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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律背反的诅咒
作者：御手洗熊猫
内容简介
 《二律背反的诅咒》 典型的密室杀人案件，不可能犯罪。以精神分析来确定案件的动机和背后的巧合，从侧面反映 了相关的社会现实和社会问题。 荒寂的海边小镇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无头命案。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有着哪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雪地怪圈》 密室杀人的引申，将杀人案放在室外，但其实是一个大的密室。 怪圈协会会长无故失踪，竟被发现陈尸凭空出现的雪地怪圈旁，难道是外星人作祟？ 《圣诞夜的诅咒》 圣诞夜里，怪老头儿荒唐的诅咒一一应验，六个人包括他自己相继死去。真的是诅咒杀人？ 《利马症候群》 利马症候群，是相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一种症状。 第N+1种爱情的邂逅，当绑匪爱上人质，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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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诡计 二律背反的诅咒
	☆人物表☆
	森博黎人　“瑞特综合症”患者
	森博澄子　黎人之母
	矶川京黎人之父
	剑持车仆人
	仲间奈绪子黎人之友
	阿部狭黎人之友
	关口百翼　经营“白兔酒店”
	关口雪子　百翼之妻
	矢部夸三　经营“莱特旅店”
	菊冈京陌生人
	鲇川漂马　我，刑警
	天城一二　法医
	御手洗浊　流浪汉
	1.海边小镇的古怪
	“鲇川大人，我想写一部推理小说！”
	冷月下、怒涛边，说好要陪我赏雪吟风的天城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我暂且将附庸风雅的心情收敛，便望着这无数年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笑道：“好呀！和罪案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确实积累了不少素材。不若写一本回忆录？哈哈，这么说起来，我也有某种想将之纪录下来的冲动呢！”
	“可恶啊，鲇川大人！这次我写的可纯粹是原创推理小说哦！一个全新的原创的惊天诡计呢！嘿嘿，我们以前所碰到的平庸无能的犯罪又怎能与之相比……”天城一二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眯着眼睛眺望远方，似乎沉醉在他自己那个“惊天诡计”之中了。
	“哦？”我被一惊，“现在要创造出全新的诡计可真的很难呢！一则是因为前人已经把能写的都写光了，二则是因为现代刑侦手段越来越先进，凶手在高科技的放大镜之下，无处遁形了哦！故而许多新本格的作者经常动不动的就把罪案现场安排在远离人烟的孤岛上面，或者与世隔绝的古堡内部。毫无疑问，这种做法的目的就是逃避现代科技的介入。另外比如无头尸案件吧，凶手砍下头是为了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可是死者一旦通过血型和指纹比对，自然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身份，砍头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可不一定！也许与尸体进行对比的血型、指纹等线索本来就是虚假的呢？血型可以恰好一致，而指纹么也可以另行伪造呢！”天城一二仿似对于我不假思索的言论不屑一顾。
	“呵呵，现在要确定一具尸体的身份难道仅仅会靠着血型和指纹吗？诚然，凶手可以对于尸体的指纹进行模糊处理。但是死者的DNA是无论如何不会改变的！只要有一根头发丝存在，那么就可以进行比对。”我傲然的道。
	天城摇了摇头，道：“也许凶手砍头并非为了隐藏死者身份，这样的话，随便你检不检验死者的DNA，也与凶手的真实目的毫无关系了。”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为什么一定要砍去头部呢？有什么这样做的必要吗？”我笑道。
	天城一二撅着嘴道：“鲇川大人难道忘记了‘二十角馆的无头尸’那件案子吗？”
	“呵呵，我怎么能忘记呢……只不过那是一个特例罢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无头案件都是为了隐藏身份，但是放在这个高科技的时代，百分之九十九的砍头行为都失去了真正的意义。”我得意的分析道，“只要存在于这个‘现代’社会中的罪案，无头尸的存在已经毫无价值了。当然，如果罪案是发生在蛮荒之地，那么我们也就无用武之地咯。”
	“唉……科技的发达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有意义的事物啊！真是不知是喜是忧！在《巴黎圣母院》中维克多?雨果借主人公诗人格兰古瓦说出了具有预见性的话：‘这个将要杀死那个！这个将要杀死那个！’在那个时代，是新出现的印刷术改变了现状，书籍将要杀死建筑！可到了现在呢？书籍已经杀死了建筑，而且影视、网络等新兴事物正在杀死书籍呢！你看现在的小说书，一张纸头放不了几十个字，尽是些古里古怪的插图。总而言之，现代人不喜欢静下心来看文字，而转移到了感官刺激之上……那么推广到推理小说的话，现在高科技的刑侦手段已经杀死了许许多多的动人的迷人的诡计了！比如无头尸诡计，比如身份替换诡计，比如不在场证明等等。”天城一二颇有点愤怒。
	“注意哦！你本人可是依赖高科技工作的哦……”我嘲笑道，但又想起了那个流浪汉在破获“二十角馆的无头尸”一案中所随口说到的“时代是在倒退”的惊异言论。
	“言归正传。我想写一部带有原创诡计的推理小说，不是无头尸，也不是什么分尸案件，而是最吸引我的密室杀人事件！”
	“啊！”我稍一惊呼，“到目前为止，标号‘密室杀人’的小说也不知产生了几千部了，其核心谜团往往都大同小异，不知天城兄弟这次，到底有着什么新鲜的花样？”
	天城抿嘴一笑，面上带着明月洒下来的亮光：“凶手进入一间密室行凶，可是当我们破门而入之时，房中只有被害人而不见凶手。呵呵，这种谜题即使被重写了无数遍，也依然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大人知道由欧美权威人士所评选出的世界十大密室吗？”
	“废话，当然知道。不过这十部作品放在如今，恐怕也是过时了吧！超过它们的作品诞生了不计其数。所为欧美权威人士的目光未免短浅，见识也不够广泛。我国的无数密室杰作居然一本都未入选，真是……”
	“这个倒不是关键问题，我想说的是这些作品中的密室诡计放到如今究竟可行吗？卡尔说过如果这个诡计可行，那么凶手为何要实行这个诡计就可以不用考虑了，呵呵，就且当作凶手是在娱乐大众好了！不过，可惜可叹的是，想出一个可行的诡计固然困难，但要想出一个不被立马识破的诡计就更苦难了。卡尔那个时代的刑侦技术远不如现在发达，所以卡尔如果活在当下，恐怕要抚膺长叹了吧！总之，科技的发达造成的结果之一就是诡计的覆灭。”天城不禁悯然。
	“哦？”我倒有着不同的见解，“那些诡计的覆灭自然是结果之一。但是结果之二却是：有着更多的更新奇的诡计的诞生！死亡本就伴随着新生。”
	“新生？”天城似乎还未明白我话中的深意。
	“比如说高科技诡计呀！”我最近刚刚看过几部高科技犯罪的作品。
	“哈哈哈！”天城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那是狗屁！是对于读者不公平的！是承认作者的失败和懦弱！”
	“此话怎讲？”
	“在所有诡计之中，我一向最为讨厌的就是机械诡计。作者无法带领读者去到现场，无法感同身受。就算是详尽的画出现场草图，也无法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所以在这点上来看，作者一开始就比读者跑得要快、要远得多。既然号称是机械诡计，那么一定是依靠复杂的摆设、精细的结构而建立起来的谋杀方法。既然起点就不公平了，那么毋庸论述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互动了。大部分的机械诡计都如同嚼蜡，鲜有令人精神一振的。”
	“我说的是高科技诡计，又不是机械诡计。”
	“大人，我觉得那是一样的啦。凡是令人茫然无解的，甚至在作者抛出答案之后，仍有许多读者未能全部明白的诡计，都可以被称作是机械诡计，是不公平的诡计。在高科技犯罪中，有什么是读者能够正确理解的呢？读者的知识在一开始就不和作者在一条水平线上，到了最后作者进行解说，读者大概也是半懂不懂的吧！对了，最近不是都很流行理科推理小说吗？作者经常随意搞出一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专业知识来蒙骗读者。”
	“嗯，像这种诡计实在是无法引起共鸣。不过，像战前小栗虫太郎所著《黑死馆杀人事件》中的那些理科诡计，你是否也一样鄙视非凡呢？”我知道天城一直视小栗虫太郎为自己毕生的偶像，所以故意刁难一下他。
	天城思索片刻，坚毅的摇头否决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黑死馆杀人事件》是解谜推理小说的金字塔，这点想必已有公论了。诚然，小栗虫太郎所使用的诡计基本全部都是读者的常识中所没有的，或者难以企及的。但是与那些滥用高科技诡计和机械诡计骗钱的作者比起来，虫太郎的态度令人折服。他是真正的一位为了诡计而诡计的作者，为了实现诡计的目的而竭尽心思寻找适合的诡计。但是超常的作者写出了超常的小说，超常的小说中包含了超常的行为方式、谋杀目的，配合着这些，也必然要有个超常的诡计来完满。这是必然而且必要的。”
	虽然我还是没有听明白这两者有着什么明显的区别，但是还是鼓掌叫好：“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天城似乎还想对于推理小说中的诡计发表什么看法，我适时的打断他的任意发挥，把话题扯了回来：“呵呵，不要再说废话了，说说你的那个‘新密室’吧！”
	“当然，”天城兴奋的道，“假设凶手A与被害者B互有怨仇，A进入B的房间后，门就一直从内部上锁。过了两三天都不见A或者B出来，当人们破门而入之后，却发现房中只有被害者B。门窗都从内部上锁，而凶手A却凭空消失了！”
	不等天城说完，我便不耐烦的道：“和一般的密室杀人没有什么两样嘛！”
	“当然有不同。被害者是被一种慢性毒药毒杀的！呵呵，一般的密室杀人其杀人手段不外乎刺杀、枪杀、重击致死、勒死这几种吧，总之，都是一种有明显伤口的、能快速致对方于死地的杀人方式吧！可是我的这部小说却使用了怪异的‘毒杀’，而且是一种慢性毒药……”
	“……有什么好处吗？”
	“嘿嘿，另外，凶手也确实进入了密室之中、密室之中没有任何的秘密通道、当人们破门而入之时凶手也没有趁乱躲在众人之中……”
	“奇怪，一般性的密室杀人，其之所以成为密室的原因便是推理的前提错误了。比如认为凶手进入了密室中，而实际上凶手并没有进入密室之中；认为密室没有其他的出口，可是后来却发现了一条秘道；认为凶手在人们未进入之前就离开了，可是凶手是在人们进入之后才离开的。所有的密室成因不外乎这三种推理前提的错误，可是居然都被你排除掉了！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凶手变得隐形了吗？”
	天城大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总之，是可以用科学的方式解释的哦！重点就在于毒杀，而且是用慢性毒药哦……”
	“什么呀？毒杀有什么好处？还用慢性的？A让B服下毒药之后，却一直没有从密室中出来，那么A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还有，既然他们互相仇恨，B又怎么会轻易服下A准备的毒药呢？真是的！不可能嘛！真的没有其他出口了吗？”
	“是啊，我怎么能对读者开这种低劣的玩笑呢？”天城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心中一定非常满足吧！
	我被天城弄得十分痛苦，上次的“二十角馆的无头尸”就让我在天城面前出了一次丑——可恶！居然让那个流浪汉御手洗浊说对了真相，尽管他毫无证据可以证明他的推理——这次我大概又要甘拜下风了吧……
	“——鲇——川——大——人，你知道谜底了吗？”天城挤眉弄眼的向我问道，口气极尽揶揄。
	“很困难啊，再让我想一阵子吧！”我感觉自己这句话是在示弱。
	“那好吧，不过真相可是惊人的哦！”天城无比得意。
	为了扯开话题，我故意用手指指了指我身后：“嘿嘿，你觉得‘白兔酒店’的雪子小姐……如何啊？”
	想让男人们分心，最好的方法就是谈起一个漂亮的女人。
	“白兔酒店”距离海滩边上大约有两百米的距离，借着月光我们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轮廓。
	“啊……雪子小姐算是我这辈子看到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之一了！不过雪子小姐已经结婚了呢！听说他的丈夫是一个推理小说作家呢？”
	我道：“正是。不过依我看，雪子和他丈夫关口百翼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哦？怎么说？”
	“感觉有点貌合神离。我看关口是那种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老想让妻子一辈子守在自己身边、服侍自己的！昨天我们去‘白兔酒店’的时候，不就没看到雪子小姐吗？哈哈，是关口把她‘雪藏’了哦！”
	天城点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如此了。不过一个推理作家干嘛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我开玩笑道：“为了避免自己的妻子被其他陌生男人看到啊！……呵呵，我想也许是为了找一些全新的素材吧。”
	“呵呵，《边陲海滩杀人事件》？这个题目倒是不错哦！……啊，二月的天气，这海风吹来，可真寒冷啊。”天城哆嗦了一下。
	“不是你提议要来风花雪月的吗？”我一直觉得这个提议是“附庸风雅”。
	“是啊，现代人已经被物欲所埋葬了！偶尔来听听风声，看看涛起，也算是一种追求自然、净化心灵的方式吧！”
	“不过……”我心想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么寒冷的夜晚，“不过，真的有人真心来追求自然吗？恐怕并非如此，而是为了要显示的高洁而做出各种异常的举动吧？”
	“你是在说我吗？”天城敏感的反问道。
	“怎么会？我是在说那些附庸风雅、故作态度的人啊！”我的回答十分巧妙，因为我觉得天城法医就是那种人。
	这次换成天城一二转变话题了：“我觉得‘莱特旅店（注：取名自埃勒里?奎因《凶镇》、《狐狸杀手》、《十日惊奇》中的莱特镇）’的店主也是个怪人……”
	“嗯，当然。那个人有偷窥癖……总是瞧来瞧去、听来听去的。有一次深夜我起来上厕所，打开房门就看到那个家伙的鬼脸。当时可吓了我一大跳呢！”
	“不过，现在鲇川大人都习惯了吧！这个人现在无论出现在何时何地，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尽管他有着偷窥别人的欲望，不过也没有什么祸心。”
	“怎见得如此？”我微感害怕，“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也许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阴谋也未可知啊！总之，下次的休假，我可不会来这什么‘齐克海滩’（注：取名自阿加莎?克里斯蒂《谋杀启事》中的齐克村）了！”
	天城也点头：“还有那个一直守在窗口的神秘人物……”
	“那可不是什么神秘人物哦，天城！听说那个人的双脚残废，所以一直呆在屋子中不出来，虽然没感到什么古怪，不过……我想他似乎有一些自闭症和抑郁症？”
	“问我吗？我可不懂精神方面的疾病哦！不过一直呆在屋子中不出来，也确实会对内心产生不良的影响吧。”天城揣测道。
	“他有两个好朋友一直来看他的。是一男一女，我都见过，听说是他的高中同学。趁着放寒假所以一直过来陪他。”
	“那么他辍学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也不好去打听别人的隐私嘛！”
	一阵沉默。
	“呵呵，尽谈些古怪的家伙。现在我好想再见一见雪子小姐啊！”我道。
	“……不好吧，去打扰人家。”
	“是因为那个男人管得太严！哪有人把自己的老婆捏在自己手心不让见人的呢？”
	“嘿嘿，听说雪子小姐最近一直被人骚扰……”
	“嗯？怎么回事？”我因为之前办案太忙，所以白天几乎都在旅店中睡觉，不太关心周围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男人，穿着一件令人不舒服的宽大的黑衣服，双目中闪现出凶光，在最近半个月里似乎一直在骚扰雪子小姐。”
	“你怎么知道啊？我们才来了两天。”
	“就是那个‘窥视狂’告诉我的啊！那个神秘的男人似乎盯上了雪子小姐，到了晚上特别是深夜，就跑去‘白兔酒店’找雪子。听说关口先生为此大发脾气呢！”
	“那当然啊！自己的老婆被人看上了，自然心中不快。”
	“听那个‘窥视狂’说，他从来没在这附近看到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是行踪诡异，白天从不出现，一定要到了晚上才偶尔来‘白兔酒店’。所以关口先生大概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啊……真是奇怪啊！那个‘窥视狂’在这里开旅店开了几年了？”
	“有五年了吧……这里是夏季的时候才有人会来，冬天的话游客稀少。不过那个‘窥视狂’也不像个正经做生意的人，成天瞧东瞧西、神神秘秘的。我怀疑他也看上了雪子小姐呢！”
	我噗哧一笑：“可真有趣啊……不仅有双腿残废的人、窥视狂、占有欲强烈的男子、貌若天仙的可悲妇女，现在还多出了一个只在深夜出现的神秘男子……倒真的可以以此为舞台去写一部《边陲海滩杀人事件》了！”
	“先别提这个，我刚才说的‘密室’，大人有答案了吗？”
	真讨厌！又把话题转移到我的软肋上来了。
	“啊……这个呀！你的谜题似乎很难哦，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过一两天吧。过一两天，我一定会想到的！”
	“别这么自信啦，鲇川大人！我的谜题如果是这么容易破解的话，我也就没有把它写成一部小说的冲动了！”天城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嘿嘿。”我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傻傻的干笑。
	“这样吧！要不要我给你一点提醒？”
	“怎么可以这样干呢？把线索泄露给我，那这密室杀人案件不就没有意思了吗？要知道，通过自己的逻辑演绎推理获得真相，是最开心的了！”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啦！我只是想提醒鲇川大人……确实，凶手并没有进入密室；密室里有秘道；凶手并没有走出密室——这是三个绝大多数此类小说所运用的诡计。也即为什么会造成‘密室’这一假象，是因为推理前提出了错误。同样的，这件案子也是如此，都是推理前提搞错了，或者说，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吧……怎么样，鲇川大人，我这样说对你有帮助吗？”
	推理前提的错误？我不太理解天城的意思，不过我还是逞强的说：“当然，嗯，推理前提是很重要的，一旦错误，接下去的推理就都是无用的了！”
	天城赞赏的点头。接着我们继续“赏雪吟风”。
	不过……虽然天城升起篝火，我还是觉得寒冷得很。
	真是的……自己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度假！
	2.无头尸
	感到自己正在攀登一处高耸入云的雪山，四周的雪映射的居然不是白色的光芒，而是一种令人恶心晕眩的黑色。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攀登，但我依然不停步的艰难的往上爬。我喘着粗气，我看不见太阳，也没有云朵和彩霞。四周一片漆黑。
	忽然脚下的山脊开始剧烈的摇摆与震荡，是这火山要喷发了吗？我支撑不住自己，然后我的身体就从山上像断线了的风筝一般飘落下来。
	“啊……”在做噩梦的我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推醒，“是谁呀？”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昏黄的灯光下，一张扭曲的脸毫无表情的贴着我。
	我打了个寒颤。这时，那人掀开了我的床被，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看清楚了，原来在这黑夜神秘出现的来打扰我的人正是那个“窥视狂”！我没好气的道：“你干什么？人家还在睡觉呢？”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现在不过凌晨四点，而我和天城是在大约一两个小时前才从海滩边上回到“莱特旅店”的。
	“呵呵，不好意思。”我真想不到这个怪人居然还会道歉，“不过……您是警察吗？”
	我愣了一下，问道：“我是鲇川漂马警官。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这里发生了案件？”
	“太好了！”怪人依然毫无表情，不过从口气上似乎能分辨出他的欢喜，“确实，如你所料，实际上……是发生了骇人的杀人事件！”
	“啊！”不想如此，看来我的休假就要泡汤了，“怎么回事？能否具体告诉我现在情况如何？”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被害人的母亲就在门外，你可以去问她。”怪人的回答十分彬彬有礼，但从他那不断跳动着的眉毛我可以看出他心中正十分兴奋。真是个怪人！碰上了难得的、邪恶的、令人发指的杀人事件，居然如此开心！好像在看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那般。
	而突然不幸的碰到这样的事情，把我的倦意通通打发掉了，我边迅速的穿上衣服，边问那个“窥视狂”：“你是店主吧？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好称呼你。”
	“嘿嘿，矢部夸三。以后就叫我矢部好了。”依然口吻平淡，但是表情丰富。
	“好，那么矢部，请到隔壁的房间把我的朋友叫起来，嗯，他叫作天城一二，我想对付杀人事件，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怪人离开了房间，这时我看见在门口脸色极其苍白、不停喘气、极度虚弱的妇女。
	我刚穿好了衣服，那个妇女就冲了进来，几乎要晕倒的跌坐在一张椅子上。
	我忙过去扶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嗯……请问您是？”
	她未曾回答，矢部就去而复返，先道：“她叫作森博澄子，被害者正是他的儿子森博黎人。”
	倒在椅子上的妇女无力的点点头，道：“警官……你一定要帮我……找出杀死我儿子的凶手！”然后她泣不成声。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手足无措。这时天城一二也出现在门口，我对天城道：“有没有一些使人镇静的药物？你快去拿。”
	既然这位妇女心情复杂，不妨让她暂时平静一下。我便直接开始询问矢部一些基本情况：“那么是这位澄子小姐来旅店找你的吗？”
	“是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警察，所以发生了什么案件自然会先来找你。”
	“她来找你的时候大约是几点？”
	“就在刚才，然后我就来叫醒你的。”
	“嗯，那么关于杀人事件本身你还知道什么？”
	“完全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晓得黎人被人害了。”
	“澄子是怎么和你说的呢？”
	“她冲进旅馆，我还没有睡觉，她就扑倒我身上，问我鲇川警官住在哪个房间。我便问她有什么事情，她便边哭泣边向我说出森博黎人被害的事情。了解了情况后，我觉得事情紧急，不应延误，便马上带她来到了警官的房间。”
	“只是……不知道黎人现在还有救吗？抑或已经完全确定死亡无误了？”我试探着转向妇女。
	这时，她已经吃下了镇定性的药物，情绪安稳了一点。我便大声问道：“澄子小姐，你说你的儿子森博黎人被人杀害了？”
	“……是的，具体的情况，警官还是去看一看吧。”妇人心中惊悸，难以提供更多情况了。
	“嗯，好的。那么天城，我们陪澄子小姐去……啊，澄子小姐，黎人是在哪里遇害的呢？”
	“是在他的家里。”
	就这样，凌晨四点时分，我们想无忧无虑度假的美梦就被一件极其诡异的杀人事件所打破了。
	从“莱特旅店”出来，就可以隐约看到在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间小屋中传出灯光。据澄子在沿途所说，黎人今年二十岁，有一间单独居住的屋子，而他的母亲和一个仆人居住在这间小屋旁边的屋子里。大约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她听见从小屋中传出了巨大的声响，似乎是玻璃被敲破的声音，从她所居住的房屋的窗口可以看见小屋中的灯仍然亮着。接着澄子和仆人剑持车就赶到了黎人单独居住的小屋，结果发现了黎人的尸体。
	“那么，澄子小姐，你们进入那间屋子的时候，房门是锁住的吗？”
	“没有，没有锁住。”
	“也就是说，凶手杀了黎人之后赶在你们之前立即就逃走，并且他并非是持有黎人家钥匙的人咯？那么持有黎人钥匙的人有哪些？”
	“只有我和剑持车有。”
	“这样啊，”我沉思着，“不过……你听见那声巨响的时候，仆人剑持车在哪里？”
	妇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道：“警官大人，这和案件本身有关吗？”
	“当然有关，不能因为门没有锁而排除持有钥匙的人。而仆人剑持车正好持有黎人家的钥匙。如果是他杀死了黎人，并且立即过来和你一起再去黎人那里……呵呵，你难道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吗？而且他还因为和你在一起，而获得了一个不在场的证明。”我分析道。
	澄子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可能，剑持车从昨晚到今晨一直和我在一起，一分钟也没有离开过我。”
	“啊？”天城一二觉得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剑持车名义上是主仆关系，但实际上却有了夫妻之实。”
	澄子的解释令我们都很吃惊。我道：“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对外宣称剑持车只是一个仆人呢？”
	“因为我和我先生并没有离婚……而且剑持车虽然对黎人很好，不过黎人这孩子一直不太喜欢剑持先生，所以我们的关系也只能秘而不宣。”
	“哦？”澄子的叙述再次令人意外，“你没有和你先生离婚？那你先生呢？”
	“我先生叫作矶川京，森博是我的本姓。因为矶川和我已经没有感情了，所以我恢复了本姓，并且黎人也由我照顾。是的，我虽然和矶川没有离婚，可是我们之间并不来往。矶川也没有在物质上给我们应有的照顾。”
	“真是个败坏的男人啊！那么为什么一直拖着没有离婚呢？”
	“矶川他不同意，因为一旦离婚，他也分不到什么财产。”
	说着说着，我们就抵达了黎人的屋子。屋子只有一层，因为黎人双脚残废的关系，所以不可能建有什么楼梯。
	澄子似乎十分的犹豫与痛苦。确实！将要面对自己儿子的尸体……这对澄子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我道：“澄子小姐，我们进去就行了，你可以回你的屋子，嗯，剑持先生会安慰你的。”
	澄子点了点头，走向了离黎人的屋子相距大约五十米的一栋三层楼的别墅。
	终于……要面对死者了！我的心不禁猛烈的跳动起来。
	天城法医一马当先，推开了门，随后就听见他的惊呼。
	“怎么了天城？有什么不对吗？”我跟着也进去了，接着就看到了一幕惨景：
	被害者腹部贴地趴在地板上，周围满是血迹，在背部靠近臀部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个后背，似乎是被人用锋利的刀子从后面连捅了数刀。
	不过，最令人感到意外和震惊的却是：被害者的头部不见了！被凶手不知何故残忍的割去了！
	“这是一具无头尸……”我喃喃道。
	“不过……既然是无头尸，澄子为什么这么肯定是黎人的尸体？”
	我道：“但如果不是黎人的尸体，黎人又跑去了哪里？他可是个双腿残废的残疾人呀！再者……澄子或许是从衣物上面判断出来的吧！”
	天城俯下身子，细细的观察死者，过了大约五分钟，才起身向我报告道：“嗯，没错，被害人是被人从后方用刀子捅死的，从伤口看，可能捅了不止一刀，而凶器被凶手拿走了，可能已经处理掉了吧！嗯，黎人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三个小时之前。”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三个小时之前则是在凌晨一点半，但是澄子听到巨响的时间却是在凌晨三点半。这样说来，凶手杀了黎人之后，还停留了两个小时？等到三点半的时候，才故意制造出响声，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真是奇怪啊！”我边想边说。
	地板上不仅有着大量的血迹，还四处散落着类似玻璃的薄片。
	我捡起一片，问天城：“这大约就是响声的来源吧。看样子是镜子的碎片？”
	“嗯，是的，”天城指着一只衣橱，“是这只衣橱上面的镜子，不知何故被人敲碎了，所以散落在地，澄子听到的声音也就是敲碎镜子的声音。”
	“黎人被杀是在凌晨两点半左右，澄子听到镜子碎裂的声音则是在三点半，那么很明显这面镜子是被凶手所敲碎的！”
	“嗯，到目前为止，也只能这么认为了。啊，看这里……”天城带上了手套，从地上拾起一个压纸用的纸镇，是长条形的，看样子似乎很重，“明显，凶手是用这个东西砸碎镜子的，上面还留有被砸过的痕迹。啊！大人，还有血迹呢！”
	“但是……问题是，凶手为什么要砸碎镜子呢？”
	“是为了引起注意、让人发现尸体吧！”天城揣测道。
	“不对哦！作为凶手，怎么可能希望尸体及早被人发现呢？何况在砸碎镜子之后，凶手还面临会被人发现的危险呢！……怎么会这样呢？”我很疑惑。
	天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把尸体翻过来，又仔细观察了几分钟，才道：“被害者的胸前，也有几道伤口，似乎是被某种锐器所划伤的……啊，在这里，上面还有血迹……”天城指着在书桌下面的地板上的某物，叫道。
	我走过去，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沾满了鲜血的圆规：“是圆规？凶手是圆规先戳了被害人的凶手，随后再用刀杀死被害人的吗？”
	“我们必须检验圆规针尖的血迹是不是被害人的才能作出判断。不过……奇怪的是，看样子凶手是持有刀作为凶器的，可是为什么还要用圆规伤人呢？”
	我问：“死者胸前的伤口是能致命的吗？”
	天城再次俯身查看了伤痕：“不……虽然伤口不是很浅，但是几乎没有伤及胸骨和要害部位，只是流了一些血而已。”
	“嗯，是了。凶手要杀死黎人可能只是一个突发念头，于是顺手抄起了书桌上的圆规——对了，必须要查清楚这个圆规是不是被害人的——刺向被害人的胸口，可是并没有刺中部位，或者被害人躲闪开了，只割开了皮肉而已。凶手慌神之下，丢下了圆规，又从不知何处拿来了利刃，杀死了被害者。”
	天城不置可否，不过脸上似乎露出了不信服的神情。
	我继续问道：“可以判断出出刀的部位吗？”
	天城先指着死者胸部的伤口道：“从伤痕的位置可以知道，凶手是拿着圆规，从左向右刺过去的……啊，这样的话，从左向右，凶手行凶的时候是用的左手！”
	“是左撇子？嗯，很好，那么那个致命的刀伤呢？”
	天城再次把尸体翻过去，看了一会儿才道：“看不出是左手持刀还是右手持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握刀从下往上刺出这致命一击的！”
	“从下往上……”我重复着天城的话，然后我一手握紧，作了一个从下往上刺刀的动作。
	天城似乎看出了什么东西，摇头说道：“不过，不合情理呀！如果凶手是用圆规先刺伤了被害人，那么被害人一定会心生防备，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背部露出给凶手刺呢？”
	“嗯，的确！不过假设胸部的伤痕是在背部一刀之后才有的，也不对！因为凶手没有必要嘛！为了确定死者是否真的死了，大可以再用刀刺几下，哪有换了圆规再来刺杀的呢？”
	天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兴奋的对我说：“鲇川大人！您忽略了一点哦！黎人是个双腿残废的人，一直坐在轮椅之上生活……”他指了指书桌旁边的轮椅，而尸体躺在轮椅的旁边，“那么，黎人一直坐在轮椅上，凶手是怎么把这致命的一刀刺入黎人的背后呢？”
	“啊！”我轻叫出声，接着检查了在书桌旁的轮椅，椅背没有任何被尖刀刺穿的痕迹，甚至连鲜血都没有沾到，“没错！凶手并不可能把刀刺入黎人的背后！而且凶手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在‘那个部位’结束黎人的生命！完全可以刺他胸前嘛！不过，刀伤为什么是在背后呢？……天城，你确定死者是因为背部中刀而死的吗？”
	“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有极大的可能！如果解剖尸体之后没有发现什么毒药，我们就可以完全确定死者是背部中刀而死的了！”
	“这样的话……”我指了指死者那虚空的头部，“如果死者并非是双腿残疾的黎人，那么这个疑点就可以解释了！”
	“嗯！的确如此。凶手砍头的目的也出来了，那就是隐藏死者的身份。”
	我接着道：“假设死者并非森博黎人，也即是个双腿没有残疾的人，那么凶手就完全有可能从背后刺杀被害人。但是……唉，谜题一个紧接着一个，为什么要把被害者装成森博黎人呢？森博黎人现在人在哪里？”
	天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趴在地上找寻线索。
	我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是，死者如果不是森博黎人，那么他母亲也即森博澄子为什么会认定死者就是森博黎人呢！很明显，澄子看到了某些能证明死者是森博黎人的证据。当然我们并不亲近黎人，所以不明白罢了。”
	天城似乎一无所获，他道：“好吧，我们只要直接看看这个死者的腿部，不就知道他是不是残废了吗？”
	我将目光停留在死者的双腿，只见从膝盖的部位渗出许多鲜血。
	我道：“看似，死者的腿部已经被凶手处理过了！而且一定是用那个染满血迹的纸镇砸碎了死者的腿骨！”
	天城脱下了死者的裤子，接着我们看到的一切果然如我所料，死者的大腿和小腿均遭受到了重击，血肉模糊，甚至还能隐约看见白色的腿骨。
	“怎么样？腿骨完全被砸坏了吗？”我问道。
	天城点头：“是的，被某种重物砸碎了。这样就难了，完全看不出死者究竟是不是残废……不过，如果通过更深入的检验的话，我们应该能够作出判断的！”
	“呵呵，如果能作出判断，凶手所做的一切，岂非就没有用了吗？”
	天城点头：“是啊，是没有用的，在这么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砍去头部、或者砸坏四肢之类的隐藏身份的手段都是徒劳的。只要检查一下死者的血型和DNA，自然可以知道死者究竟是不是我们所以为的死者本人。不过……本案的凶手可能并不知道有DNA这回事吧……哈哈哈哈！”
	我却觉得并不好笑：“天城，但……如果检测的结果显示死者确系森博黎人本人，那么你又会作何感想？”
	天城微有吃惊：“不会这样吧……如果死者就是森博黎人，何必砍头？又何必砸碎他的脚骨呢？完全没有必要嘛！”
	我和天城又仔细搜查了大约半个小时，但很可惜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在死者的书桌上有大量的稿纸和信件，我们准备在询问澄子之后再一一阅读。
	3.瑞特综合症
	剑持车是个精壮的男子，是那种让人看第一眼就觉得有安全感的人。澄子完全倒在他的怀里，一看见我和天城过来，才稍微端坐，而剑持车的衣襟已经沾满了澄子的眼泪。
	“……森博澄子小姐，对于您儿子的事情，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您务必如实回答，这对捉拿这件杀人案的凶手可能有着巨大的帮助。”我动之以理。
	澄子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是的，警官，我会尽量配合你们工作的。当然！我也非常想抓住杀死我儿子的凶手！请问吧……”
	“我叫作鲇川，这位是天城法医。那么……我们开始把？”
	“好的，车！你也务必说出你知道的事情！”澄子提醒在一旁的剑持车。
	于是我问道：“我们想知道的是你儿子的双腿究竟是怎么残废的？是外伤还是神经挫伤导致的瘫痪？”
	澄子道：“都不是。大约一年半之前，我和我丈夫的情感已经到了破裂的边缘，可是祸不单行，我儿子黎人就在那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双腿各个关节处莫名的肿胀起来，黎人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一直不叫痛，可是我看他双腿肿胀的样子，就知道这毛病有多么来势汹汹了！”
	“那你丈夫是什么态度？”
	“不是我现在存心要说他的坏话，实在是他那时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孩子的父亲！孩子得了怪病，他却一走了之，留下我们母子两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不过我也知道他不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嗯，之后呢？到底是什么病啊？会导致半身残废？”
	“医生诊断下来，原来我儿子得了一种叫作‘瑞特综合症’的风湿性关节炎。”
	“啊……原来是关节炎啊！可是关节炎会导致他双腿残疾吗？”
	“其实患关节炎的病人都是很痛苦的，别人不理解他们是因为别人根本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痛苦！我们不是医生，对于这种疾病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总之，这种毛病会严重破坏病人关节的功能，其实和骨折以及瘫痪所造成的后果是一样的。”
	“嗯，我懂了，这种关节病会破坏关节部位的组织，从而导致病人无法行走、疼痛难忍。”
	“是的，在确诊之后，医生作出了最大的努力，使用激素治疗的量也在不断增加，可是病情仿佛陷入了僵局之中，不见好转也不见加剧。后来医生说，再继续进行治疗，也无法保证真正的治好……”
	“就这样不管了吗？”
	“当然不是，药物还在继续服用，可是如果要全好，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哦，也就是说森博黎人目前仍然处在肉体的痛苦中咯？”
	“是的，并没有完全治好，黎人也只能远离校园。在半年之前，我和黎人搬来了这里，就是希望能有一个安静的、舒适的环境配合黎人的治疗。”
	“那么，您先生矶川京呢？”
	“矶川京是个厚颜无耻的人！”澄子面露怒容，“我们搬来这里后不久，矶川京就不知怎么知道了我们的住处，不断来这里骚扰我们，当然他的目的是来向我索讨生活费……口口声声要把我儿子接到他那里，不知安的什么祸心！”
	“那森博黎人认为他父亲怎么样？”
	“黎人是和我一心的，都痛恨他的父亲。矶川京因为屡次被我拒绝，居然在黎人的屋子旁边也造了一间屋子，说是可以随时来照看黎人和我。其实还不是为了要从我这里索取钱财？”
	我从窗口望去，果然看见在黎人屋子的旁边有着一栋小小的木屋。
	“那么，”我继续问话，“矶川京找到你们之后，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哼！矶川京实际上是个外强中干、欺弱怕强的人！不敢对我们母子两做出什么事情。”
	“嗯，那么这里附近的人，比如说矢部夸三、关口百翼他们知不知道你们的事情？”
	“现在知道了呀！都是矶川京去乱说的！我本来是决定和剑持车先生厮守的，一起照顾儿子。可是被矶川京找到了以后，他就到处宣扬，说我是个怎么怎么样的女人……我可被他给还苦了！”澄子说话的时候，剑持车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安慰。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那么……你觉得黎人是不是被矶川京先生杀害的呢？”
	“不可能！”澄子坚决的摇头，“他还没有这个胆量！”
	“那么矶川京先生现在在那里呢？”
	“不知道……他半个月前被……被我打断了一只脚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啊！他被你打断了一只脚？”
	“不是这样的！”剑持车忽然站了起来，“不是澄子打断的，是我！那时在大约半个月以前，我、澄子、黎人还有黎人的两个朋友一起在黎人的屋子中欢庆，因为那天是黎人二十岁的生日。可是矶川京那个家伙却突然出现了，他仿佛是特意来对付我似的，一直不停的骂我……警官大人，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他骂的话有多难听了吧？”
	“是的，后来呢？”
	“后来，他好像真的发怒了，抄起了桌子上黎人用来做功课的圆规，就向我刺来……”
	“啊？那个时候，矶川京是用圆规的针尖来刺你吗？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他不想真的杀人，因为他不敢，所以拿起那样的东西来吓吓我。不过我可不是好惹的，一脚就踢断了他的腿。”他望向澄子，“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哦！”
	“啊，我清楚了，后来矶川京这个人就消失了吗？”
	“他仿佛知道自己再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了，所以就搬出了那间屋子，从此就没了他的踪影。”
	我和天城面面相觑，矶川京那天所用的凶器和今晚凶手所用的一样，都是圆规。
	我继续提问道：“那么黎人因此辍学了咯？”
	澄子回答道：“是的。不过黎人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停的在家里自学。他的两个同学也时常利用放假的机会来看望黎人。”
	“具体是哪两个同学呢？”
	“仲间奈绪子和阿部狭，都是黎人高中时候的同学。嗯，对了，他们说好今天要来看望黎人的。”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问问他们关于黎人的情况，能提供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是的。”
	天城向我使了个颜色，我立即想起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对了，澄子女士，你难道不认为你的儿子其实还有可能活着吗？”
	“你是指在黎人屋中的尸体被人砍去了头部而无法辨认其真实身份吗？”
	“是的，因为砍去了头部……而且，死者的腿骨也被人敲碎了，所以一时之间无法辨认身份。那么死者就有可能不是黎人的呢！”
	“警官所说的我这些，我在看到尸体的时候也曾考虑过，实际上，死者身上所穿的衣服和裤子也不是黎人当时所穿的……”
	我和天城都是一惊：“什么？死者的衣物不是黎人的？”
	澄子摇头道：“不！确实是黎人的，不过我是说不是黎人当时所穿的！我记得今天晚上我、剑持车和黎人吃完晚饭后，黎人是穿着一件蓝色的绒线衫、黑色的裤子。可是尸体却穿着黑色的绒线衫和白色的裤子。”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禁脱口而出。
	“不知道啊……不过我不认为黎人会特意换过衣服，而实际上……我也怀疑衣橱中是否还有那两件衣服。”
	“你是说原本黎人所穿的蓝色绒线衫和黑色裤子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吗？”
	澄子点头。
	“啊，这确实是一大疑点。那么你见到死者的衣服被换过了之后，为什么还认定死者就是黎人呢？”
	“但是……我特别检查过，因为……因为黎人患有先天性的包皮过长，我检查过死者的那个部位，和黎人一摸一样。”
	“啊！”我感到很尴尬，“……你检查之后，又把尸体复原了？”
	“是的，为了不破坏现场嘛！我检查尸体的行为实际上已经违反了这点，所以之后为了弥补又把尸体复原了。”
	“你曾发现过刺杀黎人的那把刀吗？”
	“没有，我看到尸体的时候，他的背部就没有什么刀。”
	“进入现场之后，除了检查尸体，你和剑持车还做了什么事情？”
	“我几乎昏倒，剑持车说你们是警察，所以陪我来找你们。”
	我转向剑持车：“可是我在旅馆内并没有看到你呀？”
	“是的，我送澄子到旅馆之后，就立即折返了，我怀疑凶手是否会再次来到现场毁灭证据，所以一直守在我的房间，观察着黎人的屋子，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剑持车的说法似乎很有道理。
	“嗯……黎人一般几点睡觉？”
	“黎人非常喜欢夜晚，说夜晚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来到这里之后，黎人一般都要深夜十二点左右才睡觉，不过如果有了什么灵感的话，拖到凌晨三四点、四五点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么今天晚上，黎人屋子的灯是什么时候灭的？”
	“我和剑持车是在十一点睡觉的，那个时候我透过窗子看到黎人屋子的灯还亮着。”
	“哦，也就是说黎人屋子的灯其实根本就没有灭掉过，一直开到了他被杀之后。嗯，我明白了。刚才你说黎人的‘灵感’，请问黎人通常在晚上待在房屋中干什么那？”
	“黎人是个很有理想的孩子。他通常是要到中午才醒来，下午是自学的时间，而一到了晚上，黎人通常是在写小说。”
	“小说？那你知道是什么方面的小说吗？”
	“黎人在没写完之前，不肯给别人看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警官大人可以去黎人的书桌上翻阅。”
	“知道了。那么……澄子女士和剑持先生，我能否总结一下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嗯，好的，第一，我们知道黎人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凌晨一点半左右，而澄子和剑持车听到黎人屋中镜子被砸裂所发出的声音则是在三点半，那么凶手在这两个小时中究竟在干什么呢？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死者的头部被凶手所砍去，死者身上所穿的衣服并非黎人生前所穿，而是被凶手所调换了，那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吗？虽然死者的特征和黎人吻合，但是也不能排除死者并非黎人的可能性，这要等待进一步的验尸。第三，死者的胸前有被圆规划伤的伤痕，而在大约半个月以前矶川京就曾用圆规行凶，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第四，凶手在行凶之后，打碎了衣橱的镜子，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第五，就是动机，凶手到底是因为何种目的而要杀死黎人呢？……对了，澄子女士和剑持先生，你们认为有没有什么人有一种想杀死黎人的欲望呢？”
	澄子考虑了一会儿，道：“我想不出来，因为黎人一直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孤僻吧。何况在搬来这里之后，黎人也从不出来和别人见面，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人要置黎人于死地吧！”
	“那么，剑持车先生呢？”
	剑持车答道：“我也想不出来，不过我总觉得黎人和他那两个同学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你是指刚才提到的黎人的高中同学仲间奈绪子和阿部狭吗？”
	“是的，我就是觉得黎人好像十分爱慕奈绪子，可是奈绪子似乎更喜欢阿部狭……”
	“你是指：阿部狭横刀夺爱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揣测，到底真相如何，警官大人可以在今天亲自问他们。”
	“嗯，我一定会关注的！那么……你们认为在这海滩居住的人，比如矢部、关口等，有没有可能有动机杀死黎人呢？”
	“不太可能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黎人搬来这里以后，几乎就没有出去过，自然也不会结上什么仇家。”澄子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我们一时也问不出更多有关案情的事情，便让剑持车好好安慰澄子，回到了“莱特旅店”。天城立即向警署报了案，估计到下午，警方就可以派人来运走尸体了并作进一步检验了。
	我疲倦的躺倒在床上，天城满面疑容，道：“唉，鲇川大人，这又是一件伤脑筋的无头尸案件呢！”
	“的确！各种证据看似互相矛盾嘛！”我气愤的道。
	“嗯，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弄清楚死者的真实身份！”
	“嘿嘿，天城兄弟，照你的理解，你认为尸体是不是森博黎人呢？”
	天城不容置疑的道：“一定不是！理由有很多：第一，如果死者真是黎人，那就没有必要砍去头部了！并且把尸体放在黎人的屋子中。第二，死者是背后中刀，可是黎人一直坐在轮椅上，凶手究竟是怎么行凶的呢？不能从胸前刺入吗？第三，死者的衣服和裤子都被调换过了，可以推断死者并非黎人，而是凶手要把死者装扮成黎人所以特意将尸体换上黎人的衣物，可是却没有料到澄子清楚的记得黎人当夜所穿的衣服。第四，死者的脚骨被凶手砸碎了，如果尸体真是黎人的，凶手有必要这样掩盖吗？呵呵，鲇川大人，如果尸体真是黎人的，你又怎么解释以上的四点呢？”
	我不服输的道：“但是，你的这个推断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第一，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那么黎人现在在哪里？黎人双腿不能行走，又能到哪里去呢？第二，澄子检查过死者的阴部，发现死者生殖器的形状是和黎人一摸一样的，虽然包皮过长的症状也不是很少见，但是我觉得还是要相信澄子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判断吧？”
	“……没有了吗？呵呵，鲇川大人，你才提出两点异议呀！”
	我面上现出了红晕：“……难道面对杀人事件这种事情，还得依靠疑惑之处数量取胜吗？诚然，我也觉得死者有很大的可能不是黎人的，但是……唉，我总觉得澄子的直觉是正确的！”
	“办案的时候，可不能随便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呀！大人！”
	“当然。”我点头，“天城，你不回去好好睡一觉吗？我可累得很呢！接下去就要面对黎人的两个神秘的同学了！”
	“恰恰相反，我可兴奋了……自从那件‘二十角馆的无头尸’之后，我还真没遇到什么有趣的案子呢！这件案子，充满了矛盾，也是充满了吸引力啊！”天城兴冲冲的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叹息了一声，正要盖被子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口出现了矢部夸三那张冷冷的脸。“果然改不了‘窥视’的习惯！”我唾骂了一声，重重的关上门，我要好好的睡一觉，才能有精力面对这件复杂的案子。
	4.卑鄙的陌生人
	醒来之后，大约是下午一点，我、天城和矢部一起去拜访“白兔酒店”的店主关口百翼和他的妻子关口雪子，希望从他们那里能获得些许线索。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很期望能见到雪子小姐，她可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子了！不过关口先生很明显是个占有欲强烈的男人，所以我们能不能见到雪子还是一个未知数。
	“白兔酒店”的装修十分简陋，只有上下两层，下层是酒店，而上层则是关口夫妇俩居住的地方。也许关口本人根本就没想把什么心思放在酒店的营业上吧！
	果然，站在柜台旁边的只有一脸严肃的关口百翼，而不见雪子。
	我道：“关口先生，你是否知道今天凌晨森博黎人被人杀害了？”
	“哦？”关口的表情似乎无动于衷，“被杀的是森博黎人吗？嗯，今天早上矢部来我这里的时候告诉我了，不过据他说是一具无头尸，他也没有告诉我死者是森博黎人。所以我不知道……”
	矢部在一旁解释道：“是的，因为我怀疑死者不是黎人，所以只告诉了关口是一具无头尸体。”
	我继续问道：“那么关口先生，你能提供什么关于森博黎人或者森博一家的线索吗？”
	关口摇头：“很遗憾啊，警官！听说黎人是个双腿残废的孩子，所以几乎从来不迈出家门，所以……我和雪子都没有机会见他。他的母亲澄子倒是常来这里，不过她一直和那位剑持车先生交流，我也插不上什么话。总之，我对于森博一家没有什么了解。”
	“那么雪子小姐呢？”
	“也一样，她可比我更不想见客了！”
	胡说！明摆着是被你“雪藏”了！我似乎赌气似的问道：“能否让雪子小姐出来回答几个问题？”
	关口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我妻子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还在床上躺着呢！何况我不是已经说了嘛？雪子和我都对森博家一无所知啊！我劝你还是把心思花在黎人那边比较好吧！”
	我想这样冲突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口吻变得吻合多了：“哈哈，不要激动嘛，关口大作家！因为你是开酒店的，所以对于这块地方的人几乎都见过面，我希望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啊！嗯，那么我冒昧的问一下，贵店最近是不是在晚上常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神秘男子？”
	关口点头，想了一会儿才道：“是的，好像半个月之前出现的，几乎天天深夜都来这里喝酒。不过他披着大衣戴着帽子，来的时候又都是深夜，也选择坐在比较偏僻的角落，所以我不能完全认出他的容貌。我想，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人吧？也许觉得我这里的酒味道很不错，呵呵！”
	“那么他有什么特征呢？”
	“……让我想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嘛！”
	“是男人吗？”
	“从语气和口音上，我觉得应该是男人。”
	“那么能判断大约几岁吗？”
	“很难啊……我感觉那个人在故意改变自己的声音，也许二十几岁，也许三十几岁，不过四五十岁也是可能的哦！”
	“真是太可惜了。”我有些沮丧，“那个陌生人一般来这里干嘛呢？喝酒？”
	“是的，不过也不会喝得酩酊大醉，每次最多喝一瓶。喝完之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往哪里去。”
	我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没有办法问出来。
	在一旁的天城看到我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做了一回“不识时务者”：“关口先生，不好意思，我想知道那个陌生人有没有对你的妻子雪子做出什么不应当做出的事情，或者在言语上不尊敬之类的……”
	“你是指什么？你是什么人？”关口几乎“勃然大怒”。
	“啊……我是协助鲇川警官调查的法医。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黎人被杀一案有关吗？”
	“现在我还不能说明背后的联系，不过我希望您能尽量协助警方办案呢！”
	关口犹豫了一会儿，简短的答道：“确实有一点点的不敬，不过之后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他来的时候，我都叫雪子躲在楼上，不要下来招待他的！”
	似乎已经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停留了！我抢过天城的问话权，继续进行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我们知道了关口先生，我们不会到处宣扬的！我想问的是，你知道黎人的亲生父亲也就是矶川京先生吗？”
	“知道啊！他是个酒鬼，一直到我店里喝酒……最可恶的是，我看他盯着雪子的眼神就不对！”
	“哈，想不到矶川京还是个色鬼啊！”
	关口投来了充满愤怒的目光。
	我道：“那么你认为矶川京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是个酗酒、爱吹牛、说大话、责任感差劲的人。总之，澄子和他的结合是一件悲剧。”
	“他来‘白兔酒店’干什么呢？”
	“一边喝酒，一边责骂他的老婆。总之是个放肆的家伙，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居然也不觉得羞耻！”
	“知道了。那么矶川京在半个月前就没有再来过吗？”
	“是的，我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你觉得矶川京有没有可能要杀死黎人呢？”
	“啊？”关口似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我不知道，不清楚这种男人心中的想法。”
	很明显，关口百翼对于森博一家所知甚少，再继续询问下去也没有什么价值，临别时我不忘嘱咐关口先生：“多谢！如果你想到了什么线索，不要忘了及时通知我们啊！我们就住在‘莱特旅店’。向雪子小姐问好啊！”
	接下去，我们打算再次拜访森博澄子和剑持车，并等待黎人两个同学的来临。
	一路上，“窥视狂”提出了对于关口回答的一些疑问：“关口在回答那个深夜出现的陌生人的事情上，似乎有点隐瞒！”
	“哦？怎么说？”
	“关口因为陌生人调戏雪子的事情，曾经发过很大的脾气。完全不是像他说的那样，那个人只是在口头上对雪子小姐不敬！”
	“啊……那么关口为什么要隐瞒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不想让丑事外传吧！而且，我觉得关口也知道那个人的长相和特征。这点连我也是知道的……”
	“什么？矢部你知道那个陌生人的长相？”
	“不，不是长相，那个人穿着宽大的黑衣，又戴着帽子，而且出现在深夜，我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不过他走路的时候，有一只脚是瘸的！这点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是哪只腿呢？这点很重要哦！”
	“让我想一想，”矢部沉思了一下，“我想应该是左腿。”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他的左腿瘸了吗？”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和他又没有进行什么交流？”
	“你从来不去‘白兔酒店’的吗？”
	“当然，总觉得那里是地狱。关口对他的妻子太残忍了，都不让见人。”
	“嗯，我也觉得关口的心理可能不太正常。不过，凶手总不可能是关口吧！毕竟他是完全不清楚森博家的事情的哦！”
	“最好问清楚关口和雪子的不在场证据。”
	“嗯，是的。”我随口答道，接着看到剑持车正在门口等我们：“进来吧！澄子小姐正在内屋等大家呢！”
	进去之后，便看见森博澄子的脸上写满了悲哀：“鲇川警官……”
	“怎么样，警署派人来运走了尸体吗？”
	“是的，中午的时候来的。据说还要作进一步的鉴定。”
	“嗯，最重要的是要确认死者的身份。对了，澄子小姐，你真的能肯定死者正是森博黎人本人吗？”
	“虽然黎人的头被砍去了，衣服还被换过，但是一个母亲对于自己的儿子有着一种很准的直觉……警官大人尽管怀疑好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尸体正是黎人！”
	“但是澄子小姐，你没有想过吗？如果尸体是黎人的，那么凶手把头部砍去、把衣服调换、把腿骨砸碎等等行为，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啊……正是如此。不过……”沉浸在哀痛之中的澄子，显然没有过多的心思像个局外人似的去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这件无头案。
	“那么，我能问几个昨天遗漏了的问题吗？”
	“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出凶手，为黎人报仇！”
	“我们会尽力的！那么我想问的是，那天剑持车踢断的是矶川京的左脚还是右脚？”
	剑持车答道：“我是右撇子，自然练的也是右脚，警官可以想象一下，我踢出的右脚自然是重重的砸在了矶川京的左脚上。”
	“你确认是骨折吗？”
	“这点倒是不能肯定，不过矶川当时十分痛苦，连滚带爬的走了。”
	太好了！这样的话……
	连矢部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巧合，在一旁惊呼出声：“警官，刚才我忘记告诉你了一点！有一次关口偶然向我抱怨那个陌生人的对于雪子不敬的举动，我还记得关口称呼他为‘菊冈京’！”
	“哇！”我一脸兴奋，“这样就对了，半个月前，矶川京被踢伤了左脚从此在森博家消失；也正是在半个月前，‘白兔酒店’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他的左腿也明显受过伤，而且自称为菊冈京。这样推论的话，矶川京也就是菊冈京！”
	“二者之间是有着某种联系！可是……鲇川大人，”天城在一旁提醒道，“矶川京经常去酒店胡闹，那么关口应该对矶川京十分熟悉，为什么当矶川京披了大衣、戴了帽子之后，关口就认不出眼前的菊冈京就是矶川京呢？而且，矶川京有什么理由非要改头换面，然后继续出现在酒店吗？”
	“对了，澄子小姐，矶川京有没有一件黑色的大衣，和一顶……矢部，菊冈京的帽子是什么颜色？”
	“一身的黑色。所穿的鞋子也是黑色的，不过我看不清是皮鞋还是跑鞋。”
	“嗯，矶川京有没有一件黑色大衣和一顶黑色帽子呢？”
	“有啊，不过矶川京不常穿黑色的衣服，他是个很外显的人，总是穿一些五颜六色的衣服，还自称为时尚人士。”澄子答道。
	“那么，你知道在‘白兔酒店’一直出现一个很像矶川京的陌生人吗？”
	“嗯，有一些耳闻，不过没有传说他很像矶川京，我也仅仅知道是一个深夜饮酒的陌生人罢了。啊……警官，那个人是矶川京吗？”
	“还不能确认，不过各种特征显示菊冈京是矶川京的可能性很大。澄子小姐，你认为矶川京为什么要扮作陌生人的样子在深夜出入‘白兔酒店’呢？”
	“哼！他不是挺喜欢那个雪子小姐的吗？也许是为了她去的吧！”
	“那你不认为菊冈京的出现和黎人的被杀有着某种联系吗？”
	“我已经说过了，矶川京没有那个胆量去杀人，而且还是他的儿子呢！”
	“可是半个月前，也就是黎人生日那天，他确实抄起圆规想要刺杀剑持车呢！”
	“呵呵，你认为圆规能刺死人吗？那是他像在外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勇敢罢了！”
	“这样啊……不过如果菊冈京的出现和本案无关的话，那么矶川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明显，是为了雪子小姐。”澄子没有醋意，显然他已经对矶川京彻底死心了。
	“矶川京在离黎人屋子旁边，建了一个木屋，自矶川京半个月前不知踪影后，那个木屋有谁进去过呢？”
	“不太清楚，不过木屋上不是有锁的吗？”
	“那么谁有那间木屋的钥匙呢？”
	“我们都没有，我想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吧！矶川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我转向矢部：“矢部先生，你还能提供什么关于那个菊冈京的线索吗？”
	“基本就是这样了。不过关口先生好像对他很不满，发了很大的脾气，似乎还和雪子小姐吵了起来。”
	“这关雪子什么事情？”
	“就是嘛！不过这种古怪的男人，思维也是和常人不一样的吧！”
	“……那个陌生人对雪子不敬之后，关口没有闭门谢客吗？”
	“似乎没有啊，顾客可是付钱来的哦！而且，我想那个人也不可能一直对雪子有什么不敬吧！再者，这几天关口不是把雪子藏起来了吗？菊冈京不可能见到她了。”
	关于矶川京和菊冈京，我们所得到的线索就是这些了，我想最好还是能逼关口百翼讲出更多的关于菊冈京的事实。
	之后，我们左等右等也不见仲间奈绪子和阿部狭的踪影，矢部因为要吃晚饭所以先走了，而澄子挽留我们在她家里吃晚饭。
	在饭桌上，澄子和剑持车相当的沉默，毕竟桌子旁边少了一个人嘛！
	为了调和气愤，我问道：“澄子小姐，那你是怎么认识剑持车的呢？”
	“是这样的，我和剑持车大约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那时黎人还住在医院里，剑持车因为患有风湿热，就躺在黎人病床的旁边。他对黎人非常关心，经常帮黎人拿饭，陪他上厕所等等——要知道，患有关节炎的病人行动是很不方便的——而且那时我也很想有个依靠。于是渐渐的，我和剑持先生就互相熟悉了。”
	“风湿热？”
	“是的，也是风湿性疾病的一种。”剑持车道，“我的病很快就治愈了，可是黎人的病却不见好转。那时我也是孤苦一人，独自闯荡。我的职业是中学的老师，现在正是寒假，所以我来这里陪伴澄子。”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二十多天前吧，我也顺便来辅导一下黎人的功课。”
	吃完了饭之后，还是不见奈绪子和阿部狭，我和天城就都回到旅馆中去了。
	但是，令人气愤的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复杂的案情中镇静下来，正在美梦中畅游的时候，那个“窥视狂”又开始疯狂的摇动我的身子。
	“啊……怎么了嘛！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矢部夸三面无表情的道：“快去海边，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海边？”我疑惑的问，迅速的穿上衣服，这时天城也被矢部叫醒了。
	“是的，刚才我去海边看星空的时候……”
	“看星空？”想不到这怪人居然也会“附庸风雅”。
	“是的，我总觉得夜空是很神秘的，有着巨大的魅力。”
	“然后呢？”
	“发现一顶黑色的帽子半埋在沙子中。我想那就是菊冈京的帽子！”
	“好，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发现。那我们快走吧，你没有动过证物吧？”
	“当然，我看到之后，立即来通知你们了。最好让关口先生来确定一下……”
	当我们赶到海滩的时候，果然发现在靠近海水的地方插着一顶帽子，是黑色的宽边帽子。
	我正要拾起它，忽然看见在海平面的另一端，有一艘巨大的游轮正在向我们驶来。
	“那是什么？”我心想，这种时候，怎么会有游船驶来这里呢？难道是来旅游的？不过这种天气……明显不太可能。
	船驶近了，这时我看清了那是一艘豪华游轮。
	忽然从船上传出了争吵的声音，借着月光我看见两个人正在互相厮打，互相辱骂。
	“哎呀！到底怎么回事？”真是莫名其妙。
	接着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这两个人中的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打翻了，正发出轻轻的哀号，而另一个人却誓不罢休，将他整个人抛进了大海。
	我、天城和矢部夸三都感到很惊讶，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别人推下游轮，船里面的人难道都漠视这残忍的一幕发生吗？
	“啊……救命呀！我不会……不会……游泳呀！”被推落的人叫道。
	“去你妈的！把你送到这岛上，我可是仁至义尽了！”在船上的那个人趾高气昂。
	“我去救他！”天城说完，迅速脱下衣服，浸入冰冷的海水中。
	不一会儿，那艘豪华游轮就驶远了。
	“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呢！”我不禁脱口而出。
	但是，当天城把那个不幸的人救上岸的时候，我就明白他究竟是为何被人推下海了。
	这个不住吐水的人正是“岛田庄司笔下占星术师兼侦探御手洗洁的现实中的原型”御手洗浊！
	这流浪汉一定是混到游轮上骗吃骗喝去了，能把他丢在陆地上，的确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天城打着寒颤，道：“呀，又是他。上次是差点饿死，这是却是差点淹死……不过，鲇川大人，你认为他的到来对解开这桩疑点重重的无头案有所帮助吗？”
	我不置可否，只是向狼狈的御手洗浊问道：“你要吃点什么吗？”
	5.御手洗浊的本色
	天城将御手洗浊背到“白兔酒店”，然后叫了一瓶白兰地和一大堆面包和牛肉。我将那顶重要的帽子扣在桌子上，盯着御手洗浊。御手洗浊一边吃一边打着冷战。
	我向关口百翼道：“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多出来的衣服可以给这位先生穿？”
	“当然。”关口拿来了衣服，给御手洗浊换上，店里的空调也开了。
	“哈哈，不好意思，把你们夫妇俩吵醒……”
	“哪里！这位先生，是你们的朋友吗？”
	“实际上，他是一个无职业的游民呢！”
	“我想问一下，这顶帽子是菊冈京的吗？”我指了指桌上的帽子。
	关口瞧了一眼，道：“很像。”接着就上楼去陪伴雪子小姐了。
	我揶揄的问御手洗浊：“御手洗君！这次究竟是因为什么被人家赶下船来的呢？”
	“什么呀？不就是吃了几顿饭吗？至于将我推下海吗？人心不古啊！人们之间都不想互相帮助了！”御手洗浊嘴里都是肉屑和美酒。
	“不过……混到人家游船里骗吃骗喝，也是不对的哦！”
	“那也不差我一个人的食量嘛！”御手洗浊抱怨道。
	我向天城使了个眼色，天城好言好语的对御手洗道：“御手洗大人……您的推理能力可说是相当厉害！您是否愿意协助警方调查一件案子呢？……啊，当然，在这其间，我们保证你的吃住问题。呵呵，这可不算骗吃骗喝了，这叫作协助警方破案，是优良公民呢！”
	“什么？一件案子？什么案子？”
	“是一件一定会让你感兴趣的案子。还记得那个‘二十角馆的无头尸’吗？”
	“嗯？”御手洗浊似乎刚刚醒悟过来，“啊，怪不得你们会来救我，难道你们就是那个鲇鱼警官和天下一吗？”
	……这家伙居然在刚才不知道我们是谁！我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健忘的人！
	“嗯，实际上，我叫作鲇川漂马，这位是天城一二法医。”
	“哦，知道了，如果是件奇案，我一定试试。不过我可不是来帮什么警察、争当什么优良公民的！我纯粹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嘿嘿，满足个人需要罢了……”御手洗浊眉开眼笑的吃着面前的一堆食物。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如果你能协助我们，我保证你至少能够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哦，那很好啊……”御手洗浊不停的吃喝，似乎完全不关心什么案子。
	我道：“这次的案子的确很复杂啊！对了，和之前你破的那件案子一样，是一件无头尸案件！”
	“嗯？无头尸？为什么要变成无头尸？”
	“啊？什么意思？”
	“我是说，凶手为什么要砍掉死者的头部？你们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和天城都分析过，可是总觉得当中有很多的疑点。”
	“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吗？呵呵，不过现在的法医学先进得很，砍头来隐藏身份已经不能达到目的了。”
	“的确如此。不过，凶手砍头却还有别的目的，比如隐藏死者的真实死因什么的……”
	“是这样吗？”
	“似乎不是，因为致命伤口在背后。”
	“嘿嘿，没有把死者倒插在水里？”
	“……没有。死者就死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过，奇怪的似乎，死者的衣服被换过了。我想，这大概也是为了隐藏身份。”
	“矛盾哦！砍头也不能完全隐藏身份，换掉衣服，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而且……唉，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复杂，御手洗君吃完之后，我再把案情详细的告诉你吧！”
	“不，吃完之后，我还要好好睡一觉呢！唉，这两天都是在仓库中睡觉的，腰酸背痛啊……”御手洗浊毫不害羞的说道。
	我尴尬的一笑，正在沉默的当儿，御手洗浊随便的用别人衣服的袖子擦了擦嘴巴，然后对我说道：“我说呀，天城兄弟……”
	“对不起，我叫作鲇川漂马！”我的脸色铁青。
	“嗯，那么鲇川兄弟，依据你的推断，能分析出凶手是个心理状态如何的人呢？”
	“……御手洗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状况，对于破案可有着很大的帮助呢！怎么，鲇川大人，你在警察学校里没有学过这一点吗？”
	“当、当然学过，不过逮捕凶手要靠人证和物证，心理分析那一套有点虚无缥缈啊！”我略微反对道。
	“嗯，确实，心理分析往往带着分析者本人的主观情感在内。不过，如果不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状况，又怎么能确定动机和凶手所‘特有的行为’呢？”
	“特有的行为？你是指什么？”
	“只有在某种特殊心理情况下，才会发作的某种‘行为’呀！我说啊，鲇川大人，不会心理分析而仅仅依靠确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证而来寻找凶手，恐怕是很难的吧！”
	“你这样说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
	“当然，那么大人认为人类具有‘带有社会特色的心理状况’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明白这家伙又要说什么了……
	“呵呵，当然是在社会制度形成之后咯！所以才形成有‘社会特色’的心理状态！换言之，这种心理状态，并非人类本身就有的、并非人类本心认可的某种状态，这种面前的役使一旦和其本心的欲望产生了剧烈的矛盾，那么暴行甚至凶杀也就产生了。”
	“似乎是这么回事。”我应和道。
	“的确是这么回事。”御手洗浊喝了一口酒，郑重其事的说道，“欲望的压抑产生焦虑，焦虑得不到排解，所以只能通过破坏的手段来释放，呵呵，才不管这样做的下场呢！弗洛伊德老师不是把‘我’的这种状态分成了三样吗？是的，伊底、自我和超我。所谓的伊底指的是什么呢？这个词明显是指‘伊底普斯情结’，也就是一种原始的指要求自我满足的欲望，呵呵，也就是性欲，弗洛伊德可是个认为人类所有焦虑和癔症的病源正是性欲得不到满足的家伙呢！不过，我们如果仔细思考一下的话，说不定内心会同意弗洛伊德的这种说法哦！只不过我们身处在这个社会中吧，为了维持住社会的这个体系，而要不停的撒谎罢了！是的，伊底就是指人的欲望，原始欲望，满足自己的需要，通常就是指性欲。而自我是什么呢？只是任伊底或者超我摆布的东西罢了，自我被夹在这二者之中，很痛苦呢！自我没有什么主张，它只是伊底或者超我的压迫的表现罢了。而所谓的超我，区别于伊底，是指一种教条、教条、法则、准则和规则。人类所承认的社会，无不在以各种各样的莫名其妙的法则规划整体人类，人类不能越出这些条条框框中，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欲望而破坏了社会的组织形式！当然，超我就是由‘我’所产生的对于自己的勉强的要求罢了！呵呵，只不过是勉强的自我要求而已，一旦人们能够清醒的意识到这种为了维持社会存在而必须尊重的法则只是一条条毫无意义的、愚蠢的东西的时候，超我也就土崩瓦解了，人类也会和其他动物一样；再次返回到兽欲猖狂的年代中去……哈哈，鲇川大人，那你说究竟是社会这种不正常的组织形式更适合人类呢？还是人类蜕变为兽类，更将获得自由和快乐呢？当然你会说我疯了，人类怎么能再次返回兽族、整天磨牙嗜血呢？当然，在社会中生存的人类会很得意的宣扬动物是低级的，而能创造发明、秩序井然的人类当然比它们要高级多了。不过，我的这番话并不是在讨论人类和兽类究竟那个更值得学习，我只想说明，人类还没有高级到完全摆脱‘伊底’的纠缠的时候，人类到目前为止还在伊底和超我之间水深火热的生存着呢！在明处互相尊敬和爱戴，在暗处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类似兽族的行为呢！所以说，一旦一个人伊底的力量过于强大，他的欲念得不到一定程度的满足，他就会寻求一种更具破坏性的释放方式，不错，杀人正是这种平衡手段之一……
	“呵呵，说到这里，不知道各位读过来自中国，嗯，所谓‘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洵的文章吗？我主要是指他的《六经论》。苏洵这个人的思想十分驳杂，中国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几乎都对他有不同程度的影响，他的论调也是十分怪异，甚至有些学者认为应该把老苏踢出‘八大家’的行列！呵呵，他在《六经论》中对于中国古代的六部典籍做出了毁灭性的评价，嗯，大人说得不错，《易经》是‘六经’中的一部，另外还有《诗经》、《书》、《礼》、《乐》和《春秋》。那么苏洵是怎样评价这六部典籍的呢？呵呵，想不到几千年前的东方学者居然和弗洛伊德的理论可说是殊路同归！苏洵认为这六部经典，是统治者为了其统治的目的而创造出来的！毫无疑问，是为了压抑人类本身的兽性！就拿《易经》来说吧，苏洵说它是用来‘神天下之耳目’的，也就是让人觉得这本书高深莫测，使人类不禁对其仰视膜拜，从而让人去遵守各种人为制造出来的规条。而《乐》则是‘潜率而悠游之’，哈哈，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人屈服了。说得最妙的是《诗经》，不是有‘《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谤而不乱’的评语吗？也就是说苏洵认为人类的本性是不能被克制下去的，所以统治者要有一定程度的变通，允许人们写一些或者吟唱一些带点色情或者犯上作乱精神的诗篇，以此来让人类的‘自我’感到轻松一些，是的，就是起了平衡的作用。苏洵的《六经论》虽然着眼点是在批评统治者的统治手段，可是在不经意之间已经确认了人的本性是强大的以及必须要做出某种协调这两个伟大的认识。
	“相信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没错，如果我们将伊底和超我的对抗缩小到犯罪学的领域的话，那么大部分的犯罪也正是因为罪犯没有得到某一种平衡，所以通过暴力的手段释放自己的不满而造成的了！当然，这种欲望的不被满足，有着两种相互背道而驰的起因。一种我之前已经说了，是伊底的欲望。另一种呢？则是超我的欲望。没错，超我也和伊底一样，有着它自己的‘兽欲’，不过不是人类基本的食色本能，也不是什么求死本能……而是一种类似于尼采所说的要成为‘超人’的欲望。不过，也有着不同，尼采所说的‘超人’们也有轻视人类，但是其最后目标还是为了人类自身服务，虽然自认为高于人类与兽类，可是其轻蔑同类的程度不如我所说的超我的‘欲望’。这种‘超我的欲望’则是强烈的轻蔑人类本人，认为人类日常生活中所施行的一切，比如食色、工作、理想等等，都是不值一提的，他们会说：‘你们对于抽象空间一无所知，这世间可只是一场儿戏！’他们当然会这么说，这类‘超我欲望’大多产生在一些从事抽象工作、或者文字工作者的身上。他们所接触到的世界都离现世太远了，试问一个整天在思考宇宙的极限、时空的扭曲、某种难解的谜题的人，会对任何人们每天都要重复的没有创造性的事情感兴趣吗？一旦他们认识到同类之间的愚昧，那么矛盾也就随之产生了，因为超我的欲望得不到切实的满足和支持，同伊底得不到满足一样的，他们也会通过暴力的手段宣泄自己，呵呵，仿佛要向这个世界证明这个世界的荒诞性一样！哈哈，超我的暴行表现为荒唐和幼稚或者富有幻想性的性质，而伊底的暴行则更多的表现为残酷、冷血和错乱。”
	“难道你否定这个世界吗？”我忍不住问。
	“哈哈，我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胸无大志的、随遇而安的流浪者罢了，哪能谈得上否定不否定这个世界呢？嗯，我似乎对你们说过‘庄子认为世界是在倒退’这个理论吧？是的，世界会越来越混乱。不过这究竟是源于人类本心呢？还是这个物理世界？”
	“什么意思啊？难道人类的作祟居然和物理世界有联系吗？”
	“有呀！宇宙不是在膨胀吗？……或许你们会问宇宙的膨胀和社会的混乱有关吗？实际上，事物总是变得越来越糟糕，这好像被叫作什么默菲定理吧？我虽然不认识这个默菲，不过我很同意世界正在趋向混乱这个事实。因为宇宙的不断膨胀，我好像听说过什么熵能量也会不断增加的古怪理论，然后这个理论就说，宇宙的膨胀会引起世界的混乱，比如杯子中的水会忽然变成其他的液体啦、房屋会自动移动啦、世界上到处充满地震和风暴啦等等……这可是物理学上的理论呢！所以我说，世界的混乱究竟是物理世界的改变所造成的还是人心不古所造成的呢？或者，可以认为二者有着联系吗？究竟是物理世界改变人心，还是人心改变物理世界呢？……呵呵，怎么会这样，我们是在讨论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吗？”
	“不知道呀……”我很佩服御手洗浊瞎扯的本领。
	“那么也许会有人问为什么现在的世界还是很稳定的呢？杯子中的水似乎永远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嘛！实际上，答案很简单，还没到时候呢！宇宙的膨胀还没达到足以造成杯子中的水随时发生变化的程度嘛！不过，我很怀疑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人类究竟能不能察觉到其中的古怪呢？实际上，人类会习惯于这种混乱的！怎么说呢？你们好像一脸疑惑嘛？呵呵，我举个我刚刚想到的例子吧？宇宙是在不停的膨胀，可是膨胀的速度会不会改变呢？是变慢还是变快呢？假设宇宙膨胀的速度在不断递增，并且最终有一天达到了光速……哈哈，不要一副古怪的表情嘛，仅仅是我个人的假设而已啦！那么，宇宙间各个星球相互离开的速度达到了光速，甚至超越了光速，之后呢？根据相对论，时光是会倒流的吧？没错，星际之间停止了膨胀，并且相反的开始压缩了……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各个星系之间的距离一直不停的缩小，那么我们人类呢？由于是时光的倒流，我们的社会组织形态也是倒着产生……不，实际上是倒着瓦解的。可能一开始，人们就处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呢！可是随着时间的倒退，科技慢慢的退化、文明的灿烂逐渐瓦解，就这样，人们舍弃了科学技术，重新拾起了地上的石头，啊哈，人类回归到了原始人，接着，人类又退化成了猿类。嗯，很明显，宇宙的塌缩的结果是，重新将所有物质和时间聚集在奇点处，等待开始的那一刹那，宇宙重新发生了大爆炸，我们的时代又来临了。呵呵，我想说的是，在那个塌缩的宇宙中生存的人类会感到不适应和奇怪吗？完全不会，很正常嘛！丢掉机器拿起石头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种进步哦！注意，是进步哦！……这样说来，在那个时代也会有类似庄子的人出来宣扬说，社会其实是在退步，我们应该丢掉石头，拿起机器！”御手洗浊越说越兴奋，不过我听得一头雾水，真是难以忍受这个家伙了！
	我打断他道：“可是宇宙的膨胀和塌缩与凶杀案有关吗？”
	“呵呵，在塌缩的宇宙，被杀死的人可会从坟墓中爬起来，向我们打招呼哦！……言归正传，杀人事件的发生就是欲望不被满足的结果，无论这种欲望究竟是兽性的还是超人性的。不过说到底，人类只是宇宙中的一颗尘埃，宇宙操纵着人类，当然人类也在制造着宇宙。虽然不明白杀人和宇宙的确切关系，不过我总觉得它们有神秘的联系呢！”
	“什么意思？人类还在制造着宇宙？”
	“当然咯？你不知道人择原理吗？我们人类只能生活在被我们观测出来的适合人类生存的宇宙中呀！换言之，宇宙是被人类观测出来的，它其实存不存在，我们不知道。以此推论下去，人类的过去也是人类本身往前追溯所创造出来的呢！呵呵，说起来还有点唯心主义的调子呢？不过人择原理和唯心主义没有什么关系，一个的着眼点在于观测这个行为本身，一个的着眼点则是人类的神秘的心灵世界。再者，人择原理还是站在一个不败之地哦！因为人类不能站在一个非人类的立场上来观测人类，所以人类本身是推不翻人择原理的，可是生活在别的也是被他们自己所创造出来的宇宙的生物又是无法和人类交流的。人择原理要大家努力的就是尝试和别的宇宙的生物建立联系……什么，你说外星人？不是那回事，外星人可以存在呀，也可以和人类交流呀，不过一旦这个外星人的存在妨碍了人类的存在，那么这种外星人就不被人类所观测到了。所以说，尝试和其他宇宙的生物交流，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交流的一瞬间，也就是人类所创造的宇宙彻底毁灭的时刻。呵呵！所以说到底是宇宙影响人类还是人类影响宇宙，看似矛盾，实际上并不矛盾。这就像著名的双生子问题一样，其中的一个人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旅行，一个人留在地球上不动。如果他们的视力足够好的话，那么他们的视线将穿过厚厚的星云，并且都认为看到的对方比自己年轻，嘿嘿，实际上没有一个绝对的共同的时空，有人说过世界可以分成两个，实际上宇宙有无限多个，有多少个人类个体存在，就有多少个宇宙。哈哈，其实每一个原子它们所经历着的宇宙也是不同的呢！宇宙有无穷多个，只不过互相有着类似之处，所以我们人类意识不到其他渺小的不同之处罢了！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呵呵，我这些话也是从不同的立场在阐释杀人事件产生的各种原因呀……”
	我完全不认为它们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听了御手洗浊一大堆废话，我感到身心俱疲：“嗯，你说得不错。这么说来，你同意协助调查了？”
	“嗯？调查什么？”御手洗浊似乎把无头尸的事情给忘了。
	“杀人事件呀？”我提醒道。
	“哦，我说过了，能满足我好奇心……不，是能满足我欲望的，我一定会协助你们的。不过说到底，我也不是协助你们，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罢了！”
	我没好气的问道：“那么，您的需要究竟是伊底的需要还是超人的需要呢？”
	御手洗浊道：“当伊底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我就满足超人的欲望；当超人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我就满足伊底的欲望呀！”
	“真是巧妙的回答……”而我真是精疲力竭！
	“如果二者都得到满足，那当然最好咯！不过大多数时候，我的二者是都得不到满足的哦！而且，如果连伊底的欲望都满足不了，那么哪有什么功夫来满足超人的欲望呢？所以呀，要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呀！”御手洗浊又埋头大吃大喝。
	6.御手洗浊的朗诵
	罪案发生的第二天清晨，御手洗浊似乎极不情愿的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一边穿衣吃饭，一边听我对于这件无头案的详细叙述。
	听完了我细致的描述后，御手洗浊也不禁摇摇头，道：“大人，这样的案子可真够奇怪的呢！到处充满了矛盾和错乱，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被害人的真实身份，具体的鉴定结果大约在两天后就能出来啦！”
	“可是……我有一个直觉，啊，大人，你希不希望尸体真的是黎人的呢？”
	我愣了一会儿，才道：“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那么许多匪夷所思之处也可以得到解释，但是却使案情进一步复杂化；如果尸体正是黎人的，那么有许多疑问将会更加突出，真是伤脑筋的谜团啊！”
	御手洗浊笑道：“警官呀，听完你的叙述，我有一个令人吃惊的想法，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还要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取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我认为那具尸体正是森博黎人！”
	“啊！”其实我心中一直以为尸体不是黎人的，“真令人吃惊啊！但是这么一大堆的疑问你又该怎么解释呢？比如说……”
	御手洗浊挥了挥手，示意我不必说下去了：“当然，是有很多疑问，可是只有在一种情况之下，各种疑问才能得到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释。呵呵，所有散落在各处的细小的令人疑惑不解的谜团，都是由一个核心诡计所引起的，这不是岛田庄司的那个什么‘岛田流’吗？但是，这件案子却和岛田那家伙的东西有着明显的区别……嘿嘿，别指望我会这么早就说出来，一则是因为我自己也不能肯定，二则是我需要证据。”
	我嗤之以鼻。随后我们三人以及似乎表现得非常热心的矢部夸三再次拜访森博澄子和剑持车。
	仲间奈绪子和阿部狭大约是在今晨八九点的时候才到，据他们所说是火车出现故障，不得不换乘。
	仲间奈绪子、阿部狭以及森博黎人都是二十岁，但此时他们应该洋溢青春欢乐的脸却始终阴沉、忧郁。
	剑持车主动向我们具体解释了“瑞特综合症”，看来他查阅了不少医学书籍：“‘瑞特综合症’其实是‘血清阴性脊柱关节病’的一种。还包括强直性脊柱炎、银屑性关节炎、炎性肠病关节炎以及反应性关节炎。其共同特征是：病变主要位于关节周围的韧带骨连接处，均可影响脊柱，但又可影响周围关节，有不同程度的骶髂关节炎。实验室检查，得瑞特综合症的，一般HLA-B27呈阳性，而类风湿因子为阴性，血红细胞沉降率——ESR值——远远大于正常值，一般性用短管法为男性0～8mm/h，可是黎人在当时达到了100mm/h。而如果通过X线检查，可见脊柱生理弯曲消失、椎体变方、韧带赘或者骨赘形成，晚期还出现典型的竹节样改变。骶髂关节可见间隙狭或者消失、边缘不清、虫蚀样改变、骨密度增高。治疗是非特异性的，以对症为主，宜用肾上腺皮质激素治疗。如果炎症消退的话，就可以恢复行走能力了，不过后遗症是对个关节处的韧带或者骨骼会形成腐蚀和消磨，疼痛会依然存在。”
	听完了剑持车的“学术性”的发言，我点点头，接着开门见山的问身旁的一个男生：“这位是阿部狭同学吧？”
	“是的，警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一定要找出凶手啊！”阿部狭咬牙切齿的回答，不过我总觉得他所流露出来的感情有一些虚假。
	“那么我们就开始了。我首先想知道，在学校中的黎人是个怎么样的孩子，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嗯……黎人的性格似乎有些孤僻和抑郁，平时很少和同学进行交流，总是捧着书籍在一旁阅读。若说他有什么仇家么……我想不出来，因为他和同学没有很深的交往嘛！哦，对了，黎人和学校老师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太好。”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关系不好呢？”
	“不被理解呀！黎人他一直自认为自己的学识丰富，可是你知道学校当中都进行的是应试教育，所以黎人的特长是不可能被施展的，黎人似乎一直看不起老师，辱骂他们的虚伪。不过老师的态度似乎很宽容。”
	“真的是这样的吗？”
	“哈哈，老师们只不过是碍于面子，不想让别人瞧出他们的不满而已。因为身为老师，怎么能够对‘小朋友’们憎恨呢？所以宽容的态度也只是在面对黎人的时候，在暗地里说不定一直在咒骂黎人呢！”
	“那你觉得这件案子是不是某个怀恨在心的老师所犯下的呢？”
	“不可能吧……应该没有仇恨到要杀了他的地步才对，再说自从黎人一年半之前生病住院，就和老师都断绝了关系。所以我觉得杀害黎人的不可能是学校中的老师或者同学吧？”
	“嗯，的确如此。那么根据你和黎人的交往，你觉得黎人是个怎么样的孩子，还有如果撇开校园，你觉得什么人可能要杀死黎人呢？”
	“黎人和我的交流也仅限在知识方面，特别是上数学和天文学方面，是的，我们都对于这两门学科十分感兴趣。但是我觉得黎人一直是个特受到压抑的孩子，除了知识，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了，比如体育锻炼什么，他就完全不喜欢。哦不，他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屑一顾。说实话，他是个轻蔑体力劳动的家伙。至于警官的第二个问题么，我也想不出来，因为黎人的交际圈子很小，撇去了同学和老师，也只剩下了家庭吧！不过这个问题黎人的母亲应该比我更加了解。”
	“嗯谢谢你的合作。那么这位是仲间奈绪子小姐吗？”
	“是的，”仲间奈绪子是个肤色很白的女孩，双眸水灵，“我也要回答以上的问题吗？”
	“呃……”我其实很想问一个关于他们三人隐私的问题，“奈绪子小姐，听说……我听剑持车先生说其实黎人一直挺爱慕你的？”
	仲间奈绪子似乎早有准备：“是的，黎人是挺喜欢我的。不过，怎么说呢？警官，他只是一种冲动而已。”
	我反问道：“爱情难道不全是情感的冲动吗？”
	“哎呀，不是爱情，他对于我的追求完全不是出于爱情这个因素。那是彻彻底底的女性崇拜，你了解吗？是的，在我看来，黎人是个不得志的人，不仅在学校被老师和同学忽视、冷漠，而且在家里又得不到父母的理解，所以他心中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种崇拜情结……是的，就是对于女性的崇拜，不过我倒是很荣幸能够成为黎人心目之中的女神。但是这种感情是发自其内心的一种信仰，而不是爱情！”
	“等等，你刚才说黎人得不到父母的理解？”
	“那是当然的。黎人的父母文化水平都不高，至于黎人在干什么他们完全不理解嘛！”
	我转向澄子：“澄子小姐，你们平时不太了解黎人他的内心世界吗？”
	澄子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的道：“确实，我们疏忽了。我们一直在物质上给黎人温暖，可是在精神上我们和黎人交流得实在是太少了。”
	我点点头，又继续问奈绪子：“那么，你拒绝黎人了吗？”
	“是的……不过当然是通过婉转的方式。”
	“你没有想过会对黎人造成伤害吗？”
	“啊！难道我必须接受他的一个带有自私性质的崇拜情结吗？”
	“呵呵，当然不是这样。我只是问，你觉得黎人经过这件事之后，心灵是否受到了创伤？”
	“当然，每一个愿望不得满足的人其内心当然会受到伤害。不过黎人的心灵疾病和本案有关吗？”
	“听说你和阿部狭现在是情侣关系？”我一针见血。
	阿部狭率先说道：“确实如此。我和奈绪子从高中就认识了，我们准备在念完大学后就立即结婚呢！”
	“那么黎人的插入，有没有对你们产生影响？”
	阿部狭笑道：“难道警官以为是我们因为感情上受到了黎人的妨碍，所以杀死了黎人吗？”
	我连忙挥手否定：“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是例行询问而已。那么请问一下，两位在昨天凌晨一点钟到四点钟，人在哪里？”
	“是不在现场证明吗？”阿部狭推了推他的眼镜，“我们在开往这里的火车上呢。不过之后火车出现了故障，嗯，大约是在两三点钟的时候，之后我们就下车，住到旅馆中去了，因为反正也得耽误一天了。之后另外订了票子，今天早上坐地铁来到这里的。”
	“哦，我知道了。”我心想这算什么不在场证明。
	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御手洗浊这时发问了：“你们觉得森博黎人是否喜欢他的父亲矶川京要胜过喜欢他的母亲澄子呢？”
	“啊？”奈绪子和阿部狭都是一愣。
	森博澄子抬高分贝道：“你怎么可以这样问呢？我已经为黎人付出得够多了，他怎么会喜欢那个人呢？”
	御手洗浊直言不讳：“当然，对于矶川京的‘厌恶’情结在你的教导之下被强行灌输到黎人的脑子中去的吧！但是，黎人自己内心究竟是不是也在厌恶这个男人呢？我想，就连你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一定能肯定的回答吧！”
	“什么意思？我当然能够肯定的回答，黎人厌恶他的父亲！”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只是你自己厌恶你的丈夫，所以不断的教育孩子也要一样厌恶他的父亲，而孩子究竟接不接受你的这种教育，其实大可商榷呢！而且，在青春期的孩子往往有一种逆反情结，你越是这样辱骂矶川京，说不定孩子心中会生出对于矶川京这样的人物的怜悯和向往呢！”
	澄子的脸色铁青，不想言语。
	御手洗浊继续问道：“你们以为如何呢？阿部狭和奈绪子小姐？”
	“我不是特别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黎人会要向往矶川京这样的人呢？”奈绪子问道。
	“一部分是因为遗传。黎人知道在自己的性情中有很大一部分类似于矶川京，所以会因为母亲的否定而视自己为矶川京的同类，所以在表面上装作对母亲认同对父亲厌恶，可是实际上，黎人确实有一部分的情感是倾注在矶川京身上的，也就是说，在厌恶中有着喜欢，在否定中有着肯定。”
	阿部狭微笑道：“不是特别理解呀……不过这样的问题和杀人事件有关吗？”
	御手洗浊点头：“当然有关，了解涉案人员的心理状况对于破案是很有帮助的哦！不过……我也就说句实话，像阿部狭先生这种沉浸在理性思维、沉浸在对于名利的追求中的人，恐怕也确实是很难理解黎人的这种矛盾心境的吧！”
	“什么？你说我是……”
	“没错呀！阿部先生，以后会成为冷血的人哦！奈绪子小姐，可要当心哦！”御手洗浊得意的说道，“呵呵，奈绪子小姐去‘白兔酒店’看看雪子和关口，就知道自己的未来了……”
	阿部狭和奈绪子怒目而视。
	御手洗浊继续道：“可是黎人就完全不同了。刚才奈绪子小姐说得很对，黎人对于你的追求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源自自我产生、为了满足自我需要的对于‘女神’崇拜的情结。嗯，说得准确一点，那是由超我所产生的！没错，他一定要有一个巨大的、永恒的、完美的向往和追求的目标，才能让他有勇气活在这么一个他所认为不值得存在的世界上。因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俗世，是有才华的人不得志的世界。”
	我完全不清楚为什么御手洗浊转瞬之间对于未曾谋面的黎人有着这么大的感慨，只听御手洗浊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其实我和黎人可是同道中人呢！……啊，各位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态，那么鲇川大人，你继续问话吧！”
	我完全被御手洗浊打乱了阵脚，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和本案有关的问题。
	天城提议道：“我们可以去看看黎人书桌上的文稿和信件。”
	御手洗浊一马当先，我们还未踏进去，就听见他在朗诵一首黎人的诗歌：
	“有一种自由叫作孤独，
	它在我一生中静静飞舞；
	有一种爱情叫作残酷，
	它让我心痛却无法停步；
	有一种梦想叫作迷惘，
	它在我不眠的夜里飞翔；
	有一种永恒叫作悲伤，
	它让我奔跑不悔路上。”
	“写的真不赖呢！鲇川大人，你有没有听出来这首诗歌完全写出了黎人的心态？”
	说实话，我完全不明白这首诗歌的意思。
	“啊，这里……似乎是黎人的一篇自传？”御手洗浊端详了大约五分钟后，叹气道：“大人，我能不能读一下？文艺性和思想性都俱佳呢！不过我怀疑这里除了我大概是没有人能真正懂得黎人的心境吧！”
	真是的，既然我们都不懂得，你又何必要读呢？不过我还是很给御手洗面子：“可以呀，或许有助于破案！”
	御手洗浊清了清嗓子，很严肃的朗读起来：
	“我自破体而出，望父而哭；又一刀割断我的脐带，我那稚嫩脸蛋凝出黑色眉黛始，便被人推入滚滚红尘，时喜时优，历劫生死，有所珍重，亦有所悔厌。
	“自幼喜好孤独冷清，见繁华局面手足无措。过分敏感之内心受尽人世间之创伤，愈助长我优柔好沉湎之性情。至红尘教育有所侵犯我，惧之恨之，既无力逃遁又无力颠覆，自始至终，置于冰冷与火热中、行动与思维中。但纷扰骤至，难葆真心，也亦合污，也亦清高。前者难以相融，后者又孑立无助。是时，最讨厌自我之妥协，也最憎恨世人之逼迫。求大真大美大自由而不得。虽有一二至友，多合乎兴趣，鲜有投我性情。是时，内心中求爱与求死两种本能尚未得掘发，多感迷茫难容。
	“至心智稍成熟，逢一大劫，卧床半年，想尽生死苦乐，居于病房中，与天南地北各路各色人攀谈，方知身外之杂乱与精彩。其间，旦生暮死者见之，癫狂乱舞者见之，龌龊下流者见之，老少男女都来令我振奋。虽肉身之破损，父母忧泣，但所获者颇多。至别之日，大怀伤情，依依不舍。此乃我与世俗一大交流。
	“其后，经历乐苦获大解放之我，其性格固执而又燃有雄心，多于现实不合，而遭亲友之当头一击。深感为人之难，精神屡至溃境。这一求死本能为一求爱本能化解，实我大幸。放浪形骸，从心所欲，流连美女，大肆不满现实，可又为现实视为浪荡者。至今多苛责我之滥为，但又觉快乐时光已逝而叹息。又妄读逍遥者书，齐善恶富贵，自诩有大美而不言。如此轻松之格局，为现世教育所打破。觉所学之无用，而不学，察自我之长处而难展。复又堕入无间地狱，难以超脱。后又拜佛，视为己类而庆幸。确定心性本体之认识。然多方寻觅无良方，及我春心始动，以之为人生唯一意义。经历乐苦，常吟我心插满刀与鲜花之言。感我既无法挣脱自我又无法求外在赏识自我。陷入焦虑。乃令自己安忍不动，静虑深思，虽从心所欲但不逾矩，处处可得但一心淡定。以此度日，或可了一生。痴狂与淡定盖非所求爱者与死者，但以此非大逆又非溘然之心其后。”
	御手洗浊读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好文章！不过各位你们能解读一下吗？”
	我摇头放弃，奈绪子道：“他所说的‘妄读逍遥者书’，是指《庄子》，也是他生前最喜欢的一本书。”
	“不错！看来奈绪子小姐确实很理解黎人！……”御手洗浊投以赞扬的目光，“他说‘我心插满刀与鲜花’也就是指对于奈绪子小姐的恋慕，呵呵，其实是崇拜啦。因为得不到的痛苦如同尖刀插入胸膛，而爱情的悸动则如鲜花般灿烂浪漫。嗯，还有这几句，比如‘确定心性本体之认识’，难道是指《楞严经》，嘿嘿，黎人的阅读量实在是很惊人的哦！但是……澄子小姐，他所谓的‘多于现实不合，而遭亲友之当头一击’又是指什么呢？而且看似是在他出院之后也即搬到这边才发生的事情。”
	澄子不情愿的道：“黎人一直想当个作家，可是我不同意。我让他在这里自学，然后去参加考试。”
	“嗯是了，这就是现实的逼迫，因为满足不了内心长久的、最炙热的欲望。嘿嘿，为什么不就让黎人当个作家呢？他的诗文可写得很好呀！”
	澄子摇头道：“这样不行的。作家的收入有限，除非你写的书十分流行。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几率是在是太小了，不如用心读书，将来才有个安定的好工作啊！”
	御手洗浊点头：“确实如此，总之，黎人是个不仅被自己压抑也被外界压抑的人。真的是很痛苦哦！所以黎人需要得到一种释放……啊，这里这里……我能不能读一下这里？嗯，黎人在他的一篇小说的开头这么写道：‘我很憎恨我的父，全是因为他的自私，致使他这辈子的所爱统统的远离了他。他很可怜吗？我不曾觉得。只是……只是当我意识到，在我身上，终究遗传了一些我父亲的脾性的时候——他的极端的自私——我忽然惊天动地的为自己可怜了起来。还有我的母亲，我总意识到自己对不起她，可是，无法补偿了……在我的世界中，可说完全不曾承认过她的重要性。或许，她的重要也是指对于我而言吧。她很平凡，毫无孤洁可言，我总把她看作小人。而我不是……’黎人呀……”御手洗浊似乎有所震惊，“各位，黎人终于找到了一种释放的方式！”
	我直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问道：“那是什么？”
	御手洗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细心的翻阅黎人的手稿，但是一直沉默不语。大约过了十分钟，御手洗浊面现忧郁的道：“我们去矶川京的木屋瞧一瞧！”
	木屋被上锁了，也没有最近有人开启过的痕迹，我道：“要不要撞开门进去瞧一瞧？”
	御手洗浊摇头：“不必了。我们现在最好再去‘白兔酒店’搜集线索！”
	“不吃中饭吗？”阿部狭在一旁提醒道。
	御手洗浊懒得回答他。
	7.五组二律背反
	结果只有我、天城一二、矢部夸三和御手洗浊再次造访关口夫妇。
	御手洗浊毫不避讳的问道：“关口先生，能让雪子小姐出来吗？我们要问一两个问题。”
	关口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雪子身体欠佳，还在休息。”
	御手洗浊毫不迟疑：“我想问雪子小姐你们的不在现场证据。”
	“什么？难道我们和杀人事件有关吗？”
	御手洗浊不置可否：“不是这样的。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
	关口犹豫了一下，道：“好吧。”上楼去叫雪子小姐了。
	我问道：“御手洗君！你难道认为关口夫妇和这件案子有关吗？”
	“不能这样说吧？其实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雪子会说什么……”
	我几乎被御手洗浊搞糊涂了。
	雪子的脸色红润，完全不像身体欠佳的人。她的肌肤雪白、明眸水灵、体态轻盈、举止得体、笑靥灿烂，当得上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不禁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御手洗浊向雪子微笑道：“雪子小姐，我想问一下昨天凌晨一点钟到四点钟，你们夫妇俩一直在一起吗？”
	雪子毫不迟疑的答道：“我们一般都是晚上十二点钟关店睡觉的，前天也不例外。”
	“那么你丈夫有没有可能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出去呢？”
	关口吃了一惊：“什么？你居然怀疑我？”
	雪子依然不紧不慢的答道：“我是一个很容易惊醒的人，几乎一整夜都处在潜睡眠的状态中，所以如果我丈夫起床的话，我应该会知道呀！”
	“真是太感谢了！”御手洗浊很绅士的点头俯身致谢，“雪子小姐，请您继续休息吧！祝身体健康、活跃发展啊！”
	关口瞪了御手洗一眼，就陪雪子上楼了。
	“难道是雪子为关口作了伪证？”我猜测道。
	御手洗浊摇头：“不是！雪子不是个会撒谎的女子。不过，她一直处在潜睡眠的状态下，其根本原因也是出于丈夫有些变态的爱。其实，雪子是个受到关口精神上折磨的人呢！”御手洗浊不再作声，似乎在为雪子默默的悲哀。
	关口又一脸木然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御手洗浊继续提问：“在出事的那晚，菊冈京也曾到酒店喝酒吗？”
	啊呀！我怎么会忘记了这个一个关键的问题！
	关口道：“是的，那天他喝得特别晚。雪子都已经睡着了，他还在喝酒。”
	“啊？那你没有陪雪子一起睡觉吗？”
	“嗯，那个人一点多钟的时候才走的。之后我也上去睡觉了。”
	“那么……到底是一点几分的时候走的呢？”
	“这个呀……”关口想了一下，“好像是一点刚过一会儿的时候走的。”
	“非常感谢，不过关口先生，你真的不能提供关于菊冈京的一些特征吗？比如脸部容貌啦之类的？”
	“很遗憾呢！我不是说过了吗，他坐在偏僻的位置，脸部又被宽边帽子遮挡住了，来的时候又都是深夜，所以我没有看清。”
	御手洗浊接着问话的语气很严肃：“菊冈京昨天晚上有没有来这里喝酒？”
	“他没有来。”关口答道。
	“如果菊冈京来了，请务必通知我们。”御手洗浊最后提醒道。
	离开了‘白兔酒店’，久不言语的矢部夸三忽然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警官大人，黎人被害那晚我也看到菊冈京了。”
	“哦？你看到菊冈京离开酒店了？”
	“不，看不见呀，从我的旅店完全看不见‘白兔酒店’的出口，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菊冈京大约在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走过我旅店的前面。”
	“走过你的旅店？”
	“是的，然后又折返了。因为周围太暗，所以我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莱特旅店”的北面是一片森林，而“白兔酒店”位于“莱特旅店”的南面，再南面则是一片海滩，而黎人的屋子位于酒店和旅店的东面约两百多米的地方。
	“确实是在一点多钟吗？”
	“我听见鸣钟敲响了一下。”
	“不过……鸣钟在一点半的时候也会敲响一下呀！你听到的究竟是一点钟的一下还是一点半的一下呢？”
	矢部皱眉回答道：“然后我就回去睡觉了……所以不知道呀。”
	“你能确定那个人就是菊冈京吗？”
	“因为他瘸着腿，而且从衣服和帽子上也能判断出来。”
	御手洗浊满意的点头，然后向我和天城说道：“我们回旅店，我要和你们一起分析分析这件荒谬的案子。”
	回到旅店之后，我和天城就十分希望能听到御手洗的分析。
	御手洗浊搔了搔头发，然后开始了对于案件的整理：“鲇川大人和天城兄弟，能否先让我按照时间顺序说出那个晚上所发生时间的先后顺序？”
	“太好了！”我对于御手洗满怀信心。
	“那我就开始了！”御手洗浊也是很兴奋。
	“晚大约十时左右，自称为菊冈京的男人来到‘白兔酒店’。
	“大约十一时左右，森博澄子和剑持车入睡。
	“大约十一点半左右，鲇川漂马和天城一二来到海边。
	“大约十二点左右，关口雪子入睡。
	“大约凌晨一点钟到一点半之间，菊冈京离开。
	“此时，矢部夸三在旅店中看见菊冈京出现。
	“约一点半时，关口百翼入睡。
	“一点半时，森博黎人被害。
	“两点半时，鲇川漂马和天城一二回到旅店。
	“三点半时，凶手砸碎镜子，澄子和剑持车发现尸体。
	“四点时，澄子来到‘莱特旅店’，通知鲇川警官。
	“好了，这就是是那个晚上事件发生的先后流程表！”御手洗浊道。
	我拍手称赞：“真是太细致了！”
	御手洗浊继续道：“而且我们还知道一些一般事实：
	“第一，矢部夸三有强烈的‘窥视欲望’。
	“第二，关口百翼有强烈的占有欲，对于雪子有精神上的压抑。
	“第三，雪子整夜处于潜睡眠的状态。
	“第四，菊冈京穿着黑色大衣、黑色裤子和一顶黑色宽边帽子。并且左腿有伤。
	“第五，矶川京有黑色大衣、黑色裤子和一顶黑色宽边帽子。并且于半个月前被剑持车踢伤了左腿。
	“第六，澄子和剑持车仇恨矶川京。
	“第七，黎人对于矶川京半是仇恨半是赞同，甚至以之为同类。
	“第八，黎人的欲望被澄子所压抑。
	“第九，黎人与外界没有接触。
	“第十，黎人爱慕、崇拜仲间奈绪子，但是阿部狭已经和奈绪子结合。
	“第十一，黎人患有‘瑞特综合症’，双腿无法行走。
	“第十二，矶川京半个月前失踪，且无人持有矶川京木屋的钥匙。”
	御手洗浊停顿了一下，看看我们的反应。
	我道：“难道……这十二项事实中就包含了这件凶案的真相了吗？”
	御手洗浊点头道：“确实如此，可是很难被看穿。另外，这件案子最吸引人的当属五组二律背反了……”
	“五组二律背反？”我奇道。
	“是的，大人难道不知道？”御手洗浊有些嘲笑我的意思。
	我只好道：“那就请御手洗君说出来听听吧！”
	御手洗浊起身，一边踱步一边分析道：
	“第一组矛盾就是‘砍头的矛盾’：
	“如果尸体不是森博黎人的，而凶手也不想让我们以为尸体是森博黎人的，那就没有必要把尸体搬到黎人的屋子中，并且砸碎脚骨、为尸体换上黎人的衣服；如果尸体不是森博黎人的，而凶手是真的想让我们以为尸体是森博黎人的，那么奇怪的是，森博黎人现在到哪里去了呢？如果尸体确实是森博黎人的，也即凶手不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而砍头，那么究竟是为什么非要将死者的头部砍下来呢？死者的致命伤是在背后，所以砍头也不是为了要隐藏死者真正的死因。或者说凶手的某种信息被藏在死者的头部，所以要把死者的头部砍去，但是我想不出凶手可以有任何的关于自己的信息可以被深深的‘烙印’在死者的头部。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尸体不是森博黎人的，那就无法解释森博黎人现在的去向，因为黎人无法行走；如果尸体是森博黎人的，那就没有必要砍去死者的头部。”
	“这就是第一组二律背反……”我喃喃自语。
	“第二组矛盾就是‘胸口伤痕的矛盾’：
	“尸体胸口的伤痕是从左向右被圆规针尖所划开的，也即凶手是左手拿着圆规。那么凶手左手拿着圆规刺向死者的胸口这个举动是有预谋的还是突发的呢？如果说是有预谋的，那么为什么要拿圆规这种奇怪的凶器呢？不能使用尖刀或者木棒、手枪吗？如果说是无预谋的，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故意使用左手行凶呢？对了，鲇川大人，在和这里所有人握手、或者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所有的人所使用的都是右手！对了，通过黎人书桌上的摆设我们也可以察觉黎人自己也是右撇子……呵呵，如果说凶手就在这些人之中，那么在用圆规刺向死者的时候，必然是存心要隐藏自己是个‘右撇子’的信息而使用了左手，可是奇怪的是，如此有预谋的举动，会配合圆规这种道具吗？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故意使用左手行凶的，那么就没有可能用圆规去刺杀，而是直接用尖刀了。但如果说凶手是没有预谋的，用圆规刺杀完全是个突发的、意外的举动，那么就根本不会考虑到要‘变右手为左手’了！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凶手是有预谋的，那就不会用圆规这种东西去刺杀；如果凶手是无预谋的，那就不会故意用左手去刺杀。”
	我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仔细聆听御手洗的分析，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第三组矛盾就是‘为死者换衣的矛盾’：
	“呵呵，刚才当你们在查看矶川京的木屋的时候，我私下问过澄子，据她所说她在检查死者阴部的时候，发下死者的内裤也别换掉了，因为一直是澄子为下肢不能活动的黎人洗澡，所以知道在那一天晚上黎人内裤的颜色，嗯，是蓝色的被凶手换成了黑色，当然黑色的那条也是黎人本来就有的。那么，就出现了一组矛盾了：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而是凶手为了要让我们以为尸体是黎人的而为黎人换上衣服的话，那么这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举动，因为黎人的下身不能活动，无法自己换掉自己的裤子和内裤也没有必要换掉自己的裤子和内裤，所以要把尸体装扮成黎人的计谋是不可能得逞的，再者何不将这具不是黎人的尸体换上黎人当时所穿的衣裤呢？假设死者和黎人都在凶手的掌握之中。而如果尸体正是黎人的，那就实在没有必要再去扒下黎人的衣服换上另外一套黎人的衣服嘛！或许你会说也许是凶手的某些信息被遗漏在了黎人的衣物上，所要被换掉。可是这种信息能穿透厚厚的冬天的裤子而遗留在内裤之上吗？血迹？嗯，我们假设是凶手自己的血液喷到了黎人的衣裤之上，所以不得不拿走黎人的衣物，可是这样还有必要为黎人重新换上一套全新的衣裤吗？没有必要嘛！因为尸体就是黎人自己的，不存在要将黎人打扮成‘黎人’的需要。哦？或者是掩盖自己的信息被藏在了黎人衣裤之间的秘密？不对，因为假如有信息的话，信息也被拿走了，所以让我们知道或者不知道凶手的信息是在黎人被拿走的衣物上，对于凶手一点威胁也没有。所以可以这么说，无论尸体是不是黎人的，都没有必要为尸体换上一套黎人的衣裤。”
	“等等……你把我搞晕了！”在御手洗面前，我似乎每次都很迟钝。
	御手洗不顾虑我的迟疑，继续说道：
	“第四组矛盾就是‘背后一刀的矛盾’：
	“那一刀，经初步鉴定是致命伤。那么这一刀究竟为什么会在背后呢？如果尸体是黎人的，也即凶手在刺刀的时候面对的是黎人，那么凶手似乎没有可能把刀刺入黎人的背后，因为黎人一直坐在轮椅之上；或者说凶手是把黎人掀翻在地，而后刺了他一刀？那不对！因为从出刀的部位来看是从下往上刺出，如果黎人是仰躺在地，那么凶手居然是斜着刺入的咯？没有必要做出这么古怪的动作嘛！直接从上往下插进去好了！但如果凶手是被迫黎人转过身来，并且刺入一刀的话，那就更加说不通了，因为凶手没有必要一定要在其背后结束黎人的生命！完全没有必要，可以刺黎人的当胸或者腹部这样的部位呀？那么换个前提，假设尸体不是黎人的，那又如何呢？也就是说凶手当时是对着某人的背，接着从下往上刺入了某人的背后，最后将某人装扮成黎人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装扮成黎人的样子呢？而且我们也找不到除黎人之外失踪的人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尸体如果不是黎人的，而尸体胸前的划痕确实是被黎人所拥有的圆规所划伤的话，那么就一定是凶手出了那背后的致命一刀后，再用圆规划伤了死者的胸口！哈哈，凶手没有必要这样做，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做的！因为要确认是否死亡，大可以用刀子再捅个几刀，没必要用圆规嘛！什么？你问为什么不可以使圆规的划痕在那致命一刀的前面？嗯，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就会有防备了，不可能轻易的被凶手从后方刺杀了。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尸体是黎人的，那么致命一刀不可能出现在背后；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那么就不会出现圆规的划痕。”
	这下，我完全糊涂了！
	御手洗浊继续道：
	“第五组矛盾就是‘菊冈京真实身份的矛盾’：
	“关于菊冈京的真实身份，我们有两个推测：第一个即菊冈京就是矶川京，因为矶川京失踪之后菊冈京就出现了，并且二者在服装上类似，最关键的是菊冈京和矶川京一样都伤了自己的左腿。那么菊冈京究竟是不是矶川京呢？如果菊冈京就是矶川京的话，那么矶川京为何要改头换面，自称为‘菊冈京’呢？完全没有必要，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吗？如果是这个目的的话，可以完全不用必须出现在‘白兔酒店’！所以矶川京没有必要把自己打扮成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菊冈京’！而第二个推测就是菊冈京是被某个人假扮的，这个人故意要让别人以为‘菊冈京’就是‘矶川京’！这个推测合不合理呢？很遗憾，还是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第一，为什么要装作矶川京的样子呢？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假扮矶川京的人就是杀害黎人的人，而他要把嫌疑加到矶川京的身上，所以假扮了矶川京，而自己又无法完全的办成矶川京，所以才自称为‘菊冈京’以及穿戴得和矶川京类似，并且装作他的左脚是瘸的！很好，这样的话也就是承认菊冈京的出现是和黎人的被杀有关联的，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凶手要将嫌疑加到矶川京的身上，为什么从来不在黎人的周围出现呢？而非要每天晚上去‘白兔酒店’？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吗？诚然，我们现在是对这个‘菊冈京’有一些怀疑，可是这种怀疑和黎人的被杀可说是没有切实的关联！再者，自从黎人被杀之后——嗯，假定尸体是黎人的——这个菊冈京就再也不出现了。什么？你说只是昨天晚上没出现吗？不！鲇川大人！这个被制造出来的酷似矶川京的男人，呵呵，我觉得是不会再出现了！所以再去追查什么‘菊冈京’的下落也是毫无用处的。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菊冈京是矶川京，为什么菊冈京不再出现了呢；如果菊冈京是被其他人所假扮用来使我们的怀疑加到矶川京身上，也即菊冈京的出现和杀人事件有关的话，为什么菊冈京不出现在黎人的周围而是专门出现在‘白兔酒店’呢？这便是第五组二律背反了。”
	御手洗浊说得唾沫飞溅，而我只感觉御手洗君在一直不停重复念叨着“鸡生蛋，蛋生鸡，鸡生蛋，蛋生鸡，鸡生蛋，蛋生鸡，鸡生蛋，蛋生鸡……”。
	我已经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了。
	“但是……真的有合理的解释吗？这五组二律背反？”
	御手洗浊神秘的对我眨眨眼，道：“这和天城所说的那个‘密室杀人’一样呀！”
	“什么意思？”我这才知道原来天城已经跟御手洗说过那个密室杀人事件了，“怎么会一样呢？”
	“我是说推理的前提都错误了。嘿嘿，仔细想想看，在推理的时候我们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前提错误哦！”
	完全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
	“对了，天城，你那个密室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嘿嘿，把你那个惊天诡计说出来吧！”我对天城道。
	“那可不是什么惊天诡计！很简单的事情呀！”御手洗浊不经意的道。
	天城傻了眼：“御手洗君！你难道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当然，凶手A进入密室之后给B服下了慢性毒药，因为是慢性毒药所以B不会马上死掉。B不是和A素有怨仇吗？接着B把凶手A杀死，并且切成小块，通过马桶之类的抽到下水道中去了。嘿嘿，对于密室的推理前提是凶手还活着，可是天城所构想的密室却是凶手被人杀死和处理掉了！”
	天城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道：“到底是不是这样啊？果然很……很出人意料哦！”不过我感到，这简直就是耍弄读者。
	天城咽了口口水，似乎面有愧色：“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我设想的……唉，我设想的可谓是多此一举了！我设想的是凶手A自己服下了慢性毒药，然后和A有怨仇的B把A给吃到肚子中去了，所以会中了慢性毒药而死……”
	这次换成御手洗浊的嘴巴张成O型了。
	我大笑道：“哈哈哈哈，天城你的那个‘献身’故事，真是多此一举呀！”
	“不是这样的！这其实是个无法避免的难题！”御手洗浊忽然变得很严肃，“对于推理小说的作者来说，由于已经事先设定好了诡计，所以无论诡计是否是复杂到‘多此一举’的程度，作为作者自己也是很难察觉的。因为不能像读者那样在不被这个‘诡计’所固定住思维的情况下作出合理的推理。呵呵，所以，有时候一些看起复杂难解的诡计其实都是多此一举，是作者根本没有想到能简单化和合理化的情况下就这么不假思索的写了出来！不过，也不必苛责啦……毕竟作者自己是很难察觉的。”
	我不依不饶：“那么天城，你还有想把这个‘多此一举’的诡计写下来的冲动吗？”
	天城垂头丧气，御手洗浊似乎安慰的道：“其实，凶手如果不是活着的话，让自己在密室中消失，是有很多种方法的。比如……嘿嘿，在杰克?伦敦的一篇科幻小说《九死一生》中就假设了一种力的存在，这种力是一种排斥力，他能将任何物体分离，不过并不是消灭物质，而是消灭物体存在的形式。嘿嘿，中了这种力量的人，就会变成风一样消失了哦！”
	天城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虽然御手洗本人不觉得如何，不过这对于天城是一种侮辱……
	“那么回到无头尸案件上来吧，”我道，“到底是什么推理前提出错了呢？”
	御手洗浊奸笑道：“不能说啊。我虽然看穿了整个事件，可是我缺乏有力的证据哦！不过……两天吧，两天之后……”
	“什么两天？你是指验尸的结果吗？两天之后应该出来了！”
	“嘿嘿，不是。我已经能确定尸体是谁的了。我是指我要去北海道……”
	这次换成我的嘴巴张成O型了：“北海道？我没听错吧？为什么要去哪里？啊，知道了，矶川京在那里吧？你是去缉拿凶手去了！”
	“不是呀！缉拿凶手可不是我的工作哟，说实话，能否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是说过了吗，一边满足我伊底的需要，一边满足我超我的需要！”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要去北海道呢？”
	“设圈套……不过不能说明了，说明了那就不灵了，凶手也许会听到风声吧！总之，两天之后我会从北海道回来，并且找出真正的凶手！”
	“那么，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呵呵，不必了。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如果验尸的结果出来了，无论是不是黎人的尸体，都不要说出去！这点千万记住了！”
	“为什么呀？”
	“不能说啊，现在还不到时候……鲇川大人，能给我旅费吗？”
	“什么？”
	“我可是在做你们警察应该做的事情啊！我没有钱怎么去北海道呢？”
	我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明明对于这件案子什么都不知道，却故意骗我们，拿了钱之后会不会一走了之？
	“放心吧！鲇川大人，我伊底和超我的需要还没有满足好呢！”御手洗浊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那好吧。多少？什么，五万日元？这么多！……好吧，算了算了，算是你协助警方的奖励吧！拿去……”我把钱塞给御手洗浊，其实只有两万日元。
	“仔细想想……而且，顺便提醒你一下吧！黎人屋子中的那个衣橱是正对这窗户的哦！透过窗户我们可以看见明媚的海滩！”御手洗临去时揶揄似的对我说。
	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五组二律背反难道真的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吗？
	以我的看法，尸体准不是森博黎人的……而各种怪异之处，也纯粹是凶手用来迷惑警方的！
	……算了吧！已经晕眩了的我，倒头就睡。
	★挑战读者★
	我要向读者挑战！
	不必多说，所有的资料早就全部呈现给读者诸君了。请读者诸君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解谜的关键事实上就在你的眼前。
	（注：正如御手洗所说，作者自己很难察觉自己所设置的诡计的不合理性，不过我能在这部《二律背反的无头案》中设计出这样一个崭新的、原创的诡计，无论合理与否，我都觉得很高兴。）
	——熊猫敬上
	8.枢纽被歪曲
	接下去两天的侦察毫无结果，我对天城说还不如等待验尸的最终结果出来，那样的话至少能确立侦察的方向。天城反驳我道：“那个御手洗浊不是说尸体就是森博黎人的吗？”
	“你这家伙！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个流浪汉的话呢？”
	可是仅仅过了两天，我就不得不收回我的话，因为验尸的结果表明死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森博黎人。
	我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疑惑的看着验尸报告道：“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黎人的，砍头、换衣和砸碎脚骨不就都失去意义了吗？”
	“所以说呀，凶手的这些处理并非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而是在消除某种对于自己不利的证据！”
	我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承认天城的这种说法是唯一的可能了。只是不清楚御手洗浊去北海道设什么圈套……
	“鲇川大人！要不要把验尸的结果告诉澄子他们呢？”
	“呀……”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还是等那个流浪汉回来再说吧。”
	“呵呵，想不到连大人也屈服在御手洗的淫威之下啊！”天城讥讽的道。
	“什么啊？不管别人有没有正当的职业，你可都要对别人保有最起码的信任吧！”我勉强辩解道。
	又过了一天，御手洗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风尘仆仆的从北海道赶了回来。他把那个背包往地上一丢，立即叫我们给他准备食物。
	关口百翼收了我大把的钞票，马上就又上楼不睬我们了。
	然后我问御手洗：“怎么样了？找到证据了吗？”
	“嗯，很有利的证据呢！”不过忙着吃饭的御手洗没有功夫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证据。
	在饭桌旁边陪着他的天城向御手洗汇报道：“验尸结果已经下来了，死者确系森博黎人，没错的了！”
	御手洗点头：“这样就对了！不过……我没工夫和你们啰唆，我还要准备好陷阱呢！”御手洗浊大吃一顿后，就背着背包不知到哪里去了。
	我和天城毫无主意。我心想难道是那个流浪汉在愚弄警方？
	翌日，我正在睡梦中时，第三次被“窥视狂”那冰冷的双手所推醒。
	“什么事情？还早呢……”
	“大事情呀！我刚刚去森林晨练的时候，居然发现一具被埋入土中的尸体！只有两只脚还露在地面上……真可怕啊。”矢部夸三的发现令我大吃一惊！
	难道这具尸体就是黎人……哦，不，是那个陌生人菊冈京的尸体吗？
	我和天城马上叫醒御手洗，御手洗对矢部严肃的道：“你现在马上去通知各位！包括关口夫妇、澄子、剑持车、还有两个还未离去的黎人的同学阿部狭和奈绪子！快去。我和警官先去现场。”
	矢部夸三一脸的兴奋，立即向“白兔酒店”跑去。
	“好了，鲇川大人！真凶就要现形了！”御手洗浊得意的说道。
	我们接着来到了现场，果然看见一具尸体被埋在土里，只有两只苍白的脚露在土上，不过并不知道尸体有没有穿衣服。
	御手洗浊阻止了我想挖出尸体的动作，然后叫我们隐藏在几株大树之后。
	“什么意思？”我十分不解，“这具尸体究竟是谁的？”
	“嘿嘿，是我从北海道运来的……”御手洗浊的回答十分神秘，“言归正传，凶手马上就要过来进行第二次砍头了！”
	啊！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一个面部蒙纱的黑影出现在了森林之中，黑影急切的搜寻着，直到发现了那具尸体，浑身就开始颤抖。
	黑影毫不迟疑，抓着尸体的双脚就把它拉了出来，然后从腰际抽出一把尖刀，一刀切下了尸体的头颅。
	黑影把头颅藏在黑衣之内，正要匆匆离去的时候，御手洗浊站了出来：“呵呵，怎么不仔细想一想呢？那个人可是跟你说是在海边杀死他的呢！”
	黑影蓦然转身，浑身颤栗，一动不动的盯着御手洗。
	御手洗继续摧垮他的自信：“难道你不觉得整个事件十分的古怪吗？嘿嘿，怎么可以轻易相信那个人的话呢？并且做出了毫无意义的举动。”
	黑影压低声音，怒道：“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御手洗不紧不慢的道：“都知道了。很遗憾的告诉你，在所有人之中，你是唯一能够确定尸体不是黎人的人！”
	黑影似乎丧失了辩驳的勇气，蹲倒在地。
	御手洗似乎在欣赏别人的颓丧，这时候黑影忽然一跃而起，向御手洗刺出了尖刃！
	“危险！”我和天城挺身而出，一左一右将那个黑影按倒，夺取了其手中的凶器，那颗头颅也滚落在地。
	“啊……啊……”黑影发出类似呻吟的喊叫。
	御手洗似乎没有被那一幕吓到，蹲下来道：“警官，可以揭开真面目了吗？”
	好紧张的时刻！
	御手洗边扯下黑影的面纱，边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在所有嫌疑人之中，唯一能确认那具‘本就是黎人的尸体’的尸体不是黎人的……也只有你了！关口先生！”
	关口那扭曲的面容之中，深嵌着两只充满怒火的眸子。而此时听到御手洗的话，怒火渐渐的熄灭，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疑惑。
	9.化身博士
	“我要解开你的疑惑，关口先生！”御手洗浊坐倒在地，“在本案中，被完全愚弄的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而是杀了人的凶手！呵呵，真是有趣的案子。”
	“……”在御手洗面前，我只有瞠目结舌的份。
	“一如我之前对鲇川警官说的，了解所有涉案人员的心理状态对破案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那么，我就开始啦！”
	虽然还不了解其他人的心理状态如何，但我可以肯定御手洗浊现在正处在其“超我”绝对满足的状态之中：
	“首先是经营‘莱特旅店’的矢部夸三！所有人都知道矢部有一种强烈的‘窥视欲望’，那么这种窥视情结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在本案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通常有着这样毛病的人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可是在本案中矢部却表现得非常之热心，曾三次推醒毫无办事能力、一味贪懒睡觉的鲇川警官。呵呵，在海边的黑色帽子和这具尸体也都是矢部发现的。因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矢部的强烈的‘窥视欲望’是源于其内心要引起别人的关注的一种需要！这和大多数儿童是一致的，我们知道小孩们喜欢在父母面前显示自己的能耐，无论是做对事还是做错事其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引起父母的关注。矢部其实是一个很不受人关注的人哦！所以一直孤独的内心就产生了一种变化，也即假装‘窥视的欲望’，其目的也就是为了引起别人的关注！很可惜，这种变化的内因却不被别人所理解，结果造成的是很多人都十分讨厌这个‘窥视狂’！嘿嘿，我要为矢部鸣不平！
	“那么矢部的这种心理状况与本案有关吗？可以说，矢部在本案中一半是被人利用了，一半是阻碍了凶手的计划。在黎人被杀之后，凶手在海滩上放置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就是希望矢部能够发现；而我在森林中埋下了这具尸体用来引出凶手，也是基于喜欢四处瞅瞅的矢部一定能够发现的基础之上的。至于矢部具体的被利用和阻碍的表现形式，我们先放一放，要到后面配合着凶手的行动一起说明。
	“接下来分析的是鲇川漂马和天城一二。是的，他们与本案可说是毫无关系，但是他们的存在却对凶手的计划产生了巨大的阻碍。黎人被害的那晚，鲇川和天城正在海边附庸风雅的赏雪吟风呢！为什么说是附庸风雅呢？因为他们的心中根本没有清高和对自然的热爱那回事情！只是为了要在对方的面前显示自己的高洁而已。当今社会，是个物欲横流、人人都为名利奔走的时代了！反而是在这种时代中，为了宣扬自己的脱俗、清高而故意产生的各种变态行为也越发猖狂了哦！呵呵，算了吧，与其分析他们两人的内心世界，还不如把他们纳入这件罪案中，分析分析他们的存在会对凶手产生怎样的障碍吧！不过配合着凶手的行动说明是再好不过的了，在此处我只能提醒各位，那天晚上鲇川和天城是在海边生火悠游！
	“第四个人是阿部狭。关于阿部狭我曾经说过他是一个‘沉浸在理性思维、沉浸在对于名利的追求中’的人，的确！而他在本案中的作用可要配合着黎人一起说才行。同样，仲间奈绪子也是如此。如此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却看不清阿部狭未来将会成为一个冷血的老公，真是可惜呀！
	“接下去要分析的是一个重点人物，森博澄子。澄子的文化程度不高，所祈求的或者说能给予黎人的也仅限于温饱罢了，她对于矶川京的痛恨也正是在与矶川京无法给她们母子温饱的保障罢了！换言之，如果矶川京不是家徒四壁而是个身价百万的大老板，或许澄子就不会对他如此之憎恨了！说真的，那个时代的结合甚至婚姻都是悲剧性的，两人爱情的基础并不在感情本身，而是在于能否给予对方生活下去的保障。澄子也因为文化程度不高，不能理解黎人的种种想法，她们母子的交流仅仅局限在生活起居之上，而在精神上、思想意识上的交流几乎为零！这就造成了在澄子看来黎人对于自己是依赖的、而在黎人的内心中澄子存不存在却成为了一个不必要的问题的窘境！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了，相比物质生活，黎人更欣赏精神生活，黎人对于精神世界的追求不仅是澄子无法理解的，也在一定程度上遭到了澄子无情的围困。黎人要搞创作，可是澄子仅仅因为搞创作是收入不稳定的事业而严厉的拒绝了，这无疑对于黎人是沉重的打击。所以在黎人心中，并不真的爱自己的母亲，实际上，也并不真的恨自己的父亲！
	“第七个人是剑持车。我想剑持车能和澄子结合，最大的原因也在于剑持车至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再配合上剑持车能带给澄子安全感，所以他们能够暂时生活在一起。也就是说，这样的结合也没有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之上，仍然是以物质生活为前提的。这样的话，黎人就很痛苦了，因为在这之前黎人受到了来自于他母亲的压迫，而在他生病之后他又受到了来自一个身份暧昧的男人的压抑。而偏偏黎人并不能当面指出他所受到的压抑，他在强忍着种种的澄子以为幸运而自己以为不幸的事实。再者，剑持车的出现也在黎人心中影响到了其对于矶川京的看法。我之前说过，黎人因为遗传的因素以及青春期叛逆的因素对于他的父亲矶川京的憎恨只不过是表面性的、不牢固的。而一旦剑持车出现了，不仅在黎人的内心中，甚至在澄子所强行施加的教化中也会对矶川和剑持进行一番比较。澄子觉得剑持车比矶川京好上几百倍，可是黎人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一方面他认为剑持车夺走了矶川京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母亲，令一方面伴着他所受到的压抑的程度的递增，他毫无疑问对于剑持车持着一种否定的、在内心中暗暗憎恨的心态！而越是对于剑持车否定，也会引发黎人的越是对于矶川京的肯定！
	“那么接下去第八个人物，就是矶川京了。我们知道矶川京作为丈夫和父亲都是极不称职的。在澄子看来，他有着以下一些劣性：不求进取、酗酒和好色、不知廉耻的宣扬家丑。不求进取实际上是指矶川京没有拿来金钱奉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酗酒和好色虽然是男人们一贯拥有的劣性，但是在澄子看来矶川京尤其突出和难以令自己忍受；矶川京的口不择言、不知羞耻的宣扬家丑触犯了澄子对于名声的敏感。可以说不能赚到足够的钱是违反了澄子对于利的追求，而宣扬家丑则是违反了澄子对于名的追求。对于澄子这么一个追求物质生活的人，在名利两方面都毫无作为甚至令她蒙受羞辱的男人自然会引起自己的仇恨。各位，我这样说完全没有在否定澄子小姐，实际上，无论追求物质还是追求精神，都是允许的，是没有对错和善恶之分的！只不过这两个追求有时候会互相水火不容，而产生剧烈的矛盾与冲突！
	“第九和第十个人是关口夫妇。关口百翼是个有强烈占有欲的男人，在他眼中，所谓的爱情和婚姻，都仅仅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欲望，他要把雪子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任何的其他陌生男人对于雪子的侵犯都会引起他内心的怒火！我想他搬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也是为了避免雪子的抛头露脸吧！简而言之，结婚之后，雪子就是关口可以任意支配的玩偶了！对于关口来说，雪子是一个完全依附于自己甚至属于自己的没有任何自由和自我意志的一件玩物罢了！而且从头至尾彻彻底底是属于自己的，不能让别人拿去玩了！而雪子小姐长久处在关口的精神折磨之下，对外部世界的认知是极其有限的，可能她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受到关口的控制是不合理的，或许她把这种行为解释为关口的‘保护’吧！可悲呀！长期的压抑，导致雪子经夜的处在潜睡眠的状态之下，一点点声音都会惊醒脆弱的雪子小姐。而正是雪子小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关口百翼作了一个不在现场证明。总之，关口和雪子的结合是一桩悲剧，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原因了。我不希望雪子继续活在你的魔爪之下了！”
	御手洗浊对于关口百翼怒目而视。
	关口垂头丧气的仰视御手洗。
	御手洗浊继续道：
	“那么，仅剩下一个人了。在本案中扮演着最最重要角色的不是关口百翼，而是森博黎人！接下去，我们来仔细分析分析黎人的心理状态吧！
	“首先分析黎人在学校中的生活对其的影响。黎人讨厌现行的应试教育，而且他的才华不被老师和同学认可。这样就使原本就不善于和别人交往的黎人变得更加的自闭和抑郁，而且一有他人和黎人进行某种交流，黎人就会因为自己的‘特殊’而对‘庸碌’的他人默默的鄙夷，甚至当别人给予黎人安慰和鼓励的时候，黎人也会把这种友善当成是施加在他身上的屈辱，是一种别人的施舍。黎人在心底里轻视着学生和老师，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远。怀才不遇的黎人日日夜夜处在这样的煎熬和痛苦之中，自己既被人不重视，又去轻视他人。这种情况会导致黎人的自闭和抑郁愈发严重，使黎人讨厌学校生活，感到自己的孤独和备受冷落。
	“那么黎人对于奈绪子的恋情又是怎么回事呢？人类恋爱的最初都是本我也即伊底的需求罢了，也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求爱本能，开始对于异性产生关注，毫无疑问是充满情色和欲望的。只不过人类是生活在社会中的生物罢了，所以当伊底开始蠢蠢欲动之时，超我便出来开始阻止，并且试图美化这种原始目的并不怎么纯洁的行为——当然，我认为一味的满足自己的食色本性也不是什么属于‘恶’的事情，只不过是被现行的道德规范所克制住了——而黎人的超我是异常强大的，他本人一面不能满足伊底的需要，一面也不能满足超我的需要，而奈绪子的出现使他的两方面开始竞争。当然黎人自己并不能察觉其对奈绪子的恋慕的实质。最后我们知道是超我略略占了上风，黎人对于奈绪子的感情超越了爱情的范畴，逐渐转向了对于女性美的崇拜。这是属于超我的需求的。可惜的是，奈绪子拒绝了黎人，并且向黎人坦白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自己的对象竟然是阿部狭。那么阿部狭在黎人心中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阿部狭的超我方面虽然和黎人的超我有着共通，甚至可以这么说在超我方面黎人和阿部狭可以成为莫逆之交，可是我们知道黎人轻视物质生活、轻视人类的伊底需求，而阿部狭正好相反——当然，在这个社会中不会有指名道姓的对于伊底展开追求的人，伊底的需求被美化了——所以黎人知道奈绪子喜欢上了阿部狭，心中对于女神的神性充满了怀疑。这种失落再一次沉重的打击了黎人，黎人的精神屡至溃境，这样就导致了黎人心灵的进一步封闭和扭曲，而且同时超我的受挫令黎人暂时处在徘徊和踌躇无助的边缘，黎人心中的伊底和超我逐渐开始了第一步的倒置。
	“第三，我们讨论一下生活在澄子压抑和强行灌输思想之下的黎人。黎人身为澄子的儿子，并没有名正言顺的反抗的权利，何况我们知道黎人是个特别体谅母亲的人——不如说他继承了父亲的懦弱和优柔——所以对于母亲的灌输只能默默的忍受。这种态度一方面疏远了黎人和母亲之间的交流，令一方面使得黎人更加的自闭和抑郁，而且出现了一些叛逆的情绪，这种情绪是很危险的，一旦发展到后面，会令一个人完全的背叛社会对于个人的要求，也就是通常说的‘人格障碍’，对于社会生活完全的不能适应和无法接受，并且严重的会施以仇恨的情绪和做出一些对于社会有着毁灭性打击的非法的事情。总之，黎人的抑郁症更加严重了，并且掩藏着叛逆和道德观反置的危险性！
	“第四，剑持车的出现一方面使黎人感到仇恨，因为黎人只是觉得剑持车夺走了母亲，而不承认剑持车的出现是因为剑持车和澄子互相恋爱——事实上也确实不是如此，他们恋爱的基础是物质的而不是精神的——而在另一方面，也继续加深了对于其父亲矶川京的同情，并引自己为矶川京的同类！为什么会这样呢？一方面是因为遗传的因素，黎人继承矶川京的某些自私自利的特性——顺便说一下，大多数浸淫在幻想中的或者超我异常强大的人，其支撑他们的实质就是绝对的自私自利——因为澄子的教育反而令黎人更加的赞同矶川京的做法，并且在心中产生了效仿的愿望。也就是说此时，黎人对于矶川京有了一种向往之情，黎人的超我被过分的压抑了，所导致的结果就是伊底的活跃！
	“第五，‘瑞特综合症’对于黎人的‘自我悲剧’可说是起到了助推的作用。黎人因为患病，受到澄子和剑持车无微不至的照顾，由此而养成了类似于矶川京的懒惰性情。而行为活动上的逐渐简化甚至消减到无，更进一步的导致了黎人对人类行为本身的轻蔑和质疑。所以黎人并不想回复到未生病之前，这和大多数人是相反的，因为黎人讨厌人类的伊底行为，而欣赏超我，而卧病在床正好给了黎人更多的撇弃伊底而实践超我的可能性。那么也许有人会问，黎人的超我得到了一个能满足的机会，可是为什么最后是黎人的伊底超越了超我呢？
	“很简单，因为黎人的超我被澄子所压抑了，搬到‘齐克海滩’之后，黎人立志从事写作，也即为了满足自己超我的需要。想不到这个预谋却被澄子无情的打垮下去。而澄子的原因依然源于本我。超我再一次受到沉重打击的黎人，其本我再一次奋跃出场，配合黎人的逐渐对于矶川京的认可，其来势汹汹，可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黎人也许会这么想：‘算了吧！这世间算什么？没有人能真正的理解和关心我，且让我做一回恶人吧！我想要成为矶川京！’是的，黎人因为超我的受挫和不能被满足，伴之青春期强烈的对于世界和一般规律的叛逆和怀疑，终于将心智的重心倾注到了食色本性之上！顺便说一下，黎人一开始对于奈绪子的‘女神崇拜’也因之变化成了彻头彻尾的追求‘性交的快感’，换言之，超我逐渐的消失了，在黎人的心灵世界中变得不重要了。而矶川京之后的不停出现，和澄子、剑持车对于矶川京的否定也形成了黎人最后为了满足本我欲望而不得不效仿矶川京的行为的原因。
	“是的，虽然黎人的超我受到压抑和挫折，但是其力量依然存在——超我异常强大的人，一般而言都不适合生存在这样一个社会之中，除非以他的本我欲望得到绝对满足为前提——所以黎人不能一下子改变其‘善’的本性为‘恶’，黎人必须想一种更能被自己所接受的方法来满足自己唯一有可能满足的‘伊底欲望’！于是……黎人自己设计出了第二重人格，而第二重人格其实并不能完全的属于森博黎人，因为黎人的自我检查体系——超我并不能接受！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黎人的这第二重‘救急’人格是一种人格模仿，实际上，黎人的第二重人格正是矶川京！”
	啊……我更加瞠目结舌了。
	人格分裂……第二重人格……模仿人格……
	“是的！如果是效仿的话，黎人在用第二重人格生活的时候，那他自己就不会感到自己是堕落的和是恶的，因为黎人会认为这个‘人格’完完全全不是自己的，而是矶川京的！换言之，那个‘为恶’的、只图满足自己‘伊底欲望’的人，并不是我森博黎人，而是矶川京。‘并不是我’！”
	御手洗浊说道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们已经被骇人的真相所震撼了，而被我们压倒在地的关口更是浑身颤栗，似乎不能、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相……
	“脑可以根据心的欲望，而迷惑我们的身体。黎人要变成充满兽性的只图本我满足的人，所要避开的正是超我的检查，而效仿矶川京甚至就是成为矶川京恰恰能欺骗黎人自己！总之，在逐渐的被压抑和被挫折的过程之中，黎人的脑中完全产生了自己的第二重也即‘本我需求远远超越超我需求’的矶川京似的人格啦！那么，很明显了，在关口百翼的‘白兔酒店’中频繁出现的自称为‘菊冈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森博黎人！”
	“等等，”关口似乎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据我所知，黎人是个双腿残废的人……”
	“是的，可是残废的性质不同。”御手洗浊盯着关口说道，似乎要完全打垮关口的自信，“黎人的残废既不是脊柱坏死导致的瘫痪，也不是什么脚骨或者脚部神经的完全不能恢复，完全不是这样的！所谓的‘瑞特综合症’只是一种能在关节部位引起肿胀，最多也就是破坏关节组织的炎症罢了！确认，在发病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使得患者无法行走，可是在炎症消退后，对于行走只能造成微乎其微的影响！而且，最关键的是，知道自己炎症已经消退、可以行走的人只能是黎人自己，而澄子或者剑持车都无法知道黎人的毛病是痊愈了还是加重了，一切都要看黎人自己的感觉罢了。何况搬到海滩之后，黎人就没有进行什么细致的血液、X线的检查。所以，现在根据一系列的现象可以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黎人的炎症至少在半个月前也即菊冈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好了！黎人已经可以自动行走了！
	“可是，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黎人不说明呢？很简单，如果说出了自己病情好转的事实，那么又将投入到被自己所鄙视的学校生活中了，超我令黎人不能说明；另一方面，也配合着第二重模仿人格的形成，必须要隐瞒自己能行走的事实！否则这正处于第二重人格支配下面的黎人就会被人发现啦！这一切都是心的欲望而引起的脑对于身体的指挥罢了。
	“顺便再提一下，黎人一直通过服用激素治疗，激素会令人长时间的兴奋，那么整天处在过于兴奋状态之下的黎人与生活的空虚和不得志形成了一组矛盾，使得黎人自己有更大的精力变换出其第二重模仿人格！
	“而如果要问，菊冈京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在澄子家中，而要远离澄子出现呢？第一是因为有暴露的风险，第二是因为超我的力量依然留存，使黎人做不出使自己母亲痛苦的事情。而且超我的施压，令黎人不能‘称呼’自己为‘矶川京’，只能暧昧的‘称呼’自己为‘菊冈京’！然而总之，长期的压抑和青春期的叛逆，使得黎人心中不得不形成第二重模仿人格，而且更可悲的是，超我的受挫不仅导致本我的活跃，到了最后，本我已经凌驾在超我之上了！……最终的结局是：本我杀死了超我！菊冈京杀死了森博黎人！”
	“就像化身博士一样吗？”关口黯然的道。
	“嗯，只是在最后的环节上有区别。同样是本我凌驾在超我之上，但是黎人完全杀死了超我，而化身博士吉基尔最后通过自杀杀死了海德，可说是千钧一发。”
	我点了点头，是的，森博黎人就是新时代的“化身博士”！
	御手洗浊却又缓缓摇头：“吉基尔博士其双重相反人格的形成是源于自己的科学实验，他想通过科学的手段让自己的‘善良灵魂’和‘邪恶灵魂’完全的分离，互不制约。吉基尔博士通过服用药物，可以一会儿变成完全善良的吉基尔，一会儿变成完全邪恶的海德。可是作者斯蒂文生最终设计的结局却是悲惨的：本我逐渐的凌驾在超我之上，也即海德的恶性膨胀，越来越不受控制。而最终的结果会使吉基尔博士完全的变成海德，也即‘完全的善良’被‘完全的邪恶’所打败了！当然，小说的结局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吉基尔博士服毒自杀了。海德也实际上是被吉基尔所毒杀的！”
	（注：详见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1886年的伟大科幻作品《化身博士》。）
	“可是，黎人的悲剧却完全不同，他是被社会所逼迫的……我在这里完全不想批判这个社会，完全不想……我只是，为黎人感到惋惜……当然，这个世界正在从满足本我逐渐迈向满足超我，可是对于本我的伪装化追求也充斥其间，这种伪装正导致了黎人对于超我把握的丧失！
	“这样的话，整个无头尸案件也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关口先生杀死森博黎人的动机简单之至，因为‘菊冈京’——只图满足伊底的矶川京的翻版——调戏了雪子小姐，所以关口百翼从背后刺杀了森博黎人！”
	10.御手洗浊的大笑
	“明白了森博黎人就是菊冈京的事实之后，再让我们理清一下那个夜晚所发生的每桩事情吧！
	“大约晚十点左右，自称为‘菊冈京’的森博黎人穿着一身黑色、戴着一顶宽边帽子、装作左腿受伤的样子来到了‘白兔酒店’——因为要成为‘菊冈京’而满足伊底欲望，必须要躲过超我的检查，也即要完全的模仿矶川京的行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在这之前，却发生了一桩至关重要的却从无人想到的事情！
	“是什么呢？正是在十点之前，‘菊冈京’杀死了森博黎人！坐在轮椅之上的森博黎人可能是通过衣橱上的镜子看到了‘森博黎人的脸’，而此时其心中的‘菊冈京’已经膨胀到要取代黎人成为主要支配体的时候了！于是，‘菊冈京’模仿‘矶川京’的行为拿起桌子上的圆规刺向了‘森博黎人’的胸口。不得不说明一下，因为黎人是个右撇子，所以用右手持圆规刺向自己胸部后所留下的伤痕正是我们看起来‘从左往右’被拉开的！是的，这就解释了我提出的第二组二律背反也即‘胸口伤痕的矛盾’，这个伤痕不是凶手造成的，是被害人自己所造成的！。总之，‘菊冈京’刺伤了‘黎人’之后，因为疼痛使得意识短暂的不清醒。而就在这之后，‘黎人’所代表的超我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覆灭了！当‘菊冈京’从疼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存在‘黎人’这个障碍了，换言之，‘黎人’已经被‘菊冈京’所杀死！
	“变成了‘菊冈京’的黎人，当然在出去的时候没有必要关闭黎人屋子中的灯和关上黎人屋子的大门，所以当澄子和剑持车入睡之时看到黎人屋子中的灯光仍然亮着。
	“接着，菊冈京依照惯例来到了‘白兔酒店’，可以说黎人来到‘白兔酒店’的行为一开始也是对于矶川京的模仿，可是见到雪子小姐之后，伊底开始活跃。而‘这个人’因为杀死黎人，使得菊冈京所代表的食色欲望愈发强烈，其来酒店的目的就是一个，为了得到雪子，而满足自己的性欲望！而之后因为由超我所发起的‘女性崇拜’已经覆灭了，因此完全转向了对于肉体的需求！但或许有人会问，黎人一直来酒店，为什么会有钱付账呢？一则因为菊冈京在超我的压力之下，酗酒不多，所以所需支付的钱也不是很多，二则是因为我猜测在矶川京离开黎人之前，给了黎人生活费！为什么呢？因为黎人定在矶川京面前肯定过和赞同过矶川京的行为！不得不说明一下，矶川京离开之前，一定和黎人有着频繁的交流，而且肯定将其木屋的钥匙交给了黎人。这也就解释了黎人为什么能拿到矶川京的衣裤和帽子！而且，这种便利也从某种程度上加深了模仿的程度、加快了模仿人格的形成！还有一点：为什么澄子没有发现黎人酗酒呢？一则因为黎人喝酒不多，二则因为黎人一般性因为‘睡得晚’，所以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口中的酒气自然没有了。
	“总之，菊冈京来到酒店之后，必定对于关口雪子进行了不敬的言语之上的玷污。而且，没有超我压迫的菊冈京其酗酒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平时。甚至到凌晨一点钟之后仍没有离去。并且关键的是，在大约一点半不到的时候，菊冈京一定是做出了某种令关口百翼不能再继续忍受的举动！……关口先生，究竟是什么呢？”
	关口百翼木然的答道：“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上楼去，并且打开了雪子的房门！口中还满是淫秽的言语！”
	“那么……关口雪子没有醒过来吗？她可是一直处在潜睡眠的状态之下呀！”我插嘴道。
	关口仍然木然答道：“菊冈京第一次侮辱了雪子之后，我就暗中每晚给雪子下安眠药。我不想让雪子受到打扰……”
	“恐怕并非如此吧？”御手洗浊盯着关口黯然失色的双眸道，“如果我们进一步分析你这家伙的心理，我们就知道你种种行为的目的了。你给雪子服下安眠药，不是为了雪子着想，而是实际上是在为你自己着想，雪子是你手中的玩偶，是玩具，不能被别的人抢走，所以让雪子昏睡好了，让那个人无机可乘！反正在白天我有大把的时间把玩这个玩具！另外，在你杀死菊冈京之后，你又做出了一个更加虚伪的举动！这个且放一放。
	“总之，看到菊冈京对于自己妻子的严重的不敬和玷污行为，已经充满了怒火、失去理智的关口先生，抄起一把尖刀，就狠狠的刺入了菊冈京的背后。这样就解释了第四组二律背反，也即‘背后一刀的矛盾’！当然，菊冈京立时毙命。而在确定雪子并没有醒来之后，恢复了理智的关口先生迅速运转着自己的大脑，想要掩盖掉自己的罪行。因为要使自己在玩具面前表现得毫无缺点可言，这样玩具才能配给自己继续玩下去！是吧，关口先生？”
	关口居然点头。
	御手洗继续道：“关口首先想到的是要造成菊冈京在一点到一点半时仍然活着的假象！于是关口穿上了菊冈京的衣裤、戴上了菊冈京的帽子——实际上是黎人从矶川京的屋子中发现的——并且装作左腿瘸了的样子走过了‘莱特旅店’之前！是的，矢部夸三被利用了。不过这个举动的结果却并不如关口当时所想的那样，关口的想法是制造出菊冈京在一点半之前依然活着的假象，可是后来警官大人却以为是菊冈京在那时离开了酒店，并且前去杀死黎人！呵呵，那是当然的，因为在当时关口并不知道菊冈京就是黎人，也不认为菊冈京和黎人有什么关系！
	“仔细想想看，确实如此哦！因为黎人一直呆在屋子中，所以关口从没有看见过黎人的真面目，而且菊冈京是可以走路的，所以关口完全没有看穿被自己所杀死的菊冈京就是森博黎人呢！换言之，关口被耍了……哈哈，真是好笑啊！
	“这样，黎人就是菊冈京这个事实也解释了第五组二律背反，也即‘菊冈京真实身份的矛盾’。
	“在让矢部看见假‘菊冈京’之后，关口立刻再次回到了‘白兔酒店’。接下去，就是要处理掉尸体了！因为一旦被人发现是这个陌生人‘菊冈京’被害，那么最大的嫌疑犯自然是关口先生！嘿嘿，如果这时关口能意识到面前这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森博黎人’的话，自然也不必再做后面的无意义的举动了！
	“可是，关口完完全全的被耍了呀！如何处理尸体呢？在关口面前有着三条路径，第一条将尸体埋在森林里面，就像我做的那样，可惜矢部在必经之路上窥视；第二条就是将尸体抛入大海，可惜不巧的是那个时候鲇川警官和天城法医正在海滩边赏雪吟风；那么最后一条路径就是将尸体运向森博家。这时，在关口的脑中形成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我猜测模仿矶川京的菊冈京也学到了矶川京到处宣扬家丑的特性。所以，在喝酒的时候，菊冈京好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刚才杀死‘森博黎人’的事情，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在杀死了菊冈京之后，关口想到能不能把菊冈京的尸体暂时冒充黎人一下呢！反正黎人已经消失了呢！当然，这个想法是建立在黎人的消失在目前还无人知晓的情况之下！所以，关口先生必定先去黎人的屋子瞧了一瞧黎人是否还在，但关口看到黎人的屋子门户洞开、屋中还有少量血迹——那是从黎人的胸口处留下的鲜血——的时候，已经黔驴技穷的关口完全相信了菊冈京的说法：‘我已经杀死了森博黎人，而且是在海滩边杀死他的！并且把他的尸体抛入了大海！’当然，关口会怀疑为什么是在海滩边，因为屋中有血迹。不过关口在那种情急的情况之下，会因为这里曾只是发生搏斗吧！
	“那么，为什么说菊冈京告诉关口其是在海滩边杀死了森博黎人的呢？很简单，当‘菊冈京’杀死‘黎人’之时，其在衣橱的镜子中看到了背后的海滩风景，所以已经失去了辨别能力、意识混乱的菊冈京把杀害黎人的地点当作了是在海滩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案发之后，关口会故意把菊冈京的帽子埋到海滩上让矢部发现！因为关口想让我们以为是菊冈京在黎人的屋子中杀死了黎人，然后菊冈京跳海自杀了！这是条关口想好的退路罢了……当然关口会在埋帽子的时候巡视一番，因为要确定‘黎人’的尸体并不在海边，而确实被‘菊冈京’扔到海里面去了！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关口的计划中，尸体可以被发现不是黎人的，但是真正黎人的尸体却千万不能被发现！这也是我诱使凶手现形的方法！呵呵，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在匆忙之中关口想砍去尸体的头部，来暂时隐藏尸体是‘黎人’的这个对他不利的信息！
	“总之，关口在这时的计划就是：将这具菊冈京的尸体运到黎人的屋子中，并且扮作是森博黎人的！那么，有人会质疑道：如果说在当时森林和海滩都有人在而无法弃尸，但关口为什么不等上几个小时再弃尸呢？那样的做法，岂非更安全？而且我们确实已经知道了，矢部在大约两点钟的时候就睡觉了，而鲇川和天城也在大约两点半的时候回到旅店了！
	“但是关口可不是这么想的，虽然有着很大的让人发现尸体并非黎人的可能——注意！此时关口还不知道尸体确实是黎人的——但是因为菊冈京的活动一直是在深夜，而且总是隐藏自己的容貌和行动，所以没有人知道菊冈京的模样，那么关口把头部砍去之后，也没有人能证明尸体就是菊冈京的，所以关口认为只要砍去头部、换掉衣裤，就算菊冈京的尸体出现在人们面前，人们也不会知道这具尸体就是菊冈京的！另外——这点才是主要的！——关口也不想让关口雪子知道自己因为醋意而杀死了菊冈京，所以让死者成为黎人，也即一个不是菊冈京的人，是最好的掩盖方法。呵呵，这个想法进一步暴露了关口的变态心理：关口将雪子当作自己的玩偶，而在雪子面前却要千方百计的维护自己的正义感和高尚的心灵！所以关口不能让雪子知道自己杀了人，而且是因为一时的醋意兴起而杀死了这个菊冈京！实质上，关口所表现出来的强烈的占有欲连关口自身都认为是不对的，所以要不断的寻找到借口来维持住他自己的占有欲望！那就是要在雪子——玩具——面前表现得富有崇高的正义感。总之，关口以绝对不能作错事——哪怕是自己做出了掩盖的举动而不让别人发现——来平衡超我的谴责和本我的沸腾的、无止境的、邪恶的欲望！所以，就算矢部和鲇川、天城本来就没有在那两条路上，关口还是会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所打动，而把菊冈京的尸体假扮成是森博黎人的！
	“邪恶的欲望的施行必须躲过超我的检查，而将尸体扮成黎人的，那么关口就会‘认为’死者是被菊冈京杀死的黎人，而并不是我杀死了菊冈京！呵呵，关口超我力量的强大使其做出的幼稚、荒唐的举动！呵呵，称之为什么呢？不若说就是一种‘自欺欺人’！总之，要瞒着超我！另外，我想请大家参阅一下范达因的名著《主教杀人事件》的第二十一章‘数学与谋杀’，其中对于‘幽默行为’和‘婴儿情结’有着精辟的论述！呵呵，这也是我之前所说的‘超我的暴行表现为荒唐和幼稚或者富有幻想性的性质，而伊底的暴行则更多的表现为残酷、冷血和错乱。’！
	“……心念电转，确定了计划的关口百翼立即付诸行动。将他认为是菊冈京的尸体——实际上是森博黎人的尸体——运到了黎人的屋子中，并且为了造成黎人的屋子是第一现场的假象，就在那里割下了尸体的头部、砸碎了尸体的腿骨——因为黎人的屋子和澄子的屋子距离较远，加之澄子在熟睡中，所以干这些事情，并不会担心被人发现——并为尸体换上了黎人的内衣和外衣，好让别人以为这具尸体就是‘森博黎人’的！才不管这个诡计能不能得逞呢！总之，不让别人知道‘是我因为醋意杀死了菊冈京’才是关键！这样，关口的变态心理也为我们解释了第一组二律背反‘砍头的矛盾’和第三组二律背反‘为死者换衣的矛盾’！
	“那么完全‘上当’了的关口的荒诞行为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不肯提供给我们关于菊冈京具体容貌和特征的行为！呵呵，一问到菊冈京的事情，关口总是三缄其口，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关口认为那具‘黎人的’尸体其实是‘菊冈京’的，而且不知道二者其实是一个人，所以就要想方设法让我们不能想到‘那具尸体其实是菊冈京的’这个想法！那么最好的方法则是不提供有关菊冈京的任何线索！呵呵，虽然这样做了，但是关口先生的这个计谋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尸体就是黎人的！没有什么菊冈京的尸体存在！
	“于是，干完了这一切的关口百翼，十分的满足。在最后为了制造出自己的不在现场证明，而故意砸碎了衣橱的镜子，发出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澄子和剑持车。呵呵，砸碎的镜子也掩盖掉了‘菊冈京自称自己是在海边杀死黎人’的线索，也使我们在海边发现那顶帽子这个‘发现’变得不可解释了。所以我说，关口在保险起见的情况下，为我们设计好的解释：‘菊冈京在黎人的屋子中杀死了黎人，而自己跳海自杀了’变得莫名其妙和毫无用处了！
	“嗯，因为雪子并不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被人下了安眠药，所以会对警方说‘关口不可能离开我，因为我一直处在潜睡眠的状态下’，这样关口就安排好了自己的‘薄弱’的不在场证明。呵呵，到如今大家总算明白了为何当我们问及菊冈京的事情时，关口不肯让雪子出来，而一问及他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则让她出来作证吧！不过因为我们一开始没有看穿黎人就是菊冈京，所以似乎对于关口的不在场证明也毫无兴趣，呵呵。这样想来，这个不在场证明是不成立的，因为雪子是先睡的，如果雪子真的很容易被惊醒的话，那么当关口来睡的时候，应该把雪子吵醒，但是雪子没有醒来，那么我们的推测就该是关口之后一直就没有来睡觉！可惜啊……我们在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黎人就是菊冈京这个关键的事实！
	“一并满足了伊底和超我欲望的关口，快速逃离现场，回到酒店，处理掉头部之后，就安然入睡了。我想问你的是，你究竟把菊冈京，哦，不，是黎人的头部藏在了哪里？”
	关口无力的道：“我把它藏在冷冻室里面了，等风波过去之后，再处理掉。”
	御手洗浊似乎像想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忽然开始了大笑：“哈哈哈哈……关口先生，何不像天城所计划的那样，把那具尸体给吃了呢？哈哈哈哈……如果吃掉的话，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呀！哈哈哈哈……没有人知道黎人就是菊冈京，尽管菊冈京和黎人同时失踪了，可是也不要紧呀！没有人会怀疑的嘛！……哈哈哈哈……你说呢？”
	“……你真恶心！”关口咬牙切齿的道，而在一旁的天城又被御手洗再一次的嘲弄了。
	御手洗浊忽然耸容道：“所以之前我就说过了，解不开谜题，是因为推理前提错误了。这件案子并不难解，只要我们把‘凶手杀人时知道被害者的真实身份’的前提改成‘凶手杀人时并不知道被害者的真实身份’，那么我们的推理就变得顺畅多了！呵呵，鲇川大人、天城兄弟，以后要多注意一下推理前提的谬正哦！”
	正常的说了一段话之后，御手洗浊又接着大笑：“真是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呢？！凶手在杀人的时候居然不知道被害人的真实身份！而且……哈哈哈哈，最搞笑的就是，杀了人之后，凶手居然还努力的把尸体装扮成被害人真实身份的样子！哈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关口先生，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最……最……最可怜、最……最……最……最搞笑的凶手啦！”
	“只是，”关口颓倒在地，“我最后还有一个疑问：菊冈京就是黎人……那么这具尸体又是谁的呢？”
	“哦？哪里有尸体？……你说的是这个？就是你刚刚一刀砍断头部的？什么嘛……这个怎么会是尸体……是道具罢了，你砍头的时候不觉得断得很轻易吗？而且分量这么轻，你拖出来的时候没发觉吗？真是的，如果你在砍头的时候仔细分析的话，很容易知道这是个道具嘛！”
	我心想：这种危急关头，哪有人会想这么多！理性已经完全丧失了！
	“嘿嘿，所以呀，我只能靠这个引出你了，因为我实在没有证据呀！而你，却是在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认定死者并非森博黎人，而且如果被发现了另一具尸体——你会十分肯定的以为是黎人的尸体吧！——会对你构成很大威胁的人！因为一旦被发现了‘真的’黎人的尸体，那么被你砍头的‘假黎人’尸体就会有可能被当作是菊冈京的尸体！嗯，没错，只有你了，其他人都是无关的，只有你——关口百翼！才会这么急匆匆的想隐瞒这具‘尸体’是‘森博黎人’的信息！”
	原来如此！
	“可是，说到这里……哈哈哈哈，对不起了，关口先生，实在是很好笑啊！太好笑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具可明明不是森博黎人的尸体哦！！”御手洗似乎也丧失了理智，有些失控！
	我正想拉住御手洗，并且把关口带回去归案的时候，跑来了森博澄子和剑持车。
	澄子一脸的焦急，看见了那具断了头的‘尸体’，有些犹豫，似乎又要开始啜泣。
	“不必了！澄子小姐！”我只好道，“这具当然不是黎人的尸体，这只是个道具罢了……实际上，之前那具真的是黎人的尸体。这是为了引出凶手而使的花招罢了！嗯，真正的杀害黎人的凶手，就在地上，起来吧，关口百翼！”
	澄子望着关口百翼，先是一脸的疑惑，后来看到我肯定的神色，忽然像发了疯一样，扑向关口，又是抓又是咬。
	御手洗无奈的劝阻道：“不要这样！听我说嘛！……唉，不过这事情也对你解释不清了……剑持大哥，快点拉住她啦！”
	剑持车抱住了澄子，澄子对关口磨牙瞪目。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剑持车不禁问道。
	御手洗默不作声。
	我和天城面面相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整件事情的真相！
	人类……真是种孤独的生物！
	我不禁想到黎人的诗歌：“有一种自由叫作孤独，它在我一生中静静飞舞。”
	而御手洗在一旁喃喃自语：“孤独的自由也是自由。雪子比黎人可怜呢……”
	我最终只好道：“这样吧，我们先带走关口先生，之后再向你们解释如何？”
	……
	事件之后，我忍不住问御手洗：“那个假尸体，你是怎么弄来的呢？”
	“我不是去北海道了吗？呵呵，我是问鸦城导演借的呀！（注：鸦城仙冬的事情详见《二十角馆的无头尸》）……他正在赶拍《史上最强的『童谣杀人』》（注：即横沟正史的无面尸杰作《恶魔的彩球歌》）呢！”
	真是的……居然又是这种无聊的电影！
	“所以……”御手洗露出了难得的悲哀的面容，看着我一字一顿的道，“所以这件案子真是‘二律背反的诅咒’啊！”
	“二律背反的诅咒？你是指那五组二律背反吗？”我诧异的问道。
	“嗯，那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最为悲哀的一组二律背反是关于人性的呢！”御手洗严肃的道，“大人，关于这件案子我说了那么多，不过真正最核心的东西呢？这件案子的本质呢？最为悲哀的一组二律背反是什么呢？”
	“呀……”我不禁想起关口和黎人的荒谬行径。
	“第六组和第七组二律背反是关于动机的，也是关于凶手关口和被害人黎人的。”御手洗无不哀伤的说道，“那就是关于‘无法面对而实行的自欺欺人和逃避’。仔细想想看，黎人难道真的愿意变成这样的人吗？关口又为何要那么‘愚蠢’的把尸体搬运过去呢？根本是毫无好处的嘛！不过，虽然没有好处，但是有了‘意义’。事物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有‘意义’，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没有意义的事物。依照现代心理学的观点，他们二人的做法似乎是一种极端的心理防御机制，是在冲突中解决矛盾的方法。在我们看来，这种做法是毫无‘意义’的，但是在他们看来，这种做法赋上了某种意义，这种意义就是让自身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意义和存在？”我尚未完全理解流浪汉的真知灼见，十分茫然，“背反和诅咒？”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人类本就是身不由己的呀！”流浪汉唏嘘不已的摇着头，“从人类‘存在’的一刻开始，这种为了让存在赋有意义的行为就在不断发生。如果没有意义，不就等于没有存在吗？所以，就算明知这是一种诅咒，是一种悲剧，但是还是要继续啊！这就是第六组和第七组的二律背反！从这点上来说，这件案子十分特殊。因为不但表面的线索，乃至于深层的悲剧都是符合‘二律背反’的实质的。森博黎人由于受到了二律背反的诅咒而将自己的身份从森博黎人变化成了菊冈京；关口由于受到了二律背反的诅咒而将尸体的身份从菊冈京变化成了森博黎人。唉，真是无稽的循环啊！……再仔细想想当初我所说的关于伊底和超我、物质和心灵、宇宙和人类等两极、对立、交融、循环之事物的言论，还真叫作天启呢！大人，你觉得呢？”
	“我……”我尚未完全消化御手洗的言论，“觉得什么？”
	“难道不觉得碰上这么一件特殊之极的案子是一种幸福吗？”御手洗终于展颜笑了起来，“哈哈，对了，再帮我跟天城说一声感谢。丢了性命不打紧，关键是能碰上有趣的事件，哈哈……”
	“呵呵……”我也是觉得十分开心呢！虽然这件案子背后的真相令人无比哀伤，但是能在有生之年碰到如此惊心动魄的案子，真是一大幸事了。
	“对了，大人，能否带句话给天城法医？”御手洗似乎意识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什么话？”
	“我认为他写类似‘诡计流’、‘岛田流’的东西是没有出路的……”御手洗绞尽脑汁，似乎在找某些合适的词汇，既不伤人又能让人意识到自己的水准。
	“没关系，直说好了。”我道，“简而言之，他根本不会写推理小说嘛！”
	“嘿嘿，没有的事。我是说，通过这件案子，他是否能有所领悟？”御手洗不屑的看着我，似乎认为‘推理小说’这种东西跟我才是不搭界的，“也就是说，推理小说中的诡计目前为止已经到了穷尽的地步，我们似乎应该考虑其他的更为深远的东西了？”
	“因为诡计想不出来才去想其他的玩意咯？”我讥讽道。
	“不是，有一种更难、更有挑战性，也更让人惊骇的形式的……只不过，我现在还未能准确的阐释出来而已……”御手洗的自我似乎再次沉浸在由本能欲望所激发出的关乎推理小说“命运”和“突破”的超我态之中，“我是从这件‘二律背反的诅咒’中得到的天启。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书柜上所摆放的推理小说已经完全变样了。或许现在有人诟病新本格完全是为了诡计服务，除了诡计什么都不管。但是在我所料想的某种新形式中，应该诡计也只是一种手段而已，除了作者所要指出的‘那个东西’外，连诡计也可以不管，也可以去‘硬性’的编织！也就是说，‘那个东西’是形而上的，诡计和其他都是形而下的。或许这种形式的推理小说，其最吸引人的、最惊骇的、最能和目前的‘推理小说所给予读者的最大冲击’所媲美的地方就在于：如何让形而上和形而下完全的融合。亦即是说，要构建起一座桥梁，让两部分有机的结合起来。是的，这种‘连接方式’将是最为重要的部分！只不过……”御手洗说的话我完全不明白，看来只有这个狂人才能明白他的狂语了，“这样的小说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呀！大人，知道吗？像‘二律背反的诅咒’这样的案子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啊！大人，知道吗？”御手洗开始歇斯底里的哭吼起来。
	“真是惊天动地、感天动地、顶天立地、开天辟地啊……”我看着御手洗手舞足蹈的表演，觉得真是滑天地之大稽。
	“你！什么都没听明白吗？”御手洗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猛然骂出一句粗话，“也罢也罢，有一种自由叫作孤独嘛……”
	“那么……”我茫然若失中正想打发御手洗走人。
	御手洗霎那间回复了作为流浪汉的窝囊样子，可怜巴巴的抢先道：“大人呢大人！大人可是保证过我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的呀！不需耍赖哦！否则那就有可能您的伊底控制您的超我了哦！”
	什么嘛！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爽气的道：“当然。只不过，御手洗君！我满足了你伊底的需要，可不敢保证能满足你超我的需要哦！”
	“唉，可怜呀！我的超我恐怕要咕咕直叫了！不过……比起超我得不到满足更糟糕的，不就是连本我都得不到满足了吗？嘿嘿，我至少比那样的人要强啊！”
	御手洗得意的哈哈大笑。
	我心想：御手洗本我的满足，不也是在靠我鲇川大人吗？

第二个诡计 圣诞夜的诅咒
	☆人物表☆
	卜部六神　自称拥有诅咒神力的男人
	千晶惠美　演员
	松下放庵　教授
	菊川雅美　作家
	木下贵和　学生
	香取恭生　“无神论”协会会长
	北条圭吾　无业游民
	御手洗浊　流浪汉
	鲇川漂马　刑警
	天城一二　我，法医
	1.山丘上的预言者
	“晶莹透亮的上苍之冰，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我吸吐着我久已渴望的风干万物的空气，对着身边的鲇川警官故作高深的吟唱着我也不解何意的诗句。现在，我就像个披头士一般，手擎着两本迷惘的青年人所必备的《荒原狼》以及《在路上》，放荡不羁的举目远眺着长空，以我所追寻的自由和世俗的逼迫做着默默的抗拒。
	“怎么了，兄弟？我最近可发现你的工作颇不尽心呀！难道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鲇川漂马照旧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经意的问道。
	哼！像他这种庸俗的、整日浑浑噩噩过日子的平凡人，又怎知我们这些有着超越世俗理想的人们的痛苦和孤独呢？还好，有先哲曾说，在茫茫人海中唯感孤独者，才是觉醒者，才有真正超脱平凡、创造伟业的能力！我的思想天马行空，我的灵魂已被感召！
	鲇川不由得推了推我，让我从遐思中清醒过来：“看来，你真的魂不守舍的，莫非是坠入了爱情的漩涡？呵呵，英雄难过美人关，也难怪你最近的工作有些疏忽了。”
	“什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我想说出任何可以使鲇川大人感到羞惭的我的远大梦想，可不知怎么我只是感到一片空虚和寂静，“唉，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鲇川不屑的扬起了头：“好吧，好吧，你一副超凡脱俗的样子，真令我感到滑稽。那么，就来说说这次的事件吧……”
	“有什么好说的吗？就是一个无知的、寂寞的老人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还有……”我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继续说，“还有，警署派鲇川大人来，似乎也挺合适这个案子的。”
	鲇川似乎完全没察觉出我话中的刺，连连点头道：“是啊，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了，怎么还会有人如此相信神力和魔法呢？哈哈，还说要用诅咒杀人，真是异想天开，哦不，那简直是脑子出了问题了！”
	“社会越先进，一些执迷不悟的人就越要抵抗。所以愚昧和无知不是不可以铲除，而是要防止它们的新生。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必定有着什么阴谋似的。大人有没有听说邻国发生的那件恐怖的宗教政治事件？”
	“哦？你是指那个‘法轮功’？呵呵，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听了虚无的教义，就毁了自己的一生。看来，这个世界上，头脑不清的人还大有人在呢！”
	我摆摆手：“不过，何不将之看作是政治企图呢？你难道认为那个教主也是沉溺在愚蠢的幻境之中的吗？我看不是，一切有操作、有手段的宗教运动，其背后的目的必定不是那么单纯的！”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这次的事件似乎也没严重到那个程度吧！只不过是有个七老八十的男子打了个电话到警署，阴森恐怖但又令人可笑的扬言要用不可遏止的诅咒神力杀人而已，我想除了这个怪人是在愚弄警方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这背后的阴谋。”
	是啊，这怪人明显是在愚弄警方，所以才派鲇川这个最不中用的家伙来处理了。
	一阵沉默之后，鲇川又挑起了话头：“看来今年的圣诞夜又别想和家人一起过了，偏又扯上了什么预言杀人……”
	“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嘛！不过，现在也不过刚过傍晚，如果能迅速的处理好这件事，还是来得及赶回家的。”
	“你当然是无所谓啦，自由自在的一个人。我可有有老婆孩子的男人，总是不回去过节，似乎也有些难辞其咎。”
	“你家人总会体谅你的吧，谁摊上警察的职业，那就是身不由己啊。不过，鲇川大人总不会是因为不得已才当上警察的吧？”
	“我小时候就满怀正义之心，所以想长大后成为抓捕坏人的警察，现在虽然已经梦想成真，可总觉得缺点什么。”
	我边嗤笑边道：“现在的职责与行为和大人的预期有所差别吧？大人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一定被虚无的媒体宣传给骗了。任何职业都不是干来玩的，都是违心的。在别人眼中可能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他们的无奈和辛酸呢？这个世界正在力图美化任何的丑陋，或者我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在掩盖这个世界的肮脏，可是这种行为终究是会被看穿的。这个现代社会啊，如今还是充斥着谋杀和犯罪，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人们也没比以前进步多少啊。”
	鲇川想了一会儿，不禁的点头。
	我们又闲谈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了前面的一座小山。A山位于B市境内，是个不被人看好、鲜有人来游玩的荒芜之处。
	我和鲇川面面相觑，心想这件麻烦事为何落到我们的肩上。想着别人都将要和家人团聚，在欢快的节日气氛中享受生活，我们就自怨自艾。
	顶着寒风，我们艰难的登上了A山的峰顶。抬眼就可以看到在山顶上有一座三层的别墅，外表看起来显得很苍凉、古旧，不过规模还是很大的，简直可以用城堡来形容了。
	我们怀着颤惧的心情，走到了门前，铁门上雕了一只青色的龙头，在龙须上有一只硕大的铁环。鲇川一马当先——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胆识——握住那只铁环，犹豫了一会儿，才敲响了门。
	不久我们听到从屋中传来的脚步声，这时我们的心情既带着期待又有些恐惧。
	门开了，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安详的老人——至少我在当时是这么觉得的——年龄大约有六七十岁，头发银白，双目中不知为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请问……”鲇川的语气颇带些揶揄，“您是卜部六神吗？是您打电话到警署，说要……”
	“没错！”没等鲇川把话说完，老人就用洪亮的声音回答，“我就是卜部六神，今晚，我要用我的神力来杀死远在天边的数人！”
	我强忍住笑。就这样，这个老人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顷刻崩塌，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妄想症。
	鲇川呆了一下，然后道：“我叫鲇川漂马，这位是我的助手天城一二，我们是负责这起……呃，这起未发生的事件的警方代表。那么，我们要如何开始呢？”
	“哈哈……好！好！”卜部六神目中的兴奋更盛了，“请进吧，今晚一定会是个不眠之夜的！”
	说实话，在当时我可不信他的疯言疯语，真为自己白白浪费了一天而感到可惜。不过后来的情况远远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屋中点着暖炉，从冰天雪地的白色世界走入温暖怡人的室内，我首先却感到一阵疲惫。
	卜部六神把我们带到客厅，我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手中还拿着两本我引以为傲的书。
	卜部似乎就看穿了我的心事，对我道：“赫尔曼?黑塞的《荒原狼》？还有一本……啊，是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啊，似乎都爱看这么荒诞的小说。我还没有看过凯鲁亚克的那本，不过我对于《荒原狼》还是蛮有感触的，书中所描绘的人类的精神危机，并不是妄言，而是事实。纵观历史，这种危机并没有随着现代民主制度和科学的进步而消弭，这种危机从来没有被消灭过，反而它变得越来越隐蔽，它正在汲取能量，以便来日将我们人类一拳打翻在地，永世不得振作！”
	卜部六神这个看似疯疯癫癫的老人，一开口就说出了令我们感到震惊的话。唉，怎么理解他呢……
	我咽了口口水，道：“那么，卜部先生，你认为这种危机的实质究竟是什么呢？”
	“冲突，”卜部似乎早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和矛盾，不解和执拗。这就是这个危机的表现形式。不过我这样子回答你，你是否觉得我有些投机取巧？是的，任何危机都是这样的，都是由矛盾起头，然后便是各种的怀疑和排斥，一方在固执己见，一方在伺机把另一方消灭干净！”
	我点点头，心中感到一阵惶恐，这个老人真的是个疯子吗？
	鲇川却还在一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么为什么会引起冲突呢？究竟为了什么而争执不休呢？”
	老人微笑：“冲突么，无所不在，任何小事都有冲突，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这位天城先生，有没有看过黑塞的另一本书《玻璃球游戏》，在书中黑塞构建了一个未来的乌托邦，却亲自将它毁灭了，因为就算是在天国中还是有冲突存在的。冲突永远存在，除非人类都走入墓穴。何况，我听说在一个人体内也有着无数股自相矛盾的力量呢！这种灵魂的分裂和挣扎，不正造成了我们的‘荒原狼’的个人痛苦吗，不过显然，这种个人痛苦却和时代病症紧密联系。没有大历史和大背景、没有社会的因素，人类也不能产生冲突和矛盾。但反之，个人痛苦却也影响到一个时代的优劣生死。可以这么说，它们既是相互毁灭的，却又是相互依存的。”
	我对于这种辩证看法十分激赏，而鲇川却在一旁不明所以。
	谈话正陷入僵局的时候，鲇川勇敢的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卜部先生，你在电话中说，要用你的诅咒神力来杀人？这是不是真的？还是你的一时戏言？”
	卜部微笑，看着我们的不知所措，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颅：“你们……相信有精神力量的存在吗？不，说得确切一点，这种力量是来自于我们开天辟地的灵魂，灵魂和心灵无所不在、无所不至。但是现代社会的安逸现状和愚昧的科学的兴起，却将它给抹杀了、给隐藏了。我今晚的任务就是要让你们这群无知的现代人类来体验一下真正伟大的精神力量的可怖！它可以左右人的生死、改变业已发生的事件！怎么，你们一脸的怀疑，难道不相信它的存在吗？”
	“的确很难相信，我的意思是，我实在是无法相信……”
	“呵呵，”老人似乎早想到了我们的冷酷的嘲讽，“对于深深浸淫在现代物质社会潮流和漩涡中的现代人来说，你们当然是无法领略这种广博的力量的咯！不过，这种力量确实存在，从古至今，这种力量就没有消失过。只不过，随着近几个世纪以来，人来无止境的迈向物欲的泥潭，这种力量悲哀的深深隐藏了起来。不过，它迟早是有一天会复苏的！没错，复活和涅槃之日就在今天，今天我就要向你们来展示这种精神力量的活跃和壮丽！”
	很难相信，之前解说黑塞作品的老人居然会一转眼成了现在的疯子。
	老人继续兴奋的道：“这种力量穿破坟墓、穿破云层、穿破星际，它发自造物者的伟大意志，却根植在我们每个人的心胸之中！好好沉思默想一下吧！在静默之中，和遨游不止的造物者交流，从他那里获取最神秘和最伟大的力量，让忘却祖先和生存愿意的人类重新觉醒吧！不过，在那之前，却必须有人要付出鲜血的代价！没错，这就是叛徒的下场，这就是为了开启一个崭新时代所必须先付出的牺牲。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的符合造物者的意志，我们必须用这种力量来消灭那些肮脏的、堕落的、愚昧的、庸俗的、无价值的人类！这就是我出山的使命！”
	什么呀……说得和查拉图斯特拉一般！
	老人犹在不停的宣扬自己的狂妄的“教义”，鲇川不耐烦的打断老人的话：“卜部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在和造物者的交谈中得知，造物者为了创造一个更完美的世界，决定先铲除一些最堕落的此等人类？”
	“没错！是造物者赋予我生杀大权！”
	疯了……
	“呵呵，这倒和西方《圣经》中的诺亚方舟事件差不多了。”
	“神是不分地域的，神是西方的也是东方的，神是一个也是千百个！……”卜部六神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真是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等等，卜部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精神上的刺激？或者是有人威胁你这么做？”鲇川提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问题，不过我认为他把事件拉上了正轨。
	卜部六神那远在天边的精神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地面，瞪着鲇川大人，一副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好吧，好吧，早就料到你们是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的。既然如此，那也只能用事实来向你们证明了！不过，这也是无可逆转的事情。神说，只有用残酷的手段，才能让深深堕落的人类清醒、才能让人类屈服，并且从心底里感激涕零的跟着神的坚毅步伐，迈向更加绚烂和美好的未来。”
	看来这是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的老先生了，而鲇川直在一旁打哈欠。
	×××××××××
	我们在当时完全不相信这老人的鬼话，鲇川还有一度真希望开溜了事。不过我悄悄对鲇川说，这件事情的背后可能有着别人操纵，鲇川强忍着只好准备看完这场荒诞之戏。说实话，我当时这么提醒鲇川也是不想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个疯子，毕竟不知道这老人还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呢！我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么个荒凉的山丘上。
	然而，事件的发展正逐步走向不可思议的谋杀……
	2.被杀而死于火焰
	我和鲇川相互对视了一眼，实在是很难以相信在这么个科技发达的时代，还有如此深信某种“意念杀人”的家伙，还口口声声的造物主和神！不过也许鲇川这个庸人不能体会到，我却是从这个疯老人的长篇大论中瞧出一点他的愤世嫉俗！对于人类过度放纵自己的贪欲，而倒置的内外发展不平衡，老人有着委婉的批判……
	不过，疯子和批判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为何会一起聚集在卜部六神这个老人身上呢？这件诡异莫名的事情，令我愈发觉得在其背后一定是有某人操纵的了；要不然，就是这个老人装疯卖傻。不过，这样做的目的何在？真的要借诅咒的力量来杀人吗？我回首我法医生涯的十几年间，类似用迷信和宗教杀人的案件是屡见不鲜的。但是最后的真相（凡是得出结论的）和某种神秘力量毫无关系，仅仅是借用这种形式而用人力去杀人。
	——这只不过是一个布局罢了！
	“好吧，卜部先生。对于您的神谕事件，我们先不发表任何看法。不过，您叫我们前来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吧？或许您还要施展一下您的某种神奇的力量？”鲇川的口吻很客气。
	卜部六神眉宇之间一股傲然之气，仿佛全世界只有他能够和无所不知的神打交道一样：“当然！我之前已经说过，神认为这个世界上对人类进步有危害的庸人太多，所以赋予我诅咒的神力，让我凭借着精神意念去一一终止他们无用的生命！但是，神也是怜悯世人的，怀着无上的正义和同情，神不忍妄杀无辜。但是若不用强力的手段，则世人必不会觉醒！所以神决定选择一些无可救药的、在各个方面都是堕落之代表的人类，让他们先领受来自光明之神、造物之神的惩罚！同时，让那些依然出于混沌无知境地的人们能睁开双眼，一睹神迹！能够从沉溺名利中被惊醒，从而完成解救工作。那样的话，原本对人类失望的神灵就会再生，和人类共同建立更加伟大、光辉的明日！”
	这番言辞果然掷地有声，不过我总觉得连卜部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因为他的口气总是像在背书一样。双目之中的理智要远远大于他的疯狂。而用理智来宣扬一种疯狂的教义，这是自相矛盾的。
	鲇川强忍住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已经明白卜部先生和神之间的事情了。那么接下去，你要怎么做？你叫我们来，是来见证你们的伟业的吗？”
	“这位警官大人果然明事理，神不会抛弃你的！”卜部六神的口气在安慰中带些威胁，“那么……”
	卜部六神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所打断了。
	难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被卜部邀请来的、来见证他神迹的人吗？
	我们正纳闷间，卜部六神轻声说了声“抱歉”，就起身去开门了。我没事似的望着对面的火炉，看着火舌的吞吐，感到一阵滑稽。
	“啊！您是？”卜部六神的话中透着不确定，似乎他也不知道来客是谁。
	我们转过头去，仔细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只见他一身邋遢，头发蓬乱，穿的衣服也不知有多久没洗了，从门口飘进屋内一股令人难忍的味道。他的面容枯黄，双目黯淡，两手空空的，大口喘着粗气，似乎就要坚持不住。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流浪汉罢了。
	我感觉到一丝奇异，接着就想到了御手洗浊。
	御手洗浊确然是个“名不虚传”的“侦探”，已经帮助我和鲇川破了四起匪夷所思的案件。可是，我们第一次碰到御手洗则也是在荒凉的山丘，御手洗的打扮也是如此的破落，还因为饥饿而昏倒过去。虽然帮助了警方，但御手洗的窘境丝毫没有改变，现在还是流浪在外，虽然有藤泽花雪小姐照顾他，可是他的生活状况却是极不稳定，我都有点为他俩担心了。
	尽管如此，但御手洗还是坚强而执拗的说，他不会向任何来自生活的困难低头。套用他所喜爱的庄子的话，这只是贫困，而不是志穷。在他自己的理论中，一个人只要心志高洁，外在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我其实一向很佩服御手洗有这样的心气，所以每次碰到他，也总是想方设法的帮助他。呵呵，其实御手洗每次拿钱的时候都眉开眼笑，似乎是理所应当……
	我正沉浸在回忆中时，眼前这个人就如“当初”般如烂泥一样昏倒在了门口。我赶忙冲上去，和卜部六神将他抚到沙发上。
	卜部六神取来一些酒，滋润了他的喉咙。他立刻苏醒了过来，面朝着我们，又是如此熟悉的说：“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呢？”
	我又感到亲切，又感到好笑。
	卜部六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
	“哼！”流浪汉一副令人不解的充满敌意的神情，“你们管不着！”说着，他却坐起来，作出了一个手势，要求一点食物。
	我们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接着我们又听见了敲门声，这次会是谁呢？
	卜部六神赶忙起身开门。门外走进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卜部六神率先向我们介绍：“这位是香取恭生先生。这位是鲇川漂马警官和天城一二法医。”
	大家握手之后，卜部进一步解释道：“香取恭生是‘无神论’协会的会员，今夜特别邀请他前来，也是想用事实来证明其协会观点的荒谬！”
	原来如此！我感觉气氛一下子紧张了不少！
	然而，正在一旁大声咀嚼的流浪汉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把嘴里的食物也喷到了桌子上。
	香取恭生并不理睬这么个不合时宜出现的人；向大家点头，声音十分的清脆：“是这样的，我谨代表‘无神论’协会来参加今夜的诅咒仪式。不过，就我本人而言，我可不相信有什么神力的存在，一切都是物质的。”
	我想卜部六神一定会愤然反驳，但是出我意料，卜部六神很谦逊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自己观察香取这个人，他的目光中也没有丝毫仇视的意味。今夜的事情真是万分怪诞，莫非这个“无神论”协会会员的到来，也是在幕后操纵者的安排中？事件进一步复杂了。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了，我推了推鲇川。
	鲇川接下去刚才的话：“那么，人都到齐了，卜部先生可否来表演你的神迹了呢？”
	“不急！天色越晚，来自虚空的神的力量也就越大，诅咒实现的可能也就会越高！不如，我们先去参观一下各个房间？”
	“其实……我们并不打算来住夜的！”鲇川断然拒绝。
	“不是这么回事，整幢公寓的一楼是我的生活起居室，而二楼则是我的修炼场所——没错，就是我和神沟通的地方。我看各位还对我和神交流一事抱着极大的怀疑，那么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与众不同之处如何？”
	没有人乐于答应。
	卜部转向香取恭生：“香取先生，作为信奉科学的一员，您总不会在没有事实基础的情况下，就否定某种力量的存在呢？俗话说‘眼见为实’，没有亲眼一见，又怎么可以如此断然的对于神迹不屑一顾呢？对不对？”
	卜部六神的话很有煽动力，因为香取既然是某个科学团体的一员，就必然会为卜部的这番话感到惭愧。
	“当然！”香取果然起身，“不过我亲眼一见你修炼的地方，可不是去和你同流合污的，而是要拆穿你的骗局！”
	香取恭生话中的刺越来越多，卜部六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过来面对着我和鲇川。
	鲇川摊摊手：“那好吧，反正今晚时间还多着呢！”这明显是在轻微的抱怨。
	我们不顾那个吃饱后，躺倒在沙发上的流浪汉，都随着卜部涌上了楼。
	一楼和二楼之间只有一处楼梯，我们踩上去的时候，古旧的地板发出令人惧怵的响声。
	卜部指着左手边第一个房间道：“这就是平日我和神沟通的地方。这层楼只有这个房间平日才上锁，只有我才拥有唯一的一把钥匙。而且房间的结构被改造过了。四处的墙壁被最大限度的加厚，原本的两扇窗户也已被封死。呵呵，这扇房门是铁制的，如果没有钥匙的话，任凭再多的人一起撞门，也是无法撞开的。”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如此改造吗？”我很不解。
	“是为了不让来自世俗的浊气进入我和神沟通的房间。人类堕落的、颓废的、荒芜的气息是无孔不入的，它们邪恶而肮脏。而与神灵交流则是这个世界中最为神圣的事情之一，一旦浊气进入了房间，那么神灵就会拒绝现身，我的辛苦也就白费了。”
	妈的！这个理由可真滑稽！
	不过，仔细一想，对于这个疯子来说，也不能算是完全不合理。
	而除了这个房间是被改造过的而显得突出之外，另外的房间的房门上还都挂有各种各样写着稀奇古怪文字的门牌。
	卜部指着一块门牌上既不像中文又不像日本的某种奇特的象形文字道：“这个叫作‘神在火星’。最近，愚昧无知的人类的破坏触角已经开始向地球之外伸出，神就聚集在火星观察人类的行动。进入这个房间之后，神就会从火星发回思想电波，和我交换意见。”
	“这个叫作‘植物意识’。神在地球上第一次创造出的能有自我意志的智慧动物可不是动物，而是植物。植物有着一套人类所未知的网络来进行信息的交流。几千年来，植物一直都在替在各个星际间匆忙创造的神默默观察着人类。”
	“这个叫作‘死灵集会’。里面残存着无数鬼魂的思想电波，从与鬼魂的交流中，我们可以清晰的辨清某件历史事件的真相。呵呵，其实历史上被歪曲和被误解的事件和人物是数不胜数的。当然，死灵也会带来关于地狱和天堂的信息。”
	“这个叫作‘魔术剧院’。嘿嘿，一进入这个‘剧院’，你们心中所想、脑中所念的东西，就会划成实像，就像在看戏剧一般。不过，这个剧院可不在乎事物的现实性，所以只要是你们的心灵的悸动，这个剧院就会立即放映出来，这叫作‘灵魂的投影’！对的，这是不是和最近时兴的VR世界有些类似呢？”
	我们耐住性子，跟随卜部参观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房间，房间内都摆设了无数花哨的、不明所以的东西，令人感到恐怖万分、诡异万分。
	不过，我们注意到这些奇怪的房间都在那个专属卜部的修炼室的对面。鲇川指着和那修炼室相邻的房间问道：“那么这些房间是干什么的呢？也是修炼的？”
	“不……你们的观点有误。别老说什么修炼、修炼，似乎你们还把我当作个异教徒？不是这样的，应该说这是一间和神交流的场所！”卜部六神解释道。
	鲇川撅嘴道：“嗯，明白了。那么其他房间是干嘛的？”
	“现在神只限于和我一个人进行交流，所以特别加固的房间只有一个。其他的都是备用房间，等待着有其他不平凡的人物，能够加入到和神接触的伟大事业中来！”
	鲇川点头，卜部接着带领我们上了三楼。
	三楼是卜部的收藏品长廊。每个房间都上了锁，卜部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钥匙打开房门，而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主题，比如“奇花”、“史前化石”、“飞碟残骸”、“伟人手稿”等等。卜部特别指着两个房间道：“‘推理小说大全’和‘冷兵器库’是我最为得意的两个房间。”
	我们进入“推理小说大全”后，便被书架上琳琅满目、数目繁多的推理小说吸引住了。确实，只要是我们能想到的推理小说，这里应有尽有。除了日本国内战前战后的外，卜部还收集了大量外国的原版小说。我想，如果御手洗浊在这里，一定会垂涎三尺的，毕竟他也是个热衷于推理小说的人。
	“冷兵器库”中收藏了许多只有古时打仗采用的各种青铜制和铁制的武器。有一些武器我都报不出名字。
	“要小心哦，这其中有些兵器，可是削铁如泥的呢！”卜部六神举起一把长戟，只见戟上寒光闪闪。
	我这时才很庆幸自己没有先回家一个人看着无聊的电视过圣诞夜，看来卜部六神可真是个奇人。那么接下来，卜部的诅咒杀人会不会上演呢？
	我们重新下楼，只见那个流浪汉还在蒙头大睡，连口水都流到了沙发上。
	我们坐定之后，卜部开口了：“各位想必对于‘神’已经有所了解了！那么就要进入正题了哦！是的，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神真因为创造出了堕落的人类而感到困惑！今夜，神将给予我力量，让我凭借意念的诅咒来杀死全日本最堕落、最无耻的四个人！”
	四个！……
	“那么，”卜部忽然转移了话题，“各位关注不关注演艺圈呢？”
	什么嘛……忽然扯远了……
	不过为了不让卜部扫兴，我道：“还可以吧。不过因为工作的关系，也不时常看电影、看电视。”
	“不过，各位对于日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演艺圈性交易丑闻，也略有耳闻吧！”
	那是自然的，前些日子，女演员千晶惠美一纸诉讼状告某导演以“女主角”为筹码交换千晶的身体。这件事情，闹得演艺圈一片风生水起，从此，什么“演艺圈潜规则”之类的话题也已被炒得人尽皆知。
	大家都点头。
	卜部六神道：“在这个社会中，全然不是凭借实力说话的。按照某一位导演的话，女演员要红，就得脱，不脱就不红。各位自然将指责都指向了那位无恶不作的导演吧！不过各位有没有深思过，究竟为什么脱了就能红呢？演艺毫无疑问，是为大众服务的事业，大众需求什么，演员就演出什么。在这里，我想举出一个凡例，就是不久前去世的天童卢五导演。天童卢五之所以不受大部分人欢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天童卢五指导的电影，不合大众的需求。好了，那么问题的关键便是，何谓大众之需求呢？难道不是大众喜欢看到女人脱得光光的在荧屏上面招摇过市来满足自己的低俗的欲望，而导演、演员才借此炒作吗？各位不必对我怀疑，试想如果各位对于这种肉体买卖毫无兴趣的话，这种新闻能被炒得沸沸扬扬吗？完全不能吧！所以，我说起这件事情，只不过是要提醒各位处在文明社会的人们，各种低俗而见不得人的事情和欲望依然存在，只不过披上了一层虚伪的、矫饰的外衣罢了。这件外衣诉说着人类的伟大和不朽，但是其中的肉体呢？却是腐朽的、堕落的、不配的！总而言之，社会越发达，这种低俗欲望若要得到伸张，则必须换个法子，对了，就是变向的满足的兽欲！各位同意不同意呢？好吧，现在让我们摆脱事件，来从更深的层次探讨这点吧。弗洛伊德的自我、伊底、超我的理论大家都知道吗？是了，尼采也说过，人正颤颤巍巍的站立在野兽和超人只见的绳索上呢！也就是说，人这种动物，是一面向往高贵，一面又无法摆脱低贱的！那么……何不承认好了？非要搞得一件光辉的外衣，来遮盖自己吗？这个世界中的谎言太多了，而合谋撒谎的人也太多了。或者说，小孩子的青春是一尘不染的，但长大后，却也变成了撒谎者！没有人能够摆脱撒谎，而且用最光辉的欺骗来掩盖这种谎言！性交易事件只是其中的一个典型罢了，各位如果深思一下、甚至反省自我的话，便会知道我们周围是如何的充斥虚伪和懦弱、谎言和欺诈的了！”卜部六神的话令我们震惊，我们虽然满脸的怒容，可是却寻不到合适的言辞来有力的反驳。
	这时，那个流浪汉突然坐起来，哈哈大笑的道：“这位老先生可真是我的知己呢！人类真的是在进步吗？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在伪装着退步罢了！可笑人类自身却看不清楚，哈哈哈哈……”流浪汉一时之间和老人站在了一起，我可真有点怀疑，他们两个是否是事先串通好的，来令我们难堪！
	香取恭生正色道：“好了，开场白也已经说过了。请卜部先生快些施法，来杀死那些堕落的、说谎的人吧！”
	“在这件事件中，似乎千晶惠美女士真是个牺牲品，但神却不容怀疑的告诉我：千晶惠美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炒红自己而出卖肉体！也就是说，千晶惠美反而是这件事的挑起者，是他骗取了大家的同情和怜悯！呵呵，大家都吃惊了对不对？是啊，对于受害者的同情究竟是建立在哪点之上的呢？也不过是一个看客的狂妄吧！好了，了解了真相的各位也不必惊讶，这个世界上的谎言一个接着一个，有时，我还真懒得去看穿呢！”卜部六神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又拿出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好了，大家请自己看看吧，这张纸条上写了‘千晶惠美’这四个字，现在，我将这张纸条抛入火炉中，神便会给予我力量，让我用意念的诅咒能力杀死她！”
	说完，卜部六神给我们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后，便将它抛入了火炉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卜部六神就做出一副正集中精神的样子，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他坐在火炉旁边，嘴唇不断的颤抖，时而双手又做出各种诡异的姿势。火光照的他的脸更加的诡谲莫名。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卜部才恢复正常。
	然后卜部对着我们笑道：“千晶惠美已经受到了惩罚，神说这种不尊重自己贞操、和对大众施以谎言的人，应该受到火刑。”
	卜部很轻描淡写的说完，我们却感到一头雾水。
	×××××××××
	是的，在当时我们自然以为卜部的行为只是在演戏罢了，而且，是如此滑稽的演出。我在当时，可真想大笑一场。可当我们结束那个惊魂之夜，回到警署的时候，就见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千晶惠美的尸体，被发现在一幢小木屋中，死因是一把利刃从背后穿过肺部。但是……最令我们感到惊奇的是，现场是一堆烧焦的木头，尸体正被压在焦木中，发出难闻的气味。
	3.被杀而浮尸水面
	表演完很令人疑惑的一切后，卜部六神又恢复了正常：“各位，不久之后，你们就无法怀疑我所说的事情了。不过，诅咒还刚刚开始，这个世界上的无用的、甚至有害的人太多了，如果不进行这样的惩罚，世人永远不会清醒！好了，除了演艺圈外，各位还关注不关注文化圈呢？”
	什么意思？难道卜部这次又要去诅咒个文化圈中的人了吗？
	香取恭生道：“最近最有名的应该是松下放庵教授了吧！他正在日本各地讲演《源氏物语》的种种呢！怎么，你的意思是？”
	卜部六神点头：“松下放庵教授最近果然是个大红人呢！呵呵，不过，松下教授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呢？难道就因为松下是个教授？或者是《源氏物语》是日本的经典作品？你们当然会说不是了，那么你们是因为什么关注松下的呢？嗯，我知道，你们会说：我们去听松下的讲课，完全是为了提高自身的文化修养，陶冶自己的情操，让自己和古典文化接壤等等一堆的狗屁话！好吧，让我告诉你们你们究竟需要些什么吧？在这个竞争过于激烈、甚至是惨烈的社会中，高傲和轻视的情绪正在永无止境的强烈膨胀着。人们会去听松下老头讲那些废话、蠢话的真正原因只不过是为了炫耀罢了！一切的什么提高修养之类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谎言而已！你们当然不会去同意我的观点，那么我反问你们：你们为什么情愿去听松下二手的《源氏物语》，而不肯自己去啃读真正的经典的《源氏物语》呢？呵呵，在如今的社会，原著反而不如解说的著作畅销，看来倒真是件无比平常的事情了！那么背后的真正原因如何呢？当然，人们不会去毒原著，因为都忙着干其他了呢！忙着赚钱、养娃、赌博、嫖娼、伪学习和伪修养呢！所以，松下之流的出现，则完全是迎合了现代这个堕落的社会的需求，那就是速成！是的，最近不是流行什么快餐文化嘛？现代人失去了耐心，他们一心的想要立刻见功效，当然不肯耐心的研读古典名著咯！所以，去听一听松下的演讲，立马就能明了那些最浅层次的东西，进而一出课堂，就四处找人去炫耀自己又懂得了什么非凡的学问，是吧！炫耀是现代人改不了的坏毛病了！现代人所需要的就是征服、就是臣民吧！就是这样的低俗、慵懒的欲望，令得松下放庵大红大紫，令得古典文学面目全非！听说，最近还有不少教授要效仿松下呢！为了什么？当然是钱和名咯！呵呵，我这才说到重点上了，现代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呢，也不过是钱和名了！而松下事件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典型罢了，要我举出更多的现代人的虚伪、丑陋、轻浮、傲慢、堕落的事情，那更是随手一大把呢！”
	卜部六神的话更令我们羞愧，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四处奔忙？“也不过是为名为利罢了！”我的脸红到了耳根，我哑口无言。
	“好了，”卜部六神看到我们在强忍愤怒、想反驳却又没有有力的言辞，他脸上一副痛快的表情，“现在，第二个被惩罚者，便就是松下放庵了！”
	他依然如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写上了“松下放庵”四个字，然后坐倒火炉旁边，故伎重施。
	在卜部六神做法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如坐针毡。我们都在仔细思考着卜部的话。卜部的话虽然偏激，但我们不能否认其中的道理所在。在卜部和他所谓的“神”面前，现代人的丑行暴露无疑。我直感到我一去和卜部的两只苍老但又充满激情的双目对视，我就一股直透自己心肺的无地自容！
	卜部将纸条抛入火焰，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随后，卜部的脸部又开始抽搐……
	我心想，就算卜部的诅咒是毫无其功的，但从此之后，我也必定会怀着一颗万分失望的心来看到一切现代人的所作所为了！况且，我本就是怀着一颗不安定的心来到这个诡异的山丘别墅的。在这之前，我的心境一直不好，一直都不明白自己这么匆匆忙忙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享受清风明月呢？为什么我就要去参加这么多的培训呢？不能像御手洗那样的跟随一个红颜知己四处流浪呢？我心情在那时简直坏到了极点，而且身旁还老是有着一个没用的、世俗的鲇川漂马！我恶劣的登上山，在听完卜部六神的一大段话之后，我的心情没有转为更加恶劣，但是却有着一股怒气。这股怒气不是对着卜部的，而是对着我自己、对着我们所有的人类！
	难道真的有神吗？如果有神在，神看到我们如此的自以为是、如此的糟践生命的纯真，神真的会无情的消灭我们吗？
	这时，我也不禁深深的坠入卜部所营造的神的幻境中去了。好吧！如果真的有神在，那么神就施展一次神迹吧！让那些俗不可耐的、为名为利的、狂妄自大的人类一次性的灭绝吧！让洪水再次吞没大地、日月无光，让人类再接受一次洗礼吧！因为死亡之后，就是新生……
	我正作漫无边际的遐想的时候，卜部六神恢复了常态。
	香取恭生率先问道：“做法完毕了？”显然，他的口吻中很是揶揄。
	卜部擦了擦满脸的汗，道：“松下放庵将会被淹死，滚烫的沸水将涌入他的咽喉……现在，神力已经杀死两个人了，我要稍微休息一下了，后面的两个人则更难对付了！”我这回完全没有想笑的冲动，只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看着老人躺倒在沙发上。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打破沉默的却是那个流浪汉：“哈哈！想不到今天我寻死不成，却碰到了这么件有趣的事情！”
	“你是来寻死的吗？来这里？”我好奇的问道。
	流浪汉点头：“我叫作北条圭吾，是个无职业的游民，呵呵。”他的双目中忽然露出了神采，“这个山头呀，是我和我初恋女友分手前一天晚上在一起度过的地方。那个时候多好啊，世界充满了鸟语花香。可是自从她去了国外后，我就再也没有享受过如此幸福的时光了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所受到的侮辱和白眼也就越多。我的生活越来越穷困，而我洞悉的人世间的虚伪和堕落也就越来越明显起来。我完全能够明白这位老先生的经历和心情。呵呵，虽然我认为他的‘神迹’完全是在搞娱乐活动嘛！没错，我对于人世已经毫无留恋，今夜也就是想再回味一下我的青春岁月，然后服毒自杀的。哈，想不到却来到了这么个有趣的地方、遇到了这么个有趣的人物。好吧，等这位卜部老先生，把人都杀完了，我再死也不迟呀！”
	我直感到今天碰到的怪人、怪事实在是太多了。
	香取恭生道：“卜部先生似乎有些过于偏激了。世界真的是到了非毁灭不可的地步吗？我看，这只不过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的因为渴望被关怀而生出的幻觉罢了！”
	卜部六神闭着的双眼忽然跳动了一下。
	香取恭生接着说：“是呀！因为孤独、寂寞难耐，所以一手制造了这么个奇怪的房子，然后借着神力什么的借口，把警察都请来了……我看，卜部还是莫要闹得太大为妙，否则就不好收拾了！哈哈哈……”
	卜部六神不听他说话，翻了个身，继续养精蓄锐。
	流浪汉完全没理睬这个“无神论”协会的什么头儿，继续在谈他的过往：“我的小时候呀，可自由自在了，我还记得我的祖父成天带着我去郊外玩耍。看蓝天白云，捉蝴蝶蛐蛐。那时候多美好啊，可是随着长大，幻想和快乐也在一点点的消退。取而代之的，那就是匆忙和失去。为了得到金钱就必须先得到文凭，为了得到文凭就必须先应付无聊的、无用的考试，为了应付考试就必须牺牲幻想和快乐。我和初恋女友分开后，我也恋爱了几次，可是对方不是嫌我没钱，就是嫌我没房没车。现在的婚姻，没有白头到老了，只有物质的交换和妥协。甚至，我有时候认为，爱情的永恒为何要以婚姻作为最后的实证呢？有些男女的结合，真的是出于爱情吗？还是在寻求一个经济支柱？在跟随着大流而要建立起一个没有实体的‘家庭’？那样的爱情，我不需要。我也不认为，婚姻是必须的。爱就是爱了，爱就是两个人渐渐融为一个人的过程，我痛彼痛，彼乐我乐，这就是我所要寻求的爱情。可是对于现代人的观念，我真的是很失望。人们已经变成物质的傀儡了，没有心灵、灵魂、精神、意志的伟大，只有物欲的纵流。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起起伏伏和生生死死之后，我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所以我会拊掌同意卜部老先生的话，假若我也有神力的话，我也会为卜部老先生除去那些个堕落的、庸俗的、欺诈的、无用的、有害的个体的！”
	流浪汉是和卜部一伙的！我这时脑中更加确定这一点了。不过，我却没有看不起他们，也不为他们的滑稽的演出感到可笑。是的，我也是站在他们一边的，打从卜部老人分析《荒原狼》开始，我就已经被卜部吸引过去了。我自始自终都是站在世俗对立面的、是势不两立的。
	×××××××××
	松下放庵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家的浴室中。背后中了一刀，鲜血流满了整个浴缸。死者生前做过非常顽强的抵抗，浴室中一片狼藉。但是似乎松下是先被凶手强按在水中昏死过去后，才中刀死去的。不断流出的滚烫的热水蔓延到了整个房间。然而由于松下是住在一楼，所以过了好久，他的尸体才被发现。而那个时候，卜部六神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诅咒杀人。
	而松下放庵的死，标志着这起诅咒杀人事件的第一阶段的结束。
	4.被杀而埋尸地底
	北条圭吾和香取恭生仍然在各自发表各自的观点。流浪汉的看法在会长看来完全是谬论，而流浪汉也对会长的意见不屑一顾。
	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卜部六神一下子坐了起来，似乎完全恢复了精力。
	难道又要进行诅咒了吗？
	卜部不改之前的序曲，对着大家问道：“那么各位也必然知道在最近几年十分出名的美女作家菊川雅美咯？”
	所有人都点头。菊川雅美的确十分出名，只要是稍微看看书、读读报的人，都会知道她的近况。菊川从三四年前出道开始，每年都要退出好几本畅销的小说，更是有无数狂热的“菊川迷”的追捧。
	卜部的神情又是一脸的怀疑和轻视：“菊川雅美……美女作家……在下并不认为菊川的出名和她本人妖艳的打扮有着必然联系，但也不能完全否定二者之间的关系吧！的确，在这个复杂多变、快速新奇的世界，要迅速的取得自己的地位，对于女性来说，是有着这么一条歪门邪道的！前些日子，网上不是还有什么人公然把自己的裸照上传的吗？世界已经从追求内在意义转为追求感官刺激了！经典和不朽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流行和速朽！作为一个作家来说，菊川的‘美女’头衔是她走红的再好不过的筹码了！我们现在抛开此点不说，就单说菊川小姐的小说吧！我倒也看过她不少的书，我认为她的小说完全是在顺应读者之需求而已！没有自己的主见和追求，是一种妥协的典型！回顾过往，我们便会发现，任何一个大作家、大艺术家，其创作之路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为什么呢？因为世人多庸俗不堪，而艺术家们的精神是超越他们所存在的这个时代的。所以我们看到很多的艺术家都在死后才被世人所承认。梵高、尼采等，均是如此。而那些只懂得迎合世人，甚至我说是对着那些庸俗之人阿谀奉承的所谓‘作家’，他们的存在无益于这个世界的进步。反而，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稍有希望的人们也跟着一起沉沦下去了！书籍的力量当然是伟大的，不过有积极的一面，也自然有着消极的一面。菊川所代表的就是消极的一面。她迎合世俗的需求，将各种高尚的精神改头换面，用庸俗不堪的方式表现出来。她的笔下都是物质男女，都是沉迷在享乐中的庸人。没有奋斗，没有成长，没有对抗。世人想要什么，她就写什么，她就是世俗的彻头彻尾的代表，并且用自己的小说在不断的丑化这个世界。作为精神意志的传播者，菊川的存在玷污了‘作家’这个光辉的头衔。哼！我还不断听到这样的传闻，说菊川在背地里还匿名写各种情色小说，来使自己的荷包鼓胀起来呢！在菊川眼中，所谓的心灵探索、灵魂拯救，那都是次要的，她只要赚钱，所以一刻不停的纵容世人的喧嚣，甚至带领世人的堕落。而在我心目中，真正的一个伟大的、甚至说是正常的作家，则是在不断的用自己的笔锋让世人觉醒和进步！菊川笔下的毫无内在的‘荒芜的一代’却在现代，受到如此多年轻人的吹捧，我真是为世道感到悲凉！”
	卜部的一席话，正说出了我的心声！我在平常也写些小说——主要是短篇——但每次都收到退稿，不就是因为我没有迎合市场和小市民的需要吗？他们需要着叛逆、需要着荒诞的人生、需要着空虚的欢乐、需要着无所谓的麻木的流浪、需要着没有内在价值的精彩！我的小说不是如此，我虽然也在字里行间流露出痛苦和担忧，但我的文字是有内在力量的，不像菊川的是如此的空虚和虚伪。她是在无病呻吟，而我的真实感悟却被当作是一团废纸！
	我击掌应和道：“好啊！这番话说得好极了！随着时代的堕落，各种原本高尚的职业也在面临着抉择。是坚守自己、不改本色，还是随着大流一起堕入无底的深渊？我并不想探讨得过深，我只是觉得像菊川雅美这样的作家，是极不负责人的！而世人，尤其是年轻人对于她的吹捧，也从一定程度上，从一个侧面反衬出了这个社会的畸形！”
	鲇川拉了拉我的衣袖，似乎在指责我忽然站在了卜部这一边。我继续说到：“我所这番话，并不干‘神迹’那回事，我只不过是同意卜部对于菊川的看法罢了！想一想吧，过多的庸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产生着过多的垃圾问自己，真令人可怕呢！”
	流浪汉北条圭吾接着道：“是啊！尤其，现在又是个互联网时代了，每个人都可以在网上发表自己的文章和小说。而现在市场上充斥着的有是些什么玩意呢？玄幻小说？盗墓小说？情色小说？一夜情小说？还是什么时空穿越、神游四极？这些小说是如此的畅销，而被我奉为经典的各种名著，倒反而备受冷落！这说明什么呢？当然，如卜部所说的，人们已经从精神享受转为感官享受了。这些小说、这些没有内在意义的小说，正是迎合了这些小市民的需求，在莫名的追名逐利之余的高雅消遣！说实话，我也不时的写些稿子，可像这位天城一样，全都是惨遭退稿。原因何在？没有迎合他们的需求嘛！我没有写异常匪夷所思的情节、异常怪诞荒唐的人物、异常撩人心志的诱惑、异常惊天动地的时空穿越。甚至，有些编辑还冠冕堂皇的对我说：‘你没有历史积淀、没有时代厚度、没有现实意义、没有心灵震撼！’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失败后，我也就看清了，一切的历史、时代、现实、心灵在如今这个丰繁的世界中都已经变质了，都已经成了滑稽和浮华的替换语和代名词了！从此，我不再写稿子，我的对于写作的激情早已经冷淡下来，因为我感到世人也不会去激赏我的写作，我的任何文字都引不起别人的共鸣！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现在一切从事这般行业、和我们具有同一颗愤世嫉俗的心的人们，也都要死心了吧！因为世道太过炎凉，真正的超凡脱俗的人都是一个个被孤立的、被隔离的小岛，在四季无情的变化后，便沉入大海，消逝在茫茫的时间中了……”
	我正想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时，鲇川打断了我的愤怒和不吐不快：“呵呵，我们今天的任务可不是在这里愤世嫉俗哦！这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太远太远了，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事情不就好了？何况个人的力量又是如此的渺小，也无法改变什么了！再说，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啊？”
	我瞪了鲇川一眼，这个浑浑噩噩的家伙，自然不明白我们的想法。
	这时，卜部六神又如法炮制，将写上“菊川雅美”名字的纸条抛入火炉。接着开始全身抽搐、面部表情异常的恐怖。
	我心想：什么诅咒杀人？什么神的力量？这一切都是假的。卜部六神这个人一定是桀骜不驯、放浪形骸，他不满于现实，才会在如此远离世俗的地方居住。今夜的一切怪诞行为，也只不过是一种滑稽扭曲的释放罢了……
	然而我在那时，完全想不到有时候，这种不满和别人对其的不解，会令其人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力量和计划。一旦，一个人忍受的极限过了，那么便是恐怖的失常行为。这往往是罪案发生的一个助推作用。
	卜部六神弄完一切后，喘息着道：“菊川雅美将会被一弹洞穿脑部，让作家最为得意的大脑在来生时一片混沌和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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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川雅美被人枪杀，并且被埋尸在地底。菊川的尸体自然是最后才被发现的。那么是谁枪杀了菊川并且埋尸的呢？那个时候卜部正在山丘上施以诅咒的力量，而且就算那之后……总之，卜部是不可能前去杀死菊川等人的！也就是说，我在事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定是有某人和卜部策划已久，在两地共同演出，一个人负责诅咒，一个人负责谋杀。这当然就是所有预告杀人、诅咒杀人、神力杀人的基本形式了。不过这起案件，却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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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汉缓缓吐露他的经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梦想长大后能当个作家。我还记得，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灵感突发，写了好几十页的小说。呵呵，具体内容我已经忘记了，不过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当我将小说拿给同学看的时候，那个同学却一个劲的嗤笑着我。还将我的小说给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筒。自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要当一个改变人类心灵的作家，是有多么困难了。你要么得承受得住，要么就要向着世俗妥协。不过，我那时创作的激情仍然没有丝毫消退，虽然不被同学老师们理解，不过我依然写呀写个不停。从最初的科幻小说，到后面的推理小说，再接下去就是严谨的纯文学作品。不过我的小说，大多受不到人们的理解。我渐渐也明白了，人们需要的不是心灵上的空气，而是心灵上的鸦片。那时候，我真是觉得天下没有一个作家、没有一本书上纯洁的，他们和它们都是对世俗妥协的产物，都是麻痹人的药物……”
	在北条圭吾和卜部六神如逢知己的对话中，御手洗浊的形象也逐渐和这两个人重合了：一样的愤世嫉俗、一样的大言不惭、一样的受尽苦难、一样的思维敏捷、一样的充满幻想、一样的嗤笑世人……真是的，世界上有着俗人，也必然有着奇人。
	香取恭生似乎不耐烦二人的“喋喋不休”，挥挥手打断他们的狂妄之言，道：“卜部先生，你曾说要用神力杀死四个人的，现在——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完成了三项杀人诅咒，现在是不是要来完成第四项了呢？”
	“当然！”卜部六神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在那之前……香取先生是不是对于我的神力持着大大的怀疑呢？那么……嘿嘿，香取先生愿不愿意和我做一个实验呢？”
	“哦？”香取恭生似乎很感兴趣，“是什么实验？”
	“我想在这里，就在这幢别墅中，向大家展示来自造物主的神力！”卜部六神说出了令大家吃惊的话。
	“什么？就在这里？”香取恭生咽了口口水，“什么意思？难道要在这里施法杀人吗？”
	“怎么？你害怕了吗？”卜部六神的口吻很坚定，“不过，我可不是随意杀人取乐的人。神赋予我诅咒之力，是让我消除这个世界上有害无益的人的！”
	香取恭生环顾一周：“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说，在我们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对于人类进步有害无益的人？而你将要用诅咒之力杀死他？”
	卜部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准备先来证明一下神力确实存在！”
	“要怎么证明？”流浪汉道。
	“很简单。我们这里一共有五个人：我、北条、香取、鲇川和天城。我们各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我会抽中一张我所要诅咒杀死的人的名字！”
	“啊？”香取颤抖道，“那么你随意抽中之后，再说此人如何如何的有害无益，那岂非也可？哼，完全证明不了有神力的存在嘛！”
	“不是这样的！要不要我在此时就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卜部六神的语气有些恫吓。
	所有人都沉默了。
	随后，流浪汉北条圭吾忽然笑道：“哈哈，有意思极了。那么卜部先生就说吧！”
	显然，这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卜部点头：“在这个世界上，神最痛恨哪种人呢？毫无疑问，就是招摇撞骗的衣冠禽兽！打着某某协会或者俱乐部的名义，招募会员，然后向他们收取入会费！香取恭生先生，你的‘无神论’协会，真的是在宣扬无神论吗？据我调查下来，协会会员每周集会时，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观看您所表演的神迹吧！呵呵，打着‘无神’的招牌，却在宣扬各种匪夷所思的神迹？当然，阁下所制造出来的神迹，也只不过是各种魔术和骗术的结合罢了！我的最至高无上的神受到了你的玷污！所以，今天我要替天行道，用诅咒神力杀死你——香取恭生！”
	香取恭生的脸上一片阴云密布，久久不回答。
	“香取先生，果真如此吗？你的协会是在干这些事情吗？”鲇川紧张的问道。
	好久，香取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卜部先生，你难道以为我会被你吓倒吗？什么神迹？什么诅咒之力？全都是骗人的！如果你有这种力量，那就来杀我好了！哈哈哈哈……”
	卜部六神又拿来五张看似一摸一样的白纸，让我们五人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卜部六神自己也写了。
	然后卜部六神对我道：“天城兄弟，麻烦你弄乱这五张白纸的顺序好吗？然后我会抽出一张，呵呵，那一张的上面自然写着香取恭生的名字了！”
	香取恭生满脸愤怒。
	我接过纸头，然后随意弄乱，接着又把它们背面朝上放在茶几上。
	真的能选中吗？我有些怀疑。这些白纸看起来都一摸一样。
	卜部六神的双目紧盯着香取恭生，但右手却抽出了其中的一张白纸：“就是这张了！”
	本以为卜部六神会立刻翻开白纸的正面，不过卜部却把白纸放在茶几上，一点没有打开的意思。
	不过，就算是香取恭生，现在也没有勇气来翻开白纸！
	因为只听卜部六神说道：“在我用意念杀死原本计划中的第四个人之后，我就要用诅咒来杀死这张白纸上的人了！”
	因此，没有人敢去翻看这张白纸，只怕自己的名字忽然出现在“死亡名单”上！
	卜部六神说完，拿起其他四张白纸，将它们一起抛入火炉中去。
	卜部六神如此故弄玄虚究竟是为了什么？卜部六神真的要用诅咒之神力杀死香取恭生吗？
	5.被杀而漂浮风中
	“那么，现在请你来杀死第四个人吧！”北条圭吾似乎十分兴奋，对于这种惩罚俗人的事情十分的激赏。
	——第四个人，就是今夜诅咒杀人计划中的最后一个人。
	他会是谁呢？
	“那么，”卜部转向流浪汉，“北条先生，认为当今世界上最无可救药、最堕落沉沦的人是哪一种人呢？”
	北条圭吾有些吃惊：“我？问我吗？”
	“嗯，我只是觉得我们的思想有极大的共通之处，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
	“啊……”北条圭吾搔了搔头发，然后脸上一片黯然的神色，“要说我最失望的人，那么就是我们国家的未来了，那些如今还在学校‘不知疲倦’、‘废寝忘食’的念书的国家的未来建设者们的。我都不知道，在过个十几、二十年的，我们的国家将会变成怎样！不过，可以料想的是，那是一个我们这一辈人完全想不到而不能理解的国家了。”
	卜部六神很得意的点头：“请具体说说原因好吗？”
	“好，那我就从我的学生生涯说起吧。”北条圭吾的脸色是冷酷的，“其实，我从小就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可是要知道，一个孩子越是听话，他所负担的责任也就越大。这个看似心灵平静、一心只想好好学习的孩子其实是脆弱而易于崩溃的。因为他没有了天真无邪的童年，只有周围的陌生人和亲人对他的期望。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有一次我实在耐不住学校中沉默而庸俗的气氛，我逃学了。事后，老师义正词严的对我说，我这个家，就是要靠我去振兴的，我怎么能够贪玩？那时，我就很不服气。凭什么就是我要去振兴家族？家族的振兴与否与我何干？我觉得老师和家长都无权干涉我的学习生活。不过，那时，我在大家眼中绝非是一个坏学生，只不过脾气有一些古怪罢了。不过，年岁越大，我心中的火气就越大。你们知道吗？每一次我考个满分、第一名回家，等待我的虽然是拥抱和奖励，不过我的内心却是痛苦不堪的！怎么了？你们不理解吗？呵呵，我正是为我的向世俗低头、拼命去学习这些在我看来庸俗不堪、没有价值的东西而感到苦恼呢！尤其是我这么个向往大自由和大美丽世界的本应该超凡脱俗的人，如今不幸的堕落在这个无救的世界中，还要厚着脸皮时刻不停的学习着那些东西，并且还每次捧个第一名回来，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紧张、疼痛。我感觉，周围所有人的喝彩和鲜花，都是对于我的讽刺和嘲笑。我日日夜夜都处在这种世俗虚伪的掌声和内心恳切的指责中度过！你们何曾能想象我过的是那么的艰难、困惑！你们当然是无法了解的！而相比样样听话、形同玩偶的好学生，我和所谓的坏学生最合得来。和那些坏学生在一起，我没有丝毫的负担。呵呵，想想我和那些好学生在一起的情形吧！那些恬不知耻的家伙，总是在卖弄自己的学问——所谓的知识分子是最相互轻贱的、最爱慕虚荣的——总是口吐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知识，来嘲笑我的无知。那时，不甘认输的我，每日拼命的学呀学，不是为了什么日后为国家效力、为家族争光，呵呵，那完全不是，我仅仅是为了显得比那些好学生更有资本去炫耀罢了！这就是我、也纯粹是大多数人努力学习的动力吧！是的，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纯粹的、纯洁的学习了，大家都是在伪学习，都是仅仅为了虚荣和财富在学习而已。总之，我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和那些好学生为伍了，我也为自己曾经是一个好学生而深深的感到羞耻！不过，我本就是个腼腆的、内向的人，平日里，父母的决定我可从不敢违抗。父母对我的期望就是要做一个好学生。于是，我那些日子，总是在外在和自我的矛盾中挣扎的度过的，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然而，有人说父母这样子告诫孩子要努力，是为了孩子的将来，真的是如此的吗？难道父母自己没有私心吗？难道父母不是为了日后碰上个把熟人，能够在他们面前炫耀自己的孩子有多么的聪慧、优秀吗？难道不就是为了父母他们自己的面子而逼迫我们学习的吗？是的，因为父母自己的不努力，他们自己的很多人生梦想都没有实现，所以他们生下了我，把我只不过当成是完成他们理想的一种工具而已了！是啊，他们给我吃住、给我衣服、给我爱护，只不过是一种暂时的给予而已，到最后终是要收回的，要我用成绩、用金钱、用骄傲来完成他们自己的心愿罢了呢！我只不过是玩偶，是机器，是工具……没错，那时的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就算是历经了无数艰难岁月的现在的我，也多少认同我之前的观点。社会需要奴隶、父母需要奴隶、学校需要奴隶，总之，他们不需要有自我主见的，有任何创新能力的天才！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悲哀啊！将来的我们是什么呢？只不过是一群能吃能喝的废物罢了，没有真正的艺术家、诗人、作家和发明家，一切的人类都是一样的虚伪愚昧。想到我们长大后也会有小孩，也会如此这般去折腾他们，我就感到一阵的恐惧。你知道吗？在我如此厌世的那个阶段，曾经也有无数的我的同类和我站在一起，然而最后他们都屈服了，屈服于这个物质的虚无的世界了。曾有个女生这么对我说，既然我们的后代一生下来就要受到无涯的痛苦，那么我情愿不要怀上他们。是啊，就让无救的人类这么灭绝吧，前途是没有希望的呢！呵呵，大家难道没有听说过庄子大哲所说的‘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吗？可笑啊，可笑，一切为了政治、为了制造奴隶而服务的教育课本，却偏说庄子是在教育我们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对知识的追求中去！哈哈哈，庄子的愿意可不是这样的！庄子认为知识无限，人生有限，去学习那也只不过会使自己更加困惑罢了！是啊，是啊，不若就‘绝圣弃知’，砸死圣人、毁灭法律，让我们回归原始吧，回复到一片安谧的时代，回复到无机物的状态，那才是永恒而没有邪念的时代呢！人类，究竟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再存活下去呢？”
	流浪汉的言辞虽然激烈，不过我觉得倒和御手洗浊的疯言疯语有些相似之处，至少它们的核心都是一样的！
	流浪汉轻抚自己的胸口，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继续道：“刚才我说岔了。我指出，现代教育是培育奴隶的教育，现代的好学生——未来的国家栋梁，都是一群爱慕虚荣、没有主见和创新的庸才。当然，国家的教育就是在培养三流人才的嘛！真正的人才，对于这个社会来说，那倒反而是祸害了，哈哈！不过，我的小学和初中虽然都是在两种矛盾和压迫之下度过，可是远没有我的高中那么的痛苦和无奈。那个时候，我们的好学生和坏学生已经完全学会了大人的把戏，他们已经开始永无止境的攀比和落井下石。他们已经丧失了——或者说，从来没有拥有过——天真、率真。他们是一群的行尸走肉，他们是阴谋和动乱的策划者，他们是低智商的机器，他们只会重复、不会创造。虚荣心更甚，而潜移默化形成的各种肮脏的思想也在如野火般蔓延开来。我最难以忍受的是在午间吃饭时，我找不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只好默默忍受着一旁男生的堕落的言语，他们脸上的奸笑就足以表达他们心中的肮脏。那时，我对于男生是完全没有了寄予，我反而和女生的关系处得更好，因为至少我没有看到她们失态过。在那个时候，随着升学压力的加大，老师和家长在我眼中是无情冷酷的剥削者。而学校中的世俗气息也越重，每个学生都抛弃了自我的理想，他们只不过想考取一所好的大学，将来有一份好的工作，再接着买房买车，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有着大把的钞票，每天锦衣玉食、无忧无愁。但在我眼中这些愿望都是不值一提的，是浪费自己的生命！可是我又能唤醒什么呢？外国有个作家曾说，大家都在一个大铁笼、密不透风的黑暗的铁笼中呼呼沉睡着，然而偏偏有些人清醒了过来，他们拼命的用身体去撞铁笼子，然而没有用，铁笼是撞不开。作家最后说，与其清醒，则还不如沉睡，因为沉睡者至少没有痛苦和绝望，沉睡者如同在抽食鸦片，躺倒在一片虚无的欢乐国土中，安详而麻木。我在那时，悲观情绪十分的高涨，我感到人生毫无价值，国民是不可拯救的，当然这其中也有一点无病呻吟在内。不过，我确实忍受不了在学校中，所有的人都为了这么个庸俗不堪的目的在奋斗着。我渐渐成了异类。结果则可想而知，我怀着愤怒和渴望，把学校的高层领导者好好的揍了一顿，我被开除了。但，回想起来，我还为我的那次行动而感到骄傲呢！我终于离开了那里、离开了世俗世界了！然而回到现实，我更加窘迫。我天天被父母关在小屋子中，和世人隔绝了，原因很简单，父母怕丢脸。如果法律允许，我想，他们还指不定会把我给宰了呢！”
	流浪汉说道这里，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停止了叙述。
	“那后来呢？”我小心的问道。
	“后来啊，我被父母带出去看病。是的，送进了疯人院，我都不想再说下去了，你们应该能够想想我是怎么被人虐待的吧！是啊，所有人都疯了，只有我一个人是正常的，然而疯子却把正常人看作了疯子，呵呵。我在那里生活得越久，就越渴望出来。然而要出来，则必须要妥协了事。终于，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我表现得异常出色。是啊，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演演疯子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然而对于疯子来说，他们怎么可能去扮演正常人呢？出来后的我，畏惧被再次送进医院，而只好一个劲的麻木的学习，终于我考上了一所好大学。我在大学中拼命的学习和奋斗，呵呵，那只不过是一种伪学习罢了。为了什么呢？我想，也只不过是一种自虐心理罢了。后来，我的父母就都隔三差五的离开了人世。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反而觉得清爽得很，因为奴隶主都死了，我又得到了自由！我点起大火，狠狠的烧光了大学的行政楼，结果我背叛入狱。等出来之后，我对于世情看得更透，我只要不停的流浪，直到我的死期来临……”
	流浪汉在最后的简略的叙述中，又包含着多少的血泪啊！
	大家都沉默了片刻，卜部六神的笑声消弭了沉重的气氛：“呵呵，没错，北条先生，神所要诅咒的最后一个人，便是我们国家的未来的‘栋梁’！被东京大学称为天才的木下贵和！”
	啊！原来是木下贵和！
	木下贵和，是个人人公认的好学生，无论哪门学科，木下都力求最好，是近年来东大的骄傲……
	我正在努力辨清木下贵和究竟是该杀还是不该杀的时候，卜部六神已经在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接着，卜部六神再次施法。
	施法完毕后，卜部六神微笑着向大家说：“神说，木下所犯的罪孽最重，他瓦解了人类的希望。所以被判处绞刑。”
	北条圭吾这个时候，双目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悲哀，还有一丝……怜悯。
	怎么办呢？真的会发生杀人事件吗？还是一群愤世嫉俗的人在批判着现实？
	屋内火光粼粼，我愈发感到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扭曲了。我逐渐的丧失了我原本的价值观、世界观。
	×××××××××
	木下贵和的死状最为令人惊恐，某报纸的头版是这样描述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的清晨，一群早期晨跑的东大学生来到操场的时候，阳关还未从云雾中照耀出来，寒风凛冽。其中一个学生指着国旗说那里有些古怪。众人随即都远远望去，只见国旗在高空随风伸展，然而却像包裹住什么东西一般，可以隐约看见在国旗的背面有一个突起物。这时，狂风骤起，把国旗吹得四处荡漾。顷刻间，所有人都高声惊呼，他们很清晰的看见原来在顶端，悬挂着一个人！那个人低垂着头颅，似乎……似乎被套在一个绳圈中！有的人愣在当场，有的人吃惊的合不拢嘴。有几个胆子大的，走进一观察，方才知道，国旗的绳子被人剪断了，一端被绑在了离升旗台很近的铁栅栏上，而另一端就在旗杆的顶端，被绑成了一个圆环。最令人恐怖的是，那个人正是被这个绳环吊起，悬挂在高处的。学生们立即报警，警方在勘察现场后，初步判定，该死者是被某人通过升降国旗的绳索吊上去的。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死者正是东京大学的优等生木下贵和……”
	绳索的一端紧紧绑在铁栅栏上，而另一端则升到了最高处。不过不同于报纸叙述的、也令警方大为困惑的是，在旗杆的顶端，绳环不只是一个，而是两个。也就是说，除了套住木下脖子的绳环外，凶手还绑了一个绳环。这点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在初步勘察完现场后，我就曾和鲇川探讨过案情，我们都觉得这真是匪夷所思的谋杀。
	“首先，”鲇川道，“我们应该完全排除自杀的可能。没有一个人能将自己吊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所以，这只能是谋杀。然而如何让死者乖乖的把脖子套进绳圈中呢？而且，根据初步判断，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任何外伤，应该就是被吊在半空中勒死的。那么我想，凶手必定向死者下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吧！这点要等验尸结果了。凶手在确定死者完全没有知觉后，便把死者套在事先剪断并且绑好的绳圈中，然后拉动另一头的绳子，将死者缓缓升上顶端，最后将绳子在铁栅栏上绑紧。这就是凶手的作案过程了。”
	“我觉得还有一点解释不通。那就是凶手为何要在一头绑上两个绳圈呢？凶手先剪断绳索，然后绑了一个绳圈，接着凶手确实是在同一头再绑了一个绳圈……那么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提出我的疑问。
	“这个呀，确实是不太好理解。不过，我想也许凶手原来计划要依此法吊杀两个人？所以才绑了两个绳圈，不过计划半途而废了，因为另外一个人逃走了。”
	“我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合理。第一，要拉一个人上去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何况是两个？第二，假若另一个被害者逃走了，那么凶手为何不解开第二个绳圈呢？那岂非是留给了我们线索？”
	“这样啊……不过，凶手也不一定是一个人啊！确实，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将两个人吊上去，不过也许行凶的是两个人、三个人也说不定的！另外，不解下第二个绳圈的用意，我觉得是在向逃走的另一个人表示威胁，预示着那个人将逃不过他们的追杀！”
	“呵呵，大人的想法可真是百变机灵啊！不过，要杀一个人，何至于如此的大费周折，把人吊在国旗上呢？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嘛！”
	“不是我的想法百变，而是凶手的想法百变啊。我想，凶手一定是个心理变态者，才会想到如此诡异的杀人方法吧！”
	“我觉得凶手完全没有失常。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其原因的！我觉得在这连续杀人案中，凶手事先是有着周密的计划和部署的。不会随性就来个突发奇想，根本不会如此。而且，我也不同意大人对于绳圈是两个的解释。我觉得杀人事件到这里算是完全结束了，不会还有一个人没有被杀的了。所以凶手故意绑了两个绳圈，完全有其另外的、我们所未曾想到的用处。”我严肃的道。
	鲇川搔了搔头皮：“不过，我可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要扎上两个绳圈呢？真是莫名其妙……”
	“嘿嘿，大人呢！这次的事件要不要去找那个流浪汉御手洗浊帮忙？嗯，他现在正和藤泽小姐一起在那齐克海滩悠闲呢！”我提议道。
	鲇川无奈的点了点头。
	确实！这件连环杀人案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尤其是在当中，还有出人意料的密室杀人！
	而木下贵和的死，标志着这起诅咒杀人事件的第二阶段的结束。
	6.被杀而死于密室
	大家伙都沉默了。
	是因为探讨的话题，过于严肃，并且过于绝望了吗？
	“哈哈哈哈……”香取恭生的笑声显得特别刺耳，“好了，现在圣诞夜的诅咒已经全部完毕了。卜部先生是否能给我们看一下这张白纸的正面，究竟写着谁的名字呢？”
	那张白纸就摊开在茶几上。
	卜部六神面无表情的将手压在它上面：“我既然成为了神的使者，所说的话就不可言而无信。不管这张纸条上写着谁，就算是我自己，我也会用诅咒的力量来杀死他！”
	说完，卜部六神翻开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卜部六神”！
	呀，诅咒者这回要诅咒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怎么回事？
	太不可思议的……
	不过，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呢？还是，这其中有着什么阴谋？是啊，卜部六神一开始想诅咒，或者说抽中的是写有“香取恭生”的字条，现在却抽中了自己的。如果不是卜部六神存心所为，那就必定是香取恭生的把戏了！卜部六神当然没有诅咒自己的可能，所以一定是香取恭生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纸条换成了卜部六神的。
	可是，卜部六神一选完纸条，卜部六神就将其他四张烧毁了，而香取恭生看样子，也在事先不知道要进行这种仪式。那么，香取恭生凭什么能够换掉纸条呢？
	所以，我只能判定，运气站在了香取这一边，而卜部六神不幸的只要要用自己的诅咒之神力杀死自己了！
	那么，卜部六神真的会这么做吗？诅咒之力真的存在吗？
	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光怪陆离。
	“哈哈哈哈……卜部老先生，这可是你自己所说的哦！说要诅咒死这纸条上所写的人呢！那么……请吧！”香取恭生显然是小人得志，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卜部六神的脸上不显紧张和惶恐的神色，反而笑道：“这是天命，该我死的时候，我就死，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们当然都不相信诅咒一事，所以刚才才会毫不害怕的在纸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但是，听卜部的口气，似乎他真要来诅咒自己了……那么卜部会成功吗？真的有如此的魔法吗？
	流浪汉突然道：“老先生，不觉得可惜吗？作为神的使者，却因为要逞一时之快，而牺牲了自己。我觉得老先生还是应该继续作为人世的审判者，而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我忽然也不由自主的点头，在这几个小时中，卜部六神、北条圭吾的形象已经渐渐和那可爱又可笑的御手洗浊融合在一起了。我实在不想让其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任何的理由而离开人世。那么这个世界岂非无趣得很？
	卜部六神摆摆手：“我说过了，这只是天命，我的时辰到了，我不得不离开罢了。又有什么可可惜的呢？就这样的活着，还不如痛快的死去呢！”卜部最后的一句话，更是为今夜的诅咒事件蒙上了一层阴影。
	香取恭生不断的逼迫道：“好呀，好呀，那就不要废话了，快来开始你的诅咒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怎么被神力给杀死的！”
	我不禁向香取先生瞪了一眼，我心中对其十分厌恶。
	卜部六神微笑着捻起这张白纸，将它如先前抛入火中，然后又似乎一脸抽搐的样子，令人不仅害怕而且怀着同情。
	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这一切看似如此怪诞，却又正中这个世界的软肋呢？
	我不禁轻声呢喃道。
	流浪汉似乎听到了我的话，似是而非的回答了一句：“举世浑浊，不可语庄语。”
	是啊，听了那么多可怖的却真实的话，我才体会到什么叫作全世界都是浑浊不堪的，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可以说出真话、庄严的话的意思了！
	香取恭生看着卜部六神诅咒完后，忽然一笑而起，大摇大摆的走上了楼：“我先去看看各个神奇的房间，我倒想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功效！各位，如果卜部先生被咒杀了，可千万要通知我哦！”他的可憎的身影消逝在楼梯尽头。
	“卜部先生……”我向预言者投以不可言传的怜悯和悲哀。
	“呵呵，没关系，”卜部六神站起来，然后诡异的笑道，“刚才我一共诅咒了两个人，除了卜部六神外，我最先诅咒的其实是香取恭生！”
	“啊！”所有人都轻声惊呼起来。
	“卜部先生，你、你……”我不解的问道。
	“像他这种人，早就该死了。”卜部六神的口气中只有冷酷。
	看来，这一切又变得复杂了。
	诅咒是不是能够成功？
	流浪汉道：“也就是说，马上香取恭生就要死了？”
	“是的。”
	“怎么死的？”
	“被石头砸死。”
	“为什么会被石头砸死？”
	“因为他不信神，神要从天而降，用巨石压顶来惩罚他。”
	“哈哈，我不信！”流浪汉向我们道，“我们现在就去悄悄香取先生吧！我虽然以卜部先生为知己，可是其实我也不相信有这种诅咒神力存在的！”
	我和鲇川都点头，毕竟杀人可不是说着玩的。
	卜部六神也跟随着我们，再度走上了楼。
	可是，除了那一间锁着的修炼室外，所有二楼的房间内都没有香取恭生的身影……
	“怎么回事？”鲇川开始恼火了。
	“应该在三楼参观收藏品吧？”
	“不太可能，三楼的每个房间都是上锁的。”
	“那会在哪里？莫非……”我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惧袭卷着我的全身。
	“嗯，”卜部点头，“神的惩罚是很迅速而准确的。我像香取现在已经咎由自取、自取灭亡了吧！”
	“啊……那么我们为什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我道。
	卜部答道：“在惩罚的一刹那，尸体会打破空间的束缚，自己移动，这就是神力。”
	“那么为什么要移动呢？”
	“为了不让死者还有生还的可能，所以让还有救的死者避开人们的视线。”
	“啊，真恶毒啊……”虽然我还是不相信香取已经死了，不过总是不见香取的人，那可真伤脑筋。
	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卜部六神似乎像完全忘了有香取恭生这个人似的，有些哀求的道：“看来我的死期也快到了，各位允不允许我去完成我唯一一个心愿？”
	咦？所有事情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想，最后再一次的跟神交流。”
	卜部六神将我们带到那间交流室旁边，然后从衣袋中拿出了一把特制的钥匙。
	卜部六神（这是他最后一次）对我们说道：“在和神交流的时候，是不允许有外人在场的。所以请你们在外面等着我。”然后便开门进去了。
	屋中一片漆黑，然后门便被再次重重的关上。
	我们有些局促不安的等在门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的心也有些七上八下……
	失踪的香取恭生、正和神作最后一次交流的卜部六神，他们两个真的是不认识的吗？还是，这是他们共同的阴谋？
	香取恭生真的被神用石头砸死了吗？尸体在哪儿？卜部六神将会如何？
	我的脑中一片混沌，今夜发生的事情过于离奇了。
	“啊，我看到了。”
	流浪汉的一句小声的话，将我拉回到了现实中。
	只见流浪汉正努力的透过钥匙孔，观察着里面，只听他又道：“如果和神交流是真的，那么现在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能够看到卜部是如何和神交流的呢！不过，不过……为什么看样子，卜部六神是在沉思默坐呢？”
	鲇川拍了拍北条的肩膀，然后他也从孔内往里看。
	我道：“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了，不过灯光很暗，看不清楚。卜部六神坐在那里，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仪式嘛！只不过是在默坐嘛！”
	“让我看看。”我凑下身子，努力的用一只眼睛透过钥匙孔向内窥视。在狭小的视角中，卜部六神正面朝着门口坐着，动也不动，但有不时的举起右手擦汗，双目紧闭，看来正是在努力的和神“交流”之中。
	屋中的小灯挂在卜部六神的头顶上方，显得有些昏暗，不过我还是能够看清卜部六神的全貌。
	什么嘛！不就是在沉思默想吗？我倒看不出这样是怎么能和神进行交流的！简直就是瞎吹……
	我正在抱怨、并感到好笑的时候，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我听到卜部六神一声呻吟，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就看到一把利刃奇迹般的从卜部六神的胸口突现出来。
	——就仿佛是有人从卜部六神的背后，用长剑一剑刺穿了卜部六神的身体！
	怎么可能？
	只见殷红的鲜血喷洒了出来，惨白的刀光正在卜部的胸前闪烁……
	这就是诅咒的神力吗？
	我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而就在一刹那，屋中的小灯不知为何熄灭了，我然后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
	那是不是卜部六神的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卜部、卜部他被人杀死了！不、不，是死于诅咒……”望着大家都茫然的脸，我只能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什么？你说卜部被人杀了？”鲇川似乎不太相信，他又朝内望了一眼，“嗯？我什么都没看见嘛，一片漆黑。”
	“我确实看见了，刀尖从卜部的胸口刺了出来。是的，一定有人躲在里面，那个人从背后刺杀了卜部六神！”
	“啊？不可能啊！我们刚才进来参观的时候，还什么人都没有呢！难道是香取恭生在里面杀死了卜部六神？”鲇川的思维开始混乱无稽了。
	“啊……怎么办呢，撞门吧！”我急切的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任凭我和鲇川怎么用力撞门，都无济于事，这个房间是被可以加固的，除非有钥匙，否则不是那么容易撞开的。
	流浪汉已经被吓得坐倒在地，脸色惨白。
	我向北条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和鲇川去拿工具。”
	我们的目标就是三楼的“冷兵器库”！
	我们急冲冲的跑上三楼，然后用力的撞“冷兵器库”的大门。这只是一般的木制门，我们用力撞了几十下，门终于被撞开了！
	我一马当先，选了一把类似于斧头般的东西，鲇川拿的是个大锤子。
	我们下来二楼时，那个流浪汉依然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似乎被吓得浑身瘫软了。
	我和鲇川深吸一口气，用力的用手上的兵器砸门，砸了不下百余次，特制的门终于被开了一道缝。
	鲇川再一锤子上去，门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我愣在门口，因为透过这个窟窿，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卜部六神。
	卜部六神背后中刀，刀尖直透过前胸，他面朝下卧倒在地上，周围都是鲜血纵横。
	我进入屋子后，环顾四周，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其他人躲在其中。
	屋顶上的电灯的拉线在门口附近，依然完好无损，我不知道为何电灯会突然熄灭。我再次拉了拉线，电灯依然亮了起来。
	我蹲下去，仔细查看卜部六神的尸体。
	显然是刚死不久，血液还没有凝固。
	凶器是一把武士刀，一刀从后面狠狠的贯穿了卜部六神的身体。
	除了贯穿后背和前胸的伤口外，卜部六神身上没有其他外伤。
	那么，再配合上我的所见，这就是件完全的“密室杀人案”了！
	“北条先生，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发生？”
	北条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请具体说明，好吗？”
	北条镇静了一下后，说道：“我只是隐约听到楼下有人发出几声笑声，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起来不是香取恭生的声音……”
	啊！难道那个人就是凶手吗？
	那个还未露面的人一定持有这里的钥匙，早早在密室中埋伏，好杀死卜部六神！
	鲇川已经掏出了手机，向警署报案了。
	我在那时，完全不能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不由得也拿出手机，拨通了“莱特旅店”的电话：“啊，是矢部先生吗？我是天城啊……说实话，我们这里发生了十分诡异的杀人事件，你能让御手洗君听电话吗？”
	×××××××××
	警方随后在山脚下发现了香取恭生的尸体。死因是头部受到重击，不过可能是人为的，也可能是跌下悬崖造成的。
	总之，如卜部六神的语言，他自己和香取恭生都死了。
	在发现香取恭生尸体后，我差点也要相信了诅咒这回事了，因为除了神力之外，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卜部六神会在那间密室中被人杀死！
	被人从后一刀穿胸！
	这根本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而那把武士刀上只有卜部六神一个人的指纹。
	我想，总不可能是卜部六神自杀的吧！因为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背后刺杀自己的。
	那么，唯一的情况只可能是这样的了：密室中原本有人，但杀人后却不知用什么法子逃走了。
	可是，在卜部六神的衣袋中却发现了唯一一把钥匙。
	要么，就是凶手持有这间密室的钥匙。
	但如果要从门口逃走，那岂非就会被北条圭吾看到？
	除非……除非北条圭吾是和凶手一伙的！
	何况，我再次仔细回想，如果那时在密室中的卜部背后真的有人的话，岂非一开始就会被我看见了？一刀刺穿卜部的身体，如此巨大的动作，为什么我看不见除了卜部之外的任何其他人呢？
	然而，事件的真相真的令我大吃一惊。
	7.两个流浪汉见面
	今夜无眠！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在我们眼前就死了两个人，我们都不知道卜部之前诅咒的四个人究竟有没有被杀死！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件，是不是只能用神力来解释呢？
	火炉旁边，只剩下了我、鲇川和北条圭吾三个人。
	倘若那张纸条上写的不是卜部六神，而是我天城一二，我还会活着坐在这里吗？
	密室……那个密室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正蜷缩在恐惧中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可爱的身影。
	御手洗浊！
	“啊，大人，什么事情啊？我可是连夜赶来的哦！”
	多么亲切的声音啊！
	我和鲇川面面相觑，都不知说什么好。
	“咦！这不是……北条吗？北条圭吾？”御手洗忽然对着流浪汉道，似乎他们以前就认识了。
	北条圭吾似乎一下子从恐惧中清醒了过来，站起来，咧嘴就笑道：“啊哈，是御手洗君呀！自从我被赶出大学以后，可就再也没见过了！今天你是来……”
	御手洗浊挥挥手，满脸兴奋的道：“管什么俗事！好久不见北条君，我可好想你呀！”
	“哈哈，我怎么敢当。当年我一把火，差点把你给烧死呢！”
	“唉，除了北条君，那时我又有什么知己呢？”
	原来御手洗浊和北条圭吾是大学同学啊！
	随后，御手洗浊忍不住和北条圭吾抱在了一起：“这么多年没见了，可好想多聊一会儿。可是……可是，实话说了吧，这里发生了恐怖的事件。”
	我和鲇川都点头，随后御手洗坐了下来，听我们仔细的叙述一切的不可思议。
	御手洗浊听完之后，表情似乎很无所谓：“那就等另外四个被诅咒的人的尸体被发现了，我再出场吧！”
	“这是什么话，现在不已经有了两具尸体了嘛！”鲇川怒道。
	御手洗不睬他，却面向北条圭吾：“看你的穿着，你最近也不好过吧？”
	“呵呵，只要心志高洁，生活再怎么困苦，也是无所谓的！”
	“嘿嘿，你还是像二十多年前一样，没变！”
	“当然咯！我还记得，我当年企图想放火烧死整幢行政楼的老师们，还是御手洗暗中通知他们，让他们躲过一劫的呢！”
	“什么呀！我怎么能帮助他们呢？我是在帮助你呀。其实我恨他们呀恨得要命，也不知在梦里灭了他们几回呢！说实话，我佩服你的举动，可是我不忍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一辈子关在监狱里嘛！”
	“嘿，这么说，你倒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咯？”
	“那是自然，不过，我们的思想虽然相仿，不过处世方式却截然不同。你过于偏激了。我则是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人的好坏，我很难挂怀。”
	“所以你才会显得如此轻松呀！”
	“呵呵，不过，你也许在心中很鄙夷我呢！因为我看上去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嘛！”
	“也许除了我，谁都会这样看你吧。不过我却知道，你似乎和我一样对于世俗抱着愤怒之心的，你的嫉恶如仇、愤世嫉俗毫不在我之下。只不过你能够以理化情罢了。”
	“谁说不是呢！想不到过了二十多年，最了解我的还是你呢！”
	我忍不住打断二人的叙旧：“喂喂，御手洗君，你对于这次的事件，有没有什么看法？”
	御手洗浊道：“都没有什么切实的线索，我现在一个推理都得不出来。所以我们不妨静静的等待那四个人的生死消息吧！”
	“你人为诅咒会成功吗？千晶惠美、松下放庵、菊川雅美和木下贵和，他们都真的死了吗？”
	“哈哈，一个被烧死、一个被淹死、一个被枪杀、一个被吊死……杀人方法还真多种多样呢！卜部六神被刺杀、香取恭生被砸死，呵呵，真是有创意的案件！”
	“喂！你说说正题好不好？对于这次的事件，我可以一点看法都得不出来呢！”
	“什么呀！看法可多着呢！你不会就这样……认为真的是神力所为的吧！”
	“那你说说看，除了归之于神力，还有什么其他的结论呢？”
	“亏你还是个科学工作者呢……”
	“好，好，我是被糊弄了。那么请御手洗君就先来解开这个密室之谜吧！”
	“那可不行，我觉得每一件事情都似乎互相串联的，不能够单独的解开。”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看法呢？”
	“说老实话，我什么看法都没有。你们两个不会是没事干，在糊弄我吧？”
	我气得脸都红了：“怎么可能！你要去看看那个密室的现场吗？”
	“哦，不必了，各位的叙述已经够详细的了。我想，再去检查也不会有什么发现的了。何况，从各位的叙述中，已经有足够多的线索来解释为什么卜部会在密室中被杀了！”
	“啊，那太好了！”
	“不过，我的一切推论都只是假设，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何况，如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事件都似乎相互串联的，就算我知道了其中一个环节是如何运作的，我还是没有办法解开整起事件之谜的！”
	“什么嘛，到现在为止，你都在说废话嘛！”
	“嘿嘿，那倒是哟！不过，我认为卜部的诅咒一定会成功的。”
	“你是说，那四个人现在已经死掉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有预谋、有组织的谋杀计划。每个细节都被精心策划过，所以我认为应该有很大的机会成功。”
	“也就是说，卜部和某一个在外部作案的凶手是合谋？”
	“嘿嘿，那只是你们警方的想法。”
	“那么是？”
	“一切要等那四个人有消息了，再说吧！”
	“那……”我还想再从御手洗口中套出他所想到的推论，可是御手洗又和北条圭吾叙起旧来了。
	“呵呵，北条君。这几年你都在干嘛呢？”
	“四处流浪呗，没有固定的家，也没有固定的收入。整天浪迹红尘啊，有时候到深山老林走走。不过，也很惬意啊。”
	“是啊，是啊。比起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北条君的生活该是多么干净啊！现在，像你这么有远见的人可不多哟！”
	“那么，御手洗君呢？你这十几年，又是在干嘛？”
	“这个么……”
	“难道是在帮助警方破案？是个大侦探了？”
	“嘿嘿，完全不是。我和北条君一样，是个四处流浪的家伙。没饭吃就去行乞，没衣服穿就去捡破烂。不过，这样的生活倒也很适合我。”
	“是啊，无欲无求，优哉游哉。”
	“不过，我倒也是帮助警方了几次。”
	“哦？在大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当侦探的料。”
	“呵呵，别说笑了。现在的政府有哪个肯把生杀大权给个渺小的侦探呢？那岂不天下大乱了？”
	“那倒也是吧。你都帮警方破过什么案件呀？”
	“唉，每个凶手都值得可怜呢！日前刚刚发生的VR馆杀人事件，你知道吗？”
	“哦？那个我也略有耳闻。凶手倒是你我的同道中人，那个也是御手洗君破的吗？”
	“嘿嘿，我只是说出了一部分事实而已。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最后凶手倒是自杀了。”
	“嗯，凶手其实是所有谋杀案中最值得同情的人呢！有时候，甚至是案件中最值得敬佩的人！”
	“是啊，北条兄有没有看过美国大作家范达因笔下的‘凡斯探案集’？”
	“那个呀……上大学时候看的，不过印象还是很深刻！”
	“当凡斯说出真相后，总会留出机会让凶手自杀的。”
	“嗯，凡斯其实是很敬佩凶手的。凡斯认为凶手不应该受到世俗的法律的制裁，能判处他们死刑的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的确！反倒是那些被害者，我却一个也不同情了！”
	“有很多案子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在这么一个本末倒置、善恶倒置的世道上。”
	“世态炎凉啊，真正的人才却不受重视。”
	“那是当然的咯，社会只需要庸才。所谓的理想只不过是空话。”
	想不到，在如此恐怖的谋杀气氛中，两个流浪汉还有闲工夫在这里瞎扯。
	我再次打断他们的叙旧：“喂喂，两位……”
	想不到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御手洗又接着说道：“凡斯和爱伦?坡笔下的杜宾一样，都是不属于凡俗的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根据我的原型所改编的‘御手洗洁’系列倒也是如此了。”
	“嘿嘿，说实话，御手洗洁这家伙呀，感觉也是岛田的投影吧。”
	“哦？这么说，你曾见过岛田庄司大师咯？”
	“呵呵，前几年见过的。一副枕于幻想的可爱样子，我差点把他当作你了呢！”
	“嘿嘿。要说起推理世界啊，最朴实无华的侦探应该就是金田一耕助了。”
	“是的，比较平民化哦！不过遇到的案件总是如此的诡丽。”
	“还有……推理机器——埃勒里?奎因！”
	“哈哈……说实话，奎因的小说故事性不强，有好几本我都是硬着头皮看完的。无关紧要的废话似乎过多了一点！”
	“嘿嘿，毕竟是两个人的作品嘛，比一个人写表达的东西要多。”
	“啊，这是什么道理，很牵强嘛！”
	两个人开始聊起推理界的八卦来。
	说了好一阵子，笑了好一会儿，御手洗才停下来，道：“真好，我仿佛又年轻了二十多岁，回到了当初我和你在校园时畅谈的快乐场景了。”
	“是呀，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和你再次相逢。”
	“我也是。”
	一时间，两个人忽然又没了话。不过两对闪着火花的眼睛在对望，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8.匪夷所思的事实
	不久，之后警方就收到了报案。
	木下贵和的尸体是最先被发现的（实际上，他却是最后一个被诅咒而死的人）。他被吊杀在国旗上。
	木下贵和是东京大学的优等生，今年才刚大二，却获得了国内外无数竞赛的大奖，是全国公认的日本未来的栋梁之才。
	根据我初步的判断，木下贵和的被害事件是二十四日晚上十一点半到二十五日凌晨一点之间。死因毫无疑问是被勒毙。
	不过既然是被勒毙的，那么各种情况都是有可能的，何况还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一些安眠药的成分。
	我作出了如下的几个推测：“第一，木下贵和先被人下了安眠药，凶手等木下昏睡过去后，用绳子之类的勒毙他，然后将他的尸体拉上旗杆。第二种可能是木下是在吊起的过程中被勒毙的。不过这两种死法，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警方立即盘问了各处的门卫，所得到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的。
	有的门卫说绝对没有外人可以不打招呼就进入东大；但有一些却说，只要是身手矫健的，就可以翻墙而入。
	不过就算不能进入，凶手也可以在白天比如中午的时候进入校园，然后等到第二天再离去。
	所以，不能够通过这些回答来确定凶手究竟是校内的人还是校外的人。
	另外，割断国旗绳索的尖刃在附近也没有找到，估计是凶手带走了的。
	木下贵和在校中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所以和别人并不作过多的交流，据同学老师所言，并没有什么仇人。
	不过，这件案子既然是和诅咒扯上关系的，那么凶手杀人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仇恨了。
	整起事件中，最引起人怀疑和百思不解的自然就似乎为什么凶手要扎两个可以套住脖子的绳圈了。
	凶手果然不是无意义的行为，而是有着明确目的的。
	如果能够拆穿此点，那么便可以抽丝剥茧，揭开这桩凶杀案的真相了！
	可惜，在当时，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这点。
	松下放庵的尸体第二个被发现（是卜部六神诅咒的第二个人）。横尸在自己家中的浴室内。
	现场有明显的猛烈挣扎的痕迹，不过凶手的体魄似乎比松下强壮得多。
	我初步判定，凶手是先将松下的头按入水中，等松下失去知觉后，才从背后一刀刺入的。
	一刀直贯穿了心脏，立刻毙命。
	由于松下住在一楼，而且平时也和邻居并不常串门，所以是个邮递员看见门口有水渗出，才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松下的社交颇广，是个风光无限的在各地演讲的教授。
	如此慈祥可亲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
	而由于松下的尸体在热水中浸泡的时间过长，死亡时间很难推断，我只好判断大概是在二十四日夜八时至二十四日夜十二时之间。
	小区的人进进出出很多，而且凶手也不会在自己脸上贴着“凶手”的牌子，所以群众的证言多是无用的。
	千晶惠美的尸体第三个被发现（是卜部六神诅咒的第一个人）。发现的地点却是很偏僻。
	是在荒地的一处废弃的屋子中，而如今，这间屋子已经被烧成了废墟一片。
	警方注意到在屋子所对的地方，正好有地铁驶过。
	于是警方询问了在二十四日夜晚驾驶次列车的乘务员。
	最后一班列车是在二十四日夜十时驶过这里的，而在那时列车所有的乘务员都没有看到在附近有任何着火的地方。
	警方又找到了乘坐那次列车的乘客，所有的乘客都回答没有看到火灾。
	也就是说，至少在夜十时以前，这里还没有发生大火。
	而我的死亡推断时间——由于尸体是被火烧的——只能推断死者是在夜八时至十二时死去的。
	也就是说，死者的正确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夜十时至十二时之间，这和卜部六神施下诅咒的时间刚好吻合。
	由于尸体被严重烧毁，我们还不敢就此判断尸体就是千晶惠美的。但是，随着警方的调查，发现自此之后千晶惠美就失踪了，而且根据臼齿的比对，警方最终断定尸体就是千晶的。
	而卜部六神第三个诅咒的菊川雅美的尸体则隔了一天才被发现。
	尸体被埋在了坟墓之中。是由墓地的清扫员发现的。
	死因是头部中弹，和卜部所描绘的一摸一样。
	我初步判断她的死亡时间是在二十四日夜十时至二十五日凌晨一时之间。
	经过弹道专家的鉴定，子弹是在大约距离菊川十米之外的地方发射的。
	从死者衣物的磨损情况看来，凶手应该是就在墓地附近开枪射杀菊川，然后将菊川拖到墓地中埋葬的。
	菊川是个作家，社交也不可谓不广泛，但是警方并没有发现有对菊川怀有深仇大恨的人存在。
	至于千晶惠美的死亡，警方认为必定和前些时候发生的演艺圈性交易丑闻有关。
	不过警方也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
	就这样，四具尸体的“出水”，令卜部六神的诅咒一一实现。也令本案变得更加匪夷所思了。
	再加上卜部六神的死于密室、香取恭生的不知何以的坠崖身亡，整个事件真是超乎想象的复杂难解。
	在了解到了这些情况之后，鲇川愁眉苦脸的找我商量：“天城兄弟，依你的看法，怎么办呢？”
	“别急！事情只能一件一件的办好。我们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么多、这六起谋杀事件是不是相互有关的！”
	“那还用说！”
	“首先，我们要排除什么诅咒神力之类的胡说八道，那是根本不存在的！所有不可思议的事实，那只不过是一种我们还没有想到的手法所实施的罢了！”
	“这点我也同意，因为不可能卜部随便诅咒一个家伙，那个家伙就会死掉吧！而且死法又和卜部说的一摸一样！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了，也就是说，卜部是本案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卜部六神也会死掉？”
	“这点，确实是很意外。如果卜部六神是本案的策划者，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用牺牲自己来完成他所谓的诅咒呢？”
	“我觉得完全不必嘛！四个人按照自己所说的一一身亡了，这点就足以说明诅咒的神力了，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则，那四个人的死我们不是亲眼所见的，事后，我们当然会怀疑是不是卜部另有同谋去犯下了谋杀案。而如果卜部在我们眼前被诅咒之力杀死，而且是死在一间密室之中，那么就更能证明诅咒之力的存在了！”
	“好吧，这点来说，我十分同意。也就是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出那个和卜部合谋、在外面犯罪的家伙！”
	“是的。而且，在本案中我一直怀疑一个人。”
	“谁？”
	“就是那个不合时宜出现的流浪汉北条圭吾呀！他出现的太古怪了……为什么就在卜部六神开始诅咒的时候，他会出现呢？所以我们必须要调查这个人。”
	“从哪点开始呢？不在场证明？”
	“当然，这个是一定要调查的。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北条圭吾是在那夜十点的时候来到别墅的，而第一起案件发生则是在十点过后。”
	“也就是说，北条没有可能去犯罪！”
	“是的，不过，尽管如此，也必须调查一下！”
	根据北条的叙述和警方的调查，得出的事实如下：
	北条圭吾二十四日从中午开始一直在一家叫作“黑老鹰”酒店的地方参加一个所谓“无政府主义者”的狂欢。

第三个诡计 雪地怪圈
	☆人物表☆
	须田暗十郎怪圈协会会长
	须田信子　暗十郎之女
	行武光二　怪圈协会会员
	松平万宏　怪圈协会会员
	二条鹰末　怪圈协会会员
	藤泽花雪　我，女佣
	园田创平　“雪村”看守
	鲇川漂马　刑警
	天城一二　法医
	御手洗浊　流浪汉
	1.怪圈协会
	“雪姑娘！午饭准备好了没有？各位客人可都在等待吃到热乎乎的食物呢！”餐厅传来暗十郎老爷那故作态度的好客之言。
	真是虚伪的人，明明心里特别讨厌行武和松平，还盛邀他们前来，说是为了信子的婚事。但我知道那是借行武和松平是记者的身份而为自己做宣传。不过……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几个蹩脚的怪圈能让这个糟老头子忽然成了全日本炙手可热的人物？
	须田暗十郎——日本怪圈研究会会长。
	哈哈，刚听到这个头衔，我都要喷笑出来了。所谓的麦田怪圈如果真是外星人的杰作，那么这些外星人的脑袋瓜子也实在诡异得很，为何不留下什么符号文字，而弄几个糟糕的圈圈？更何况这些怪圈又非人力不可为，大多数都幼稚的可怜。
	这么说来，如我所想的，确实有很大一部分的怪圈都是由人类所制造的，目的也不外乎想引起关注，大发一笔横财。
	须田暗十郎是在二十年前因发现直径长达一公里的日本第一怪圈而闻名的。其后的二十年中，须田似乎就缠上了怪圈，几乎年年都会发现更加惊人、更加复杂的麦田怪圈。加之又有一个四海惊绝艳的女儿信子，暗十郎在国内愈发嚣张。记得某一探索地外闻名报纸的记者行武光二问起须田信子美貌的时候，暗十郎的回答令人捧腹：“也许是被外星人所影响了吧？我生出来的女儿或许继承了外星人的外貌特征哦！”真是愚蠢的回答，怎么想也不能明白麦田怪圈和生儿育女之间的联系，可笑的是暗十郎接着说，“嘿嘿，怪圈周围的磁场变异可能影响到了我的遗传因子吧！令我生下了外貌美若天仙的女子！”我不禁想问一句，这个“天仙”是指“外星人”吗？太可笑了，那些头脑硕大、双目突出的丑东西怎么看都觉得恶心。
	“雪姑娘！你在搞什么？”暗十郎不耐烦了。
	“哦！马上好了！”我守在炉子旁边，撅嘴回答道。
	其实我叫作藤泽花雪，不是什么“雪姑娘”，不过暗十郎近来却一直这样叫我。莫非是……这糟老头子看上了年轻美貌的我？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几欲作呕。须田暗十郎大约五十多岁，身高接近两米，满脸的皱纹加上满嘴的黄牙，令人真的无法相信他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儿。
	我想到，难道这般丑陋的外貌也是由于麦田怪圈周围磁场变异的关系？我一边想一边端上了各种美味的食物。可怜天生丽质的我却必须一个人呆在厨房里吃些粗糙的简直能被称为猪食的东西！如此家财万贯的暗十郎居然这样对待一个年轻女佣，我想为什么这点就没有新闻价值？
	我不敢去瞧餐厅内最璀璨夺目的须田信子——大概源自女人嫉妒的本性——我歪着眼睛瞪了暗十郎一眼，他似乎没有瞧见我的不满，依旧满脸堆笑的和旁边的行武、松平瞎扯。
	扯些什么呢？无非是哪里哪里又出现了巨大的、不可思议的、复杂绚烂的麦田怪圈罢了。真是佩服公众的忍耐力，居然能二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的关注此类无聊的消息！
	行武光二约摸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不过我想是他某活跃报纸的首席记者的身份吸引了暗十郎吧！暗十郎似乎挺想把女儿信子嫁给光二的，这样关于他的各种消息就会更流畅的登上报纸的头版了吧！
	而一旁的松平万宏显得更年轻也更帅气一点，我对他的印象很好。此人不卑不亢，只有被自己确认无误的消息才会写入自己的文章内而被发表，所以暗十郎自然对于松平不怀好感，因为他的那些“丰功伟绩”岂非有一大半都是瞎编出来的？不过，父亲的意愿女儿似乎不愿依从，在我看来，须田信子更加的欣赏松平。
	真是悲剧！为了实现自己的名声，而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有这样虚伪、矫情、势利、猥琐的父亲，真是信子的悲剧！
	不过，这些也不管我这个做下人的事情。我端着空盘走出了华丽的“怪圈研究会基地”的餐厅，一个人默默的走入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冷饭，浇上不知道什么味道的肉汁，就如此凑合一顿吧！
	不时传来暗十郎那讨人厌的“哈哈”大笑声，我咒骂了几句，无可奈何的收拾好厨房，然后悄悄来到会客室，偷偷的打开那个似乎标榜自己是“暴发户”的百寸液晶电视，里面正在放某演唱会的片段。我将音量隔到最小，然后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看着电视中的帅哥的卖力演唱。
	“雪姑娘！热咖啡呢？”暗十郎似乎不让我休息似的，又发出令人讨厌的声音。
	“是！我立即准备。”我应了一声，忙关掉电视，进入厨房，准备烧开水。
	“真实无聊的人生、无聊的事业、无聊的谈话。”我是指暗十郎。在我看来，“麦田怪圈”虽然透着神秘气息，但毫无疑问是个不值得研究的东西，更何况现在日本出现的怪圈岂非都是人为的？其中罪魁祸首无疑就是暗十郎！我脑中浮现出暗十郎在黑夜一个人狞笑着拿着某种工具来到麦田制造怪圈的场面，然后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某匪夷所思的怪圈的发现者及研究者！暗十郎“据此”所推理出来的什么暴风雪、反物质、天外来客之类的解释，也不过是为之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兮兮的面纱，让自己的研究更加为人所关注罢了！这种哗众取宠、毫无半点真诚的研究居然能在日本引起潮流，让大家都趋之若鹜，实在让我感叹世道之堕落！
	窗外飘着浓密的大雪，冰天雪地。
	“麦田怪圈研究会基地”是在“雪村”中的一幢别墅，每年最寒冷的时候，暗十郎、信子、行武、松平和最近入会的二条都会来此聚首，按暗十郎的说法，是“在意识最单薄、思维最迟钝的时候，让我们欢聚在怪圈基地，畅谈神秘的种种吧”！
	二条鹰末是在大约三年前入会的，英俊帅气，年龄和我相仿，都是二十五岁左右。不过不知为何，二条本应该在昨天就来的……
	水开了。我冲泡了五杯咖啡——还有一杯是给自己的——端着其中的四杯再次来到了华丽的餐厅。
	餐桌上一片狼藉——又要我辛苦了！
	我苦笑着将咖啡放到他们面前，正欲走开，暗十郎忽然又有所要求：“雪姑娘！给我泡一瓶开水。前天中国‘怪圈协会’的会长送给我一包一叶千金的龙井，今天正好品品。啊……窗外大雪纷飞啊，看来二条先生今天也不会来了。大家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晚上还有一大堆资料要大家研究呢！”
	我没好气的走开，不得不又守在厨房内，忍受着自内发出的各种食物混合的气息。
	不过……二条先生为何今年会爽约呢？窗外大雪弥漫，看来二条鹰末今天是真的无法前来了。
	嘿嘿，这种无聊的“怪圈研究”……大约二条也看破了其中的幼稚和虚伪，唯恐避之而不及吧！
	2.会长失踪
	已经下午五点了！我赶忙从昏睡中醒来，再次去厨房准备食物，今天的晚餐万分的丰盛，可有的我忙了！
	在做事的时候，尽量不去想些关于暗十郎和怪圈的事情，否则自己又可能会犯错，诸如放错调味品之类的事情。自己还因此受到暗十郎的严厉批评。
	这种自私自利、不把下人当人的男人……
	我强忍自己的委屈——其实有时候是越想越觉得委屈——望着眼前的油气沸腾。
	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几十道美味完工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舒畅了好多。
	已经不下雪了，窗外的天空格外明净，我舒展了一下全身，将各种菜肴端进餐厅。
	奇怪，须田暗十郎这老头子现在还没来这里主持大局吗？
	以前，一遇上这种能宣扬自己“美名”的机会时，暗十郎总是满脸笑容的殷勤招待客人，可是现在两位客人都已在餐厅就座，连女儿信子也如花瓶般“摆放”在那里了，这糟老头子却还不出现？
	我将菜肴端上之后，信子终于开口吩咐我了：“花雪！你上楼其通知我父亲吃晚饭了。各位，也许我父亲因为品尝龙井而一时忘记了时间吧！”
	我点点头，上楼敲响了暗十郎的房门。
	敲了好一阵子，也不见有人开门，我只好重新回来通知信子：“小姐，老爷不开门呢！或许是睡着了吧！”
	“怎么可能？晚上有如此重要的研究会，父亲怎么会睡着？门被锁住了吗？”
	“嗯，我拧了拧门把手，可是纹丝不动。”
	“那就不好办了，父亲房门的钥匙可只有一把啊。”
	“的确。”我用揶揄的语气回答。这个老头似乎很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似的，自己房间的钥匙只有一把，而且天天挂在自己的口袋里。门一旦从内锁上，别人别想进去。
	松平站起来，似乎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样吧，我们一起上楼看看吧，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
	就这样，“雪地杀人事件”正式揭开了序幕。
	松平猛敲房门，一直不停的呼喊暗十郎的名字，可是房内没有传出任何的回答。
	“没办法了，只好撞开门了！”松平一头的冷汗。
	须田信子双手发抖的愣在一旁，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松平和行武退开几步，然后一起用力撞门。
	不用几分钟，就听见一声巨响，木制房门歪斜在地上。
	松平和行武率先进入房内，而信子似乎很害怕，一直不敢进去。
	强烈的好奇心催使我也跨入了暗十郎的房间。
	屋内一盏吊灯仍然亮着，可是哪里都不见暗十郎的人影。这家伙到哪里去了？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说实话，在当时我完全没有想到暗十郎已经被人杀害了！
	松平四处查看了一遍，然后对站在门口的信子小姐道：“你父亲不在这里，我们再到处找找。真是奇怪啊！”
	接着，我们又依次来到了信子的房间、松平的房间、行武的房间、二条的房间和几间空房，结果一无所获。
	难道是躲在一楼的厕所里？我忽然想到，不禁偷笑。
	最后，我来下去了一楼查看，厨房、餐厅、厕所、储藏室、游戏室、会客室和医疗室都不见暗十郎的人影。
	“怎么可能？”松平疑惑的道。
	“可能出去了吧。”我平静的回答。
	“嗯，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行武拍了拍信子的肩膀，“没事的，我相信，你父亲也许是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
	就这样，在疑惑、沉默和焦虑中三个年轻人吃完了这丰盛的晚餐。
	大厅的时钟敲响了八下，已经八点了，可是暗十郎还不见人影，连个电话也没有打来！这老家伙，难道可以凭空消失吗？
	“光二！”松平对行武道，“没办法了，我们分头去寻找吧。信子小姐，要不你待在这里等待我们的消息？”
	信子的嘴唇在颤抖：“不，我也一起去找吧。我不放心……”
	松平点头：“不行，冰天雪地的，把你冻坏了怎么交代？这样好了，你就呆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好了！我会去森林寻找、行武去河边寻找、花雪小姐请一直沿着雪地走到‘雪村’的门口好吗？”
	我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打开了门，一阵寒冷凛冽。我缩着脖子漫步在雪地上，四下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拿着的手电筒也只能照亮前方大约十米的范围。
	究竟到哪里去了呢？这种家伙，应该怕孤独才对，怎么会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走出去呢？
	雪虽然停了好久，但寒风依然猛烈，我心中一直不停的咒骂这个老家伙，白天叫我干活，晚上了还要顶着严寒去找他。
	“雪村”是由河水和森林围起来的一大片广袤无垠的雪地，要进入“雪村”必须通过今年才设置好的大门。当然还有条道路是穿越森林，不过盛传这附近的一大片森林中有凶狠的野狼出没。
	至于河流嘛……对了，现在已经完全结冰了吧？这样说来，还可以在上面滑冰。
	我一路瞎想着，颤颤巍巍的往前走，真是的，早知道这么寒冷，应该裹一条电热毯出来的。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分，我大约走了将近三、四公里吧！周围连个脚印都没有，更不用提什么暗十郎了！
	可是，很快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孤独的落在雪地上。
	奇怪的是，那东西的旁边似乎有一条弧线。
	那是什么呢？……莫非，这个真的是那老家伙？
	我感到极度害怕，但硬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看清楚了，那的确是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人趴在雪地上。
	是暗十郎吗？我的心怦怦乱跳，又走近了几步。
	大约离那“人”五米的距离的时候，我惊呼出声，接着往回跑，飞也似的折返回“基地”，去通知信子小姐。
	——那个“人”的确是须田暗十郎！
	3.雪地怪圈
	大约十点的时候，基地中来了警察。
	那个自称“鲇川漂马”的刑警面对泪珠盈眶的信子小姐毫不怜香惜玉的、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在距离‘雪村’门口六公里、距离这幢别墅四公里的雪地上发现了一具尸体，我们怀疑是之前失踪的‘麦田怪圈研究会’的会长须田暗十郎的尸体。您就是须田信子小姐吧？”
	信子小姐的泪珠唰的一下子滚落了下来，她哽咽着根本无法回答鲇川的问题。
	在一旁的我这时忽然有想证明自己在遇到凶案时比这千金小姐更加镇定的冲动而回答道：“是的，警官，这位是信子小姐。我是这里基地的服务员，叫作藤泽花雪，暗十郎的尸体就是我发现的。”
	鲇川点头：“那么花雪小姐，你在发现暗十郎尸体之后，有没有动过现场呢？”
	我忽然想起我那时的慌张，有些脸红：“当然没有。在看到尸体后我立即返回这里，通知了信子小姐。然后松平和行武也回来了，接着是他们通知了警方。”
	“这么说来，到我们来之前，谁也没有去碰过尸体吗？”
	松平和行武都点头。
	“……那就奇怪了！”鲇川搔了搔头发，踱了几步，又添了一句，“真是太奇怪了！”
	我不禁问道：“到底哪里奇怪呢？”
	鲇川不回答，然后叫人用担架抬来了暗十郎的尸体。
	“这个……各位，大家过来确认一下吧！是否是须田暗十郎的遗体呢？”
	没错！这张丑脸我是不会认错的。
	松平、行武黯然的点头。信子小姐哭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喂！天城，立即进行尸检。我看不出外伤！”鲇川叫道。
	那个叫作“天城”的人点头：“是的，鲇川大人，极有可能是中毒而死！”
	中毒？中了毒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花雪小姐，你在发现尸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在尸体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怪圈？”鲇川面露诡谲的表情。
	怪圈？什么怪圈？麦田怪圈？
	我一开始摇头，但一深思，又马上回答：“天色很暗，我接着手电筒的灯光，似乎看见尸体旁边有个奇怪的凹下去的圆弧？难道是被人挖出来？什么怪圈呢？”
	“嗯，是了，你那时所看见的只是整个怪圈的一部分，实际上……最匪夷所思的是，在尸体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直径约为二十五米的怪圈！”
	鲇川漂马从口袋中拿出一本笔记本，一翻开来，我就看到了那个怪圈。
	“应该是被人用某种类似铁铲之类的东西挖掘出来的，所形成的凹下去的弧线旁边还有堆积起来的雪。不过……最惊人的是……”鲇川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古怪之处？”我不耐烦的问道。
	“其实，我是个不相信有外星人的警察，不过这样的怪圈杰作……我直说了吧，最匪夷所思的是，除去花雪的和到来的警察的足迹，整个方圆十公里的雪地上没有一个足印！当然尸体周围、怪圈周围也没有一个足印！真的是惊人的杰作！”
	没有足迹？……
	{3.1.jpg}
	我低头仔细观察这幅示意图，问道：“不是有的吗？就在那里，一长串呢！”
	鲇川摇头：“你难道认为有人能站在那里而制造出整个的怪圈吗？何况，据我的推测，这些足迹十有八九是被害者暗十郎的足迹，算作是最后的挣扎吧！所以可以这么说，暗十郎来到了那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足迹、某人制造了这个直径二十五米的巨大怪圈居然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足迹！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嘿嘿，比之麦田怪圈如何？”
	啊……我也想明白了，整个无垠的雪地上除了我、警察的足迹外，找不到任何能证明暗十郎“走”到那里去的足迹；不仅如此，在怪圈的周围也找不到任何因为制造怪圈而留下的足迹！
	真的是……匪夷所思啊！
	我不禁连忙点头，这个东西……且称之为“雪地怪圈”吧，在我看来比之愚蠢的麦田怪圈要更加的有意思了！
	“那么……为什么呢？警官已经清楚了吗？”我随口问道。
	鲇川摇着头道：“完全不明白。一是为什么暗十郎来到那里，却不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的足迹——或者不是他自己前来的，而是被凶手所带来的？可是也没有凶手的足迹。嗯，一个足迹都没有！二是要制造这么巨大的怪圈，为什么周围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足迹呢？我真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能够不留痕迹的完成这个怪圈！难道……呵呵，真的是外星人所干的吗？”
	松平和行武也被这项“不可思议之举”所深深震撼，愣在那里，而信子哭着已经回到二楼去了。
	我再次观察，发现了那些排列在圈中的神秘符号：“那么警官大人，这些符号有是什么呢？一、二、三……十一、十二，一共有十二个符号，呀，也把这个巨大的圆圈分成了十二等分！”
	鲇川解释道：“这些是黄道十二宫的符号，从这里起，”他指着一个像Y字型的符号，“这代表的是白羊宫，逆时针看，接着是金牛宫、双子宫、巨蟹宫、狮子宫、室女宫、天秤宫、天蝎宫、人马宫、摩羯宫、宝瓶宫、双鱼宫的符号。”
	“啊！”我第一次看到这些符号，“好像还挺形象的呢！”
	鲇川继续道：“这是黄道十二宫，天文学上的东西。当然，占星术上也常见。”
	我点头，心想这真是一个不可解释的现象，不留痕迹而制造怪圈、不留痕迹而将被害者弄到这种空旷的地方……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鲇川求助于专门发表关于“麦田怪圈”报道的松平和行武：“两位看来也是这个‘怪圈协会’的会员吧？你们能解释一下这个东西究竟代表什么吗？还有它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呢？”
	那两人显然已经被这巨大的不可思议的杰作所吸引住，将“老丈人”暗十郎给抛在一边了！
	行武看了一会儿，率先道：“以我看来，人力是全然无法完成的！这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这个怪圈是外星人的杰作！”
	松平轻蔑的笑道：“作研究的，哪能如此武断？这件作品，乍看之下似乎是无法不留痕迹完成的，可是当中必定有着什么简单的方法，我们只不过被蒙蔽过去了！”
	我心想：两个家伙，都说了一句废话。
	鲇川耸耸肩，无可奈何的说道：“看来，雪地怪圈之谜真的是复杂难解。那么，我们先来调查一下关于死者本人的情况吧！花雪小姐、松平先生、行武先生，麻烦你们把信子小姐叫下来好吗？否则侦讯无法进行呀！”
	我是无所谓的，这千金小姐的脆弱的情感我可是不会去体谅。
	松平为难的道：“何必如此！警官你想想信子小姐失去父亲的悲痛吧！让她单独呆一会儿吧！何况我们和暗十郎先生也非常熟悉，不如先向我们侦讯吧！”
	鲇川点头：“那好吧！各位，现在都坐下来吧。嗯，关于暗十郎本人也知道不少，他是近二十年来日本研究麦田怪圈的中流砥柱啊！……”
	我心想：世人可都被蒙蔽了！
	“……那么我就开始了！听说这里是怪圈研究的基地？”
	行武回答：“是的，每年最寒冷的时候，暗十郎就会叫我们这些会员来这里交流一年之中的研究成果。”
	“请问一下，除了你和行武，还有其他会员吗？”
	“暗十郎的协会入会要求十分苛刻，二十年之中只收入了四个会员，其中有一个还因为和暗十郎意见不合而被开除了。最近入会的是二条鹰末先生，他是在三年之前崛起的怪圈研究者中的翘楚，提出了不少崭新的理论，因此得到了暗十郎的赏识而入会。”
	“那么这位二条先生今年没有来吗？”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过来。”
	“嗯，这点我清楚了。接下去我想问的是：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暗十郎先生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午餐的时候。午餐过后，暗十郎回自己的房间似乎去泡茶喝了，呵呵，听他说是一个来自中国的同道中人送给他的极品龙井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松平和我也都点头。
	“知道大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吗？”
	“一早就下了，吃完午饭我回到自己房间，透过窗户仍然看到窗外大雪纷飞。”
	“那么是什么时候雪停了的呢？”
	“这个嘛……”行武似乎不太清楚。
	松平答道：“我一直在房内整理材料，我记得大约是在下午两点半之前就停止的。”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因为两点半的时候我因为要看一档关于怪圈的纪实节目而停止了整理，起身的时候看了看窗外，那时已经没有雪花了。”
	“明白了。”鲇川边问边作笔记，“发现暗十郎失踪是在什么时候？”
	行武继续回答：“吃晚饭的时候，大约六点钟。暗十郎会长特别殷勤好客，但那时还不见他的人影，所以觉得奇怪，大家就一起去敲房门，结果发现门锁着。然后我和松平就撞开了门，但是房内没有任何人。”
	“检查过窗户吗？”
	行武迟疑的道：“为什么要检查窗户？警官认为暗十郎是从窗户出去的吗？”
	鲇川道：“各个房间都开着空调，而且在这么寒冷的季节，开着窗户怎么想都不可能。但是既然门是锁着的，那么就只能从窗户出去了……”
	“不对啊，为什么不是暗十郎从房门出去然后又锁住了门呢？”
	“这个嘛……有这种可能，但是为什么不能说是凶手把暗十郎‘弄’到那个怪圈旁边的呢？这样想来，凶手没有钥匙就不可能锁住房门。”
	“破绽百出！”行武毫不客气，“第一，凶手毒杀了暗十郎后，可以从暗十郎的衣裤内发现钥匙；第二，如果暗十郎是在房内被毒杀的，那么怪圈旁边留下的足迹就不可能是暗十郎‘挣扎’的足迹，而是凶手的足迹，可是凶手为什么不把那行足迹也用‘某种方法’消除掉呢；第三，为何凶手一定要把暗十郎的房间上锁呢？”
	“这样啊，”鲇川不好意思的又搔了搔头发，“我的推理的确错乱了。那么，我们先来整理一下吧！”鲇川翻过了画着匪夷所思怪圈的一页，写下了事件流程表：
	早上：大雪纷飞。
	午餐后：暗十郎回屋；这是所有人最后一次见到暗十郎。
	下午两点半之前：雪停。
	五点：花雪准备晚餐。
	六点：晚餐，暗十郎未出现。
	六点十分：撞开暗十郎房门，发现暗十郎失踪。
	八点四十：花雪发现暗十郎尸体。
	“嗯，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了！也就是说如果凶手要不留下足迹杀死暗十郎以及制作怪圈的话，必须要是在下午两点半之前！”鲇川斩钉截铁的分析道。
	“很可惜，警官大人这次又犯下错误了！”我也不客气了，“大雪纷飞的时候，固然可以掩盖足迹，可是如果在那时制造怪圈的话，岂非会连怪圈一并被雪花掩盖掉了？”
	鲇川沉默了，脸颊上有红晕：“……的确，我又疏忽了。可是如此看来制造怪圈必定是在下雪之后咯？那么凶手又是怎么不留足迹而离开的呢？”
	这次换成大家沉默不语了。
	“而且，要制造出这么个直径长达二十五米的雪地怪圈，为什么在怪圈周围都找不到一个足印呢？难道人可以悬浮在空中吗？”
	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4.幽浮杀人
	完全睡不着！都是被那个老家伙的死给搅合了！
	可是，细细想来，这么离奇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完成吗？
	足迹……足迹……关键在于足迹。
	如何不留足迹而制造怪圈？
	为什么要制造怪圈？为什么要杀死暗十郎？为什么要将暗十郎的尸体放置在怪圈旁边？可是怪圈旁边还留有一行绕着怪圈的约摸十五米的足迹！那个究竟是凶手的还是暗十郎的？
	如果是凶手的，为什么要留下，岂非也能“如法炮制”的消除掉？
	可是如果是暗十郎的，那么暗十郎达到那里的时候，岂非还活着？忽然被人下毒而死？在冰天雪地中？真是离奇的杀人！
	凶手是谁？凶手……凶手……
	我翻了个身，忽然有了个想法：暗十郎莫不是自杀？
	虽然外表看起来，如此声名显赫的他怎么会选择自杀，可是除了这种可能外，我实在想不出不留下足迹而离开现场的方法。
	是的，如果暗十郎是自杀的话……
	在大雪纷飞的时候，从基地中偷偷溜出来，等到雪停了——这时已经由雪花掩盖掉了自己的足迹——再制造出这么个庞大的怪圈，接着服毒自杀……
	……哈哈哈，真是个好笑的想法。
	第一，我实在想不出暗十郎有任何自杀的理由。
	第二，暗十郎在下雪的时候自己出来固然可以掩盖自己的足迹，可是如何不留痕迹的制造直径二十五米的怪圈？
	第三，为何要制造怪圈？是自己最后的杰作吗？
	我打了个哈欠，想好好睡一觉——因为明天还要准备那个鲇川警官的食物。
	可是实在睡不着，种种假设被推翻之后，这件事情的离奇愈发吸引住了我。
	但是我依旧想不出来答案。
	第二天，在鲇川的报告中发现了更多更加离奇的元素。
	在餐桌上，鲇川向大家说明了在现场发现的证物：“死者暗十郎是裹着一条充电热毯出来的，是自己出来还是被凶手诱引出来，尚未可知。总之，找不到他的足迹。当然，经过仔细的现场勘探，在怪圈的周围也未发现任何能证明是足迹的痕迹！在尸体周围、怪圈周围、甚至整个雪地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类似铁铲的东西，看来是被凶手带走了！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有这么一个奇怪的烧焦物。”
	鲇川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烧焦物？”我正在贪婪的大口咀嚼美味的烧鸡——暗十郎不在了，似乎我的地位有所提高，能够正大光明的和主人们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了。
	“奇怪啊……”鲇川指着它道，“有一股焦炭的味道，初步判断可能是被烧过的塑料薄膜之类的东西。哦，对了，在现场还有一个被遗落的打火机，上面只有暗十郎一个人的指纹。不过究竟是暗十郎自己用打火机烧掉塑料薄膜还是凶手烧毁的，现在还不能做出判断！”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呢？”松平歪着脑袋，疑惑不解。
	“不知道啊！凶手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超越着我们的想象！”鲇川收起证物，“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信子小姐呢？”
	行武回答道：“刚刚我把早饭送去了。信子小姐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警官最后再过段日子再去侦讯她吧！”
	鲇川只好点头，接着我们默默的吃完早餐，每个人的脑袋中都装满了疑惑。
	等我们全部吃完后，鲇川又拿出了笔记本，翻到记录着怪圈的一页：“我想，各位一定很想亲眼去看看那个不可思议的怪圈吧！”
	正是如此！随后经过半个小时的雪中漫步——不若称之为一睹奇观之前的不安等待——我们来到了现场。
	真是太壮观了！
	在那晚没有看清的部分终于显山露水了！
	整个雪地怪圈大约有六百平方米这么大，我必须踮着脚尖才能稍微看清它的全貌！
	鲇川解释道：“每一道弧线——也可以说是雪沟——的深度约为三十厘米、宽度约为五十厘米，挖出来的雪全部被堆放到了雪沟的旁边。雪沟内部十分整齐，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诸如足迹、手印之类。外圈的直径现在已经知道了，是二十四米；中圈则为十六米；内圈为八米。在外圈靠内有六道折线，所形成的圆心角都为一百三十度左右。而整个圆圈被十分精确的分成了十二等分，每条直线间隔都是三十度。在内圈和中圈之间的那十二个扇形中依次为黄道十二宫的符号。可真是个极度优美的图案呢！”
	我想，这样的对称图案若是鲇川笔记本上的那个可看不出来哪里优美；可是一旦变大成了直径二十四米的巨大雪地怪圈，那可实在是壮观了！
	鲇川忽然兴奋的提议：“既然来到了雪地，那么我想请各位发挥一下自己的智慧，看能不能不留足迹的制造出雪地怪圈！”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试试看能不能制造出这样的怪圈吗？”
	“是的！没有铁铲，我们就以手代铲如何？”鲇川跃跃欲试，似乎已经有妙招。
	这的确是个有趣的想法！我率先举手赞成。
	松平和行武对望一眼，也点头同意了，可是谁都没有开始制作，是想不出来如何不留足迹！
	“也许我们想办法逐个击破吧！”鲇川指着怪圈中的那些符号，“这些符号与整体是不相连的，但是有没有可能隔空制造呢？”
	“什么意思？”
	鲇川并没回答松平的提问，而是俯下身子，向前在雪地上划下了一个圆弧；接着走到了对面，转过身也如此划下了圆弧，两个圆弧是方向相对的。
	然后又如此在不同的方位俯下身子划下了两条横线。
	“这样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向前俯身操作，就能隔空划下符号了。”鲇川得意的指着他划下的双子宫符号。
	“可是……到底留下足迹了！”我毫不客气的指出。
	“唉……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究竟是怎么不留足迹的呢？真是个难题啊！不过，我立即想到是否是这符号周围的雪沟把足迹给‘掩盖’掉了呢！”鲇川停顿了一下，故意看看众人的反应，“嗯，是的，也就是说足迹是有的，可是因为‘那个地方’被挖成了雪沟所以因此巧妙的消失了！”
	松平沉思了一下，道：“不可能。固然，‘那个地方’的足迹是被挖掘的雪沟所掩盖了，可是要挖掘出雪沟必须要有另外的立足点，试问那个‘另外的立足点’又是怎么被掩盖掉的呢？”
	鲇川漂马不知如何回答。
	松平继续道：“警官大人的意思是，某人站在雪沟——未形成的雪沟，但是是计划中的雪沟的形成部位——中而隔空划下符号咯？这样的话，内圈和中圈中的符号固然可以如此划出来，但是中圈和外圈中的那六道折线呢？完全不行吗？除非一个人的身高将近三米！因为随着圆圈的变大，两道弧和两条线段也离得越开，站在那四道雪沟中也许能划出六道折线靠近雪沟的一部分，但是无法划出折线的中心部分吧！因为够不到啊……”
	松平的话让鲇川泄气了。
	“这么说来，不是这样干的咯？”行武问松平。
	松平答道：“是的，这样的方法不可能不留下足迹。”
	行武忽然一笑：“哈哈，这么说来，依旧是人力所无法搬到的嘛！人又无法悬浮在空中去挖什么雪沟！这件事情恐怕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个怪圈是外星人的杰作！”
	……外星人弄了无数个麦田怪圈，似乎觉得不过瘾，又来搞什么雪地怪圈了？
	我心中暗暗大笑。
	松平反诘道：“那么行武先生，你认为暗十郎也是被外星人所杀害的吗？”
	“这么嘛……也有这种可能的！也许暗十郎对于麦田怪圈的研究触犯到了什么外星人，所以‘他们’就把暗十郎弄死了呗！”行武似乎很憧憬此类的题材。
	“幽浮杀人？”我不禁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鲇川又习惯性的搔了搔头发，接着不自觉的望向蕴含巨大不可思议性的雪地怪圈。
	5.是谁下毒
	今天一天都没有下雪，或许天公也不忍破坏这么个完美的、不可思议的艺术品吧！
	仔细思索了一天仍无斩获的我累倒在床上，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如果暗十郎是在走出基地之前中毒的，也就是说凶手是背着暗十郎的尸体走了三、四公里咯？并且在雪停了之后制造了怪圈？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干呢？有什么意义吗？死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但如果暗十郎是来到了那里才被毒杀的，则问题是凶手如何在那里让暗十郎服下毒药呢？那个怪圈是在暗十郎死后制造的还是在暗十郎死前制造的呢？暗十郎有没有参与怪圈的制造呢？或者说暗十郎和凶手一起制造好怪圈之后，凶手才毒杀暗十郎？凶手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吗？
	还有，掉落在现场的烧焦物又意味着什么呢？
	总之，我觉得所有问题的关键便在于如何不留足迹的制造雪地怪圈！只要弄清了这点，所有的疑问便也冰释了！
	我顺着这条路往下推理，可是实在找不到任何可行的方法。
	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呢？
	一觉醒来，已经八点了，许久都缺乏睡眠的我如今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暗十郎这老家伙，死的好！
	不能再得寸进尺了，我的身份毕竟只是个女佣嘛！我立即下楼准备早饭。
	今天的饭桌上多了一个人，便是法医天城一二了。
	吃完早饭之后，我们都默然坐在大厅内，等待天城发表验尸的报告。
	天城一二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我，接着开讲了：“死者须田暗十郎系三氧化二砷中毒，嗯，也就是俗称的砒霜中毒。三氧化二砷无色无味，极难察觉，致死量为大于零点零五公克。而我们发现死者腹内留有大量液体，检验下来就是混合了三氧化二砷的白开水！由此可以推断，暗十郎是喝下了此种渗毒的开水后死去的。怪圈周围留下的约摸十五米长的足迹推断是暗十郎中毒后挣扎的痕迹。”天城面向鲇川，“就是这样了，而我们知道暗十郎在那天午饭过后，曾向花雪小姐要过一瓶开水，我推测毒药就下在了那瓶开水之中……”
	不等天城说完，我就气愤的骂道：“狗屁！你的意思是我毒死了暗十郎咯？”
	天城镇静的道：“花雪小姐不要着急，我们曾对那个空热水瓶做过检验，其中并没有任何三氧化二砷的残留！”
	“哈哈，这不就洗清了我的嫌疑！”我松了口气。
	“可是，”天城接着眯眼看着我道，“在发现暗十郎失踪了之后，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的热水瓶吧？所以，某人时候把热水瓶换过、或者洗干净也是极有可能的！”
	“什么？你说的某人难道就是指我吗？”我的怒气再次冲冠。
	“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但毋庸置疑的是，要在食物、饮水中下毒，花雪小姐是最有可能的！”
	“你……”我咬牙切齿，却又觉得此种推理十分合理，所以只是两个鼻孔出气，说不出话来。
	鲇川打圆场道：“花雪小姐只是嫌疑人之一罢了！如果其他的‘某人’要在水中下毒，也并非是件困难的事情！”
	“当然咯……”我开玩笑道，“像我这么个宝瓶座的女生，怎么会用砒霜这么平凡的东西去杀人呢？”
	“啊？花雪小姐是宝瓶座的吗？”天城似乎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众所周知，凡是宝瓶座（水瓶座）出生的人，性格中总有古怪、孤僻的一面。
	“是啊！怎么了？”我很不解。
	“这个……鲇川大人……”天城面向鲇川漂马。
	鲇川漂马又重新掏出了那个笔记本，翻到“雪地怪圈”那一页，对着我面露难色的道：“如你所见，暗十郎中毒之后是从白羊宫挣扎着走过双鱼宫然后来到宝瓶宫的！暗十郎这样做的目的，岂非是在告诉我们凶手的星座就是宝瓶座？”
	原来如此……但我不是凶手！
	我以沉默对抗怀疑。
	一时之间，大厅内谁也不说话，一片难耐的安静。
	在一旁冷静观察的松平万宏打破沉默：“警官大人，那么在尸体腹内发现暗十郎曾打算要喝的龙井茶叶吗？”
	天城答道：“没有……”
	“如此说来，暗十郎本来是要泡茶喝的，但是为什么却没有呢？那么在暗十郎房内发现龙井茶叶了吗？”
	鲇川答道：“这倒发现了。不过茶叶似乎没有拆封过。”
	松平分析道：“明明说自己要喝茶的暗十郎，却将整瓶白开水灌了进去，怎么想来都觉得不合理啊！”
	的确！为什么不用来泡茶呢？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花雪小姐给暗十郎的热水瓶中就没有放进去三氧化二砷啊！”天城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松平反诘：“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三氧化二砷一定是由花雪小姐放进去的啊！”
	鲇川漂马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争执不下了：“究竟是谁下毒杀害暗十郎，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在破案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我这时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警官大人，须田暗十郎有没有可能是自杀的呢？”
	“嗯？自杀？我确实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第一，暗十郎没有自杀的动机。第二，既然自杀了，为何要弄出来这匪夷所思的雪地怪圈呢？第三，根据足印，暗十郎必定挣扎过，并且似乎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如果是自杀，那就没有必要挣扎了。总之，我觉得暗十郎自杀的可能性非常之小。”
	他们想的跟我一样，不过……我继续提问道：“不过，既然不是自杀，那么凶手是如何让暗十郎服下毒药的呢？依照那个法医的说法，是我在热水中下毒，这么说来，暗十郎也一定死在屋内的咯？可是根据挣扎的足印显示暗十郎是死在怪圈旁边的，难道暗十郎喝下毒药之后，毒性居然没有发作，等到暗十郎走了三、四公里来到那里之后才突然毒发身亡？又或者是暗十郎到达了那里才‘享用’我给他泡的有毒的热水？不论怎么解释，都行不通嘛！”
	鲇川又开始搔头发：“的确是古怪离奇的矛盾！那么莫非是暗十郎在屋内被毒毙，然后凶手再将暗十郎的尸体背到这么远的地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如何掩盖自己的足迹？而那一条围绕怪圈的十五米的足迹有是谁的？既然暗十郎已经被毒毙，那么就是凶手的咯？怎么看起来都像是挣扎的时候留下的嘛！凶手又为何要留下这样的怪异的足迹呢？很显然，这样的推测似乎也不甚合理。”
	大家都点头称是。
	我深感这件案子已经走入了迷宫之中，而且找不到出口了！
	一直不发言的行武这时又提出了一个更令人困扰的问题：“警官大人，你又将如何解释留在现场的烧焦的塑料薄膜呢？”
	“这确实是个更加令人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会出现塑料薄膜呢？这种东西能有什么用呢？而且被烧掉了，很显然，如果不烧掉这个东西，将会暴露出一些对于凶手不利的信息呢！可是，究竟是什么信息呢……”鲇川漂马锁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行武光二不依不饶，“如果暗十郎是在屋内就毒毙的话，尸体上为何会裹着电热毯呢？难道是凶手帮忙弄上去的？我们都知道在开着空调的时候，暗十郎也没有必要裹上电热毯吧？这样看来，暗十郎倒是裹着电热毯自己出去的咯？但是这样的话，又无法解释暗十郎究竟是怎么被毒死的问题了！”
	三氧化二砷、未拆封的茶叶、雪地怪圈、不留足迹、十五米的混乱足迹、裹着电热毯的尸体、烧焦的塑料薄膜……我事后真的不敢相信在这些看似匪夷所思、混乱异常的事物之中就隐藏着整个案件的真相！
	“这样吧！”鲇川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去问问看守‘雪村’的警卫最近有没有人出入吧？有谁愿意同去的？”
	结果，我们大家都愿意再次经过雪地怪圈……
	看守叫作园田创平，四十多岁，从外表看来是个令人放心的、诚实的男人。
	前些年的时候，“雪村”曾经被一群地痞流氓闯入，协会的基地成了他们的乐园。所以“雪村”的经营者决定在入口处增加一个看守。不过，外来者依然可以通过森林进入“雪村”内部——如果他们不怕被恶狼撕咬的话。
	园田创平道：“没有呀！暗十郎先生和他女儿信子、还有这两位记者、花雪小姐到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别人进来过了！”
	鲇川点头道：“就这样了，多谢！如果回想起来有什么异常的话，请务必通知我们，我们就在协会的基地中……”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哎呀！鲇川大人！你也在这里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我转头看去，走来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二条鹰末，而刚才发话的那一个看起来肮脏邋遢、和暗十郎一般透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鲇川看起来像是无比兴奋似的，欢迎道：“哎呀！原来是御手洗君！别来无恙！怎么样，我请你大吃一顿吧？”
	怎么突然提出这么古怪的、低俗的邀请？
	想不到那个叫作御手洗的家伙也是一脸兴奋：“好呀！真是太感谢了！那就不要迟疑了，快带我饱餐一顿吧！”
	这时，似乎忍受不了他们二人瞎扯的松平推了推鲇川道：“警官，那位就是另一位会员二条鹰末先生。”
	6.主角登场
	大厅内，华丽的吊灯下，流浪汉御手洗浊正在狼吞虎咽。鲇川似乎很满足的看着御手洗的丑相。
	我刚刚从松平那里听到了关于御手洗浊的事情，原来正是这个流浪汉靠着自己的推理曾解决了“二十角馆的无头尸”和“二律背反的无头案”这两件复杂的凶杀事件（请见《御手洗浊的流浪》的第一、第二篇）。
	难怪鲇川漂马会对御手洗如此依从了……
	可是，为什么二条鹰末会和御手洗浊一起出现？
	“看到了！”御手洗突然迸出来这么一句话。
	看到什么了？谁也不明白御手洗在说什么。
	“看到了那个怪圈。我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御手洗进一步解释道。
	鲇川接着抛出了谜题：“那么你也知道如何不留足迹的制造怪圈咯？”
	“哦？没有留下足迹吗？”御手洗似乎挺感兴趣的。
	鲇川漂马又掏出了他的宝贝笔记本，翻到那一页，详细的给御手洗说明案情。
	听完了鲇川冗长的叙述，御手洗也吃完了大餐，他随便的用衣领擦了擦嘴巴，然后笑嘻嘻的对鲇川说：“什么呀！这种骗小孩的玩意……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嘛！”
	每个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怎么可能！这个家伙是在吹牛吧……我们几天几夜都解不开的谜题，他居然只看一眼就知道了答案？
	“和暗十郎一样喜欢吹牛的家伙！”我心道。
	鲇川咽了口口水，道：“太、太好了，既然如此，请御手洗君揭开真相吧！”
	“什么真相？还差得远呢！知道了怎么制作雪地怪圈，可是依然还有一大堆谜题不能解开呢！要知道全部的真相，还需尚待时日！”御手洗道。
	“那么，请先告诉大家怪雪地圈是如何制造的吧！”鲇川十分期待御手洗的解说。
	御手洗不耐烦的道：“不忙、不忙！何况……嘿嘿，鲇川大人和天城兄弟，你们也耐心的想想吧……这仅仅是个，嘿嘿，是个数学问题罢了！”
	数学问题？怪圈为什么和数学扯上了关系？这个家伙莫非是在说疯话？
	鲇川不停的向御手洗挤眉弄眼，而御手洗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鲇川的小腿肚。
	“啊……御手洗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鲇川大人，当你走在那片雪地上的时候，雪恰好没到你的小腿肚这里吧？”
	鲇川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
	“这不就结了？如果在雪地上留下足印，那么其深度大约是三十厘米差一点咯？嗯，很好，这样的话，用挖掘雪沟来掩盖自己足印的方法就完全行不通了，因为雪沟的深度大约也是三十厘米呀！”
	“什么意思啊？我让你提出解答，你居然否定掉了一种可能性……”
	“嘿嘿，待会再说怪圈之谜吧……”
	看来御手洗决定在看穿全部真相之前不透露一丁点关键之处，鲇川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了新登场的二条鹰末身上：“二条先生，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们会长须田暗十郎已经被人毒杀了！”
	二条鹰末没有露出太意外的神情，道：“刚才你已经对御手洗君说过了。”
	“我不禁想问，你为什么会和御手洗君一起出现？”
	“呵呵，我和御手洗君其实是志同道合的，”二条解释道，“前几天在‘黑猫酒店’偶然遇见了这个流浪汉，当时他发着高烧，还不停的要酒喝呢！关键的是，他没钱付账！呵呵，我把他接到了自己的屋子，照料了他几天。嗯，就是这样耽误了这次的行程。不过令我高兴的是，御手洗君也和我一样十分痴迷各种不可思议的神秘现象，包括麦田怪圈。所以这次我邀请他来协会基地参观，和我们一起探讨怪圈问题。”
	御手洗在一旁点头，看他的样子似乎在闭目养神。
	“哈哈，这么说来，是二条先生救活了御手洗咯？哈哈，御手洗君果然福大命大啊！”鲇川笑道，“这么说来，这几天中二条先生是一直和御手洗在一起的咯？”
	“没错！”御手洗像忽然醒悟过来似的，肯定的答道，“我们还在一起不停的探讨各种神秘事件呢！鲇川大人，这算不算是二条鹰末的完美不在现场证明？”
	鲇川不得不点头：“实在太完美了。二条无法制造怪圈、也无法让暗十郎服下毒药。那么，二条先生，你能够提供任何关于暗十郎的信息吗？比如他有什么仇家之类的？”
	二条鹰末冷峻的眼神对着我道：“有。这个人就是藤泽花雪小姐！”
	啊……什么？为什么是我？怎么可能？我和暗十郎有仇？
	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无稽的指责从帅气的二条先生的口中说出！
	太突然了！鲇川的嘴巴又张成了O型，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二、二条先生，你是说花雪小姐和暗十郎有仇吗？”
	“是的，”二条面不改色，“我虽然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不过曾经多次察觉到她要害死暗十郎的种种举动！”
	“比如说呢？”鲇川颤抖着问道。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花雪拿着水果刀走在暗十郎的后面，幸好花雪举刀的一刹那，我立即现身阻止了。另一次，花雪为我们冲泡了咖啡，暗十郎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将他的那杯推给了花雪，花雪无奈喝了一口，但是随后就听见她在厕所中大声的呕吐。最后的一次是在去年的此时，去年冬天来得很晚，暗十郎正在河边漫步，却忽然被人从后推落，幸好那时松平、行武和我听到了暗十郎的叫声，才一起过去把他救上来，可我怀疑推暗十郎下水的也是花雪小姐！”二条转向松平和行武。
	“的确！去年的此时，暗十郎确实被不知何人推入河中。”行武一字一顿的道。
	“承认吧！花雪小姐！”二条鹰末直瞪着我。
	我……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鲇川转向我，不敢相信似的问道：“花雪小姐，真的如二条所说的，你有想杀死暗十郎的企图吗？”
	“我……没、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个下人……”我慌张的微弱的反驳。
	“好吧，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不过我们会对你展开最全面的调查！”鲇川严肃的道，接着望向御手洗，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御手洗道：“大人，就算花雪是凶手，可是她是怎么犯罪的呢？固然，她可以在水中下毒，也可以事后换掉热水瓶或者洗干净。可是如何制造怪圈并且让暗十郎横尸于这么远的地方呢？而且，花雪是凶手的推论也无法解释暗十郎为何没有泡茶、为何裹着电热毯、现场为何留下烧焦的塑料薄膜的事情呢！既然还没有解开这些谜题，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认定凶手就是花雪呢？”
	现在……终于知道御手洗君不同于暗十郎的地方了，至少御手洗能不偏不私看待一件事和一个人！
	“对哦！”我重新有了信心，“御手洗君的说法很对！要证明本人是凶手，一定要先说明我是如何犯罪的！”
	鲇川漂马摊了摊双手，只好说道：“我们没有认定你就是凶手的意思，只不过是怀疑罢了！那么花雪小姐你如何解释二条先生说起的三桩杀人未遂事件呢？”
	“那……完全……不关我的事情！是二条鹰末先生看走眼了吧！”我撅嘴道。
	我心里总觉得二条鹰末这人怪怪的，他的每一次出现，我的心跳就会加速。不过绝对不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他，而是其他的我无法解释的原因。
	就这样，整件杀人事件走向对我极其不利的方向，我被当作头号杀人嫌疑犯受到严密的注视！
	我整个晚上都无法合眼！
	7.解谜之前
	“花雪小姐！现在我们都清楚了！”鲇川漂马严肃的拿出一叠档案，重重的摔在我的前面，“你的本姓不是藤泽吧！让我告诉你好了！你的本名是星影蓉子，你父母的名字叫作星影哲也和星影香子！而你的母亲也就是香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亡了，最重要的是香子正是被人杀死之后弃尸在须田暗十郎发现的第一个麦田怪圈附近的！怎么样？我想你知道了你母亲是被暗十郎杀死之后，所以来到这里当服务生，而实际目的是想找机会下手杀死暗十郎吧！”
	我佩服警方的办事能力：“没办法了，只好实话实话了。没错，我就是星影蓉子，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找机会杀死暗十郎！”
	“当然，一切的事实我们都知道了。二十年前，须田暗十郎决定一手制造一个日本最大的麦田怪圈来让自己闻名天下，可是却被你的母亲星影香子偶然看见了。不想半途而废的暗十郎于是残忍的杀害了香子，弃尸在离怪圈不远的地方。香子的尸体是在几年之后才被发现的，所以当时没有人把尸体和怪圈联系起来。但是推测出母亲被杀真相的你却发誓一定要亲自为母亲报仇，于是不惜自降身份来到了‘雪村’当服务生，借机杀害暗十郎！”
	我点头。
	“那么你承认了咯？”
	“承认什么？”
	“是你杀死了须田暗十郎？”
	“不是我！”
	“不是你？”
	“我三次想杀害暗十郎，可是都被他侥幸的躲过去了。而这次的毒杀事件，我完全不知情！”
	“除了你还有谁？”
	“我不可能犯罪！”
	“你又有动机、又有下毒的机会！”
	“可是，我无法制造怪圈和搬运尸体啊？还有那些个谜题又如何解释呢？”
	“……足迹只是被你掩盖掉了！而那些古怪之处，只不过是你想误导警方故意弄出来的罢了！”
	“那你说我是怎么掩盖掉足迹的？”
	“……你快说出来你是怎么掩盖掉足迹的吧！”
	“哈哈哈哈……”我不禁捧腹大笑，“为什么重复我的话？”
	“你最好自首认罪，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不是我杀的人，我为什么要认罪！”
	“你还死不承认！……你究竟、你究竟是怎么犯下罪行的？快说！”
	“我没有杀人。”我打了个哈欠，算作是对于鲇川的蔑视吧。
	在一旁看热闹的御手洗不禁插嘴道：“自己不解开谜题，而硬逼别人认罪，似乎是你们警方的一贯作风？”
	鲇川面露愠色，坐下来道：“那么御手洗君！你认为花雪不是凶手咯？”
	御手洗也打了个哈欠，轻蔑的道：“她有没有杀人有什么关系？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咯？到时候，大人在法庭上一定能让花雪小姐百口莫辩的……”他伸了个懒腰，似乎上楼去休息了。
	鲇川重新面对我：“花雪小姐，如果你能够自首的话，在法律上是可以酌情减刑的！一迳的顽固撒谎，只能博得别人对你糟糕的印象！所以，我们警方希望你能够……”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杀人。”
	鲇川气急败坏的颓倒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我也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二条鹰末觉得气氛难耐，也上楼去了。
	松平还在楼上安慰着信子小姐，在楼下只剩下了我、鲇川、天城和行武四人。
	双方对峙了好一会儿，行武打破了僵局：“已经很晚了，我看这件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说着，他也赶忙溜上了楼！
	“是啊！”我应和了一句，看也不看鲇川一眼，飞快的奔了上去，关上自己的房门，蒙上被子，一阵惊悸。
	自己的秘密居然被警方知道了！自己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可是！我的确没有杀人！我断然没有在水中下什么三氧化二砷！我是清白的、无辜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的害怕也愈来愈盛，这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御手洗。
	对了，找那个家伙商量吧……
	我披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四下一看，那个“白痴”警察没有在门口看着我呢！
	我叹了口气，走到御手洗的房门外。
	要不要和这个流浪汉倾诉自己的心情呢？但我和他又不熟悉。
	不说的话又觉得憋得慌……
	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御手洗的声音：“你仔细想想看，如果在这样下去，花雪真的会被认作杀人犯逮捕的！你真的愿意看到这一幕吗？那么你所做的事情岂非也失去了任何的意义？”
	接着是一阵沉默。
	御手洗继续道：“难道你是个没有感情的家伙吗？看到花雪背着你的罪孽，而你在一旁外表冷漠、内心狂喜吗？真的没有见到过你这样的冷血的家伙！看来，我真的看错了你！”
	他是在和谁说话？
	“总之，你的犯罪手法我全部看破了，可是这种手法的杀人，几乎可以不留下任何的证据，而且乍看之下，你也根本无法完成犯罪！可以这么说，你是一个永远不会让警方怀疑的真正凶手！可是，你愿意看到自己的……唉……”
	忽然传出了哭泣的声音，但听不清楚究竟是谁在哭泣。
	“唉，我不否认你的做法，如果花雪不被怀疑，我极有可能不揭穿你的真面目。但是现在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清白的、无辜的灵魂被送上绞刑架啊！所以……对不起了！不过，人生本就是聚散无常的，在走到终点的时候能够了却两桩心愿，岂非也不枉此生？嗯，我会对花雪保密的。这样的悲欢离合难道能让这么个可爱的女孩也经历一次吗？……”
	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嚏……”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谁？”御手洗警觉的问道。
	我连忙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缩在被窝中，不知为何突然热泪盈眶。
	★挑战读者★
	我要向读者挑战！
	不必多说，所有的资料早就全部呈现给读者诸君了。请读者诸君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解谜的关键事实上就在你的眼前。
	该事件的关键在于：
	第一，为何要制造如此庞大的雪地怪圈？
	第二，被烧焦的塑料薄膜、尸体上裹着的充电热毯意味着什么？
	第三，如何掩盖掉所有的足迹？
	第四，能完成此次犯罪的凶手应符合怎样的条件？
	诚然，作者在“杀人动机”一项上并为对读者完全公平，但是杀人方法和雪地怪圈如何制造却是可以依据提供的线索破解的！
	提醒读者的是：“我”，即藤泽花雪（星影蓉子）并非凶手，作者不会使用如此低劣的愚弄读者的诡计。
	——熊猫敬上
	8.怪圈之秘
	翌日，在严肃紧张的气氛中吃完早餐后，御手洗将大家集中在了大厅，就要说出这次“雪地怪圈杀人事件”的真相了！
	每个人都露出期盼的神情，而鲇川漂马和天城一二傻乎乎的看看我又看看御手洗，似乎期待着御手洗能揭穿我所使用的犯罪手法。
	“我可没有杀人！”我咕哝了一声，拘谨的坐下。
	坐在我旁边的是二条鹰末先生，他的神情似乎有些颓丧。
	松平万宏小心的捏着须田信子的玉手，看来这两天的安慰已经让他们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而行武光二则一个人孤单的坐在我的对面，看来已经成了一个被忽视的角色了，我想他所钟情的“UFO杀人事件”也将会在下一秒被完全否定吧！怪不得看起来一副郁闷的样子……不过不管如何，一个人类居然能不留足迹的完成此庞大的雪地怪圈，一定拥有很大的新闻价值！
	等大家都坐定了之后，御手洗微笑着翻开鲇川的笔记本，给大家再一次出示了那个雪地怪圈的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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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整件事情中最吸引人的、最不可思议的当属如何不留足迹的制造雪地怪圈了！那么我就先从这点说起吧！首先，要在脑子中排除什么外星人作案的可能性，因为这个怪圈完全是由有血有肉的活人所制造出来的，只不过手法十分的巧妙而大家都疑惑了！那么这个直径长达二十四米的怪圈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呢？这点正是我们所要关注的！”
	鲇川问道：“你是说制造怪圈的手法是配合着怪圈的特殊之处而成立的吗？”
	“当然。如果怪圈不是‘这样’的话，也没有可能不留痕迹的制造出来！”
	“可是……这个怪圈到底有着什么不同一般之处呢？我可看不出来呢！”鲇川又开始搔头发。
	“很明显的地方……”御手洗指着外圈道，“在外圈内边为何会出现那六道折线呢？鲇川大人，你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吗？”
	“也许是为了美观？”
	“说的不错！为了美观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可是折线为什么不是十二条而偏偏是六条呢？做出十二条折线岂非更加的美观？”御手洗说着翻过一页，画出了有十二条折线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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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盯着这新出现的怪圈，感到疑惑不解。
	鲇川一笑道：“也许犯人觉得做出十二条太多，所以就只做了六条呗！”
	御手洗开始大笑：“哈哈哈……怎么可以这么推断？要知道，在本案中的犯人可是个智商超高的家伙，怎么会做出毫无意义的举动呢？如果嫌折线太多会破坏怪圈的完整性的话，为何不干脆不划出这六道折线呢？”说着，又翻过一页，画出了没有折线的怪圈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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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能够回答御手洗的问题！
	御手洗似乎嫌大家都太迟钝了，背靠着沙发，笑着道：“犯人只做出六条折线，是有明确目的的行为。也正是由于这六道折线，所以令犯人能够不留足迹的制造出巨大的怪圈。如果折线多于六条或者没有折线，都无法令计划成功！我这么说，难道大家还不明白吗？”
	鲇川和天城都使劲的摇头，我也是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那么……鲇川大人，你有没有听说过数学家莱布尼兹提出的‘位置几何学’？”
	鲇川茫然的道：“位置几何学？没有听说过，不过和本案有关吗？”
	“哈哈哈……本案的凶手似乎精通位置几何学哦！在解释制作怪圈的手法之前，我还要问几点：怪圈周围真的没有足迹吗？怪圈的雪沟真的是整齐划一，长度、宽度都丝毫不差吗？就像是有人悬浮在空中用铲子所划出来的吗？”
	鲇川缓缓的点头。
	御手洗兴奋的坐了起来，指着原图道：“凶手不留足迹的制造雪地怪圈，正是运用了‘位置几何学’中的‘一笔画定理’！”
	啊！一笔画定理……
	一刹那间，我似乎就要明白了御手洗所暗示的方法。
	“一笔画定理，也被称为欧拉定理，是数学家欧拉首先提出的定理。这个定理的内容是：一个网络能够一笔画成，必须是连通的，并且奇点个数是0或2！”
	奇点……这么说凶手制造六道折线的目的就是这个了？
	“所谓的几点，是指封闭图形中，与奇数条线相连的点；当然，也有偶点，是指封闭图形中，与偶数条线相连的点。而凶手做出不多不少的六道折线，正是将所有的奇点恰好通通的消失了！”
	我差不多明白御手洗的意思了，可是鲇川漂马似乎仍然一头雾水：“奇点？偶点？什么意思？一笔画出怪圈？”
	御手洗像教小孩子似的，又在本子上画出了一个“口”字形的图案：“鲇川大人，这个图形你能够一笔画成吗？”
	“那当然，闭着眼睛都能画成。”
	“那你数数看在这个图形中共有多少个奇点？”
	“……照你的说法看来，这个图形中一共有四个偶点，没有奇点。”
	御手洗又画下了一个“日”字形的图案：“那么这个呢？”
	“也可以一笔画成……一共有两个奇点，四个偶点。”
	“是的，零个奇点和两个奇点的封闭图形都是可以一笔完成的！那么试试这个……”御手洗又画下了一个“田”字形的图案。
	鲇川表情似乎有些不相信：“看上去这么简单，应该也可以吧？……”他试了一会儿，却始终无法一笔画成。
	御手洗嘿嘿笑道：“这个‘田’字图形是无法一笔完成的，因为它奇点的个数不是零个也不是两个，而是四个。”
	“我明白了，欧拉定理是正确的。那么御手洗君的意思是罪犯也正是用一笔划出了怪圈吗？”
	“当然是这样咯！你首先来看看我画的第二个怪圈……数数看，一共有多少个奇点？”
	“一、二、三……十一、十二，一共有十二个奇点呢！完全不能一笔完成！”鲇川道。
	“是的，圆心是偶点；内圈、中圈和十二条从圆心向外划出的射线的所形成的也都是偶点；只有外圈和射线所形成的十二个点都无一例外是奇点，每个点都与三条线相连。”
	御手洗接着翻到他所画的第一个怪圈的一页，道：“你再看看这个。”
	鲇川接着数数，然后点头道：“一样的，虽然那十二个点都与五条直线相连，但是3和5都是奇数，也就是说这个怪圈依然有十二个奇点！”
	“马上到最关键的地方了哦！”御手洗翻到鲇川所纪录下来的怪圈的一页，“凶手不多不少划下了六道折线，嘿嘿，大人再数数看这个到底有多少奇点？”
	过了一会儿，鲇川简直像看见了海市蜃楼般面露兴奋的表情：“太神奇了！奇点居然全部消失了！这个图形难道就可以一笔完成了吗？”
	御手洗终于点头。
	太神奇了！我心里也是如此叫道。讨厌的奇点竟然真的全部消失不见了！这个图形当然可以一笔画成！
	御手洗在金牛宫附近的几个点标注了大写字母，然后开始向大家解释：“某人正是在A点用铲子挖出怪圈，然后大功告成的返回A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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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手洗进一步解释：“实际上，有着很多种不同的画法可以一笔完成，我在这里就举一种吧！”他把食指放在A点上，然后缓缓移动，“从A点划个圆弧，到达B点，然后朝圆心划线，到达圆心O，接着再由O点划到A点，接着经过折线A-C-B，然后再作出弧线，到达下一个目标点D。至此，六分之一的图形就完成了。而其余的六分之五都是按照如此的方法逐个完成的！当然，方法不止一种，也可以先在A点把整个外圈划好，然后的路线是A-C-B-O-D。无论哪一种，都可以不走重复的路线，而把怪圈完成！”
	大家都不禁点头。
	“而中圈和内圈的划法则更加的简单。一旦行进到了E点或者F点就绕圆心一周划出中圈，然后行进到了G点或者H点再划出内圈即可。那么内圈和中圈中的黄道十二宫的符号又是如何完成的呢？当然是俯身向前隔空划出来的咯！我们以金牛宫为例吧：当划到EF圆弧时，向前划出金牛符号的‘两角’和居于东侧四分之一的圆弧；当划到EG线段时则划出居于北侧的四分之一圆弧；当划到GH圆弧时则划出居于西侧的四分之一圆弧；最后当划到HF线段时则划出居于南侧的最后四分之一的圆弧，这样金牛宫的符号就大功告成了。当然，其他十一宫的符号也是如此完成的，因为内圈和中圈各线段、圆弧之间距离不是太大，所以俯身就可划成；而至于中圈和外圈之间的六道折线则根本不是这样划成的，实际上，完全是某人直接走着划上去的！”
	啊……走着划上去的？
	“当然不能往前走，如果一边往前走一边用铲子画圈的话，脚印就会留在前面划好的雪沟中。所以某人是倒着走的！退着身子挖出了宽度、深度完全一致的雪沟，而最终形成了这庞大的、匪夷所思的雪地怪圈！”
	啊……倒着走？
	“想想看？如果是倒着边走边挖雪的话，那么当前所留下足迹的地方便是下一步要挖沟的地方了，如此倒着挖沟的话，所有的足迹都会被挖成整齐划一的雪沟了！当然，如果不是一笔划成的话，就必定会有重复走过的路线，挖出来的雪沟就不能是整齐划一、长宽一致的了！大家还记得在之前我问鲇川的问题吗？是的，如果有重复走过的话，那么踩下的脚印的深度将大于三十厘米！要记得鲇川大人的小腿肚哦……踩一下是三十厘米不到，那么踩两下，必定会大于三十厘米；而这样的话，挖出来的雪沟其深度就会不统一了，即使做了最好的掩盖，也无法消除这样深度的不一致。这当然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用欧拉定理‘一次完成’的秘密啦！嘿嘿，从A点出发倒退着身子用铲子挖出雪沟的某人，在制作完怪圈之后，便又重新回到了A点！是的，这个人接着从金牛宫的A点挣扎的走到了宝瓶宫——这个人在垂死之际也不愿意破坏这个完美的杰作，所以是绕着外圈挣扎的走过去的——这就是那一串十五米的足迹的由来了！”
	不留足迹而制造出雪地怪圈的秘密终于被完全揭开了。
	鲇川半天合不拢嘴，嘴唇微颤的道：“这么说来，这个雪地怪圈的制造者和留下十五米散乱足迹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雪地怪圈的制造者就是被毒毙的须田暗十郎本人！”
	呀！……
	9.双重圈套
	“怎、怎么可能？难道御手洗君的意思是：须田暗十郎是自杀的吗？”鲇川的问题正是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个闷葫芦。
	御手洗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暗十郎是被某人毒杀的。”
	“难道等暗十郎完成这个杰作之后，毒性才恰好发作？”
	“没有这种像‘定时炸弹’似的毒药，实际上，须田是在完成怪圈之后，才吞下三氧化二砷的！”
	“那……那怎么可能？是凶手让暗十郎服下的吗？”
	“不，那天空旷的雪地上只有暗十郎一个人！”
	“那么就只能推导出是暗十郎自己服毒自杀的唯一结论了嘛！”
	“不是这样的，大人！仔细想想看，暗十郎要自杀的话，又怎么会留下十五米长的挣扎过的足迹？”
	“那是暗十郎想告诉我们什么吧？是凶手的星座？”
	“放弃你那可笑的理论吧！实际上暗十郎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谁下毒杀死他的！他那临死前的挣扎唯一想要告诉我们的就是：水中有毒！所以才爬到了宝瓶座（水瓶座）那里。”
	“那么依旧是说，花雪……不，蓉子泡的开水中有毒咯？”
	“大人的推论差得远了！那瓶开水中是没有毒的，毒药藏在了另外的地方……这个地方就隐藏在现场的其他线索之中！”御手洗得意的看着鲇川的百思不得其解的狼狈。
	鲇川道：“其他线索？裹着充电热毯的尸体？散落的打火机和烧焦的塑料薄膜？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说到点子上了。‘是暗十郎制造了雪地怪圈’的这个结论其实引出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问题：制造雪沟需要铁铲，但是尸体周围却没有类似的东西……那么这把铁铲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啊……这个确实是难题！铁铲、铁铲……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御手洗的回答令在场的每一位都感到神奇：“事实上，消失的不是铁铲，而是冰铲！”
	“冰铲？”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确实如此。唯有冰铲才能真正的消失不见！”
	啊！我已经渐渐看到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不可思议的冰铲！不仅挖掘出了庞大的怪圈，甚至也直接造成了暗十郎的死亡！没错，冰铲消失的地点其实就是暗十郎的腹部！冰铲被融化成水之后，暗十郎喝了下去，而水中其实早就渗入了三氧化二砷的毒药！事实就是如此。”
	鲇川的嘴巴再次张成了O型：“啊！这么说来，暗十郎所裹着的电热毯正是为了要融化冰铲？”
	“没错！”
	“可是，如何制造出冰铲呢？应该还需要模子吧？”
	“是的，需要定型用的模子；而且将冰铲融化成水之后，还要有个容器来盛水，不能让水洒在地上重新结冰了！那么模子和容器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是指被烧焦的塑料薄膜吗？”
	“呵呵，这样的话，每一块拼图就都归位了！那个塑料薄膜正是用来形成冰铲的模子，也是用来盛水的容器！”
	明白了，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御手洗接着重新整理了整个事件：“当天午饭之后，暗十郎问蓉子要了一瓶开水，实际上是为了制造出冰铲。回到房间后的暗十郎立即取出被制造成铲子——实际上，我认为‘簸箕’的形状更加适合，因为冰铲的把手说不定会在挖掘中断裂——形状的定型塑料薄膜，然后将开水注入其中。接着暗十郎带着将立即被冻成固体形态的冰铲、裹着充电热毯走入了满天飞雪中。
	“当然，那个时候的飞雪也掩盖掉了暗十郎的足迹。走到了那个位置之后，暗十郎必须等待雪停，才能开始他的行动。嗯，暗十郎必定要等待这样的机会才行，所以我猜测暗十郎可能事先试了许多次。总之，等雪停之后，暗十郎依照‘一笔划’的方法制造出了雪地怪圈。
	“然后，他未曾想的一幕就发生了。暗十郎用电热毯融化了冰铲，然后撕开薄膜上的一个口子，将所有的液体都灌入了自己的肚子。但是，暗十郎没有想到的是，三氧化二砷的毒药不是在水中，而是被涂在了那个薄膜的内壁之上！
	“大量的水将三氧化二砷稀释了，所以暗十郎喝下‘冰铲’之后，毒性并未立即发作。接着暗十郎按计划用打火机烧毁了证物——塑料薄膜。就在这当儿，三氧化二砷的毒性开始起作用了。一脸诧异的暗十郎至死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便挣扎的从金牛宫爬到了宝瓶宫，仅仅想告诉我们的是：水中有毒！”
	“原来毒药是下在了薄膜的内壁上！真是……惊人的犯罪！”鲇川一字一顿的道。
	御手洗点头：“这就是完美的‘长距离犯罪’了。施行此犯罪的凶手完全不必抵达现场，只需要告诉暗十郎该怎么做就行了！”
	“但是……我还有一些疑问：比如暗十郎为什么会去制造怪圈？”
	“因为凶手十分恰当的把握了暗十郎的心理。对于暗十郎来说，在空旷无垠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留任何痕迹的巨大怪圈，而且将由自己所发现，将成因归结为外星人的杰作，这个事件是多么的有吸引力啊！……日本怪圈协会会长这个头衔，可不是任何人都当得起的哦！所以总之一句：诱使暗十郎制造出庞大的雪地怪圈是此杀人事件中不可或缺的一步！”
	“那么是凶手从头到尾的设计了这么个制作‘雪地怪圈’的计划咯？”
	“当然，凶手顺着暗十郎的心理提出了这个意见，立即被暗十郎所采纳了，我想当暗十郎听到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时，别提会有多么的兴奋了！”
	“那么，凶手如何诱使暗十郎制作怪圈的事实我已经知道了，但是问题是……”
	“没错！”御手洗再次显得相当兴奋，“等雪停之后制造怪圈，当然能掩盖自己之前走过来的足迹。但是制造了怪圈之后呢？自己也必须‘消失’吧，假装着对此一无所知吧？那么如何再次不留足迹的返回呢？”
	“这个……如果再等待下场雪的话，岂非不仅足迹、连怪圈一起都要消失了？”鲇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的确！何况下一场雪本就是无法预计何时会来的！难道在雪中傻傻的站上几天几夜？或者在最后功亏一篑，留下自己的足迹折返回去？不可能这么做！”御手洗脸上的“兴奋之光芒”更盛，“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之后，是有足迹的，但是之后的足迹被当作了另外一个人的足迹，并且此人无法完成怪圈的制作！”
	啊……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无法制作怪圈？
	“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还不甚明白！”鲇川能毫不害羞的袒露自己的迟钝，因为已经被真相深深的震撼住了。
	“凶手给暗十郎的计划的后半部分是这样的：当你处理完一切之后，我会从大门进来，来到怪圈旁边，接着我们只要互换足迹，就可以完成这个‘不可能由人类完成’的杰作了！”
	“互换足迹？”
	“是的，这是唯一的办法。当凶手进来之后，会沿着已经冰封的河流走——为何这样走，我稍后解释——接着走到雪地的中心，最后来到怪圈的旁边。这时，暗十郎将自己的鞋子倒穿，瞄准凶手的足迹踩下去，就这样踩着凶手的足迹来到河旁。而在暗十郎和凶手接头的时候，凶手说不定给了暗十郎一双溜冰鞋。暗十郎穿上溜冰鞋通过已经冰封的河流滑行，飞快的返回基地的别墅，然后从正门或者一楼的窗户进去，来到自己的房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当然，或许大人会说，如果在冰上滑行，也会留下痕迹的哦！不过不要紧，在原计划中，暗十郎穿着溜冰鞋先是直线划到了对岸，沿途，用某种凶手给予他的利器将留下划痕的冰面砸裂，这样不一会儿被砸裂的地方就会重新结冰，划痕就这样被掩盖了。然后沿着对岸划到基地的别墅，我想警察也不会注意到对岸冰面的情况吧？”
	“确实，”鲇川尴尬的道，“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检查结冰的河面。”
	“而与此同时，进入大门的凶手装作发现了怪圈，‘兴奋’的跑到基地，通知各位，然后暗十郎会假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从自己的房间中出来。最关键的是，从事后看守园田创平的叙述中可以知道，进来的凶手是没有时间完成这个雪地怪圈的制作的！各位注意，我再说一遍：从外部进入的人无法完成怪圈的制作！而且再加上雪地上仅有那个凶手的足迹，因此得出‘必为外星人杰作’的结论！嘿嘿，实际上，进来的凶手也确实没有参与制作怪圈！他出现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让暗十郎能顺利的返回罢了！”
	鲇川恍然大悟的点头称是，但是随即发现了一个破绽：“御手洗君之前在解释‘雪地怪圈’时曾说，踩一下留下的足印是三十厘米不到的深度，踩两下则要大于三十厘米了。那么互换足迹的行为是否最终会因为所留足迹的深度不一而被发现呢？”
	“当然不会！在怪圈上不能重复走两次，但是涉及到足印问题却是可以的！第一，如此互换足迹，警方不太可能会察觉而特地去测量足印的深度。第二，在踩第二次之后，可以往留下足印的雪洞中洒雪来做完美的掩盖！当然雪地怪圈的宽度达到了五十厘米，再怎么洒雪，也是无法弄得平整一致的；可是足印的直径有多大呢？也许才二十厘米吧？所以往洞中洒雪便可以掩盖掉了。第三，就算警方想得到是通过互换足迹来让怪圈制作者凭空消失的，但是警方有很大的可能只会去检查从怪圈到基地的足印，认为是制造者跟着闯入者来到基地的；因为一个人很难从逆向思考问题，根本不会想到制造者竟然是踩着从大门到怪圈的足印，最后通过在冰河溜冰回到基地的！所以不管如何，这个互换足迹的诡计是能很完美的、不留破绽的完成的！”
	鲇川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接着忍不住又问：“听御手洗君这么说，我又想到为什么暗十郎在制作怪圈的时候，不把雪沟挖得更深一点呢？这样不用一次完成也能够用雪沟掩盖掉自己的足迹嘛！”
	“第一，对于暗十郎来说，能通过‘一次完成’这个近乎完美、绚烂的方法来制作怪圈，实在是魅力难挡，所以在暗十郎的信念中，对于重复挖沟简直不屑一顾。第二，考虑到暗十郎之后还要飞快的溜冰回到基地，所以挖到略比一个足印更深的深度就可以了，否则可能会体力不济。”
	“原来如此……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当暗十郎完成雪地怪圈的制作后，如何及时的通知凶手，让他进来而最终完成‘互换足迹’的计划呢？而且暗十郎也没有携带手机，究竟是如何通知的呢？”
	“完全不必用手机通知对方，只要抬头看看天空就可以了。因为要进行此计划必须符合的天气条件是：第一，必须下雪；第二，当暗十郎走到预计地点准备制作怪圈之前，大雪还要下一段时间，将暗十郎的足迹完全覆盖掉；第三，雪停之后，在暗十郎制造怪圈的其间不可以再度下雪；第四，制作怪圈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和凶手互换足迹和返回基地的行动也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所以，大雪停止的时候至少是在暗十郎必须出现的晚饭六点之前的两个小时，也即下午四时。而我们知道那天的大雪在下午两点半之前就停了，所以暗十郎被害那天的天气情况完全符合条件，所以根本不必通知凶手，只要凶手也同样的关注天气就行了。当然，还需要有一定的默契，我想，这个凶手和暗十郎必定实验了许多次吧！”
	“这样啊！太巧妙了……”鲇川陷入陶醉之中。
	御手洗接着道：“嘿嘿，然而原计划能不能成功的实行实在不在凶手的考虑之内。所以凶手其人根本就不关注天气情况，根本没想和暗十郎互换足迹，暗十郎先生完全被耍了！现在想来，我在那时正在帮凶手制造其完美的不在现场证明呢！……言归正传，该事件的最终结果是：原计划没有实行，暗十郎被毒杀了！”
	御手洗接用郑重的口吻道：“那么，在本案中凶手必须符合的条件也就清楚了：凶手必须是一个本该从外部进入的人！”
	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在二条鹰末身上。
	居然是他——远隔千里之外的二条鹰末！
	御手洗响亮的道：“二条先生，是你在提供给暗十郎的薄膜内壁上涂满毒药的吧？而且，因为没有实行原先的计划，而最终导致了暗十郎的死亡吧！”
	二条鹰末毫无抵抗的点了点头：“我和暗十郎一起实验了许多次，直到暗十郎能够制造出完美的雪地怪圈之后，我向暗十郎提供了一个有毒的塑料定型薄膜。我本来很担心暗十郎会提出要把‘冰铲’让我来处理掉，但是这个自称沉迷在神秘和完美事物中的老头居然自己提议说：‘让我把这东西喝下去吧！完成让工具消失这最匪夷所思的一幕吧！’愚蠢的老家伙！”
	御手洗忽然向凶手致意：“哈哈，这个计划实在太异想天开了！不过却能如此完美的完成，太不容易了！你和暗十郎一同向我们下了个怪圈圈套，接着你又向暗十郎下了个死亡圈套！真是不可思议的犯罪！”
	我不经意间看了看窗外，又开始下雪了，那个雪地怪圈过不久就会完全消失了吧？人世间的一切，莫不如此。
	10.悲欢离合
	白日的一幕太过惊人，令我至始至终无法入睡！
	真相已经被揭示了，然而却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解答：那就是二条鹰末的动机！他究竟为何要杀死须田暗十郎？
	还有，御手洗怎么会这么清楚的知道凶手制定的“原计划”中的细节？连滑冰到对岸，将有划痕的冰面砸裂这种行动也会知道？
	我想，御手洗不可能会有如此惊人的推理能力吧！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是凶手告诉侦探的！
	可是，为什么呢？真的是无法理解。而且这种“长距离犯罪”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二条大可以这么反驳：“什么呀！这些都是你的想象罢了！”可是为什么二条这么轻易的就认罪了？
	为什么？
	我披上大衣，今夜非得找御手洗谈话了。
	我敲响了御手洗的房门，听到他在内叹了口气，道：“早就知道是瞒不住蓉子小姐的，请进吧！”
	我走进去，看到了御手洗那令人不安的神色。
	“你是要知道二条先生的作案动机吗？以及他为何会如此轻易的认罪？”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即使知道了，会让你感到痛苦……你也想知道吗？”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毅然的点头。
	“没办法了，我不能对你隐瞒真相。虽然答应过二条先生不能让你难过，可是……我想，你是对的，我必须让你知道二条先生所做的牺牲的真正意义！”
	我的心悬了起来，静静等待御手洗说出人世的无常。
	御手洗道：“二条鹰末的本名叫作星影鹰三，是你的哥哥吧？你母亲香子死后，你的父亲就带着星影鹰三离开了——原因是他没有经济能力养活你和鹰三两个人——而将你一个人孤单的抛弃在了你母亲家里，那年你大约才五、六岁吧？是的，你和你哥哥都正确的推测出了杀害你母亲的真正凶手，于是都千方百计的希望报仇。鹰三屡次阻止你杀死暗十郎，是因为他想让暗十郎死在自己的手里呢！
	“而那天，当鲇川查清你的真实身份而质问你的时候，鹰三立即明白了你就是他的妹妹这个事实。鹰三找我商量后，决定不能让妹妹担负自己的罪恶，于是向我全盘说出了自己的阴谋，并且很快就认罪了。这便是最后的真相了……”
	我怔立当场，虽然自己对于星影鹰三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但是没有想到他就是自己的哥哥……
	“人生无常，悲欢离合本是常事。鹰三为自己的母亲报了深仇大恨、也在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妹妹，可以说鹰三已经此生无憾了！你又何必伤心？唉……”
	我满含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倒在我面前这个男人的胸膛之上。
	虽然中途曾有离开过酒店一会儿，不过那个时候罪案还没有发生。
	北条圭吾在那夜九点半左右的时候离开酒店，叫了一辆计程车，随后来到了那个山丘下。
	九点半到十点钟，北条圭吾有足够的时间来到第一起案子的案发地点，不过配合列车乘客的证言和卜部六神的诅咒，那个时候第一起案子还没有发生。
	到了十点钟左右，北条圭吾就来到了别墅。
	再过了半个小时，也即十点半的时候，香取恭生来到了别墅。
	从这点看来，倒并不排除香取恭生可能杀害第一个死者千晶惠美的可能。
	毕竟香取恭生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从容行凶。
	不过，北条圭吾在九点半时所搭乘的计程车则一直没有找到。虽然如此，不过北条圭吾的不在场证据也可以成立了。
	而本案的另一个疑点，就是香取恭生究竟是何时失踪的了。
	根据鲇川和我的叙述，香取恭生唯一可以离开的时间就是我们一起上楼去找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香取恭生可以先躲在三楼，然后趁我们在二楼一个个房间寻找的时候离开。
	不过，香取恭生究竟是自愿离开，还是被迫离开？毕竟香取恭生随后就死掉了！
	那么香取恭生究竟是自杀，还是被谋杀，还是纯粹的意外事故？
	这一切，都还不得而知。
	再次坐在这桩阴森恐怖的别墅探讨案情的鲇川漂马拿出了一张表格：“这是我所整理的事件的顺序表，我先给大家读一遍吧！”
	这次，除了我，御手洗浊和北条圭吾都在场。
	鲇川道：
	“二十四日夜九时，鲇川漂马和天城一二来到山顶。
	“九时半，北条圭吾离开酒店，乘计程车前往该山。
	“十时，北条圭吾抵达山顶。
	“十时半，香取恭生抵达山顶。此时，第一起案件可能已经发生。
	“十时半至十二时之间，卜部六神连续施下四个诅咒。
	“于此同时，四件谋杀案连续发生。
	“二十五日零时半左右，发现香取恭生失踪。
	“一时左右，天城看见卜部六神在密室被杀。
	“鲇川和天城去三楼拿兵器的时候，北条圭吾听见楼下的不似香取恭生发出的笑声。
	“一时一刻，鲇川和天城闯入密室。
	“随后，其他五具尸体被陆续发现。
	“好了，这就是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事件的先后顺序了！”
	我点头。
	而御手洗浊却在一旁摇头：“大人啊！如果说凶手想要糊弄警方的话，那么凶手的所有计划可都成功了呀！”
	“什么？这其中有什么错误吗？”
	“说实话，大人的这张时间表和我所推测的大不一样。”
	“你是说，犯人故意混淆了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
	“能不能画张木下贵和被吊杀的现场示意图给我看看？”御手洗浊忽然岔开了话题。
	“当然。”说着，鲇川警官画了下来，高空的尸体旁边还有另一个空荡荡的绳环。
	“好了，我知道了。”御手洗轻描淡写的说道。
	“知、知道什么了？全知道了？”
	“当然不是咯。我只不过知道了一点点而已，比如说关于凶手为何要扎两个绳圈。”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个呀……我记得天城君曾经说过，像连环杀人事件这种情况，只要打破了一个缺口，就可以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一点点的看清事实的！”
	我点头。
	“不过，那又怎么样？”
	“嘿嘿，”御手洗道，“我既然明白了第二个绳圈的作用，那么我接着推理，便可以逐渐推理出事件的一些真相了。”
	“那么……御手洗在没有洞悉整个事件之前，还是不肯透露一点点信息咯？”
	御手洗点头。
	“那么关于那个密室……御手洗君有没有什么想法？”我急切的问道，毕竟是我的亲眼所见才将之变成一桩密室杀人案件的。
	“呵呵，那个密室呀……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什么密室，所谓的密室只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
	“听说过。不过这是一句废话。世界上当然没有真的密室了，密室，在之所以成为密室的那一刹那，只不过是‘密室’的一个虚影、一个假象罢了。然而要看穿整个假象，则是异常困难的。因为那大多触及人类思维的死角。”
	“哦，对了，北条兄弟，你在大学时候曾经研究过各种各样的密室？”
	北条开口了：“是的，不过我都快忘记了呢！所谓的密室，如天城君所说，都是假的。但是却很难让人看破。好的密室，大多综合了机械和心理两方面的诡计。在我的印象中，卡尔的《三口棺材》是个最好的典型了。”
	“没错，那部小说可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御手洗神采飞扬，“哎呀，听说这里还有个叫作‘推理小说大全’的房间？我能去看看吗？”
	这个家伙，老是心不在焉的。
	御手洗和北条圭吾一起上楼去了，只留下我和弱智的鲇川漂马警官。
	“有没有什么推论？”我小心的问大人。
	鲇川大人尴尬的道：“目前线索还是太少了一点……”
	“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御手洗浊刚才说，他已经知道两个绳圈和那个密室之谜了！”
	“没这样说吧，他只是说得比较模棱两可罢了。”
	“……那鲇川大人认为凶手必定是一个我们所还没有见过的人物吗？或者是……就是在死者之中？”
	“嗯？你是说最后死的木下贵和？诚然，他似乎可以去杀死前三个人，可是那样的死法……单凭自己一个人，你认为是可以做到的吗？”
	“毫无疑问，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所以我认为凶手必定还在逍遥法外。而那个诡异死去的卜部六神就是凶手的合谋！不过凶手一定和卜部有着某种矛盾，或者计划出了点问题。于是凶手把卜部给干掉了！”
	“可是，卜部不是自己抽中那张纸条的吗？”
	“……或许……凶手是香取恭生也说不定！在杀了卜部六神之后自己畏罪自杀了。”
	“或许香取恭生要杀死第一个人，那还来得及。可是后面的三个么……香取恭生有着不在场证明。我们都是人证。”
	“唉，真伤脑筋呀！那么看来结论就只能是一个了：凶手是一个还未曾露面的家伙……”
	×××××××××
	只是……我在那时完全想不到，这件匪夷所思的案子将在下一秒钟干净利落的解决！
	★挑战读者★
	我要向读者挑战！
	不必多说，所有的资料早就全部呈现给读者诸君了。请读者诸君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解谜的关键事实上就在你的眼前。
	本篇的风格有些偏社会派，不过在诡计方面仍然是做足了文章。请读者诸君仔细思考后，回答以下四个问题：
	第一，密室的构造。
	第二，两个绳圈的意义。
	第三，所有被害人的正确被害顺序。
	第四，北条圭吾不在场证明的真伪。
	诚然，在杀人动机上，作者没有和读者公平竞赛。而且，这起案件的另一些事实也是读者无论如何无法推知的。不过以上四个谜团，却是可以解开的！
	——熊猫敬上
	9.清晰骇人的真相
	御手洗浊和北条圭吾再次出现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很平静，御手洗道：“知道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圣诞夜上演这恐怖的诅咒大戏吗？”
	“这……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这也是破案的关键吗？”
	“这虽然不是破案的关键，但是对于把握凶手的心态却有些提示哦！其实，凶手痛恨市民因为外来的圣诞节的兴起，而冷落甚至遗忘了本国的传统节日！的确，一个民族会因为闭关自守而蒙受羞辱，就比如我们的邻国中国。可是一个民族过分的开放，是否也可以称得上是另外一种极端呢？这种极端同样的可怕，因为它使一个民族丢失了自我，呵呵，只不过接了别人的躯壳，却迷失了自己的灵魂！抱残守缺当然是一个极端，但是盲目容纳又何尝不是呢？不仅丢失了自己的传统，而且抱着别人的糟粕还在洋洋得意！可悲呀，可悲！这样的赶时髦、随潮流在今日的社会中泛滥不止，人们越来越向着庸俗化、娱乐化的生活和文明迈进了！凶手是一个超脱者，他会选在圣诞夜展开他的计划，只不过是在向愚昧无知、肤浅可悲的人们示威，发出响亮的咆哮！”
	听得出来，御手洗浊和往常一样，对着凶手有着大大的尊敬和理解。
	御手洗继续道：“好了，开场白就说到这里。现在我要向大家揭穿的只有四个诡计，只有四个，因为其他的地方是我所不能推理得出的！呵呵，如果凶手愿意说出其他的地方，我倒也不会反对！”
	北条圭吾居然点头：“是呀，那我们就先听听御手洗浊精彩的推理吧！”
	我和鲇川一下子都愣住，看这两个流浪汉的对话，似乎北条圭吾就是这次事件的凶手了！怎么可能？北条圭吾有着明确的不在现场证明，况且卜部六神和香取恭生被害的时候，北条是和我们在一起的，一步没有离开过！他怎么可能犯案？不过，我再次揣想北条圭吾这时的话和表情，竟是一副默认的样子……
	“好了，我们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那么多被害人的正确被害顺序！其实，我们在小说中经常看到诅咒杀人或者预告杀人的把戏，被害的人数往往要远远大于一两个人吧？那么凶手为何要用诅咒杀人这种方式呢？这种方式有什么好处呢？先不说其他的，就本案来说，我认为凶手采用诅咒的方式，是为了让警方混淆甚至搞错被害人的真正死亡顺序！
	“没错！当卜部六神一个接着一个说出诅咒的时候，我们便会中了圈套，而先入为主的以卜部六神说出的诅咒顺序来排列我们眼前的死者的死亡顺序。卜部六神所说的诅咒顺序是什么呢？第一个死者是千晶惠美，火刑；第二个死者是松下放庵，淹死；第三个死者是菊川雅美，被枪杀；第四个死者是木下贵和，吊死；第五个死者是香取恭生，被砸死；第六个死者是卜部六神自己，被刺杀。当卜部说出诅咒的时候，我们的心中便也按照卜部的顺序为死者们列了一张隐形的死亡先后顺序表。何况，事后的事实表明，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都和卜部的诅咒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很自然中了卜部的圈套，我们现在所以为着的死者的死亡顺序，实际上是假的！
	“而卜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或者说，这样费尽心机的改变死亡顺序，有没有什么好处呢？当然有！但是，种种的好处也只有在我们看穿了真正的死亡顺序之后，才能有所发现。好了，现在让我们一一分析各位死者的具体情况吧。预告中的第一死者千晶惠美，是背后中刀而死，只不过尸体被火焚烧罢了，所以卜部的诅咒可说和事实并不相符。但是因为尸体被火焚烧过，所以死亡时间判断的并不准确。根据法医的判定，死亡时间是在夜八时直十二时，但是根据十点钟经过案发现场的列车上的乘客的证言，可以推知，在十点之前，大火并没有烧起来，由此警方立即将千晶惠美的死亡时间推断为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预告中的第二死者松下放庵，是先被人按在水中，失去知觉后，才被人用刀杀死的，可以说也和卜部的诅咒不相符合——只不过是表面事实符合而已。由于尸体在热水中浸泡的时间过久，也无法精确的判定死亡时间，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八时至十二时之间，但是由于警方中了卜部的圈套，于是将这具尸体认为是第二个被害者，所以最终判定死亡时间是十时至十二时之间。
	“预告中的第三死者菊川雅美，是最后才发现的，被人从远距离开枪射杀，并被死后埋尸。法医判定是在二十四日夜十时至二十五日一时之间死亡。预告中的第四死者木下贵和的尸体最先被人发现，据推断是在二十四日晚上十一点半到二十五日凌晨一点之间死亡。初看下来，每一个人的死亡时间都和卜部六神的诅咒没有多大的抵触，但是也不能完完全全的证明卜部所诅咒的顺序就是这四个人的正确被害顺序！
	“说到这里，我们仍然没有能弄明白各位死者的真正死亡顺序，甚至连怀疑卜部设置假概念的有力证据都提不出来。那么，我们先假设卜部确实这么做了，如何？我早已经说过，各件事实都是互相相连的，我们不妨先做这个假设，然后在慢慢的推理。好了，现在卜部六神确实耍了个圈套，我们推测这四个人之中肯定有几个人的死亡顺序是不对的。那么问题的关键是：究竟真正的死亡顺序是什么呢？
	“我们注意到，第一死者千晶惠美在死后被人焚尸，而第二死者松下放庵又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太久，结果造成二人的死亡时间都难以推断。那么，是不是有这种可能，这二人的死亡顺序正好是相反的呢？也就是说，第一个死的人不是千晶惠美，而是松下放庵！好了，要让这种假设成立，我们必须要找出一个原因，要让凶手一定要这么做，或者说这么混淆视听必定对凶手有利。
	“那么，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如果第一个被害者是千晶惠美，则将整体的连环命案的发端推后在夜十点之后，因为千晶惠美的死亡时间在十点之后。而我们若抛开第一个死者的影响，我们知道第二个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夜八时至十二时之间。也就是说，凶手让千晶和松下交换死亡顺序，是为了让罪案原本发端的时间狡猾的‘延后’！那么，我们先假设第一个死的人不是千晶，而是松下的话，也就是说，罪案的发端不是在夜十时，而要早一些，最早可以在夜八时左右——这就是松下的可能的被害时间！
	“不错！如此颠倒被害顺序是为了‘延后’被害的时间。那么‘延后’被害的时间，又是为了什么呢？大家都应该很自然的想到制造不在现场证明吧？是的，我们仔细想一下，能因这件事情而得到不在场证明的，究竟是谁呢？根据鲇川所列出的时间表——虽然错误百出——我们得知，北条圭吾是在九时半离开酒店，十时到达山顶。而既然警方错误的得出罪案发生的开端是在十时之后，那么很自然的，北条圭吾就和罪案无关啦！
	“总之，根据‘被害者顺序被故意调换’的假设，我们推断唯一能从次诡计中获得好处的人就是北条圭吾！”
	御手洗浊得意非凡的指着北条，而北条竟然也毫不生气，反而面带微笑的说：“好精彩的推理！那么，御手洗君请接着说吧！关于我的不在现场证明究竟是如何制造的？”
	御手洗点头：
	“根据假设，第一个被害的人其实是松下放庵，而松下根本不是在十时之后被害的，而是在八时到十时之间被害。那么会不会是北条圭吾前去杀了松下呢？很遗憾，北条圭吾除了十点之后的的不在场证明之外，还有九点半之前的不在场证明！根据酒店老板的叙述，北条圭吾在那夜九点半之前，一直带在酒店中，偶有几次外出，不过时间上并不足以前去杀死松下放庵！
	“真是麻烦！而且根据路程上来推算，北条圭吾在九点半搭上计程车，根本不可能先去杀死松下放庵，然后在十时在那个山丘出现的。但是，请注意一点，第二个被害人——根据假设推理出的第二被害人千晶惠美的命案现场，却在‘黑老鹰’酒店和A山之间！也就是说，北条圭吾没有余裕赶到松下放庵的被害现场，但是却可以顺路去一下千晶惠美的被害现场。
	“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据列车乘务员和部分乘客的证词，我们得知，在十点之前，大火并没有烧起，而在十点之后，北条圭吾就一直待在A山的别墅内！可恶啊，可恶！我们好不容易得出的推理现在走入了死胡同了，因为就算我们弄明白了死者真正的死亡顺序，却也不能推翻北条的不在场证明！那么是不是我们推论中有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呢？或者说，有什么地方，没有经过缜密的思考，而是想当然的过于轻易的放过漏洞了呢？
	“当然了！现在，我们根据‘被害者顺序被故意调换’的假设，推论到了北条圭吾的不在场证明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然而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北条圭吾是不可能前去杀死松下放庵的。那么我们来试试千晶惠美怎么样？很显然，我们的结论下的过快了，事实是，大火是在列车经过，也即十点之后才烧起来的，但是我们凭什么就推断千晶惠美的死亡时间是在那——也即十点之后呢？
	“别忘了法医的判定，法医明确指出千晶惠美的死亡时间是在夜八时至十二时！是的，八时至十二时！只不过我们根据外在的表象——大火的燃烧时间来重新判断了千晶的死亡时间。那么，你们现在有没有领悟到这个诡计呢？不错！那间被焚烧的木屋，当然不是千晶的第一被害现场！
	“仔细想想吧，为什么凶手要用火刑呢？而起，最后我们知道千晶也不是被大火烧死的，千晶是先被人从后用刀刺杀后，尸体才被焚烧的！那么，刺杀和焚烧这两个动作能否分离呢？好了，现在你们脑海中恐怕都有了一个神奇的想法了吧！没错，千晶的第一被害现场就在‘黑老鹰’酒店的附近，北条圭吾先用刀刃杀死了千晶惠美，藏在某处，然后搭乘计程车——不过，我怀疑有哪个计程车司机会协助运尸，所以，根本没有计程车，至于究竟是谁的车子，这点我稍后解释。总之，在九点半之前解决了千晶之后，北条圭吾用车子将尸体顺路运到了靠近铁轨的木屋旁边！当然，那个时候北条当然没有放火。火是其他人放的。
	“这样的话，北条圭吾的不在场证明就完全不成立的。嘿嘿，这就似乎凶手要用火刑解决千晶的原因！让致命一刀和焚烧的两个动作互相分离，结果制造出一个虚假的案发现场！进而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如此玄乎的做法，我可想不到呢！可真佩服你的奇思妙想！”
	御手洗浊由衷的赞扬了北条圭吾。
	北条圭吾微微点头道：“到现在，所有的推理都很合理。不过却缺少证据。那么，御手洗的意思是，杀死松下放庵和在木屋放火的人都不是我咯？”
	御手洗继续推理道：
	“呵呵，没有人可以违反物理定律的，事实证明，北条君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这两件事！也就是说，杀害松下和放火的另有人在！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死后：干这两件事的究竟是谁？他是和北条一伙的吗？是北条的共犯吗？还是北条是这个未明人物的共犯？
	“不过关于此点，我们的线索过少了，我们暂时先放一放。现在，我想说的就是最为激动人心的卜部被杀密室的构造了！这个密室曾让我一度非常非常的困惑。按照天城君所亲眼看到的，卜部六神在密室中试图和神交流——当然，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在沉思默想。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卜部呻吟了一声，接着利刃毫无征兆的从卜部的前胸透了出来，鲜血也随之喷洒了出来，接着灯光熄灭了。
	“那么，根据天城的叙述，我们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当时，密室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那个人不声不响的站在卜部的身后，但是不仅天城、鲇川、北条没有看见，连卜部自己似乎也不知道。难道这个人会隐身吗？这个人真的是神吗？当然不是！那个人在杀了卜部之后立即拉线关灯，并且从密室中逃脱——当然，他如果真的会隐身的话，就没有必要逃走了。
	“可是，这个假设毫无疑问是不正确的。因为要将一把刀刺穿一个人的身体，是需要很大的助推力的。假设那个人站在卜部的背后，那么在出刀的一刹那，难道在一旁窥视的天城会看不到这个人吗？可是天城的说法，却好像是在虚空中忽然就袭来一把利刃，一下子就洞穿了卜部的身体！这怎么可能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当时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凶手——正站在或坐在卜部背后的说法是不正确的。那么这个推论不得不将整个事件引到更加荒谬无稽的地步，那就是：当时，在那个密室中，没有其他人，只有卜部六神一个！难道卜部六神有第三只手吗？而且这只手的关节灵活得要命，可以随时弯曲到自己的背后，并且这只手力大无比，握着一把刀可以一刀刺穿自己的身体！
	“不可能，就算没有通过尸检，我们也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人存在——如果卜部是这种人，他可以以此为生，发笔大财了，呵呵。那么，排除了这两个可能之后，我们却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难道我们非要接受是神从虚空中刺出了致命一刀这种离现实过远的说法吗？好啦，现在推理又进入了死胡同了，我们还是如先前那般，追本溯源，看看我们推理的基础何在吧！
	“我们对于密室事件的一切推理，都源自于天城的亲眼所见。当然，作为法医的天城的正直，我们是不言而喻的，撒谎对于天城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尤其是这种会被别人嘲笑的谎言。天城没有说错任何事情，天城看到的都似乎他应该看到的。只不过天城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凶手的巧妙圈套了！
	“天城是如何看到这一切的呢？是通过一个小小的钥匙孔。天城俯下身子，用一只眼睛透过锁孔看到了密室中的情况。那么天城会不会看错了呢？甚至……也许有人会想到，也许天城看到了实现录制好的影片？呵呵，这个想象可真是奇妙，不过，我认为，就算只用一只眼睛，只透过一个小孔，天城也能毫无疑问的分辨出影片和现实之间的区别吧！
	“请注意天城是如何看到这一切的：天城俯下身子，用一只眼睛透过一个锁孔看到了卜部的被杀！是的，关键就是在于‘用一只眼睛’！现在，各位，让我们来做个实验好吗？”
	御手洗浊说完，拿出了两支一摸一样的铅笔。
	“来，鲇川大人，您来配合一下好吗？是这样的，你闭起一只眼睛，然后一只手拿着一支铅笔，然后将它们水平放置，再努力将它们的笔尖碰触在一起！对，就是这样的！”
	鲇川不明所以的拿起铅笔，一个手拿一支，将它们水平放置，笔尖相对，然后渐渐的靠拢。
	出乎鲇川意料的是，两支铅笔最后根本就没有碰触到笔尖！
	而是擦“尖”而过！
	鲇川试了三四次，才总算成功了。
	御手洗笑吟吟的解释道：
	“这是每个小朋友都会玩的耍人的游戏。不过，我的用意可不在于耍弄鲇川大人哦！我的意思是，当人闭上一只眼睛的时候，就完全不能分辨事物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了。人，为什么要用有两只眼睛呢？是为了让我们所看的平面世界转换成立体世界罢了。如果人只有一只眼睛，所看的就是一张平面，既然是平面，那就是没有厚度的，换言之，任何事物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没有‘距离’可言的！哈哈，凶手正是很巧妙的运用了这一点！
	“而一当人用两只眼睛看事物的时候，就有了两个不同的坐标系，于是人们就能根据两只眼睛所看到的有着微妙差别的世界来确定每个东西离自己的距离。如果人只有一只眼睛的话，还真不能生活呢！
	“那么，我们再将话题转到这个密室中来。天城透过锁孔看屋内的情况，那当然是用一只眼睛了，因为锁孔是很小的。那么，最终的结果是，天城看到了一把利刃透过了卜部的身体！如此惊人的事实，会不会也是人们眼睛的错觉呢？
	“当然是这样的！天城在用一只眼睛观察屋内的时候，不能辨别屋内各种东西和自己的距离究竟是近是远。那么，凶手又是如何利用这一点，来使天城看到那个惊奇的一幕的呢？很简单，站在天城这个位置窥看屋内，看到的卜部六神实际上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实际上，天城所看到的‘完整的卜部六神’其实是由两部分组成的！是由一个真正的卜部六神的头颅和一个体型类似卜部六神的人偶甚至纸板所一起构成的虚像！
	“在解说密室之前，我再说一说人类判断事物离自己远近的一个普遍法则吧。是的，那就是绘画中经常用到的‘近大远小’的概念。在人眼看来，远处的东西会缩小，而近处的东西比之远处更大。正是由于这种人类是视觉的特殊情况，使我们看到铁轨在远方的逐渐靠拢乃至相交。而我们在看实质是平面的立体画的时候，画家也是运用了‘近大远小’的法则才在平面上画出了立体的世界！人们睁着两只眼睛的时候，还会被类似的画作‘骗’过，何况那个时候天城只不过是用一只眼睛在看？
	“是的，凶手正是利用了视觉错觉，才制造出了那匪夷所思的‘神迹’！卜部六神所坐的方向，是正对着房门，也就是正对着锁孔，也就是正对着天城的视线所观察的地方。那么，我料想凶手的布置也就是这样的了：
	“卜部六神进入密室之后，立即关上房门，而此时房中已经不是一片空落的，实际上房间中已经摆放了一个和卜部体型相仿的人偶或者是纸板的道具，当然是卜部坐着时的样子了。各位要注意的是，这个人偶必定缺少头部。因为要实行这个计划，必须让观察者认为人偶和在其背后的卜部六神的头其实是一体的！
	“没错！随后卜部六神坐在那个人偶的背后。而那个人偶的体型也要比卜部六神略小，因为根据近大远小的法则，如果人偶制作得和卜部六神一样大，那么从锁孔观测，那么身体部分就会显得过大。当然，这样子，也不必担心人偶遮蔽不了在其身后的卜部六神，因为人的视线是有延伸性的。我想，凶手和卜部六神一定是实验了许多次，调节好了每一项距离吧！
	“这样的话，天城从钥匙空中所看到的‘卜部六神’究竟是什么呢？当然是一个人偶叠加上卜部六神的头颅所制作出来的二合一体咯！当然，如果天城是睁着两只眼睛看密室内的话，当然会发现距离有问题，可是天城却是用一只眼睛看的，距离感出现了重大的偏差！”
	御手洗接着画了一张草图。
	{1.jpg}
	“在这张草图中，A代表卜部六神的头颅，而A&#39;则代表着天城用一只眼睛通过锁孔看到的连接在人偶肩膀之上的一个虚像！说到这里，大家就都清楚了吧！正是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布局，令天城不得不用一只眼睛窥看密室内的情况，而密室内的布置早就已经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那么也许天城会有疑惑，因为他确实看到了‘卜部的手’举起，并且在擦汗！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的这张草图画得过于简单了，我想那个挡在前面的人偶一定不是固定住的，它的四肢一定能够灵活的运转才对！这个人偶略比卜部小，而穿着和卜部一样的衣服，四肢也能够让在其背后的卜部随意的摆弄。当然人偶的手不可能真的去擦在后面的卜部头上的汗，人偶的手只不过是在虚空中摆摆样子罢了，不过因为天城的视觉效果已经从三维转化到了二维，所以天城也无法分辨。
	“何况，密室中的灯光掉在人偶和卜部的上方，可以说地板上就没有了人偶和卜部的影子，所以天城也无法区分出原来是有两个物体在内。灯光又打得很暗，再加上天城是一种奇怪的半弯腰的姿势透过锁孔窥视，所以种种不利倒置了天城的眼睛被欺骗了！
	“既然如此，那么武士刀为何会奇迹般的穿透所谓的‘卜部的身体’那也就一目了然了。刺出那一刀的不是别人，也不是神，就是卜部六神自己！只不过是卜部六神躲在自己的‘假人’背后，刺穿了‘假人’！而在天城看来——由于一系列的圈套——确实一把利刃凭空般的刺穿了卜部的身躯！
	“当然，那把武士刀和人偶都是事先放置好的。我想在武士刀行进的区域，人偶一定做过了特殊处理，所以卜部只用一点力气就能够推动武士刀刺穿人偶的‘身躯’。那么，刀尖、或者说是人偶前胸所喷出的鲜血，又是怎么回事呢？那也当然就是事先预置的，在人偶体内所藏着的血袋之类的东西。不过其中当然会装上卜部六神自己的血液了。
	“所以，通过一系列的障眼法，令天城的视觉系统产生了严重的错觉，便让‘神用刀刺杀卜部’一事成真了！在完成这一‘神迹’之后，天城说屋内的灯立刻就熄灭了。这又如何解释呢？这点更简单。屋内的小灯是由门旁的拉线控制的，只要接长拉线，沿着地板到达卜部六神那时可以控制的、又不能为天城所看到的区域就行了。
	“然而，天城和鲇川千辛万苦进入密室之后，却发现密室之中除了一具被刀刺穿的卜部六神真的尸体外，便空无一物了，而且拉线也看似并没有被做过手脚。那么，结论只可能有一个了，那就是在天城和鲇川离去的时间内，又有人进入密室内，将一切的布置统统的销毁了。
	“这个人是谁呢？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们还有一个很令人困惑的问题。如果我推论的这个诡计成立，那么事实就前后矛盾了。因为在卜部领着天城、鲇川、香取恭生参观这间密室之后，卜部、天城、鲇川就再也没有进入其中了。而且，在第一次参观密室时，所有人都很清楚的看到密室中空无一物。那么，那些道具——人偶、武士刀、加长的拉线，又是谁放进去的呢？
	“很显然，唯一能办到此事的，就是香取恭生了。在卜部诅咒完第四个人，并且掀开那张致他自己于死地的白纸时，香取先生大笑着上楼去了，说是去看看楼上的神奇的房间。这不合常理。我揣测香取的性情，他应该是很乐意继续待在楼下，看着卜部六神如何‘自杀’的才是。但是香取却上楼了，自然，他和卜部是一伙的，他上楼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摆设各种密室中的道具。
	“卜部事前当然说谎了，密室的钥匙不止一把，香取恭生一定拥有密室的钥匙。等香取恭生布置好密室之后，大家再去楼上找他，却发现他失踪了——当然，在香取布置密室的时候，卜部六神还缠着大家拖延时间呢！这件失踪事件，也并不很神秘，偌大的三层楼，想躲起来而一时不被发现，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何况，既然卜部和香取是同谋，那么对于这桩别墅，这两人也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要欺骗欺骗初来乍到的天城和鲇川，简直易如反掌。
	“在‘卜部被杀’事件发生后，天城和鲇川一起撞门，结果发现门纹丝不动。当然了，这个房间是被特意加工过的。其目的，就是要引天城他们离开这里，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卜部在带领二人参观各个房间的时候，曾经刻意的提到在三楼有一个‘冷兵器库’，这是一个暗示，为密室事件做着心理层面的铺垫。很自然的，撞不开门，二人就想到了用武器。而此时，北条圭吾畏畏缩缩的似乎被‘神迹’给吓怕了，而且，作为一个莫名出现的流浪汉，也没有去参观过各个房间，所以北条圭吾很自然的留了下来。
	“那么，在天城和鲇川费尽心力去三楼搬救兵的时候，在二楼的密室中，又发生了什么呢？密室中的卜部没有死，他只不过是在黑暗中装装样子罢了。等鲇川和天城一离开，在门外的北条就示意卜部把门打开。当然，我们事后在这幢别墅中，什么人偶都没有找到。所以，一直没有离开别墅的北条不可能是处理这些道具的人。很显然，那个处理道具的人就是先前失踪的香取恭生。
	“卜部开门后，我想为了防止鲜血沾到衣服，用武士刀‘再捅一刀’的人也不是北条，而是香取恭生。香取恭生一刀贯穿卜部身体后，便带着各种会留下线索的道具离开了别墅。随后，香取恭生处理掉它们——可能是埋了，也可能是烧了——后，便一头跌下了悬崖。而此时，鲇川和天城好不容易拿到了兵器，却错过了一场好戏。
	“总之，根据我的这个推论，只能得出的结论是：香取恭生是自杀身亡，而卜部六神的死则是心甘情愿的；而他们和北条圭吾这个意外出现的流浪汉，一定是同谋。正是这三个人将鲇川和天城玩弄于股掌之上。而卜部抽中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也自然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不难办到。
	“这样的事实，真的相当令我感到意外。作为施咒者的卜部，竟然心甘情愿的被杀！这一切却提醒了我很多，会不会是所有被害人其实并不是被谋杀的，而是自杀，或者说是心甘情愿的被人杀害？很显然，我的看法是，所有被害人都和卜部、香取、北条认识，是他们一起策划了这起‘诅咒杀人事件’！”
	北条圭吾再次点头称赞：“不错！你的推论虽然惊人，却十分的合理。那么，接下去御手洗兄是不是要说说那两个绳圈之谜了？”
	御手洗说着拿出了两根绳子：
	“既然破解了前三个谜团，也即被害人的死亡顺序是被刻意颠倒的、北条圭吾的不在场证明是被故意制造的、密室是通过视觉错觉形成的。而且所有推论的结果都指向‘所有被害人都是心甘情愿被杀或是自杀’的，那么木下贵和的落幕之戏也就可以很合理的解释了。
	“凶手为何要将木下贵和吊在国旗上？这样的做法有什么意义？对了，如果假设木下贵和不是被人谋杀的，而是自杀的，情况又会如何呢？也许所有人都会一致的摇头否定，因为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将自己吊起来的！我也同意这种看法。好吧，让我们仔细想想，要杀害木下贵和，并将现场布置成那个样子的步骤好了：
	“首先，给木下贵和下安眠药，令其失去知觉。然后，将绳索剪断，在一头绑好绳圈，将木下贵和的脖子套进其中。接着拉动绳子，将木下贵和升到顶端。最后在铁栅栏上绑好另一头，固定好绳子。按照这么个步骤，很自然的，木下贵和是如何一头伸进绳圈，还空出另一只手不断的往下拉绳子的另一头，还在将死未死之际，双臂猛然暴增个十几米，在铁栅栏上绑好绳子，最后才大功告成的被吊死的。完全不可能。
	“所以，是我们的步骤出了问题。我们根据现场情况，所臆想出来的凶手行凶过程根本就是不对的，那个夜晚，也根本没有凶手，一切都是木下贵和一个人搞的鬼！但是，木下贵和是如何运作，最后能令自己吊得那么高呢？呵呵，我们现在是不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是啊，木下把自己吊得那么高的用意很清楚的，就是要让警方误认为自己是被谋杀的，而不是自杀的！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木下是如何办到此事的？看来，真的是匪夷所思嘛！好的，现在让我们抛开高空现场的束缚，我们现象一下，一个上吊自杀的人的自杀步骤好了：首先，准备好一张椅子和一根绳子。然后，站在椅子上，将绳子在房梁或其他高处的且稳固的物体上绕过，绑成一个圆环。最后，将脖子套进去，踢翻椅子。这就是一个‘普通’上吊自杀的人的基本步骤了。
	“呵呵，现在大家是否已经想到，会不会是木下贵和在那个诡异的夜晚，突然搬来了十几米高的椅子，在将脖子套入绳圈后，和其他人一样‘踢翻’椅子了呢？当然不是这样，因为现场没有发现如此高大的椅子，世界上也不会有如此高大的椅子。而如果木下有帮凶，是如何将如此高大的椅子带进带出的？
	“虽然，以上的推论又进入了死胡同，不过可喜的是，我们已经离事实进了一步！因为按照这个顺序，则木下是先在铁栅栏上面绑好绳子的另一头，最后才将脖子套进去的！这样的话，整个的步骤就完全不一样啦。
	“好了，用椅子上吊的想法虽然波澜壮阔，但却是不可实现的。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方式呢？当然有！请注意，我们的想法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木下是自杀；在将脖子套入绳圈之前，另一头的绳子已经先被绑在了铁栅栏上。”
	御手洗接着又画出了一张草图。
	{2.jpg}
	“按照如此的步骤，那么当时的情形就应该是如此的了，呵呵，我顺便把两个绳圈都画上去了。如图所示那般，在木下贵和完成这一系列行动之后，现场的情况导致木下贵和根本就无法将脖子套入两个绳圈中的任何一个，因为都太高了。
	“那么，我们肯定又会冒出另外的想法了。是不是木下贵和用了什么道具，才让自己伸到了旗杆顶部？我不想排斥这种说法，只不过我认为，有比这种异想天开、费时费力的方法更为合理的方法。我们画出这张草图的依据是，木下贵和是先绑好绳子，再用某种工具升到上方自杀的。那么，这个步骤是否也能够换一换呢？或者说，木下贵和在绑好绳子之后，已经为自己完成了一种可以升上旗杆顶部的工具？
	“说到这里，我想大家都想到了吧，没错！那就是绳梯！有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绳梯，那让我再重构木下的自杀步骤吧！
	“首先，剪断绳索。在一头连续绑出两个独立的绳环。然后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绳梯。不过，此绳梯也必须有点特殊……在绳梯的一头必须先留出一段大约一米长的绳子。而这段绳子随后和两个绳圈中的随意一个绑在一起——不是直接绑在绳圈上，而是穿过绳圈，像个连环一样绑在绳梯的一头，形成绳圈C！。”
	御手洗在刚才的草图上又填上了几笔。
	{3.jpg}
	“是的，就是这样子的。然后将绳子拉上去，并且在铁栅栏上绑好。当然为了让大家看清楚，所以每个绳圈都处在没有拉力的情况下。实际上，当时，除了要套进脖子的绳圈A外，绳圈B和绳圈C因为受到来自下放的地心引力，其实是成一直线的。随后，木下贵和便登上绳梯，于此同时，绳圈B和C便受到拉力，开始绷得很紧，根本无法在高空之中将头伸进去，这也就是为何在现场遗留了两个绳圈的原因了！当然，木下体内的安眠药也是木下自己服下的，用来误导警方。
	“总之，木下贵和爬上绳梯，后来到了旗杆的顶部。此时，木下贵和急需解决的毫无疑问就是绳梯了，因为我们在之后的现场并没有看到绳梯被遗漏了下来。那么木下是如何处理绳梯的呢？要用某一种工具将绳梯运走，这种工具究竟是什么呢？毫无疑问，那就是氢气球。
	“我想，对于一个品学兼优的大学生来说，不会连制造氢气的置换公式都不知道吧？何况，有着更多的事实证明，这是一群人的‘演出’，所以木下贵和事先就在绳梯上绑上了氢气球。在将脖子套入绳圈A后，木下贵和用锋利的刀子或者是打火机弄断了绳圈C——当然，刀子或者打火机也是绑在氢气球上的。于是，结果是，冉冉上升的氢气球通过空气的浮力带走了原本必定会遗留下来的绳梯！最后，现场就变成了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一具尸体和两个古怪的绳圈。
	“而假若我们的推理正确，则我们必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木下贵和的确是自杀的。而顺水推舟，我们很乐意的接受以下的结论：所有人要么是自杀的，要么是心甘情愿的‘按计划’被杀的！”
	北条圭吾这个时候代替御手洗浊，接着说道：“所有的执行谋杀和自杀的人都是事先计划好的，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一同行事的！而香取恭生和北条圭吾的出现、卜部六神的预告、卜部六神搞的密室把戏、木下贵和的高空作业、被害者被害顺序的倒置等等，都尽可以说明这一点。然而，我想请问的是，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究竟有没有什么意外，究竟是所有人都是主谋者，还是有些人被利用了呢？究竟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被杀的，还是其中有个别的是被这个计划给套入其中而误杀的呢？或者说，这个计划本就是一个披着‘心甘情愿被杀外衣’的伪计划，它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10.就是这样的终了
	“千禧年的时候，我在网上开了个叫作‘魔术剧院’的网站，宗旨是‘专为狂人而设，无政府主义者的狂欢’！那个时候的我，流浪天涯，饱受人情冷暖。而在网站建立后没多久，就有许多志同道合的人注册了。其中就包括卜部六神、香取恭生、千晶惠美、松下放庵和木下贵和。呵呵，说起来，他们可都是元老级的人物呢！
	“我们聚会的地点就是‘黑老鹰’酒店。我们的愤世嫉俗、厌恶世人的心态，各位想必也已经有目共睹了的。在大约〇二年的时候，我便提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让我们大家在红尘中都成为知名人物，干尽任何的迂腐、愚蠢的事情，换言之，就是成为世人眼中的名人和红人。在我们成功之后，我们会安排卜部六神带着神的愤怒和意旨，以来到世上铲除堕落、有害的人群为由，向我们所厌恶的尘世报复！这便是我们活下去的意义，是我们的唯一的愿望！
	“呵呵，恐怕你们是不会了解我们的心境的！在计划被提出之后，所有的人都一致同意，认为这个计划实在是棒极了。卜部六神是个孤独的老人，子女从不尽孝道，平日也从不来陪伴这个寂寞的老人。卜部六神在那个时候就像个老小孩一般总要引起人们的关注，于是我就安排卜部六神作为‘诅咒者’的角色，让他在警察面前大大的精彩演出一番。
	“而当时年纪最轻的木下贵和，也怀着一颗乖戾的心，拼命的学习，终于在几年后考上了东京大学。可又有谁知道，他们的奋斗和努力，所谓的‘新生’只不过是为了要在某年某月某一天华丽的‘死亡’呢！所有人都怀着一颗复仇之心，心际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发誓要完成这个计划，引起世间的恐慌和反思。
	“于是，千晶惠美成了知名的女演员；松下放庵四处演讲，成了学术界的领袖；香取恭生成立了‘无神论’协会，呵呵，他的作用只不过是先建立起来一个神坛，然后残酷的把它瓦解罢了。呵呵，所有的人都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最为厌恶的角色，然后让这些‘角色’遭受天谴！这就是我们计划的核心！但你们是否注意到了，在整个计划中，我始终没有提到菊川雅美？是的，我所说的毫不知情的人，就是菊川雅美！
	“菊川雅美是知名的美女作家，可谁又曾知道他还是我的初恋女友呢？然而，初恋的爱情的美好，在顷刻间就将倾塌。我心目中的菊川是如此的无邪可爱，而当我和菊川交往得愈深，我也就愈了解到她的世俗之心，她的名利之心，她的庸俗的人生理想。我只将她的模样深刻在我的心扉，而对于她的丑恶的、一无是处的内心，我却怀着十二万分的仇恨！
	“于是，我开始自私的往这个计划中塞入不纯洁的部分。我要让菊川雅美——这个给了我幸福，却又毁了我幸福的人死！我知道我是自私万分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那颗乖戾的、想要复仇的心！最后，我决定在计划中耍个花招，骗取最后登场的木下贵和替我‘误杀’死菊川雅美。
	“虽然我和菊川雅美分手了，但是却在每年的圣诞夜和她有着秘密联系。为什么呢？因为是我提供给菊川雅美那些堕落的、无耻的、却然她一鸣惊人的稿子的！我将这个信息告诉木下贵和，说菊川雅美也是参与该计划的一员！当然，在网络上，我会以‘菊川雅美’的身份虚拟的和木下贵和沟通，骗取木下的信任。
	“第一个死者松下放庵实际上是被千晶惠美杀死的——我们的计划就是后者杀死前者，然后最后一个人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自杀，作为神的天谴。松下和千晶配合得很好，使现场看起来显得有猛烈的挣扎，误导警方判定凶手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然后，我约千晶在‘老黑鹰’酒店附近碰头，出其不意的杀死了她。这和原计划并不相符，因为在原计划中，千晶所知道的要杀死她的人其实是木下贵和。但是我却想让木下贵和帮我误杀菊川！
	“杀死千晶后，我将千晶的尸体藏在汽车中——这辆汽车是千晶乘坐过来杀死松下的。然后大约九点半的时候，我开车沿途将千晶的尸体抛弃在木屋中。随后十点左右，我来到别墅，扮演我的流浪汉角色。而在十点时，列车的经过也在我的计算之中，因为我要凭此作为我的不在场证明。
	“放火焚尸的人当然就是香取恭生。香取恭生之前一直是一个小职员，过着单调而郁闷的生活。但就是如此的沉默的生活，令香取一见到我便向我倾倒，在他心目中唯有敢于反抗现实、做出他所不能做的事情的人，才是他心中的英雄！呵呵，各位，你们太不了解现代人那颗狂野的心了，你们认为这个时代真的是太平盛世吗？
	“接着，十点半的时候，香取恭生到达山顶。我、香取和卜部便向已经上钩的警方演了一出好戏。当中的过程，便如御手洗所说的无二了。
	“而在别墅之外，却如我的‘第二计划’那般，菊川雅美如往年一般在特定的地方和我碰头。我为了防止菊川和木下对话，而引起木下的怀疑，我特意让木下从远距离枪杀菊川。这样的话，一枪毙命，木下不会发现任何的事实。木下将菊川埋尸——这样做，主要是向让警方更加确定菊川是被谋杀的事实。因为菊川最后受到读者的指责，可能有一些自杀倾向吧！
	“而我最对不起的木下，接着就返回学校开始了他惊人的高空表演。说到这里，整个事件的各个细节我就都已经全部告诉大家了。我完成了我唯一的愿望，但是我却对所有死者都有所愧疚！所以……”
	北条圭吾的简略的陈述中，我听到了一个有着深邃预见力的天才对于庸俗不堪的人世的嘲弄和讽刺。
	这时，这个流浪汉向他眼前的被他玩弄的堕落的、无用的人看了一眼，这是令我不能忘却的、非常可怕的一瞥！
	关于这一瞥的意义，令我又想起了《荒原狼》中哈里望向在台上无所不晓的做着报告的哲学家的一瞥！
	“这一瞥是对那些奉承话的批评，是对报告人人格的批评……这一瞥不光是批评了报告人，而且还以它那虽然温和然而却带有致命的讽刺色彩置这位名人以死地……他的眼光与其说是嘲讽的，毋宁说是悲伤的，而且可说是悲伤之极了；这一瞥露出了他不可言状的失望心情……这一瞥中包含的失望的光亮不仅把爱好虚荣的报告人的人格照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讽刺了此时此刻的情景，嘲弄了观众……
	“不，远远不止这些，荒原狼的这一瞥看穿了我们的整个时代，看穿了整个忙忙碌碌的生活，看穿了那些逐鹿钻营，虚荣无知，自尊自负而又肤浅轻浮的人的精神世界的表面活动——啊，可惜还远远不止这些，这眼光还要深远得多，它不尽指出了我们的时代、思想与文化都是不完美的，毫无希望的，而且还击中了全部人性的要害，这一瞥在短暂的一秒钟内雄辩地说出了一位思想家，也许是一位先知先觉者对尊严，对人类生活的意义的怀疑。
	“这眼光似乎在说：‘看，我们就是这样的傻瓜！看，人就是这个样子！’顷刻之间，什么名誉声望、聪明才智、精神成果，什么追求尊严、人性的伟大与永恒等等，等等，统统都崩溃倒塌，变成了一场把戏！”
	在我的眼中，北条圭吾就是这一头“荒原狼”，说真的，只有那些真正才智出众而又不爱虚荣、不愿锋芒毕露或者说不愿教训别人、不愿自以为是的人才有这种“狼”的气质。
	北条圭吾转向御手洗浊，忽然很讥讽的笑道——不过，我知道他的讥讽完全不是向着御手洗：“你知道木下贵和的氢气球下面还系着一副广告吗？”
	“哦？广告，那上面写着什么？”
	“‘并无实体的城、并无实体的人、并无实体的灵魂’……”
	沉默！只有沉默！
	悲哀！只有悲哀！
	我的思绪仿佛在此刻变得模糊了，失去了自我的意志。我感到我的身体轻飘飘的，毫无感觉的横倒在半空之中。我像一团空气，随风飘荡。随便往下望几眼，就看到无数匆匆忙忙而没有灵魂的人在我身下互相嘲笑、互相掠夺。
	我们的整个时代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在困惑撕裂我身体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天童卢五，想起了森博黎人，想起了星影鹰三，想起了X……
	最后，我模模糊糊的看到北条圭吾将右手举到自己的太阳穴旁，脸上的神情是如此的高傲而不可侵犯……
	一片的混沌中浮现了艾略特的诗歌《空心人》中的最后四行诗句：
	“世界就是这样的终了
	世界就是这样的终了
	世界就是这样的终了
	没有砰的一声而是一声抽泣”
	有多少人是没有轰轰烈烈而是呜呜咽咽的死去的啊！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听到一声枪响：
	砰！
	幕与影
	1
	这是十月的初秋，也是最令人魂牵梦绕的季节。窗外的秋雨飘落在碎石子路上，街灯在雨夜中微醺。从这栋略显破旧，但又因为破旧而不时让人勾起温馨回忆的红砖瓦房中缓缓溢出了乐声。
	那是电贝司的声音，优雅而凄婉，轻轻的随着柔和的灯光投射到冷雨夜中。抱着贝司的人影映射在随风荡漾的帘布上，虽然乐曲缓慢而柔情，但他仿佛从中想起了什么，所以身影也随着演奏而摇摆拂动。也许是今晚秋风秋雨的街景让他如此的感慨万千吧，他弹了一遍又一遍，在留恋中不舍得让美好的回忆轻易地逝去。
	这时从街的另一头走来一位撑着碎花图案雨伞的姑娘，从远处看来，仿佛是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只不过，她的脸上好似充满了犹豫，走近了这栋瓦房，却在门口不住的徘徊。好像是在仔细聆听着柔美的乐曲，又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走进去。
	这栋瓦房的一边已经吊满了破檐，随着阴晴不定的岁月，在绚烂中体验着荒凉，在平静中紧守着最初。在一处红砖上隐约看得清几个字“玫瑰十字侦探社”，只不过女孩没有去看。她应该早就知道了这处地方吧，所以在凄冷的雨夜依然前来。
	这首哀而不伤的独奏让女孩在楼下低徊了好久，她仿佛也在回忆某些事情。女孩谢了那朵雨伞，走上了楼。古旧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伴随着楼上的电贝司声，仿佛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二重奏。
	听到敲门的声音，乐曲缓缓停止，一抹柔和的灯光洒在女孩明媚的脸上。
	“侦探先生！”女孩喜悦的叫出声来，脸上洋溢着一种期盼的欢乐之情，“总算没有错过时间吧？”
	侦探笑着微微点头：“请进来坐吧。窗外的雨下得真大，还以为委托人不会来了呢。”
	侦探将女孩手中的雨伞挂好，然后让女孩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中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桌上开着一盏微黄但很令人感到温馨的小灯。除此之外，桌上仅仅摊开着几本笔记本，似乎这名侦探的事务不算很繁忙。
	“为什么会找上我呢？要知道我接手前一桩案子还得追溯到一年多以前。”侦探很好奇。
	女孩顽皮的摇了摇头：“那一桩应该不算什么‘案子’吧，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接手任何与犯罪和暴力有关的案子。”
	“呵呵，这世界上充满了由私欲所编织的罪恶之网，令人无法冲破。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案子，我更喜欢解决人们内心中关于自己生命的种种疑惑。”侦探解释道。
	“关于自己的生命吗？”
	“是的。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一个个谜团集合起来的。虽然是属于自己的生命，但是还有有许许多多的谜题连自己都无法解开吧？或许由于这些谜题的缔造者不是自己，所以自己才无法知晓幕后的秘密。我的责任就是先确定委托人是否坚定地要求解开谜题，然后帮助她在记忆的长河中将那个制造谜题的人给揪出来。所以准确的来说，我并不想揭开那些杀人事件的谜底，我想让一个人的内心和记忆中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再次浮现出来，领略时至今日也未曾感悟到的感动，或者这种感动是被我们所轻易忽略的。”
	女孩点头，不过似乎又觉得不可置信：“你是说就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只要那些细节还未曾被遗忘，你依然可以找出那个谜团的谜底吗？”
	“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去寻找，但是真正的谜底其实早就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了。”侦探仿似故作高深的答道，“不过呢，在此之前我要先确认委托人是否真心的要求得知这个谜团的真相。”
	“那当然咯。”
	“可是你要知道，有时候看似美丽的谜面其真相也可能是残酷的，看似令人望而却步的谜面其真相也有可能是包含着纯洁和凄美的。所以我必须先要询问委托人是否坚持的要求让侦探解开谜团：这位小姐，你今晚来我的事务所的目的是为了揭开一个久远的存在于回忆中的谜题，但是谜底却不仅可能是欢快的，也有可能令你痛苦，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求让我尽可能的揭开真相吗？”
	“呀……”女孩仿佛此前就在考虑这桩事情，“不过如侦探先生刚才所说的，在我们心和记忆中始终保持着那些事情的影子，我想那些事情是有价值的，无论能否让我领略到感动，我还是想知道这个谜团的秘密。许久以来，我或许已经忽略了那次感动，但是制造谜题的人或许从来未曾忘怀过。所以……”
	“我明白了。”侦探无可奈何的笑了，“我经常提醒委托人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虽然事情已经在内心逐渐的消隐，但是正是由于事件依然是‘有价值’的，所以它对我们的影响还是无法消除。或许某一天它的光芒就能改变我们的人生。不过瞧你的样子，说得那么美好，想必也绝非是某种令人神伤的谜底吧？”
	女孩狡猾的一笑：“那么你肯帮我解开谜团了吗？”
	“我无法拒绝一位女孩的强求，不过我从来不希望会因为自己而去伤害到她。所以……侦探也有可能努力的歪曲真相哟！”侦探还以狡猾的一笑。
	“不过……这种做法很伟大，也很令人感动。但是在现实中似乎是莫可奈何的事情发生的更多吧？比起不希望会伤害别人，难道伤害自己、委屈自己竟然可以被允许吗？”
	面对女孩的提问，侦探沉默，他低头抚了一下电贝司上的弦，似乎在用那个音做出一种回答。然后他开始仔细聆听女孩的诉说，那些心和记忆中的谜团逐渐的浮现出来，就仿佛秋雨打在窗檐，感怀的泪水令人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
	2
	“或许自己流露出来的性情，大多给人以温和和懒散的印象吧。但是心中一直很向往罗曼蒂克的浪漫情调。虽然对于和谐与愉快的生活环境十分珍惜，可是实际上是个理想主义者。我想理想主义者和温和、平易近人之间并不存在着什么矛盾，因为在心中理应放置一杆维持平衡的秤，衡量施与与回报之间的比重。而所谓的懒散也应该是内心犹豫的一种表现，因为缺乏自身的主见，所以在别人看来会显得比较中庸而意志薄弱吧。
	“虽然被人夸奖说善良仁心，但是有时心中还是会有所抱怨，心想我对某个人这么好，他竟然会这么待我，实在是没有良心之类的很自私的想法。而如果有人待我好，甚至于想方设法给予我那种类似于罗曼蒂克的浪漫般的感受，我也犹豫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希望能够应对得体、举止优雅、从容不迫，不要让自己和对方都显得有些尴尬。所以可以这么说，尽管在世俗面前要极力表现得高雅平易，待人接物要公平客观，但是内心还是有着一份小小的渴望，渴望能在平凡的世界中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和如诗一般有着无以伦比魅力的礼物。
	“不过我的这种小小的算盘，料想侦探先生也早就了然于胸了吧。不过侦探先生要了解这个谜团，也不妨听听‘涉案人员’都是些什么性格。言归正传，这件可说是完全无法做到的事情发生在美好的大学时代，那天是我的生日。侦探先生，你说我们有缘吗？我的生日也是在十月，不过那天没有这般的秋风秋雨，完全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我的心情也异常的愉快，究竟是什么原因以至于一直忙于学习的我这么愉快倒也完全忘怀了，不过那件特殊的、不可思议的生日礼物我却铭记至今。
	“我之前说过，自己比较随和的个性导致我很容易被别人看成是没有什么创新意识的。不过真实的我却完全相反，经常有着不可思议的构想。这些构想我就不说出来献丑了，想必经历过更为奇谲事情的侦探先生会不由得笑话我吧。有些想法是完全小女生的想法，什么白马王子啦、关于爱情的痴想啦，有些想法倒是不同，有时候甚至显得很奇异呢！所以生日那天我虽然是相当的高兴，但是似乎总觉得过于平淡了，心想是否会发生什么更加奇妙的事情呢？
	“环顾桌上堆放着的礼物，有洋娃娃啦、可爱的饰品啦、自己喜欢的书和唱片啦、早就想要的某个品牌的衣物啦等等，但是看着它们总觉得是现实中总可以得到的东西。比起现实中的东西、物质的东西，我更期待某些……啊，侦探先生说得不错，我更期待某些不‘物化’的东西，那些是用爱心所包裹起来的真挚情感的流淌，是将自己的心意都融入进去的亲切而美好的表达。虽然我知道这些礼物也同样表达了虔诚的祝福，但还是更加期待能有一份不一样的礼物让我感受到久已渴望的那种情调。
	“侦探先生大概看到此时我的脸颊上已经有了些红晕吧？有时候浸入回忆的感觉是如此的令人开心，又令人害羞。呀……生气了吗？那我就快点开始说说这个事件吧，毕竟是自己的事情，害得人家等得不耐烦了……事情发生在晚上，晚风轻渗，一轮皓月，总之气氛相当的愉快轻松。室友和同学们都聚在一起给我庆祝生日，虽然生日蛋糕年年都差不多，但是每年所许的心愿都不同，故而对于人生有着更加美好而热诚的憧憬。所以每当我吹熄一次生日蜡烛，就有了更多的动力面对自己的未来。不过，那天正当我想吹熄生日蜡烛的时候，就收到了那份无以伦比的礼物。
	“隔壁寝室的同学忽然进来说，有一个人准备了一份别致的生日礼物想要送给我，请下楼一看。当时觉得很讶异，有了礼物就拿上来吧，为什么要下楼一看呢？同学又说，是一个男生送的礼物，所以他无法亲自上来，不过听说也不是一般的礼物，要让我亲自下去收取。这么一说，我便更加惊讶了。惊讶于竟然会有一个男生来送我生日礼物，这是完全想不到的事情。如果是普通的生日礼物，便叫个女生带过来也就可以了，但要让我亲自下楼收取，那想必是非同一般的礼物吧？怀着这份好奇心，我便和大家一起下楼去了，既是想看看究竟什么礼物，也不想让这个男生显得很尴尬。
	“老实说，很难想象会有一个男生特意赶过来送我个生日礼物。在之前，若非是亲人、要好的室友和女同学，以及自己的男朋友，谁还记得你的生日呢？谁还会刻意的准备一份礼物呢？要么是发条短信来祝福一下就得了吧！不过我当时还没有看到礼物，所以也不明白这个男生究竟用心了没有？还是会有什么企图？
	“那的确是一个相当真诚，也相当善良单纯的男生。有时候也显得很幽默，和我们女生的关系都很不错。知道是他之后，我也就不觉得很奇怪了，因为如若是这么一个很体贴女同学的男生送给我礼物，一点也不奇怪，何况他也会经常送给其他女孩礼物。我只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礼物，非要亲自把我叫下来不可？而且我也看到了他有准备很奇怪的道具，那是一块很大的布幕，以及他手中所拿着的一串精致的风铃。我想他莫非是要送给我一串风铃？固然风铃很美丽，声音也很好听，但是一看之下，之前的惊喜就略微减轻了一些。不过，侦探先生也当然明白，不可能是一串风铃，因为这份礼物是精心准备的‘不可能犯罪’！
	“看到我出现了，他仿似很腼腆的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忽然显得犹豫不决的，不过最终还是开门见山的对我说：‘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首先要跟你说生日快乐咯！另外，匆忙之下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希望你能够收下。’这番话也说的不明所以，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礼物，所以也一时沉默，无法明说是收下还是不收。不过按照我的个性当然是会收下的，不会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尴尬场面。男孩见我似乎在考虑之中，又道：‘或许别人送的礼物都是实物，可是我送的这份礼物却大有不同哦。因为有些东西看似不能永远的保存下去，甚至有可能只在一瞬之间存在，但是它所表达出的感情却是永远的……’我便接着说：‘那么你是说无论送什么东西，心意到了就可以了吧？’他忙点了点头，又解释说：‘我只想给你带来一份很新奇的感觉，因为老是送某些小礼物，怪没意思的啦。那么，能让我稍微准备一下吗？’‘哦，可以呀！’他便吩咐我们站在宿舍楼前面的空地上。这个时候由于已经离熄灯差不多远了，所以附近也没有什么人经过，也没有引来什么好奇者的目光。
	“男孩走到楼内，然后对值班的同学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说明自己要做的事情，请求配合吧。不过说来也巧了，那天晚上值班的也恰好是我们班级的同学，所以他的要求立马被她们同意了，这大概也叫作天意如此吧！男孩请求关闭底楼走廊里的灯，特别是能照到门口的灯，我想如果把灯开着或许会影响到什么。于是我们便处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上空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洒到大地上，那时候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是很浪漫！因为处在这个现代社会中，学习的压力又是如此的大，好久都没有仔细看看夜空，在晚风轻拂中体会一份静谧了。说到这里，真的是很感谢那个男生，虽然那时还不知道礼物会是什么，会不会令我觉得很惊喜，但是在那时我好歹体会到了一个人能活着、能在晚风微醺下感受自然的氛围，那真是太过令人陶醉了！我想看似不理世俗、寻求在心和记忆中谜团的真相的侦探先生也会很理解我的这种想法和诉求吧？
	“男孩将手中的风铃交给了我，让我拿着。然后展开了手中的那块白色布幕，和两个值班的同学商量了一下，接着一个同学将一把椅子搬到了门口的左边，站在上面，然后拿着布幕的一头，而另一个同学则拿了把椅子放到了门口的右边，站在上边，拎着布幕的另一头。所以，简而言之，这块布幕被两个同学从两边拿着，贴在了宿舍楼的门口。而男孩也事先搬出了一把椅子，却放在正对着布幕的远离门口的地方，也就是很靠近我们的地方。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放电影给我看吗？不过除了布幕和风铃之外，也没有看到投影机呀？完全猜不透的礼物令我好奇得不得了，而旁边的室友们也都很期待。
	“接着，男孩从口袋中掏出了他的手机，好像是在调试什么，过了十多秒，才有所行动。他把手机放在椅子的上面，然后对我说：‘你知不知道手机投影仪？’‘啊……’原来是这样，我点头说听说过，心想原来还真是要放映什么东西吧？小男孩对我笑道：‘不过现在的技术还不是强，所以投出来的影像还不是很大，也就几个平方米大小吧！呵呵……话说回来，现实中的生日蛋糕大家都见过，也都尝过了，那么虚拟中的生日蛋糕呢？虽然只不过是一个影像，但是……接下来……三、二、一。’说时迟那时快，他按了手机上的一个键，然后我们便看到在手机投影仪前方的布幕上出现了一个看上去甜美得不得了的蛋糕的图像。
	“‘呀！’虽然在几秒之前男孩已经说出了布幕上将会出现的秘密，但是亲眼看到一个这么大而令人垂涎的蛋糕出现在了布幕上，还是颇令人惊奇的。我便以为这就是男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了，便马上满脸欢喜的说了句：‘谢谢你哦！’不过，说实话，这份礼物虽然别有新意，但是似乎还不够有趣，也就是能令人眼前一亮而已吧。我想走近点去看看那个大‘蛋糕’，但是男孩却阻止了我。颇带神秘的说：‘礼物可不止这些哦！你仔细看看这个蛋糕有什么不同呢？’我便再用心看了许久，答道：‘倒是和一般的生日蛋糕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这张投出来的不是静态的图片吧？’因为我看到蛋糕上插着组成一颗心型的二十根蜡烛，而所有的蜡烛都被点燃了，并且很浪漫的是，仿似这是一个真的蛋糕那般，在微风中那些蜡烛的火苗都在不停的摇晃。男孩似乎不愿意透露出什么秘密，继续说：‘可是在生日庆祝上，这些点燃的蜡烛是要被吹熄的吧？并且在吹熄之前，还要许下一个美好的愿望。难道……不想试试看吗？’
	“我心想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大概还会有什么奇妙的事情发生吧？我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嗯，是的，那么我该怎么做呢？’男孩从我手中拿过了那串风铃，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他便指着风铃道：‘奇迹的事情需要靠非凡之物才能够达成，而这串风铃就蕴含着这样魔力。请听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只有你才能吹灭这块布幕上的生日蜡烛。不过这里离布幕太远，我怕你再怎么努力吹气也吹不灭蜡烛。如果走进了吹，那还要一根一根的吹灭，未免太过繁琐、太过累人。所以考虑再三，我决定拿出我的这个宝贝，就是这串风铃。我现在举着这串风铃，就举在布幕的前方，只要你来吹一口仙气。当听到风铃声响的时候，那么布幕上的所有蜡烛都会熄灭了哦！’男孩说的如此郑重其事，不过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机关。不过当时我也尽量配合，因为我很像知道这样做究竟行不行。可是……哎哟，侦探先生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他说只有我来吹气，蜡烛才会熄灭，而我的室友们可都不相信了，便都说要让她们先吹着试试看。我那时候很着急，因为心想室友们这么做是不是会破坏人家精心准备的礼物了？不过男孩倒不慌不忙，说：‘可以的，不过那可是徒劳无功的哟！’
	“室友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似乎觉得事情太神奇了，不太可能发生，所以都想先试试看究竟会怎么样。便一个个对着风铃吹气，可是门口布幕上的画面纹丝不动，蜡烛上的火苗依然在微风中摇曳不止。男孩便笑着说：‘早说了是不行的嘛！还是让今天的主人来试一下吧！’我便更觉得惊奇了，不过一边心中还是有着一份担忧，担忧万一我吹不灭该怎么办？那人家岂非会很尴尬？不过看着男孩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也就不再犹豫了，就要对着风铃吹气。但是他再一次的阻止了我，道：‘哎哟，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许愿。在吹熄生日蜡烛之前，一定要给自己许下一个很美好的愿望呢！这样再满怀诚意的吹灭蜡烛，那么你的愿望就一定会达成！请许愿吧。’是呀！差点忘了许愿了，此情此景之下，我缓缓闭上了双眼，许下了一个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愿望，态度是很认真的，因为无法辜负男孩的这份诚心的礼物……什么，侦探先生要知道我许下了什么愿望？真是的，这个和破解谜团有关系吗？好吧好吧，等你破解了这个留在我心和记忆中的而美好谜团，我再告诉你我许下的愿望，好不好？
	“于是，我心满意足的许下了自己的愿望，然后睁开眼睛，对着眼前的风铃用力吹了一口气。只听见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奇迹便发生了！布幕上所有蜡烛的火苗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随即在蜡烛所围成的心型的区域内，出现了‘祝生日快乐，心想事成’的九个艺术字。而且更令人感觉到他是如此用心的是，原本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忽然也就在那刻播放出了‘祝你生日快乐’的欢快乐曲！我一下子心跳加速，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浪漫至极。室友们也发出一片赞叹惊讶声，就连举着布幕的两个同学都觉得很吃惊。不过吃惊之后，恐怕是甜蜜和喜悦更多一点吧。我那时也觉得幸福极了，连声对着他说‘谢谢，谢谢’，因为这实在是我那时所收到的最出乎意料、最别出心裁、最令我满足的礼物了。你能想见此情此景吗？在满天繁星荡漾之下，在秋风柔煦的吹拂之下，在身边最好的朋友都见证之下，在一个人最重要的日子里，就这么凭空出现了时至今日都深深铭刻在我的心和回忆中的无法取代的美好礼物。……啊，谢谢，不过侦探先生祝我生日快乐干什么呢？我的生日还没到呢……什么，你问后面怎么样了？真是的，人家难得沉醉在如此美妙的回忆之中，为什么要急着问后面的情况呢？就算是充满了不可解释，但是去解决问题的动力还是抵不过沉醉在不可思议和浪漫万分的气氛中的愿望呀……”
	3
	啊！可知道我也是多么的开心吗？能令对方如此的开心，难道在你开心之余不知道我也是如此的开心吗？要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应该是这样的，对方是怎样的开心，自己也就怎样的开心，对方是怎样的伤心，自己也就怎样的伤心，甚至这种程度比之对方还要深刻。不过还好我的这份爱恋还没有表白，我深深的害怕自己在表白之后，失去能和对方一同快乐、一同悲伤的资格。我只要能让自己一个人静静的体会到这种冲动就足够了。不管对方知不知道，不管对方有没有所感应，我想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听有人是这么说的：爱情最美好的时候是即将开始而未开始之际。我想也确实是如此的吧！对于一个暗恋者来说，她（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反而更加的安心。我也看到过很多令人懊悔的例子，当男孩表白之后，女孩本来和他走得蛮近的，但是此刻却远远地躲避着他，留他一个人独自伤心。或者在爱情之火燃烧的时候，恋慕之初的纯真和赤子之心都已经烧成了灰烬，渐渐变成为了维持爱情而维持爱情，而真正的爱情已经不会在灰烬中重生了。
	我既不渴求对方能够尽快给我一点点垂顾的回应，也不从嫉妒中夺走自己这颗最初的、最纯真的爱慕之心。我想该当时机来临的时候时机就会来临，而一切的强求都是刻意的、伪善的。而如果临了最后，我的追求都变成了一场镜花水月，那也似乎只能说是天命如此，我该安然的接受，并且祝福对方吧？
	不过今晚，还是先别沉醉在自己的梦境中了，如果被人揭穿了这个魔术的手法，那可就白费劲了。虽然已经让意中人感到了这份礼物所带来的浪漫情调，但是手法被揭穿，还是很丢脸的事情。
	我忙趁着大家都陶醉在其中的时刻，将手机的投影功能关闭了，接着一切又恢复如初。我在那时不禁感到略微的失落。
	毕竟自己无法向对方表白出自己真正的心意，只能用这些手法和所谓的礼物来让对方感到开心和愉悦。上演一出一出的奇迹，也无法掩盖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小角落中的失落。因为我再怎么努力，我面前的这个带着惊奇和满足表情的可爱的人也无法知道我的真正用意。不过……自己大概还是太过于自私了吧，这些终究是我自己的做法，如果能要求对方知晓自己的内心呢？何况，我只是为了要让对方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并不是要让我过难忘的一天。
	如此想来，自己又变得快乐多了，既然让对方如此的愉快了，那么我的心境也在那时显得如此的愉快。
	我已然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离开的了，或许当时自己完全沉醉在刚刚形成的短暂却如我所说的是永恒的回忆中了吧？
	4
	“啊……这样子呀。”侦探听完了女孩的叙述，摇了摇头，显得很是烦恼，“你能肯定男孩将手机放在椅子上之后就绝对没有去再碰过了吗？”
	女孩点头：“你是不是想说在当中，我因为许愿所以闭上了眼睛？而他正好趁机去动过手机了？改放了另一张图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我睁开眼睛吹响风铃的时候，我看见不远处布幕上的蛋糕图案根本就没有变化过，二十根蜡烛都是点燃的。而且我也在事后问过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证实他在那时根本就没有动过。”
	侦探闭着眼睛，沉思了好久，才又问道：“你曾经说过这不是一张静态的图片？”
	女孩不屑的道：“我是这样问过，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哟！如果是动态的图片仿似确实可以解释图案如何变化的问题吧。不过有一点很显然，他不可能知道我会在何时许完愿望、睁开眼睛、吹响风铃，所以他事先怎么能准备一张正好在我‘吹灭蜡烛’时变化的图片呢？喂喂，我说侦探先生请认真对待好不好？为何提出这么些一般人都能解释的问题呢？”
	侦探轻轻一笑，似乎不为所恼，继续问道：“并且投影变化的时候，手机中还放出了‘祝你生日快乐’的乐曲？”
	“是的，很神奇吧？”
	“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侦探一本正经地说，“如你所推理的，男孩不可能知道你吹灭蜡烛的时间，所以图片动态说是不可行的。而男孩又从头至尾没有那台手机投影仪，那么图片怎么会切换的呢？是不是有那种自动放映的模式？”
	女孩噗哧一笑：“哈哈，侦探先生，为何总要我这个委托人来和你解释清楚呢？如果有自动放映模式还是无法完成这个奇迹的呀，因为他还是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吹灭蜡烛，还是无法完成自动放映的设置。”
	“真伤脑筋呢！”侦探再次闭紧双眼，看似在很努力的思索中，“不过事件中……不好意思，我习惯称之为一起‘事件’，不过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美好的回忆吧……事件中似乎出现了许多不那么‘单纯’的元素。并不是指那种不单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按照这个礼物的原始模式，有些元素是不应该出现的。”
	“比如？”
	“比如风铃就是一个。他说这个风铃有着某种魔力吧，而由于布幕太大，所以不能让你一根一根的吹灭蜡烛，而你又离布幕太远，所以你再怎么使劲也无法从远处吹灭蜡烛吧？是的，他的意思是风铃起到了一个过渡的作用。可是这个未免也显得有些牵强了。”
	“好像的确如此吧。不过风铃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也许他是在刻意为我营造更加浪漫的气氛吧。”
	“呵呵，再一个就是这块白色的布幕了，你觉不觉得布幕有些过大了呢？我听你说，要两个人站在椅子上才能完全展开？”
	“是的，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有些过大了。而投影出的蛋糕的大小不及布幕一半的大小吧。”
	“再一个就是燃烧着蜡烛的蛋糕的图像了。这个图像显得有些刻意了……”
	没等侦探分析完，女孩就撅着嘴反驳道：“你好像很会怀疑别人嘛！仿似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所在似的咯？”
	“呵呵，”侦探睁开眼睛，看着女孩干笑两声，继续分析道，“有一个刻意的地方在于蜡烛上的火苗是‘随风’荡漾的，是运动的。而一张图片上面蜡烛是点燃还是熄灭，其实根本不用做出那种效果的吧？只要让你看到火焰不就可以了吗？而且火苗的荡漾不还提醒你这可能是一张动态图片吗？你对于后面所发生的奇迹也会抱着这样的推理吧？”
	“我早说过了，由于他不可能预知我会何时吹灭蜡烛，也从头至尾没有碰过那台手机投影仪，所以这个奇迹不是用动态图片制造出来的。”
	“所以嘛，我说这是一个值得商榷的地方。而最后一个我想说的元素就是那首生日快乐歌了。在蜡烛被你吹灭、蛋糕上浮现祝福语的同时，手机就响起了音乐。这个也不不可思议嘛！因为他既然无法预知你何时吹灭蜡烛，就不可能预先设定音乐铃声的嘛！还真是无法解释呢，不过那个，那个……对了，生日快乐歌是在什么时候停止的呢？”侦探漫不经心的问道，看来这个奇妙的来自女孩记忆中的礼物让侦探碰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停止？”女孩再次陷入回忆，“我想应该是他关掉手机投影功能的同时吧。嗯，对的，是在布幕上的蛋糕图像消失的同时，生日快乐歌停止了。”
	“有目的啊，肯定有目的！”侦探还处在苦思之中。
	女孩急切的问道：“真的想不出来解答方法吗？唉，不过其实让谜团永远成为谜团也蛮不错的，这才能让它拥有永恒的魅力。”
	“对了，后来那串风铃怎么样了？他还拿在手上吗？”
	“哦，我忘记说了，在我吹灭蜡烛、见证奇迹之后，他就马上把这串风铃送给我了。我也不好意思不收，因为毕竟人家给我上演了这么一个对于我来说令我从未如此开心的奇迹。”
	“你吹灭蜡烛之后？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关闭投影之前咯？”
	“是的，送给我这串风铃之后，他才去关闭手机投影仪的。”
	侦探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在顷刻之后又变得犹豫不决了。
	“怎么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女孩接过侦探递过来的本子，上面详细记录了“生日蛋糕?白色布幕?风铃与蜡烛”事件的各个细节。女孩也仔细看了一遍，但还是无法解开谜团。
	侦探忽然从沉思中醒来，问道：“你有没有看过一些利用‘混淆视听’般诡计的推理小说，也就是说要让见证者以为他们看到的东西实际上是另外一个东西。”
	“什么意思呀？”
	“嗯，不妨举一些例子，比如美国作家……”
	“好了好了，你又要开始炫学了！这些作品我都还没看过呢，就不要给我泄底了。”女孩捂起耳朵，“就说说你有什么解释的方法好了。”
	“不错，方法已经想到了一个。”侦探略带狡猾笑意的说道，“这个男孩是怎么做到的呢？因为他使用了一个心理诡计，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布幕上的蛋糕是从摆在正前方椅子上的手机投影仪中所投影出来的，所以才会产生一系列的不可能事件。但是真相不是这样的，因为布幕上的蛋糕是从其他地方所摆设的手机投影仪中所投影出来的！”
	女孩的神情由一开始的充满期待、恍然大悟，到最后的大失所望：“哎哟，我还以为侦探先生会说出什么高明万分的推理呢，原来是这样啊！这种方法我早就考虑过了，很遗憾，这是行不通的。因为那天是深夜，所以从手机投影仪中投射出的光芒是很亮的，而除了这股光芒，我再也没有看到从任何地方所投射出来的照向布幕的光线了。再说，我如果站在投影仪的前方，还会看到在布幕中有一个人影呢！所以，蛋糕的图像肯定是从这台手机投影仪中投射出来的啦！”
	“你能确定吗？”
	“那是自然。如果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光线照到我们这里，那肯定会被我们发现呀！所以他不可能使用这个诡计的。”
	“那也对，肯定会被看见的。而在当时肯定是从这台手机投影仪中投射出了白色布幕上的图案，可是图案怎么会随着你的意志而变化的呢？”
	“看来你也搞糊涂了吧？”女孩嘲笑道，“虽然这份礼物是如此的充满浪漫气息，但是由于十分的不可思议，所以我心中也一直奇痒难挡，想要看看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不过……”侦探再次犹豫不决起来，“你真的想要知道背后的秘密吗？”
	“当然，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呵呵，让谜团永远成为谜团，这样不好吗？要知道有些精妙无比的魔术背后的秘密，是那样的苍白和愚蠢呀！”
	“我还是要知道。”女孩下定决心，“我已知道了他的一片心意，难道背后的秘密会是那么的不堪吗？而且……我想当初送我这份礼物的男孩也会很乐意我知道他的手法的吧，因为令我感到开心和浪漫情调的愿望虽然已经达成。但是让我知道背后的秘密，也不会有所损失的吧？甚至，我不知道这个秘密，是否会让这件礼物的价值有所泯灭呢？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务必有责任让对方知道你的爱意，不然既是对自己不尽力，也是对对方不尊重。所以……”
	“我知道了。”侦探莞尔一笑，“不过以下的说明只不过是我个人的揣测而已，事实的真相究竟如此，你还是要找到那个男孩问问清楚呀！”
	女孩笑着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侦探先生的解谜了。
	“我之前说过，风铃、布幕、燃烧的蜡烛和生日快乐之歌是解开这个谜题的关键。首先来考虑风铃的问题，男孩为什么偏偏要你吹响风铃呢？当然，不是因为风铃有着什么魔力，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而当你对着风铃吹出仙气的时候，会产生何种效果呢？换言之，如果你不吹响风铃，那么这个魔术就不会成功了。很显然，女孩的樱唇轻启所产生的唯一效果就是风铃的鸣响。所以我认为男孩要求你这么做，是为了让风铃产生响声，虽然那天晚上是在室外，但是近距离吹动风铃的响声和被风吹动风铃的响声还是可以分辨清楚的。那么为什么要让风铃鸣响呢？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要通过这种清脆的声音来传达某种讯息，而既然这种声音很清脆、很容易辨识，所以不妨认为这种声音是为了传达给不在场的某个人的。这就是‘风铃鸣响’事件的真相了。”
	女孩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说得在理，仿似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那么布幕上会有什么疑点呢？”
	“这块布幕显得过大，由两个同学站在两边的椅子上从上到下展开才能完全呈现出来。而蛋糕的图像则被投射到了布幕的中心，不过比之布幕要小很多了。不过，有些疑点需要和另外一些疑点相互参比才能找出这些问题的意义所在。当时，男孩是请你们站到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然后让两个同学将布幕挂在门口的对不对？”
	“没错啦，是这样子的。”
	“也就是说，当时布幕是完全挡住了整个宿舍楼的入口处咯？”
	女孩仔细回忆了一下，答道：“的确是这样的。巨大的白色布幕将整个入口都盖住了。”
	“很好，并且我还知道当时宿舍楼底楼走廊里的灯也都被关闭了。这样做，固然是为了投影的效果，但是却另有深意。接下来我们讨论讨论那些燃烧的蜡烛，这些蜡烛本身没有什么蹊跷，但是蜡烛上的火苗却很不可思议，是在不停随风荡漾的。而要让人以为这是火苗，其实不一定要让火苗在空气中振荡。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刻意的安排，那么目的究竟何在呢？最后是生日之歌的问题，在你吹灭蜡烛的同时，生日之歌就响起了，而在男孩关闭投影仪的同时，生日之歌又停止了，这样的做法仔细想来也不可能是随意的。诚然，让心爱的女生许完心愿、吹灭蜡烛，在那同时响起令人感到幸福甜蜜的生日之歌是很必然的选择，但是对于我这么个非凡的侦探来说，不仅仅能注意这点，更会注意事件本身的特殊性。因为既然歌曲响起了，那么必然有一刻要让它停止。而男孩让歌曲停止的时刻正好是关掉投影仪的时刻，这点值得深思呀！并且作为一个非凡的侦探，我也常常会从反面考虑，歌曲停止的动作虽然有蹊跷，但是歌曲奏响本身会否也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呢？”侦探停顿了一下，看一看女孩的反应。
	“呵呵……”女孩虽然听得侦探这么自吹自擂，但也完全对于侦探十分的信服，“那么就请说出真相吧，虽然明白对方给了我一个精心设计的礼物，但时至今日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我未免也心中有愧。”
	侦探乖戾地抚摸了一下女孩可爱的脸颊，道：“你有没有看过皮影戏？”
	“皮影戏吗？有啊，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其实这个礼物用到了和皮影戏差不多的手法。皮影戏是怎么回事呢？从布幕的后方投射出灯光，然后在灯光范围内有一些皮影在做动作，而灯光是透不过皮影的，所以坐在布幕前方的观众才能看到布幕上有一些黑影在运动。那么仔细想想这个事件，因为动态图片的方法已经被我们否定了，但是在布幕上的火苗依然在不停运动，这说明什么？是不是和皮影戏用的一个手法呢？那么我们再想一想投影仪的基本原理吧，是直接把光线投射在布幕之上，所以和皮影戏的手法是完全逆反的。”
	侦探还没有说完，女孩就差点跳了起来，惊呼道：“我知道了，难道他用的根本不是投影的方法而是皮影的方法制造礼物的吗？”
	“虽不中亦不远矣！”侦探似乎佩服般的点点头，“比之我先前所说的什么‘混淆视听’的手法，这个手法则更强大的利用了人们的心理错觉。因为真相就是：虽然布幕上的蛋糕和二十根蜡烛是从正面投影上去的，但是会摇曳的火苗和随后出现的祝福文字则是从布幕的背面投影上去的！”
	顷刻间，纠结了几年的谜团就这样在心灵的天幕中如烟花般璀灿的绽放。
	侦探继续说明道：“在这个诡计中，有一个和男孩配合的女生，我们且称之为A好了。男孩要求关闭底楼走廊里的灯，并且将巨大的布幕完全的遮蔽住入口，是为了不让在布幕后面实行诡计的A被大家所发现！仔细想想，这样做的话，宿舍楼就变成了一间密室，和空地上的你们完全分离了。因为有布幕的存在，所以布幕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会被看见。之前你有否定过从别处投影的诡计，但是这里存在了一个盲点，就是那另一个投影点其实是在布幕的背后，这是很难让人想到的一点。
	“当布幕挂好之后，男孩将手机投影仪摆在前方的椅子上，然后说是要投影出一个生日蛋糕，还接着倒数了三秒——三、二、一——对不对？很显然，这样倒数是为了通知在布幕后的A能和他同时行动。当数到‘一’的时候，在布幕前方的男孩打开投影仪，在布幕的正面投出插着二十根蜡烛的生日蛋糕图形，而位于布幕后方的A也同时打开投影仪，在布幕的反面投出了二十朵火苗的图形。因为之后要让火苗消失，所以不得不让蜡烛和火苗进行分离。但是又不能让大家看出蜡烛和火苗其实是分离的，所以A不停的抖动手机投影仪，让二十朵‘火苗’显出其是火苗的一些特征：因为只有火苗才会在空气中发生抖动！虽然投影仪可以投出红黄色的美艳的火苗，但是到底是在布幕反面投影，所以从正面看来，效果要差了不少。所以再让火苗抖动，这样进一步让大家以为这些从反面透到正面的影像的确是风中的火苗了。而既然两面的投影是同时进行的，而我们只看到了一台投影仪，所以很自然的以为所有的图像都是从那台投影仪中投影出来的。换言之，这个强烈的心理诡计把你们所有人都给误导了！
	“这个方法是完全可行的。因为光本身绝对可以穿透布幕，何况在之前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检查布幕的厚度，所以从反面投影的确可以在正面得到影像。再者，你们都以为影像是从正面投出的，所以你们透过幕布所看到的亮光，均以为是从正面放射出的，但实际上布幕后方的光也同样透了出来。
	“那么男孩在何时、如何通知A，让A关闭后方的投影仪，并且完成这个礼物的设计呢？那显然就是用风铃的鸣响声了。在布幕后方的A能完全听清楚你们的对答，因为那时夜已深人已静，所以你的那帮室友怀着好奇心去对着风铃吹气的时候，A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男孩这次绝对不会再通过倒数的方式来通知A了，因为那样既缺乏神秘感，又缺乏浪漫感，所以通过风铃作为过渡。那么当你许完心愿、吹响风铃的时候，听到鸣响的A立即切换了投影的图片，而这张图片上当然是没有二十朵火苗的，换成了写有镜像祝福语的图片，这样从正面看来还以为是从前方的投影仪投出来的呢。而男孩立即又将这串风铃送给了你，这是为什么呢？风铃岂非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为什么要送给你呢？因为他和A之间一共设计了三种不同的传递信息的方法，一个是大声的倒数三秒，一个是风铃的鸣响，另外一个么……就是生日之歌！
	“在你吹灭蜡烛的同时，手机中还响起了生日之歌吧！很显然，那的确是从布幕前方的手机中响起的，因为你们不可能判断错声音的方位。这点该如何解释呢？肯定不是事先设计的什么提醒铃声，而应该是电话铃音吧。在布幕后的A听到风铃鸣响之后，立即通过另外一台手机拨通了男孩手机的电话，而男孩手机的来电铃声则被设定为了生日快乐之歌。而且我们还知道，来电并不会影像手机的投影功能，也即不会被自动切换掉。这样的话，这个谜团就被成功的解开了。不过这起‘事件’还没有完毕，因为在布幕前后方的两人需要同时关闭投影仪才行，如果稍有偏差就会被看出来了。怎么办到的呢？而且风铃都已经送给你了，无法依靠它来通知A了。不过别担心，男孩考虑得很周到，男孩在关闭投影仪之时不是也停止了生日之歌的播放吗？而我们知道那只是一个来电铃声而已，所以男孩在按了拒听键之后，布幕后方的A当然也在同时知道电话已经切断，或者听到生日之歌停止也是一个信号，所以立即快速的停止投影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先切断电话以通知A，然后迅速的关闭投影，这起‘事件’就完美的落幕了！”侦探解释完毕。
	“好精彩哟……”女孩还一时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得好清楚，就仿佛是你当时在场一般……”
	“那也是你表述得好吧？因为这件事情如你所说已经铭刻在了你的生命中，你的心灵和回忆之中。”侦探似乎稍显腼腆，“如果你要去证实的话，可以去问问A。我还记得在你收到礼物之前，有个隔壁寝室的女同学来通知你吧？我想她很有可能就是帮男孩忙的A了，他们之间可能配合过蛮多次了，所以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什么失误。还真是用心呢……”
	“真是不虚此行！”女孩的脸上又再次洋溢起沉醉其中的幸福表情，“你之前还吓唬我说什么万一真相令我痛苦万分该怎么办之类的蠢话，可要知道这个真相比之谜面本身可同样令我感到欢欣雀跃呢！出人意料而又妙到巅毫的手法，一点都不比浪漫无比而又令人惊喜的谜团逊色！”
	“是啊，”侦探附和道，“突然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明白了那时那情景究竟是怎么被精心设计出来的，是会产生源自心底的感动啦……”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地平线上浮现出了一抹红光。
	女孩接过侦探递来的雨伞，正想道别，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歪着脖子倔强的道：“侦探先生会不会觉得这个男孩很傻？”
	“傻……吗？”
	“因为站在布幕前面的我看不见布幕后面的事情，也料想不到布幕的后面会发生任何事情，所以我才会联想到那个男孩的处境。或许永远都让我看见发生在布幕前面的美好景象，而他自己的真心和付出却永远躲藏在布幕的后面，不让我轻易的看见。假若我不是个喜欢回忆和寻觅自身生命真相的人，假若我没有遇上非凡的侦探先生，假若侦探先生陷入了苦思冥想最后也无法推理出答案，那么布幕后面的属于这个男孩的一颗真心也无法被我所知晓吧？难道……”
	非凡的侦探似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淡然的笑道：“对了，差点忘了问你：当时你所许下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按照你的说法，万一是令你极度痛苦和极度委屈的呢？总之是无法如你所愿的呢？”女孩狡谲的反问道。
	侦探可能是并不想知道这点吧，所以也不强求了。
	当如鲜花一般的伞再次开在朝阳下的街道时，又传来了优雅而深沉的乐曲声。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有如深藏在华丽而绚烂的幕布之后的平淡和执著。
	女孩频频回顾这栋红砖瓦房，“玫瑰十字侦探社……”女孩低吟自语，“存在于心灵和回忆中的有血有肉的谜团，又何止这么一个呀……”
	5
	当我远离她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了内心的感情，感动的泪水就这么滴落下来，滴落在她永远也看不见的幕后。
	但是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因为我知道一点，尽管伴随着我们的长大，内心会促生某些欲求，并且只有长大了才能慢慢填满欲壑。但就算填不满，只要蜻蜓点水就可以轻易的满足了。虽然有许多人称之为烦恼和孽缘，但我觉得那是很开心的追寻。
	无论她将来是忘记还是偶然会回忆起这份礼物，我都将今夜铭刻在心和记忆的深处。
	我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成为她生命中的唯一，但还是无法忘怀她的一切。
	不过，虽然无法有勇气从幕后走出来，向亲爱的观众鞠躬致谢，但只要有过幕前的感动，那我就很开心了。并且，在这个微风沉醉的夜晚，希望她也能感受到一份快乐，永远藏在她生命中最美好的私密之地。

第三个诡计 利马症候群
	绑匪篇1
	阿刚是这么和我说的：“老庄他们绑来的女人可不得了，老大说一定能敲上好大一笔钱。”然后我问阿刚这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好看不好看？阿刚砸了砸我的脑袋，说我整天就想着女人，还说只要有钱，什么漂亮的女人弄不到手？我不听阿刚的话，想去看一眼。正好阿勇和阿建扛着她进来，我就看了一眼。但她脸上蒙着布头，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倒是觉得她的身材有些圆鼓鼓的。
	我回来和阿刚说：“我什么都看不见。”阿刚是我的好兄弟，他知道我这么说就是对这个女人有了点兴趣。阿刚的眼珠溜溜地转了一圈，就有了主意：“阿飞，你负责送饭吧，我去和老大说一声。”我至今都还没和老大说上什么话呢，也没参与过什么任务，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老大会怎么看我。
	过了一会儿，阿刚捧着个大大的木盒过来，表情似乎很难看：“你可倒霉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叫我打开来看。我于是掀开木盒的盖子，看到里面有好一些饭菜，大鱼大肉的，一股香味直冲我的鼻子。我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就问：“这些是给那女人的吗？”阿刚点了点头。“这么说，老大同意让我送饭了？”阿刚又点了点头，我问：“那有什么倒霉的？我可以仔细瞅瞅那女的了。”我感到很得意，我终于有点事情可以做了。
	“你不懂。”阿刚拍了拍我的肩膀，把那盖子合上，“老大不仅让你去送饭，还让你去喂那个女人吃。”我沉默了半响，接过那个木盒：“要是那女人咬我怎么办？”阿刚也沉默了半响，只是告诉我两个字：“忍着。”我想这是老大吩咐我做的事情，我可得好好干，于是就这么表个态：“我一定把饭喂到那女人的肚子里，无论那女人怎么吵怎么闹。”阿刚有点不忍心，安慰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对这个女人这么好。等钱到手了，我们什么女人找不到呢……”但我没有听完阿刚的话，拎着饭盒想去喂那个女人去。
	我在门口遇到了阿勇，他一直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堵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我以前一见到他就想躲开，但今天我把饭盒在他面前晃悠着，说这是老大让我送进去的。阿勇笑嘻嘻地放下了举在胸前的刀，说：“那敢情好，只是出来的时候不要少了几根手指！”我不耐烦地说：“她又看不见，她能咬，我还不会躲吗？”
	但是进去了却发现女人不在这里，里面只有阿建一个人。阿建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冷冷地盯着我。我举了举手中的饭盒：“老大叫我来送饭。”阿建指了指我身后的墙壁，我回头就看见挂着的时钟，还差十分钟到五点。我琢磨着阿建的意思是让我等十分钟，他一向是很刻板的人。我举着饭盒的手很酸，想放下来，但阿建一直盯着我看，我紧张得动都动不了。我知道阿建是老大最信赖的人了，我可得罪不起。
	就这么着，我感觉我的手已经完全麻痹的时候，阿建忽然站起来打开了里面的一扇门，示意我进去。我忙提着饭盒进去，一只脚刚跨到房间里，就听到身后沉重的关门声。里面的这间倒是十分敞亮，我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只觉得眼前明晃晃的一片。
	“行吧，我们看着这小子喂饭！”、“喂，你是叫阿飞吧？”我分辨出这是老大手下最残酷的两个人——阿明和阿悦的声音。一般他们是不会一起守着一个人的，看来这个女人的确非常值钱吧。阿明手里拿着一把亮澄澄的手枪，不停地掂量着。而阿悦却拿着一根鞭子，没错，阿悦是个女的，而且非常善于施暴。
	我浑身已经起了鸡皮疙瘩，心想这女人落在他们俩手里，是有多么可怜啊，心里不由得起了不该有的同情。这时，我忽然听到啪的一声，感到我的大腿上有一种针刺般的疼痛，手里的饭盒也差点脱手。“喂，问你话呢！”我看到阿悦举着鞭子朝我走来。我忙道：“是的，是的，我叫阿飞，老大叫我来给那女的喂饭。”
	“哟！千百年来，这可是头一遭。”我看到阿明把手枪抵在那女人的脖子上，那女人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双腿一直猛蹬，嘴里想要叫唤着，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我想上去阻止阿明，却被阿悦的鞭子拦住了：“让我仔细看看你这小子。什么都不会……心慈手软的……还来给人家喂饭！”我倒是觉得自己成了阿明和阿悦手下的囚犯，显然这两人对老大的做法不是很满意。
	我看到那女人的脸已经涨成了番茄，便故作镇定地说：“这是老大让我来做的，如果这女人不吃下去，我没法交差啊。”阿明放下了枪，那女人长吸一口气，接着不停地咳嗽起来。阿悦也不堵着我的路了，而是在一旁不停地打量着我。
	我不知道阿悦是什么意思，只是心中毛骨悚然的。阿明道：“你去吧，这女人可凶得很呢！”但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我看到她被绑在一张冷冰冰的铁椅上，身上的衣服都因为摩擦而裂开了……还是这些血痕是阿悦下的手？我把饭盒放在地上，从中拿出饭和菜，这才看到原来下面还有一层，盛的是热气腾腾的鸡汤。
	阿悦往空中抽了一鞭，边走过来边阴阳怪气地说：“哟，老大对这个女的可真好！阿明你看，还有鸡汤喝。”“是啊，我们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小子，你喂你的饭，把菜和汤留下。”“为了绑这个肥妞，我们自己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阿明和阿悦说着说着就要过来抢，我心底里忽然升上来一股莫名的勇气，张口就说：“这些饭菜都是她的！”
	但还没等我说完，就又吃了阿悦一鞭，这次打在了脸上，我感到血已经流到了我的嘴角。“你在这里有什么资格说话？一点用都没有的小赤佬！”阿悦和阿明从我手中抢过了菜和汤，我现在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竟然是那个女人打破了沉默，我只听她笑着叫道：“你们这些二流货色，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哈哈……”阿悦又抽了她一鞭，她不停地叫起痛来。我还是什么都没做，看着阿悦把她的身子打出一条一条的血痕。我之前所有的勇气现在都消失了，只想快快离开这里。
	阿明忽然走了过来，然后低头将嘴里的一口鸡汤吐在了饭上：“嗯，鸡汤饭，味道也不差。既然是老大吩咐你喂饭的，那你怎么还不动手？”我看到阿明还将自己指甲缝里的脏东西弹在了饭上，那女人倒是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我直觉得恶心，但还是规规矩矩地端起了饭。
	我拿起调羹，偷偷将那些脏东西拨到一边去，我可不敢被阿明看到。然后舀起一勺“鸡汤饭”伸到那女人的嘴巴前，我从没给人喂过饭，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就道：“张嘴，我给你喂饭吃。”那女人似乎愣了一愣，然后突然往后倒。我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觉得下腹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捅了一下，然后我摔倒在地，手中的饭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去，只听到一声饭碗碎裂的声音。
	接着是阿明和阿悦此起彼伏的笑声，我勉强站起来，看到那女人和椅子都翻倒在地，她的两只高跟鞋高高地翘在半空中。原来是她故意踢我，我心里感到一阵委屈，我只是想要给她喂饭而已。“我呸！谁要吃你们的东西！你们这些三流货色！”那女人在地上还不停地叫唤，显得甚是有力气，但我知道她一定很饿。
	我看了看地上的残羹剩饭，都洒了一地，根本不能吃了，我又回头看了看阿明和阿悦的桌子，看到上面的鸡汤还冒着热气。阿悦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念头，又狠狠给了我一鞭，就抽在那女人踢我的地方，我呜啊一声捧着那里。阿明却拿了把扫帚，把地上的饭都扫进了簸箕里，然后把簸箕放在我的面前：“老大叫你喂饭，你快点喂啊！喂不完可有你好受的！”
	我不知道今天要怎么过去，心想怪不得阿刚的表情这么难看，给那女人咬了手倒是小事，给阿悦抽鞭子可真疼得受不了了。我忙把那女人和椅子扶起来，然后用勺子在簸箕中舀了一口，这次我什么都没跟那女人说，直接想要把饭塞进女人的嘴巴里。
	女人根本看不见，只是本能地闭着嘴巴、摇晃着身体想要躲开，我根本就喂不进去。阿明和阿悦看似对我们都失去了兴趣，只是在后面一个劲地吃着菜、喝着汤。我这时小声地对那女的说：“就吃一口，就吃一口我就走了……”但那女人丝毫不听我劝，一声声“呸”把口水喷得我一脸。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想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上这个肥妞。我一咬牙，将勺子里混着灰尘的饭都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我背对着阿明和阿悦，生怕她们看到，一边对那女的说：“快吃，快吃！”一边把饭都吃进了自己的肚子。
	那女的还要用高跟鞋来踢我，我这次学乖了，先用手按着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她忽然脸一红，我心想她是不是觉得我在占她便宜，就下意识地把手一松。她一点都不像饿着的人，觉着我手松了，立马两只脚踢过来。我又给她踢翻在地，簸箕里的饭也又洒了出来。
	阿明和阿悦似乎厌倦了折磨我们，把他们吃完的空碗在我面前一丢，说：“行了，喂也喂了，走吧，就跟老大说那女人吃的可太平了！”我摸着小腹，感到自己很难站起来。阿悦看到我趴在地上，似乎又要抽我，我用手支撑着勉强站起来，把空碗放进饭盒内，盖上盖子，走了出去。在关门的那一刻，我若无其事地看了看那凶神恶煞的女子，我看到她脸上还粘着一粒我喂的饭粒。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好笑，便笑了出来。等我回过头来，又看到阿建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他对我的狼狈毫不见怪，只是问道：“喂个饭你要这么久！”……
	他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一路上我都失魂落魄。阿刚后来问我怎么浑身都青了，我也懒得回答。现在我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要救那女人出来，我想要看看她的脸。
	绑匪篇2
	从此，我就揽下了送饭、喂饭的活。那个女人从来不听我的话，到后来，我根本也就不再劝她了。阿明和阿悦现在也懒得折磨我了，看见我来送饭也就瞄上几眼，只是要将里面的菜和汤都吃了。这倒也不打紧，我看那女人身体健硕，少吃几顿也没什么事，还是一个劲的试图来踢我，只不过我现在摸清了她下脚的路数，就这么着过了一个礼拜也都相安无事。
	每次送完饭，我都假装在看不远处的风景：我瞥见看门的阿勇举着刀，却连连打着哈欠；我看见冷若冰霜的阿建每到六点钟的时候就会从里面出来，过不了半分钟阿华就会进去替代他看守；而最麻烦的是，我从没有看到阿明和阿悦出来过；阿华每次来都会带着饭盒，应该是给阿明和阿悦的；而到了晚上，门口的阿勇就会被阿翔和阿兰替代，一直看守到第二天的早上再换回来。
	所以，我仔细地考虑过了，整个晚上对我而言丝毫没有机会，每时每刻都有人守着。而至于白天我也只有送饭的时候才能接近小屋，但我一个人能对付阿勇、阿建、阿明和阿悦四个人吗？我即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阿刚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只是把那句话一再地对我重复：“等钱到手了，我们什么女人找不到呢……”我觉得也是这回事，我连这女人的脸都没见着、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又瞎起什么劲呢？但我一直在想着那天她踢倒我后翘在半空中的高跟鞋，还有她脸上挂着的饭粒，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偷笑。
	有一天，阿刚又把饭盒递给我，但悄悄地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我：“老实说，那女人的饭菜都是给阿明和阿悦吃了吧？”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心想这不该是阿刚问出来的问题，这家伙脑子里也和我一样只有女人。
	见我不回答，阿刚只好说出原因：“我才不关心那女人吃没吃着饭。你知道是谁叫我来问你的吗？”我心中一紧，心想难道我的念头已经被老大知道了？所以叫阿刚这么来试探我？我咽了口口水，装作镇定的问：“是谁？”阿刚瞥了瞥四周，在我耳旁道：“老庄。”
	“老庄？”我几乎尖叫出声。大家都知道老庄是二把手，每次的绑架行动都是他计划出来的，对大家来说，相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大而言，老庄更像是我们的头儿。阿刚忙捂住我的嘴，神情悚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庄要问你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是他问的，你也就老实回答好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的确都让阿明和阿悦吃了。听见我这个回答，阿刚忽然紧张得不得了：“老庄说如果是这样，就让你今晚过去见他，他有话和你说。”我大气也不敢出，心想定是老庄知道了我的心思，正捉摸着怎样弄死我呢。见我不说话，阿刚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今晚我就带你去见他。”
	我感觉手上的饭盒越拎越重，那女人趁我不备又踢了我几脚，还一边发出咯咯的傻笑声。我倒没有躲开，心想今天就让你踢个痛快吧，也许明天我们彼此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喂完饭，看着她红色高跟鞋尖上亮亮的光泽，上面似乎反射出了我这张苦脸。我苦笑一声，将东西收拾好，起身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厚厚的布头将她的上半张脸都蒙住了，我只能看见好几天没洗的长发肆意地披散在她的额头，还有嘴角处淌下的汤水，慢慢流过她圆润的下巴。
	我不自觉的想要过去帮她擦拭掉，脚下已经中了阿悦一鞭。我的左腿完全失去了知觉，一下子跪在那女人的面前。只听身后阿悦“呸”了一声：“你们臭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只要是女人，就算是看不见脸，也整天想着那些龌龊的事！”
	我想辩解几句，但觉得浑身无力，也许就像阿悦说的那样，我对这女人也不过是有着这番冲动罢了。我无力得就连另外那只脚也要跪倒下去，只听到阿明说：“如果不是老大吩咐，我早就把那女人办了，还轮得到你这小子？”说着，阿明过来用枪重重地打了我一下。
	出了门，我依然看见阿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能一下子看穿我的心事那般。我快步走出了屋子，心中还是想着阿明的那番话。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不仅好菜好饭伺候着，还不许别人碰她？要知道，我们这帮匪徒一向是出了名的不讲人性。
	晚上，等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阿刚过来叫我去见老庄。这时，我心里已经不如早上那般忐忑了，反正也救不出那女人来，我也不想救她了，老庄问我什么话我就照实说好了。老庄的面前生着一堆火，他坐在那儿看见我来了也不说话，阿刚唯唯诺诺地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到后来还是老庄打破了沉默，他也站起来，问了一句我怎么也想不到的话：“你觉得你适合这个地方吗？”我心想，他怎么不问我喂饭的事，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愣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老庄还是在等着我回答，我只能说：“老大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早上我去给那女的喂饭……”
	我想把话题转到那女人身上，但老庄摇了摇头示意我停下来，接着又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不适合当一个匪徒吗？”我再也不想说话了，我觉得我无论说什么，今天都回不去了。但老庄的眼里却透露出了一股慈祥，他道：“因为你下不了狠心，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们做的事情。我更知道……”老庄顿了一顿，似乎想让我自己说出来。
	可是我怎么能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庄呢？人是他千辛万苦绑来的，而如今我这个小喽啰却为了自己一丁点的生理冲动想要把她放了，这种事怎么可以承认呢？我想我今天必定是死路一条了，当时就不该注意到那女人，正如阿刚所说的，只要钱到手了，什么女人……
	“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庄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我就这么坐下了，心想他一定是想在最后跟我说几句哲言，让我死的明明白白，这一向是他的作风。我的脸色惨白，心里只是想到果然自己明天不能去给她喂饭了，自己死到临头还是没有见到她的样子啊……
	老庄看见我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居然轻声笑了起来：“ 我之所以这么问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是走投无路才来当匪徒的。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们是两种人，你不能去当一个害人的人，你更适合当一个救人的人。”我听到“救人”这两个字，装作不明所以、不动声色地答道：“我不是很明白……只是我没有什么本事吧。”
	“不，你明白我的意思。要救那个女人……”老庄盯着我的眼睛，我被他盯得把持不住，目光一直在四下漂移，“就要过四个人的关，阿勇尚且可以对付，只要出其不意的一击，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难在另外三个人身上，阿明和阿悦一直守在最里面，你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就一定不能活着出来了。即便把他们放倒了，阿建你也过不去。”
	我咽了口口水：“不，我没有想救那女人的意思……”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我实在不善于撒谎。我到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老庄你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重要吗？”老庄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这么说：“即便你救了她出来，也不会有好日子的，但总比在这里强多了。我知道你看不惯这里的每一个人，一年多以来，你一直在装傻。你明明比每一个人都要聪明，但却一直在故意做傻事。不知道为什么，你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和动力，你想要靠堕落来惩罚自己，但你最终还是无法与之为伍。”
	老庄的话严肃得令我羞赧，我想到那些绑匪所做的龌龊的事情，想到羸弱的妇女和孩子在黑暗中的啜泣，也想到我一个人在门外冷眼旁观。也许老庄所生的这把火是为了我，为了将我逐渐麻木的心灵再次燃烧起来，我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想法了：“的确，我是想救那个女人，也许是因为我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要找个理由走吧。”我看着老庄，也许下一秒钟他就会从口袋里抽出利剑刺死我这个叛徒。
	但是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小伙子，你还年轻着呢。”他顿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往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袋东西塞给我：“虽然老大吩咐要大鱼大肉伺候着那姑娘，但我们都知道那些饭菜尽落在了阿明和阿悦的肚子里。那就很好办了，这里一袋是安眠药，不用很多，就能让人睡上一天了。至于阿勇，我说过他是一介匹夫，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所以绝不会想到你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接过袋子，正在诧异老庄为什么要帮我，他又道：“问题在于阿建。你去送饭的时候是五点，而他每到六点就要和阿华换班。”我接着他的话分析道：“是的，他总是先出来一会儿，然后阿华就进来了。”“但是这个时间差还不足以让你把那姑娘救出来。”“是不足以，如果阿建能提早个十分钟出来就好了。”“倒也并不是没有办法，阿建这个人并不比阿明和阿悦好对付，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眉毛一挑，显得十分兴奋。老庄又道：“但你把那姑娘救出来之后，得想好退路，怎么才能快速地离开这里。”我想了一会儿，告诉老庄：“我有摩托、有车。我明晚就去把它开过来。”老庄似乎显得很满意，点点头：“我就说你不适合这里，一个有车的人还去当什么绑匪呢？如果不是为了体验刺激，那就是喜欢作践自己的受虐狂。”我不置可否，老庄又揶揄我道：“看看你，现在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傻了吧？那你快走吧，我就等着看老大恼羞成怒的样子呢。”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到老庄脸上露出了笑嘻嘻的轻浮表情，我攥着那个袋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阿建的致命弱点究竟是什么？”老庄“啊”了一声，似乎才从幻想中缓过神来：“他瞎了，他看不见。”
	人质篇1
	“……一开始的时候，我意识恍惚，根本意识不到自我。我只是明白我不应该被带到这里来，这个黑暗、潮湿的地方绝不应该是我呆的地方。我不属于这个，我不属于这个肮脏而荒谬的地方。我看不见任何东西，我向往着光明和喜悦，向往着新奇的世界，却在这里面仅仅和漆黑相伴。
	“也许我在那一刻是充满绝望的，也同时充满了悲伤。虽然我无法自由的行动，但我的内心却是渴望着离开。我鄙视着这样卑鄙的勾当，为了自我的利益而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甚至是迫害别人也在所不惜。假若我有力量，我一定会选择死亡，也总比在这里苟活的好。
	“然而我对他们来说却是一块珍宝，为了完成他们邪恶的目的，必须对我以礼相待，甚至是成天美酒佳肴的伺候着。但我根本就不稀罕这些，我知道这只是为了保证我的健康和‘完整’，好让这个绑匪获得某种不应得的利益。
	“所以，我根本就不愿意‘配合’，即使每天饥肠辘辘也不愿意吃下那些食物。我狠狠地将它们推开，紧紧地闭上自己的嘴。我渴望着自己能尽快饿死，好不让他们的计划得逞。然而绑匪却还不肯罢休，硬是撬开我的嘴也要让我吃下去。
	“我斗不过，于是我开始用我的腿猛踢。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对着前方猛踢一通，我能感到我有时候能提中对方，甚至踢到对方的那些要害部位，让对方痛不欲生。踢完之后我就大笑起来，我倔强地和自己的生理需求做着斗争，我情愿绑匪把我活活饿死。
	“但对方完全认识到我的价值，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非要把那几口饭喂到我的肚子里，非要我健健康康地活着，我知道这样我才具有非同一般的价值。但是这样做却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为什么要在这样阴森黑暗的环境中生存着呢？我所面对的只有未知和恐惧。
	“所以，不管绑匪是温柔还是粗暴，我都用双腿予以还击，我踢得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倒地，我不停地哈哈大笑，我真想对方能气的一下子把我劈死，这样对我们双方来说不都是最好的结局吗？我解脱了，而绑匪的阴谋也瓦解了。难道最后你们能承受得住自己内心的谴责吗？
	“我不停地乱踢，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倒地，对方每摔倒一次我就更有力量。虽然有时候我实在难以忍受，想要接受对方的施舍，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我不能吃这些我不该吃的、肮脏的东西，因为它们都来自罪恶的绑匪，是他们把我带到这里，体验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折磨着我而仅仅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具体来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要这么做，我只是觉得很恶心、很不应该，我又怎么能和这些匪徒成为朋友呢？所以我只能将对方踢开，我渴望在黑暗中踢出一道口子来，哪怕让我看见一丝光明也好，即便之后我就要死去……”
	绑匪篇3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老庄，也许他是在试探我、在给我下套。于是回来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下了一小撮袋内的白粉，结果我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阿刚以为我昏死过去了，一个劲地拍我。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我服下药后在床头数着天上的星星，我想那个姑娘却看不见这么璀璨的星光，该是有多么可惜呀。
	还好在我睡死过去之前，我把袋子藏好了，不然准会被别人发现。我想老庄多少有点理解我，要我来说，他也不适合当绑匪，他太聪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太仁慈了。但我实在不相信他说阿建是个瞎子，我从没有意识到这回事，也从没有人提起过。阿建如果是瞎子，他为什么能来去自如，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呢？
	我没有问阿刚这件事，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第二天晚上我去送饭的时候，我故意提前了十分钟进去，因为我知道不到五点整阿建是不会让我进去的，这样我就可以多观察观察他。我拎着饭盒规规矩矩地站在阿建的面前，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直看得我毛骨悚然。但我发现他很少眨眼，难道他的眼睛从不干涩吗？
	于是我慢慢向旁边挪了几步，尽量不让脚底发出声音。我仔细看着阿建，不过阿建却突然不看我了，而是低下头翻起手边的一本书来。我一咬牙，往旁边跳开了一步，重重地落在地上，阿建抬起头看着我道：“你跳来跳去的干嘛？”我说：“活动下筋骨。”到最后我还是没搞明白阿建到底是不是瞎子，反而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荒唐，心虚地又道：“我……时间到了，我进去了。”
	阿建点了点头，起身把他身后的门打开了。我进去之前瞥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时钟，还差五分钟到五点。这时，我浑身打了个激灵，一瞬间明白了阿建原来是真瞎。如果他是这么守时的人，应该能看到现在并非是五点整，所以不会让我提前进去，况且他手上也没有戴表，只能看对面的挂钟。
	但是他如果看不见，又是怎么知道六点换班呢？我每天都看到他六点准时出来，如果他并不依靠对面的挂钟，又怎么精确的知道时间呢？我很迷惑，如果说阿建能够在这里行动自如，是因为他在这里呆的日子足够久了，所以对此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那么该怎么解释这个谜题呢？我恍惚着，然后又挨了阿悦一鞭。
	“呆在哪里干嘛呢？不想混了是不是？”阿明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饭盒，和阿悦把好菜好汤都端了出来，只给那女人留了一点点饭。我想到要是在汤里下安眠药让阿明和阿悦吃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不觉嘴角上扬，步伐也一下子轻盈起来。我端着饭，走近那姑娘，边轻声细语的道：“吃饭吧，大概马上就会有人来赎你了。”我说的相当自信。
	女人“呵呵”了一声，道：“无论多少钱，都会来赎我的。”但又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马上闭上了嘴，脸也耷拉了下来。我伸出饭勺，想塞进她的嘴巴里，但她又开始倔强地左躲右闪，我握着的饭勺就这么在她脸上摩擦着，我还要防备她从下面踢我……
	但她最终还是又踢倒了我，不是因为我着了她的道，而是因为我猛然想明白了阿建究竟为什么能够知道时间。就像我拿着勺子在她脸上蹭来蹭去那样……“他会摸呀！”我躺在地上高兴得都不想起来了，阿明看着我有些古怪，还问我是不是被那女人踢中了要害。
	我强忍着心中的喜悦，道：“哎哟，这娘们踢得可真重！”我假装捂着身下的重要部位，慢慢站起来，但我手中还紧握着饭勺，我可不想又把灰喂到那女人的肚子里。我对她笑着道：“既然过两天就出去了，就别胡闹挨罪受了嘛。”
	那女人什么都看不见，但好像听到我说被踢得很疼，少有的出现了迟疑，腿也不再蹬了，只是说：“等我出去了，就把你们一网打尽！”我也“呵呵”笑了两声，继续给她喂饭。后来，她也比以前乖多了，把整整一碗饭都吃了下去，我想那天要是再来一碗饭她也能吃得一粒不剩。
	这回，我不再是载着残渣剩饭出去的，而是感到自己载着一颗就要蹦出来的喜悦之心。出来之时，我大胆地看着阿建，他似乎没有看到我盯着他看，仍在一门心思地看书。我挪到他面前挥了挥手，我的动作幅度很小，他果然什么都没有察觉。我想，他能装这么久而不被别人发现，也真是够不容易的。
	我把“越狱”计划定在后天，因为明天晚上我要去把车开过来，一定要藏在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当然也不能离这里太远，不然还没等我开车远走高飞就被这帮匪徒逮住了。晚上依然星斗漫天，我又想起之前喂饭时她一副乖如小孩的样子，不觉心头泛起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情感，既温暖又酸楚。我希望后天晚上她也能看到这片星空。
	我留给阿刚一本我每天晚上都会读上几句的书，我塞在他的枕头底下，希望他睡不着的时候能摸到。但是他有睡不着的时候吗？我不奢望他能看懂，即便是我也不太明白。只是对于我来说，这本书的意义在于：在动乱中赐予我寂静，而在寂静中又孕育着再生的渴望。现在，正如老庄所说的那样，在堕落中逃避总不是个办法。
	对这个冷漠的地方，除了阿刚和老庄，我一点儿也不留念，当我将冰冷的摩托藏在附近的草丛中的时候，我哪怕摸着它冰冷的钢板也比睡在我那柔软的棉被中觉得更温暖、更有人性。我想到过不多久她就会乘着这辆摩托，奔驰在自由的道路上，于是又回去把它积满尘埃的坐垫擦了个干净。
	要隐藏起雀跃的内心，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只是我没想到问题出在了不该出的地方……像往常一样，阿勇对我不屑一顾，我好想现在就把他放倒在地，看着他对我磕头求饶，但我知道不是时候。我依然提早了十分钟进去，这几天来我一直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不在“越狱”的这天引起阿建的注意。
	阿建依然在装模作样地看着手头的书，我靠近看了一眼封面，说的是什么民国年代的爱情故事。我想，这完全不符合阿建的风格，像他这么冷酷的人怎么会看这种书呢？“真是百密一疏。”我差点笑出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挂着的时钟那里。我猜到阿建一定是摸着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才能判断出时间的，于是我把分针往前拨快了十分钟。
	十分钟对我来说就足够了，阿华不会这么快来接班，他简直比阿建还要守时。而十分钟的时间也应该不太会被阿建觉察出来，我想阿建一定是个倔强的人，居然如此不愿被人看出自己是个瞎子。现在，他一定是在估算时间，等了大概七八分钟，阿建作势欲说，我忙道：“恩，五点整了，我进去了。”阿建打开身后的门，放我进去，而此时墙上的钟已经指到了五点零八分。
	虽然我急不可耐地想让阿明和阿悦吞下我混在汤内的安眠药，但是一切应该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进行。我打开盒子，拿出饭菜，还有底下一层的汤。大约是老天助我，这碗鱼汤一拿出来，阿明和阿悦就过来坐下了。我毕恭毕敬地端到他们的面前，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因为我知道这才符合我平时的态度。
	我依然和那姑娘玩着踢人的游戏，我边往她嘴巴里塞饭边注意着身后的阿明和阿悦。才喝了几口，我就看到他们的动作迟缓了，也不太说话了。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就齐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不过我还是没有下狠心，我知道这安眠药的效力极大，所以并没有全部放下去，还有三分之一藏在我衣内，我生怕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放下饭碗，一把抓住姑娘的两腿，把她按在地上，道：“别动！”那姑娘愣神了，一定是心想事情有什么不对，身体蜷缩起来，声音颤抖地道：“别……别过来。”我可没功夫打她什么主意，只是走过去推了推阿明和阿悦。真的是纹丝不动，“老庄诚不我欺也！”我兴奋地在心里叫到。
	我回头看着姑娘，只见她低着头、两脚并拢缩在椅子上，身体似乎还在颤抖。一瞬间，房间里只是充斥着静默。我的笑声最终打破了这份沉寂，我道：“没事了，我现在可以救你出去了。”那姑娘依然蜷缩着，似乎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一个劲地摇头，还说道：“别过来……别过来……”
	这也怪不得她，因为我根本没和她说过这个计划。我走过去，抓住她的臂膀，道：“我是来救你的，我不是绑匪……不，我是，我是绑匪，可是我……”我一时解释不清，她又开始挣扎，然后用高跟鞋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想前面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问题竟出在她的身上。到底要怎样才能令她相信我呢？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四十分了，也就是说还有十分钟，在当阿建摸到分针指着天、而时针指着地的时候，他就会离开屋子。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劝这个女人跟我走……女人根本不容许我多做解释，一个劲的拼命踢我，还差点又翻倒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只是对着这个双腿猛蹬的女人干着急。她还一边尖叫起来，叫着什么“阿明”、“阿悦”的名字，好像他们才是好人一样。我真是被她气个半死，就一把抄起桌上的抹布塞进了她的嘴里。可能是抹布上肮脏的味道令她忍受不了，她咳嗽了一声就这么耷拉下脑袋昏过去了。“哈！”我看着她不再闹腾，真是开心极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五十二分，我捉摸着阿建应该已经出去了——如果我的计划无误的话。我赶忙帮那姑娘松绑，一把将她抱住，我能闻到她身上十多天来积累下的难闻气息，还有……我终于发现她的确是有够重的！我好想在这一刻掀开她的眼罩，看看她的模样。但是最终我还是忍住了，她还没有脱离危险，况且她什么都看不见，似乎是一桩好事，至少不会妨碍我的行动。
	我捏着门把，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阿建到底走了没有？如果他没有走呢？我抱着这个女人出去，她高跟鞋拖地的声音一定会被阿建听到……但是我别无选择，要是再犹豫个几分钟，阿华就会进来了，到时候我更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推开了门，眼前空无一人，对面的时钟正指着六点零五分。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我拖着晕过去的她走到与自由一墙之隔的门口，把她放在墙边，然后抄起了墙上的时钟。我打开门，阿勇似乎有些惊奇，讶异地回过头来，接着看到我用不知什么的、坚硬的东西重重地砸来……他连叫都来不及叫就如土委地。
	这时候，我已经全然不再颤抖。我丢下被砸烂的钟，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我并没有杀人，只是击晕了他。我松了口气，接着把那女子背在身上……这真是得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行！但是我知道成败就在这一刻了，远方的星光正等着我们，星光中她的眼睛正看着我……
	停止幻想，我连往四下里打量的功夫都没有，就径直奔向我藏在草丛中的摩托车。我扶起它，然后把那姑娘和我绑在一起。在发动之前，我真想掀开她的眼罩，但是我还是忍住了，我只是取下了塞在她嘴巴里的抹布，我生怕她会透不过气来。我想，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能看到她眼窝里流出来的感激的泪水吧。
	我没有听到身后有什么过来追杀我的声音，四周毫无声息，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我和她而已。我开动摩托，在风中我开心地叫唤出声，我能感到她的头发随着空气的流动一缕一缕地打在我脸上，但我想就让它打吧，这可比阿悦的鞭子温柔多了啊。
	开出去许久，我又换了事先藏在田地里的车子。现在，即便是他们发现她已经被我救走，也绝对追不上了。我开了整整三四个小时才停下，我根本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地，只知道天上的星星都藏在她脚上高跟鞋的光泽里。我看着那里，然后蹲下去吻了那里。
	这时，我看到她的双脚又开始动起来，接着是咳嗽声。看来她嘴巴里的气味依然不好受，我拿出车里不知哪来的一瓶水，对她说：“来，喝口水吧。”我得先揭下她的眼罩才行，但是当我的双手触到她脸庞的时候，她浑身就像被闪电击中，一下子弹了起来。然后猛然挥手想要把我赶开，但是似乎是因为刚站起来，身体还没有调节好，一下子失去重心又跌落在尘埃里。
	我又过去想要扶她，但是她的两只手就像两个钳子，阻止着我靠近她。我当然能用强，但是我们现在的情况和我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我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我不是绑匪，现在把你救出来了，你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但是她认得我的声音，只是恶狠狠的向我啐道：“我呸！你不就是那个阿飞嘛！天天过来想着占我便宜！你滚，你滚开……”我完全愣住了，接着看到她举手想要把眼罩掀开。
	这本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但是我立即清醒过来了，我抓住她的双手，然后用绳子再次绑了起来。我知道我不能让她看清楚我的脸，因为在她心里已经认定我——阿飞，是个十恶不赦的绑匪，我再怎么辩解也都无济于事。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只听见我在星光之下，对她这么说道：“是的，我是绑匪，我要占有你、我要蹂躏你，你永远都不要想再见到这个世界了！”
	绑匪篇4
	但连我自己都为这句话柔弱的语气感到好笑，我根本不是会威胁别人的人，“绑匪”这个身份对于我来说实在太不适合了。我就像个倔强而懦弱的小孩，面对一件束手无策的事乱发着脾气。我说着“要占有你”、“要蹂躏你”，可一点劲都没法用在她身上。直到她嘶吼的声音快要刺穿我的耳膜，我才从车内找来一块干净的抹布，去堵住她源源不断冒出比我所说的更不堪的话的嘴。
	我还想跟她说道理：“我如果和他们是一伙的，又怎么会把你救出来呢？看我千辛万苦地……喂你吃饭，这叫忍辱负重，一点点地搜集信息，这才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如今你却说我是绑匪？真是太荒唐了！”但我的语气依旧令我感到可笑，她也忍不住“呜呜”地闷笑，这件再真实不过的事在我的叙述下似乎充满了可疑。
	我又把她嘴里的抹布取下，期望她这回可以明白过来，可以认识到在她面前的不是想利用她骗取利益的绑匪，而是一个救了她命的好人。但这女人不仅转不过脑子，而且更是精力无穷，又接着嘶吼起来。还好这里四下无人，即便是她叫上一天一夜也是毫无回应。
	这时，我心里泛起了一阵悔意。自己费尽心机把这个陌生人救出魔窟，她不仅不感激我，还认准我是个坏人。现在她倒成了我手里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带着她走，迟早有一天会被她从背后捅死，如果就这么“丢”了这个山芋，我又觉得……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或许，我还是太心软了吧！我又再次宣扬了一些道理：“我是想要帮助你，想要把你带回家的。你如果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那我马上就送你回去，这样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地走了……”但当我再次拔掉抹布的时候，我知道我还是说了一通废话。她的口水不停地喷溅到我的脸上，就像冰冷的雨水一样。这次，我把她塞到了后备箱里，我得静一静，仔细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朝阳逐渐升起，空中美丽的星星都离我远去了，过去十多天以来我和她在暗室中的一幕幕也都仿佛逐渐散落，成了并不真实的过去。我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做这些事情了，我为何要加入这帮匪徒？为何又要去反对他们？我为何要救这个女子出来？还似乎一定要对她柔言细语、百依百顺？我只能默默嗤笑着自己、默默嗤笑着我这个“绑匪”。
	接着我听见我自己肚子发出的叫声，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了，我感到饥肠辘辘，我得去找些东西来吃。我慢慢向城市开去，终于找到一处郊外的便利店。我把车子停下，看了一眼后面，毫无动静。我买了一个面包，当我拿着它要走出来的时候，心里面又想起了后备箱里的那个姑娘。过去几天，她几乎能把整碗满满的饭都吃完了……我不禁傻笑起来，于是又回去给她买了一个更大的面包。
	我把车开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打开了后备箱。我看到她一动不动地倒在里面，心中一慌，手中的面包也掉落在地。可就在那时，当久违的阳光第一次照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居然试图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来，还用一只腿对着我猛踢过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时心中只是满怀着可以再次去喂她的点滴喜悦，不曾想过她又会下这样的毒脚……
	但是根本看不见周围形势的她一声闷哼，接着跌倒在地。这一下似乎还摔得不轻，支撑在地上的胳膊已经被磨出血了。我想我一点都不会心疼，反而在心里觉得好笑着呢！“你这叫害人反害己。”我得意地道，还把地上的面包给踢到了一边去，心想看来扮演“阿明”和“阿悦”的角色也还挺有趣的嘛，“就凭你这三脚猫的本事，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没门！”我把她抱回去，不，简直就是扔回了后备箱。正想盖上，但转念一想，又从地上拾起那只面包，撕开来喂了她几口，然后丢在她边上，恶狠狠地道：“你还是吃几口吧，死了的话可不方便我换钱！”我重重地关上门，重重地踩着油门，心想如今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又开出几公里远，我停下来，又打开后备箱看了看她。只见那只面包已经一点渣都不剩了，我不禁莞尔，把手里吃剩下的半只面包又丢在了她边上，道：“你真是头猪，整天就知道吃。”但当我把抹布再次移开的时候，她似乎又恢复了力气，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匪徒！这个不得好死的匪徒！”我不想听她这样说我，真想给她几个耳刮子，但又听她继续骂道：“你这个匪徒！妈妈是匪徒！爸爸是匪徒！孩子是匪徒！一辈子、老老小小、上上下下都是没出息的匪徒！”这回我可是真的生气了，感到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简直要喷出血来。
	我揪着她的耳朵，对她大声道：“你敢再说一遍，我就杀了你！”她先是一怔，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你敢杀了我？像你这种下三滥的人也敢杀了我？你是不想活了吗？敢杀了我？哈哈……真是……你他妈一个下贱的匪徒，敢威胁我？！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但我再也不想听她说这些羞辱我的话了，好像在她的心里我就永远只能当一个以威胁别人来牟取利益的下作之人，好像她本身有什么远远胜于我的高尚身份似的。好像她是宝石，而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好像她是星星，而我只是肮脏的垃圾。
	她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辱骂着我，我这时才明白我和她之间不单单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我们之间的鸿沟根本是不可能跨越的。我真想马上拔了她这条舌头、挖了她这双眼睛，让她这辈子都再骂不出这些伤人的话来，让她这辈子也别想看见蹂躏过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你以为你自己很高高在上吗？”我猛然扇了她一巴掌，她才安静下来，“去见鬼去吧！”我想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但刚触到她的皮肤，她就像被冰冷的钢铁戳到，身子蜷曲着一下子退后，头撞到钢板上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回声。
	静默中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我身子前倾着，双手笼罩在她的面前，她这回才仿佛真的害怕起来，一动也不敢动，也不再想着要趁机会来踢我了。她流泪了，在逼仄而黑暗的后备箱里，我看到她脸上两行一闪一闪的泪水。但她嘴里依然在轻声咒骂着我，骂我是个“下三滥的贱货”，骂我是个“没出息的绑匪”。我余气未消，想再次塞住她的嘴，但我身子一动，口袋里那包白粉一下子滑了出来。
	那是老庄给我的安眠药，我还剩三分之一没有用。我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心想她还好被蒙住了眼睛，不然看到我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一定不停地想要欺负我……“欺负？”我想着我脑海里冒出的这个词，感到又好气又好笑，难道我这个堂堂正正的绑匪还要被人质欺负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正在我想这些滑稽的事的时候，她似乎是见我没了动作、也没了气势，又开始凶起来。不仅声音更大了，用词也更加难听了。我真想一下子把她掐晕过去，但我又看到她脸上淌下的泪水……我把那包药全倒进了矿泉水里，使劲地摇晃着，然后一滴不剩地灌到了她的肚子里。她想拒绝、她想吐，但我用瓶口抵着她的喉咙，用手捏着她的嘴巴，我就是要让她、就是要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而已。
	她似乎感觉到了苦味，一个劲地作势欲呕，但一滴都吐不出来。她那“高贵”的身子这才颤抖起来，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问什么。我得意洋洋地道：“这是烂肚子的药，过不了一时半会儿，你下面就得穿个洞了，哈哈！”她真相信了我的恫吓，在黑暗中猛哭了起来。我轻骂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是你……”但是我受不了这个场面，我再次塞住了她的嘴，也塞住了她的抽泣。
	过不了三分钟，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她的黑发和后备箱里洒落的面包屑、吐出的药水混在一起，我看了一眼，又轻骂道：“你这回再高高在上呀！还不是被我这下三滥的绑匪给轻易地解决了？再叫呀！再横呀！”我想关起来，就这么走开，但那一刹那我又瞥见她耷拉着的两只高跟鞋。她听了我的谎话，仿佛真感觉肚子痛起来，两只脚一直在抽搐般的猛蹬，之前锃亮的漆皮已经被蹭得像大象的皮肤，我再也不能从中看到满天的星星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不仅要救她出来，看来接下去还要负责照顾她了……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将她的身子轻轻抱起放在后座上。我怕开着开着她会从椅子上摔下来，还把安全带绕过了她的肩和腿，她就仿佛睡在一个吊床上那样舒服。但她好像还觉得别扭，忽然咳嗽了起来。我想大概是胃里的水反流了上来，忙停下车，又给她脑袋下垫了个东西。我开得很慢很慢，我能从后视镜中看到她微微鼓起的肚子，心中一乐，心想原来她这十几天下来吃了这么多饭，果然是长胖了啊。我一会儿看着前方，一会儿又往上看着镜中她熟睡的身子，我心道：“如果她能永远闭上嘴，那该是有多温柔美丽啊！”
	不知不觉地，天又暗了下来。我已经开到了都市，这里的天穹都被入云的大楼所遮挡了，繁星所发出来的光芒也都被灯光所遮蔽了。我熄了火，就这么在黑暗中呆了好几个小时。我知道我必须呆到整个城市的人都在午夜昏昏沉沉地睡去，才能带她去我已经一年多没进过的家——我自己的家。
	这是我唯一能安置她的地方了。黑暗中，我只能苦笑。现在，倒有一种我被她绑架的感觉了，是我自己被“麻烦”所绑架了吧！在阿勇和阿建扛着她进来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去看一眼呢？她这么穷凶极恶的踢我，我为什么还要把每一口饭都喂进她的肚子里呢？她这么骂我是个天杀的绑匪，我为什么还能憋着这口怨气将她带到自己家来呢？黑暗中，我只能苦笑。
	我抱着她，将她的长发披落在前面，这样就能遮住她眼前白色的布头。我害怕有人路过，连自己也装成一副踉踉跄跄醉酒的样子，这样也好有个说法。我这时倒也希望有人能把我逮住了，就能立马终止这个荒唐的麻烦了，但四周安静得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了。
	她靠着我，我能感到她温柔的呼吸。我把钥匙插进去，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终于，门开了，我忙将她扶了进去。漆黑中，我摸到了墙上的按钮，条件反射般地按了下去，房内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倒反而吓了我一跳，要知道我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了，一直在外面当着绑匪、当着小喽啰。
	我看着她，这时心里一点儿也不紧悚了，抬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因为我知道现在一切都归我了。温柔也好、麻烦也罢，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想丢也丢不开了。
	绑匪篇5
	这里的摆设一点都没变过，就好像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保险箱，里面还是一尘不染。我呆呆地看着明亮的灯光下，那暗红色的桌椅、那仍露出一角未遮盖住的电视、那一排排散落在床头的书籍。我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书。我一本一本地翻过去，当我看到上面一本的时候还能完全记起下面一本是什么，仿佛这些在外的日子短得就像这两本书之间的距离。
	她鼾声如雷。就在那一刹那，我把书抛在了一边，抬手想要揭开那层纱布，我想这恐怕是我唯一能见到她面容的机会了吧。我触到了她的脸颊，我能感到细密的汗毛划过我的指腹。我的食指已经伸到了那层纱布之下，我能感到她之前因为恐惧而留下的泪水在眼窝处已经凝结。但在下一刹那，我就猛然抽了回去。
	这回，反倒是我感到恐惧了。我的心砰砰乱跳起来，我害怕看见她的样子，无论是让我感觉到美还是感觉到丑，我都害怕看见。我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不敢看她哪怕一眼，只是装作淡然地对自己说：“面容又代表着什么？难道天生丽质就代表向善，而凶神恶煞就应下去地狱？”我嗤笑着自己之前的肤浅，将她扶正，为她盖上了一层被子。
	我把那些书一本接一本地挪到地上，看着她的身子将整个空旷的床褥压出了一个深坑。我于是又不禁笑了起来，仿佛深怕我的床被她睡塌似的。我坐在地上，背靠着那些书，这才深深地叹出了“越狱”之后的第一口长气，心想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好像她一直是我再也熟悉不过的人，而我一把她接回家自己家使命也就完成了。
	但我马上从这不明所以的幻想中明白过来了：我只不过成为了凶残绑匪里的叛徒，一面要躲避他们的追杀，一面还要接受警察的追捕，更糟糕的是……我捂着头，心气一下子跌到低谷。更糟糕的是：我这前面拼了命才救出来的姑娘，还依然认为我是十恶不赦的绑匪，还依然认为我要拿她高高在上的身份换取一大笔不义之财呢！在她眼里……
	我双拳猛然捶地，身后堆起来的书也重新散落了一地。我知道当前最保险的做法无疑是将这位不识好歹的姑娘随便丢弃在荒野里，反正她也没瞧过我的样子。或者……或者把她偷偷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也算是默默的积善行德了。但……“但这样就能让我脱离嫌疑吗？”即便她不曾见过我，但也听过我的声音，我难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自己并未参与这起事件吗？
	“到底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方法……证明我……”我苦恼地挠着脑袋，这才发现自己也是好几天没洗过头了。我不禁看了看酣睡着的她，心想可以为她擦个身或者换个衣服，但……我又想了想，还是等她醒过来了再说吧。“到时又说不清了，我可是正人君子。”哈哈，什么正人君子，我又笑起自己来，在她眼里，我做再多善事，也不过是个下三滥的、下作的罪犯。
	我鼓捣着那一排排我看过的小说，其中也有不少那所谓的侦探小说。“没错！就是那种里面有着不在场证明诡计的小说！”我忽然感到自己的兴奋，而整整一年半以来我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兴奋劲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我都在做着杀人掠货的事，心里却远没有我曾阅读侦探小说时的那种激动。因为正是我在现实里经历了犯罪，这才明白那些奇妙而精巧的诡计不过仅仅存在于小说内罢了。
	——现实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和这么多苛刻的条件呢？我越翻越觉得无趣，心中点燃的激情也慢慢消隐了。我似乎再次退回了之前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状态，抛下书本，呆呆望着天花板。可是天花板上只有枯黄的墙面和开裂的缝隙，连一颗闪烁的星星都看不见。
	“大概……”我才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我的了。只要她一醒来，就会认为我是个恶人。只要她一指认我，我也是百口莫辩了。因为、因为……”我知道，我无论是把阿勇砸昏，还是把阿明阿悦砸昏，甚至把老大砸昏，这一切都会被认为是绑匪之间的内讧，丝毫改变不了我见不得人的身份。
	“而她呢……”我再次看着这屋里唯一的星星，“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贵重’，但我知道你比起我来是那么不一样。正如你所说的——高高在上。所以……”我不禁失笑，自己还想看到她那明媚的双眼？不怕高高在上的光芒“亮”得我抬不起头来？
	我思忖着，既然什么办法都想不出，那就等她醒过来之后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自己这种叛徒和废料，从此开始漫长的逃亡生涯，不也挺合适的吗？我在书堆里躺下，任由身体将那些书页压弯，心想即便是这些传播文化的书籍，不也不应该是我这种人阅读的吗？在我睡着之前，我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老庄的那句话：“你想要靠堕落来惩罚自己，但你最终还是无法与之为伍。”但现在我才明白，堕落才是我的归宿，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在梦里，我从由书堆起来的高山上一下子跌落进黑暗，深不见底。当我感觉就要触及到深渊的底部，整个人马上要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时候，我猛然惊醒。我浑身冒汗，直射进来的阳光令我睁不开眼来。我这才想到我昨晚竟然没有拉上窗帘，我赶忙起来，然后看到窗外车水马龙，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了正常的生活。而在这间见不得人的屋内，绑匪和人质正相互对立着。
	我揉揉眼，转过身依然看到她在熟睡，胸部一起一伏，整个睡姿都没有变换过，看来这药效实在是够强劲的。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然是早上十点了。我走过去，把她的身子稍微侧过去一点，我怕一直这样睡着对身体不好。但旋即我又自嘲起来：即使我做得再妥贴，也是匪徒的角色。
	我该去弄点吃的。我下意识地打开了冰箱，冰箱内空空如也。“呵，当然，没有人会为我准备食物的。”冰箱的接头也早已拔下。我去抽屉里取了点钱，出门之后我还缩头缩脑，还想尽量遮住自己的脸。但一想这屋子原本就是我长大的地方，一下子更笑起自己的傻来：难道仅仅一年半的时间，我真的把自己当作歹徒了吗？
	我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有吃的也有用的，还有给她换洗的衣服。我不知道她的尺码，所以尽量往大里挑选。我害怕她一会儿就醒来，所以刚买了一些就回来，但看她依然昏睡的样子，就又放心地出去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照顾……或者说暂时安置一个人，心里不停念叨着应该买一些什么日常用品，无非是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我转悠了好几圈，直到觉得一切齐全了才安心。
	瞬间，我觉得我空旷的家被塞满了，到处都是我不会用到的东西，但同时我也觉得这种“充实”的感觉居然特别温馨。我更是感到一种熟悉的暖流，但自己曾在哪里也体验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我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几乎改装成了女孩子的闺房。但当我甚至开始喷洒香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即便这房间有多美丽漂亮，她也不会看见的。
	我在她身边静静地守了三四个小时，她依然没有醒过来。我这时才真的着慌了起来，我之前见识过这药的厉害，只要一小勺自己就多睡了半天，更别说阿明和阿悦了，我怕他们醒不过来至今心里面还有着担忧和愧疚。但是她……我当然知道之前我把所有剩下的药都给她灌下，是因为我一时气急，因为我实在受不了她不分是非的辱骂，但这毕竟是整整三分之一的药啊！她能受得了吗？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醒不过来、就此永远睡去……我这下岂非成了杀人凶手？不仅仅是绑架这么简单，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我之前因为期待她醒来而产生的激动一下子熄灭了，我希望她能看到……不，感受到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布置，但现在——喜剧成了悲剧，这香水的味道闻着就像葬礼上白菊的气味，我想着想着不禁跪倒在地。
	我这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心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都白费了。不仅没能得到她的认可，还害得她不明不白的死去。但我依然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还能看见嘴角处流出的口水，我安慰着自己说也许过一会儿就会醒来了，何况她在当时也吐出了几口药水。我扑过去抓着她的双手，使劲地摇晃着，但是她依然毫无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点、三点、四点……到了傍晚的时候，她依然静静地躺在我的床上，就像一个被遗弃的人偶。我的心乱撞得快要蹦出胸口了，我使命地摇晃起她的全身来，但一切都是白费功夫。我端来了一盆冷水，想浇醒她，但犹豫着还是放下了，我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边对自己说：“没问题的，该醒醒了。”但我已经逐渐加大用力到抽打的程度，她还是一动不动。
	一瞬间，我呆立在床边，感到一切都已经迟了，自己当时为何这么心急，要将所有的安眠药都灌下去呢？我感觉眼前发黑，胸口发疼。我也不要再想着把她安全地交给警方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正这么几乎无意识地站着，她忽然咳嗽了一声。我转向她，她还是没有醒。我一下子抓起她的手，还是能感到一股温度。我依然抱着一些希望，安慰着自己说再等一会儿一定会醒来的。但是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晚上九点，她已经整整昏睡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我不停地重复这四个字，觉得现在一切都失控了。我不但无法左右她对我的看法，现在，我连让她醒过来都做不到了。“所以，我没有资格……”我知道即使她再也不能对着我大呼小叫了，我也不能去看到她的面容了，因为我作为一个剥夺她生命的杀人凶手，又有什么资格看呢？
	事到如今……我忽然想到了一线希望，冲过去拿起了电话。是的，这时候拨打急救电话，应该还来得及吧？我按下了号码，但是按到最后一个键的时候手开始了颤抖。“如果、如果救护车过来……我是否、我是否……自己能解释发生了什么吗？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姑娘躺在我的床上？我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醒过来之后难道不会……”但是当我想到我竟然害怕她醒过来之后说出真相，便立即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惊愕和可耻。难道自己真的希望她死去吗？
	“呵呵，这倒是丢掉‘烫手山芋’的最好方法。”我这大约是最后的自嘲了。我按下了最后一个键，接着听到电话里的询问声。我正想说出这一切，甚至想要自报“家门”说我的人质有了生命危险，但在恍惚中我依稀听见她再次发出了一声咳嗽。
	我回头看着她，她的身子动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员焦急的问着我地址，而我看见她一个翻身居然坐了起来。我咽了口口水——居然坐了起来！我摔下电话，叫道：“你醒啦？”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不明白我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坐在那里不断挣扎，似乎想要从床上下来。
	我镇定下来，把电话挂好，一步一步走过去，仔细看着她。她的动作逐渐有力起来，不一会儿又开始骂起我来，说的依然是那几句话，看来这回她完全记起来了，身体也看似没有什么问题。我哈哈大笑起来，抄起桌上的抹布再次塞了进去，把她硬生生地按回床上，在她耳边得意的道：“给我老实点！你的小命可在我的手里。”边还装作粗暴地推搡着她的肩。
	她一开始扭动着身子，但后来似乎因为体力不支也不动弹了。这回我却丧失了兴趣，心里甚至还不安起来。心想她这段时间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更是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我盘算着该怎么动手喂她，又道：“老实点就给你吃东西。”边小心翼翼地摘下抹布，防止她又要咬到我的手。但她似乎真没力气了，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躺着。
	我边拆着包装塑料，边听到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都不拿东西封住窗户，也不怕别人看见？”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看窗。但我把窗帘拉得好好的，再说现在是晚上了……她又道：“哦，反正是荒郊野岭，大白天的也没人过来。”她说的非常放松，似乎已经把我当成是个好“欺负”的……
	“吧嗒”一声，我手中的饭盒跌落在地。我这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她看不见，她不知道自己被下了安眠药，她睡了一天一夜，所以……她以为现在还是大白天，她把屋顶白炽灯的光当成了窗外的阳光，她不知道现在其实已经是晚上了。
	“哈……”我俯身拾起饭盒，正想告诉她她已经睡了很久，但蓦然我想到了什么，蓦然我的身子打了个颤栗，蓦然我的脸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抬头看着她被蒙的严严实实的眼睛，我想起了老庄之前告诉我的关于阿建的秘密——“他瞎了，他看不见。”我就是根据这个秘密把她带离了魔窟。而现在，她的眼睛被蒙着，她也就几乎等同于瞎了。而现在，一瞬间我就在心里构建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而现在，我要利用她的“瞎”来给自己作不可辨驳的不在场证明了。阴差阳错地，我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可以摆脱“绑匪”这个罪名了——就依靠着侦探小说中的异数：“叙述性诡计”。
	人质篇2
	“……我依然什么都看不见。对我来说，我的力气也逐渐衰竭了，并且我知道即使我做更多的反抗也是毫无作用，对方为我设下了天罗地网、包裹着我，我怎么尝试都是无法逃出去的。
	“我只能沉沉地睡去，有好几次我都希望自己就这么在梦中逝去，也比在现实中任人摆布强。但在醒过来之后，我就愈发感到周围的寒冷和黑暗，这种寒冷和黑暗深深地刺入我的骨髓，令我失去勇气。
	“我浑身乏力，对于绑匪的行动我也不像之前那样排斥了，我甚至开始进食。我鄙视我自己，我竟然吞下了绑匪为我准备的食物，我竟然渐渐朝着绑匪预期的目标行动。但我实在太累了、太饿了，我虽然向往着解脱，但到底还是害怕死亡的。
	“这一觉我觉得好长，在梦里我似乎能感觉到外面世界的五彩斑斓。但我真的看见色彩了吗？还是自我的想象？我无比渴望着能冲出去、能逃脱绑匪的掌控，但就算在梦里，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绑匪为我安排好的，对方为我塑造了一切，而我只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让绑匪顺心。
	“我不情愿地从梦中醒来，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永远跌入梦里啊，这样就不用面对着毫无边际的黑暗。我努力睁着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楚景色，想要让光进入我的眸瞳，但一切都是白费劲。我的眼前已经被堵住了，我只能永远与黑暗为伴。
	“也许……也许日子再过得久一点，我就不再渴望能看到光明了，我或许会觉得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子的。也许将来有一天，当我移开眼前的障碍，当这个世界的光芒对着我照耀的时候，我反而会躲开了，因为我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阴影。
	“说到底，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怎么开始的？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而只能在凝结了的时间中忘记自身。但我毕竟存在着啊，毕竟有着自我的思想！而绑匪却将我禁锢在这里，随意地捉弄着我、摆布着我。我现在难道还有什么人格吗？
	“我看不见，我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也许在做着什么欺骗我的事吧。我深深地感到害怕，这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在一开始久久地萦绕着我，我之前还能用双腿的猛踢去反抗，但没过多久我就感到迷茫了。我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我逐渐接受对方的食物，我感到我不仅仅失去了希望，更糟糕的是，我也失去了自尊。
	“我充满着对于自身的质疑，我认为我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被黑暗和未知吞噬的日子里，我不仅浑身无力，而且内心里也充满了无助感。我什么都不能做，自己却一直暴露在绑匪的视线内。我觉得我的存在就是无意义的，然而比之更可悲的是，我也同样没有能力去抹去我的存在。我连死都达不成，只能一天又一天地在黑暗里游荡……”
	绑匪篇6
	我打开那盒饭，用塑料调羹舀了一口，边笑道：“那是，这荒郊野岭的，鬼也不见一个，更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还是乖乖的……”我把那勺饭塞进了她的嘴巴，这次她却不再反抗了，大约是饿极了，或是觉得反抗也没有意义了吧。“还是乖乖的怎么？”她吧唧着嘴问道。我哼了一声，心想难道乖乖的一直躺在这里被我养着吗？我恐吓她道：“要是敢再不老实，老子一定把你给办了，知道办了是什么意思吗？”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觉得这实在不像是我会说的话：“办了？意思是要把我怎样？”这话我却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地喂饭。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十点整了，我收拾好一切，她也躺了下去。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时间依然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充斥在我们之间的只有沉默和无言。
	然而，我知道要完成这个“叙述性诡计”，就必须要和她——这个看不见眼前的人——保持持久的交流，好让她“以为”我一直在她身旁、寸步不离。我喝了口水滋润了下干涩的喉咙，没话找话地问道：“觉得这饭好吃吗？”她舔了一下嘴唇，并不回答我的话。我又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觉得实在是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我捏了捏塑料袋，试图弄出点声音证明我还在她的近旁。但我也知道这个行为不足以证明如此，只能勉强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她根本就不想睬我，闭嘴不言。我连吃了两个闭门羹，心气低落，一个劲地在旁边捏着塑料袋，觉得自己可真是幼稚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我总算找到了一个我想知道的问题，又道：“你究竟有什么值钱的地方？”那女人总算有了反应，哈哈大笑起来。我怒道：“你再笑，小心我再把你的嘴堵起来！”她还在不停地笑，边说道：“你这个绑匪，居然不知道绑来我有什么用，真是太滑稽了！哈哈哈……”我真想告诉她我的确不知道为什么要绑她，因为我根本就没参与到整个绑架行动中，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而已。
	但我就是不能告诉她这个真相，既然她说我是绑匪，那么我也要当个大绑匪、大罪犯才行呢！我不屑地道：“呵呵，你这种人价值不大，所以我也不怎么过问。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想知道。看你这幅又胖又丑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人会来赎你吧。”我勉强地干笑几声。
	她笑得几乎咳嗽了起来，摇着头道：“这你可就猜错了！值钱的呀不在于我……”但她神秘地中断了她的话，还似乎觉得说的太多了，把头侧到一边去，不再理我了。我觉得这是能持续对话的良好开端，便接着又“自言自语”地问了好多问题，但她一动不动，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将来警察盘问起来，肯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有个绑匪要一刻不停地对着人质讲话？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非同小可的阴谋。我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拉起了她，但等她坐起来之后我根本不知道要接着干嘛。她开玩笑地问道：“要转移地点了吗？”我无言以对。过了半响才道：“你想……你想……洗澡吗？”
	我动了动鼻子，闻到空气中她所散发的一种味道，十分难闻，但我还是能忍住。我重复道：“你想洗澡吗？”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又强着躺了下去，道：“不想。”“可是……”我眼见她已经很多天没有洗澡了，身上肯定非常难过，“身子会烂的啊！”她这回又一动不动了。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她是害怕我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把她给办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再次莞尔笑起来：“原来你害羞了呀！怕我……把你给办了？”她还是不回答，我再次拖她起来。她猛地啐了口喷到我脸上，骂道：“下流！滚！”我笑得越发起劲起来，道：“这下害怕了吧！不过，你这可得好好洗洗，才值得一办呢！”她的身子加剧了颤抖。
	看到她这幅真心害怕的样子，我动了“恻隐之情”：“啊……呵呵，你这身材、这皮肤，还有这脾气，我才不要办你呢！我只是觉得你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有辱我的房子。”“这是你的房子？”她惊诧地问。我心想这可多嘴了，便道：“呵呵，像我这种有名的匪徒，房子可是应有尽有、十只手都数不过来！”她怔怔地坐着，似乎想要逃避刚才的问题。
	我知道再这样“胡搅蛮缠”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干脆动手把她拖下了床。我本来以为她的力气很大（至少是从前几天她这样踢我来看），但今天她的身子却都软绵绵的，我心想难道这是因为吃了安眠药的缘故？她又开始呜呜地叫嚷起来，我赶忙把她的嘴塞起来，要知道这里上下左右可都有人住着呢。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带着人质越狱的绑匪，还要在人质面前假装着绑匪，还要为自己作什么“完美犯罪”的证明！
	我几乎是“拎”着她来到了浴室，到最后她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我可不管这么多，因为我知道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她好。我关上了门，我看到暖灯洒下的黄色的光照得她的头顶冒出了蒸汽，似乎又烤出了阵阵臭味。我嫌弃地“去”了一声，道：“快脱衣服吧，我可不想弄脏我的手！”我看着她，防止她挣扎逃跑。她委屈地立在那里，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于是，空气中弥漫的臭气就和尴尬混杂在一起，让人无法忍受。我啪嗒一声关上了灯，道：“这样，我把灯关了，什么都看不见，你自己洗行吗？”我听不见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感到黑暗中伸出来一只胳膊向我打来，我差点被她推倒在地。我立即反身关上门，又重新把灯打开了：“你给我老实点！要是再想逃走，我在浴缸里就把你给办了！”空旷的浴室回荡着我的吼叫，我这才发现她的脸颊又流下了两行泪。
	等了一会儿，我才又关上灯，然后摸索着把她的衣服脱了。她似乎是憋着没有哭出来，任凭我对她“动手动脚”的。我眼见她也渐渐听话了，手脚也温柔了许多。我把龙头打开，调好水温，道：“进去吧……”可是突然我又想到一件事，马上抓过她的手，用毛巾再次绑了起来——我可不能让她见到我的脸！
	“没办法，我只能帮你洗了。”我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就这样，在黑灯瞎火中，我上下擦拭着她的身体。她也不再反抗了，大约是因为她也实在是需要洗个澡吧。我心里想，早能这样也不必吃这些苦了。我用沐浴露反反复复涂了三遍才觉得她干净了，这才将我新买的衣服给她穿上。最后我将新买的眼罩先给她带上，才抽掉里面的。我满意地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她，道：“就洗个澡而已，你吃亏了吗？”然后抬手把灯打开了。
	她仿佛被我的“君子”所为感动了，略一点头道：“你干嘛对我……你干嘛要这样对我？”“怎么样对你了？”“给我洗澡。”“我说了，味道实在太难闻，我是为我自己考虑。”“你……”她看着左前方，似乎以为放在那里的柜子是我，“你是叫阿飞吧？”“嗯，你叫我阿飞好了。”“嗯，阿飞……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哈？”我笑起来，“我的样子？将来好让你给警察指认出我吗？”“你……”她低头不语。我又继续“拎”着她回到了床上。
	我看了看钟，现在不过是十一点，就这么着我才混过去一个半天的六分之一。我挠了挠头，突然灵机一动，抽出一本书道：“反正你也看不了，我给你读个故事听吧。”她不置可否，我选了一则短篇小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读了起来。我读几句就瞄一眼时钟，到最后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读的是什么故事，但是她却咯咯咯地不停在笑，还道：“我早就猜到是这样了，你再讲一个吧。”
	“哈！”我心里想她这个人质也未免当得太开心，不仅有人给她洗澡喂饭，现在还多了个讲故事的服务。我重重地合上了书，踱了几步，道：“外面的太阳可真好啊。”但我也觉出了这句话实在莫名其妙，又补充道：“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出去了。”“为了我？”她重复道，“你作为老大，手下难道没人可以看着我吗？”我一时语塞，干咳数声。她又不依不饶地问：“还是……你根本不是头儿，只不过是打发过来喂饭的？”
	我既不能告诉她真相，也不愿“降”了自己的身份，只能转移话题：“想一想，大概很难有人会来赎你了，看来我们还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总该知道怎么称呼你吧。”她思忖了片刻，答道：“叶叶，叫我叶叶好了。”“树叶的叶吗？”“是的。”“哦……”我又来回踱了几步，冷不丁叫道：“叶叶。”“什么事？”她朝着我叫她的方向抬起头，我看到她这幅听话的样子，不禁傻笑起来。
	她似乎觉得不应该对我态度好转，又一下子不睬我起来。我实在找不到什么事做，只能再读了几个故事，这样又混过去了个把小时。直到我念到一个关于美食的故事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应该给她继续喂饭了，我看了看时钟：“现在……到一点了，该吃饭了。”我拆着盒饭，又补充了一句：“该吃午饭了。以后你可得早点起来。”她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睡得挺沉……”我忙打断她的话：“以后我会叫你起来的。”她又乖乖地吃下了这顿“午饭。”
	“下午”，我接着给她念书，一眨眼功夫就到了早上十点。这时我的眼睛已经几乎快睁不开了，为了服侍好她，我可是一天多没有睡觉了。喂好“晚饭”后，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已经晚上十点了，你该睡觉了吧。”她“嗯”了一声，接着道：“是的，该睡了，真有点困，我今天一直都有点困，浑身都没有力气的……”这回儿，反倒是她的话多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说着她自己的情况。我掐断她的话：“既然困就赶紧睡吧，哪有这么多废话呢？你以为我不累吗？”她“哦”了一声，躺了下去。
	我假惺惺地拉动着窗帘，装作把窗帘拉上的样子（其实窗帘外一片阳光明媚），在声音的遮蔽下，我关上了房间的灯。但我这才意识到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这样未免对比也太强烈了点。借着透过窗帘的微薄的光，我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叶叶。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出这点，渐渐地呼吸开始均匀起来——她睡着了。
	我想这安眠药的效力没有完全过去吧，不然她应该不会这么犯困才对。我又在黑暗中静静看了她许久，直到她再次鼾声如雷，才关门出去。我这时上下眼皮已经完全睁不开了，步履也蹒跚了起来，我真想倒下就睡，但我知道对我来说这一“天”还刚刚开始——为了完成我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用冷水泼脸，稍微振奋了下精神，接着准备出门。但我略微想了一下，打开电视，这时我看到现在播出的正是午间的新闻。我心想明天她一醒，我如果回放现在的新闻，那么她一定会对“现在是白天”这个信息更加深信不疑了。我关了电视，心中为这个点子感到得意万分，但我必须多想一些法子来证明这个时间差。还有，屋内的灯光也不能一下子熄灭，这样迟早会被她发现的……
	想着想着，我来到了街上。这时正是中午，我知道自己应该做出点什么事，好让大家注意我，好让以后警察在调查我行踪的时候，能够明确的知道我在叶叶和那个叫“阿飞”的绑匪“促膝长谈”的时候，在外面忙着自己的事。但我想来想去、晃荡来晃荡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最后，我只能进了一家饭店，因为我自己也已经饿极了。但我明白自己终须搞出点什么事来，便从桌下抓了一小粒石头丢进了面里，叫道：“老板！他妈的你给我过来！自己看看！”服务员见势马上低头哈腰地赶过来，问我有什么吩咐。我强忍着笑，道：“你仔细看看，这个……难道不是只苍蝇吗？”服务员面有难色：“这个……这个怕是不是吧，再说……”“什么事？”身后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我看到老板走了过来。
	虽然明知这不是什么苍蝇，但我只能继续无理下去：“这只苍蝇，你看见没有？这么大一只苍蝇，你们店到底是怎么搞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给我换一碗过来！”“呵呵，”老板似乎被我逗乐了，“我说您这位……仪表堂堂的先生，我开店这么长时间，还从没出过这种事呢。何况……”抓过我手中的筷子，眯着眼问道：“何况，这粒东西是苍蝇？”
	我知道这件事必须以戏剧性的方式结尾，这样才能让他们对我印象深刻，便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啊呀！真不好意思，在下眼拙，怎么刚才明明是苍蝇，现在就是一粒芝麻呢？”我抓回筷子，然后把那粒石头吞进我自己的肚子里。老板看得傻眼了，想要阻止我但是来不及了，我又道：“不愧是百年老店，味道可真不赖。”我抹抹嘴，面不改色地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我心想他们一定以为我是疯了吧，他们也一定记清楚了我的长相和打扮，这样就达到了我的目的。但我转念一想，如果每天我都做这些出格的的事情来证明我的“不在绑架现场”，那也是够可疑的。我应该想出一件既不令人觉得奇怪、又能确保自己每天在外奔波的事情来，但一路上我想了好久还是一无所获。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我看着她酣睡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再过大约两三个小时，我就应该把她叫醒，因为她的“白天”就要到来了。我尽量不弄出声音，把电视搬了进来，然后给白炽灯上蒙上了几层布，这样逐层地拿开，那么灯光的亮度就能变化了。等做完这一切，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在外面的沙发上到头就睡。
	但我丝毫没有睡着过，心里始终担心她会马上醒来，然后发现我还在睡觉，并且一睡不起。迷迷糊糊中我聆听着一墙之隔里的动静，时间却仿佛过得很慢，我感觉我已经躺了大半天了，这才到晚上八点。我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到她依然在熟睡。我推了推她，叫唤道：“叶叶，叶叶，起来了叶叶！”连叫了几声，她才醒来。我道：“早上八点半了！起来吃饭吧。”叶叶摇着头：“我又不去上班，你这么准时叫我干嘛？”“我……”我又语塞了，只能道，“饭总归要吃的。”
	我喂了她几口，但她这次却吃得很慢，我问道：“不好吃吗？”“是……”她又摇了摇头，“不是……”“到底是还是不是？”“不是，只是觉得有点恶心。”她作势欲呕。我怕她吐在身上，忙撑开塑料袋：“里面有什么你不喜欢……你不能吃的东西？”但她呕不出来，道：“也不是。只是……我觉得不好吃。”然后推开了这盒饭。“那你要吃什么？”我哭笑不得。她道：“我什么都不想吃。”我这回简直想要扇她个耳光，我买回来了这么多好吃的，她却发起嗲来了：“不想吃是吧？那行，你今天就别吃饭了！”我重重地把那盒饭放在桌上。
	沉默了半响，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支支吾吾地却听不清楚。我道：“看看电视吧。”我打开电视，装作在换频道，其实是在调半天之前的回放内容，“看这个早间新闻好了。”我边听着电视里的播报，边看着她的反应。她对此毫无怀疑，一言不发似乎听得很认真。这也难怪，任谁被囚禁了十多天，也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感到关心。
	新闻过后又是天气预报，我又着重重复了一遍：“明天28号可要下雨呢！”我得让她记住当下的日期，在她的意识里现在是27号的早上，但实际上已经是27号的晚上了，她的时间比我的时间早上了整整12个小时（她并不知道她多睡了12个小时），所以她以为的白天却是我的晚上。当她在“27号白天”和绑匪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我就可以在真正的27号白天在外头给自己作不在场证明了——很显然地，我那时正在饭店里为一粒石头还是一只苍蝇和店员面红耳赤地争吵着呢！
	这就是侦探小说中所用的“叙述性诡计”的真谛：通过种种手段，让读者以为的书中发生的事情和书中实际发生的事情有巨大的偏差。在这起“阿飞天才绑架案”中，读者毫无疑问就是被阿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警察，他们的证词全部来自被蒙着眼睛而分不清昼夜的人质叶叶，而由此形成的时间上的错位就造就了不可推翻的不在场证明！
	想到此处，我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慧鼓起掌来——了不起！看来我以前所看的那些侦探小说可真是没有白费！我借着兴致，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起来，又问她过去是做什么的，又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她没好气的道：“都没人来赎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倒是你……”她顿了一顿，继续问道：“你的话，还真打算做一辈子绑匪吗？”我冷笑道：“做又如何，不做又如何？”“没有人天生是绑匪，你以前……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呢？”“我以前啊，啥都不做呗！”我不停地查找着回放内容，我要找到那些有明显时间标志的节目。
	“什么叫啥都不做？总归做过什么工作吧？”“工作……”我下意识地重复着，“我能做什么工作？”但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这才明白我的完美犯罪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也到位了，我不是正愁着不能名正言顺地在外作不在场证明吗？现在，我大约找到方向了，那就是去找一份工作，是的，我不去工作，我每天都去面试，最后当然都以失败告终……是的，我得失败得很彻底，好让那些面试官都记住我这个窝囊废！
	“哈哈，是的，我可做过不少工作呢！”我回头看了看她，然后趁她不注意（实际上她也无法注意到我）抚摸了下她的脸庞。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这次却不啐骂我了，只是面带红晕的往后挪了一点，道：“你想干嘛？”“没事，”我看着她现在浑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心中不觉泛起了一阵喜悦，“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你还挺好看的。”“你……”她掩嘴笑道，“你都没有看过我的脸，怎么知道我好看了？”“这我当然知道。”这回换我脸红了。一时间，房间内又充满了沉默。
	我起身将蒙在灯上的一层布缓缓拿开，室内的光线稍微亮堂了一些，我道：“又到中午了，吃饭吧。”她却摆了摆手：“不是前面还说不让我吃饭的吗？”我也想起我之前发的脾气，这回自己倒进退两难了，她又道：“我真的不饿，感觉就是不想吃饭。”“你这是太闲了，整天躺着不运动，哪会饿呢？”她点头称是。但我知道我绝对不能让她起来活动，这样就会增加一分我的布局被拆穿的可能。
	“那你会做什么？”“我会……”我想在眼罩底下，她肯定在眨巴自己水灵的眼睛（奇怪，我都没见过，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一双水灵的眼睛），“我会洗衣服、我会做饭！”“那行，”我还记着她脱下的那堆臭烘烘的衣服，“去把你自己的衣服洗了吧。我可看着你，别想把眼罩拿下来！”我把她“赶”到浴室，给她松了手上的绳子。
	她乖乖地洗着衣服，其实我也有洗衣机可以给她用，但我怕她一会儿就没事干了。突然我听到一声“哐镗”，从她的衣服里掉出一把钥匙。我捡了起来，问道：“这是你家的吗？”她下意识地要去摘下眼罩，我忙把她的手按住，道：“给我保管了。”我把钥匙揣在兜里，看着她把衣服都洗完了。
	“现在饿了吧？”“是有点。”她乖乖地坐回床上，我也乖乖地一口一口给她喂饭吃。转眼又到了“晚上”，我把灯关上，她倒也自觉，倒头就睡。洗那几件衣服似乎真的耗费了她许多体力，没过多久我就又听见她的打鼾声。我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地睡上几个小时了，将来如果每个面试官都对警察说我双目通红的，肯定也会引起注意。但我不自觉地反复摸索着怀里的那把钥匙，把它从冰凉摸到沾上了我的体温……虽然我没有参与绑架，但我多少也知道这个女人是在哪里被绑的，换言之，我知道她家的大概方位，所以……
	所以……我得去看一看，我得去叶叶家看一看。这样，她为什么这么重要、哪里“高高在上”也许就能明白了——即使是一家家地尝试过去，我也想要知道这一点。但我得先做好自己的简历，我把自己好好地吹嘘了一番，说自己曾在国外留学，还在好几家大公司做过。看着这份异想天开的简历，我不由得欢呼起来：让面试官们去调查吧，这样他们才能记清楚我这张骗子的嘴脸！
	人质篇3
	“……是的，我告诉过你们，比起失去生命来说，更可怕、更难堪的是失去自我、失去自尊。我的视线被阻挡着，我根本看不见对方，然而对方却能无时无刻看着我，我完全被对方掌控着，我甚至赤身裸体暴露着。我不断地反抗，我用双腿猛踢，试图寻找什么机会能脱离对方的控制。但弱小的我始终都无法脱离绑匪的魔爪，我只能将自己完全交给对方、仍凭绑匪的宰割。
	“也许对方要做什么迫害我的事，我也根本无法阻止。也许对方在看我的笑话，也许对方在嘲笑着我这个奇怪的人，嘲笑着我如果知道自己现在如此不堪，还会不会选择降生于世？当然不愿意！我在心里嘶吼着，如果知道自己最终将带着屈辱而死……即使还能苟延残喘下去，我也不愿意活在众人的目光下。
	“我情愿去拥抱这片残忍而冰冷的黑暗，但我现在根本连自杀也办不到。每一天，我都必须忍受对方对我的羞辱，绑匪左右着我的行动，让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尽力地反抗着，但不久我就没有力气了。再过了几天，我连这种欲望都没有了，我失去了想要挣脱的渴望，一再地沉沦下去。
	“然而……我在今天这么向各位解释我当初的行为，好像我真的是不由自主的堕落那样……然而，事情的真相却是更令我羞赧，或者不如说，我如果将真心所想的表露出来，定会让诸位认为我是个令人羞耻的人……我本以为我只是逐渐地沉沦下去，沦为绑匪的奴隶，对方让我做什么我就不会再反抗，我只是被驯服得乖乖的……
	“但是现在，当我回味那时候的诸多事情，却有另一番情感、另一种我所一时不愿承认的真相在内。你们之中当然会有人反驳说，我这不过是罹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而已，竟然对绑匪也产生了同情，进而产生了认同感。但是我之后才知道，，人与人之间所产生的感情，又怎么能用冰冷的术语和知识去概括呢？
	“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开始仔细地观察绑匪的行动、我开始捉摸对方到底为我做了什么、做到了什么程度。当我转换角度去思考的时候，我就开始迷茫了。即便我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但一般的绑匪会为了保护我而去做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可笑的事吗？
	“对方所有的事都是为了我，仿佛有了我的存在，对方就失去了自我的生活。绑匪的生活重心完全在我这里，如果说要利用我的价值，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所以我开始了迷茫，我开始仔细考量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是我在黑暗中也蒙昧了自己的心灵吗？我竟然会替一个绑匪说话？
	“我不知道你们会如何评判我的感受，也许你们会给我请心理医生，给我吞下许多价格不菲的良药，期盼着我能对是非善恶有清醒的认识。但我所看到的……不，我所感受到的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了。一个怀揣着利益至上思想的人，会对于我这么无私吗？会这么在意我的冷暖、在意我的喜怒哀乐吗？除非是他真的对我也产生了某种感情啊……”
	绑匪篇7
	但实际上，这么突然地想要找到很多面试的机会，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莫名地闯进去说要寻求一份工作，任哪家公司都会把我赶出来。我先在网上将吹嘘自己的简历都投了出去，而在开始几天就去一些不正规的公司寻求机会，所找的也大多是体力活的工作。我尽量表现的异常突出，好给人留下印象。有好几回，我都对面试者抱怨自己能耐很强，只是怀才不遇。而当他们开始有点相信我的时候，我就立即表现出与之相反的不通人情。
	可我知道我得去一些更大的、更会将面试者一一记录下来的公司去面试，这样就能为自己作更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果然，我所投去的夸张的简历收到了成效，一些稍有名气的公司也给我发了通知函。我所应聘的岗位也是五花八门，但我所求的并不是一份真正的工作，而是每一个公司对我所留下的面试记录。
	这几天当中，叶叶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了，作为一个“人质”，她显得十分安分守己。并且最重要的是，她的生物钟似乎完全颠倒了过来，和正常人形成了半天的时差，每当我带着倦意想要睡觉的时候她就会准时醒来，而当我要出去面试的时候，她就会沉沉地睡去。十几天下来，我们都熟悉了这种怪异的生活，只是对她来说，长期卧床不起的习惯似乎让她的身材更肥硕了。或许也是因为生物钟的颠倒，让她的胃口也一落千丈，我得每天翻着花样做菜，她才能勉强吃上几口。不过，忙着四处面试的我也无暇顾及这些，尤其是我几乎没有任何睡觉的机会。
	最尴尬的一次是，当我在休息室等待面试的时候，我因为过于困倦而当场睡着了。最后我连面试官都没见着，就被通知面试时间已过，让我早早回去了。我预想着将来警察问我为何会睡着的时候该怎么回答，我就说因为面试而紧张地失眠吧！
	我最擅长的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有演说癖的面试者，在对方询问我任何问题之后，我都要讲一长串对于这个世界的抱怨，怨恨这个世界对于有能力者的不公，以及我对于这个世界乖张而独特的看法。这些荒唐的言论，有时令面试官勃然大怒，立刻将我扫地出门，有时又令他们感到新鲜，觉得我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因而会对我多加观察。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我都没有通过面试。不过若是我得到了这份工作，还得想办法怎么进行推脱呢！
	不过，我不曾担心的事却真的发生了。这一次，当我侃侃而谈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之时，面试官突然鼓掌称好：“说的对极了，我也经常这么想。我们只能做这些毫无意义的工作，对这个世界的进步和人类文明的发展毫无帮助。我们成天循规蹈矩、亦步亦趋，捡拾别人的牙慧，甚至拍着那些我们所厌恶的人的马屁，无非是为了能在世界上苟延残喘。”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略一点头。
	他看我无动于衷，又热情地道：“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愤怒。我认为当下的人所最缺乏的就是愤怒和激情，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却一身暮气。只是想着能寻求一份稳定的工作，却不明白自己生存的价值。就像你说的那样，人生而不是金钱的奴隶，人有别于动物的地方在于他们会创造。我们公司也是力求……”
	我觉得这次的面试完全超乎了我的预计，便打断他的话道：“我之前已经被拒了十多次了。”他直视着我，只是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是他们没有眼光。”“可是你知道吗？”我得使出杀手锏了，我指着那张薄薄的简历，“上面的经历，呵呵，都是我瞎编的，我只是想……只是想获得肯定，所以怀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你们不会去调查我。”“什么？”他惊呼出声，但立马镇静了下来，“你是说这些经历都是子虚乌有的？”“当然。”我松了口气，心想这回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他将身子完全埋入了沙发里，看了我好久，才道：“我们公司……至少我，从来不会看重一个人的过去。他曾经在哪里做过什么，我们并不关心。我只关心我在现在这个时刻所认识到的你，我认识到你是一个有活力和创造力的年轻人，而且不服输，有着极强的上进心和野心，这点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我心中感到很不耐烦，想快点结束这件事，于是起身想走。
	他倒也没有拦着我，也不劝我了，只是为我开了门。但当我跨步出去的时候，我又想到将来如果警察问我“为什么辛辛苦苦想要找到一份工作，却又如此轻易地放过？”我该怎么回答时，我就收住了脚步。我得给出一个理由，于是我又坐了回去，他似乎感觉到了希望，微笑着道：“这么说，你也觉得……”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只是有话要说而已。这回，他似乎生气了，将我虚假的简历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道：“先生，您这是在捉弄我吗？是为了显示你高我们一等吗？”
	“哈哈哈，”我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也怒火中烧，“什么高一等？我只不过是一个绑……”我差点将“绑匪”二字脱口而出，马上改口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而已。”“旁观者？旁观什么？”“恩，”我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想要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旁观者”找个解释，“我只是在观察。之前你说人的价值是什么？存在于世，就要自我实现是吗？”“这不是我说的，”他指着我的鼻子，“这是你自己的原话，我只觉得很契合我们公司的理念。”
	我再次大笑起来：“所以说，我说的只是反话而已。我只是在观察每个公司对这句话的理解，你们同意我这句话，所以我要离开。我还是想要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职位，能够稳定地给我工资以及保障。”他沉默好一会儿，似乎完全不理解我的变卦：“先生，我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不理解吗？”我用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这是我最喜爱的一本书，你读过吗？”
	“《伦理学》？”他显然没有读过。我解释道：“这是荷兰哲学家斯宾诺莎的著作，全称是《用几何学方法作论证的伦理学》。”“好吧，不管是用几何学还是辩证学，这和你的求职又有什么关系？和自我实现又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斯宾诺莎在书里以几何学的方法解释了人的感情。”“……”他听不懂我的话，“什么？”
	“很神奇吧？就是从一个人人皆知的公理去推导出人的感情，人类的所有感情，爱、恨、恐惧、嫉妒、欲望……都能够用冰冷而精确的几何学去描述。”“但这……但人的感情，怎么能用数学去解释呢？”“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过这本书罢了。”“好吧，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理解……”“你应该理解了，我的意思是即便是人类的情感，这种复杂、感性、又看似带着偶然性的东西，都能被一种理性而科学的逻辑所解释完整，那么你所谓的创造、创新、自我实现和不朽的价值，这些充满‘神性’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存在呢？”我能感受到他逐渐开始了迷茫，仿佛在这一刻我和他的身份又互换了。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能用科学和理性来解释？”“当然，”我点点头，“即便是人们以为最难以解释得通的东西，认为它看似毫无理由，但这只不过说明了人们的知识不够罢了。举例来说，你认为对一个人的感情，比如说男女之间的爱情是有确切的理由的吗？”他考虑了一会儿，道：“有时候会没有理由……”“当然你相信没有理由，因为你过于感性，是一个幻想型的人。但要知道……生命只不过是DNA的排序、智慧也不过是脑内的化学反应。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基因为了进化而给我们制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他握紧双拳、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显然完全不相信我的鬼扯。我继续在打乱他原有的世界观：“男女之间的相互吸引力从何而来？为什么你会觉得有些女人漂亮，而有些女人丑陋？这些审美标准从何而来？一切都是为了繁衍而设定的，一切都源自于我们祖先的遗传，一切都是为了基因可以进化。我以前会在自己喜欢的女性身上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这种味道令我相信她就是我的唯一。但我现在明白这不过是一种幻觉，一种超越我个体意识、而由我上万位祖先和上亿条基因为我准备的陷阱。她之所以吸引我，最深层的原因是因为我的祖先和基因判断我与她之间的结合能生育出更为优秀的后代，所以我的大脑给我释放出了这种香味的幻觉而已。其他的种种吸引力，一切都源自于性，都源自于繁衍和进化这一基础动机。”
	他开始慢慢相信我的话，但内心还在抗拒，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我继续道：“所以你明白了吧，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被科学和理性解释的。这世上的一切事情都是可以被解释的，一切果都有因，一切都是被动的、现实的。当第一推动产生之时，后面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预定了。这个世界是宿命的、机械的，总而言之，一切都逃不开的不外乎物理顺序，正如那本书的标题——用几何学方法作论证，一切都是推导出来的秩序，无法改变。”
	“所以你认为，”他现在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既然一切都是可以被解释清的，一切都是按照顺序发生的，那么什么创新、什么自我价值的实现，也不过是胡扯罢了？”“当然，没有自由。”我起身走出门，背对着他又说了一句，“没有自由，只有秩序。”我看似很潇洒地处理完了这件事，又一次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在场证明，但整个一路我都心情低落。斯宾诺莎的《伦理学》正是我在越狱前送给阿刚的书，现在我却后悔了，因为无论是谁如果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难道不会绝望吗？所以即使是这个面试官牢牢地记住了阿飞曾在今日今时一直待在这家公司，宣讲着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我也对自己所取得的“成就”瞬间感到了空虚。难道这不是预定的吗？按照逻辑，这不是正在顺序之中必然会发生的吗？
	在这一刻，我真想摘下她的眼罩，好好看看她的面容，似乎如此我才能不被这种充满宿命感的悲伤情绪所击败。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不能将我十几天的努力全部白费。我静静地看着她，给她喂饭，这几天她的胃口也没有好转，甚至接连几顿都会有呕吐的现象，我认为这一定是她成天躺着无法运动造成的结果，于是道：“等吃完，我牵着你下来走走吧。”“是要出去走走吗？”她显得很兴奋。但我当然知道一旦出去就会露馅：“不，现在外面空气不好，我只是说下来走走。”她显得非常失望，一把将我做的饭都推开了。
	我们之间产生了近来难得的沉默，但我心情低落根本就不想说话，还是她率先开口道：“阿飞哥哥……我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照顾着我呢？很明显的，我已经、已经没有人会来赎我了。”我真想说我只是为了给自己作不在场证明而已，好在将来抛弃她之后不会被警察盯上，但我在那一瞬间似乎在内心抗拒这种说法，仿佛我其实是有着什么别的原因要一直照顾着她：“不会的，会有人来赎你的，而且是个大价钱。只是钱出的太高了，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准备。”
	她完全不信这种说法：“哈哈，无论是多高的钱，你以为他们会出不起吗？”我的心里又突然产生一种抗拒，她的这种说法好像令我看到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一层障碍——一个富可敌国的有钱人和一个卑鄙的绑匪之间的障碍。我这时终于显得不耐烦了，怒道：“你家住在哪里？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快说！”但是她并没有觉得我是真的发火了，还一个劲的傻笑：“哈哈，你不是绑我的人吗，怎么会不知道？当然是大人物啦！”
	我二话不说，就抽了她一个耳光。她完全僵在那里，就仿佛死了一般。她完全不相信我如今还会这么做，连我自己也觉得刚才的动作像是幻觉。我的手仿佛就凝结在空气里了，我沮丧地一动不动。她连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歪着脖子坐在床上，我看不见她的脸庞，不知道她有没有流下泪来，不过我想她是流了吧。
	我们就这样在虚假的布景中相互对峙着，我感到一切都完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她或许再也无法叫我的名字了，我的内心充满了懊悔，但……一切都是预定的，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我所无法避免的……我这么在心里对自己说，但这时突然隐约听到她的叫唤：“阿……阿飞哥哥……你不要，你为什么要打我？”我一开始没有听清楚，觉得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她转过头来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这才慢慢地从哀伤中回过神来，用手抚摸着她红肿的脸颊，想要解释我的粗暴行为：“我只是……我没有……我不想……”但我没法解释我的行为动机，我的心灵完全紊乱了，现在充斥在我眼前的只有她脸上发红的印子。我感到她的热泪湿润了我的掌心，她轻柔地又道：“你……你不要打我，好吗？我一定会听话的，只是……不要，不要就这样抛弃我，好吗？”我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这些话，心中悸动地像是有一股急流冲过，我立马答道：“好的，好的，我不会了。”
	似乎是听到了我这样的保证，她慢慢恢复了矜持，向后退了回去，也轻轻地推开了我的手，道：“你……你没有自己的家人吗？爸爸妈妈？或者……孩子？”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但我不想回答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便道：“你要下来走走吗？”她摇了摇头，还是继续问我：“我想多知道一点你的事。如果没有一些……一些不太好的经历，没有人愿意来做这种事的吧？”我呵呵笑道：“看来你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咯？”“也不是，我只是想说，”她噘着嘴，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汇，“我不是想要去探究你的过去，只是……我今天觉得你不太对劲，还有……还有刚才我醒了过来。”
	“什么？”我感觉天要塌了下来了，“你醒过？”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施加在她身上的圈套了？“恩，我叫你可是你不在。你睡着了吗？”我小心地试探着：“我很早就醒了，出去买点东西。”“哦，那时候你不在，我感到非常空虚，又非常害怕，而且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你抛弃了，你再也不会回来……回来……”“回来照顾你吗？”我冷冷地问道，在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她最近对我越来越接近的原因了。
	“啊？”她摸着自己被我打疼的脸，“什么？”“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很渴望被我所照顾着，并且对我产生了一种很深的依赖？”我还是冷冷地道。她一改之前的温顺，厉声道：“呸！我对你产生依赖？要知道你可是绑架我的绑匪！”“没错，这种事并不少见。”我把她按到床上，又绑上了她的手，“七十年代，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绑匪绑架了四名银行职员，他们最终失败，人质也被成功救出。但是这四名人质却在法庭上拒绝指控这些绑匪，甚至还为他们辩护。”
	她在黑暗中“看”着我，我继续道：“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质还表达了他们对匪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还对他们进行照顾的感激之情，最可怕的是……最可怕的是，还有一个女人质爱上了其中一名绑匪。”我也在黑暗中看着她的“双眼”：“有些人质，比如你，对于绑架自己的暴徒，一开始怀着恐惧。然而当绑匪对自己施加一点恩惠和照顾的时候，他们会把恐惧一点点转化为感激和崇拜，最终对绑匪形成情绪上的依赖。这些人，我们称之为‘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人质篇4
	“……所以，我完全不认为自己得了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即便我和那些病人一样对绑匪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亲密感，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绑匪’这两个字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一个代号。难道一个人做过绑匪，就要一辈子带着这个称号吗？又有多少在人前表现得像君子的人，却在背地里做着奸险狡诈的事呢？
	“当然，我这样说多少也有些偏激。我只是想告诉在座的各位，那时候我虽然意识到我们的关系是人质和绑匪的关系，但抛开这些，我们却更像一对朋友、甚至比朋友更有着亲密的关系……没错，你们现在已经看出来了，在我心里我对我们的关系是正是这样称呼的。
	“我知道他曾经说过这样的理论，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可以被解释的，一切除了由秩序推导之外仿佛没有自我的意志。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固定的，你是绑匪，那么你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是人质，那么你就应该去指认绑匪的罪恶面目。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然而，除了科学和理性之外，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感情也是可以被解释、被推导出来的吗？如果是这样，又怎能解释我和绑匪之间竟然会产生这种超越性的感情呢？是因为我身上的奴性被激发了出来吗？如果是我是这样的受虐狂，为什么所深深记得的还是那些对方对我施与的爱和照顾呢？
	“对于绑匪来说，要控制一个人为什么又要依靠这种方式呢？用爱、用理解、用包容、用体贴，甚至用牺牲自我也要去保护对方的决心呢？你们难道还能说在这种情形下、在这种脱离了绑架行为的环境下，我们之间还是势不两立的人质与绑匪的关系吗？
	“在没有威胁、没有干扰、没有对峙，甚至是超越了个人利益的相处环境中，难道还存在什么人质和绑匪的区别吗？当一位母亲要求孩子去完成作业，如果不能完成就施加惩罚，你能说这位母亲是绑匪，而孩子是人质吗？不能，因为母亲的爱远远超越了绑架关系中的恨和利益。那么反过来说，当我们之间的爱和关系也远远超越了仇恨和个人利益呢？在这种非绑架的环境下，我们还是那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我认为不是。当我们相处得越深，我就越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暴躁虽是可以理解的，但却是无法持续下去的。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无法从力量上斗得过对方，还因为对方对于我施加的真情实感令我瓦解了心理防线。当我一天又一天地看到这名受万人唾弃的‘绑匪’是如何体贴入微的照顾我时，我的心中就充满了懊丧。
	“因为我知道，即便是这样的赎罪——更何况对方这样做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行为，一种由人类的灵魂深处生出的宝贵情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逃脱应有的惩罚，所以我才会为这名‘绑匪’感到懊丧。
	“我知道即便我在这里饱含深情、流着热泪为之辩护，或许也无法得到大家的同情。但我还是想要将自己的真实感受告诉大家，让大家明白即便一开始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他们之间也可以由人类伟大的情感去跨越这种鸿沟，也可以携手在这里为自己多年来的罪恶和清白作出掷地有声的辩护……”
	绑匪篇8
	“你是说，我有这什么摩综合征？”叶叶似乎对此一无所知。我将所有的灯都关上了，看着黑暗中她被缚的躯体：“呵呵，你不了解就算了，总之是一种……恩，情绪化的表现罢了。”“但是你说有个女人质还会爱上其中一名绑匪？”“只是听说这样罢了，不过你不会对我也产生什么感情吧？”她又开始呸起我来，我知道自己并不真的以为她对我产生爱意，而是感觉到她对我产生了依赖，这种依赖建立在这几十天里她都和我独处的情况下，所以无疑是不自然地产生的。
	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症状在她身上已经逐渐显露出了，我内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我既害怕她因为知道这个病症而开始疏远我，又害怕她真的更为接近自己。我想到自己这十几天来所作的叙述性诡计和不在场证明已然足够，更何况将来她也不一定会指认我作为罪不可恕的绑匪，我便有一种想送她回家的冲动：“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我想赎金是不可能要到了，那我又为什么要双手沾血呢？所以……”
	可是听到这番话，她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我用力按住，道：“难道你不想回去吗？难道你不想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了吗？”她发疯似的笑了起来：“哈哈，你这个没出息的绑匪，前几天不还说要占有我、蹂躏我，要让我永远别想再见到这个世界了，怎么……”我根本不想再记起那时候的话：“你只要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之后保证永远都不会来找你的！”在漆黑中，我斩钉截铁地道。
	她停止了挣扎，重新躺了下去，但就这么躺着，一语不发。我又劝道：“你究竟还想怎样？是想我赔钱给你吗？还是非得要把我捉住、非得要把我千刀万剐？”她还是不回答我，似乎在发着什么脾气。我实在有些纳闷，是不是她怀疑我不够诚心？怀疑我还有着什么阴谋？难道人质还会不舍得……这时，我又想起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症状，心中一惊，难道她真的对我产生了依恋感？并且这种依恋感强大到足以使她选择不想终结作为人质的身份？
	我重新打开了灯，我得好好和她说清楚才行：“姑娘……”但是无论我怎么叫唤她，她都毫无反应。我给她松了绑，拉着她的手：“叶叶，这段时间你想必吃了不少苦头。既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看过一眼这个世界。和所有的亲人都断了关系……”“我没有亲人！”她突然叫起来，然后强行的翻过身去，背对着我。这句话令我感到吃惊，如果她没有亲人，那么谁会替她付赎金呢？
	我实在搞不懂这一点，便道：“这又怎样？我也没有亲人……”但当我下意识地说出这句附和的话时，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这样说会使我们之间的相似性进一步加强，而增进她对于我的依赖感。我考虑了片刻，直接问道：“你到底想不想回去？还想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了？”她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我能听见她又开始了抽泣，她最后还是小声地应道：“想。”“好，那就告诉我地址，我送你回去，之后再也……”我掐断了自己的话，我明白自己不能对她说这种有分离意向的话。
	果然，她又选择了闭口不言，这回我再也撬不开她的嘴巴了，无论我好说歹说，是威胁还是引诱，都对她失效了。我明白无误，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了，而且大约是由于她所说的“没有亲人”的缘故，面对我这般“不合时宜”的关心和照料，她对我已经产生了不切实际的依赖感，所以根本不会让我从她现在的生活里走开。不过……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她不肯告诉我地址，难道我还不会一家一家地搜吗？我还记得老大是去哪里绑的人，尽管不知道确切的地址，但要找到应该并不困难，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我不想告诉她这一点，只是默默地给她盖上了被子，关上了灯，等她再一次睡着我才离开。我知道自己以后不应该对她这么好了，不应该依着她的喜好给她买吃的，或者喂她吃饭，或者给她读她爱听的故事、陪她聊天、给她讲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些善意的做法都不应该继续了，我不应该继续对她施加不符合我绑匪身份的恩惠，以免得她一辈子纠缠着我。
	想通了这点，我又在寒风中走出了家门，我得去寻找她的家，早一天找到就能早一天让她摆脱我……然而，在寒风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眼泪也一行一行地流了下来，我自己为什么又要哭泣呢？难道是因为……是因为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价值？到头来她还是以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绑匪？不！她明明已经对我产生了好感呀！我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哭呢？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让自己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悲痛之中，我想尽快找到她的家。然而，当她开始睡着的时候，时间反而是大白天，我又怎么能挨家挨户地尝试用钥匙去开门呢？我在街上兜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我只是去了几幢比较偏僻的房子，左顾右盼着料想不会有人注意我，才将钥匙插进去试了试。但这犹如大海捞针，我可能要尝试好几天、好几个月才能找到正确的房门。
	我东躲西藏地尝试开门，有好几次我都怀疑保安已经盯上了我，或者我的行动早就被摄像机拍下来了，只要我一走出小区就会被逮个正着。更不堪的是，有好几次当我转动钥匙的时候，房内的主人正好出来，和我撞个正着，我当然无法解释自己怪异的行为，只能称自己是走错了楼层。还有一个房主对我说“怎么从来没看到过你？”我双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不知为何，我的心绪完全影响到了我的行动，到最后我连钥匙都拿不稳了，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我不断地想起叶叶在床上背对着我的身体，还有她那句“我没有亲人”的话，我的心中充溢着的完全是不知来由的焦虑。我清楚自己并不是焦虑着我迟迟没能找到她的家，而是焦虑着其他的、迫在眉睫的东西。但我害怕搞清楚这一点，到后来我也不尝试着开门了，只是像看风景那般看着那些破房子——这片区域几乎都属于贫民区，而“高高在上”的叶叶的家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晚上，我回到了家，也回到了叶叶世界中的白天，她似乎早就醒了，在床上喘着粗气。我差点又要喂她吃饭，但我定了定心神，只是装作不在乎地将几口饭塞进了她的嘴里，就离她远远的。她也察觉出了我反常的行动，但是似乎是出于颜面，也并不和我说话。我依然回放着半天之前的节目，但是那些节目在我面前成了毫无意义的流动布景，我心中所想的是过去的一些往事，包括在匪窝中她是怎么用脚来踹我的，还有在摩托上她的头发是怎么紧贴着我的脸庞，一想到这里，我就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痒痒的感觉依然还在。
	终于，她按耐不住，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对我道：“我饿了，给我吃饭。”“你不是不想吃吗？喂了你也会吐。”“我没有，我只是……”她仿佛被我逼急了，“你就不能多喂我两口？”“哈！”我走过去又粗暴地塞了她一口白饭，“够了吧？别忘了你的小命可在我手里，给我躺下。”我又一把把她推倒。她似乎也气急了，不再和我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找我聊起天来：“能给我读个故事吗？我想看……”“不能！”我几乎是吼着对她说，她委屈地似乎又要哭出来，“还想听故事？呵呵……”我明白自己不能心软，我每多迁就她一下，她对我的依赖就会越强。她又沉默了，但过了一会又道：“你……”还没等她说完，我就叫起来：“不能！不能！不能！你给我闭嘴！”我抄起抹布，想把她的嘴堵起来。但想了想，又把抹布丢在地上踩了两脚，我知道自己不能让一个人质好受——这才是正常的绑架。
	还没等我动手，她又道：“但是我很难过。”“哪里难过？”问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失言了，我不应该去接着她的话茬。“浑身难过，我想洗个澡。”她又坐了起来，抬起头“看着”我，似乎期盼着我把她拉下床。“什么？”我感到异常滑稽，这个女人从一开始畏惧我给她洗澡，到现在反而乐意让我给她洗澡了，“你想洗澡？”“是啊，很多天没洗了。再说……你难道不想……”我知道她开始想用色诱这一条来留住我了，我在那时心中真有一股想把她给“办了”的冲动，不是因为真的被她所引诱了，而是我知道或许我只有真正地伤害了她，才能让她远离我、憎恨我，才能让她正常地面对一个绑架了她的坏人。
	我沉默不语，她依然在恳求我，于是我把她带到浴室，三下五除二地扒光了她的衣服。她的脸依然泛出了红晕，但却并不反抗我。虽然我知道她看不见我的眼神，但我依旧不敢正视她的裸体。我不想对她进行这种羞辱，即使现在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我背对着她，放了一桶冷水，我想我必须做出点什么，才能让她重新对我产生恐惧。
	我拎起那桶冷水，道：“你想洗澡是吧？”“恩，帮我洗吧。”我没有回答她，而是作势想要把这桶水一下子泼到她的身子上。但等我的动作刚做出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惊呼出声，想要把木桶拉回来。可是那些冷水已经从桶内全洒了出来、往她身上乱窜，我看着那些水花，就像一根根冰柱那样刺向她白嫩的、温暖的躯体。
	木桶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我用我的身体扑向了她，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似乎想用我的体温去温暖她。我能感到我们之间所隔着的冰冷的温度，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开始尖叫出声，然后就像失去知觉那般软到在地。我能感到那些冷水渗透进了我的衣服，一瞬间我的身体也麻木了，我抓过旁边的毛巾，把她的身体擦干，然后打开了浴室顶上的取暖灯。我也能够感受到她躺在我的怀里，那种既想要推开我又想要被我所怀抱着的细微动作，她的左手紧紧抓着我的脖子，而右手则在不停地捶打着我。
	到最后，我还是像赎罪那般在黑暗中给她洗了一个热水澡，我用毛巾将她身体的每个地方都洗得干干净净，但她既没有哭出来也没有开心的笑出来，等到床上躺着才问道：“你为什么用冷水泼我？”我回答不上来，我更害怕的是她问我“为什么又不再泼我了？”但她没有问，只是在等待着我说话。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看，我被她看得心慌，但我又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软，只好这样道：“万一冻死了，不就换不到钱了嘛！”
	“啊？”她似乎不理解我的回答，“为什么用冷水泼我？”我这才意识到，慌乱之下，我回答的竟然是我害怕她所问的问题！我咽了口口水，试图找到一些可信的理由，但她却率先反应了过来，抢道：“这么说，你其实不想泼我的，是不是？”我快被她逼疯了，但内心里却有一种因为被她所理解而产生的喜悦，仿佛一个自己对之充满期待的人，终于能够明白我对她所作所为的原因了，我只是轻描淡写的道：“你说要洗澡，我给你洗了，你还想怎样？”
	“不想怎样了。”她似乎满足了，不再纠缠着我，她一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回味着刚才浴室里的那一幕。我心想我之前所做的一系列试图想要让她对我重新产生恐惧的行为，也都白做了，到头来她反而感觉到我是不想伤害她的，她对于我的依赖或许也因此更重了。我懊丧地捶着自己的脑袋，可同时，心中也泛起了一股……很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仿佛对这种情况我就是这么期盼着的，而现在终于实现了。仿佛我所有对她恶意的行为，都是为了最后重新对她好，为了让她重新开始感激我。
	我深深的觉得自身的邪恶，我感到自己不经意间操纵了一个无知的少女。她要是永远赖着我该怎么办？难道她这样清白的人会去依靠一个一事无成的绑匪吗？我心中对自己的邪恶也满是唾弃，我知道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她送回家，然后从她眼前彻彻底底的消失。
	从第二天开始，我不再顾及别人的眼光和潜在的危险，我就这么拿着钥匙、在大白天开始一家一家地尝试。因为心中怀着将她送走这个坚定的目标，所以一旦有人向我盘问，我的回答也是无比自信的：“哦，走错楼层了。”他们也只是狐疑地看了我几眼，就走开了。我发现之前我的担心也是多余的，这里是贫民区，根本没有什么保安，更别提什么摄像头了。
	我就这么连续去了好几天贫民区，但是仍然一无所获。而叶叶依然对她的住所闭口不言，我也并不像之前那样细致温柔的对待她，而是尽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我快要将那个地方搜遍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老大他们绑到叶叶的地方并不在叶叶的家里呢？那样我岂非一直都找错了地方？意识到这里，我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怨气，对她劈头盖脸地骂道：“臭婊子，这都快两个月了，也没人来救你！快说，你到底住在哪里的？”她似乎真的慢慢重新对我产生了恐惧，不再对我开玩笑了，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会来赎我的。”
	我实在没有任何线索，只好一天隔一天的再去那里搜，而我也没有忘记我要去不断面试的事情，我感觉为了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女人、这个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我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我完全不明白我究竟为什么执着于此，难道不能把她随便扔在荒郊野外吗？为什么非要去知道她的底细呢？但为她办事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不是在为她找住址，就是在照顾她，我完全已经被她所“绑架”了。
	今天是我搜寻计划的最后一天了，因为这幢楼的隔壁就是商业区，我想老大应该不会大胆到在商业区绑人吧。这里的居民本来就不多，一到了晚上更是人烟稀少，看来老大派阿勇他们来这里绑人也并非没有可能性。我怀着最后一线希望一扇门一扇门的插着钥匙，眼见已经要到楼顶了。
	我琢磨着回去应该怎么面对叶叶，以及最后应该将她送到哪里去。现在已经夕阳西下了，我看着对面树木投下的残影发呆，突然心中冒出一个巨大的担忧——是的，晚上了！她应该快要醒过来了，她的世界比我们的要早上12个小时，因此……但是！我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我终于知道自己并非是真正的万无一失的罪犯了，我虽然实行了叙述性诡计，也完美地给自己安排了不在场证明，可是最后怎么收场呢？
	——最后怎么才能让她的时间和真实世界的时间保持一致呢？怎样还原？我浑身颤栗，我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我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钥匙。再睡一觉吗？告诉她其实你已经睡了24个小时？但……我下意识地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可是她是正常睡眠呀，怎么会相信自己睡了24个小时？那么……我下意识地转动着钥匙。怎么想都必须填平这多出来的12个小时，不然我的计划根本无法收场！我下意识地推开了门。
	一阵霉味扑鼻而来，我看到残阳将我的影子深深投射了进去。“是啊，怎么填平呢？”我呆呆地看着这间空洞的房子，然后猛然惊醒，手中的钥匙也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呀！”我这才意识到门打开了，是由这把钥匙——叶叶的钥匙所打开的。我一瞬间抛弃了所有困扰我的问题，激动地摸索着墙边电灯的开关。
	一下子房间就亮了起来，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我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她的家，终于找到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有价值”的女人的家……可是，这里为什么看起来……我迷惑地看着堆得高高的脏衣服，还有各种陈旧的家具，还有……我想转身把门关了，可就在这时，我听到背后一声非常熟悉的声音——“快走！”
	我一时还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但我紧接着听到一声更为巨大的声响——“砰！”毫无疑问，那是枪声！我心中一紧，将门关上，整个身子往后倒去，然后听到又是一声，而那扇门上也被打穿了一个孔子。我趴在地上，跪着往后退，这时又从门外响起了一声刺耳的破空的声音，就好像一条鞭子打在了人的身上……啊！我终于想起来那是谁的声音了！“走啊！”那声音从被打穿的孔中传来，就像一颗子弹砸在我的心上——我听到了，那是阿刚的声音；而那条鞭子，无疑是阿悦的。
	绑匪篇9
	我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我知道他们都来了，无论是阿悦、阿明还是阿刚，他们是来抓我这个叛徒的。他们带着枪、带着鞭子、带着刀子，一扇薄薄的门又怎能挡住他们呢？我知道今天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我在逃走的那天就应该料想到今天的事情，一旦入了匪窝，就难有脱身之日。即便是过上几天安稳清闲的日子，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也终将到来。
	我捂着耳朵，害怕再听到枪声，还有阿悦刺耳的鞭打声，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有进来一枪毙了我，或者一刀一刀地宰割着我，好不让我这个坏了大事的叛徒痛快干脆的死去。我盯着门看，心想也许下一秒一颗子弹就会击穿过来，打得我面目全非、血肉飞溅。我仿佛能感受得到那种痛苦，全身都紧绷着。
	可是随着那声枪响，外面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四下里更是没有一丁点人声。我跪在地上的双膝这才感到冰冷和麻木，我站立起来，可还是往后退着，我知道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见识过阿明和阿悦的手段，要不是老大的吩咐，他们早就把叶叶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们难道是在外面商量着怎么折磨我吗？我不寒而栗，牢牢地盯着门口。我连观察叶叶家里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想着如果他们进来，那我就应该当场自尽。
	是的！只有立马自尽才能免过一场酷刑。我看了看四周，寻找能自杀的东西，即使是一支笔我也紧紧地握在手里。我举起它们，抵住自己的心口，我已经想好，如果那扇门打开，那么我就把手中的这支笔硬生生地插入自己的心脏，无论是多么痛苦，也总比被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要好。
	但是我听到的唯有风声，还有从自己胸腔内放射出的心脏的砰砰跳动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奇怪，难道他们需要商量这么久吗？我知道阿悦一向是个急性子，难道不会先进来将我抽个半死再说吗？我感到有些不对劲，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笔。但正当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吱嘎”一声，门往内移开了。
	我马上又将笔戳着我的胸口，就想要刺进去，但是门口只有夕阳的余光照射了进来，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我的心脏几乎就快停止跳动，难道他们是在对我开着什么玩笑吗？这算是精神折磨的一种吗？我忍受不住，往前走去，想要看个究竟。然而这时，我却看到一团黑影从门口滚了进来，它撞开了门，完全蜷缩在地上，所以一时间我没有看到它。
	我把笔转过来，对着它，仿佛这样就能对付它一样。但是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掉了。“这是……”紧张的情绪使我眼前发黑，我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我慢慢地移动过去，蹲下来看着这团黑影，我看到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有着一头卷发，还有……从身下慢慢流出了一团漆黑的液体，那是人血！
	“你是谁！”我站起来用笔指着他，边说着边退开了几步。他的身子微微颤动，然后慢慢向我这边转过来。现在，借着残阳，我总算看清了他的脸，高高的颧骨，还有浓浓的眉毛。没错！这是冲着我叫喊的阿刚！我想要过去扶起他，但是立马想起现在我们已经是势不两立的了，他是来捉我的绑匪，而我是手无寸铁的叛徒。
	我右手拿着笔，左手往后摸索着，想要找到什么能防身的东西，但这女人的家里真是空空如也，除了几件脏衣服之外就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我只是摸到了一个空碗，我抄在背后，心想紧急的时候可以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
	但是阿刚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向我开枪，只是捂着他不断流血的腹部，大口喘着粗气。我这才有了点理性的判断，知道他对我形不成任何的威胁了。我和他就这样僵持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阿明和阿悦给我下的陷阱，也许他们正在门外等着看我们相互厮杀的好戏呢。
	“阿明和阿悦……”阿刚突然开口，我猛然举起笔，防范他对我突然攻击，也许那些血只不过是假象呢……但是阿刚的语气显得非常脆弱：“你不用担心，他们死了。”“什么？死了？”我喃喃地重复着，“阿明和阿悦死了？”“恩，死了，就在刚才。”“怎……”我仿佛想要看他们的尸体那般抬头看了看门外，“怎么死的？”“被我杀死的。”阿刚突然冲我笑了笑，“为了你。”
	我终于明白过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阿刚对我说“快走”显然是为了救我，但是我却往屋里躲，结果……结果也许阿刚出其不意地躲过了阿明的枪，然后杀了他们，没错，我刚才是听到两声枪响。阿刚继续解释道：“他们要来杀你……我替你杀了他们。但是……”我扑过去，从地上抓起一件衣服，用力地按住他的伤口。
	“但是……我也给他们刺了一刀，还有阿悦的鞭子，哈哈……”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看到那里有一道深深的鞭印，已经将他的头皮也削去了一片。我的眼泪夺眶而出：“阿刚，你……你是来救我的吗？”阿刚点了点头，但又瞬间摇了摇头：“只是在刚才那一刻，我才想明白我要来救你。”
	我看着浓稠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阿刚的体内流出，那件衣服已经被完全染成了黑色。我试图抱起阿刚的身体，但阿刚粗壮的胳膊把我的手拉开了。我道：“我得送你去医院，不然你会死的！”“不了，我们这种人，不……”我第一次看到阿刚的脸上流露出无比温柔的神情，“我这种人，是不能去医院的，我是绑匪呀！”
	“不，你不是！”我又换了一件衣服，想要将那个伤口包扎好，但阿刚依然推开了我的手，“你不是绑匪，你是个好人呀阿刚！”阿刚摇了摇头：“说这些都没用了，我知道自己快完了。你不该来找这地方的，你知不知道老大就派人守在这里？”“什么？”离我带叶叶走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但想不到老大依然还在追杀我。“老大说她很重要，能换很多……很多的钱。”阿刚突然咳嗽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
	我呆坐当场，心想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不仅自己差点命丧黄泉，也害了阿刚。“我们一直守在这里，老大说你一定会找来的，因为你喜欢她。到时候叫我们跟着你，这样就能发现你把那女人藏在哪了。”“但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救我？”我的视线完全被泪水模糊了，我只能听到阿刚轻描淡写般的道：“救你？你是我的兄弟啊！怎么能不救？”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再也问不下去了，只是感到心里一阵暖流，想不到自己在匪窝也能找到一个真心的朋友……“呵呵，大概我是说谎了。在前一刻我还是想要完成老大的任务的，只是想到……只是想到我们曾经在一起聊过天、聊过那些女人……”阿刚不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很怀念那些日子啊。你究竟……这些天你究竟是怎么过的？”阿刚说完这句话，眼泪也忍不住地滴落下来。
	我从没有看见阿刚这样哭过，也不知道怎样安慰他，只是如实地回答道：“我和那姑娘在一起，我想找到她的家，然后送她回去。”“哈哈，你们可好着呢！”阿刚破涕为笑，在那一刻，我感觉他完全就是个孩子，“她漂亮吗？”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看见过她的脸。”“哦。”阿刚应了一声，但转瞬间就疼得面容都扭曲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我试图抬起他，但他再一次推开了我。“我没救了，我想告诉你……”阿刚将嘴凑近我的耳朵，“你走之前给我留的那本书，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了。我是不懂……”他的声音越说越轻，但我还能勉强听清楚：“很多地方我都不懂，但我记着里面的一段话：‘当一个人……想象着他所爱的对象……被消灭时，他将感到愁苦，反之，如果他想象着……他所爱的对象……尚保存着时，则他将感觉……快乐。’”最后那个“快乐”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我愣了一愣，记起这果然是《伦理学》中的一条命题。他接着背道：“还有这条：‘我们想象着……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我们……或我们所爱的对象快乐，则我们将……努力对它加以肯定。反之，按照我们的想象……凡足以引起我们和我们所爱的人……的痛苦的任何东西，我们将努力加以……否定。’，这些……还有……”
	我掩住他的口：“够了，这些我都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说出了一段我至今难以忘怀的话：“这些话……多么理智、多么冰冷，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有序……那样不可推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这些道理当中……那种痛彻心扉的温暖，就像……我从中看到了满天的星光……满天的星光啊……”他睁大眼睛，往上看着。上面只有黑漆漆的天花板，但我相信在那一刻，他的视线穿过了天花板、穿过了大气层，他看到了我不曾看见过的最温暖的星光。
	我不想合上阿刚的眼睛，我希望他能永远看到这些美好的事物。我心中回荡着阿刚所说的话，这些理智的、冰冷的推理……为什么从中却能感受到不曾体验过的温暖呢？难道我之前对那个面试官所说的话都是错误的吗？人们从宿命般的顺序中也可以得到感情吗？如果不能，那么就像分子凝聚而成的有机物那样，到底是如何产生所谓的“生命”的呢？人性，到底是如何产生，并且超越了万物所遵循的物理顺序的呢？
	那一刻，我不能自已地恸哭着，我感到我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瞬间被瓦解了，我从《伦理学》中学到这个世界理性的顺序，又同时从中感受到了因此奇迹般产生的生命、情感和脉动。
	我久久地坐在地上，双目朝天，似乎也想看到阿刚所看到的光景，我就这样失神地眯着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星空之中流动着……然而，突然我眼前一黑，已经被人蒙上了一层黑布。接着感到脖子猛然被人掐住，一下子透不过气来，我使劲想要拉开那人的手，但是浑身毫无力气，就这么瘫倒在地。我感到窒息，我什么都看不见，我跌入了深深的未知中，这时我才切身感受到作为一个人质所感受的恐惧。
	然而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也渐渐松开了手：“阿飞啊，你可算是害死了不少人哩！”然后他又把我眼前的黑布拉开了：“我本来想把你抓回去的，或者一枪毙了你也不打紧。但是……”老庄指了指身旁依然圆睁着双眼、依然憨笑着的阿刚道：“但是我不想辜负了阿刚的一片好意。”
	我茫然地看着老庄，猛烈地呼吸着空气，现在我的大脑缺氧，还无法完全恢复正常的意识。老庄拍了拍我的脸，又道：“阿明和阿悦我本来就不喜欢，死了我也不会可惜。但阿刚为你而死，我因此敬佩他的所作所为。我听不明白你们说的什么‘所爱的对象’，但我知道阿刚这是在报答你，他似乎从中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我点点头：“那是星星，温柔的星星。”
	这回换成老庄茫然了，他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世界我实在搞不懂，星星还会有温柔的吗？”我一副不想解释的神情，老庄用枪抵着我的脖子，我再次感到喘不过气来：“但是我不可能放过你的。阿明、阿悦、阿刚都死了，我回去怎么向老大解释呢？所以……”他啪嗒一声开了保险，我默默闭上双眼，我想我这辈子果然既看不到天上温柔的星星，也看不到……也看不到叶叶或许也很温柔的双眸了吧。
	“所以我只能给你12个小时，”老庄放下了枪，拉我起来，“我只能如实汇报说是阿刚搅了事，不然我没法交差。当然你知道老大会怎么对阿刚的尸体……”老庄奸笑着，我低头看了看阿刚依然幸福着的脸，毅然的道：“那你抓我回去吧，我不能让他们……”老庄猛然扇了我一个耳光：“阿刚用生命在救你，你却要让他的努力白费？！再说，他也是死得其所了，你又在意什么身后的事？”
	我清醒了过来，但是我不明白老庄为什么要给我逃走的机会：“你……老庄，你为什么不干脆……”“你不记得当初也是我放你和那姑娘走的吗？”老庄继续奸笑着，“我没办法脱身。”他解释道，我好像明白了老庄的意思，他是想将自己不能去办的事让我去做了，我就仿佛是他年轻时候的化身。
	“但我还是想要弄明白一件事。”我还是不死心，我看了看这间屋子，既狭小又阴暗，屋中的物件又非常陈旧，“这是叶叶住的地方吧？我本来以为她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所以老大才会绑来她。但是为什么……”老庄思忖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答案。我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得带她一起逃走……”
	“不！”老庄又给了我一个耳光，“你想害死那个孩子吗？”我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是的，我不能和她再在一起了，老大会一直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的。”“哈，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就必须自己去承担。至于她为什么重要么……”老庄俯身在我耳旁说出四个字，听到这四个字我浑身一颤，因为我知道……
	我还想再多问几句，因为我不太相信叶叶会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但是老庄却又举起了枪：“你快走吧，别磨蹭，给你12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阿刚，然后看了一眼老庄，接着向他们各鞠了一个躬。我想说一声告别的话，甚至还想向他们道歉，但是老庄显得很不耐烦：“十五分钟了。”我收起自己脆弱的情感，往前迈出了步子，我知道叶叶究竟能不能逃出他们的魔爪，就看接下来的12个小时我到底怎么做了。
	我刚走出叶叶的房子，就看到在走廊里躺着阿明和阿悦的尸体，他们的胸口都开了碗大的洞，从中能看到白森森的肋骨。我一阵反胃，掩着嘴巴走过去。整幢楼都显得空荡、安静，我想肯定有人听到了枪声，但在这种贫民窟，大家也都想着明哲保身，所以尽量躲得远远的吧。在回去的路上我还注意着身后有没有跟踪我的人，我生怕自己再害了叶叶。
	我惊魂未定，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和叶叶解释，也不知道我能把叶叶带到哪里去。我不能再让叶叶跟着我了，她当然也不能回家去。那么她能去哪里呢？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她交给警方，即使自己被捉拿归案、即使自己被当作匪徒判刑，那么叶叶也会安全了……
	想着想着，我把钥匙插进了孔内，但是我还没有转动，门就被钥匙推开了。我一愣，心中不觉高度紧张起来，难道老大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难道叶叶已经被他们给带走了？我抄起放在门口的一盘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我看到走廊里亮着灯，但我离开的时候是关上的。我明白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而且可能是往着极坏的方向发展……
	我放下花盆，又拿起厨房间里的一把菜刀，然后来到了叶叶的房门口。我正想推门，但突然听到从里面传出了叶叶的笑声：“哈哈哈，您说的真好笑，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哈哈哈……”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把刀背在身后，然后打开了门。
	叶叶依然躺在床上，她也依然蒙着自己的眼睛，她不知为什么笑得花枝乱颤，而……而面对突然出现的我，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回头看着我，然后我看到他脸上轻松的笑容慢慢凝住了，转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焦虑以及……他突然站起来，朝我走过来，几乎是想要和我拥抱，但我躲了过去，叫到：“你怎么在这？”
	“是阿飞吗？”我听见叶叶在叫我，但我无暇回答她。我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充满……充满我所不理解的喜悦的男人，道：“你可以走了。”但他并未挪步，反而冲着我伸出了一只手：“好久不见了，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久都去哪了，我非常……”我“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我说了，你可以走了！”我的口吻显得很愤怒。
	这个男人一下子垂头丧气，道：“这么多日子来，你还是……我一直会来这里，帮你打扫，帮你……”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一年半没有回来，这里还会有电、还会有水，甚至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一尘不染的。但我并不稀罕：“我没有叫你这么做，你快点走吧！”他沉默了半响，但是看着我坚持而冰冷的眼神，他已经从我身旁迈了过去。
	但是身后又响起叶叶的声音：“阿飞，你为什么要赶他走？他可有趣了！他是你的谁啊？”那男人听到这番话，一下子转过来又露出了笑脸：“小飞，这是你的……女朋友吗？”我心中充满着愤怒和嫉妒，我不明白叶叶为什么会觉得他很有趣。要知道，我只有12个小时可以救叶叶的命了，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我的继父还要来纠缠着我不放呢？！
	绑匪篇10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部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呢？难道这真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和叶叶死无葬身之地？到底……到底他知不知道我绑架了面前这个蒙着眼罩的女孩？但比起这个，我更想让他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我看着这张和我没有一点肖似的面孔，心中油然地泛起了一股恶心，我厌恶他空洞的双眼和满是皱纹的额头，我冷冷地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为什么还要来我家？”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我知道和以前一样，他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用。
	“我们之间自从……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血脉上的关系，即使你曾经和我在一起生活过。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勉强在一起过活的人比比皆是，难道分开不会是更好的道路吗？”我见他毫无反应，依然像根棒子那样杵着，心里就升上来一股怨气，急道：“你走啊！我和她的事与你毫无关系，不要以为她对你笑一笑，就是接受了你。”
	他又回头看了看叶叶，皱了皱眉，但还是和往常一样从我身边挪开了，只是对我习惯性地说：“那你多照顾好自己。”我心中一松，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叶叶，现在我心里完全没有这个男人了，他走去哪里我都不会关心，我心中只有那该死的12个小时！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到底该把叶叶带到什么地方呢？还是……
	但一瞬间叶叶叫了起来，我仿佛看到她的目光穿过眼罩投射到了我的后方：“你是……你怎么可以走呢？”她简直要走过来拉住我身后那碍事的男人了。我一把搂住叶叶，在她耳边道：“叶叶不要管他，我们……”但她开始用力捶着我的背，还一边为他说话：“他是个好人，他是你的……他是个好人。”我只是用力抱着她，根本不想回头去看那个男人。我用力闭着眼，甚至能感觉到泪水也要被她挤出来了。
	身后传来男人陌生而柔和的声音：“你是叫叶叶吗？”“嗯，我叫叶叶，是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让他说吧。”叶叶停止了捶打，我心道这一定是你这么多天没有见外人，所产生的一种心理上的渴望，即便是要见外人，为什么一定要留着他……我一下子松开了手，叶叶差点跌倒下去。
	但最先来扶起叶叶的却是那男人，我看着他把叶叶扶回床上，还问我：“她这是怎么了？身子发虚，脸色也不好，脚都站不稳，是不是生了什么毛病？”我就是讨厌他这种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的态度，怒道：“你怎么还不走？不要装作一副谁都和你认识的样子，叶叶……叶叶和我一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知道！”那男人竟然打断了我的话，然后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但……”我等着他开始骂我、开始说一些我听都不想听的话，但他看着我最终还是闭口了。
	就像好几年前一样，我们之间又充斥着沉默，这种滋味我以前觉得不堪忍受，但现在竟觉得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我盯着他，似乎想要让他说下去了，同时也觉得自己这回万难逃过老大的毒手，大家还不如同归……“但我明白！”出乎意料，打破沉默的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叶叶，“我明白你们这种关系。”她抿着嘴：“想要给予爱，却不懂得珍惜。”
	“哈哈，哈哈哈……”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什么爱不爱的？一个完全和我没关系的人，还谈什么爱和感情？”那男人长叹了口气，似乎又要离开，但叶叶好像是看到面前光线明暗的变化，拉住了他的手：“你可不要走，来，我来当中间人吧。”“中间人？”我讶异了一下，我想听她继续能说出什么话来，但心里愈发焦虑起来，想起老大正派人追杀我们，就想拉着她直接奔上街去。
	“谢谢。”他慢慢移开叶叶的手，这次看来果真准备离开了。我静静地呆在房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懊丧地走出去。叶叶从床上下来，似乎还要说什么，我忙过去拉住她道：“你又不认识他，瞎说什么。”她小声对我说：“但我看得出，他很……他很在意你，虽然你说你们之间没有关系，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必须靠关系来建立吗？我们之间不也没有任何关系吗？”我无言以对，一边偷偷瞄着他的身影已经从屋内消失。这时，似乎是见我不回答，叶叶突然朗声大叫：“顶多也就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了！”
	一瞬间，这句话仿佛成了一枚炸弹在我脑海里轰开，炸裂的声音不断在房间内回荡着。我忙捂住她的嘴，但显然这句话还是被他听见了，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想问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显然不会这么问，只是假惺惺的道：“小飞，叶叶……你们有什么我需要帮助的吗？”竟然还当着我的面叫“叶叶”的名字，难道你们之间有这么熟悉吗？
	我的愤怒这次来得不可遏止，我抛下叶叶向他挥拳过去，他没有还手，只是往后退这躲开了，我嘶叫着道：“你不知道我没空吗？我没空和你叙旧！也没空和你解释什么！”我又回头转向叶叶：“你知道你就快死了吗？老大一发现我们，我们就都完了！你还在帮他说什么话？”我再也憋不住自己的眼泪，就这么从眼窝里一行行流下来，如决堤之海。
	好一会儿，我才重新回过神来，然后看到他正蹲在我边上，想要安慰我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时我心里的怒火却完全不见踪影了，竟有一种想要扑到他怀里的冲动，我什么都不想面对。但我又听见在寂静中叶叶的喘气声，我又看见她挂在床边的红色高跟鞋，我又想起阿明和阿悦胸前所贯穿的两个大洞……我抹了抹泪水，站起来对那男人道：“我……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愉悦表情，一个劲地点头：“当然，当然，我一定会帮你的……还有叶叶。”他侧过头也高兴地看着叶叶。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的烦躁逐渐消失了，也许是我一个人背负这件事太久，真的需要找个人来帮我吧。但我还是犹豫不决，我问叶叶：“叶叶，你有没有和他说过我们……我们之间的关系？”
	叶叶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他知道呢。”嗯，没错，他既然能进到“匪窝”来看叶叶，又怎么不是和我一伙的呢？这样看来，我究竟要不要告诉他我的事呢？他会去告发我吗？不，最主要的是他会来理解我吗？即便按他所说，他对我有着超越血脉的感情，难道他也能从精神上去理解我吗？我依旧觉得不可能。
	“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吗？”男人似乎以为我们在玩着某种角色扮演的游戏，“还要蒙着叶叶的眼睛。”但就因为这一句话，我之前试图和他建立起的某种亲密关系的愿望就一下子瓦解了，我的内心又无比焦躁起来。我作势想要推开他，他见我的动作，这才意识到我所面对的是多么大的一桩困难，立马严肃起来：“小飞，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我会尽一切来帮你们的。”他看我恢复了之前冷若冰霜的神情，又转向叶叶，似乎在恳求叶叶不要让他离开。
	但叶叶什么都看不见，我这会儿还是下定决心不再相信他，便道：“你还是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他恍惚了，他似乎觉得我是在说我和叶叶之间没有关系。我指着我和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听到我又说着这番话，他却并不挪步，而是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紧接着他竟像我之前那般眼角处渗出了一丝泪水，但他马上闭上眼、低下头，试图不让我发现，然后道：“既然这样……”
	“你不许走！”叶叶突然冒出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我明明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是需要彼此的，为什么又要像孩子那般推开对方呢？难道你这几十天下来不需要一个同谋吗？难道你见到久违的朋友也不觉得高兴吗？不要说什么没有关系，关系难道是天生的吗？既然建立起了关系，又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她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了直喘气——的确，我发现她最近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好。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她冲着我吼道，紧接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回我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听了，但表示并不认同：“血脉之间的关系就是天生的。”我是对着他说的，他的面容抽搐，道：“所以你妈妈……你就再也……你就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一个人了吗？”我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现在想的只是怎么才能挽救叶叶，怎么才能躲过老大的追杀，而他们……
	我憎恨着自身的懦弱，心想自己一直就是这么没用。这几十天来不停作着滑稽可笑的不在场证明，却对叶叶一点帮助都没有……当我的思想再次游离的时候，叶叶却用一种近乎哀伤的口吻对我们道：“唉，有个妈妈，是多好的事啊。要知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才是一直一个人生活的呢。”没错，我去过叶叶的家，里面一贫如洗，完全不像有第二个人一起生活的样子。
	“你有妈妈，还有他这个……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继父，但总归是一种超越一般的关系吧？为什么你还不懂得珍惜呢？难道非要有着血脉的关联才能去探讨感情吗？这么多天来……”叶叶咬着自己的嘴唇，“这么多天来你我之间不也产生了感情吗？难道我们也需要什么不同一般的关系吗？难道你不是眼里只有金钱、凶神恶煞的绑匪吗？你忘了你告诉我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感情，为什么会超越人质和绑匪的关系？因为我们在彼此的生活中、照料中都找到了自己独特的位置啊！”
	我知道这回再也无法堵住她的嘴了，只是听她继续这样说着令我羞赧的话：“我是个孤儿，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你产生爱慕，因为我从小就渴望这种别人的垂爱。我从你身上找回了缺失的关爱，同时……我不知道你是否也会对我同样产生感情，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希望是，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是如此的体贴，就仿佛你也在我身上找到了什么一样。”我闷哼了一声，觉得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但她指着我和我的继父：“那为什么你们之间找不到超越亲情的某种联系和需要呢？你们明明有呀！”
	我看了看他，我见到他就像对着圣人那般看着叶叶：“我承认，我也在你身上找到了什么，但我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温暖、有些……有些有人情味。我缺失它们，而如今我却用罪恶来换取它们。”在那一刻我想立马摘下叶叶的眼罩，不是为了看清楚她的面容，而是为了让她记住我的脸，好让她日后能告诉警察绑架她的人究竟是什么嘴脸。
	“不是的！”这回反而是她显得不耐烦起来，“你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不论我是被绑架还是有什么斯德哥尔摩，我从你这里得到的爱和体贴……都远远超过这些屈辱。”“哈，你是说要让你再选择一次，还是愿意几十天都看不见，仅仅是为了让我喂你饭吃？”“不仅仅是喂饭，”她脸红起来，“还有很多事情，我一直明白……”“你如果明白的话……”我心里想，她如果明白的话，就该知道现在老大说不定已经在门口候着我们了！
	但是她什么都不明白，还有眼前这个似乎在期盼我做出选择的男人……我究竟该告诉他们真相，还是……但我如果不说出来，又怎么能带叶叶离开呢？我看着时钟一分一秒的动着，心里回响着叶叶刚才的话——为什么你们之间找不到超越亲情的某种联系和需要呢？
	我盯着继父，看着他眼角已经变干的泪痕：“你会帮助我吗？”“我会的，虽然我不明白你们的话，什么绑匪、什么人质，但我看得出你们之间有很深的关系，你是想要帮助叶叶的吧？”“当然，我要带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是的，有人在……在追杀我们。”“什么？追杀你们？”“不相信吗？”“一年多以来，你从没有回过家，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嗯，是吧……”我怅然地点了点头，我对自己的堕落感到失望。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他期盼地看着我。“难道你没听清楚，我们被人追杀了吗？”“我听到了，只是这样不更需要我了吗？”我从他眼里只是看到真挚，还有一种我曾拒绝但看起来如此美好的关怀。我想如果叶叶也能从我眼里看到这种关怀该有多好啊，但……但不是现在。我道：“我是说真的，绑匪在追杀我们。这当中的事情太复杂了，我现在没时间告诉你。”“没关系，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和她不会做坏事的。”“我……”我觉得自己在利用这个男人，“但你如果帮助了我们，自己也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叶叶似乎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你还需要问他这个问题吗？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有着什么危险，你会来帮我、救我吗？”我不置可否，我真想告诉她就是我在仅仅“半面之缘”下就冒着生命危险把她救出了魔窟。“所以……以你们的关系，即便有危险，难道他会不来帮你、救你吗？”他又是一个劲地点头。
	我看着已经年过半百的他，现在就像一个孩子那般渴望着我的回答，心里一时间充满了歉意：“我知道你会的，我……我叫你阿福吧。”“你不是一直这样叫我的吗？”他一下子破涕为笑，似乎感到一年多的等待都没有白费。我感觉自己反而成为了他的长辈：“现在时间紧迫，他们恐怕就要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知道自己不能在和叶叶在一起了。”
	我看着叶叶的反应，她不情愿地撅着嘴、皱着眉：“我是说我会把坏蛋引来的，为今之计我只能把你交给警察了。”“但你不怕我……但你不是绑匪吗？你是去自首的吗？”“我是绑架了你，我不怕坐牢。”我说的真是言不由衷，其实我最害怕的就是孤独和束缚，但为了叶叶……“不！”叶叶又发起脾气来，“你不能坐牢！那样，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真想告诉她她的“斯德哥尔摩症”已经快到晚期了，但在同时我也体验到自己内心的冲击——我也不想离开叶叶！
	我这难道不也是什么病症吗？我犹豫着，又道：“你会要求警方来捉我吗？”“不，你不能把我交给警方。”“但如果没有警方出面，他们会一直追杀我们的。”“但如果警方知道这件绑架案，就会一直顺藤摸瓜，即便我不指认你，那些坏蛋也会供出你的。”“那当然哈，”我自嘲道，“我是叛徒，他们死也不会放过我的。”
	一阵沉默，接着是阿福的声音：“我脑子笨，还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既然不能交给警察，你也不能带着叶叶，那就交给我好了，把叶叶交给我，我会像对自己的子女那样对她的。”他看看叶叶，又看看我，他仿佛完全不能明白我内心的焦急，甚至脸上还洋溢出了一种幸福的表情。
	要是在以前我一定难以忍受，但我现在觉得这副表情也不算太难道，便道：“但你要知道追杀我的都是……”“我知道，都是坏蛋嘛！但我会保护你们的。”他说的斩钉截铁，我当然知道他对此还没有任何概念，我应该先去带他看看阿明和阿悦的尸体……叶叶也叫道：“没错！让阿福先生带着我好了，我想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是个这么有趣的人，也像你一样体贴。”我点点头，心想体贴倒是真的，有趣却未必。
	我心里至始至终还藏着一件事，又问叶叶：“你知道……你知道谁会来赎你吗？”“知道啊，当然是很有钱很有钱的人。”“是谁？”“就是有钱人。”“是……”我想起老庄告诉我的四个字，“是‘金龙集团’吗？”“金龙集团？我不知道。”我心中一惊，心想难道老庄告诉我的是假话：“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个会赎你的人是谁？”“一直都不知道，这是保密的呢。”“什么事情需要保密？”“我……你……”她突然犹豫了，似乎不想告诉我这些，“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我傻了眼，心想事到如今，在生死关头，她竟还会有什么事不肯告诉我听：“你不愿意让我知道吗？”“不不不，我是说……”她急得要跳起来了，“我是说你不会想知道的。”“为什么？”“唉！”她叹了口气就不再说话了，还躺了下去。我还想问下去，阿福却阻止了我：“姑娘她不愿意说，就不要逼她了，等她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心想这个问题才是所有事情中最关键的一环，假如没有这个有钱人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我正想着怎么撬开她的嘴，叶叶又翻了个身坐起来：“你说，你会和我在一起吗？”“这种时候……”我急得快哭出来了，“你不知道你这是病吗？”“病又怎样，又不会死咯。”这我也无法否认，我能听见阿福在一边偷笑。“我无论……我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会和我在一起吗？”她说的很认真，仿佛受了委屈一样。我装作一副意外的样子，反问道：“我们很熟吗？搞得好像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一样。”
	她坚决地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说我们之间能超越……能不再是绑匪和人质之间的关系吗？”“我们？”我一开始觉得自己完全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她，但去过她家之后我感到我们的距离被拉近了，现在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你难道不会介意我是个绑匪吗？不介意我是个坏人吗？”“在我眼里，你不是绑匪，你也不是坏人，即使你曾是，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看来，这一切都不足以让我们……怎么说，隔开我们。”她见我不说话，又解释道：“就像你和阿福，难道没有血脉的关系，就不能生活在一起了吗？感情还需要准则吗？还需要……还需要许多足够的理由吗？”
	我看着她，又看着阿福，感到经年以来我一直信奉的价值观都是错误的。在那一刻，我又想起阿刚在《伦理学》中所读到的超越理性的情感，我深深为之动容和尊敬。我于是将叶叶交付给了阿福，我得去避开老大他们的追杀，同时去调查所有这一切变动的源头——金龙集团。
	在分离之前，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阿福将叶叶的眼罩摘了下来，我明白在那一刻我所做的“完美犯罪”的努力都失效了，但我更在乎叶叶在那一刻终于能重新见到这个美丽而生机勃勃的世界。“对不起啊，”我在心里对渐渐远去的叶叶说，“我害你这么久都活在黑暗里。”我也明白这么些年来，我也同样对不起阿福，我和他也一样活在黑暗里。我回头离去，听着她高跟鞋的声音“踢踏踢踏”的变弱，但同时，漫天星光在我心头升了起来。
	人质篇5
	“……当我明白了这点，心中就仿佛有漫天的星光突然升起，一下子我的心里就敞亮敞亮了。尽管我还在被对方挟持着，尽管我知道还有人在不断追逐着我，尽管我知道也许再过几天那些人就会放弃来赎我了……但我得到了这些星光啊，这些美丽而永不衰竭的星光。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超越理性的、超越身份的情感和亲密关系。对我们来说，要建立起这种关系就要不断跨越障碍、跨越困难，无论这些障碍和困难是来自于我们自身还是他人……甚至是社会。我知道当我站在这里诉说我过往的经历的时候，必定有人会报以嗤笑，认为我所说的都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从法律上去为我们辩护，也不知道现在在我对面虎视眈眈看着我的人……看着我的亲人们究竟有什么打算、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就是这一点是你们、是法律也都无法否定的：从我们愿意为彼此承担开始——承担未来的险途、承担过往的罪责、承担现时的艰难——我们就已经获得了这种永恒的关系，任何人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是啊，也许对方的律师会说这些都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症状，自我想象地从绑匪那里获得了某种承诺、建立起某种不切实际的关系，最终变得依赖性极强，为了维护十恶不赦的绑匪甚至甘愿自我牺牲……但你们知不知道，这些书上的症状都建立在‘意外性’之上。而当我们双方都持久地渴望这种依赖、并且也切实依赖着对方的时候，难道还能说这些是一时的症状、是一时糊涂吗？
	“一个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质会二十年如一日地厮守在绑匪的身边吗？他们相亲相爱、他们彼此照料着对方，他们为对方的成就而喜悦，为对方的失意而哭泣。为什么有着仅仅几十天的绑架经历，就要全盘否定他们之间会产生感情的可能呢？
	“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段绑架的经历我们不可能去否认，当中或许有着什么误会，时至今日我们也无法记清每一个细节。但我们现在真真实实地站在你们的面前，我们将彼此之间的爱与依赖都毫无保留地坦诚在大家的眼前。我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了黑暗和猜忌，我们愿意为我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也同时想请你们能肯定我们已经不再是人质和绑匪的关系了。
	“是的，我说的很清楚。我知道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上来说，我都是清白无辜的。如果以一般的立场而言，我更应该站在对方那里……但我知道我们才是一体的、才是完整的一家人，即便有着身份的障碍和过往的羁绊……我们承认那些不容抹去的事实，如果最终‘绑匪’会为过去的事情付出代价，那么我这个过去的‘人质’也会依照现在的——二十年以来的——身份为之默哀、为之长守。现在，我们愿意审视过去无法变更的错误，我们也都愿意承担责任，并从中涤净黑暗，等待群星的光芒再次照耀。”
	绑匪篇11
	当老庄告诉我叶叶和“金龙集团”有关系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当然是觉得老庄在耍我。但我回想起老大对叶叶的重视程度，又觉得也并非全无可能。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要是叶叶是“金龙集团”的人，老大纵然会好菜好饭的伺候着，但也不会让她受阿明和阿悦的虐待吧？而刚才叶叶又和我说她完全不知道什么金龙集团，难道叶叶还会欺骗我不成？更奇怪的是，叶叶虽然不知道他们，但显然她在隐藏一个不太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一路上我都左顾右盼，生怕那帮残忍的匪徒跟上我，要是他们对我严刑逼供，我难保不会说出我继父的住址。而现在对我来说，我要保障的不仅仅是叶叶的生命，还有这些年来想要寻求我理解的阿福的生命了。当我将叶叶交托给他的一刹那，我就已经认同了他在我生活中的位置。正如叶叶所说，我们之间会找到超越亲情的某种联系。
	我逃得远远的，我知道离他们越远越好。虽然我很渴望再和他们见面，尤其是能再听到叶叶说几句倔强的话，但现在对我这个叛徒来说……到了必要的时候，我还考虑过用死亡来保护他们。“呵呵。”想到这里我就不禁笑起来，我明白自己的缺点就是思虑得太多，要是像叶叶那样思维单纯一点，那么我也不会有诸多烦恼了。
	躺到旅馆之后，我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毕竟为了作可笑的不在场证明，我几乎每天都只能睡两三个小时。而且又怕着老大他们追杀我，我的精神负荷也已经到了极限。在睡着之前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逝去的面孔，即使是阿明和阿悦，我也觉得亏欠他们——我本该有更好的处事方法。还有阿刚呆呆望着星空的脸，他的眼神令我心碎，他才刚体悟到人之所以有别于他物的真谛，就……还有我母亲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恍惚感，仿佛这几十天来所经历的事都是不真实的，是我的大脑对枯燥生活的反抗。然而当我穿上衣服的时候，仍能摸到我手臂上浅浅的疤痕，那是之前给叶叶洗澡的时候她抓的。我摸着那些伤口，逐渐从幻想之中逃离，我得面对现实生活，我得面对这被我的高傲和孤立所弄糟了的一切。
	我之前曾听说过“金龙集团”，只是知道他是这片区域财力和势力最大的集团，大约我们的生活或多或少都被它看不见的手所操控着。但我了解得不多，我对这些俗人俗事本来就没有兴趣，在我眼里，他们只是一群利欲熏心的混蛋，和老大那群绑匪没有本质区别。我呆在旅馆里搜索了很多有关他们的资料，知道陆金龙有四个子女，分别叫顺珍、顺发、顺启和小平，小平是金龙晚年得子，所以万般宠爱。
	我还打探到了不少小道消息，说金龙的身体每况愈下，似乎得了不治之症，即便是有家财万贯也离归天不远了，所以当下是四个子女争权夺势的时机，每个人都想完全掌控“金龙集团”……当然，这些都是流言，如此庞大的集团又怎会让百姓知道他们的情况呢？不过这世上也没不透风的墙，我所奇怪的就在于叶叶这么个单纯的少女，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虽然我没有看过叶叶的面容，但以一个男人的判断而言，她的姿色应该不会太差。不过要攀上“金龙集团”这种……何况，我摇了摇头，叶叶是不会有这个欲望的，我去过她家，只能说一贫如洗。她要是真的想靠引诱男人来获取金钱利益，那么也不至于这么失败。而她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到底和“金龙集团”有关吗？
	我没有做任何的伪装就来到了“金龙集团”的大楼下，我知道不能让人看出我有些许异样，不知道多少人对这地方虎视眈眈，所以一旦有什么差池我的下场或许会比被老大抓住还要惨。我又想起叶叶曾经很多次自夸说一定会有个有钱人来赎她的，难道是她手里握着什么有关“金龙集团”的重要秘密吗？
	一天下来我都胡思乱想着，我已经把陆金龙和他四个子女的特征都熟记于心，但我明白我的方法本来就收效甚微。难道集团的高层也像工薪族一般天天会过来打卡上班吗？我已经换了很多咖啡店，也在周边的街角站了好久，我仔细盯着每一张脸，但这犹如大海捞针，完全是浪费精力。
	我想着还是自己问问叶叶好了，便拨通了阿福家的电话，这是我好几年来第一次打过去。同样的，他也没有给我打来过，但我知道这是他怕我生气，这些年来他一直去我住的地方看我，给我付钱、为我打扫，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赢得和我之间超越血脉的某种联系。我现在拿着手机的手已有了颤动，我知道这通电话是一种和解的表示，是一种打破我多年来固有思维的行为。
	但接电话的却不是阿福，而是叶叶：“是阿飞吗？”“是啊，你……你最近好吗？”“当然好啦，你父亲……阿福对我可好了，就好像我是他的媳妇一样呢。”“是吗？”我知道叶叶是个直白的人，但这样说也令我有些猝不及防，“阿福呢？”“哦，他说是你的电话，所以让我来接。”我心里一阵感动，我想阿福是知道我更愿意和叶叶说话的。见我一愣，叶叶又叽喳叽喳的道：“要我让阿福听电话吗？我这就……”“不，不，我先问你个问题。”“好，你问吧。”
	但叶叶还是对“金龙集团”一无所知，我甚至威胁她说要是她真的瞒着我，我就再也不会来见她了。但她带着几乎哭泣的口吻告诉我：“什么‘金龙集团’我真的不知道，哪怕是‘金凤集团’我也没听说过！”接着她委屈得几乎要摔电话了。我好说歹说把她安抚住，又问：“那在我们绑架你之前，你有去过哪里吗？”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我又道：“你难道不想知道绑架你的原因吗？”“我当然……”“你知道，但你不肯告诉我，所以我要亲自调查。”“为什么，难道你不能现在过来陪着我吗？”“不能，我不搞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永远不能和你在一起。”“嗯……”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也不是很肯定，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然后她告诉我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我去过那里，但我不想告诉你我是去做什么的。”我心想即便是她成为了阿福的准媳妇，她也没想完全和我坦诚相待，“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不是吗？何况这些秘密还是藏起来好。”我能想象到她又在电话那头咬着自己的嘴唇，我无奈的道：“行吧，你只能告诉我这些？”“是的，但是我不想你去调查清楚。我怕……我怕你会有危险。”我把那医院的名字记了下来：“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快叫阿福听电话。”
	但她霸着电话就不想放下来：“我跟你说，我最近看了不少书。”“哦？你也喜欢看书了？真不像你。”“等你回来，我可以给你说不少故事呢。”“嗯。”“你以前说我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吧？”“很显然。”“我发现你也有病。”“病？但我……”“书上说这叫‘利马综合症’。听着，九六年的时候一批匪徒在秘鲁的大使馆绑架人质，但没过多久，匪徒就被人质所同化了。嗯，同化，意思就是被人质的人格光辉所感染，而放弃了绑架行动。”“反过来了是吗？”“没错，那座大使馆就叫‘利马’，我们把类似绑匪以来人质的病症叫做‘利马综合症’。”“哈哈，你学到不少知识呢！”我揶揄道，心想自己可完全没有什么毛病，再说……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当然。”“那你说你是不是有‘利马综合症’？就是绑匪会喜欢上人质那种？”我噗嗤一笑：“真的，看来我真的有这坏毛病。现在可以把电话给阿福了吧？”“好。”她乖乖的交给阿福。我道：“你以后不要怕接我的电话，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打电话，毕竟对我来说，你是妈妈的……也就是我的父亲了。”电话那头是一片温暖的沉寂，然后我听到阿福雀跃的声音：“当然，当然，我只是怕我们说不了什么话。”
	“我们可以聊聊叶叶。”我笑道，然后我听见他真的开始说起了这个少女：“阿飞，你知道吗？我猜你不知道，不过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怎么回事？”“只是……吃不下东西。”“哦，她应该告诉你她喜欢吃什么的。”“她是吃不下了还想吃？”“什么？”“吐了还要吃。”“一直吐吗？”“偶尔，但得了你那个什么哥尔摩的毛病，会不停的吃东西吗？”“那还真奇怪，不过你劝着她点吧。”“好嘞。”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我们才刚重新建立起来联系，不能指望一夜之间就可以到非常亲密的程度，我在最后感谢了他愿意帮我、愿意照顾叶叶、愿意揽下这些脏活累活。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计较这些。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觉得虚假，因而产生厌恶，但当我挂上电话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他因为被我赶走而眼角布满泪痕的那一幕。我闭起眼睛，仔细体验我已经好久都没有体验过的亲情，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这紊乱的情绪中醒过来，比起我曾奉行的秩序和理性，这些普通的情感让我感到了更为本质的冲击。
	过后的几天，我都守在那个医院旁边，这是一家私立医院，非常高级的诊所，不过主要治疗的是妇科疾病，为什么叶叶会去这里呢？我屡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找出整件事的真相呢？如果我现在就去继父那边和叶叶永远在一起，有什么不能的呢？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再偏激，我已经从旧时理性和秩序的束缚中走了出来，开始拥抱那些我曾鄙夷的普通情感。我已经渐渐爱上了叶叶，为什么又要去追查这些可能破坏这份情感的真相呢？
	了解了之后我就能躲过老大的追杀吗？我就能躲过法律的制裁吗？我就能和叶叶永远在一起吗？还是……还是我所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坦诚相待？我想知道叶叶究竟有着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秘密？还是……
	终于，在这些远离叶叶的日子里，我逐渐明白自己的想法了，正如她所说的，我对她的情感是来自于“利马综合症”，正如她对我的依赖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样，我们之间亲密关系的建立是没有什么更牢固的基础的。我们只不过在一起互不照面的生活了几十天，我们并不了解彼此。所以我之所以远离叶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我潜意识中想知道没有了绑匪与人质之间特殊的环境效应，我究竟还爱不爱着她？究竟还想不想跨越任何障碍去和她在一起？
	同样，也许再过个几天，她说不定也会对我冷淡了吧？这一切不过是……我又想起我在下决心要救出她的时候是这样解释我自己的行为的：我这个小喽啰只不过是为了自己一丁点的生理冲动想要把她放了。我感到无比失望，在想到这一点的瞬间，我感觉我内心升起的灿烂焰火又要熄灭了，又要回归到那充满秩序的阴冷黑暗里。
	“难道人与人之间所产生的情感……会因为距离就轻易抹去吗？”我思考着这个问题、我拷问着自己的心灵，就在这时，我看见医院门口出来一个人。半天都没有人进出了，我的双腿已经发麻。但当我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我几乎要跳将起来了。我抛下了心中的敏感问题，我一下子辩认出了——没错！这就是“金龙集团”的大当家陆顺发！叶叶来过这里，他也来这里，他们之间果然是有什么不同一般的关系吗？难道……我看着顺发满是老人斑的脸，心中一阵作呕。
	绑匪篇12
	我骑着摩托跟着顺发的轿车，我心中没来由的饱含着愤怒，就好像叶叶就是被他所玷污的那样。叶叶口中所说的一定会来赎她的有钱人就是顺发吗？他们之间……我不想想下去，难道这就是叶叶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如果这是真的，我会嫌弃叶叶吗？但转瞬间我就笑了起来——我这么个被坏人追杀、被好人判刑的人，还能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
	我猛踩油门紧跟着它，如果不能知道真相的话我绝不会罢休的。在狂风中，我心中所产生的嫉妒和猜疑越来越重，还有严重的不安全感。我这时才真正体会到，那些凡人的情感中不仅仅有喜欢、爱慕和信任，还有这些相反的，正是这些矛盾情感的交织，才让烦恼和兴奋交替而生。要是在往常，我一面对这种刺激，就会躲入自己依靠理性和科学所建造起来的精神堡垒中，嘲笑着凡人是多么看不穿，但这一次……我不想退缩，我明白自己得去面对。
	我大汗淋漓，怀疑自己已经被顺发发现了，因为它的车看似绕了好多弯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正急剧分泌着，心慌、心悸，也许再过个几秒钟我就得车翻人亡……但顺发的车却停了下来，我也忙踩下刹车。它停在一处综合医院的入口，由于前面有很多私家车，它也只能在后面等着。我转个弯，靠边把摩托停好，又脱下了外套，因为我实在燥热得难受。
	我这时也顾不上自己的古怪行为了，亦步亦趋地跟着它。直到我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到顺发从地下停车库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我想一定是顺发的老婆。那一刹那我又迷糊了，如果说顺发是和叶叶约在那个私立医院的话，为什么他老婆会跟着呢？难道是被他老婆发现了……
	但下一刻我就察觉出自己的卑鄙来，我这样想好像真的认为叶叶和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我得驱散这种不信任，我的身子挨着柱子旋转，慢慢看到顺发他们走进了住院部。我也紧跟了上去，我知道这大概是我唯一的机会可以接近“金龙集团”的人物了，不管叶叶和他们的秘密会令我失望还是令我欣喜，我都想知道，我实在被它折磨得好几天不得安宁了。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车内的几个保镖却没有跟上来，他们只是在附近瞎逛着，看来顺发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他也装的一副普通人的样子，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显贵，而他老婆则老老实实地挽着顺发，身上也没有任何扎眼的饰品。我想看来他真的不想引起别人注意，这里面必然住着对他来说……难道！
	我马上想起传闻中已经病入膏肓的陆金龙！没错，医院里肯定躺着顺发的父亲，他是来看父亲的！我为自己的推测颇感得意，但也同时觉得毫无意义。陆金龙究竟怎么样、是不是快要死了，这和叶叶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顺发去过叶叶所说的医院，但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我也装作一副看望病人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跟着顺发他们上了二楼。我的头还未完全探出去就听到一个声音冲着楼梯口叫道：“你可来了啊！爸爸要不行了你才来！”我吓得马上又缩了回去，又听到顺发他老婆发话了：“死都死了，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她能说出这种话，心中一惊，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
	这天来探望病人的本就不多，除了顺发外我几乎找不到一个上楼的。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下了楼，我决定从另外一边的楼梯绕到他们背后。我走下去的时候还能听到顺发老婆在上面尖锐的声音，我想随便哪个男人都会讨厌这种女人的吧！
	我来到另外一边的楼梯，小跑着上去，接着看到二楼的走廊里正站着好多人，从外形上来看除了顺发一家，顺启、顺珍和小平也都来了。他们正站在病房的门口，大声嚷嚷着。但说话的人实在太多，你一言我一句，我完全分辨不出他们说了什么。我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如果不知道你们是身家过亿的富豪，没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氓混混呢！
	我就这样靠着转角处的墙壁静静听着，只听还是顺发老婆的声音停止了这场不知所谓的争吵：“我说既然你们都来了，老头子也快不行了，就把事情好好说说！”“什么事情？”、“说什么事情？”、“爸爸死了，你还说这些！”、“你目中无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又响起来，都在指责着她。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又道：“别装君子了！我可知道你们背地里都下了什么功夫！我们顺发是老大，你们还想争什么？”
	我正听得起劲，但随着她这句话，大家都不做声了。我这才完全明白过来他们到底在争什么，还不是整个“金龙集团”嘛！既然陆金龙病重，而且如他们所说的“快不行”了，那么他的遗产又该由谁继承呢？以后谁来当集团的老大？我听明白了这茬，在暗地里不禁笑将起来：说到底，这些家财万贯的人，还在贪钱、还在夺利！连自己父亲正病危躺在床上也不管不顾了！
	我直感到这些话一点意思都没有，便想走开。但突然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响起，我想这是小儿子小平吧，只听他说：“爸爸高龄卧病，我想这阵子大家也都忙得够呛……这点事情不如以后坐下来慢慢谈，医生说爸爸也就这会儿能和我们说些话了。”我想这多少还算句人话，又听他说道：“在这里我算是最年轻的了，我们集团历经风风雨雨，然而面对新世纪和新形势多少显得有些暮气沉沉，难道不是因为……”
	他接下去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清楚，正想探身出去，但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仿佛像是一个巴掌：“我呸！你这个小赤佬！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老了，将来天下是你的了吗？我真怀疑……难道你们没怀疑过吗？小平到底是不是爸爸亲生的？难道不是那女人在外面瞎搞出来的！”接下来的话更是无比龌龊，但我听明白了小平的意思，他是想说这些哥哥姐姐都老的不行了，不配继承父亲的事业。
	然后又是一阵混乱，接着又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正奇怪，这时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走过我身旁，下了楼，原来是路过一个外人。我心想难道陆金龙这种来头医院不知道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爸爸安排在这种小医院？这不是让他的病……想到此处，我浑身打了个冷战，我明白他们的意图了：金龙早点死，那么集团也就早一天是他们的了。
	我实在感到恶心，就像跟着那人下去，但又听到一个新的声音道：“小平啊，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老了，老到你都不会正眼看我们了。”“呵呵，当然不是……”“但要知道我们虽然老了，但我们还有孩子呀，集团迟早有一天不是我们的，而是我们的孩子的。”“当然，我的意思是……”我正听着，突然顺发的老婆又洒起泼来：“顺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集团要有人继承，就要香火旺盛。顺发，不是我说你老婆，这几十年下来，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你给我闭嘴，闭嘴！”顺发老婆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我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顺发和旁边几个人一起才把她给拉住。只听她又道：“没有孩子又怎么样？难道我们顺发……几十年来兢兢业业，又是长子，就没有资格继承老头子的……”“不是说不能，而是说要拿的少一点，你们才一个人，我这边……”我虽然背对着顺启，但也能感觉到他现在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更别说顺珍了……”顺启又补了一句。顺珍敢怒不敢言，跺了跺脚然后进病房看陆金龙去了。我把头缩了回来，心中为金龙老爷子感到不值。这么多年所建立起来的伟业，眼看就要被这帮只知道窝里斗的废物们糟蹋了，一个说年长的跟不上形势不能继承，一个说女的不能继承，一个说没有子嗣不能继承，一个又说自己是长子所以一定要继承……谁也不肯让对方半步，就好像彼此之间一点血脉关系都没有。
	诚如叶叶所说的，血脉并不是最重要的，没有血脉基础也能像亲人那样生活在一起。而看看眼前这些不孝子，为了身外之物甘愿斗得你死我活。见到这一幕之后，我对我之前所遵循的逻辑法则又产生了新的认识，我知道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并不依照着逻辑顺序而排列，人和人之间既能逾越身份的障碍走在一起，也能因为利益的分歧而老死不相往来。这一切都没有定数，我以往那个由宿命所塑造起来的世界得推翻重来了，我得一点点地接受叶叶和我继父那样的世界观，才能更好地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我正在惆怅的时候，墙的那边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走过去瞄了一眼，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我想他们是都进去看陆金龙了吧，难道金龙这回就要撑不住了吗？我也蹑手蹑脚的靠近病房，透过玻璃我看到一圈人正围在金龙的身旁，而旁边站着似乎已经无能为力的医护人员。见到这番景象，我长叹了一口气，正想离开，这时从人丛的空隙里我却看到了金龙，看到了他那双无助、哀怨，同时又充满困惑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柔弱、可怜得就像……就像那时候也躺在病床上的我母亲的眼睛。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些冷酷的人；她想乞求着什么，但病魔正折磨得她，折磨得她一动也不能动、一句话也不能说。他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她仿佛想要和我说什么，仿佛想要叫唤我的名字，但即使我冲着她大叫着“妈妈”她还是一点都听不见。他的双眼失去了光芒，我看到那群医生正不停地电击着他的前胸；来为她穿冥衣的人翻过她的身，露出她背后一个硕大的洞口，他们试图堵住那里流出的脓血……她这时完全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尊，仍凭别人脱光她的全身、仍凭别人为她穿上冷冰冰的衣服，我也无法阻止……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阿明和阿悦胸前被子弹贯穿的血洞会一直进入我的噩梦，因为它们唤醒了我小时候对于母亲的回忆、唤醒了我对于分离的恐惧。这些年来、这些我失去妈妈的日子里，我渴望重新被爱，但我拒绝接受一个不是我亲生父亲的人的爱，我因此放逐自己、让自己堕落到匪窝里去……我因此封闭了自我的情感，逃避进一栋由秩序和理性所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里。
	这眼前的一幕是多么的熟悉啊，在那一刻我仿佛就看着自己的母亲是如何死亡的，我趴在玻璃窗上失声痛哭起来。我想起了妈妈是如何哺育着我；我想起她身上清新自然的香味；我想起当我做对做好事情的时候她是怎样夸奖我的；我想起她是怎样一口一口地给我喂饭吃，还当着我朋友的面骄傲地喂给我吃，我害羞地丢下了妈妈逃开，我害怕被人说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我现在完全知道，她是想尽量弥补我父亲早夭给我带来的缺失，即便是后来找到一个……
	我沉入无穷无尽的回忆中去，这些回忆我本已封存起来，但在今天，我望着面前的那双失神的眼睛又都统统回来了。我在以前害怕记起这些来，但现在……我感到这些真实的经历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不停地从回忆里获取再生的动力、获取能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也许能够记起那时候的痛苦，才不会对任何在意我的人又一次冷漠。
	我也同时记起我那时是多么冷漠地对妈妈，我叛逆、我反抗、我……我的身子几乎倒在地上，这时感到背上一凉，一只手搭在了我身上。我惊觉起来，抹掉眼泪，转身看到那原来是一位护士。我看着她，好想对她倾诉这一切，但我忍住了，我知道自己情感的决堤是因为我让自己冷静得太久了，所以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可是我又怎么能够立马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呢？
	护士给了我一块手帕，让我抹掉眼泪，还问我：“你哭的这么厉害……唉，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她似乎觉得我和金龙子女的反差太大了，所以叹息了一声。我只能点了点头，接着看到病房内已经有人向我走来了。我忙说了声谢谢，将手帕扔还给她，然后飞一般地冲下了楼、冲出了医院，骑上摩托，风驰电掣般在城市漫无目的穿梭。
	一圈又一圈，我不知要骑向哪里，直到完全没油了，我才发现天都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的泪水在风中早已凝结，我呆呆地看着面前河流的涌动，心想即使我所亲近的人都死去，这条长河也不会停止流动的吧？就在这一刻，我疯狂地摸着自己的口袋，我想掏出手机，我想再一次听到叶叶的声音、再一次听到阿福的声音、再一次听到我妈妈亲切的声音——小飞，回来了啊？小飞，你想要吃什么？
	热泪从我的眼窝里滴落进这条冰冷的河里，马上消失无踪。我握着手机却一动不动，我又在担忧、又在怀疑……叶叶和阿福会真的在乎我吗？在寒风中等了好久，我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我给阿福家拨了过去。阿福马上就接了我的电话：“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嗯……”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我把叶叶叫起来吗？”“她睡了吗？”“嗯，早就睡了，她还说要等你的电话呢，哈哈，现在已经打呼噜了。”我笑起来，仿佛听到叶叶的这些“蠢事”，我就能够忘记一切烦恼了。
	“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叶叶……我前几天说她身体不好，那时候我就有预感了，毕竟我比你了解一些。”“你说什么？”“我是说……”但电话一下子沉默，我听到一阵杂音，“来，叶叶和你说话，她醒了。”我听到叶叶久违的声音，感到寒风中终于传来一丝暖意：“我想你，你快回来吧。我想你！”“我……”我犹豫着，擤了擤鼻涕。
	“你感冒了吗？”“不是，我只是在外面。”“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呀？”我正想着怎么和她解释，又听她不断的说要我回来。我的内心再次激动起来，我开玩笑地问道：“你还认为我们有着什么毛病吗？都这么多天没见了。”“当然没有！我只是想要见你而已。”“无论什么病都不能描绘出这些感情的，就好像我曾试图用理性和科学来解释人类的情感……”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她说这些没用的，又道：“我也想你。但……”
	“既然想，为什么还要犹豫？”“我在考虑……”“考虑坏人会不会来杀你？考虑警察会不会来抓你？”我在心里默默说是，我不能也拖累……“你难道认为我也会躲避吗？这些多天来……你难道还没看清楚我吗？有人来追杀你了，我会为了自己而离开你吗？你被判刑坐牢了，我会不等着你出来的那一天吗？”当她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我听到那头阿福在叫着叶叶的名字，他抢过电话：“小飞，叶叶她……”但我明白了叶叶的意思，我不想让她失望、让她看不起我们之间的感情，我道：“我马上就过来，我去自首。”
	我的摩托没油了，我就这么在寒风中走着，但我的心却不冰冷，我知道除了我曾失去的母亲之外，还有一个人愿意和我分担我的痛苦和我的错误，也许不止一个人……我还能记清楚继父家门前所贴着的那副春联，到现在也还没变过，只是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我摸着它们，然后按响了门铃。
	叶叶一下子从门内蹦了出来，扑倒在我怀里。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她，我只是看见眼前阿福停在半空中的胳膊，显然他是想拉住叶叶的。我道：“我回来了。”阿福点了点头，就仿佛一切如常。我低下目光，看着叶叶乌黑的秀发，我叫着她的名字，她害羞地抬起头来，然后……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璨如明星。
	璨如明星。
	她也叫着我的名字，紧接着说了一句我也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话：“我怀孕了。”“什么？”我脱口而出，不敢相信。阿福在旁边道：“嗜睡、乏力、厌食、呕吐……这些都是怀孕的症状。更明显的是……你给叶叶换过衣服、洗过澡吧，你难道不知道她一直没有来吗？”我这才明白她不想让我知道的原来是……她又俏皮的道：“我们都有‘利马综合症’，我们是利马症候群。”我不知道她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吻了下去。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但我明白我们在此刻才完全坦诚相待了，彼此之间没有了可耻的秘密，因为既然选择了共同去承担，还存在什么不能告诉对方的呢？我感到我的唇吻在一颗恒星上面，炽热如火。
	炽热如火。
	人质篇6
	当我说完最后一句“辩词”的时候，我没有去看对面的“金龙集团”，也没有去观察法官的脸色。既然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都愿意一起承担，还需要在意这些吗？我只是在寂静的包裹中，注视着紧挨在我身旁的父母，还有紧挨着他们的阿福。
	没有人对我说的话鼓掌，即便我认为这都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这种寂静正如我一开头所描述的，是那么像一个孩子在母体子宫中的感觉——一片黑暗，但现在，我却在黑暗中满足了、感到一切都是可以把握的了。
	我坐下来之后，爸爸在我耳旁轻声道：“为你说的这些话……我真感到骄傲。”我一时之间就要止不住泪水，他又道：“千万不要哭，要像你所说的那样坚强。”是的，我们在一起坚持了二十年，还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小小意外所击败吗？
	“那么我想问思齐先生……”我听到对方律师的声音，“你开头的那些煽情的片段，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难道是你一开始在你妈妈……哦，在叶小姐肚子里的时候的感受吗？”我厌恶对方用“叶小姐”来称呼我母亲，但妈妈从小就和我说遇事要保持冷静，我只是淡然地说：“是的。”
	“金龙集团”的律师于是笑了起来，而顺发的老婆似乎憋不住，在位子上笑得前俯后仰：“呵呵，请问思齐先生，既然那时候你是个婴儿，又怎么会描述得出当时的感受呢？”“我描述不出，只是比喻。”“比喻？所以……”他不怀好意地看了法官一眼，“所以是为了煽情，为了为你父亲……啊，阿飞先生说情的吗？”
	不！我在心里叫道。即使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在这二十年里，父亲和母亲一直对我就像亲生儿子那般……不！这种感情又怎能仅仅用血脉关系来形容？还有阿福先生，也对我关爱备至。这什么“金龙集团”为了自身的利益，真的可以践踏别人的情感吗？
	但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律师又咄咄逼人的道：“所以开头那些简直令人落泪的话，都是假的咯？”“我只是想告诉大家，身份是可以转变的，感情也是可以培育的。在这二十年里，我和阿飞、叶叶和阿福的关系，已经……”“不似父母，胜似父母？”“是的，”我不明白对方的企图，“有可能你们并不是很理解，所以我用比喻的方式来说明。”“目的还是为了煽情，还是为了替你养父母开脱？”
	我心中生出一股焦虑，正想爆发，但父亲拦住了我，他心平气和地道：“从法律上来说，思齐和我们并无任何亲属关系，我也愿意让他为我们辩护。但您这么咄咄逼人，似乎想要否定我们之间存在任何亲密情感的可能性，并为您身后的‘金龙集团’牟取利益……”“我只是实话实说！无论故事多么感人，也并不能改变你和叶小姐绑架我们陆总裁亲生儿子的事实！”
	一时间，法庭内又充满了寂静。我看着呆坐着的父亲，似乎感到他的思绪已经沉入到久远的往事中去了。这时候，我才深深感到自己要对抗一个集团是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尽管“金龙集团”已经日薄崦嵫，这几年间几位老大也都相继离世，但……对方律师不依不饶又道：“当年，陆总裁和叶小姐所签订的‘代孕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难道还要让我拿出来给大家看吗？”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叶叶和阿飞的亲生儿子，对面坐着的不断咳嗽的陆顺发才是我的生父。我不知道当年叶叶和阿飞是怎样做出的决定，是怎样的勇气和魄力让他们在绑匪的追杀和“金龙集团”的追逐中以求一息生存的空间，更何况……更何况还要带着我这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人……
	但在被“金龙集团”发现之后，母亲是这样对我说的：“当我怀着你的时候，一开始并不感觉到我已经是个母亲了。我只是将你当作一个赚钱的工具，只要把你健健康康的生下来，我就可以和贫穷告别了，我就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然而，一次绑架却改变了一切。在黑暗中，我被你父亲救了出来，在他的体贴和关照下我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我不仅仅爱上了他，也同时爱上了你……”
	父亲也和我说过他对于母亲的那种爱，那种伟大的感情是产生在对于对方的关爱中的。他在学会怎样去爱叶叶的过程中，也同时获得了爱的回报。而我母亲从一开始的根本不顾我的感受，到最后即使自己吃不下了也要咽下去，她这样做仅仅是为了让我能够茁壮成长。但不能用“利马症候群”来形容他们，因为我们相互的爱已经成为常态。
	我听着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艰辛，所以我才在刚才骄傲地说了那个我不可能感受到的故事。我并非是想让这个故事感动大家，而是想让大家知道一个人要去获取另一个厌恶自己的人的认同和喜欢，是一件多么不易和伟大的事啊！
	但我们都做到了，父亲用自己的真心和行动获得了母亲的认同，而母亲也用自己的牺牲和保护获得了我的认同，在我看来，什么血缘、什么财富都是身外之物，都比不上我们之间因真实经历过的困难所产生的真实情感。在我长大懂事之后，他们也曾告诉我一切的真相，但我依旧选择和养父母同甘共苦。
	现在，我当然知道陆顺发是我的父亲，是他当年为了争夺继承权所以将我的生命种在了叶叶的肚子里……我也当然知道他又为什么来找我，因为我眼下是“金龙集团”唯一的香火了，那些在他看来碍眼的人……我不想去假设我所不认识的人的卑劣，我只是为他的这种行为感到荒谬、感到可笑：为了争夺自己的孩子，竟然还要对簿公堂！
	“所以思齐先生……对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我听着对方的提问，心中的愤怒一下子就要爆发出来。而对面的陆顺发则先站了起来，冲着我叫道：“你……我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你被这两个人所绑架，到现在也还不愿意回来吗？”我真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个粗俗的人又怎会理解我们之间……
	“陆先生，我虽然是你的孩子，但有一点我要向您说清楚！”我的语气强硬，想再说一些更为“绝情”的话。但阿飞再一次阻止了我，他把我按回椅子上，对陆顺发笑了笑。他似乎对这场官司的胜负并不在意，他接着看了看叶叶，又看了看我，面向法官道：“法官大人，一切就按照法律程序办好了。”
	我还想提出有关那张“代孕协议”的几点质疑，我父亲又对着陆家道：“我之所以给陆先生的儿子取名‘思齐’，乃是取‘见贤思齐’之意。‘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古人是这样劝教我们的。然而什么是贤，什么是不贤呢？没有人天生就是贤者，也没有人天生就是恶徒。金钱、地位、权势无法说明一个人有是有贤德的，而曾经误入歧途、即使现在一无所有也无法说明一个人就应该遭到唾弃。
	“在我看来，争权夺势、为了利益不惜亲情，是不贤的表现；轻贱贫困者，而无视他人平凡的感情，是不贤的表现；抓住别人的弱点不放，而没有宽恕之心，是不贤的表现。在我看来，能超越彼此的距离，产生真实可靠的情感，是贤德的表现；能风雨同舟，共同面对生活中的磨难，是贤德的表现；愿承担罪责，给予对方选择的余地，是贤德的表现。
	“现在，在我的右边，我的妻子愿意与我厮守，不管我要在黑暗困苦中停留多久；在我的左边，我们所带大的孩子愿意与我们厮守，不管我们要在黑暗困苦中停留多久；而在我的前边，我看到陆先生正活在金钱和权势的光芒中，却始终一个人独行。愿您的孩子向贤者看齐，永远活得有爱心，活在这片宽广、自由、璀璨的星空之下。”
	我的父亲饱含热泪说完这些话，然后抬头久久地看着上边。我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也许这上边有他的回忆。然后他的手穿过了我和母亲的臂膀，将我们紧紧地围抱在一起。我看到他看着母亲脸庞的目光里，充满了温柔、充满了激情，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我母亲那样。我知道我不用再说什么了，四下响起的掌声将我们包裹起来，这一次，我再也没有感觉到黑暗了。
	（全文完）
	后记
	《利马症候群》的创作企图来源于一个小小的诡计，也就是阿飞对叶叶所下的叙述性诡计。直到我想到“绑架”这个事件的时候，才找到能合理运用此诡计的场景，并且依赖这个对读者明示的叙述性诡计，我完成了另一个作者层面的叙述性诡计（建议读者再读一遍“人质篇”，定会恍然大悟），最终通过最后爆裂的真相揭示出本作的主题：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对于物理秩序的跨越（crossing the order）。
	先补充一些作品中未来得及说清的细节（我认为在小说世界内没有机会说明）：叶叶和陆顺发是在那家私立妇科医院签订的代孕协议和做的代孕手术，叶叶在被阿飞救出之后，因为无法获知去向，顺发就放弃了叶叶，并且想再去找一个代孕妈妈，所以阿飞会在那里遇到顺发。叶叶在和阿飞相处的几十天里，叶叶逐渐体会到了当母亲的滋味，并且爱上了肚内的孩子。阿飞在看到陆家的纷争之后，也不愿意孩子将来生活在利益的漩涡中，所以最终同意和叶叶一起共赴天涯。
	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我也已经充分给出“叶叶怀孕”的信息，读者可以再次翻看。斯宾诺莎的《伦理学》也是我非常喜爱的一本书，正如作品中所说，这本书对于我意味着：在动乱中赐予我寂静，而在寂静中又孕育着再生的渴望。这种寂静来源于对于世间万物内在秩序的理解，而再生的渴望则来自于人性的悸动、来自于人与人之间超越性的真情实感。这二者我常以为是互相矛盾的，但在本作中我寄托着自己的期望，希望二者能相互协调，最终达到和谐的境界。给孩子取名“思齐”则是为了感谢我的一位朋友，是她给我这些指教和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