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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毒计2：绝杀
作者：毛德远
内容简介
王刚强是个出色的软件工程师，为了帮父亲治病，出卖商业机密，被判刑8年，他在监狱用了8年详细阅读了几百部法律著作，把自己的犯罪智商提高了几十倍。出狱后，他下决心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他到处找工作，但因他曾是服刑人员，受人冷落，女朋友也嫁人了，最终只好躲在出租屋里设计软件，买给网络公司，以勉强维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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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 狱
1
金秋，清晨。
天高气爽，云淡风轻，从田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稻香，令人精神振奋，使人对将来充满隐隐的期待。
省第三监狱位于龙岗山脚下，面朝坦荡无垠的田野，田野的稻谷已经全部披上金色外衣，一小部分已经收割完毕，收割完的田野呈黄褐色，整片金色田野被黄褐色分割成两种颜色，显得不十分协调。
今天，是王刚强出狱的日子，他在里面已经呆了8年了，整个美好的青春年华几乎都付诸于这座监狱。
像所有将要出狱的犯人一样，他想着从此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只要以后努力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下走，前途是光明的。
王刚强第一个起床，穿上一件干净的衣服，把被子认真叠好，看看六个狱友还蒙着被子酣睡，他不忍心吵醒他们，悄悄走到的厕所去刷牙洗脸，他想唱歌，突然意识到不能唱，赶紧把歌声吞回胸腔里。
洗漱完毕，他坐在床边等起床铃声响起，按规定6:30起床，7:30吃饭，8:30上工。
工作分不同季节而异，主要在监狱前的那片田野里劳动，春天挖田播种，夏天施肥媷草，秋天收割入仓，冬天便在室内制衣制鞋。一年四季安排得极为繁忙，但并不繁重，跟影视上像奴工一样艰苦卓绝的情形相去甚远。
当然，这跟判处的刑罚轻重有关，来第三监狱的犯人都是判十年以下徒刑，而省第一监狱关押的是重刑犯，最少是20年以上、死缓和无期。
所以，第一监狱的劳动会比第三监狱的繁重一点，条规也严厉得多，不让犯人到野外劳动，甚至连一支钢笔和铅笔也禁止带入，怕犯人利用钢笔来打架斗殴，甚至杀人，或者自杀。
吃过早饭后，狱警来通知王刚强收拾行李，准备出狱。
收拾的时间只有半小时，其实他没什么好收拾，除了几件四季换洗的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那些少得可怜的衣服他不想再要，这些衣服会勾起耻辱的记忆，他把衣服分给几个狱友了。
他坚信：凭他的努力，一定能买到比监狱里更保暖更华丽的衣服。
8:30。副监狱长吕长天把王刚强叫到监狱办公室，以前他都是被管教带到接见室里接见亲好，现在王刚强被带到监狱长办公室，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犯人了，而是一个正常人。
吕监狱长见王刚强走进办公室，表情还有些畏畏缩缩，甚至谦卑，知道他还没从一个犯人的角色转换过来。
他见多了这样的人，吕监狱长为了尽快使他放松下来，尽量用亲切和蔼的口气说：“刚强，来来来，坐坐坐，祝贺你改过自新，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了，不要拘谨，不要自卑，要尽快地融入到社会的大集体当中去，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嗯，我一定不会辜负吕教导的期望。”王刚强轻轻地放下身子，侧坐在一张折叠椅子上，样子还是放不开。
吕监狱长端了一杯茶给他，他有点受宠若惊，赶忙起身说谢谢，吕监狱长把手放在他肩头，示意他坐下，让王刚强觉得他像自己兄长一样亲切。
进来8年了，他对吕监狱长的印象还算不错，记忆中，他总是那么慈祥宽厚，像个读书人，有内涵和教养，做事不急不慢，像润物无声的细雨，总能用他有人格魅力和教育方法，让每个犯人诚服，不像那个正监狱长，对犯人严厉有余，宽厚不足，幸好正监狱长很少光临他们的监舍，也很少带他们去田野里劳作。
吕监狱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证件和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2000元人民币，走到王刚强面前，说：“小王，这是你的‘刑满释放证’，别弄丢了，以后有用得到时候，还有2000元，500元是我们第三监狱给你的车费和暂时的生活费，另1500是你这几年来帮助我们维修网络的加班费，你在监狱里不要花钱，我们就把它存上了，现在完璧归赵。”
“这，这个行吗？”王刚强怔怔地望着吕监狱长问。
“这是你该得的，是国家规定。如果让我们开车把你送回家，开支肯定不止500元，你就放心收下吧。说说，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敢说，只是不想回乡下，目前暂时在南江找一份工作，先养活自己再说吧。”
“你在南江有朋友吗？”
“有是有一些朋友，但那都是8年前的朋友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认我呢？”
“如果没有朋友，你住在哪里？要不要租房住？”吕监狱长关切地望着他问。
“如果找不到朋友，肯定要租一间房子。”
“哦，这样吧，你如果想租房，我倒可以帮忙，我朋友的父母长年出租房屋，如果你说是我介绍的，他们会打8折租给你，这样一个月最少可以节省100元。如果你住在他那里，我可以了解你以后生活的情况，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联系，我希望从这里出去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为我们第三监狱争口气。”
“好，真的谢谢吕监狱长！”王刚强感激涕零了，说话有些激动。
“我朋友的父亲名叫郭全，他的房子在省城南江的城乡结合部，进市中心不远，比较安静，应该会适合你，月租大概在400到700元之间，具体事情你和他商谈，这是郭叔叔的电话，给你——”吕监狱长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迅速在便签纸上，写出一串电话号码和地址，交给王刚强。
王刚强接过便签，看了一下便把它放进信封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向吕监狱长告辞，吕监狱长示意狱警把他送出第三监狱大门。
在路上，王刚强想：吕监狱长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呢？难道他对所有的犯人都这样吗？
2
王刚强走出监狱，大门被“怦”地关上，在空旷的山谷里荡起一阵回响，他回头望了望身后呆了8年的监狱，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往事不堪回首啊，在没进监狱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度过了8年的金色年华。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回头望了，以后应该往前看。
他转过头往前路看了又看，潜意识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对，他是在找亲人和朋友，然而，路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阵阵秋风吹过尘埃满地的路面，卷起一片橘黄的树叶，飘向不知迷茫的远方，田野的电线杆在风中发出哭泣般的呜咽，天上的云朵急匆匆地向山那边赶去，不知要那么急干吗？
许多人出狱都有亲朋好友来迎接，有一次，一个大款出狱，监狱门口摆了12台奔驰宝马，还有地方的主要领导，他们前呼后拥，好不气派，好像不是出狱，而是英雄凯旋归来。
而自己出狱却是如此冷清……
他的家乡在千里之外的川西乡下，那里只有一个年迈多病的老妈妈，小他两岁的妹妹已经远嫁他乡，离他家近100公里，妹妹家的日子也不很好过，每年只回娘家两三次，看望老妈妈，住不上几天，又匆匆返回自己的家中，爸爸在他入狱后不久就病逝了。
想起病逝的爸爸，他内心十分愧疚，因为他的犯罪加速了爸爸的离去，当他在看守所听到爸爸去世的噩耗，他整个人都快发疯了，他拿自己的头使劲地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幸好被民警发现，要不，他可能会流血而死。
他爷爷是上世纪三年大饥荒时，从安徽逃荒到川西的，当时他爷爷只带着着他爸爸和他伯父逃荒，在路上，他伯父饿死了，只剩下他爸爸和爷爷逃到他家乡——长平村。
他爸爸和爷爷见长平村满地的地瓜，还有满山的竹子和树木，决定留下来。爷爷说：别人吃地瓜，那他们就是吃地瓜叶也饿不死，爷俩在一处牛棚边上搭建一个简易的草屋住了下来。
爷爷和爸爸忍辱负重，用了10年时间广交人缘，在当时村支书的帮助，加入了第一生产队的户口，从此他们就在长平村安家落户了，之后，爸爸在长平村半山腰的后山村娶了他妈妈，过上了安定平淡的日子。
1978年，他妈妈生下他，第三年又生下了妹妹王刚红，家里一下子有了生气，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欢乐，正在他妈妈还想生第三胎时，全国开始实行计划生育，并深入到农村，他妈妈第一个被当作计划生育对象。
因为他们是外来人口，多生一个孩子，就多一张嘴吃饭，那得多分一亩田，两亩山，第一生产队的队员全都推荐他妈妈去上环，他妈妈和所有农村妇女的一样，认为人多力量大，当时农村的情况大多数这样：兄弟姐妹多的队员在生产队很威风很强势，吵架时，争工分时，都是以人多势众欺压人少势弱者，所以，他妈妈想不停地生孩子，以壮大自己的优势。
但他爸爸为人懦弱忍让，耐心地劝说妈妈去上环，在爸爸的再三劝说下，他妈妈含泪走进了公社卫生院，做了上环手术，后来，农村开始改革开放分田到户，人口少的家庭比人口多的家庭更快富起来，他才知道爸爸太有眼光，太英明了。
虽然他家的负担比较轻，但是，他爸爸的地位并没有上升，还是常常有人恶意欺负他爸爸。
有一天他放学回家，爸爸叫他到后门抱些柴火回家烧饭，他轻轻地拉开后门，忽然看见邻居的关老三乘着暮色偷他家的柴火，他想冲上去和关老三论理，他爸爸一下把他拉住，叫他别多管闲事，直到关老三第三次来偷他家柴火时，他爸爸实在忍不住，把门打开，劝关老三要适可为止，做人差不多就行了。
关老三一听被爸爸当做贼，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扔下柴火，一把抓住爸爸的衣襟吼叫道：“你他妈的，说我做贼是吗？你有什么证据？”
“那不是证据吗？”他爸爸边说指着关老三放在地上的柴火说。
关老三长得高大粗壮，而他爸爸个子瘦小，关老三凭得自己高大，不把没有兄弟的爸爸放在眼里，二话也没说，一拳打在他爸爸脸上，他爸爸的鼻子顿时流血如注，一手紧紧捂住鼻子，慢慢蹲在地上不敢再说话，他气得拿起一条棍子想冲上去打关老三，但被他爸爸一把拉住，怎么也挣脱不了。
关老三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深深地刺伤了他幼小的心灵。
他决定要报复关老三，但不能让爸爸知道，要不，肯定会遇到爸爸的一顿毒打。爸爸虽然对外人很和气忍让，但对他管教却十分严厉。
半个月后，机会来了。
他一个人在家做作业时，听到有小贩走街串巷叫卖老鼠药，他从抽屉里摸出两毛钱，见四下没人，偷偷买了一包老鼠药，藏到枕头下面，等到深夜所有人都睡熟了，他悄悄爬起来，把一包浸泡了毒鼠强的谷子撒到关老三的鸡埘里。
第二天，关老三的16只鸡全部死在鸡埘里，老三的老婆见状嚎啕大哭，诅天咒地骂了半天，那些鸡正是生蛋期的母鸡，光一只母鸡就能卖上8元，12只鸡能卖100多元，这在当时可值一个劳力两个月的工资，还不包括源源不断生蛋的钱。
关老三怀疑是他爸爸干的，叫村治保主任来他家调查，但他爸爸死不承认，因为他当时才8岁，没有怀疑他。
治保主任走访了没去田野干活的村民，了解到这一个月来，只有星期天那天有小贩来村里卖老鼠药，而当时他爸爸和妈妈在竹山砍毛竹，连中午饭也是在山上吃的。因此，他爸爸的嫌疑被排除了。
那个卖老鼠药的谁也不认识，而且以后再也没来他们村。
虽然没人怀疑他，但还是被他爸爸一眼看出来了，那天，他爸爸带他一起上山挖花生，这是他最喜欢的事，可以一边挖，一边吃。当他们挖累了坐在草地上休息时，他爸爸说：“儿啊，这事做不得。”
“啥子事？”
“老鼠药毒死鸡的事，爸爸眼亮着呢，放钱的抽屉里少了两毛钱，抽屉的钥匙藏在咱们家的米缸底下，除了爸爸和妈妈，就你一人晓得。”他爸爸望着青翠的远山说。
他心里一怔，低着头想了想问：“那我们就这样让关老三欺负一辈子吗？”
“不会，我们可以用更好的方法，让他欺负不了我们一辈子。”爸爸很坚定地说。
“什么法子？”
“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当了官,有了权，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真的吗？”
“嗯，自古华山一条路，没有别的法子。”
他顺着爸爸的目光，看着远山想：我一定要听爸爸话，考上大学！
从此，他开始努力读书，把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功夫都用在读书上。他在爸爸的潜移默化下，养成的坚韧不拔内向忍让的性格。
3
经过多年努力，王刚强终于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
虽然他不是长平村第一个大学生，但还是让很多村民和同学羡慕，不少村民都来他家向他祝贺，他爸爸特别开心，接到省商学院录取通知书十几天来，天天都要喝得醉醺醺的，好像他自己的儿子中了状元似的，爸爸从来不喝醉酒，而关老三的三个儿子没一个读到初中毕业，都在村子里，天天和土坷子打交道，可见爸爸何等扬眉吐气。
他在省商学院读电子商务专业，许多同学在学校里就像从战场上胜利归来一样，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都不再努力学习，忙着交女朋友、上网、泡吧，唯有他还像高考前那样努力，同学约他出去玩，他从来不去，他觉得自己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在朋友面前会很尴尬。
久而久之，同学都知道他的个性，不再约他出去泡吧蹦迪了。
因此他安心地投入学习网络知识，在深入学习中，他爱上的网络游戏，最后竟然沉溺于刺激的虚拟世界中，这几乎是所有性格内向之人的爱好，但王刚强并没有失去理智，玩久了，终于觉得毫无意义。
玩多了，他觉得自己也能设计出那些游戏，甚至更好玩，更有创意。
于是他利用课余时间，设计出了一种游戏产品，并且很快被一家一小型网络公司看中，向他购买版权，他获得了近两万元的设计费。
因此，他买一台惠普笔记本电脑，当时这台电脑要16680元，全班只有他和一个富二代的同学有，这让他很自豪。
他以全班第一的成绩毕业，被网罗在南江市著名的网络公司——超前网络开发公司旗下。超前网络开发公司主要从事软件开发，目前急需他那样的网络技术高手，到超前公司工作不到一年，他就被任命为软件研发组组长，成为了公司最年轻的中层领导干部。
在他的主导下，他那个小组，从其它的几个小组中脱颖而出，为公司带来了可观的利润和商机。
就在他春风得意前途一片光明时，却传来了一个噩耗，他爸爸得了尿毒症，已经到了中晚期，得赶紧治疗，但他爸爸为了他上大学已经倾尽所有一贫如洗，再也拿不出钱来看病。他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换肾最少要二十万，保守治疗没有什么意义，怎么办？他才工作一年，虽然工资比较高，也只存了一万多元，用于治病根本是杯水车薪。
他到处借钱，但他平时不爱和人交往，没有什么朋友，他只能向同学和同事那里借钱，结果只筹到5万元，离所需的费用还着一大截，他突然有一种走到了悬崖的感觉。但是，他最爱他爸爸，哪怕付出生命他也要救爸爸。
这时，有一个马来西亚网络公司的朋友，请他吃饭，这个关先生只和王刚强见过两次面，两次都是超前公司宴请关先生的酒桌上，关先生很欣赏王刚强的才华，对他的业绩大加赞赏，并有意和他深交。当时王刚强只当他是客气话，并不把他怎么放在心上。
没想到关先生打电话给他，说要特意请他吃一餐，王刚强因为爸爸的事不思寝食，他当即婉拒了关先生的邀请。
关先生听他口气好像很沮丧，说：出了再大的事也要先吃饱饭，才有力量面对啊。关先生一直劝他，让他感到温暖，于是欣然赴约。
关先生在南江市四星酒店滨海饭店的中餐厅里订了一个雅间，他坐下后，关先生叫他点菜，他点了几盘中档好吃的菜，菜上来后，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王刚强的酒量不好，但耐不住关先生的盛情劝酒，也慢慢地喝开了。
关先生问他有什么不开心事，王刚强把爸爸得肾衰竭要钱换肾事告诉了他，关先生听后，眉头一皱，沉思了许久说：“有一件来钱很快的事，不知你会不会做？”
“只要能救我爸爸，什么事我都会干！当然，除了杀人。”王刚强斩钉截铁地说。
“没那么严重，这事做得好，神不知鬼不觉。”
“快说啊，什么事？”
“你在公司不是负责为新加坡青年网开发最新版的加密电子邮件系统吗？”
“是啊，怎么了？”
“只要你把加密电子邮件系统源代码交给我，我公司愿意付你10万元的开发费。”
“这……这可是犯法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时我进超前公司时，曾经和公司签订过保密条约的，如果被公司知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公司一般情况不会把自己的骨干告上法庭，因为这有损超前公司的形象，大不了私下处理，把你解雇而已，如果你被解雇了，我聘请你到我们马来西亚公司上班，我公司付两倍的工资给你。”关先生期待地望着他说。
“可是……”
“不要怕，很多高手都靠出卖商业机密过上好日子，何况你爸爸正等着这钱救命，我这里在帮你啊，你好好想想。”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能做主吗？如果我把源代码给你，你不给我钱怎么办？”
“放心，我先给你五万块，然后你再把源代码发给我，我回公司进行功能演示，成功后，我立即把钱打给你。”
“好，就这么定了。”王刚强主动和关先生干了一杯红酒，以庆贺即将来临的胜利。
饭后，关先生从银行提出5万元交给他，他把钱存入存折上，然后划到他爸爸的账户上，叫他妹妹立即把爸爸送到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等待肾源，后续的费用，他会再想办法。他庆幸自己得到贵人相助，爸爸命不该绝啊！
第二天，王刚强把源代码交给关先生，关先生拿到源代码后，回国进行功能演示，效果非常好，他实践了自己的承诺，把另外5万元交给了王刚强。
从此，王刚强又满怀信心投入到研发工作中去。他交往了将近半年的女朋友江小倩见他的从忧郁转向开心，问他是不是把看病的钱解决了，他点点说是，小倩问怎么办解决的？他说把家里的20多亩竹林山给卖掉了，小倩毫不怀疑。
4
但是，在工作中，王刚强总是不能集中精神，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致使他的工作常常出现失误，让他的同事很不解，他只好说自己太过牵挂他爸爸的病。
然而，还是出事了。
关先生是马来西亚新丰收网络公司的副总，他本来是代表新丰收来和超前网络公司谈判的，意欲购买超前公司的产品，其中新加坡青年网开发最新版的加密电子邮件系统是他们想购买的主产品，总金额大概在25万美金左右，但是，关先生对这个软件只字不提，只谈其它产品。
这让超前公司的马总心生蹊跷，便私下问关先生怎么要放弃购买加密电子邮件系统？关先生说：他们公司的研发组已经把这个软件开发出来了。
马总想：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研发出来呢？还不到半个月啊，他们公司投入了几十万资金，8个开发人员，搞了半年才搞成功呢。再说既然新丰收公司自己早已开始研发，关先生就不可能有购买意向啊。
马总是何等人物？他立即意识到可能有人泄密。
但只是猜测，要有证据才行，于是，马总暗中派一个精明的员工去马来西亚调查，调查的结果，新丰收的所使用的软件和他们开发一模一样！
马总大吃一惊，想：一定是王刚强那个研发小组的某个员工出卖了源代码。
马总是个雷厉风行的铁腕人物，他绝对不允许有内贼在公司里生存，他向省经侦处申请立案调查。
马总的社会关系很不错，江北分局经侦科的民警很快就来他公司展开外围的调查，经过半个月的排查，把目前锁定在王刚强身上，而王刚强一点也知道已经被民警盯上了。
当两个警官来到他办公室，坐在他面前时，他的头“嗡”地一下，眼前顿时一黑，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他的身子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不能慌，一定要镇定。他看了看，一个警官的警衔是两杠一星，一个是一杠三星，看来级别还不小，这加重了他内心的压力。
他们跟王刚强自我介绍后，林警官比较和气地讯问他，一个女警官在做记录。
“你们公司的加密电子邮件系统源代码被泄露，你知道吗？”林警官问。
“马总已经和我说过了。”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企图掩饰自己慌乱的内心。
“你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
“比如说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没有，我怎么敢怀疑哪个员工呢？”
“员工？你认为是内部员工泄密的？”
“也许吧，但也不包括黑客入侵我们公司，偷走了软件。”
“可是，你们公司这款软件是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加密方法，即使世界上顶尖的高手也难以解密，如果真的有这种高手，他应该不会入侵你们公司的系统，他直接入侵银行，把银行的钱划走更便捷。”林警官不愠不怒地说。
“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
“但是，这个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你。一个是副组长车小荣，还有一个是马总，马总基本可以排除，因为超前公司他的私营企业，他没有必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也不能排除我和车小荣输入密码时，被其它员工偷窥，或者在我办公室里安装摄像头偷盗密码……”王刚强的手心微微出汗。
“你的想法不错，有利于我们深入调查，这样吧，这是我的电话，你如果发现有谁可疑的，请马上打电话给我，哦，顺便交待一下，在此案没弄清楚之前，请你不要离开本市，以便好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好的，我怎么会离开我热爱的公司呢？”王刚强把两位警官送走后，靠在大班椅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真实地感受到：人真的不能犯罪，一旦犯罪，连呼吸都快窒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刚强整天坐立不安，茶饭不思，他十分后悔自己所犯的错误，但如果不犯这个错误，能拿到10元万为爸爸治病吗？不，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如果失去了父亲，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因为是独生子，从小到大，父亲非常宠他，把他当作掌上明珠，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吃，妹妹尽管比他小两岁，却得不到父母的宠爱。这是当时的村民重男轻女的思想造成。
妹妹常常因为得不到好吃的，偷偷躲在角落哭泣，他于心不忍，把好吃的分一半给妹妹吃，但是，妹妹吃了以后，并不领情，把他当作自己失宠的唯一原因。
父母为了让他上大学，让妹妹读完初中就回家务农了，妹妹的成绩也是不错的，考上一般的大学应该没问题，因此，妹妹都怨父母偏心，还不到18岁，就早早嫁人了，把所有的爱都洒在她的老公和两个女儿身上，连家不怎么想回。所以，爸爸生病，他责无旁贷地要负担起这份责任。
又过了半个月，他被传唤到江北分局，在讯问室里，林警官对他说：“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发现是你泄露了超前网络公司的机密，我劝你把事情经过说清楚，这样可以算你坦白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你毕竟年轻，难免犯错误，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错误。”林警官的口气软中带硬绵里藏针。
王刚强感到天都要塌下来了，坐牢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事，可怕的是一旦他坦白了，那么他给爸爸看病的钱，将要被公司追回，这样，他爸爸就没有生的希望了。
不，不能就这样轻易投降，一定要抵抗，要拖延时间，一直拖到爸爸换肾之后再承认！他抱着这种想法，铁了心对抗：“林警官，你说我泄密，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了，要不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把你的证据摆出来让我看看。”
“如果我摆出来了，那就不算你坦白了，对你的判刑很不利啊，你要三思啊，年轻人。”林警官很真诚地望着他说。
“我没有犯罪，我不怕！”
林警官摇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既然你抱定要在监狱多呆几年，那我就成全你……你看这是什么？”林警官把他从银行收支的账单的复印件给他看。
王刚强一愣，说：“这是我银行账户的收支明细表。”
“很好，你于8月2号和9月20号分别存入的5万元从哪里来？”
“这……这是我帮罗江网络营销公司设计游戏程序的报酬。”
“是罗江公司哪个人交给你的？”
“嗯……我想想……”
“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想吗？总不会是个陌生人吧？”
“不，不是，是真……对，她叫真一红。”
“真一红的电话多少？”
“我没有她电话。”
“那你们怎么联系？”
“我到她公司去，她是那里的出纳，是她把现金支票交给我的。”
“好吧，我现在就派人去查。”林警官立即打电话叫两个民警去查，不一会儿他们把真一红笔录带回来给王刚强看，笔录上说：王刚强简直胡说八道，他们公司和他个人根本没有业务往来，她之所以认识王刚强，是因为罗江公司委托超前公司设计程序。
林警官把关先生的口供给王刚强看，原来林警官已经在马来西亚警方的配合下，取得了关先生的笔录，关先生已经把全部事实都一一供述出来，王刚强不得不低头承认所有出卖商业机密的过程。
5
事情已经十分清楚，林警官和同事一起去了杨江市，找到当地经侦队配合，一起到第一人民医院找王刚强的爸爸和妹妹说话，把事情经过当他们父女俩面说清楚。
他爸爸听了，如同晴天霹雳，当场昏倒，他爸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毁在他手里，如果他没有生病，儿子是绝对不会犯法。
这时他爸爸已经在医院住了近三个月，在边治疗边等待肾源的过程中，已经花掉5万多元，他妹妹只能退还给超前公司5万元，他爸爸答应回家把自家的毛竹山卖掉，来帮王刚强偿还。
他爸爸和妹妹求林警官从宽处理王刚强，林警官说这事他做不了主，要法官才能决定，还有超前公司也很重要，叫他们最好向公司的马总求情，更有效果。
妹妹带着病重的爸爸，从杨江坐了一千多公里的火车，来到了南江找马总，马总知道他俩是来为王刚强求情的，不肯接见他们，交待保安不让他俩进公司。
保安对他俩说马总去新加坡出差了，要一星期才会回来，他俩就在就睡在天桥底下等了一个星期，之后又去公司找马总，保安又说马总刚刚回家，又去北京考察了，最少要半个月才回家。
他妹妹意识到马总是在故意躲他们，于是，就买一箱方便面，坐在公司楼下慢慢等待，她相信总有一天，马总会出来见他俩。
他俩晚上也在公司楼下的大门口睡，写字楼的保安来赶他们走，他俩说见不到马总，就是死也要死在那里，写字楼的管理员打电话给马总，把情况向他说明，马总不得不出来见他俩。
一见到马总，他俩立即跪在马总面前哭诉，求马总放王刚强一马，马总也不是铁石心肠，最后，他答应他们不追究那5万元，但是，既然立案了，肯定要判刑，在量刑上他做不了主。说完，毫不犹豫地叫保安进来，把他俩送走。这种结果虽然不尽人意，但马总不追究那5万元，已经让他们感激涕零了。
因为没钱治疗，他爸爸伤心地回到家中，只能到山上采集草药来医治。他妹妹劝爸爸把自留山卖了治病，但他爸爸坚决不同意，说：“你哥哥判刑是少不了，这个家没有你哥哥支撑，爸爸又生病干不了活，卖掉自留山，你妈妈怎么生活？”
“没有山，还有田地，饿不死人的，再说还我啊。有人在不怕没饭吃，没衣穿。”妹妹说。她和妈妈一直支持要卖掉自留山，他爸爸缠不过她们，答应卖掉自留山。
一天早晨，王刚红煮好饭，端着饭菜准备给爸爸吃时，她见爸爸的门关着，便用肘子顶了几下门，但没有响应，她叫了几声爸爸，还是没人应，她以为爸爸身体虚弱，睡得死，便大声叫起来，但还是没人应答。
可能爸爸起床上厕所了，她走到厕所边上，看厕所的门却大开着，没有人在里面，感觉到很蹊跷，按理说爸爸重病在身，不可能走远。她边走找边想，忽然有一种不吉祥的预感泛上心头。
她跑到爸爸的卧室门边，趴在地上，从门底下的缝隙里往里面窥视，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农药味，她叫一声：“不好。”赶紧拿来斧头，一斧头把门锁砸开，冲进去一看，大惊失色叫喊起来“爸——”
她爸爸的嘴里吐着白沫，脸色发青，一个空乐果瓶子放在枕头下方的地上，她用劲推着爸爸，但他已经僵硬不动了，她呼天抢地哭喊起来，哭声心动了四邻，她妈妈在河边洗菜，闻声赶来，见状使劲地打他巴掌，一直打到手掌肿起来，声音也哭哑了，最后精疲力竭瘫倒在地上……
当地派出所的民警从镇上赶来，对现场进行了勘查，要把爸爸的尸体运回刑警队进行尸检，但他妹妹和妈妈不同意让民警带走尸体，说人都死，难道还不肯给个全尸？最后，民警没拉走尸体。
公安局刑警经过现场勘查的情况进行分析和侦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一星期后，他妹妹来看守所看他，把爸爸自杀的消息告诉他，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天啊，是我害死爸爸，爸爸，我对不起你啊……”那种椎心泣血的嘶吼，让每个在场的人都十分动容。
他妹妹一直沉默着，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里去，当时他真相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问：“为什么爸爸走了，也不让我送葬？”
“爸爸留有遗书，不让你送葬，说你是个不孝子，把他一生的好名声都给毁尽了，再说，让全村人都来看你戴着手铐送葬吗？”妹妹又乜斜着他。他再也无话可说了……
经过江北区第二人民法院认真审理，宣读了对王刚强的判决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271.7-86《数据处理词汇第7部分：计算机程序设计》有关解释，本案所涉源代码作为加密电子邮件系统软件的核心内容在保密范围之内，具有很高的市场价值，符合商业秘密所应具备和秘密性、价值性和独特性，应当属于商业秘密。
王刚强擅自将超前公司软件源代码以10万元人民币，出售给马来西亚新丰收公司，造成超前公司损失25万美金，因此可以认定王刚强已经构成了侵犯商业秘密罪，王刚强在民警侦察过程中，没有自首行为，并固执地和办案民警对抗，态度不够端正，经江北区第二人民法庭合议判处王刚强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王刚强觉得法院对自己的刑罚太重，但他不想上诉，也许在监狱里多呆一两年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爸爸已死，他家自留山砍下的毛竹够妈妈一年的开支，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在监狱他表现很好，认真悔过自新，被减刑两年，他本来就是农民的儿子，干农活根本难不倒他，唯一遗憾的是监狱不能上网，没有电脑可用。但有一个好处：监狱里有一个小图书馆，犯人可以随时在那里借到书。
图书馆大部分都是法律著作，他用了8年的业余时间，看了近1000部书，对其中10本经典著作他看了又看，把每个经典案例背得烂熟于胸，看了这些书后，他如醍醐灌顶如梦初醒，就像当年拿破仑相见恨晚地读到《孙子兵法》一样感叹：如果我在没进监狱之前看到这些书，我就不会这样轻易被关进来了！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啊……
王刚强站在监狱门口的路边一边回想往事，一边等待进南江的班车，从第三监狱经过进城的班车比较少，每两小时才一趟，这时，一辆车开过来，他招招手，班车缓缓地停在他面前，他一步跨上去，找个位子坐下，望着渐行渐远的监狱叹道：再见了，我新的人生开始了……

第二章 求 职
1
王刚强在南江汽车站下车后，站在嘈杂喧闹的大街上，望着人来人往的茫茫人海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感到迷茫而不适，现在应该往哪里去？何处有我的立身之地？
他想了很久，得不到结果，他甚至开始怀念起监狱里宁静的生活来……这个念头一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立即吓了一跳。
他还有一个地方可去，那是久别的家乡长平村，那里他承载了他的童年和少年，留下了太多太多美好的记忆，不知家乡的面貌有没改变？门前的那条小溪可否依然清澈如许？童年的伙伴都应该当爸爸妈妈了吧？
人，有一个可以回去的故乡真是是幸福啊。
含辛茹苦把他养育长大的妈妈是否身体健康？妈妈的年龄并不大，今年才54岁，自从爸爸走后，许多人来说媒，劝她改嫁，但妈妈一直不肯，宁愿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她说要守在和爸爸一起生活过的老屋里过一辈子，这种感情何等深沉啊！
他很想回家看看妈妈，但是，他想起了前年他被监狱特准回家探亲时，一进村子人们都用鄙视的目光看他，不仅如此，那些大人还教孩子像躲避瘟神地躲避他，他的同学和好伙伴大都不在家，出门打工去了，村里都是一些儿童妇女和老弱病残的村民。
有两个他初中同学在家里种田，他去他们家里坐时，两个同学简单地问了一些监狱里的事之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气氛非常尴尬，甚至让人窒息，他不得不逃也似的向他们告辞，走出他们门口时他暗暗下决心：如果我以后不衣锦还乡，一辈子也不回家！
他妈妈因为他的事，在村民面前抬不起头来，除了上山下田劳作，便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电视，或者做家务，得了自闭症，他睡觉时醒来，听见妈妈对着墙壁说话，都是一些爸爸在世时发生过的事。
他的身心再一次受到打击，他的三天假期还没满，就跑回第三监狱。
所以，此时，他虽然很想念家乡，但他绝对不会回去。
他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向前走，走得实在累了，他才停下来，他看到一家旅社，门口的招牌上写着：特惠价30元一晚。
他走上前去，掏出身份证，住了进去，他住的是205房间，房间很小，紧靠大路边，人来车往非常吵闹，但只花30元能住进来已经很好了。
他记得旅社附近有个一个手机旧货市场，问清旅社的老板后，他步行到旧货市场，花100元买了一只步步高的旧手机，老板还送他一个神州行卡，他装上手机卡，想试一下能不能用，却忽然不知要打什么号码。
他问老板的电话，老板告诉了他，他拨打通了，手机里很清晰地传来了老板的声音，他满意地付了钱之后，走出市场。
他首先想给8年前的女朋友江小倩打电话，她曾经到监狱看过他两次，她对他说:在里面好好劳教，她会等他。
最后一次来看他时，离现在已经三年多了，三年多来，她再也没有写信给他，他对她已经不抱很大希望，毕竟她有她选择幸福和人生的权力，但是，他还是想打电话给她，看看她现在在哪里？在干吗？
他输入了她的手机号，拨了出去，他忐忑不安地等了几秒之后，系统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所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不要再去想她了。
他又想起超前公司的副组长车小荣，当时在公司时，他们俩最要好，俩人的性格比较内向，都很有才华，在开发研究软件技术时，俩人相互探讨问题，在生活上也相互照顾，他们之间建立了比较深厚的友谊。
当时他向车小荣借了5000元给他爸爸看病，到现在还没有还，至今还觉得亏欠他，车小荣也曾经到监狱去看过他，鼓励他重新振作起来，以后的路还很长，说了很多安慰他的话，他感到特别温暖。
他的记性特别好，以前的同事和朋友的电话现在他还能记住20多个，他从脑海调出了车小荣的电话，拨打出去，一打就通了：“您好，请问能找谁？”
“小荣，我是王刚强，我今天刚刚出狱，你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你出来了？好好好，我有空，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黄石路128号的金星旅社，你到时打这个电话，我下楼接你。”王刚强很兴奋。
“好，一会儿见。”
真好啊，8年过去了，他们的友情依旧没有褪色！
车小荣开着一辆奥迪A6来接他，当车缓缓停在他面前时，他都不敢相信了：他身穿一套笔挺的阿玛尼西装，脚着油光锃亮的老人头皮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脸上的表情春风得意神采飞扬，十足一个成功人士的派头。
现在和以前那个不修边幅的车小荣相比判若两人！
车小荣下车后，和他握手相拥，叫他上车，他要带他去吃饭，他被动地坐在副驾位子上，车小荣问他想去哪里吃。他说随便。
车小荣说：今天是你归来的日子，我要好好为你接风洗尘，怎么能随便呢？走，我去江南渔村吃海鲜吧。
江南渔村是南江最豪华的海鲜城，那里的海鲜应有尽有，有许多是从国外空运来的，价钱贵得惊人，不是一般的工薪阶层能承受得了。
王刚强很不安，他说别去那么贵的地方吃。
车小荣不干，把车开得飞快，一刻钟后就到了江南渔村。
他们要了一个小包间，车小荣叫他点菜，叫尽管点，不要怕贵。
王刚强虽然肚子很饿，也想好好吃一顿8年没吃过的海鲜大餐，但他似乎没有食欲，因为车小荣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样子，和他现在的模样产生了强烈的反差，车小荣的态度也深深地刺痛了他。
虽然王刚强心里不是很高兴，但他克制着，没把喜怒写在脸上，他点了一碟大闸蟹；一条清蒸鲈鱼；一斤白灼虾，然后把菜谱交给车小荣点。
车小荣没看菜谱，就让站在边上写菜单的服务员连说了三道菜，那菜的名字很陌生，王刚强从来没听过。
2
原来车小荣娶了超前公司马总的女儿马晓月。
从此，他从研发部经理当上了公司的副总，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生了一个女儿，已经两岁了，日子过得很滋润。
车小荣还说马晓月是独生女，马总退休以后，公司都归车小荣掌管，当然所有资产以后都会归车小荣夫妻所有。到那时车小荣就是千万富翁了。
车小荣边和王刚强喝酒边说。他说得很详细，连和马晓月谈恋爱的过程也被描述得绘声绘色，说完这些，已经酒足饭饱。
饭局快接近尾声时，车小荣才突然想起似的：“哦，刚强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目前最主要的是找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再说。”
“……哦，可惜，我泰山大人还在超前当家，要不，到我那里干。”
“算了，我可不敢高攀，能在一个小电脑公司找份差事，就很满足了。”
“这样吧，我帮你留意一下，有好消息我再打电话给你。”车小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说得不够真诚，被敏感的王刚强读懂了。所以他并不寄望于车小荣帮他找到工作。
“谢谢你，我想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江小倩还在你公司干吗？”
“哦，就你那个曾经的女朋友？她呀，早就辞职了，听说结婚了，我有她的电话号码，你要吗？”
“好吧。”
车小荣从手机上找出江小倩的电话，报给王刚强，王刚强把她的手机号输入通讯录上。
吃完饭之后，车小荣问他想不想去K歌，王刚强立即说没心情。车小荣便说：那就来日方长吧。
他又开车把王刚强送到金星旅社，在王刚强要下车之前，递给他2000元，车小荣的动作和表情有些夸张，给王刚强的感觉就是居高临下的恩赐，这再次伤害了他敏感而脆弱的心，他客气地婉拒了车小荣施舍。说以后遇到困难时再找他帮忙，目前身上还有生活费。
车小荣也不勉强，把钱塞进钱包，做一个打电话的动作，很潇洒地把车开走了，当车小荣的车子渐渐地消逝在他的视野时，他感到身上卸下一付重担。
进入205房间后，王刚强一头栽入被窝里，在回想着和车小荣吃饭的整个过程，反思自己对车小荣的想法是不是错觉，也许车小荣是诚心诚意想请他吃饭，也许自己在监狱里呆太久了，心变得过于敏感，从而误解了他。
但是，王刚强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得出的结果还是和原来的感觉一样。
车小荣是故意点那三道不知名的菜，因为车小荣想告诉王刚强：你已经落伍了，他们已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了。潜台词是请他以后少去打扰他。当他这样想时，觉得自己离车小荣的那个世界太遥远了……
王刚强想起了江小倩，她的脸上有许多雀斑，但五官还算端正清秀，身材也小巧玲珑，气质可爱优雅，对工作也十分认真，综合素质很好，王刚强和她交往时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王刚强的才华让江小倩为之倾倒，整个交往过程可以说互相吸引，心有灵犀的默契，不存在谁追求谁。
但正当刚刚开始热恋时，王刚强便出事了，是上天捉弄，有缘没分吧。
和江小倩恋爱是他一生美好的记忆，如果没有出事，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一直白头偕老。
他们的爱情是平凡世俗的，没有轰轰烈烈和死去活来的那种感觉，从相识到到牵手，到亲吻拥抱，再到上床睡觉，都水到渠成，十分自然。
在一起时，没有干柴烈火的炽热，分开时没有刻骨铭心的思念，好像已经做半辈子的夫妻似的。
江小倩说这种爱更能持久稳固，她就喜欢这种平平淡淡、实实在在的感觉，他自己是一个从乡下出来的，除了有点努力得来的“才华”之外，毫无优越条件可言，娶她也算是门当户对。
所以，他相信他们的爱情经得起风吹雨打。
但是，爱，却因他自身的原因过早夭折了。
他不怪她，既然这爱本来就是世俗的，那么，因世俗而摧残在所难免，毕竟现代女孩都太“物质”。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那种爱情只能让人向往，在现实中不到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往事点点滴滴在他脑海里荡漾，想打电话给江小倩的冲动蹦出来，随之又按捺下去，他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摩挲着、犹豫着，最后，他从手机上调出了她的电话，拨打出去，响了7声之后，听筒里才传来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喂，您好，请问你找谁？”
“……是，是我……”他说出是自己时，忽然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你是……？”显然她已经把他的声音遗忘了，或者不再想起。
“我是王刚强。”他声音变得大了些，好让她能听出他的声音。
“哦，你出来了？”
“是啊，我想见你，能见个面吗？”他忐忑不安。
“唔……好吧，刚好今天是周末，去哪里？你定吧。”
“记得黄石公园边那个小茶馆吗？你看行吗？”
“好的，我现在就动身前往。”她语气很平静，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黄石公园离金星旅社只有500米，10分钟，他就走到了那里。落座后，他点了一泡最便宜的铁观音，水刚刚开，江小倩就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他，走过来，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像随时都准备走似的，他觉得很陌生，他想起犯罪心理学里曾说过，这种坐姿的人对别人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
江小倩脸上的雀斑已经消失了，脸色也白了许多，脸上写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自信，比以前更漂亮更成熟了，她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也好让我去接你啊。”十足的外交官辞令。
“又不是衣锦还乡的归国华侨，有什么好接的？”
“……”
没说两句，他们陷入了沉默，以前他们谈恋爱时，也常常沉默不语，但是那时没一点尴尬，现在却觉得空气都快着火了一样。
“你比以前更不喜欢说话了。”她嘴角一扬，似乎在批评他。
“是啊，我现在更喜欢思考，过多的语言会打搅我的思维。”
“我……我结婚了……我对不起你……”她有点自责地说。
“我知道了，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自己不争气，辜负了你……”
“不，是我辜负你……”她伤感地说，无奈的样子，想告诉他：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表示理解，一小时后他们分手了，他本来想托她找工作，但她并不关心他的将来，临别时说了一句让王刚强莫名其妙的话：美美可能饿了。后来他才知道美美是她不到6个月的女儿。
其实以前她挺会为他着想，经常担心他吃不饱，穿不好，要熬夜，但是，她这一切都转移到老公和女儿身上去了。
他从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里读出：也许他们今后可能不会再见了。
3
王刚强住在金星旅社一个星期，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到各个大网络公司去找工作，他把自己的简历复印50份，骑着花50元买来的旧单车，在大街小巷串来串去。
他考虑的都是比较大的网络公司，小的电脑店他根本懒得进去，毕竟自己是省商学院电子商务的高材生，他不会降低自己的起跑线，他已经被损失了8年的大好时光，他消耗不起了。
日子像苹果，被时间吃掉一个又一个，没有任何消息从用人单位传来，如果再这样天天住旅社，还要吃饭，口袋里的钱很快会花光，他不免有些着急，他决定去租房，他想起吕监狱长留给他的地址和电话，那地点是环城路东三里177号，离金星旅社还有12公里左右。
他骑上单车向那里进发。
到那里后，他走进小巷子，东拐西弯找了许久之后，才找到郭全的屋子，这是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个住宅区，以前是农村，现在每个农民都建新房，每栋都有六七层，见缝插针般地挤在一起，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空隙小得不能再小了，除非中午时分，很难见到阳光。
对王刚强现在的境况来说，能住上这种房子已经很好了，他毫不犹豫地打通了郭全的电话：“郭叔叔，我是吕监狱长介绍来租房的，您在家吗？”
“哦，您好，您好。我在家里，你在哪里？”
“我就在东三里177号楼下。”
“好，我住在7楼，你等一下，我就下来开门。”
一会儿，郭全下来开门。郭全年近六旬，穿着随便朴素，依旧没改农民本色，他很热情，要请他到7楼的家里喝茶。
王刚强不想麻烦他，叫他先带他去看房子，郭全带他到二楼，把一道铁门和一道木门打开，这是套一房一厅的房子，大概50平方，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可能很久没住人了。但地上很干净，里面一般的家具和厨具都有，能省很多钱。唯一缺点是太昏暗，白天要开灯，要不看不见东西，这里的房子大都这样，没办法。
“郭叔叔，房租多少钱？”
“上个房客月租500，你是吕监狱长介绍来的，就给你打8折，400吧。”
王刚强知道这已很便宜了，但他还是觉得负担不起。
郭全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说：“你如果不够钱，我可以让你先住一个月再交租，吕监狱长帮了我很多忙，他介绍来的朋友，我应该照顾。”
王刚强点点头，问：“房里有没宽带网？”
“有啊，刚刚开通不到一个月呢。”
王刚强决定租下，他交给郭全200元，作为订金，和郭全签订了租房合约，从郭全那里拿到了二楼的钥匙，心才稍稍定了下来，甚至有了漂泊很久才找到停靠港湾的感觉。
安顿下来后，他把家具和炊具都清洁一遍，上街买了一床被子和被单，铺在床上。
忙完这些，已经到傍晚了，他去菜市场买两把青菜和一条鲫鱼，自己开始煮饭吃，8年没有自己亲自煮菜过了，现在煮起来，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三碟菜煮好后，一一摆在桌上，他看似乎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酒，今天算是新生活真正开始，应该喝点庆祝一下。
他下楼买了两瓶啤酒，把啤酒倒在杯子里，慢慢喝起来，默默地说：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好好挣钱。
因为忙了一整天，非常累，他喝完两瓶酒之后，便倒头睡觉了。
第二天，他骑上单车，开始找工作，他走进一家叫新世纪的网络营销公司，他曾经把简历留给了招聘的黄主任，黄主任当时和他交谈了一会儿，有意聘用他，但是，后来却一直没有接到黄主任的电话，他想再见黄主任一次。
他走新世纪公司时，前台小姐对他说：黄主任出差去了。负责招聘的是一个副主任，姓刘，王刚强向刘副主任打听情况，刘副主任看了他的简历后，想了想说：“对不起，王先生，你是8年前的网络高手，但是，网络技术日新月异，千变万化，你在里面根本没有接触过网络，我想你的技术已经落伍了，我们是大公司，需要的是尖端人才，你不适合。”
“我基础好，通过学习，很快就能胜任贵公司的工作。”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是培训班。”刘副主任话说得很硬，把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还带着一丝轻蔑的意味，王刚强很难过，他还想和刘副主任说几句，但刘副主任很不耐烦地向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他没时间陪他聊天。
王刚强虽然生气，但只能默默地离开了新世纪公司。
在监狱里8年，把他所有的棱角都磨圆了，要是8年前，他肯定会和刘副主任这种争辩几句。
他想：像刘副主任这种没眼光的人，怎么会被派来当招聘主任的？别的不说，就凭他那种对人才轻视的态度，就会把许多人才拒之门外，现在的网络营销公司，只要赢得人才就是赢得一切。
王刚强出来后，去了另外大型网络公司，来应聘的人很多，有一家公司让他等了近3个小时，才轮到他和招聘主管见面，他把简历交给主管，主管看了看之后，对他说：“你能去我旗下的网吧当网管吗？”
王刚强觉得去当网管太大材小用，他不想去那种毫无技术深度的地方工作，但他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工资问题：“月薪多少？”
“不包吃住，1800元。”
工资实在太低，除了租房、吃饭、坐车几乎没有生产剩余的钱，他摇摇头说工资太低，不是他理想的工资。主管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叫下一位应聘者上来交资料。
王刚强想：不包吃住，月薪没有3000元，都已经是很低了。
这天，他又无功而返。
4
从监狱里出来，找了半个月，王刚强还没找到工作，一天，他再次来到星辰网络公司，他留有简历在那里，是这家公司的人事部打电话给他，叫他前去洽谈工作事宜，他抱着美好的希望，兴冲冲地前去，和他见过一面的左主任见了他，叫他先坐一下。
于是，他便坐在沙发上，他耐心地等左主任在忙碌。
左主任忙完了以后，刚好起身要和他谈话时，从外面走一个王刚强似曾相识的人，他左思右想，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那人西装革履，满面春风，走到左主任面前时，他看了王刚强一眼，心里微微一怔，似乎也认识王刚强，但他没和王刚强打招呼，直接把左主任叫到外面去说话。
王刚强看他们交头接耳，说得似乎很神秘。
一会儿，左主任进来对王刚强说：“刚才那个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他说你是他以前在超前公司的同事，他说不能聘用你，因为你曾经出卖过超前公司的商业机密……”
王刚强一听，愣了一下，觉得浑身燥热，不知怎么对应左主任好，最终他说：“左主任，我以前年少无知，是犯过错误，但是，经过8年的改造，我成熟许多了，我懂得如何在金钱诱惑面前毫不动摇了，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好好干。”王刚强真诚地望着他说。
“我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也想留你这样的人才在公司里干，但是，他是副总，星辰公司是他说了算，对不起，我实在无能为力……”左主任遗憾地摇摇头说。
王刚强叹了一口气，还想对左主任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要说什么，他依依不舍地准备起身告辞，左主任想了想说：“除非你亲自去求金副总，也许他会念在你们曾经是同事，给你一个机会。”
王刚强拍了一下左主任的肩头说：“谢谢你，不必了。”说完便走出星辰公司，看看天色还早，又继续赶下一家。
王刚强来到了蓝天网络公司，直接到招聘处去打听情况，招聘处的主管翻开他的简历，看了看说：“我们上网查过了你的资料，你曾经出卖过超前公司的商业机密，说实话，我们不敢用你。”
王刚强第三次听到这样的回绝了，每次听到这话时，他都很受打击，他的心在流血：这世界到底怎么了？难道犯过一次错误，就永世不得翻身吗？为什么你们都那么世俗？
他的自信心在一次次打击中降至冰点，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猎人追得惊慌失措的小兔，总想找个安全的小洞躲起来，不要再担惊受怕。
而喧嚣的现实世界像海水一样向他涌来，把他挤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必须赶紧躲开，要不，他会被挤压成碎片！
有什么工作能让自己不再与外面的世界接触？他慢慢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很想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没有人来打搅他，让他安心地工作、挣钱、读书，甚至搞软件程序设计。
他想起可以在网络上做游戏代练，这种工作对他来说比较轻松，工资虽然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可以天天宅在家里上班，时间很自由，业余时间还可以搞程序设计，卖给网络公司。
对！就去做这种工作，让他把世界遗忘，同时世界也把他遗忘，再也没有这么理想的工作了，像找到世外桃源一样，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激动不已。
他目前最需要是一台比较好的电脑，但是，他的钱已经快用完，只剩下200多元，去哪里借钱买电脑呢？他首先想到车小荣，其实他很不愿意想到他，可目前有别的办法吗？
他又想到了江小倩，如果他开口向她借两三千元，她肯定会给，假如她找借口说不给怎么办？那不是很伤自尊？
他想来想去，决定向车小荣借钱，上次车小荣已经掏出两千元要递给他，他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工作，而没有要他的钱，所以这次向他开口，他肯定会借的。
他打电话给车小荣，通了之后，车小荣把电话给掐掉了，他一凛，难道车小荣不愿意接他电话？应该不会啊，车小荣虽然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爱在朋友面前摆阔气，但是还是比较讲义气了。
他骑着单车回家，准备等到家后，再给他打一次，如果车小荣再掐他电话的话，他就不再打，他将向江小倩求救。
当他的车子刚刚到楼下时，车小荣的电话便打进来了：“阿强，对不起，刚刚在开会，你找我有事吗？”
“我没找到工作，想在网上当游戏代练，我没有电脑，想向你借钱买一台电脑……”
“这还不容易吗？我们公司有几台退下来的电脑，还是挺好用的，你要的话，我马上叫人送一台给你。你要笔记本还是台式的？”
“谢谢你了，我就用台式电脑吧。”王刚强想：有权真好，随便可以把公司的东西拿来送朋友。
“好，你住在哪里？我叫人送过去给你。”
“我住东三里村，我在村口的街头接他，到时叫他打我电话。”
一小时后，车小荣派人送来一台八成新的TCL电脑送来，来人和王刚强一起把电脑搬到他房里。
电脑内存是1.99GB的，这容量已经足够。他插上网线，试用了一下，觉得网速很快，很好用，他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他到网上找招聘游戏代练的公司，工资大部分都在1500到2500之间，他觉得太低，最后，他找到一家叫蓝空的网络公司里找到工作，工资2800元，这种工作对他来说游刃有余，好像天生是为设计的，非常适合他。
于是，他就这样，天天把自己宅在家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上网，很少到外面的世界中去，好像远离尘嚣的僧人一样生活得平淡如水，一天中只有去菜市场买菜时，才与人接触。
他手机的话费一个月在25到30元左右，那都是打给他妈妈的，有一个月竟然没有打过一次电话，好像他已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不觉得孤独，反而他觉得很满足很惬意。
就这样，他周而复始地生活着工作着……直到他工作了一年多之后，他的生活状态才被改变……

第三章 邂 逅
1
一到夏天，王刚强的房子就十分闷热，因为四周都是房子，一丝风也透不进来，闷热潮湿的空气充满着一股的臭味。
他的窗子拉开后，面对的是一面巨大无比的灰色水泥墙，他每次打开门窗，都会下意识地向外望一眼，以便能看到远处的风景，但是，他的视线都被那面墙挡住，他恨那面墙，恨不得把那面墙给炸毁，随之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炸墙不如搬家。
每天中午一点过后，是他的起床时间，他的工作时间是从下午开始，到凌晨两点结束，因为深夜工作的工资会更高些，所以，他已经习惯了昼伏夜出，把中午当早晨了。
此时，他刚刚把窗门拉开，面对着墙胡思乱想，他手机振动起来，他一看是妈妈的电话，觉得十分奇怪，因为妈妈虽然也用手机，但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当然是为了省电话费了。
今天怎么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呢？
他按下接听键：“妈妈，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是刚红，妈妈……妈妈她出事了……”他妹妹还没说完就在电话里抽泣起来。
“小妹，你别哭，慢慢说，妈妈出什么事了？”
“妈妈上山砍毛竹，下山时突然摔倒，得了脑溢血……邻居把妈妈送到医院抢救，进急救室好几个小时了……你赶紧回来，要不，可能见不到妈妈了……”
王刚强愣住了，爸爸去世后，他最担心的就是妈妈的身体，他想等事业有了起色之后，风风光光地回家看妈妈，最好带个女朋友回家，但是，现实很残酷，钱没挣到，女朋友的影子也没有……
他打的向火车站赶去，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想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却被服务员告知当天去成都的票已经卖完。
他又赶到汽车站，查询有没车回成都，结果有一趟傍晚六点的大巴到成都，他毫不犹豫地买了票，离开车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坐在候车室里等待。
从妹妹的口气中听出妈妈可能九死一生，脑溢血是一种急性高危病，如果不及时抢救，十分危险，而且不能移动，但是，他们长平村没有正规医院，只有乡村医疗所，得到12公里外的镇上才有条件动手术，这12公里对脑溢血的老人来说是致命的……
正在他为妈妈焦急担心时，妹妹又打电话给他：“……哥，妈妈走了……”他一听，脑子顿时“轰”地一下，眼泪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奔涌而出……为什么我的命运如此不幸？老天连我的最后一个亲人也要夺走？
我真不孝啊，自从爸爸走后，妈妈常常头痛，妹妹要把妈妈带到县医院治疗，但是，家里没有钱，妈妈怕欠债看病，就一直拖着，没想到拖到他们母子阴阳两隔，成为永诀！
如果他早点回家看妈妈，不要顾忌什么面子，劝妈妈去看病，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实行农村新型合作医疗之后，上县医院住院可以报一半医疗费，如果在镇上住院可以报销九成，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钱，这些都是妹妹和他说的，妹妹曾经暗示他回家，带妈妈去看病，但是，他不想回家，不，应该说不愿意回家，为了面子，他宁愿淡漠亲情。
他赶了20个小时后，到了成都，又从成都转到甘孜，在甘孜他打电话问妹妹在哪里？妹妹说她已经把妈妈的尸体运回家了，他立即在甘孜汽车站包租了一台车回家。
当他走进厅堂，看到妈妈的尸体被白布遮盖着，躺在用两条板凳支起的门板上，边上的香火氤氲，他双腿一软，扑通跪下，一把扯开白布，双手不停地摩挲着他妈妈青紫色的脸，心中无限的悲伤与愧疚：“妈妈，不孝子来迟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妹妹一起和他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其实妹妹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她的嗓子已经干得发火，眼泪哭干了。
他妹夫和其他赶来帮忙的亲戚极力劝拉他俩，但他不愿意起来，他必须用长跪来赎罪。
后来，妹妹也一起来拉他起来，他的悲伤才缓解些微。
因为是大热天，尸体不宜久放，两天后，他和妹妹叫来殡仪馆的车，把他妈妈尸体运到县城火葬场火化。
第三天，阴阳先生说是出殡的黄道吉日，于是，在众亲戚的帮助下，把他妈妈送到村办的公墓安葬了。
整个办丧的过程比较简单，没大办丧宴，一是他妈妈属于英年早逝；二是，他家并不富裕，但是，繁文缛节却不可少，他们请邻村的治丧乐队、阴阳先生、风水先生等等。
他守灵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胡须一下长了半寸，见到长辈他都要跪拜，尤其是出殡的那天，他整整在地上跪了两个多小时，阴阳先生叫他起来，他还不想起来。
第四天上午，丧事都已经办完，所有亲戚都走了，下午，他妹妹和妹夫也要走，妹妹说两个女儿都在学校读书，寄托在亲戚家里，还有家里的猪和鸡呀都叫别人喂，有一餐没一餐的，这让人不放心。
他没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呢？其实他想留妹妹和妹夫，好好和妹妹畅谈一次，把妹妹对他心结解开，但是，妹妹却没有这个意思，一心只想往家里赶，人他只好淡淡地说：你们走吧。
其实，妹妹心里还是怨恨他，因为他的犯法，导致了爸爸妈妈过早去世，虽然不能负全部责任，但有一定关系。
妹妹把怨恨写在眼里，并不说出口，反正妈妈已经离去了，那条联系他们亲情的唯一纽带似乎就快断了，至少很脆弱了。
他不想立即回南江，他想在爸爸妈妈曾经生活过的房子多呆几天，好好感受一下永不再回来的亲情。
妹妹和妹夫走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房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起来，厨房里的碗筷依然如故，整齐地摆放在厨子里，楼梯间里依然摆放着爸爸妈妈使用过的锄头、柴刀、耙子，好像他们都没走远，歇一会儿就会回家一样……
他独自坐在门槛上，望着门前一片辽阔的绿油油的田野，回想着少儿时期妈妈对他种种的好……
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下得很大，空气骤然变冷，雨水从瓦片上一溜一溜地泼下，打在屋檐下的泥土上，溅起点点浑浊的雨珠，他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厅堂的墙壁。
果然，爸爸妈妈经常在雨天穿的棕衣和斗笠还挂在板壁上，他站起来，走到板壁边，拿下斗笠，看了看被妈妈汗水洇湿的竹篾片，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隐隐传来妈妈那熟悉的体味，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不能自己……
他决定把这只斗笠带回南江，作为纪念，在午夜梦回想念妈妈时，可以拿出来看看闻闻，以解对妈妈的思念之情。
他要回南江了，临别前，他在村子里走了一遍，然后爬到山岗上，俯瞰着长平村的景色，那山，那水，那人，那田野，好像永远看不够似的，他要把这养育他的山水深深铭记在里。
当然，他没想到这次离开家乡，就永远没有再回来。
2
王刚强又回到昏暗而狭窄的房间里，不知为什么？这次回南江，他好像丢了魂似的，什么都不想做，公司的主管在网上批评他，他不想理他，明知自己不对，也不承认错误。
他不想工作，饭也不想煮不想吃，浑身没一点劲，就很想睡觉，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他的思维像顽皮的猴子，从这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再跳到其它树上，这不停地跳来跳去，从来不曾停止过.
失眠开始像幽灵一般地缠着他，弄得他非常急躁，有时甚至想找个人打架，以前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他知道主要的原因是妈妈的去世，总觉得愧对妈妈，他甚至想跟妈妈一起去天堂，也许天堂里没痛苦和歧视，只有快乐和平等，一定四季如春莺歌燕舞……
是啊，这世界太冷漠了，没有一丝温暖，活在这里只有伤感和悲伤！
从小到大他一家就被人欺负，大学毕业后，工作不久，又被判刑10年，虽然只服刑8年，但是那8是多么耻辱多么痛苦啊！
爸爸因他的犯错过过早去世。
他被村民瞧不起，被同学朋友冷落，被恋人抛弃，被妹妹怨恨……
现在唯一的亲人——妈妈也走了，今年他已经33岁了，同学朋友都已经成家立业，而女朋友的影子也没见到过一个，事业也一事无成……
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回想整个人生，他真的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他很想找个人来倾听他内心的痛苦和徬徨，但是，谁会来听他诉说呢？
以前，只要他有一点点的烦恼，他都会和车小荣说，车小荣会很真诚地听，然后安慰他。
后来和江小倩说，江小倩同样会细雨无声地滋润他的心灵，解决他的烦恼。
可如今，虽然他俩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生活着，但已经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他们肯来倾听他的痛苦吗？他没有权力把痛苦的污水泼向他们，让他们来分担。
不要说了吧，让自己默默地承受吧。
他在一天天的压抑中度过，失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到医院去看医生，要求医生给他开安眠药，医生看他因阳光照射不足，满面苍白憔悴，以为他是吸毒人员，只给他开了一星期的阿普唑仑。
他求医生给他多开点，医生不肯，说医院规定不能给病人多开精神类药品，叫他吃完了再来开。王刚强当然知道那只是医生对他不信任的借口。
王刚强最怕与外面的世界打交道，最好几个月都不要出门，为了一次性解决问题，省得经常跑医院开药，他骑车去下一家医院，要求医生给他多开安眠药，但医生依旧不肯给他多开。
他只好连续跑医院，积少成多，他用了一天的时间，跑了9家医院，从医生那里得到了126片阿普唑仑和艾司唑仑。
每天入睡前，他都要服用两片安眠药，才能睡去。
这样过了半个月后，他又开始失眠了，他觉得应该加大安眠药的服用量，于是他开始每天吃三片，但还是没有用，医生建议他住院治疗，说他可能得了抑郁症。
王刚强一听要住院，立即被他否决了，他哪有钱住院呢？他没有工作单位，也没有医疗保险，医生了解情况后，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看心理医生他也看不起，他听说过心理医生是以小时计费的。好的医生高达两百元一小时。
医生只好建议他多找朋友聊天，多云野外做运动。要不，这样下去，病情会越来越严重。
他悻悻地回到家，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始胡思乱想，他明知不能这样下去，但无法控制自己活跃的思维，最后，不得不遵照医嘱，打电话给车小荣。
这次车小荣又把他电话给掐掉，他想车小荣可能又在开会，也许等一会儿他会打给他。
直到晚上，车小荣还没给他打电话，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再打一次，又犹豫了，他怕车小荣很忙，会打搅他，让他对自己心生不快。
于是，他决定不打。
没过一会儿，他又想给车小荣打电话了，他抑制不住那种冲动，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如果不再找个出口，把气放掉一些，随时都会爆炸的。
他按下重播键，手机里传来车小荣的声音：“阿强，你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只想找你聊聊天，近来心里很慌很闷，总想找一人说说话，这不，就找上你了。”
“哦，我现在在韩国，正在忙着应酬，这样吧，等我回家后，再和你联系，好吗？”车小荣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让他微微一惊，他开始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好吧，你忙去吧。不要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他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赶紧把电话掐断，自己怎么了？怎么会胆小？打电话找朋友聊聊天，没有错，怎么像做贼似的心虚？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脆弱？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天天都期待车小荣会打电话给他，但没接到他的电话，也许车小荣把他给遗忘了，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他怎么会在乎他的内心感受呢？他怎么知道：他多么需要他来倾听他的痛苦呢？
算了，不去想他了。
他想起了江小倩，又是犹豫再三后，给江小倩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他以为她没听到，等她看到电话后，肯定会打给他。可惜他从下午等到午夜，还是不见她打来。
第二傍晚，他又给他打电话，但江小倩的电话却一直在通话中……
他不相信，每天都给他打一次电话，一直打5天，都在通话中，他突然意识到江小倩已经把他电话拉黑了，要不，不可能一直处于通话状态。
他的脑子一片浑浊，看不到一丝光芒，整天人好像在掉进了黑暗的深渊……
因为他工作状态极差，被公司解聘了，这下生活费也没有着落了。
这世界真的没什么值得留恋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产生：死！死了就没有任何痛苦了……
他决定把身上仅有的380元拿去喝酒，然后从郭全的7楼跳下去，他没有一丝犹豫，拿走钱包放在身上，向大街走去，这是他第一，也是最后一次如此侈奢……
3
他在东三里村住了一年多，从来没有去酒家吃过饭，虽然现在已经午夜过后，但街上依然人声鼎沸，霓虹闪烁，把四周渲染十分美丽，吃宵夜的人一桌接着一桌地在喝酒聊天，打情骂俏。
王刚强走到一家名叫“佳人酒家”门口，穿着红色旗袍的咨客马上走上前来：“先生，请问您几位？”
“就我自己。”
“好的，您坐哪里？楼上还是楼下？”
“就坐那里吧。”他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说。
“那里？哦，好的。”她想说很少有人坐那棵榕树底下吃饭，因为怕树上有虫子会掉下来，曾经就发生过这种事，搞得顾客很尴尬，但看到王刚强不容更改的表情，她马上叫服务员搬来一张小桌子和椅子，摆放在昏暗的榕树下。
王刚强点了四碟菜，一碟竹节虾，一条清蒸鳗鱼，一个菜心和苦瓜炒蛋，叫服务员拿一箱啤酒来，其实，他最多只能喝四瓶，四瓶过后就很难受，他从来没有喝醉过，他以前很反对喝酒醉的朋友，说那是花钱买罪受。
现在，他才感受到：人有时很需要喝醉，如果他喝醉了，从7楼跳下去死了，就没有人怀疑他是因为生活绝望而自杀，当警方来解剖他的尸体时，他会被认定为意外事故，这样就不用劳警伤财地进行调查了。
菜上来了，他开始喝酒，现在时间还早，可以慢慢喝，慢慢回忆过去，从童年开始，到现在穷途末路为止。
他准备喝到酒家打烊了，然后爬到7楼，纵身往下一跳，自己应该像箭一样地射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他将会七窍出血脑浆满地吧？管它呢，死了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不在乎是否死得难看。
他喝到第五瓶酒时，桌子上的菜都被吃完了，他想有足够钱买单，便又叫了一碟鱼香茄子和红烧牛肉，就要死了，就做个饱死鬼。
当服务员把那两道菜端上来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不远处喝酒的客人已经稀稀拉拉，渐渐退去，夜市也静了下来。
服务员不断打哈欠的表情，在暗示他快点喝完酒，但他不理她。马上就要去见上帝了，何必在乎别人的不耐烦的感受？在这冷酷的世界上，有几个人在乎我的感受呢？没有！一个也没有！
正当他喝得有些迷迷糊糊时，一个年近三十的女子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问他：“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老板娘，请问能让我陪你坐一会儿吗？”
王刚强惊呆了，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竟然站着一个身材曼妙高挑的女子，他看了看那女子，又看看已经没一个客人的大街，以为遇到了聊斋中温婉动人的狐仙！
他定睛一看，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绝代佳人，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他赶紧点点头，请她坐下。
王刚强又瞟她一眼：五官精致得巧夺天工，皮肤像煮熟的蛋白一样又白又嫩，似乎吹弹可破，眼睛又大又亮，清澈如秋水的眼神有种迷离的魅惑，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被它吸进去一样……
男人，绝大部分男人都极其愿意为有这种眼神的女子而做任何事，甚至被它毁灭！
虽然她被王刚强呆呆地盯着，但她并没有感到窘迫，她抬头望着他问：“请问先生贵姓？”
“……啊，免贵，小姓王。”
“您住在附近吗？”
“是的，就住东三里177号。”
“以前怎么没见到过您？”
“哦，我都在家里工作，很少出来，我不善言词，喜欢宅在家里。”
“这样可不行哦，和社会脱离太久，会得自闭症，或者抑郁症的。”
“是是是，你说得对。”
“我叫冯美月，以后无聊时，可以常来跟我聊天，但不是网上聊天哦。”她递给他一张名片，名片很精致，隐隐地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类似他家乡山谷里的幽兰香。
“以后？也许没有以后了……”他痛苦地摇摇头说。
“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这种丧气话？”
“真的，我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感觉不到一丝友情和亲情的温暖，没有一个朋友会理我……唉，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有朋友，可以有亲人啊？”
“爸爸妈妈都过世了，唯一的妹妹也远嫁他乡，她心里对我只有怨恨，我对我爸爸妈妈的死负有责任。”
“你妹妹也真是的，我看你是个有文化的人，不可能希望父母早死吧？”
“我怎么可能希望他们早死呢？。”
“既然你父母都已经过世了，你再痛苦也不能挽回他们的生命了，应该好好生活，勇敢面对将来才对。”
“不，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改变，当针刺进你的肉里，你不可能感觉不痛，而我的痛是痛不欲生的……”他举起一杯，一扬脖子，把酒全部灌进肚子里，干涩的眼睛滴出了几滴眼泪。
“王先生，今天我请客，我陪你喝几杯吧，希望你以后常来帮衬我……”她期待而真诚地望着他。
“不，我有钱，我的钱过了今晚就作废了，我不要你免单……”他摇摇头说。
她不顾他的反对，给自己倒上一杯满满的啤酒，双手举得高高的，等待他和她碰杯。他犹豫了一下，也倒满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举起杯子，“当”地和她的杯子碰在一起……
她问他的老家在哪里？他说在川西乡下，她说她是川北的，原来他们是老乡！
她似乎很惊讶，因为这座滨海城市远离家乡，很难得遇到老乡，于是，她用家乡话和他聊起来。
她的话不多，但都很有道理，每句都深入到心坎上去，像涓涓细流，能慢慢渗透到干涸的泥土里。
他们一直聊到天蒙蒙亮，聊得很投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间，他有了一种把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缷下的感觉。直到清洁工作来打扫大街，弄得满天灰尘时，他们才觉得应该回家了。
临别时，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王大哥，不要灰心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她充满感情地说，把王先生改成了王大哥了，也把您改成了你。
他感觉到她的手很温暖很有力，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但是，他似乎不那么要急着去跳楼了。
4
那天，王刚强和冯美月喝酒回到家后，已经醉了，他一开门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呼呼大睡，忘记了要去跳楼。
当他每天傍晚醒来时，他思前想后，自己怎么没有死成？他慢慢想起了，在昏暗的街角，做梦似的遇到了冯美月，和她聊天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他觉得不够真切，也许一切真的是梦？他开始回忆整个过程，像咀嚼橄榄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越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惊讶于自己决然欲死的心，怎么会被冯美月的几句话所软化？
他起床摸了口袋，380元还好好地呆在那里，他竟然没有买单！自己太不应该了，竟然白吃白喝老乡的！
他拿出了她的名片，想打电话给她，想了想：她餐厅离他家不到三百米，亲自走去买单不是更好吗？这样，还能顺便看她一眼。
昨天她来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了，他只觉得她天仙般漂亮，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散发着一种磁铁般的魅力，他一下就被她的美丽所吸引所震慑。
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美艳的女人，江小倩和她相比，一个是丑小鸭，一个是白天鹅。
他看过一篇文章，说每年都有人在大卫雕像面前晕倒，因为大卫太美了，所以让人震撼得缺氧而晕倒，当时他以为作者胡说八道，自从看见冯美月之后，他相信真的有这种事。
白天的她还那样美丽吗？他不知不觉拿起手机，穿好衣服，向佳人餐厅走去。
到佳人餐厅时，他看冯美月没在，问服务员老板娘去哪儿了，服务员问他找老板什么事？他说昨晚他吃饭的单还没买，他是来买单的。
“你坐几号台？”服务员问他。
“不晓得哪号台，坐在那棵榕树下。”他指着远处的榕树说。
“哦，那是20号台，我看看多少钱。”服务员便走向收银台，去找昨天的单子，服务员在和收银员说着什么，说完后，服务员走到他面前说：“我们老板娘交待过了，说20号台的王先生是她老乡，第一次给你免单，老板娘希望你以后常来光顾。”
“唉，这样不行……”他正想说下去时，服务员被领班叫去干活了，没空理会他，他走到收银台要付钱，收银员能说会道：“王先生，怕领老板娘的人情是吧？男子汉大丈夫，干吗那么小气？”
“不是小气……”
“就是小气！你怕以后要还老板娘的人情，所以要用钱来化解，老乡之情很难得啊，你看开点，好好领受这份情吧。”收银员的嘴角挂着俏皮的微笑。
“好吧，你们老板娘去……不，她什么时候才会来餐厅？”他想问她冯美月去哪儿了，但马上又改口了。
“哦，她要晚饭前才来，然后一直守到餐厅打烊。”
他微微感到轻松，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边往回走边想：今晚一定要来喝酒，他想再见到她，也许她会忙得跟他说不上一句话，但是没关系，只要能看上她一眼也很好。
他停了下来，转身回头注视着佳人餐厅，这是一座临街的九层高的住宅楼，位于繁华的三岔路口，一楼和二楼有一个宽大的楼梯相通，佳人餐厅一楼由三个店面组成，连通在一起，每个店面近百平方米，楼上楼下三个店面相加近600平方米，按时下的楼盘价出售，最少在400万以上。
一想到冯美月如此富有，他的手心便开始微微出汗，他感到很自卑。不过，也许那楼盘不是她的，是她租来开餐厅，想到这里又觉得稍稍轻松点。
回到家后，他在网上寻找工作，他必须努力工作，挣很多很多的钱，才有条件天天去佳人餐厅吃饭喝酒。他熟练地把简历复制出来，发送到各个招聘的网站去，等待结果。
他到在网上寻找需要设计游戏软件的公司，因为设计游戏软件是他拿手活计，再复杂的技术都难不倒他，只是时间问题。
有一家名叫极度空间的网络公司，意欲叫他设计一款名叫“侠客美人”的游戏软件，叫他先写游戏创意，发给公司修改确认，如果软件设计成功的话，极度公司会给他不菲的报酬。
这让他的信心大增，说实话，只要他肯下功夫，他一定会做得很完美，认真专注和一往无前是他最大的优点。
他准备用三天来思考游戏的创意，写成文案，发给极度公司，让他们最终定夺。
有了这些想法后，他像入定似的开始思考游戏的创意。
这当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有结果，需要进入深度的思考，甚至像写诗一样需要灵光一现的灵感，而灵感总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坐在电脑前进入思考，连晚饭也忘了吃。
直到深夜了，肚子向提出声声抗议，他才拿起钱包向佳人餐厅走去。
此时正是客人吃宵夜的高峰期，他叫依旧服务员在榕树下摆一条桌子，点了三个便宜的菜，要了三瓶啤酒。他决定不再喝醉，也不再浪费，只要能吃饱就行，最主要是以后能经常来看看冯美月。
如果没钱了，他想来看她，找不到借口。
他不善言辞，羞于打电话给她，他怕打通她的电话后，不知说什么好，那将会十分尴尬。
因为生意很闹，他枯坐在那里，看见冯美月忙着和熟客聊天喝酒，他心里微微失落，但很快就驱走了失落。
对他来说，冯美月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昨晚一直在劝他勇敢活下去，也许现在他已经被殡仪馆的火炉化成了一抔灰烬了……
冯美月看见他坐在昨天的榕树下，走过来对他说：“对不起，我太忙了，没空陪你，待会儿，客人走了，我再陪你喝酒。”
“不用了，你忙去吧，谢谢你昨天请我喝酒……”
“嗨，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她正说着时，远处又有一个客人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她歉意地说：“对不起，老熟客，我过去敬他们几杯，要不，他们不肯放过我，呵呵……”
他笑着对她挥挥手，表示理解。
她转头走了，她走路的姿势非常优美，好像受过专门训练的模特儿，轻捷曼妙又富有节奏感，看她走路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他喝完三瓶酒之后，就回家了，她还在和客人喝酒，他没有等她，今天能看见她已经很满足很过瘾了。
想着以后能经常看见她，他心里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5
几天后，王刚强在一家叫天游游戏公司当游戏代练，靠给别人代打游戏，或者卖掉自己的游戏账号，可以月入5000元，他为自己的不错收入沾沾自喜，但是，他觉得没能达到天天去佳人餐厅喝酒的工资。他想有更高的收入。
因此，除了当游戏代练之余，他还为极度公司设计游戏软件，但是，想有一款好的游戏创意并不容易。
一天，他从佳人餐厅喝酒回家后睡不着，一直在想着“侠客美女”……
他独自走在月光如水百花迷人的路上，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近处的原野上开满五彩缤纷的满天星，在花海那端，一个貌美如花的仕女在轻歌曼舞，洁白的长袖在风中飘扬，似乎在向招手，那仕女很像冯美月，他赶紧向飞奔而去……
陡然，一个面相粗野的男人赶在他前面，一下把那个仕女抱在怀里，仕女哭叫着救命，他跑上前去，想救那仕女，但他一看那个男人健硕无比，足足比他高一半，他立即犹豫了：不能硬斗，要智取！
这时他的手中，忽然长出了一把电击棍，他把电击棍对准那男人发射高压电，那男人瞬间在火花四射中倒地身亡，那个仕女向他怀抱飞奔而来……
王刚强无比开心，伸手去抱那个仕女，却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一只抱枕，他从梦中醒来，看看四周一片昏暗，便按开床头灯，柔和的灯光水一般地洒满房间，他突然来了灵感，打开电脑文档，开始写“侠客美女”的游戏创意。
——在那开满野花原野的那头，一个古典仕女坐在罗幔轻飘的床上，含羞地向人招手，游戏者要用智慧和路上的9个恶人斗智斗勇，最终获得胜利，才能进入仕女的床纬上，抱得美人归……
游戏者最难对付的是9个恶人，这不是一般的恶人，他们狡猾而又残忍，会不顾一切和你拼命，如果你不够勇敢、智慧，他们会把你打倒，然后五马分尸之后，一块一块地吃掉……
当他一口气把创意写成后，天已经亮了，却没一点睡意，反而感到浑身上下都充满活力和激情，他把创意发给极度公司主管，等待他的回复。
他想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在他的印象中，周围没什么好去的地方，比如公园、树林、草地等，他想：也许到楼顶上能享受这种乐趣。
他打开门，向七楼爬去，走到七楼房东的门口时，已经没有楼梯了，通往楼顶的只有一条电焊而成的小铁梯，呈75度角固定在那里，他顺着小铁梯往上爬，一会儿就到了楼顶。
他站在那儿深深地呼吸着空气，让肺叶扩张开来。
极目远望，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一群鸽子在早晨的阳光下拍着有力的翅膀在盘旋……生活啊，原来是美好的，可前些天自己怎么就差点跳楼自杀呢？
天空下的城市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条大江穿城而过，把南江市分割成两半，江上白色的游轮在缓缓行驶，划出一波波洁白浪花，近处的街道明丽整洁，各种车子在街上来往穿梭着。街上的行人悠然自得地逛荡着，似乎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他向前走了几步，忽然从房子的夹缝中看到了佳人餐厅，招牌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光，有几分迷人，他再向走几步，视野更开阔了，几乎可以清楚地看到佳人餐厅全景，他很兴奋：如果有一只小型望远镜，岂不是可以天天看到冯美月？
如果那样，即使没去佳人餐厅消费，站在这里一样能看见冯美月。
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第二天，极度游戏公司的主管同意了王刚强的创意，说他的创意很好，很有诱惑力，只要他的设计能够完善，一定会风靡一时。王刚强一听，大受鼓舞，决定投入全部精力，好好干。
王刚强把自己目前的经济窘境和极度跟主管说了，主管是个用人不疑的人，他立即给王刚强电汇了5000元，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王刚强自然感激不尽。
一天，一款新的网络游戏《地狱》出现中国大陆，身为游戏代练的王刚强正替买家在这款游戏中疯狗地过五关、斩六将，玩得天昏地暗，一个名字叫“婊子”的网友在游戏群里与他搭讪。
“婊子”告诉王刚强：自己在法国，给法国人的游戏工作室打工，起初几天，王刚强忙于打游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婊子”闲扯，没有在意，一天，“婊子”问他愿不愿意帮忙在大陆收购法国网络游戏的虚拟货币。
听了“婊子”给出的价钱，王刚强一愣，那是他做游戏代练的三倍工资，也就是15000元月薪，这对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他立即同意了“婊子”的建议，双方约定之后，王刚强晃身一变，从虚拟货币的卖家变成了买家。
当时中国内地为法国人工作的游戏工作室近万家。按照“婊子”与他达成的协议，每天从王刚强手中走过的流水资金超过50000元，他忙得不亦乐乎。
其实，王刚强并不知道“婊子”给他的收购价怎么那么有竞争力。后来，他凡事都留意几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于知道了真相：“婊子”坐镇国外，在国内遥控着一个大型色情网站。
这个网站上，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民币进账，为了节省跨境两次汇兑的成本，“婊子”通过他用每天的进账在境内购买《地狱》虚拟货币，然后在法国销售，转换“婊子”所需的币种，说透了，就是通过王刚强来洗钱。
干了一个月后，王刚强知道这些内幕，吓了一跳：这是犯法的，如果继续干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公安部门的网络安全局发现，那时，他又将被追究刑事责任。
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找个借口，和“婊子”说再见了。
不能因小失大，他做游戏代练工资也不错，再利用业余时间，为游戏公司设计软件，报酬也挺高，这两项工作的酬劳加起来，足够他到佳人餐厅每天喝一次酒了。

第四章 窥 视
1
王刚强拼命地工作，现在他每天只睡6小时，他以前最少要睡8小时以上，才会有精神工作，有时为了搞游戏软件，只睡3小时，他太投入了，有时连饭也忘了吃，他觉得自己身上在使不完的劲，只有拼命工作才能把精力释放出来，才会感到轻松、快乐。
除了工作之外，他唯一的乐趣是去佳人餐厅去看望冯美月，这几乎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而每次冯美月见到他，都会笑吟吟地和他说话，她的笑容特别灿烂，特别亲和，让他很受用。
虽然他为网站做游戏代练，又设计游戏软件，月薪近万元，但不到月底，他的工资就青黄不接入不敷出，在这种境况下，他只好从超市批发回两箱方便面，天天泡面吃，直到吃到他有点想吐为止。
当他没钱而又想看冯美月的日子，便天天爬上7楼楼顶，从望远镜里窥视着佳人餐厅，当然，这都是他凌晨从网上下班后做的。
凌晨两点之后。
他匆匆忙忙吃一桶方便面填饱肚子后，已经很累了，他想睡觉，又觉得好像有一件什么事没做，他想了想，原来是要去楼顶看冯美月。
他穿上衣服，沿着一层层楼梯向上走去，这楼梯他已经走了几十次了，即使不要开灯，他也能很顺利走完，他怕其他的租客发觉他的秘密，每次都不开灯，连脚步也放得轻轻的。
他上大学时，住在男生宿舍5楼，每天上课、下课、自修、吃饭最少要爬上爬下五六次，他觉得很累很烦，但此时，他却觉得爬楼梯是一件很愉快的事，脚步也十分轻松，甚至是一种美好的享受，像走在柳暗花明曲径通幽的林荫道上。
当他站在楼顶往佳人餐厅的张望时，餐厅已经打烊了，但门前的灯光依然幽幽地亮着，外面一层的卷闸门没完全拉上，可能冯美月还没睡。
他正想离开楼顶回房睡觉时，忽然，空旷无人的大街那头，驶来一台奥迪轿车，缓缓地停靠在佳人餐厅门口，车门开了，一个身材微微发胖的男人走出车子，王刚强赶紧把望远镜的镜头接近，原来是一个年近50的中年人。
男人走到餐厅门口，也没敲门，而是顺手推开了大门，从容地走了进去，然后，随手把门给关上。
王刚强一愣：那男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是谁？
是什么人？
是她爸爸吗？
为什么员工都下班了他还去餐厅？
或者……不，也许是哪个守店服务员的爸爸……
不对，有豪车父亲的女儿应该不当服务员吧？
他曾经听冯美月说过，她有时在餐厅里睡，有时是餐厅的女经理睡，或者领班在餐厅睡。
今晚没有看到冯美月，也许餐厅里面的人不是冯美月，而是别人。但他放心不下，极想知道什么人在餐厅？
他疾步从楼顶走下来，匆匆地向佳人餐厅走去，走到巷子口时，餐厅外的卷闸门已经被拉下了，他悄悄地走上前去，轻轻地往上拉了一下卷闸门，但拉不动，看来已经被人从里面给拴死了。
他只好把耳朵俯贴在门上，谛听着里面的动静，开始他听到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音，他认真分辨着是谁，结果竟然是他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冯美月！
接下来的声音更让他伤心欲绝：男人的说话声竟然慢慢转换成男欢女爱的呻吟声！而且一浪高过一浪……
冯美月的美好形象一下在他的眼前破灭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委身于一个庸俗的老男人。
他恨不得一脚踢开餐厅的大门，把那个男人从床上揪起来，狠狠地把他揍一顿，叫他永远滚出去！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鲁莽！自己坐了8年的监狱，就是因为鲁莽而造成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一次。
他悄悄引身而退，悻悻地回到家里，衣服忘了脱，便一头扎进被窝里，他的脑子一团糟，心在剧烈地跳动着，思维开始跳迪斯科：冯美月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她不是开着一个利润较好餐厅吗？她完全能养活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比她大近20岁的半老头在一起呢？
难道她有苦衷？
像他为父亲的治病而出卖商业机密一样，有谁了解他的苦衷呢？人都是复杂的，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不能把事情都想像得太美好，是啊，当时冯美月突然狐仙般地出现在他面前时，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他失去了判断力，像海市蜃楼的出现，人们总以为那是真的一样。
以后怎么办？
继续去看她吗？
继续为她而痴迷吗？
自己能忘记她吗？
不，绝对忘不了她，那魅惑的眼神，磁性的声音，妖娆的身段，哪怕她有些分叉的黑发，都深深铭刻在他的心上了……
那个男人应该有家庭孩子吧？也许他离婚了？应该不是，假如他离婚了，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光明正大地来餐厅？分明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嘛，对，一定这样的。
那一夜，他失眠了，自从认识冯美月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了，他睁着一双大眼，一直盯着昏暗的墙壁胡思乱想，慢慢地，曙光从窗口外渗透进来，不知不觉已经天亮了，他听见环卫工人在一下一下地打扫大街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睡觉，要不，白天就不能工作，他赶紧爬起来，去找已经不晓得放在哪去的安眠药。
找了很久，他终于在一个小罐子里找到几片阿普唑仑，他看了看药效期，还好没有过期，他倒了一杯凉水，把药吃下，重新躺在床上，等睡神来临。
2
曾经有几天，王刚强不去佳人餐厅吃饭，也不去顶楼窥视，但他依旧牵挂着冯美月，冯美月是一个强大的磁场，无时无刻都吸引着他，是让他上瘾的毒品，永远也戒不掉了。
经过无数次仔细思量，他还是决定去看冯美月，他去了几次，都没有见到冯美月，只能天天站在顶楼遥望佳人餐厅。
他从网上下班后，已经凌晨2点了，他习惯性地想上顶楼看佳人餐厅。
上午，开始刮台风了，台风伴随着暴雨，把整座城市都掀翻了，在暴风雨的肆虐下，城市痛得尖叫起来……他犹豫不决，最终他还是拿起雨伞，向楼顶走去。
走到7楼时，通往顶楼的小天窗被关上了，他顺着呈75度角的小铁梯往上爬，爬到顶端时，想把天窗推开，但天窗纹丝不动，原来被房东锁上了。
他顺着铁梯返回，把墙壁上的开关按开，灯亮了，他想打电话给房东，叫他开锁，他可以说鞋子放在天台上晒，忘记收回来了。但现在已凌晨2点，他不忍心打搅郭全，便打消了打电话的心思。
他看了看锁在天窗上的挂锁，这是一把永久牌小挂锁，有些生锈了，看来年头不小了。
他想起以前在同个监舍里，有个小偷为了请教他的网络知识，讨好地教他开锁技术，在监狱里，他最看不起强奸犯和小偷，所以他没有教那个小偷什么网络技术，但小偷却一定要教他开锁技术，为了不得罪他，王刚强假装认真地学习，其实，那是一种简单的开锁技术，一看就能学会。
没曾想此时此刻却可以用上派场。
王刚强从郭全的杂物间里找来一根小钢线，顺着锁眼插进去，耐心地左捅右捅着，不到五分钟就把挂锁给打开了。
他一阵兴奋，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行为已是小偷了。
打开天窗后，他双手使劲一撑，爬上了顶楼的天台，外面的风雨比他想像的还要大，雨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他不管，向前走了几步，以便能看到佳人餐厅。
佳人餐厅已经关门了，但风雨中依然开着灯，似乎要给他一点温暖，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一台车，只有狂风在拍打着广告牌，发出阵阵战栗的巨响；暴雨肆虐着大街和建筑物，好像恨不得要把整个世界都冲洗一干二净一样。
因为风向的不确定，雨水对他左突右冲，没一会儿，他就湿透了，浑身起了鸡毛疙瘩，他还不想回去。
佳人餐厅门前的那盏灯还没关，也许冯美月还没睡。
她为什么还没睡呢？
她害怕这狂风暴雨吗？
她需要人陪吗？
她是不是很孤单？很害怕？
他有一种冲动：想下去看她。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雨越来越大了，他实在撑不下去了，便蹑手蹑脚回到房间里，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扔到脸盆里，打开热水器，让热水把身体温暖起来，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凌晨，他因为在网上帮客户打游戏，因打得太投入，而忘记下班，直到肚子“咕咕咕”地向他抗议，他才关上电脑。
此时已经凌晨2点，他准备去佳人餐厅看看还有没东西吃，因为今天他发了工资了，他拿起钱包，向外走去。
因为昨天的刮台风，天气有些冷了，他在衬衫外面套上了一件外衣，走到街上，台风的余威还残留着，有些松动的广告牌发出“吱吱”的声响，似乎被台风弄疼了一样。
雨依然在下着，只是小了很多，变成了毛毛细雨，又粘又稠的细雨打在人的脸上，让人十分的不爽。
远山披上白色轻纱，神秘地躲在雨雾后面，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害羞着。
佳人餐厅的灯在大门的上方孤独地亮着，大门也没关，但里面却一片昏暗，看不见有人走动，正当王刚强想走上前去时，那台黑色奥迪A6车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在街那头溜出来，吓他一大跳。
王刚强赶紧躲到阴暗的角落去，用猫头鹰一般的眼神盯住它。
A6缓缓地停在餐厅门口，车门打开后，出来的还是上次望远镜是看到那个该死的老男人，他门也不敲就推进去，好像和里面的人约好了一样，他进去后，把玻璃大门关上了，顺手把门里的门帘给拉上。
王刚强的心跳加快了，他猫着腰，悄悄地向佳人餐厅挨近，把耳朵贴在大门上谛听。
开始他听到的是男女的说话声，后来听到的是女人快乐的嘤嘤声，之后是吵架声，然后是东西摔破的碎裂声，最后是冯美月的痛哭声，听得他惊心动魄怒火中烧，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男人是一个虐待狂，而此时冯美月就像一朵娇嫩的玫瑰花，被那男人狠狠地碾压在鞋子底下……
王刚强很想冲进去和那个男人拼命，哪怕打不过对方，被对方打死打残也无所谓，他用手推了推大门，却纹丝不动，看来被那男人给拴死了。
他站在那里发呆，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我不能冲进去，我又不是她什么人，我凭什么干涉他们？
看来他们的关系可能已经很多年了，我无故地冲进去打一个男人，对自己、对冯美月都不是一件好事，要对那个男人进行报复的话，一定要征得冯美月的同意，否则便是盲目的冲动。
里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赶紧躲在墙壁背后去，那个男人打开大门，嘴里喃喃地骂着：“这条母狗，今天怎么发疯乱咬人……”他边走边骂，摔上大门，打开车门，点头火，启动马达，把车开走了。
王刚强看着他的车子走远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大门口，谛听着，里面传来冯美月痛不欲生的哭泣声。
他的心都快流血了。他真的很想敲开门，进去好好安慰她，和她一起分担痛苦悲伤，如果她需要他干些什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为她赴汤蹈火，只要能让她的痛苦减轻，让她的快乐加重，但是，他是个口笨舌拙的人，他根本就不知怎么去安慰她。
他决定让她一个人哭，也许哭久了，她会把痛苦的情绪发泄出来。后来，她的哭声渐渐小了，直到完全停止，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眼看快亮了，他才离开佳人餐厅。
3
第二天王刚强提早下班，去佳人餐厅吃宵夜，期待能早点看见冯美月，12点之后，他坐榕树下，叫来菜肴和啤酒慢慢喝，但是，他没有看到冯美月，他以为她可能还没来，他便一直喝酒，一边等她的到来。
可是，直到喝到餐厅打烊，他始终没有看到冯美月，只好悻悻而归。
以后连续几天，他都去佳人餐厅吃饭，依旧没有见到冯美月，他忍不住问服务员老板娘哪去了？
服务员告诉他说：老板娘身体不舒服，在家里养病。
他一愣：她是不是伤心过度，从而积郁成疾？
应该打电话问候一下，于是，他去掏手机，却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他随手拿起收银台的座机，拨出那个烂熟于胸、却从未打过的电话：“阿红，有什么事？”
“对不起，我不是阿红，我是……”
“哦，是王哥，今天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听说你生病了，我想问一下，严重吗？”
“不要紧，不要紧，过两天就会好的，谢谢你关心，我觉得好温暖啊。”
“哪天才能见到你？”
“怎么了？”
“没怎么了，好几天没见到你，想见你呗。”
“真的吗？那我明天就去上夜班。”
“好，我等你陪我喝酒哦。”
“一定，一定。”
第二天，他上天河商城买了一套金利来西装、两条领带、一双皮鞋，一共花了2000元。
他从来没有穿过西装，因为他的个子不高，穿西装不会挺拔，但是，中午他去菜市场买菜时，经过了一家男装店铺，他无意向橱窗注视了一会儿，被眼明心亮的服务员捕捉到，她立即趋向前来，向他介绍她们店里的西装，他说他个子瘦小，穿西装不好看。
服务员却说：你错了，正因为你是中等个子，才应该穿西装，西装能把人的个子撑得高大……
服务员说了很多，但他没买，因为她的西装是杂牌军，他不会买。
吃完午饭后，他想起了服务员的话，又想起那个开A6的男人也是一身西装革履，也许冯美月喜欢穿西装的男人？于是，他打的到天河商城买了一套西装。
午夜过后，他穿上全新的西装革履，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挺像一回事，似乎有一种去相亲的感觉，他开门下楼，向佳人餐厅走去。
他坐在老地方，叫来菜和啤酒，慢慢品着，吃着，冯美月还没来，他并不着急，直到他喝到1点时，还不见冯美月，他才有些急，在东张西望着寻找她，结果没见到她的身影，他有点失望，看来今晚又将是一场空等候了……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声音随之而来：“嗨，王哥，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回头一看，是冯美月站在他身后，她戴着一顶鸭舌帽，长长的帽舌把她的上半个脸给遮住了，只能看见她的下半个脸。
“王哥，你今天好帅啊。”
他被她说得有些羞涩，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她在他身边坐下，他目光探询着她，她却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越发觉得奇怪。
她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让他看见她的全脸？
他乘她不注意，陡然伸手，把她的帽子掀起，结果看到她右眼全黑了，像个熊猫眼，左眼的眼角还肿了……
原来这就是她躲在家里称病的原因。
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一股热泪奔涌而出，看得他心儿像针扎。
“是他打的吧？”
“他？”她一怔，故作迷茫的样子。
“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那天凌晨两点多，我就在你餐厅的大门口。”
“……”她张着嘴，似乎不可思议。
“你爱他吗？”
“爱他？我怎么爱一个比我大20岁的有妇之夫呢？我只爱他的钱，除了钱，我恨不得他早点死。”她痛苦地摇摇头说。
“他为什么打你？”
“他是病态，喜欢把我绑在床上折磨我，他才会快乐。”她一脸的羞愧，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边说边把头压低了，好像要找一条缝钻到地里去。
“那你干吗不离开他？”
“我何尝不想离开他？可离开他我将一无所有，他在这里很有权势，副市长是他的表舅，和黑道上的人也来往密切，手下养着几个亡命之徒，我是一个弱女子，如果我背叛了他，我会像蚂蚁一样被他踩死，我不想死，也我不想让用8年青春换来的财产付之东流。”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他望着她，很诚恳地说。
她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帮？”
“当然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了。”
“我可不想让你为我犯法。”她摇摇头说。
“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市第三监狱呆了8年，利用业余时间，读了好几百部法律著作，对法律非常了解，其实警方命案的侦破不到75%，其中有20%以上成为悬案，甚至冤、假、错案，不是所有冤屈都能得到伸张，不是所有真相都能得到揭露。”
冯美月极为惊讶，她似乎从未想到眼前文质彬彬的老乡，竟然在那地方呆过8年，但随之又表示可以理解：“真是难为王哥了，竟然会在那地方呆上8年……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应该说天网恢恢，疏而有漏。”
“能举个案例说明吗？”
“我在监狱认识了一个狱友，他是个摄影师，一天晚上，他到一家四星级酒店对面拍摄夜景，当他把镜头拉近，准备拍摄时，突然酒店里的一对在亲热的男女闯入他的镜头。
“他定睛一看，惊呆了：原来是他老婆和男人在酒店开房，而那个男人竟然是他最好的朋友张某，想不到最爱的老婆和最好的朋友无情地背叛他！
“他恨不得拿上一把刀，立即走到酒店把那对狗男人捅死，但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对付这样的奸夫淫妇必须斗智。
“我狱友像什么也没发生，照常约张某打牌、喝酒、唱歌，甚至泡妞。
“那是一个寒冷的周末，我狱友约张某去吃火锅，他们一坐下就开始斗酒，那天他们喝到凌晨三点，散宴后，各自都喝了10支啤酒，因那个大排档比较偏僻，他们打不到的士，想想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便一起走路回家。
“他们必须路过一条河，当他们走到桥头时，感觉尿憋得难受，俩人不约而同都停下脚步，站在桥头，对着河流撒尿，我狱友见机会来了，用肩膀把张某一顶，已经醉意醺醺，浑身无力的张某一下跌进黑暗冰冷的河里，为了不让人起疑心，我狱友扯掉衣裤，跳进湍急的河流中去救人，但他游了一段后，从水里爬上岸，因为冰冷的水已经快把他冻僵了，上岸后，他立即拨打了110。
“10分钟后，民警赶来，沿着河流一路寻找，结果他们在两公里外的坝下找到了张某，当然，这时张某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我狱友得到重感冒，被民警送进医院治疗，一星期后出院了，虽然民警对他进行询问，他也把事情经过说了，但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他所在的居委会还给他颁发“见义勇为”奖呢……”
“那你狱友怎么又被关进监狱呢？”
“那是另一件事，因为他入侵了另一个天才摄影师的加密空间，从他那里盗取了别人的摄影作品，发表在我国著名的摄影杂志《光影世界》上，获得了两项大奖，从而被人告上法庭，坐了两年监狱。”
“你狱友就不怕你向警方告密？”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再说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谋杀了张某，如果他反咬一口，告我诬陷，我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你不用怕，现在的法律和上世纪大为不同了，现在是疑罪从无，没有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法官拿你没办法，所以……”他热切地望着她，似乎在鼓励她下决心。
她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4
客人已经走光了，佳人餐厅已经打烊，所有员工都下班了，大街上空无一人。
因为前两天下雨，把大街冲洗得很干净，偶尔一阵秋风旋起，也刮不起多少灰尘和纸屑。在这秋意渐浓的长街上，和一位自己心仪的女子聊天，真是一件美好而温馨的享受。
人生苦短，有多少这样的良辰美景与醇醪佳人？
已经快3点了，王刚强一点睡意也没有，他甚至很亢奋，他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桌子上摆满了空啤酒瓶，瓶子在幽暗的灯光下，发出幽幽的青光。
他数了数空瓶子，一共喝了11瓶，他应该喝了6瓶，冯美月喝5瓶，但他们都没有醉意。
自从认识冯美月以来，他经常在佳人餐厅喝酒，他的酒量已经大有长进，6瓶啤酒还没喝到八成。
他觉得今天自己的话特别多，好像一辈子都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而且说得那样畅快淋漓豪情满怀，说来说去，话题又转到法律问题上。
冯美月说：“去年我回川北老家，刚好遇上了一个案件，有个村民，晚上上山打猎时，误杀了一个村民，第二天被人发现后，警方迅速介入，经过三天排查，警方把目标锁定在陈某身上。
“但是因为是晚上，没有目击者，而且我们那个村全村村民都有猎枪，陈某在警方面前死不承认，他几次被警方传唤到刑警队讯问，都对答如流，说得天衣无缝，而被警方放回。
“警方以为可能找错了嫌疑人，要不，凭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民，怎么能抗得住强大的刑警队？
“而刑警队长始终认为是陈某误杀了死者，最后，不得把陈某送到省公安厅进行测谎。经过测谎仪测试，证明陈某说谎，陈某在测谎仪面前崩溃了，详细地坦白了他误杀死者的全部过程，最后他被判了8年有期徒刑，并赔偿死者12万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瞒天过海杀人于无形，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是因为你对法律的了解不够深，如果我是陈某，我死不承认，因为测谎仪不能当作证据来证明你的罪。”
“那测谎仪有什么作用？”
“当然有用，比如测谎仪证明你说谎了，警方就可以继续沿着原来的侦察方向查找嫌疑人的犯罪证据，如果没有说谎，警方就得改变侦察方向，寻找另外的嫌疑人。”
“原来是这样，王哥真让人佩服，对警方的手法竟然如此熟悉。”
“被警方侦破的案子，大部分都是低智商犯罪嫌疑人所为，如果遇上了犯罪智商高的嫌疑人，他们根本走不出嫌疑人设下的套子。当然，除非嫌疑人遇上了和他一样高智商的警察。
“可是，没几个警察的智商高过大学教授、专家和社会精英，所以呢，只要你的智商够高，警方根本都不会怀疑到嫌疑人头上，更别说对嫌疑人展开调查了。
“比如我狱友那样把奸夫推进水里淹死，警方根本就不会怀疑，何况，还有很多不用在杀人现场的杀人方法。比如雷击、车祸、辐射，甚至海啸、地震和日食都可能被犯罪嫌疑人利用，搞得警方焦头烂额无从查起。”
“王哥，如果我有你这么智慧的头脑就好了。”
“那你就当我的脑袋是你的，你拿去用好了。”他笑着说，但却很认真，没任何一丝玩笑的成分。
“那怎么行？”
“只要你需要，我一定舍生取义……你真的想摆脱他吗？”
“绝无虚言！说实话，我已经过怕了这种生活，当时我才22岁，年少无知，总以为有钱就会有一切，现在才知道，有钱并不一定能买到自由……”
她停了下来，似乎后悔万分，甚至说不下去了，连声音也有些微哽咽。
“如果能离开他，我最想回到自己的老家去，在家里办个小工厂，好好孝敬父母，然后找块地，种上一些青菜，一片茶树，养一群鸡和鸭子，漫步在美丽的大自然里……当然，如果有王哥这么聪明的人结伴而行，那是最好不过了……”
“你抬举我了。”他一阵兴奋，她这是向他暗示吗？甚至是某种承诺？他接着又说：“其实，你的想法和我差不多，我也喜欢家乡，喜欢大自然，真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到家乡，不要再呆在昏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我的性格和这喧嚣浮躁的城市格格不入，我也喜欢和你一样，种上几畦青菜，几竿修竹，几丛萱草，饭后在河边漫步，尽情陶醉在山水间——当然，还得有一条网线和一位心仪的女孩……”
“王哥，一定会有，只要我们好好努力，没什么得不到！”冯美月很自信地说。
冯美月的话就像催化剂，使他的心起了化学反应，他愈加兴奋，他认真地看着冯美月，仔细地探询着她的表情，看她说得到底有多认真，冯美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顿时飞起一抺绯红，那神态可爱极了，他恨不得一下子把她搂进怀里……
但他不敢，只能把她呼出的气息深深吸入肺里，慢慢品尝着她的芳香。
她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不敢轻易碰触，他怕笨手笨脚，不小心把她给打碎了。
不知不觉间，远方的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的曙光，花一样在天际绽放着，慢慢向周围洇开去，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他望着这片霞光，觉得心里充满了希望，也许不久的将来，一切就会变得难以想像的美好……
分别的时刻到了，他们似乎依依不舍，临别时，冯美月伸手把他西装的领拉了拉，让打了弯折的领变直了，这让他觉得很温暖很亲昵，他被感动了。
他问冯美月的QQ号多少，希望以后能经常在视频里看到她，她拿出一支笔，把QQ号写在一张纸上，他赶紧说：不用写，才9位数，他会记得住的。
冯美月告诉了他QQ号，说她很少上网，除非看店无聊时才会上网。
他把冯美月送进餐厅里，把餐厅的卷闸门给拉上，叫她从里面上锁，然后回家，边走还边回头看看佳人餐厅，他想：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承载了太多的希望和绮思。

第五章 意 外
1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的周末，柔和的风轻轻吹拂在罗峰的脸上，像情人在耳边呢喃细语，十分惬意。
吃过午饭，罗峰把奥迪A6开上大街，向水一方小区驶去，一刻钟之后，他车子到了水一方门口，保安见是罗峰，坐在保安室里，用遥控器把电动门缓缓打开，让罗峰的车子进去。
罗峰进了大门之后，把车子停在7栋楼下的露天停车位上，锁上车门，用钥匙打开一楼的楼梯大门，脚步轻快地向三楼走去，到了304门前，他摁响门铃，只听得从里面传来了一句娇媚的声音：“哎，来了——”
门开了，罗峰脱下鞋子走了进去，随手把门给关上，冯美月趋身前来，双手吊在罗峰的脖子上，像只轻盈的小燕子：“老公，想我了？”罗峰随意点点头，顺手抱起冯美月，向沙发走去，坐在沙发上。
罗峰今年刚满50岁，是韵味食品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的最大股东，韵味食品公司主要以制作糍粑和凤梨酥为主，他们公司的产品清雅爽口，软糯温馨，并挂名于百年老店杏花村的旗下销售，从而赢得了市场的认可。
前几年是韵味食品的黄金期，挣得钵满盆满，冯美月就是那里认识刚过不惑之年的罗峰。
但是，近几年来，由于台湾食品公司纷纷在大陆开办分厂，把糕点食品这块蛋糕切去了一大半，所以，目前韵味公司的状况只能勉强度日。
为了固结员工，罗峰和几个部门经理以及骨干员工约好了，下午准备去南湖度假村烧烤，上午经理和员工们，已经去市场买了许多调料、羊肉串、竹节虾、大闸蟹、牛肉、鸡腿、鸡翅等一大堆烧烤材料。
罗峰对冯美月疼爱有加关怀备至，他对她的爱，是父女之爱多于男女之欢，他在商场驰骋打拼，身边美女如云，见过百媚千红，很多女孩想投怀送抱，但他不动心。
可是，当他第一次在长城影视公司遇到冯美月时，瞬间被她清纯美艳所倾倒了。
她的美不是一般的美，是那种乡间妹子纯朴天然之美，绝对没有经过都市污染，那双如清泉一般清澈的大眼睛最为动人，一流转，一凝眸，一睁闭，好像瞬间能把人的灵魂摄取走一样。
罗峰被她给电住了，没想到人间竟然会有如此清纯美丽的女孩。
从此，他经常往她的公司跑，冯美月从省艺校毕业，被招入长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长城公司主要经营电视剧拍摄，旗下有一帮省内知名的演员，他们擅长拍摄刑侦推理剧，冯美月一毕业便在一部知名的《黑暗》中担任女二号，她坚信自己会成为国内著名演员，而且能像章子仪、林心如那样大红大紫。
所以，那时冯美月对罗峰频频献上的玫瑰和钻戒根本不放在心上，她觉得他浑身充满铜臭味，让罗峰寝食不安，又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后来出现一个意外，才让事情有了转机。原来冯美月为了当上女一号，和一个大她40岁的导演上床，被一个记者拍摄到了。
这对一个刚刚出道的小演员来说是致命的，冯美月的粉丝经常打电话到公司骂她厚颜无耻，有些过于激动的粉丝直接赶到公司，要求公司经理立即把冯美月赶走，以解心头之恨。
长城公司迫于各方压力，毫不留情地解聘了冯美月，冯美月如失宠的妃子，一下被观众打入冷宫，她年青的心受到了极大打击，真想一死了之，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了出名，遵从娱乐圈的潜规则，和那个老导演去宾馆开房……
冯美月觉得无地自容，正当她觉得前途黑暗万般无助时，罗峰毫不犹豫地来到她的面前，如父亲地安慰她，鼓励她，呵护他，出钱起诉那个记者的捕风捉影。
这让让她重新找回了生活下去的勇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冯美月从小就没有父亲，面对罗峰比男女之爱多的父爱，有非同一般的诱惑力，她不知不觉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罗峰得到冯美月后，狂喜无比，什么都答应冯美月，她考虑到在娱乐圈已经很难混下去了，提出想开餐厅，她小时因为没有父亲，经常饱一顿，饿一顿，如果自己开餐厅，想吃什么美食随时都能吃到。
罗峰立即给她100万，当时花了60万，买下了佳人餐厅一、二楼的6间店面，又花40万装修餐厅，两个月后，佳人餐厅便开始营业了。
由于冯美月长城影视公司姐妹常来帮衬她，吸引了不少为了一睹名演员芳容的顾客，因此，她餐厅的生意非常火爆，年年都给她带来了丰厚的利润，让冯美月笑得合不拢嘴。
挣钱后，冯美月在水一方小区买了一套房子，从此，成了她和罗峰幽会的爱巢，更让冯美月开心的是，佳人餐厅周围已被开发成各种高档住宅和写字楼，她餐厅的房价几乎以一年50%的价格上涨。
冯美月和罗峰相安无事地过了8年，最让罗峰开心的是：冯美月从不叫他和老婆离婚，让她转正，也不过问他的家事和公司事务。他觉得很放松，从不担心她会无理取闹，寻事找碴。
让他俩唯一遗憾的是他太忙，很少有空来看她，刚刚开始和冯美月在一起的一两年内，他几乎是一星期来看望她一两次，随着岁月的逝去，他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来看她一次，让她很不开心。
她呢，只把不开心放在心里，从来不写在脸上，给他压力。
她深信罗峰不会移情别恋，她对自己的美容、身材和气质十分自信。
她晓得韵味公司的压力很大，罗峰是一个事业心极强的人，常常工作起来会废寝忘食夜以继日，这正是让冯美月欣赏之处。
但是，就在20天前，那个台风过后第二夜的凌晨，冯美月在佳人餐厅里和他亲热时，竟然第一次向他提出和老婆离婚的要求，她说自己已经30岁了，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跟着他走下去。
他一听，无比惊讶，他说：绝对不会和老婆离婚！口气很硬，带有火药味，这让她很生气，她说：你不离婚可以，那我要把餐厅卖掉，回川北老家投资，在老家找个男人嫁了。
他爱她爱得发疯，绝对不许她离开他，更别说嫁人了。
他说：你如果敢背叛我，我就叫阿三他们几个把你杀了，把尸体肢解成肉片，扔到海里喂鱼！
她哪里吞得下这口气，于是，她一下把他从她身上推开，他没有防备，头撞在床架上，他恼羞成怒，拳头像下雨般地落在她脸上。
今天，罗峰一是来叫冯美月去南湖度水库库假村游玩；二是来向冯美月道歉，重修旧好。
他以为冯美月还在生他气，但一进门，冯美月就飞身向他投怀送抱，他知道一切道歉的话是多余了。
2
南湖水库度假村位于北江市东面20公里，四周层峦叠嶂，绿树葱郁，碧水环绕，总占地80亩，建筑面积1万多平方米，是一家按三星级标准建造的，集住宿、餐饮、休闲、娱乐、会议、商务等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性度假村。度假村近年来刚刚开发，内有一座小型水库，东西北三面被连绵起伏的群山包围，只有南面是一片向阳开阔的盆地，因此，一切设施沿着水库的南面而建，里面有一座主体楼，叫南湖水库宾馆，一共7层，1到2层是餐饮部，3楼卡拉OK厅，有10多个包厢，4到7层为客房和会议室。
主楼的周围疏密有致地散布着18栋古色古香的小楼，供客人留宿，隐蔽在茂林修竹间，很受情侣们的青睐。
度假村虽然没有绝佳的风景，但却远离市嚣十分宁静，是一个修身养性、交友会故的好去处，不少喜欢安静的客人来此品茶、烧烤、漫步、留宿，纵情享受山水之乐。
其中，垂钓就是不少发烧友的首选。
因为水库里很多鱼儿，尤其是在眼下中秋过后，更是鱼肥蟹美，吸引来不少的垂钓者。
罗峰开着车，冯美月坐在副驾驶位上，罗峰把车停在度假村门口，把一张磁卡递给门卫，门卫对罗峰很熟，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所以门卫脸上的笑容特别热情，刷卡之后，罗峰把车停在韵味公司订好的14号楼旁边。
14号楼是一栋近150平方米的平房，有主卧室一个，客卧室一个，客厅一个，还有一个小厨房，是农家乐式的家庭旅馆，可以在客厅开会，在厨房里煮饭，在卧室里睡觉，租用一天488元。
罗峰和冯美月走近14号楼，客厅里已经坐满了韵味公司的员工，一共6男4女，罗峰和冯美月加进去，刚好12个人。
员工们见冯美月和罗峰一起进来，并不觉得惊讶，他们都认得冯美月，知道她是罗峰的多年相好，因此他们自然嫂子嫂子叫个不停。
冯美月和他们像兄弟姐妹一样热络，所以不用任何客套，她很快融入他们之中。
他们准备在厨房里煮饭菜，一起共进晚餐，晚餐之后，再到烧烤场去烧烤，一边烤着羊肉串和海鲜，一边欣赏山野里皎洁的月光和水库里的潮声。
晚餐之前，由男人去一里外的农田里摘青菜，买两只土鸡土鸭，女士则负责洗菜择菜。让每个人都给体验到农家生活的快乐。
罗峰每次来度假村，最喜欢的是钓鱼，他准备钓几条大鱼，最好是鲈鱼，当作晚餐的菜肴，冯美月陪罗峰垂钓，大家就这样分工下去，各司其职。
于是，大家各自分头行动。
罗峰走出14号楼，走到A6车后，打开车厢后盖，从里面拿出渔具和两把折叠小凳子，冯美月顺手接过他手上的小凳子，俩人一起向不远处的水库走去。
冯美月走在前面，罗峰跟在她背后，她似乎很熟悉罗峰准备在哪个地点垂钓一样。
他们走过一道绿草如茵的小山坡，上了山坡之后，便能看见风平浪静、清如明镜的水库。
他们又向下走了一段缓坡，走到水库的岸边，冯美月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来，用眼神询问罗峰可否在这里垂钓？因为好几次冯美月陪他来钓鱼时，都坐在这里。
罗峰点点头，表示默认，冯美月便打开小凳子，放在地上。冯美月坐在离罗峰的一米左右的竹影里，他们的身后是一排用小竹子编成的篱笆，竹篱笆高一米二，沿着水库一溜儿扎过去，近一公里长，是防止小孩无意掉进水库用的。
罗峰坐了下来，拉开渔具包的拉链，把“太平洋”鱼竿拿出来，一节一节地把一共5节的伸缩钓竿拉出来，安装上鱼饵，把鱼钩甩到水库里，等待鱼儿上钩。
罗峰每次开始垂钓之前，都习惯性地看看远近的风景，此时正是下午两点，秋后的阳光柔和地照在水面上，泛出点点银光，起伏有致的远山和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偶尔有鱼儿跳出水面，把青山的倒影揉碎了。
罗峰戴着一顶遮阳帽，悠然而耐心地垂钓着，等着鱼儿来上钩，他偶尔看看不远处的冯美月，见她娴静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温馨。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冯美月就是他生意场上的动力，每当压力很大，或者人生失意时，他总会想起她，有她陪伴在身边，他觉得生命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作为男人，家里有个贤妻良母，外面有个红颜知己，而两者之间从来没有发生冲突过，还有什么样的人生比这更美好呢？
唯一的遗憾是：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冯美月许多，因为她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他，有时他也想就此放手，让她嫁个年青帅气的好男人，但是，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时，他的心瞬间一阵刺痛，万分不舍……
突然，他的鱼竿沉了一下，一条鱼儿上钩了，他判断可能是一条鲈鱼，他从事垂钓多年，什么样的鱼用什么方式和力度挣扎，他都能感觉出来，他确认鱼儿吞钩之后，站起来，手臂使劲一扬，鱼竿离开水面的瞬间，他看到一条近一斤重的鲈鱼白光一闪，被鱼竿钓在空中……
罗峰是个富有激情的男人，他不像大多数的垂钓者，大鱼上钩后，让鱼儿在水慢慢挣扎，直到鱼儿没力气了，才把鱼儿从水中慢慢提起，他一感觉有大鱼咬钩后，立即会站起来，使劲甩竿，有时用力过猛，会把鱼儿甩到身后的远处。
这个下午运气特别好，鱼儿频频来咬钩，而且大多数是鲈鱼，四点钟过后，罗峰已经钓上了20多尾鳜鱼、鲈鱼和鲤鱼，装满了一水桶，他叫冯美月把鱼儿提到14号楼，让马经理煮。
冯美月依照罗峰吩咐，把一水桶鱼儿拎到14号楼，这时，6男4女都已经完成各自的任务，回到房里洗菜、择菜、杀鸡、宰鸭了。
他们看见冯美月拎来那么多好鱼，个个心花怒放，有个女孩兴奋得惊叫起来，说他们太有口福，可以饱餐一顿了，兴许还可以分一两条鱼儿回家呢。
冯美月让马经理把鱼儿倒进浴缸里养着，又往回走，她要去陪罗峰。
当冯美月回到水库边时，远远地看见罗峰倒在了地上，她不知怎么回事，跑到他身边，试探着他的鼻息，十几秒过后，没发现他有任何的呼吸的迹象，她一边使劲地推着他，一边大叫着罗峰的名字。
但，没有一声回应……
冯美月赶紧跑回14楼，哭着把突发事件告诉他们，他们都愣了几秒钟后，奋力向事发地跑去，几分钟他们赶到后，发现罗峰已经死亡了。
马经理叫所有人都不要靠近罗峰，以免现场被破坏，他立即掏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3
110指挥中心接警员接到报警后，立即联系江北分局刑警大队，指示他们前往现场。
带队前来的是刑警队队长郭小成，一共五人，他们下车后，从停车场一路小跑到水库边的出事现场，他们先把围观的旅客劝到4米之外，拿出警戒带，把现场围住，严禁游客进入。
法医刘海上前查看死者，看死者的瞳孔已经扩散之后，才对郭小成摇摇头。
他们戴上医用乳胶手套，取出工具箱，拿出相机，开始对现场进行仔细勘查，因为现场被马经理保护得很好，罗峰尸体周围只有冯美月和罗峰这两种新鲜的脚印，所以工作起来比较容易。
刘海检查了罗峰的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和出血口，瞳孔放大，血管僵硬，手心里有一个明显的斑痕，在这斑痕的边缘有灰色、淡黄色，皮肤发硬，是典型的电流斑，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电流导致罗峰的死亡。
可是，哪来的电流呢？刘海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了平静的水面，今天没有暴风雨，更没有雷电，罗峰怎么会被电死呢？
他把罗峰大概的死亡原因告诉郭小成，郭小成转身向后观察，从地上看到空中，目光停留在身后上方的高压电线上。
在尸体的后方，将近3米之处，有三根高压线从两丛茂密的斑竹尾梢穿过，向远方延伸而去，前方和后方各有一根相距50米的水泥电线杆，把三根电线架住，因为斑竹很高，浓密的竹叶遮住了视线，一般人的垂钓者很少会去注意身后高压线。
高压线可能是杀死罗峰的罪魁祸首！
郭小成目测判断：电线杆的高度应该是10米左右，埋入地下1.7米，那么高压线离地面应该是7米到8米之间，这是高压线到地面的垂直距离，那么从罗峰所坐的位置到高压线的斜长应该在10到11米，一般垂钓者钓竿和钓鱼线的长度不会那么长，而且有一片篱笆隔住了往后的路。
当然这要看垂钓者自己的喜好。
可是现场没有鱼竿，鱼竿跑哪去了呢？郭小成把自己的疑问和刘海交换一下，刘海说：鱼竿一定被弹到水库里了，因为遭受一万伏以上的电击，所有的电流导体都会自然从被电击者手上弹开。
郭小成看了看水面，他本想叫专业的蛙人来打捞，但是，他觉得鱼竿比较长，也就比较重，绝对不可能被弹到很远。
他自恃自己水性良好，倒不如自己去捞好了，他平常只要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绝对不求人，也不吩咐手下干，因此他在警队是出了名的铁警。
他迅速脱下警服和内衣，还没等其他警员反应过来，他已经跳入水中了。
不到两分钟，郭小成就从水里露出了头，他手举起一条鱼竿，微笑着向队友示意，从容地走出水面，此时已经是初冬季节，水里的温度不会超过10度。
上岸后，一阵傍晚的凉风吹过，他不禁直打颤，他赶紧走进树丛里，把短裤脱下，把内衣和警服穿上。
郭小成这样设想：因为有一条大鱼上钩，罗峰使出浑身的力气，把鱼儿拉出水面，但是，由于用力过猛，鱼儿随着钓鱼线被甩到身后和高压线上，从而突然触电而死。
那么，高压线下面一定有一条鱼儿。
勘查工作已经结束，郭小成叫所有队员去寻找那条鱼儿，此时天色已经暗，他们打开警用手电筒，在草丛中寻找，因为要寻找的范围不大，一会儿刘海便找到了那条鱼儿，鱼儿已经被电流烧焦了，但是，鱼儿的嘴里有一枚鱼钩，鱼钩上还残留着鱼饵。
为了更能确切地判断罗峰的死亡原因，郭小成叫人把尸体运回刑警，以便解剖。
他们把罗峰的员工和冯美月叫到14号楼，分别对他们进行简单的讯问，并做了笔录。
郭小成对冯美月的讯问比其他的人仔细，只有她一下午都和死者在一起，也是最后一个离开死者的。
郭小成把她单独带到卧室里讯问，他的语气特别柔和：“小姐，请问你贵姓芳名？”
“我叫冯美月。”她一脸的梨花带雨，对罗峰突然意外身亡，她悲痛万分，觉得自己的精神支柱瞬间倾覆，以后再没有人来为她遮风挡雨了。
“职业？”
“佳人餐厅的经营者。”
“是法人代表吗？”
冯美月点点头。
“你和死者罗峰是什么关系？”
冯美月犹豫良久，在思考着是否要说真话，郭小成望着她说：“说吧，我们会保密被讯问者的隐私，请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我们……我和罗总是相好……”她泪水朦胧的眼望着郭小成，似乎想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不屑的表情，而似乎是表示理解的平静。
“你们的关系很久了吧？”
“是的，已经8年了……”想到朝夕相处了8年的情人说没就没了，她的眼泪又奔涌而出。
等她平静一些后，郭小成叫她说说整个下午和罗峰在一起垂钓的过程，说得越仔细越好。
冯美月说：午饭后，罗峰去水一方小区约她，来到度假村，和罗峰员工会合后，她和罗峰一起到水库边钓鱼，鱼儿很多，频频来咬钩，下午4点，罗峰已经钓了一水桶鱼儿，罗峰见装不下，叫她把鱼儿提回14号楼，倒进的浴缸里养着，之后，她又把空塑料水桶拎回水库边，这时，看见罗峰倒在地上，她赶紧跑上前去叫唤罗峰，可是发现罗峰已经没有脉搏和呼吸了……
冯美月说不下去了。
“你离开罗峰有多久？”
“半小时左右。”
“你离开时，罗峰的周围有没有人？”
“没有，当时我特意向四周望了望。”
“罗峰当时有没有特别的举动？比如不开心、急躁、甚至发怒……”
“不，没有，他很开心，说难得这样和我沉浸于美丽山水间，是一种美好的享受，所以他不可能不开心。”
“好吧，我们今天就问到这里，以后可能还会来打搅你，请你把电话留给我们吧，当然，最好是不用再去找你了。”郭小成说话似乎耐人寻味。
冯美月从坤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郭小成，郭小成说声谢谢，接着又补充一句：“请节哀顺变，毕竟8年的感情不容易啊。”
冯美月感激地望着他，点点头，这使冯美月对郭小成的印象特别好，原来象征正义和法律的警察对出轨的感情也能这样理解。
4
叶婉儿是罗峰的妻子，她47岁，但因为生活条件优越，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十分明显，依然风韵犹存，散发成熟女性特有的气质，这得益她有良好的心态和温婉柔顺的性格。
近年来，她一心向佛，每天必须烧香拜佛，使她的心境愈发宁静，禅味浓郁，从容淡定。
罗峰已经交待过她，今晚不回家吃饭，也不回家睡觉，他要和员工一起在南湖水库度假村玩通宵，她一个人只煮了两个青菜，随便吃点米饭，正准备洗碗时，她的手机在餐桌上连震带响地叫起来，她看是陌生电话，不想接，但电话在固执地叫着，她无奈地摁下接听键：“您好，请问你找谁？”
“请问你是叶婉儿吗？”
“我是，你是谁？”
“啊，我们是江北分局刑警队，我叫郭小成，你是罗峰的妻子吧？”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她感觉自己的心儿跳得快了。
“罗峰出了点事，请快点来刑警队，好吗？”
“出了什么事？”她急忙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
叶婉儿一听，立即意识到一定出了大事，要不，凭罗峰强大的社会关系，肯定能把事情搞定。
她匆匆地拿起手机和钥匙，乘电梯下楼，疾步走向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钻进去，把本田雅阁开向大街，向刑警队飞驰而去。
郭小成接待了叶婉儿，郭小成今年46岁，年龄和她差不多，他懂得如何更婉转地把噩耗告诉给死者家属，使家属不至于瞬间受打击而休克。
他叶婉儿接到办公室，泡上一杯热茶递给她，让她坐下，再慢慢和她说。叶婉儿却急着问：“我老公在哪里？他出了什么？”
他温和地望着她说：“罗峰今天下午去南湖度假村钓鱼，出了意外……”
“是不是掉进水里了？”
“比掉进水里严重些……”
“到底怎么了？你快点说，我什么都能承受。”
“那好吧，罗峰在钓鱼时，不小心触电身亡了……”
“啊……这怎么可能？”
“我们已经查证，罗峰确实是不小心把钓鱼线甩到高压线上，触电而死。”
“不，不可能！罗峰一定是被人谋杀了！”她突然觉得天塌下来了，无比激动地叫起来。
“叶女士，请不过于悲伤，既然已成现实了，悲伤只会伤害身体，解决不了问题。走，我带你去确认一下吧。”郭小成叫来一个女警，让她搀扶着叶婉儿，去停尸房确认尸体，他陪同前往。
进了停尸房，刘海把冰尸柜拉了出来，拉开包尸袋的拉链，露出了罗峰的头部，尽管叶婉儿有心理准备，但她一看到罗峰的尸体，还是惊叫了一声，大声痛哭起来……
叶婉儿哭了许久之后，终于在郭小成和女警的劝说下，止住了哭泣声。
叶婉儿慢慢冷静下来，仔细地询问了整个过程，郭小成有意隐瞒冯美月是罗峰的情人，只说是罗峰的朋友。
其实叶婉儿早就知道冯美月和罗峰的关系，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想：女人只要有一个出类拔萃的老公，都难免像会她这样对待老公的出轨问题，否则面对她们的只有离婚。
当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做到这点，能做到这点的女人或者被称为智慧，或者是软弱。而叶婉儿可以算是智慧的女人，她的外表虽然柔弱，与人无争，其实内心还是挺强大的，只是她很豁达，不屑与世俗一争高下。
郭小成和刘海明确地告诉她，罗峰是不小心触电而亡，为了更进一步确认死亡原因，他们要求叶婉儿对罗峰的尸体进行解剖。
叶婉儿问刘海解剖之后，是否会有另外的死亡原因。
刘海说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有其它原因，叶婉儿觉得解剖没有任何意义，她不同意解剖，她不想罗峰体无完尸地走。
但是郭小成还是极力劝说她同意尸检。
叶婉儿被他说服了，同意法医对罗峰的尸体进行解剖。
第二天，刘海便把罗峰的尸检报告放在了郭小成的办公桌上，郭小成看了只有三页的尸检报告，报告的结论和没有解剖尸体前是一样的，但是，有了这份报告，就更具有说服力。
所以，他很满意，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死者的家属，同时对得起死者。
第三天，罗峰的尸体被叶婉儿和罗峰的儿子罗洪亮拉到宝鸡山火葬场，进行火化，准备把罗峰安葬在宝鸡山私人公墓里。
下葬的那天，冯美月赶来了，是冯美月主动打电话给叶婉儿，请求叶婉儿允许她参加葬礼，叶婉儿没怎么想就同意了。
冯美月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发卡上别着一条白布条，手里捧着一大把白色百合花，走到叶婉儿的面前，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手紧紧地攥着叶婉儿的手臂，泪水涟涟地望着同样泪水涟涟的叶婉儿。
叶婉儿看着她哭成了泪人儿，想她对罗峰还是有感情的，要是别的女人，死了老情夫，从此挣脱了牢笼，肯定暗中发笑，怎么还会来参加葬礼？
叶婉儿也紧紧地攥着冯美月的手，好像是一对姐妹在相互安慰。
幸好罗洪亮并不知道冯美月和他爸爸的事，要不，凭他火爆的脾气，一定会让冯美月无比难堪，尤其是在他爸爸的葬礼，他非得抓住她发泄不可。
韵味公司来了很多员工，证明罗峰对待员工虽然严厉，但还是严中有慈。员工们都一一走上前来安慰叶婉儿，劝她化悲痛为力量，因为韵味公司以后少不了她。
马经理最殷勤，鞍前马后时时刻刻陪着叶婉儿，也许因为那天去度假村玩是他建议的，罗峰出事了，他心里当然很内疚。
所以，整个葬礼的操办都由他全部负责，为此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当然，也许马经理为了当上公司的总经理而竭力讨好叶婉儿，而叶婉儿心里已经默认了年轻有为的马经理，毕竟她一点儿也不懂公司的业务，以后还要倚望马经理。
葬礼过后，所有人都走了，冯美月没有走，她对叶婉儿说：“叶姐，难道罗总就这样白白死了吗？”
叶婉儿一愣，问：“小冯，你什么意思？”
“我们要叫南湖度假村承担民事责任，叫他们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现在韵味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好，叫他们赔偿几十万，可以解公司的燃眉之急。”
“这点我倒是没想到，好，过几天我去找度假村计个说法去。”
“叶姐，别忘了还有我，我如果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冯美月坚决地说，叶婉儿点点头，再次被她感动。
5
葬礼后第三天，罗洪亮匆匆忙忙地赶回北京上班去了，儿子走后，近200平方的复式楼一下子变得冷清，没有一丝生气，叶婉儿每天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发慌，每当看到挂在墙上罗峰的遗像时，不禁长吁短叹黯然神伤。
和罗峰结婚25年了，在她心里认为她一定会比罗峰先走，因为罗峰的身体非常强壮，虽然已经50岁了，但工作起来，比年轻人还精力充沛，而她一直以来身体虚弱，她同学都称为“病西施”，所以罗峰现在匆匆离去，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世上，她觉得天一下子塌下来了，实在难以承受。
罗峰是她人生和家庭的精神支柱，在家里大事都是罗峰说了算，从来说一不二，虽然很大男子主义，但她从来不反对他的决定，甚至很欣赏他的坚毅，因为有罗峰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忧，他会一切搞得好好的，让她坐享其成。
当她得知罗峰和冯美月相好时，她十分不安，但罗峰说只是和冯美月做一个好玩的游戏而已，总有一天这游戏会散场，而且他承诺绝对不会抛弃她，这才让她稍稍安心下来。
果然，多年来，罗峰给冯美月的时间极少，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把小老婆和小老婆生的孩子抱回家，与她争夺财产，也不像花心男人那样见一个爱一个，甚至把性病传染给她，他始终只有一个冯美月。
所以，罗峰是一个能让她很安心的老公。
往事如烟，一幕幕涌现在脑海里，这是叶婉儿几天来必修课，生活中平常稀松的点点滴滴回忆起来，如今竟然如此美好。
她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冯美月的，平静地接了：“小冯，你好！”
“叶姐，去度假村讨说法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还没往那儿想呢。”
“其实呢，我们也不差那几十万，主要是叶姐您不能天天呆在家，对着空房子胡思乱想，您要找点做，这样才会把悲伤忘掉。”
“是的，谢谢你，我现在就去度假村找他们。”叶婉儿又是一阵感动，原来冯美月这么善解人意，什么都为她着想，而且说得非常真挚，没有一点虚伪。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啊，不用了，我想我一个人就行了。”
“好吧，需要我的时候请打电话给我，你要多保重呵，不行的话，我们就去请律师，不要和他们吵架。”
“嗯。”
“那我挂了？”
“好，拜拜！”叶婉儿挂完电话后，心里似乎被注入一剂兴奋剂，充满了一种力量，不知为什么冯美月话会有那样的魔力，对，自己不能继续沉溺于无边无际的悲伤里，一定振作起来，以后公司还她去管理呢。
叶婉儿走出屋子，下楼去开车，大街人来车往，一片喧嚣，明媚温暖的冬阳照在明丽的高楼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昨夜的一场大雨，把街边的绿树花草清洗得格外青翠，和她冷清清的空屋子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叶婉儿把车开到南湖水库管理处，直接走进管理处办公室，找负责人，办公室的车主任见来人气质不凡衣着高档，请她坐在沙发，泡上一杯茶，递给叶婉儿，然后问她有什么事？
叶婉儿说：“我罗峰的妻子。”
“罗峰？”车主任很不解。
“上星期六在水库边钓鱼时被电死死者叫罗峰。”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车主任立即意识到来者不善。
“我要求度假村赔偿我们经济和精神损失。”
“哦？这事和我们管理处无关，因为我们已经把度假村的经营权承包给别人了，你应该去找经营承包者。”
“麻烦你告诉我应该找谁好吗？”
“你应该去找黄俊松，现在是他在经营。”
“你能提供一下他的电话吗？”
“不用了，你走到南湖水库宾馆总台问一下就知道了，黄总应该在宾馆里上班。”
“好的，谢谢你。”叶婉儿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
管理处到南湖水库宾馆不到400米，叶婉儿不开车，直接步行到那里，她走进宾馆大堂，大堂的旁边大班椅上坐着一个端庄清秀的女子，叶婉儿走到她面前，看见桌子上写着一个“大堂经理”的名牌，大堂经理看到她，立即站起来问：“您好，请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想找你们老总黄俊松。”
“请问您和黄总有约吗？”
“没有，我们不认识。”
“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你能解决吗？”
“一般的事，我都能帮您解决。”
“哦？我老公罗峰上星期被电死在你们度假村水库边，我要求你们赔偿所有损失。”
大堂经理一听，脸儿立刻拉长了一尺说：“你还好意思来说这事，自从你那倒霉的老公死在度假村之后，我们生意一落千丈，害得我们所有员工的奖金都泡汤了，我们还想找你算账呢。”
“你怎么说话呢？是奖金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如果你们度假村不能为顾客生命提供保障，谁还敢来这里游玩？我不跟说，你没有决定权，我要找你们黄总。”叶婉儿非常生气，没想到大堂经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这是胡闹！我们黄总是什么人物？能让你随便见吗？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要不，我叫保安把你拎走!”大堂经理指着她的鼻子凶道。
“你敢吗？这是法制国家，怎能让你为所欲为？”叶婉儿毫不示弱，用手拍着桌子说道。
“对你这种泼妇，我就敢！保安……”大堂经理的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了，叶婉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下抓住对方的手指，使劲地往外折，大堂经理没有防备，痛得尖叫起来，四周立即围上来许多人，把叶婉儿拉开，大堂经理却一次一次冲上去想打叶婉儿，又一次次被人拉开，最终她还是掴了叶婉儿一耳光，大堂顿时乱成一团……
叶婉儿感到无比羞辱，挣扎着想反击时，一声喝断声传来：“住手……”
6
来人正是黄俊松，众人见老总来了，纷纷给他让开一条道，他先站在大堂经理面前，眼睛狠狠地盯着她说：“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亏你还是个经理，简直斯文扫地！”
她在黄俊松的叱责下，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黄俊松见她不说话了，便转身对叶婉儿说：“对不起，她冒犯您了，请您原谅……”
“黄总，她是罗峰的老婆，你干吗对她那么客气？”大堂经理心有不甘地说，她以为黄俊松不知来者何人。
“你还说？我在监控室全都看见了，知道她是谁。”黄俊松生气了，她意识到自己又犯错误了。
“您是叶婉儿吧？”
“你怎么知道的？”
“南江日报跟踪报道了罗峰意外死亡和下葬的全部过程，我从日报看到你的照片和名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到我办公室谈谈吧？”黄俊松礼貌地对着叶婉儿说。
叶婉儿心中十分不快，甚至愤怒，她不服气地瞪大堂经理一眼，见她还低着头，不敢面对，就不再说什么，她答应黄俊松去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位于7楼，电梯开时，黄俊松对叶婉儿做了一个优雅的有请动作，她当仁不让地跨进电梯，在电梯运行的过程中，黄俊松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她，她没有看他，但却能感觉出来。
下电梯左转，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最后一间屋子，便是黄俊松的办公室，办公室是套间，外间有一个年青漂亮的女孩，见黄俊松带来了客人，立即起身，走到里间，把烧水壶注满矿泉水，然后打开电磁炉烧水。
黄俊松请叶婉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他示意那个女孩让他自己来泡茶，女孩会意地出去了。
他把茶叶罐子掀开，拿出一包茶叶，撕开外包装，金色的金俊眉茶叶倒在盖碗上，一会儿开水开了，他把开水注入盖碗，洗了一遍茶叶，把洗茶的水倒掉，再加满水，10秒之后，把茶汤倒在茶海里，又把茶海的茶汤倒在小瓷杯上，用双手递给叶婉儿。
黄俊松的泡茶动作和程序非常专业，把叶婉儿给看呆了，她也会泡茶，但绝对没有他那么讲究，从他泡茶的细腻认真，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讲究生活质量和细节的男人，这种男人一定很难对付……
“叶女士，这茶怎么样？”黄俊松望着她问。
“口感圆润淳厚，回味甘甜绵长，色、香、味、形都很完美……可是黄总，我不是来品茶的……”
“茶道如佛道，能使人心平气和，您刚才受了不少窝囊气，我想让茶洗去您心中的浊气。”他认真地说。
“谢谢，但我还是想把此行目的告诉黄总。”
“好吧，请说。”
“我老公是在你们度假村触电身亡的，你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我作为罗峰的家属，要求你们给予经济补偿。”
“我们是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是全部责任，我打算给予您一定的补偿，您认为多少合适？”黄俊松说话软中带硬，那语气似乎暗示她不要狮子开大口。
“我和儿子一起合计过，你们最少得赔偿我们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80万元，否则我们不会答应。”叶婉儿理直气壮地说。
黄俊松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本来想最多给叶婉儿10万，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说出口了，因为俩人的心理价位相去甚远，根本无法调解。
但是，黄俊松并不想就这样败下阵来，他出身军人世家，从小就铸就一种坚忍不拔永不言败的性格。
他想了想说：“罗总生前和我也是朋友，虽然我和他没有生意往来，但是，我们的性格很相似，也很谈得来，所以，他经常来度假村游玩，我知道这是他在帮衬我，看在我和罗总是朋友的份上，恳求您能网开一面，给我一个适当的价格。”
“既然如此，那黄总更应该看在我这个未亡人窘境上，给予更大的帮助。”叶婉儿毫不相让，表面他们礼貌和气，心里却尖针对麦芒，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黄俊松知道谈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刚好这时，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对叶婉儿说声抱歉，说有事要去别的地方，叶婉儿当然明白是他在推诿，于是遗憾地说：“那我们只好法庭上见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婉儿走到度假村停车场，正准备去取车时，冯美月的电话打进来了：“叶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还差点被人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怎么会这样？我见过黄总，他人挺好的，怎么会想打你？”
“不是黄总，是大堂经理，黄总也不是什么好货，是笑面虎，不好对付。”
“那我们怎么办？”
“我想聘请律师和他们交涉，不上法庭，他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我们韵味公司不是有法律顾问吗？还聘请什么律师，这种责任分明的事故叫吴顾问出面就行了，很省去不少诉讼费。”
“你没说我还没想起来，好，我这就打电话给吴顾问。”叶婉儿挂断电话后，立即打电话给马经理，向他查询吴顾问的电话。
两分钟后，马经理把吴顾问的电话发到叶婉儿的手机上，她从收件箱里提出吴淞的电话，拨了出去，通了之后，叶婉儿问他有没空？请他到韵味公司罗峰的办公室来一趟。
吴顾问答应立即前往。
叶婉儿把车开到韵味食品公司，停好车之后，走进罗峰的办公室，一会儿，吴顾问就到了，她把向南湖水库度假村索赔的经过向他说明，问吴顾问应该怎么办？要不要聘请律师打官司。
吴顾问早年便在韵味公司当法律顾问，罗峰是好朋友，如今叶婉儿想向度假村索赔，他应义不容辞承担起责任，也好让九泉之下的好友安息瞑目。
他对叶婉儿说：“请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我去帮你办，一定会让你满意，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收你一分费用。”
叶婉儿想说些感谢的话，但他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她什么也不要说。
叶婉儿的眼眶红了。
7
吴顾问接受了叶婉儿的委托之后，便以律师的身份，开始取证，他到江北刑警队调阅了法医的尸检报告、证人的笔录、物证和结案报告等，对整个案情有了详细的了解之后，觉得除南湖水库度假村应该对罗峰的死负主要责任外，高压线的产权人——电力公司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于是，吴顾问写好起诉书，把度假村的法人代表黄俊松和江北电力公司告上法庭，江北区人民法庭接受了他的诉讼请求。
一星期后，黄俊松收到了法庭的传票，传唤他必须于1月2日上午9点准时到江北人民法庭应诉，同时，江北电力公司的负责人唐路经理也收到了同样的传票。
黄俊松没想到叶婉儿这么快就把他告上法庭，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觉得来得太快了，他赶紧打电话给度假村的法律顾问和兴，叫他立即到他办公室商量对策。
和兴很快就到了黄俊松的办公室，黄俊松把事情的原委详细地告诉了和兴，和兴想了想说：“我们赔偿是在所难免，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因为人确实是死在我们度假村，人证物证，铁证如山，无法推诿。”
“这我知道，我请你来，主要是想经过你的努力，把赔偿减至最低限度，你也知道我度假村的生意本来就不是很好，自从罗峰意外身亡后，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我们伤不起啊，只要你帮我度过这道坎，我相信以后生意会红火起来的。”
“黄总，这应该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少赔一万是一万。”和兴信心满满地走了，黄俊松非常信任和兴，他曾获得法学博士学位，是南江的金牌律师之一，以能言善辩精通法律而出名。
开庭的那天，黄俊松和唐路，以及他们的代理人都到场，还有不少关心案件的市民。
审判长说：“现在宣布开庭，今天南江市江北区人民法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0条第1款第120条之规定，对原告叶婉儿诉被告黄俊松和唐路间接造成罗峰触电而死一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下面进行法庭调查，由原告叶婉儿向法庭陈述自己的诉讼请求。”
原告委托代理人律师吴淞发言：“原告叶婉儿的丈夫罗峰，于2010年12月15日在南湖水库度假村的水库边钓鱼时，不幸意外触电身亡，这是本人从江北刑警队得到的人证笔录、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照片、案情报告等的复印件。”吴淞举起各种文件复印件让法官看。
他接着说：“这些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罗峰是触电身亡，其责任主要在于南湖水库度假村和江北区电力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一共90万元人民币。”
第一被告代理人和兴说：“第一被告承认南湖水库度假村应该负一定的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主要责任应该是江北区电力公司，因为高压线是导致罗峰死亡的直接原因。”
第二被告代理人方荣说：“我强烈反对第一被告代理人的说法，第一被告应该负主要责任，因为，如果第一被告没有经营度假村，罗峰绝对不会跑到南湖水库去钓鱼，在没有度假村以前，那里是市民饮用水的水库，市政府严禁外人进入，还派武警日夜把守，但是，自从有了度假村以后，就准许游客在水库边钓鱼，不仅如此，导致罗峰死亡的高压线是江北电力公司应度假村的请求而架设的，所以，江北电力公司不应该负任何民事责任。”
第一被告把皮球踢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又把它踢回去，就这样，两位代理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地在辩论着，好像没有争死一个誓不罢休似的。
有些不文明的旁听者听得不耐烦了，小声地起哄着，审判长不得不停下，叫大家肃静。
快到中午时，审判长已经听得差不多了，也深入了解了整个案件的过程，他宣布暂时休庭半小时，进行合议。
半小时之后，又重新开庭，由审判长宣读审判结果：“经南江市江北区民法庭审理，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相关问题的司法解释第8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经营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经营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该给予支持。因此，南湖水库度假村应该对罗峰的意外死亡负主要责任。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3条规定：从事高压、高空、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江北电力公司是高压线产权的所有人，对触电事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
“因此，本法庭现在判决如下：判处南湖水库度假村赔偿死者罗峰的家属叶婉儿经济损失40万元人民币，判处江北区电力公司赔偿死者罗峰的家属叶婉儿经济损失20万人民币。不服判处者，可以在一个月内提出上诉……”
这种结果大出黄俊松的意料之外，在他的心里最多只能赔偿10万人民币左右，没想到法庭却判处他40万的赔偿费。
庭审结束之后，黄俊松急匆匆地走到和兴面前，说出自己要上诉的想法。
兴说上诉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再怎么上诉都大同小异，改变不了根本的结果，而且劳力伤财。说得黄俊松心里十分失落而不快，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开车回度假村慢慢梳理心理。
叶婉儿对这种结果十分满意，她感谢法庭给她公正的支持，尤其感谢吴顾问这些天对案件不懈努力和奔波。
当叶婉儿走出法庭门外时，冯美月立即走上前来和叶婉儿紧紧地抱在一起，俩人的高兴的热泪盈眶，以这种形式庆贺胜利，这种场面在两个情敌之间是极其少有的。
通过这场官司，平时不务俗事的叶婉儿，觉得自己一下长大了，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去面对人生。

第六章 疑 问
1
黄俊松本想找个借口，拒付叶婉儿的40万元，尽量把时间给拖久，以此表示对叶婉儿的不满，因为他手头比较拮据，而叶婉儿也不是穷得没米下锅，罗峰的资产最少千万以上。
但是，他思虑再三，觉得迟早都给她，晚给不如早给，早赔付能给市民一个好印象，度假村的生意会因此好起来，晚给则恰恰相反，会给市民造成一种赖账的不好形象。
他向市工行申请了50万元贷款，亲手把40万交到叶婉儿手上，叶婉儿没想到判决之后的第三天就能从黄俊松手上拿到钱，让她对黄俊松的印象大为改观，她担心要走到向法庭申请强制执行呢。黄俊松请了市晚报记者到现场进行了拍照，并请记者在晚报上给写一篇报道。记者欣然答应。
第二天，晚报第三版报道了黄俊松赔付叶婉儿40万的经过，并付一张黄俊松把40万交到叶婉儿手上的大照片，黄俊松看了之后，觉得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心里十分满意，并亲自给那个记者送去了一个红包。
黄俊松请电力公司经理唐路到度假村吃饭，唐路很爽快地答应，其实唐路对黄俊松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怀，所以答应得那么爽快。
俩人在度假村二楼香港厅里相见，里面只有三个人，除黄俊松外，还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很漂亮，是南湖水库宾馆总台的领班，叫怜怜，另一个女孩叫楚楚，是黄俊松办公室的秘书，她虽然不很艳丽，但却成熟稳重气质出众，也算得上是个美女。
唐路坐下后，黄俊松请唐路点菜，唐路也不客气，随口报出三道菜，都是贝壳类的海鲜，随后两个女孩也都点了几个菜，几乎都是青菜，黄俊松笑着问两个女孩干吗为他省钱啊。女孩说他们怕吃肉发胖。
菜一道一道上来了，酒也打开了，黄俊松和唐路承包一瓶茅台，俩女孩各人喝一瓶法国拉菲家族2010葡萄酒。
他们边喝酒边说着互相同情的话，其实，唐路的电力公司是国家的，赔偿20万简直是九牛一毛，无关痛痒，而黄俊松的40万硬要他自己掏腰包，性质完全不一样，但黄俊松为了拉近两人距离，依然对电力公司表示同情，像同战壕里受伤的战友一样。
酒喝到酣热处，唐路问：“黄总，你不会无故请我喝酒吧？”
黄俊松笑了笑说：“唐总聪明又直率，今天请唐总喝酒，主要是想跟唐总交个朋友，我们因为共同被告而结识，是不是很特殊？”
“当然了，但希望以后交朋友永远不要以这种方式开始。”唐路真诚地说。
“是啊。不过，我是有一件事想求唐总。”
“什么事？只要不越规，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怎么会求你做为难的事呢？我是想亡羊补牢，永绝后患。”
“嗯？”
“我准备出钱，让电力公司找人把高压线移到远离水库的地方，越快越好，还有，最好把现在的10米电线杆换成12米的。”
“没必要换成12米的电线杆，只要把原来的电线杆移开就行了，这事我答应你了，我尽量叫手下的人去办，你只需出材料费和人工费就行了，测量费和设计费就给你免了，我想不会超过5万。”
“好，够朋友，来，干一杯！”黄俊松一听，想：就唐路的这句话，最少为他省了两万元，他开心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敬唐路酒，唐路见状，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杯子“当”地碰在一起，俩人一口气喝干了。
而两位女孩在黄俊松的示意下，连着敬唐路酒，很快他们就把瓶茅台喝完了，黄俊松又叫服务员再开一瓶，唐路赶紧阻止。
怜怜说：“唐总，不要怕，我站在你一边。”
唐路听怜怜一说，顿时来了豪气，叫服务员开酒，酒开了，怜怜把椅子稍稍移动的到唐路身边一点，说：“要喝就分开喝，二对二怎么样，黄总？”
黄俊松当然顺水推舟地主随客便了，其实，这样喝酒是黄俊松安排给她俩的任务，只是应该做得自然些，不要让唐路看出来。
那一晚，唐路在两个女孩频频的劝酒下，酒兴大发，气壮山河地牛饮，直到喝醉了，黄俊松和怜怜把他扶到客房睡觉。
唐路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黄俊松也醉得不轻，他好久没有喝过那么多酒了，他觉得唐路很值得交往，所以才豁出去了。
第三天，唐路就派人来到度假村测量。
测量时，黄俊松一直跟在两个测量员的身边，当测量到罗峰的死亡现场时，黄俊松特意叫测量员停下来，请测量员测量罗峰钓鱼时的位置到高压线的距离。
当时，江北刑警队到现场勘查时，他接到大堂经理的电话，立即从市区赶到出事地点，等勘查刑警一走，黄俊松走到当时罗峰所坐的位置，把一块尖石头插入了地上做记号。
因此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块尖石头，弄清了罗峰所在的位置。
测量员用测量器测了一下，把数据记在一个本子上，计算了一下，对黄俊松说：“高压线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7.2米，尖石子到高压线下的地上为3.1米，尖石子到高压线为11.5米，黄总，听说罗峰就被电死在这里？”
“是啊，所以赶紧要把高压线移走，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我可要倾家荡产了。”
“黄总好谦虚，谁不知道度假村的生意兴隆啊，几十万对您来说算得了什么？不过，这人也死了，您和我们公司的钱也赔了，还测量这些干吗？”测量员很迷惑。
“因为高压线马上就要被移动了，如果以后想再回过头来测量，一定会有误差，现在在没有移走之前，把数据备好，万一有什么需要，也好精确地找出来，即使以后没用，我们没什么损失啊。”
“黄总考虑得真是周到，难怪您能当老总。”
“过奖了……”黄俊松边说，边走到水边，坐在岸边，望着金光点点的水面陷入沉思。
2
黄俊松打电话给郭小成说：“郭队，近来忙吗？”
“俊松，你就叫我小成吧，别郭队郭队的，听了叫我心里难受。”郭小成似乎有些不高兴。
“好好好，就叫你小成了，不过，在公众场所我可要叫你郭队，要不，别人听了会认为我摆谱儿，你还回答我呢。”
“目前没有案子，不是很忙。”
“能抽空来度假村吗？我请你吃饭，记得我们快一年多没在一起吃过饭了，我可不想和你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哪里话？我们就算一辈子不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没齿难忘。”
“那是！那是！你哪天有空？”
“后天吧，后天是星期六，不用值班，可以放开喝。”
“好，就定在后天晚上5点半吧，请把刘海和丽丽也约来行吗？”
“俊松，你不只是要请我们喝酒这么简单吧？”
“你看，你看，功利了是吧？不过呢，是有一事要和你说说，电话里又说不清楚，所以我们见面再说。”
“好吧，我把他俩也带上。”
黄俊松和郭小成的关系非同一般，可以说是生死之交，应该说郭小成是救命恩人。
黄俊松18岁时就入伍，在某部队当侦察兵，他吃苦耐劳，勤奋好学，练就了一身好本领，由于反应敏捷技术过硬，领导会派他去执行特殊任务，而每次他和战友都能很好地完成任务，因此荣立了两次三等功，正当他前途一片光明时，却因为一次喝醉酒和当地流氓打架斗殴，从而不再被领导看好，服役期满之后，他主动回到地方，在江北分局当民警，后来又被调到刑警队当刑警。
在刑警队里，他和郭小成关系最铁，郭小成1987年毕业于省公安学院，是省公安学院从公安大专升级为公安学院后的第一批学生，郭小成以全校第三的成绩毕业。
所以，黄俊松从郭小成那里学会了很多刑侦知识，黄俊松性格外向为人直爽，说话办事一根肠子通到底。
郭小成却低调内敛心思细腻，做什么事都思前顾后权衡再三，但只要他认为应该做的事，一定会坚忍不拔一往无前。
他们是江北刑警队的两把尖刀，屡破奇案诡案，多次受到公安厅的嘉奖。
但是，命运却跟黄俊松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迫使他从此离开他酷爱的刑警生涯。
2003年10月2日。黄俊松和当时任副队长的郭小成，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指示，命令江北刑警队立即组织刑警前往江北第五人民小学，那里发生了一起歹徒劫持学生案。
当时刑警队其他人都出去办案了，队里只有他和郭小成，为了更快到达现场，黄俊松发动摩托车，带着郭小成在车流中忽左忽右穿梭急驰，只用了8分钟他俩就到了现场。
到现场之后，学校的铁大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黄俊松和郭小成竭尽全力去推，但是推不开，他们怕延误时间，会危及学生的生命安全，黄俊松让郭小成踩在他肩膀上，跃上近3米的围墙，跳了下去。
而3米高的围墙对当侦察兵出身的黄俊松来说却不难，他一个助跑，左右两脚蹬到墙体上，双手撑着墙体，一下跃上墙头，跳进校园。
此时，学校里的500多名学生已经乱成一团糟，在操场上哭叫着跑来跑去，劫匪年近30岁，中等个子，校长说可能是因为和老婆离婚而产生了绝望情结，从而劫持一名学生，要求学校给他10万元，和一部车子，让他远走高飞，否则他就要杀死那个学生。
劫匪躲在一年级2班教室的门口，看到两个警察到来，非常激动，声嘶力竭地对着校长大骂：“你这老家伙，竟敢报警，我要你付出血的代价！”他双手使劲地掐着那个小学生的脖子，小学生就像一只被吊起来的鸭子，双脚腾空地挣扎着，眼看着那个学生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郭小成和黄俊松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就在这时，歹徒突然把学生扔到地上，手伸到后腰去掏枪，二话不说就对准郭小成开枪，说时迟，那时快，黄俊松一下把郭小成扑倒在地，同时，他的右手也去掏枪，在他和郭小成同时倒下的瞬间，黄俊松一枪击中了歹徒的前额，黄俊松看着歹徒的鲜血喷射而出，在空中开了红花……
此时此刻，歹徒的枪也响了，郭小成躲开歹徒的子弹，但那颗罪恶的子弹却射向他们身后40米处人群，打进了一个小女孩的心脏里，小女孩当场死亡……
这种结果是黄俊松和郭小成最不愿意看到，因为所有事故都在一两秒钟之间发生，他们无法掌控。
随后，大批的武警赶到，还有好几家的记者也闻讯而来，把两处血淋淋的现场进行拍照，把突发事故的全部过程详细地进行报道，同时在电视新闻上播放，一石激起千层浪，黄俊松的行为立即引起市民的热议，大部分市民都指责黄俊松的行为不当，不应该为了保护战友而牺牲小女孩的生命。
同时，小女孩的家属向市法院起诉了黄俊松，但是法院不受理，因为这是纪律问题，他们管不了。
法官深知：虽然黄俊松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但是，当时他根本就不可能预知歹徒的子弹会打死小女孩，而奋不顾身地救战友是他的下意识动作，当时任何人绝对无法考虑歹徒的子弹会射向何处。
悲痛万分的家属并不理解这些，他以为法官偏袒黄俊松，便天天跑到市长和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闹，要求撤黄俊松的职务并赔偿损失，市长和政法委书记迫于市民和死者家属的双重压力，给江北分局局长和书记打电话，要求认真对待黄俊松的问题。
谢局长带着无可奈何的心情，找黄俊松谈话，黄俊松虽然十分酷爱当刑警，但是，他知道：在强大的压力面前，只有自己做出牺牲，才能平息这场风波。
经过江北公安分局党委开会决定：由于黄俊松在执行任务时，行为不当，造成了无辜群众死亡，决定撤销黄俊松的刑警职务……
黄俊松接到书面通知后，依依不舍地脱下警服，含泪把警官证和佩枪交给分管刑侦的杨副局长。
当他走出刑警队时，全队22个民警都来送行，好像他去远方执行任务，不久就会回来似的。
当然，黄俊松没再回去，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永远不可能回头了，人生就是这样残酷与悲情。
离开刑警队时，近半年时间里，黄俊松几乎天天都借酒浇愁，心里永远解不开他的刑警情结，直到有一天，他因酗酒和人打架被关进拘留所时，他才清醒过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杨局长和南湖水库集团公司的老总是战友，经过杨局长和郭小成的努力，黄俊松承包了度假村，他才真正站起来。
从此，开始用心经营度假村，虽然黄俊松从商已经快8年了，但是，他依然十分向往刑警生活。
3
星期六那天傍晚，郭小成带着刘海和真丽丽一起来到黄俊松的度假村，黄俊松在二楼订了一个包间，叫深圳厅，其实应该叫间，因为最多只有16平方米，装修也不算豪华，这正是黄俊松把他们当作知交的原因。
他们走进深圳厅，黄俊松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起身相迎，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郭小成看到只有黄俊松一个，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只有你一个？”
“咱们纯粹的兄弟喝酒，带别人干嘛？”
桌子不大，黄俊松特意叫服务员把大圆桌换成小圆桌，他觉得这样大家更亲近些。黄俊松吩咐每个人最少必须点两个菜，越多越好。真丽丽先点，她点了之后，把菜谱交给郭小成点，然后再由刘海点，最后才由黄俊松点。
大家一共点了8道菜，大部分都是名贵的海鲜，当第一道是清蒸大闸蟹，被服务员端到桌子上时，真丽丽立即伸手去拿，她掰下大闸蟹的四肢，之后进行开膛剖肚，不顾斯文地对着大闸蟹大吃起来。
边吃边说：“你们还在聊什么？再不动手，我可要把你们的那份全吃光了。”
黄俊松笑着说：“你吃吧，我那份都贡献给你，不够再点。”
真丽丽是上世纪90年代末从警校毕业的，她的专业知识非常过硬，曾协助郭小成侦破过许多大案要案，她对电脑和网络特别精通，能破解大部分银行的加密系统，捣毁过好几个隐蔽的黄色网站和贩卖枪支网站。
不仅如此，她还是江北区公安系统的警花，不知是不是从警太久了的原因，她的言行像男子一样粗犷豪放，性格和黄俊松很类似，所以黄俊松很喜欢她，可惜当时黄俊松已经成家立业了，要不，肯定会对她穷追不舍。
正因为这点，黄俊松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兄弟看待。
他们每人都分了一瓶38度500毫升的剑南春，但是真丽丽死都不肯喝剑南春，她要喝拉菲传奇R波尔多红葡萄酒。
黄俊松同意她的要求，但要她喝三瓶葡萄酒。因为这样的酒精度才会和剑南春对等，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喝红葡萄酒。
菜一道道上来，还没吃到一半，真丽丽就叫嚷着说肚子快撑死了，像怀孕了6个月似的。搞得男人们忍俊不禁捧腹大笑，她却毫不在意，她难得这样轻松，喝完两瓶酒之后，她把高跟鞋都给脱了，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觉得这样喝酒才开心。
饭局到高潮时，郭小成对黄俊松：“老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把你想说的说出来吧，要不，等我们醉了，你就没机会了。”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真心吧，我怀疑罗峰是被人谋杀的，希望你们能立案调查。”
其他三人都大吃一惊，郭小成匪夷所思地望着黄俊松说：“你是赔钱赔傻了，还是喝多了？”
“我不傻，也没喝醉，这是我的真话心。”
“不可能！尸检结果罗峰是触电而死。”
“触电而死是没错，但是，我们度假村已经营业快8年了，来我们度假村水库钓鱼的顾客每年不少3000人次，8年就是20000多人次，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为什么偏偏罗峰会触电而死呢？我分析了半个月，得出的结果是：罗峰被人谋杀！”
“不可能。”刘海说。
“怎么不可能？自从南江有电以来，已经80多年，我查过大量的资料，这么多年来，全市没有一个人钓鱼时被高压线电死的。”黄俊松很严肃地说。
“常在河边走，总会湿了鞋，凡事总得有个开先河吧？”真丽丽说。
“我叫电力公司的测量员测量过，高压线离罗峰的距离为11.5米，那么远的距离，罗峰怎么会把鱼竿甩到高压线上呢？”罗峰把测量员的测绘图纸拿出来摆在桌子让他们看。
“是啊，这是个问题，可惜鱼竿上的钓鱼线被高压电给全部溶化了，要不，一定能测算罗峰的钓鱼线有多长。”郭小成说。
“钓鱼线肯定大于11.5米，甚至更长。要不，罗峰就不可能触电。”刘海说。
“如果真是一起谋杀案，那凶手的智商太高了，恐怕我们在座的都不是他的对手，因为一旦谋杀成功，凶手的犯罪证据就被彻底毁灭，比如钓鱼线就是被凶手烧毁的证据，而且凶手不用在场。”郭小成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他犯罪，肯定能抓住他的尾巴。”真丽丽很自信地说。
“丽丽，你还是有点天真，我们刑警队的悬案还有不少没被破呢，据我所知，自从成立刑警队以来，最少有3起命案找不到嫌疑人和侦察方向。”刘海反驳她。
郭小成一听黄俊松说出疑点之后，立即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压力，假如真的像黄俊松所说的那样，他们的对手实在太高明了，即使知道是某人所为，也难以找出证据制裁他，有些智商很高的犯罪嫌疑人，他设下的套子，警察永远也走不出来。
黄俊松请他立案，郭小成说很难做到，因为立案要有一定的证据，如果不具备这点，局长不会同意，更何况刑警队太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把警力放在这捕风捉影的怀疑上。
当然，他相信黄俊松不是捕风捉影，黄俊松的第六感非常靠谱，这点在他们共事时，已经证明过了。
黄俊松觉得喝酒时说这么严肃的话，打搅了他们的酒兴，于是重新举起酒杯和他们碰杯，但是，郭小成却已经没了酒兴。
他对黄俊松说：“老兄，你是从刑警队出来的，这种没谱的事，局长可能不会批准立案，但我会尽量说服杨局，不过，结果十有八九会让你老兄失望，你还得做其它打算。”
“我本来就不抱多大希望，即使杨局不批准，我也不失望，再说，我还可以请私家侦探嘛，不过，我一定会花全部精力和财力去搞清问题，好了，此事就些打住，来，兄弟继续喝酒。”黄俊松举起杯子，一干而尽。
众人不再提此事，放开心情喝酒，喝完酒之后，他们还觉得不过瘾，又到三楼去唱歌，一直唱到凌晨1点，他们才尽兴而归。
4
郭小成走近杨局的办公室，杨局正在接一个电话，他示意郭小成先坐下，杨局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郭小成从他对话的语气和表情上，看出他应该是在和上级领导通话，所以，郭小成耐心地在等待着杨局。
十分钟之后，杨局才挂断电话，他从大班椅上下来，走到郭小成的面前，坐在他的对面，问郭小成有什么情况。
郭小成便把罗峰之死前后的经过仔细地说给他听，并把自己和黄俊松的疑点说出来，要求立案侦查。
杨局的眉头稍稍一皱说：“小成，你知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是不能立案的，除非有部分证据。”
“这我知道，但是，黄俊松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黄俊松已经不再当刑警了，何况他是当事人之一，他因赔偿罗峰的死亡费而产生杯弓蛇影的心理，如果凭一个当事人的第六感而立案，是多么荒唐？再说我们刑警队还有大量的工作等待我们去做，我反对立案。”杨局说得很坚决。
郭小成知道已经很难做通杨局的工作，神情有些失望，让杨局看出来了，他转而说：“小成，这样吧，我批准你暗中调查，但是要在刑警队没有重要任务情况下，利用空余和业余时间调查，我觉得这是一种挑战，假如真的能把这件看似意外死亡案件侦破，是我们刑警队的光荣。”
“好，就这么说，谢谢杨局，不过，调查这种高智商犯罪案件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人力，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我想聘用黄俊松为协警，他的能力不在我之下，而且他表示将不惜一切去调查，所以，请杨局批准。”
“好，没问题。”杨局考虑了一下说。
有了杨局这样的承诺，郭小成已经很满意了，超出他预想的结果，其实杨局这样决定也是高明之举，一是不会打草惊蛇，二是即使侦破不了此案，也不会给刑警队造成负面影响。
郭小成打电话给黄俊松，把刚才杨局的决定告诉他，黄俊松虽然有些失望，但想了想之后，又觉得欣慰，因为杨局是暗中支持他们。
黄俊松叫郭小成立即去他的度假村，两个好好探讨案情，郭小成却叫他来刑警队办协警手续。
虽然当协警和黄俊松以前当刑警相比相差很远，但是，为了破案，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郭小成：即刻到刑警队去办手续。
傍晚。暮霭沉沉，天空下起濛濛细雨，初上的华灯躲在雨幕后，神秘而朦胧地发着幽光。
郭小成下班后，看见黄俊松的车子停在刑警队门口的街对面，便走过去，黄俊松见郭小成走到他车边，把车门打开，让郭小成坐在副驾位子上，向度假村驶去。
他们简单地吃了晚饭，俩人坐在黄俊松的办公室里边泡茶，边开始研究案情。
黄俊松说：“小成，老规矩，你先说。”
“这次应该你先说，因为是你提出来的疑点，你应该胸有成竹。”
“好吧，那就我先说。我们假设罗峰是被人谋杀的，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凶手很可能把罗峰的钓鱼线接长了，只有这样，罗峰的钓鱼线才会甩到高压线上，从而造成罗峰触电而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把罗峰的钓竿换掉了，用同样牌子的鱼竿，但钓鱼线比罗峰钓鱼线长。当然这都是我们的猜想，也许一切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郭小成说。
“所以，我们要去证实罗峰到底是意外死亡，还是被谋杀。”
“如果罗峰是被人谋杀的，那么，首先应该调查罗峰死后，谁得到的利益最多。”
“这是肯定的，这个人还十分了解罗峰的生活习性和工作规律，当然，凶手一定知道罗峰喜欢坐在老位子上钓鱼。”
“嗯，因此可以判断凶手是罗峰身边比较亲密的人。”用手挥了挥被黄俊松抽烟弄成的满室烟雾，皱了皱眉头。
黄俊松平时是不爱抽烟的，但是只有在深入思考问题时，才会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尽管郭小成皱眉头了，但他还是不想把香烟给扔掉，此时对他来说，把自己罩在云山雾海之中是一种享受。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黄俊松问。
“我怎么知道？我去调查才会有结果。”
“那我们就从叶婉儿那里开始吧。”
“据我了解，叶婉儿没有那么高的智商，而且，她绝对不愿意罗峰先她而去，罗峰的死对她的打击最大，她哭得最伤心，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那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我也这样想，但是，我们必须从叶婉儿那里了解到一些东西，最好能从她那儿拿到罗峰购买太平洋鱼竿的发票，从而了解钓鱼线的长度。”
“嗯，我同意你的思路。”
“好，我们就从叶婉儿那里开始。”
他俩把侦察方向定好之后，黄俊松叫郭小成打电话给叶婉儿，因为叶婉儿对黄俊松肯定没什么好印象。
于是，郭小成打电话叶婉儿，说他准备去拜访她，问是否方便？
叶婉儿对郭小成的印象不错，答应他可以在他们金山小区大门口怡然茶馆见面，他俩驱车前往。
他俩到那里时，叶婉儿已经坐在门口边的小间里等候了，她没想到黄俊松会和郭小成在一起，她看到黄俊松时，立即警觉起来，似乎对黄俊松还抱着戒心。
郭小成见状，和风细雨地对她说：“叶姐，你不用担心，黄俊松已经被我们刑警队聘用为协警，他和我一样，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希望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叶婉儿似乎依然不十分相信郭小成的话，她问：“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根据我们调查，我们怀疑你老公可能是被人谋杀的。”郭小成真诚地看着她。
叶婉儿惊讶地望着他，匪夷所思的样子：“不，不可能，我老公那么好，怎么会有人谋杀他？”
“你放心，即使我们查出罗峰是被人谋杀，我也不会把那40万元追回来，我以人格担保！”黄俊松诚恳地说。
叶婉儿这才稍稍放心，郭小成见状，乘机说：“你老公得罪过什么人？”
她想了想说：“没有，不过，即使他得罪过谁，或者和谁有仇，他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我，他知道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你认为罗峰死后，谁会得到最大的利益？”
“应该是卢副总吧？因为现在正由卢副总掌管着韵味公司。”
“还有其他人吗？”
“不知道了。”
“冯美月会不会……”
“不，绝对不可能，我老公死后，对她的打击也很大，等于她从此失去了一座靠山。”郭小成还没说完说被她抢去话头，给否定了。
“你能帮我们找出罗峰购买钓竿的发票吗？这对我们很重要，假设罗峰是被人谋杀，这是一个为他伸冤最好的物证和线索，相信罗峰在九泉之下会瞑目的。”
“好吧，今晚已经很晚了，我明天去找找看。”
“谢谢你，叶姐。”郭小成和她握手告别。

第七章 调 查
1
第二天傍晚，叶婉儿打电话给郭小成，说她找到了罗峰购买太平洋鱼竿的发票了，问他有没有空去她家拿。
此时，郭小成说正在外地处理事情，现在没办法回去，他叫黄俊松去行不行？她犹豫着不语，郭小成说黄俊松其实是一个大好人，请她不必对他抱有任何成见。在郭小成的劝说下，她答应让黄俊松去取发票。
黄俊松开车前往金山小区，因为昨天刚刚来过，所以驾轻就熟，一刻钟之后，便到了小区大门口，他下车后，正想打电话给叶婉儿，但见叶婉儿从门卫室里出来，向他走来。
叶婉儿表情淡然，走到他面前，没说什么，便把发票递交给黄俊松，转身要走开。
黄俊松叫：“叶姐，请留步。”说着从后车厢里抱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箱，放在叶婉儿的脚边，撕开封带，里面露出一尊檀香木弥勒佛，惟妙惟肖的弥勒佛散发出阵阵幽香……
“哦……”叶婉儿小声惊叫一声，她是个内行人，一看到弥勒佛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珍贵之物，包装上注明印度进口。
“喜欢吗？叶姐。”
“当然喜欢，可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你笑纳吧。”
“这……这怎么可以？”
“就算对你给我发票的报答吧。”
“这只是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
“不，对我来说，这张小小的发票却价值连城，我是诚心诚意回报你，你收下吧。”
叶婉儿被他的真诚打动了，她知道这尊弥勒佛最少两万元以上，她想拒绝，但是黄俊松诚挚地望着她，生怕她会拒收似的，最终她还是收下了弥勒佛，她想：等以后再回敬他礼物吧。
黄俊松见她收下了弥勒佛，心里自然高兴，他用行动融化了叶婉儿心头的坚冰。
黄俊松目送叶婉儿回到家后，他拿出发票来看：罗峰的太平洋鱼竿是在市区北京路买的，那家店铺叫“老渔翁”，位于北京路111号，价钱为1300元，日期是2010年9月30日，收银人下面签了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
他前往这家店铺，他走进“老渔翁”时，已经傍晚7点了，店里的伙计正想关门打烊，伙计见有顾客前来，甚是喜欢：“请问老板要买什么渔具？”
“你这里有太平洋鱼竿吗？”
“有啊，我们是太平洋渔具的代理商。”
“哦，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伙计见黄俊松不是来买渔具的，就像被霜冻秋草，一下没了精神。
“我是江北分局的协警，希望你能协助我办案，这发票是你们店开的吧？”
“是啊，怎么了？”伙计似乎不把一个协警放在眼里，口气有些硬。
“你别紧张，我是例行公事，你只要回答我问题就好了。”
“你问吧。”
“你认识发票上的买主罗峰吗？”
“罗峰？不认识，哦，应该说不记得。”
黄俊松拿出罗峰的照片给他看，他看了看说不认识，然后把发票递给另一个伙计说：“张哥，你看看会不会认识这个人？”
那个叫张哥的伙计看了看说会认识罗峰，他是他们店里的常客，平均一年会来他们店里买鱼饵十几次，为人很大方，经常不用他们找钱，说是给伙计小费的，所以张哥和别的老伙计对罗峰的印象都很深刻。
当然，他们都知道罗峰已经意外触电身亡。
黄俊松见张哥比较热情，便问起他来：“张哥，我想向你学习一些渔具方面的知识，你能教我吗？”
“别客气，应该我叫你大哥才是，没问题，你问吧。”张哥其实才30岁，黄俊松已经40多岁了，他不习惯被比他大很多的人叫哥，何况被一个协警叫哥更不自然。
“好吧，那我就叫你小张吧，这款4.5米鱼竿的钓鱼线应该是多长？”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因人因地而异，手竿鱼线长度的选用应该根据垂钓水域、地形、垂钓方式和季节而定。
“一般按以下原则：春秋浅水钓鱼线与鱼竿相等，冬夏深水或者远鱼线长于竿身60厘米到80厘米，居高临下钓鱼线应该与竿身相等，平地上钓鱼线与竿身稍长，水草向下钓鱼线比竿身短30到60厘米，当然，我说的是理论，正常情况应该是这样。”张哥说得十分耐心与详细。
黄俊松边听边做记录，他生怕漏掉小张所说的半句话，等小张说完了，他又问：“如果我在秋天用这款鱼竿站在平地的岸边钓鱼，钓鱼线应该多长？”
“一般不会超过4.5米，但是，这还得取决于个人的喜好。”
“鱼竿和鱼线的长度相加会不会超过11.5米？”
“应该不会吧，钓鱼线比鱼竿长了不少呢，一般情况下，垂钓者不会用那么长的钓鱼线。”
“罗峰的钓鱼线也是在你店里买吗？”
“应该是吧，他喜欢来我店里买东西，因为他经常向我请教钓鱼知识。”
“你在店里干了多久了？你们老板在吗？”
“已经干了10年了，我就是老板。”
“真了不起，这么年青就拥有一家这么好的店。”
“嘿嘿，过奖了。”小张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他又说：“我是市垂钓协会的副会长。”
“难怪你的渔具知识这么丰富。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以后我可能还会常来打搅你，希望你像今天一样教会我呵。”
“一定一定。”
黄俊松和他热情地握手告别，当他坐到自己的车里时，他感到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就像一个夜行者，在黑暗摸索了很久，忽然看到了地平线上一线微弱的曙光一样。
小张的话，似乎证实了罗峰被人谋杀的猜想。
他打电话给郭小成，把消息告诉他，他急着要和郭小成分享成果，但是，郭小成却给他泼水：“别开心得太早，张老板的话模棱两可，没有确定性。”尽管这样，黄俊松还是很高兴。
2
郭小成终于有空了，他叫黄俊松到刑警队去接他，郭小成不想开警车去走访，黄俊松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开车向刑警队驶去。
黄俊松自从郭小成答应他秘密调查那天开始，他就没把度假村的事务放在心上，他把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给他的副总吴兴水去做，因为吴兴水不仅能力很强，还是度假村的一个小股东之一，让黄俊松很放心。
黄俊松接到郭小成后，向韵味公司奔去，韵味公司位于市区黄花路，此路因为附近有一座黄花山而得名，韵味公司位于黄花山脚下，是一栋两层楼别墅式的办公楼，近30栋这种小别墅散布黄花山脚下，掩藏在翠绿的树木中，林中有许多鹅卵石铺成的曲径，构成一种别样的风景。
别墅占地近200平方，上下两层共400平方。他俩走进韵味公司，一楼是分隔成好几个小办公室的办公区，卢副总的办公室在二楼，二楼只有3间办公室，一间是罗峰的，另两间是两个副总的，但是，因为韵味公司不景气，另一个副总辞职跳槽了，只有卢副总还跟着罗峰干。
卢副总白皙的脸上架着一付时尚精致的眼镜，看上去特别斯文，散发出一种学究气，他的眼睛深邃而有神，像一老井深不见底，似乎能藏匿很多东西，郭小成一看到这种人，就觉得不好对付。
卢副总对他们态度客气而有礼，请他们坐沙发上，他随之坐下，从茶几的隔层里拿出咖啡泡上杯，端到他俩面前：“请喝咖啡，两位既然是刑警队的，应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当然，我们想和你聊一聊罗峰。”
“聊什么呢？”
“随便，只要有关罗峰的事，我们都感兴趣。”
“难道你们对罗总的死抱有疑义？”卢副总稍稍一愣。
“卢副总的思维真是敏捷，佩服佩服！听说你和罗峰不仅是好朋友，还是好钓友？”
“是啊，我和罗总经常在一起钓鱼，已经是五年的钓友了，他的钓鱼技术还是我教他呢。”
“卢副总，请问你知道罗峰鱼竿上的钓鱼线多长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卢副总随口说道。
“请你好好想想，这对我们很重要。”郭小成说，在询问时，一般都是由郭小成说话，因为黄俊松觉得自己只是一名协警，对某些人来说，他说话没有威慑力，除非是在郭小成没有想到的事上，他会补充几句。
卢副总做思考状，想了一会儿后，他还是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罗总的钓鱼线比鱼竿长了不少。”
“大概会长多少呢？”
“嗯，应该长60厘米吧，但我没有量过，罗总也没和我说过，不过，我知道罗总喜欢钓鱼线比鱼竿长。”
“会不会比鱼竿长1.5米？”
“不可能吧？长那么多，不方便钓鱼的，除非那人有特殊的爱好。”
郭小成一听，心里想：难道罗峰的钓鱼线真的被人做了手脚？他想了想又问：“罗峰钓到鱼时，是坐在凳子上，还是站起来呢？”
“如果钓到小鱼，比如一市斤以下的鱼，应该是坐在钓鱼时的凳子上，超过一市斤的鱼可能会站起来甩鱼竿，当然，不是所有垂钓者都是这样的，有些稳重的垂钓者，他不管钓到那么大的鱼，都始终坐在凳子上。”
“那么罗峰呢？”
“罗总的性格比较富有激情，钓到比较大的鱼，他一般都会站起来甩竿。钓到越大的鱼，他越会站起来。”卢副总有些迷惑，为什么他们要问他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你能为我们演示一下罗峰钓到大鱼时的动作吗？”
“这……没问题，只是这是室内，很难真实地再现当时的情景。”
“我们去室外演示吧。”
卢副总点点头，他走到橱柜边，拉开橱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把鱼竿，随郭小成和黄俊松走下楼，走到别墅外，继续向前走，到了一个小湖边，卢副总把伸缩鱼竿一节一节拉长，直到最长的长度，把鱼钩垂钓在湖水中，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重复的动作，说罗峰的钓鱼动作就是这样的。
郭小成注意到，卢副总站起来甩竿，或者提竿时，双臂都没有完全伸展开，只用双手把鱼竿举到肩头之处，然后把鱼竿放下，这是大部分垂钓者的动作，没什么特殊性。
从这个动作中可以判断出这样的情况：假如罗峰是站起来提竿的，那么他的身高是1.78，提竿到肩头只有1.5米左右，加上4.5米的鱼竿和5.1米的长度，那么总共才11.1米，其中还要扣除手的握竿部分20厘米，那么罗峰的身体和鱼竿、钓鱼线的总长度只有10.9米，和测量的11.5米长度还差60厘米，从中可以判断出罗峰的钓鱼线被人接长了。
那么，罗峰真的是被人谋杀的？
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如果罗峰因为钓到一尾大鱼，他竭尽全力把鱼竿提起来往后甩，因此，他的双臂自然伸展到极限，从而弥补了60厘米的长度，那么，罗峰的死就是意外了。
但是，当郭小成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卢副总听时，被卢副总摇头否定了：“应该不可能，我还从来没有看到罗总那么激动过。”
“好吧，这个问题先说到这里。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假如罗峰不是意外死亡，你认为谁会谋杀他？”
卢副总一怔，愣愣地望着郭小成，说：“不可能，罗总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谋杀他？”
“我说的是假如。”
“我想不出来。”
“罗峰意外身亡那天，你在哪里？为什么没和罗峰一起去钓鱼？”
“那天我妈妈生病了，我爸爸打电话来，叫我回家看妈妈，所以没和罗总一起去钓鱼。”
“你家在哪里？”
“长平县。”
“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请不要把我们来调查的事向外声张。你看，我俩都是穿便衣来的。”
“这是自然，我也不想让员工知道有警察找我。”
3
走出韵味公司后，黄俊松问郭小成对卢副总的看法怎么样？
郭小成说：“卢副总这人高深莫测，特别是他的眼神，好像藏着无限的秘密，不过，他对我们还是比较真诚，他可能已经说实话了。”
“何以见得？”
“假如他是凶手，他一定会对我们说罗峰的钓鱼线比钓竿长很多，从而让我做出罗峰属意外身亡，应该不会否定我们的所说的长度。”
“也许他欲擒故纵呢？”
“这种可能性很少，不过，我们还是去一趟长平县吧，也许能证明卢副总是否说谎。”
他们把车开上南江到长平的高速公路，向长平驶去，长平离南江不到100公里，一个多小时后，他们便到了，他俩找来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带路，直接找到了卢副总的家。
卢副总家住在县城郊区的一个镇上，离县城不到5公里，他们走进卢副总的房子，其实可以说是别墅了，房子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很平凡，但很宽敞明亮，占地最少200平方，一共三层楼，还有一个近300平方的大院子，院子里种着漂亮的花草树木和青菜。
院子的门虚掩着，民警轻轻一推就开了，他们走了进去，别墅的门大开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近六旬的大爷，民警很熟悉地目前和大爷打招呼，大爷正是卢副总的父亲。
卢大爷见来了几个警察，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镇静下来，招呼他们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郭小成看了看装修华丽的别墅，心想：卢副总怎么这么有钱？
郭小成说：“卢大爷，怎么不见您老伴？”
“哦，她是个病秧子，整天窝在床上养病。”
“大妈得了什么病？”
“慢性肝炎，医生说只要不能生气不能劳累，多吃营养品，没什么大碍。”
“卢龙是您第几个儿子？”
“我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老大，已经嫁人了，她为了陪她妈，都在我家住着。”正说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卢大爷嘴巴稍稍一翘，说：“这是我女儿卢英。”
郭小成向她微笑一下，她点点头。顺便坐在边上，开始烧水泡茶，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泡茶上，而是在谛听他们的谈话，她生怕她爸爸说错话，让警察抓住把柄，但她没听出他们的对话有什么不同，都是一些家常话。
“听卢龙说，12月15日您老伴生病了，卢龙回家把他妈妈送到医院去住院是吗？”郭小成问。
“我不知那天是不是12月15日，他早上开车回家后，把他妈送到县医院住院，其实他不用回家也行，只是他妈很想他，我们已经快半年没见过他了，所以，他妈把病情说得重了些，卢龙这才开车回家。”
说完，卢大爷叫卢英把住院的病历拿来给郭小成看，郭小成看到卢龙妈妈是12月15日那天住院的。
“您老伴住院后，卢龙陪了多少天？”
“唉，还能期望儿子陪多久？能回家看看我们已经很满意了，吃了午饭他就走了，说要回家和他老总一起去度假村吃饭。”
郭小成和黄俊松互相望了一下，这一望让卢英微微一怔，难道说弟弟从医院走了之后去干坏事了？
郭小成又和卢大爷聊了一会儿，才向他们告辞。黄俊松说：“卢龙说谎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说谎呢？”郭小成问。
“也许他心里有鬼！”
“有什么鬼？假如是卢龙干的，他可以在现场和罗峰一起钓鱼，目击罗峰电死的整个过程，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也许他害怕电到他。”
“可电到他的几率几乎为零啊。”
“就怕万一，要不，卢龙怎么会把生病的母亲扔在医院，然后不知去向？我想他可以躲在远处，用望远镜偷偷观看罗峰电死的过程。”
“他为什么要观看？”
“如果能亲眼看见仇恨的人死去，会产生快感，许多案例都这样。”
“我们再去找卢龙。”
坐在卢龙的办公室里，郭小成说他们去他的长平老家证实过了，当天他把他妈送到医院住院后，就不知去向了。
“卢副总，你后来了什么地方？能告诉我吗？”
“对不起，这是我的隐私，因为不能告诉你们，我才说谎的。”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你是个有风度和学养的人，应该配合我们。”郭小成的话绵里藏针。
“公民也有保持沉默的权力。”卢龙和他针锋相对。
“如果这样，我们只能用传讯的方式把你请到刑警队去了。”
卢副总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他想了想说：“好吧，我说，不过，你们得保证不把我说的话传到我老婆那里去。”
“这个没问题，我们有责任为调查对象保密谈话内容。”
“我那天去和王小悦约会了。”
“王小悦是谁？干什么的？”
“我的女朋友。”他没回答第二个问题。
郭小成叫卢副总带路，带路其实是个借口，王小悦住的地方郭小成曾经去过，他们只是为了防止卢龙临时打电话和王小悦串供。
他们一起去见王小悦，卢副总开始并不同意，郭小成说如果这样的话，他谋杀罗峰的嫌疑不可能被排除，卢副总不得不和他们一起去见王小悦。
王小悦住在一栋出租屋里，一走进她的房间，郭小成立即感觉到王小悦是个风尘女子，因为她的衣架上挂着暴露的衣服，放在茶几上的化妆品也比较低档，她脸上流露出艳俗的表情，眼里散发着颓废的光，她的气质和卢龙的清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郭小成想：卢龙怎么会和这种女人混在一起，真有点不可思议。
郭小成叫卢龙先回公司上班，他们坐下问她：“12月15日那天，你是不是和卢龙在一起？”
“哦，是啊，他是经典夜总会的常客，那天他叫我陪他吃饭，然后去经典唱歌，又去临江宾馆开房，我看他英俊潇洒又有钱，就把他带回家，准备和他好好培养感情，没想到他没在我家坐一会儿，就说公司老总出事了，必须立即赶回去，当时我还以为他在敷衍我呢，后来才知道他们老总被电死了。”
“你认识罗峰吗？”
“不认识，听卢副总说罗峰包养了一个绝世美女，没有别的女人能打动他，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这种男人。”王小悦撅了一下嘴。
有了王小悦的证词还不够，他们又去临江宾馆调看了卢龙和王小悦所住楼层的录像，证明那天他俩确实在一起。
这样就基本上排除了卢龙，而且从韵味公司的员工那里了解到，卢龙和罗峰亲得像兄弟，有好几个公司出高薪想把卢龙挖走，卢龙都不干。
4
郭小成常被刑警队的事务缠住，把黄俊松急得像掉进急流里的公鸡，因为他没有权力对嫌疑人进行直接的询问，只能从外围调查，黄俊松现在把目标锁定在罗峰的商业对手上。
为了搞清这个问题，他走曲线救国之路，经常请韵味公司的部门经理们到度假村玩。
这些经理当然乐得其所，经理们一来度假村玩，黄俊松就务必请他们喝酒吃饭，其中一个名叫真义明的经理和黄俊松最对劲。
有一天，黄俊松单独请他喝酒，因为黄俊松觉得真义明好像有什么话要告诉他，所以，他才单独请真义明喝酒。
坐在温暖的空调房间里，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美酒佳酿，又被一个老板敬重着，真义明感到十分惬意，酒过三巡，菜品五道，俩人开始称兄道弟，气氛甚是融洽。
黄俊松的酒量比真义明好很多，他见真义明喝得差不多了，便进入核心问题：“真兄，你真的把我当兄弟看吗？”
“皇天在上，天地可鉴，我真义明若有一点虚情假意，立即天打雷劈……”
“好了，好了，只要你对我说真话就行了，我问你：罗峰在生意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没有……”
“真兄，你说话的底气不足，我当了多年的刑警，阅人无数，我觉得你没有说真话。”
“这……唉，怎么说呢？有一次我跟罗总去福田市，向天香商行讨要80万货款，这欠款项已经快两年了，天香的老板钱总就是不肯给，我这里去福田市将近600公里，罗总来来去去十几次，花了不少的钱。
“后来罗总生气了，说再不还钱就要把天香商行告上法庭，结果钱总也生气了，说：你敢告我，我就叫人做掉你！结果那天罗总和钱总不欢而散，我和罗总悻悻而归，没想到，罗总半个月之后就被电死了……”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们说？”
“我和罗峰了解过，钱总在福田的确很有势力，他是靠黑道起家的，表面上是开着商行做生意，其实私底下做着非法的生意，听说还纵容手下的小弟贩毒，这种人我得罪不起。
“一个星期前，他派了两个小弟到我们公司找我，警告我不许把钱总欠罗总钱的事说出去，要不有我好看的。”
真义明摇摇头说。
“这事还有谁知道？”
“应该没人，因为这笔钱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不知为什么，发货员偏偏把那本发货单给弄丢了，我猜想可能是钱总叫高手偷走的，或者是他买通发货员，把发货清单给毁了，罗总气得把发货员给辞掉了。”
“应该还有别的证据啊，比如欠款单等，要不，你们怎么向钱总要钱？”
“钱总的财务当时有开一张发票给罗总，但是，罗总现在不在了，不知发票放在什么地方。”
“我打电话给叶婉儿，叫帮忙查查看，也许能找到那张发票。”
真义明说自己快醉了，要回家，黄俊松看已经达到目的了，叫度假村宾馆的保安开车送真义明回家，因为度假村离市区比较远，打的要走不少路，真义明自然很感动。
黄俊松等真义明走后，打电话给叶婉儿，把事情的经过和她说明，叫她一定要把那张发票找到，又打电话给郭小成，请他想办法找出空档，和他一起去一趟福田市，对钱总进行调查。
郭小成答应他在几天之内找时间去。
第三天，叶婉儿在罗峰的银行保险柜里找到了发票和钱总的欠条，黄俊松十分欣喜，有了这些收据之后，他们便可以借这个理由去会会钱总。
那是个阳光明媚温暖如春的冬日，黄俊松带着郭小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黄俊松喜欢开快车，郭小成则不喜欢把车速开得过快，黄俊松不听他的，郭小成要求下车，让黄俊松自己去，黄俊松只好妥协，他知道，如果没有郭小成，他什么事都办不成。
俩人一路斗嘴，一路驶去，不知不觉就到了福田，福田是本省最北端的一个县级市，市区人口50多万，一到福田街上，觉得比南江冷清多了。
他们在当地民警陪同下，找到了钱总，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脸上写着江湖混子的独特表情：凶狠、阴险、老道。
这种表情是长年累月养成的，无法漂洗去，面对3位警察，他不慌不忙，沉着冷静，像对待老熟人那样客气而随便。
“钱总，你认识罗峰吗？”郭小成问。
“认识啊，老朋友了，可惜是个短命鬼。”
“我们怀疑他是被谋杀的。”
“哦？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凶手真是聪明绝顶啊，敬佩！敬佩！我要是有这么聪明的助手，肯定能在福田呼风唤雨，或许小孩半夜里听到我名字都不敢哭了。”
钱总似乎非常惊讶，说话很露骨，一般人不会在警察面前说这样挑衅性的话。
黄俊松看他那种横样，真想当面狠狠地揍他一拳头，他很少见到过这种犯罪嫌疑人，但是，黄俊松忍住了。
郭小成对他的话也很反感，就不再拐弯抹角：“根据我们调查，你有谋杀罗峰的动机。”
“动机？什么动机？”
“因为罗峰死后，你欠他的80万元就不用还了。”
“嘿嘿。”他冷笑一下说：“你们站起来往楼下看——”
郭小成和黄俊松不解其意，站起来走到窗口边，往楼下望去，楼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露天停车场，上面停着6台车。
“两位警官，你们看清了吗？6台车中有两台奔驰，一台宝马，一台奥迪Q7，另2台是广本，这些车是我公司的，其实我是公司的最大股东，还有这座9层高的写字楼也是我盖的，现在价值近千万，你们想想，我会为区区的80万元去谋杀罗峰吗？”钱总用居高临下的神情望着郭小成问。
郭小成说：“有很多人杀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解恨。”
“解恨？我和罗总没有仇恨。”
“可是有人说你曾经和罗峰吵嘴过，你当时还说要做了他。”
“我这个人从娘胎里出来就带火，所以脾气很暴躁，我对很多人说过要做掉他的话，如今我活到40岁了，没有一个法官和警察指控我犯法，难道福田的警察全部被我收买吗？或者他们都是弱智？”
“钱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对我们警察，警察也不是白痴。”
“那么……哦，我知道了，叶婉儿是变着法子请你们两位警察来讨债的，这办法真高明啊，好办好办……”
他边说边按了一下电话，随即走进一个年轻的女孩，他对她说：“小蕾，去把支票薄拿来给我。”
女孩旋风般地走出去了，又旋风般地进来，毕恭毕敬地把支票薄放在他的桌子上。钱总打开支票薄，很潇洒地写上80万，并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郭小成：“这下你们应该满意了吧？”
“我们不是来为叶婉儿讨债的……”
“我现在马上要去上海开会，离飞机起飞只有一小时了，剩下的事你们找我的律师谈吧。”他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飞机票，在他俩面前晃了晃，又把他律师的名片递给郭小成。
郭小成说：“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也许以后我们还会来找你的。”
黄俊松和郭小成走出钱总的办公室之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像里面缺氧一样。
黄俊松问郭小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郭小成说钱总应该不会为那区区的80万杀人，先回南江再说吧。
5
由于黄俊松只是个协警，许多走访对象不买他的账，他有时只好像私家侦探那样，在暗中调查，郭小成公务非常繁忙，他不指望郭小成随叫随到，只在关键时刻请他出马。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黄俊松在工作。
他们调查了三个月之后，案子仍然看不到一丝曙光，黄俊松很着急，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连过春节也没得好过，都在外面走访，惹得他老婆王芳芳很生气，说再这样下去，要和他离婚。
他知道自己不对，但是，他是个急性子，只要心里有事搁着，就无法安宁地过日子。
王芳芳打电话给郭小成，叫他出面劝一劝黄俊松，郭小成答应她做黄俊松的工作。
元宵佳节，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城市的月亮虽然不很明亮，但早早就爬上了山头，偷偷地窥视着万丈红尘中的男男女女。
郭小成那天来拜访黄俊松，说他好久没有吃嫂子煮的菜，他嘴馋了。
黄俊松不知内情，以为郭小成说真的。
香喷喷的美味佳肴被王芳芳一道一道端上桌子，王芳芳亲手把珍藏了多年的茅台酒打开，让他们哥俩慢慢喝，她陪了一会儿，说吃饱了，便坐到客厅沙发上看韩剧。
酒过一半，郭小成的话慢慢多了，他说：“你还记得1985年西安那两个被杀美国夫妇的案子吗？”
“当然记得，那桩血案震惊全国，公安部副部长亲自飞抵西安督办，但是不知细节，那时我还在部队，你应该在警校读书吧？”
“是啊。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学员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来那时真是天真啊。”
“当时动用了500多名警力，105名警员直接参战，可惜当时酒店没有录像设备，加上凶手太狡猾，参战刑警花了9个月时间侦察，结果一无所获，只好把专案组撤撤销，留下天大的遗憾，甚至让中国警察蒙羞。”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年这个案子被侦破了。”
“啊？真的吗？怎么侦破的？”
“《警镜》杂志用了近5万字，对此案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当时有个30岁的刑警叫杜明，他怀疑凶手是林海涛，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林海涛是杜明朋友的同事，以前曾经是出色的登山运动员，他能徒手爬上百米的悬崖绝壁，因为经过众多民警的走访调查，当天夜里在9 楼值班的两个服务员说绝对没有人进入过美国夫妇房间，除非那个凶手是从窗口进入的。
“但是要上楼顶平台的唯一通道被封闭了，不可能有人从平台上用绳子吊下进入房间，美国夫妇住在9楼最里头的9011，也没有人能从一楼徒手爬上9层的高楼。通过对909房外墙的勘查，没有留下有人攀爬的痕迹。
“但杜明是个非常执着的刑警，他坚信林海涛是嫌疑人，因为当天凌晨下了一场暴雨，暴雨可能把攀爬痕迹给冲洗干净了，当然，也有可能凶手是戴着特殊手套攀爬进入909房，凶手本意可能不想杀人，只想偷钱，但凶手不小心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夫妇，所以只能杀人。
“杜明决定用另一种方法来对付林海涛，他经常跑到他家去，对他过分热情地嘘寒问暖；如影随形地出现有林海涛的公众场所，用含沙射影的话和眼神暗示他就是凶手，他要让林海涛备受良心的折磨，主动坦白出自己的犯罪事实。
“但是，林海涛并不吃他那一套，用鄙视和嘲笑回敬他，这更让杜明确认他就是凶手，如果林海涛不是凶手，他不会用那种眼神和他对峙，而会耐心地同杜明交流，直到他把自己的嫌疑洗清，因为那个年代的人，对警察是很敬畏的。
“就这样，杜明一直和林海涛对峙着，这一交手就是26年，这么多年来，杜明从来没有放弃过，直到今年春天，林海涛生重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时，他才打电话给杜明，把他杀害那对美国夫妇的过程告诉他，并把不敢花的1800美钞交给杜明，因为他怕一花钱就会被警方查出来……
“这时林海涛已经62岁了，杜明也快退休了。”
“这个杜明太伟大了，实在让人敬佩！林海涛是怎么进入909房的？”
“就像杜明猜测的那样，他徒手从一楼爬上9楼，手上和脚上都戴着乳胶手套，这样既能消除痕迹，又不伤手脚，而且防滑。”
“怎么会有这样的高人？”
“当然有了，人称这种人是‘蜘蛛人’，法国的阿兰·罗伯特曾经徒手埃菲尔铁塔和吉隆坡双子塔。杜明因此荣获公安部颁发的一级英模勋章……如果是你，会用26年的时间去让一个杀人犯伏法吗？”
“很难啊，人生有几个26年啊？”
“有些案子要半辈子，甚至一辈子才能侦破，所以呢，对罗峰的案子你不要太急，要一步步慢慢来，太急了可能会产生欲速则不达的结果。”
郭小成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其实他是在暗示黄俊松：谋杀罗峰的凶手比林海涛高明多了，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揪出来的，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让他受到制裁。
黄俊松明了郭小成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决定听从郭小成的，把节奏放慢，特别应该把心理节奏放慢，黄俊松开始准备打持久战，从那天开始，他晚上能安然入睡，白天能大口吃饭。
黄俊松静下心来，重新对整个案子进行了细致的梳理，他排除了叶婉儿、卢副总和钱总。
他深思很多天后，做出这样的判断：罗峰死后，唯一获益的是冯美月。前些日子因为叶婉儿的误导，他们把冯美月排除嫌疑人之外。
当然，叶婉儿不是故意包庇冯美月，可能是被冯美月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冯美月曾经是个出色的演员，演一个衣冠禽兽的角色来迷惑叶婉儿的能力绰绰有余。
黄俊松决定去会会冯美月，他开着车向佳人餐厅驶去，到那里后，他留意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他当刑警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觉得这地方是风水宝地，因为附近有一棵巨大的榕树长在那儿，把整块空地都遮掩住了。现在要去找一块这样的场地开餐厅已经很难了。因为城市的扩张把自然生态给毁光了。
他观察了两分钟之后，从容走进佳人餐厅的二楼，找一个靠近最里面的角落坐下，服务员叫他点菜，他点了五道菜，叫来服务员拿来两瓶葡萄酒来，顺便把冯美月找来，服务员见他直呼老板娘的名字，不敢怠慢，忙着去叫冯美月。
冯美月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还没走近，就看见黄俊松坐在那里，急忙快步走上来，伸手和黄俊松轻轻一握说：“不知黄总大驾光临，请恕罪，请恕罪……”
“什么大驾啊，我现在是个落魄之人，第一次来你餐厅吃饭，看到你们生意这么好，我生红眼病了。”
“黄总过奖了，我这小餐厅哪能和你那上千亩的度假村相比啊？您在等朋友吗？”
“就我一个人。”
“请问可以坐下吗？”
“哦，对不起，我忘了叫你坐了，请吧。”
冯美月非常客气，不是一般的商业式的客气，是真挚而坦诚。但是黄俊松一想起她曾经是个演员时，这种真挚和坦诚立即大打折扣了。
“黄总是路过吧？”
“是啊，有些事情不明白，我想向你了解。”
“请问吧，我知无不言。”
黄俊松看到她那么直率，也就开门见山地说：“我现在是江北刑警队的协警，向你了解情况是分内的事，你不要对我有意见哦。”
“放心吧，我绝对不敢对黄总有任何意见。”她微笑地望着他说。
黄俊松发觉她的微笑非常迷人，很多男人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甚至为她赴汤蹈火……他突然发觉自己走神了，赶紧说：“罗峰死后，应该留给你不少财产吧？”
“绝对没有。”
“听说这两层餐厅是罗峰买的。”
“对，是他买来送给我的。”她依然微笑着。
“能让我看看你的房产证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把房产证放在家里，要不我现在回家去取？”
“不必了，现在正是食客高峰期，你还是去照顾生意吧，我明天傍晚再过来。”
“谢谢黄总谅解，不愧是同行啊。”
冯美月陪黄俊松喝了一会儿酒之后，被熟客叫走了，黄俊松怕开车被交警查出酒精来，只喝小半瓶葡萄酒，就把酒瓶嘴塞上，保存在柜台，准备等明天再来喝。
6
第二天黄俊松傍晚下班后，去接郭小成，他们说好一起去佳人餐厅吃饭，郭小成刚好没事，就和黄俊松去了。
郭小成一走进佳人餐厅，用鼻子使劲地嗅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黄俊松问嗅什么？郭小成说难道你没发觉佳人餐厅里的味道与别处不同？
黄俊松才感觉到一种清新好闻的味道，黄俊松想可能是服务员天天喷射空气清新剂，他不得不佩服冯美月用心良苦的经营方式。
他们依旧坐在昨天那个位子上，酒菜上来后，冯美月也来了，彬彬有礼的坐在他俩对面，她对郭小成说这餐饭算是她请两位。黄俊松说不需要。冯美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没再坚持。
冯美月把佳人餐厅的房产证从挎包里掏出来，举案齐眉地把送到黄俊松的手上，黄俊松觉得她对他恭敬得有些夸张，郭小成却认为她很有礼貌。
黄俊松看了看她的房产证，是2003年1月4日的，户主名字是冯美月，上面有南江市房产管理局的印章。从纸质和颜色来看，似乎有些年头了，不像是伪造的，黄俊松把房产证交给郭小成看，郭小成看了一下，点点头。
黄俊松还是不放心，说要把房产证复印一份带回去，冯美月说这种小事还要黄总你去办吗？我叫个工仔去就行，餐厅不远处有个打印店。
说罢，她轻轻地挥了挥手，立即有个服务员快步走过来，问她有什么吩咐，冯美月轻声细语地对她说几句，服务员说知道了，然后就办事去了。
从冯美月那里拿到房产复印件后，黄俊松把他拿到产房管事局去查，证明那是一本真房产证，黄俊松微微失望，原来他寄望能从冯美月那里找出一条线索，现在这条线索断了。
但是，黄俊松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冯美月那么有魅力，一认识她，就把大几十万的房产买来送她？
黄俊松去韵味公司的法律顾问吴淞那里，询问吴淞罗峰生前有没有留下遗嘱？吴淞说没有。
吴淞说：“当时我的确有劝罗峰留下遗嘱，罗峰听了有些生气，但随后他笑着对我说：‘我身体很棒，立遗嘱干吗？’我说：‘很多财产巨大的人都会立遗嘱的。’他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一个老婆，就算我有什么意外，我老婆和我儿子是法定的继承人，立遗嘱是多此一举。’我见罗总听不入心，就没再劝说了。”
“你当时怎么会想到劝罗峰立遗嘱呢？”
“作为律师，又是韵味的法律顾问，这是必须具备的素质，当然，我极力劝罗峰，主要是当心冯美月会来争罗峰的财产，而叶婉儿根本不是冯美月的对手，如果冯美月设什么诡计来争夺财产，叶婉儿必败无疑。”
“比如说……”
“比如说冯美月偷偷背叛罗总怀孕，然后生下孩子，通过做亲子DNA鉴定，罗峰肯定要分些财产给她不可。”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你对冯美月很了解吗？”
“不了解，但是见过好多次，虽然我也很想了解她，但是她和我谈话总是点到为止，不让我进入她的内心，表面上似乎天真烂漫，内心却深不可测。但是罗总却看不到这点。”
“你感觉会准吗？”
“我当了20年律师，阅人无数，看人八九不离十，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如果说罗峰是被人谋杀的，你会认同吗？”
“这不可能！”吴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可我却觉得有可能。”
“那是我们的角度不同，你是站在被责任方，另外你曾经是位优秀的刑警，在刑警的眼中天下所有人都是嫌疑人。”吴淞说得很坦率。
“现在暂时假设罗峰是被谋杀的，那么，你认为冯美月会是凶手吗？”
“这……我没想过，可不能乱说。”
“我们这是私下讨论，又没别人，怕什么呢？”
“敏思慎言是我们的起码素质。”
“这我知道，我说的是假如。”
“假如罗总是被人谋杀的，冯美月没有杀人动机，她也没那么高的智商，能把一桩谋杀案策划成意外事故，你所说的谋杀，有99.99%的人不同意。”
“但是还有万分之一人认为有可能是谋杀。”
吴淞还是摇摇头，黄俊松知道自己的想法没有几个人同意，但是，他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力。
黄俊松和郭小成一起去移动公司，把冯美月近半年来的通话单打印出来，想对她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没想到冯美月的半年来的通话人竟然有311个，这让黄俊松傻了眼，如果一天调查两个关系人，至少也得半年。
黄俊松并不气馁，他把和冯美月多次长时间通话的人找出来，然后进行排列、编号，再一一进行询问，这样查了一个月后，却一无所获。
一天，郭小成来找黄俊松，他说市区的花园街发生了一桩棘手的谋杀案，死者是建设局的副局长，影响很大，市局要加大警力侦察，把他调用到市局去了，杨局叫暂时把秘密调查罗峰一案停下，把所有精力用在花园街谋杀案上。
因此，罗峰的案子他不能再参与了。
这消息让黄俊松气馁，如果没有郭小成，他只能在外围兜圈子，根本进入不了核心，黄俊松深深叹口气说：“唉，我今后只能孤军奋战了。”
“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我怕你有危险，最好等我回来再说，每年春天，天气特别潮湿，我办公室的抽屉很紧，拉不动，我把抽屉往里推，然后再拉出来，有时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事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我也一样难受，我把我的想法说给杨局听，杨局说可能罗峰被谋杀的假设不成立，即使成立的话，这种案子是难上加难，需要长时间的等待，也许机缘巧合有那么一天，那么这个凶手再次作案，杨局不相信凶手还能找出那么好的谋杀机会，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如果那样的话，又一个无辜生命要毁在凶手的手里？”黄俊松不解地看着他。
“没办法，这世界有它的生存法则，我们只能依照游戏规则行事。”
“如果凶手不再行凶杀人，那他不是就要永远逍遥法外？”
“不会的，这个凶手这次得逞之后，他会认为自己杀人手法很高超，我们警察都很低能，不可能一辈子只干一件坏事，当利益和机会到来时，他一定会再次作案，还有可能在作案中得到满足和快感，到时，我们就可以正式立案，投入大量警力，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挖出来，我就不相信全国180万的警察斗不过他。”
郭小成眼里闪着坚毅的光，这让黄俊松有了一点慰藉。
黄俊松揣摩着：凶手到底是个怎么的人呢？竟然能让这两个警界精英兜了四个多月圈子，又回到原地，甚至快要放弃……莫非他不是人，是神仙？不，是魔鬼！

第八章 交 往
1
冯美月坐在南江五星级酒店——天鹅酒店的包间里，望着窗外的假山，一帘人造瀑布从假山上飞泻而下，落入潭中，溅起点点玉珠，一些细小的水珠打在落地玻璃窗上，使外面的景致变得朦胧起来。
背景音乐是陈悦演奏的萧色《帘动荷风》，山泉般跳跃的旋律轻缓、抒情、优美，营造出一种别致的浪漫气氛，她感觉如沐春风。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罗峰的死对她生活造成了很大纷扰，现在她面前坐着一位年富力强的千万富翁梁刚柯。
对于这餐饭，她本来不想来的，因为罗峰才走四个多月，现在与男人单独吃饭，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但她又不想让梁刚柯失望，所以答应了。
梁刚柯是她的“粉丝”，自从她当演员小有名气后，直到现在，已经快10年了，对她依然紧紧追随，每年逢年过节都会送鲜花给她，或者亲手送来，或者叫花店代送，她很感动，但碍于罗峰之故，她不能有超越友谊的举动，而且全部心思都花在罗峰和佳人餐厅上，对他送来的鲜花淡然笑纳之后，便把鲜花转送给别的女孩，幸好梁刚柯本人不知内情。
梁刚柯偶尔会去佳人餐厅捧场，每次她和喝酒聊天时，似乎欲言又止，冯美月知道他的心思，他想加深他们的关系，但都被她巧妙地岔开，梁刚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世间万物都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如果没有机缘，很难完成任何事情。
罗峰死后，机会来了，他本想早点约冯美月出来吃饭聊天，交流感情，但他担心她不肯在罗峰尸骨未寒时赴约，所以，直到四个多月过后，他才打电话给她，婉转地试探着她的意愿，想不到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爽快地答应了。
梁刚柯把对虾的壳剥掉，递给冯美月，她感激地一笑，他的心弦“咚”地一声轻响，这一笑对他来说足可倾城，当年他第一眼在银屏下看见她时，一下就被她的微笑迷住了，一直到现在，他还常在梦里见到她的微笑。
梁刚柯在商场上红尘中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百媚千红，他认为女人的肉体只是胖瘦高矮不同，见多了也就没多大吸引力，微笑和眼神是女人最具魅力的，难怪古人会说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而冯美月的微笑和眼神都无比动人，堪称完美！
他们喝的是2006年的法国三级庄宝玛副牌葡萄酒，这种葡萄酒在这种酒店最少要2000元一瓶，此时已经每人喝了一瓶了。梁刚柯站起来，走到门边，摁了一下服务灯，立即有个服务员走近来，问他们需要什么？梁刚柯叫她再来两瓶同样的葡萄酒。服务员走到酒柜边，用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两瓶葡萄酒，正准备打开时，冯美月说：“梁总，不要开了吧？你看我脸都红了……”
“开吧，我知道你海量，这酒我可等了快10年了。”
“……那就开吧。”冯美月摸了摸绯红的脸颊说。今天怎么了？才喝一瓶酒就开始脸红心跳，难道是室内空调开得太暖吗？应该不是，五星酒店的空调是智能的，什么季节人体需要什么温度，中央空调自动调整着呢。她甩甩长发，不去想它，她的发香钻到梁刚柯的鼻子里，令他酒兴大作，有种想把世上的酒都喝光的豪情。
她问：“梁总的妻子还好吧？”
梁刚柯愣了一下，她意识自己也许不该在美景良辰问这个问题，刚想说对不起，梁刚柯却说：“我已经和她离婚了。”
“离婚？为什么？”
“按她的说法是我到处拈花惹草，对她十分冷淡，她现在已经看破红尘，皈依佛门，不行男女之事。我同意离婚，把财产分给她一半，她却把大部分财产都赠送给金水寺。”
“梁总真的到处招蜂惹蝶吗？”
“哪里，那里她的借口，对她比较冷淡倒是真的。唉，我们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她只上过小学三年级，我高中没毕业，但我好学，她则不思上进，慢慢地，距离越拉越大了，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她对迷信却很痴迷，老埋怨自己的命不好。你知道吗？我们村的婆娘们羡慕她都流口水了，她还不满足呢。”
“哦，你儿子呢？”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结婚得早，儿子今年已经快18岁了，去年下半年就考上上海交通大学了，他很另类，也劝他妈妈和我离婚，他不要我的财产和遗产，说我的钱来得不干净，差一点把我气死。他对我发誓：绝对不靠我，他要自己创业。气归气，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我和老婆每人拿出100万，用我儿子的名字存在银行，给他以后做创业基金。”
“你儿子真有骨气，你应该为儿子感到自豪啊。”她翘起一只大拇指。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是啃老族，没几个会想吃苦头去创业的。”
“梁总以后有什么打算？你才42岁，总不可能单身过下半辈子吧？”
“如果有合适的，我想再娶。”他的眼睛悄悄地瞟了一下。
冯美月立即把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那神态就像被风吹得娇羞低头的荷花，可爱极了。梁刚柯恨不得一下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宠爱一番。
但他知道那样会适得其反，只要自己耐心地追下去，一定会抱得美人归。
冯美月听了梁刚柯的话后，心里荡漾起一片涟漪，她喜欢那种被男人默默注视的感觉，梁刚柯的目光像一把电焊枪，快要把她溶化了，但她不想这么快就被溶化，溶化的过程越缓慢，感觉越美妙，自己在梁刚柯眼中也就越珍贵。
他们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把两瓶酒都喝光了，梁刚柯的酒量非常好，他又要叫服务员上酒，但被冯美月阻止了：“来日方长最好，何必今朝宿醉？”
梁刚柯听了之后很受用，她在暗示他：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在一起。
他叫服务员买单，服务员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梁先生，一共12880元。”语气好像有些心疼。
梁刚柯毫不介意地拿出信用卡，交给服务员去刷，同时从包里拧出两张百元大钞要给服务员小费。服务员说酒店规定不能收客人小费。他这才作罢。
走出餐厅，梁刚柯问冯美月是否愿意一起去唱歌。她说以后吧，晚上还要回餐厅照顾生意呢。
梁刚柯只好说：那改天再聚吧。
由于喝酒了，梁刚柯不敢开车，他叫来酒店的泊车员，把他的宝马X6从停车场开出来，送他俩送回去，先送冯美月，再送他回家。
目送冯美月走进佳人餐厅时，他才把目光依依不舍地收回，此时，天上正挂着一轮金黄色的圆月，月边有几片云彩在慢慢浮动，使月色更加朦胧，充满着诗情画意，他觉得人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美好过。
2
梁刚柯的出现，冯美月就像小时跟爸爸上山采杨梅，忽然遇到一棵硕果累累的杨梅般惊喜，虽然梁刚柯一年来，曾经叫花店送过两次花给她，但是却没有见到他本人，此时，重逢时，已经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因为俩人都彻底地告别了过去，正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每当梁刚柯约她出去吃饭、唱歌、桑拿，她都欣然接受，除非她被餐厅的事缠着走不开。
这天午后，冯美月正在睡觉，梁刚柯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睡眼惺忪地去摸枕边的手机，她看是梁刚柯的电话，睡意陡然消退许多：“梁哥，你打搅人家的清梦了，有什么吩咐啊？”她已经不叫梁总，而叫他梁哥了。
梁刚柯听到她有些撒娇的声音，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按捺不往的快乐：“怎么敢吩咐你呢？外面正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天空湛蓝如洗，微风轻轻吹拂，郊外芳草如菌，正是打高尔夫球的好日子，我们去打高尔夫球好吗？”
“那是贵族运动，我这草根民女，哪会打这种球？”
“我教你啊，只要你喜欢，我就把你改造成贵族。”
“我才不想成为贵族，如果梁哥有雅兴，我陪你去就是，我在边上看你挥杆也一样开心。”
“谢谢你！”
“你开车到我家楼下接我吧。”她挂断电话后，起床洗脸、刷牙，把睡衣脱下，换成一套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化了淡妆，整整化了半小时，之后把挎包背在肩上，看看自己像一个大学生的清纯模样，会心地笑了。
门铃响了，她从卧室疾步向客厅走去开门，看见梁刚柯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大把火红的玫瑰，她像小姑娘般小声地惊叫起来：“好鲜艳的玫瑰啊，谢谢梁哥，谢谢！”她笑着说，一手接过玫瑰花，一手轻轻扯了一下梁刚柯的袖子，叫他进来。
就这轻轻的一扯，让梁刚柯内心一漾，这个下意识的亲昵动作，似乎把他俩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以前他们心与心的距离好像隔着一条大河，现在只有一条板凳的距离，只差心与心贴在一起了。
他曾经听一个恋爱专家的朋友说过：如果女方能让你进她的屋子，那么离她的卧室就很近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莞尔一笑。
“梁哥，你笑什么啊？”
“没想到你收到我的玫瑰后会那么开心，你又不是第一次收，我是因为你开心，才忍俊不禁。”
“走吧，我们去沙湾球场打球。”
“嗯。”冯美月点点头，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像雨点滴在花瓣上，花瓣随之一颤，瞬间滑落了。
一个小时后，他俩来到沙湾高尔夫球场，一走进球场，冯美月顿时被眼前美景震慑了，极目远望是波澜壮阔的大海，近处是起伏有致的小山丘和绿草如茵的草地，中间夹着一些小沙坑和小湖泊，当微风轻轻吹来，草叶间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好像情人之间呢喃细语。
冯美月跟罗峰那么多年，罗峰从来没有带她来过高尔夫球场，虽然罗峰也有能力入会，但罗峰是个工作狂，他的休闲方式只有钓鱼，没想到竟然会死在钓鱼上……
正想着，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把她的裙子撩了起来，她的腿根暴露在梁刚柯的眼前，她下意识用双手紧紧捂住裙子，此情此景正好被梁刚柯捕捉到了，她赶紧低下头，一脸羞红地站在那里发愣。
梁刚柯也愣了，他没想到久经男欢女爱的她，还会像少女那样娇羞。在梁刚柯的心里，她越发珍贵可爱了。
梁刚柯一边挥杆，一边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或者吃点什么？冯美月一直在摇头，叫他专心打球，不用管她，并一直跟着他，从这个小山包转战到另一个小山谷，直到夕阳把远方的海面当成金黄色，他俩才开车去吃饭。
吃饭后，梁刚柯建议去唱歌，冯美月好久没有去K歌了，挺想去的，但她想到今天是周末，餐厅的生意会很好，她必须回去照顾生意，梁刚柯也不勉强，把她送回餐厅后，便掉转车头回家了。
果然，餐厅的顾客非常多，一楼和二楼都坐满了，她一走进去，就被熟客叫去喝酒。
她和那几个客人喝了一会儿酒后，又到二楼去看看，当她的眼光落在黄俊松曾经坐过的那个角落时，看到了王刚强，她心里一凛，正想避开时，他却看见了她，便挥着手示意她过去坐坐。
她笑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说：“王哥，好久不见，最近忙些什么？怎么不来店里喝酒了？”
“正在帮蓝天网络公司设计一个软件，是个难度非常大的工程，要投入大量的精力，不敢有丝毫松懈，所以不敢来喝酒，我一喝酒脑袋瓜就发蒙，不能工作。”
“哦，原来这样，工作完成了吗？”
“没有。”
“没完成怎么会来喝酒呢？”
“今天是周末，给自己放假，再说，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想来看看你。”
“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罗峰走后，憔悴不少了……”
“哪里，我看你容光焕发神采飞扬，肯定有喜事吧？”他的话似乎有言外之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她的内心有点慌乱，但被她很好地掩饰了。
王刚强却不是这么想。
她可能因为罗峰死后得到佳人餐厅而开心，那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啊，但是，冯美月真的会因为得到佳人餐厅而那么开心吗？
会不会她遇到了一个钻石王老五？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被刺痛了。可是，会这样吗？
不，也许自己误会她了，她那么真诚、善良、率真，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把他忘记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满嘴酒气的半老头子走过来，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招呼冯美月过去喝酒，她向王刚强说声抱歉，便跟着那个人背后，走进包间里，望着冯美月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他心里泛起一阵酸味。
3
吃过晚饭之后，客人渐渐走了，餐厅冷清了下来，冯美月坐在吧台边，忽然觉得大厅比平时空旷多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8年来，她从来没有过这感觉，难道是心里空虚才会觉得空旷吗？
正想着时，梁刚柯的电话打来了，她一阵欣喜，梁刚柯约她去钻石夜总会唱歌，说他的一个好友从加拿大回来，想去K歌，问她想不想去，如果她不想，他就回绝他朋友，改天再请他。
冯美月正愁漫漫长夜无处消遣，一口答应了他。
梁刚柯一喜，叫她在餐厅里等着，他开车来接她。
她赶紧拿出化装包，开始化妆，还没化好，梁刚柯的车就到楼按了两次喇叭，冯美月已经能听出梁刚柯的车喇叭声了，她把头伸出窗外，用右手手指顶着左手手掌，示意他等一会儿，她很快就好了。
冯美月化好妆，走出餐厅大门时，梁刚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那么明艳动人，脸上的肤色比18岁的女孩还白嫩，虽然她当过演员化妆术很高超，但是，此时出现在他眼前，就像一道白光在闪耀。
“小冯，你今天太漂亮了，我都不敢让你和我坐一起。”
“为什么？”
“我怕我这片绿叶在你这朵鲜花面前黯然失色，连当衬托都不配啊。”
“谢谢梁哥夸奖，我觉得自己是一朵即将褪色的花，所以要用化妆来弥补啊。”她脸上忽然涌上一丝淡淡的忧伤，但瞬间即逝。
“你太谦虚了，你是天香国色，在这座城市中找不出10个。”她心理变化被他察觉了，赶紧安慰她。
“那是因为你见的女孩子少，你见过几个女孩？”
“嗯……不到千个吧？”
“那我才是千分之一啊，绝不可能到达百万分之一。”冯美月俏眼俊眉地望着他。
“你在我心中是千万分之一。”
冯美月被他花言巧语哄得芳心怒放，她喜欢这种被一个优秀男人赞美的感觉，几乎每个女孩子都喜欢。
他们说着笑着，来到钻石夜总会。
钻石夜总会是南江最豪华的歌厅之一，这里的包间有306间，坐台小姐1000多位，停车场有260车位。里面的灯光音响全部是从德国进口的，人一走进去，每个细胞都会兴奋起来，甚至荷尔蒙也能加速分泌。
走进梁刚柯订下的包间，她看见一对男女坐在沙发上喝酒，那对男女立即起身上来和冯美月握手，女的是个外国人，她用生硬的中文说：“小姐，你太漂亮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
冯美月却用熟练的英语说：“谢谢您的夸奖，我非常荣幸，您也很漂亮。”
她改用英语对冯美月说：“我叫JK·罗斯，希望我们以后能相处愉快。”
“我叫冯美月，一定会很愉快。”
梁刚柯对冯美月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吕成，五年前移民加拿大，JK·罗斯是他的新婚妻子，这次回家探亲，一下飞机就被我接来吃饭，今晚就我们四位，咱们好好玩吧。”
吕成礼貌地和冯美月交谈了一会儿，一起坐下，每人轮着唱歌，不唱歌的要喝酒，唱歌的也轮着被敬酒，他们喝的是法国进口的马爹利蓝带 MARTELL CORDON BLUE，酒精度38度，冯美月最怕喝洋酒，她想换成葡萄酒，想想觉得不好，她仗着酒量不错，于是，硬着头皮和他们一起喝洋酒。
冯美月和每个人都喝了一杯后，开始唱歌了，她的歌声非常甜美纯真，很像杨玉莹，甜到男人的心里去。
吕成一听她唱完，立即举起一杯酒来敬她，她接过来问：“他喝一半行吗？”
他说：“哪有半心半意的？”
吕成虽然移民了，但喝酒传统作风还没改。她只好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吕成见她干杯后，才坐回沙发上，接着JK·罗斯也来敬酒，JK·罗斯先干为敬，冯美月被逼得无路可退，又把一杯洋酒喝下。
喝完酒之后，马上轮到冯美月点的歌，这是一首经典对唱老歌《知心爱人》，是她和梁刚柯合唱的，梁刚柯站身，站在冯美月的对面，边唱边深情地望着她。
她感到他灼热的目光在烧烤着她，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别的原因，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去躲避他的目光，而是大胆地迎上去，和他对视着……
吕成夫妇又上来敬酒，他俩只好接过他俩的酒杯，冯美月犹豫着，梁刚柯却一干而尽，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一口气喝干。
这一杯下去，她觉得心跳加速，胃壁有一团火在燃烧，她试图用唱歌来挥发酒精，但是，这儿没挥发出去，那里的酒又向她敬来。
就这样，一晚上，他们都在喝酒，她认为自己的酒量一般人比不过，没承想JK·罗斯比她还能喝，她有些不服气，她和JK·罗斯开始摇色子来喝酒。
冯美月摇色子也占不了她的便宜，最多只打个平手，她这才领略到外国女人的厉害，于是自甘臣服。
他们喝到将近凌晨一点，吕成夫妇先行告辞了，因为他们就住在钻石夜总会楼上。
此时，冯美月喝得醉醺醺了，她攥着梁刚柯的手臂，整个身子依偎在梁刚柯的肩膀上，随着梁刚柯向大厅走去。
梁刚柯说他喝多了，不敢开车，要在楼上客房部开房睡觉，冯美月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样，随着他走向电梯，来到1404房。
梁刚柯心里一阵狂喜，今晚终于可以圆了他10年的绮梦了，他关上门后，冯美月双手吊在他脖子上，语无伦次似醉非醉地问：“梁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爱你。”
“你愿意娶我吗？”
“做梦都想啊。”
“哪怕遇到挫折？”
“挫折算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冯美月深深地盯着他，忽然双手一紧，身子一提，灼热的嘴唇一下就吻住了梁刚柯的嘴，梁刚柯浑身的热血突然往跨下冲，瞬间把她按倒在床上，开始剥她的衣服，冯美月顺势把鞋子给蹬掉，和梁刚柯在床上翻云覆雨起来……
狂风暴雨过后，俩人躺在床上，灯光昏暗而朦胧，像铺满淡云的月夜，温馨浪漫而富有诗情画意。梁刚柯想说点什么，被冯美月的手给按住了，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她从他快要把她碾碎的动作上感受到了他的挚爱。
梁刚柯这才稍稍把一颗不安的心放下，他怕她说她喝醉了，他乘虚而入，从而看不起他，看来她是清醒的，至少绝对不会醉到让男人入侵的地步。
4
王刚强连续几天下班后，都去佳人餐厅吃宵夜，他依然喜欢坐在榕树下的位子，慢慢地喝着啤酒，置身事外地看服务员在忙里忙外，但他最想看见的冯美月，可每天他都失望而归，他想不通：她以前那么热爱佳人餐厅，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都会在熟客之间来回穿梭，和客人喝酒、聊天、开玩笑，这是她生意兴隆的保证，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晚上她都不在餐厅上班呢？他预感她可能交男朋友了。
他很想打电话问冯美月近来为什么不来餐厅，又怕引起她的反感，但最终他还是打了电话给她，问她近来忙什么？她含糊其辞地说了一些搪塞的话，并有意不想深谈的意思，他只好悻悻地挂断电话。
今天，他提早一点下班，坐在老地方，服务员过来点菜，他问她冯老板今晚会不会来？她说也许会吧。这模棱两可的话等于没说，酒菜上来后，他开始喝酒吃菜，他在等待的焦虑中喝了一瓶又一瓶酒，一直喝到餐厅快要打烊了，他壮着胆子，逮住餐厅的女经理问：“冯老板这些天干吗去了？怎么老见不着她？”
“不很清楚，可能约会去了吧。”她闪烁其词地说。
“约会？跟谁约会？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我也不知道，近来有一台宝马常来接她出去，我看老板娘已经没把心思放在经营餐厅上，她在钓金龟婿呢。”
“你说什么？”王刚强突然站起来，脸都变形了，整个人像一根木桩竖在那儿一动不动，经理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赶紧跑开。
这是真的吗？她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她会忘恩负义吗？难道她不顾我的感受吗？千百个问题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使他的脑袋痛得无法忍受，他没买单，就踉踉跄跄地往回走，此时，大街小巷都空无一人，只有昏暗不明的灯似乎在嘲笑着他的痴情……他从地上捡起一小石头，向灯泡扔去，却没有打中，他气馁了，向家里走去。
打开家门后，他脱下西装和衬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冷水从他的头上淋下，五月的自来水还是很冷的，他却不觉得，他想让冷水冲去心中的痛苦。冲了一会儿后，他冷静了下来，也许事实不是经理说的那样，也许冯美月真的在忙什么，也许那个开车来接她的人是她的客户，冯美月是个有雄心的人，她可能在做一个新的项目，她说过要对他保密。
这样想着时，他关掉了水龙头，擦干了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拿出望远镜，爬到楼顶的平台上，望着佳人餐厅，餐厅已经打烊了，只有门廊上的那盏白炽节能灯还在孤独地亮着，就像今夜的他，站起黑夜里孤独地等待着……
不行，得想个办法证实一下冯美月是否真的交男朋友了，他的脑袋瓜高速地运转着……
自从和梁刚柯有了那晚的肌肤之亲之后，冯美月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贪婪地在偷吃着白大米，她几乎天天晚上都和他缠绵在一起，就像新婚燕尔一样的炽烈，陶醉在无边无际的甜蜜中。
她不喜欢住在自己家中，也不喜欢在梁刚柯的别墅，她喜欢住星级酒店，酒店什么都很方便，要吃什么，用什么，只需一个电话就有人送到他们面前，白天梁刚柯也很少上班，都被冯美月缠在酒店里。
凌晨3点，冯美月的电话响了，她挣开梁刚柯的怀抱，在黑暗中伸手去摸手机，看是餐厅的电话，她立即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要不深更半夜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
“喂，老板娘，餐厅出事了，吓死人啦，你快回来看看吧……”是守夜的服务员小芳打来的，口气很急。
“小芳，什么事，你慢慢说，别急呵，天大的事有我顶着呢。”她尽力把语气放轻松。
“我们餐厅的玻璃大门被人用大石头砸了，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坏人还会来抢东西……”
“好，我马上回来，你不用怕呵。”她边说边穿衣服，梁刚柯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也把衣服穿好，和她一起走出酒店，她感激地向他点点头。
梁刚柯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冯美月侧身坐上去，向佳人餐厅驶去，一会儿就到了，下车后，冯美月看见玻璃大门被人用地块大石头给砸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的碎片，小芳穿着睡衣站在大门里边浑身发抖，冯美月见状，走上前去，一只手紧紧搂着她说：“没事，不用怕，你去睡觉吧，今晚我和梁哥看守大门，天一亮我就叫人来安装大门。”
小芳点点头去睡觉了，一楼右角边有两间小卧室，一间是她偶尔临时睡觉用的，一间供在餐厅守夜的人用。今晚本来是小芳和另一个叫玉兰的女孩值夜，但玉兰临时被男朋友叫出去了，一夜都没回来。
梁刚柯搬来一条椅子放在大门口坐下，他叫冯美月去睡觉，他来看守，冯美月说反正快天亮了，就坐在一起聊天吧，但梁刚柯不肯，一定要让她去睡觉，她被他推到卧室，然后把门关上，他的体贴入微让冯美月感动。
谁会干这种事呢？是酒鬼喝醉拿她的大门泄气吗？看来不像，醉鬼肯定般不动那大块的石头，这块石头足足有20公斤重，应该是从东三里村里面搬来的，村里有村民盖房子，那石头是用来砌地基的，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石头？打碎大门后，却没有人冲进来抢财劫色，小芳说她听见一声巨响之后，就赶紧起床，跑到门外看，没一个人影，过路的车辆也没有，那么，砸门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呢？佳人餐厅开了近9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今天怎么出现这等怪事？
正在冯美月辗转反侧苦苦思索时，王刚强站在阳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佳人餐厅的一切，他看到冯美月和梁刚柯亲昵地走下宝马时，心儿立即被老虎咬去一半似的，痛苦万分，差点窒息，他把他的车牌号牢牢地记在心里。
5
吃完晚饭后，冯美月叫服务员把桌子和椅子搬到餐厅外边，沿着路肩一路摆去，她餐厅外的地界可以摆下20张台，如果客人多时，可以摆到别人的店门口，因为那时其它店铺都关门了，只要把客人丢下的垃圾扫干净，就不会有店主发牢骚。
她叫服务员送来一杯茶，慢慢喝着，南江五月底是非常凉爽的季节，和煦的海风正从南面吹来，经过这座海滨城市，于是草绿了，花红了，人似乎开始发情，在家里坐不住，总想找个去处消遣一番，此时，冯美月正是这种心情。
梁刚柯旋即跳入她的脑海，想起和他一起的种种，总是那么令人心驰神往，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他却心有灵犀一点通似的打给她，她笑了，她很自然地说道：“老公，我一个人好无聊啊，晚上有空吗？我们去上岛喝咖啡好吗？”
“好啊，我的小乖乖，我过来接你，我们去天鹅酒店喝行吗？”梁刚柯被她的一声老公叫得心花怒放。
“我在餐厅门口等老公来呵。”她挂断电话后，叫服务员帮她的化妆包拿来，她准备利用等梁刚柯的时间化妆。
冯美月打电话和化妆的整个过程，被躲在阳台上偷窥的王刚强看到，王刚强意识到她可能要出门，他立即从阳台上疾步走下来，走到巷子口，对一个开摩托的年轻人说：“标子，我给你5000元押金，200元雇你摩托车一晚，行吗？”
“好好好，你拿去用就是，咱们老乡谈什么钱？”标子边说，边把5200数了一遍，数完后点点头，把钱放入衣兜里，接着说：“强哥，你没证吧？要注意点哦，别让交警给逮着了……”
“放心，逮到了，罚款算我的，误了你挣钱的话，我每天给你200。”标子“嘿嘿”地笑着，把车钥匙交给他，吹着口哨远去了。
王刚强看见冯美月上了梁刚柯的车以后，便戴上头盔，启动摩托车，从巷子口冲上马路，远远地跟在宝马后面，梁刚柯丝毫没有发觉有人跟踪他们，一路只顾和冯美月说笑向前驶去。
梁刚柯在一个红灯路口把王刚强的摩托车甩了，王刚强想闯红灯，跟上宝马，但怕被电子眼拍摄到，交警会找上门来，他不敢造次，只能耐心等待红灯变绿灯。
变成绿灯后，他加大油门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但已经看不见宝马的踪影了，他有点泄气。
他不想放弃，他想他们可能去天鹅酒店，如果他们去消遣，应该不会去低档的地方，那么这条路上只有天鹅酒店最豪华，他边想边向天鹅酒店一路奔去。
他把车停在天鹅酒店不远的路边，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靠近天鹅酒店，他先去停车场，在几十辆的车堆里寻找，不用费多少力气，他找到梁刚柯的宝马。
他们可能去喝咖啡了，这时不可能吃饭，也不可能睡觉，不是去歌厅就是喝咖啡，上岛咖啡厅位于天鹅酒店最里面的附楼里，那里离停车场近200米，他没把头盔取下，他怕被他们看到，他从酒店前面悄悄绕到后面。
附楼紧靠西山脚下，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市电视塔，上岛咖啡厅在一楼，可以从高大的落地窗往里看，王刚强的目光猎狗一样地穿过玻璃窗往里搜寻着，咖啡厅里面灯光璀璨柔和，气氛很好，钢琴演奏者在弹着保罗·塞内维尔的《水边的阿狄丽娜》，琴声若隐若现地从里面泄出，王刚强无心欣赏这优美的钢琴曲。
他的目光不停地巡视着，可是没有看到他们，他又悄悄转到另一面，想换个角度观察，突然，他的眼睛定住了，他看见他俩坐在玻璃墙边的情侣座位上，梁刚柯正一手楼在冯美月的腰部，一边与她侃侃而谈，她则注视着他，边点头边笑……
王刚强从衣兜里掏出数码相机，躺在花丛里蹲下，把相机调成夜拍模式，又把镜头对准、拉近，连连按下快门，拍完后，他打开相册，查看效果，发现五张照片都有些模糊，这里因为他的手在颤抖的原因，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蹲下，把镜头对准，一张一张地拍摄，这次他没让自己失望，每张照片都很清晰，他又转到别处，从另一个角度拍摄了几张，所幸的是咖啡厅里面的人毫无觉察，拍完后，他走出酒店，骑上摩托车回到巷子口，打电话给标子，把车还给他。
冯美月在佳人餐厅吃晚饭时，收到了彩信，她打开一看，是两张前几天她和梁刚柯在咖啡厅亲昵的照片，她愣了一下，还没缓过神来，接着又一个信息飞进手机：“请你立即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如果你解释说和他没有关系时，我还可以原谅你，毕竟每个人都会犯错，如果你和他是恋爱关系，那你严重背叛了我，你必须立即终止，否则，我会让他不得好死，我说到做到！！！”
她看得脸都红了，心跳加速，她停下来，认真地想了又想，回复道：“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和谁谈恋爱是我的事。”
“我有权这样做，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不知罗峰是怎么死吗？”
“当然知道，意外触电而死。”
“你是假装天真，还故意在贬低我无能？”
“所有刑警都认为罗峰死于意外，你在喋喋不休干嘛？”
“那是刑警无能，我可不无能。”
“难道说是你为了我而谋杀了罗峰吗？”
“假如我说是呢？反正说了也不妨，警察没有证据证明我有罪。”
“你的智商有那么高吗？我看你想象力倒是很丰富。”
“不要污辱我的智商，我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劝告。”
“如果我不听呢？”
“结果只有一个字：杀！！！”他又用了三个惊叹号，让她感到很大压力，但是，要妥协吗？我怎么可能向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妥协，把一辈子的幸福毁在他手里呢？她决定和梁刚柯好好讨论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
6
王刚强受到冯美月斩钉截铁拒绝之后，仿佛跌入无边黑暗冰雪中，整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开始用安眠药来强迫自己睡觉。
他更无心工作，蓝天网站负责人似乎知道了他的情况，软硬兼施地劝他好好工作，把剩下不多了程序设计完成，但他充耳不闻，假如失去了冯美月，挣钱没有任何意义！抱着这种想法，他天天去佳人餐厅喝酒，一日三餐，把酒当饭吃，他要让冯美月看到他的痛苦。
但是，冯美月好像故意躲着他，打她电话她不接，用佳人餐厅的电话打，她接通后，听到是他的声音，立即把电话挂断。
他快被她弄成疯子了。他恨不得发明一颗能毁灭地球的核武器，把全世界夷为平地。
他知道无能毁灭世界，但是有能力毁灭一个，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对，必须做些什么，不能就这样让心爱的人成为别人的女人。
他叫标子带他去江南区的键情网吧，走进网吧后，他问网吧的服务员，网吧里有没有电子眼，服务员说：对不起，我们还没来得及安装。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网吧。
他找个昏暗无人的角落坐下，把梁刚柯的车牌号：南AH10096输入查询网络系统，页面跳出了对话框：请输入查询密码。
对他这个网络高手来说，破解这种常规密码易如反掌，他下载了破解密码的软件，用自动对码进行解密，这种软件一小时能自动索检一百万个密码。
不用一刻钟，他就把密码给解开了，他输入密码后，梁刚柯的资料全部被他复制到U盘。
他入侵冯美月的QQ,找到她和梁刚柯的所有聊天记录，又入侵了梁刚柯的QQ，把他的情况全部摸清。
他从U盘里调出梁刚柯和冯美月喝咖啡时的照片，发到他的邮箱里去，并写下了几行字：请你立即离开冯美月，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你不离开她，我会怒火万丈，直到把你烧死为止，相信我有能力做到这点，绝对不是和你开玩笑！！！
梁刚柯那时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上班，他听手机的来信提醒后，打开QQ邮箱查看，两张他和冯美月在一起的照片出现在眼前，他微微吓一跳，没想到他们约会竟然被人跟踪，他看了下面的文字，气得浑身发抖，如此狂徒，不仅偷拍了他们的照片，还敢来威胁他！
梁刚柯何等人物？
自从他从家乡出来后，不到17岁就在南江街上混，由于他长得人高马大，被黑虎看中，黑虎是个威震一方的黑道人物，他跟着黑虎打打杀杀，在海鲜市场独步一时，垄断所有海鲜，任何渔家在他的市场出货，都要给他保护费，否则甭想交易。
当年的海鲜市场非常混乱，警方难以控制，他跟了黑虎勇猛冲杀3年后，黑虎把红岸菜市场给他管理，其实就是找一帮兄弟去把钱收到自己的口袋中。
直到有一天，黑虎被警方打掉后，他才如惊弓之鸟，飞回家乡娶妻生子，这时，他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两年后他重返南江，在环市路开了一家汽车配件店，那时的汽配很好挣钱，五年后，他成立福刚电子铸造公司，专门制造汽车配件，如今已经成为一家资产三千多万的公司。
不管是在黑帮，还是在商场，梁刚柯从来没有怕过人，虽然有人在明处，或者暗处威胁他，他都想方设法摆平，有的利用警方的关系，有的利用黑道的人情，更多的是利用金钱。
有时也自己出面和对方斗智斗勇，直到让对方屈服为止。
因此，他收到匿名信之后，一点都不害怕，甚至不介意，他认为躲在暗中威胁的人都是胆小鬼，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毫不犹豫地把邮件给删除了，并把寄件人拉入黑名单。但他转念一想，觉得此人不那么简单，他怎么会拍到他们的照片？
怎么知道他的QQ号？
是不是冯美月的人？
还是自己身边的人？
这问题必须搞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他又把回收站里的文件还原，拿出手机数据线，把邮件复制到手机上，他准备拿给冯美月看。
下班后，他打电话给冯美月，约她出来吃饭，冯美月开心地答应了。
坐在中国酒店58楼的旋转餐厅上，初夏的和风一阵阵从窗外灌进来，无比爽快，窗外的万家灯火像繁星闪烁，他们感觉自己像在天上一样，那种居高临下俯瞰人间的感觉真好。
梁刚柯和冯美月边聊天边喝酒，梁刚柯虽然心里有事，但脸上却平静如水，他在寻找最好的时机，慢慢地和冯美月聊天，再进入主题，才不至于吓着她。
酒过三巡，前戏也已经铺垫，梁刚柯拿出手机，打开文件夹给她看照片和信，他在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没承想，她看到照片后，非常平静，这种处惊不变的作风让他非常佩服。
“前几天我也收到了同样的照片和威胁。”
“啊？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怕你担惊受怕，扰乱你的工作和生活。”
“你一个女流之辈都不怕，我怕什么？我是经过大风大浪出来的。”
“你真的一点也不怕吗？”
“半点也不怕！”
“不，我怕，假如那个人真的发疯了，你的生命将会受到威胁。”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为了你，死，我也不在乎，一封匿名的邮件绝对不能让我退缩！”他激愤地说。
“我们还是分手吧。”她无奈地望着他说。
“你疯了？为了一封威胁信而和我分手，你不爱我了吗？”他大声问，旁边有几个客人都回头来看他俩。
冯美月赶紧低下头，摇摇头说：“我爱你，真的爱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可是……”
“不要可是了，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他热切地望着她说。
她似乎幸福快要放声大哭了，但只有几滴眼泪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滑下，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说：“真的吗？我们明天真的去登记吗？”
他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纸盒，慢慢揭去包装，打开后递给冯美月，她一看是一枚硕大的钻戒，她眼珠睁得老大，快把眼皮给撑破了，好像一辈子没见过似的。
他深情地望着她说：“嫁给我吧，我会宠爱你一辈子！”她再次热泪盈眶。使劲地点点头。
7
“笃，笃，笃 ”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梁刚柯从大班椅上起身去开门，原来是好久不见的黄俊松，赶紧握住他的手，叫他进来，请他坐在沙发上，他坐在黄俊松对面。
黄俊松看了看四周说：“梁总的办公室好气派啊，有100平方吧。”
“马马虎虎过得去吧。你喝什么茶，我这里有铁观音、碧螺春、龙井、金峻眉。”
“梁总真讲究啊，有这么多种茶叶，我喝金峻眉吧。”
“不愧是喝茶行家啊，这金峻眉可是武夷山桐木关产的。”
一听说是武夷山桐木关的金峻眉，黄俊松立即来劲了，他泡这种茶是最拿手的，而梁刚柯不懂得泡茶，他的水温度太高了。
金峻眉适合用80到90度之间的开水来泡，100度的水温会把金峻眉烫伤，很可惜，因为桐木关的金峻眉一市斤近万元。黄俊松想自己动手泡茶，但还是忍住了，他不能喧宾夺主。
“梁总，听说你要结婚了？”黄俊松边口头茶汤边切入主题。其实黄俊松和他不很稔熟，只在每年的企业家协会开年会时，才见上一面，彼此客气地打个招呼而已，梁刚柯没想到黄俊松此时此刻会出现在他办公室。
“当然，我们已经登记一个星期了，怎么样，是不是来祝贺我们的？”
“梁总，我是个直爽人，说实话，我不看好你们的婚姻。”
“为什么？”
“你不知道罗峰是怎么死的吗？”
“众所周知，触电而死。”
“对，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
“调查？你什么时候当警察了？”
“去年1月被江北刑警队聘为协警。”
梁刚柯听了，有点生气，一个协警竟然在他面前妄论是非：“查出了什么吗？”
“没查出什么，但我们怀疑冯美月有同党。”
“那一定是怀疑我了，因为罗峰一死，绊脚石便被我们清除了，我就能和她结婚。”
“对，你有嫌疑。”黄俊松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我有那么笨吗？为了娶冯美月去杀人？”
“恰恰相反，因为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杀人方法绝顶高超，所以才……”
“你说话小心点，要不我叫保安赶你出去！”梁刚柯这次真的很气愤，他指着黄俊松大声说道，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要生气嘛，我只是说你有嫌疑，又没说你犯罪，假如你不是嫌疑人，我需要你的配合，这对你也有好处。”黄俊松张开双手，做往下压的动作，示意他别激动。
梁刚柯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沉不住气了。他重新坐回沙发上问：“好吧，你说吧。”
“你和冯美月怎么联系上的？是她先约你吗？”
“不，是我先约她的，我是她10前的粉丝，现在还是。”
“哦？真的吗？”黄俊松将信将疑。
“当然，因为罗峰死后，我也离婚了，我觉得机会来了，便主动约了她。”
“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我还是应该祝贺你，不过呢，我劝你不要和她结婚……”
“为什么？不和她结婚才能洗脱我的嫌疑吗？”
“这倒不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担心她不是真的爱你。”
“爱与不爱，我自己最清楚，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一个协警来教诲吗？”
“好吧，我们不谈这些了，这些只能伤了我们的和气，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劝告，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你一派胡言，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去打搅我老婆，她没那么狠毒，也没那样的智慧。”他边说边做一个叫他请走的动作，恨不得黄俊松瞬间消失掉，黄俊松走到门口还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真想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扔到黄俊松脸上。
黄俊松走后，梁刚柯走到前台小姐那里，黑着脸问：“谁让你把那个协警放进来的？”
“梁总，对不起，他说和你老朋友，都是企业家协会的会员……”
“假如拉登说我是他儿子，你也放他进来吗？”她被他的眼光逼得低下了头，眼里流出委屈的泪水。
梁刚柯觉得自己错怪她了，即使她不让黄俊松进来，他得知黄俊松来访，肯定也会让他进去的。
黄俊松是来试探梁刚柯，在他心里梁刚柯的嫌疑最大，因为只有罗峰死后，他才能去追求冯美月，才能跟她结婚，以前他不知梁刚柯是个那么沉不住气的人，虽然他以前跟黑虎混，必须有脾气，但经过那么年的黑道漂白，应该把黑色全部洗清了，没想到还是那么冲。
如果梁刚柯刚才不是故意在演戏，那么，他和他心目中的凶手相去甚远，凶手是一个智商极高、心思缜密、性格阴险的人，至少梁刚柯不会管理自己的情结这点对不上号。
梁刚柯和冯美月的婚姻如期举行，本来冯美月不想举行婚礼，因为梁刚柯是离婚之人，按当地的习俗，一般是不会举办第二次婚礼，但他觉得如果没办婚礼，委屈了冯美月，毕竟她是个未婚女子。
梁刚柯不仅要办婚礼，而且要花巨资热热闹闹地办，他要让全南江的人都知道他娶一个如花似玉的明星美女，让冯美月无比开心。
结婚的前两天，冯美月雇了一辆豪华大巴，把她家乡所有的亲戚都请来，安排在酒店住下，给她妈妈两万元，叫她妈妈陪亲友们去逛商店逛公园，所有花费由她出。
结婚那天，梁刚柯雇佣了一台劳斯莱斯，8台清一色的奔驰，一共9台车，浩浩荡荡地来到冯美月所住的小区接新娘，一路鞭炮冲天，鲜花挥洒，乐队卖力演奏，鼓手恨不得把鼓敲破。
晚上6点，婚礼准时在天鹅酒店二楼大厅举行，豪华的场面就不用说了，市经济台还专门派记者和摄像师把整个过程录制下来，当作经济新闻在电视台播放。
整个婚礼花费了梁刚柯189万元，成为市民热议的话题。
第二天晚上，王刚强看了电视台新闻后，才知道冯美月结婚了，他躲在角落里冷笑，他笑自己渺小，还是笑老天爷的捉弄呢？难道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吗？
不！不！不！
他冲屋子的天花板吼叫着。

第九章 车 祸
1
冯美月和梁刚柯结婚后的第三天，双双飞到普吉岛度蜜月，人称普吉岛为泰国的珍珠，有纯净迷人的海水，如诗如画的海滩，奇形怪状的礁石，以及丛林遍布的山丘，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无数的世界各国旅客，是情侣们垂青的浪漫之地，他俩整整在那里度过了半个月，直到梁刚柯公司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后，他俩才飞回来。
冯美月回到佳人餐厅上班时，收到了花店送来的黑色曼陀罗，花店的店员说是一个姓陈的先生通过网上支付订购的，冯美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是自己的名字，便收下了。
她不知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什么，因为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花，也没看过，一般花店似乎没有这种奇怪的花，她上网查了一下，暗中吓一跳：不可预知的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以及被伤害的心灵。
生与死，爱与恨的不归之路……
她没被这种暗示吓倒，只是嘴角微微一撅，一笑而过。
晚上十二点过后，王刚强来佳人餐厅喝酒，冯美月看见他坐在榕树下，便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说：“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马马虎虎过得去。”王刚强对她笑一下，接着说：“怎么结婚也不请我喝喜酒？”
“你不是反对我结婚吗？”
“前些日子是反对，不过现在想通了，你有更好的归宿，应该祝福你才是……”他的手伸到桌子底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大束康乃馨，站起来，双手递给她：“祝你们夫妻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好漂亮啊，谢谢王大哥，谢谢！”她双手接过他送的花，真诚而感动地说。她没想到王刚强这么快就转变了对她结婚的态度，所以她很开心，她叫服务员拿一箱啤酒过来，要和他喝个痛快，那种豪情感染了王刚强，开始和她喝起酒来，每人喝了4瓶之后，冯美月被客人叫走了。
王刚强看到冯美月把手机留在桌子上，他没有马上把手机送回给她，而是拿起来看了又看，这是一款最新的苹果4手机，功能齐全，外观精美，容量宽大，是最流行的款式。
他在手中玩赏一会儿后，又放回桌子上，他等了好久，依然不见冯美月回来，觉得没趣，叫服务员买单，并叫服务员把手机还给冯美月。
梁刚柯虽然经营着福刚电子铸造公司，但是背地却利用手上的资金和以前黑道的关系，和朋友在背地里当香港六合彩的庄家，这项收入占了他总收入的一半，和他合伙的一共3个人，他占50%的股份，其他两个朋友各占25%，但是他从来不去参与经营，那是有风险的，他深深明白这点。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正式的六合彩由香港赛马会主办，香港政府和香港赛马会从来没有于香港以外地区开设投注业务，亦没有委托任何人或组织进行相关业务。因此，中国所有以“香港六合彩”、“香港赛马会”、“香港马会”或类似名目进行的六合彩活动，均为假冒与违法。
梁刚柯只让以前在黑道上混的两个兄弟去做，他与他们是生死之交，非常可靠，即使他俩被警方端掉，他也不会承担什么风险，因为他从来不参与，只做幕后操纵，此项生意他们已经经营了近10年了，他们和警方的关系密切，虽然曾经差点儿让警方查出，但也只牺牲了第三阶层的一个小弟，那个小弟只在监狱里关了半年，就被他们保出来。
那个小弟出来之后，他们立即给他5万元的补偿，然后给他两个点，让他重新开始经营六合彩，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意更加兴隆，更加可靠了，要想把梁刚柯这个最尖端的幕后操纵者揪出来几乎不可能。
梁刚柯的儿子和老婆都知道他在做六合彩生意，所以，对他的非法收入不屑一顾，非常反对，因此，他儿子梁小聪坚决不要梁刚柯的金钱和财产，说梁刚柯的钱是臭钱，是用许许多多家庭的泪水换来的。
梁刚柯和冯美月在酒店的餐厅吃饭时，每人喝了一瓶红酒，本想多喝点，但今天是星期一晚上，这晚是香港六合彩开奖的时间，梁刚柯不能喝多，因为六合彩生意不是挣钱就是亏钱，挣钱时，梁刚柯要去成林县把钱拿回来，赔钱时，他要把钱送给他的手下，让他们给中奖者。
所以，吃完饭之后，他和冯美月便到酒店一楼的上岛喝咖啡，边等合伙人电话，8点40分，他的手下欧阳有电话来了：“老大，今天真倒霉，让一个农民工中了特等奖，我们得亏损114万……”
“你只记得亏时倒霉，应该想想咱们已经挣了多少，好吧，你们在金龙酒店等我，我马上给你们送钱去。”
“是是是，老大英明！”
梁刚柯不想听对方恭维，把电话挂断，把情况跟冯美月说了，冯美月叫他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她在家里等他回来。
他说一把钱送到，把账清楚了就立即回家。
冯美月点点头，深情地望了他一眼，嘴唇在他的脸上鸡啄米似的亲了一下，他感到她的樱唇热热的，他的心也随之热了。
他回家把保险里的60万现金取出，因为按股份去理赔，他只需赔57万，他把钱锁到后备厢里，坐进驾驶室，把车启动，向成林县驶去。
南江离成林县将近150公里，开车两小时左右，成林县是一个位于南江最西端的一个小山城，晚上9点之后就没什么车子去成林县。
虽然那是个小县城，但市民好赌成性，特别喜欢赌六合彩，他们的钱大多数从成林县彩民手中挣来。
这条路对梁刚柯来说是轻车熟路，几乎不用看方向他都能顺利开到目的地，他把车子开出市郊，去成林县有两条路，一条是高速公路，一条是市县简易公路，高速公路要收费，另一条不用收费，如果没什么急事，一般司机都不愿意走高速公路，梁刚柯不在乎那几十元路费。
这是一条单向两车道的高速公路，梁刚柯把车开上高速公路入口的高架桥，开了300米左右，他看到前面有几个反光的交通警示牌放置在左道上，旁边立着一个“前方施工”字样的警示牌，他想都没想就从右道开过去，将近一分钟之后，他的车灯突然熄灭了，他意识到不妙，立即轻踩刹车，因为车速过快，如果竭力刹车，肯定会翻车，车子在路上拖行20米后，冲进了路中间的一个大坑，从高架桥掉下去，梁刚柯说：“完了……”
他听到一声“轰”的巨响后，车子随之燃烧起来，火光冲天，炫目的火光把周围黑夜照亮了……
2
五分钟后，一辆东风货车从高架桥下经过事发地点，司机看到一辆小车正在熊熊燃烧着，赶紧把车停下，打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他抬头看到在他前上方的高架桥上有大约一个4米宽，10米长的塌陷的大坑，大坑离地面近10米，小车应该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他赶紧打拨打122报警：“你好，122吗？”
“您好，这里是122交通接警中心，请问您要报警吗？”
“是啊，我看到一辆车子着火了……”
“请您说清楚点，车子在什么地段发生事故？”
“我不是本地人，不知在什么地段，是南江高速公路入口处300米左右的高架桥下面……”
“哦，那是环城北路，旁边是不是有一座南阳铝业有限公司的招牌？”
“是的，就在我前面30米的地方有个这样的广告牌。”
“好的，先生，请问你贵姓大名？”
“我叫方广文。”
“方先生，谢谢您来报警，我们立即会派人前往处理，你耐心等我们的交警到来好吗？”
“好，你们要快点啊。”
10分钟之后，交警和消防车赶到现场，消防队员迅速把火给熄灭了，从车里把一具烧得无法辨认的尸体抬出来。
江北交警队副队长邱峰安排3个交警对现在进行勘查，自己和开车的小林来到高架桥上勘查，他们看到路面上有刹车痕迹，认为这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因为南江到成林的高速公路建成已经8年了，部分路面因为车辆的严重超载而被损毁，所以，高速公路管理处经常派人维修路面。
那个大坑是公路维修工人为了彻底把路面修复，对水泥预制板进行定向爆破，因此形成了一个大坑。
但在爆破前，交警队已经派警员在前方设立了交通警示牌，让所有车辆往左道开，禁止车辆都往右边开，为什么这部南AH10096宝马偏偏会从右路开进去？
不仅如此，交警还在大坑前方20米处，还放有5个红白相间的圆形警示桩，为什么宝马的主人看不见这些警示牌和警示桩呢？莫非是他严重醉酒驾驶？
邱峰和小林对高架桥路面进行仔细拍照勘查后，开车返回前方100米处，这100米路段用几十个PVC制作的警示桩隔开，分割成左右两条道路。
邱峰和小林下车进行察看，发现右道一共放置了5个警示桩，其中有两个警示桩被车撞倒了，离开原地各5米和4米处，可能是被AH10096的宝马给撞开的。
右路边上放置了一个按国标图案贴好反光膜的警示牌，上面分明印着：“断路施工请靠左行”的字样，也就是说右边是被警示牌封死的，可是宝马的主人怎么会把车开往右边呢？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邱峰意识到这是复杂的事故，邱峰和小林把两个被撞飞的警示桩捡回来，放到右道中间，以免第二辆误入陷阱，再次造成交通事故。
经过3小时的勘查，他们回到交警队，叫人把车拉回队里。把尸体放到殡仪馆的冰柜里冰冻起来。
第二天上班，邱峰通过车牌号的查找，很快了解到车子是梁刚柯的。
邱峰打电话到梁刚柯家里，想查证死者是不是梁刚柯，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他从梁刚柯留在交警队的资料查出梁刚柯妻子的电话，打电话给梁刚柯的前妻：“你好，请问你是梁刚柯的妻子吗？”
对方回答说：“对不起，我已经和梁刚柯离婚了。”
“梁刚柯的车子出事故了。整个车子都烧毁了……”
“他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死者被严重碳化，可能是梁刚柯，请你来确认一下好吗？”
“罪过，罪过，我已经皈依佛门，请不要跟我说这么血腥的话……”接着又喃喃地说：“报应啊，这个流氓终于让天给收走……”
邱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别处查找梁刚柯家属的电话，他经过七拐八弯，终于找到梁刚柯新妻子冯美月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梁刚柯的妻子冯美月吗？”
“是的，我是，您是谁？有什么事？”
“哦，打搅你了，我是江北区交警大队的邱峰，今天晚上9点左右，在南江到成林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车牌号为AH10096，车子从高架桥上冲下简易公路上起火燃烧，车里只有一个驾驶员，已经严重碳化，尸体无法辨认，我们想请你到交警队一趟，帮我们辨认是不是梁刚柯……”
“这怎么可能？我老公他……”电话那头传来她的抽泣声，已经说不下去了。
邱峰猜想死者十有八九是梁刚柯。
冯美月来到交警队，她说车子是梁刚柯的，因为梁刚柯昨天晚上近9点，要去成林办事，正常情况下，梁刚柯都走高速公路，说好办完事就回家的，没承想，刚刚新婚燕尔的老公竟然一去不复返，从此和她阴阳两隔……
邱峰说：没有经过鉴定，并不一定能确认死者就是梁刚柯，叫她先不要过于伤心。然后带冯美月去殡仪馆看尸体，当工作人员拉开冰柜时，一具烧焦的尸体出现在她面前，她愣了一下之后，仔细察看尸体，当她看到尸体手腕上的雷达表时，她再次痛哭起来。
邱峰问：“梁太太，你能确认是梁刚柯吗？”
冯美月使劲地点点头。
“死者身上有什么标记吗？”
冯美月没有回答，只顾哭泣，邱峰在边上安慰她，又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冯美月才哽咽着说：“我老公手腕上的瑞士雷达银钻R13777702是我买来送给他的……”
冯美月问邱峰能不能让她把梁刚柯的尸体马上火化，邱峰想了想说：“缓缓吧，还有些问题没弄清楚，确认死者是谁最好要以DNA为准。”
冯美月点点头，想了想说：“我希望你们能让我把我老公的尸体早点火化，让他入土为安。”
“好，就这三天之内吧。”邱峰理解地说。
其实他意识到梁刚柯的交通事故不是意外，可能是有人设下套子，让梁刚柯走上黄泉路，但他又不好明白对冯美月说，因为毕竟是只是一种猜测。
3
当天，南江晚上的第二版头条上，有一个醒目的标题：“福刚总裁意外身亡  
新婚娇妻顿成寡妇”。
黄俊松当时开车从度假村下班回家时，正在等红绿灯，一个卖报的青年人向他兜售报纸，他眼前一亮，递给青年人一元钱，买了一份晚报，一看死者是梁刚柯，他大吃一惊，报纸上用了3000字，详细地报导了梁刚柯出车祸的全部过程，记者还用羡慕的语气描绘梁刚柯千万遗产落入冯美月的手中……
黄俊松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暗自叹道：冯美月真的高超啊，又害死了一个有钱的老公。
他打电话给郭小成，问他看了今天的晚报没有？
郭小成说：我哪里有空看报啊？
黄俊松叫他立即去看报。
郭小成正好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打开报纸一看，惊讶得张大嘴巴……
一会儿，黄俊松又打电话给郭小成问他对梁刚柯死有什么看法。
郭小成说：没什么看法，只是羡慕冯美月命好，能继承了梁刚柯的千万遗产。
“难道你不认为梁刚柯死于谋杀？”
“没证据的事，我可不敢乱怀疑。”郭小成其实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但他故意要和黄俊松捉迷藏，他知道黄俊松性子急。
“你脑子短路了，还是进水了，啊？亏你还是个刑警队长呢，你这个队长干脆别当了，让贤给我吧。”黄俊松果然急了。
“可是你是个犯过错误的人，局党委不会同意的。”
“你——好了，不跟你拌嘴了，你快想办法去找交警队了解情况吧，不要让冯美月夺得先机，销毁证据。”
“好，遵命！”
郭小成打电话给交警队队长了解情况，队长说梁刚柯事故是由邱峰负责的，找邱峰最好。
听说是邱峰负责此案，郭小成心儿微微放下，邱峰是他以前的同事，后来从分局调到交警队当副队长，本来邱峰只是一个普通民警，调去当副队长算是高升。
邱峰办事认真细心是出了名的。
有一次郭小成不小心拿错茶杯，喝了一口茶，再把茶杯放回到原来的杯托里，竟被他察觉。
他问谁把的茶水喝了？
郭小成这才知道自己拿错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子里的水位也不下降一厘米吧，竟会被上洗手间回来的邱峰看出来，这让郭小成对他另眼相看。
正当郭小成想好好培养邱峰，让他当他的徒弟时，交警队来分局要人，郭小成见邱峰是升职，没和邱峰说。
所以，听说是邱峰带队勘查梁刚柯事故的现场时，他自然很放心。
郭小成和邱峰取得联系后，驱车前往交警队，邱峰刚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郭小成问：“郭队，有什么指教？”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说怎么样？”
“好吧，反正我肚子已经造反了。”他边说边坐上郭小成的警车，向度假村方向开去，邱峰问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郭小成神秘地笑着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们来到度假村的餐厅，叫服务员给他俩开个小包间，服务员把他俩领到包间里坐下，郭小成打电话给黄俊松说他和邱峰正在度假村吃饭，问他要不要过来。
黄俊松一听，说马上过来，然后挂断电话。
郭小成对邱峰说：买单的人来了。邱峰这才知道郭小成来找黄俊松买单，但想想又觉得不对，郭小成不是那种为了叫人买单而舍近求远的人，何况就他俩，也吃不多少钱。
一会儿，黄俊松到了，他旋风般地走进来，一见邱峰，就像见到久别重逢的生死战友一样，紧紧地握着邱峰的手，搞得邱峰以为黄俊松的热情过于夸张。
因为当时在刑警队时，黄俊松和邱峰的关系并不密切，还不如他和郭小成呢。接下来才知道黄俊松想从他那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这就不足为奇了。
黄俊松问邱峰想吃什么菜尽管点，他来买单。
邱峰笑了笑说：吃来吃去都不知什么好吃，就点几个青菜，一条鱼吧。
那意思是说虽然只是个交警副队长，但也有不人少请吃饭。黄俊松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分的热情被邱峰误解了，但他不在意，只要能从邱峰那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被他掴一耳光他也愿意。
菜上来了，黄俊松问邱峰要喝什么酒，邱峰说最好不要喝酒，我们交警最反对酒后驾车。黄俊松说：那怎么行？咱们久别重逢，说什么也得庆祝一下吧？黄俊松边说边望着郭小成，意思叫他帮忙劝说邱峰喝酒，郭小成说：你别看我，我要开车，滴酒不沾。
邱峰不想泼黄俊松冷水，说：那就来两瓶啤酒吧。黄俊松也只能主随客便，叫服务员拿一箱生力啤酒来。
酒到酣热处，黄俊松问邱峰：“邱队长，你是聪明人，难道你不觉得这起交警事故有问题吗？”
“我看不出来啊。”邱峰一向低调，没证据的事，他不会妄言。
“按你和晚报上的说法，南江到成林高速公路的右道是被封闭的，只留一条左道让车通过，为什么梁刚柯会冲倒警示桩，驶入右道的死亡之路呢？”
“唯一的解释是梁刚柯醉酒驾驶，他在意识模糊不清的情况下，把车开进右道，从而造成车毁人亡。”
“不，我怀疑有人故意把警示牌和警示桩从右道移动到左道，引诱梁刚柯把开往绝路，等梁刚柯车子开过去之后，又立即把警示牌和警示桩移回原来的位置。”
“这只是猜想，那被车子撞飞的两个警示桩又怎么解释？还有，在路坑前方20米处还有一道警示桩，其中有3个警示桩被车撞飞了，难道梁刚柯都看不见吗？”邱峰问黄俊松，又好像在问自己。
黄俊松想说些什么，看到郭小成一言不发，便停下来，叫郭小成说几句，郭小成这才开口：“如果这是一桩谋杀案，那么离路坑前100米的两个警示桩应该不是被梁刚柯撞飞的，是有人故意把两个警示桩放到4、5米之外，造成我们误认是被车子撞飞的。只要对这两个警示桩进行技术鉴定，能得出结论。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是是是，我们应该立即去把那两个警示桩带回来，也许上面有嫌疑人的指纹呢。”黄俊松附和着说。
“如果是人为，我倒不敢指望上面有嫌疑人的指纹，因为我们的对手实在太高明了，你难道忘了罗峰的死吗？”
黄俊松神色一下凝重起来，他问邱峰：“警示桩有没有你的指纹？”
“没有，我们是戴着乳胶手套把两个警示桩放回原位的，这是勘查现场的常识。”
他们吃完饭，一起开车到交警队，把库房里取出两个警示桩，来到放警示桩的路段，把两个警示桩换回来，等待技术科的鉴定。
4
在邱峰的关照下，技术员第二天就对两个警示桩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报告证明：两个警示桩没有被车子撞击过，但分别都有铁锤砸伤的痕迹，因为警示桩已经使用过多次，上面有很多杂乱无章的指纹，最清晰的指纹是当时放置警示桩交警员的指纹。
那些警示桩被交警放在那里已经五天了，假如上面留有嫌疑人的指纹，那么嫌疑人的指纹应该是最清晰的，因为那两个警示桩是前天晚上9点以后被嫌疑人移开的，显然一切都如郭小成说的那样，嫌疑人肯定戴着手套移动警示桩。
当郭小成把鉴定报告递给黄俊松看时，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叫着：“谋杀！彻头彻尾的谋杀！一定是冯美月干的。”
郭小成示意他别那么大声，这是在刑警队。
黄俊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慢慢坐回位子上。
“你为什么说是冯美月干的？”
“这不是明摆着吗？梁刚柯一死，冯美月就可以继承梁刚柯的千万遗产，根据调查显示：梁刚柯的福刚电子责任有限公司价值3000万，他前妻分去了1500万的股份，还有1500万，其中还不包括梁刚柯的别墅等不动产和流动资金，这些加起来少说超过1000万。”
“既然梁刚柯有那么多资产，公司又能挣钱，梁刚柯长得也英俊，冯美月为什么不和这样的钻石王白头偕老呢？”
“也许她不爱梁刚柯。”
“不爱他，又要和他结婚，再谋杀他，这么大的风险她会冒吗？何况和她在一起的男人都一一死于非命，以后谁还敢娶她呢？”
“是啊，这是个问题，冯美月餐厅的生意又很好，她并不缺钱，为什么要冒险去杀人呢？”黄俊松自言自语地说。
“也许冯美月的背后还有人。”郭小成做沉思状。
“不过两个和冯美月在一起的男人都死了，她肯定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罗峰和梁刚柯都死于谋杀，这点你必须承认吧？”黄俊松眼巴巴望着郭小成，因为他只是个协警，没能力让刑警队立案，只有通过郭小成才能让杨局同意立案。
郭小成心里也有压力，他虽然读懂了黄俊松的意思，但没有证据，或者死者家属没提出疑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立案的。
郭小成觉得应该把死者的DNA做出来，得到确认后，才好办事。
黄俊松说那简直是多此一举，冯美月都已经确认是梁刚柯，怎么还会有假？
郭小成说：“半个月前，我看了一个真实的案例，一个得了绝症的驾驶员，为了死后让老婆孩子生活得好些，竟然替他的老板去死。
“驾驶员穿上陈老板的衣服，戴上陈老板手表和钻戒，开着陈老板的车从山上坠入悬崖，车子燃烧起火，死者被烧得面目全非。
“陈老板的妻子去认尸，确认是她老公，她很快把老公火化了，但是，陈老板公司的会计发觉5000万的资金全部被人转移到国外，有人看到陈老板正和一个小蜜在国外的教堂里结婚呢。
“当然，最后陈老板被国际刑警抓获了，并成功引渡回来，因为那5000万是陈老板向银行贷款而来的，他公司只剩下一个空壳，所以，陈老板才会想出这条金蝉脱壳的妙计。”
黄俊松觉得郭小成说的有道理，他催促郭小成吩咐法医去殡仪馆提取DNA检材，等有结果了再说。
黄俊松虽然名为协警，其实他不领工资，这是他自己决定的，只要罗峰一案水落石出，他依然要回度假村管理他的企业。
因此，他的工作比较自由，不受什么限制。
黄俊松觉得应该找梁刚柯的前妻聊一聊。
梁刚柯前妻住在城郊的虎将山的金水寺里，开车去那里需要两个小时，而且上山的路比较难走，黄俊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车向金水寺驶去。
梁刚柯的前妻名叫孙静，现在已经皈依佛门，法号静修，她独自在金水寺边建了一栋两层小楼，终日烧香、拜佛、念经，一付不问红尘俗事的漠然神态，黄俊松面对她，立即感觉到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凛然之气，想：这次来可能会失望而归。
黄俊松开门见山地说：“梁刚柯死了，你知道吗？”
静修默然点点头，闭着眼睛在念念有词地诵经，手指一一抠过佛珠，似乎开口说话也是一件费力的事。
“梁刚柯是被人谋杀的。”
静修的眼忽然睁开了，暗黄的眼珠子木然地望着前方说：“我早知他会被那个狐狸精害死的？”
“哪个狐狸精？”
“还能有谁？冯美月！”
黄俊松暗暗吃惊，看来大部分都认为是冯美月谋杀了梁刚柯，他的感觉一点也没错。
“我希望您能为梁刚柯伸冤，毕竟您们曾经夫妻一场。”
“我已经看破红尘，不再理会俗事，梁刚柯有今天，是他自己招惹来的，他不冤，他应该有这个下场，要不，上天没眼睛。”她的脸上有些愠怒。
“如果你不理俗事，可以写张报告，委托我向公安局申请立案。”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请施主不必勉强出家人做不想做的事，你请回吧，以后不要吵闹我这清静之地，阿弥陀佛……”说完就走进厢房，把门给关上。
黄俊松只好悻悻下山回家。
郭小成叫黄俊松去医院查询，看有没有梁刚柯留存在医院的血样，以便做DNA比对，黄俊松查出每半年梁刚柯都要到第一人民医院做常规体检，但医院都没保存梁刚柯的血样。
这时，梁刚柯的儿子梁平听闻老爸出车祸的噩耗，从上海交大赶回家，正在殡仪馆里痛哭，郭小成叫法医刘海和黄俊松去做梁平的工作，劝他抽血做检材。
黄俊松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立即向殡仪馆赶去。
他俩还是来迟了一步，哭得没有力气的梁平被冯美月扶回去了。
他俩赶到梁刚柯的别墅，按了好久的门铃没人开门，难道他们不在家吗？黄俊松打冯美月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冯美月说在家里，黄俊松说他们就在门外，按了好久门铃没人来开门。
正说着，别墅的大门开了，冯美月说对不起，因为经常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按门铃，吵醒了她很多次，所以她把门铃给拆掉了。
黄俊松说明来意，梁平同意抽血，他俩取好血样，回到刑警队等待刘海做DNA检测结果。

第十章 立 案
1
三天后，DNA结果出来了，确认死者就是梁刚柯，黄俊松找到梁平，说有事和他商量，梁平说要赶回上海上学，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是今天晚上7点的。黄俊松说希望和他见一面。
梁平叫他在家旁边的咖啡厅见面。
黄俊松坐在灯光幽暗的卡座里，梁平坐在他对面，梁平是一个清爽干净的少年，嘴边的胡须刚刚长开，皮肤白皙得像个女孩，脸色憔悴而疲倦，但眼里流出坚毅的光，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气质。这种少年考上一流的大学毫不奇怪。
黄俊松：“你知道吗？你爸爸可能不是死于车祸，而是死于谋杀。”
“你说什么？”梁平睁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根据我们调查，你爸爸误入嫌疑人设下的套子，让他把车开进断路，从高速公路上摔下来，车子和水泥地面碰撞燃烧起火，从而窒息而死，这点尸检报告写得很清楚。”
“我爸爸得罪了谁？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目前还不知道，所以我们要立案调查，但我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支撑，如果要立案的话，需要死者家属或者亲友提出申请，我希望你能为你爸爸伸冤。”黄俊松诚恳地望着他。
“好，我立即去退机票，到公安局向你们申请立案调查，你们一定要找出真凶啊！”梁平攥紧拳头，咬着牙齿，一付嫉恶如仇的样子。
“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让你爸爸含笑九泉！”黄俊松紧紧地握着梁平的手，梁平的手很有力气，传递出他为爸爸伸冤的决然之心。
梁平直接找杨局，把自己强烈要求立案调查想法说明，语气诚恳而悲痛，说话时身子在微微颤抖，令人动容。
杨局答应梁平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叫他先回上海读书，等待消息，梁平无限期待地望着杨局，似乎想看透杨局的话是否真诚。
梁平走后，杨局把郭小成叫进来，他要了解梁刚柯意外事故的全部过程，郭小成便把初步调查的情况仔细地说明了，同时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郭小成所说的话，暗示梁刚柯事故是一桩高明的谋杀案，和罗峰一案同出一辙。
杨局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同意立案侦查，他叫郭小成去交警队把勘查现场的资料全部带回来，他自己亲自给交警队队长打电话，交待有关警员必须竭力配合。
下午，杨局叫郭小成召集刑警队的队员开会，会议由杨局主持，会议议程主要是宣布对梁刚柯事故进行立案，并成立专案组；其次是开案情分析会，确定侦察方向。
来开会的一共有12个人，都是刑警队的骨干成员，偌大的会议室可容纳50人，但现在只有12人都围着O形会议桌坐下，听杨局说话。
“今天召集大家来，一是要对梁刚柯一案进行立案，有一定的证据说明梁刚柯死于谋杀，我们不能容忍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死于非命……”杨局还没说完，大家便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有的惊讶，有的觉得不可思议，有的在沉思。
“同志们，静一静，我知道你们会感到意外，因为我们的对手十分狡猾，甚至可以用绝顶聪明来形容他。
“所以，我们面临的任务十分艰巨，等一下我让郭队给你说说案情，你们就会有压力了……
“第二，我宣布成立梁刚柯案件专案组，梁刚柯死于6月4日，按照惯例，我们把此案命名为6.4专案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负责总协调，由郭小成任副组长，负责带领各组员侦察，由卢丽丽、肖良、张春华、李小欢为组员，别的同志负责外围调查和监控，下面请郭组长和大家说说案情。”
杨局说完，对郭小成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郭小成摁了一下遥控器，把会议室的电动遮光窗帘拉上，打开三星投影仪，一张张梁刚柯事故现场的照片出现在幕布上，郭小成用指示棒边点照片，边解释说明，整个过程说了近半小时，警员们对案发现场有了初步了解。所有人都认同这是一桩谋杀案，而且凶手的智商非常高，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讲解完梁刚柯的案情之后，郭小成又把罗峰一案说给大家听，所有人才真正感受了一种压力在会议室挤压，令人喘不过气来。他们再次惊叹凶手的高超，他们从警以来，从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凶手。
杨局看了看大家问：“你们是不感到压力了？有没有信心找出证据，把凶手绳之以法啊？”
“有……”虽然大家都异口同声回答着，但有些人明显底气不足。
“大声点！”杨局重复一遍。
“有！”黄俊松的一声怒吼，似乎把天花板的灰尘都给震下来了。
杨局向黄俊松翘起一个大拇指：“大家一定要像黄俊松一样有信心，罗峰一案，他已经付出了很大努力，做了大量的工作，他放下手中的生意不管，无偿地为案子工作，连春节都没好过，导致他妻子严重抗议，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今天，我在此向大家表示，假如这起命案不破，我写辞职书向上级辞职！我不相信我们大家的智慧加起来不如凶手。”杨局说得铿锵有力义无反顾，他的精神感染了大家，坚定了大家的信心。
郭小成说：“近五个月来，我和黄俊松暗中调查走访，排除了十几个嫌疑人，最终把目标锁定在冯美月的身上，她有杀人动机，但找不到她的杀人证据。
“下面大家仔细分析一下案情，特别是梁刚柯一案，要如何着手？说说吧，像以往开案情分析会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然后综合主流意见，把侦察方向定下来。”
大家开始议论，很多警员开始抽烟，他们都有个习惯，一进入思考状态，必须抽烟，从远处看去，好像会议室起火了一样。
半小时后，郭小成再次叫大家说话。
黄俊松说：“我觉得可以把罗峰的案子先放到一边，把所有警力和精力集中放在6·4案子上，因为根据我这五个月来的调查，发现梁刚柯和罗峰的死可能是同一个凶手，要在罗峰的案子找出证据如大海捞针，6·4案就不同了，毕竟要用人把高速公路的警示牌和警示桩拿走，凶手在移动这两种东西时，一定会有车经过他的身边，目击他的作案过程……”
“如果那个路段有监控器就好了。”卢丽丽说。
“既非十字路口繁华街头，又非交通事故多发地段，哪来的监控录像呢？”肖良反驳说。
“我同意黄俊松所说的有目击者，上南成高速公路的高架桥入口离交警放置警示牌处近500米，这500米就算跑步的话，最少也得5分钟，到完成移动警示牌，然后等梁刚柯车子进入之后，又要把警示牌移回来，最少需要10分钟，甚至更长。”
“不对，如果凶手开车，或者骑摩托车的话只需一分钟，到完成移动警示牌只需两分钟，等梁刚柯车子进入右道，再把警示牌移到原地，整个过程只需5分钟，没有车子经过的话，就没有目击者。”
“如果合伙作案的话，先把一部大货车横着停在警示牌的前方，说车子坏了，那么就能拦住其它车进入高速公路，那么，另一个同伙就可以从容地完成移动警示牌。”
“不对，凶手是同伙作案，那么，他们总不可能把从成林县开往南江的那条路也给堵上吧？去路和来路的中间只隔一条50厘米宽60厘米高的隔离墙，一定会有目击者的。因为，只要有人走在高速公路上，每个驾驶员都会格外去注意的。”
“还有一个问题，断路前方20米处还有警示桩，梁刚柯怎么会看不见呢？除非他的车灯突然烧坏了，或者他严重醉酒。”
“尸检结果，梁刚柯的血液中只含轻微的酒精，不可能严重醉酒。”郭小成提醒大家。
“假如用高效的激光笔突然照射梁刚柯的眼睛，他会瞬间失明，从而造成他看不见前方的警示桩，这时他会下意识地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现场才会有刹车痕迹。”卢丽丽说。
大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气氛十分热闹，直到下班了，郭小成才分工下去，一小组人寻找目击者，另一小组人负责调查梁刚柯社会关系，然后宣布散会。
2
卢丽丽把寻求事故目击者的广告放在电视台滚动播出，对提供有价值线索的人进行奖励，同时也在网上发布寻找目击者的信息。
她和肖良带着两个警员分成4组，分割成片段，在事故地段的周围进行地毯式走访排查，要求每个警员必须对每个走访对象做细致的笔录。
张春华和李小欢则带领警员，负责对梁刚柯的社会关系进行全方位调查。这组的工作量很大，因为梁刚柯的通讯录有400多人，其中商业伙伴200多人，剩下的是亲朋好友，他们期望能从中找出嫌疑人。
真正的夏天来了，从南方吹来的风炽热得烫人，吹动着各种广告旗帜和牌子，城市每个角落鲜花盛开，芳草如茵，鸟声啁啾。街上的人似乎膨胀欲望，心情变得更加浮躁了。
经过各组的多天调查，案子没有任何眉目，黄俊松又有些坐不住了。
“走，我们去会会冯美月，看看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坐不住。”他对郭小成说。
“一定会让你失望，她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哪像你。”郭小成故意表现出一副悠然的表情。
“那也得给她一点压力。”
“走吧，我们穿警服，还是穿便衣？”
“想给她压力，当然要穿警服。以后我们都穿警服去见她。”
郭小成用手指了一下他，笑了笑，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黄俊松当然会意，只是这就是他的性格，无法改变。
黄俊松开着警车和郭小成来到佳人餐厅找冯美月，此时，正是傍晚下班时刻，餐厅里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生意非常好。
冯美月却坐在收银台里边发呆，样子有点落寞，两位警察到来也没发觉，他们感到有些意外。直到他俩走到她面前，她才蓦然醒转过来，妩媚地对着他俩微微一笑，问他们要坐哪里？
“对不起，我们不是来吃饭，是来了解情况的。”
“对，确切地说是来找你的。”黄俊松加重了语气。
冯美月浅浅一笑，把他俩带到包间里坐下，叫服务员泡上茶，拿来一包中华，放在桌子上。
“两位警官，请问吧，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们。”她声音柔和得宛如天上的白云。
“首先我要告诉你，梁刚柯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有人谋杀了他，我们刑警队已经正式立案侦查了，我们就是为这案子而来的。”黄俊松说，语气十分严肃，甚至于威严。
“你……这是真的吗？天啊，怎么会这样？谁会这么狠心杀害我老公……我怎么这么命苦……”她突然泪如雨下，用双手捂住脸颊，任泪水汩汩流下也不擦。
在别人看来是值得同情，而在黄俊松的眼里，不过是一出戏，他冷眼旁观她要如何把戏演下去。
郭小成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请你节哀顺变吧。”边说边从放在桌子上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后，没有用来擦泪，而是紧紧地用指甲使劲地抠着纸巾，似乎要把所有痛苦都给捏碎一样。
等她平静下来后，她手上的纸巾已被捏成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像暮秋里死去的白蝴蝶，又像送葬时用的纸钱。
郭小成又抽出几张纸巾给她，她这才用纸巾擦去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郭小成,哽咽着说：“郭队，你一定要抓住凶手，让我老公含笑九泉。”
“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黄俊松见郭小成迟迟不肯进入主题，便开始询问：“冯老板，请问6月4日晚上8点半到9点半，你在哪里？”
冯美月愣了一下，惊愕望着黄俊松问：“你在怀疑我吗？”
“对不起，在我们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嫌疑人。”他对她这种善于演戏的人充满厌恶。而这厌恶完全被他从语气中表达出来。
“如果我不想说呢？”她对黄俊松表达抵触。
“你有义务配合警察调查……”
“我有权力找律师吧？”她依旧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
郭小成乜斜了一下黄俊松，责备他对她太威严，转头说：“冯老板，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只有这样，才能更快洗脱你的嫌疑，如果你不在事故现场，你有什么好担心呢？”
“不是我不配合你们，是黄老板他口气太刺耳，好像认定我就是凶手，我会谋杀自己千万身家的老公吗？我是傻瓜啊？多少女孩做梦都想嫁给这样的老公？”
“对不起，我们工作态度生硬点，但目的是为了早日替你老公伸冤。”郭小成缓缓地说，冯美月觉得很顺耳。
“好吧，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公在天鹅酒店的上岛喝咖啡，8点40左右，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跟我说，他要去成林办一件要事，我叫他路上小心开车，我等他回家睡觉，没承想……唉，短命的老公，真叫我又爱又恨啊！”
“恨他什么？”
“恨他不守信，没陪我白头偕老……”她停了下来，眼眶又红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大厅外面的嘈杂声。
她接着说：“对不起，一提我老公，总让我心碎……那晚他送我回餐厅之后，就开车走了，我因为生意很忙，一直在餐厅上班到凌晨两点，我才给他打电话，结果他关机了，我以为他和朋友喝多了，在成林过夜，没承想，第二天交警队打电话给我说他出车祸了……”她再次抽泣起来。
“从你老公送你回餐厅后，你就没离开过佳人餐厅吗？”
“是的，因为陪朋友喝酒喝多了，上过两次洗手间，大概只用了5分钟。”她想了想说。
“有谁证明？”
“上夜班的服务员和那帮来喝酒的朋友都能证明。”她说完把手机通讯录翻出来，把那4个朋友的电话报给郭小成，郭小成一一记录下来，对她说：“谢谢你配合，我们会去查证，希望能洗脱你的嫌疑。”
走出包间后，他俩把当晚上班的服务员叫来询问，有5个服务员证明冯美月那晚在佳人餐厅上班，一个说记不住了。
他俩又分别打电话给冯美月的4个朋友，他们众口一词说冯美月当晚将近9点，是在陪他们喝酒。
因此，冯美月亲自作案的可能性被排除。
3
张春华和李小欢那组调查的结果分析，找出了几个嫌疑人，首先是梁刚柯最后通话的人，在调查重大嫌疑人时，郭小成都亲自出马，他带领张春华、李小欢和黄俊松一起去成林县。
他们这样分析：最后那打电话给梁刚柯的人，可能是设计梁刚柯走上黄泉路的人，只有他才能准确地知道梁刚柯的行车路线和时间，此人最有条件谋杀梁刚柯，必须去成林县把此人找出来。
成林是一个只有20万人口的山城小县，县城呈带状，被重重的群山夹住，因此街道变得狭窄，街上人流十分拥挤，他们一行开着警车在人群里穿行，宛如蜗牛般蠕动，好不容易才到成林县公安局。
成林公安局属于南江市局管辖范围，很多同志十分稔熟，办事很方便，在成林刑警队指导员小波带领下，从移动公司查询到最后和梁刚柯通话的号码主人叫刘华兵。
刘华兵是本地人，1975年生于县郊的一个小镇，年轻时经常和县城的小混混掺和在一起放高利贷，后来年纪大了，不知做什么生意发了一笔，从此开始走上正道，公安局里有他的案底，虽是三进宫，但事儿都不大不小，只是被拘留罚款之后便被放走。
他最后一次进公安局是2006年6月底，因被彩民告发其做地下六合彩而被传唤，但认罪态度较好，交易数额不大，而被教育一番后放回去。
他住在伊甸园小区，郭小成一行来到他的住所找他，来开门的他的老婆小燕子，小燕子说他老公没在家，不知去哪里了。郭小成正在犹豫是否进屋子时，从屋里传来了一阵响动，他问她：“屋里是谁？”
“我爸爸……”
“你爸爸？是你爸爸还是刘华兵的爸爸？”
“是华兵的爸爸。”
成林民警小波表情严肃地对她说：“根据我们调查，刘华兵的爸爸和妈妈都在北京你哥哥家里，你说谎吧？”
黄俊松等不及了，冲进卧室，他看呆了：原来卧室后面紧靠山体，一个中年人从卧室窗口跳到山坡上，正往树木茂密的山上奋力爬去。黄俊松大叫一声，迅速跨上窗台，纵身跳到山坡上，但那人已经跳进密林中，不知去向了。
郭小成几个也从卧室跳到山上，四处寻找，足足找了一小时，却一无所获。
小波说：“不要找了，这座山叫龙山，方圆21平方公里，而且山高林密，刘华兵一跑到山上，如鱼入大海，很难找回。”
“那怎么办？这家伙有重大杀人嫌疑，要不，他舍命逃跑干吗？一定要抓住他，要不他可能还会杀人。”
“这么大的山，不可能派人搜山，没有那么警力，只能去找他的同伙，引诱他出来。”小波说。
“如果他不上当呢？一个命案在逃的亡命之徒，连自己父母都不会相信，怎么会相信他的朋友？”黄俊松说。
“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
“叫市局配合我们，去追踪他的手机信号。”张春华说。
“好，就这样办。”郭小成说完，打电话给市局指挥中心，叫他们帮忙追踪刘华兵的手机。
一会儿，指挥中心说：嫌疑人的手机信号出现在龙山的西南方，正在向大圩镇方向移动。
小波打电话给大圩镇派出所，叫他们想办法暗中设伏堵截，他们立即向大圩镇靠拢。
大圩镇位于成林县西南方向，离县城9公里，小波带着郭小成他们开车往大圩镇，这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并且下起小雨，一会儿，整个山城都笼罩在雨雾之中，车子走过水泥路，溅起点点水渍，在车灯照耀下闪动着。
这种天气他们最喜欢，雨天会使嫌疑人产生急躁心理，他浑身湿透，唯一想早点离开山野，找个地方弄点吃的，最好能换上干净衣服，再设法坐车逃离成林。
快到大圩镇时，郭小成问指挥中心嫌疑人的手机信号是否还在，指挥中心说在，快到大圩镇了，小波叫郭小成放心，从龙山下来，到大圩镇只有一条山路，他的同事已经在路口设伏，保证刘华兵成为网中之鱼。
郭小成说：“我不担心抓不到刘华兵，我担心他不是我们想要的人。”
“为什么？”张春华问。
“如果你是刘华兵，会开着手机逃跑吗？”
“我当然不会，我们是搞刑侦的，刘华兵却只是一般的市民……”
“谋杀梁刚柯的凶手智商比我们高，他绝对不会不知道开着手机会被追踪的常识。”
“那也是，不过，他一定和梁刚柯有关，要不，他跑什么？”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郭小成笑着说。
他们车子开进大圩镇派出所没多久，派出所的警车回来了，只见4个民警押着一个浑身淌水的人下车，把他推进讯问室。
民警对小波说：杨指导，我们任务完成了，现在把刘华兵交给你们。
他们坐在讯问室里，开始讯问：“刘华兵，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要逃跑？”
“我……我……”
“别紧张，慢慢说。”郭小成一向对嫌疑人都和风细雨，好像对方是他请来的客人。
“我……”刘华兵浑身像筛米似的颤抖，牙齿也在嘎嘎响，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因为冷。
“不要害怕，敢作敢当嘛，你这点血性都没有，以前怎么在街头混的？”郭小成期待地看着他。
“我做地下六合彩，怕被你们抓到罚款，所以能跑就跑。”
“我们不是为六合彩来找你，想想，你还做了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都没做，我敢对天发誓！”他举起右手，紧握拳头诚恳地说。
“好吧，那我提醒你一下，你和梁刚柯是什么关系？”
刘华兵立即低下头去，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破釜沉舟般决然地说：“梁总是我们的合伙人，他占六合彩的一半股份，我和成志毅各占四分之一股份。”
“梁刚柯死前，你为什么打电话给他？”
“因为我们赔了114万，他得出57万，我们叫他送现金到成林来，理赔给中特奖的真森……我们没想到他会出事，要不肯定不叫他来，梁总死了我们等于倒了一座靠山，对我们没一点好处……”
他们把刘华兵关进拘留所，又把成志毅秘密带回成林刑警队进行讯问。
成志毅说的和刘华兵没有出入，郭小成担心他俩串供，找来真森对质，他证明成志毅和刘华兵当晚在县宾馆和他一起看电视，因为真森中了114万，怕他俩跑了，所以他一直跟着他俩，在宾馆308房等梁刚柯送钱来。
真森说本来说好梁刚柯11点肯定会到县宾馆，结果11点过后，他们打电话给梁刚柯，手机一直关着。
刘华兵和成志毅说如果梁刚柯没送钱来，等第二天，工行一开门，他俩就把钱给他，结果到第二天，他俩把剩下的57万现金交到他手上。
4
卢丽丽和肖良带领的小组，沿着事发地段一公里周边进行地毯式走访，连续走访了一星期，却毫无线索。
他们走访南风香料厂，这家是一家为法国香水公司提供原料的工厂，卢丽丽认识厂长胡有为，半年前胡厂长来刑警队报案，说他们厂的香料被盗窃了50L，价值58000元。
当时卢丽丽接待了胡厂长，耐心地和他说：刑警队一般管的是刑事案子，请他到派出所报警。
胡厂长说他们那片处于东街和西街之间，两个派出所都以分管不清为由，相互搪塞，所以他才到刑警队报案。
卢丽丽听后，给东街派出所打电话，把情况说明。东街派出所所长说可能是他手下的警员在推托，答应为胡厂长立案侦查。
结果，两天后把贼给抓获了，原来是厂里的员工对厂长不满而采取的报复行为，他想让厂长难堪，让公司把胡厂长炒鱿鱼。
胡厂长很感谢卢丽丽，几次打电话要请你卢丽丽吃饭，都被她婉拒了，此时，他的工厂位于在南成高速公路右边第二排，前方正对着放警示牌和警示桩的地段，她想也许能从胡厂长和工人中问出一些线索来。
胡厂长见卢丽丽和肖良到来，热情地请他俩进办公室坐，看卢丽丽满头是汗，把空调降到最低温度，拿出上等的铁观音泡茶。
卢丽丽走累了，把整个身子倚在沙发上，看着胡厂长忙着烧水。
胡厂长50岁出头了，胡须杂乱无章地长着，看去有些憔悴猥琐，眼睛却像猫头鹰般锐利，流露出精明与智慧的光芒，也许是被生活或者工作的磨砺而形成的。
“没想到卢警官会来造访，没什么好招待的，来，请喝茶，我已经吩咐工仔去买水果了，下班后我一起吃个便饭，今天是难得的好机会……”
“胡厂长，谢谢你的盛情，我们来是想请你协助调查的。”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你知道6月4日晚上高架桥上发生的车祸吧？”
“知道的，第二天晚报写得很清楚，可惜梁刚柯放着千万身家没命享受啊。”胡厂长摇摇头，表示惋惜。
“那晚你在厂里吗？”
“没在，那天我下班就回家了，我儿子带回一个女朋友，叫我一定要回家看看，一起吃个饭。”
“你的工人可能会看到什么。”
“那我把工人一一叫来让你们询问？”
“你们厂有多少工人？”
“不多，才626个。”
“对我们来说已经够多了，那晚你厂有多少工人加班？”
“一半上班，另一半休息，我们工厂是两班制。”
卢丽丽想了一会儿问：“把没上班的几个组长叫来，让我们问一下他们，有谁在那晚九点以后看到异常情况。”
“好，我去找他们。”
胡厂长带来了5个工人进来，三女两男，都穿着工服，站在旁边等候卢丽丽和肖良问话。
卢丽丽开始询问他们。几个工人听了之后都摇头说他们都没出去玩，在宿舍里看电视和打牌，其中一个男孩说：你们干嘛不查看录像啊？厂里的录像机24小时在监控着呢。
卢丽丽一听，十分惊讶，她问：“胡厂长，你上次来我们刑警队报案不是说没安装监控器吗？”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我们后来装配了，一共安装了四个监控器，360度全方位拍摄。”
卢丽丽问：“摄像头安装在几楼？”
“三楼的屋檐下。”
卢丽丽和肖良一喜，这真是太好了，也许嫌疑人的一切行动都被拍摄下来呢。
卢丽丽赶紧叫胡厂长带他去监控室看录像，负责管理监控资料的保安去保管室查找，很快把那天的录像碟片找到，交给卢丽丽。
卢丽丽把碟片带回刑警队，放进高品质的索尼播放机，调到6月4日晚上9点开始播放，可惜香料厂的监控器品质不太好，图像不够清晰，但能看到录像已经是万幸了。
因为高架桥上没有灯光，离摄像头大概35米，画面上的景物很模糊，只有大车经过才能看清楚些，小车则有些模糊，人几乎看不见，让卢丽丽和肖良有些气馁，但他俩依然耐心看下去，当他们看到9：12:22时，有个人站在警示牌处来去走动，可惜根本看不清人的面孔，只能看到人形。
他俩好着急，杀人凶手就在眼前，却无法看清他的面孔。
卢丽丽精通网络和电脑，她想起有个叫“弗托索谱”的软件，它能把截图弄得更清晰。
她从上网下载了“弗托索谱”，下载完后，开始点击安装、运行。这软件都是英文，她的英文还算不错，一般的文字能看懂，但等弄明白操作方法时，软件的效果却不是介绍中说的那么好，经过多次的处理，还是无法看清嫌疑人的面目。
不过，经过她处理后，已经比录像上的图像清晰了好多，竟能看出嫌疑人身上穿着横条形能反光的衣服。
卢丽丽打电话给她警校的方丁老师，希望能得到丁老师的帮助。
丁老师是天王级的网络高手，技术可以和国际刑警的网监相媲美，也许丁老师能把图像变得更加清晰。
丁老师叫她把图像传给他试试看，她兴奋得哼出歌声来。
第二天，丁老师打电话给她说，他花了一天时间，想尽所有办法都不能把图像变得清晰，但他已经向里昂的国际刑警总部求救了，也许国际刑警能帮她想出办法来。
卢丽丽虽然有些失落，但丁老师对她的事如此热心，令她感动，而她认为国际刑警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丁老师的级别当今世界没1000人能超过他。
她唯一寄望于有目击者，他们在电视上发布消息10天了，怎么还没有目击者找上门来呢？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看见嫌疑人吗？
不，绝对不可能，除非他是隐形人，要不，在车来车往的高速公路上肯定有目击者！
5
6·4案立案侦查第11天清晨，一个自称是江口县的司机打电话到卢丽丽的办公室，他说6·4那晚9点半左右，看到一个人在事故地点前方200米处搬移警示桩。卢丽丽问他现在人在哪里？他说正在坑口市场卸货，卢丽丽叫他在那里等着，她立即过去找他。
卢丽丽叫上肖良和黄俊松，黄俊松把车开得飞快，好像去抓凶手似的。
坑口菜市场位于城郊的最北端，离市区近20公里，那里是全国各地蔬菜的聚散地，占地近百亩，南来北往的车子非常多，他们从来没来过这里，他们把车子开进去，在里面兜了好久，都找不到司机所说的位置。
司机只好亲自到菜市场的入口处来找他们。
菜市场入口处有个管理办公楼，在等司机到来前，卢丽丽给分管坑口菜市场的片警打电话，片警赶来，把他们安排在管理处等候司机。
一会儿，一个高大壮实的司机来了，卢丽丽起身和他握手寒暄，他们坐在开着冷气的办公室里，这样能使目击者放松。
司机自我介绍说：他叫占一敬，是湖北省江口县人，长年跑这条线，那天他从江口运货到南江，因为载货较重，车速比较慢，经过南成高速公路，快要下高架桥时，看见左边的路上，有个交警把两个警示桩拿开，他当时有些纳闷：晚上没发生车祸，怎么会有交警执行任务？
“你能确认是交警吗？”卢丽丽问。
“是穿着交警服，是不是交警我不敢断定。”
“你能说说他衣服的样子吗？”
“是那种浅黄色中带横白条的马甲，上面印着POLICE,里面是……对，是浅蓝色的T恤。”占一敬想了一下说。
“他的身材多高？”
“偏矮小的身材。”
“你能记得他的容貌吗？”黄俊松问。
卢丽丽觉得黄俊松有些勉为其难，因为车灯在嫌疑人脸上停留不会超过三秒钟，而且两道相隔一定的距离，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呢？但是占一敬的回答让她喜出望外。
“有点印象，因为当时我的车灯把他整个脸都照亮了，他好像有意躲着我的车灯，把头转过去了。”
“车灯照射到他身上不会超过三秒，你怎么会记得他的容貌？”黄俊松觉得不可思议。
“哦，是这样的，我从小喜欢读侦探小说，我的理想是长大后当一名像福尔摩斯那样充满智慧和勇气的警察，可惜我的学习成绩不好，没能考上警校，但这并不能泯灭我的理想，我现在努力挣钱，想以后开一个侦探社，所以我对人和事物的观察特别认真……”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似乎完全沉浸在美好的理想之中。
黄俊松打断他的话：“你看见了他的警号了吗？”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他穿着马甲，怎么可能看见他的警号？”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可能看见他的警号，刚才是在试探你是否说实话。”
“你……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真诚？”
“你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的真诚，我是在测试你的眼力，如果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黄俊松站起来，把占一敬的茶杯拿到手上，为他添上开水，又把茶杯递交到他手上，以此来表达歉意。
“算了，我才不会那么小气呢。”他对黄俊松微微一笑，竟有些迷人。
“我们想请你回公安局协助我们画像，行吗？”卢丽丽问。
“这个……我还要回家拉货，家里的包心菜等着拉，要不，会让老板说我不守信用……”
“不会耽误你太多工夫，我们会和你们老板协商。”卢丽丽期盼地望他，但他似乎不为所动，她又接着说：“我们会补偿你的误工费，你不是想当侦探吗？也许以后我们能帮到你。”
占一敬想了想，最终同意跟他们回刑警队。
周前是市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的画像民警,他通过占一敬的描述开始画像, 由于人的记忆是一个加速递减的过程,距离案发时间越近,记得越充分、越清楚。
他对占一敬循序渐进地引导，占一敬殚精竭虑回忆着嫌疑人的面貌，周前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口述，然后进行画像，但是，画了好几张都不很像，他们坐画室里，画了一个上午，结果令人失望。
为了让占一敬放松下来，周前带他去刑警队旁边的小餐饮吃午饭，其间他了解到周前有些酒量，他便叫服务员拿两瓶啤酒上来给他喝，占一敬问他怎么不喝？周前说：上班不能喝酒，要不就犯戒。
吃完饭后，周前带他去办公室的阳台看风景，公安大楼13层高，位于城郊结合部，是一座刚刚建成的新楼，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能清楚地看见围墙外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占一敬有意无意地看着人群和车流，突然他叫了起来：“周画家，嫌疑人就和那个人差不多——”他指着大街上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青年男子说。
周前赶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青年人旁边右臂挎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边说边笑着在街上漫步，神采飞扬春风满面的样子，周前看了十几秒之后，拉上占一敬，对他说：“走，我们下去看看他，也许他就是嫌疑人。”
他们疾步走向电梯，但是电梯满员，他们只好走楼梯，周前怕耽误了时间，他从三楼一直跑到一楼，冲出大门，在人流中四处寻找他，占一敬紧跟在他背后，也帮忙寻找，结果青年人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但是，他俩不死心，还一直在寻找，找了快半小时后，才彻底放弃了，周前想他可能坐车走了，或者走进了永华商城。
对于周前来说，这意外的发现，已帮了他很大忙，他根据刚刚看到的人进行画像，不到一小时，嫌疑人的像就被周前画出来了，占一敬看了之后，说像极了。
周前十分开心。
周前问刚才街上看到的那个青年是不是嫌疑人？占一敬说面貌很像，但神态不像，嫌疑人好像是一个精神萎靡表情失落的人，绝对没有街上那个青年的精气神。
周前想：可能是嫌疑人犯罪时的压力太大而造成吧。
周前把画像交给郭小成，郭小成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个简短的会，让大家把嫌疑人的画像铭刻于心，一定要对相似容貌的人进行重点盯防。
卢丽丽把画像传到网上，期待让网民举报，并把画像印在协查通知上，发送到全市各个兄弟单位，请求帮助协查。
卢丽丽发完协查通知后，外面下起了大雨，暴雨匆忙地从城市上空扫过，很快就雨过天晴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炫目地挂在山头，卢丽丽觉得这是好的预兆：也许不久就能抓获凶手！
6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卢丽丽接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问。
“你是卢警官吗？”对方是个男声，听声音像是年轻人。
“是的，我是卢丽丽，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我叫徐南，我在网上看到嫌疑人画像了，他很像我的朋友。”对方把声音放低，似乎很神秘。
“哦，你在哪里？我们马上去找你。”
“这个……这个……”徐南犹豫不定地说，卢丽丽猜不透他想说什么？他害怕吗？
“你不用怕，我们会对你所说的一切保密。”卢丽丽用春风拂面的语气说。
“不是啦，我想问我提供给你们的线索有奖励吗？”
原来这样！卢丽丽说：“只要线索有价值，我会对提供者给予奖励。”
“有多少钱？”
“要看你的线索价值而定……”卢丽丽有点反感，本来提供线索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现在对方却似乎在和警方讨价还价，她想批评对方，但意识到这样不对，于是立即把想说的话给打住了。
“好吧，你们先到南方商城的东大门等我，我就住在附近，到时你打这个电话给我。”
“谢谢你，你不要离开啊，我们20分钟就到。”
“嗯，我不会放着挣钱的机会不要。”
挂断电话后，卢丽丽把打入座机的电话输入手机，叫上肖良和黄俊松，一起向南方商城奔去。
南方商城是小商城，位于城郊结合部，周围都是廉价的出租屋，住着好几万五湖四海之人，人员非常复杂，是出名的刑事案件多发地段，其中最让警方头痛的是那里小毒贩和吸毒人员，他们是刑事犯罪的源头，曾经有一个吸毒者为抢50元，在女厕所里把一个中学女生给一刀捅死，并将她分尸，扔进下水道，直到一只狗把尸块叨出来，才发现女生被杀了。
当他们的警车刚停在商城东门时，一个样子矮小猥琐的小青年走上前来，敲了几下车门，卢丽丽把车门打开，他问：“你是卢警官吧？我是徐南。”卢丽丽点点头，他便挤进警车，示意黄俊松开车。
黄俊松问他去哪里？他说去前面的黄石公园谈。
他说他不想去公安局。
黄俊松只好把车开往公园，到公园后，他们在公园管理处办公室坐下。
但徐南坐下后，却沉默很久没有说话，卢丽丽说：“你看清网上的嫌疑人是你朋友吗？”
“是的。”
“他叫什么？哪里人？住在什么地方？”
徐南身子忽然微微颤抖起来，呵欠连连，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要进入睡眠的状态，黄俊松知道他是个白粉仔，他是为钱来提供线索的，这种人提供的线索不可靠。
但黄俊松不愿意放过任何机会，他从钱包拿出1000元，在徐南面前晃了晃说：“只要你说出他的住处，这钱就归你了，抓到嫌疑人后，我们还会给你更多奖励。”
徐南一看到钱，把眼睛睁得牛眼一般大，精神状态瞬间进入佳境：“他叫来子，是贵州人，就住在我的楼上。”
“你住哪里？”
“和贵村第五大街147号二楼。”
“他是干吗的？”
“在街上叫卖K粉，自己也吸，挣的钱不够他吸。”他不屑一顾地说，好像他比来子高贵。
“我看你是同道中人吧？”
“嘿嘿，我可不会和他一样，看见毒品比爹妈还亲。”
他们去贵村第五大街147号找人，但敲了好久，没有人来开门，他们打电话给街道派出所，查找到房东的电话，又打电话给房东，叫房东来开门。
房东住在5公里外的方村，他说马上坐车过来。
眼前这栋出租屋，不到40平方米，像塔楼般地建了7层，若不是周围挤挤挨挨地围着楼群，怀疑会被台风刮倒。
小屋一面朝着小巷，其它三面都是邻居家的砖墙，相隔不到60厘米。如果一辈子住在这样逼仄的屋子里，肯定会得精神分裂症。
房东到了，他问出了什么事？卢丽丽说没什么，他们只是例行检查，需要他配合把三楼的门打开。
房东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他感到事情不像卢丽丽说的那样轻松，他开门时，手一直在颤抖，插了好几次还没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卢丽丽接过他的钥匙，把门打开了。
屋子是一房一厅的结构，里面很暗，房东把打开后，才能看清屋里的东西，里面没有人，几乎没有家具，一张廉价的竹席铺在地上作为床铺，随便地铺在地上，地上胡乱地散落着各种烟头、报纸、吸毒注射器等。
卢丽丽感觉到这屋子已经两三天没有人住了，因为走廊边没洗的碗筷已经生出绿色霉菌，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们从一个拉杆箱里找出了几件衣服，衣裤的号码和占一敬描述的差不多，一双仿造的耐克鞋子也是39码的。
但是，主人会去哪里呢？问房东是否知道？他说：不知道，这位房客从来不打电话给他，只是每个月底他才到出租屋来收租一次。
房东把嫌疑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卢丽丽，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江华兴，贵州百色乡下的。今年26岁，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房东说江华兴是个白粉仔，经常交不起300元的房租，想赶走又赶不走，不过他拖延一段时间后，还是能找到钱交租。
江华兴会哪去呢？
卢丽丽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已经被灭口了，如果这样的话，她有间接责任，可能是雇佣他的凶手看到网上寻找他，而把他杀掉！
还有另一种可能：他知道警方在找他，逃跑了。但愿是后者。
卢丽丽打电话给百色警方，叫他们帮助协查。
百色警方传来消息说江华兴没有回家，连他的父母也不知他在哪里，打他电话关机。他父母说他从来没有关机过，这让卢丽丽的预感再次加重。
卢丽丽分析谋杀梁刚柯的凶手绝对不是江华兴这种落魄之人，凶手聪明绝顶，不可能住在那种地方，这种人有能力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江华兴应该是为钱被凶手利用。
卢丽丽在默默祈祷：江华兴你千万不能死啊，要不，可能没人为梁刚柯伸冤了。
7
郭小成接到江南区公安分局田警官的电话，说他们早上接到报警，在长安村的公共厕所后面死了一个人。他们赶过去勘查现场，把死者运回了分局，样子很像他们的嫌疑人。
郭小成带着卢丽丽和黄俊松赶过去，法医把冰柜打开，又把裹尸袋的拉链拉开，让他们看，他们一眼就认出死者是江华兴。
卢丽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不祥的预感真的成为现实了，多年轻的一个人啊，还有多少美好年华等着他过呢……”说罢眼睛竟然潮湿了。
郭小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凶手又欠我们一条人命，我们用努力工作来报答死者吧……”
“死亡原因是什么？”黄俊松问法医。
“从尸斑上看，应该是吸毒过量致死，具体死因要等尸检之后才能确认。”
“死者是我们的嫌疑人，我请你们把尸体移交给我们行吗？”黄俊松问。
“我包不得呢，但要我们林队同意。”
郭小成去找林队长交涉，林队长很爽快地答应了，并把现场勘查资料都交给郭小成，郭小成如获至宝，恨不得亲林队长一下，出来时对林队长说：等我们把案子破了，请你去天鹅酒店吃大餐！
刘海对江华兴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两天后，结果出来了：死者为注射过量海洛因五号导致死亡。死亡时间为6月25日晚上8点到11之间。到今天被人发现时，已经整整56小时了。
从现场勘查的资料来看，死者是自己跑到厕所后边去注射海洛因，因为地上只有死者和报警人的足迹，报警人是个附近木材加工厂的保安，他当了9年保安，平时爱看些刑侦案例的书，有很强的现场保护意识。
他的木材加工厂厕所堵塞了，好几天没人来修，他早上尿急，跑到长安村的公共厕所方便，没曾经厕所已经满员，他憋不住，从厕所前面绕到后面方便，还没撒完尿，猛然间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从那人身上传来了某种臭味，他以为是个醉汉，但想想不对，因为醉酒的味儿和这味儿不同。
他走上前去，一看到那人黝黑的脸色和腐败味，意识到他死了，他立即打电话报警，在等待警察赶到之前，他没有声张，他担心招来很多来围观者破坏了现场。
按理说这种现场很理想，勘查民警却没有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证明死者是被谋杀的，只按死者自己注射海洛因过量而死来处理。
但在6·4专案组眼中，这可能一桩谋杀案。
专案组从移动公司调出了江华兴两个月来所有通话记录，并打印单子带回队里。
江华兴身上的手机通讯录上只有36个号码，这说明他的朋友不多，社会关系并不复杂，调查难度不大。
黄俊松认为是冯美月花钱雇江华兴去谋杀梁刚柯，如果假设成立，那么江华兴的通话记录上应该有冯美月的电话，但通话记录上没有找出冯美月的电话，这让他有点失望。
专案组对江华兴的36个朋友和亲人进行一一排查，结果没有找出嫌疑人，江华兴没有职业，靠在街上叫卖毒品为生的，每次卖出不会超过2克，被民警抓了好几回，都被放回来。
他的上线绝对不会把超过5克的白粉交给他，因为他已经吸食了好几年毒品，多交货给他，怕会被他私自偷吸了，连本钱都拿不回来。
专案组从江华兴的通话记录中，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现在还有谁会用公用电话打给江华兴呢？除非是老人或者小孩。
电话是6月2日傍晚7点从白云公园的磁卡电话上打出的，那天是星期六，到白云公园游玩的客人最少上万，傍晚时分，人流如潮，谁会去记一个打磁卡电话的人？
为了找线索，卢丽丽带着队员在白云公园周围进行走访，这个电话亭离公园门口将近50米，旁边没有任何商店，左边是大马路，右边是人行道，右边靠里面是公园高高的围墙，因此不会有人在此停留。
看来打电话的人是特意选择在这里，如果这样，那么打电话的人极有可能是凶手。
他们花了三天工夫，询问上千个路人、几十个在附近开店的老板和小贩，都说没看见，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这条线索。
他们重新去找徐南，希望能从他口中找到线索，徐南叫他们去他的出租屋谈。
一进徐南的屋子，徐南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黄俊松身上，黄俊松知道他想要的是钱，但是，这样岂不是纵容徐南吸毒吗？他假装不理解，徐南又扯了扯黄俊松的袖子，姆指和食指做数钱的动作，黄俊松大声问：“你要干吗？”
“嘿嘿，没，没想干吗。”徐南以为协警好说话点，没承想，黄俊松会对他那么大声，吓他一跳。
卢丽丽开始问徐南话，但他好像一付懵懵懂懂恹恹欲睡的样子，答非所问，黄俊松生气了：“徐南，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
“江村戒毒所。”
“别别别，那哪是人呆的地方啊？叫我戒毒所不如去死呢，你们问吧，我知无不言。”
“知道就好，你和江华兴感情不错，说说他死前有什么异常情况吧。”
“没有异常情况啊。”
“比如他和谁见面过？干了些什么？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黄俊松问，被讯问者不知道什么对破案有用，往往需要刑警提示，一个优秀的刑警必须有超强的讯问技巧。
“他最近好像突然有钱了，请我在和记餐馆吃了一次晚餐，我们喝了几瓶啤酒，他很少请我喝酒，我问他怎么突然有钱了，他说有个老板向他买20克白粉，挣了两千元。但我不相信，因为他没本钱进20克的货，他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最后一次见到他……对，应该6月25日下午，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见他了。”
他们事无巨细地询问了徐南两个多小时，一一记录在案，没能从他那里得到可查的线索，他们只好打道回府，再从长计议。
8
找不到突破口，黄俊松常常去佳人餐厅找冯美月，因为江华兴的出现和突然死亡，专案组都把精力集中在他的身上，所以，黄俊松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佳人餐厅了。
黄俊松怀疑白云公园的公用电话是冯美月打的，罗峰和梁刚柯的案子她是核心人物，所以，他要不厌其烦地去找冯美月，就像英雄杜明一样，即使找不到冯美月的杀人证据，也要时时刻刻盯住她，给她压力，也许有一天她受不了，会主动坦白呢。
黄俊松和冯美月较上了劲。
他开车在往山野驶去，起雾了，开始是淡淡的白雾，越往山里，雾越来越大，变成一团团黑色的浓雾，前方变得十分诡异，这条路他以前好像来过，车灯有气无力地照着，可是因为浓雾的遮挡，他看不清方向了。
他把车子调回头，准备走时，陡然看见冯美月在前方微笑着，微笑比任何时候都迷人，他看呆了，脚步不知不觉向她移动，好像她是一块磁石，而他是一块铁，身不由己地被她吸引……
忽然，两个人跑在他前面，定睛一看，原来是罗峰和梁刚柯，当他俩跑到冯美月的面前时，冯美月突然变成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蛇，伸着长长的信子，一口把罗峰吞噬了。
梁刚柯见状，发疯般地向黄俊松跑来，边跑边狂呼救命，但是，还没等黄俊松反应过来，蛇身倏地变长，一口把梁刚柯叼在血盆大口中，锋利无比的毒牙穿透了梁刚柯的胸口，鲜血喷射而出，梁刚柯只挣扎两秒钟，就死了。
黄俊松瞬间掏出手枪，向蛇口连连射击，但是，子弹好像扔进湖里的石头，不起任何作用，蛇张开大口，一口咬向黄俊松，黄俊松大叫一声……
原来是一场噩梦，他摸摸被汗水湿透的睡衣，起身拿走枕边的香烟抽，他老婆迷迷糊糊中问他干吗？他说做梦了。
他老婆说你又不是小孩子，做梦也能让你害怕吗？说完又睡去了。
这个梦分明在暗示他冯美月就是一条恶毒的美女蛇，一定要把她揪出来！他下决心跟冯美月斗一辈子，直到他死了的那天为止！
黄俊松叫郭小成和他一起去佳人餐厅，郭小成问：“什么理由去找她？”
“需要理由吗？”
“那当然，你不怕她告你扰民吗？”
“她是犯罪嫌疑人，这点不够吗？”
“肯定不行了，无凭无据说她是犯罪嫌疑人，岂不让人笑掉牙齿？”
“好吧，那我们就去问她6月2日傍晚7点在哪里，也许那个电话是她打的。”
“好，听你的，不过，这次你不要出声呵，把她惹火了，对我们询问没好处。”
黄俊松边点头，边穿上协警服，和郭小成走出刑警队。
他们的车子停在佳人餐厅，还没下车，便看见餐厅的大门边挂着一个广告牌，是学生用的小黑板，上面写着：“本餐厅转让，有意者请找冯老板面议。”下面留着冯美月的手机和餐厅座机。
黄俊松和郭小成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感觉到冯美月要出什么新招？广告对黄俊松是一种打击，一旦餐厅转让成功，就很难找到冯美月了，如果她出国的话，岂不是鱼入大海，鸟进森林？
黄俊松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他的表情被郭小成觉察到：“怎么样？是不是心慌了？”郭小成一付淡定从容的样子。
“是啊，难道你没压力吗？”
“我？没有，我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对待事物。”
“你说冯美月干嘛放着收效良好的餐厅不管，要转让？”
“不知道，也许她想做别的吧？”
“等一会儿你询问她时，别忘了这点哦。”
“你自己就……”郭小成忘了刚刚交待过黄俊松不让他说话。
现在正是傍晚下班时间，这时冯美月会来餐厅，白天她都在家睡觉，他俩深知她的习惯。
到二楼找冯美月，她不在，这有些异常，因为冯美月是个称职的老板，晚餐时间几乎都在岗位上。
他俩问服务员老板去哪里了？服务员说不知道，你们打电话给她吧，我们老板好像没心思开餐厅了。
郭小成打电话给她，她说正在来餐厅的路上，因为东风路堵车，所以要晚些到，请他在餐厅耐心等一会儿，她会叫服务员招待她。冯美月可能不知道黄俊松也一起来，或者知道而不愿意提到黄俊松吧。
服务员安排他俩坐在一个小包间里，泡上两杯菊花茶，说这是老板吩咐的。
半小时后，冯美月走进包间，脸上依然带着迷人的微笑，但似乎有些落寞，一付新寡的模样。
她看见黄俊松也不觉得意外，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很客气地和他俩打招呼，给他们续茶水，之后坐下问：“两位警官，今天来有何贵干？”
“贵干不敢，我们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自谦了吧？没有你们，天下哪来的太平日子？”
“过奖了，你餐厅的效益挺好的，干吗要转让啊？”
“累了，想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日子，调整一下心情，钱又挣不完，如果不侈奢，够我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似乎不把钱放在心上。
“但你这么年青，不可能就这样休闲一辈子，总要做点什么来充实人生吧？是不是有更好的发展项目？”
“……”冯美月欲言又止，但想了想，似乎下决心地说：“两位警官都是老熟人了，也不必隐瞒……我年少时就梦想当一个出名的演员，经过我的努力，如愿以偿考入了省艺术学院，当上了演员，但我的梦想被一个扭曲事实的记者毁灭了……唉，往事如烟，不堪回首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中的梦想从未熄灭过，可惜现在已经残花败柳半老徐娘了，当名演员的理想是很难实现，不过，我愿意为有当演员梦想的人做嫁衣，我准备注册一个影视文化公司，拍一部好的电视剧，培养一批年轻的演员。”
她侃侃而谈，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整个身心都沉浸在里面。
“真捧！你一定会成功的，不过，拍摄电视剧似乎要很多资金吧？”
“慢慢来，我会想办法融资，首先向银行贷款，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找内行的人合伙。”
黄俊松讨厌郭小成询问嫌疑人像谈恋爱似的方式，他坐不住了，忘了郭小成说的规矩，问冯美月：“冯老板，6月2日傍晚7点你在哪里？”
“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就是本月的事，凭你的聪明伶俐，应该会记得吧？”
“应该是在餐厅里吧？对，那天是在餐厅上班。”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这时是晚餐时间，那是六一儿童节的第二天，头天很多家长带小朋友来吃饭，所以记得清楚。”
经过黄俊松和郭小成查证，那天冯美月确实在佳人餐厅上班。她不可能去白云公园打电话，佳人餐厅离白云公园30公里，坐车来去最少要一个小时。
也许冯美月有同伙在帮她？但是，专案组花了大量的警力、物力、时间，对她的社会关系进行了调查，都被一一排除。
当然，除非这人隐藏得很深，或者从来不给她打电话，也不在她的通讯录上，但要做到这点实在太难了。
9
卢丽丽和肖良从香料厂的录像中看到梁刚柯的车子经过时，车灯是亮着的，既然梁刚柯没喝醉酒，车灯又好好的，怎么可能把车开进坑里呢？可能有人用激光笔把梁刚柯的眼睛给照射得看不清东西了，甚至照射伤害。
在欧洲冠军小组赛中，拜仁慕尼黑在取得领先的情况下，意外翻船，最终以1比1的比分与那不勒斯打平。
赛后，射失点球的戈麦斯饱受指责，但是，拜仁慕尼黑发出声明：俱乐部严正指责那不勒斯球迷用激光笔攻击戈麦斯，以致戈麦斯眼睛受伤，导致点球失准。
这种例子举不胜举。
德国医学博士尤尔根教授说：激光光束穿过人的眼角膜和晶状体，最后聚集在视膜上，会在照射点产生极高温度，将眼睛灼伤，轻则导致短暂失明，重则产生终生性视力损伤，危害极大。
所以，梁刚柯极有可能受到凶手的激光笔攻击。
但是，现在花几十元就能随便买到激光笔，连小学生都在玩，本市的用激光笔的人不下于50000人，使用者非常广泛，分布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排查起来非常难。最少要投入20个警力，花上一年时间，才会有成果。
想到这里，卢丽丽头都大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丁老师打电话给卢丽丽说，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把她的录像截图传来了，比原图清晰了30%，嫌疑人的轮廓已经基本可能看清。
卢丽丽说：“对不起，丁老师，我忙得忘了告诉你，嫌疑人已经找到了，但却死了。”
“哦，看来凶手的杀人手法很快啊，比你们快多了，是一桩有挑战性的案子吧？”
“是啊，凶手的杀人方法非常高明，每条线索都被掐灭，就像是隐形人。”
“能说说吗？”
“当然可以，你是公安部的大领导，又不是外人。”卢丽丽把罗峰和梁刚柯两个案子说给丁老师听，虽然说得简单扼要，但还是花了20分钟。
“真是个狡猾至极的凶手啊，难怪让你们那么头痛。”
“我们现在剩下唯一的线索就是激光笔了。”
“这是大海捞针的线索，行不通的。虽然凶手可能用激光笔，但是，要站在几百米外，射准快速行车中梁刚柯的眼睛很难做到，就像我们警察要用枪打中奔跑中的歹徒眼睛一样难。凶手是个高智商的罪犯，他应该不会选择这种没有把握的事，因为对他来说，机会稍纵即逝，他一定会用十分有把握的方法把梁刚柯送到地狱去。”
“哦，丁老师，您有什么好的思路和建议？”
“我还没想好，但凶手应该不会用激光笔，你可以拿着激光笔对准行车人试试，看能不能达到那种效果。另外，应该到梁刚柯事故发生地段的周围去找录像，看当时梁刚柯出事时的状况。”
“谢谢丁老师，我立即按照你说的去做。您有空帮我找找线索好吗？”
“好的。”丁老师挂断电话，卢丽丽陷入沉思，除了激光笔还能有什么东西让梁刚柯眼睛瞬间失明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去想它了。
卢丽丽到商店里买了一支罗技R400激光笔，和肖良、黄俊松商量好，一起到南成高架桥，试验激光笔能否使驾驶员瞬间失明，为了保险，副驾上坐着肖良，万一黄俊松的眼睛被激光笔照射致伤，肖良便能控制车辆，以致不会发生危险。
卢丽丽到南阳铝业有限公司办公室，把情况说明了，公司经理同意她晚上9点让她上南阳铝业厂房的平台。
南阳铝业厂房只有四层楼，四楼平台刚好比南成高速公路的高架桥高出两米，离梁刚柯事故地段近200米，是理想的试验场所。卢丽丽有点担心黄俊松会像梁刚柯那样出事，手心里出了汗，她把手掌张开，把手心里的汗擦干，其实她根本不必担心，因为那个害死梁刚柯的大坑已经完工了。
掏出手机，打通了肖良的电话说：“我已经准备了，你们把车开上高架桥吧，记住，一定要小心哦。”
肖良说：“你怎么不相信我俩的车技呢？”
黄俊松开上自己的车，上了高架桥，车速加到110码，这和梁刚柯死前的车速是相同的，只有这样才能更真实地接近事实。
车快到事故地段时，卢丽丽对准黄俊松的车子，把激光笔照射在黄俊松的脸上，想照射他的眼睛，但是，黄俊松很灵巧地躲过了的光束，卢丽丽一直在照射，光束刚刚快照射他眼里时，他又躲开了，然后踩下刹车，把车开到停车带上。
黄俊松打开车门，直到边上，向远方的卢丽丽招招手，示意她不用试了。卢丽丽关掉激光笔，打电话问黄俊松试验结果怎么样？
“很遗憾，你的激光笔根本不可能照射到我，我躲开了光束，并安全地刹车停下了，回家吧，我们过去接你。”
黄俊松把车开到南阳铝业厂房下，卢丽丽已经站在门口台阶上等他们。卢丽丽上车后，要黄俊松把刚才的试验再说一遍，黄俊松把整个过程仔细地说了一遍，这才相信丁老师的判断完全正确。
卢丽丽打电话给丁老师，把试验情况说了，丁老师说他已经猜出结果会是这样的，因为人是活的，一旦有人拿激光笔照射梁刚柯时，他肯定会躲开，并立即刹车，这是人的本能，梁刚柯年轻时在街上混上了老大，如果身手不敏捷，很难从一个小混混脱颖而出，当上老大，何况他有20年的驾车经验。
“丁老师，你认为凶手会使用什么方法，让梁刚柯瞬间失明？”
“很难说，梁刚柯开的是宝马X6，这车子很先进，可以全部用电脑控制，如果有人入侵了他宝马X6的网络系统，就能控制整个车子，可以用远程控制把车灯熄灭，从而使梁刚柯看不见路面，他这时会下意识地刹车，刹车又不能太急，急了会翻车，但他没想到正由于没把车子一下刹死，让他走上了黄泉路，不过……”
“不过什么呀，丁老师——”
“不过这种可能性也很小，因为凶手要有很高超的网络技术，这种人目前可能不会超过2000人吧。”
“啊？”
“虽然概率很低，但你们不妨按我的思路去查一查，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谢谢丁老师，我们一定按照您说的去查！”
卢丽丽的眼睛似乎一下开阔了许多，充满信心和力量。
10
经过卢丽丽和肖良的调查，有了结果，原来黑客入侵了梁刚柯宝马X6的电脑系统，对微处理器进行了远程控制，在梁刚柯车子进入事故地段前三秒钟关闭了所有车灯，致使梁刚柯看不见前方的路，尔后冲进路坑，造成他车毁人亡。
卢丽丽用老式的特洛伊木马病毒做了次资料回扫，得到了一个IP地址，凶手就是利用这个IP地址，对梁刚柯车子进行远程控制。
通过电信部门的配合，很快就找到了IP具体的地址。这是一个小公司的IP，公司名叫天利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明廊大厦里面，公司职员才15个人，租用明廊顶楼的两个写字间，一共58平方，经理室不到16平方。
卢丽丽和黄俊松走进天利公司，找到公司的方经理，方经理见到两位警察，微微吃惊，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又是泡茶，又是递烟，诚惶诚恐的样子，弄得他俩有点不好意思。
卢丽丽问：“方经理，我们是来调查情况的，根据我们调查，6月4日晚上9点到10点之间，有人利用你们公司的IP从事非法活动，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请你配合我们调查，那天晚上有谁在公司加班？”
方经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抽屉拉开，拿出一本备忘录，翻开看了一会儿说：“那天有一半的员工都加班，我这里有加班工资表，要把7位加班的员工都叫来问吗？”
“你们公司应该有精通网络的员工吧？比如网管之类的。”
“有的，我就去叫网管进来。”
一会儿，方经理带来一个长发飘飘的英俊男子进来，一付放荡不羁的样子，面对警察毫无惧色，他问：“民警同志，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卢丽丽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网管看：“你看看，这个地址对应哪台电脑？”
网管摇摇头说：“这我得查一下。”
方经理有些不高兴了，意思是说：这个你都不懂吗？他赶紧说：“方总，我们公司是动态的地址分布，不过，这个地址肯定是公司的，我得先去查才能知道……”
“好吧，你快去查吧。”卢丽丽对他说。
“卢警官，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公司有人利用网络买毒品？走私？或者上黄色网站？如果这样的话，一定是刚才那个网管干的，别人可没他那胆量，也没他那么高超的网络技术。”
卢丽丽走到外间的员工办公区，发现他们的网络是无线网，柳叶眉顿时皱了起来：“怎么是无线网？”
“是啊，我公司是全市首批无线网客户，公司虽小，但办公条件挺好的……”但见卢丽丽的眉头依然皱着，便转身对网管叱责道：“怎么搞的？查到了没？”
网管从自己工作的方格里探出头来说：“这个……这个有点奇怪，地址肯定是公司的网络用户，6月4日晚上9点10分到9点40分也确实有电脑登录过，不过，那不是我们公司的电脑。”网管一边解释，一边忐忑不安地望着方经理。
“不是我们公司的电脑，怎么会登录我们的网络？”方经理有点不耐烦。
“我……我没有设密码……”网管更加不安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厦大电子商务的高材生吗？怎么就说不清楚呢？”方经理逼视着他。
“好了，我来说说吧。”卢丽丽拍拍方经理的肩膀，示意他对员工不要用高压政策，这样会弄巧成拙。
卢丽丽接着说：“无线网络没有设置密码，理论上来说，只要配备了无线信号接收器，那么在信号覆盖区内的任何一台电脑，都可以通过你们公司的服务器来登录网络。”
“那这个覆盖区域有多大？”黄俊松显然没有卢丽丽那么专业。
“远远超出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嫌疑人不用进入明廊大厦，他可以用笔记本电脑在大厦附近50米内随意入侵这个网络。”卢丽丽有点无奈地说。
这么大的范围，嫌疑人找个隐蔽的角落登录网络之后，实行犯罪太容易了，这条曾经被认为价值连城的线索，此时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为什么不设置密码？白白让坏蛋入侵我们的网络，利用它犯罪？”方经理怒气冲天。
“算了，方经理，就算网管设置了几道密码，我们的对手也能易如反掌地入侵它，只是10分钟之内的事。”卢丽丽说，网管十分感激地向她点点头。
卢丽丽和方经理告别，又对黄俊松说：“我们走吧。”
黄俊松依然不想走的样子，他似乎觉得应该从中挖出点什么东西来，但是，卢丽丽摇摇头，表示在这里真的榨不出油来了，他才悻悻地走出公司。
走出公司之后，卢丽丽向楼顶的平台走去，黄俊松不解其意，跟随在她后面，明廊大厦一共18层，位于城郊结合部，紧靠凤凰山，站那里能看到两公里之外的南成高速公路从中穿过。
卢丽丽向四周环顾一会儿，走到黄俊松的身边说：“你看，假如嫌疑人就站在我们的位置，用方经理公司的网络，入侵梁刚柯宝马的电脑系统，那么，嫌疑人只需用一只简易的望远镜就能准确看到宝马行驶到什么位置，从而摁下电脑上的执行键，那么梁刚柯的车灯瞬间即灭，梁刚柯就在劫难逃了……”
黄俊松被卢丽丽一说，立即警醒过来，去查看平台是否有蛛丝马迹，卢丽丽笑了：“即使嫌疑人真的站在这里，并留下了蛛丝马迹，也早已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了，南江的夏天是个多雨季节，难道你不知道吗？何况我们的对手那么高明，他不会留下明显的线索等我们来查。”
黄俊松想了想说：“我们假设嫌疑人是在这里实施犯罪，那么电梯和大堂一定有监控，我们不如去试试看，也许能从中找出点东西来。”
卢丽丽同意他的想法，他们找到明廊大厦的保安队长，从监控保管员手里拿到了当天的录像，带回队里查看。
因为嫌疑人犯罪的时间已经被锁定在当晚9点之后，录像很快就被专案组看完了，他们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有嫌疑之人。
案子陷入僵局。

第十一章 供 述
1
自立案以来，专案组已经工作了近3个月，但案子仍然没有进展，有些警员已经有点气馁了，只是不敢说出来。
郭小成能感觉到整个专案组都笼罩在消极的情绪之中，这种情绪对刑侦工作十分不利，郭小成和杨局定时开会，给大家鼓励打气，这是当领导必备的素质，如果没背水一战的激励，很难打胜仗。
黄俊松跑到佳人餐厅想找冯美月，因为忙于找其它线索，他已经好久没到佳人餐厅去了，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个新的咨客员走上前来，笑着问他：“先生，吃饭吗？楼上请——”
他想怎么换新人了？边走边跟她上二楼，吧台的收银员也已经换了新人，他就有一种预感，冯美月可能已经走了。
果不其然，叫小英的领班说冯老板已经把佳人餐厅转让了，新的老板叫罗定友，是汕头人。
他叫小英带他去认识新老板，老板正坐冯美月原来的卧室里泡功夫茶，罗老板见有个协警找他，起身和他握手，招呼他坐下喝茶，汕头的泡茶浓得出名，第一口喝又苦又麻，黄俊松很不习惯。
罗老板年近50岁，个头很小，脸上镀着一种混迹江湖的特殊表情，可以叫做：“痞气”吧，眼里流露出精明锐利的光芒，似乎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大气。
潮汕人历来有中国的犹太人之说，他们在东南部的生存能力特别强，黄俊松一看见他，就感觉到这点。
罗老板自我介绍之后，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问黄俊松，他的餐厅是不是有人占道经营，或者乱倒垃圾违章的事？
黄俊松笑着说：“我是江北刑警队专案组的，不管这些小事。”
罗老板不屑地望着他，似乎感觉到他在吹牛皮。
黄俊松笑了笑，自嘲地摇摇头，谁叫他穿着协警服呢？让人误会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本来要和郭小成队长一起来，但是他因事出差了，只好我自己来，我协助他走访外围，我想从你这里了解冯美月的一些问题。”
罗老板说：“哦，是郭队的马仔，失敬失敬！”
“不是马仔，是下属。”这种江湖称呼让黄俊松反感，但不能表露出来，只好去纠正。
“都差不多嘛。”
“罗老板，冯美月多少钱把佳人餐厅转让给你？”黄俊松不想和他多费话。
“这个重要吗？”
“我所问你的每句话，都很重要。”
“一共600万，冯老板是个精明人，和她谈了好久才成交。”
“这个价便宜你了，按目前楼价最少能卖到650万。”
罗老板微微一怔，这个协警不简单，他怎么对生意这么在行呢？他当然不知道黄俊松是度假村的老板。当时冯美月坚决要卖660万，但是，他和她谈了两个月，才减至600万。
“我想不通，冯美月怎么会把餐厅降至600，让你讨了个大便宜，是不是她急着用钱？”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能把转让合同让我看看吗？”
罗老板似乎不愿意的样子，他是谨慎的人，也许眼前这个协警是冒充的呢？何况协警又没权让市民把隐私文件给他看。
他说：“餐厅转让合同放在家里了，来去要一个多小时，我怕今晚客人很多，毕竟是新开张，我一定要自己坐镇在这里。”
黄俊松读懂了他的意思，单独行动的协警是会被懂行的人误会，黄俊松说：“那好吧，我们明天过来看转让合同。”
黄俊松看了看曾经是冯美月的卧室，房间不大，18平方米左右，里面放了一张大床，占去了三分之一面积，床边放了一台电脑桌，桌上放着一台戴尔电脑和19寸的液晶显示器，以及天语情5200W高清红外视频红外摄像头。
他觉得有点奇怪，从罗老板的谈吐和年龄上来说，他应该不懂电脑，怎么会和人聊天呢？
“罗老板，你挺有雅兴啊，还经常上网和朋友聊天吗？”
“我哪会那玩意？我聊天直接打电话，那是冯老板留在这里的，我们说好除了私人用品，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包括这台电脑。”
“你不会上网，那留着电脑有什么用呢？”
“我只会玩蜘蛛纸牌和暴力摩托，平时无聊，打开电脑玩一玩也不错。”
“能让我玩玩吗？我想在这里吃饭，现在时间不到，打发一下时间。”
“没问题，你开吧，没有密码，我设置不来。”
黄俊松通上电源，启动电脑，进入桌面，果然桌面上只有几种常用的软件，连腾讯QQ都没有，看来所有冯美月用过的软件都被清除了。
他打开“我的电脑”，点击“USB视频设备”，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餐厅门口的画面，画面十分清晰，视野也很开阔，原来这是冯美月用来监视餐厅外的情景的。
他试着查找文件，C盘都被格式化了，其它的三个盘也没有任何文件，他不相信，又点击了“显示所有文件夹”，试图找出被隐藏的文件，结果仍然一无所获。如果把硬盘带回队里，让技术员处理，一定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但是，他没权力这样做，除非叫郭小成拿搜查证来，想到这里，他打电话给郭小成，电话通了，但被他掐断了，黄俊松很生气，假如他打的是救命电话，难道也会被郭小成掐断吗？还谈什么生死之交呢，这家伙……
正在气头时，郭小成电话打进来了，黄俊松接了电话，怨气十足地问：“你干吗掐我电话？”
“对不起，刚刚市局领导来视察，在开会，我只好掐你电话。什么事？”
“你马上带一张搜查证来佳人餐厅，我发现冯美月把她的电脑留在了餐厅。”
“冯美月不在吗？”
“她已经把餐厅转让出去了，也许她的电脑里留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她那么狡猾，怎么可能把东西留在电脑里？会让你失望的。”
“那也要试试看，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呢？”
“好吧，我现在就过去。”郭小成说完，把电话挂断了，心里还是有点兴奋，假如冯美月把硬盘都格式化了，但所有痕迹都会留存在硬盘上，只要通过技术手段，还是能恢复所有数据，有些数据冯美月可能认为不重要，或者不是证据，但对警方来说可能是十分重要的线索。
2
郭小成和黄俊松把冯美月的硬盘拿回刑警队，叫卢丽丽想办法把硬盘上的数据全部恢复原状，这可是一项繁重的任务，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需要过硬的技术。
经过卢丽丽三天三夜的努力，把数据全部还原了，把数据分割成20段，分别传到专案组所有成员的邮箱中，让他们认真查看，试图从中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但冯美月很少使用电脑，也没有文件，最多的是聊天记录，所有聊天时间加起来不过60小时，都是和网友无聊的垃圾对话。
郭小成预料结果会是这样，如果能从她的硬盘找出线索，冯美月肯定不会把电脑留给罗老板，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要不，她可能不是凶手，假如她是凶手的话，为什么专案组用了3个多月侦察，却找不到她的任何蛛丝马迹呢？
也许他们都找错了侦察方向？
一个女人在作案时很难做到天衣无缝，从几十次对冯美月的询问来看，她的说辞滴水不漏，莫非她真的不是罗峰和梁刚柯案子的幕后凶手？
他只是受黄俊松第六感的影响，潜移默化地跟着黄俊松的思路走，把冯美月当作了子虚乌有的假想敌？
假如凶手不是冯美月，那么和她关系亲密的两个男人怎么都会死于意外？
不！这一切肯定和她有着密切的关系，以他多年的刑侦经验总结出：世上绝对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也许她有一个得力的同伙为她卖命？
但是，专案组投入了大量的警力，对冯美月社会关系进行了仔细的排查，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有同伙。
不过，她的社会关系实在太复杂，太庞大了，她的通讯录竟然有918人，QQ里有近300人，认识她的顾客和粉丝不下1000人，要想从这么多人当中，排查出嫌疑人实在太难了，肯定有排查的死角，或者被忽略的人。
郭小成想：假设有个为她卖命的同伙，那么会是谁呢？首先，这个人会出现在她的通讯录中吧？
或者是她的顾客，假如是她的顾客，去哪里找那个人呢？
假设她买凶杀人，那么，这个杀手可能不会出现在她的QQ上和电话上，如果这样，这个杀手可能已经逍遥国外了。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杀手一般都急于求成，杀完人后，拿钱走人，再到别的地方，或者别的国家做下一单生意。不可能那么耐心地等待良机，制造死者意外身亡事故。
郭小成分析了很久，依然认定冯美月跟两件案子有密切关系。
黄俊松从来没有动摇过冯美月是幕后凶手的想法，听说没从冯美月的硬盘找出线索后，他经常到佳人餐厅找服务员聊天，总觉得能从餐厅服务员口中挖出点东西来。
领班小英是个年过30的离婚少妇，对常来常往的黄俊松已很熟悉，每次黄俊松到来，她格外热情接待他，除非她很忙，而黄俊松偏偏是在她最忙之际来，让她有点顾此失彼之感。
今天，黄俊松特意选择在下午两点来佳人餐厅，他想找小英好好聊聊。
小英见他来了，招呼他在大厅坐，大厅的左上角放着一条宽大的木雕茶几，和五个檀木树墩，供客人暂时休息泡茶用，此时，大厅里寂静无人，老板和服务员都下班了。
小英知道黄俊松喜欢喝茶，她烧水泡茶，黄俊松见她的泡茶方法不对，叫她让开，他坐在主位上泡茶，他把品茗杯、闻香杯、盖碗、茶海等烫洗好，拿出茶叶罐，从罐里抓出一把绿茶放进盖碗里。
把茶叶用开水冲洗一遍后，把茶水倒掉，再把开水倒进盖碗，把盖子盖上，让新茶在盖碗里泡10秒左右，把茶水倒入茶海里，再倒入小茶杯里，把茶杯递给小英，一招一式非常专业，把小英看呆了。
小英把茶杯拿到鼻子底下嗅，一股兰花清香扑鼻而来，一直渗入她的脏腑，精神为之一振！再看茶海里的茶汤，绿得发亮，清得晶莹，把茶汤往嘴里呷了一杯，让它在嘴里回旋品味一会儿，口感柔顺圆润，再慢慢顺喉而下，抵达胃里之后，胸腔里立即回荡起优雅含蓄的兰香，而唇齿之间有香甜的回味，而且悠远持久，是难得的好茶。
小英从来没想到过，一个协警竟然如此讲究，生活得如此精致，她的心为之一动：要是能和他这样的人做一辈子朋友，那该多好啊……
小英突然意识到脸上发烫，赶紧放下茶杯，用手掌按摩脸颊，羞涩地对黄俊松一笑，露出了两颗虎牙，样子天真可爱。
黄俊松看出她对自己有好感，顺水推舟地和她聊起来，慢慢地把话题转向冯美月：“小英，我需要你的帮助……”他故意把话头摁住。
“干吗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你尽管问吧，我一定全心全意帮你。”
“好吧，你和冯老板关系不错吧？”
小英点点头，黄俊松接着说：“在罗峰死前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之处？”这些话他以前也曾经问过她，她说不知道，
现在不同，冯美月不是老板，小英敢说真话了。
小英想了想说：“好像没什么异常情况，不过有一件事，不晓得对你有没用……”小英停住了，她担心这样做背叛了冯美月，她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小时候常常听母亲教导：闲谈莫论人非。
“只要有关冯美月的事，对我都很有帮助。”黄俊松深深地望着她，目光坚毅而期待，似乎在施展成熟男人的魅力，从商之后再回警队，他已经不用中规中矩的办案方法了。
小英顶不住他的目光，轻声说：“罗峰死前的一个月左右，冯老板和罗峰打了一架，因为那天是我值班，我就睡在他们隔壁，吵架声很大，她屋里的水杯和显示屏都给打碎了，第二天，我看冯老板的眼睛又黑又肿，像个熊猫眼。”
“哪个眼睛肿了？”
“右眼，这重要吗？”
“当然，吵完之后，罗峰走了吗？”
“走了，我觉得好奇怪，那天他们怎么会吵架？罗总还动手打了她，罗总以前对她像熊猫一样呵护，怎么会舍得打她呢？”
“你是说，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没有，自从冯老板开餐厅那天起，我就在餐厅上班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吵过。”
“这确实有点奇怪，可能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大矛盾。”黄俊松说完，眉头纠结成一条绳子，陷入沉思状态：冯美月有了杀人动机，可是，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有什么矛盾非得使她下决心杀罗峰？
黄俊松沉默下来后，大厅里一下清静了许多，气氛变得有些肃穆，让小英感到不适，黄俊松很快意识到这点，便又问：“那次打架之后，你有没见过罗峰来找冯美月？”
“没有啊，不过，可以肯定，他们后来又和好了，要不，冯老板怎么会跟罗峰去度假村游玩呢？”
“罗峰死后，店里有没发生异常情况？”
“没有吧？哦……我想起来了，五月份的一天晚上，我们餐厅的大门被人砸碎了，这是值班的服务员说的。”
“砸门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不晓得是谁干的，怎么抓啊？”
“餐厅不是有监控器吗？”
“没有啊。”
“你们被冯美月蒙住了，她用的是针式摄像头，没有员工会看出来。”
小英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事，冯美月怎么会不告诉她们呢？
什么人会来砸门？
是醉鬼吗？
还是对服务不满意的顾客？
冯美月怎么不报警呢？
砸门者一定被监控器拍下了，冯美月肯定也从录像中看出是谁砸门，但是，她为什么不叫人把他抓起来，教训一番呢？
也许她觉得是一件小事，冤家宜解不宜结，生意人和气生财。
3
黄俊松把小英说的一切告诉郭小成，郭小成说：“这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冯美月有杀人动机啊。”
“但是，我们要的是证据。”
“我们可以去问冯美月，她和罗峰为什么吵架？看她怎么说，问她砸门之事为什么不报警？好几天没有看见冯美月了，也许她已经不在南江了，我们应该把她监控起来，免得她随意逃跑。”
“没有证据，杨局不会同意监控她，我也不同意，不过，和你去看看她倒行。”郭小成和黄俊松来到梁刚柯的别墅找冯美月，郭小成摁了门铃，没有听到门铃声，黄俊松说她把门铃卸下了。于是改用手敲门，但没有人回应，黄俊松说她习惯睡懒睡，便又加大敲门声，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黄俊松叫郭小成打电话给她，他知道她对他印象不好，郭小成暧昧地笑笑，似乎在说：谁叫你平时询问她的语气那么强硬。
黄俊松假装糊涂，不理他的假笑。
现在办案越来越人性化了，别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冯美月有罪，即使有确凿的证据，郭小成也会对嫌疑人礼貌有加，很多嫌疑人都是一时冲动而犯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犯罪也是一样没有种的，“人之初，性本善”，不是生来就喜欢暴力和犯罪，都是要经过漫长的教化。
黄俊松离开警队已经好多年了，他当然不会感受到大气候的变化。所以，他俩的办案风格常有冲突。
郭小成掏出电话打给冯美月，很快就通了：“你好，冯老板，请问你在哪里？”
“我在城市大厦的公司里，郭队，有事吗？”
“是啊，想找你聊聊，不知你是否有时间？”
“既然如此，我应该挤出点时间，你在哪里？我去你那里吧。”
“我在你别墅门口呢，你如果不方便，我们去那儿吧。”
“不，还是我回家，我不想让新员工看到有警察找我。”
“好的，我们在门口等你哦。”
冯美月打的回家了，她下的士后，远远地向他俩挥手致意，风儿卷起她薄如蝉翼的白色连衣裙，她纯真的笑靥宛如桃花一样绽放在风中，像天使一般动人。
她走近他们，说：“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黄俊松想不通：为什么她面对她讨厌的人，却能大度有礼呢？这是何等胸怀？不应该说何等狡诈更恰当。而他总是喜怒哀乐形于色，虽然他比她大十几岁，却远远无法达到她的境界。
冯美月掀开门楣边的一个金属片，把食指压在指纹锁上，走进大厅，一进门，立即飘来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不是香水和香精的香味，是君子兰的香气。
大厅空旷而冷清，装修明快而简约，十足的美式乡村风格，这是美国西部乡村的生活方式演变到今日的一种形式，它在古典中带有一点随意，摒弃了过多的繁琐与奢华，兼具古典主义的优美造型与新古典主义的功能配备，既简洁明快，又温暖舒适。
表明梁刚柯有点品位。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冯美月给他俩端来香喷喷的麝香猫咖啡，此咖啡味道独特，口感与众不同，但习惯这种味道的人会终生难忘，由于现在野生环境的逐步恶劣，麝香猫的数量也在慢慢减少，导致这种咖啡的产量也相当有限，能品到此咖啡的人是相当的有幸。
冯美月对她讨厌的人如此大方，到底想干吗？难道仅仅是出于待客的礼貌吗？
“两位警官，请问吧。”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听说罗峰死前一个月左右，你和他吵架过？”
冯美月把头稍稍低下，似乎在思考着是否应该实话实说，但这过程不到两秒，她就说：“是的。”
“什么原因？”
“这是我们之间隐私，我不想说。”
“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既然你们那么执着，我就说了，那天我来大姨妈，罗峰却要强行和我做爱，我生气极了，踢他一脚，没承想踢到了他的要害处，他狂叫着掴了我几耳光，我气极了，拿起把桌上的玻璃杯向他扔去，他眼疾手快，把杯子接住，又扔到我脸上，正好打中我眼睛，我瞬间看不见任何东西，他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我独自哭了一晚上。”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颤抖着。
停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后来他打电话给我，一直向我道歉，我不理他，他每天都叫人送花来和好吃的东西来，慢慢地我原谅了他，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好嘛，我不可能和他较真一辈子。”她把她和罗峰的感情说得很真挚，甚至让人动容。
“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据说你佳人餐厅的大门曾经被砸碎过？”
“是啊，半夜三更的时候被砸碎的，搞得我和我老公一晚没睡。”
“你怎么不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砸门的人早就跑了。”
“你估计会是谁？”
“不知道，应该是哪个醉鬼吧。”
黄俊松接过郭小成的话：“根据我们调查，佳人餐厅安装有监控器，24小时在工作，你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干的呢？”
冯美月怔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说：“我是查看了，可是灯光太暗了，只看到一个人影，闪一下就不见了，不过，就算能清楚地看见他，我也不会报警的，和气生财嘛。”
黄俊松觉得击中了她的要害处，要不，她不会一怔。和她谈话那么多次，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状况。
“你们拍下的录像还保存着吗？”
“没有，我每过一个星期就清除一次，那些东西留着没有用，又占空间。”
黄俊松点点头，他示意郭小成继续问，郭小成觉得两件事已经问完了，不知要再问什么。
他想了想问她的影视公司办得怎么样了？到了哪个程序？是否需要他们帮忙？冯美月知道郭小成是客气话，也客气地说：“谢谢郭队关心，目前还不需要，不过，公司开业那天，我想请两位警官来捧场哦，不是能否赏光？”
“一定会的，什么时候会开业？”
“没那么快，大概要半年以后吧。”
郭小成觉得差不多了，便向她告辞，她说欢迎他们今后常来做客，其实她的弦外之音是向黄俊松挑战，告诉他：我不怕你们有三天两头来找我！而郭小成却没听出她话的含义。
黄俊松已经下决心要跟她死缠烂打，他要看她的心理素质到底有多么强大。
4
不管冯美月出现在哪里，黄俊松如影随形地跟着，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她雇佣了一个协警当保镖呢。
冯美月到租车行租赁了一辆广本，黄俊松看见她走进去，把证件和押金交给车行老板，办完手续后，她把车开出来，驶上大街，向市区驶去。
黄俊松感到奇怪：她怎么会开车？她那么有钱，既然会开车，为什么不买车？
黄俊松开车跟在她身后，有时和她并行，有时超过她，在她前面，他故意要让她看见，造成她心理压力，他要让她明白，他是她一辈子的噩梦！除非她向警方坦白她的罪行。
当他的车超过她时，她笑着向他翘起大拇指，似乎很轻松的样子，黄俊松知道她故作姿态，其实她心里很烦他。
从她的眼中，他已经看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淡淡的阴郁。
黄俊松知道整天这样跟踪她有危险，万一她恼羞成怒，要对他痛下杀戮时，他可能在劫难逃，因为她出的钱足够让一个高级杀手发疯，但他从来不是胆小鼠辈，以前当刑警时，有几次他都在鬼门关里徘徊，差点走上黄泉路，他依然为正义挺身而出，不知什么叫害怕与胆怯。
假如自己死于冯美月之手，全国190万警察都会为他报仇！还有国际刑警组织也会参与，她不管世界的任何角落都无法隐身。
正想着时，他手机响了，原来是冯美月打来的，他问：“冯老板，有何指教？”
“哪敢谈指教？听说黄总的车技很好，我们去滨海路飙车好吗？今天风和日丽，海边碧波万顷，是难得的良辰美景哦。”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挑战的意味很浓。
“这个……没问题，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黄俊松担心她会耍什么花招，也许他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而亡，但是，他是嫉恶如仇的警察，他必须接受挑战。
“愿意洗耳恭听。”
“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自己买车？一辆车只是你财产中的九牛一毛。”
“有钱不能省一点吗？不开车环保啊，这样说能让你满意吗？”
“还行，不过，我想这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那你认为真心话是什么？”
“不好说，你是我所有认识的女人中最难捉摸的一个，像天使一样美丽，像鬼魂一样神秘。”
“你是在夸我，还是咒我呢？”
黄俊松没有回答她。
他们来到了滨海路国道，这条路黄俊松已经开了几百次了，路况非常好，车子开到200码，车身都不会呈波浪状飘摇，而且60公里内没有急转弯，黄俊松对战胜冯美月十分自信。
在冯美月的示意下，他们在同一起跑线上开始起跑，各自踩油门加速，两台车子箭一般地向前射去，两台车子穿插各有前后，黄俊松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和车技，谁都不会想到她车技如此深藏不露。
开了5公里后，在一个转弯处，黄俊松把冯美月的车子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但是，绕过一座小山后，冯美月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担心她出车祸，打电话给她，结果移动公司系统传来了礼貌的女音：“你所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冯美月耍了，她是为了甩开他，才要和他赛车的，黄俊松直骂自己真是个大傻瓜。
他把车停在路边，想：冯美月甩开他，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办，要不，何必如此用心良苦呢？
她会去哪里？
去干吗？
去见重要的人物吗？
或者是杀手？
今天一定要找到她，弄清她去干吗！
他把车开到冯美月的租车行，和老板交涉，要求老板查出她的车在哪个位置。老板打开电脑上的GPS定位系统，很快查到了车子在海山大厦的停车场里。
海山大厦是四星级宾馆，那里是文艺界名流聚会的首选，能在那里看到许多全国著名的大腕，海山大厦因此而扬名。
黄俊松向海山大厦驶去，通过大厦的保安查询到有个影视界的酒会在二楼大厅召开，黄俊松一下乐了，冯美月十有八九是去参加酒会，因为她要在影视圈生存，必须认识一些同行。
黄俊松在组织酒会的负责人那里看到了冯美月的名单，可是他没有邀请书，不能进入酒会，他打电话找关系，差不多打了一小时，才找到文联副主席说情，负责人终于允许他进去。
大厅里灯火璀璨，流光溢彩，三台钢琴呈三角形摆在大厅中央，同时在演奏着各种世界名曲，流水般的音乐在四处流淌，竭力渲染着酒会的美妙与奢华，来宾都是南江影视圈的名流，有的是全国著名的演员，100多男男女女或轻歌曼舞，或含笑细语，或杯盏交错，气氛热烈而浪漫。
穿着协警制服的黄俊松走进衣香鬓影的女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可不管那么多，他在四处寻找冯美月，向贵宾们打听是否看见她，问了十几个人之后，有人说冯美月在洗手间里，他从柔软的地毯上疾步走过，站在洗手间门口守候着。
但是，迟迟不见冯美月出来，难道是冯美月先看见他进入大厅，她赶紧躲进洗手间，不敢出来？要不就是看见他来，马上离开了？
这时，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要上洗手间，他笑着走上前去说：“你好，我女朋友上洗手间很久没出来，她平时有心脏病，我怕她晕倒在里面，我又不敢贸然闯进去，请你帮我叫她出来好吗？她叫冯美月。”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一会儿，冯美月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心情沉重地看他一眼，走进了人群中，黄俊松跟在她后面，就像她小时候永远甩不掉的鼻涕一样令人讨厌，她开始生气了，问他：“你到底要跟踪我到几时？”
“也许一辈子吧。”他故意用嘲弄的口气说。
“我什么都没做，你再这样下去，我告你骚扰。”
“我又没骚扰你，我只是出现在有你的地方，而且都是公共场所，难道只许你来，我就不能来吗？”
冯美月恼怒地看他一眼，迈开大步走出酒会，去停车场去取车。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像子弹般地打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溅起点点水珠，霓虹灯在雾气蒸腾的雨夜是变得迷蒙恍惚，秋季的南江是台风的多发期，而这场风雨没有任何预兆突然降临，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可能是台风突然拐了一个弯，向南江袭来吧。
冯美月的车在满街的雨水中缓慢前行，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黄俊松慢慢地跟在她背后，猜想着她此时要去哪里？应该是回家吧？
但是，冯美月却拐了一个方向，和她回家的路相去甚远。
黄俊松有点困了，想回家睡觉，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冯美月竟然把车开进了江北公安分局……
5
难道冯美月要上公安局投诉他？领导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几个民警在局里值班，她向那些民警投诉没有什么作用。
黄俊松把车开进去，停在冯美月车子后面，离她车尾只有10厘米。他的潜意识里，怕她随时会逃走。
他走进刑警队，会议室的一片灯火辉煌，他想可能有人在开会，如果这样，是不是临时有案子？
他走上前去，从窗口往里望，会议室里只有郭小成坐在那里，他的对面坐着冯美月，难道她真的是约郭小成来投诉他吗？
他推开门，走进去，郭小成叫他坐在他身边，桌面放着一本笔录本，已经在上面记了几行字，他看了一下，上面写着讯问时间、地点、被讯问人、记录人等。
冯美月落寞地坐在他俩对面，神情憔悴而焦急，不时地回头望着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难道是在等杨局吗？
果然黄俊松不出所料，郭小成说：“杨局马上就到了，现在有两个民警在场，按规定你可以把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正说着，杨局开门进来了，虽然已经下班了，杨局依然穿上了警服，这使本来就高大的杨局更加威严了。黄俊松立即让开位子，让杨局坐在中间，他坐和郭小成一左一右坐旁边。
“杨局，郭队，我有罪，我请求你们惩罚我。”她说罢低声抽泣起来。
黄俊松已经看惯了她常用的伎俩，不觉得可怜。杨局同样了解冯美月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说话，等她自己恢复正常状态，杨局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接下去说。
“你有什么罪？不要担心，我们会秉公执法。”郭小成鼓励她说下去。
冯美月抬起泪水涟涟的脸，说：“我犯了包庇罪，知道是谁谋杀了罗峰和我老公梁刚柯，可是我没有向警方说出真相。”
“是谁？”杨局问。
“是我的老乡王刚强。”
“你怎么知道的？”
“他暗恋我，对我一见钟情，为了得到我，他设计把罗峰电死，他以为这样就能跟我在一起，开始我不相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后来，我和梁刚柯谈恋爱了，正准备结婚时，他偷拍了我和我老公约会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和梁刚柯结婚，他就杀了梁刚柯。
“他又把照片发到我老公的邮箱上，威胁我老公不要娶我，否则，只有死路一条，我把事情跟我老公说了，我老公说他也收到了同样的威胁邮件，我老公说他决不会因为一封邮件而放弃我。
“我知道我老公是真心爱我，我毅然跟我老公结婚了，还大办婚礼，我们这等于无声地向他挑战，但是，我千万没想到他真的把我老公给杀害了……”
“根据我们对梁刚柯的邮件进行调查，没有人发现有人向他邮箱发送你所说的威胁信。”郭小成有点不相信，他怀疑她为了推脱罪责而编造的谎言。
“王刚强是电脑软件工程师，他的电脑技术十分高超，可以轻易地入侵任何人的邮箱和QQ，肯定是他入侵了我老公的邮箱，把邮件给彻底删除了，他是个犯罪天才，消毁证据的事他干得天衣无缝。”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王刚强犯罪？”
“他发给我的信息和照片都保存在我手机上，你们看吧。”她打开收件箱，把手机伸过来，黄俊松走过去，把她手机接过来，递给杨局，三人同时看着里面的信息，这是号码为15801234567发来的：
——请你立即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如果你解释说和他没有关系时，我还可以原谅你，毕竟每个人都会犯错，如果真的你和他是恋爱关系时，那么你严重背叛了我，你必需立即终止，否则，我会让他不得好死，我说到做到！！！
——我有权这样做，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你难道不知罗峰是怎么死吗？
——你是假装天真，还故意在贬低我无能？
——那是刑警无能，我可不无能。
——假如我说是呢？反正说了也不妨，警察没有证据证明我有罪。
——不要污辱我的智商，我希望能听从我的劝告。
—— 结果只有一个字：杀！！！
一共有8条信息，从中可以看出这是王刚强和冯美月对话的信息，所以无法记录下冯美月发出的内容。
郭小成说：“你能说说当时你回复他信息的内容吗？大概说一下吧。”
“记不清了，我大概说罗峰是意外死亡，他说是他谋杀的，我不相信他有那么高智商，他劝我不要和我老公继续交往，我说不可能，那他会杀死我老公……应该就这样吧。”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老公死后，他来威胁我，不许我把他谋杀梁刚柯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否则他会杀死我，就像杀死罗峰和我老公一样，连警察也无能为我伸冤，我这才感到了他的厉害，为了保命，我只好遵从他的话。另外，我不爱他，我不可能把一辈子的幸福毁在他手上。”冯美月很害怕似的说。
“为什么专案组没有在你的通话记录中查到他的电话？”
“他从来不用手机给我打电话，偶尔打电话给我也是用餐厅的座机打，他是个孤僻寡言的人，没事不会打电话给我。”
“还有其它证据吗？”
“没有了，但我可以肯定是他谋杀了我老公，这些证据能把王刚强抓起来吗？”
“我们可以把他监控起来，但要抓人还要更深入的调查和证据，你知道，抓捕嫌疑人要经过检察院批准，不是说抓就抓。”
“如果你们不能把他抓捕归案，那我的生命会有危险，求求你们立即把他抓起来吧。”她忽然从椅子上溜到地上，双膝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眼光十分恐惧，像半夜看到鬼一样……
郭小成赶紧走过去，把她扶起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我们现在去传唤他，他住在哪里？”
她站着不肯坐下，情结十分激动，浑身不停地颤抖说：“我从来没去过他的住所，不过，他告诉我说他住在环城路东三里177号二楼，离佳人餐厅不过100米。”
“他身上有没凶器？比如炸弹手枪之类的东西？”
“应该没有，他说用武器杀人的人是最低级的方法，他用脑子杀人。”
杨局把冯美月安排在局里的招待所里，派专案组的民警24小时保护她，以防不测。
郭小成把枪支发给四个专案组成员，带着他们向东三里177号进发，外面的风雨已经小了很多，但的大街仍然雨水泛滥，光怪陆离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迷离的光彩。
15分钟后，他们来到楼下，房东郭全已经等候在那里，他打开门让民警们悄悄上楼，二楼的灯在亮着，说明王刚强还在房间里，郭小成放心了。
郭小成示意郭全去敲门，郭全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声音：“谁啊？”
“我是房东，能开一下门吗？我有事和你商量。”
“好，我马上来。”
王刚强把门开了之后，转身就向里边，没一点防备，民警们一下涌进来，王刚强一看，惊讶地瞪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地愣在那儿。
6
王刚强被传讯到刑警队，郭小成让他在讯问室里呆着，由四个精干的刑警在门口轮流看守，郭小成拿电话拨打15801234567手机，想证明是不是王刚强的，结果是个空号。郭小成大失所望，王刚强可以否认号码不是他的，王刚强那么高明，不会轻易留下把柄让他们抓住。
郭小成和黄俊松赶到移动公司调查，结果是一张不记名卡号神州行卡，这张卡没有向外打过一次电话，两个多月来，只消费了1.5元，看来主人只在重要时才动用它。
卡是江北区五一桥的移动电话网点售出的。他们来到五一桥网点，接待他俩是兰子和美丽两个售货员，兰子翻开了售卡记录，对他俩说：“这个卡号是5月14日那天出售的。”
“你们店面小，来买卡的人不多，帮我们回想一下那天来买卡的人长什么模样？”
“我不记得了。”
“你们一定要帮我们好好回想一下，这对我们很重要。”
“我真的不记得了，太久了。”兰子再次摇摇头说，眼里还流露出不耐烦的意思。黄俊松知道她不想帮忙，灵机一动说要买手机，叫兰子把一台杂牌子的手机拿出来给他看看，兰子高兴把手机拿给他看，出售一台手机，老板会给她5%的提成。
黄俊松左看右看说：“咦，你们这机子是伪劣商品，既没有入网证，也没有保修期，你们不知道销售伪劣商品是犯法的吗？我们要带你俩回公安局问话。”情况紧急，黄俊松不得不出此下策。
法律规定传唤时间不能超过24小时，如果在24小时不能找出证据证明王刚强有罪，就必须放人，一旦放走王刚强，凭他的脑子，即便24小时监控他，也有可能让他逃走。
“别，别，大哥，要是带我们走，我们就没饭吃，我妈妈还等我寄工资回家看病呢。”兰子带着哭腔说，郭小成乜斜了他一眼：看你把两个小姑娘吓成什么了？
黄俊松想了想说：“不带你俩也行，但要想出那天是谁来买这张卡。”
她俩坐了下来，一个双手紧抓头发，一个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忽然兰子抬起头来说：“哦，我想起来了，是一个女中学生，当时我叫她选号，她说不要选，因为好的号码要选号费，她就买了尾数带7字的号。”
“她是哪个中学的？”
“是11中的，她身上挂有校徽，她常常经过我们门口。”
“那个班级的？”
“不晓得。”
“你们能认出她吗？”
“她很漂亮，肯定会认出她。”
他俩把她俩带到11中，把情况和校长说明，要求校长帮忙。校长说没问题。
放学后，学生被集中在操场上，按班级排成纵队，兰子从高三开始认，美丽从初一开始认，没一刻钟，兰子就认出了那个买手机号的女生。
校长把那个女学生叫到办公室，她叫小芳，她是11中初一（3）班的学生，面对警官她有点害怕，不敢抬头看。
郭小成说：“小芳，你不用怕，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四个月前，你是不是在五一桥的移动网点买过一张15801234567的手机卡号？”
“是买过，可不知什么号码。”
“怎么说？”
“我是帮人买的。”原来那天小芳经过店铺时，被一个残疾人叫住，残疾人说要买一张手机卡，但店铺有几个台阶，他上不去，他叫欢欢帮忙买，小芳欣然答应，帮他买了一张卡，那人要给她20元，她不肯要，残疾人开心地推着轮椅走了。
“残疾人长得怎么样？多大年纪？”
“嗯，国字脸，30岁吧？中等个子，样子比较健壮，可惜偏偏残疾了。”
“以前你有没见过他？”
“没有。”
“你看是不是这个人？”郭小成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刚刚拍下王刚强的照片给她看，小芳看了看说：“很像是他，不过当时他的胡须很浓密。”
“你能肯定是他吗？”
“能，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会记得？”
“我的记性好，《岳阳楼记》我一早上就背得滚瓜烂熟，《唐诗三百首》我能背诵200多首。”
郭小成和黄俊松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释然放下，为了进一步确认，他们要求小芳跟他们回刑警队指认，小芳一听说，立即拒绝，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郭小成见状，倒了一茶递给她，叫她坐下休息。
郭小成动员校长做她思想工作，校长想了想说：小芳最听班主任吴雅丽的，我去叫吴老师来。说罢，匆匆忙忙地走出去了。
郭小成走出校长办公室，在外面等吴雅丽老师，一会儿，校长带着一个体态优美穿着得体的少妇向他走来，他知道是吴老师，走上前去和她握手，把情况跟吴老师说明。
吴老师答应做小芳的思想工作。
半小时后，吴老师出来了，对郭小成说：小芳同意去刑警队指认，但小芳要她陪她一起去，要不小芳不肯去。
郭小成同意小芳的条件，为了不让同学们看出有警察找小芳，产生误解，郭小成和黄俊松先走到校门外，叫她俩过一会儿再上车，吴老师十分感激郭小成体贴入微。
郭小成把吴老师和小芳带到指认室外面，让她俩坐下，面对着一块宽大的玻璃墙，郭小成叫小芳不用害怕，这是一面单视玻璃墙，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情况，她俩身后坐着专案组的所有成员，这让小芳感到很安全。
黄俊松把王刚强和另5位民警装扮的人带到指认室里，叫他们呈一字形站好，王刚强刚一站好，小芳就指着王刚强说：“就是他！”
指挥员用麦克风发出：立正、向左转、向右转的口令，最后又回到原位，郭小成问小芳是队列上的第几位，小芳说是第二位。
专案组所有成员都欢呼雀跃起来，四个月的没白天没黑夜地奋战终于有结果了，能不欢呼吗？小芳看到那么多警察叔叔对她报以热烈的掌声，她心中腾起了自豪感，为原来的害怕而羞愧。
7
郭小成和黄俊松对王刚强进行讯问，由卢丽丽做记录，杨局和众多专案组成员在问讯室外看讯问监视器。
郭小成看了看王刚强：这是一个其貌不扬中等个的年轻男人，可能因长期熬夜，有一点儿眼袋，皮肤因缺少阳光照射，呈现病态的苍白，神情憔悴落寞，眼窝微微下陷，宛若一口古井，幽深得看不到底，但眼神却十分坚毅有神，闪着刀一般犀利的光芒，完全一副智者的模样，乍一看，怎么也没法和嗜血杀手联系起来。
黄俊松和王刚强对视着，他以无畏的目光回敬黄俊松，四目相对，如仇人相见，在空中闪出火花，但是，王刚强终于抵挡不住正义的目光，慢慢把头别向他处。
黄俊松一看到这种目光，就断定他是凶手，而且是一个很难讯问的超级凶手。
王刚强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没有任何束缚，因为只是传讯，不能给他上手铐，黄俊松觉得对这种藐视警察的凶手应该使用非常手段，他把1000W聚光灯对准王刚强。
王刚强用手遮挡住灯光说：“我现在还不是罪犯，请不要用审讯的手段对我，我的黑夜比白天多，已经不习惯强光了。”
郭小成示意黄俊松把聚光灯关掉，黄俊松很不情愿地把灯关了。
“请你把身份证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行吗？”郭小成说。
王刚强掏出金利来皮包，从中抽出一张身份证，卢丽丽把身份证接过来，在笔录本上记录。
“知道为什么把你请来吗？”郭小成竟对他用“请”字。
“不知道。”王刚强面无表情。
“根据我们调查，你有谋杀罗峰和梁刚柯的嫌疑。”
“证据呢？”他非常冷静，好像认定警方不可能有证据。
郭小成把他发给冯美月的信息的打印件展开给他看，问：“这是冯美月交给我们的证据，你有什么解释的？”
“冯美月？她为什么要诬陷我？”他微微一凛，似乎有点不相信。
“她没有诬陷你，她怕你再夺走其他无辜的生命，才举报你。”
“你们怎么认定是我的手机？”
“你化装成了残疾人，利用一个初中女生购买了这个号码，她已经出来指认你了。”
“是的，我是托她买手机号，但是，我的手机掉了，再也没找到。可能被别人捡到，被他利用了。”
“胡说！你如果不用这个号码威胁冯美月，为什么要装残疾人匿名购买？”黄俊松狠狠地盯着他，他却当黄俊松不存在一样，眼光只望着郭小成。
“哪天丢掉的？”
“5月4号。”
“你怎么那么记得清楚？”
“当然，那天是青年节。”
“你丢掉手机是什么品牌？”
“诺基亚N9。”
“现在你用什么品牌机？”
“诺基亚C7。”
“可是冯美月说你一直都在用诺基亚C7，这怎么解释？”
“可能她看错了。”他脑子反应真的太快了。
“这两款机子造型完全不同，她艺校毕业就开始玩各种品牌的手机，家里收藏了近500台世界各地各种品牌与型号的手机，她怎么会看错？是你说谎了吧？”郭小成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
“我没说谎，肯定是她认错了。”王刚强不紧不慢地说。
“我们在你住所的抽屉里搜出了那张神州行卡，你怎么解释？”
“你们怎么能随便进入我的房间，我要告你侵犯……”
“对不起，我们带着搜查证，叫房东开门，我们还把你的电脑带回来，一台笔记本，一台台式，技术人员正在你的电脑上查找线索，我想不用多久，就能找到犯罪的证据，还是说了罢，你是怎么谋杀罗峰和梁刚柯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空气似乎都快凝结了，虽然已经过了十一，屋子里却闷热得要命，好像划燃一根火柴就能把空气点着，其实屋里有空调，郭小成故意不开，闷热能让嫌疑人烦躁，给他压力，从而使嫌疑人心理崩溃，主动坦白犯罪事实。
王刚强却似乎稳如泰山，一点也不紧张，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帅，他在想什么呢？
如何对付他们？
如何冲出围困？
他的心理素质为何那么好呢？
郭小成想试试王刚强是不是紧张，他走到王刚强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一摸他的手心全是汗水，用手摸一摸他的颈动脉，也跳得极快，王刚强不知道郭小成的用意，莫名其妙地看着郭小成。
郭小成知道有戏了，不错，就是他谋杀了罗峰和梁刚柯！他表面不紧张，心里却完全不同。
王刚强把微微低下的头抬起来，望着郭小成说：“好吧，我承认是我谋杀了罗峰和梁刚柯。”
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看，都读出了各自内心的狂喜，他们万万没想到王刚强这么快就开口了。
“先说谋杀罗峰的过程。”郭小成说。
“很简单，我是软件工程师，入侵了罗峰的QQ，他喜欢在QQ空间是写日记，我发现罗峰周末与假日喜欢去度假村钓鱼，我便到度假村附近的山林里踩点，居高临下地拿着望远镜看罗峰钓鱼。
“几次下来，发现罗峰喜欢坐在同一个位置上，而且他的身后有高压线，这让我惊喜万分，这可是个天赐良机啊，该上天要灭他，我用测量器把罗峰钓鱼时所坐的位置到高压线的距离测出来。
“我在第三监狱里跟一个小偷学过开锁，我把他车子的后备箱打开，把他的钓鱼线换成比原来长一米的，再把钓鱼竿放回原处，结果不久罗峰就被电死了，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罗峰。”王刚强娓娓道来，像在谈论别人的故事一样超然事外。
“你在哪儿买的钓鱼线？”
“淘宝网。”
“为什么要谋杀罗峰？”
“因为我爱冯美月，杀了罗峰我就能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并不爱你，你一厢情愿，要不，她不会嫁给梁刚柯。”
“对，我后来才知道，我以为冯美月年少无知，一时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才嫁给梁刚柯，我警告梁刚柯不要和冯美月结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梁刚柯藐视我，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大办婚礼，这等于向我挑战，我决定灭了他，让他在九泉之下知道我的厉害。”王刚强说得淡然。
“说说谋杀梁刚柯的过程吧。”
“也很简单，我同样入侵了梁刚柯的QQ和邮箱，发现他和成林县的同伙做地下六合彩，经常来往于南江和成林之间，知道他的行踪规律后，我在网上买来了微型窃听器，在佳人餐厅吃饭时，叫冯美月陪我喝酒，她陪我一会儿后，被别的客人叫走了，忘了把放在桌子上手机带走，我乘机把窃听器安装在她手机上。
“当然，梁刚柯死后，我又乘机把窃听器摘除了，这种窃听器很先进，即使手机关机的情况下，只要不把电池卸下，都能窃听到她和谁说话，说什么话。所以，我对梁刚柯的行踪把握得很精确。
“我知道6月4号那天晚上他要送钱去成林，我立即骑摩托车到白云公园门口，用公用电话打给江华兴，叫他马上赶到南成高速公路的高架桥实施我交给他的任务……”
“你是怎么认识江华兴的？”
“有一天，我在南成高架桥观察地形时，看到他躺在桥下浑身发抖，一看就知道他毒瘾发作，问他想不想挣钱买毒品？他捣蒜般地点头。
“为表示我的诚意，我当即给他1000元，他像遇到救命恩人似的对我感激涕零，问需要他干吗，我把梁刚柯的车牌号码告诉他，带他去梁刚柯公司的停车场看车，叫他牢牢记住，他脑子挺好使，不仅记住了梁刚柯的车号车型，还建议我让他穿上交警制服，这样更好办事。
“于是，我便在网上为他买了一套交警服。后来发生的事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了。”
“你为什么要杀江华兴？”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查到他，因为周围许多厂房都有监控器，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又多，肯定有目击者，我想在你们找到他之前做掉他，做掉这种瘾君子太容易了，只要给他足够的海洛因就行，结果正如我预想的那样，他因过度贪婪，注射过量海洛因五号而死。”
“这可是三条人命啊，仅仅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当然值得，为了她，我可以把所有阻拦我得到她的人赶尽杀绝！”
“你……你简直疯了！”黄俊松大声喝道。
“可是冯美月却来揭发你是凶手，你想杀她吗？”郭小成问得莫名其妙。
王刚强睁着惊讶的大眼，愣了一下说：“我宁愿杀死我自己，我也不会伤她一根汗毛。她是我心中的天使，是女神！”他激动地站起来。
“你这是病态的爱。”黄俊松说。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过天使，如果遇到了，你一样会和我一样病态——假如这是病态的话。”
“要拿他人生命得到的爱，还不是病态吗？”
王刚强嘴角一翘，“哼”地一声，对黄俊松十分不屑，然后进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刚强，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没有了，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什么准备都做好了。押我去看守所吧，我只盼望你们早点判刑，好让我早点解脱。”
郭小成把手铐铐在王刚强手上，叫他在笔录上签字，签完后，叫人送他去江村看守所。
王刚强地跟着押送员走了出去，表情十分沉静、淡漠、从容，就好像坐车去旅游，过一段日子又会重新回来一样。
所有刑警都没见过心理素质如此强大的嫌疑人，几乎所有杀人犯，在这时候都会恐惧、悲伤、绝望、狂躁……可是王刚强竟然视死如归，到底为什么？难道真的因为狂热的爱恋吗？

第十二章 利 用
1
专案组开始按照王刚强所供述的去查实证据，所取得的证据共有7种，一是王刚强在度假村的踩点找到了他所吸的烟头和足迹，二是他留在罗峰车子后备箱里的头发和汗渍，三是他用两台电脑入侵罗峰和梁刚柯QQ和邮箱的痕迹……
之后，专案组押着王刚强去指认现场。
度假村踩点山林。
罗峰家的车库。
梁刚柯公司的停车场。
南成高架桥事故发生路段。
明廊大厦楼顶的平台。
白云公园的公共电话亭。
江华兴死亡的厕所。
至此，王刚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把这三件谋杀案办成铁案。
法院下达了逮捕证，正式逮捕王刚强。
专案组准备把案件卷宗移交给检察院审核，不久后将向法院提出公诉，等待法院判决，法院判决的结果肯定将会是死刑，择日执行。
因为王刚强一人三命，手段狡猾残忍，引起全市市民的公愤，已经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王刚强在监狱呆过8年，读了几百本法律著作，他深知这点，他也想早日赴死。
郭小成写结案报告时，把整个案件梳理了一遍，他花整整一天时间，看所有走访笔录、证据、王刚强的口供，所有材料加起来，20多万字，叠在一起有20多厘米厚。
看完后，他开始写结案报告，写完后掩卷沉思，不禁扼腕长叹……
假如王刚强用他的智商去研究网络，他肯定是个天才，也许能把美国的无人机给迫降下来！可惜他竟然用这些智慧去杀人。
假如他的才华有人赏识，人们不要有色的眼光看他，那么他很容易找到工作，也不至于蜗居在逼仄的出租屋，没有一个朋友，深受冷落，让他的精神受到极大打击，社会给他的伤害太深，所以，他也要深深伤害社会……
假如监狱看守能注重改造犯人的思想，而不只是以看好犯人为目的，那么，受过监狱教育的人重新走上社会，肯定会从本质上脱胎换骨，王刚强也就不会杀人……
假如……有许许多多的假如，可是生活没有假如，现实是王刚强已经杀了三个人，即便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也难逃一死……
江北分局局党委对专案组所有成员进行嘉奖，给郭小成和黄俊松记三等功，特别是黄俊松作为一个被辞退的刑警，还保持着高度警惕性，从一个看似意外死亡的民事案件中找出了疑点，从而抓获了罪犯王刚强，否则，可能还有第四个人死在罪犯手里。
由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特批，请黄俊松重回江北公安分局当刑警，黄俊松接过杨局交给的原来的警服，他把警服轻轻地放在办公桌上，似乎太重放下，会摔碎她一样。
他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警服，宛若爱抚心爱的人，警服还是那么挺括，只是稍稍褪色了些，秋日的阳光从窗口照射在警服上，一些微小灰尘沉积在上面，他用嘴吹着，用手指弹着。她封存在档案柜里9年了，今天又得以重见天日，真好啊，又能回到自己最喜欢的刑警岗位了，这可是他9年来梦寐以求的理想……
黄俊松不禁热泪盈眶思绪万千。
局党委书记和局长，为了奖励专案组，在度假村摆下两桌宴席，请所有参战警员吃饭，在这里请他们吃饭有其含义：案件从度假村开始，也在度假村圆满结束。
星期六傍晚6点，专案组成员陆陆续续到来，除了两个值班的民警没来外，专案组成员全部到齐了，局长钱良和蒋政委来了，刚好20人，他们一围坐大圆桌起，个个兴高采烈神采飞扬。
钱局长和蒋政委的到来更让宴席变得更加隆重了。
宴席开始了，所有人都喝剑南春，大家第一杯酒喝完后，杨局开始说话：“兄弟们，钱局难得和我一起喝庆功酒，下面请钱局给大伙儿说几句吧。”
顿时掌声雷动。
“我今天没有准备讲话，既然同志们都鼓励我讲，那我就简单说几句。首先，我要感谢所有参战的同志，你们辛苦了！你们是好样的，破获了建国以来我市最大的连环杀人案，这在我们江北公安局是史无前例的，因为你们的对手无比狡猾，可以用‘天才’来形容他，这也是新时代的新型犯罪——高智商犯罪，面对这样的对手，你们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危及生命地战斗，我代表局党委向你们致敬！”
钱局说着站起来，向大家行致敬礼。
掌声过后，钱局坐下接着说：“我特别表扬黄俊松和郭小成，是他们高度的警惕性和崇高的正义感以及智慧，把藏匿得极深的凶手挖掘出来。以后，我们可能还要面对更多这样的凶手，所以，在赞扬你们的同时，要鼓励你多学习新的刑侦知识，以应对新形势下的新型犯罪。我就说这几句，下面开始喝酒……”钱局豪气地说，摆出一副能喝干长江的样子。
在钱局的感染下，所有人都开始喝酒，相互敬酒，一时间，杯盏交错，碟盘叮当，喊声四起，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到半局之后，郭小成借口要上洗手间，走到阳台上，郭小成的酒量不好，他被队员们灌了几杯，有点微醺，想躲避一下。
阳台的右前方，正是罗峰触电而死的地方，罗峰是一个对社会负责任企业家，特别关心残疾人，对本市的残疾事业做了不小的贡献，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被人谋杀……
郭小成正沉思着时，黄俊松走出来说：“郭队，你是不是喝醉了，一个跑到这儿来吹风？”
“有点醉，但很清醒……”
黄俊松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问：“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这件谋杀案没那么简单。”
“难道你有新的想法？”
“我觉得不是王刚强精神有问题，就是被人利用。”
“怎么可能？我知道你心里惋惜王刚强，觉得他是个天才，可是，希特勒也是个军事天才，结果他让全世界遭殃，有才无德的人有什么好婉惜的？”
“不，我不是这样想，我觉得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水下面有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难道你想重新立案侦查吗？”
“重新立案很难，结案报告已经写了，所有案卷都已经移交到检察院，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凶手归案，证据确凿，领导高兴，队员开心，我不想让领导难堪，但作为一个刑警，一定要把真相揭露出来，让它大白于天下，要不就对不起我们头上的警徽！”
郭小成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陪着你干，像调查罗峰的案子那样暗中进行，不会有人反对。”
“好兄弟！”郭小成撑开手掌和黄俊松使劲一击。
2
河东看守所位于南江河东岸的天王山脚下，四周都是田野，没有任何房子与它毗邻，郭小成把车开到看守所门前，守门民警已经奉命在此等候，看见郭小成来了，摁下电门按钮，把门打开，让车子进入。
郭小成和黄俊松下车后，被民警带到临时问讯室，然后出去把王刚强带进来。
一阵叮当声响，王刚强被两个民警带进来了，王刚强此时已经被戴上手铐和脚镣，穿上黄马甲，身材显得有点臃肿，他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额头上刻上了浅浅的皱纹，也许是沉思久了的结果，快一个月不见了，他并不憔悴，只是眼神有些茫然，精神有些涣散，他的灵魂似乎已经提前去天堂。
他木然坐下，看到他们像老熟人地点点头，表示招呼，似乎在说：我虽然是犯人，但也是人。
郭小成说：“王刚强，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一定。”他回答得简单，好像不愿意多说一个词。
“冯美月有没有给你什么承诺，比如和你恋爱，或者结婚？”
“没有。”
“有没暗示过？”
“没有。”
“既然这样，你怎么有把握杀了罗峰之后，她会和你在一起？”
“是我脑残，误会她会和我在一起。”
“根据我多次和你交谈，了解你是一个头脑灵活智慧过人的人，如果她没有给你什么承诺。或者暗示，你怎么走上杀人的不归路？”
“是我一时糊涂。”
“我看不是吧？”
“绝对是。”
“如果你说的属实，我们怀疑你的精神有问题。我们现在来想请你配合我们去做精神病鉴定。”
“不用枉费心机，我的精神绝对没问题。”
“你不敢跟我们去吗？”
“怎么不敢，只是结果一定会让你失望。”
“那是我们的事。”
“走吧。”王刚强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向外走去，郭小成和黄俊松一左一右抓住他的双手，慢慢向警车走去。
上车后，王刚强眯上双眼，进入了老僧入禅的神态，似乎外面的一切都和他无关，许多杀人犯此时此刻都会下意识地看看外面的景色，尽管车窗被都被关上，窗外的景色有些模糊不清，但对生命的渴望是每个犯人的本能，而王刚强好像迷失了本能。
他们到市第一精神病院，为了不受外界的影响，也不影响外界，他俩带着王刚强从医院后门走特殊通道。
到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已经有三个专家坐在那里等候，这三个专家是郭小成的老相识，江北分局每次有嫌疑人需要做精神病鉴定时，都由郭小成把嫌疑人带到这里。
所以相互打过招呼后，便很快进入鉴定程序。
首先对王刚强进行身体检查，做脑电图、做CT、磁共振、生化检查，看王刚强是否有器质性病变，大脑里有没长瘤，大脑和其它器官有没发生影响精神正常的病变。
然后进入精神检查，这是靠医生临床与王刚强进行沟通。检查内容包括测试智力，使用韦氏智力测验，对情感、思维能力、意识、个性等量度测试。
所有的测试其实就是王刚强与医生之间的对话，在不断的对话与提问中来对王刚强进行测试，问题根据王刚强的反应临时调换，这些都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医生出了一套题目，以选择和判断题居多，内容根据王刚强的情况而定……
做完这些，已经是傍晚了，快到了下班时间，刚好所有程序都已经完成了。
黄俊松先带着王刚强离开，郭小成问：“王医生，结果怎么样？”
“基本上没问题，王刚强的智商非常高，接近140，这种人占人口的十万分之一，只有大学教授才可能达到，但是，他的情商才98，偏低，这种人很难管理自己的情绪。”
“是啊，这是一个特殊的犯人，他暗恋一个女人，叫冯美月，他们连手都没有牵过，却对包养她的老板痛下杀手，后来冯美月和别人结婚了，他又设计谋杀了她老公，我觉得他的行为不可思议，认为他有精神病，所以才带他来鉴定。”
王医生说：“这两件案子炒得沸沸扬扬的，我已经很了解了。不过，王刚强有精神病的可能非常小。”
“那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要杀头的事来？”
“理论上说，这种人肯定有不幸福的童年，经常受人欺负，但他自尊心很强，报复心也很强，为了出人头地，他少年时会努力读书，然后考上大学，因为这是农村孩子唯一的跳农门途径，考上大学后，成绩显著，掌握了一定的技能，很快被社会使用，但是，因为不会管理自己的情绪，他陷入困境时，会干出非法的事，甚至铤而走险……”
“呀，王医生，你真是神了，他的经历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
王医生接着说：“做了非法的事之后，受到了亲人和朋友的冷落，使他的性格更加孤僻，像一只蜗牛躲在自己的壳子不愿意出来，因此日益被社会隔绝，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这时，他遇到了冯美月，被她的美貌所惊艳，也被她的友情所温暖，就像墙角边快枯萎的草，只要阳台上滴下几滴晾衣水，就会把它当作天降甘霖，贪婪地吸吮，但他却误把她的友情当作爱情，只要冯美月对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就会为她赴汤蹈火。”
“你是说冯美月有暗示他什么？”
“应该是这样，要不，他不会那么疯狂，这只是我对他的心理和性格进行分析做出的判断，你不要当真。”
“其实我的想法和你不谋而合，我觉得你说的有科学道理。”
“不过，也许冯美月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而误解。”
“谢谢你，王医生，马上要下班，我应该回去交差了。”郭小成和他握手告别。
走出医院，黄俊松已经把车子启动预热，郭小成上车后，示意黄俊松开车，黄俊松把门锁死，这样如果用手动开窗就开不了，以防王刚强跳窗自杀。
郭小成和王刚强坐在后面，因为是下班时间，路上堵车，车子像短脚乌龟在慢慢爬行，车窗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车喇叭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郭小成望着闭眼沉默的王刚强说：“医生说你没有精神病。”
“早就知道会让你们失望。”他依然眯着眼睛。
“我还是想不通，你这聪明的人，为什么会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疯狂地杀人？”
“你和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当然不可能理解我对她的挚爱。”
“挚爱？”
“对，我说过她是天使，不，她不仅是我的天使，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她怎么救你的？”
“那天我身上只剩下380元钱，我打算把这钱拿去喝酒，好好的享受一下人间最后的乐趣，然后从房东的7楼跳下去，可是我在佳人餐厅喝到快醉时，冯美月出现了，她的美丽让惊讶，而我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我一心赴死，这世界太冷酷，一点也不值得留恋。
“冯美月听说我是她老乡，看我神情落寞颓丧，一直陪我喝酒，劝我要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们喝到通宵，临别时，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王大哥，不要灰心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我冰冷的心被她的话温暖了，世上还有一个老乡关心我啊，我放弃了自杀，从此，我几乎每天都要到佳人餐厅喝酒，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没钱去佳人餐厅喝酒时，我便爬上房东的楼顶，拿着望远镜偷偷地望着她在顾客中忙来忙去，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原来人生真的还可以这样美好，你说她算不算我的救命恩人？”他睁开眼睛望着郭小成问，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算是吧，但是你杀了罗峰，让她失去了依靠，这对冯美月不利啊。”
“你错了，假如她是你的心上人，你愿意让她被人包养一辈子吗？”
“当然不愿意，但她可以选择多种方法离开罗峰，杀人是下下策。”
“他有美丽温柔的妻子，还要在外面包养女人，他是人渣，我是在帮世界清理垃圾，让世界变得更干净！”
说着时，车子已经到了河东看守所，他俩把王刚强交给看完民警，开车回家了。
3
三天后，王刚强的精神病鉴定报告出来了，报告证明他的精神很正常，这让郭小成淡淡失落，他希望能让王刚强多活一段日子，从而他那里获取更多有关冯美月的信息。
有一点让郭小成不解：为什么王刚强认定自己精神没问题？绝大多数死刑犯都希望能通过精神鉴定，竭力证明自己有精神病，获得轻判，甚至轻到无罪，从而逃避死神的降临，而王刚强却把生死置之度外。
一定有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在支撑他，那么这力量应该是来自冯美月，一个女人能被男人这样爱着，真是前世修来，三生有幸啊！
郭小成想起了里根总统被杀案。
1981年3月30日，里根前往华盛顿的希尔顿饭店。他应美国劳联—产联建筑工会邀请，前去对工会代表发表讲话。讲演完毕，里根走出饭店。就在这时，一个金发青年拔出左轮手枪，向里根总统射击了6发爆炸性子弹。
受伤的里根被送往附近医院抢救。其实，子弹并没有直接击中他，而是打在防弹车上反弹进他的胸部，击断了第7根肋骨后钻进左肺叶离心脏仅3厘米的地方。
凶手名叫约翰·欣克利，他刺杀总统的目的只是为了赢得女演员朱迪·福斯特的芳心。福斯特因在电影《出租汽车司机》中扮演一个妓女而名声大振。影片描写了一个孤独的出租汽车司机，为了表达对那个妓女的爱情，而去刺杀一位总统候选人。欣克利十分崇拜福斯特，给她写信、打电话。但福斯特一次也没见他，因此，他决定用刺杀总统来博得福斯特的尊敬和爱情。
难道王刚强跟约翰·欣克利一样吗？为了向冯美月表达他有多么勇敢多么智慧而谋杀罗峰？
如果是这样的话，冯美月会有罪吗？当然没有罪，除非她暗示王刚强去谋杀罗峰，否则，只是王刚强的个人行为。
但是，只要王刚强不承认，绝对拿冯美月没办法。这就是法律，现在的法律已经很完善，办案都本着以人为本、疑罪从无的规则。
王刚强智商那么高，他绝对不会出卖冯美月，因为即使他站出来揭露冯美月，他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肯定不会坦白。
要证明冯美月有罪，真是太难了，简直“难于上青天！”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长着翅膀飞到天上去。一旦郭小成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他回头。
郭小成和黄俊松为此专门上省城拜访了省著名犯罪心理学专家占华，郭小成和占华有一面之缘，占华曾经被江北分局请来讲学过，郭小成和杨局陪同他吃饭，郭小成的内敛和智慧给占华留下了很深印象，当时他给了一张名片给郭小成，叫他上省城办事有空时，去他办公室坐坐。
郭小成打电话向他求助时，占华立即就答应了他。
占华的办公室位于七一路省医学院心理学研究院A栋二楼，走进里面，只见花影扶疏，曲径通幽，鸟语花香，与外面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大街相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种幽静的环境里，想必都是高人吧？
郭小成轻叩木门，占华老师出来开门，看见郭小成，甚是欢喜，请他俩坐下聊。
占华老师已经年过六旬，退休后被返聘回来做心理学研究，他满头的银发和深深的皱纹，精神饱满，脸色红润，小小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
郭小成把案件的经过详细地对占华说了一遍，足足说了一个半小时，尽管这样，郭小成还觉得不够仔细。
占华问：“你们要我做什么？”
“占老师，我们认为他没说实话，想请您从犯罪心理学入手，让他开口承认冯美月有罪。”
“要做到这点很难，他是一个很极端的犯人，坚强如钢铁，脆弱如薯片，对他，或者他所爱的人不利的事，他会守口如瓶。如果他心底里暗藏了什么秘密，那么你们永远也无法得知。”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理论上是有办法。那就是灵魂的归宿感，每个人都需要这种需要，是人性，比如人都希望死后能上天堂，而害怕下地狱。”
“他需要的不是忏悔，而是忏悔的理由，那么，你们就找一个忏悔的理由给他，让他良心发现。”
“只怕很难，但我们可以试试。”
回到南江，郭小成和黄俊松再次到河东看守所，把王刚强叫来问话。
王刚强的目光毫无目标地停留地某个地方，他的思想好像早已飘出这十几平方米的讯问室。
郭小成平静地问：“王刚强，上次叫你考虑的事相好了没？”
“什么事？”他心不在焉地反问。
“就是让你好好想想冯美月有没暗示你什么啊。”
“郭队，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
“因为你不肯说真话，所以我才会对你一问再问。”
王刚强摇摇头：“郭队，我已经说真话了，难道你要让我说谎话，污蔑一个无辜的人吗？你这可是诱供，是违法的。”
“让你说真话是诱供吗？”
“郭队，你已经从我身上榨不出油了，因为我本身没有油。”
“如果你不说真话，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惨死在她手下，她是一条美女蛇，为了达到目的，她会不择手段，江华兴的儿子和老婆来南江收尸后，就没有回去，儿子也辍学了，和他妈妈住在高架桥下以检垃圾为生，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肯回去吗？”
王刚强茫然地摇摇头，一点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也不想听的样子。
“他儿子说要留在他爸爸曾经呆过8年的城市里，这样会离爸爸更近一些……对于已经死去的亡灵和承受苦难的生者，你拿什么赎罪？”郭小成眼睛湿润了。
“郭队，你说什么都无法打动我了，我的灵魂不需要忏悔，更不需要救赎，我的灵魂被她的爱注满了，容不下任何东西，因为有了爱，任何东西都是多余的。”
“你拿一根稻草支撑你的灵魂，你拿海市蜃楼般的友情当作爱情，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那是你的想法。”
“假如冯美月有罪，迟早会被我捉住尾巴，如果让江华兴的儿子知道内情，那么，他会对冯美月产生仇恨，难道你要让仇恨一代一代传接下去吗？我有理由怀疑冯美月，要不，怎么会来找你，如果你不说，我们只好天天去找冯美月了，我相信她会我们的面前崩溃的。”
王刚强心里一凛，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郭小成，他佩服郭小成的敏锐。
但是，他说：“你们去纠缠她是非法的，而且结果会让你们大失所望，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暗示我做任何事。”
“你相信上帝吗？”郭小成突然改变了话题。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么，你应该相信天堂吧？”
“当然。”
“你希望你死后灵魂进入天堂还是地狱？”
“谁都希望进入天堂。”
“可是你够格吗？不够！但是，你可以离天堂近一点。”
“说冯美月有罪就离天堂近一点是吗？”
“对！”
“那我宁愿下地狱！”他大声说完就闭上眼睛，再也不愿意睁开，也不回答任何问题，郭小成见他那样，知道他绝对不会开口了，便叫民警把他送回监舍。
正如占华说的那么，所有努力都失败了，这种结果是可以预见的，因为王刚强不是一般的人。
往后只好从冯美月那里寻找突破口了，这条路无比的漫长与艰辛，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将她绳之以法，但郭小成已经下决心和她斗一辈子！
4
有时郭小成对能否找到证据证明冯美月有罪而迷茫，甚至想放弃了，想放弃时他对自己说：也许冯美月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己多疑而已。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冯美月是一条恶毒的美女蛇，一定会想办法把她关进笼子里，否则会咬死更多人！
问题是不可能公开对她进行调查，因为之前对她的调查已经花了大量的警力和时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犯罪，即使向上级申请立案，领导肯定不会批，哪个领导愿意把一件已经完美的案子重新立案侦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
郭小成的这些苦恼没人理解，憋在心里，无处排泄，无处诉说，他似乎要发疯了。
有些发达国家，专门有心理专家为刑警们定期清扫心里的阴影，使他们重新投入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中去，当然，我国的刑警很少能享受这种待遇，那只有自己去调节了——
有时他很想不再干刑警，不愿意看到更多的血腥和死亡，哪怕让他去治安队也行，但只是想想而已，想不看到谋杀，只有把更多的罪犯送上断送台，杀一儆百地威慑预谋者，才最现实。
但是怎么才能排除这些压抑的心理呢？
酒，他首先想到的是酒，不，工作日喝酒犯戒，唱歌？打球？带女儿去逛公园，他已经好久没有带女儿去公园玩了。他结婚迟，女儿才13岁，已经上初一了。
女儿不仅可爱，而且很漂亮，听说被同学们评为班花，唉，这什么时代，那么小就开始评班花，他13岁时不敢多看一眼漂亮女生呢。
郭小成拿走电话，打给女儿，女儿的电话没人接，他才想到此刻正是上课时间，女儿可能把来电设为静音了。
一会儿，女儿打电话来了：“老爸，什么事嘛？”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
“不是不能，是你从来没事不打电话，所以……”
“周末我们一起去逛公园好吗？”
“老爸，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哦。”
“胡说，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去，你忘了？”
“老爸，你吹吧？我怎么没有印象？”
“好了，你会去吗？”
“对不起，周末我已经和同学约好去美术馆看美展。”
郭小成像是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样失落，女儿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她有她的世界，已经不需要他了，还没来得及亲个够，就长大了，人生啊，太匆忙了……
黄俊松走进来，看到郭小成那痴呆的样子，悄悄走过去，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同时“嗨”一声大叫，郭小成似乎从梦中惊醒，僵硬的脸上绽开笑容。
“郭队，你做白日梦啊，是不是梦见娶媳妇呢？”
“老了，还梦见娶媳妇？我在想冯美月的事。”
“想出新路子了？”
“我怀疑我们是不是错了，也许冯美月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那是你的妥协心理在起作用，郭队，你千万顶住啊，我可以肯定冯美月有罪，你知道吗？有一天我梦见冯美月变成了美女蛇，把罗峰和梁刚柯咬死了。”
“啊？我也做了同样的梦，不过梦中的美女蛇看不清是谁，但是梦只是潜意识的延伸，不能当作证据。”
“梦也是第六感的延伸啊，我的第六感很准，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感到罗峰是被谋杀的，就是我的第六感在起作用。”
“是啊，我是想退缩了，现在你的鼓励又让我重拾信心，谢谢你，好兄弟！”
黄俊松向他翘起一个大拇指，郭小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这包烟放在那里已经半个月了，他知道黄俊松思考问题时喜欢抽烟，而郭小成不抽烟，他买烟是为了招待客人，郭小成让他抽烟，就是想让他思考问题，这是他们多年亲密战斗在一起养成的默契。
“我们假设是冯美月暗示王刚强谋杀罗峰，但王刚强怎么就会接受她的暗示呢？”
“我对佳人餐厅领班小英进行多次询问，她说罗峰和冯美月从来没有打过架，不知为何在罗峰死前，他俩大吵一架，罗峰还用杯子把冯美月的眼睛给打肿了。”
“当初我们一起询问小英时，她怎么不说？”
“我利用男人特有魅力迷倒她，让她说的。”
“你就吹呗，一个40多岁的协警还有什么魅力？”
“你没听说过40男人是精品，50男人是极品吗？”
“那是调侃之话……好，接着说。”
“我猜想冯美月和罗峰吵架是吵给王刚强看的。”
“怎么可能？那么迟了，餐厅大门又关上，王刚强怎么看得见？冯美月又怎么知道王刚强会去偷看？”
“你忘了冯美月的卧室里有监控器吗？假如王刚强站在房东的楼顶上，看见冯美月坐罗峰的车回餐厅，俩人进入餐厅后，把门关上，那么，王刚强肯定会来佳人餐厅偷窥，这时冯美月从监控器中看见王刚强在门外偷看，她立即找个借口和罗峰吵架，因此导演了一出苦肉计，迫使王刚强发怒。这样她就成功了。”
“对，有道理，王刚强应该是被冯美月利用。”
“还有，罗峰死后，冯美月和梁刚柯谈恋爱也是冯美月精心设下的局，她知道王刚强会因爱成恨，谋杀梁刚柯，她知道王刚强的厉害，故意和梁刚柯结婚，而且大办婚礼，迫使王刚强痛下杀手，从而把梁刚柯的两千多万财产轻松地收入囊中。”
“如果是这样，这条美女蛇真是太毒了，太高明了，比王刚强高明几倍，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我的猜想，但这猜想是有依据的，冯美月和梁刚柯恋爱时，不，应该说交往，她这种人没有爱情，至少对罗峰和梁刚柯没有爱情，只想从他们身上挖取资本，有一天凌晨，佳人餐厅的玻璃大门被人用大石头给砸碎了，冯美月却不追究谁干的……”
“会是谁干的？”
“十有八九是王刚强干的，因为冯美月能从监控器里查到是谁干的，所以她不去追究，而且不许所有服务员把此事透露出去，因为一旦冯美月报警，王刚强就会浮出水面，我们就把他挖出来，这样，她的计划会全部泡汤，要不，她怎么可能会在当天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会议除了交待一些平常要注意什么，怎么把餐厅做得更好一些老生常谈的事外，没有特别的事，却一再交待员工不许说砸大门的事，这是非常反常的举动。”
“是啊。”
“而且一到天亮，冯美月就打电话给装修店的老板，用双倍的价钱，在9点之前就把大门安装好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是队长，你拿主意呗。”
“你能不能再用美男计，从小英那里再榨点油出来？”郭小成调侃地问。
“是，为了伟大的警察事业，我只好牺牲色相了。”黄俊松很无奈地摇摇头，随之笑了。
5
黄俊松并没从小英那里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那天，黄俊松和小英事无巨细地聊了一天，中午请小英吃饭，直到傍晚小英要上班时，黄俊松才离开佳人餐厅，临别时，小英站在阳台上，依依不舍地目送黄俊松的背影慢慢消逝在视线，才回去工作。
这一切，黄俊松在后视镜中看得一清二楚，他感到有些内疚，如果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让小英产生误会，幸好，黄俊松早已告诉她，自己有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孩子了。
如果下次还要询问小英，一定要带上郭小成，以免让她越陷越深。
郭小成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是杨局打来的，杨局说：“郭队，检察院打电话来说，一星期后将向法院公诉王刚强，问我们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杨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愉快而兴奋。
“哦，这么快？”郭小成微微感到吃惊。
“越早判决越好，不仅能早点平息民愤，还能早点抚慰死者亲人们的心灵，你好像有不同意见？”杨局收起了愉快的地口气问。
“杨局，我上去找你，有些话需要当面和你说清楚。”
“好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郭小成挂断电话后，走出办公室，向电梯口走去。
刑警队设在公安大楼一楼，杨局的办公室在五楼，他乘上电梯来到五楼杨局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木门，杨局说：“是郭队吧，请进。”
郭小成走进去，在杨局面前坐下，杨局叫他把情况说一说，郭小成说：“根据我和黄俊松暗中调查，发现王刚强背后还有真凶，他只不过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被谁利用？”杨局感到很意外。
“冯美月。”
“有什么证据？”
“目前还没确凿的证据，但按我们的调查结果分析，冯美月确实是王刚强的幕后真凶。”
“请把你们的分析说来听听。”
“冯美月为了利用王刚强，假装有意和王刚强相好，并暗示王刚强去谋杀罗峰，有一天晚上，冯美月在监控器中，看见王刚强躲在佳人餐厅门外偷窥她和罗峰，为了向王刚强证明她经常受罗峰虐待，她突然和罗峰在卧室吵架，并大打出手，结果冯美月被罗峰用酒杯砸成熊猫眼，罗峰愤然离去，留下冯美月在卧室里痛哭。
“从此，就激起了王刚强的愤怒，产生了他谋杀罗峰的动机。但是，根据冯美月的好友小英说，冯美月和罗峰8年来，从来没有和冯美月红过一次脸，更别说是打架了，罗峰宁愿被她打死，也不会还手打冯美月。”
“冯美月被打成熊猫眼又怎么一回事？”
“肯定是冯美月为了让王刚强看到被罗峰打伤，而自虐的结果。”
“哦，如果这样，冯美月比王刚强更狡猾，更可恶。王刚强承认冯美月暗示他谋杀罗峰吗？”
“王刚强守口如瓶，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为了保护心中的女神冯美月，他坚决否认。所以，我想让你和钱局商量，让检察院延后起诉王刚强，等我们的调查更深入，找到证据时，迫使王刚强承认冯美月曾暗示他谋杀罗峰，但冯美月为了得到更多的财产，帮助她实现成立影视公司的梦想，她和梁刚柯结婚，迫使王刚强恼羞成怒，再次谋杀梁刚柯。冯美月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好个借刀杀人的诡计，好，我和钱局商量，叫检察院延后公诉王刚强，不过，你们必须秘密调查冯美月，在证据不足、只靠分析的情况下，是不能立案的，何况我们的结案报告都已经写了，还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嘉奖，如果重新立案，领导不会同意，我们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谢谢杨局体谅，我知道让杨局为难了，但是，为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冒着脱下警服的危险，也要把冯美月这条美女蛇揪出来，不再让她继续害人。”
杨局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坚决支持你，有什么责任由我来承担，我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让检察院延后起诉王刚强。”
郭小成带着兴奋而感激之情离开了杨局办公室。
黄俊松坐在郭小成的办公室里等他，黄俊松问他是不是去见杨局了。郭小成说是。
黄俊松说：“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杨局肯定同意我们的请求了。”
“我脸上平淡如水，你怎么看得出来？”
“不用看你脸色，即使你从我背后走来，我听到你轻快的脚步声，也能感觉出你的心情。”
“好样的。有了领导的支持，事情就好办了。”
“你太乐观了，即使我们能证明冯美月暗示王刚强杀人，但能给冯美月定罪吗？她又没在犯罪现场，更没直接指令王刚强杀人。”
“只要王刚强承认他是受冯美月暗示，或者有证据证明冯美月曾经暗示过，就能给冯美月定罪，我看过一个案例，2009年北京某高校有个心理学教授，是国内著名的心理学专家，他曾经利用心理知识，暗示两个悲观厌世的女学生跳崖自杀，后来被死者家属起诉，被判了11年。”
“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教授曾经暗示过学生自杀？”
“肯定有了，其中有一个学生性格十分内向，很难与同学打成一片，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把心事写成日记，日记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她整个自杀的心理过程，其中教授的话对她的自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法官判决教授有罪。”
“教授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教授刚过不惑之年，外表英俊儒雅，谈吐风趣幽默，性格开放豪爽，教学方法独具一格，是个‘万人迷’，受到许多女学生爱慕，有两个学生自动向他投怀送抱，其中有个女学生和他发生了关系，让另一个爱慕他的女学生妒火中烧，扬言要把他俩的事告诉教授的妻子和校长，教授没办法，只好又和这个女学生上床，
“就这样同时在两个学生之间游戏着，但教授觉得此事迟早都会被揭露，于是暗示两个学生先后去自杀，永绝后患。”
“真没想到这个教授衣冠楚楚，满腹经纶，内心却如此阴暗恶毒。”
“假如我们能找到冯美月的日记、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之类的证据，我们就能把冯美月告上法庭，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那么狡猾，怎么可能留下把柄让我们抓住？”
“风过留声，云过留影，只要她犯罪，总会留下证据，除非她是神仙。”
黄俊松觉得有道理，但去哪里找证据呢？冯美月会不会以前犯罪过？也许在另一个作案现场中会留下证据？
6
在杨局的周旋下，检察院把公诉王刚强的时间延后一个月，如果到期找不到补充的证据，法院将如期开庭，公开审理这起连环杀人案。
这样，郭小成和黄俊松就有了比较充裕的时间去找证据，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短了，除非他们运气好得出奇，否则，很难办到。
他俩默默祈祷能得到神启。
杨局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证据太难，所以，他暂时代郭小成承担队务，和大家说郭小成和黄俊松有特别的任务，刑警队事儿由他代管。
郭小成和黄俊松来到了王刚强的出租屋，房东郭全把王刚强房间的门打开，让他俩瞧，其实，王刚强的房间已经被专案组过筛了好几遍，再也没有什么可淘了。
郭小成还是想看一下这间不到16平米房间，即使不能从中找出证据，也能感受到里面的氛围，这是他的习惯，在重大疑难案件现场，或者嫌疑人的住所，需要这种沙里淘金的精神，从看似苍白无痕的空间里，找出常人看不出的、想不到的蛛丝马迹，这就是高手与平庸者的差别。
黄俊松问郭全：“王刚强是怎么找上门来租房的？”
“哦，是第三监狱的监狱长吕长天介绍来的，我儿子和他是同学。”
“你儿子叫什么？”
郭全犹豫了一下说：“郭智。”
“郭智？”郭小成似乎一下来的精神。
“对。”
“郭智现在在哪里？”
“去年年初移民加拿大，现在住在多伦多。”
郭智没移民加拿大之前，曾经是市第二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毕业于中国政法学院，是个高大英俊的大帅哥，他经常出现在市电视台法律频道上，他逻辑缜密、出口成章、风度翩翩，迷倒许多粉丝，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年轻有为的钻石王老五，成了许多女观众梦寐以求的偶像。
但是，有一次为了一个亿万富翁许给他的巨额诱惑，郭智为这个富翁出谋划策，教他如何买人作伪证，富翁按郭智的方法去做，赢得了时间，从而让走私起家的富翁成功潜逃出国，并把所有财产都转移到国外，最后，富翁被国际刑警组织抓获，成功引渡回国。
富翁在警方面前不得不把郭智为他做幕后谋划的事实供出，从此，郭智被吊销了营业执照，电视台也对他进行封杀，他就像天上高傲地飞翔的白天鹅，被人一枪击中，掉入泥潭，再也飞不起来了。
所幸的是他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被没收了部分财产，并罚款50万，他觉得一个有污点的律师很难在中国发展下去，于是，申请移民加拿大，因为加拿大的法律比中国的松懈，如果这种发生在加拿大不可能被罚款，更不可能被没收部分财产，最多被吊销执照而已。
郭小成问郭全他儿子在多伦多从事什么行业，郭全说还是当律师，这是郭智自己说的，具体干吗，他也无从知晓。
郭小成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但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他必须去第三监狱找吕监狱长。
黄俊松问他去第三监狱干嘛？
郭小成说王刚强从第三监狱出来，为了更加了解王刚强，去找吕监狱长聊天，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来。
其实郭小成去找吕监狱长，不完全是了解王刚强，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郭小成已经好久没来第三监狱了，监狱是司法局管，刑警比较少与狱警打交道，当然，公检法司一家人，虽然隔着不同行业，但彼此都知道，甚至认识。
此时，正是金秋季节，第三监狱外的田野一片金黄，车子经过时，只见成熟稻谷在风的吹拂下，翻滚着一浪又一浪的金波，飘送来阵阵稻香，赏心悦目。
吕监狱长在办公室里接待他俩，郭小成和吕监狱长早已相识，俩人打招呼后，坐下喝茶，边喝边聊，吕监狱长问：“郭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应该知道你们原来的服刑人员王刚强吧？”
“连这都不知道，那我不是失职吗？可惜啊，没想到王刚强从这里出去后，会成为连环杀人凶手，当时出狱时，我还以为他会成为社会精英呢。”
“你当时怎么那么看好他？”
“他性格内向，从不与人争斗，有一次他被同监舍的人打断了鼻梁骨，他没还手，也没向我们报告，只向看守要几张创口贴，把鼻梁固定好，让它慢慢愈合，不是他软弱好欺，是因为他坚忍，此事同时赢得了狱友的尊重，因为一旦他来向我们报告说被打断了鼻梁骨，那个打他人至少要被关禁闭一星期。”
“王刚强的坚强意志确实让人佩服。”
“不仅如此，他进监狱来，就像林黛玉进了贾府，从来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处处小心谨慎，业余时间别人都打牌、聊天、哼歌，他则潜心研读法律著作，8年间，记录28本书摘，因此他被减刑两年，当时看晚报说他是连环杀人凶手，我都不敢相信，一个那么聪明好学的人，怎么会犯下这等死罪……”
“他是被人利用的。”
“被人利用？他那么聪明，只有他利用别人，还有别人能利用他？”
“是啊，他的智商虽然很高，但情商很低，他被一个漂亮的女人利用了。”
“谁啊？”
“冯美月。”
“啊，她可是梁刚柯的新寡，难道她会利用王刚强谋杀自己的老公？”
“对，因为梁刚柯死后，两千多万的财产全部归冯美月所有。”
“王刚强承认他被冯美月利用吗？”
“他铁嘴不开，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来找你的。”
“有证据王刚强是在冯美月的示意下谋杀罗峰和梁刚柯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们调查结果证明王刚强被冯美月所利用。”
“我能为你们做什么？”
“听王刚强说，在他服刑期间，你最关心他，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助去说服他，承认他是被冯美月利用的……另外，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和郭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走得很近，我非常佩服他的智慧，他是我的偶像，也是我好哥们，可惜他移民加拿大了，要不，我们经常一起小聚。”
“他会来第三监狱看你吗？”
“会的，经常和我探讨服刑人员的问题，他说他要写一部如何改造服刑人员思想的著作，所以经常来这里收集资料。”
“他对王刚强了解吗？”
“非常了解，他还特意把王刚强的成长经历和犯罪过程记录下来，准备作为一个特别案例写入书中。”
“结果他没有写成那部书？”
“是啊，如果他两年前不为外逃的亿万富翁当参谋，此书可能已经写成了。”
“他移民加拿大之后，你们是否经常联系？”
“当然，郭智是个讲义气的人，他会隔三差五打电话和我聊天。”
“你认识郭全吗？”
“是郭智的爸爸，郭智说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父亲，叫有空去他那儿坐坐，以解郭全的寂寞，我节假便会到郭全叔叔那里喝喝茶，喝喝酒。”
“谢谢吕监狱长，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你所提供的情况对我们很有帮助，你选择时间，去帮我们劝说王刚强。”
“一定，一定，我想我说话也许能打动他。”
离开第三监狱时，黄俊松问郭小成为什么要问郭智的事。
郭小成卖一个关子说这是绝密，不可能外传。
黄俊松大骂他没良心。
7
福刚电子铸造公司的白副总打电话给黄俊松说：冯美月要把福刚电子铸造股份转让给一个台商，公司的全部股份价值3000万，梁刚柯把一半股份给他老婆后，自己占一半股份，梁刚柯死后，那一半股份已经转移到冯美月头上。
孙静和梁刚柯离婚后，便把1000万股份转让给白副总，所得的现金捐献给金水寺了，剩下的500万给她儿子梁平。
黄俊松意识到其中可能有阴谋，他来到郭小成办公室，把此事告诉郭小成，黄俊松说：“我担心冯美月可能会转移资金，假如冯美月把资金全部转移到国外，然后潜逃，那就如鸟入森林，难以把她绳之以法。”
“她潜逃的可能性不大，至少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有这方面的动作，但我们必须了解她的资金去向。”郭小成说完，和黄俊松走出来，俩人一起上车，向福刚公司驶去。
冯美月不在福刚公司，公司白副总接待了他俩，自从梁刚柯死后，白副总负责处理公司全部事务，虽然还被任命为总经理，但实际上已经替代了梁刚柯的位子。白副总不愿意让台资兼并福刚公司，但自己又没资金把冯美月的股份买下，所以他打电话给黄俊松，希望他们能出面阻止冯美月转让公司股份。
郭小成说他们没权阻止冯美月这么干，因为现在冯美月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她完全有权转让股份。但要了解冯美月转让的原因和转让合同的细则，必须和白副总配合。
“白总，冯美月为什么要转让公司股份？”
“她没有告诉我，问她，她说没有必要知道，口气虽然软软的，但话的背后却像一把钢刀，又硬又锋利。”
“她把股份转让给哪个台商？”
“台湾玉山电子铸造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是台湾电子铸造业的前20名大公司，董事长叫沈皇。”
“好霸道的名字。”黄俊松说。
“是的，性如其名，他是个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我害怕跟这种人打交道。”
“他怎么跟冯美月认识的？”
“沈皇说是他的大陆经理看到公司股份转让广告，找上门来的。”
“冯美月以多少钱把股份转让给沈皇？”
“1200万。”白副总有些可惜地说。
“你好像觉得价格太低？”
“对，我们公司的管理很规范，市场也很好，前景十分美好，如果要转让的话，最少也得1400万，可惜冯美月根本不懂生意，就像下嫁给平民的公主，让人不服气。”
“现在进入到哪个阶段了？”
“合同已经叫公司的法律顾问拟订好了，只等双方签字生效，到时玉山公司会派人进驻我们公司，运用他们的管理模式进行管理。”
至此，他俩对冯美月转让股份事宜已经有所了解，但有一个问题令人困惑：为什么冯美月宁愿损失200万，也要把股份转让出去呢？
他俩驱车到城市大厦，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直接乘电梯上到21楼，冯美月的公司名叫“美瞳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位于21楼B座202室。
美瞳公司还没正式营业，但已装修完毕，装修风格明快简洁、朴素大方，外面两排都是格子式办公区，最里面为总经理办公室，他俩走过办公区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和木屑味。
轻轻叩响橡木门，冯美月把门打开了，她已经从监控器中看到了他俩到来。
她的办公室非常大，足足有100平方米，里面的装修很豪华，浅蓝色的玻璃墙，把市嚣声隔离在外，厚厚的地毯，宽大的办公桌，墙上挂着临摹的世界名画、玛丽莲·梦露和奥黛丽·赫本的黑白特写，渲染着浓浓的影视文化气息。
冯美月伸出柔若棉絮的纤纤手指，和他俩一一握手，春风得意神采飞扬的样子，看来她的心情好极了。
冯美月知道他俩不喜欢喝咖啡，便煮水泡茶给他俩喝，没想到冯美月的泡茶功夫绝对不在黄俊松之下，这让黄俊松惊讶，这女人真的很聪明，唱歌、跳舞、演戏、开车、泡茶样样精通，这要何等的天分啊？
黄俊松自愧不如，难怪有那么多精英为她前赴后继地去死！
茶叶是武夷山的极品大红袍，观其形、察其色、闻其香，这茶价钱每500克不会低于20000元，黄俊松是个茶痴，一看到这么好的茶叶，就想问她哪里买？多少钱？但他想到对方是他要走访的嫌疑人，不必和她套近乎，于是便强忍心头之痒，没有询问。
郭小成对茶不在行，他喝了几道之后，觉得越喝越苦，不想喝了，但冯美月像日本的歌妓一样客气温情请他再喝几杯，他又不好意思拒绝，他暗示黄俊松说话，黄俊松就当没看见，沉溺在如兰花般芬芳的茶汤中。
郭小成见状，只好先说话：“冯老板，听说你要把福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台商？”
“是的。”
“为什么要把正在盈利的股份转让出去？”
“影视公司需要巨资做后盾，为了不让资金链断裂，我必须未雨绸缪，目前我正要拍摄一部电视剧，要请中国著名的演员加盟，请导演、剧作家、摄影师等等，没两千万无法启动，所以必须转让公司股份，否则只能停摆。”
“能告诉我电视剧名吗？”
“借刀杀人。”
“啊？！”黄俊松惊奇地叹道，差一点叫起来。
“怎么了，黄总，有什么不对吗？”冯美月一双美瞳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问。
“没，没什么，能说说内容是吗？”
“内容很老土，就是用借刀杀人的典故：春秋时期，郑桓公袭击郐国之前，先打听了郐国有哪些有本领的文臣武将，开列名单，宣布打下郐国，将分别给他们封官爵，把郐国的土地送给他们。并煞有介事地在城外设祭坛，把名单埋于坛下，对天盟誓。郐国国君一听到这个消息，怒不可遏，责怪臣子叛变，把名单上的贤臣良将全部杀了。结果当然是郑国轻而易举灭了郐国，当然，其中掺入许多现代元素：美女和帅哥。这样便有张有弛，有浪漫的爱情，有残酷的战争，更多的是诡计，整个内容充满了紧张的悬念。”冯美月很神往地说。
“什么时候举办开机仪式？”郭小成问。
“打算新年之际在海山大厦举行，两位警官有空，请来为我捧捧场，不过，敬请不要穿警服好吗？”
“那是自然了，问一句触霉头的话：你就不怕亏本吗？”
“肯定怕了，但是为了我年轻时的梦想，我要放手一搏，我喜欢追求理想过程中的艰辛与刺激。”
“假如你真的亏了本怎么办？”
“那还不容易吗？找个有钱的老公，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平凡日子。我总不会没人要吧？”
“你那么漂亮怎么会没人要？”
三天后，冯美月成功地把福刚公司股份转让给了沈皇，并把1200元汇入冯美月的账户上。
郭小成通过银行的资料查到了那笔钱确实在美瞳影视公司账户上。他交待银行的客户经理盯着冯美月的资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请立即转告他。
客户经理犹豫了一下，郭小成看出了他的担忧，郭小成说：只让你盯着她的资金，又没有叫你冻结它，有什么为难的？
客户经理想了想，终于答应了郭小成的要求。
8
郭小成和黄俊松经过近一个月对冯美月的调查，没查出什么东西来，眼看审判王刚强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俩万分着急，他俩只好天天暗中跟踪冯美月，但冯美月天天都忙着美瞳影视公司的事，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一天，冯美月把车开到天鹅酒店，停好车后，向大堂走去，走到总台，掏出身份证登记开房，服务员办好手续后，把房卡递给冯美月，冯美月拿到房卡，向电梯口走去，乘电梯而上。
他俩随后走向总台，掏出警官证让服务员看，服务员问：“两位警官，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刚才那个叫冯美月的客人住几号房？”
“……这，她住1704房。”她似乎不愿意说。
“一共开了多少天？”
“一星期。”
“是她自己住吗？”
“这我不懂，应该是吧，我看她手上提着着一个洗漱袋。里面装满了各种洗漱品和化妆品。”
“谢谢你，不许向刚才那个女客人透露我们来查询过，否则我们将以泄密罪起诉你。”黄俊松最善于用这一套。
“我一定保密。”
他俩回到车上，郭小成问黄俊松：“她有那么大的别墅不住，干吗住酒店？难道住五星级酒店更能显示身份尊贵？”
“肯定不是，如果要会客，请贵客到别墅去更能显示身价。”
“其中可能有问题，走，我们去她的别墅看看。”
他俩来到了冯美月的别墅，下车后，他们围绕别墅走了一圈，别墅铁将军把门，里面没有一点生气，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黄俊松来她别墅最多次，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看了二楼的阳台，阳台没有晾衣服。
这就奇怪了，每次黄俊松来找冯美月时，她的阳台上都有晾衣服、内衣、袜子之类的东西，今天怎么没有了？会不会自己记错？不，不会，他的记性特别好，观察力特别强，前次她阳台晾着一件大红的连衣裙、一件绿色职业套装和一件蕾丝花边胸罩。
现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已空无一物，连那只金色的鹦鹉也不在了。
黄俊松隐隐感到不安，难道冯美月已经把别墅出售了？黄俊松和郭小成到邻居的别墅去敲门，敲了好久，里面才有个苍老的声音问：“你们是谁？”
郭小成说：“我们是江北刑警队的，请开一下门好吗？”他边说边把警官放在猫眼上，让里面的人看。
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老大爷守在半开的门前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前面那栋别墅是不是出售了？”
“不晓得，我和她不熟悉，你们应该去别墅管理处打听。”
“好的，谢谢大爷提醒。”
郭小成和黄俊松来到别墅管理处，找经理了解情况，经理说别墅已经被冯美月转售给谢成。
“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吧，具体情况要找谢成了解。”
“你们有谢成的电话吗？”
经理打开办公桌抽屉，从一本厚厚的名片夹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郭小成，郭小成把谢成的电话输入手机中，拨打出去，很快就通了：“你是谢成吗？我是江北刑警队的郭小成，我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哦，是郭队啊，我认识你，你来我公司吧，我公司在环城路华东大厦9楼C座。”
坐在谢成办公室里，郭小成问：“谢总，听说冯美月把别墅转售给你是吧？”
“是的。”
“你付款了吗？”
“付了，五天前付的款。”
“以多少钱成交？”
“420万。”
“用什么方式付款？”
“现金支票。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你觉得买她的别墅划算吗？”
“当然划算，要不我怎么会买？”
“划算多少钱？”
“应该在50万左右吧。”
“好的，谢谢你，打搅了，我还有别的事，拜拜！”
郭小成走出谢成的办公室，边走边在沉思，黄俊松问他现在要去哪里？
郭小成想了想说：“去冯美月原来住的水一方小区。”
“去那里干嘛？”
“到了就知道了。”
黄俊松开着车，从城东穿过整个市区，来到城南的水一方小区，因为他们开的是地方牌照车，保安不认识他们，不让他俩的车子进去。
郭小成摁下车窗，对保安说他们是刑警队的，问保安要不要打电话给他们保安经理吴小前。保安这才对他们点头哈腰，打开电动门，让他们车子进去。
他俩直接开车到小区物业管理处，向物业经理查询7栋304的房子有没出售？经理马上说：“已经出售了，你们来迟一步，如果想买房子，我可以介绍更好更优惠房子给你们。”
郭小成和黄俊松都愣了一下，他俩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看来冯美月想逃走了。
现在的问题是：即使知道她想出境，或者移民，他们都没有办法阻止她，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禁止她出境。
“我们是江北刑警队的，是来调查情况的。你要如实回答。”
“一定，一定。”
“你知道冯美月吗？”
“她是我们小区的名人，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她哪天把房子出售？卖给谁？”
“已经出售半个多月了，卖给一个叫曲柄的人。”
“多少钱成交？”
“这我不知道。”
“把曲柄的电话给我们。”
物业经理翻开通讯录，逐页查找，找到了曲柄的电话，他把电话抄在一张便签上，交给郭小成。
郭小成走出管理处，和黄俊松来到7栋304房，这原来是冯美月居住了6年的房子，郭小成敲开房门，一个中年男子问他们找谁？郭小成说：“你是曲柄吗？”
“是啊。”
“我们是江北刑警队的，想找你了解情况。”
曲柄把门打开，请他俩进去坐，他们说不用，问几句说走。
“冯美月多少钱把房子卖给你？”
“81万。”
“哦，市场价应该不止这个价吧？”
“对，她是让利给我，她是富婆，让利十万八万的毫不在意。”
“你怎么知道她要卖房？”
“朋友介绍的，我看这价钱很划算，就买下了。”
“钱交付清了吗？”
“当然，她要的是现金。哦，她好像急着要用钱，她说公司周转不灵。”
郭小成和黄俊松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9
他俩告别曲柄后，走到二楼的缓台上时，见一个大妈正在开204房门，郭小成走上前去问：“大妈，你认识304的冯美月吗？”
“认识啊，她是我的房客。”
“房客？”
“嗯，她租用我的房子已经三年了。刚刚在下星期前交还给我。”
他俩不解：冯美月为什么要租用大妈的房子？难道说用来幽会吗？或者用来招待老家来的亲戚？不对啊，304房和204房的结构都是两房一厅，有亲戚来可以睡客房，何必多此一举呢？何况一年的租金也要10000多，有必要花那冤枉钱吗？
大妈是热心肠，听说他俩江北刑警队的，便自我介绍说她姓林，她老公以前也是个警察，在江东刑警队当指导员，名叫蔡晨，已经退休5年了，郭小成认识蔡晨，为了从林大妈那里了解到更多有关冯美月的情况，他便顺水推舟地和林大妈聊起来。
林大妈对冯美月的了解不多，林大妈所知道的，他俩几乎都知道，这表明冯美月对人的防备太深，没有人能真正触及她内心的秘密，她外表阳光明媚，内心却风雨如晦，没有人能看透她。
郭小成坐在沙发上和林大妈慢慢聊，黄俊松在房子内四处看看，这是一套大概80平方米的房子，卧室和大厅比较大，客户只有14平方米左右，没什么家具，小厨房里的炊具寥若晨星，只有脸盆和一个电热水壶，洗手间里只有一台电热水器，里面没有注水，边沿已经生锈，看来已经好久没有使用过。
他真的弄不懂冯美月租它用来干嘛？
卧室里有一张简易的床架，上面没有被褥和床单，弹簧床垫上铺满了灰尘，在夕阳的斜照下，显得特别厚。
窗口边的老板桌上，油漆的桌面却一尘不染，油光发亮，桌子上放着一台22寸的液晶显示器，桌子的右下角放着一台戴尔台式电脑。
从桌子的光洁度来看，主人肯定经常用这台电脑，这就奇怪了，冯美月的304房里有电脑，为什么不用，要来到204来上网呢？难道她租房就是为了上网？假如这样的话，那她一定是和一个神秘得不能见光的人聊天？桌子的左边，摆着一个京睿牌电脑摄像头，还带着麦克风。
黄俊松走出卧室，问林大妈那台电脑是谁的？林大妈说是她儿子的，房子也是他儿子的，他儿子的单位分到了房子后，便把这套房租出去，所以电脑就给冯美月用。
黄俊松示意郭小成进卧室看看，郭小成走进一看，发觉了同样的问题，他知道这台电脑肯定是冯美月用来和神秘人物联络。
郭小成坐下来，接通电脑的电源，把电脑启动，界面提示他需要输入密码，郭小成便输入几十个常用密码，试着打开，但都不成功。
郭小成和黄俊松对电脑不精通，只好打电话叫真丽丽过来。
半小时后，真丽丽来了，她带着笔记本电脑，把笔记本电脑启动，和台式电脑连接在一起，使用解码软件开始解密，不到半小时就解开了。
真丽丽进入电脑桌面后，对几个硬盘进行查找，结果里面一无所有，所有文件都被删除了，硬盘全部被格式化了。
真丽丽说要把电脑带回队里对硬盘进行数据恢复处理，一时半会弄不好。
黄俊松问：“要多久才能全部恢复原状呢？”
“这很难说，最快也要两天吧，因为旧的数据会被新的数据所覆盖，如果冯美月是电脑高手的话，那就更难恢复了，不过我会尽力而为。”
“不行，要竭力而为，冯美月可能要逃跑。”郭小成口气很硬，他极少用这种口气对下属讲话，脸上的表情严峻。
真丽丽来精神了：“是，郭队，我日夜奋战，争取24小时内完成任务！”
郭小成笑了。
第二天下午，银行的客户经理打电话给郭小成说：冯美月已经把她公司账户上的1200万资金汇走了。
郭小成一听，大声问：“你是怎么搞的？我叫你盯着她的账户，你怎么就盯不住呢？”
“她有合法手续，我怎么能禁止她呢？”
“好了，我马上去你办公室。”
他俩赶到银行去，一进客户经理的办公室，郭小成便问：“说说，怎么一回事？”
客户经理似乎很委屈，长长地叹一口气说：“冯美月的钱已经于五天前全部汇往中国香港和马来西亚、美国、加拿大三个国家，说是购买影视设备，没有公检法的合法手续，我们无权冻结她的资金。”
“我看这1200万肯定有去无回了。”
“不可能吧，那些接收她资金的公司都是出名的大公司，难道会帮她洗钱？她有那么神通广大吗？”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说。
“你不知道她的厉害，她能把聪明绝顶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郭小成不想和他理论，他按规定办事没错，对他再多的埋怨也无济于事。
他俩去冯美月公司找她，他最担心的是她已经不在公司，结果，冯美月还在公司，冯美月看见他俩来，依然笑吟吟地接待他们，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郭小成一针见血地问：“冯老板，你为什么把1200万汇往境外？”
“哦？你们怎么可以调查我的账户？你们有合法手续吗？”冯美月不愠不怒。
“我们要办合法手续还不容易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们公司要买最尖端的影视设备，比如德国西门子数控环绕加工中心、日本三菱数控加工系统、东芝x射线探伤仪、埃马克激光焊接中心……”
“好了，你说那么专业设备我们听不懂，但有一点我们听懂了，你的资金没有汇到德国和日本。”
“这你就外行了，这些设备很多都不是从产地购买的，而要从代理商那里买，因为比产地还划算，我可不是个傻瓜，创业艰难，我得一分一分地省钱，才能实现我的梦想。”
“我想问你把卖别墅、房子和餐厅的钱保存在哪个银行？”
“对不起，这是我的隐私，无可奉告！除非你有合法的手续。”
“好，我会带着合法手续来找你的。”
走出冯美月的办公室，郭小成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去找冯美月，因为这等于打草惊蛇，万一让蛇溜了，岂不人财两空？
10
真丽丽成功地把冯美月电脑里的大部分数据都恢复原状。
在冯美月的QQ聊天记录上，三年来她只和一个名叫“美好生活”网友聊天，“美好生活”的IP地址在加拿大多伦多，经过查证，是一家贸易公司的IP。他们从聊天记录中， 清楚地记录着她在“美好生活”的指示下，暗示王刚强谋杀罗峰和梁刚柯的整个过程。
郭小成一看被打印成的15张A4纸的聊天记录，就知道“美好生活”是郭智。原来郭智三年前，去佳人餐厅吃饭时邂逅羞花闭月的冯美月，俩人一见钟情，感情迅速升温，不久便同床共枕，俩人海誓山盟，非他不嫁，非她不娶，但碍于罗峰的威慑，只能私下偷偷幽会。
有一次，他俩的私情被罗峰发觉，罗峰非常生气，发誓说要找黑帮做了郭智，并且预付给杀手两万元，冯美月跪下求罗峰放过郭智，罗峰说放过他可以，但不许她以后再和他来往，冯美月只好含泪答应罗峰。
其实罗峰当时只是吓吓冯美月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杀郭智，罗峰还没到让感情冲昏头脑的地步。
郭智知道这事后，他感到罗峰是顶在他胸口一把尖刀，如果不除掉他，后患无穷，但郭智清楚，杀人是要偿命的，只有借刀杀人才是上上策，于是他到处物色对象。
有一天，郭智去第三监狱看望吕监狱长，有意在服刑人员中挑选杀手，他深深知道有前科的人作案经验丰富，胆大细心，而且特别需要钱，不少刚刚出狱的人会因钱铤而走险。
当他看到了王刚强的资料后，惊喜无比，没想到监狱中竟然有这么高智商的人！他当下向吕监狱长许诺：如果王刚强出狱要租房，他会打8折出租给他，甚至更低，他说同情王刚强的命运，欣赏他的才华和努力好学。
吕监狱长不知是计，把王刚强介绍给郭全，王刚强果然在郭全家住下。
王刚强出狱后，郭智已经移民加拿大两个月了，他对冯美月说老鼠已经出笼。请用心关注，但不要先去找他，只需把网张开，鱼儿一定会上钩。
果然，王刚强在佳人餐厅邂逅冯美月，其实这一切不是偶然，都是郭智周密的安排。
当然，如果王刚强没有租住郭全的房子，冯美月会也找一个机会邂逅王刚强，然后引诱王刚强上钩，除非王刚强离开南江，在别的城市生活。
冯美月遇到王刚强后，在郭智的授意下，故意对王刚强表示亲密，以至使王刚强误认冯美月对他有意思。
之后，冯美月让王刚强知道罗峰虐待她，她无法承受，王刚强因此对罗峰动了杀机，并且在冯美月的暗示下，实施了谋杀。
冯美月为了获得更多财富，在加拿大和郭智过上更好的生活，必须和梁刚柯结婚，从而把王刚强激怒，产生谋杀梁刚柯的动机，结果，一切都像郭智所安排的那样，王刚强为了夺回冯美月，他再次谋杀了梁刚柯，冯美月从而得到了梁刚柯的巨额财产。
冯美月当时来刑警队揭露王刚强，也是她要下的一步棋，并不是害怕王刚强威胁她，她心里很清楚，王刚强宁可自杀，也不会杀害冯美月，所以，她把王刚强送进监狱，是为自己除去了去加拿大的绊脚石。
为了掩人耳目瞒天过海，冯美月办起美瞳影视文化传播公司，把所有财产全部转换成现金，通过洗钱公司，汇往加拿大……
整个过程非常周密高超，这一切都是出自老奸巨猾的郭智之手，其实王刚强和冯美月都是被他利用的一个棋子。
郭智可以说是个天才犯罪家，当下没人几个人能和他相比美——郭小成看完他们的记录后，不禁大为惊叹。
有了这些证据，就有理由对冯美月进行公开调查，并可以禁止她出境，直到结案为止。
只可惜冯美月已经把1200万汇往境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追回。
郭小成打电话给出入境管理局，叫他们查询冯美月是否有申请出境。
管理局的人回答说：冯美月已于一星期前申请去香港旅游，并得到出境允许。郭小成感到事情严重，打电话给冯美月，结果冯美月的手机关机。
郭小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冯美月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如果这样，真的太遗憾了，一旦她出境了，即使有国际刑警组织协查，也得花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他到东方航空公司查询冯美月是否有购买机票，得到的回答是：冯美月将乘坐今天下午2:30时的航班去香港旅游。
郭小成看了一下手表，此时已经下午12:40时了，必须马上赶到白帆机场，阻止冯美月出境。
他叫上黄俊松，驱车赶往白帆机场，机场离市区近40公里，偏偏路上又堵车，尽管黄俊松拉响了警笛，但还是没有用，他使出浑身解数，左冲右突，见缝插针，有时冲上人行道，吓得行人惊慌失措大叫不已。
开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赶到白帆机场，他们迅速把车停好后，跑进候机大厅，他们在大厅四处寻找冯美月，没有找到，难道这又是冯美月的碍眼法吗？如果这样，冯美月可能已经从别处离开南江，去香港了……
白帆机场刚刚建成使用不到一年，大厅非常大，分成三层，一楼和二楼都是候机厅，里面有一家超市和十几家时装店，三楼是餐厅和各种小吃部，也许冯美月在购物，也许在吃饭，或者上洗手间，随便她躲在哪个角落都无法找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守在检票入口通道等她。
广播在通知去香港的旅客开始检票登机了，旅客们纷纷起身，拖着行李箱向检票口走来，为了不让冯美月发现他俩守候在那里，他俩躲在旁边偷偷望着旅客。
当大部分旅客都已检票完毕时，他俩要的人出现了，冯美月背着一个白色LV挎包，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当冯美月离郭小成和黄俊松近20米时，他俩从旁边走了出来，冯美月看见了他们，愣了一下，但没有逃跑的意思，而是淡定地看着他俩，继续向他俩走来……
就在这时，冯美月的身子突然向前抖了一下，张着大嘴巴，一直没合拢上，也没出声，陡然快速向郭小成跑过来。郭小成觉得奇怪，向冯美月迎上去，冯美月一下扑到郭小成的怀里，身子随之瘫到地上，郭小成一看，冯美月的背后插着一把剔骨刀，鲜血正从她的背后喷涌而出……
郭小成大叫：“俊松，赶快去追那个逃跑的年轻人。”
黄俊松箭一般地飞出去，跑到候机大厅门外时，看见一个背影骑上没牌照的本田250摩托车绝尘而去……
去停车取车已经来不及了，黄俊松把警官证扔给一个正在待客的摩的男子，一把推开他，跨上摩托车，快速启动，向那本田250追去。
本田250的速度很快，黄俊松的摩托车不敢加速到极点，因为这台国产的摩托车车身很轻，速度太快会飘起来，极易翻车，但黄俊松不理会，他把油门加到底，向前追去，却追不上本田250，没想到就在本田摩托车快要消失在他的视野时，本田摩托车却骑进了江北公安局。
11
黄俊松跟着本田250把车开进去，那辆本田250已经停在车棚下，他看见一个背影一闪就进去了，背影似乎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他下车跑进公安大楼，他担心凶手会对没有防备的民警行凶。
这时，从刑警队的会议室里传来的叫声：“我杀人了，我要自首……”黄俊松一听，原来是梁刚柯的儿子梁平，他跑进会议室，梁平看见他又大声说：“黄警官，是我杀了冯美月那个婊子。”
黄俊松见他非常激动，但手上也没有凶器，便小心靠近他，叫梁平坐下好好说，梁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因为被重压，发出了“吱吱”声响，这时几个刑警走进来，把梁平围住，梁平伸出双手，叫刑警把他铐上，其中一个刑警拿出手铐把他铐住了，把梁平带到审讯室，让他坐在里面好好想想。
黄俊松打电话给郭小成说“郭队，凶手来刑警队自首了，你快点回来吧。”
“是谁？”
“梁平。”
“梁平？”
“梁刚柯的儿子。”
“哦，我马上归队。”
郭小成回来了，黄俊松问他冯美月的伤势怎么样？
郭小成叹一口气说：“30厘米的刀身刺入冯美月的体内20厘米，刺穿了整个肺部，肺部裂开了一条8厘米宽的伤口，由于机场离医院太远，路上又堵车，失血过多，医生说可能没法救治，除非她命不该绝，否则难免一死，目前医院正在抢救。”
“罪有应得大快人心，真是老天有眼啊！”黄俊松激动地说。
郭小成有些奇怪地望着他说：“你有没想过，假如冯美月死了，梁平必然会被重判，难道你想梁刚柯家破人亡绝子绝孙吗？”
“哦，对不起，我只想着一时快意，而忘了这些，是啊，这样一来，梁刚柯一家太惨了。”
梁平在审讯室大叫要见黄俊松和郭小成，他俩一前一后走进去，梁平被固定在铁椅子上，表情非常冷静，似乎他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猪。
郭小成最痛心这样无知的杀人犯，到死都不知悔改。
梁平见他俩进来了，对他俩说：“再叫个记录员进来做笔录吧。”显然梁平是刑侦电视剧年看多了。
郭小成叫真丽丽进来，此时已经是初冬季节，室内很久没有审讯嫌疑人了，里面飘浮着一股霉味，真丽丽打开笔录本，准备记录。
郭小成问：“梁平，是你刺杀冯美月吗？”
“是的。”
“为什么要杀她？”
“她是一条毒蛇，害死了罗峰、我爸爸、江华兴。我要为我爸爸和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你是在校大学生，难道不懂得杀人要偿命吗？”
“这个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过，我未满18岁，你们可以查看我的身份证。”
黄俊松走过去，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找出梁平的身份证，身份证上写着梁平的出生年月日，没想到梁平要过了今夜才满18岁，未满足18岁的罪犯不会被死刑，甚至连判重刑也很少，梁平正是利用法律的空子，才毅然去杀冯美月。
“梁平，别太天真，虽然你未满18岁，法律规定不能给你判死刑，但是一样可能判你无期徒刑，如果一辈子都呆在监狱里，你一定会觉得生不如死。”黄俊松说。
“不会吧，黄警官，我为你们做了你们做不到的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条毒蛇逍遥法外吗？这也算是立功吧？”
“谁说我们会让她逍遥法外？我正准备到机场去传讯她，却被你横插一手，现在好了，唯一的线索被你掐断了，冯美月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可以逍遥法外了。”
梁平无言地低下头，刚才那种兴奋表情被沮丧代替。
黄俊松说：“梁平，怎么知道冯美月今天要去香港？”
梁平缓缓地抬起头来说：“一星期前，我接到了一个国外的电话，他告诉我说冯美月要逃跑。他说警方无能抓住她的把柄，你想为你爸爸报仇吗？我当然想了，他便告诉我冯美月今天要去香港，然后从香港逃往加拿大。”
黄俊松和郭小成面面相觑极为惊讶，他俩立即想到那人就是郭智，郭智真的太狡猾了，连冯美月也是他最后的一颗棋子，一旦他收到冯美月汇去近三千万元人民币之后，冯美月就没有利用的价值，再次过河拆桥借刀杀人，置冯美月于万劫不复之地，也为了不把线索留给警方。
黄俊松把梁平的手机拿过来，从通话记录上找出了那个电话，电话属于加拿大多伦多电讯公司，梁平的手机有开通国际业务，黄俊松回拨了那个电话，结果是个空号，肯定是郭智把电话注销了。
郭小成沉痛地说：“梁平，你被利用了，冯美月把所有钱都通过洗钱公司，汇入了郭智的账户，这样，他就能独吞你爸爸和罗峰的钱，而冯美月也和你一样，都他手上的一颗棋子。”
“不不不，我不相信！！！”梁平撕心裂肺大叫起来，震颤得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飘落下来。
第二天，南江日报上头版头条报道了冯美月被刺杀身亡的报道，报道上有梁平举刀杀人的动作；冯美月倒在郭小成怀里流血的图片，这些图片是从机场的监控录像中截下来的，虽然不很清晰，但却触目惊心，引起了全市市民的热议。大多数人都说冯美月罪有应得，说梁平为民除害，却没有一个知道郭智是这几场命案的总导演。
第三天早晨，郭小成还没起床，就被看守所的电话吵醒，所长叫郭小成快点去看守所，说王刚强自杀了。
郭小成一听，从床上蹦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开车向看守所驶去，边打电话给黄俊松，叫他也一起去。
郭小成走到看守所时，所长已在那里等候他，杀人犯死在看守所里，所长肯定有责任，所长哭丧着脸，把郭小成带到王刚强的监舍。
这是个一人独居的重犯监舍，铁门打开以后，郭小成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洗发水的香味。
走进去一看，王刚强倒在厕所里的血泊之中，血液和洗发水混杂在一起，他身体已经僵硬，并出现了细微的尸斑，说明已经死去7小时以上，现在是早晨7点，那么王刚强应该死于昨晚11到12点之间，晚上10之后，监舍的灯没关，但监控器就无法拍摄到厕所里面发生的情况。
血是从王刚强的嘴里冒出来的，郭小成戴上乳胶手套，撑开王刚强的嘴，发现他的舌头被咬断了，咬断的舌头没有在嘴里，也不在地上，应该是被王刚强吞到肚子里去了。
和他同监舍还有其它三个犯人，他们一点都没发觉王刚强自杀。王刚强为了不让舍友嗅到他的血腥味，先把所有洗发水都倒在地上，然后才咬舌自尽。
一张有关冯美月被杀的报纸上写着几行血字：她在去天堂的路上等我，她太孤单了，我必须赶去陪她，在冷酷的人世间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深信在天堂我们能长相厮守……
郭小成的眼睛模糊了。
王刚强的坚强意志太让他揪心，咬舌自尽非常痛苦，要慢慢地流血而死，这过程最少要持续一小时以上，直到意识模糊才感觉不到痛苦，而且必须在一小时不发出一声叫唤，否则被舍友听到，就死不成了。
可见他赴死之心何等决然！

尾 声
在拉布拉多海的一个小岛上，一轮金色夕阳正在缓缓下坠，蔚蓝色海水被夕阳镀上一层金黄色，海风掠过，海浪轻轻翻滚着，一波一波唱歌着向远方缓缓涌去，成千上万的白色海鸥在海面欢快地相互叫唤着，似乎要抢着在昼光渐渐逝去之前纵情演奏大合唱。
郭智站在白色小别墅的阳台上，望着如诗如画般的美景，感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手上托着一杯红酒，偶尔呷上一口，让红酒在唇舌之间回旋一会儿，再咽入喉咙里。
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加拿大少女，叫露西·戴维，晚风轻轻吹拂着，掀起她的金色长发，如兰花般芬芳的发香钻进郭智的鼻子中……
自从王刚强成功谋杀了罗峰之后，郭智邂逅了露西，露西芳龄20，郭智大她12岁，她有着高挑丰腴的身材，白皙如雪的肌肤，鬼斧神工的五官，特别是那双蓝色而深邃的大眼睛最为迷人，郭智一看到她的眼睛，便战栗不已，他见过环肥燕瘦百媚千红，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露西对他也一见钟情，好像前世约定似的，感情迅速升温，一星期之后便鸳鸯同寝，深具异国风情的露西床上功夫一流，肌肤相亲时热情似火激情万丈，能把男人所有潜能都酣畅淋漓地挖掘出来，让郭智得到从未有过的享受，就像到了极乐世界。
和冯美月在一起时，绝对享受不到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在不知不觉的对比下，冯美月完全占据下风，因此，在他心中，露西悄然代替了冯美月的位置。 
和露西相爱三个月之后，露西和他谈婚论嫁，这正是郭智梦寐以求的，因为露西的爸爸是TWB公司的董事长，身家过亿加元，露西爸爸要求郭智在阿拉尔岛上买一栋别墅，以证明他不是为了岳父的钱而娶露西，所以，郭智就有了谋杀冯美月的计划。
当然，这些计划露西绝对不可能知道。
因此，原来打算和冯美月一起在加拿大白头偕老的计划改变了，他决心利用梁平杀掉冯美月，这是他计谋外的神来之笔，如今一切都心想事成，只等半个月后和露西结婚……面对良辰美景天赐佳缘，郭智偷偷地笑了。
“亲爱的，你的微笑好迷人，笑什么呢？”露西问他。
“我面对上帝微笑，感谢上帝把这么漂亮的你送到我身边。”
“谢谢夸奖……咦，那是什么人？”露西指着向他们别墅走来的三个人。郭智看着慢慢走近的人，原来是一个加拿大警察带着两个中国人，两个中国人他都认识，是冯美月从QQ邮箱中传送给他的照片中认识的，他脑子“嗡”地一下，觉得双腿软绵绵的，无力支撑身子，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撑着栏杆，然后作了几次深呼吸，让脑子恢复清醒，以应付即将到来的警察。
——全文完——
2012-1-16．于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