然而，来了几天后，这里护士不专业的表现，她也略感头痛。
“别着急，带我去看看。”钱雪瑶扶稳这位慌张的护士长。
她们穿过走廊，来到最尽头的病房，这里已经围了好几个护士和医生，一个男病人手里拿着刀，架在一个小女孩的脖子上。
“让我出去，要不然我杀了她！”男病人情绪激动。
“大家让开。”钱雪瑶拨开人群，她面色温和地看着男病人，“别激动，我们会让你出去，不要伤着孩子。”
男病人听到钱雪瑶的话，情绪似乎稍稍有所稳定。
“走开，走开！”男病人一手挥舞着刀，一手抱住小女孩，往前走。
钱雪瑶让四周的同事散开，尽量不要刺激对方。
“把小女孩给我，你可以走。”钱雪瑶自己往后退，保持和男病人适当的距离，但始终站在他的前面。
男病人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所动摇。
这时候他怀里的女孩却小声说了几句话，男病人又开始激动起来。
微小的变化，旁人没有注意，但是钱雪瑶看到了，她心里不由一惊。此时，她才开始认真观察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十岁的样子，脸色苍白，似乎有些营养不良，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但眼睛却透着冷漠的目光。寻常小孩要是被劫持了，必定会哭闹，但是眼前这个孩子却出奇的镇定。
男病人原本迈着小步，现在却挎着大步往前冲，手中的刀几次险些划到小女孩。
正当所有人都为小女孩担心的时候，一声枪响。
一名负责医院安保的军警，从男病人身后开了枪，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病人的后脑。
男病人倒在血泊中。
四周一片尖叫和混乱。
钱雪瑶一个健步冲上前，抱住小女孩。
“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钱雪瑶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慌乱和恐惧，远远超过她紧抱着的小女孩。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她——雅格。
钱雪瑶事后找来护士长，才弄清楚了这个小女孩的情况。小女孩的名字叫雅格，一直以来是威廉医生的病人，至于得了什么病，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她原来一直在特护病房，除了威廉医生，只有少数人与她有接触，甚至医院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病人。直到不久前，威廉医生因为犯了什么事，被军警带走，一去不复返，这个被人遗忘的小女孩才被转移到普通病房。
除了小女孩的神秘来历，让钱雪瑶更迷惑的是那个突然发疯的男病人。根据病历记录显示，这个男病人长久以来只是患有分离性遗忘症，并不具备攻击性和暴力特征，怎么会突然发狂，去劫持一个小女孩？实在是不合常理。
钱雪瑶出于好奇，也出于一个母亲的天性，开始接触和观察这个小女孩。然而当她深入了解和接触后，她的发现让她自己都震惊不已。虽然没做精确的测试，但是雅格的智商异乎寻常，最让人吃惊的是她还具有双重双性人格，她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具有男性特质。
这种精神病症在世界范围内都极为少见，为了进一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钱雪瑶找到了威廉留下的笔记和档案，发现雅格这种状况并非先天性因素，而是人为的脑部实验和手术造成的。知道真相后的钱雪瑶不耻于威廉惨无人道的实验，也同情雅格的遭遇，于是她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把雅格带回国。
威廉因为试图拐卖男婴，被勐拉军警逮捕。他不得不联系在美国的亲人，并借了一大笔钱，才把自己从恐怖的监狱里弄了出来。
当他回到医院，却发现自己最成功的试验品雅格不见了，他疯了一样地四处搜寻。直到他在医院看到一张钱雪瑶和雅格的合影，他才知道自己离开医院后，发生了什么，而他的“宝贝”应该就是被这个该死的女人盗窃了。虽然知道是谁带走了雅格，可是对方身在异国，威廉人生地不熟，根本找不到踪影，只有放弃。
就在他对于自己的研究绝望之时，却突然遇见了麦基财团的亨利，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和计划和盘托出，没想到亨利竟然非常欣赏，说服了财团，投了一大笔钱支持他的研究。
“你究竟做了什么，雅格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周瞳和严咏洁听完威廉的讲述，他们基本可以还原当年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雅格的情况，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资料。
“那是了不起的杰作，虽然并不完美……”威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愧疚，以及作为人应有的良知。
雅格和安风是同一个村子的，在他们四五岁的时候，一次突如其来的轰炸，把他们变成了孤儿。他们在街头流浪，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偶尔也会钻进某个屋子，偷点吃的。虽然他们偷东西经常会被抓住，但是很少有人会责怪他们，甚至碰到好心人，还会多给他们一些食物。
安风比雅格大半岁，所以时常会照顾她这么一个小妹妹。无论是捡来的，还是偷来的食物，安风都会先给雅格大份，自己则吃小份。每到夜幕降临，他们就回到废弃的村子里，那里的房子大多只剩残垣断壁，但是他们还是喜欢那里，回到只剩半截的房子里。这里依旧还能挡风遮雨，能躺在一起，看天上璀璨的星星。
村子后面有竹林和小溪，这是雅格和安风最喜欢去的地方，也是他们的游乐场。如果运气好，安风甚至可以在溪水里抓到鱼，但他们玩上一会儿，多半会把鱼又放回溪水里。
生活虽然艰辛，但雅格和安风每天都依旧会有笑容，只有在想爸爸妈妈的时候，他们会抱在一起流眼泪。
在他们幼小单纯的脑海里，以为生活就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直到他们长大。
但忽然有一天，一位和蔼的金发碧眼叔叔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位叔叔不但给他们吃的，为他们买新衣服，还把他们带到华丽的房子里。雅格和安风第一次睡在好像云朵一般的床上，第一次吃上淋着红色甜酱的牛肉，第一次品到有着甜味的“雪花”……他们仿佛犹如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过上了他们从不敢想象，甚至根本不了解的美好生活。
可是美梦不长，直到那位叔叔把铁链锁在他们细小的脚踝上，他们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们被关进潮湿阴冷的地下室，开始吃令人头晕目眩的药丸，被奇怪的电线捆绑、电击，他们被强迫速记和学习，一旦稍有不从，就会换来可怕的惩罚。
雅格和安风每天都在惊惧中度过，他们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雅格和安风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能见到彼此，还能记得对方是谁，他们互相支持着彼此。
直到有一天，雅格透过玻璃窗看见安风被放在一张白色的床上，一动不动，金发叔叔用奇怪的仪器在他的头上晃动。自那以后，雅格就再没有看见安风。
“安风哥哥，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吧？”角落里，雅格抱着自己，卷曲成一团。
“会的，我会永远守护你！”雅格展开身躯，看着湿冷的墙壁，用奇怪的声调说道。
周瞳没有暴力倾向，也不喜欢打人，但是他还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威廉的脸上。
“他们还是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他们的牺牲，将为整个人类社会带来难以估量的进步。”
“失去人性的进步？”周瞳揪住威廉的衣领。
威廉沉默不语，撇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说什么都没用的，他根本没有人性。”严咏洁拍了拍周瞳的肩膀，叹了口气。
周瞳“哼”了一声，终究松开了他的衣领。
“这里还有其他出去的路没有？”严咏洁一边问，一边把手轻轻放在威廉的肩膀上。
威廉整个人都僵硬起来，额头流出冷汗，他对严咏洁的恐惧来自真实的身体感受。
“没有，真的没有，我自己都没办法出去。”
严咏洁相信自己的手段。
“好吧，既然如此，先让你睡一会儿。”
威廉再次进入昏迷状态。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严咏洁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去把亨利抓起来，然后把这里炸了！”周瞳拿出一万元钱买来的地图，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严咏洁也想把这些坏人一网打尽，然后把孩子们救出去，但显然她的计划要谨慎和保守得多，一听周瞳说要炸了这里，感觉头皮发麻。
“抓亨利容易，但是怎么炸？而且万一伤及无辜怎么办？”
“你放心，我早有了全盘计划。”
周瞳在医院里发现了一个军火库，这里主要是用来存放守卫的枪支弹药，里面有少许的地雷、雷管和炸药。他打算将武器简单改造，只要合理配置，完全可以把整个仁心医院变成一片废墟。
不过比起炸掉整个医院，更困难的是救出小朋友，然后把罪魁祸首威廉和亨利带走。
“你先一个人出去，联系康达，让他准备逃跑用的摩托车……”周瞳对严咏洁说出了详细的计划。
严咏洁听完这个计划后，也不得不佩服周瞳的周密和机智。
两个人不再多说，立刻分头行动，距离天亮只有短短的四个多小时，他们必须带着人从勐拉撤离，否则凶多吉少。
此时已是深夜，这里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梦乡，他们谁也未曾想到即将有一场大戏上演。
整个仁心医院是一个“品”字形结构，核心实验室位于中央，孩子们也被关在位于中心的房间，四周全是持枪军警，守卫森严。最初的火势很小，火警由左右两边和顶端发出。所有人都被刺耳的火警声从睡梦中惊醒，医院里顿时一片混乱，警卫人员分散而出，慌忙救火，其他医护人员则被疏散到医院外面。
与此同时，在仁心医院的外围树林里也发生了大火，负责外部警戒的守卫也不得不分身投入救火之中。
周瞳戴上面罩，伪装成救火者，乘机混入中央核心区域，这里的守卫和医护人员已经撤离，只剩下被关在房间里的孩子。
周瞳看着一个个被关在房间里无人问津的孩子们，不由一阵心痛，这里根本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周瞳从威廉那里拿到了密码，打开了所有门，然后带着孩子们躲避到自己早已安排好的房间。
房间里，严咏洁早已暗中把亨利也绑了过来，如今威廉和亨利被五花大绑，并且堵住了他们的嘴巴，丢在房间的角落里。
孩子们一进门，看到威廉，脸上出现惊惧的神情，不过发现他是被绑着的，而且嘴也被胶布封住了，面色才稍稍舒缓。
一个年级较大的孩子走上前，一口痰吐在威廉的脸上，其他孩子纷纷效仿。
周瞳和严咏洁看到这一幕，却感到莫名的心酸。
“孩子们，都蹲下，抱着头！”严咏洁拉了拉周瞳的手，“开始引爆吧。”
周瞳按下开关，引爆由他们所在的方位开始，犹如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慢慢延伸开去。
所有人听到爆炸声，开始落荒而逃，整个仁心医院犹如一片火海，四处弥漫着尖叫和呼喊，场面混乱。
周瞳和严咏洁带着孩子们、威廉和亨利从破碎的墙壁鱼贯而出。
康达也带着他的小伙伴骑着摩托车，从丛林里飞驰而来。
孩子们坐上康达他们的摩托车，周瞳和严咏洁分别押着威廉和亨利，往边境线疾驰而去。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温暖而充满生机，就连侧耳吹过的风也变得干爽起来。

第二十章 王牌对底牌
严咏洁回国后，首先被上级领导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差点就收了她的枪和证件。好在威廉和亨利都有一些不光彩的过去，国际刑警也一直在协助某国政府对他们进行调查。如今严咏洁带着人，带着一堆资料和证据，把他们送给了国际刑警。
如果不是侥幸如此，严咏洁不但要放了威廉和亨利，还要担下不小的罪名。
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公寓，严咏洁看见周瞳却对着电视在打游戏，不由火冒三丈。
周瞳倒是会看眼神，一回头看见严咏洁怒火冲天地看着自己，连忙放下游戏手柄。
“哟，这是挨领导训了？”
“你倒是轻松，如今李兴雯还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情玩这个！”
“这事光着急也没有，我需要放松放松，整理一下现在收集的资料，安排下一步的计划。”周瞳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严咏洁也不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也没精神去分辩斗嘴，干脆往沙发上一趟，两脚一伸。
“给我煮点东西来吃！”
“娘娘稍坐歇息，奴才这就去办。”
“贫嘴！”严咏洁终究还是笑了起来。
周瞳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厨房。
“对了，那几个孩子怎么样？”
“今天我去孤儿院看了，挺好，不过融入新生活，还需要一段时间……”周瞳皱了皱眉头，孩子们的情况其实并不太好，要弥补心理上的创伤，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不想让严咏洁再多操心，所以并没有讲真话。
“我们现在知道‘所罗门’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雅格，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严咏洁已经脱掉了鞋，懒洋洋地卷在沙发上。
“我必须让她再来找我。”周瞳一边说，一边把煮热的面条捞出了锅。
周瞳再次来到钱雪瑶的老宅，这里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荒芜，他希望能感受到当年钱雪瑶到底是以怎样的心境来照顾抚养雅格？一个失去女儿和丈夫的孤独女人，带着一个心理出现极度缺陷的病人，她们如何在这个环境里生活了十年？她们经历了怎样的苦难，让她们不惜一切要报复社会，寻求心灵的慰藉，实现她们的正义？
房子里的家具，墙上的画，床底藏着的玩具，书桌上用刀刻下的文字，抽屉里的剪报，书房里满满的学术文献，储物柜里大大小小的药品，还有那些深埋于地下的机器……这一切都无声地记录着她们的所做所想……
直到时机成熟，钱雪瑶终于离开这里去了养老院，雅格开始了她们计划已久的行动。一个首先以耿飞为核心的陷阱悄然布下，残酷的死亡，精心布置的犯罪现场，不是嫌疑人的嫌疑人……最终把所有的线索集中于道天法律援助所，步步紧逼，耿飞开始犯错，一个又一个错误，他开始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而奥飞这个毒瘤也被连根拔起。这样的心智，这样完美无缺的计划，周瞳自愧不如，甚至在一开始，他就是被算计的一环，是钱雪瑶和雅格实现计划不可或缺的棋子。如果不是他，或许还有别人来做这个棋子，不过他确信一点，钱雪瑶和雅格最大的失误就是让他做了棋子。
为了隐藏身份和行迹，钱雪瑶和雅格放弃了这座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屋子，那么雅格究竟去了哪里？她对那些受害者的改造，以及脑部神经手术，绝不是某个简陋的场所可以完成。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建造了秘密基地，而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找到这个地方，就是致命一击！
“在哪里？”周瞳自言自语地问道，但空旷的屋子并没有给他答案。那应该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却也不应该远离市区，正所谓大隐隐于市。这个位置的出入口附近方圆五百米内，还需要避开路面的监控摄像头，李兴雯最后的行迹或许是个线索，雅格是用什么方法能让她突然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瞳开始重新审视整座屋子，他的脑海里不断增加和过滤各种线索，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碎片，交织往复，究竟哪一个能帮助他找到雅格？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只蓝色的毛绒玩具鱼身上。雅格和安风的故事，他还记忆犹新，一个智商高达三百五十的人，对于这样无聊的玩具为什么会有兴趣？只是童真？很显然，雅格在医院里熟练控制病人劫持自己出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又或者某种潜意识？因为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么一个可以称之为玩具的东西，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雅格，或者让钱雪瑶把它带回了家。毛绒鱼的眼睛很大，是用红色的布料缝制，看起来非常“卡哇伊”，很有日系风的味道。毛绒鱼身上还有简洁的条纹，简单却不失美观。虽然周瞳并不是玩具专家，也谈不上鉴赏家，但是无论从质地和设计来看，这个玩具绝不是路边摊上八块一个，十块钱两个的那种。
周瞳把毛绒鱼拿在手里，在尾巴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商标，上面印着“PALAA”的英文字母，这应该是玩具的品牌。
他立刻拿出手机，搜索“PALAA”，不搜不知道，这个牌子竟然是进口品牌，手工制作各种玩偶和工艺品，在国内除了一些省会城市，小地方根本没有卖。
而这个牌子恰巧在本市内就有一个专营店。
“PALAA”玩具店的位置并非在豪华的商业街区，但也绝非在偏僻的地方，而是选择了极有文化氛围的老街区。
老街区离市民休闲广场不远，大约十分钟的路程，这里并非一条直直的路，而是四通八达，不熟悉的人走进来，如果不仔细认路，很快就会迷失其间。本来像这样的旧楼老街早就应该拆除，但是因为街区里有好几幢历史保护建筑，从而使得周边整个区域也都无法开发，成为城市里少有保留民国韵味的街区。
周瞳对这一片并不熟悉，他很少来这里闲逛，如今走进来，倒觉得这里别有一番天地。一楼的门面大多重新装修过，而且是依照建筑原有的风格，这里以咖啡馆和西餐厅居多，还有一些颇有创意的小店，只是无论是吃喝还是买东西，价格都高得吓人，所以客人都不多，以高端人群为主。
周瞳拿着毛绒鱼走进“PALAA”玩具店。
店不大，只有一个漂亮的女店员在里面。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女店员礼貌地迎上前。
“我想问问，这个毛绒鱼是你们店里出的吗？”周瞳把毛绒鱼举起来。
女店员看了看，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牌子不错，但这应该是以前的款式了……我们这里早就没有了。”
“以前的？我有个朋友非常喜欢这个毛绒鱼，所以我想再找一个新的送给她，能帮我查查还有库存吗？”
“您等一下，我帮您查一下。”女店员回到收银台的电脑上，认真查过后，才抬起头，“这是2009年款的，都过了七年，没有库存了。”
“七年？七年前你们这家店就在这儿了？”周瞳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七年的历史。
“我们这家店是三年前才搬过来的，以前不在这里。”
“哦，以前的地址在哪里？”
“宝城路后福里2号。”
“谢谢！”周瞳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位置，就是“所罗门”的巢穴。
谨慎期间，他决定来一次万无一失的突袭，甚至不先去踩点，如果自己的推断出错，无非是浪费一次警力，但是成功了或许能救出李兴雯。
周瞳说干就干，马上联系严咏洁，信誓旦旦告诉她自己发现了“所罗门”的巢穴，让她立刻安排能安排的所有警力，对该位置进行突袭。
宝城路后福里2号也位于老街区，只是背向主干道，在这里租门面做生意，确实并不十分理想。
如今这里已是人去楼空，门外的铁闸反锁，即使是白天也显得异常的安静。一只小猫从楼顶优雅地跳过台阶，回到街道上，盯着这些逐渐靠近的陌生人，用舌头舔舔嘴唇，发出“喵”的一声。
“行动！行动！”
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犹如神兵天降，把整栋楼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爆破组炸开铁门和四周的窗户，特警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严咏洁身先士卒，带着一个分队，进入楼宇。
周瞳站在指挥车里，手心里全是汗。
“一层没人，over！”
“二层没人，over！”
“三层没人，over！”
无线电里传来的每一个信息，都让人沮丧，严咏洁对周瞳充满信心，她下令继续搜查。
周瞳自己心里完全没底，都开始想待会怎么给严咏洁解释的台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令人兴奋的消息传来。
“报告，一层右手房间发现密室。”
严咏洁急忙赶过去，果然有一个暗门隐藏在房间的墙壁里。
“没找到打开的方法……”一个特警连忙上前汇报。
“爆破组进来。”严咏洁下令。
爆破组炸开了门，里面漆黑一片，门口里面竟然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严咏洁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小队跟我进去，第二小队待命增援，里面可能有人质，没我命令，不允许开枪。”
楼梯狭小，却比想象中更长，直达地下十数米。
从楼梯下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莫数十平方米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楼梯和房间用玻璃门隔开，玻璃门上有电子锁，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房间里面布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仪器，还有手术用的床，只是并没有看见人。
严咏洁用爆破锤砸开玻璃门，特警们一拥而入。
电源被找到，房间的灯打开，除了冰冷的机器，未见一人。
特警很快在房间的另一边又找到一条暗道。
“第一小队沿暗道追击，出口处以五公里为半径搜索，各路段设置临检！”严咏洁拿起对讲机一口气说道，“请安排搜证组进来。”
仪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严咏洁看着巨大玻璃镜里的自己，不由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一步之差，终于还是让“所罗门”逃走，李兴雯的下落不明，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
但查封的文件和设备仪器，却为那些受到“所罗门”伤害的人提供了帮助，对于那些受到冤枉的嫌疑人，也终于有了新的证据。
“你怎么找到那儿的？”严咏洁收队后，回到家里，才有时间问周瞳。
“一只毛绒鱼带我去的。”周瞳挠挠头。
严咏洁看着他闪烁的目光，感觉被欺骗了。
“一只毛绒鱼？你……你不是跟踪过去的？”
“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确认，不过没想到还是让他逃走了。”周瞳转移话题。
“万一你猜错了，你知道我会怎么样吗？”严咏洁揪住周瞳的耳朵，还好四周没有人看到。
“这不没错吗，而且我的直觉一般都挺准……”
“直觉，我让你直觉，我咬死你！”严咏洁把周瞳推倒在床上，两个人闹成一团。
这次突袭让“所罗门”彻底愤怒，而雅格终于再次找到了周瞳。
周瞳看着对面这个女人，现在对他而言，她不再是神秘女人，而是一个叫作雅格的病人。
依旧还是她找到他，只是此时，一个人手里有了王牌，另一个人手里有了底牌。
“你怎么找到那个位置的？”雅格的神情没有了往常的从容。
“总有办法，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周瞳没有正面回答。
“李兴雯被他抓住了。”雅格看着他，但他并没有出现惊讶的神情。
“嗯。”周瞳淡然地点点头。
“他让我来告诉你，这次的判决由你执行，杀掉荣九良。”
“如果我不干呢？”
“那么他会安排李兴雯去执行。”
“看来我并没有选择。”
“你可以的，放弃李兴雯，你就能阻止他！”雅格睁大了眼睛。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比如留下你。”周瞳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次见面的地方在公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木制的长椅坐起来也算舒服。
雅格笑了起来，在阳光下，那画面如此美丽。
“你太看得起我了，如果抓住我能解决问题，你们早就动手了……”
“那是之前我不知道你是谁，雅格，结束了，不对吗？”周瞳直视着雅格，目光如炬。
雅格显然没想到周瞳会一语道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让他出来见我，让那个智商三百五的安风来见我。”周瞳一边说，一边抓住了雅格柔软白皙的手。
“你在说什么！没有，没有，没有这个人……”雅格慌乱地挣脱周瞳的手，跌倒在草地上，踉踉跄跄爬着想离开。
周瞳怜悯地看着她，站起来，一步步迫近。
雅格披头散发，爬起来跑了几步，又跌倒在地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周瞳这时已走到她的面前，甚至能感觉到她全身气场的转变。
果然，雅格缓缓抬起头，神情和声音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初次见面，失礼了。”雅格的声音完全变成了男人，他一边说，一边彬彬有礼地站起身，“你应该已经是去过勐拉，找到威廉教授，所以我想我不需要自我介绍了。”
周瞳虽然已经从威廉教授那里知道了雅格的情况，但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还是让他震惊。
“李兴雯在哪里？”
“她很安全，但是现在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知道，我们会有办法让你说出你知道的事情。”周瞳威胁道。
“我知道你们的手段，所以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如果十五分钟后，我走不出这个公园，恐怕你们很快就能在街头发现她的尸体。”
“你敢！”
“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和我敢不敢没关系。”
周瞳努力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的身份来历已经暴露，至于荣九良也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甚至威廉也会被送上法庭，一切都结束了，还有必要继续吗？”
安风放肆地笑了起来。
“我的正义和你的不一样，无论你说什么，我现在想要的只是看你按照我的方式来杀死荣九良……而且最有诱惑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完全有可能救出李兴雯，抓住我，同时保护荣九良，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
“我接受，你想我怎么做？”周瞳不再废话。
“当然是先把荣九良带出拘留所。”雅格笑着说完，拍了拍身上的草，“她就是这样，老是慌慌张张，一点都不爱惜身体。”
周瞳明白他是在说另外一个雅格。
“我相信她是真心想阻止你继续下去，而且她爱你，不是吗？”
安风的身体一颤，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笑容已经不在。
“周老师，我希望你说话还是注意分寸，那么告辞，我期待你的卓越表现。”
安风微微一挥手，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周瞳看着安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之中，忽然他有种非常特别的感觉，那就是这个人不会伤害李兴雯，但他终究不确定，也无法拿李兴雯来赌自己这一时的念头。
这时严咏洁押着威廉从树林后面走了出来。
威廉手上戴着手铐，一脸憔悴。勐拉地方政府迫于压力，与国际刑警合作，捣毁了他的实验基地，所有小孩获得了救治。原本威廉要被移交回美国接受法律制裁，但是在严咏洁的运作下，他被暂时留下协助“所罗门”案件。
“太不可思议了，两个不同人格之间不但互相知晓，而且相恋相爱，这是脑神经学的奇迹，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送进实验室……”
威廉兴奋地演讲还没说完，周瞳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严咏洁本可以拦住，但终究还是没出手，她能理解周瞳的心情。
威廉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周瞳拂袖而去。
夜晚，海边风如潮，远处星光点点。
周瞳和严咏洁没事的时候，喜欢来这里散步，吹吹海风，听听海浪，聊聊天。
今天，他们也相约来到这里，漫步海边，只是心事重重。
“威廉虽然讨厌，但他确实是神经学方面顶尖的教授，他分析雅格的两种人格目前极不稳定，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稳定，所以两种人格可以互相发现，并且交流沟通。”
“刚才我是一时激愤，我也清楚他的重要性，不过能否战胜‘所罗门’的关键，我觉得就在雅格自己身上，如果能让她的女性人格稳定下来，或许就有机会了。”
“在威廉的帮助下，魏洋的情况有所好转，相信很快能恢复意识，到时候或许能从他那里获得更多信息。”
“那就好，魏洋能恢复意识，就能找到证据洗清那些在押嫌犯的嫌疑……只是……”
“只是你不喜欢我们和威廉做的交易，对吗？”
周瞳点点头，没有否认。
“现实中有些事不得不妥协……”
“我明白。”
“你接受了雅格的提议，那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确实有个想法，只是觉得太残忍，一直犹豫该不该去做。”
“凡事总有取舍，我相信你。”严咏洁轻轻握住了周瞳的手。
周瞳顺势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说起来，现在的海风还真有点冷。”
严咏洁笑着，咬住了周瞳的唇。
九龙山远离市区，这里最出名的景点是九龙洞，相传曾有九条龙居于此处。当然，这些都是人们戏说，为的多半是吸引游客。不过来九龙山旅游的很少，多半却是扫墓。九龙山墓园，背山靠水，风水极好，所以多年前有商家看中商机，把这里半座荒山承包下来，建了墓地。
整个墓园规划有序，绿树环绕，周瞳手里握着一束白色菊花，沿着台阶走到墓地的中间，找到序号十七，然后一个一个墓碑地瞻仰，终于在一个无字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周瞳弯下腰，放下手里的白色菊花，按照传统的礼节进行了祭拜，然后走到一边的台阶，找了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地开始等待。
太阳由东缓缓西移，直到黄昏时分，周瞳要等的人才出现。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雅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甜美而慌张的声音，正是拥有女性人格的雅格。
“别激动，如果你仍然想帮他，那么就保持冷静。”周瞳也很紧张，他必须赌这段时间安风不会出现，否则所有计划功亏一篑。
雅格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她也非常想保持目前的状态。
“你等我一下。”
周瞳点点头。
雅格走到无字墓碑的地方，她看到了墓碑上的白色菊花，心里微微一颤。她慢慢跪下来，手上一捧鲜花放在白菊的旁边，然后轻抚着墓碑，低声吟语。
风吹起她的长发，却带不走她脸上的悲伤和泪水。
周瞳静静站在一旁，只到最后一丝夕阳沉入黑暗。
“这是威廉教授研制的药丸，可以暂时控制情绪，稳定人格，吃或者不吃，由你选择。”
雅格看着周瞳，沉默了数秒，伸出手拿起他手心的药丸，放进了嘴里。
这时墓园里早已没人，落叶可闻，繁星点点，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背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墓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们真的低估了你，你能找到这里，想必什么都知道了。”雅格语气冰冷，缓缓说道。
“今天是一百天，我想你会来这里，所以碰碰运气。”周瞳仿佛窥探了别人的隐私，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极力想让我阻止他？”
“因为我要尽快带他回勐拉，否则他就会……”雅格说到这里用双手抱住了自己。
周瞳没有催促，只是仍旧一脸的疑惑，稍过了片刻，雅格才继续开口。
“他现在已经是脑癌晚期，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虚弱，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我问过雪姨，雪姨说他的记忆力正在衰退，他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只有回到他出生的地方，他熟悉的环境，或许才能让他存在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周瞳这个时候才算明白了为什么钱雪瑶说一切都会结束，以及雅格所说的时间不多了。她并不是惧怕死亡，而是害怕安风消失。
畸形的爱，但仍旧还是爱，不是吗？周瞳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除了长叹一口气。
“李兴雯在哪里，你知道吗？”
雅格摇摇头。
“他不会告诉我的，李兴雯就是他手里的王牌，他要用她，逼你就范。”
“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杀荣九良，我想这其中应该有其他原因？”
雅格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苦笑。
“你看过《所罗门的判决》吗？那幅油画？”
周瞳点点头。
“他想要的不单单是罪人荣九良的命，他更想要的是一场审判，一场关乎正义的审判，正义到底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你这样的人？”
对于周瞳而言，这种行为是无法理解的，但是他现在不需要理解，他需要找到李兴雯，并结束这一切。
“我需要你的帮助。”周瞳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我就帮你。”雅格也早就有了打算。
“你说。”
“送我们回到勐拉……”雅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爱恋和幻想中。
周瞳早已猜到了雅格会这么说，可是他没办法答应。无论是出于怎样的原因，雅格毕竟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两个人都没说一句话，但都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
所有调查到有关整个案件的零碎线索，一一浮现在周瞳的脑海里，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九年前，钱雪瑶丧女丧夫，心痛欲绝。一年后，她参加医疗援助小组，想远离伤心之地，却在勐拉遇见从威廉教授实验室里逃出来的雅格。那时候的威廉还没有大财团的资助，只能偷偷摸摸在勐拉做实验，雅格跑了，他也不敢过于张扬。钱雪瑶起初只是可怜雅格，把她带回医院，却发现这个孩子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而雅格的第二人格智商更是高达三百五十。但是勐拉的医院设施和药物都极其有限，作为精神学方面的专家，钱雪瑶一方面想帮助这个孩子，另一方面，她能碰到这样极其特殊的病例，也让她兴奋不已。但是雅格没有任何证件和身份证明，无奈之下，钱雪瑶便安排她偷渡回国。这之后，钱雪瑶便把雅格当作自己的孩子，悉心照料。另外，钱雪瑶也从来没有放弃为丈夫和女儿讨回一个公道。但是一次次的失败，让她心灰意懒，甚至愤世嫉俗，仇恨社会。于是钱雪瑶在雅格的帮助下开始了复仇之旅……
良久，周瞳终于吐出了三个字：我帮你。
荣九良被关押在拘留所，因为是重大案件的疑犯，所以无论是拘押还是看管都十分严密，即使严咏洁也没有办法轻易带他出去。
周瞳和严咏洁唯有铤而走险，狸猫换太子。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步步惊心，一旦被发现，不但弄不出来荣九良，他们自己也会陷入大麻烦。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找到了霍启明。
周瞳刚开始对霍启明并无好感，冷酷高傲，但是接触时间长了，他知道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伙伴。
霍启明听完他们的计划，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他而言，一旦参与，那是赌上了一辈子的前程。
短暂的时间，仿佛刹那间凝固。
“我加入！”霍启明没想到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周瞳和严咏洁长吁一口气，有了霍启明的帮助，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严咏洁和霍启明顺利从拘留所把荣九良带了出来。
“现在是21点17分，明天早上10点，经侦大队会提审他，所以你们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明天10点前必须送他回来。”霍启明神情凝重。
周瞳和严咏洁点点头，他们并不知道雅格下一步会怎么安排，心里完全没底。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一旁的荣九良，见这架势，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瞳给严咏洁使了个眼色，严咏洁手腕一抬，在荣九良的脖子上按了一下，他就昏睡过去。
“救回李兴雯！”霍启明走出几步，终究转过身来说了一句。
“一定！”周瞳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

第二十一章 所罗门的判决
“以恶制恶，你若伤人，我必以十倍伤你。”
“除一恶，便是救一善……”
安风喜欢这样的文字，也喜欢这样的教条，这些也是钱雪瑶一直教导他的，他身体力行，奉之为信仰。
然而，钱雪瑶，他的母亲，他的老师，他一直最为尊敬的人，却开始怀疑这些她自己曾经信奉的理念和思想，同时也就否定了他。
“安风，我想我们或许错了……”钱雪瑶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有些人，有些事，并非我们想象中非黑即白……停手吧。”
“我们怎么可能会错？这些人都该死，他们哪一个不该死？我不会停手，不会……”安风慌乱地推开钱雪瑶，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
回忆是痛苦的，而他似乎也越来越难以记起那些遥远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谁对？谁错？究竟是雪姨自己选择离开，还是周瞳逼死她？一切必须有个了结，审判必将来临！
他选择了审判地、时间和参与的人，这一次没有奇谋，没有诡计，与智商无关，一切全凭审判者——“所罗门”来决断。
这些天来，他多半都是一个人，待在他早已选好的舞台上，绘制着他最喜欢的油画——《所罗门的判决》。
他喜欢绘画，那是唯一让他可以沉浸的事情。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他没有去学校上过一天学，他的老师就是钱雪瑶和书本。钱雪瑶也喜欢绘画，每当她画画的时候，安风就会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安风看了一个星期，然后就开始自己画。他画的第一幅画是模仿钱雪瑶画的一幅牡丹图，钱雪瑶看到后惊诧不已，因为把两张画混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究竟哪一张是自己画的。自那以后，钱雪瑶为安风找来许多有关绘画的书籍，也亲自为他讲授绘画技巧和艺术理论。但是短短一个月后，钱雪瑶就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教安风了，因为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自己。
“绘画是忠实于客观物象的自然形态，对客观物象采用经过高度概括与提炼的具象图形进行设计的一种表现形式……”安风始终记得钱雪瑶曾经对他说过的这番话，这也正是他喜欢绘画的原因。
对于智商三百五十的安风，这个世界上很少会有什么人或者事物让他惊叹，但是他第一次看到尼古拉斯·普桑的油画《所罗门的判决》，惊叹之余，就彻底被折服。
无论安风如何去模仿这幅绘画，但始终只能得其形，却画不出神。
普桑的作品大多取材神话、历史和宗教故事。画幅通常不大，但是精雕细琢，力求严格的素描和构图的完美，人物造型庄重典雅，富于雕塑感；作品构思严肃而富于哲理性，具有稳定静穆和崇高的艺术特色，他的画冷峻中含有深情，采用寓意和曲折的古典艺术表现去谴责一切非理性和丑恶现象，决定了他艺术的高度。
“每次我从普桑那儿回来，我便更了解我是谁……”安风无论是欣赏普桑的画作，还是自己模仿，都会时常自言自语。
在他看来，《所罗门的判决》是最能表达他所期望的正义、情感和梦境的作品。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画不好呢？”安风看着自己画的《所罗门的判决》，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棚户区的深处，靠着排放废水的渠沟，有一座废弃的剧院。因为渠沟里每时每刻都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所以很少有人愿意靠近这里。这里不通电，到了晚上更是漆黑一片，仿佛月光也照耀不到的地方。
但是今晚，剧院里被蜡烛点亮，白色的蜡烛几乎遍布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把这里装扮得宛若圣堂。
周瞳背着昏睡的荣九良按照雅格的吩咐只是走到这里，而严咏洁却被拒绝进入，但她几乎安排了所有她能安排的警力，在棚户区外埋伏起来。
剧院内部被改装过，四周的墙壁上绘有巨大的油画《所罗门的判决》，而原来的舞台上则放着一把金色的西式高背椅，椅子前面有一张木桌，桌子上有一个国王面具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舞台顶上有一个倒计时的电子表，红色的数字醒目地跳动着。
舞台下面原来的破烂椅子早已被清空，围绕着舞台放着三把铁椅子，每把椅子间隔约莫三米，被牢牢固定在水泥地上。
三把椅子上已经有两把椅子上坐着人，中间坐的正是雅格，左边是李兴雯，她手脚都被铁链锁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周瞳……放开我！”李兴雯看见周瞳进来，立刻高声呼喊。
周瞳看见李兴雯安然无恙，而且意识清醒，心中的石头立刻落了一半。
他向李兴雯挥挥手，算是打个招呼，然后把头转向安风，说道：“人都到齐了，你想怎么样？”
“先把荣九良放在椅子上，锁好铁链，弄醒他。”安风声音低沉，面无表情。
“别听他的，不用管我，把他抓起来，他就是‘所罗门’！”李兴雯确实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周瞳可没有。
周瞳听话地把荣九良放在雅格旁边的空椅子上，锁好铁链，然后才看着李兴雯喊道：“我又不是警察，抓什么人？我是来救人的！”
李兴雯跺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荣九良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慢慢抬起头，看到自己被锁在一张铁椅子上，四周除了周瞳眼熟，其他都是陌生人。
“这……这是干什么？放开我！”荣九良神情慌张。
“这里已经埋好了炸药，任何不按规则的行事和意外出现，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引爆。”安风看着周瞳，根本不去理荣九良，语气平淡地说道。
周瞳环顾四周，他无法确认雅格所说的话，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拿这里所有人的命赌一把。
“你……你们是不是要钱？要多少？我给你们，开个价！五千万，五千万够不够？放我走！”提到钱，荣九良有了精神，仿佛没有什么事是用钱摆不平的。
“你想第一个死吗？”安风侧过头，站起身来，一把小刀插进了荣九良的肩膀。
荣九良好似杀猪一样惨叫，鲜血从肩膀流淌而出。
“再叫，我就插第二刀。”安风的声音冷得让人打寒战。
荣九良虽然痛，但咬着牙，流着泪，在椅子上扭动，却不敢再叫一声。
整个剧院终于安静下来，只有这四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周瞳，请你坐上舞台的位置，今晚，你是‘所罗门’，希望你能公正的裁决。”安风抬抬手，指了指舞台中央金色的高背椅。
周瞳点点头，并不推辞，走上舞台，在高背椅上坐定。
安风慢慢站了起来。
“请戴上国王之面，握紧匕首。”
周瞳拿起桌上的面具，戴在了头上，然后握住匕首。
“所罗门王，今天我和他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安风说着把手指向荣九良。
周瞳坐在台上，听到这话有点别扭，没想到雅格竟然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不过他明白安风绝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不好好配合，今晚怕是难以收场。
“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周瞳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安风走到荣九良的身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他，你可以选一个，要么杀掉他，要么杀掉我，无论你选择谁，剩下三个人都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如果你不选，那么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走出去。”
周瞳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安风会有如此疯狂的要求。
“你想什么呢，杀掉这个疯子，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全部给你，我的钱全部给你……”荣九良脸色苍白，看着肩膀上的刀，恨不能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给周瞳。
安风这次并没有阻止荣九良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瞳，仿佛就像看着别人的生死。
李兴雯在一旁也没想到这个“所罗门”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目瞪口呆。
不过周瞳一瞬间已经明白了安风的想法，因为自己无论杀了谁，都只会证明一件事——安风没有错。人性本就如此，既然杀一个人可以阻止一个更大的悲剧，为什么不杀？杀一个人可以救三个人，为什么不杀？杀！这就是安风想要的，疯狂的、正义的、合理的判决！
安风抬起头，指着舞台上倒计时的电子钟，说道：“所罗门王，我希望你尽快做出选择，时间不多，还有八分三十五秒，炸弹就要爆炸了。 杀了我，炸弹就不会爆炸，你可以带着他们毫发无损地离开……又或者杀了荣九良，我也会让你们安全地离开，并说出所有的事，你还可以去救那些在监狱里的人！杀吧，杀吧，我的国王！”
安风笑了，近乎癫狂地笑着跪倒在地，他能预感到他的胜利，他才是对的，他才是正义的化身。
周瞳戴着面具，但冷汗依旧滑了出来，他握着刀，一步一步走下舞台，走到了安风的面前。
安风张开双臂，闭上眼睛，面带笑容，等待着那痛快的一刀，穿过心脏，或者抹过脖子，那会是多美的画面呀！
李兴雯、荣九良全都瞪大了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周瞳手里的刀仿佛有了魔力，让周围的一切全部静止。
然而，安风并没有等到那畅快的一刀，而是“乓”一声，刀掉落在地的声音。
“我放弃。”周瞳扯下了面具。
安风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周瞳。
“你以为我是吓你的吗？”安风的脸扭曲起来，他抬起手一挥。
剧院一侧的炸弹被引爆，灰尘飞扬，整个建筑摇摇欲坠，仿佛即刻就要倾塌。
“这里埋了上百枚炸弹，这只是其中一枚，你还有机会，还有五分钟，来吧，捡起刀！”安风直白地威胁道。
“疯子，你们全是疯子，放开我，救命，救命啊……”荣九良痛哭流涕，面色惨白，裤裆间早已湿透。
周瞳转过身，并没有理会安风，而是走到李兴雯身边，说道：“不好意思，我没办法用杀人来救人，你会不会怪我？”
李兴雯摇摇头，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但却并非因为恐惧。
“我收回以前所有骂你的话。”
周瞳闻言，莞尔一笑，握住李兴雯的手，伸出大拇指：“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警察，我陪着你。”
安风此时愤怒地冲上来，抓住周瞳的衣领。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值得吗？值得吗？”
周瞳推开安风，整了整衣服，正色地说道：“安风，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性中确实有贪婪、自私、恐惧、残忍……这些都不错，但人性里同样还有同情、希望、牺牲和爱，就说你痛恨的这个荣九良……”
说到这里，周瞳走到荣九良身边，指着他继续说道：“这个人贪婪无耻，欺骗了无数人。可是在四年前，他在海边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一个孩子！”
荣九良愣住了，没想到周瞳会知道这件事情，他不过无意间遇到，一时“冲动”就跳下了海。他有时回想这件事，还觉得自己糊涂，所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以你的善恶之分，他该杀吗？你以一己的喜好，来决断人的生死，这算是‘所罗门的判决’？你看看墙上这些你自己的画，你真的看懂了《所罗门的判决》吗？”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安风憋红了脸。
周瞳挺直了身板，看着恼羞成怒的安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是神，就算是所罗门也不是，我们不过是愚蠢、感情用事，还有不断犯错的人。同样是人的我们，有什么资格去判决别人？不，绝对不能！只有代替我们的法律能够来做判决！不管多么可疑、可恨，不带任何感情，只根据法律和证据来判决，才是我们人类历经苦难得到的真理！”
周瞳一鼓作气，竟说得安风无言以对。
“说得好！”李兴雯也忍不住在一旁喝彩，这番话不但质问了安风，也同样解开了她心中的某些困惑。
“你一直说这里是四个人，但其实有五个人，不是吗？”周瞳注意到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他必须开始反击。
“五个人？五个人……”
“她也在，不是吗？你想‘舍生取义’，问过她没有？”
这一句话击中了安风的心坎，他的脸扭曲在一起。
“雅格她……她一定会同意，她从来……从来都是支持我的！”
“是吗？我这里有段录像，她希望我见到你的时候，给你看。”说着，周瞳拿出手机，播放出一段录像。
雅格和安风共同的脸出现在视频中，面带微笑，甜美如雨后彩虹。
“风，好久没看到你了，这些日子你都是等我睡着了，才来，对吗？即使那样，我也会觉得很幸福，因为我知道每次你来看我的时候，会抚摸我的长发，轻吻我的面额。不过我知道当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你多半已经有了决定，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好想好想回到勐拉，我们养的小狗多吉还在吗？我们一起种的榕树长高了吗？河边的小花还像当年那样开得漫山遍野吗？还有，你说过等我长大了，会带我去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你一定要好好地、平安地回来，我等着你……”
安风泪流满面，仰天长啸，在这火光喧闹的夜里，却也分外刺耳。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终于也跳到了零，周瞳紧紧握着李兴雯的手，荣九良闭上双眼，拽住铁链。
然而炸弹并没有再响。
“我输了……”安风面色苍白，仿佛身体里的血液被全部抽干了。
而这个时候，严咏洁带着大批警员也冲了进来。
“你就埋了这一颗炸弹而已。”周瞳看着安风说道。
安风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整个世界仿佛已经和他没有关系，除了她。
“我真的错了吗？”安风被带上警车的时候，终究还是回过头，对身后的周瞳说道。
“我无权去审判你的对错，让法律去判决吧！”周瞳摆摆手，他累了。

第二十二章 开始还是结束
长岛看守所远离市区，戒备森严，这里一般人不会知道，甚至在卫星地图里都没有标示，只关押极度危险，需要隔离的嫌犯。
看守所的四周是十几米的围墙和电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还有警戒楼，每个警戒楼都有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严咏洁在大门口递交了探视许可的证明，走过金属检测器，然后接受搜身，外套和随身物品通过X光机安检。另外，所有随身物品必须存放在门口，不允许带进看守所。
完成整个安检流程后，严咏洁在两名警察的带领下，走进看守所。
看守所里面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闸门，在这里也看不见嫌犯聚集在一起的情况，每个嫌犯都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配有专人看管。
严咏洁转了好几个弯，过了五道门，才来到羁押雅格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专门为患有精神疾病的嫌犯准备，里面的墙壁全部用海绵填充物包裹，无论是床还是桌子、椅子，全部使用塑料制品，防止嫌犯自残。
雅格戴着脚镣和手铐，她可以小步的移动，双手张开的角度也勉强可以看书，而她此时正在看书。
房门被打开，严咏洁走了进去，身后两位警察关上门，但并没有离开。他们站在门后，透过玻璃窗看着房间里，以防不测。
“雅格……”严咏洁轻轻地叫了一声，她并不知道现在这个雅格究竟是处在男性人格的安风还是女性人格的雅格。
“严咏洁，闻名不如见面。”雅格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严咏洁没想到他会认识自己，微微一愣，不过从他说话的声音和神态来看，他现在是安风。
“他们告诉我，你想见我？”严咏洁这次是收到看守所的信息，说嫌疑人雅格希望见她一面。
“是的，因为在我消失之前，我希望把有些事说清楚……”
“你能坦白最好，你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严咏洁习惯性的话语脱口而出，但是她说完才发现这话用在他身上似乎有些多余。
安风果然轻蔑地笑了，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杨颖颖、农绍石、耿飞、黑皮……还有几个记不得名字了，他们都是我处决的，详细的证据和资料我全部拷贝到U盘里，U盘就在钱雪瑶家门口的枫树下埋着。”
严咏洁听到“黑皮”的名字，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这一微小的动作，安风看在眼里。
“黑皮是你的朋友，对吧？”安风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为了灭口，杀了他？”严咏洁怒目而视。
安风摇摇头，慢慢站起来。
“你只知道他对你有情有义，却不知道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吧？”
严咏洁哑口无言，虽然她并不了解详情，但可以想象黑皮混迹于江湖，又是做的舔刀口的买卖，必然会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做过的那些事，你都会在U盘的资料里找到，或许那时候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安风一边说，一边挪动着脚步靠近严咏洁。
严咏洁巍然不动，别说现在安风戴着脚镣和手铐，就算他行动如常，想要伤害自己也绝没有半点可能。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严咏洁看着他这张美丽的面孔，很难把他和男人画上等号。
安风走到严咏洁的面前，他踮起脚，把嘴凑到严咏洁的耳边，轻声说道：“告诉周瞳，他抓到我，并不意味着所有事都结束了，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或许，但对你而言，一切都结束了！”严咏洁对于安风的话不以为然，认为他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安风没有反驳，也没有恼怒，只是向后退了两步。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他不再理会严咏洁，慢慢转过身，仿佛蜗牛一般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悠然地拿起书，翻看起来。
“这种话，你可以直接找周瞳说，为什么让我来？”严咏洁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忍不住转过身来问道。
安风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想看看，周瞳深爱着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严咏洁看着悠然自得的安风，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眼前这个安风让她不寒而栗。
安风看着严咏洁走出去，铁门重新被关上。
“雅格，我想我的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安风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国王将死，群魔乱舞！国王将死，群魔乱舞！国王将死，群魔乱舞……”
安风自言自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慢慢躺在床上，卷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然后慢慢沉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
严咏洁根据安风的话，果然在钱雪瑶家门口的枫树下找到了一个U盘，里面竟然存放着被害者的所有资料，这其中甚至包括他们被杀害时的图片、录像，内容血腥恐怖。最重要的是里面还详细记录了安风杀害每个人的详细计划和步骤，以及陷害别人的整个过程。有了这些证据，那些先前被警方逮捕的嫌犯也就获得了清白和自由。她还在里面看到了有关“黑皮”的资料，这些资料是她以前从未看到过的。正如雅格所说，如果这些真是“黑皮”所做，那么他真是百死不足以赎其罪。
严咏洁看着电脑上的画面和文字，心里透凉，人性的灰暗让她疲惫不堪。
周瞳从她身后抱住她，然后顺手关上了电脑屏幕。
“不要整天看这些负面的东西，我给你看样东西。”
周瞳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组相片。
“你看，孩子们发给我的，多有趣！”
相片全是周瞳的学生在学校搞古搞怪的自拍照，每个人都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干净而又纯洁，让人看着也不由打心底里感受到温暖和阳光。
“这个叫于鸿羽的最调皮了，我还记得……”严咏洁指着其中一个男孩的相片笑了出来。
“嗯，他们都是好孩子，那么为了孩子们，我明天要返校上课了，要不然校长真要开除我了。”
“去吧，去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严咏洁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安风对她说的话，自己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转告给周瞳。
“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周瞳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有点累了，我们休息吧。”严咏洁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希望周瞳能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如果真的一切只是开始，那么光明的守护者也应该是像自己这样，拿着薪水的警察才对。
刘揆在拘留所待了大半年时间，他的妻子已经和他离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他被释放的时候，没有人来接。他拿回自己随身的东西，就独自走出了拘留所。
刘揆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取了车，先去了一趟化工店，买了一桶高浓度硫酸，然后到超市买了折叠铲、铁锤和手套。一切都弄妥当以后，他开着车一路狂奔，约莫过了三个小时，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森林。
他把车开下路基，停到树林边缘，四周有很多树木，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辆车停在这里。紧跟着，他从车的后备厢拿出硫酸，然后把铁铲、铁锤和手套塞进背包。
刘揆背好包，手里提着硫酸桶，一头扎进森林。
他似乎非常熟悉森林里的环境，一路走来并无左顾右盼，反而目标明确。
大约在森林里走了十来分钟，刘揆在一棵大槐树旁停了下来。他放下硫酸桶，解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折叠铲。他背靠大槐树，手握铁铲，用脚步作为丈量工具，朝着太阳落山的方位迈出七步，然后停下来，开始在脚下的位置挖掘。
刘揆挖了有一个钟头，满头大汗，但他似乎一点都不想停歇，直到脚下的坑差不多到了膝盖上，他的铁锹挖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这时他才停下来，弯下腰，用手扒了扒土，一个褐色的头骨出现在眼前。刘揆用手抹了抹汗，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围绕头骨在四周挖掘，一具完整的尸骨终于全部从泥土中显现出来。他从坑里爬出来，戴上手套，然后拿了铁锤和硫酸桶，又跳回坑里。他用铁锤把尸骨敲碎，接着小心翼翼地把硫酸倒在尸骨上。
硫酸接触到尸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整个尸骨仿佛被溶解了一般，变得焦黑脆弱。
刘揆收拾好一切，把硫酸桶点燃，丢进坑里，等到燃烧殆尽，他才重新用土把坑填埋满。他看了看，发现还少了些什么，于是又找来树叶和灌木铺在上面，这样看起来和周围的土地并没有什么不同。
夜色降临，一轮红月升起在半空，刘揆在这撩人的月色下终于长吁了一口气，露出森冷的笑容……
王国发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桑拿，他要把拘留所里的晦气洗干净，当然，他也要把这满腔的怒火和不满发泄在这里。农绍石活着的时候，让他亏了不少钱，没想到死了还连累他在拘留所关了几个月，吃了不少苦头。
他从桑拿会所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也精神抖擞。
司机正在门口等着他，看见王总出来，立刻打开车门。
王国发坐进车里，又恢复了昔日大老板的风采。
“去公司。”王国发靠在车后面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王国发的地产公司在行业里也算知名，不过出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盖房子，而是拆房子。但凡有哪个开发商要是买了地，却拆不出地皮，那么就会找到王国发这里，给他钱或者适当的股份，他就能把拆迁这事办妥了。
王国发在公司里经常教导员工：要拆房子先拆人！只要是把人搞定了，房子别说拆了，就是送，他也得送给你。
王国发为了达到目的，不计后果，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这种狠、准、快的风格，让他屡屡得手，牟利无数。
他被关进拘留所这段时间，虽然公司还是照常运作，但是成绩却不尽如人意，合作伙伴意见很大，有些已经终止业务，公司至少损失了数千万元的生意。
公司里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全部齐聚会议室，战战兢兢地等着老板归来。
王国发一走进会议室，一拍桌子，气势惊人。
“你看看你们，都好好看看，一群什么东西？！我才离开几个月，你们做成什么业务了？猪，都他妈的是猪！羞愧吗？你们每个月从公司领多少钱？领了钱，不做事，白吃白喝，不是猪是什么！呸！猪养肥了，还能卖肉钱……”
王国发这一顿骂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而且越骂越来劲，到了后面各种脏话简直不堪入耳。
发泄一通后，他的怒火才算渐渐平息，员工们个个灰头土脸地走出了会议室。骂归骂，终究还是要做正事，他留下几个心腹，开始真正的闭门会议。
“王总，您这趟委屈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告他们！”公司副总看王国发怒气已消，舔着脸说道。
“告个屁，民不与官斗，算了，当我倒霉，不过我早就想干死那个农绍石，但是那帮警察也不想想，我这么大身家，杀人还需要我亲自动手？荒唐！这次要多谢那个什么狗屁‘所罗门’，帮我送那老家伙一程！”
“没事就好，王总厚福，大吉大利！”
王国发点点头，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辉煌建筑那单业务是怎么回事，从我进去到现在出来都差不多半年了，怎么还没搞定？”
“有个钉子户，很难搞……”副总干咳了两声。
王国发自然明白“难搞”的意思，那就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拿起桌上的酒杯。
“在拘留所里看到不少醉驾饮酒的人，真是很不注意安全，随随便便就要判个两三年，你要叮嘱兄弟们喝酒开车，注意安全啊！”
“王总的意思是……”
“唉，我没什么意思，听说‘小宝’最近喜欢喝酒开车，你得给他提个醒，别把人给撞死了，那就麻烦大了。”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提个醒。”
副总心里暗暗佩服王国发的狠毒狡诈，不敢耽误，退出办公室，连忙去找人提醒‘小宝’醉驾的事情。
“去，帮我开瓶酒，庆祝一下。”王国发露出贪婪的笑容，吩咐身旁的女秘书。
罗子豪一出拘留所，就看到妻子带着孩子，还有李兴雯和一帮同事都站在外面等着他，甚至还有那个傲慢的霍启明。他眼眶有些湿润，抱起冲向他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一般。
“爸爸，你别抱这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儿子抱怨地捏住罗子豪的耳朵。
“爸爸想死你了！”罗子豪把儿子亲了又亲，才舍得放下来。
妻子眼睛红红的，只是看着罗子豪不说话。
“欢迎归队，罗科长。”霍启明这时候走上前，伸出手，脸上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罗子豪也伸出手，握住霍启明的手。
“罗科，以前是公事公办，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
“罗科，你可回来了，以后就没人欺负我们队了。”李兴雯心里还记恨着霍启明，一边说，一边瞪着霍启明。
“小丫头，没大没小！”罗子豪故作训斥，众人笑作一团。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就一一告辞，都识相的给罗子豪和家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人都散了后，罗子豪带着妻子儿子上了车，儿子一坐到车上就犯困，在后座上睡着了。
罗子豪搂住妻子，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妻子这时终于哭了出来。
“我好害怕……”
“没事了，真正的罪犯已经抓到了。”罗子豪安慰道。
妻子点点头，靠在丈夫的怀里，享受着重聚的欢乐。
过了良久，妻子才又开口说道：“子豪，你走了后，家里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
“好像……好像有什么人经常来我们家，我的意思是有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进到家里，但不是小偷，我们家里贵重的东西，甚至现金都还在，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有这种事？会不会你弄错了？”
“不会，你知道，我的东西摆放都是有规律的，但是好几次我回到家，发现东西被弄乱了……”
“别担心，没事的，或许是隔壁哪个孩子的恶作剧！”罗子豪抱了抱妻子，“我们回家吧。”
罗子豪回到家，洗了澡，和妻子孩子一起吃完晚饭，就匆匆出门了。
他开车来到一家私人会所，没有招牌，但有四名保安在门口把守。
“先生，对不起，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保安伸出手拦住罗子豪。
“M171979M。”罗子豪说出一串奇怪的代码。
保安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让开路。
罗子豪径直走进去，搭乘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古色古香的宽阔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家具全是精美的红木制品，书柜、屏风、书桌、椅子，摆放得井然有序。
房间里靠外面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俯览这个光彩夺目的城市。
落地玻璃前，有一张黄花梨办公桌，桌子后面是一张仿明代造型的官帽椅。
椅子背朝着桌子，上面坐着一个身形臃肿的男人，男人望着玻璃窗外的美丽夜色，对罗子豪的到来无动于衷。
反而罗子豪看到这个男人，神情却有些紧张，额头竟然微微渗出汗水。
“判官，你派人到我家里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罗子豪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几步，质问道。
那臃肿男人头也不回，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安排人去你家探望一下，看看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我警告你，不要骚扰我的家人！”
臃肿男人对于罗子豪的威胁并不上心，依旧连头都没转动一下。
“那个……叫‘所罗门’的家伙似乎挺有趣啊，连你也被摆了一道。”
“有趣？他比你遇见的任何人都更危险！”罗子豪忍不住说道。
“危险？相比于无尽的夜，所罗门只是儿戏吧。”臃肿男人挥了挥手。
罗子豪闻言，眼角的肌肉微微一颤。
“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罗子豪说出这句话仿佛拼尽了全力，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地方。
“失去一切也无所谓吗？”臃肿男人的声音宛如利箭，刺进罗子豪的心窝。
罗子豪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整个身体仿佛都在颤抖。
“你走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再找你。”臃肿男人的声音里透着轻蔑。
罗子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弓着背走进了电梯。
“叮当”，清脆的电梯关门声仿佛预示着他踏进了一个永远无法走出的牢笼……
李兴雯最近常常做梦，要么在噩梦中惊醒，要么在美梦中泪流满面。白天，她拼命工作，玩命抓贼，晚上回到家却常常发呆、叹气，一般人不会发现她这些微小的变化，但是作为母亲的马芳却看得出来。
“喜欢上人了？”马芳走到女儿的房间，拍了拍正在发呆的女儿。
李兴雯吓了一跳，她完全没留意到母亲走进来。
“什么嘛，人家在想工作的事情，你出去啦……”李兴雯撒娇般地想轰马芳出去。
马芳却蛮横地把女儿按到床上坐下来，自己则坐在椅子上，显然是不准备就这么草率地结束这场谈话。
女儿失踪这大半个月里，她是吃不香，睡不好，如今宝贝女儿终于有惊无险地回来了，她除了比以往更关心女儿，还有两个心愿，一个就是让女儿辞职，再一个就是把女儿嫁人。
“你那点儿事，还能瞒过妈的眼睛，再怎么说，你也是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妈也不是老封建，老顽固，你也二十好几了，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李兴雯两只手搓着衣角。
“有什么不懂，你不就是喜欢周瞳那个小子吗！”
李兴雯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唰”一下，整个脸通红。
“妈，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你看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要是以前吧，我肯定不同意，但这次好歹是他救了你的命……而且……其实你姑妈家的事不能怪他，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妈支持你！”
李兴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这是有多想把女儿嫁出去，才会说出来的话啊！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好了，妈，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李兴雯又站起来，她赶不走老妈，只能是自己走了。
马芳拉住女儿。
“什么年代了，有女朋友怎么了？又不是结婚了，你个傻丫头！”
“我出去办事，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李兴雯彻底怕了老妈，夺门而出。
李兴雯走在繁华的街头，毫无目的地漫步在各个商店，偶尔会拿起一两件精致的物品打量，但却没有买任何东西。她的心里其实只是想着一件事：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呢？

尾声
两个月后。
美人鱼岛，地处马来西亚亚庇州，这里有全世界最美的日落和清澈见底的海水，周瞳从岛礁上纵身一跃，激起一片浪花。
水下的珊瑚五颜六色，成群的小丑鱼环绕四周，一只巨大的海龟擦身游过，犹如童话世界。
周瞳畅游其中，完全沉浸在美丽的海底世界。
这时忽然远处传来游艇的轰鸣声，周瞳钻出水面，看到严咏洁站立在船头，正向自己这边挥手。
“不好……”周瞳来不及多想，展开身躯，奋力往游船相反方向的岸边游去。
严咏洁一见周瞳想跑，更是怒火中烧，再顾不得矜持，拔腿就追，追了几个回合，终于将周瞳踩在脚下。
“咏……咏洁，你也来玩了？”周瞳硬撑着装糊涂。
“玩你个头，有你的啊，周瞳，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严咏洁阴阳怪调，心里那个不满已经到达顶点。
“哪有，你……你不是忙吗，我这放寒假了，出来透透气。”周瞳一边说，一边试着爬起来，这么说话嘴里已经进了不少沙子。
可严咏洁的脚可没有一点挪开的意思，周瞳知道此时不适宜反抗，抗也抗不过，只有放弃，继续趴在沙滩上。
“我问你，雅格被送到勐拉监管的事，是不是你暗中促成的？”
周瞳叹口气。
“她的日子不多了……”
这个严咏洁也能理解，只是气周瞳事先居然不和自己商量，还大费周章地去拜托别人。
“就你是烂好人……”严咏洁嘟起嘴，虽然心里知道周瞳这样做是怕麻烦自己，但还是有点被当作外人的不快。
“好了，好不容易出来度假，过来，陪我一起躺会儿。”周瞳握住严咏洁的手，顺势一带，严咏洁顺从地躺在了周瞳的身边。
晴空万里，清风送爽，两人躺在沙滩上闲聊起来。
“你这次的英雄壮举，怕是又让一个女孩对你念念不忘了。”
严咏洁来之前曾经见到过李兴雯，作为一个女人特有的直觉，她非常肯定李兴雯对周瞳的好感。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周瞳打哈哈，他想起前几天收到李兴雯的电邮，额头不由冒出冷汗，还好他刚从海里出来，倒也分不清额头是海水还是汗水。
严咏洁冷“哼”了一声，故作生气，转身不理周瞳。
此时，夕阳斜落，整个海面和云层一片橘红，美轮美奂。
周瞳再次轻轻从背后抱住严咏洁。
“其实……我在想，如果那天被绑架的是你，我或许真的会一刀杀了……”
严咏洁不等他说完，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这些了，看，多美的夕阳……”
两个人躺在沙滩上，看着如血的残阳，如痴如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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