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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法则
作者：黑眼圈
内容简介
 当了X年的警校教授，为大家讲述国内真实灵异案件。 330案、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电话杀人案、掏脏狂魔 黑岩最写实、逻辑最严谨、思维最缜密、推理最合理的刑侦悬疑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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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消失的330
案一：红衣女疑云
我不信鬼神，这次点开天涯论坛的莲蓬鬼话板块，也是因为工作需要。
对于天涯上所谓的大师们和灵异案件，我的评价，也只有一个字：假。我的职业和我的经历，让我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论坛上所盛传的灵异事件，要么就是骗人，要么就是有人自己在吓自己。
我从北方某著名警校的侦查学毕业，并在那里当了很多年的教授。跟死人打交道的这么多年里，我参与指导过很多大大小小的案件，其中有名气的，带着鬼神性质的，甚至是悬案、无头案和所谓真真正正的灵异案件都不少。我身边的朋友、亲人等等，也曾经受到过类似的威胁，甚至还有人因此离我而去。
我的老家在西部山区的一个小城市，位于黄河的中上游，暂且称呼它为G市，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但却因为一桩诡异的连环杀人案出了名，后续我会提到。我上警校的第二年，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我回家里的时候，父亲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对母亲发了火，怨他为什么大冬天的要那么快火化尸体，后来听邻居说，父亲死前发了疯。之后，我便与母亲一起搬到了B市（我上大学的城市），这一住就是好多年，而父亲的死，成了埋在我心中多年的疙瘩。
我姓李，姑且叫我李可吧，但是大部分人称我为李教授。下面我要说的就是我所参与的最恐怖、最离奇、最诡异的案子，有的可能大家听过，有的可能大家不清楚，但只要你们去查，都能查到，当然了，有的地方不能细说，有的地名人名只能用化名代替。
从1995年说起，那年，B市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灵异事件——330公交车离奇失踪，业内人士称之为“330案”，现在被误传成了375公交车。没过几天，警方就出来辟谣，说这件事子虚乌有，并停止了对这件案子的调查，而我却极力反对。
那一年，我正29岁，因为年轻但却资历深，经常会接到各地警队的协助邀请，并已经在业内名声大噪了。反对的原因很简单，我的女朋友和我最好的朋友也在那一起案件中失踪了。我的女朋友叫许伊，那个好朋友叫杜磊，他们都是我在警校的同学。
从警校毕业后，他们被分配到同一个单位工作，而我，选择了继续在学校深造。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晚上，他们单位加班，我就在公交站等许伊，杜磊送她回来。他们失踪前，我还和他们通了电话，他们说马上就要到了。可是这一等，就是一整个晚上，他们的电话也都打不通了，随后，我报了警。
正值寒冬，我跟着警队，把整个B市都翻了个遍，可是两天下来，调查都没有一点进展，目击证人的说法，也各执一词，甚至有的说，他们亲眼看见那辆公交车凭空消失了。第三天，警队终于给我打了电话，说密云水库附近，发现了尸体。
我跟着警队的人，来到了密云水库。水库附近，已经聚集了很多警察，还有几个法医，时间已经是晚上零点了，大家都打着手电筒。当我看到那三具尸体的时候，饶是已经见过不少死人的我，胃里都一阵翻滚。
三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散发着一股恶臭。这是三具男尸，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扒光了，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腐烂的，便是他们的眼睛。三具尸体，六只眼睛，都睁得浑圆，直勾勾地朝天看着，这吓坏不少跟来办案的女刑警。
我的心一松，根据体形，这三具尸体自然不会是许伊和杜磊。
我朝四周打望，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公交车的踪迹，警方在现场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犯罪痕迹。法医忍着恶心，把尸体带回了鉴定中心。
通过鉴定和指认，这三具尸体，的确也是在那公交车上消失的乘客，我依稀记得那天，警队的张队长对我说：“李教授，上级通知，此案件到此为止。”
很快，警方便封锁了一切的消息，现在网上流传的，也只是这件案子的冰上一角。
我逐级找了上去，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人，都像约好了一般，说他们也没办法，原因只有一个，上级交代。我甚至以不再参加案件研究相要挟，还和这些人大吵了一架，可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拒绝了这个城市警队所有的协助邀请，并与他们断绝了关系。
我和女朋友的婚期，就定在那个月的月底，母亲因为这件事，生了重病，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我并没有放弃调查，这么多年过去，我的年纪越来越大，母亲为我安排了很多次相亲，但我都只是以工作为由推掉了，我发过誓，一定要找到许伊，可是330公交车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知去向了。
这些年里，我跑了大江南北，各种托关系，只求能打探到一丝关于330公交车的消息，慢慢地，我自己都要放弃了。
那天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又站在父亲的黑白照片前发呆，这是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养成的一个习惯。母亲并没有发现我回来了，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我走近一听，才知道她是在担心我以后的生活。看着母亲日益佝偻的背影，我的鼻子一酸，叫了她一声。
母亲回过头，忙说饭菜已经都准备好了，坐下吃饭的时候，母亲又说起哪家哪家的姑娘不错，我夹了块肉给母亲，说让她去安排吧，母亲很惊喜，因为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主动说要相亲。
第二天，我和一个姑娘坐在了一间咖啡屋里，那个时候，咖啡屋已经在中国慢慢普及起来了。长这么大，我只谈过许伊一个女朋友，她失踪后，我更是没有接触过女性，和我相比，这个姑娘倒显得非常大方。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孟婷，交谈之下，我发现世界真的太小了，她竟然是和许伊一起失踪的、我的好朋友杜磊的女朋友，但我并没有见过她，只是听杜磊提起过。她和我的状况一样，家人逼着她再找对象，她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应付家人，没想到碰上了我。她已经是一名比较资深的记者了，这些年，她也没有放弃过寻找杜磊。
因为相同的遭遇，我们聊了很久，并互相留了电话。回到家之后，母亲问我怎么样，我只是笑笑，说不合适，母亲又是愁眉苦脸了一番。我以为我和孟婷不会再有交集，但没想到，再次联系却是当天下午。
老家G市警队的老张给我打了电话，我大一便是在老家实习的，老张算是带我的实习老师，很多年没有联系，算下来，他也快到了退休的年龄了。
“李可！B市的330公交，出现了！”刚接起电话，老张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能让我如此激动了，老张告诉我，B市消失的330公交车，在G市的一片小树林里被发现了，而这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一千多个公里。
当年，我向分布在全国各地的朋友和熟人，都交代了这件事，没想到终于有了回声。我打了个电话给孟婷，告诉了她消息，我们搭上了最后一班列车，匆匆赶去了G市。母亲也随我一起去了，她对许伊这个准媳妇儿，也是牵挂的紧。
两天之后，我们终于回到了G市，老张带了好几个人到火车站接我，兴许是没想到出名的李教授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人，不认识我的那些人，都有些吃惊。
“老师，公交车呢？”这是我见到老张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老张叹了口气，说公交车已经被调走了，调走车子的，正是B市的警队，给的通知也是，不准调查。又是和几年前同样的理由，即使是冷静沉稳的我，都动了气，但我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当下也没说什么。
老张把我们三个人送回了以前住的老家，房子里都起了灰，母亲立刻便开始打扫起来。而我和孟婷，则迫不及待地要老张带我们到发现330公交车的地方。路上，老张一边开车一边告诉我们，车子被发现的时候，车厢还是热的，才刚被开过不久，但车上和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地上甚至没有发现车轮印。老张让我们到了现场之后不要吃惊，正要询问，老张把车子停了下来，跟我们说已经到了。
这里是一片小树林，小道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但有一块空地特别显眼，这块空地里，一颗树都没有，空地的外围，长了一圈树，树之间的距离，只能供人进去，其中有几棵，已经被人挖去了，只在地上留下几个坑。
老张指着这几个坑，向我们解释道：“这几棵树，是后来车子被调走时挖掉的，因为车子开不出来。车子是在这空地里被发现的……”
老张的话，让我非常惊讶。这个空地的外围长了一圈树，那车子，是怎么开进去的……

第002章 稻草人，自杀林
“老师，这车是怎么进去的？”我皱眉，问道。
老张忙摆手：“李教授，你可别叫我老师了，我担不起，叫我老张就可以了。”
我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又问了一遍车子是怎么进去的，第一现场我没有看到，所以也只能问老张了。
老张详细地给我讲起了当天情况。老张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有一家人去郊游，路过这里发现了一辆公交车，车子上一个人都没有，所以他们给G市的警队打了个电话，警队立刻就赶到了。
公交车上没有一个人，但火还没有熄，警队的队长立刻就意识到可能发生事情了，但他们在这片小树林附近搜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有任何乘客，是老张先发现了公交车的车牌，上面显示的是B市的车牌。老张马上就想起了我几年前的交代，所以匆匆给我打了个电话，同时，警队还通知了B市的警队，没有想到我们连夜出发，还是比B市的警队慢了一步。
老张还跟我说，除了这几棵被挖掉的树木，现场都和当天一模一样，我皱着眉头走进了这片空地中。空地很大，地上只有四个很明显的痕迹，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这就是330公交车停下的地方。
我又朝四周绕了一圈，四周的确没有其他任何车轮的痕迹。指导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各种犯罪现场的痕迹，都印在我的脑子里，可是这一次，车子是怎么进来的这个问题，真把我难住了。
车子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片空地里，唯一的可能只有两个，一个是被吊进来的，一个是把树挖掉开进来之后，再把树木给种上去。公交车很重，想要把它吊进来，吊车的重量一定要更重，吊车势必会在四周留下凹槽，而且这种土质，想要完美地掩盖凹槽痕迹，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我在周围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我又绕着每棵树的四周看了看，这些树至少都有十几年的历史了，不可能被挖开过。
我眉头紧锁，仔细地思考着，这个时候，老张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大家都在传言，这片林子经常闹鬼。
我严肃起来：“老张，你也是一个老警察了，怎么还相信这些？”
话刚说完，林子里突然就刮起了一阵冷风，老张全身打了个激灵，有些紧张兮兮地朝着四周打望，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老张催促我们赶快走，孟婷一直在一边没有说话，在330公交车上失踪的，还有杜磊，她不愿轻易放弃。
但是再待下去，恐怕也不能查出什么，我点点头，正准备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远处的一个稻草人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稻草人的身上披着一件血红色的大袍，我指着那个稻草人，问老张这稻草人是怎么回事。
老张顺着我的指尖望了过去，这一看，老张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他抓着我们的手，立刻把我们往车上拖去。
我问老张怎么回事，老张的这一举动搞的我是莫名其妙，孟婷也一脸茫然。
老张把我们拖到了车子边上，替我们打开车门，他哀求道：“李教授！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求你了！”
看老张那张就要哭出来的老脸，我只好钻进了车子里。
老张很着急，什么也没和我们说，很是匆忙地就开车了，这里很偏僻，开了才一会，路就不平坦了，天也已经全黑了，但是老张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老式的车子，防震这一块根本不行，我们被摇晃地胃里一阵翻滚。
“老张……”我刚想叫老张开慢一点，坐在我旁边的孟婷就尖叫了一声，同时，老张一个急刹车，我的头重重地撞在了靠背上，顿时起了个大包。
“怎么了？！”我捂着头，问。
孟婷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哆嗦着指着前面：“那，那里有一个，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我顺着看了过去，只见路的中央，正摆放着一个稻草人，它披着一件红色的大袍，这不是在林子附近的那个稻草人吗？怎么跑这来了？
老张也被吓的不轻，他转过头来，断断续续地跟我说，他也看到了，一个满脸都是血的女人……
我拍着孟婷的肩膀，安慰她那只是一个披着红色衣服的稻草人而已，让她别害怕。
孟婷慢慢把手放下来，朝稻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可这一看，她又尖叫了一声，我转头，那个稻草人，已经不见了……
我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这才转眼几秒钟，那个稻草人真的不见了！老张按了两下车喇叭，示意我上车，我立刻又回到了车里，催促老张赶快回之前的那片林子去看看。
可是老张一脸不愿意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开车。
“你有话直说。”我记得以前老张不是这样的，他带我实习的那会，可是果断的很，每一次警队有任务，他都冲在最前面，还为警队拿了不少荣誉。
老张往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我们这是撞鬼了，这是自杀林，没什么人来，因为曾经有很多个人来这里自杀！”
我隐约想起了几年前来G市实习的情景，所谓的自杀林，我的确听别人提起过，也不知道为什么，G市几年下来，自杀的人都选择了这片林子，死了有好几个人，所以这片林子就被称为自杀林了，但我没想到，自杀林就是刚刚的那片林子。
“好了，老张，这些东西我不信的，快开回去，那个稻草人有问题！”我打断老张的话，催促道。
刚刚匆匆瞥了一眼，我也不确定那个稻草人究竟是不是自杀林里的那个，但直觉告诉我，这稻草人，肯定有问题。
老张死活不愿意了，还反问我，要我解释为什么他和孟婷都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女人。
我哑然，孟婷显然是受到了惊吓，脸色很不好看，但我坚持要回去，老张拗不过我，只得叹了口气，把车往回开了，他一边开车，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张和孟婷都会看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稻草人会突然就消失，但打死我我也不相信鬼神之说。
车子慢慢开回到了那片林子，我在车上想了一会，那个稻草人，很可能是有人趁着我安慰孟婷的时候拿走了。道路两旁都是杂草，那个人如果想躲进去，我也不可能找到他。
老张开了半天，才把车子开到林子附近。车子停了下来，孟婷死活不肯跟我下车了，老张一开始也不愿意，不过他担心我会出事，只好从车上拿了手电筒随我一起下车了。
夜里，我们只能看清楚密密麻麻树木的轮廓，空气有几分潮湿，也起了一点小雾，这么看来，树林的确有几分阴森的味道，时不时还会传来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我们又到林子里，老张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我一眼就朝稻草人的地方望去，那里空空荡荡的，哪有什么稻草人，只剩下一根插稻草人的竹竿立在那里。
“糟了！糟了！我们真的见鬼了！”老张手里的手电筒抖了抖，吓得嚷嚷了几声。
我一把夺过手电筒，朝着那根竹竿走去，老张在后面叫我不要去，但我没有搭理他。老张不敢一个人待着，嘴里喊着“冤孽啊”之类的话，跟上了我的脚步。
正值初春，天还有点凉，阴冷的月光洒在林子的树枝上，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张牙舞爪的斑影。我和老张走到了那根竹竿边上，我深吸几口气，闻到了一股时隐时现的血腥味。我蹲了下来，随手抓了一把沙土，这里的土质非常松软，我们的皮鞋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鞋印，但是，这里却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足印了。纵使办了很多年案子的我，一下子都想不通了。
老张哭丧着脸求我快点离开这里，还说这里太阴森了，这么冷，是阴气太重了。说着，老张还惊恐地朝四周打望，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林子的深处。老张打着寒颤，两条腿剧烈着颤抖着。
我站起身，朝老张紧盯的方向望了望，我把手电筒朝那里照去，只有几道雾气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飘着，什么都没有。我有些无奈：“老张，夜里的时候，树林的温度是比……”
我还没说完，又是一声尖叫声响起，这个声音，是孟婷的！
我二话不说，朝着车子跑去，手里的手电筒也因为紧张，被我扔在了地上。林子里的雾比之前浓了一些，我好不容易才能看清眼前的路。老张年纪大了，体力有些跟不上，但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离我太远。
跑到车子附近，我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幕，老张吓的瘫坐在了地上，只见车子的挡风玻璃上，正斜躺着一个红衣大袍的稻草人，稻草人的头被摘了下来，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挡风玻璃上，已经被鲜血溅满了……

第003章 魅影，凶铃
孟婷的尖叫声还在继续，我匆匆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的血迹和被摘了头的稻草人之后，钻进了车里。幸运的是，孟婷没出事，但她受到了惊吓，双手捂着脸，一个劲地尖叫着，我去拍她肩膀安慰她的时候，她叫的更厉害了。
我出声，说是我，让她不要害怕。孟婷听到我的声音，才慢慢不叫了，只是她全身发抖，放下双手时，嘴唇和脸都已经变得煞白。我稍稍松了口气，暗暗自责，这次是我疏忽了，我不应该把孟婷一个人丢在车里。
这个时候，瘫坐在地上的老张也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里，他不停地念叨着见鬼了，就要开车，我及时按住了老张的肩膀，阻止了他，我说，事有蹊跷，必须下车查个清楚。
老张竟然已经哭出来了，他求我，再有几个月他就要退休了，他不想惹这趟浑水，老张和从前英勇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我不再搭理他，独自下了车。老张竟然顾不上关车门，就把车子给启动了。
车子往后退了几步，斜躺在挡风玻璃上的稻草人就那么摔在了地上，老张把车子调了个头，竟然丢下我就开走了。我有些恼怒，吼了一声，但老张开着车，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我冷静下来，捡起了地上的稻草人，稻草人很轻，夜里又有风，它好像随时会被吹走似得。稻草已经发软了，还微微有点潮湿，不像是刚扎起来的，从稻草人颈部杂乱的痕迹看，它的头是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上面还被人泼了很多血上去。
我放在鼻子边嗅了嗅，这一嗅，把我给震惊住了，原本我因为只是鸡血或者鸭血，但这味道，分明是人的血！动物的血和人的血，在味道上是有区别的，这么多年的经验，我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血还没凝固，刚被泼上去不久，我拿起被我扔在地上的手电筒，另一只手抱着稻草人，四下搜寻起来，这附近，很可能发生了凶杀案！林子里的雾越来越大，月亮也藏进了云里，如果不是手里的手电筒，我根本没有办法看清眼前的小道。
不知不觉，我已经跑进了林子深处，四周杂草丛生，我不得不拨开就快齐腰的杂草，雾很浓，吸进鼻子里有点不舒服。我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尸体或凶案现场，无奈之下，我只好原路返还。
我掏出手机，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没有电了。我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发现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跑了这么远。这个时候，我终于感觉到阴冷了，冷风吹在我单薄的衬衫上，我搓了搓手臂，苦恼要怎么回去。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微弱，没一会，连手电筒都不亮了，我刚好出了林子。我朝四周望了望，这片林子本来就很少人会来，更何况是在深夜里。无奈，我只好走回去，就在这个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了一抹微红。
我猛地转头，看向了被树木圈起来的那块空地，雾很浓，苍白的月光下，白雾混杂着黑夜，就在330公交车原本停下的地方，有一抹时隐时现的鲜红在摇曳着。我眯着眼睛，慢慢地往前走着，想试图看清那东西是什么。
我越走越近，这似乎是一个人的身影，如果老张在这里，肯定又会被吓个半死。我有些不屑地勾起了嘴角，我不信这些，我见过的死人太多了，又怎么可能会被吓到，我敢肯定，那是个人。但我还是警惕起来，我从警校毕业，身手还不错，对危险也总能先知先觉。
随着浓雾慢慢变淡，那抹鲜红也越发鲜明，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件红色的衣服，一个人，正直勾勾地站在那里，我看不清是男是女，因为她的脸，还是模糊的。我吆喝了一声，那个人还是直勾勾地站着，一动不动地。
今晚发生的事情，的确有些诡异，我不知道究竟是有人恶作剧，还是出于其他目的才做了这些事情。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也没有我解不开的谜团，对于任何事情，我都会探究到底。
就在我要踏进这块空地的时候，身后一道光束打了过来，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刺眼的车灯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是老张，他开着车子回来了，老张把车子停在远处，但又不敢开过来。他探出头来，喊了我一声，让我快上车。
我转过头，重新看向了那抹鲜红的方向，有了车灯的辅助，我看的一清二楚，只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我扫视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他的身影，而沙土地上，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前留下的脚印，也再没有其他痕迹了。
老张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我赶快上车，我知道，再查下去也不会查到什么，便抱着稻草人回到了车上。挡风玻璃上还有很多血迹，上了车子之后，老张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稻草人，让我快扔了，我说，今晚的事情很诡异，稻草人上有人血，拿回警局能备个案，万一出了案子，也好调查。
老张说不过我，立刻踩动油门走了，孟婷时钟低着头，不敢再看车窗外，今晚，的确是把她吓坏了。我仔细地观察着手里的稻草人，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330公交车是怎么开进那片空地，这个稻草人是什么，上面的血是谁的，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人是谁，以及沙土地上没有原本应该有的脚印，这些东西都深深困扰着我，这是这么多年来，我遇到的最诡异的事情。
我们三个人各有心思，一直都没有说话，终于，车子开回了市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路上的人也少了，但比起那片郊外，着实喧闹不少。老张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来跟我说话，他有些歉意：“李教授，刚刚不好意思，我后来想了想，还是立刻把车子开回来了。”
虽然心中不悦，但我还是耸了耸肩，说没事，毕竟老张是我的长辈，还是带我实习的老师。老张开着车子，把我和孟婷送回到了我的家里，母亲还没有睡，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门口等我们。
下了车之后，母亲看见我手上沾满鲜血的稻草人，也吓的不轻，但在我的解释下，母亲也没说什么。我礼貌性地请老张进去坐坐，但老张说时间晚了，改天有空再来拜访我们，所以就没进来。
我跟老张说，明天会回警局看看，要我就这么放弃330公交车的下落，肯定不可能。至于那个稻草人，老张肯定是不敢接手了，所以我准备明天的时候带到局里，让警局的人备个案。
送走了老张，我进到屋子里，母亲说孟婷不舒服，已经回房去睡觉了。父亲去世之后的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再回来过，此刻我竟然对自己的家有些陌生。房子不大，一个客厅，三个房间，母亲已经上下打扫了个遍，虽然有些破旧了，但看着还算干净。
母亲给我煮了碗面吃，之后她便回房去睡觉了，我把稻草人放在客厅的长椅上，手机充起电后，脱下衣服进了浴室里。老家还没有淋浴喷头，都是用桶装的水，然后淋在身上。
连日的奔波，我也有些累了，匆匆洗完澡之后，便准备回房睡觉，可刚走到客厅，手机响了。那个时候，手机也刚普及不久，我纳闷谁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看了看号码，应该是用公用电话给我打的。
刚接起来，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声，我把手机拿远，“喂”了一声。
还是嘈杂的声音，我挂断了电话，没有多想，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还是同样的号码。
我再次接起来，这一次，听筒里没有刚刚那种古怪的声音了，我还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你好？哪位？”我皱着眉头问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我又问了声，还是没有动静，恼怒之下，我准备再次把电话挂了，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口了。
“李教授……”他的声音很细，很尖锐，阴阳怪气的，勉强能辨认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我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礼貌的语气。
可是，那人却不再说话了，没一会，听筒里突然传来阵阵凄厉地叫声，这不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我也分不清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这人是在哭还是在笑。这阴森的叫喊，听得我不由地头皮发麻，一阵发怵。
叫喊声持续了一会，电话自己挂断了，我回拨过去，也没有人接。我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确定那人不会再打过来，才进房间，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有人在恶作剧，准备明天去警队的时候，一起报上去。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我站住了脚，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转身朝身后的客厅看了看，突然，我发现了，那个被我放在长椅之上的稻草人，又一次不见了……

第004章 迷雾重重，无头案
我把整个客厅都给翻遍了，也没找到稻草人在哪里，就一个洗澡的时间，稻草人竟然就不见了。我看向紧锁的大门，又看了看紧闭的窗户，没有人进来过，那么稻草人绝对还在这个屋子里。
我又仔细地搜索了一番，最后把目光瞟向了孟婷和母亲的房间，只剩下这两个房间没有搜过了。母亲和孟婷应该已经睡下了，我本不想去打扰，但这稻草人实在太过诡异了，很可能是母亲和孟婷趁我洗澡的时候，把稻草人收起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母亲的房间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到母亲房间里一阵呜咽的抽泣声，是母亲在哭。我紧张起来，用力地敲了几下，哭声停了下来，我朝着里面喊了声：“妈，你没事吧？”
母亲说没事，让我赶快去睡觉，但她的声音中还带着哭腔，我放心不下，又敲了几下门，让母亲把门开了。没一会，房门打开了，昏黄的灯光下，我看清了母亲满是泪水的脸，母亲年纪大了，脸上的皱纹也增了不少，我看着一阵心疼。
她手里正捧着父亲的照片，我立刻明白母亲为什么哭了，这是想念父亲了，我拉着母亲的手，坐到了床边。照片上的父亲，很年轻，我也很想念父亲，我对他最后的印象，停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那一别，没想到成了最后一面。
父亲是个木匠，手艺很好，当年在这一片都出了名，再加上他待人很好，所以大家都亲切地喊他师傅。一开始，我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不让我见父亲最后一面，大冬天地，那么快把他的尸体火化，后来听街坊说，父亲发疯了，可能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会传染，母亲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父亲死后，母亲也没有再嫁。我把装着父亲照片的相框拿了过来，看了几眼，放在了桌上。母亲不再哭了，让我赶紧去睡觉。这间屋子，小时候是母亲和父亲的房间，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了。
屋子里用的还是老式的灯泡，灯泡上都已经发黑了，屋顶的角落里，还结了几个蜘蛛网。我仔细瞅了瞅，也没有发现稻草人，我问母亲是不是洗澡的时候出去过，母亲摇头否认了。母亲身体不好，我只让她早点睡便出去了。
离开母亲的房间，我又敲了敲孟婷房间的门，母亲没有拿，那就是孟婷拿了。孟婷似乎睡死了，我足足敲了两分钟，孟婷才把门开了。孟婷正穿着自己的单薄的睡衣，她比我小几岁，又是杜磊的女朋友，我把她当妹妹看，她不介意，所以我也不介意。
我问孟婷是不是拿了稻草人了，孟婷听到这三个字，睡意全无，我跟她说稻草人又不见了，她吓的脸色发青，拉着我进了屋子。我仔仔细细地搜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稻草人。我坐下之后，皱着眉头沉思起来，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孟婷哆嗦着问我，是不是有鬼。
我马上否认了，我说，很多事情暂时解释不了，不代表没有谜底，就像一道锁，总有和它配套的钥匙，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钥匙而已。我也遇到过几件悬案，案子被传的神乎其神，最后还是被我找到了凶手，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我让孟婷不要自己吓自己，赶快睡觉，孟婷犹豫了一下，把我送出了房间，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稻草人是怎么不见的。孟婷房间的门缝里，正有泛黄的光，她是一整晚都不敢关灯睡觉了。
我重新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实是紧锁的，确保安全之后，我才回房。头有些疼，所以我也不再多想了。
沉沉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孟婷正坐在桌子前吃着。孟婷还没有化妆，黑眼圈有点重，没睡好。吃过早饭之后，我赶到了警局，老张正穿着警服，在警局门口洗车。
车子正是昨天晚上开的那辆，挡风玻璃上的血迹，也已经被冲洗干净了。我有些懊悔，昨天发生太多事，让我有些糊涂了，我应该让老张不要洗车，上面的血迹还能备个案什么的。
老张见到我到了，放下手中的水管，带着我和孟婷进了警局，老张好像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朝里面嚷嚷着，说传闻中的李教授来了。
大清早，警队还没有什么事，不少人都在吃早餐。听到老张的吆喝，大家全部站了起来，不过，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都一阵愕然，还有几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被我听到了，他们是在怀疑鼎鼎大名的李教授，怎么会这么年轻。
那个时候的信息网络还不是很发达，很多知名的网络论坛，也只是刚刚建立，警务系统内大部分都听说过我，但却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也是正常的。
老张让我等一等，他去找警队的队长，说完就跑进一间办公室里去了，其他人都看着我，也没有坐下，我有些尴尬，笑了声让他们快坐下。这个时候，老张和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来。
男人笑着朝我伸出手：“李教授，久仰久仰！”
我也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随后我们便进了他的办公室，男人说他叫赵达，大家都叫他赵队长。我直接道明了来意，说我想看看发现330公交车现场的照片，警队出警之后，发现了可疑现场，肯定是会留照片的。
但赵达却很为难地告诉我，那些照片，也被B市的警队给取走了。
孟婷拉了拉我的袖子，问我怎么办，我也有些气愤，B市的警队真的有些欺人太甚了，我掏出手机，拨通了B市警队大队长徐通的电话，这个号码，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准确的说，我和B市的警队系统，都已经断绝了往来。
“哟，李教授，上次给我打电话，是三年前吧？”电话很快接通了，徐通在电话里笑着吆喝道。
我强忍着心头的不舒服，“徐大队长，有件事情麻烦您一下……”
我话还没说完，徐通就抢先一步开口了：“李教授，如果您是和老朋友唠嗑的，我肯定奉陪，不过，如果你是想问关于330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徐通已经猜到了我给他打电话的目的，老式的电话，声音很大，所以大家多少都能听到一些徐通的声音。
“告诉我理由。”我冷冷地问了一声。
“上级的命令。李教授啊，这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
我没等徐通说完，就挂掉了电话。还是和几年前同样的理由，这么大一桩案子，还有两个受害人没有找到，他们竟然就不查了！
气氛有些压抑，赵达很抱歉地跟我说，他压力也很大，所以肯定是帮不上忙了，但他给我讲了一下当天的情景，这些老张都已经跟我详细地说过了，没有太大的出入。
我说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那里很可能发生了凶案，赵达听了之后，立刻派了几辆车，命令他们去那片林子，看看有没有凶案发生。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也无心跟去。好不容易找到了330公交车的下落，但线索又得被B市警队给调走了。
这个时候，有个女警察焦急地跑了进来，说接到报案，胜利街88-6号发生了凶案。立刻，赵达带着警队出警了，老张让我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我没有拒绝。很快，我们到了胜利街案发的地点，民宅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穿上鞋套之后，我们一起进到了民宅里，穿鞋套是为了不在犯罪现场留下不必要的足印。门是木门，没有打开，但被人锯开了一个方形的大洞。我们钻过通道，刚进屋，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果然，才刚进屋没几步，我就看到了本案的受害者。孟婷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吓的转过身去吐了起来。
死者的确死的很惨，她的头被削了下来，颈部的伤口并不平整，很明显是被人用齿状物锯下来的，伤口处还能看见被撕扯碎的肉还有各种气管和森森白骨。可以想象案发时的场景，凶手按住了死者的头，用锯子，一点一点锯断死者脖子，直到整个头被锯下来。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想，她很可能是死后才被人割了头的。
老张带着几个人在房间里搜了起来，最后也没能发现死者的头。我一直紧紧地盯着这具无头尸体，莫名地有些心酸。死者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我对这种颜色很敏感。
赵达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见我一直盯着尸体看，问了声难道我看的不恶心吗，我摇头，回答说只是断了头而已。在我眼中，这起案子并不恶心，我见过比这恶心百倍的案子。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我也稍微打量了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屋子，除了死者身上，其他地方竟然一点血迹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老张突然惊慌地叫了一声：“红衣女，是红衣女！”

第005章 红衣女连环杀人案
听到老张的惊呼，围在屋子里的一群警察脸色都变了，大家都远远地躲开无头女尸，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不去看。
“你们他妈都干嘛呢？还办不办案了！”赵达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烟，他朝着众人嚷嚷着，但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天气不算热，他的额头却沁满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夹着烟卷的两根手指也在微微发着颤。
法医和鉴定科的人也都赶到了，他们的现场取证程序都很专业，我一直盯着尸体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敏感的神经，让我在老张说“红衣女”三个字的时候，就看到了尸体完好的红色衣服上。
这个时候，两名男警察走过来向赵达汇报情况，他们是这片街区的民警，因为接到邻居的举报，说连续一整周时间，晚上都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敲门又没人开，这才报了警。他们来的时候，想办法把门外的锁给卸了下来，但没想到，门里边也用铁链上了锁，他们是锯子把木门锯了开一个大洞。
我转头，木门里面的把手上，的确有一根很粗的铁链，颤了好几圈，还用生锈的大锁锁了起来，钥匙就被扔在地上，鉴定科的人正戴着医用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钥匙装进袋子里。法医正蹲在地上，观察着无头女尸，还一边给女尸拍照。
我绕着屋子走了起来，除了门是从内被锁起来的，窗户也是这么个情况。屋子很小，一共只有两个窗户，窗户的插销紧紧地扣住，我立刻分析出来，这是典型的密室杀人案。但这个现场，和我以往遇到的密室杀人案现场不太一样，我仔细地观察了床还有桌子上的茶具，摆放整齐，上面还起了层灰，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
赵达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但他随即又点上了第二根，老张倚着墙呆呆地站着，我注意到他的双脚正在打着颤。我朝他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立刻拉着我的手说不要查，查不出什么的。
我问他刚刚说的红衣女是什么，老张再三犹豫，最后哆嗦着说，这已经不是第一起红衣女的案子了，还说这起案子根本不是人干，而是鬼。赵达厉声喝止住了老张，赵达怒气冲冲，让他不要妖言惑众，还说身为一个刑警，如此胆小怕事。
但赵达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我又问赵达究竟是怎么回事，赵达看着我，突然双眼亮了，把我往门外拉，我随他走了出来，赵达递了一根烟给我。我接过烟，赵达替我点燃了，从赵达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要有求于我了。
果然，赵达见我深深吐出一个烟圈之后，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帮他，他才刚上任没多久，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被降职。赵达终于跟我说起了红衣女的事情，前几年的时候，G市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红衣女的案子，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这个警队的队长，他亲眼目睹了好几起红衣女的案件。
红衣女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破，好几起下来，死者都死在了门窗紧锁的屋子里，死者都是年轻的女性，有的身上赤裸，有的衣着完好，共同的是，死者身上穿的或者被扒下来的衣服，都是红色的。她们身上某个部位都被人割去，从脚到手，从胸部到喉咙，这些都发生过。最恐怖的是，死者的街坊反应，在某个时间段，他们总能听到女人阴森凄厉的哭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问已经发生了几起，赵达说这是第五起了，前几年，G市闹的沸沸扬扬的，那段时间，市里的人闻风丧胆，特别是女性，都把家里红色的衣服扔了，整个市的垃圾场里，红色的衣物堆积成山，足足烧了好几天才烧完。大家都在说，这起案子不是人做的，而是冤鬼索命。
因为案子在G市的影响特别恶劣，所以上级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找到凶手。但是，警队原来的队长查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辞职了，他说他查不出什么了，迟早要受处分，还不如自己早点辞职。
赵达因此才受调，提拔成了警队的队长，他当上队长的这几年，没有再发生什么恶劣的案件，没想到，红衣女的案子又发生了。赵达求我，说我是这方面的专家，让我一定要帮他，否则他警队队长的位置，肯定坐不久了。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地踩了踩，我问他：“你相信有鬼吗？”
赵达一愣，犹豫良久之后，他开口说他原本不信，也不想相信，可是大家都说有鬼，案子这么诡异，死者死在了密室之中也就算了，以往的四起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现场除了死者自己留下的手足印，就什么都没发现了。大家都听到了凄厉的哭叫声，不是有鬼，他也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我让他摆正心态，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最可怕的是流言蜚语，他是一队之长，他的一言一行，会影响整个警队。我决定接下这个案子了，我对悬案天生就有一种征服欲，更重要的是，红衣女的事情，让我想到了在自杀林里发生的事情。
稻草人断头，迷雾中红色衣服的人，这一切，都似乎是这一起案件的预兆，而那里，又刚好是B市330公交车重现的地方。直觉告诉我，这一切有关联，我很相信我的直觉，因为从来就没有出错过。
我在这个街区绕了一圈，没有发现装有摄像头。虽然这里是闹市区，却不是高档住宅区。那个时候，摄像头还是稀罕物，除了一些单位，就只有一些高档住宅区能装一两个了。
“赵队长，之前那几起红衣女案子的资料，还都在吧？”回来之后，我问了一句，我害怕的是，B市的警队把这些东西也都调走了。
赵达忙点头，说都在警队的档案室里，包括鉴定报告，现场照片，还有证人的询问笔录，都完好无损。我点点头，说这起案子我接了，说完，我就往屋子里走。赵达叫住了我，他犹豫一会，问道：“李教授，你有多大把握能破这起案子？”
我微微一笑，“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留下这句话，我换了个鞋套，重新进到了犯罪现场。孟婷正瘫坐在门边，她身边是一摊呕吐物，我蹲下身把她扶了起来，悄悄在她耳边说，如果受不了，就先回车子里休息，但孟婷死活不肯出去，还说她再也不想一个人待了。
老张见我进来，慌张地跑到我的身边，问我说是不是队长请我接这起案子了，我点点头，说我要破了这起案子。老张拼命劝我不要接，查下去只会惹祸上身，老张说，原来警队的队长跟他说过，如果再发生这样的案子，千万不要查下去。
老张的话，我都听进了耳朵里，看来警队原来的队长辞职一事，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他还掌握了重要的线索。我暗自记下，准备回去之后，立刻去拜访警队的原队长。老张还在喋喋不休地劝我不要接这起案子，赵达走了进来。
我的介入，让赵达底气足了起来，他更加厉声地呵斥了老张，说如果他再敢乱说什么，马上给他处分。老张哭丧着脸，看了我一眼，最后唉声叹气地走到了一边，他也不帮忙现场的调查，就那么愣愣地站在一边。
“赵队长，老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我问赵达。
赵达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从我接手这个警队，他就这个样子了，他的确是和几年前英勇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我暂时把老张的事情放在一边，继续搜寻起犯罪现场来，鉴定科的人正忙着取证，不过他们的搜获似乎并不是很大，除了死者身上的血迹，现场就再也没有任何血迹了，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作案工具。我有些困扰，死者的颈部被人切开的话，鲜血必然呈喷射状，不可能不留下一丝血迹，就算是清理过，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胜利街又是闹市区，如果是把死者杀了之后，再转移进这里，想不被人发现，很难，更何况是再营造一个杀人密室。现场调查整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期间，跟随办案的警察询问了打电话举报的人和几个邻居，我也在一边仔细地听着。
他们的说辞，没有太大出入。他们说，这间屋子长期没有人居住，他们也不知道屋主是谁，大概是一周前，他们半夜听到了女人凄厉的哭声，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屋主回来了，因为什么事情哭了。
但是，持续一周下来，大概半夜十二点，他们都听到了哭声，那哭声越听越让人发怵，街坊的文化水平都不高，难免迷信，他们越来越害怕，最后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报警。
询问的警察一字不漏地把现场询问的笔录做好了，我都记在了心里。有价值的东西就两个，一个是这屋子长期无人居住，这和屋子里整齐却起灰的用具不谋而合，另一个关键点，在半夜十二点的哭声。
这个时候，现场的取证和调查进入了尾声，几个法医抬来了一个担架，把尸体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而我，却一看到了死者手腕上的一条手链上……

第006章 许伊的尸体
那条手链，化成灰我也认识，这是上警校的第三年，我送给女朋友许伊的生日礼物。
“许伊！”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阵发黑，其他人我都看不见了，我的眼里，只剩下了那具无头的尸体。天旋地转，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尸体的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几个法医见我这样，立刻把担架放了下来，我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手解下了尸体手上的手链，我哆嗦着把手链放到眼前。我不敢睁开双眼，这条手链，我太熟悉了，它是我亲自买的，手链上还刻着许伊的名字。
我隐约听到几个人在叫我，还有人在拍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我极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或许，这条手链根本不是我送给许伊的那一条。心存侥幸，我慢慢睁开了眼睛，手链很新，就和刚买来的时候一样，手链上，刻着两个很小的字，“许伊”……
脑袋里最后的一丝理智，此刻荡然无存，我把无头的尸体搂进怀里，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许伊，我也猜测过，她已经遭遇了不测，当真的看见她的尸体时，我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坚强。
我不停地叫着许伊的名字，心疼地摸着她断首处的伤口，许伊清秀的面庞，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只是这一刻，许伊的头，已经不见了。脑海中许伊的那张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模糊，我想留住她，却发现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她长什么样子。
好像有几个法医让我快把尸体放下，否则可能会影响之后的尸检，但我不管不顾，仍然紧紧地抱着许伊的尸体，许伊伤口处已经凝固起来的血液，蹭了我一身。好像有几个人想要把我拉起来，但赵达大声喝止住了他们。
我也不知道我歇斯底里地哭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警局的休息室里，悲伤过度，我晕了过去。母亲和孟婷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猛地坐了起来，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母亲也哭了，孟婷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点头，强忍住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掉落下来。
我翻下床，许伊的尸体肯定在停尸房里，我要去找她……
可是没跑两步，我就感觉双腿发软，身体里的力气，像被人全部抽空了，她们扶住了我，孟婷一个劲地劝我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哀求她，扶我去见许伊。
在母亲和孟婷地搀扶下，我们来到了停尸房里，短短的十几米距离，我却走了很久，每次抬脚，我都感觉我的脚像托起了一个千斤巨鼎，我想去见许伊，但我又害怕见到她。停尸房里有好几个法医，赵达也在。
见我进来，赵达忙走上来，叹着气让我节哀顺变。在犯罪现场，我不停地叫着许伊的名字，孟婷是知道许伊这个人的，她也一定和大家都说了。我挣开孟婷和母亲的搀扶，绕过赵达，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许伊的尸体旁。
几个法医正围着许伊的尸体，讨论着什么，见我来了，他们都让开了道。许伊正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没有了头的她，变得那么陌生。看着许伊，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只有在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哭过。重要的人离世，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再一次回到了我的心头。
“李教授，这……”赵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我的身边，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
“赵队长，能让我一个人陪一下许伊吗……妈，你们也先出去吧……”我提起力气，喃喃地说了一句。
赵达答应了一声，便带人出去了，母亲似乎放心不下我，不肯离去，但在孟婷的劝说之下，她们还是出去了。
偌大的停尸房里，只躺着许伊一具尸体。停尸房里的灯光很亮，刺眼的光，让我哭肿的双眼微微发疼。但我不想有一秒钟不看到许伊，我趴在停尸台上，哭的几乎要再次晕倒，只是那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不让我解脱。
我的世界，好像已经崩塌了，许伊失踪之后，唯一让我撑着下来的信念就是那接近百分之零的生机。我发过誓，我一定会找到许伊，现在，我终于找到她了，只是，她已经离我而去，只留下一具冰冷的无头尸体。
我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期间母亲和孟婷进来过，她们想带我出去吃点东西，但我不肯离开许伊，她们给我买了吃的，也堆积在一边。直到我哭的眼泪再也流不出来，母亲和孟婷才再次回来。母亲蹲到我的身边，抱着我的头轻轻抽泣，我感觉我像是已经死了，任凭母亲怎么说，怎么轻拍我的头，我都没有任何反应。
孟婷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她的手里，正拿着我送给许伊的手链。我终于有了反应，接过手链之后，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
“李可……你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吗，你不为你自己想，也为伯母想一想啊！”孟婷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愣愣地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满是皱纹的脸上，泪痕无数，我鼻子一酸：“妈……我想死……”听到我的话，母亲哭的更惨了，她把我抱在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李可！”孟婷提高了分贝，“你还是为人称道的李教授吗？你就不想找到杀害许伊的凶手吗，就这样颓废下去，你还比不上我一个女人！”
孟婷的话，终于让我有了一丝理智，许伊死了，凶手还没捉到。我看着孟婷苍白的脸，她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杜磊是和许伊一起失踪的，许伊遇害，杜磊也可能已经不在了。我这才知道，孟婷真的比我坚强。
母亲还在继续哭着，我扶着停尸台站了起来，许伊的尸体，一直都被白布盖着，只露出她的肩膀和断了的颈部。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或许，我能为许伊做的，也就这些了吧。
我强忍着悲伤，想让自己变回原来理智的样子，只是我头昏脑胀的，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我声音沙哑，跟母亲说，出去吃点东西。母亲激动地把脸上的泪擦干，说我能想明白就好。
我没有想明白，我只想找到凶手之后，就去陪许伊……
我身上还有一些凝固了的血迹，母亲和孟婷扶着我，到洗浴室冲洗了一下，我的脸很脏，满是胡渣，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我们出了警局。在警局门口，我们遇到了赵达，他也出去吃饭，我们便一起了。
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碗面都填进了肚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吃饭，只是为了生存。直到赵达的一句话，让我的脑袋清醒了过来。
“李教授，你确定那具尸体是你女朋友的？”赵达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一条手链，未必能代表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了力气之后，我的思维也变得灵敏起来。那条手链，根本不足以证明尸体是许伊的，悲伤过度之下，我竟然没有去掀开白布看许伊的尸体。许伊的腰上，有一颗小痣！
赵达见我这副样子，继续告诉我说，鉴定科的人已经在分析死者的DNA了，究竟是不是许伊，还得两说。我猛地站了起来，感激地冲赵达说了声谢谢之后，飞奔回了警局，我要去确认，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许伊的。
可当我跑进停尸房的时候，停尸台上空空如也，尸体不见了！
他们追了上来，我紧张地问赵达是不是把尸体转移走了，赵达也慌了，说没有，他立刻把警局里所有在班的警察和鉴定科的人全部找来，细问之下，竟然没有人把尸体转移走。老张脸色煞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副样子了。
“查监控！查监控！”赵达当机立断，马上跑向了监控室，我也跟了上去。
那个时候，监控摄像头还没有普及，只有一些高档的住宅区和国家单位里会安置一两个摄像头。监控室是没有人值班的，摄像头一直都开着，这么大的警局，又有谁敢随意闯进来，所以监控摄像头，形同虚设。
赵达亲自打开了监控的画面，调到了我们出来的那个时间，可是，画面上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什么都看不到。画面恢复正常的时间，我们已经回来了。就在这短短的二十几分钟里，许伊的尸体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赵达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他问我要怎么办。
“快，快去看看，犯罪现场搜集来的证据还在不在！”我想到了什么，立刻提醒到。
很快，鉴定科的人跑回去了，但没一会，他们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说所有的材料，全部不见了！我们翻了整个警局，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仅是那具无头尸体，包括采集回来的血液样本，鉴定样本，指纹，足迹，还有现场和尸体的照片，全部不见了！

第007章 尸体消失
来G市之后，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发生了太多怪异的事情，先是稻草人消失，现在无头尸体，包括一切可能查出无头尸体身份的线索，全在那二十分钟，不见了。就连监控画面，也突然消失了。
赵达气的一拳砸在了电脑键盘上，赵达发了火：“你们他妈怎么办事的，我出去二十分钟时间，就能什么都不见！饭桶，一群饭桶！”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只有老张，喃喃自语着什么，赵达指了指老张，让他有话就直说，老张叹了口气，说我们本来就不该查这起案子，再怎么查都不会有结果的。老张看着大家，说出了让大家都为之一颤的那三个字：红衣女。
警局里所有的人，都挤在这间狭小的监控室里，还有一大堆人，正围在监控室的门外。赵达听到这三个字之后，同样没了底气。赵达朝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想了想，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警局的大门外人来人往，还有一个保安室，里面整整有三个保安值班，偷走尸体和线索的人想要带着那么一大具尸体出去，肯定会让人发现。
最应该着急的是我，但我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扫了所有人一眼，跟大家说，案子只是复杂的连环杀人案而已，我一定会把案子破掉，丢失的尸体和线索，绝对还在这个警局里。警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让大家赶紧再去找一找。大家互相看着，迟迟没有行动。
“还愣着干嘛？李教授说的话，你们都他妈没听到啊？”赵达猛地站了起来，接着我的话呵斥老张，“老张，事后你给我写份检讨，你再敢妖言惑众，我不饶你！”
“好了，大家两个人一组，快去找，五分钟之后，监控室门口集合。”我说完之后，大家都行动了起来。赵达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赵达求我一定要帮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如果尸体和证据找不回来，案子又不能破，他肯定得引咎辞职。
我拍拍赵达的肩膀，立刻跑了出去。孟婷和母亲也已经回来了，听我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她们俩也帮着找了起来。我跑到了警局门口的保安室里，询问了情况，三个保安都说在那二十分钟里，除了跟我一起出去的几个人，再也没有人进出了。
我更加确定尸体还在警局里了，我跑回警局，所有人都在仔细地搜索着，我不放心，也跟着大家一起找了起来。可我们把整个警局都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无头尸体。五分钟之后，大家都按照约定来到了监控室的大门。
整个搜寻过程，老张都没有参与，他早早地就坐在监控室外的台阶上，等大家集合。整个警局，人心惶惶地，能找过的地方都找过了，就连我，一时都想不出尸体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心里不详的预感更加浓烈，无头稻草人莫名消失，是不是无头女尸消失的征兆？原本我怀疑是那三个保安说谎，但我马上就否认了自己的推测，警局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如果真的有人进出的话，那三个保安想隐瞒都隐瞒不了。
我还怀疑是警局内部的人干的，所以我才让大家两个人一组搜索，防止那个人瞒天过海。大家都安静地站着，只是大家脸上的表情各异。赵达在我耳边说，所有的队员都在这里了，然后他就退到一边，把局势全部交给了我。
“你们张队长出去吃饭的那二十分钟，谁出去过？”我直接开口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了很久，也没有人承认出去过。张队长告诉我，警局条件不好，也就两个大办公室，所有的警队队员挤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其他鉴定科的人，共用另一个办公室，如果谁中途出去了，肯定会有人发现。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赵达，直接把他的嫌疑排除了。我对了对时间，监控消失的时间，是在我们出门之后，我出停尸房洗澡的那段时间，监控显示没有异常，后来赵达又都和我们在一起，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
推理到这里中断了，我的脑袋也有点疼，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我把无头女尸先放在了一边，询问起鉴定科的人，鉴定材料和血液样本，原本就放在鉴定科办公室的桌子上，后来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又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我一阵头大，赵达又下令，大家再搜了一遍，结果可想而知，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之后，赵达让大家都散了，他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哭丧着脸问我怎么办。
我让他不要着急，线索断了，可以重新找线索。一连串诡异的事件之间，似乎有一条线索，它们环环相扣，互有关联，只要我能破开其中一环，离真相就不远了。我刚要去确认尸体是不是许伊，尸体就不见了，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暂时让自己不去想许伊，这样我才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不管尸体是不是许伊的，这件案子我都管定了，因为麻烦，似乎主动找上了我。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关的话，那么昨天晚上的那个诡异电话，也绝不简单。
对方在电话中叫出了我，我不主动找麻烦，麻烦似乎主动找上了我。
我把稻草人的事情告诉了赵达，同时交给他的，还有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号码，我让他备个案，顺便帮我查查那个号码所在的地方有没有监控摄像头，也好揪出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
赵达见我管定这件案子了，千恩万谢，说他的前途全部交到我的手上了，赵达还把前几起红衣女案件的卷宗材料全部给了我。收起卷宗，我出了赵达的办公室，找到了老张，我要让他带我去找警队原来的队长，原队长辞职一事，肯定有蹊跷。
已经傍晚了，大家很快就要下班，老张还坐在台阶上发呆。我拍拍老张的肩膀，直接说出了我的请求，不出我所料，老张拒绝了。
“李教授，李教授！我求求你，你听我一句劝吧，不要再管这件案子了，我老啦，你放过我吧！”老张声泪俱下，拽着我的胳膊哀求。
我叹了一口气，“老张，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吗？”说着，我指了指老张的袖章，警察两个字，格外显眼。
“这两个字，代表正义，代表荣耀，老师，这些都是你教过我的。”我改口叫他老师了，我想起了实习时，老张对我说的这句话，只是那个时候的老张，虽然年纪大，但却英勇无敌，充满正义感。
老张沉默了，我坐到老张的身边，和他聊起了实习时候的事情，很快，警局的人陆陆续续都下班了。这么多年过去，人变了，事也变了，我变成了我想要成为的样子，但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我问老张，如果连我们都不管，这个世界还会有谁能管，那些惨死的人，又应该怎么办。
“老张，我不信鬼神，我遇到的悬案多了，这次的案子，或许棘手，但也绝非无迹可寻。是人抓人，是鬼抓鬼，如果你觉得你还对得起你手臂上的那两个字，就变回以前的样子，也当帮帮你学生的未婚妻……”我长叹一声，留下了一句让他好好考虑，便要走了。
母亲和孟婷还在警局的门口等着我，浑浑噩噩了这么久，我也该振作振作了，尸体未必是许伊的，只要她还有一线生的可能，我就不会放弃。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老张追了出来，他告诉我，明天上午八点钟，警局门口集合。
我有些欣慰，看来老张是想通了。回到家之后，安全起见，我把窗户都钉死了，还用桌子把门给堵了起来，干完这一切，我已经累的不行了，洗了澡我便躺下睡觉了。指导这么多案子，我一直坚持的原则是不熬夜工作，我的大脑需要休息，这一次也不例外。
卷宗暂时不着急看，但我却把卷宗紧紧地攥在手里，免得一觉醒来，连卷宗都丢了。
第二天，我把孟婷和母亲留在了家里，准时和老张汇合了，老张开着车，带着我去找原来的队长了。老张告诉我，原来的队长叫钟玉东，今年也该有五十多岁了。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
道太窄，车子开不进去，我们只好下来步行。老张说，钟玉东辞职之后，就来这个小村子过生活了，空气好，他们也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
说着，钟玉东的家到了，老张敲了敲破旧的小木门，门半掩着，没有人回答，老张看了我一眼，直接推门进去了。屋子采光不好，里面黑漆漆的，刚走进来，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烧香味。
只见屋内摆满了香坛，每一个香坛里都插着几根烧香，而屋子的墙壁上，正贴着一道道黄符……

第008章 钟队长
房子是二层的砖房，农村里的房子都没有装修，看上去非常简陋。屋子里，除了浓重的烧香味，就是潮湿的霉味了，臭味来自地上的一滩滩积水，水泥地上，早就长满了青苔。墙壁上贴着的黄符，也都已经发了潮，有的甚至还在滴着水。
老张连续大声地叫了好几声老钟，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声音的回音。而我却打量起屋子来，这房子有点奇怪，除了门，连一个窗户都找不到。这里是一层，天花板上根本没有漏水，也不知道地上哪里来的这么多积水，怪异的是，墙壁一点都没有潮湿，反而是贴在砖墙上的黄符在滴水。
老张跟我说，我们恐怕是白来了，老钟不在家里。我却摇了摇头，指着墙角摆满了的香坛，说烧香才被燃了一点，钟队长肯定还在家里，一般人出门，是不会只半掩着房门的。老张听了，更大声地叫了几声老钟，但依旧没有人回答。
我直接走到了楼梯处，准备上楼去，但老张却一把拉住我，他指了指楼道，说有点阴森。我往上一看，屋子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所以采光才会这么差。楼梯连接的二层，更加阴暗，房子里还时不时传来滴水的声音。
我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危险的气息，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我让老张小心点，跟在我的后面，便一步一步朝着楼上走去，房门被打开，一楼还能看见点什么，但二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掏出手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继续往楼上走去。老张有些紧张，把配枪掏了出来，房子虽然只有两层，但却很高，楼梯也比普通的房子要长不少，也没有扶手。据老张说，钟玉东也有五十多岁了，这么高的楼梯，又没有扶手，他真的不怕会跌下来吗。
终于，我们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老张一手拿枪，一手捏着鼻子，问我说会不会是尸臭味。我也强忍着胃里的翻滚，摇头说不是，尸体发臭的味道我太熟悉了，这臭味，是垃圾发出的酸臭。
我拿着手机四下照了照，果然，地上全部是吃剩了的饭菜，上面停满了苍蝇和蚊子，细看之下，还能看见很多小小的白色蛆虫。我们每往前一步，都会飞起一大堆苍蝇。老张握枪的手有些颤抖，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前面太黑，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也不敢贸然前进。我警惕地让老张不要说话，而后屏着呼吸，侧耳听了起来。到处都是苍蝇蚊子的声音，还混杂“滴答滴答”的水声，还有，喘气声！
喘气声在慢慢地移动，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手机，但喘气声移动的速度突然变快了，手机发出的光，竟然捕捉不到它。喘气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近，我更加警惕，老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握着枪，四处打量起来。
“后面！”我大叫一声。
我和老张同时转身，手机泛白的微光，正照在一张苍白的脸上，这张脸，几乎要贴到我们身上，老张吓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要开枪，我及时抓住老张的手，让他别乱来。苍白的脸，一动不动，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钟队长，你好。”
老张的声音哆嗦了，“李教授，你，你说他是老钟？”
我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等着他回答，老张手里的枪还是不敢放下，他硬着头皮观察了一下这张脸。脸色苍白，皱纹很深，双目无神，他的眼眶四周，泛着一层浓重的黑眼圈。老张看了一会，终于认出他来了，惊讶地叫了声老钟。
苍白的脸终于动了，他转过身，往楼下走去，我和老张对视一眼，跟上了。老张跟我描述过钟玉东，这里又是钟玉东的家，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他的脸，就猜测出了他的身份。钟玉东走路摇摇晃晃地，也不扶墙，几次都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老张想要去扶，我却阻止了，我悄声说，钟队长自己可以搞定。
折腾了半天，我们终于到了一层，钟玉东从楼梯底下的小仓库里搬出了三把小板凳，他自己坐下之后，也没招呼我们坐下，就开始发呆了。钟玉东的样子，很不正常，楼上太黑，我没能看的太清楚，现在我才发现，钟玉东太瘦了，完全是皮包着骨头。他身上穿着很脏的白色粗麻衣服，好像已经很久没换了，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老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老张哀叹，伸手在钟玉东的面前晃了晃，但是钟玉东依旧没有反应。
我想了想，叫了一声：“钟队长……”
钟玉东木讷地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你，你是谁？”
钟玉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我微微一愣，钟玉东说话太不流利了，我曾经遇到一起案子，受害人被囚禁了七年之久，最后几乎都忘记了怎么说话。
“钟队长，你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吧？”我直言不讳。
钟玉东耷拉着眼皮，想了很久，才说是两年，或许是一年，他也忘记了。钟玉东又问我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他，老张赶忙介绍，说我是鼎鼎大名的李教授。我成名好几年了，钟玉东想必是听过的。
果然，钟玉东的目光终于慢慢聚集了起来，但随即，他突然喃喃地说了一句，李教授又怎么样，能破案，能抓人，难道还能除鬼吗。
听到这里，老张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地上的烧香和墙壁上的黄符，“老钟，难道，你已经……”老张没有继续说下去，钟玉东点了点头。
我又叫了一声钟队长，但钟玉东却摆了摆手，自嘲一笑，说什么钟队长，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不想提，他让我也像老张一样，称呼他为老钟就好。开口几句之后，钟玉东说话也终于变的比之前流利了。
我猜测，钟玉东是得了精神病，但现在看来，他没什么问题，至少此刻是清醒的。
“其实这次和老张来，是有事想请您帮忙的。”钟玉东佝偻着背坐着，他正盯着地上的积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他没有回答，我继续说：“我是想来询问一下，关于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事情……”
听到红衣女三个字，钟玉东突然就变的激动了，他站起来，指着大门，让我们走，立刻走。其实我早就猜到钟玉东会是这种反应了，我也站起来，跟他说，红衣女的案子，又发生了。
终于听了之后，竟然立刻跑到香坛边上，跪了下去，一个劲地磕着头。
“钟队长，难道你不想抓到凶手吗？”我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钟玉东，问了一句。
钟玉东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再转过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全变了，他像变了一个人似得，阴冷地回答说，难道我有办法破案？
我点点头，说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钟玉东面目狰狞，“红衣女，谁插手，谁死……”说完这句话，他就慢慢地走上了楼，我想追上去，老张却拉住了我，老张又哀求我，不要再管这件案子了，连老钟都变成这样子了，他怕我们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指着那些香炉，毅然决然地说，我不信这些东西。老张还是不肯松手，他跟我说，老钟早在十几年前就成名了，他当时也是自信满满，说要破了这件案子，但他最后辞职了，还让老张不要再查这件案子，因为犯案的，不是人。
我刚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响，一个红色的影子，重重地砸在了门外的水泥地上。是钟玉东！他穿着红色的衣服，红色的裤子，连鞋子都是红色的。他趴在门前，半边脑袋都被砸烂了，红色的血混着白色粘稠的脑浆，流了一地，他的眼球微凸，正死死地盯着我和老张。
老张尖叫一声，瘫坐在积水上，我大叫不好，立刻跑了出去。钟玉东当场死亡，早就没有了气息，只是他的嘴唇，正诡异地往一边扬起。我抬头，楼上是封闭的，一个窗户都没有，他是怎么掉下来的！
村子里人不多，但还是有人发现了这血腥的一幕，惊叫声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我立刻掏出手机报了警。很快，离这里最近的警队赶到，并封锁了现场。我出示了自己和老张的身份，才得以进入现场。
我想要上楼，但老张死活不肯上去了，他说，他能帮我的就到这里了，从今以后，红衣女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插手的。我没有勉强他，跟着其他警察上到了楼上。房子里连一盏灯都没有，但大家都拿着手电筒，我终于看清了整个房间的样子。
和楼下一样，这里贴满了黄符，还摆放着很多香坛，只是烧香的味道，被满地堆积成山的垃圾味给盖了过去，我一眼瞟到了钟玉东的床上去……

第009章 自杀案，卷宗
钟玉东的床上，堆满了吃剩的食物，发臭了的被子上，四处爬着蟑螂。我强忍着恶心，拿着手电筒走近一看，正有一件衣服和裤子，它们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床沿上。床底下，正放着一双鞋子。
我认出了它们，这是刚刚钟玉东见我们时候穿的衣物和鞋子。
我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赵达，让他带人过来。现在在场的这些警察，都不是很专业，我怕他们破坏了现场，就把他们都赶下去了。一开始，这些警察都很不服气，还问我是谁，我直接把电话给了他们的头儿，赵达所在的警队，已经是G市最高级别的警队了。听到赵达的声音，大家立刻就妥协了，还对我恭敬起来。
没有了众人的打扰，我得以更加专心地勘察起现场来。房间都是密闭的，钟玉东却从楼上坠下，所以我断定，这里绝对有地方能通到屋顶去。我找了很久，终于在床的后面，发现了一个能供人钻过去的小洞。
但是那里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蟑螂，我一阵头痛，我敬业，但也不代表我不恶心这些东西。无奈之下，我只好先退下楼去，等赵达他们到了再去查探床后面的那个小洞。
退下来的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已经找来了很多街坊邻居，询问起状况来。村民都很热心，你一言我一语，讲的做记录的那个警察差点忙不过来。钟玉东的尸体还趴在门前，村子并不大，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来围观了。
普通的村民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钟玉东碎掉半边的脑袋，让不少村民捂着嘴吐了起来。我观察了一下房子四周的情况，村子里的砖房比较分散，钟玉东的房子十几米附近，除了杂草，就什么都没有了。
钟玉东的房子也跟其他砖房不一样，他的房子要高一些，最重要的是，连一个窗户都没有。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一个村民和警察的对话。这个村民年纪也很大了，他说钟玉东晚上的时候，总喜欢出来吓人，三更半夜鬼哭狼嚎的。
这个村民一说，很多人就来应和，问了详细的情况，才知道有很多村民晚上的时候，都被钟玉东吓过。钟玉东大白天几乎都不出门，一个星期才出来一次，一出来，就买了一大堆食物回去。天黑之后，钟玉东就出来行动了。
他喜欢跟在村民的后面，也不干什么，就突然鬼哭狼嚎，去吓人，胆子小的，被他吓个半死，但如果遇上胆子大的，钟玉东就要遭一顿打。
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钟玉东有精神类的疾病。这一起案子，是自杀案件，钟玉东肯定是趁我和老张说话那会，换了一身红衣，钻进床后面的那个小洞，上了楼顶，然后跳下来。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楼顶把钟玉东推了下来，但是房子四周我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能用来攀爬下来的绳索，就算真的是他杀，凶手现在也一定在楼顶之上，在这么严密的包围之下，他不可能逃走，所以我并不着急。
进到屋子里的时候，老张还坐在板凳上发呆，屋子通风条件不好，虽然所有的烧香都已经燃尽了，但烧香的味道却一点都没有散去。老张正盯着墙上发潮的黄符愣神。我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我也坐了下来，老张的表情有些复杂，除了惊恐，就是悲伤了。他和钟玉东似乎是多年的朋友了，我安慰他几句，便问起两年前，钟玉东究竟和他说了什么。老张叹了口气，犹豫很久之后才开口。
老张说，他和老钟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老钟破案的能力惊人，在G市很早就出了名，几乎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直到1988年，G市发生了第一起红衣女的案子，死者的死法太过诡异，又是一起密室杀人案，老钟被难住了。
那个时候，老张还只是一个小刑警而已，他没能参与到这起案子中来，他接触到红衣女的案子，是钟玉东辞职之后的事情。钟玉东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要破了这件案子，但之后又发生了几起红衣女的案子，他都一无所获。
整个G市，人心惶惶，关于鬼杀人的传闻也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还有关于自杀林的传闻，很多人声称在那里看到了红衣女鬼。就在几年前，钟玉东终于主动递交了辞呈，钟玉东建这座砖房的时候，老张也在，那个时候，屋子还是有窗户的。
钟玉东跟老张说过，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直到遇见了真正让自己恐惧的事情，才知道人力有多渺小。之后，钟玉东就让老张如果再遇到红衣女的案子，不要插手，否则一定会引火上身。
老张的叙述，仿佛把我带到了他们谈话时的地方，我能想象出钟玉东跟老张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老张看着我，叹了口气，他拍着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再管这起案子了，赶快带母亲和孟婷回B市去。因为，他在我的身上，看到了钟玉东年轻时候的样子……
老张的最后一句话，突然让我有些心悸，这个时候，赵达赶到了，他带了好几个刑警来，还有法医。他带着人，立刻和我上楼了，看到二楼满地的蟑螂和垃圾，赵达的脸色变了。我们一起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出来，又把床后面的洞口清理干净了。
赵达掏出手枪，钻进了洞里去，我也跟了上去。正如老张所说，这个房子后来改建过，才没有了窗户，洞口后面，也明显是后期打通的，这里有个扶梯，直通楼顶。六七个刑警跟了进来。
爬上楼顶之后，我松了口气，这上面没有任何人，钟玉东的确是自杀的。楼顶上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痕迹，鉴定科的人提取了几个足印之后，就下去了。赵达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
可惜钟玉东没有亲人，他也已经死了，没有办法证实他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类的疾病。我对精神病没有太多的研究，只能根据钟玉东的反应，推测出他应该有。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自杀，为什么会自闭，为什么会出去吓人，又为什么在死前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衣服。
红衣女的又一个线索断了，反而留给了我一个更大的谜团。钟玉东几年前究竟发现了什么，会让他会有这样天差地别的改变。
警方带走了尸体，确认是自杀案件之后，警方并不准备立案。回去的时候，老张一边开车，一边哭，说不应该带我来找老钟，是他害死了老钟。我也有些过意不去，如果我们没有来，或许钟玉东就真的不会死。
老张把我送回了家里，天已经黑了，他没有打招呼就开车走了。
回到屋子，我脱下外套，坐在了沙发沙发上，这是来G市的第三天，连续不断发生诡异的事件，让我有些疲惫。孟婷好像已经回房睡觉了，但母亲在等我回家。她给我熬了鸡汤，每次我这副模样，她就知道我肯定是遇到麻烦事了。
喝了汤之后，母亲让我早点睡，就不再打扰我了。匆匆洗了个澡，我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卷宗。这是我第一次熬夜工作，这次是迫不得已了，事情拖得越久，只会越麻烦。
我找到红衣女第一起的案件，发生时间是在1988年，死者是23岁的红衣女性，死亡的地点是在永丰街。同样是在闹市区，同样是密室杀人，死者的死因是颈部被切开，但是现场仍然没有喷射状的血迹，也没有找到凶器。第一起案子，死者的右手，被人截走了，我看了现场的照片和一些鉴定的材料，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我又翻开了第二起案子的卷宗，死者的右腿和双耳被人截去了……
第三起，死者的左腿和双眼被人取走……
第四起，死者的左手被人截去……
第五起，死者的腰部被人斩断取走……
凶手杀人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他都选择了年轻的红衣女性下手，营造出密室杀人的现场，还取走了死者身上的某个器官。这起发生的红衣女案件，正是第六起。凶手到底要干什么？
卷宗材料上只是对当时的现场和案件进行了描述，没有更多有效的证据和线索，我看了一会，便心烦意乱起来。
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过往的从容全部都消失了，或许是有了330公交车的下落之后，我变的焦躁了吧。我掏出许伊的手链，叹了口气，希望那具尸体，不是许伊的吧。
通过卷宗似乎查不出什么，我站起来，刚想去睡觉，脑袋里突然像被电流给冲击了一下，我猛地重新发翻开一份份卷宗，瞬间，我想明白了凶手杀人截肢的目的，右手，右腿，腰部，左手，左手，双眼，双耳，头……
这些被凶手取走的器官，都没有重复，拼凑起来，正快要可以拼凑出一个人体来……

第010章 推测，重临现场
“嘎吱”一声，我吓了一跳，手中的卷宗也都散落在了地上，转过头，才发现是孟婷，她打开房门，穿着单薄的睡衣，睡眼惺忪地靠门站着。孟婷见我卷宗掉了，赶紧跑了过来蹲下身替我收拾，我刚想让她别忙活，孟婷就尖叫了一声，她看到了被截肢尸体的照片。
我赶紧从她手中拿过照片，安慰她说这只是有些尸体的照片而已，孟婷的胆子并不大，来G市之后，已经被吓过好几次了。我把孟婷扶到木沙发上坐下，朝母亲的房门望了一眼，母亲没有被吵醒。
我把卷宗全部收起来，装进了档案袋里。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问孟婷怎么还不睡。孟婷被吓过之后，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跟我说，她家里人催她回去了，单位也在催她回去。
孟婷是B市时报比较资深的记者，原本以为330公交车出现，就能找到杜磊的下落，但没想到公交车又被B市警队调走了，还牵扯出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来。我问她准备回去吗，她说是，她顶不住家里人的压力。
我没有挽留孟婷，她在这里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得分心照顾她。孟婷求我，如果有杜磊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她，我点点头，让她放心。杜磊也是我的好朋友，他和许伊，我一定都要找到。
孟婷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我让她快点回房休息。孟婷站起来，突然看着我的脸，问了一句：“你很热吗？怎么满头大汗。”
我身上往脸上一摸，才发现我的脸上沁满了汗水，夜里有点凉，我才刚洗过澡，身上却都是汗，衬衫粘乎乎地贴在了身体上。我对着桌上的卷宗瞄了一眼，说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孟婷让我不要太累，就回房去了。
我把卷宗收起来，又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我迟迟不能睡去。那些尸体的照片，一张一张地闪过我的脑海，被截去的器官，快要可以拼凑成一个人，是不是代表凶手是一个偏执狂？
偏执狂是一种罕见的精神疾病，通俗地说，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心理变态的一种。除了其他精神病容易表现出来的特征之外，偏执狂，顾名思义，患者极度偏执。如果凶手真的是一个偏执狂，那么他截去这些死者身上不同部位的器官，就能够解释的通，他幻象自己能拼凑出一个人来。
仅仅是这几起案子的器官，还凑不齐一个人所需要的器官，那么，凶手很可能再次犯案。我之前让赵达派人去自杀林仔细地搜查，但在那里并没有发现凶案现场，无头女尸失踪，钟玉东又死了，好像一切线索都断了。
我决定第二天，再去无头女尸案的案发现场看看，虽然那里我已经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很久，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了，我只能再去试试。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睡着了。迷迷糊糊，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废弃工厂里，水管渗出来的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的积水上，滴水声回荡在偌大的废弃工厂中。
我知道我这是在做梦，但我却醒不过来。梦中的我，丝毫不受我的控制，地上全是积水，我的鞋子和裤腿全被浸湿了。我一步一步往废弃工厂里面走去，工厂里的旧灯管忽明忽暗，还发出电流受阻的嘈杂声。这里很熟悉，我总感觉我到过这里。
工厂太大了，我好像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头。
慢慢地，我听到了很多女人的尖叫声，我顺着废弃工厂的通道奔跑起来，好像有人在追我。我拼命地往前跑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危险似乎离正我越来越近。
终于，一堵墙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无路可逃了。我转身，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影子，是个女人，我看不清女人的脸，她正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过来。我慌张地朝四周打量可以逃走的地方，这一看，我才发现有好几具尸体正躺在我的脚下。
尸体已经被积水泡得全身浮肿了，全是女性的尸体，她们身上的某一个部位的器官，都被人截去了，手，脚，腰……再抬起的头的时候，朝着我走来的女性，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她的脸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
我醒过来了，没有受到惊吓，就这么平静地睁开了双眼，好像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个梦一样。天气很好，从窗台洒进来的阳光刺的我睁不开双眼，我刚坐起来，就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这声音，和梦中滴水的声音，好像……
我翻下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莫名地，我突然有些发怵。我走出客厅，才找到滴水声传来的源头，是卫生间，母亲正蹲在地上洗衣服。我松了口气，责怪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母亲发现我正站在她的身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刚想叫她，她就转过了头……
我一声尖叫，猛地坐了起来，这竟然是一个梦中梦，我全身都流了冷汗，阳光洒在身上，也感觉是那么阴冷。梦中的母亲，竟然没有脸。
母亲听到我的尖叫声，跑了进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我的睡眠质量很好，几乎从来没有做过噩梦。母亲替我擦掉额头上的汗，心疼地让我不要太累了。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已经快到中午了。
母亲给我煲了鱼汤，我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母亲说，孟婷已经走了，见我还在睡觉，所以就没叫我。
匆匆套上外套，我就往警局去了。来到警局的时候，大家似乎都在议论着什么，赵达见我来了，赶紧把我迎进了他的办公室。他问我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我的推测告诉他，因为我还没有证据。
我只让他发通知，让市民留意一下自己的街坊邻居，特别是有患有精神病的，我还让他通知市民，近期内不要穿红色衣服，尤其是居住在没有摄像头地段的单居女性。前几年红衣女案子发生的时候，摄像头根本还没被运用在街道探警上，现在慢慢开始普及了，凶手却很聪明，选择了没有摄像监控的地方下手。赵达愁眉苦脸，说根本不需要通知，红衣女的案子，又在市里传开了，和几年前一样，大家闻风散胆，家里红色的衣服全部都扔了。
流言蜚语，沸沸扬扬的，大家全在说红衣女的案子不是人为。看着赵达紧皱的眉头，我知道他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我问赵达忙不忙，不忙的话和我一起再去一趟犯罪现场，赵达急着破案，立刻就答应了。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刑警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声，很多人在小声讨论着我究竟能不能破案。
“你们他妈在讲什么，都不用工作的吗！”赵达对下属是个火爆脾气，直接开口就骂道。
赵达让我不要在意，很多人看我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有些嫉妒，我没有介意，和赵达出了警局。赵达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我让他查的那个电话号码他查到了，是流水街的一个公用电话亭，但是那里很偏僻，居民也少，所以没有装摄像头。我想，一时半会，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是找不到了。
我进警局的时候，没有看到老张，赵达告诉我，钟玉东死了，老张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请了几天假，他准假了。
没一会，我和赵达又来到了犯罪现场，门上的洞已经被修补起来了，也换了新钥匙，赵达打开门之后，我们走了进去。虽然案发已经有几天了，但屋子残留的淡淡血腥味，还是逃不过我灵敏的鼻子。
凶案现场发现的所有证据，唯一没有丢失的就是从门内把门锁住的生锈铁链和大锁，但是在那个锁上，但赵达告诉我，结果出来，上面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我静下心来，绕着屋子慢慢地走了起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严密的犯罪现场，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不相信有人能够营造出这么完美的犯罪现场来。赵达也不敢打扰我，静静地站在一边不说话。犯罪现场保护的很好，除了被带走鉴定的证据，现场和当天一模一样。
我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勘察，最后都没有发现新的痕迹，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了墙上的一个时钟上面。时钟的三根指针都已经不动了，我踮起脚，时钟上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我拖过椅子，站了上去，时钟上面，正放着两颗小电池。这不对劲，如果电池没电了，正常人都会再换新电池，而不是把电池抠下来，还放在这么高的地方。我用小心翼翼地用袖子裹着手，拿起了时钟和电池，催促赵达立刻回警局鉴定科。
这两样东西，有问题！

第011章 预警？
在我的一再催促下，赵达和我匆匆上了车。赵达一边踩油门，一边问我这两样东西怎么了。我不敢直接用手去触碰从凶案现场取下来的时钟和电池，而是用袖子隔着手，防止我的指纹粘上去，给接下来的指纹鉴定带来麻烦。
上了车之后，我心中的疑惑和讶异更甚，两粒电池都是崭新的，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也没有老化，也就是说，在电池正常的情况下，它们被人从时钟之中掏了出来，并放在高处，那么，把电池抠出来的那个人，寓意何在？
我没有回答赵达的问题，而是让他再开快一点，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这两样东西，似乎隐藏着重要的线索。时钟上的三根指针，也不偏不倚地指向整点的位置，时针指向4，分针指向1，秒针也指向4。
我曾经遇到过几起案子，一些聪明的死者在死前，拼尽全力地留下了一些关于凶手的信息，或许是一些字母，或许是一些数字，正是靠着破译那些信息所要表达的意思，最终警方才得以将凶手抓捕归案。
这个时钟上显示的三个数字，或许正是表达了某种信息。我一直观察着手中的两节电池和时钟上的指针，还没有思考出什么，赵达已经把车子开回了警局的大门。他给我开了车门，我就迫不及待地跑进了警局的鉴定科。
赵达也大声嚷嚷着，让鉴定科的工作人员快点过来。在赵达的命令之下，工作人员立刻对两粒电池和时钟进行了指纹鉴定。那个时候，最方便，最常用的提取指纹的方法，是用石墨来提取。
石墨能将物体表面的指纹，利用物理方式提取出来，也比较有效，可是，这一次，石墨提取法失灵了。鉴定科的工作人员又用了其他几种化学提取指纹的方法，可是，忙活了大半天，他们还是没能提取到有用的痕迹来。
这期间，我一眼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时钟和两节电池，我看的很清楚，鉴定科的工作人员提取指纹的方式和程序，都没有问题。正常来讲，就算是刚买来的时钟，上面也应该会有人的指纹才对，这样都没能提取到指纹，只有一个可能，将电池抠出来的人，将上面的指纹全部清除了。
而且，清除了指纹的人，想必是对警方提取指纹的方式非常了解，否则也不可能会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赵达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让鉴定科的人把时钟和电池收好，看有没有办法恢复上面的指纹或其他痕迹。
工作人员在取走这两样东西前，用照相机把它们照了下来，随后，我们拿着照片到赵达的办公室里，我让赵达，把警队里比较精干的人都叫了进来，赵达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人到齐之后，我把照片贴在墙上，说出了我的想法，并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不过，大家似乎并不是很想讨论的样子，很久都不发一句言。赵达见大家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又发了火，不过，这个时候一个比较粗狂的刑警站了出来。
“赵队长，我们不是不想讨论，可是，你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说的话，能听吗？”那个刑警对着赵达说，眼角还偷偷地瞟着我。赵达听了这个刑警说的话，脸色顿时变了，他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其他人，沉声问，是不是大家都这么想。
大家犹豫着，谁都没有开口。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大家对我根本就不服气。之前说话的那个刑警又说话了，他说，如果我真的有传闻中的那么神，案子早就应该有线索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说，还死了一个警队的原队长。
赵达气得捶胸顿足，狠狠地痛骂了大家一顿，可是大家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副不服的样子。赵达无奈，让我不要介意，我只是笑笑。因为我办事的风格，以及年轻很轻的原因，这些年来我并没有少受大家质疑，我早就习惯了。
我指了指墙上的照片，对大家说，相不相信我没有关系，可是现在线索就在我们眼前，如果大家再迟疑一会，很可能就会错过真凶，如果大家不愿意查，没关系，我自己查。说完，我就那么干瞪着说话的那名刑警。
这个刑警，年纪也不小了，他在警局里的地位应该不低，否则也不敢代表大家说话。他欲言又止，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有话没说。我笑笑，让他有话直说，我从来不剥夺别人说话的自由。
“那好，李教授，我就直说了，我认为，这件案子根本不可能破！”他的眼珠转了转，终于把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我接着他的话问。
“钟队长都破不了的案子，我不信有人能破。老张也说了，让我们不要插手这件案子……”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心里有些无奈，红衣女的案子，给这个警队带来了太多解释不了的事情，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无非就是各种神鬼之谈。
“看看你们手臂上写着什么，如果你们觉得不查下去，对得起这两个字，我无话可说。严格来说，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名老师而已，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只要你们说一声。”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如果你们需要我，我会一直查下去，这个世界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说了这番话，大家都朝着自己的手臂看去。赵达在这个时候拍了拍手，让大家都振作起来，他对大家说，他相信我，如果谁再敢多说一句，就把身上的警服脱下来，乖乖回家去。在赵达的威胁之下，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了。
我知道，大家还是没有办法对我信服，也确实，我来了之后，并没有让这起案子变得明朗起来，案情反而更加错综复杂了。赵达为了缓解尴尬，也不让大家开口了，他干笑几声，让我直接给大家分析。
我点点头，指着照片上的时钟和电池，说道：“时钟和电池不太正常，很可能是案件的预警。”预警是当时公安系统内部的一种说法，指受害人、不方便露面的目击证人预示犯罪人身份或指明侦查线索，而留下的非直接证据，也有可能是变态杀人狂为了满足某方面畸形的心理，挑战公安系统权威而留下的。
六年前，我国最东部的一个省份，曾经发生过一起变态连环杀人案，凶手就在每一起凶杀案中，留下了预示自己身份的线索，道高一丈，最终凶手栽在了自己留下的预警信息之中。这个时钟和电池上，一点指纹都提取不出来，很显然不是死者留下的，最大的可能，便是凶手留给警方的预警信息。
赵达听到我的分析，顿时迎合，说我讲的有理，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我能看出来，他们没有办法反驳我说的话。我继续分析，这个预警信息，由两样东西组成，电池，和时钟。
一般来讲，凶手留下的预警信息，要么预示他的身份，要么预示下一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地址。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会，让赵达调出了当地所有区域的地址本，他让大家搜索所有跟电池或者时钟有关系的地址来。
我做了两手准备，让他们做这一切的同时，我又思考起时钟三根指针指向的数字代表什么。终于，赵达冲我喊了一声，他跟我说，如果电池和地址有关系的话，会不会代表当地一个很大的供电局。
赵达手上正捧着一本地址簿，我赶紧夺过来，供电局也在很繁华的区域，住的全是供电厂的员工。
“查一下，那里有没有监控！”我一边翻着地址簿，一边对赵达说，赵达立刻让人去调查了。时钟的三根指针，分别指向向4、1、4，所以我立刻翻到了供电局414号，上面的户口信息显示，这块地方住的是一个男性。
“李教授，那个地方没有监控摄像！”赵达派出去的人，匆匆跑了进来。
我看看手表，正好是下午四点整，我大叫不好，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出事了！
“赵队长，带几个人立刻跟我去供电厂414号，其他几个人，再去查查胜利街那具尸体的身份信息，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家属什么的！”我立刻催促道。
赵达重复了一遍我的命令之后，带了几个人，和我一起匆匆地赶往供电局去了。赵达在车上问我，红衣女案子的受害者，不应该是女性吗，为什么我要去查一个男性住的地方。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可我相信我的直觉，这种预感，很不好。
车子开的很快，我一直看着我的手表，就在4点14分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号码，正是那天晚上我接到的奇怪电话的号码。心中的不详更甚，我接起电话……
“李教授，晚了……”

第012章 最小的受害者
还是那个尖锐的男声，阴阳怪气的，他冲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立刻就把电话挂断了。而这个时候，赵达也踩住刹车，把车子停了下来。今天是阴天，太阳下山的尤其早，才四点多，天空就阴沉沉的。
接了这个电话之后，我内心更加不安了，来不及多想，我和赵达一起下了车。赵达带来了六七个人，他带着头往我们面前的这栋楼冲了上去。供电局414号在四楼，这里住的全是供电厂的职工，才是下午四点多，大家都还没有下班，所以整栋楼所有的房门都紧锁着。
终于，我们来到了414号房间的门口，赵达对着大门用力地敲了几下，但却没有人应门。赵达转过头，问我怎么办，我的眼皮狂跳着，脑子里窜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撞门。我贴着门，仔细地听了里面的声音，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把门撞开！”我不再犹豫，对赵达说。
“成！你们几个，快把门撞开！”赵达对我说的话，完全是深信不疑，他命令几个手下立刻行动。
门只是个小木门而已，一个体形比较壮硕的大个子刑警，对着门用力一撞，门就被撞开了，可是门缝刚打开，门又弹了回来。仔细一看，门缝里边，正有一根铁链把门从内锁着。我的脸色彻底变了，因为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赵达也闻到了这股血腥味，他惊慌失措地对着大个子刑警嚷嚷道：“快点，把门撞开！”大个子刑警也慌了，刚要撞，赵达又提醒他小心点，别破坏了现场。大个子刑警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门撞出了一个大洞，我们脱下鞋子，都钻了进去。
整个犯罪现场，只能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和之前胜利街的那个犯罪现场不一样，这里满屋都是血迹，我们几乎都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屋子并不大，我朝着四周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尸体。
赵达已经打电话，让鉴定科和其他刑警过来了，我没有让大家走进去，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我怕大家破坏了现场。我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这里门窗紧闭，又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可是，这里却没有尸体，我一眼望向了墙壁边上的一个大衣柜，衣柜前面，正有一大摊血迹。衣柜的间隙里，正有一滴一滴的鲜血淌落出来。我皱起眉头，尸体应该在衣柜里。我把袖子拉长，裹住自己的手后，拉开了衣柜的门。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尸体从衣柜掉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并不是被吓的，而是震惊，这具尸体，竟然还只是个小孩！随她一起从衣柜中掉落出来的，还有一件很大的红色外套，又是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所有人都倒吸了几口冷气，女孩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了，她赤裸着身体，躺在血泊之中，而她的两边脸颊和颧骨，都已经被人生生挖走。
“连小女孩都他妈不放过！”赵达咒骂一声，“你们看什么？不会快点出去拉警戒线，去询问街坊啊？”
赵达的怒吼声，让大家全部都反应了过来，大家都被眼前这残忍的一幕给震惊住了。看样子，小女孩也就七八岁左右的样子，不仅她的两边脸没了，她肚皮上的一大片皮肤，也已经混着肉，被人切走。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受害者如此之小的案子，对待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凶手竟然还用这种令人发指的手段残杀她，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办法冷静。我一拳砸在墙壁上，鼻子酸酸的。
鉴定科的人和出警的工作人员，速度很快，赵达刚打完电话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赶到了，供电局住楼离警局本来也不是很远，这会，外面熙熙攘攘起来，供电厂的职工开始陆续下班了。
鉴定科的人立刻对现场的血迹进行了采样，这个凶案现场满地都是血，勘察难度也就变的非常大了。我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才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我蹲下身，和法医一起观察起尸体来。
这个小女孩的身上，除了两边脸的肉和颧骨被掏空，就只有肚子上有伤了，这是一个方形的大口子，伤口的边缘平整，是用利器切割而去的。作案者切割的深度都很均匀，恰好割到内脏刚好要漏出来的地方。
法医现场测量了一下，告诉我，这块丢失掉的皮肤组织，面积正好是12cm&#215;12cm。这和我目测的结果差不多，伤口并没有伤到内脏，小女孩的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我看到地上有好几个红色的巴掌印，很明显，这是小女孩留下的。
女孩在死前，应该挣扎了一番，巴掌印是朝着门的方向蔓延而去的，可以想象案发时，这个小女孩有多惊恐，她想要爬向门外，逃出去，可是，门却被凶手用铁链反锁了起来。我朝着衣柜里看了看，除了地上有一滩血，衣柜的门壁上，都没有挣扎留下的血迹了，可见，小女孩在被关进衣柜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或者已经死亡，这才没有挣扎。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供一个人睡的小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吃饭的桌子，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个卫生间都没有。这里是供电厂的职工宿舍，条件自然不是很好。就在我观察犯罪现场的时候，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了屋子外边。
他哀嚎着，想要冲进来，但却被门外的刑警拦了下来，他说他是小女孩的爸爸，求他们让他进来。现场的勘验还没有结束，鉴定人员和办案的刑警也正在紧张地采集着现场的痕迹。女孩的父亲情绪激动，确实不适合进到犯罪现场，免得破坏了现场的痕迹。
“苗苗！”男人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他喊着小女孩的名字，拼命地想要挣脱阻拦的警察，过度伤心之下，他直接晕倒了过去。赵达命令手下把男人带到一边去休息了，我继续勘验起现场来。
桌子上的一杯水引起了我的注意，杯子是透明的，里边的水还有余温，散发着一丝丝白气。这水杯，明显不是小女孩自己放上去的，因为房间里面连一把凳子都没有，凭小女孩的身高，她没有办法把水杯放到桌子的正中央去。
水还有余温，只有一个可能，水杯是凶手放到桌子中央去的。
犯罪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在勘验完整个现场之后，警队部分人留下来做收尾工作，我则和赵达，带着鉴定科的人，回到了警局。我们一起带回来的，还有小女孩的父亲和几个刚下班的邻居。
回到警局之后，大家有的忙了，之前对我不是很服气的大伙，再也不敢说什么了，根据现场血迹的情况，小女孩很可能刚死没多久。如果前面少了那一场争论，我们或许能提前去到小女孩的家里去。
小女孩的尸体被法医带走，立刻进行了尸检，鉴定科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分析从现场提取回来的指纹和足印，我还让他们重点对那个水杯进行了鉴定。我和赵达则对我们带回来的人亲自进行了询问。
女孩的父亲还昏迷着，我们把他放在了休息室里。几个邻居知道出大事了，也不敢有所隐瞒，把他们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我们。他们说，小女孩的爸爸叫孙辉，几年前老婆自杀去世了，所以他一个人带小女孩苗苗。
孙辉白天在供电厂里上班，不方便带着苗苗，所以都把她放家里，也从来没出过事，没想到这一次，竟然闹出人命来了。我问在案发前几天，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这一问，他们果然都应和起来。
他们都说，昨天晚上他们都听到了女人的哭声，特别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那声音越听，越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现在大家都这么说，他们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在一边记录的女刑警，手发着颤，连字都写不清楚了。
就在这个时候，孙辉从隔壁的休息室里跑了出来，他双目通红，嚷嚷着要见他的女儿。我和赵达询问地也差不多了，便先让街坊邻居回去了。在带孙辉去停尸房的路上，他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一边哭，一边叫着他女儿的名字。
来到停尸房，孙辉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停尸台边，他拉着苗苗的手，痛哭流涕。我和赵达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孙辉突然就转过脸来了，他的双眼中满是血丝，“扑通”一声，他竟然朝着我们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帮我，苗苗不能就这样白死，你们一定要帮我抓住那个死女人！”孙辉说着，用力地朝我们磕起头来。赵达赶紧把他拉了起来，而我，却注意到了他说的话。
“死女人？是谁？”我问。
孙辉看着我：“苗苗的妈妈，她是凶手，她连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们！”

第013章 死女人，虐待
听到孙辉这么说，赵达手中拿着的记录本掉落在了地上，那声音在偌大的停尸房里响了很久都没有停下来。赵达跟我说过，G市原本还算太平，很少发生什么刑事案件，杀人案就更少了，所以这么大的停尸房里，现在也就苗苗一具尸体。
几个法医虽然戴着口罩，但我从他们睁大的眼睛中，看到了惊恐。虽然是大白天，停尸房里的白色灯光也很亮，但孙辉说了这句话之后，我们觉得照在苗苗血肉模糊的脸上的白光，愈加苍白。
苗苗瘦小的身体，鲜血都已经凝固了起来，她的肩膀上，还有几道淤青和小伤疤。
就算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我，此刻都觉得停尸房里有些阴冷。
孙辉的表情很古怪，匆匆伤心过后，他竟然再也不哭了，甚至不去看苗苗一眼，只留下满脸的愤怒。这绝对不是一个刚失去女儿的父亲，应该表现出来的，赵达一句话也不说，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
“你说清楚，苗苗的妈妈不是死了吗？”皱着眉头，我问道。
“没错！就是那个死女人！她死了，竟然都不肯放过我们！”孙辉咬牙切齿，全身都在颤抖着。孙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之后，赵达更加六神无主了，还有那几个法医，也下意识地远离了苗苗的尸体。
红衣女的案件，似乎每一起都能跟神鬼之说扯上关系，这一次，竟然也不例外。人心惶惶地，我和赵达立刻带着孙辉离开了停尸房，并让赵达下令，让那几个法医不要把孙辉刚刚说的这些话传出去。
孙辉跟着我们离开停尸房的时候，也没有再去看苗苗一眼，这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重新回到赵达的办公室，我让孙辉仔细地说清楚。赵达去倒了一杯热水，但他也不喝，只是双手忐忑不安地捂着水杯。
孙辉说，苗苗的妈妈，几年前自杀了，而自杀的地点，正是自杀林！她死前，也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我立刻想到了案发现场发现和尸体一起被发现的那件红色外套，那件外套很大，明显是一个成年女人的衣服。
我让赵达立刻去衣服的照片取了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孙辉双手始终握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长长的指甲几乎都要陷进到肉里去了，赵达气喘吁吁地把照片从鉴定科取了回来。
“就是这件！就是那个死女人死的时候穿的衣服！”孙辉接过照片，只是随意一扫，他的脸就变了。他猛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那个死女人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你先坐下，好好说清楚，苗苗的妈妈怎么了？”这个时候，也就我还是冷静的。
在我的劝说之下，孙辉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告诉我，他和苗苗的妈妈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我问的很细，连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都问了出来。孙辉和她的老婆结婚十年，是在四年前搬到G市来的。孙辉只是供电厂的普通员工，工资很低，三个人就一直蜗居在供电局414号的小屋子里。搬到G市之后，他老婆像变了一个人，一开始他老婆还能跟着他熬日子，时间一久，他老婆不愿意了，想离婚。
孙辉死活不愿意，这一拖，就是一年，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俩经常吵架，三年前，苗苗五岁，孙辉的老婆终于顶不住压力，在自杀林自杀了。她留下过一张字条，说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和苗苗。
孙辉又表现得很懊悔，说他不该把苗苗一个人放在家里，今天正好是他老婆死的第三年。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赵达插了一句嘴，他问孙辉昨天夜里听到女人的哭声没有，孙辉说没有。
赵达一着急起来，就没了头脑，他问我要怎么办，还说这一定是苗苗的妈妈来索命了。我咳嗽两声，打断了赵达的话。
“你和苗苗的关系怎么样？”我问孙辉。
孙辉说他很爱苗苗，让我们一定要给苗苗报仇。大致了解了情况，我让赵达看住孙辉，自己往鉴定科跑了一趟。鉴定科的人办事很利索，一些能马上鉴定出来的结果，他们都已经提取出来了。
这个凶案现场，虽然也是密室杀人现场，也没有发现凶器，但和上一起红衣女的现场还是不太一样，最明显就体现在满地的血迹。我重点询问了几个我认为比较有价值的线索，一个是锁住门的铁链，但是上面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还有那件红色的外套，上面只发现了苗苗的指纹。鉴定科的人说，现场提取来的血迹太多，初步判定都是苗苗一个人的，但还得进一步做血样分析。法医告诉我，死者的死因，大致可以确定为失血过多。但是苗苗身上，还发现了很多旧伤痕，有的是被烫伤的，有的是用小刀割破的。
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这个水杯，从犯罪现场带回来的水杯，也是我关心的。鉴定人员告诉我，水杯之上，只有苗苗的指纹，而且，上面还有苗苗的唇印。询问完相关的情况，我又赶回了赵达的办公室。
赵达不知道正和孙辉交谈什么，孙辉声泪俱下，哭的很惨，见我进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李教授，求求你，你一定要替苗苗报仇！”
我甩开孙辉的手，冷冷地说道：“想要报仇，就说实话！”
被我一喝，赵达懵了，孙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马上又装起傻来，他问我在说什么。
“不用装了，苗苗身上的那些旧伤疤，是你留下的吧？”我面无表情地质问了一句。其实，孙辉对苗苗死后的反应，早就让我猜到苗苗肩膀上的那些淤青和旧伤疤，是他虐待苗苗时候留下的，只是，法医说出来之后，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被我揭穿，孙辉也不再装了，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承认了我说的。他说，他恨那个死女人，每次看到苗苗，就会想到那个女人，所以他经常打骂苗苗，用开水烫苗苗的身体，用小刀切苗苗身体上的皮肤。赵达听了之后，一巴掌抽了上去，孙辉被抽得顿时找不找北了。
我马上拉住脾气火爆的赵达，赵达大喝了一声：“说，人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赵达这么说，孙辉立马就慌了，他还没站稳就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在上班，供电厂里的人都能证明！”赵达啐了一口，立刻叫人打电话去询问供电厂去了。我没有阻止赵达，但我知道，孙辉不是凶手。
孙辉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所以对我接下来说的话，他都不敢再有所隐瞒。他告诉我，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除了隐瞒了虐待苗苗的事情。赵达派去询问供电厂的人进来报告了，孙辉果然一整天都待在供电厂，没有离开过。
赵达还是气不过，冷声问孙辉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孙辉支支吾吾，说就是那个死女人干的，如果不信，今晚可以跟着他一起在供电局里守夜。
“守夜？”我反问一句。
孙辉点点头，说那个死女人肯定还会回来，因为她死前留下的字条就说，苗苗和他都会在同一天惨死在自己家里面。他每天提心吊胆，现在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所以求我们帮帮他。
赵达听的打了个寒颤，他看了我一眼，壮着胆子怒骂了一声：“你当我们警局和你们一样，搞封建迷信？”
“不，赵队长，我们跟着他一起守！”我立刻接着赵达的话说。
赵达挠了挠脑袋，似乎想不通为什么我突然会做这样的决定。我并不是相信孙辉说的，是他的老婆来索命了，而是我觉得，这恐怕也是凶手的预警。这一次，我一次性把凶案现场勘察透彻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预警信息。
但是，之前的时钟和电池留出的预警，不管是四点十四分接到的那个奇怪电话，还是供电局414号，都准确无疑地验证了我的猜测。凶手的确是在挑战公安系统的权威，所以这一起案件，凶手也很可能留下预警信息，其中比较有可能的，便是孙辉口中的字条。
鬼杀人绝对不可能，凶手很可能利用了赵达老婆三年前自杀时留下的字条，制造了这么一起案子。我问孙辉，他老婆留下字条的事情，还有谁知道，他回答说，有挺多人知道的，当时在那一片传的沸沸扬扬。
我把赵达拉到一边，让他锁定那一片区域的人，因为凶手，很可能就在那一片区域内，我也向他解释了我要和孙辉一起守夜的原因。
距离案发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天也已经黑了下来。赵达带了十几个人，我们一起回到了案发现场。供电局的这栋居民楼，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因为需要办案，这里的人也临时搬了出去。
赵达说让我放心，住在这里的人，警队都已经备案了，如果凶手真在其中，肯定逃不掉警队的追捕。

第014章 守夜
供电局住楼是供电厂职工的住处，当地的人都直接把这片区域称为供电局。供电局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凶案现场也已经被警方封存起来，地上铺了一层塑料薄膜，人踩在上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因为又发生命案，所以警局的人都连夜加班，该随我们出警的出警，该待在警局调查鉴定的，也全部没有回家。经历了尸体和证据失踪风波之后，赵达下了死命令，让大家寸步不离地守着苗苗的尸体和这次案子搜集来的证据，免的再次丢失。
第一次预警的信息被我推测中，大家都不像之前那样质疑我的决定和建议了，特别是赵达，他把我当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来的路上，他告诉我，上级已经给他压力了，案子闹的沸沸扬扬的，想压都压不下来。
由于稻草人在家里失踪，我又接到了奇怪的电话，所以我担心母亲的安全，便让赵达派了两个人去守着母亲了。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犯罪现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只是偶尔会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进了屋子之后，赵达和其他几个刑警都紧张起来，就连屋子的主人孙辉也不例外。
我们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过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赵达问我，是不是确定今晚会有收获，我摇头，说我不确定，赵达立刻急了，但见我不再回答他，他只好和他的手下们继续耐心地等着。
原本我以为，无头案只是一起简单的密室杀人案，可没想到，它竟然牵扯出了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来，凶手心思缜密，几乎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几天，警方也在全力搜索目击证人，可都一无所获。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案子，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毫无头绪过，所以现在办案子，已经不能按照常规程序来了，我唯一能相信的，除了自己理性的分析之外，就只有自己的直觉了。我是个饱受争议的人，大部分人认为我自负，一意孤行，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我也从来不争辩什么，只会用结果，去狠狠地打那些人的脸。
来这里干守着，也只是一场赌博而已，所以我并没有让赵达把所有警力都投入到这里来。我看了看手表，快凌晨零点了，警局里的工作人员，应该也正在紧张地调查从犯罪现场搜获的线索。
我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孙辉，天气一点都不闷热，但他却满头大汗，紧张兮兮地四处打望着。随行的刑警都打起了哈欠，我拍拍赵达的肩膀，示意他我去抽根烟。出了屋子，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我点燃一根烟，用力地吸了两口。414号房间，在供电局的四楼中间，不知道是为了省点还是什么的，楼下的路灯也没有亮，借着月光，我只能看见供电局楼前苍茫的夜色。走廊两边，赵达都安排了人躲在楼梯口，只要一发现可疑的人，他们便会通知我们。
抽了一根烟之后，我清醒了很多，刚要回屋子，我就看到一楼的地面上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再细看的时候，那影子已经不见了。我立刻大步走回到房间里，赵达和其他刑警见我神色有些慌张，都站了起来。
“小心点，可能目标要出现了！”我直接开口。
“她来了！她来了！”突然，坐在一边的孙辉也站了起来，他全身都在发着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他一边无语轮次地嚷嚷着，一边搓着自己的双臂，那样子，就像在冬天里取暖。
赵达立刻把对讲机放在嘴边，让守在走廊两边的几个刑警注意。那个时候，对讲机已经被充分地运用在公安系统中了。可是，对讲机里却没有人回答，赵达脸色变了，对着对讲机又吼了几声。
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一道凄厉的尖叫声从对讲机里传来，我分辨不出那声音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这是在笑，还是在哭，只是那阵阵的尖叫声，听得我头皮发麻，心脏都加速跳动了起来。
赵达吓得把对讲机丢在了地上，声音戛然而止，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
“保护孙辉！”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去，跑到走廊边的楼梯口时，我看到了两个躺在地上的刑警，他们的身边，正掉落着一个对讲机。我蹲下身，摸了摸那两个刑警的脖子，脉搏还在跳动，他们只是昏迷过去而已。
楼道里传来一阵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我抓起地上的对讲机，就往下追了下去。对讲机还能用，我一边往下跑，一边让赵达好好保护孙辉，可是好像对讲机已经出了联络的范围，赵达半天都没有回应。
我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人跟着我冲出来，但没想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拼命地往楼下追去。很快，高跟鞋的声音不见了，我也跑出了供电局。外面很黑，我隐隐约约看见供电局围墙的大门处，有一道时隐时现的红色身影。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了上去，可当我跑出大门的时候，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被拉起的警戒线也断开了。供电局外，是一条很宽的大道，一公里的地方，就是一个供电厂了，我追着跑了一两百米远。
大道上是有灯的，泛黄的路灯洒在地面上，我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气喘吁吁地四处打望了一下，我都没能再发现那抹诡异的鲜红。我想到蹲在大门两边草丛里的两名刑警，立刻又调了头。
杂草很高，我拨开草丛，只见那两名刑警也已经倒下了，幸运的是，他们都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昏迷了过去。我想把他们拍醒，可是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是昏迷这么简单了，刚想掏出手机叫救护车，一只手从身后“啪”的一声，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那一刻，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因为我感觉耳朵的地方，正有一道热气，缓缓地朝着我吹来。稍作迟疑，我猛地转过身，正要一拳挥上去，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赵达，他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赵达身后，还跟了两个人，我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耳垂，那湿热感，实在是太过真实了。赵达立刻从警局多叫了几个人，我们守在那里，等了很久，在414屋子里的刑警也扛着走廊上昏迷的两个警察下来了。
孙辉显然被吓得不轻，他正被人扶着，双腿发软，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教授，那东西还会不会回来？”赵达问我，我注意到，他已经用那东西代替称呼凶手了。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零点了。凶手如果真的是利用孙辉老婆留下的纸条当做预警信息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孙辉老婆说的是孙辉和苗苗会在同一天惨死家中。
不过我也没有放下警惕，一直紧绷着神经，直到救护车和警队的其他人赶到。
说来也奇怪，就在昏迷的四名警察要被扛上担架的时候，他们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醒了过来。他们伸了个懒腰，像是睡了一个好梦，赵达见状，一人给了他们一脚，嘴里咒骂道：“让你们守着，你们他妈的给老子睡觉？”
事有蹊跷，我让赵达一切等回警队再说。来了很多警察，我们把方圆几百米都彻彻底底地搜了个遍，都没能发现什么。赵达支支吾吾半天，问我是不是还是确定那东西是人，不是鬼。
我摸了摸耳垂，想起了刚刚耳边传来的那股热气，一时竟然忘记了回答。犹豫一会之后，我还是摇头，说如果真的有鬼的话，那孙辉早就死了，鬼又何必要怕人，对方只不过是速度快了一点而已。
但是赵达却叹了一口气，在听到对讲机里那凄厉的鬼哭声之后，他已经越来越不相信我了。
搜索没有结果，重新封锁了现场，我们回到了警局中，路上，我一直在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高跟鞋的声音，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女人，我的体质很好，速度也很快，但我却追不上一个穿高跟鞋的人。
还有那四个昏迷了的刑警，竟然在同一个时间醒过来，这有点不可思议。
整个警队都在加班加点，例行公事，我也算今天晚上这场事件的目击证人，几个警员正在给我录口供。录完口供，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母亲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小心点，我也让她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意外地看到了老张的身影，询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听说警局发生了麻烦事，所以提前回来了，他已经回来好几个小时了。我和老张一起到了赵达的办公室，他正在训斥那四个睡着了的刑警。
“赵队长，我怀疑他们被人迷晕了，带他们去鉴定吧，看看体内有没有残留的迷药……”

第015章 停电，决心
在我的要求下，四名睡着了的刑警被带去鉴定科做鉴定去了。孙辉就躺在赵达办公室的长椅上，他受了惊吓，在刑警的好一阵安慰之下，他才睡着。孙辉身上披着一件警用大衣，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说警察的衣服有正气，鬼怪不敢靠近。
孙辉睡的并不安稳，身体时不时就会抽搐一下，没一会，他就睡的满头大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老张指着孙辉，向我们询问详细的情况，赵达一点都不怕吵醒孙辉，大声地跟老张说着事情的经过。
在赵达说到孙辉虐待女童的时候，老张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办公桌，这一拍，把刚睡着的孙辉给吵醒了。孙辉睁开眼睛，木讷地盯着门外，一点反应都没有。赵达很是不屑地嘲笑了一句，说孙辉这个没人性的人，竟然也知道害怕。
老张叹了一口气，从他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也是个小女孩，白白胖胖的，扎着两个牛角辫。老张说，这是他的孙女，七岁了，她爸妈离异了，谁也不要她，她一直跟着他长大，所以他听到女孩被虐待，才会这么生气。
老张把照片拿起，放到嘴边亲了一口，眼里满是爱意。
可就在这个时候，孙辉突然嚷嚷了起来，他的嘴里像被塞了东西，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他惊恐地指着门外，老张和赵达都紧张地站了起来，我顺着孙辉指的方向看去，门外正对着警局里唯一的一棵大树，在月光和警局灯光的辉映下，树枝的轮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枝桠和零星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苗苗！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终于，孙辉说了一句我们能听懂的话。
赵达听了之后，脸色大变，竟然把配枪给掏了出来，老张也是，孙女的照片早被他塞进了怀里，孙辉还在惊恐地嘶吼着。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笑了笑，走到门外，朝外面打望了一下，警局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我把门关上之后，赵达和老张终于放松了不少，可是孙辉还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赵达放心不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让整个警局的人都加强戒备，有了上次丢失尸体的阴影，他还特地问了一下苗苗的尸体还在不在，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彻底放心下来。放下电话，他哀求我，一定要快点破案。
我点点头，说我会尽力，这个时候，老张说他要去上厕所，赵达显然不是很愿意搭理老张，老张尴尬地走了出去。老张走了之后，我又坐下细细地思考起来。如果真的像我推测的那样，凶手是一个偏执狂，要拼凑出一个女性的身体，那么他肯定还会继续作案。
头有了，四肢有了，腰部有了，双耳双目有了，再加上苗苗肚皮上的皮肤和两边脸颊，显然还不足以拼凑出一个人来。说到头部，我又想起了无头女尸，这两天，赵达已经派人去搜寻那具女尸的下落，也联系各地警方，想调查出那具女尸的身份，可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我怪自己当时太不理智，仅凭一条手链，的确不能确定尸体就是许伊，可现在一切都晚了。赵达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敢乱说，只是让他继续通知市民，注意身边的精神病患者。
赵达刚要跟我说什么，办公室里的灯突然就灭了，孙辉再一次惊恐地尖起来，我立刻打开门，警局里所有的灯都灭了，赵达紧张地问我要怎么办，我冷静下来，让赵达通知所有人员注意手上的线索，并让人去看看电路怎么了。
几分钟之后，警局重新恢复了供电，进来的一个警察说是保险丝烧断了，大家手上的东西也都在，赵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是虚惊一场，但我却想起了出去上厕所的老张，他去的太久了。
我不动声色，让赵达好好看住孙辉，便往警局的厕所跑去。
厕所在警局的最里面，才刚走进，我就问道了一股难闻的厕所味，我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老张……”我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一间一间把厕所隔间的门打开，但都没有发现老张的身影，我刚要出去，转头却发现老张正在厕所的门外，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些怪异，我警惕地朝着老张靠近，他一动不动，两只手紧紧地揪着警裤的裤缝，厕所很脏，水管也漏了水，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这里的灯光也很暗，老式的灯泡，把整个厕所的水泥地，都照得直到我走到老张的面前，他都没有抬起头。我轻轻拍了一下老张的肩膀，老张突然猛地抬起了头，我的手，就那么停放在了老张的肩膀上。再细看，他竟然老泪纵横。
“老张，怎么了？”我问了一声。
被我一问，老张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他哭的前俯后仰，我把他搀扶住，慢慢走出了厕所。走到警局外面的台阶上，我们一起坐了下来，老张好不容易不哭了，但身体还是不停地颤抖着。
老张的脸上闪过一丝坚决，握住我的手：“李教授，我想明白了，我要跟着你把案子查下去！”
我愣住了，这才上了一趟厕所，老张就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老张，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没有回答老张的话，而是这样问他。
老张颤抖着手，从口袋掏出了两根烟，点燃之后，我和他各自深吸了一口。老张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说他出来上厕所，就突然停电了，他吓得跑出厕所，但外面太黑，他又不敢乱动，只好躲在角落里。等电来了，他就发现我在厕所里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警局突然断电，是老张搞的鬼。老张现在这副胆小的样子，和几年前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总觉得他还有事情瞒着我。可这一刻，我看到他已经苍老的脸，我选择不再多问。
老张满脸褶皱，这个岁数，原本不应该这么苍老，但他一辈子为G市的警队出力，经历的风雨，比任何人都多。虽然没有太大的功绩，但也都勤勤恳恳，所以老张在警队里，很受人尊敬。
我点了点头，问起老张为什么会下这么大的决心，老张又从怀里把他孙女的照片拿了出来，“你看她，可爱吗？”
我没有说话，老张有些激动，点了烟也不抽，他跟我说，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却被查出了病，活的时间也不长了。老张的话，也深深触动了我，老张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兜里。
“李教授，我决定了，我想要查下去，我不想自己的孙女，觉得她的爷爷是个没用的人，不管是人是鬼，我都想要抓到凶手，也算是给老钟一个交代吧……”老张站了起来，唉声叹气地往赵达办公室里走去。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也走了回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达已经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欲睡了，孙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睡着了，还有一个值班的小刑警坐在一边守着。老张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累了这么久，我也倒头睡着了。
第二天，一个电话把我吵醒了，是孟婷打来的。孟婷在电话里问我进展怎么样了，我说事情有点棘手，不过让她放心，一有杜磊的消息，我就会通知她。孟婷跟我说，她家里又给她安排相亲了，她怕顶不住家里人的压力。
杜磊是我最好的大学朋友，孟婷又是她的女朋友，光看在这个份上，我就肯定要帮她，好好安慰她一通之后，几个刑警和法医进来给赵达报告情况了。除了孙辉，大家全部都醒过来了，赵达这几天也累的不行，乱糟糟的头发下面，顶着两只黑眼圈。
尸体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死因的确是失血过多，他们对现场的所有血迹都进行了分析，确定是死者苗苗一个人的。还有现场的指纹和足印，经过比对，都是苗苗和孙辉平时生活时留下来的。
凶手非常狡猾，还是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表露自己身份的线索。另外一个刑警告诉我，无头女尸的身份，也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整个G市都已经查过了，没有失踪者的家属前来备案。
法医告诉我，昨天晚上在供电局睡着的那四名刑警，血样分析也出来了，不像我猜测的那样，他们体内没有任何可能让人昏迷的化学成分。这是个非常奇怪的疑点，问那四个人，他们也都说不知道，莫名其妙就都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没有看见。
线索好像再一次断了，我眉头紧锁，挤在赵达办公室里的大家都议论纷纷。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人，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第016章 沈诺，威胁
“红衣女！”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顿时，赵达的办公室里炸开了锅，连一直打着哈欠的赵达都瞬间没了睡意。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红色外衣，嘴唇涂了颜色很深的口红，这和她该有的年纪和清纯的面容格格不入。
看到大家惊恐万状的表情，女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说，看来红衣女的传闻是真的。赵达还愣愣地站着，我提醒了他一句，赵达终于反应过来了，赵达微微有些恼怒，态度很不好地问女人是谁。
女人这下严肃起来了，她很不客气地走了进来，瞟了我一眼之后，朝着赵达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警礼：“赵队长，您好，我是刚调任过来的警员，沈诺！”
赵达愣了愣，而后发起了大火：“你就是调任过来的沈诺？你当这里是哪里，就穿着这种衣服来警队？吓人吗？！”赵达对下属都是一副火爆脾气，就连刚调任过来的女刑警，他都没有嘴下留情。
沈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警队又没有给她发警服，赵达气结，挥了挥手，让人带她下去安排。沈诺转身出去的时候，又瞟了我一眼，还冲我眨了眨眼睛。沈诺打破了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
我一整夜都没有回家，想回家看看，临走前，我交代赵达派人去那个公共电话亭再打探打探。我连续接到两个奇怪电话，后一次，更是让我怀疑电话就是凶手给我打的，而且，他很可能再一次给我打电话。我更加确定，凶手的确在挑战公安系统的权威。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我却是警校的教授，对侦查破案深有研究，对方如果能把我难住，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赵达让我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至于孙辉，他还是警局重点需要保护的对象，所以赵达没让他离开，孙辉也不愿意离开，他说他待在警局里安全点，那个死女人肯定不敢来警局。
刚出警局没几步，就有人叫住了我，是沈诺。
她身上的那套红色衣服还没有换掉，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我的面前，朝着我伸出了手：“李教授，久仰大名，来握个手吧！”
我已经很累了，没什么心思搭理她，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和她握了下手。可是，我刚想抽回手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沈诺紧紧地把我的手给抓住了，我皱着眉头，咳嗽了一声，示意她放手。
但是沈诺置若未闻，还拉起我的手放到她的面前，仔细地观察起来，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李教授，你帮助各地警队破了那么多案子，从来不用手吗？怎么手这么干净滑嫩？”沈诺很认真地问道。
“我累了，我要回去了。”我用力地把手抽回来，转身就走。沈诺太没有礼貌了，我和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也才是第二次见面，她这样的行为，让我很不舒服。
可是我没走几步，沈诺就又蹦蹦跳跳跑了上来，挡在我的身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用去上班吗？”我沉声问，有些不耐烦。
沈诺嬉皮笑脸，说她明天才上班，今天是提早来报道的。
“沈女士，我很忙，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我尽量不让自己生气，但最近烦心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沈诺耸了耸肩，突然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此刻在我耳里却异常尖锐，沈诺一边笑着，一边看我，见我阴沉着脸，她立刻收住了她的笑声，“李教授，你就不想知道我笑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不想知道。”
沈诺就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似得，自顾自继续说道：“没想到，传闻中的李教授，竟然办案这么死板。”
我沉默不语，从来都只会有人说我办案不循规蹈矩，却没有人说过我办案死板，我不再搭理沈诺，大步地朝前走去，沈诺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路跟着我走到了公交车站。
正好公交车来了，在我要跨上去前，沈诺又一把把我拉住了：“李教授，我是在提醒你，我说的不是你办案的程序死板，我是在说你不信鬼神，反而忽略了很多好办法。”
公交车的司机态度不是很好，嚷嚷着问我究竟上不上车，我甩开沈诺的手，走了上去。公交车缓缓开了，沈诺一直目送公交车开远，她一直面带微笑，还像老熟人一样冲我挥手道别。
公交车上满满的都是人，我的眼皮一直跳着，手心也不停地冒着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了，刚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冲鼻而来。顿时，我的脑袋空了，手里的钥匙也掉在了地上。
呼吸和心跳同时加快，我扶着墙，慢慢地朝里面走去，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两条腿一下子都没了力气。味道好像是从厨房里传来的，我一步一步地走到厨房，只见洗碗的水池上，全部都是血迹，凹槽里还放了一把沾满血的菜刀。
“妈！”我叫了一声，快步冲出厨房，母亲没有在厨房里，我冲进母亲的房间里，房门没有关，母亲正躺在床上。被我这一吆喝，母亲立刻坐了起来，她双眼惺忪，满脸迷茫地看着我。
我急匆匆地坐到床沿，抱住母亲，上下打量起来，还好，母亲一点事都没有。母亲问我怎么了，我说厨房里的血是怎么回事。
母亲愣了愣，说她看我太辛苦，所以买了只鸡，杀了。说着，她下床拉着我走到厨房，指了指灶台上已经杀好的鸡，我长舒一口气，抱怨道：“妈，你吓死我了，杀鸡就到门外去杀嘛！”
母亲笑呵呵地说她没事，本来要立刻清理了血迹，但实在太困了，就去躺了一会。我听得一阵心酸，母亲肯定又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母亲让我去坐着，她又忙活了起来。是我太大惊小怪了，我对血腥味很敏感，紧张起来，连鸡血和人血都不分了。
坐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是母亲把我叫醒的，鸡汤已经熬好了，喝了一碗之后，我问母亲赵达派来的两个警察在哪里。母亲说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她一大早就让那两个警察回去了。
“那两个警察，人太好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母亲对着我狠狠夸了赵达派来的那两个人，可是，母亲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走后，又来了个警察，他跟我说你就快回来了，还说你想喝鸡汤，这不，我就立刻去买了一只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母亲，母亲问我怎么了，来不及多说，我立刻掏出电话打了个电话给赵达，让他问问除了他派来的那两个警察，还有谁来过我家。可这一问，赵达确定没有人再来过这里了。
挂了电话，我的背脊被冷汗浸湿了，那个警察，是假的！而母亲，已经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公共电话号码，我立刻接起来，果然，如我预料的一样，听筒里又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李教授，受惊了……”电话那头的男人，依旧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筒里一片嘈杂，像是电路短路的声音。
我握紧拳头，“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
“呵呵呵……”男人的笑声时隐时现，“您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的……事情才刚刚开始……看你一点头绪都没有，给你点线索，下一起凶杀案，在三天之后……”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咬牙切齿，凶手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威胁我，这还是第一次。
男人不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听筒里突然又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喊声，声音尖锐的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再听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母亲猜到了些什么，问我没事吧，我强颜欢笑，说了声没事之后，就又打电话给赵达，并把这个电话号码报给了他。不过我知道，通过电话号码，肯定查不出什么，赵达才刚派人去盯着那个共用电话亭，凶手立刻就发现，换了一个号码打。
赵达听说凶手都找上家门来了，让我搬出去住，他派人保护我们，我想了想，没有拒绝，母亲的安全要紧。赵达很快亲自开着车子过来了，他把我们带到警局边上一个比较大的正规宾馆，并派了两名刑警住在我们隔壁。
母亲客套地说太麻烦了，赵达摆摆手，说我在帮警队查案子，保护我们是应该的。宾馆的房间很大，有内外隔间，安顿好母亲之后，我顾不上休息，就要和赵达一起去警局。凶手都放出话来了，三天后，会有一起新的谋杀案，我哪里还有时间休息。
母亲有人保护，我也放心了，可是，我们刚走到宾馆楼下，我的手机就又响了……

第017章 目的
手机响了，又是一个全新的陌生号码。宾馆楼下，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虽是正规的宾馆，但条件并不是特别好，光线很差，四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或许是建筑的时间久了，墙壁都已经开始泛黄，我和赵达就站在楼梯口的地方。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赵达有些紧张，问我要不要接，我很冷静，反问一句为什么不接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了耳边。陌生的号码，这个电话很可能又是凶手打来的，凶手已经意识到我们在他打电话的共用电话亭安排了人。
手机接通之后，我沉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
“李教授，你好啊！”我认出了这个俏皮的声音，是今早刚见过面的沈诺。
我松了一口气，朝着赵达摆摆手，示意他不是凶手打过来的，赵达靠在很脏的墙壁上，抹了抹头上的汗珠。
“沈女士，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我的手机，除了几个朋友，还有各地有联络的警队队长，就没有人知道了，我很好奇沈诺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沈诺嘿嘿一笑，“李教授，你猜！”
我有些不悦，“沈女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但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希望你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沈诺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情绪，她还是一直在笑着，就在我受不了要把电话挂掉的前一刻，她突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李教授，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穿红色的衣服吗？”沈诺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我又把电话重新贴回到耳边，等着沈诺继续说下去，可是，沈诺却突然不说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沈女士，你有话直说。”我的心情越发不好起来，态度也变的不是很好了。
“李教授，你来警局呗，来了我就告诉你！”沈诺说完这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我忿忿地把手机收起来。
赵达问我怎么了，我说是沈诺打来的。我们出了宾馆，大步地朝着警局走去，路上，我问赵达沈诺的身份，赵达告诉我，沈诺是上级直接调任过来的，原本她只是基层的一个小刑警，今天她是来提前报道的，人事档案暂时还没有到，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沈诺究竟是什么身份。
赵达怀疑这个沈诺挺有后台，否则上级也不可能从基层直接把这么年轻的她调到级别这么高的警队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让赵达尽快查一查沈诺的身份，还让他留意一下，别让沈诺接近一些重要的卷宗和线索。
警局离宾馆很近，我们走了五分钟，就到警局的大门了，老张正在门口洗车，我来了，他朝我打了个招呼。赵达告诉我，老张年纪大了，这几年G市的治安又不错，所以他没事，就帮警队洗洗车。
我们绕过赵达的办公室，来到了大家工作的那间大办公室，因为人太多，这里面有些闷，刚走进来，我们就闻到了一股非常油腻的味道。只见大家全部在吃着面，沈诺坐在一张办公桌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大家都被她逗得一乐一乐的。
赵达狠狠地捶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小木门差点被他砸出一个大洞来：“都不用干活吗？当这里他妈是饭馆吗？”
赵达对下属的火爆脾气，让整个办公室的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们齐刷刷地站起来，敬了个警礼。
“东西是谁买来的？”看来赵达是准备严肃处理工作作风的问题了。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就在赵达要再一次发火前，沈诺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她站的直挺挺得，确实有几分刑警的样子，“报告，是我买来的！”
沈诺还是没有把她今天早上穿的红色衣服给换下来，她人不动，一双眼睛却在我身上瞟来瞟去，嘴角还似笑非笑地扬起一个弧度来。赵达见她这副样子，沉声让沈诺去他办公室里等着。
沈诺说了声是之后，就蹦蹦跳跳出去了，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和她刚刚站的警姿有天翻地覆的差别。
“把吃的全部给我扔了！每个人都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十五分钟之后，让鉴定科的负责人一起过来，开会！”赵达又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他的火爆脾气，还没有人敢顶撞他。
和赵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沈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不过她并不是站着，而是舒服地坐在木沙发上，翘着腿，见我们进来，她还冲我们挥了挥手。赵达揉揉太阳穴，好像对这个沈诺非常头疼。
这是警局内部的事情，并不涉及案子，所以我也没有插手。赵达招呼我坐下之后，他问沈诺，为什么还在警局待着。
沈诺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她想提前和同事亲近一下，以后好在警局混下去，赵达显然对沈诺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不知道，你的人事档案还没到，就不算是警队的一员吗？警局办公室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吗！”
沈诺吐了吐舌头，指着我问：“那他为什么可以随意进出，他又不报案！”
“这他妈能一样吗？！”沈诺来了之后，赵达似乎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那个时候，警队还不比现在，警队都是文武参杂，特别是刑警，粗言粗语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俏皮的沈诺，屡次顶撞赵达，算是撞在他的枪口上了。
原本我不想插手的，但既然已经扯到我了，所以我就开口了，“沈女士，我是受G市警队邀请，来协助调查，研究案情的。”
沈诺耸了耸肩，无言以对了，赵达让她写一千字检讨，否则明天就不用来正式报道了，沈诺竟然还跟赵达讨价还价，赵达气得头疼，竟然拿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没辙，眼看开会的时间就要到了，赵达只好妥协，只让沈诺写五百字。
沈诺很开心，正要跑出去，我就把沈诺叫住了，沈诺笑眯眯地问我有什么事情。
“沈女士，两个问题想请问你一下。”我开口道。
“李教授，我有名字，沈女士叫得我好老，叫我沈诺，或者叫我诺诺就好啦！”沈诺朝着我眨眼睛。
我很少和沈诺这样性格的人来往，一时之间，我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给我打电话的？”我问出了我要问的第一个问题。
沈诺白了我一眼，从她包里拿出了一个手机朝我晃了晃，“当然是用手机打的，不然难道是用砖块打的吗？”
刚刚还在生气的赵达，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我有些无语，重新问了一次：“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我盯着沈诺手里的手机，也猜测起她的身份来，她的家世肯定还不错。手机这种叫法，95年才开始流行，那个时候，手机是改版的大哥大，很贵，不是所有人都能买的起的，特别是女人。
就算是几年后的今天，手机仍然是稀罕物。沈诺笑嘻嘻地说她问老张要的，巧的是，老张刚好洗车回来了，赵达直接把老张招呼进来就是一阵质问。
沈诺插嘴，说是她自己说有急事要找我，老张才给她的，让赵达不要怪老张。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赵达办公室的门，说大家都在等着了。我也让赵达算了，赵达忿忿地警告沈诺，不准把我的号码说出去，也不准再打电话骚扰我。
大家都在等着，我和赵达只好先去开会，沈诺一开始还想跟过来，但赵达直接把门锁上了，沈诺没能跟进来。
大家都安静地坐着，等赵达开口，赵达把我接到威胁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大家，顿时，大家议论纷纷起来。赵达把局面交给了我，让我说两句。
我拍了拍手，大家又都安静下来。
“凡事要看两面，凶手虽然打电话来威胁了，但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点线索。第一，大家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是个人了，鬼要跟我说话，还需要通过电话吗？或者说，无线通话，已经发展到阴间去了。”我的话，让很多人笑了出来。
这段时间，警局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整个G市的流言蜚语，都已经传进了警局内部，被我这么一说，大家倒显得很轻松了。
“第二，凶手的心理，大家也可以预知，他在挑衅公安系统的权威，并给我们了线索，下一起命案，会发生在三天之后，现在大家需要全面通知下去，所有基层的警队，还有市民，这几天都要特别注意，尤其是独居女性，尽量避免穿红色……”说到这里，我突然顿住了。
我想起沈诺问我的那个问题，她为什么要穿红色的衣服，这也是我想问她的第二个问题。一瞬间，我想明白了沈诺穿红衣的目的，我打开门，想把沈诺叫进来，可是，沈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018章 寻找，大火
我立刻顺着她的号码拨了过去，可是已经没有人接了。赵达问我怎么了，我来不及回答他，匆匆往警局外面跑去。我问了门口的保安，他们说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已经出来了好几分钟。
我已经明白为什么沈诺要穿红色衣服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很可能是故意穿着红色衣服，想要引凶手上钩！现在整个G市，几乎所有女性都“谈红色变”，沈诺穿着这么鲜艳的红色衣服，非常的显眼。
我朝四周打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沈诺，只好又跑回了警局。赵达和大家都在等着我，我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赵达，赵达听了之后，脸色大变，他破口大骂，说沈诺净会给他找麻烦。一阵火大之后，赵达又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问我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很无奈地说必须找到沈诺，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我让赵达赶紧打电话去问调任沈诺过来G市警队的上级，看能不能问到什么。赵达点点头，亲自去打电话去了。
至于其他人，我给大家安排了任务，赵达本来说他要把整个警队交给我，我拒绝了，我毕竟不是警察，这么做不符合规定。所以我只能以“专家建议”的形式，给赵达提供帮助，我所做的决定，也必须经过赵达的确认。
预警信息被我分析出来之后，大家对我已经挺信任的了，所以我在分配任务的过程中，没有人提出质疑。我让大家这几天联合基层的治安警察和刑事警察，加强巡逻，特别是在三天后的那一天。巡逻的重点，放在偏僻和没有摄像监控的路段。
同时，孙辉也必须继续重点保护，他曾经是凶手的目标，虽然预警信息被我们知悉，没有成功杀害孙辉，但不代表他不会重新下手。另一方面，鉴定科的人还得对现场的痕迹更加仔细地进行鉴定，特别是那个从孙辉家获取回来的水杯，我总觉得那个水杯，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大致分配完任务，赵达也回来了，他告诉我，他已经问到了沈诺的一些情况。沈诺本来就是G市的人，后来考取了警校，这次被调任回来，她住的也是自己以前的老房子。至于为什么会被调任，赵达没敢多问。
我把刚刚分配的任务跟赵达说了一遍，赵达没有反对，让大家这就去行动。我偷偷把赵达拉到一边，让他留意一下警队里的人，尸体和证据消失，警局突然停电，这一切，都表明警队内很可能有内鬼。
赵达听了，差点忘记压低自己的声音，我赶紧制止了他。我交代赵达自己留意就行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大家都知道了，肯定会人心惶惶，警队最怕的就是人心不齐。时间已经不早了，赵达派了一个警察，去沈诺的住处查看。
大规模巡逻开始之后，警力不能随意再浪费，所以赵达也没有办法派太多人去。赵达自己也联系了几个专家还有各警队的队长，大家一起研究应该如何破案，时间就定在今晚，调查破案已经正式步入了正轨。
我想了想，跟赵达说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找沈诺。
赵达很为难，“李教授，今晚大家一起研究案情，需要你主持一下，很多人都是奔着你的名头来的。”
我苦笑，还是摇头拒绝了，“赵队长，每次我一参加案情研究会，都会搞得气氛很尴尬，也会遭来很多质疑，所以今晚的会议，你自己主持吧。如果大家有好的建议，你就采纳吧，毕竟你才是警队的队长。”
赵达也不再勉强，他从腰间掏出他的配枪，递给我，让我一定要小心，我忙把枪推了回去，赵达说怕我去找沈诺会发生危险。我安慰赵达，凶手都已经放出话来了，凶案会在三天后，今天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去找沈诺，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一阵推搡，我很严肃：“赵队长，枪给我，不符合规定，你快收好吧。”说完，我就和赵达派出去的那个警察一起出门了。
虽然我出生警校，但毕竟没有走上警察这条路，配枪是违反法律的。
我们顺着赵达给我的地址，找到了沈诺家所在的那条街道，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这是一条很偏僻的老街，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正在准备摆夜摊。看到这里，我更是觉得沈诺胆子太大了，又穿红色衣服，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太容易成为凶手的目标了。
来的路上，我拨了好几个沈诺的电话，但是都没有人接。我有些不安，我的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否则肯定也能一早就猜到沈诺穿红色衣服的目的。
走了好一会，我们终于来到了沈诺的家门口，这是双层的木质屋子。城市繁华的地方，都已经建起了砖房，但一些偏僻的街区，穷人比较多，所以木房子在当时还是很常见。我对着木门一阵狂敲，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应门。
沈诺没被我敲出来，她家的邻居倒是出来了，是一个驼背的老人家，他满头白发，瞎了一只眼睛。他拄着拐杖，盯着我们看了很久，跟随我来的那个刑警，是个年轻小伙，大家都叫他小刚，他被这老人家看得全身不舒服，打了个激灵。
“老头儿，你看什么？”小刚吆喝了一声。
老人家咳嗽了两声，冲我们摆手道：“这屋子里的人，都死了很久了，你们敲个什么劲？”
我和小刚听了，都是一愣，小刚问那老人家是怎么回事，老人家跟我们说起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说这屋子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大火，那大火烧得很诡异，整条街的木屋都是连在一起的，但是那大火竟然没殃及到街坊邻居，只烧死了这里面的一家四口。
我抬头看了这间木屋，哪里有一点被烧过的痕迹。老人家见我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让我们去后门看看，这间屋子早就荒废了，后门也被大火烧坏了，从那里可以进去。小刚想了想，问我会不会是地址错了。
“老人家，这间屋子的主人姓什么？”我觉得不太对劲，问了一句。
老人家又打量了我一下，回答说：“屋子的主人姓沈，十几年前那场大火，把他们一家四口都烧死了。唉……”老人家说着，叹了口气，小刚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了，老人家继续说：“还有两个小娃娃，一个叫沈承，还有一个女娃，叫什么……”
老人家有些想不起来了，小刚惊恐万状，拉了拉我的袖子。我皱着眉头，问道：“老人家，那个小女娃，是不是叫沈诺？”
“对对对，我想起了，就是叫沈诺！”老人家如梦初醒，拍了拍脑袋。
小刚彻底吓坏了，双腿发软，还好我及时扶住了他。我不动神色，跟老人家道了声谢之后，便扶着小刚往街尾走去。天已经全部暗了下来，走到一条小巷，我松开了小刚，小刚扶着墙，两条腿都在发着抖。
“李，李教授，那，那个沈诺，不是人？”小刚哆嗦着声音，吞吞吐吐地问我。
“我要去屋子后门看一看，你去吗？”我没有回答他，这个小刚，毕竟太年轻，仅凭一个老人家说的话，就能吓成这样。
小刚立刻摇头，我也没有勉强他去，只让他在这里等着，他朝四周看了看，小巷子很黑，这里应该可以通往这些木屋的后门。他还是害怕，说去人多一点的地方等，最后，他去了一个面摊等我。
从车上拿了个手电筒，我径直走进了小巷。小巷很窄，幽白色的月光，洒在小巷的水泥地上，还倒映出几片夜里的乌云。这片老街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怪异，我甚至怀疑我走路的声音，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穿过小巷之后，我果然来到了这条街的后门。后门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我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只见这里堆满了生活垃圾，到处都散发着一股臭味。空地边上，就是一条小溪，溪水好像是不动的，因为我听不到一点水流的声音。
晚风袭来，杂草被吹低，同时吹起的，还有冲天的恶臭，我捂住鼻子，沿着小木屋一间一间地走了过去，大家似乎都睡的很早，几乎没有人还开着灯。走到条木屋街中部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起来。
后门没有门牌，赵达给我地址，差不多就在这一片，果然，我真的看到了一间没有后门的木屋。木屋里一片漆黑，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屋子内部和外部，实在相差太多了，屋子里，地上对着很多废弃的桌椅，这些桌椅都已经发黑了，很明显是被烧过的。没有犹豫，我一脚跨了进去，这里面味道很浓，有焦味，也有木头发潮的味道。
我注意到角落里，正有两个小圆点，发着绿光，是只猫，我把手电筒挪了过去，想吓走它……

第019章 老宅，黑猫
那是只黑猫，它的身上不少地方的毛发已经脱落了，露出发腐的息肉，这像是被开水烫的，但他的黑色毛发，又像是被烧焦了一样。这只黑猫正趴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照在它身上的时候，它突然站了起来。
黑猫夜啼，总像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它一点都不怕人，两只浑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准确的说，是盯着我的身后。我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外面正刮着大风，杂草被吹的一阵狂舞。
草丛里实在太黑了，总让人觉得里面会突然窜出什么东西来。我的身后什么都没有，我刚转过身，那只黑猫就突然发了疯一样朝着我冲了过来。我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在那只黑猫的爪子马上就要抓到我的脸上时，我挥了拳头，黑猫被我打到一边去。
哀嚎两声，黑猫跑出屋子，窜进了草丛。有惊无险，我拍了拍胸口，老实说，我不喜欢小动物，甚至可以说有点怕小动物的，尤其是这类发了疯一样的，刚刚那只黑猫，如同绿宝石般的两只眼睛，就深深地映在我的脑袋里。
我四下看看，最后扶着扶手往楼上去了。房子太旧了，楼梯也全是木质的，踩在单薄的木板上，我都怀疑这小木板能不能承受住我的重量。每往上走一步，整个楼梯都会摇晃一下，发出“嘎吱”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我很艰难地爬了上来，楼梯的顶部，正连接着一个小木门，但是这小木门，已经快变成木炭了。我轻轻一推，被烧焦的门就“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砸碎了。这一砸，地上的尘灰全部扬了起来，我拿手使劲地在面前挥着。
等灰少了，我才重新打量起这栋老宅。和一层一样，这里也堆满了被烧焦了的桌椅，门的侧边，就是一张床，床被黑色的帘子全部挡起来了。我踩上来，只觉得脚下一颤，二楼的地板，也是木质的。
这么老的房子，房间里的木头早就已经全部发潮变腐了，我拿着手电筒四处打量，这老房子，的确有些古怪。即使经过了十几年，大火的痕迹还是很明显，可奇怪的是，木质墙壁，还有木质地板，这些东西竟然都没有被烧毁，反倒是烧焦了一大堆桌椅和木具。
我担心地板承受不住我的重量，便决定立刻离开，可是，我才刚迈出一步，便停下了，因为，我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夜很安静，屋子里的任何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均匀的呼吸声，是从我的左前方传来的，而那里，正是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床就在门边，高高的黑色帘子从屋顶垂下来，把床全部围了起来。
“谁在那里？”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那不是幻觉，我掏了掏耳朵，还是能听到那呼吸声，我提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朝着床走去，我的心跳也跳的很快，不是害怕，而是不安。我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一声脆响，而那呼吸声，也要变得更加急促一分。
终于，我来到了床边，我警惕地把手往前伸，扯住黑色帘子之后，呼吸声戛然而止。没有犹豫，我用力一拉，一抹鲜红，映入我的瞳孔。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衣服，正背对着我，蹲在床上。
她的头发全部散落，披在身后，这衣服，我认识，是沈诺白天时候穿的。
“沈女士？”我轻轻叫了一声，我不确定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沈诺，我记得白天的时候，沈诺的头发是扎起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我，她的动作很奇怪，没有穿鞋，就那样背对着我蹲着，身体还不停地颤抖着，刚刚的呼吸声，分明是她发出来的，可是此刻，我竟然感觉不到她正在呼吸。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我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动静。
“李教授……”我确定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沈诺。虽然此刻她的语气有些哀怨，和白天时候的俏皮完全不一样，但是，声音是不会变的。
我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注意到，沈诺的脚边，放着的，就是她的手机。
沈诺又不回答我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沈诺一直没有转过头来，我让她跟我走，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把手搭在沈诺的肩膀上，想拉她起来，可是这一放，我怔住了。沈诺的衣着很单薄，她的身上，竟然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早知道你会来……”沈诺突然幽幽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把手伸了回来，脑袋里突然闪过那个老人家说的话，沈家四口，都在那一场大火中死去了。
“为什么要引我来？”我沉声问。
“你知道吗，十五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烧死了四个人，一对恩爱的夫妻，一个十二岁的哥哥，还有一个不到九岁的妹妹……”沈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缓缓地说起了那场大火的事情。沈诺背对着我，所以我没有办法看到她的表情，“李教授……你知道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吗……”
沈诺说话的语速非常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木窗被吹开，凉风灌了进来。沈诺披在身后的头发，张牙舞爪地飞了起来，很不巧，手电筒又一次在关键的时刻没有电了。
苍白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沈诺的背上……
“你，是想说，那个小女孩叫沈诺吗？”我问。
一阵沉默之后，沈诺才重新幽幽地开口：“你不信鬼神吗？”
“不信。”没有丝毫迟疑，我直接给了沈诺答案。
“那你，为什么此刻满头大汗……”沈诺的声线突然变的飘渺起来，风停了，她的头发又回归了平静。我伸手往额头上一摸，果然，我的额头早就沁满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沈诺没有转过身，却知道我流汗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诺突然直勾勾地站了起来。她两只手往下垂着，站在床上，她的头几乎就要够到屋顶了。我仰起头看着沈诺的背影，她正一点一点朝着我转过来。
终于，我看清了，黑色的发丝下，她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的月光，更是衬得她得脸一片惨白。只有她的嘴唇，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她的一身红衣，在月光下，活脱脱像是被人剥了皮，渗出来的血。
沈诺朝着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已经踩在了床沿上，突然，她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往前倾倒，眼看她就要扑倒在地上，我伸手接住了她。不止是她的肩膀，她的全身都是冰冷的，我晃了晃倒在我怀里的沈诺，有些担心。
沈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掏出手机，想叫人，可是沈诺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愣了愣，我明白过来了，沈诺是在装的，我竟然着了这个调皮丫头的道！气结之下，我把沈诺往边上一推。
沈诺吃痛地叫了一声，在木地板上翻了几个滚，整块地板都晃动起来。
沈诺挣扎一下才站起来，她拍拍身上的灰尘，笑嘻嘻地冲我说道：“李教授，你对女人都这副样子吗？”
“沈女士，你知不知道我很忙，你这样装神弄鬼耍我，好玩吗？”我握紧拳头，这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沈诺丝毫不在意，她吐了吐舌头，跳到我的面前，“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沈女士！”我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我很忙，请你不要再这样了！”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可是沈诺却在我身后嚷嚷了一声，说我就不怕她穿红衣服，会被红衣女案子的凶手盯上吗。
我站住了脚，有些无奈，我的确不能就这样抛下沈诺不管，我按捺住自己马上就要喷发出来的怒火，让她跟我下去。沈诺很开心，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木地板都已经旧成这样，但沈诺却熟视无睹，完全不担心她这样跳，会把地板给踩塌了。
我们从后门出来，没走几步，沈诺就尖叫了一声，我转过头，问她又怎么了，沈诺这次好像真的受到了惊吓，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地上。我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角落里，一只黑猫躺在那里，它身上腐烂得地方，正好对着我们。
这只黑猫，正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只，它一动不动，我从地上拿起一根树枝，轻轻戳了它一下，它还是没动。这只猫，刚才还好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沈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沈女士，一只猫而已，快点跟我走吧。”我看着正在抽泣的沈诺，心中疑惑，沈诺敢大晚上一个人来这么阴森的老宅，又怎么可能会被一只已经死掉的黑猫给吓到。
哭了好一会，沈诺才重新站起来，她死皮赖脸地拉着我的袖子，我想快点回去，所以也就没有甩开她。

第020章 裂唇（一）
沈诺拉着我的衣袖，随我大步地朝前走着，穿过巷子，我们又回到了我和小刚来时的那条老街。老街的路是用青石铺成的，受了潮，路面有些滑。街边有几个路灯，说是路灯，其实就是高高的竹竿上，挂着一个发黄的灯泡。
小刚坐在面摊上，他已经吃了两大碗的面，碗叠在一起，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见我过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可当他看到我身后的沈诺时，又哆嗦地往后退了几步。沈诺现在披头散发，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衣，大晚上的，的确让人看着有些发怵。沈诺偷笑，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个白眼，做着鬼脸，就要朝小刚抓去，这更是让小刚吓得魂都要丢了。
我厉声喝了一声，让沈诺别玩了。我让小刚快点去开车，我们立刻回警局，小刚支支吾吾，最后指着沈诺，问了句：“你是人是鬼？”
沈诺笑出声来，“你见过这么漂亮的鬼吗？”
小刚语结，他又看了沈诺几眼，付了钱就赶紧跑去开车了。沈诺还拉着我的衣袖，我甩了几下手，沈诺还是没有松开，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莫名地，我更加火大，怒气冲冲地把手抽了回来。
沈诺嘿嘿了一声，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沈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黑色的橡皮筋，随意整理几下，她就把头发扎起来了。这个时候，小刚也刚好把车子开过来了，我坐上了副驾驶，沈诺坐在车后座。
车子开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个老人家，他还拄着拐杖，站在自己家门口盯着我们这辆车。太黑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不过，他的头正随着我们移动的方向慢慢转动着，终于，经过一个转角，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沈诺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问我在看什么，我反应过来，问起那个老人家的事情。沈诺哦了一声，说那个老人家的确是她小时候的邻居，那场大火之后，大家都说沈诺一家四口都死了。小刚听到之后，猛地踩了一个急刹车，我们都转向小车的后座，小刚指着沈诺，颤抖着问道：“那，那个老头说的都是真的？”
沈诺点了点头：“的确有那么一场大火，怎么了？”
小刚都快要哭出来了，“你，你也被烧死了！”小刚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求助地看向我，我原本以为那老人家是沈诺请来演戏戏弄我的，现在看来，那老人家不是沈诺找来的。我想了想，让沈诺继续说下去。
沈诺白了小刚一眼，嘲笑道：“还是李教授胆子大，我和我哥哥都活下来了。那场奇怪的大火，要了我爸妈的命，警察赶到的时候，救下了我和我哥哥，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所以大家就都以为我们四个都死了。”
听了沈诺的解释，小刚终于放松下来了，他又踩动油门，继续出发了。接下来的路途中，沈诺都滔滔不绝地讲着她知道的各种案子，她没有因为我和小刚的不搭理而有丝毫的尴尬。就这样，我们回到了警局。
看看表，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来到赵达的办公室，见我回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赵达告诉我，大家已经联合基层的治安警队与刑事警队出去彻夜排查巡逻了，现在警队里除了鉴定科的人，也就只有老张和其他几个警员了。
而赵达，正等着我回来，要向我说说今晚大家开会的结果。赵达风风火火的，竟然直接把我身后的沈诺给忽略了，沈诺有些不满地故意咳嗽两声，赵达终于注意到她了。沈诺又立刻严肃起来，敬了个礼。
“沈诺！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带了多大麻烦？”赵达指着门：“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去后勤那里拿警服换上，否则，你就给我滚回你的基层警队去！”
“是！”沈诺站的直挺挺地，冲我眨了几下眼睛之后，又跳出去了。赵达叹了口气，说他做G市警队的队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怕他的刑警。看着沈诺的背影，我觉得，赵达以后有的头疼了。
我问孙辉在哪里，赵达说他就在大家的办公室里睡着，人多一点，他不怕，老张和其他几个留守警队的刑警正在看着他。赵达把我拉到一边，向我抱怨起今晚开会的结果。今晚的会议，一共有二十几个人参加，他们足足讨论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讨论出什么来。
赵达虽然在抱怨，但我觉得他的表情不太对劲，果然，他突然试探地说了一句：“不过，倒是有一个专家说的挺奇怪的……”
我把赵达的心思看穿了，他恐怕是听到了很有道理的分析，但那分析的结果和我所说的有出入，所以他才支支吾吾半天不说。
“赵队长，你说吧，没关系。”我笑笑，让赵达说出来。
赵达给我倒了杯热水，更加详细地向我讲起今晚的事情来。原来，会议上有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也注意到了从孙辉家中拿回来的那个水杯，他说，水杯上只有苗苗的指纹，说明水是苗苗倒的。
水杯上还有苗苗的唇印，根据唇印的形态分析，唇印更有可能是苗苗生前自己留下的。他们问了孙辉，苗苗只用自己的卡通杯子，这个玻璃杯，是他们给客人倒水用的。所以那个专家分析，苗苗这是在给一个她特别亲近的人倒水，所以才会在水杯上留下她自己的唇印。
说到这里，赵达突然停了下来，他朝门外看看，把声音压低了：“孙辉说，苗苗这是在给她妈妈倒水……”
“胡说！”我打断了赵达的话，我也终于明白赵达要跟我说什么了，他还是认为苗苗的死，跟鬼怪有关系。赵达被我训斥了一声，脸色微红，我没有给赵达面子：“赵队长，这些红衣女案，明显都是有目的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已经给我打电话了，可是你却在这里疑神疑鬼，这样，你永远都不可能破得了案子！”
赵达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沉住气，“赵队长，那个专家，分析的有一定道理，可是，漏洞太多了。第一，并不是所有小孩都会在喜欢的东西上留下自己的唇印，你们问过孙辉，苗苗有这个习惯了吗？”
赵达摇头，说没有。
“第二，房间里没有一张可以够脚且苗苗能够移动的了的凳子，桌子那么高，水杯是怎么放到桌子上的，你们考虑过吗？”我又说出了第二点来，那个所谓的专家，分析出来的结果，根本一点依据都没有。
赵达还是摇头，他的脸彻底红了，“李教授，你是说，水是凶手倒的？”
“我没这样说，但把水杯放到桌子上面的，肯定是凶手，所以我才让鉴定科的人不要放弃，继续鉴定。”这两起案子，都是密室杀人，凶手的作案手法太过高超，我没能分析出他是怎么杀了人，并成功逃离现场的。
现在我认为还有分析价值的，也就那个杯子了。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基本上可以确定为凶手，我可以大致分析出他的心理，他要挑衅我，挑衅公安系统。所以他不会在现场留下不必要的东西，那个水杯，绝对还隐藏着什么信息。
赵达讪讪地挠了挠头，说他这就去问问鉴定科的人。
我坐在赵达的办公室里等了好一会，沈诺进来了，她终于把她身上的红衣服给换了，嘴唇上的口红也全都擦干净了，一身神色的警服，把她的脸衬得更加白净。沈诺三步并作一步，跳到我的身边，自顾自坐了下来。
“李教授，你觉得我的方法怎么样？”沈诺双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睛看我。
我的头有些疼，不想搭理沈诺，沈诺以为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又向我解释了起来。她所说的方法，就是要用红色的衣服引凶手上钩。这种引诱凶手上钩的方法，在业内被称呼为“诱凶”。关于诱凶，业内人士的争议非常大，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而我，就属于反对派。诱凶实际上就是一种钓鱼式执法，也许凶手明明不想作案，但却受到引诱，又犯了案，这在判刑的时候，也会加重犯罪嫌疑人的量刑。虽然凶手罪大恶极，但也是有人权的，应该受合理范围内的法律保护，这是我秉承的理念。
并且，诱凶很可能给充当诱饵的那个人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我是不可能赞同的。沈诺还在等着我回答，我还没开口，赵达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李教授！水杯上又发现新的痕迹了！”
我立刻站起来，随赵达一起跑向了鉴定科。这里围着许多人，屋子里刚通风，但还是能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烧碘的味道。鉴定科的负责人立刻把他手里的资料递给了我，上面还有一张照片，是杯子最新鉴定结果的照片。
照片上的杯子，比原来多出了一个唇印，而这个唇印，是一个裂唇……

第021章 裂唇（二）
我迅速地翻动了几下手中的鉴定报告，鉴定科的工作人员此次鉴定使用的是碘熏法。九十年代末，虽然还没有使用激光照射提取指纹痕迹这种方法，但当时的痕迹提取技术已经比较发达。
除了用石墨提取指纹这种最简单快捷的物理方式，司法鉴定中常用的提取指纹痕迹的方法还有硝酸银法、8-羟基喹啉法等，而碘熏法也是比较有效方便的化学提取方法。用碘蒸气熏染后，无色的指纹或痕迹会呈紫红色显现出来，这种方法，可以弥补石墨提取不出被擦去指纹或痕迹的不足。
“我要看原物！”我对着把鉴定报告给我的那名鉴定人员说，他立刻就跑去把那个杯子取过来给我了。虽然心急，但我还是小心翼翼，戴好了手套之后，才谨慎地接过杯子。碘熏后的紫红色痕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杯子上的紫红色唇印，就已经比照片上的淡了不少。
杯子上有三个痕迹，一个是几个手指印，鉴定报告上说，这是苗苗的手印，另一个是苗苗的唇印，单从形态上分析，苗苗的唇印的确更像是她生前留下的，因为唇印还呈现自然的模糊移动。而最后一个痕迹，则是刚刚被我们发现的新唇印，这是个裂唇。
苗苗的唇印是在玻璃杯的中部，而不是杯口，所以可以断定苗苗没有喝过这杯水，从指印的方向看，也像是苗苗给人递水的姿势。那个裂唇，则是在杯子另一端的杯口处，凶手很可能喝了苗苗给他递的水！
“里面的水呢？鉴定过没有？”我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我又问鉴定科的人。
大家都安静地站着，赵达一直着急地踱来踱去，但却不敢开口打扰我。气氛有些紧张，所有人都在期待我通过这个杯子分析出什么来。被我一问，大家全部齐刷刷地看向了我，鉴定科的负责人站了出来。
“李教授，鉴定过了，没有检测出有效的DNA信息。”她说着，让我把鉴定报告往后翻，上面的确记录着鉴定的结果，包括杯口处的裂唇印，上面的DNA残留也全部被破坏了，破坏DNA信息所用的方法，暂时还没有查明。
我把杯子递回给鉴定人员，让他们继续鉴定，一定要查出凶手是用什么方法破坏裂唇印上的DNA信息的。人的嘴唇，多少都会残留有人的唾液，所以肯定会有人体的DNA，DNA鉴定技术，当时已经运用于侦查鉴定了。
我再一次确定凶手是一个对公安系统侦查、鉴定程序都非常熟悉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布置出那样严密的密室现场，并且不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赵达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他讪讪开口，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达冷静的时候，还是很有领导能力的，但他只要一着急，就什么都不会了。我有些无奈，反问他：“还能怎么办？在全市范围内，通过基层民警、协警和特勤，搜寻调查裂唇患者，但不要打草惊蛇，偷偷调查并监督，发现可疑人员，紧急逮捕。”
赵达拍拍手，立刻让人把我说的话落实下去，警力所能及的范围内，G市已经尽可能地加强巡逻了，整个G市这么大，寻找裂唇患者，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我们此刻只能这样去预防了。
退出鉴定科办公室的时候，我和赵达发现沈诺正靠在门口，我们刚刚说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赵达看了我一眼，立刻对着沈诺破口大骂：“不是说过，还没正式报道前，不准接近案件机密吗！”
沈诺很不在意，依旧标志性地吐了吐舌头：“你们自己说话不关门，我有什么办法。再说，零点已经过啦，今天我就正式是警队的人啦！”沈诺说着，还故意伸手，对着赵达晃了晃她手里的手表。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零点一刻了。沈诺的话，让我和赵达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离凶手说的凶杀案发生，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沈诺见我们突然不说话了，又问我们怎么了，赵达叹了口气，很不耐烦地把老张招呼过来了。赵达跟老张说，沈诺暂时就交给他带，老张好像很喜欢沈诺这小孩，没有拒绝，立刻答应了。
沈诺嘴也甜，很快就拉着老张到一边去不知道聊什么了。回宾馆前，我又去看了一次孙辉，他正在安静地睡着，边上有好几个刑警守着他，放心下来之后，我出了警局。夜有点凉，宾馆离警局也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赵达原本要派人送我，我拒绝了。
正是警力空虚的时刻，大家又都在通宵达旦地研究案情，我不想再让他们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宾馆的大门已经关了，只在边上留下一个小门，我钻进去，发现里面的灯也只留了一盏，柜台的服务员正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
宾馆的楼道很黑，我每走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都要在宾馆里回响很久。
我上了二楼，正有一个刑警站在我和母亲房间的门外，见我回来，他朝我敬了个礼。他跟我说，他和另一名警察就住在隔壁，会轮班守着我们的房门。他眼里布满了血丝，这段时间，整个警队都在加班，现在他又得来守着母亲，肯定没有睡好。
“以后我在的时候，你就去休息吧，我出去的时候，再叫你。”我想了想，做出了这个决定，他们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我直接喊他们就行。宾馆里面人流量挺大，又有监控摄像头，凶手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找上门来。
一开始他还不肯，说是怕赵达怪罪，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回房睡觉去了。
我有点累，揉揉头，刚想开门，耳垂的地方，突然又传来了一股热气，又是这一种感觉。突然，一道影子映在了房间门上，那人在我身后，还向我伸手而来。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没有犹豫，转过身擒住了来人的手臂，按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往地上压去，那人闷哼了一声。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竟然是沈诺，她正被我按在地上，半边脸对着我，她气呼呼地喘着气，眼睛斜视着瞪着我。我皱起眉头：“又是你？”
“你先放开我！”沈诺挣扎了几下，但我没有立刻放开她，问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但出乎意料地，她说她也住在这里，就住我的对门，不信她开门给我看。
半信半疑之下，我松开了手，沈诺腾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她一边甩着被我扭住的手臂，一边抱怨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从警校毕业这么多年，我一点都没有落下警体技能的训练，在B市警校，没有上课也没有研究案情的时候，我就会去训练场里锻炼。
沈诺真的把门打开了，她嘟着嘴，指着房间里面：“这下信了吧？”
我朝房间里面看去，里面被整理的很干净，地上放着几个行李箱，房门一打开，就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这味道和沈诺身上用的香水味一样。我瞥了沈诺一眼，问她为什么会住这里。
沈诺吐舌头笑道：“就只有李教授能住这里，我就不能住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赵达是怎么问上级的，上级竟然会说沈诺回老房子住了。那房子已经荒废了那么多年，根本住不了人，至于那场大火的事情，我没有多问，毕竟那是沈诺的私事。我也一点都不怀疑沈诺的身份，人事档案是上级直接调配过来的，上面的信息和照片都假不了，赵达也已经打电话确定过了。
我不准备再回答沈诺，想开门进去，但沈诺从身后把我拉住了，她朝我眨了眨眼睛，“李教授，这么晚了，要不要进去坐一坐？”
看着沈诺脸上暧昧的表情，我不禁愣住了，随后，我心底产生了一股厌恶的感觉，就在我马上要冷言拒绝的时候，沈诺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教授，开个玩笑！”沈诺说完，跳进了她的房间里，在房门关上前，她又笑嘻嘻地对我说了一句：“不过，李教授，你该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我站了一会，最后开门进了房间，遇到沈诺这种性格的人，我也非常无奈。
宾馆有内外隔间，母亲睡在里面一间，脱了鞋，我悄悄走了进去，母亲正躺在床上，灯没有关，她已经睡着了，但手上却抓着一张照片，是父亲的。我想把照片放到床头，但母亲抓的却很紧。
我替母亲盖好被子，关了灯，悄悄退了出来。
匆匆洗了一把脸，我躺到了床上，几天没睡个好觉，我累的不行，可是我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了，整个脑袋里都回响着电话里那个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第022章 救人（一）
敲门声连续不断，很急促，我刚揉着眼睛坐起来，母亲就已经从内间里走了出来，她要去开门，我立刻轻声叫住了她。关键时刻，什么都要非常小心，我从床上翻下来，走到了门口。
敲门声还在继续，母亲已经拿起了房间里的扫帚，高高举起，躲在我的身后。
“谁？”我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李教授！是我，快开门！”立刻就有人回答了，是沈诺，她一边喊着，一边叫我开门，我松了一口气，让母亲把扫帚放下来。母亲很早就已经起床洗漱好了，我是男人，所以也没有太注意，直接就把门给开了。
沈诺站在门外，正穿着一身深色的警服，她看见睡眼惺忪的我，笑的前俯后仰，母亲探出头，问沈诺是谁。沈诺看见母亲，立刻止住了笑声，甜甜地叫了声“伯母”。沈诺绕过我，很不客气地走房间，还挽住母亲的手，还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进去。
母亲被沈诺搞得不知所以，我大声叫唤了一声：“沈女士！”
沈诺和母亲止住了脚步，沈诺转过身，笑眯眯地问我干什么，我实在被沈诺气的不轻，“沈女士，我好像和你没那么熟吧，你一大早来找我干什么？”
沈诺反倒疑惑地问了我一句：“谁说我来找你了？我是来找伯母的！”沈诺说着，还晃了晃手上的一个袋子，我这才注意到，沈诺手里正提着一大袋早餐，沈诺又甜甜地叫了一声伯母，把母亲扶到了桌子上。
沈诺兴致勃勃地把袋子里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还说这些都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母亲有些尴尬，干笑着点头应和。我一阵头疼，又叫了沈诺几声，可是沈诺装作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和母亲说着话。
沈诺这副无赖的样子，一大早地就让我心情非常不舒服，我气呼呼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去叫醒了住在隔壁的刑警，他来站岗之后，我才放心地往警局去。没走几步，沈诺就追了上来。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大步地朝前面走着，但是沈诺却一直小跑跟着我，还一边叫我，见我一直不搭理她，她最后直接拉住了我的手。
“沈女士！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缠着我！”我简直要抓狂了，对着沈诺就骂了出来，大清早的，很多摆摊的人已经出来了，我的声音很大，引来了许多人异样的目光。
但是沈诺一点都不在意，她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李教授，不是说你特别冷静吗，怎么这样就生气了，还满头大汗的呢！”
我一愣，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落，才是清早，天还有点凉快，但我全身的白色衬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着我的身体。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别人发这么大火了，我不喜欢与人交际，但不代表我不擅长交际，可这个女人的出现，让我完全乱了阵脚，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去应付这个女人。
沈诺吐了吐舌头，“好啦，不逗你了，我是来问你，我说的那个方法怎么样的！”
我镇定下来，我也觉得自己太失态了，我告诉沈诺，我完全不赞同诱凶的方式。沈诺不服气，问我为什么，我没有回答她，继续朝警局走去。
进了警局，我径直朝赵达的办公室走去，赵达正靠在躺椅上睡觉，我敲了敲门，赵达立刻醒了过来。赵达也没睡好，脸色略显憔悴，我还没问，他就跟我汇报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任何裂唇患者，各地巡逻的警察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同样地，也没有居民报警。
鉴定科的人员对水杯的鉴定，也止步于昨天的鉴定结果了，赵达说他们用了一整夜，也没有办法再获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我和赵达交谈的时候，有人敲门了，是沈诺。赵达很不耐烦地问她干什么，沈诺此刻变得非常严肃，她看了我一眼，就把诱凶的建议告诉了赵达。赵达知道我是不赞同诱凶的，所以他也没答应。
“为什么？”沈诺被拒绝，气的狠狠跺了一下脚：“是因为你想要和凶手光明正大较量，还是你不想听任何人的建议？”沈诺后半句话是对我说的，她已经不再嬉皮笑脸了，“哥哥说的没错，李教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自负，你的一意孤行，会让多少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你哥哥是谁？”我注意到沈诺提到了她的哥哥。
“你不用管我的哥哥是谁，算我看错你了！”沈诺说完，就要往外面去冲。
沈诺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我也从来都不去解释，可是这次，我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沈诺。
“站住！”这两个字喊出口，我自己都愣了愣，不过我立刻冷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沈女士，你并不了解我，所以请你不要对我妄加评论。好，我告诉你我不赞同诱凶的原因，第一，这是一种钓鱼式执法，用这种方法，或许可以很快引凶手上钩，但是，却会加重凶手的量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即使凶手穷凶极恶，我也会誓死捍卫法律赋予每个人的人权！”
“第二，万一诱凶失败，诱饵出事，谁来负责？第三，你认为凶手真的会那么傻吗？”我一口气把我心中所想的全部说了出来，沈诺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听完我说的，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达给我倒了杯水，让我不要生气，我勉强笑笑，我承认我的情绪被沈诺影响到了。司法的正义，或许有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每个人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如同该不该废除死刑这个话题一般，总有人各执己见。
一天下来，我都坐在赵达的办公室里，期间不断有人进办公室向赵达汇报情况，一直到天黑，我都没有听到我想要的信息。我不断回顾着案情，试图分析出凶手是如何杀人并逃出密室现场的，可是，我的脑袋像短路了，什么都想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被消磨着，离凶手说的三天后也越来越近，警队所有人都二十四小时持续加班。我跟母亲打过招呼之后，接下来的两天，我也都睡在了警局里，胡子也没刮，澡也没有洗，显得有点邋遢。
但此刻也没有人说我了，因为大家都这副样子。这天已经是凶手所预告的时间，但我们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赵达一大早就坐立不安，不断地祈祷着今天不要出事。我心情也很烦，去外面绕了一圈。
老张正站在门外抽烟，见我走过来，他递了根烟给我。这三天，老张也没有回去，我突然想起老张家的孙女没人照顾，便随口问了一句。老张笑呵呵地说孩子她妈来看她了，孙女这几天给孩子妈带。
老张告诉我，孙女的妈妈是外省的，这次回来看她，给她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孙女也很开心。我把手中的烟扔在了地上：“老张，那些衣服里，有红色的吗？”
被我一问，老张的脸突然僵住了，过了两秒钟，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抓起桌上的电话，我跟了进来，老张正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问着什么，办公室里的人都奇怪的看着老张，突然，老张对着电话一阵狂吼：“快扔掉！快扔掉衣服！”
老张把电话放下，连滚带爬地跪到了我的面前，他一个劲地求我，一定要救救他的孙女，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把老张拉起来，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之后，电话那头又传来嘈杂的声音，我不断地听到很多凄厉刺耳的哭声，分不清是男还是女，我甚至听到有好几个人在叫我的名字，那声音很飘渺，时隐时现，那些怪异的声音中，还参杂着汽车鸣笛的声音。
“说！何必装神弄鬼！”不用猜也知道电话又是那个男人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持续着，我朝身边的人招招手，示意他们立刻去查这个共用电话号码的位置。现在G市有很多便衣警察在巡逻，查到电话号码所在的地方之后，警察可以立刻赶过去。
身边的人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急匆匆地去办了，可是，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呵呵地笑了两声，继续用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不用找了，你找不到我的……”
我也觉得纳闷，男人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闹市，所以才会有汽车的声音，那其他惨叫声是怎么来的？
“李教授……你运气真的很好，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下一个目标……现在，我要过去杀人了……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不信鬼神的你，要怎么救人……”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咒骂一声，没有时间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竟然打到了刑警家属的身上，这绝对不是巧合……

第023章 救人（二）
我扶着老张，他全身都已经没有了力气，像一滩烂泥往下耷拉着，我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大吼，让他们快点把赵达找来，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见我这么着急，所以也不敢怠慢。
老张脸色发青，又跪到了地上去，他一边哭着，一边求我救救他的孙女。我很想冷静，可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之后，我也突然慌了，再加上老张扯着我的裤脚，尖锐的哭喊声，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老张！冷静点！”我呵斥了一声，想把老张扶起来，可是此时的老张，已经听不进去半句劝了。很快，赵达赶了过来，情况太紧急，我没有解释，只让赵达立刻带人随我出警。警队里的人本来就剩下没多少，还得有人留守警局，所以真正跟着我们出警的，也就四五个人。
几个刑警扶着老张，把他塞进了赵达的车里，就在我要把车门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警车的车门。是沈诺，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了，她什么都没说，低着头钻了进来。
沈诺的意思是要和我们一起去，时间仓促，我直接让赵达开车。老张的孙女命在旦夕，老张也终于冷静了一点下来，老张的心脏不是很好，着急一下之后，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好不容易，他说出了他家的地址，赵达鸣起了警笛，全速往老张家里开去。我们想再打电话回去给老张孙女的妈妈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我简单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赵达，赵达又害怕又兴奋，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喃喃念了一声，希望这次能抓到凶手。老张的家离警局很远，平常坐公交车都要经过十几个站，就算开小汽车，也要十来分钟。
赵达联系了离老张家最近的警察负责人的电话，让他们也全速赶过去。此刻，老张正坐在副驾驶座上，风从车窗外面灌进来，吹起了他稀疏的头发。老张的头发几乎要掉光了，黑色的头发也只是仅存几根，大部分是银白色的。
老张侧着头，我能看见他半边脸。他向着里面的那只眼睛一点神采都没有，眼角还挂着泪珠，我看着老张，叹了一口气。沈诺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两只手紧紧抓着警服的衣角。
车子在警笛声下畅通无阻，我们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我看了看表，距离那个男人打电话过来，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据老张说，他孙女的妈妈，是在苗苗死前几天来的，凶手先杀了苗苗，接下来，就又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个女童的身上。
这肯定不是巧合，凶手的消息很灵通，竟然知道老张孙女的妈妈给孩子带来了红色的衣服。凶手似乎很痛恨红色的衣服，红衣对凶手意味着什么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对我们来说，它代表死亡。
经过刚刚那个电话，我更加怀疑警局里面有内鬼。老张刚确认他的孙女可能有危险，凶手就打电话过来说我运气好，发现了目标，如果不是有人通知，那个男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而警队里，所剩的人也已经不多了，那些面孔我都记得，事后再想办法把内鬼找出来就行，当务之急是先救下老张的孙女。
终于，我们到了老张家的附近，车子还没有停稳，老张就扯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老张往边上踉跄几步，跑进了一个小巷子，我们也都立刻跟着老张下了车。巷子太窄，只能供两个人勉强并肩而行。
天灰蒙蒙的，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好像马上就要落到地上，才是下午三点多钟，整座城市就已经变暗了下来，那让人压抑的乌云，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大雨将至，空气中四处弥漫着一股雨前特有的味道。
老张年纪大了，没跑几步就慢了下来，我们也很快追上了他，老张喘着气，一手拿着枪，一手捂着胸口，虽然辛苦，但他也不愿就这样停下来。穿过巷子，我们到了一片用黑瓦乌砖建成的民宅区。
这里明显是贫民住的，又脏又破的房子摇摇欲坠，地上到处散落着被风吹下来的碎瓦片。房子统一都是二层，二层上，还有一个很小的阳台。不少人正站在阳台上，看着我们还有后面随行的四五个刑警慌张地朝里面跑。
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我意外地发现，沈诺竟然哭了。她没有出声，但两只眼睛通红，眼珠随着她脚下的颠簸的步伐，一颗一颗地落在地上。
终于，老张坚持不住了，他弯着腰，指了指边上的一间屋子，我们立刻明白，这里就是老张的家。房子的大门是旧式的木门，来到这里之后，赵达终于理智了一回。他冲身后的几个刑警眨了眨眼睛，大家齐刷刷地掏出了腰间的配枪。
在众人的掩护之下，赵达亲自踹开了房子的木门。赵达用了很大的力气，出乎我们意料的，木门很轻易地就被踢开了，赵达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老房子本就采光不好，再加上现在风雨欲来，屋子里一片漆黑。
赵达在地上打了个激灵，立刻站起身来，身后的那几个刑警也全部涌了进去。老张正被沈诺搀扶着，一顿狂奔，老张的身体支已经快撑不住了。大家都把手枪举起来，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
我朝着四周打量了好一阵，才跟进去。
房间里实在太黑了，我们没有办法看清脚下的路，只觉得我们像踩在潮湿的雨地里。我摸着墙，终于找到了灯的开关，往下一拉，发黑的灯泡闪了几下，整个屋子笼罩在昏黄色的灯光下。
老张家里实在太穷了，连一张好的桌椅都没有。那个年代，当个警察虽然不能发大财，但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不至于过的这么凄惨。屋子里很潮湿，有一股怪味道，不是很好闻，我们看了房子一层一眼，除了几个破家具，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楼没有异常，赵达挥手，示意大家随他上二层，老张很着急，但毕竟是老警察了，所以他没有一进来就大喊大叫。赵达带着几个刑警一步一步地往上面走去，老张摸着墙壁，拉开了二层的灯。
我们走在最后面，老张很艰难地告诉我，二层靠右的那间，就是她孙女和她妈妈睡的，我看了沈诺一眼，让她好好照顾老张，便大步走了上去。赵达他们已经到了房间的门外，我一上来，他就压低声音问我要怎么办。
房间里很安静，来之前，老张刚和孙女的妈妈通过电话，可是之后电话就打不通了，所以凶案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刚刚我在门外观察了一下，这片民房区，出入口只有一个，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巷子。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这附近似乎没有公共电话亭，男人在打完电话之后再过来杀人，时间上肯定来不及逃走。我们进来的时候，又没有发现有人走出去，所以凶手如果来了，很可能还在这间屋子里。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男人很可能有帮凶，也就是打电话给我和作案的人不是同一个，上一次潜入供电局想要杀孙辉的，似乎就是一个穿高跟鞋的女性。但就算如此，凶手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人再逃走，也不太可能。因为房子隔音的效果很差，我们此刻还能听到隔壁人吆喝的声音，想要同时杀两个人而不发出一点声响，几乎是不可能的。
短短两秒钟，我就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性，我深吸一口气，朝赵达挥了挥手，他心领神会，立刻要撞门进去。就在赵达要动手的时候，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这种声音，正是我在电话里听到的那种声响。
声音很尖锐，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赵达吓瘫了，其他刑警也是，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反应。我一脚踹了进去，门打开的时候，那声音戛然而止，另一道清脆短促的响声传进到我们的耳朵里。
房间里，一个女人倒在地上，离她不远的地方，趴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被卷起来，露出肚皮上稚嫩的皮肤，她的身边，正放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服。诡异的声音消失之后，赵达他们也进来了，赵达蹲下身体把手放在小女孩和女人的脖子摸了摸，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还活着！”
沈诺扶着老张也上来了，但是老张靠在门边，闭着眼睛，不敢看房间里的模样，赵达的话，让老张猛地睁开双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他孙女的身边。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赵达的这三个字，像电流一样穿过我的脑袋，我慌乱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大步朝着房间的阳台走去。阳台的门没有上锁，打开之后，一股凉飕飕的冷风混杂着雨水吹到了我的脸上。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我把身体探出阳台之外，果然，远处正站着一道红色的身影……

第024章 鬼上身？
滂沱大雨中，一道人影正站在远处，他在我们来时的方向。这个人很奇怪，虽然距离很远，但我能大概目测出他的身高，至少应该有一米九以上，他的肩膀也很宽，像是个男的。可是，他却穿着一身艳红色的连衣长裙，脚上的高跟鞋也红得似血。
他正面对我的方向，低着头，一头长发散落在他的面前，一直披到下半身，那头发把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他弯着腰站着，两只手无力地下垂，大雨把他全身都淋湿了，可他却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注意到他之后，他终于慢慢地转身了，他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全身的骨头都碎了，每一个动作都一顿一顿的，显得非常艰难。
“赵达！下楼，追！”我回头，对着屋子里的众人大吼了一声，赵达反应也快，立刻带着人冲了下去，我再回过头，那个红色的身影，竟然已经不见了。我把身体往外又探出了一点，这里离拐角处还有一段距离，我才转过头两秒钟不到，那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达带着人冲出了房子，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朝我指的方向飞奔而去。直到他们进入拐角处，我再也看不到他们，我才转身回屋。老张还在一个劲地晃着他的孙女，嘴里叫着“小楠”，可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的身上微微有些潮湿，天越来越暗，我找到了房间里的灯，把灯开了。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躺在地上的女人和小女孩同时醒了过来，老张喜出望外，一把抱住孙女哭了起来：“小楠，娃儿！”
我和沈诺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可是，接下来我们听到的一个声音，却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大半截。我们听到了一串很轻的诡笑声，声音很小，但我们三个人都听到了，尤其是老张，他的肩膀用力的颤抖了几下。
因为那串诡笑声，正是从他怀里的小楠口中发出来的……
阳台外一道闪电，炸雷声湮没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电灯就这样突然熄灭了，老张早已经吓的松开了小楠。老张坐在地上，惊恐地朝身后退着，小楠笔直地坐着，嘴角边上扬起一个非常诡异的弧度。
小楠的妈妈也被吓坏了，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我们的身后，沈诺也是，她竟然抓住了我的手。此刻，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能保持镇定了，在一道道闪电的亮光下，我看清了小楠的脸，她面目狰狞，脸上满是不屑和嘲笑，而她的两只眼睛，虽然无神，但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种表情，根本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可以做出来的，而且，她口中的诡笑声，也更像是一个成年女子的声音。我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两个字：梦游。也只有精神学上的梦游症，可以让一个稚嫩的小女孩表现出如此异常的行为了。
遇到梦游症患者，可以将他们轻声唤醒，我正要走上前去，老张就把我拉住了。又是一道炸雷响起，老张哆嗦着跟我说，小楠被鬼上身了，让我不要靠近。我刚想说什么，小楠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弯着腰，低着头，头发向前散落，遮住了她的脸，我一愣，这个姿势，和刚刚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人，好像。小楠的妈妈已经哭出来了，她嘴里喊着我听不懂的方言，慢慢地爬了出去。
可是才一会，外面就传来一声尖叫，我立刻冲出去，只见赵达他们已经回来了，他们身上都在滴着水，很狼狈。赵达已经把小楠的妈妈扶起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她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她……”我才吐出第一个字，就看见赵达和那些刑警的脸顿时变了，他们张大嘴，惊恐地看着我。我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指，我下意识侧头一看，小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她还是弯着腰，低着头，披头散发的，我看不清她的脸。她剧烈颤抖着的小手穿过黑色的头发，抓着我的一根指头。我皱着眉头，想去拨开小楠的头发，她却突然抬起了头。小楠嘴里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尖叫，眼睛瞪得浑圆，这吓坏了所有人，就连我，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没过一会，小楠突然闭上了眼睛，在她倒在地上前，我把她抱住了。轻轻拍了几下脸，小楠重新醒了过来，只是这次，小楠脸上又恢复了小孩子该有的天真表情。小楠很乖，看见我抱着她，用稚嫩的童音，很有礼貌地问我是谁。
我松了一口气，小楠总算是醒过来了，我把小楠递给她的妈妈，可她的妈妈一个劲地摇头，不敢接过去。无奈，我又把小楠递给老张，老张看着我怀里的小楠，吞了口唾沫，最后还是伸手接过去了。
在小楠叫了声爷爷之后，老张终于放下心来，把小楠狠狠抱紧在怀里哭了出来。
“赵队长，怎么样？”我立刻问赵达。
赵达他们还在因为刚刚小楠那怪异的表现而惊恐，我连问了两遍，赵达才回过神来。赵达说，他们一直追着出了小巷，都没有发现什么，他问我究竟看到了什么。我把我看到的，如实告诉了他。
大家听了，又免不了一番惊吓，其中一个小刑警，支支吾吾地说一定有鬼，赵达把手枪塞进了怀里，踌躇几步之后，赵达问我：“李教授，你看，今天我们亲耳听到了鬼哭的声音，你也看到了那个穿红衣服的东西，这……”
“李教授……小楠她，被鬼上身了！”老张也在我身后应和，恐惧笼罩着整个阴暗的房子，外面每响起一道雷声，大家都会四下看看，那模样，好像生怕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得。
“赵队长，你知道为什么小楠没有死吗？”我反问赵达一句，赵达愣住了，我又问其他人，没有人回答得上来我的问题。我指着还放在地上的红色小衣服，向众人解释起来：“因为凶手来不及！”
进来的时候，小楠的衣服被卷起，这是因为凶手不愿意放弃他一贯的作案手法，他要把小楠身上的衣服脱掉，再给她穿上红色的衣服。正如我所料，凶手的时间来不及，所以我们上来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
我们在房间门口听到的那阵鬼哭声，也绝对是凶手故意制造出来，目的是想让我们不敢进去好有足够的时间逃走，而他逃走的路线，正是阳台。房子并不高，阳台距离地面也只有三米左右，那个人完全可以从阳台上跳下去。
我们进门的时候，听到的那声脆响，便是那人从阳台跳下，鞋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一切，都是我在听到赵达说小楠没死之后立刻分析出来的，出了阳台，那个人的存在，印证了我的猜想。
听了我的分析，赵达觉得有理，但他立刻又指着小楠，问她刚刚奇怪的举动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确定，有点像梦游症。小楠的妈妈突然指着小楠，断断续续地说：“她，她没有这病……”
小楠的妈妈口音很重，我好不容易才听懂她说什么。老张突然把小楠放在地上，指着女人破口大骂，内容大概是说女人一点都不关心小楠，这次来还差点给小楠带来祸害。老张让女人立刻滚，小楠的妈妈被骂哭了，转身就要走。
赵达这个时候还算聪明，立刻把女人拉住，说必须回警局录了口供才能走。
外面下着大雨，老张从家里拿出了两把伞，老张抱着小楠，得撑一把，另一把众人让给了沈诺和小楠的妈妈。出来之后，赵达挨家挨户地敲门，问他们有没有看到穿红色衣服的人从小巷进来，大家都说没有。
而那人往外逃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雨，没有人再站在阳台上，所以也没有人看到那个人。
我们挤在车里，好一会才把车子开回到警局。回到办公室之后，赵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千恩万谢地感激我，没让新的谋杀案发生。我苦笑，凶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就算我们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办法百分百预防。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凶手把主意打到老张的身上，这才让我们有机会防止凶杀案发生，如果他随便要杀一个人，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赵达给了我一条毛巾，我忿忿地擦干满头的雨水，这一次，只差一点就能抓住凶手了。
如果我提前想到凶手会从阳台跳下来，让人守着，说不定此刻凶手已经入案了。
老张把小楠紧紧地抱在怀里，小楠的妈妈就坐在他们的身边，一名警察正在询问他们当时发生的事情。女人说，接了老张的电话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赶到了。
女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我们又问小楠，小楠趴在老张的怀里，喃喃地说了一句：“我记得有一个穿红色衣服的阿姨，从我肚子里爬出来……”

第025章 剖腹
与死神擦身而过，老张爱怜地把小楠紧抱在怀里，一刻都不愿意松手。小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张的脸僵住了，给小楠录口供的警察，也在那一刻发了愣。赵达办公室里，此刻也有好几个人，一时之间，大家全部说不出话来了。
小楠的母亲反应最激烈，她一屁股从椅子上跌在了地上，她手里的杯子，也砸在地上摔碎了。外面下着大雨，不少豆大的雨珠正打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雨势很凶，连办公室外的那颗大树，都被打折了枝桠。
“小楠……”见大家全部都愣住了，我走到小楠的身边，蹲下身，“告诉叔叔，你看到了什么？”
小楠眨巴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她说，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小楠还小，说话并不算特别流利，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在我的一再询问下，小楠才越说越多。她告诉我们，有一双手从肚子里面，把她的肚皮剥开了，然后有一个头从她的肚子里探了出来，慢慢地，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小楠的妈妈早就吓得魂都没了，我注意到，老张抱着小楠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天已经黑了，外面雷声阵阵，闪电夹杂着倾盆的大雨，袭击着整个G市的夜晚。我朝着记录的警察挥了挥手，他如释重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不想记录从小楠口中说出来的恐怖事情了。
小楠的脸色苍白，又披头散发的，夜里看的确有一丝诡异。老张跟我说过，小楠生了治不好的病，从她病态的脸色就能隐约猜出来。办公室里，除了我和赵达，就只身下老张一家三个人了。
“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听完小楠说的，小楠的母亲喊了一声，她从刚刚开始就被吓的瘫坐在地上，也没有人去管她，扶她起来。她抓住桌角，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待我们回答，她就连滚带爬地往办公室外跑。
“你不能走！”老张怒喝了一声，他放下手里的小楠，大步往前，挡住了女人的去路。
女人跪倒在地上，抓住老张的裤腿哀求，求老张让她走，她说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一刻。老张气得给了女人一巴掌，女人捂着脸倒在地上，但老张还是不解气，竟然要一脚踹上去，我及时拉住了老张。
老张指着女人骂骂咧咧，嘴里说着很不好听的话，他又在责怪女人不负责任，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不管不顾。老张说的声泪俱下，女人还捂着脸，不停地抽泣。小孩最怕大人吵架，听到老张的怒骂声，小楠“哇”地一声，也哭了出来。
不止是刺耳的雷声，人与人之间，今晚也并不平静。在我的劝解之下，老张终于不再骂了，他心疼地去把小楠给抱进怀里，不断地哄着。女人也不哭了，不过她再也不敢嚷嚷着要走了。
在老张的安抚下，小楠终于慢慢地睡了过去。赵达脸色铁青，坐在一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时候，沈诺敲门进来了，她手里正拿着本子和笔，说她进来替刚刚那个警察的班，给小楠和小楠母亲做口供。
没有人回答沈诺，沈诺站了一会，自己坐到了一边，翻开本子，开始迅速地动起笔来，不过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她在写些什么。笔尖在笔记本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但很快，那单调的声音，被湮没在滂沱大雨和阵阵雷鸣中。
“李教授，现在怎么办？”赵达终于开口了，“诡异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待我开口，在一边的沈诺突然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她对赵达说：“赵队长，我怎么记得你才是警队的领导者？”赵达被沈诺这么一挖苦，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作为一个下属，得罪自己的上司，绝对不是聪明的做法，但我看沈诺，并不像一个笨人，她三番两次地顶撞赵达，究竟为的是什么……
趁着赵达还没发火，我就挡在了赵达的面前，“赵队长，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接下来几天，G市的大规模巡逻还是不能间断，你还需要再在那几个公共电话亭附近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奇怪的人。”
我又指着老张怀里的小楠：“老张，这段时间，你也就不要回家了，带着小楠一起待在警局吧，免得发生什么危险。”老张点了点头，问我小楠的妈妈要怎么办。小楠的妈妈也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期待和哀求，我一看就知道，她在求我让她走。
“问完话，就找人送她走吧。”我叹了口气，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我被女人哀求的眼神给打动了，而是因为规定。女人的身份，可以说是受害者和证人的重合，警方没有权力扣留她，即使以保护她为由。
女人是从外省回来的，找人把她送上火车，离开这里之后，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凶手作案的地点都是G市。出了这个市，即使发生什么危险，也不是G市警队的责任了，赵达很现实，立刻点头答应了。
老张也不再说什么，把小楠放在木沙发上，给她盖了件大衣服。沈诺又问了女人几个问题，她很专业，问话的内容严格地遵守程序法和公安条例。不过，沈诺也没有从女人口中再获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小楠的妈妈来看小楠，是因为她要再嫁，她良心上过意不去，所以来见小楠最后一次。妈妈来看女儿，买点衣服本也正常，只是她没想到，一件红色的衣服，差点让她和小楠都命丧黄泉。
沈诺问不出什么，便让女人去一边的椅子上睡了，天一亮，就会有人送小楠的妈妈离开。女人连一眼都不敢再看小楠了，她双手并拢，一边拜着，一边念着“上天保佑”，迟迟没有睡去。
老张很心烦，从口袋掏出烟盒走到门口去了，赵达下命令，让沈诺好好看着小楠和女人，说完，他拉着我跟老张一起出去了。外面的雨太大了，我们站在走廊上，脸上时不时会被溅进来的雨水打湿。
老张给我和赵达发了烟，疲累了好几天，大家都只睡了几个小时而已。走廊上满地都是烟头，大家困的时候，就会出来抽根烟，烟头丢得到处都是，但却也没有人有空来打扫。深吸了几口，赵达叹了口气。
“李教授，刚刚人多，我不敢问你，你说小楠她……”赵达吸了几口，烟卷就被雨水打湿了，他心烦意乱，把剩下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用力地踩了踩。赵达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赵达这个人，虽然我才认识不久，但他的性格，我已经非常了解了。他挺有本事，也有领导才能，不然也不会当上G市警队的队长。但他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只要一着急，他就会拿不定主意，胡思乱想。
也不是说赵达不好，只能说他和大部分人的性格一样。当然，对下属粗暴这一点，在公安系统内，算不上什么缺点，甚至可以说是优点，因为公安系统，需要纪律，需要服从。
“赵队长，我已经分析的很清楚了，那个穿红色衣服的人，是人，不是鬼。”我再次重申了一下我的观点，“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他没有动手，也只是差一点，我们就能抓住他。”
“可是，小楠她说……”赵达提到小楠，声音变小了，眼里满是惊恐。
老张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赵达拉了拉老张的衣袖，让老张也说两句，我并不急着解释，而是看着老张，问他是不是也认为今天的事情不是人为，而是鬼怪作祟。
老张很为难，他四处看看，最后点了点头，不过，他立刻补充道：“李教授，不管是人是鬼，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一定要把那东西给收拾了，我不能再让它伤害小楠！”
老张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雨还在继续下着，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走廊上的灯泡起了雾，光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亮了，一阵风吹来，老张和赵达同时打了个激灵。
“老张，我问你几件事，你也别生气。”老张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我看着老张满是皱纹的脸，问道。老张点点头，让我问，没有犹豫地，我问出了我想要知道的。
“小楠她，得了什么病？”老张只告诉我，小楠得了重病，活不久，出于礼貌，我也没有问。可今天，小楠的异常反应，让我不得不问起这个问题。小楠的反应，疑点太多，先是梦游，后又说了奇奇怪怪的话来。
小楠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儿，她已经七岁了，倘若她真的看见有人从她的肚子里剖肚而出，她不可能会一点都不害怕……

第026章 谁是内鬼
小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大家都被吓得愣住了，而我没有，又再去问了一遍。小楠说的太详细了，连女人剖开她肚子的细节都说的一清二楚，最关键的是，小楠一点都不害怕。
正常来讲，七岁的小女孩，就算对鬼怪没有概念，遇到血腥的事情，也会害怕，但小楠却没有，所以我觉得小楠在撒谎。撒谎也有可能是无意识进行的，一个小女孩，自主地撒这种谎也不现实，最大的可能就是小楠的精神有问题。
老张不明白我的意思，皱着眉头问我怎么了。我用我猜测小楠有梦游症为借口，搪塞了老张，老张已经有点不悦了，所以我更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他我的猜想，不要说是老张，任何人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孙女精神有问题，都会不高兴。赵达听到我的问题，支支吾吾说，那不是鬼上身吗。
我瞥了赵达一眼，赵达立刻闭上了嘴。老张叹了一口气，说小楠以前从来没有梦游过，小楠随他，也随小楠的爸爸，一出生心脏就不好，到了小楠这，情况更加严重了，才小小年纪，医院就下了先天性心脏病的病危通知。
老张说着，眼眶红了。老张干了几十年的刑警，吃国家的粮食，收入不高，但也不低。老张的儿子是个不孝的赌鬼，几年前和老婆离婚之后，就很少回家，他也不管小楠，在得知小楠得了重病之后，直接让老张把小楠给扔了，也省得花一笔钱。
至于小楠的妈妈，离了婚便回外省娘家去了，据说很早就找到了好婆家，所以也根本不可能去管小楠，为小楠花钱。那个时候，不要说重病治疗的医药费非常昂贵，就算是有钱，重病也未必治得好。
但是老张舍不得，自己的亲孙女，儿子儿媳都不管，只能他管了，为了给小楠治病，老张把自己攒了几十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了，他跟我们说，为了治好小楠，他连棺材本都没了。我和赵达听的都不是很舒服。
说话的功夫，老张已经抽了好几根烟，老张告诉我们，小楠已经没救了，活不了多久，所以他把小楠从医院里接了出来。老张说着，声音哽咽，雨声嘈杂，老张也不担心别人会听到他的哭声，所以哭的更加肆无忌惮。
我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什么了，赵达拍着老张的肩膀，安慰很久之后，老张的情绪才重新平稳下来。最后，我还是以小楠有潜在的梦游症为理由，暂时敷衍了不安的赵达，不过看赵达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不是很相信。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小楠的妈妈也睡着了，沈诺正坐在小楠的身边。沈诺轻轻地抚着小楠的头发，嘴里还轻声哼着歌，脸上满是心疼。老张侧着头悄悄告诉我，沈诺为人很好，才刚来，大家就都愿意跟她亲近，他也告诉了沈诺小楠生病的事情。
雨声太大，沈诺完全没有发现我们进来了，她一脸心疼地看着小楠。我感觉沈诺和平时不太一样了，现在这样看她，倒也不觉得她很惹人烦。终于，沈诺意识到有人在看她了，抬起头的时候，她和我四目相接。
沈诺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她站起来，跟我们说她还有事，要回警员办公室。沈诺走出的时候，都没有再看过我一眼，白天我说的话，好像让她生气了，不过我也没有道歉，因为我没有错。
抽了烟，我们三个都不困了，赵达拿起桌上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打给他派出去的刑警负责人，问各区有没有异常，放下电话，赵达说事情应该算是暂时挺过去了。这次凶手的行动，可以说是失败了，我让赵达不要放松警惕，这段时间还是要全市范围加强巡逻，无线电台也要联系好，必须不断告诫居民一定要小心。
G市的警力不够，赵达已经申请其他地区跨地协助了，支援明天就会到。我的推测也和赵达一样，凶手这次失手后，G市的戒备也会加强，只要凶手不傻，短期内就不会再动手。
戒备加强之后，我的任务就是专心破案了。赵达申请了跨地协助，如果这都没有办法再破案，他这个队长也不必当了。现在，不管是居民的家里的收音机，还是车上的广播，每天都在播放着警告信息，整个G市，人心惶惶，赵达的压力非常大。
“赵队长，你的警队里，或许不是很太平。”一声雷响之后，我对赵达说道，现在，是时候来分析一下警队内鬼的事情了。
赵达正在喝热水，我的话，让他一口水喷了出来，顾不上擦嘴，他着急地反问：“李教授，你是说，警队里真的有内鬼？”
上次尸体和线索在警局里消失，我就隐隐透露过我的猜测。老张抬起头，也惊讶地看着我，他死活不相信警队里会有内鬼，他说大家进警局都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的为人怎么样，他都一清二楚。
“老张，我们刚确认你家有红色的衣服，男人就打电话来威胁，说要和我们比速度，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我反问了老张一句。
老张哑口无言，可一边的赵达却突然慌了，“李教授，难道你已经猜出是谁了吗？”我注意到，赵达抓起了桌子上的钢笔，钢笔被他紧紧地握着，都快折了。
“赵队长，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我似笑非笑，反问了赵达一句。原本我并不怀疑赵达的，因为赵达身为警队队长，制造这么多案子，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之前尸体和线索消失，赵达也没有时间差去完成。
我和老张是在警员办公室门口交谈的，那个时候，整个警局里的人都不多，警员办公室里的那些人如果要通知男人，肯定会被我发觉，所以我直接排除了警员办公室里的那些人。
而不在我注视下的，有赵达，也有沈诺，还有鉴定科的人。赵达刚刚的反应，让我怀疑起了他。被我这么一问，赵达愣了愣，不过他随即笑了出来，说如果警队里真的有内鬼，他身为上级，肯定也会受行政处分的。
赵达有些尴尬，我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都听的出来，老张叹了口气，来圆场了。“李教授，警队里的这些人，有的我相处了几十年，有的我认识十几年，最少的，也有好几年了，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警队里不会有内鬼的。”
赵达赶紧点头应和，“李教授，你要是怀疑我，我可以配合你的调查！”
“好，你跟我去监控室，我要查监控。”我直接站了起来，赵达一阵犹豫，看看我，又看看老张，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接下来，他又把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给打量了一遍。在看到小楠脸上时，赵达的身体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我催促赵达，赵达叹了口气，说了声好之后，跟着我一起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消除我的疑虑，赵达把腰间的配枪掏出来，塞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老张没有跟来，办公室里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很快，我们就到了监控室里，监控室很闷，依旧是没有人值班，那些旧电视的显示屏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关过了，我们刚走进来，热气就迎面扑来。赵达坐下之后，立刻把监控视频的时间调到了白天的时候。
赵达的办公室和警员办公室，直线距离有七八米，而鉴定科的办公室反倒离赵达办公室很近，就挨在赵达办公室的边上，在摄像头的监控下，三个办公室都出现在了黑白屏幕上。很快，我看到老张从警员办公室走了出来，摄像头画质很不好，我看不清老张的表情，只能根据他的动作，判定出他在抽烟。
没一会，我从赵达的办公室出来了，接下来，我就和老张开始交谈了。我看得很仔细，赵达的确没有出自己的办公室。当时我和老张的谈话很小声，我们又和赵达隔的这么远，赵达不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是沈诺！她是从厕所的方向过来的，目测之下，她大概在离我们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是在我们侧方，我们当时都没有注意到沈诺。
老张很慌张地跑进了办公室，我也跟了进去，而这个时候，沈诺却突然调头，跑出了摄像头的监控范围。赵达张大了嘴巴，“竟，竟然是她……”
我也微微有些吃惊，不过我立刻反应过来，转身跑出了监控室。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大雨被吹的倾斜，电闪雷鸣，没跑几步，我的脸就被迎面而来的水雾打湿了。很快，我冲进了警员办公室里。
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被我吓了一跳，我四下看了看，没有沈诺的身影。
“沈诺呢？”我问了一句，大家面面相觑，都说沈诺没有进来。
我立刻又冲了出去，再转头的时候，角落里正有一抹鲜红在飘来飘去……

第027章 昏迷
风雨交加，走廊上的灯光时隐时现，根本不足以照亮阴暗的角落，那里，正有一抹鲜红飘来飘去。我停下了脚步，这抹红，和我在夜雾之下的自杀林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从监控室横穿过来，大雨早已经淋湿我的全身，这抹鲜红，让我莫名地有些发怵。
“李教授！”终于，赵达终于也跟了上来，他和我一样，全身都在滴着水。赵达见我愣愣地站在这里，下意识地朝着那角落看了一眼，这一看，赵达吓的双腿发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赵达扶着墙，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还在仔细观察着，自然顾不上回答他。角落实在太暗了，我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个人穿的衣服。走廊上的灯突然闪烁的更加厉害，还时不时发出嘈杂的电流声，只是那声音，很快便被风雨声盖了过去。
那抹鲜红还在飘来飘去，我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赵达却从身后拉住了我。他使劲地摇头，让我不要过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那抹鲜红朝着我们挪了过来，速度很慢，但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一点一点朝着我们靠近。
赵达吓的拉着我要往后退，但我却一动不动，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赵达拉不动我，竟然慌张地从腰间掏出了他的配枪，哆哆嗦嗦地举了起来。赵达原来已经回了一趟办公室，把放在抽屉里的枪又取了来。
“你，你不要过来！”赵达有气无力，吓的连声音都颤抖了。那抹鲜红没有因为赵达的呵斥而停下来，依旧朝着我们慢慢飘来。我也紧张了起来，鞋底早已经进了水，刺骨的冰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又一声炸雷响起，赵达终于崩溃了，他两只手全部握上了枪柄，准备开枪，我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闪电几乎把整个警局都给照亮了，我也看清了那抹鲜红的真面目，是沈诺。
沈诺又穿上了她刚来警局时的那套红色衣服，披头散发，直勾勾地站在那里。她已经走出了角落，借着灯光，赵达终于也看清了沈诺的脸，赵达微微一愣，又立刻挺起了腰板。
“沈诺！你他妈有病啊！”赵达骂骂咧咧把枪插进了腰间，被吓成这样，赵达气的不行，挽起袖子就想上去教训沈诺。
“等等！”我喝止住了赵达，因为此时的沈诺，不太正常。沈诺全身也被雨水打湿了，一身红色的单薄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她的头发在滴着水，泛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却苍白的吓人。
沈诺的嘴唇涂了口红，红的像血，颜色比她身上穿的红衣还要浓。沈诺已经站着一动不动了，就在我抓住赵达衣服的那个时候，沈诺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在笑，但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赵达打了个激灵，又退回到了我的身后。赵达很害怕，重新又把枪给掏了出来。我们这的动静，引起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一下子，大家全部跑了出来。
赵达在我身后喘着粗气，问我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他，径直朝着沈诺走了上去，赵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跟我上来。但是所有配枪的刑警，都把枪掏出来指着沈诺。
走进之后，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沈诺的脸。她两眼无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女士？”我叫了沈诺一声，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潮湿的衣服，让沈诺的身体更加冰冷，在我的手接触到沈诺的肩膀时，沈诺突然颤抖了一下，随即，她慢慢地扭过头，眼睛对上了我的脸。
她的动作很僵硬，好像全身都抽了筋，看了我一眼之后，沈诺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一开始，笑声还很小，但渐渐地，沈诺的笑声越来越大，那凄厉的笑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我并不害怕，但这笑声还是让我听的头皮发麻，因为这声音我听过。
男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就是这样子的！
沈诺张大嘴巴，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如果不是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我甚至会怀疑那阴森的笑声不是沈诺发出来的。
“沈女士。”我又轻声叫唤了沈诺一声，笑声戛然而止，沈诺看着我，面部表情突然狰狞起来，举起双手朝我的脖子掐了过来。我往前跨了一步，抓住沈诺的肩膀，像在宾馆房间门口时那样，把沈诺按在了地上。
和当时不同的是，沈诺正斜着眼看我，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十分诡异。
“沈诺！”见沈诺被我擒住，赵达终于敢冲上来了，他大叫一声，带着人把我们围住了。
“沈教授，你没事吧？”赵达的声音还是很不平稳，心惊胆颤地问了我一句，我摇摇头，示意我没事。这么多人在这里，沈诺又被我擒住，赵达有了底气，他厉声质问沈诺，是不是警局里的内鬼。
沈诺的半张脸贴在地上，木讷地点了点头，赵达大喜，就要让人给沈诺扣上手铐，可就是这个时候，沈诺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脸上的肌肉全部扭成了一团。沈诺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又把刚上来的几个人给吓愣了。
沈诺在地上剧烈地挣扎着，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我差点就要按不住她。翻滚了几下，沈诺突然不动了，她的眼睛也紧闭着。确定沈诺已经昏迷过去，我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那几个警察趁机把沈诺给拷了起来，赵达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紧皱的愁云也舒展开了。
“李教授，这次多亏了你，我才抓住了警队里的内鬼！”赵达对我说。
我伫立了一会，情况明显不对，我摇摇头，让赵达先把人送医院去，赵达恶狠狠地看了地上的沈诺，骂了几句这种人就应该让她死掉，不过赵达也知道轻重，立刻让几个人把沈诺送去医院了。
今晚的事情，在警局里闹的沸沸扬扬，虽然警员没剩多少了，但是鉴定科的人都在加班加点，所有人都目睹了沈诺今晚的举动。沈诺由几个刑警送往医院，严密看守之下，赵达和我都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回到办公室之后，我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老张太累，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刚刚外面那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把他吵醒。小楠的妈妈也熟睡着，只是小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眨巴着双眼，看着我。
我刚想上去和小楠再交谈两句，赵达就扔了一条干毛巾给我，我顺手擦了擦，再去看小楠的时候，她又闭上了眼睛。小楠的呼吸很均匀，她又睡着了。
“李教授，这次你帮了我大忙！”赵达把湿外套脱下来之后，握住了我的手，“抓住了沈诺，想要找到凶手，就容易多了！”
我摇头，“你不觉得沈诺刚刚很奇怪吗？”
被我这么一问，赵达的手抖了抖。他往门外看了一眼，一股冷风刚好吹进来，赵达赶忙跑去把门给关上了。坐下来之后，赵达说他也觉得沈诺很奇怪，感觉像是鬼上身了一样，说到鬼字的时候，赵达的脸色明显变了。
“赵队长，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我问了赵达一句。
赵达想了想，说等沈诺一醒过来就正式逮捕她，然后讯问出凶手的身份。
“证据不足，不能逮捕。”我摇了摇头，“一切，还是得按照法律程序来。”
“她刚刚都承认她是内鬼了！”赵达有些讶异，“李教授，我们不是从监控里看出来了吗？”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怀疑而已。监控摄像头并没有记录下沈诺离开的那段时间去干什么，而今晚，沈诺行为举止怪异，意识明显是不清楚的，这种情况下，她的口供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赵达急了，“难道就要这样放过沈诺？”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疑点还太多，沈诺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但我们没有最直接的证据，这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我让赵达明天随我走一趟，去医院看看沈诺，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是证据之王，如果沈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再承认，警队便可以直接将沈诺移交公诉机关。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子，赵达叹了口气，最后答应了下来。我是坚决反对警队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实施逮捕的，很多冤假错案，就是从乱逮捕开始的。
我们又在办公室里睡了一觉，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匆匆回了宾馆一趟。好几天没有回来，我的身上不再像之前那么整洁干净，胡渣也冒了许多。赵达是跟我一起回来的，他带了人，以协助调查为由，来搜查沈诺在宾馆的房间。
敲了几下门，母亲就打开了门，她看着沈诺的房间被打开，还有好几个穿警服的警察进去，问我是怎么回事。

第028章 犯冲
我把母亲推进门去，说没事，让她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母亲又往沈诺的房间看了几眼，最后还是进门给我准备去了。
赵达已经带着人在沈诺房间搜查了起来，我也钻进门去。房间里的香味很浓，这味道我已经闻过了，所以并不是很陌生。证据不足不能逮捕，但搜查还是可以的，公安机关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出具紧急搜查令，并不需要检察院同意。
那个时候，法律程序执行的还不严格，如果不是我在这里，赵达恐怕早就私自逮捕沈诺了。搜查符合规定，所以我也没有反对，毕竟赵达才是G市警队的队长。
我绕着沈诺的房间走了一圈，宾馆的房间很干净，沈诺似乎专门打扫过，因为她的房间里闻不到任何消毒水的味道。赵达下令把沈诺房间所有的衣柜和抽屉都给翻个遍，很快，随行的刑警从沈诺的衣柜里翻出了很多衣服，而这些衣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红色的。
赵达抓起一件红色的衣服递给我，还很开心，说这下证据确凿了。我瞥了赵达一眼，说这哪算什么证据。不是我故意打击赵达，虽然现在红衣服很敏感，但想要作为证据，根本不可能。
赵达垂头丧气，让人把这些衣服收好带回警局，以免之后有用。我四下打量，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沈诺房间的床头上，那里有一个深褐色的木柜，与床同高，颜色和床格格不入。沈诺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格局都一样，只不过我的房间多了一个内间。
我记起来，我房间也有一个这样的柜子，只不过放的位置不在床头。这个柜子，很可能被沈诺移动过了，我走到柜子边上，把柜子往外挪了几米，立刻，我发现了蹊跷。柜子和床间，夹了一个小木偶，随着柜子被挪开，小木偶掉在了地上。
木偶落在地上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已经戴上了医用手套，赵达看了我一眼，蹲身把木偶给拿了起来。木偶并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它的脸，被人用小刀给划花了。赵达把木偶递给我，我也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但都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我觉得这个木偶没那么简单，便让赵达也带回警局，之后再好好分析。地毯式搜查了一番，除了一大摞红色的衣服和那个小木偶，赵达什么都没有发现。赵达很不甘心，悻悻然让手下带着东西回警局了。
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母亲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木讷地坐在床边等我。我刚进来，母亲就站了起来，焦急地问我是不是沈诺出什么事了。母亲也才只见过沈诺一次而已，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担心沈诺。
“妈，你担心她干嘛？”我反问了一句，没想到这一问，反倒遭来了母亲的白眼。母亲又问我沈诺的情况，无奈，我只得说沈诺没事。母亲不信，原因是因为那么多警察闯进沈诺的房间。
我着急出去，随便敷衍了母亲几句，就冲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刮了胡子之后，我感觉精神也清爽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母亲还闷闷不乐的，“沈诺这姑娘不错，可别出什么事了。”母亲对着我，又喃喃了一句。
我笑笑，没有回答母亲就出了门。赵达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一出来，我们就立刻出发去了。赵达开车很快，没一会，我们到了医院里。医院是市里最大的医院，因为沈诺此刻的身份特殊，所以医院单独给她腾了一个病房出来，病房门口，几个刑警正守着。
赵达很着急，刑警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带着我急匆匆冲进了病房里。沈诺正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闭着眼睛，赵达重重咳嗽了几声，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一开始，赵达还怀疑沈诺装睡，去晃了晃她。
“老大，沈诺从昨晚开始都没有再醒过来。”门外的一个刑警走了进来，他告诉我们，医生来检查过，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还说沈诺只是睡着了。说着，刑警还挠了挠头，说他从来没见过别人睡这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立刻想起了在供电局睡着的那四个警察，他们的情况好像和沈诺差不多，怎么叫都醒不过来。赵达不信，又尝试了几下，但沈诺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睡着。
“别叫了，医生说没事那就行了，该醒的时候总会醒的。”我对赵达说，“你再让人仔细打探一下沈诺的身份，我听说她还有一个哥哥，都去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说来也奇怪，跟沈诺一起调任过来的人事档案很简单，只有几行字。”赵达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时候，警察的文化程度要求不高，但是政治审查却非常严格，所以人事档案也绝对会非常详细，一般而言，至少也会有两三页纸。
沈诺是上级直接调任过来的，G市所在的这个省，我没有太大的人脉关系，所以一些事情也不好打听。按照赵达的说法，沈诺恐怕是有一点身家背景的，不然上级不可能会直接把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女生给调任到G市这么高级别的警队里来。
出了医院，赵达问我要去哪里，没有犹豫，我让赵达开去沈诺的家，那条破旧的老街。暴雨之后，今天又出了大太阳，我和赵达两个人又把车子开到了这条街道。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此刻，正有很多老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
“他妈的，什么鬼地方，大白天都这么阴森！”赵达啐了一口。
老街里的温度明显比其他街区低了一点，连阳光照在身上都感觉有些阴凉。这里很安静，除了偶尔有几个小孩追逐嬉闹，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我带着赵达，来到了沈诺的家门前，那天从沈诺家回来，我都没有跟赵达说起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沈诺人也找到了，所以赵达也就没有多问。大门还是紧闭着，沈诺家对面几间，正有几个老人家坐着聊天。
这次来，我就是想问清楚的，现在沈诺成了敏感人物，我们又没有其他什么新线索，所以只能来先问问了。我们走到那几个老人家的面前，刚开始，他们都很热心，让我们有话尽管问，可是，在我问起沈诺的那个房子时，他们的脸都僵了。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又问了一遍。
“你们是谁？问这个干嘛？”一个老太太反问我，她的语气不是很好，有一丝警惕。
老太太的态度让赵达有些不悦，赵达直接把他的警员证掏出来，“我们是警察，来这里调查的！”
大部分人对警察都有一点畏惧，特别是老一辈的人，几个老头老太面面相觑，但谁都不先开口。最后，一开始说话的那个老太太叹了口气，让我们有什么话就问吧，我注意到，其他几个人还偷偷拉了拉那个老太太的衣角。
“我想问一下，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我问。
老太太愣了一下，和我说起了那场大火的情况。她所说的，还是和那天那个老人家说的一样，大火很奇怪，只烧了木屋的内部，没有殃及到其他房子。赵达一点都不相信，还说不可能。
听赵达这么说，老太太有些不高兴了。她指着这条老街：“我骗你们干嘛，整条街的人都知道，那年，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四具尸体被烧的一团黑，全身都起了水泡，连皮都给烧脱了……”老太太说着，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好像很不愿意说起那件事一样。
赵达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转头问我，这里不是沈诺的家吗，怎么会有人被烧死。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沈诺那小女娃，小时候乖，家家户户都抱过她，只可惜沈家犯了冲，让鬼火给烧了，那孩子，也死的早……”
老太太的话，让赵达的脸顿时变的煞白，“你，你说，沈诺已经死了？”
老太太瞟了赵达一眼，告诉赵达，整条街的人都看到沈家四口被人抬出来，大家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生怕嘴上冒犯了鬼神。老太太还说，大火发生之后，大家一起凑钱，请了一个大师，足足做了三天的法事，才把房子里的怨灵给赶出去。
已经过了下午三点钟，阳光已经照不到我们站的这块地方，赵达越听，脸色越不好看。
“沈家犯了冲？”我一直细细地听着，老太太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是那个大师说的，那个大师说，沈家四口犯冲，他把怨灵赶出去，但是那间屋子隔壁两间都不能再住人了，不然会有血光之灾。”老太太指着对面的一间老屋：“当时还有一个老头不信，不肯搬走，这不，大火没过一个月，那老头就生病死了，从那之后，对门那几间，就再也没人住了。”
我的心被猛地揪紧，因为老太太指的屋子，正是那天那个老人家出来的那间……

第029章 醒来
下午四点钟，我和赵达出了老街，重新回到了车上。赵达从后备箱拿了两瓶矿泉水，扔给我一瓶。坐在车上，赵达拧开矿泉水，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水从他嘴角溢出来，把他身上的警服都淋湿了。
我们没有马上开车，赵达还没有从刚刚那老太太说的话里反应过来，他双手握着方向盘，不停地颤抖着。赵达木讷地坐着，呆呆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把车窗打开，车就停在老街的街口，我们还能感觉到老街里的阴凉。
我还在想着刚刚在老街里和老太太的交谈。老太太说起沈诺家隔壁的那间屋子时，我又向老太太再确认了一遍，大家都说沈诺家隔壁两间木屋，也早早没有人住了，而那天，我和刑警小刚分明见到那个老人家从那间小木屋里开门走出来。
细问之下，老太太又告诉我那个老人家的长相，满头白发，瞎了一只眼，背驼得很厉害，大家都叫他瞎驼子。瞎驼子因为长的丑，没能要到媳妇儿，在这老街生活了一辈子，没有谁是不认识他的。
瞎驼子脾气很差，大火发生之后，作法的大师苦口婆心劝了他很久，让他搬出去，可是瞎驼子就是死活不愿意。大师也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然走了，没过几天，瞎驼子就突然生了怪病，一开始，瞎驼子还能拄着拐出来逛逛，但后来，瞎驼子就没出来了。
街坊邻里见瞎驼子好几天没出屋，都想到大师说的话，怕是瞎驼子也犯了冲，所以没有人敢去找他。终于，有个年轻胆大的把门给撞开了，街坊邻里都远远地看着。
没一会，年轻小伙就把瞎驼子从屋里背了出来，只是瞎驼子早就咽了气，大夏天的，尸体都发了臭，怕是死了好几天。
老太太越说，我心里的惊讶就更甚，这个瞎驼子，和我们当天看到的那个老人家，的确惊人的相似。听了老太太说了那么多，赵达当时已经完全傻了，我还能保持冷静，又向老太太打听起了那个所谓的大师。
十五年前的这起大火事件中，这个大师也是关键人物，我总觉得，这个大师不止是一个江湖骗子那么简单。果然，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和赵达都惊得张大了嘴。老太太说，那个大师是个道士，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她只记得，那个大师的嘴唇很奇怪，是裂唇！
“李教授……你说，这沈诺究竟是人是鬼？”我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赵达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头，只见赵达哭丧着脸，我没有和赵达说当天我和刑警小刚遇到一个疑似瞎驼子的人，否则他肯定会被吓的更惨。
我也抿了一口水，车子就停在阳光和阴影交界的地方，太阳很大，矿泉水放在后备箱里都发了烫。从老街出来之后，赵达就立刻下了通知，让人把裂唇患者的重点放到道士人群中。
“赵队长，我们和沈诺都相处了那么多天，是人是鬼，你还分不出来吗？”我反问了赵达一句，这也不怪赵达，连续经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大部分都会往这方面想。很多事情，我暂时也没有办法想通。
比如330公交车是怎么开进那块被紧密的大树圈起来的空地，又比如稻草人为什么会突然连续两次消失，还有红衣女连环杀人案，解释不通的事情更是一桩接一桩。我心里很清楚，一切都是从稻草人开始的，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330案和红衣女案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赵达叹了口气，“可是，沈诺昨天晚上那个样子……”
的确，沈诺昨晚的行为很奇怪，如果小楠一个人有梦游症还说的过去，但是沈诺也突然梦游了，这实在太巧了。不过，我并没有往鬼神方面去想，这个沈诺，未必就是十几年前在大火中烧死的沈诺，我们见到的那个老人家，也未必就是十几年前生怪病死掉的瞎驼子。
一切，还得等查清沈诺的身份之后才能确定。监控摄像头已经基本把赵达是内鬼的嫌疑排除了，现在，我们只能从沈诺身上着手调查。我能从赵达的脸上看出他的担忧，一次又一次的诡异经历，他对我的信心也越来越不足了。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被一桩案子搞的这样束手无策，我的权威也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达，赵达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刑警打来的，赵达放下电话后，惊喜地告诉我，沈诺醒了！
可是马上，赵达又犹豫起来，问我要不要去见沈诺，他是在害怕。
“开车，想破案，就去！”在我的催促下，赵达还是把车子给开动了。我把头探出窗子外面，车后的那条老街，依旧那么安静……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又匆匆赶到了医院里。我和赵达赶来，在门口看守的刑警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他告诉我们，沈诺醒来有一会了，但却表现的非常怪异，但那刑警吞吞吐吐，不敢再细说了。
我立刻跑进病房里，只见沈诺正坐在床上，披头散发，整张脸都被埋在了一头黑发后面。沈诺坐着一动不动，但嘴里却在喃喃自语着什么。赵达不敢跟进来，只站在门口的地方朝病房里打望。
我走近两步，终于听清沈诺在说什么了，但是我却听不懂，沈诺似乎在说着某地的方言。
“沈女士。”我轻轻叫唤了沈诺一声，沈诺立刻就住了嘴。她慢慢抬起头，把整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她嘴上的口红已经被擦干净了，身上的红衣服也被女护士换成了蓝白色的病号服。
和前几天相比，沈诺一脸憔悴。正在我担心沈诺此刻又是处于精神不好的状态时，沈诺却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沈诺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她没有穿鞋，白皙的脚丫踩在地上。
“李教授，你是不是担心我？”我还没反应过来，沈诺就挽住了我的手。
我目瞪口呆，刚刚沈诺的异常表现，竟然又是装出来的。赵达见沈诺恢复了正常，胆子也壮了，他大大咧咧走进来，对着沈诺就是一声怒喝：“说，你是不是凶手安排在警局里的内鬼！”
沈诺看了一眼赵达，直截了当地摇头，说不是。赵达以为沈诺还会辩解什么，双手叉腰等着沈诺开口，可没想到，沈诺却什么也不说了。
赵达气岔：“你还敢狡辩？那你说说，老张家出事的那天，你分明听到了李教授和老张的谈话，你为什么又鬼鬼祟祟地跑出去了？”
沈诺一点都不肯占下风，她气势汹汹朝着赵达走去，一副凶悍的样子，把赵达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我尿急！”沈诺站住脚步，憋了半天，从嘴里狠狠地吐出了这三个字。不要说赵达，连我都愣住了。不得不说，虽然这是学生迟到骗老师的蹩脚借口，但我们却不能证明沈诺在说谎话。
赵达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竟然有些无赖地说沈诺骗的了别人，骗不了他。沈诺很不屑地白了赵达一眼，说不想再和他说话。沈诺转过头，又立刻像变了一个人，笑眯眯地盯着我：“李教授，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赵达很生气，刚想说什么，我就阻止了他。我把赵达拉到一边，让他先去全力找到那个裂唇道士。这个所谓的大师，也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牵扯出来的，直觉告诉我，杯子上的裂唇印，和这个裂唇道士，很可能有关联。
赵达恶狠狠瞪了沈诺一眼，听我话先出去了。沈诺一点偷听的意思都没有，坐在床沿，晃着两只光脚丫，笑眯眯地看着我。沈诺这个人，性格很多变，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一个俏皮的人，但去老张家的时候，她又表现的非常正经，就在刚刚，她的气场连脾气火爆的赵达都拿她没辙。
我去把门关上，拉了一把凳子坐到沈诺的面前。不等我开口，沈诺又问我是不是担心她。
“沈女士，我并不觉得这样的玩笑好笑。”我直接开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请你如实告知。”
沈诺耸了耸肩，“为什么？我好像没有义务要告诉你吧？”沈诺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她跟我说，她有权力保持沉默，如果警队真的怀疑她，大可以把她带回警局。沈诺很聪明，她好像看出来我是反对证据不足逮捕的，所以她正眨巴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好像在很期待我会怎么回答。
“沈女士，你有权保持沉默，我也不会逼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了，纸包不住火，现在认罪，可以算是自首……”我话还没说完，沈诺就突然又跳下了床，她蹲到我的面前，两只手放在我的膝盖上。
沈诺抬着头看我，此刻，沈诺又突然变的非常严肃：“李教授，你真的怀疑我吗？”

第030章 新线索
沈诺的眼睛很漂亮，被她这么一问，我微微发愣了一下，沈诺见我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次，她换了一种语气。沈诺突然妖媚地勾了嘴角，声音发嗲：“李教授，你觉得我这样子，像是内鬼吗？”
沈诺的语气，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我皱起眉头，立刻站了起来，沈诺的手正扶着我的膝盖，我起身，她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女士，请你自重！”我不悦道。
沈诺嘟着嘴站了起来，她摆了摆手，又爬到床上去。
“李教授，你真是无趣，一点都不好玩！”沈诺抱怨。沈诺把白色的被子拉到身上，倚着靠在了病床上。
“沈女士，你知道吗，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多少条人命，正在等着我去替他们讨回公道？”我没有办法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沈诺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她的表情，让我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我已经彻底搞不清楚沈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她的每一种表情，每一种性格，都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我面对过很多犯罪嫌疑人，他们装模作样的样子，我经常一眼就能看穿。
沈诺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双腿，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我站着，正想着要怎么样让沈诺开口说实话，沈诺就先打破了沉默。她问我，小楠怎么样了。沈诺还是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细。
“小楠没事。”我回答，我很疑惑，此刻沈诺竟然还会担心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小女孩。
沈诺点头，“我只是觉得她可怜而已，因为，我小时候，也很可怜。”
“我已经调查过了，我想，你不是在那场大火中丧生的沈诺。”我重新坐回到了凳子上，“你，到底是谁！”
沈诺没有回答我，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怨。一个人可以撒谎，但是一群人就不好撒谎了，老街里的老人，全部异口同声地确定他们亲眼看到了四具被严重烧伤的尸体，所以我并不怀疑大火烧死了人。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大火烧死的不是沈诺，尸体另有其人，另一种，便是眼前的沈诺，不是老街里的那个沈诺。我更愿意倾向于后者，如果大火烧死的不是沈诺，那真正的沈诺，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不可能就那样销声匿迹，而且现在还以沈诺的身份当了警察。
“李教授，你真的不信鬼神吗？”沈诺答非所问，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我这样的问题了。我的回答还是一样，不信。沈诺很严肃地看着我，可没多久，她又变回了笑嘻嘻的样子，她再次提醒我，因为我不信鬼神，所以忽略了很多办案的好方法。
我站了起来，既然沈诺不肯说，那我多待下去也没有用，就在我准备直接离开的时候，沈诺终于开口了。她很坚定地告诉我，她不是内鬼。我停住脚步，等着沈诺继续解释。
“第一，我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怀疑我是内鬼的事情，也是守在门口的人告诉我的。第二，那天我去厕所，把我的电话和包都放在了办公室里，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工具通知凶手。第三，警局尸体和证据消失的时候，我还没有来这个市。第四，我明知道警局里监控摄像头，我还那么明目张胆地，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沈诺一口气列了四大点出来。
不得不说，沈诺的脑子很好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来。其实，自从昨天晚上沈诺举止异常之后，我对沈诺的怀疑就减少了很多，我感觉她更像是受害者。但我还是仔细观察着沈诺说话时的表情，从她的脸上，我看不出一点心虚。
“你有精神类的疾病？”我没有办法仅凭几句话，就判定出沈诺的真假。
被我这么一问，沈诺反问我是不是怀疑她是神经病。她告诉我，她很健康，没有精神类的疾病。我又问她为什么会被调任过来，她说她也是听上级的安排。我问了她很多问题，她都老实回答了，不过她的回答都很简短，没有什么价值。
我又问起她的身份，沈诺再次重申，她就是经历了十五年前大火的那个沈诺，可我问她为什么没死的时候，沈诺突然皱起了眉头，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是医生和护士，他们又来给沈诺检查了，赵达一直守在门外，他跟着医生一起进来了。沈诺很配合，没一会，医生就告诉沈诺，她可以出院了。沈诺很开心，蹭地从床上跳下来。
赵达问我有没有探出什么来，我摇头。赵达斜眼瞪着沈诺，他告诉我，他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情况，要求调查沈诺的详细信息，并请上级与检察院沟通，请求紧急批捕。我叹了口气，赵达想的太天真了，沈诺都是上级调过来的，他在证据完全不足的情况下，向上级提这种要求，上级怎么可能会答应，能查到详细的资料信息就不错了。
沈诺换好衣服之后，问赵达她什么时候可以回警队。
“你他妈还想回警队？你老老实实在宾馆待着，等着接受调查吧！”赵达怒气冲冲地吼了沈诺几句。赵达说完，就让人把沈诺送回了宾馆，并让人看着她。
沈诺走后，赵达才跟我说，他也觉得沈诺不像是鬼，这件事肯定有蹊跷。赵达祈盼着，希望上级能够早点答复他，我觉得没有多大希望，但也没有去打击赵达。
赵达把我送回了宾馆，那两个住在我房间隔壁的两个警察都站了出来，他们一方面要保护母亲，一方面要提防沈诺，现在可不像之前那样清闲了。一进门，母亲就又问我沈诺怎么样了。我很累了，告诉母亲沈诺没事，已经回来了之后，便倒头大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说话声吵醒了，睁开眼睛，我发现母亲和沈诺正坐在一边，有说有笑的。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已经很多年没笑的这样开心了。沈诺发现我醒过来，冲我挥了挥手。
我皱着眉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诺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赵达只是派人看着沈诺而已，沈诺不是犯人，她是有人身自由的，这点我不反对，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门外的那两个警察会放沈诺进来。母亲见我不高兴，立刻跟我解释，这一解释，我彻底无语了。
并不是沈诺主动上门来的，而是母亲去把沈诺接过来聊天了。
“李教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在这里？”沈诺问。
“嗯。你回去吧，没有我允许，不要再来了。”我回答。
母亲听我这么说，不乐意了，责怪我乱说话。沈诺好像没有生气，她笑着跟母亲说没事，嘴里还叫着伯母。沈诺看了我一眼之后，开门回去了。母亲叹了口气，埋怨我怎么对小姑娘也这么不客气。
“妈，沈诺现在是个敏感人物，你不要随意接近她！”我告诉母亲。
可是母亲哪里肯信，她说她第一眼看到沈诺，就觉得这姑娘不错，还让我要跟沈诺多亲近。母亲说的我一阵头大，还好手机响了，是警队办公室的电话。赵达让我立刻去警局一趟，说是裂唇道士有消息了。
我看了看表，正是上午八点钟，我已经睡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整理好衣服，交代母亲不要再去找沈诺之后就匆匆出门了。我不放心，又叮嘱门外的两个警察，绝对不能让母亲再和沈诺见面。
我并不确定沈诺究竟有没有问题，但我不敢拿母亲的安全开玩笑。
来到警局的时候，赵达的办公室里正坐着几个人，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赵达好像在问他们话。老张和小楠也在办公室里，小楠发生危险之后，老张和小楠就睡在了这间办公室，红衣女案发生以来，几乎所有的警员都好几天没有回家睡过觉了。
而孙辉则被安置在警局里的一个小休息室，有刑警保护他。
老张抱着小楠坐在一边，她很乖，不吵也不闹，把头埋在老张的怀里。赵达看见我来，兴奋地朝着我挥手。赵达说，他让人四处打听裂唇道士的消息，终于让他给问到了点消息，眼前坐着的这几个人，就是知道裂唇道士下落的人。
我也坐了下来，赵达让那几个人再把他们说的话跟我重复一遍。这几个人都是农民工，身上穿着粗衣麻布，说话口音很重，我很艰难地才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几个农民工轮流说了一遍，他们说的内容大致相同。他们说铁木观上有一个裂唇道士，他们去道观参拜的时候，那个道士曾经预测过红衣女案会发生。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达让他们把那个道士预测的时间说出来，果然，他们连时间都说准了。
“还等什么？去铁木观！”

第031章 裂唇道士
几个农民工录好口供之后，赵达让人把他们送了出去。我立刻决定要去铁木观，没有犹豫地，赵达答应了。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县城，那里有一座香林山，铁木观就在香山林上。赵达告诉我，就算我们中途不休息，也要花五个多小时才能到那个小县城。
时间仓促，赵达立刻下去交代警队里的事情了。我看看表，已经快上午九点了，我打了个电话给母亲，再次嘱咐她不要去找沈诺，母亲闷闷不乐地，敷衍我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我有些无奈，把电话收起来，见小楠正眨着眼睛看我。
我进来没多久的时候，老张就把小楠放在了办公室里，自己出去给我们买早餐了。小楠今天梳了一个马尾辫，比起昨天，小楠的脸色已经好看很多了，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孩子生了病。
我转过头看小楠的时候，小楠突然“哇”的一声哭了，我束手无策，我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所以也不会哄。这个时候，老张回来了，他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小楠抱了起来，老张一边哄着，一边轻拍小楠的背。
终于，小楠不哭了，她把嘴凑向老张的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老张就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很怪异，我还没开口，老张就笑着跟我说，孩子胆小，看见陌生人就害怕。老张说的话，立刻让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张对这个孙女小心的很，如果小楠真的那么怕生人，老张就不会把小楠一个人放在办公室里。来不及细问，赵达就跑了进来，他已经把身上的警服给脱了，换了一身便衣。赵达一眼就看到老张买回来的早餐，不客气地往嘴里塞了两口，还给我递了一些来。
我没什么胃口，接过来之后又把食物放在了一边。
“李教授，我都准备好了，时间不早，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赵达匆匆吃了几口，催促我出发了。
老张抱着小楠，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我看了一眼老张，让他小心之后，就和赵达一起出了警局。赵达带了七八个人，刑警小刚也和我们一起。大家都换上了便装，两辆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目的地开去。赵达一边开车，一边叹气。
“这都这么久过去了，上级也没个意思。”赵达抱怨。沈诺被卷入这么大的案子，赵达的上级应该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答复才对，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我也觉得难办起来。已经可以确定下来，沈诺是有后台的，而且这后台还不小。
我没有回答赵达，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办。线索好像只剩下两条了，而这两条线索还都是未知数。就算能查明沈诺的身份，也未必能证明她真的就是内鬼；还有我们接下来要找的这个裂唇道士，我也不能确定孙辉家中杯子上的裂唇印是不是他留下的，一切还得等鉴定比对之后才能知道。
车子开出市中心没多久，路变的陡了起来，车子在黄土路上一阵颠簸，扬起阵阵尘灰，我们不得不把车窗全部关上了。赵达一路上都在咒骂，嫌这路陡，确实，车窗被关上之后，空气都变闷了，再加上车子不断地上下起伏，大家的精神都变的不是很好。
赵达原先说五个多小时能到我们要去的县，但我们实际上花了六个多小时。车子停下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钟了。从车上走下来，大家全部晕乎乎地，坐在石头边休息了很久才缓过劲儿来。
天已经快黑了，我催促大家赶紧上路。赵达已经把车子开到了香林山的山脚，山上还没有通山路，车子没有办法开上去，所以我们只能步行上山。大家都谨慎了起来，一边往山上爬，一边摸着腰间的配枪。
那个裂唇道士，很可能跟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有关系，为了不打草惊蛇，赵达亲自带人来铁木观，甚至没有联系这个县的警队。山间的小路很窄，一级一级石阶，一直弯弯曲曲延伸到山顶。
这里好像刚下过雨没多久，坑坑洼洼的石阶上还有不少积水，使得上行的路有些湿滑。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山上去，期间，有好几个人正往山下走。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上山参拜的人，只是此刻他们都非常着急，路又滑又窄，可是这些人都健步如飞，两步并作一步地往山下跑。
和我们遇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人都怪异地看着我们，但马上，他们侧着身体给我们让道，等我们和他们擦肩而过之后，他们又火急火燎地往山下冲去，还三步一回头来看我们。一次又一次，赵达终于忍不住了，在又一个人急匆匆地走过我们之后，赵达怒骂一声：“这些人他妈有病啊，看什么看！”
我们用了整整四十多分钟，才来到铁木观，说是道观，其实也就是用破砖块围了一堵墙，门上挂了一个牌匾而已。太阳已经慢慢下山，灰蒙蒙的颜色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天地交接的远方。铁木观的木门正禁闭着，赵达朝着随行的刑警挥了挥手，大家全部做好了准备。
赵达用力地敲了几下门，山里很安静，敲门的声音不断地在山里飘了好一会才散去。门没有开，赵达又敲了几下，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队长，我们冲进去！”小刚挽起袖子就准备撞门，赵达考虑了一会，让小刚动手。可是，小刚撞过去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他撞上了一个人影。他们两个人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可马上，倒地的小刚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和我们并肩站在了一起。趁着天还没有全黑，我看清了被撞到在地的人的样子。从打扮上就可以看出来，是个道士，一身蓝色的道士服上，还缝补着几块破布。
我知道小刚为什么会被吓到，是因为那个道士的长相。道士的脸上红白相间，密密麻麻全是水泡破开后的死皮，他的脸皱皱巴巴的，很明显被严重烫伤过。从脸到脖子，没有一个地方是块好肉。
光线不是很足，看不清道士模样的人，会被吓一跳，看得清的，会觉得恶心。道士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们。他脸上的皮肤全烂了，我没有办法分辨出他此刻的表情。
赵达被这个烂脸道士看得打了个激灵，嘴里吆喝道：“喂，道士，怎么半天不开门？”
烂脸道士打量了一下赵达，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好像正有一大口痰堵在他的喉咙里。
烂脸道士：“你们是谁？不知道观里的规矩？”他的态度很不好，语气阴阳怪气的，还指着下山的路：“趁着天还没全黑，下山去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
烂脸道士的话，让赵达发了怒，不过赵达也还算是聪明人，没有跟烂脸道士计较，直接掏出警官证给烂脸道士看。
“我是G市警队的队长，你们这谁能负责，让他出来跟我说话！”赵达说着，往道观大门里瞟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围墙里面，有一座很破的大殿，大殿里有各种香坛和道家雕塑。
烂脸道士接过警官证仔细地看了看，突然幽幽地笑了两声，这次，赵达没有被烂脸道士给吓住，伸手夺过他手里的警官证，嚷嚷道：“看清楚没，看清楚就让负责人出来说话！”
烂脸道士瞟了我们一眼，说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说着就往门里走，门也没有关，这是示意我们跟他进去。说话的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铁木观里黑漆漆的，赵达又往里面看了看，半天不敢进去。
我一直观察着那个烂脸道士，这道士表现的也有点诡异。没有犹豫，我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赵达和其他随行的刑警这才跟进来。铁木观里，有几间小砖房，赵达一进来，就让人去盯着那几个砖房，防止裂唇道士逃走。
烂脸道士带着我们进到了大殿里，他摸着黑，点燃了几根蜡烛。烛光摇曳，把那些面目狰狞的道像全部照亮了，赵达看着那些道像，调侃了一声：“这道像长的怎么这么凶？”
烂脸道士点了三根烧香，走到一尊道像前面拜拜，把烧香插进香坛之后，才回答赵达的话。
“道像有吉凶，吉是祈佑，凶，自然是镇鬼了。”烂脸道士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赵达。鬼字说出口的时候，赵达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这个字，这段时间不断触动着大家的神经。其他七八个刑警都在门外盯着那几间砖房，此刻只有我和赵达在大殿里。
烧香味充斥着整个大殿，闻着不是很舒服，我很厌恶这种东西。赵达被烂脸道士的那句话说的沉默了，我则直接道明了来意。
“我们要找一个裂唇的道士。”

第032章 断肢木偶
烂脸道士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他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一遍之后，问我找裂唇道士干嘛。赵达听了，又晃了晃他手中的警官证：“老道士，我们是警察，来办案，请你配合，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烂脸道士叹了口气，拿起一盏烛台，慢慢悠悠地朝着大殿外面走，我和赵达立刻跟了上去，烂脸道士这好像是要带我们去找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果然，烂脸道士带着我们来到了那几间砖房前面。
几个刑警正守在这里，我们一过来，他们就跟赵达汇报了情况。他们说他们已经打探过了，这些砖房里都没有人。我一看，这些砖房的门都没有上锁，只是半掩着。烂脸道士指了指其中一间，示意我们跟他进去。
赵达让大家继续守在外面，暂时不准让任何人出道观。烂脸道士听了，干笑了两声，“这个道观，只剩我一个人了，除了你们看不到的那些东西，又怎么会有人出去呢……”烂脸道士的脸在他手中的烛光下，显得更加慎人。
恰巧一阵风吹来，烂脸道士手里的烛火闪烁，差点熄灭。赵达四下看看，结结巴巴地对烂脸道士吆喝道：“老，老道士，你别装神弄鬼！”
烂脸道士没有搭理赵达，径直推门进去了。他的话，已经让我的心凉了一大截，裂唇道士恐怕已经不在这个道观里了。我和赵达跟着烂脸道士进到了砖房里，原本我以为山上这种潮湿的砖房，会有不好的味道，但一走进来，一阵书香就扑鼻而来。
这种味道很好闻，我忍不住多吸了两口。烂脸道士把烛台放到砖房里的木桌上，我们这才看清楚砖房里的布局。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整整齐齐堆在地上和桌上的书，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就是熊万成的房间，他已经走了，不过他说，肯定会有警察来找他。”烂脸道士拨开床上的几本书，坐了下来。赵达慌了，想要上前去问清楚，但他看到烂脸道士的那张脸时，止住了脚步。
赵达吞了一口唾沫，“老道士，熊万成就是裂唇道士？他去哪里了？”
烂脸道士摇摇头，说熊万成是昨天走的，他走的匆忙，既没有说他要去哪里，也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只说肯定会有警察来找他，让他把警察带到他房里来。烂脸道士从头到尾都一个语气，也不像是在说谎。
烂脸道士的话，让我更加确定那个叫熊万成的裂唇道士和最近的凶杀案有关系。我更加详细地问起熊万成的信息，烂脸道士这次很配合，把他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我。烂脸道士说，这铁木观里的道士原本有很多，可是从十五年前，道士就一个一个接连走了，到前年的时候，铁木观里也就只剩他和熊万成两个道士了。
烂脸道士说的时间，让我顿时联想到了沈诺家的那场大火，沈诺口中说出来的时间，也正是十五年。细问之下，烂脸道士果然说到熊万成在十五年前去替一户烧死的人家作法的事，可以确定下来，这个熊万成，正是十五年前替沈家作法的那个大师。
我感觉我的思绪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袋里有很多东西，可我却理不清楚。沈诺家在十五年前遭遇大火，所有人都说沈诺已经死了，但是沈诺却出现了，还和红衣女案牵扯在一起，而在十五年前替沈诺家作法的裂唇道士，现在好像又和红衣女案有关系。
我揉着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时候，烂脸道士的另一句话，更是让我震惊不已。他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警察来找他了，几年前，还有另一个姓钟的警察来找熊万成，至于究竟是几年前，他也记不清了。
“那个警察，是不是叫钟玉东？”我立刻反问一句，赵达原本还没想到烂脸道士说的警察会是钟玉东，被我这么一问，他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烂脸道士想了想，摇头说记不清了，那个警察当时好像只报出了他的姓。
但是他向我大概地描述了一下那个警察的外貌、身高还有年纪，我可以大致推测出来，那个警察，十之八九就是钟玉东。钟玉东在几年前突然辞职，而后精神变得不正常，我一直怀疑他掌握了红衣女案的部分证据。
钟玉东还来找过熊万成，再加上其他一些看似是巧合的事实，熊万成的确有非常大的嫌疑。最关键的是，有好几名上山来参拜的农民工都可以作证，熊万成在红衣女案件发生前，“预言”了案件发生的时间，这更是让熊万成洗脱不了自身的嫌疑。
烂脸道士站起来，“我先在门外等着，熊万成让我带你们来，肯定是有东西要给你们，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烂脸道士说完，就出门去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又幽幽地怪笑了两声。
我一直觉得烂脸道士很奇怪，他除了梳了道士的头发，穿了一身道袍，言行举止一点都不像一个道士。
七八名刑警守在门外，我和赵达也不怕烂脸道士耍什么花样，便细细在房间里搜查了起来。赵达这次很聪明，来的时候他想到我们可能要取证，所以带了专用的手套和储存袋来。我们小心翼翼地在狭小的砖房里踱来踱去，我发现，几乎要把砖房堆满的这些书，全部是关于所谓的“道门奇术”。
道观里有这些东西，倒也说的过去，所以我并没有把疑点放在这些书上。我把床和桌子的抽屉全部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在角落里搜查的赵达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跑过去，只见赵达一手拿着一张纸，另一手正指着地上。地上，有一个小木偶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它原本被书压住，赵达把书搬开，它就露了出来。这个小木偶看着很眼熟，和在沈诺的房间里发现的那个小木偶，长的很像。
但是这个小木偶要小一点，它的头和四肢全部被人卸了下来，散落在一边，身上也被人用小刀刻的伤痕累累。看了一眼，赵达就把纸递给了我，这是一张宣纸，摊开后，我们看见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
“非道门中人，无人可破此案。”
赵达看得脸色都变了，这字应该就是熊万成留下的，他的意思很清楚，只有道门中人可以破的案子，自然关乎神鬼。
“李，李教授，这……”赵达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装神弄鬼罢了。”我回答赵达一句之后，便不再说话，因为我在宣纸的右下角，也看到了一抹鲜红。这是一个红色的裂唇印，我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是女人的口红味。单从裂唇的形态上，我没有办法直接判定出这个唇印和犯罪现场发现的那个唇印是否在司法上同一，只能说这两个唇印很像。
我小心翼翼地把宣纸放进赵达带来的储存袋里，让他把这张纸带回去进行鉴定。我把烂脸道士叫了进来，在他的帮助下，我找到了熊万成平时写出来的字。回警局之后，要做的鉴定很多，除了提取纸上的指纹之外，还得对纸上的唇印和犯罪现场的唇印进行同一认定，还得比对纸上的字迹，确定是否由熊万成留下。
给烂脸道士做完询问记录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烂脸道士送我们到铁木观的门外，问我们是不是确定要连夜下山。我和赵达都没有犹豫，决定连夜赶回去，刚找到了重要线索，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烂脸道士手里捧着烛台，“香林山上有一个传闻，夜半鬼跟人，铁木观里的神像，正是镇鬼之用。”烂脸道士这么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上山遇到的那些人会匆忙下山了，他们是要在天黑之前赶下山。
这些人既然上山来参拜，必定是相信鬼神之人，他们看我们天快黑的时候上山，自然神情怪异。赵达撇撇嘴，但我们人多，他胆子就也大了，他学着我的语气，说了一句：“装神弄鬼罢了。”
下山的时候，我们走的很慢，我心中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但我一直在想着案子的最新进展，没有多想。赵达一边提着从砖房里带回的宣纸和散落的小木偶，一边嘴里咒骂，说准备了那么久，竟然把手电筒给忘记了。幸运的是，山上的月光还算明亮，不至于让我们看不清脚下的路。
入夜，山里的温度很低，好几个人走着走着，就倒吸起冷气来。石阶两边杂草丛生，稀疏的声音从茂密的草丛中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草丛中来回爬行。随行的刑警一路下来都紧张地看着两边的草丛，也不知道是谁又说起了烂脸道士提醒我们的话。
“你再乱说话，信不信老子让你写检讨！”赵达怒骂了一句，那个说话的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大家面面相觑，我扫了大家一眼，终于知道下山时我心中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刑警小刚，没有跟我们一起下山……

第033章 返回
从铁木观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案子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去在意其他刑警，只是我没有想到，大家竟然会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同事没有跟着我们一起下山。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我的心头。
我扫视大家的时候，赵达也终于发现了不对，他大拍后脑勺：“小刚呢！”赵达的话，引起了大家的骚动。大家朝着四周打望，大声地叫喊着小刚的名字，可是回答大家的，却只有寂静山谷中的回声。
“不用喊了，他没下山，上去找他吧。”说完，我转过身就往山上走去。赵达在身后怒骂了几声，也跟了上来。警队的开销不能太大，所以不可能给每个警察都配上手机，小刚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刑警，自己也没有买手机。
所以我们只能重新上去找他了，大家都已经很累了，再往山上爬的时候，都怨声载道的。赵达就走在我后面，我回过头看他的时候，他正一脸焦躁。他掏掏耳朵，停下脚步，对着众人就是一阵臭骂：“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全部给我闭嘴！”
赵达发火，没有人再敢多废话，只好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我能看出来，最担心的是赵达，他一定还在想刚刚烂脸道士说的话。赵达是一个性格非常矛盾的人，精明的时候很精明，但脑子经常转不过弯来。
已经不止一次，赵达在我的劝说下，相信案子是人为，可是各种诡异的事情接连不断，让他没有办法把案子和鬼神分割开来。赵达有的时候很勇敢，但有的时候却又畏畏缩缩，而这个时候，他表现的是后者。
赵达一边跟着我往山上爬，一边疑神疑鬼地看着四周。大晚上的，又在深山野林里，气氛的确有些压抑，山上很黑，我们的可视范围，只有树林外面。幽深的树林里面，一片漆黑，赵达就一直盯着树林深处，没有注意脚下的石阶，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又一次扶住差点滚落到山下的赵达，“赵队长，小刚还在山上，我们还是快点上山吧。”我催促赵达，示意他不要再疑神疑鬼，这样会放慢队伍前行的速度。赵达又往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悄声告诉我，他觉得树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声音虽小，但跟在我们后面的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赵达一直盯着的那个地方。其中也有不乏胆大的，嚷嚷着鬼有什么好怕的，如果真的敢出现，他非得要把那鬼给揍一顿。
可这人话刚说完，树林里的枝叶就被晚风吹的沙沙作响，风的声音在山林里显得有些怪异，像是一个人在喘气。赵达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这次，换他催促我了，他不敢再去看那个地方，让大家全部加快速度。
原本大家都已经快走不动了，但经过这个小插曲，大家全部都卯足了劲，全速往山上去。赵达问我小刚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不好回答赵达，大家都是一起行动的，小刚却突然没有下山，这本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而且大家还都没有发现，包括我。
终于，大家提心吊胆地回到了铁木观的木门前，我注意到，破旧的木门没有关紧，半掩着的木门里，隐隐有一丝微光。赵达看了我一眼：“李教授，那个老道士大半夜的，还不关门？”
我们之前上来的时候，天还没全黑，烂脸道士就已经把道观的大门锁上，而现在已经是深夜了，烂脸道士却没有关门，这的确有些奇怪。出于礼貌，我还是敲了敲道观的木门，敲门声很响，可是这次烂脸道士却没有来开门了。
“我感觉……”赵达在我身后，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我知道赵达的意思，他是在担心道观里面发生了事情。我没有犹豫，立刻用力推开了道观的大门，门里的光，是道观大殿里发出来的。
大殿里的烛台很多，上面的蜡烛全部被点亮了。烛火在风中摇曳，好像随时会被熄灭，这么多蜡烛，把整个大殿都给照亮了，一尊尊面目狰狞的道像伫立在石台上。它们的脸被昏黄的烛光映衬着，即使隔了有一段距离，我都能清楚地看清它们嘴角的那抹邪笑。
我径直走向了大殿里，这些蜡烛全部是新的，才刚被点燃没多久，我朝四处看看，大声叫了两声小刚的名字。大殿里很安静，我的声音回荡很久，才停下来，赵达壮着胆子跟了进来。
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但这个大殿给我的感觉，还是很奇怪，特别是这些道像，和我认知中的道教雕像完全不一样。它们的表情很死，但一直盯着它们看，就连我都莫名地发怵，赵达一直刻意避开，不去看这些道像。
其他人也都进来了，他们说外面和砖房都已经查过了，没有发现小刚和烂脸道士。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传进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下意识地，我们都齐刷刷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那是大殿的后门，之前，我们已经把整个铁木观给查探了一遍，后门外面是一片空旷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烂脸道士说，那是他自己种的，他从来不下山，靠的就是院子里种的那些蔬菜填饱肚子。
后门外面一片漆黑，我眯着眼睛盯着那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故意穿着布鞋在地上摩擦，也像是，有人正在地上拖着什么……赵达和其他人都紧张起来，终于，我看清了来的人是谁。
是烂脸道士，他皱巴巴的脸上，邪邪地笑着，竟和那道像的表情有几分相似。我也震惊住了，因为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柴刀，柴刀上还沾染着鲜血。血迹没有干，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所有人把腰间的配枪掏了出来，赵达紧张地对着烂脸道士喊道：“老道士，放下武器，你把小刚怎么了！”
烂脸道士突然把手里的柴刀扔在了地上，他举起双手，但却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有些愕然：“你们要干什么？”
赵达挥手，大家警惕地朝着烂脸道士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烂脸道士没有反抗，任凭随行的刑警把他控制住。赵达松了一口气，把枪收了起来，我则大步地朝着大殿后门走去。
可是，出乎意料的，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刚的声音，只在地上躺着一只兔子。兔子的头被人斩下来，已经没了气，它的身上被刀砍的稀巴烂，鲜血喷的到处都是。大家押着烂脸道士走进来，看到这里面的场景，大家都是一愣。
这个时候，烂脸道士解释了起来。他说他只不过是杀一只兔子，赵达不信，恶狠狠地质问道士怎么会杀生吃肉。烂脸道士还是很从容，反问赵达为什么道教就不能杀生吃肉，还说了一大堆道教的规矩。
赵达有些听晕了，竟然一句话都答不上来。据我所知，道教不止一个分支，其中有的分支并不禁止杀生吃肉，这倒也说的过去。但我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如果烂脸道士想要吃肉的话，不可能会将兔子砍成那样，而且，大殿里的蜡烛全部被点燃了，这很奇怪。
“你，是想祭祀吧？”我一直观察着烂脸道士，等烂脸道士停下来不说话的时候，我直接道出了我的猜测。烂脸道士微微一愣，随即又幽幽地笑了一声，说这不关我们的事情。烂脸道士的双手被扣在身后，赵达还是没有下命令让人放了他。
“小刚在哪里？”赵达见柴刀上的鲜血不是小刚的，也比刚刚放松了一点。他又立刻问烂脸道士，烂脸道士没有回答，而是把头扭向一个地方，苍茫的夜色之下，那里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
烂脸道士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赵达又恼火起来，“老道士，你耍我是吧，快说，小刚在哪里！”
烂脸道士终于开口了：“你们没看到吗，那里正有东西朝我们走过来……”
赵达被烂脸道士的话给吓住了，他嘴上骂着，让烂脸道士不要胡说，但眼角却不停地瞟那个地方。其他人也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谁都不愿意待在最前面。
“小刚在那里。”我冷静地说了一声。大家被我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就在烂脸道士装神弄鬼的时候，我就看见小刚慌张地从大殿里朝后门跑了出来。他似乎没有发现我们，此刻，他正坐在门槛上，一手拍着胸脯，一边喘着粗气。
赵达叫了小刚一声，小刚这才发现我们，他惊喜地站起来，刚要朝我们跑来，却又停住了脚步，因为赵达已经破口大骂了。我注意到，小刚似乎有话要讲，但每次都会被赵达的骂声打断。
我制止赵达，问小刚要说什么，问他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下山。
“是这个老道士，骗我说你们让我来这里等着……”

第034章 谁在说谎
小刚的话，立刻引起了烂脸道士的反驳。一直不挣扎的烂脸道士突然开始剧烈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身后两名刑警的束缚，烂脸道士嘴里喊着小刚在说谎，还说他根本就没有和小刚说过话。
赵达朝那两名刑警挥挥手，示意他们先松开手，小刚没事，赵达也不担心烂脸道士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能耍出什么花样。烂脸道士挣脱后，用力地甩了甩手，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刚，质问小刚为什么要撒谎。
小刚慌了神，他拼命地摆手，让我们相信他。我和小刚这个年轻小伙有过接触，大致了解他是怎么样一个人，之前去沈诺家，他就不敢进去。也说不上胆小，遇到这种事情，普通人肯定都是这种反应。
我只是觉得，小刚和赵达的性格很像，有时候不够果决。之前提议撞门的，也是小刚，先被吓到的，也是小刚。我并不觉得小刚会撒谎，因为撒谎对他没有好处，所以我重点把目光放在了烂脸道士的脸上。
院子太黑，不适合说话，所以我提议大家先到大殿里去。烂脸道士叹了口气，又往幽暗的空旷处看了一眼，这一举动，让我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那里一下。赵达已经带着人都进去了，在确认那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之后，我才跟进去。
走进大殿，我发现一盏盏烛台上的烛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大家就站在一尊道像的面前，烂脸道士和小刚正在对质着。按照小刚的说法，我和赵达在砖房里调查的时候，烂脸道士说要方便，小刚找了个墙角送他去。烂脸道士就是这个时候跟小刚说，我和赵达让他去院子里等着。
但马上，烂脸道士就大大咧咧地咒骂，说小刚在撒谎。烂脸道士说他根本就没有和小刚说过这些话。大家面面相觑，小刚是自己人，大家都比较相信小刚说的话。大家都说，烂脸道士确实提出过要上厕所，是小刚送他去解决的。
烂脸道士也承认他有去方便，但他始终不承认他跟小刚说过任何一句话。烂脸道士还反问我们，他把小刚留下要干嘛。这一问，大家都愣住了，赵达想了想，指着烂脸道士扔在地上的柴刀，喝了一声：“你想要杀了小刚！”
“赵队长！”赵达话刚说出口，我就喝止住了他。证据不明的情况下，我不喜欢别人说这么绝对的话，特别是执法人员，随口的一句话，很可能就是毁谤。赵达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绝对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看着烂脸道士的脸，在这么多烛光下，他脸上皱巴巴的死皮显的更加恐怖，好像透过他的皮肤，能看见他粗糙的血肉。我并不赞同赵达的推测，烂脸道士似乎没有杀人的动机，如果他真的要杀小刚的话，肯定早就动手了，而不是拿着柴刀先杀一只兔子。
而且，小刚并不在后院，而是从大殿里跑出后院的。我又看向小刚，小刚此刻表现的很慌张，生怕我们会不相信他，我皱着眉头，问小刚为什么刚刚那么慌张地从大殿里跑跑出来。小刚没有犹豫，立刻向我解释。
小刚说他在院子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我们。后院很阴森，他总觉得空旷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他太害怕，就赶紧离开了。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我们的踪影了。大门紧锁着，小刚太慌张，打开门就往山下跑去。
小刚的表情不断起伏着，说到恐怖的地方，他脸上满是惊恐。
“我太着急，没注意脚下的路，一不小心就跑进了草丛里！”小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想要跑出去，可是，我听到了人的喘气声，就在林子里，很恐怖！”小刚的话，让赵达浑身一颤，就在刚刚，赵达也盯着一片林子疑神疑鬼。
我忽略了小刚惊悚的说辞，只听了他往山下走的路线。小刚说他听见奇怪的声音之后，吓的找不着北，一路在草丛里穿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身后跟着他。到后来，他迷路了，绕了一大圈，他又跑回了道观。按照时间和路线，小刚这么说，倒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上山的时候没有遇到他。
而且道观大门确实是被打开的，我问烂脸道士有没有打开道观的大门，他摇头，说我们走了之后，他就把道观的大门反锁了起来。
两个人的说法各执一词，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办法判定他们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赵达好像想到了什么，质问小刚：“小刚，你该不会怕我责怪你脱队，就编了个理由出来吧？”
小刚还是一脸慌张，使劲地摇头：“队长，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达点点头，说他相信小刚，还故意扯着嗓子，说如果有人敢打主意到警队的身上，他一定会给那人好瞧。赵达这句话是说给烂脸道士听的，烂脸道士肯定是听明白了，但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愣愣地看着一盏烛台。
幸运的是小刚没有发生什么危险，我们只不过浪费了一点时间而已。争执不下，赵达还是决定连夜离开，这一次，赵达很小心地数了人数，确认大家都在才带着我们下山。走之前，烂脸道士还是送我们到道观门口，一边森森地笑着，一边让我们小心。
赵达全身的鸡皮疙瘩似乎都被烂脸道士给笑出来了，搓了搓手，狠狠瞪了烂脸道士一眼。
因为小刚的事情，大家这次下山的时候，更加疑神疑鬼，有几个人还一路上都在问小刚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小刚的语气很肯定，又开始描述刚刚自己的经历。赵达虽然走在前面，但我发现他一直都在注意听小刚说什么。
我拉过紧张兮兮的赵达，让他注意一下小刚，去详细调查一下小刚的信息。赵达明白我的意思，今晚的小刚，也很奇怪，警局的内鬼没有确定下来是谁，所以必须得留意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但又不能搞的人心惶惶，所以调查又只能偷偷进行。
赵达这个时候想的很周到，我正准备让他也要派人留意烂脸道士，他就说他连夜联系这个县的警队，让他们随时留意。赵达说完，就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了。
我们花了很久时间，终于到山脚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已经有一辆警车在山脚等我们了，是赵达联系的警队。赵达很大气地和对方握手，笑眯眯地说道：“让你们连夜出警，改天一定好好请你们吃饭！”
应酬这方面，赵达比我擅长多了，我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等赵达全部交代完之后，我们才重新回到车里。赵达小心翼翼地把从现场提取来的两样证据放在车前，踩动了油门。下了山之后，赵达不再害怕，还显的有些兴奋，或许是因为搜集到新线索的原因吧。
我揉着头，想要理清最近发生的所有诡异事情，但和之前一样，我还是想不通。
车子颠簸很久，我靠着椅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警局了。
赵达和我立刻赶往鉴定科，把从裂唇道士熊万成房间里搜出来的两样东西交给了鉴定科的人。赵达千交代，万嘱咐，让大家一定要小心之后，才和我回办公室里。小楠已经躺在木沙发上睡着了，老张正轻轻拍着小楠的背。
赵达开车开了这么久，累坏了，坐到椅子上，把脚翘到了桌子上。不过，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还跟我调侃那个铁木观，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要么就是裂唇道士，要么就是烂脸道士。赵达还很确定，这两样线索，肯定对案情的进展有巨大的作用。
我耸耸肩，不答应，也不否认，我不希望把话说的太早。
赵达替我联系了在宾馆的那两名警察，他们说母亲和沈诺都没有出门，一切安全，我才放下心来。鉴定结果第二天就能够出来，所以我也不准备回去了。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醒来，赵达还趴着睡觉，我看了一下手表，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赵达拍醒一起去了鉴定科。果然，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翻着鉴定报告，认真地看上面的记录。先是两个裂唇印的同一认定，在孙辉家杯子上的那个裂唇印，和宣纸上的裂唇印，的确是同一个人的。还有笔迹鉴定，宣纸上的字，也确定下来是熊万成写的。
鉴定人员还在宣纸和木偶上提取了指纹，初步可以确定是熊万成留下的。这对案子的备案登记，有非常大的帮助。赵达看了结果，大腿一拍，立刻哈哈大笑：“发通缉令，正式把熊万成列为犯罪嫌疑人！”
这些线索汇总在一起，的确可以把裂唇道士熊万成列为犯罪嫌疑人，但是，案子还是有很多解释不了的地方。我戴起手套，下意识地把鉴定桌上散落的木偶拼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跳的很厉害。
“赵队长！停尸房里的无头女尸，又回来了！”

第035章 尸体回来了
突然有一个女刑警急匆匆地冲进了鉴定科，对着办公室里就是一顿吼。我正小心翼翼地拼凑着散落在鉴定桌上的小木偶残肢，我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总觉得，这小木偶不简单。
我刚把小木偶的上肢拼凑上，那女刑警就来了。她的话，让我的心“咯噔”地沉了一下，我立刻把手上的手套脱下，这个女刑警我见过很多次，几次替证人录口供，都是她做的笔录。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神色慌张。
“你说什么！”赵达正在翻阅鉴定报告，他被这女刑警带来的消息吓了一跳，手里的鉴定报告散落在地上。女刑警一个劲地点头，赵达让她说清楚，但她却急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绕过大家，大步地朝着停尸房走去。停尸房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其中还有法医，只是大家的表情都不太正常，有些僵硬，我往停尸台上一看，果然，上面躺着一具身穿红衣的尸体，尸体没有头。
我的心跳动的很快，我想知道，这具尸体是不是之前丢失的那具，准确的说，我想确认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许伊。赵达也匆忙地跟了上来，当他看见停尸台上躺着的尸体时，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停尸台上，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尸体的伤口处的血迹早就干涸凝固了，颈部的伤口不平整，被撕裂的皮肤和肌肉组织还一块一块地粘在上面，我的印象很深，这伤口的痕迹，的确和当天我观察到的一模一样。
包括穿在无头女尸身上的红色衣服，也的确和当年我们所看到的一样。为了更加确定，我又问了那个法医的意见，当时给尸体做鉴定的主要法医，就是这个人。法医近距离接近尸体的机会比其他人多的多，所以他此刻和众人相比，他还算镇定。
法医点点头，说他刚刚也大致检查了伤口以及其他特征明显的部位，这具尸体的确就是当天在警局里丢失的那具。得到法医的确认，我深吸了一口气，我颤抖着手，慢慢把无头女尸的衣服掀起了一点。
这么多天过去了，无头女尸的尸体却一点都没有腐烂，除了略微缩水，一点发臭的迹象都没有。衣服被一点一点掀起，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也局促了起来，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终于，我瞟到了无头女尸的腰上，我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无头女尸的腰上一片白净，什么都没有，我确定下来，这具尸体不是许伊的，因为许伊的腰上，有一颗很明显的痣。
我又把女尸的手翻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印象中，许伊的手要比女尸的手小上一点。我伸手抹干额头上的大汗，情绪的波澜才是最累人的，仅仅是确认女尸和许伊之间的关系，就让我满头大汗。
我在心中暗自责骂自己太不理智，不应该被伤心冲昏头脑，如果我早点想起去确认，或许就能把伤心的时间腾出来研究尸体痕迹，而不是让尸体失踪。
赵达见我放松的神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李教授，这尸体……”
“不是我女朋友的。”心情好了不少，我回答。深呼吸几下，我又继续观察起尸体来。尸体不是许伊的，但却和许伊的失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我送给许伊的手链就在无头女尸的手腕上。
“这尸体怎么回来的？”我在观察女尸的同时，赵达已经缓过劲来了，他指着无头女尸问道。
还是那个法医开的口，苗苗的尸体已经鉴定完毕，可以入葬了，所以他们刚刚带着孙辉来取苗苗遗体。结果一走进来，就发现停尸台上多了一具尸体，因为尸体穿着红色的衣服，又没有头，所以大家立刻就联想到这是警局丢失掉的无头女尸。
大家全被吓坏了，愣了好久才想起要去找我们。苗苗的尸检报告早就出来了，该提取的证据也已经出了结果，就算尸体再离奇失踪，对案件的调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再加上警局人力空虚，所以大家对停尸房的监管不再像之前那样严格，没想到，尸体不再丢失，反倒是回来了。
“去，多找几个人去调监控！”赵达下命令道，他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赵达有些着急，他手上正拿着从铁木观取回来的两个证物和厚厚的鉴定报告，我想他是怕了，怕这些重要的东西再次失踪。
我又看了一眼无头女尸，跟着赵达离开了停尸房。外面太阳很大，但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到阴冷。案子没有破，这种压抑的感觉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不止是我，赵达，还有警局里的其他警员，大家都一脸阴霾。
大家已经被这起案子折磨的好几天没有休息，痛不欲生了。
来到监控室，已经有几个警察在调取监控了。我问了一下，在停尸房门口值班的人说从昨天开始，他就只有白天值班，晚上休息了，他离开的时间，大约是晚上的七点钟。无头女尸是今早被发现的，所以尸体肯定是在晚上的这段时间被搬运回来的。
赵达听了我的分析，直接拉开那名笨手笨脚的警察，自己动起手来。赵达操控键盘的速度很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之后，就把监控画面的时间调至了晚上七点钟。停尸房的门已经被锁了起来，值班的人也已经走了。
可没一会，监控画面又和上次一样，闪了几下之后，变成了灰白色。赵达狠狠砸了一下桌面：“真他妈邪门了，去，去把门口的保安给我叫进来！”赵达话音刚落，就立刻有人跑出去叫保安了。
赵达还在调试着监控画面，等画面恢复正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五分了，之后一直到早上的画面，都没有显示有人接近停尸房。这让赵达无比郁闷，不停地破口大骂着。我皱着眉头沉思，如果不出我所料，保安肯定又是没有发现有奇怪的人进出。
没一会，保安被带了进来，他们见赵达一脸怒意，说话也变的小心起来。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保安又都说没有发现奇怪的人进出。进出警局的，都是警局里的人，而且大家来来去去，都没有提着可以装下尸体的袋子。
问不出什么，赵达让他们出去了，在监控室里的警察，此刻都低着头。赵达脸上的怒意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愁眉苦脸。
“李教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达哭丧着脸问我。
警局的出口都有保安，偷走尸体的人想要瞒过保安，瞒过警局里的众人，再将监控画面销毁，无疑比登天还难。一次也就算了，现在那人又瞒过众人，在保安眼皮底下把尸体偷偷送了回来并销毁监控画面，这一切举动，只发生在那十五分钟里。这根本就超出了常理，至少我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盗尸的人，一定对警局非常熟悉，才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先盗尸，再来监控室销毁录像，所以这个人，极大可能就是警局内部的人。那个时间，沈诺没有出过宾馆的房门，赵达和小刚又都跟我在香林山，所以盗尸的人不可能是这三个人。
这三人都是我怀疑过的人，赵达已经基本被我排除了嫌疑，还有一个人，也是我在某个瞬间怀疑过的，老张。
我让赵达把时间调回到七点钟之前，我想看看老张有没有出赵达的办公室。等了很久，我终于看到老张抱着小楠从赵达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老张抱着小楠在门口走来走去，好像在哄小楠睡觉。
画面很模糊，他们两个人的脸我都看不清楚。但是，我却突然在小楠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小楠的脸又恢复成了一片模糊。我让赵达倒放回去，确认之下，是我看花了眼，监控画面这样模糊，我根本不可能看到小楠的表情。
很快，我们看见老张抱着小楠走到了警员办公室里，这个时间正是七点钟整。
“老张带小楠去办公室干嘛？”我问。
立刻有人告诉我，他抱着小楠去陪几个在办公室通宵的人聊聊天，他出来的时候，是我们从香山林回来的前五分钟。这下，我怀疑过的所有人，都被我排除了可能，这说明，盗尸的另有其人，或者内鬼，不止一个……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对方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瞒过那么多双眼睛，带着偌大的尸体进进出出而不被人察觉。但如果，尸体一直都没有出过警局，那就不一样了……
“李教授？”赵达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皱着眉头，否认了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整个警局，我都翻遍了，根本没有可供尸体藏身的地方。

第036章 拼凑木偶
尸体除了有些缩水，根本没有一点腐烂，这说明，尸体在消失的这么多天里，肯定是被存放在温度极低的地方，不是冷藏室，也至少有停尸台这样的温度条件。我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太多，我的想法都变的有些荒唐了。
警局里，除了停尸房之外，根本没有能存放尸体这么多天，并不让大家发现的地方了。赵达闷闷不乐，对着大家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尸体回来了也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重新发现什么线索。现在开始，全部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大家全部齐刷刷地点头，赵达下命令让鉴定科的人立刻对尸体重新进行鉴定之后，就把大家全部都打发出去了。人全部走光，赵达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监控室里非常闷，就算门窗大开都没有用，才待了一会，我身上的衬衫就全部粘乎乎地黏在了身上。
赵达也是汗流浃背，他心情非常不好，狠狠咒骂了一声：“妈的，怎么这么热！”赵达站起来，大步朝外面走去。监控室里有几台电脑，这些电脑都长期开着，电脑后面，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电箱，这么高的温度，就是来自这些电箱。
我也觉得这屋子有些闷热过头，立刻跟着赵达出了监控室。赵达正站在门口吸烟，见我出来，他递了一根给我。比起监控室，外面凉快多了，深深吸了几口烟后，赵达问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赵达说他已经彻底晕了，太多线索，太多谜团，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诡异的案子。不要说是赵达，就连我都没有遇到这样让我头疼的案子。之前经历的悬案，我都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最后整理出破案的线索来，但这次，我的脑袋不管用了，时间过去这么久，我还是没能合理地把所有事件联系起来。
“先想办法找到熊万成吧，他的嫌疑最大。”把烟掐灭后，我对赵达说。
赵达点头，说他马上发通缉令，并联系上级，对熊万成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搜捕。赵达带我进办公室，让老张想办法调出了熊万成的户口信息。身份信息还没有全国联网，幸运的是，熊万成就是G市本地人，查找了一会之后，熊万成的身份信息就被调了出来。
警队是有留居民照片的，我在身份信息上，看到了熊万成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并不是道士打扮，而是一头几近光头的短发。他的长相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嘴唇上的裂唇印非常明显。
根据熊万成出生的年份，他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户口信息上，没有显示他有任何亲人。赵达立刻按照程序，发出了通缉令。一切结束之后，赵达翘起二郎腿，又抽起了烟。赵达把从鉴定科带出来的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宣纸和小木偶正被装在鉴定袋里。
小楠还是很乖地坐在一边，才七八岁大的女孩，在警局里闷了这么久，竟然也不吵也不闹，看得乖巧，赵达也一直夸小楠。老张听了，很是高兴，在一边陪赵达聊起了天。我又戴起手套，开始拼凑散落的木偶。
熊万成在宣纸上留下那几个字，说只有道门中人才能破了此案，还敢留下自己的唇印，这分明也是对公安系统的挑衅，这种做法和电话里的那个男人的做法，如出一辙，所以他们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熊万成不会在现场留下不必要的东西，这个小木偶，必然有它的作用，或者还隐藏着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很容易地，我把小木偶散落的残肢一个一个地拼凑到了木偶被刻花的躯体上。
和刚刚一样，我心脏的跳动失去了节奏，我感觉胸口闷闷的，好像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拼的太入神，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小楠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眼角的余光瞟到小楠那张苍白的脸时，我的心一沉，被她吓了一跳。
小楠正出神地盯着桌上的小木偶，她还没有桌子高，所以必须踮起脚尖才能看到。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小木偶。我深呼吸几口，或许是受赵达的影响，就连我都开始变的一惊一乍了。
赵达和老张正在聊天，他们也发现了小楠正出神地站在我边上。老张匆忙地跑过来，把小楠抱起来放到一边，还偷偷在小楠耳边说着什么。我觉得老张和小楠都有些奇怪，他们窃窃私语，已经不止一次了。
“老张，怎么了？”我问。
老张站起身，讪讪地笑了几声：“没事，我怕小孩吵了你工作。”
老张这么说，我也不好多问，可就是这个时候，小楠突然开口了，她指着桌上的小木偶，对我说：“叔叔，我看过这小木偶！”小楠的声音里满是稚气，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翘着腿的赵达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赵达的声音很大，小楠下意识地往老张身后躲了躲。赵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老张道歉：“老张，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吓到孩子了。”
老张也不生气，他拍着小楠的头，问小楠有没有说谎，小楠说没有。老张这下有些紧张了，他告诉我们，小楠从来不说谎，所以他立刻向小楠询问起详细的情况。在老张的追问下，小楠终于继续开口了，只是这话，又让赵达和老张脸色发青，吸了好几口凉气。
小楠说，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阿姨，手里就拿着这个小木偶。赵达的嘴唇颤抖，如果不是小楠再说起这件事，大家差点就忘记那天小楠在老张家里的奇怪举动了。赵达看着小楠，往我这边退了两步。
老张见赵达这么怕小楠，便把小楠抱起来，气呼呼地坐到一边去不说话了。赵达拉我的衣角，悄声问我怎么办。我没有搭理赵达，因为我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当日在老张家的阳台上，我看到的那个红衣身影，身高很高，肩膀也很宽。
除了那人身上的红衣和高跟鞋，他一点都不像是个女人。我看着宣纸上的裂唇印，这是用口红印上去的，一个道士有女人的东西，这立刻让我把熊万成和那个红色身影联系了起来。还有在孙辉家的时候，那个穿高跟鞋的红色身影，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速度特别快。
因为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大部分女人的速度不会比男人快，如果红衣身影就是熊万成的话，他能那么容易逃离我们的视线，倒是变的稍微合理了几分。我看着坐在老张怀里的小楠，还是和之前那次叙述一样，小楠一点都不害怕，而且显的非常冷静，一点都不像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反应。
小楠或许是真的在现场看到了熊万成的这个小木偶，但出于某种故意或无意识的原因，她说成了那个人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李教授？”赵达见我一次又一次沉思，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来，让赵达一定要想办法抓到熊万成，根据我的分析，熊万成是凶手的可能性，更加大了。但我还是没有把话说死，赵达还是很信任我，如果我说我基本确定了熊万成是凶手，他肯定就不会再调查其他线索了。
小木偶已经全部被我拼了起来，这木偶，和沈诺房间搜出来的那个，确实很相像。就在这个时候，赵达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赵达接过电话之后，越听脸色就越沉，最后，他无奈地说了声是之后，用力地把话筒扣在了座机上。
“他妈的！上级不让我们查沈诺了！”赵达狠狠咒骂几声，赵达的话，也让我微微有些吃惊。上级不会同意去和检察院沟通，批捕沈诺，这我是早猜到的，但连沈诺的详细信息都不肯给，甚至不让赵达调查，这就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赵达怒气冲冲地再次点燃一根烟，吐出几口烟圈。赵达说，上级连个说服他的理由都没有，命令式地说不准调查，让沈诺复职，还说出了事，不用赵达负责。赵达非常郁闷，不过上级的命令，他也不能违抗，只得下命令让人去通知沈诺。
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B市的张队长对我说的，330案停止调查。330案发生之后没多久，张队长就被调走了，具体调到哪里，我也不清楚。现在在B市警队任队长的是徐通，330公交车从G市被调走的时候，我打过电话给他。
最后，赵达似乎也想通了，出了事不用他负责，他自然也不再自讨苦吃了，他说沈诺的后台果然不小，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
又忙活了这么久，警局的内鬼还是没有找到。沈诺未必是内鬼，上级敢这么保她，自然有他们的理由。我有些放心不下母亲，决定先回去一趟，看了一眼桌上拼凑好的小木偶，刚准备回去，母亲就从门口跑了进来。
“许伊回来了！”

第037章 许伊
来的人是母亲，随行的还有守在宾馆的其中一个刑警。母亲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一身单薄的衣服，全部贴在了身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问了一遍母亲说什么，母亲扶着门，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的话。
“许伊回来了！”
又一次确认，我的心翻腾了起来，我强忍着心里的激动，想要开口问母亲，许伊在哪里。可是，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又涌了上来，话到嘴边，我竟然又咽了回去。我害怕我听到的是不好的消息，我怕回来的，是许伊的尸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刚刚那说不上是不是巧合的巧合。第一次拼凑起小木偶的时候，无头女尸回来了，第二次拼凑起小木偶的时候，母亲告诉我，许伊回来了。
我从来不信所谓的命理，但此刻，我犹豫了。母亲见我不说话，着急地跑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就往外拽。一边拉扯，一边嘴里还埋怨我还在等什么，许伊就在宾馆等我。听到母亲的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了。
“照顾一下我妈！”留下这句话，我立刻冲出了警局，朝宾馆跑去。我用上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路上的行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我。我正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但我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像疯了般一路狂奔。
原本只有五分钟的距离，我只用了两分钟，但我却觉得这两分钟，比我寻找许伊的这几年还要久，我的情绪万千，理智、冷静，都被我抛到了一边，现在，我只想快点见到许伊，这个在我生命中消失了很多年的女人。
阳光斜射进宾馆的大门，我站在门口，不断地喘着气。宾馆里依旧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和外面不同，宾馆里有些阴凉，光线也很暗，大白天的，也要开着旧式的灯泡。只是这让人昏昏欲睡的黄色灯光，也没能改变宾馆里的幽暗。
犹豫了一会，我才大步踏进了宾馆，人不少，上台阶的时候，我要侧着身体，避开下行的人。终于，我上了宾馆二楼，还有一个刑警守在我的房间门口。房间对面的门开着，沈诺正坐在地上，两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见我来了，沈诺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她跑到我的面前，挽住我的手：“你回来啦！我有事跟你说！”
我甩开沈诺的手，直接绕过了她，现在，我只想早点见到许伊。沈诺没有再跟上来纠缠我，站在我门口的刑警朝点头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朝沈诺的方向走去了。我掏出钥匙，立刻打开了房门。
一股馨香扑鼻而来，这是许伊最喜欢的香草味道，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马上就认了出来。房间里很安静，我轻轻带上门走了进去，房间已经被打扫的非常干净，消毒水的味道也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熟悉的香草味。
外间里没有人，但我马上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宾馆地上的声音，是从内间里传来的。我忐忑地朝里面走去，小心翼翼地，甚至不敢让皮鞋发出任何声响。终于，我看到了一个背影，披肩的长发，一直散落到腰上。
白色的连衣裙，纤细的身体，虽然她没有转过身来，但我却非常肯定，她是许伊。许伊正背对着我，站在床边，一件件衣服，被她叠的整整齐齐。我不敢叫她，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或许是听到了声响，许伊慢慢转过了头。
许伊算不上漂亮，但脸上却很干净，无时不刻都带着温婉的笑容，此刻，她白皙的脸庞，正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状。时隔多年，我终于再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沉积在我心里多年的压抑，全部都在此时烟消云散。
我大步向前，把许伊紧紧地搂进了怀里，许伊的手在我后背轻轻拍着，她一句话都不说，把脸埋在我的怀里。许伊的发丝很香，我抱着她很久，也舍不得放手，直到房门被敲响。许伊在我怀里呢喃几句，让我先去开门。
我松开手，又看到了许伊满脸的笑容。我三步一回头，跑去把门开了，是母亲，她又在那名刑警的护送下回来了。我又看到了沈诺，她的房门还是开着，她就靠在门上，直勾勾地盯着我，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李教授，赵队长说我们不用再看着沈诺了。”那名刑警对我说。
我让母亲先进去，才对那刑警点头，让他一切都听赵达的。上级都已经下令停止调查沈诺，并让她复职了，赵达也没有办法。我看向沈诺，刚刚太着急，我这才发现她又穿上了一身红色的衣服。
“沈女士，你刚刚有话要对我说？”我问。
沈诺的眸子还盯着我瞧，我话问出口很久，她才摇摇头：“现在没了。”说完，她就要转身进去。
“沈女士，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后台，但……”我话还没说出口，沈诺就猛地转过身体，脸上带着一丝怒意，反问我是不是还在怀疑她。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我没有直接地证据说她就是警局里的内鬼，但我的确还在怀疑她。
沈诺有些恼怒，指着我就破口大骂：“你凭什么怀疑我？”
“只是我的怀疑而已，这是我的思想，你无权过问。纸包不住，任何犯罪事实，都会在法律下真相大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如果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说道，“另外，我想跟你说一声，我们在犯罪嫌疑人的住处，发现了一个木偶，和你房间里发现的，很像。”
我说完，沈诺的身体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的脸上却满是茫然。我把她这种反应，牢牢记在了心里。关上房门之后，我暂时把案子的事情放到一边，我太需要和许伊好好聊一聊了，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
许伊已经和母亲牵着手坐在了床沿上，看样子已经聊了不少话，我有些尴尬，因为我被她们晾在了一边。母亲一直很喜欢许伊，许伊出了事那会，母亲饭都吃不下，身体也更加不好。
现在许伊回来了，母亲像年轻了好几岁。
终于，我找到机会插话了，母亲一直在和许伊聊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但许伊这几年去了哪里，母亲都绝口不提。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伊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母亲立刻责怪我，说人回来就好了，还提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许伊的表情告诉我，她失踪的这几年绝对不简单，母亲的意思我明白，她怕许伊这三年遭遇了不好的事情，但我不得不问，因为这很重要。330案也是我接触的一个没有抓到凶手的悬案，更何况，杜磊也在那次事件中失踪了。
我相信许伊会理解我，因为她也是警校出身。我不催许伊，此刻她正皱着眉头，好像在回想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到最后，甚至有一些惊恐。许伊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
她性格温柔，待人也很好，正是因为这点，母亲才特别喜欢她。但许伊的胆子也很大，上警校那会，刚接触到刑事案件的尸体，女生中也就许伊一个人面不改色。能让许伊害怕的事情，确实不多。
许伊足足想了快十分钟，终于，她开口了。
“我就记得我上了公交车……之后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再醒来的时候，我被人蒙上了眼睛，连动都动不了，然后，我听到了很多女人的笑声，不，是哭声！”许伊使劲地摇着头，披在她肩上的头发也乱了，许伊也不确定那究竟是哭声还是笑声。
许伊的话，让我立刻想到了神秘男人给我打电话时，听筒那边凄厉的叫声，紧接着，许伊说了一句让我更加震惊的话。她说，她感觉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很空旷潮湿的地方，四周都在滴水，血腥味很重，但她连动都动不了。
不断地有人来来去去，嘴里发着幽幽的声音，那些人，像是光着脚，踩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许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有一次，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有些松动，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尸体中，那些尸体，被积水浸泡的全身浮肿，腐烂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全都是女性的尸体，她们身上的某一个器官，全部被人截走了，有的是腿，有的是手，更恐怖的是一具尸体的腰部被人拦腰斩断，肠子和身体里的器官浸泡在水里，已经爬满了白色肥大的虫子。
母亲听的心惊胆战，脸色吓的煞白，我则震惊不已，许伊说的这个地方，让我立刻想到了我梦中出现的那个废弃工厂。那里阴暗潮湿，四处都是积水，我被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一直逼到了工厂深处。
没有退路的地方，正有一具具女性的尸体，那些尸体，也正如许伊所说，身体上的某一个器官，都被人截了下来……

第038章 结案？（一）
许伊越说越激动，母亲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拍许伊的腿安慰她，许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攥住了母亲的手。原本想安慰许伊的母亲，竟然率先哭了出来，许伊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停地啜泣。
许伊的话，竟然和我梦见的场景高度重合，我的后颈发凉，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感觉耳边一口热气吹来，我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又是这种感觉，我摸摸耳垂，就是这个时候，桌子上的一个小木偶，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什么！”我指着小木偶，喊出声来。
我发呆的那会，母亲和许伊已经把脸上的眼泪擦干了，她们的情绪才刚刚平复下来，被我这么一喊，又是吓了一跳。我大步走到桌子前，这个小木偶，除了大小不同，其他都跟从沈诺房间以及熊万成住处发现的那个小木偶，几乎一模一样。
我想要伸手去拿，但立刻又住了手，这个小木偶，也很可能是重要的证据，我不能破坏了上面的痕迹。我又问了一遍这木偶是怎么回事，母亲眼角还噙着泪，摇头说她也不知道。许伊却是承认了，说这小木偶是她带回来的。
许伊告诉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地方待了多久，她终日迷迷糊糊，只感觉有人给她喂东西吃。终于，就在前几天，她感觉自己能动了，还有个人在她耳边告诉她，我就在这个地方，让她带小木偶来找我。
许伊把蒙在脸上的黑布扯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就在一片树林的空地里，空地的四周全被大树包围。自杀林，这是第一时间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三个字，细问之下，许伊又向我描述了那片林子，我已经确定下来，许伊说的那片林子，就是自杀林，而她所在的位置，也正是330公交车重新出现的那个空地。
我眉头紧锁，脑袋里的思绪更加凌乱了，原本我以为许伊的出现，330案件会有新的线索，甚至就此告破，但我没想到，一个更大的谜团正等着我。这屡次出现的小木偶，还有我送给许伊的手链出现在无头女尸的身体上，都在表明，330案和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个人的声音，是什么样的？”我问。
许伊沉思了一会，“很尖，很细，有些阴阳怪气的。”
许伊把那人声音的最明显特征描述了出来，根据许伊说的，把许伊带到自杀林的人，很可能和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是同一个人。我立刻打电话给赵达，可是赵达却没有接，我又打他办公室的座机，同样的，还是没有人接听。
我打开门，让守在门口的刑警去把赵达找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沈诺已经不需要看守，他们自然能够抽出空去。看我神色紧张，他们也不敢怠慢，其中一个立刻去找赵达了。
我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思考起来，许伊和母亲都不再说话，她们都知道，每当我这副样子，就是在想事情，不能让人打扰。线索太过凌乱了，我必须好好地梳理一下。
按照时间顺序，先是发生了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从1988年开始，一共发生了五起红衣女杀人案，这些尸体身上的不同器官都被人截走，每一起案件的犯罪现场都是门窗从内被反锁，这是典型的密室杀人现场。而且案发时间前，很多人都听到阴森恐怖的哭喊声。
接下来是1995年的330案，B市330公交车神秘失踪，三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在密云水库被找到，许伊和杜磊则失踪多年。几年后，330公交车出现在距离一千多个公里的G市，而且车子是怎么开进被大树围起来的空地里。
再之后，又发生了两起红衣女杀人案，一个死者是无头女尸，女尸的身份至今无从考证，也没有人知道胜利街屋子的主人是谁，而许伊的手链，出现在无头女尸的手腕上。另一起的死者是苗苗，现场也依旧非常诡异。
孙辉和小楠原本也有危险，但都被我们救了下来，现在许伊又出现，道出了她失踪这几年模糊的经历。我头很疼，这只是大致的线索，其中还有很多小线索，比如钟玉东的奇怪表现，沈诺家的异常以及警局的内鬼风波。
这一些，似乎都有关联，但我却又说不清这些关联究竟是什么。去铁木观的时候，我是有问过烂脸道士熊万成的声音是怎么样的，烂脸道士描述的声音，和打电话给我的男人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凶手未必只有一个人，就算真的是熊万成，他想要伪装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很简单。
想了很久，我都没有想通，我看看手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了，可是赵达还是没有来。突然，我想到了杜磊，和许伊一起失踪的，还有我的好朋友，我竟然把他给忘了。我立刻问许伊，但是许伊却支支吾吾，紧接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伊哭着告诉我，她被人蒙着眼睛的时候，听到了杜磊的惨叫声，不断的有鲜血喷洒在她的身上。慢慢地，杜磊不叫了，许伊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慢慢变微弱，杜磊就这样凄惨地死在了许伊的身边。
许伊的表情，让我早就猜出了个大概，我又瘫坐在了椅子上，杜磊是我警校时期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出事情。孟婷已经回到了B市，她还在等我给她消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她交代。
我们在宾馆里沉默了很久，母亲说她不舒服，许伊扶着她进内间休息去了。许伊出来的时候，坐到了我的身边，她抓着我的手，说她会一直陪着我。我的情绪很复杂，但我或许还是很幸运的，因为许伊没有出事。
赵达终于来了，他进来的时候，问许伊是谁，我如实告诉了他，也说了330案和红衣女案的潜在联系。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赵达也万分惊讶。我带赵达去看桌上的小木偶，赵达观察了一会之后，一点要带回警局的意思都没有。我觉得不太对劲，就问赵达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达叹了口气，“李教授，这件案子，决定结案了。”
“什么？！”我的心沉了下来。
赵达很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他说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上级也已经准许结案了，因为这起案子的影响太过恶劣，如果不早点结案，难免搞的人心惶惶。而且，赵达说他也累了，这几天G市都很太平，从其他地区调来的警力支援也已经撤回去，所以红衣女的案子，就到这里结束了。
我终于知道赵达为什么迟迟没有来了，我才回来没多久，赵达就告诉我红衣女案要结案了，刚刚的这段时间，他一定在和上级沟通。
“330案很明显和红衣女案有关系，熊万成未必是凶手，凶手也未必只有一个人，怎么可以结案？”我发了火，对着赵达就是一顿嘶吼，这把母亲吵醒了，母亲出来劝我，还一个劲地给赵达道歉。
赵达反倒一直让母亲别给他道歉，说错都在他自己，说话的时候，赵达还不好意思地瞄我。
“好，就算熊万成是凶手，他都还没缉拿归案，结案不符合程序规定！”我恼怒异常，母亲根本就劝不住我。
赵达哀声叹气地，说这也是上级的决定，他也没有办法。330案不准调查，如果真的和红衣女案有关系，他就更不敢调查了。赵达还拍我的肩膀，说有些事情很隐晦，我应该懂。
赵达说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几年前，B市警队停止调查330案，就是这样，没想到，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
赵达点燃了一根烟，还给我递了一根，但我没有接。
“李教授，结案的事情已经基本定下来了，等熊万成入案，案子就算彻底结了，这一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赵达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见我不搭理他，只好讪讪地道了个别，往门外走去。
母亲把赵达送到了门口，我闷闷不乐地坐着，盯着那个小木偶看。许伊回来，原本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她回来的同时，案件也陷入了僵局。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案件根本不应该就这样结束，就算是逮捕熊万成之后，也还要再取证调查。
我不愿法律程序被践踏，也不愿被掩盖的真相，永远隐藏在人们用双眼没有办法看到的角落，这一次，我不愿意就这样屈服，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心理学上的墨菲定律，有时候真的很准确，人们怕什么，往往就会发生什么。我的手机响了，是孟婷打来的，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接听键。孟婷简单跟我打了个招呼，便询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沉默太久，孟婷也感觉到了什么，她问我，杜磊是不是确定出事了……

第039章 结案？（二）
我拿着手机，很久都没有说话，孟婷也已经猜到了大概，此时应该是她在报社上班的时间，但她四周很安静，想必是抽空到一边给我打的电话。孟婷慢慢地抽泣了起来，我想要安慰，但话却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孟婷的哭声越来越大，听筒嘈杂，母亲和许伊都听到了孟婷的哭声，许伊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许伊和我一样，之前都没有见过孟婷，杜磊和孟婷总是很忙，每次我们约好要见杜磊的女朋友，他们都是临时有事耽搁了，所以一直都没有见成。
孟婷逐渐不哭了，到最后，我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我有些担心地叫唤了孟婷一声，她还在，沉默了很久，她才回答我。很奇怪的，孟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这副样子，让我更加担心了。
“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杜磊他未必……”我话还没说完，孟婷就轻轻跟我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把电话挂断了。我再拨回去的时候，孟婷的电话已经提示关机了，我叹了口气，颓然地坐了下来。
狭小的宾馆里，气氛压抑，许伊不敢来打扰我，就问母亲究竟怎么回事，母亲看了我一眼，把许伊拉进了内间。我倒头躺在床上，一时感觉头昏脑胀，宾馆已经泛黄的白色天花板也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迷迷糊糊中，我又做了和上次一样的梦。我睁开双眼，又来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废弃工厂，工厂里的水管都爆开了，滴水声不断地在空旷幽静的工厂里回响。明知道是梦，但我却醒不过来。
这次，我没有再往工厂里跑，而是选择了工厂外的方向，那里很亮，亮的我看不清那里有什么。我穿着皮鞋，踩着水往前跑着，还是那种感觉，我觉得身后有危险，可我却什么都看不到，但我每次回头，我都感觉危险朝我又近了一分。
那片光亮离我很近，好像工厂的出口就在我的面前，可我跑了很久，都没能跑出去。脚步声又出现了，是人光着脚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我感觉我已经跑不动了，再回头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了。
影子很模糊，我还是看不清她的脸。我慌张地转过身，却发现那片亮光不见了，在我面前的，是一堵冰冷潮湿的厚墙，我竟然又到了废弃工厂的尽头。低头一看，地上正躺着好多具被积水浸泡得浮肿的尸体，腐烂的内脏和身体上，爬满了白色的虫子，和上次不同的，我看见许伊躺在她们中间。
许伊紧紧地闭着眼睛，我怎么叫唤她，她都没有醒过来。远处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很高，肩膀很宽，低着头，长发把她的脸全部遮挡住了，我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但我却认出来，她正是我在老张家外面看到的那个人。
她越走越近，终于，她到了我的面前。女人伸出她的手，放在了我的脸上，她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我想要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猛地，女人抬起了头，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了双眼，许伊就坐在我的身边，她的手正放在我的脸上。见我醒来，许伊拿起毛巾，替我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我还是头晕目眩地，吃力地坐了起来。许伊递了杯热开水给我，让我把药吃了，她告诉我，我发烧了。
我并不经常生病，最近实在太累了，不仅四处奔波，脑袋也费了不少劲。我还在想着刚刚的那个梦，梦由心生，红衣女的案子，还有刚刚许伊跟我说的，都又出现在了我的梦里。可是，我却觉得那个潮湿的废弃工厂很熟悉，好像我从前某个时候去过那里，可我却想不起来了。
吃了药之后，我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许伊告诉我，母亲还是不太舒服，睡下了。我起身，换了件衣服，准备去警局一趟，我想再争取一下，我不希望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又成为一起无头案。
许伊执意要跟我一起去，我也没有拒绝。许伊好不容易回来，但我却还要忙案子，我抱歉地看着许伊，但许伊只是笑笑，说她理解我。我把许伊带回来的小木偶小心翼翼地用袋子裹好，便和许伊一起出门了。
门外的刑警还在守着，我一出来，他们就告诉我，他们会一直守到我们离开G市。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在催我们离开，我不悦地嗯了一声，牵着许伊就往宾馆楼下走。走到宾馆一楼的时候，我发现沈诺正站在柜台。
四周的人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诺，就连柜台的服务员也是，因为沈诺穿了一身特别显眼的红色衣服。这段时间，红衣女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大家都把红色的衣服给烧毁了，更不敢把红色衣服穿在身上。
沈诺也发现了我，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我和许伊，最后目光落在我和许伊紧牵着的手上。匆匆一眼，沈诺就若无其事地侧过了头，走过前台的时候，我才听清楚她和柜台服务员的对话。
沈诺在办退房手续，没有多逗留，我和许伊出了宾馆。G市的天气多变，上午还是晴天，而现在却又是乌云密布，天阴沉沉的，大风吹的地上的灰尘都被扬了起来。许伊牵着我，问刚刚那个姑娘是谁。
“警局里的一个女刑警。”我很随意地就把话题带过去了。许伊没有化妆，长发被大风吹得有些凌乱，原本我担心她刚回来会很累，但她脸色很好，所以我才肯带她出来。没走一会，我们又到了警局的门口。
老张正在洗车，我微微一愣，老张竟然不照顾小楠，又出来洗车了。老张看见我，朝我点点头，随后把目光放在许伊的身上，老张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许伊，许伊被老张看的有些尴尬，晃了晃我的手。
“老张，她是我的女朋友，许伊。”我向老张介绍道。
老张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马上收回了目光，但是老张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呵呵地笑着，跟许伊说了声你好。
进到警局之后，我和许伊直接来到了赵达的办公室，赵达的办公室里有人，是之前向我们提供线索的那几个农民工，赵达正在询问他们，另一名书记员负责记录。那几个农民工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我一敲门，他们全部都住了嘴。
赵达讪讪地笑着，站了起来，把我迎进了办公室，小楠正安静地坐在木沙发上。我眉头微皱，老张说小楠怕生人，此刻却又把小楠放在办公室里，自己跑出去洗车。赵达把几个农民工打发到警员办公室，找人替他们继续做口供了。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这次，赵达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好意思了。他叹了口气，“李教授，这件事已经下了命令了，现在大家都在为结案做最后的准备，口供和证据也都在整理当中了，想要再继续查，不太可能。”
原来赵达又把那些农民工叫来，是在做结案的口供。赵达这么有信心，恐怕连公诉机关和审判机关那边的意思也是如此。许伊一直抓着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动怒，其实，我想要生气都没有力气。
我还在发着烧，刚刚出来的时候，风把我的头吹的更疼了，我没有说，是不想许伊担心。我感觉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赵达告诉我，G市铁路部门已经传来了消息，熊万成已经坐火车离开了G市，但他几经转站，去到了S省。
S省，简称秦。我微微一愣，熊万成竟然往那么远的地方跑了，赵达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说用不了多久，熊万成就能被抓捕归案。赵达说着，脸上还得意地笑着，但是，门外一个人的话，让赵达的脸僵住了。
“那些没有查清楚的线索，你准备怎么办？”来人是沈诺，她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我们刚刚说的话，她一定都听到了。赵达看见沈诺满身红衣，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他指着沈诺，不悦地说道：“沈诺，以后不要穿这种衣服了，晦气！”
但是沈诺却很不屑地嗤笑了赵达一句：“案子都没查清楚，你就不怕那些被害死的人，半夜去找你吗？”
赵达被沈诺说的，浑身打了个激灵，沈诺没有看我和许伊，大步地走进了办公室。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面无表情地跟赵达说她也不同意就这样结案，她要继续查下去。沈诺气场很足，赵达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了。
“你如果不继续查下去，我就自己去引凶手上钩，我告诉你，凶手绝对不是熊万成，或者不止是他一个人，你不继续查下去，会出事的！”沈诺气势汹汹地对赵达吼出了这些话，我观察着沈诺的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有底气她说这么肯定的话。
赵达怒不可遏，“你如果想在警局继续混下去，就不要给老子惹麻烦！”

第040章 诱凶
“赵队长，我现在已经下班了。”沈诺指着挂在办公室墙上的时钟，给了赵达一个白眼。赵达完全拿沈诺没有办法，我发现赵达不敢像对其他人那样，对沈诺强硬到底，我立刻就猜了出来，赵达忌惮沈诺的后台。
沈诺提起地上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诺突然又停了下来。沈诺没有回头，“李教授，我在警局外面等你。”说完，沈诺真的走了，赵达长舒一口气，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从赵达这里讲不通，我也没有打算继续待下去。我和许伊站起来，招呼都不打就准备走，但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小楠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指，小楠的身体实在太冰凉了，看着她苍白的脸，许伊有些心疼地蹲下身，说这孩子是不是身体不好。
我拍拍小楠的头，“小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叔叔说？”
小楠的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许伊，突然，她盯着许伊哭了出来，还不停地朝后退，老张也刚好回来，见到小楠哭了，老张紧张地跑过来，把小楠抱了起来。尽管老张不停地在安慰小楠，但小楠却止不住地哭着，一边哭还一边惊恐地看着许伊和我。
许伊有些不好意思，跟老张解释，她也不知道小楠为什么会哭。老张还是笑呵呵地跟许伊说没事，小孩怕生，还让许伊别放在心上。已经不止一次了，小楠这孩子，有些古怪，我正琢磨着，小楠又哭哭啼啼地在老张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张马上就抱着小楠跑出去了。
“李教授，那沈诺是个神经病，你不要管她，我会派人一直保护你的母亲，直到你们离开。”赵达站起来，讪讪地对我说。我也不搭理他，和许伊一起出去了，出来的时候，老张已经不知道抱着小楠去哪里了。
许伊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又拨了那个我一直不愿意打的电话。没一会，电话通了，听筒那边的人，还是笑意浓浓地跟我打招呼，像极了一个多年的老朋友。我拨的，正是B市现任队长徐通的电话号码。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我直接告诉徐通，330案的受害者，我的女朋友许伊回来了。徐通先是愣了一会，而后马上开怀大笑，不断地说着恭喜我的话。虽然已经猜到徐通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问了一句：“受害者出现，案子还查不查？”
徐通没有犹豫：“李教授，既然您的爱人已经回来了，您又何必苦苦查下去呢？”
我又把手机挂断了，现在G市不管红衣女连环杀人案，B市不管330案，我彻底束手无策了，根据许伊的手链可以推测出来，这两件案子绝对有关联。
天下起了小雨，许伊担心我淋了雨病情加重，催促我快点回去，可我们才刚走出警局，雨就变大了。警局门口，一身红衣的沈诺正站在那里。她撑了一把红伞，雨水滴打在伞上，化成了四溅的水花。
沈诺拖着行李箱朝着我们走过来，她手里还挂着另一把雨伞，行李箱暴露在伞外，已经完全被打湿了。沈诺什么也不说，走到我们的面前，把伞递给了许伊，许伊犹豫一会，立刻大方地接过来，跟沈诺说了声谢谢。
沈诺不回答许伊，又看向我：“李教授，你觉得熊万成是凶手？”
“嫌疑很大，但未必是。”我老实地回答，我不明白沈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的嫌疑都还没洗刷掉，还想要插手这起案子。
沈诺点点头，“我觉得熊万成不是凶手，所以不管你同不同意，今晚我都要引凶手上钩，我就问一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沈诺的表情很坚决，溅起的雨水，把她身上的红色衣衫微微打湿。沈诺见我没有回答她，轻蔑地笑了一声：“还是放不下自己的身段，想跟凶手明着来一场战斗吗？我已经大概猜测到凶手是谁了，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去？”
沈诺的这句话狠狠让我的心颤抖了一下，“是谁？”
但是沈诺却不说了，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李教授，想知道，就跟我来，没有了警方的支持，你以为除了诱凶之外，还有办法能抓住真正的凶手吗？”
沈诺说完，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撑着红色小伞，蹦蹦跳跳地往前去了，大雨天的，沈诺毫不在意地踏着满地的雨水，也不怕地上的积水把她的裤脚溅湿。我看着沈诺离开的背影，犹豫了。
许伊扯扯我的衣角，问我要怎么办。眼看沈诺马上就要离开我的视线，我拉着许伊追了上去。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沈诺的建议，诱凶践踏了法律赋予犯罪嫌疑人的人权，除非有一天，法律明确规定，钓鱼式诱凶的手段，引诱凶手实施的那一次犯罪行为可以视为无罪，否则我是不会赞成这种手段的。
但我不得不跟上去，因为沈诺很可能会发生危险。我叫住了沈诺，沈诺转过身，笑嘻嘻地说就知道我会跟上来。我猜测过，如果沈诺真的是内鬼的话，很可能她是和凶手配合，想要引诱我上钩。
无论是许伊和杜磊的失踪，还是神秘男人的电话，我都感觉我似乎成为了凶手的目标，可这都是我的猜测，万一我猜错了，沈诺很可能发生危险，所以和上次去找沈诺一样，我不得不去。
我看着沈诺白皙的脸，她这副样子，的确不像和凶手串通，但我不敢冒险，所以决定先把许伊送回去。许伊不肯，但在我的再三要求下，许伊最后还是选择在宾馆等我回去。沈诺说一会去宾馆门口等我，让我先送许伊回去就跑开了。
我把许伊送回了房间，许伊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小心。许伊一直都很听我的话，离开警校后，她的工作是战略部署，出警方面并不擅长，她答应在这里等我，也只是不想拖我后腿而已。
再从宾馆下来的时候，沈诺已经在等我了，只是，她正坐在一辆私家车里，她按了按车喇叭，示意我上车。坐到副驾驶座上的时候，我问沈诺车子是谁的，沈诺吐了吐舌头，让我不要问。
沈诺的真实身份，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她又搞到了一辆私家车，看来她真的不简单。沈诺开车的技术很娴熟，那个时候，会开车的女性很少，沈诺时不时会用眼角的余光瞟我，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沈女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诱凶，也很可能给你自己带来危险。”大雨还在下着，玻璃窗被打的嗒嗒作响，我们坐的车子还很新，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沈诺反问我一句：“你怕凶手？”
“不怕。”
“那就不要废话。”
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车子开到了沈诺家的那条老街。下着大雨，老街里的老人们早早地把木屋的门窗都关上了，沈诺把车子停在街口，撑伞下了车，我也跟着她下来，问她来这里干嘛。
沈诺把行李箱推给我，让我替她提着，就朝着老街里跑去，我赶紧跟了上去。沈诺穿着高跟鞋，依旧一蹦一跳着，没一会，她把我带到了老街木屋的后门，这里是沈诺的老家，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原本已经被大火烧毁的后门，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木门。
沈诺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我皱着眉头，又问她来这里干嘛。
沈诺站在门内朝我招手：“这里是我家，我不来这里，要去哪里？”说完，沈诺就跑进去了，把屋里的灯开了。踏进门槛之后，我发现原本乱糟糟的木屋，已经被整理的很干净了，沈诺说她准备搬回这里住，所以找了人重新把屋子里的木头加固了一下。
屋里很暗，放下行李之后，沈诺又拉着我出发了。这来来去去的，我原本就有发晕的脑袋更加不舒服了，虽然撑着伞，但雨太大，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领口流进了衬衫里。重新上了车，沈诺又开着车子出发了。
我也没有问，沈诺就自顾自地笑着说，这房子她小时候住惯了，所以她还是想回来住。说话的功夫，车子颠簸了起来，我发现，车子开的这条路，正是通往自杀林的那条。
“来这里干嘛？”我揉着发疼的脑袋问。
“我说了，要引诱凶手上钩。”沈诺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我。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能引诱到凶手，而且还是在这片林子？”终于，沈诺把车子开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沈诺笑笑，让我别问，带上手电筒和雨伞就下车了。
天已经黑了，沈诺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下，大雨下落的轨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了树林深处，那里一片漆黑，幽暗的让人心悸，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会蹿出来似的。
我们的脚步声被湮没在滂沱大雨中，沈诺把我拉到一边蹲下，告诉我凶手出现了。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光束传来，拿着手电筒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041章 相同的命运（一）
滂沱大雨还在不断地肆虐着这片幽森的林子，来人没有撑伞，任凭倾盆的大雨浇灌他单薄的身体。他手里打着一个小手电筒，手电筒发黄的光束，晃晃悠悠地照进林子的深处，他慌张地朝前走着，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沈诺早已经把手里的手电筒的光给熄灭，拉着我躲进了高高的杂草从里去。我们把伞远远地丢在一边，生怕大雨砸在雨伞上的声音会被来人听到。我们蹲着，把身体完全藏在草丛里，偷偷地观察着来人走来的方向，才短短几秒钟，我们俩身上的衣服就全部被大雨打湿了，冷风带着刺骨冰凉的潮湿，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身体。
沈诺来的时候，信心满满地说能引凶手上钩，我并不是很相信，因为她连个好的计划都没有，但这个时候，我不确定了。来的这个人，我曾经也怀疑过他，近期，我更是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可现在真的看到他的身影时，我还是惊讶万分，连手都颤抖了起来，来人，是老张。
我想起了我和许伊出警局前，小楠在老张耳旁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张就抱着小楠慌张地出了赵达的办公室。没想到，这也才过去没多久，老张就跑到这来了，所以老张肯定是坐车来的。树林里很幽静，原本凡是有车子开到这附近，我们都能听到些声响，只可惜现在雨太大，什么声音都盖不过雨声。
沈诺的头发湿淋淋的贴在她的脸上，她抓着我的手腕，轻声跟我说，老张就是她一直怀疑的凶手。沈诺此刻很严肃，隔着已经湿透了的袖子，我都能感觉到她冰凉的体温。老张虽然走的匆忙，但速度却很慢。
我并不觉得老张是几起红衣女案的凶手，先不说几次他都和我们一起，没有作案时间，就说他这身体素质，想要多次逃过我们的追捕就不可能。沈诺拉着我，往前面窜去，不等我开口问，沈诺就说我们去前面等着老张。
我们还是蹲在草丛里，快速地朝前蹿去，雨声很大，我们也不怕老张会听到声响，我们的速度比老张快多了，很快，我们就把老张甩远了。沈诺和我站了起来，她还拉着我的手，我这才抽回我的手。
“沈女士，你最好说清楚，你到底要干嘛？”刚刚我怕引起老张的注意，所以没有开口。
沈诺指了指贴在她身体上的红色衣服，“当然是引老张作案了！”沈诺一点都不紧张，她笑着告诉我，凶手不止一个，但是老张肯定是其中一个。说完，沈诺就找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站着，让我去一边藏起来。
我站着看沈诺，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沈诺见我不动，着急了：“李教授，你倒是躲起来啊！”
“沈女士，老张是可疑，但还不至于成为犯罪嫌疑人，你没有实质的证据，为什么这么确定？而且，就算老张是凶手，他认识你，你认为他看到你，会想不到你在引诱他上钩吗？”我对沈诺说。
沈诺一个劲地朝着我挥手，“你先躲到一边去，是不是，一会就知道了！”沈诺见我还是伫立着不动，跑过来把我拉到一棵大树后面去了。远处，一道隐隐约约的光晃动着，那是老张手里拿着的手电筒。
沈诺兴奋地叫了一声，立刻又跑回了原来的位置。我也不再多说，仔细地观察起来，沈诺一点都不害怕，还时不时朝我吐舌头。沈诺的性格多变，有的时候甚至会给我一种神经质的感觉。
慢慢地，沈诺终于再次严肃了起来，她紧盯着远处那道晃来晃去的光点，我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分钟过去了，老张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我眯着眼睛，再仔细一看，那光点正在左右摆动，有韵律地划出了一道弧线。
“糟了！”我大叫一声，立刻朝着光点的位置跑去。沈诺也立刻跟了上来，她很艰难地才能跟上我的速度，她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的心里，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那光点一直都在左右摇摆，根本就没有朝我们的这个方向靠近。
果然，当我们接近那光点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手电筒正被吊在一根细绳，细绳的一端被绑在树枝上，手电筒就这样在风雨中，左右摇摆着。沈诺慌了神，嘴里大叫着怎么会这样，还四下找起老张的身影来。
此刻，我心中那种浓郁的不安感还非常强烈，大雨似乎让我的发烧更加严重，我的脑袋晕乎乎的。我简直要气疯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会陪一个小姑娘如此胡闹。沈诺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老张在哪里，我冷静下来，看着悬挂着的手电筒。
这树很高，又下着雨，想要爬上树，没有那么容易，以老张的年纪和身体素质，未必爬的上去，所以这系上绳子的，很可能另有其人。现在，我可以基本确定下来，老张不是被沈诺引来的，否则他不会像刚刚那样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这片林子里。
恐怕老张本来就是要来这个地方的，把手电筒系在这棵树上的人，不知道是故意要引我们来，还是要拖延时间，总而言之，老张很可能遇到危险了。短短几秒钟，我做了大致的分析，如果是拖延时间，那人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费劲，不打开手电筒，拖延的时间会更长。
那人更有可能是想用手电筒引我们过来，引我们过来就肯定有目的，所以这附近，一定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果然，我夺过沈诺手中的手电筒，朝远处照去，发现了一个黑影，他正伫立着不动。
我不敢把沈诺一个人留着，免得发生危险，我让沈诺跟紧，就朝着那个黑影跑去。沈诺气喘吁吁地跟在我后面，终于，我看清了那个黑影，正是老张。他低着头，站在一颗大树边上，单手扶着树干。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张没有出事。但手电筒的光束打到老张身上，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我担心老张会出现小楠和沈诺那种无意识的反应时，老张突然转过了身。老张的嘴唇瑟瑟发抖，苍白的脸被冰冷的雨冻的微红。
老张似乎在哭，他的肩膀不停地颤动着，只是他的泪水和满脸的雨水都混杂在了一起。老张声音沙哑地叫了我一声，往我这个方向走了一步，但是老张马上又停了下来。老张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不断地用手擦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抹雨水，还是擦眼泪。
“老张，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很明智地选择没有靠近老张，老张的腰间还配着枪，此刻他举止怪异，情绪又很激动，我不敢接近他。
“来见人……”老张看着我，准确地说，是在看我身后，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老张却一直出神地盯着那里，沈诺的胆子很大，她竟然亲自跑过去确认了一下，很快，她跑回来，告诉我那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小楠呢？你来见谁？”我皱着眉头问，老张这么说，我更加警惕起来，正如我猜的那样，老张并不是被沈诺引到这的，他是来见人的，而那人，很可能就在我们的周围。
老张突然摊坐在了地上，捶着胸口痛哭起来，沈诺看了我一眼，想要上前去，我把她拉住了。老张嘴里念叨着什么，雨声很大，我很仔细地听，才听清他在呢喃什么。老张说他不应该自不量力，卷入到这案子中来。
我轻声叫唤了老张一声，老张木讷地抬起头，“李教授，我妄图跟你一起，把那东西抓住，不可能了……不可能了……”老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了他在警局里跟我说的那些话。两次对比，他都哭了。
只是，那一次，他哭的很坚决，下定决心要和我一起抓凶手，可这一次，他哭的很绝望。
“你来见谁？”我又问了一句。气氛愈加紧张起来，树叶在大雨的摧残下，一片一片地掉落下来，我总感觉，马上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老张举起手，用袖子抹了抹哭红的双眼，好不容易，他止住了哭声。他扶着树干，慢慢地站了起来。
“老钟……”隔了很久，老张才回答了我问的问题。只是，他的回答，让我的心颤动了一下，钟玉东是警队的前队长，他死的消息，整个警队都知道了，包括刚来不久的沈诺。
“钟玉东不是死了吗？”沈诺惊讶地反问了一声。
“死了，就不能再见吗？”老钟幽幽地回答了一声。话说完，老张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他叹了口气，“小楠在家里……”
老张突然把手放在了腰间，下一秒钟，他猛地掏出了手中的配枪，沈诺大叫一声，要拉着我往一边闪躲。但我却注意到，老张掏出枪后，枪口对的，不是我们……

第042章 相同的命运（二）
沈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一声枪声响起，老张应声倒下，躺倒在了地上。老张把枪口对准的，是自己的脑袋，子弹穿透他的太阳穴，溅起了一片血花，我看的很清楚，老张倒下的那瞬间，他的双眼惊恐地盯着我的身后。
而倒在地上的时候，老张脸上的惊恐消失了，除了已经凝固住的疼痛的表情，老张脸上表现出的，是解脱。我手中的手电筒微微下倾，光束正好打在老张的脸上，鲜血慢慢地从老张的脑袋里流出来，化在满地的雨水之中。
大雨还在下着，枪声早就被雨声湮没，老张已经没了呼吸，这一枪，直接让老张当场死亡。我的手轻轻颤抖着，这还是第一次我认识的人，当场死在我的面前，我极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了赵达的电话。
手机也已经被大雨淋湿了，但还好能用，很久之后，赵达才接电话，和从前的语气相比，赵达显得有些不耐烦，我抢在他开口前，快速说明了情况。赵达惊讶地在电话那头大吼了几声，赵达立刻出警了，挂掉电话之后，我盯着老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和钟玉东一样，老张在自杀前，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沈诺也一直盯着老张的尸体，既没有挪开目光，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风越来越大，我的脑袋也越来越晕，如果不是我强撑着，我恐怕已经受不了了。
当赵达带着警队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所有警察都双目通红地看着老张，赵达叹了一口气，脱下警帽，向老张敬了个警礼。几个法医小心翼翼地把老张的尸体抬上担架，整理完现场之后，我和沈诺跟着赵达他们回到了警局里。
我和沈诺还是一辆车，沈诺心不在焉地握着方向盘，我也在回想着老张自杀前说的那些话。和钟玉东一样，这两个人，都以自杀终结了自己的生命，相同的命运，不同的，只是死法而已。
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让赵达派人去老张家了，老张死前告诉我，小楠在家里，这是让我照顾小楠的意思了。进到警局，赵达唉声叹气地坐到办公椅上，他接了个电话之后告诉我，小楠死活不离开她家，所以那两名刑警只好待在她家保护小楠。
书记员都到位之后，赵达开始亲自询问我和沈诺，我和沈诺是这起自杀事件的目击证人，我们遵守程序规定，把我们所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赵达。赵达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特别是当他听到老张死前还说起“那东西”的时候，赵达手里握着的笔都差点被他握折。
沈诺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胆子不是很大吗？不查下去，担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赵达咬牙切齿地怒视沈诺：“我还没问你呢，大半夜地，你跑自杀林去干嘛？”
沈诺不再回答赵达的话，我们就在赵达的办公室坐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期间，许伊打电话过来，得知我没事之后，她也就放心了。赵达不断地从办公室进进出出，好像在忙着什么事情。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早就感觉今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我没想到老张竟然还会自杀。等了很久之后，赵达才进来，说我们可以走了，自杀案，他不准备立案。我还没开口，沈诺就反对了。
“老张死的蹊跷，不能不立案！”沈诺对着赵达吼道，她的声音很大，引起了好几个警察的注意。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赵达，等着赵达回答，老张在警局工作了大半辈子，很受大家尊敬。
“这是自杀案，你们应该非常清楚！”赵达不高兴了，他回答的沈诺的话，但眼睛看的却是我，“鉴定科那边已经初步确定下来了，老张系自杀，而且你们也亲眼看见了，难道这还要立案吗？”
“自杀的动机是什么？”沈诺一点都不肯退让。
赵达彻底火了，他把手里的卷宗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老子怎么知道他自杀的动机是什么，每天都有人自杀，难道老子还得一个一个去问他们干嘛自杀吗？”
沈诺还想说什么，我就拉住了她，赵达对我，还能勉强沉住气，他尽量保持礼貌的语气，说我们能回去了。这是赵达在下逐客令了，我也不再多待，立刻和沈诺出了警局，赵达说的没错，老张的确是自杀，就算立案了，也不会查出什么，这就是所有自杀案都几乎不立案的原因。
沈诺一路上都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好像恨不得把赵达给剥了皮。
“够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确定老张是凶手，而且还去自杀林诱凶？”我冷冷地打断了沈诺的话。沈诺去自杀林诱凶，老张也刚好去自杀林，这绝对不是巧合，最近巧合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沈诺根本就不准备回答我，她让我别问，这次算她猜错了。
听了沈诺的话，我勃然大怒，她想走，我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算你猜错？那是一条人命，你最好告诉我！”
沈诺狠狠地甩开我的手，“李教授，你自己办案，不经常也靠猜测吗？”沈诺的话，让我气结，她白了我一眼，就要走，可是，她马上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笑眯眯地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走。
我简直受不了沈诺比翻书还快的情绪变化，我揉揉太阳穴，最终还是想通了，老张根本不是沈诺引去的，老张要自杀，谁都拦不住他。老张在死前，意识很清楚，他的自杀是主动的，但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沈诺见我不回答，又重新问了一遍，说她要去看小楠，我是不是确定不跟她去。被她这么一说，我又犹豫了，老张算是我的老师，虽然已经接触不多，但他死了，我心里还是不好受。
我还是决定跟沈诺一起去，于是她又开着车，往老张家里去了。路上，沈诺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的头发还微微有些湿，凌乱地披在肩上，我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个女人，我猜测，肯定有人给了她什么情报，否则她不会突然把自杀林选为诱凶的地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根据老张生前的表现以及前几次事件发生时的情况，我已经把他是内鬼或者帮凶的可能性排除了，只是，我确定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些事情，或许是他从钟玉东那里知道的。
还有这个沈诺，虽然身份可疑，但我越来越相信她和凶手没有关系。想着的时候，沈诺已经把车子停了下来，还是在巷口，车子开不进去。雨已经慢慢小了，我和沈诺各自撑了把伞，就下车去了。
已经很晚了，这片住宅区的居民睡的很早，一眼望去，就只有一间屋子是开着灯的，正是老张家。雨夜中，沈诺撑着的红伞和穿着的红衣，全部变成了似血的暗红色，我们很快来到了老张家的门口。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老张把小楠抱出赵达办公室的那会，他肯定是直接送小楠回来了，之后又立刻坐车去自杀林，这样时间才来的及。老张平常开的那辆警察还在警局里，自杀林附近也没有再发现其他车子的痕迹。
自杀林在当地也是被传的有些恐怖的，的士一般大晚上不会接去自杀林的单，我立刻想到了悬挂手电筒的那个人。老张绝对不是一个人去那里的，他说去见已经死去了的钟玉东，也不可能。
沈诺已经敲门了，没一会，木门开了，是两个刑警，当他们看到沈诺满身的红衣时，明显被吓了一跳。认出是我们之后，他们松了口气，向我们打招呼。小楠和两个刑警都在一楼，小楠呆呆地坐在板凳上，身体直勾勾地，头却侧着看我们。
微微泛黄的灯光，把小楠苍白的脸映衬得更加憔悴。
沈诺看到小楠之后，眼眶微红，沈诺对小孩似乎特别在意，小楠遇险的那次，沈诺也是哭了一路，之后小楠睡着，沈诺还守在一边。沈诺慢慢朝里面走去，我的心里也微微有些酸疼，老张死了，走的很匆忙，我不知道要怎么向这个孩子交代她爷爷的死。
我也没有想到，一向心疼小楠的老张，竟然会丢下小楠，离开这个人世。
小楠还是侧着头看着我们，沈诺马上要走到小楠身边的时候，小楠突然站了起来，跳上台阶，往二楼跑去了。沈诺立马跟了上去，我让两个刑警守在外面，特别是阳台下方，对这个阳台，我是有些阴影的。
交代完之后，我也跟了上去，我发现，原本开着的灯，已经暗了下来，我只好放慢脚下的步伐，扶着扶手慢慢往上爬，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破旧的房子里回响。好不容易，我终于找到了开灯的拉线。
往下一拉，灯亮了，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第043章 小楠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那张惨白的脸，是小楠的。小楠正被沈诺抱在怀里，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头发都往下垂着，某个瞬间，我竟觉得她们两个长的有些像。同样是白皙得有些病态的皮肤，也同样是幽深的黑色瞳孔。
小楠和沈诺都在看着我，屋子外面依旧狂风大作，肆虐的暴雨敲打着屋顶砖瓦的声音，充斥着原本幽静的小屋子。昏暗的旧式灯泡时不时就会闪动一下，好像随时就会熄灭一样，气氛有些压抑，终于，沈诺抱着小楠到一边的床沿坐下了。
我拍掉身上的雨水，蹲到了小楠的面前。我本想问小楠一些事情，但她却怯生生地把头埋进了沈诺的怀里，她好像一点都不怕沈诺，反而有一丝亲近感。沈诺轻轻地拍着小楠的背，嘴里又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这是在哄小楠睡觉。
听着这让人昏昏欲睡的曲子，我又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本就有些发烧，又淋了一整个晚上的大雨，我感觉很冷，但全身又发着烫。灼热的温度，好像要穿透我的皮肤，把我整个身体都给点燃。
终于，就在我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小楠的一声啼哭，再一次让我清醒过来。小楠已经把头从沈诺的怀里抬了起来，和刚刚乖巧的样子相反，她在沈诺的怀里剧烈地挣扎着，无论沈诺如何安慰小楠，她都冷静不下来。
小楠一边哭着，一边尖叫着，眼睛还惊恐地看着阳台的地方，我站起身，大步地朝着阳台走去。这是我第二次接触这个阳台，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总有一些奇怪，但我却又说不上来这是怎么回事。
刚打开门，冷风就夹杂着雨水迎面吹来，刺骨的冰凉，吹得我的脸有些生疼。阳台外面什么都没有，我探出身子，四处打量起来，楼下的巷子里漆黑一片，我只能勉勉强强看清小道的轮廓。
我朝着楼下叫唤了一声，立刻，楼下的两名刑警就回答我，问我怎么了。上来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守在门口。
“有什么情况吗？”我问，他们站在阳台下面，我看不到他们，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我这么一问，他们立刻把手电筒开了，四处照起来，我顺着手电筒的光束看去，巷子里除了被溅起的雨花，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刑警跑了出去，到我能看见的地方才站住。他没有撑伞，艰难地抬起头：“李教授，一切正常。”他眯着眼睛，大雨打得他都睁不开眼睛。
我点点头，示意他快回屋子。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小楠已经不哭了，但她却一直盯着阳台的地方，沈诺问我，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摇头，沈诺不再问，但和小楠一样，有些神经兮兮地盯着阳台的方向。
趁着这个机会，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小楠面前，问出了我想要问的问题。我很小心，生怕吓到了小楠，和之前不一样，小楠现在又不怕我了，她朝着我伸出双手，我和沈诺都微微一愣，立刻，我明白过来，小楠这是要我抱她。
我从沈诺怀里接过小楠，或许是我此刻身体发烫，我觉得小楠的身体像冰窖一样凉。
“小楠，你和爷爷说了什么？”我又轻声地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小楠不止一次在老张耳边窃窃私语，每一次说完，老张的反应都有些奇怪，甚至于，今天老张开枪自杀了。
小楠眨着眼睛，也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钟爷爷，在外面。”
小楠的话，让我的心“咯噔”一沉，小楠又伸手指着阳台，我转头看去，阳台的玻璃窗外面，依旧一片漆黑。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小楠口中的钟爷爷，很可能就是钟玉东，老张跟我说过，他上一次见钟玉东的时候，是在两年前。
小楠虽然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但老张和钟玉东的关系好，小楠小时候也可能和钟玉东相处，记得这个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小楠，钟爷爷是钟队长吗？”我问。
小楠点点头，小手还是指着阳台：“钟爷爷在那里……”
我把小楠抱到床上坐下，蹲在她的面前，我告诉小楠，那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又问起小楠对老张说了什么。小楠这次终于回答我的问题了，小楠和其他同龄的孩子相比，说话还不是特别熟练，说一句话都要想很久。
小楠说，她告诉老张她看到钟爷爷了。
小楠话说完，沈诺就皱着眉头看我，眼里微微有些惊讶。老张在临死前，说他去自杀林见的，正是钟玉东，我又问了小楠一些话，但小楠的回答都和刚刚一样。我又想起小楠看到许伊的时候，直接哭了，我又问小楠怎么回事，但是小楠却不说了。
她也不问她的爷爷去哪里了，翻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到一边，脑袋更加疼起来，沈诺替小楠盖好被子，也坐到了我的边上。手机响了，是许伊打来的，我看看睡着了的小楠，又看看窗外的大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让许伊不要等我。挂了电话之后，沈诺笑嘻嘻地问我，是不是女朋友打来的。
说起来，许伊也才刚刚回来不久，但我却没有更多的时间陪她。许伊失踪的这几年，无疑也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但许伊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很多细节甚至想不起来了。母亲担心许伊的精神状况，又不让我细问。
我没有回答沈诺的问题，“沈女士，你确定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沈诺若无其事地白了我一眼：“我说了，不要叫我沈女士，把我叫老了。”沈诺用手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长发，“我叫沈诺，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想知道，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涉及到熊万成。”我问。
沈诺整理发丝的手顿了顿，不过，她立刻又恢复了正常：“十几年前的事情，我不想多说，如果说，我已经死了，你会信吗？”沈诺说着，突然把脸凑了过来，我不悦地把椅子朝边上挪了挪。
沈诺嗤笑着摆了摆手，说我果然是教授，太死板，说完，她就趴在桌子上了。没一会，沈诺的呼吸声变的均匀起来，她睡着了。我四下打量起来，细看之下，我发现老张的房间里，贴着很多黄符，这些黄符，和钟玉东家里贴着的那些，一模一样。
上次来老张家里的时候，我还没发现这些东西，这几天，老张都没有回家，所以这些黄符应该是他送小楠回来的时候贴上去的。有一点很不好解释，老张对小楠格外呵护，就算他要去自杀，也不应该把小楠一个人留在曾被凶手盯上了的家里。
原本想不通，现在看到这些黄符，再联想到老张死前的表现，我有点明白了，老张还是认为，这些案子和鬼神有关系，所以他没有把小楠放在警局里给大家保护，而是借助这些虚无的东西。
至于老张为什么要自杀，不得而知，包括老张和前几年英勇的样子截然不同，也是一个疑点。或许是受钟玉东的影响，又或许是老张自己遭遇过什么让他解释不通又恐怖至极的事情，总之，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性情大变。
我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不仅是身体不舒服，我的心也沉闷异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人称道的李教授，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束手无策过。
凶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心思缜密，消灭证据的能力，反侦查的能力都非常强。线索不断地出现，但却又中途断掉，紧接着，又会有更新的线索出现，但谜团非但没有揭开，反而越来越多。
我总感觉，凶手好像盯上了我，那个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沈诺和小楠已经醒了，她们俩正在床沿上，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很难得地，沈诺把小楠给逗笑了，小楠还是没有问自己的爷爷去哪里了。
“我们走吧。”沈诺见我醒了，一把抱起小楠，就往楼下走去。
跟下去之后，沈诺告诉我，赵达一大早就下了命令，一定要把小楠带回警局，小楠算是警队老同志的后代亲属，警队里所有人都对小楠很关心。沈诺不放心把小楠交给那两名刑警，自己抱着小楠，一路走出了巷子。
沈诺把车钥匙扔给我，让我开车，她自己则和小楠钻进了副驾驶座。开车的时候，我注意到小楠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瞟来瞟去，我的脑袋还昏昏沉沉地，开车很小心，也就没有和小楠和沈诺说话。
到警局里的时候，赵达见到还穿着红衣服的沈诺，又是破口大骂，但骂了两句，赵达就闭上了嘴，因为小楠正直勾勾地盯着赵达。赵达对小楠还是有心理阴影的，确实，这个小孩太奇怪了，奇怪的吓人。

第044章 红色的衣服
沈诺没好气地瞪了赵达一眼，轻轻把小楠放下来，跑去换警服了。小楠自己走到木沙发上坐下来，几乎每一次在赵达办公室见到小楠，她都是坐在那个位置。坐下之后，小楠又一句话都不说地开始发呆了。
赵达笑着给我递烟，我还是没有接，赵达有些尴尬，只好自己点燃了。身体不舒服，闻到烟味，我有点想吐。赵达吸了两口之后，委婉地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B市。赵达又在催我离开G市了。
赵达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他怕我给他带来麻烦，所以才想要我离开这里。赵达见我半天不回答他，又讪讪地笑道：“李教授，这个，警局人力有限，你看，我也没有办法一直派人保护您和您的母亲，所以……我希望后天，您就能带着您的母亲，回B市……”
我看着赵达，虽然他一直在赔笑，但我却觉得他的嘴脸有些厌恶，就像几年前，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却又拒绝我继续调查330案请求的人一样。我点点头，“后天，你就把人撤回来吧。”
赵达听了，很开心，冲我连连点头，说感谢我理解。沈诺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警服，赵达看见沈诺就有些不耐烦，可以看出来，赵达拿沈诺根本就没办法，不像其他人，沈诺一点都不买赵达这个上级的账。
“你又来干嘛？不用做事的吗？”赵达指着门，示意沈诺出去。
沈诺像没听见一样，直接问小楠以后要怎么办。沈诺对小楠似乎特别关心，赵达想了想，告诉我们，他已经向相关的单位申请了一笔资金，算是给小楠治病的补助，老张是资深的老警察了，想要申请补助，也不算什么难事。
由于联系不上小楠的赌鬼父亲，赵达征询了警队所有的意见，准备先把小楠送往福利院，由福利院实行监护责任，照顾小楠的生活起居，等联系到小楠的父亲，再由小楠的父亲承担应该承担的监护责任。说这些话的时候，赵达还偷偷看小楠，赵达在说话的过程中，有提到老张已经死了，可小楠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张的葬礼，就选在明天，赵达邀请我去参加，说是葬礼，其实也就是一个简单的追悼会而已。除了还小的小楠，参加追悼会的就全部是单位的代表了，告诉我时间之后，赵达就让沈诺把我送出了警局。
“李教授，你真的要回B市？”警局门口，沈诺开口问。
我深吸一口气：“至少要把我的母亲送回B市，她在这，我不放心。”我很清楚沈诺的意思，她是在问我是不是放弃了这起案子。听了我的话，沈诺放心地点了点头，她还是不准备告诉我她的身份，以及她为什么会去自杀林诱凶，不过，她这副样子，倒是让我比之前更加确定，她不是内鬼，也和凶手没有关系，虽然她可疑了点。
沈诺和我一样，都觉得小楠很奇怪，她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小楠她留意。
告别了沈诺，我匆匆地赶回了宾馆。许伊正和母亲在宾馆里聊天，见我回来，许伊很高兴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一接触到我滚烫的皮肤，许伊惊得差点叫出来，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把我拉到一边，若无其事地给我倒了水，问我是不是累了。
母亲的脸色不是很好，我一夜未归，她恐怕又是夜不能寐了。我笑笑，让母亲赶快去睡觉，母亲这才放心，起身去了内间。母亲一离开，许伊就抓着我的手，压低声音问道：“身体怎么这么烫，快，我们出去看医生！”
我有些感动，虽然分开这么久，但许伊还是和从前一样，心思缜密。她怕母亲担心，不敢让母亲知道我烧成这样，所以刚刚才会压住心中的焦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原本我是想睡一觉就算了的，但我拗不过许伊，只好又跟着她下了楼。
我们找了个小诊所，医生给我测了一下体温，已经四十度了，发烧很严重，医生给我打了一针，开了点药。回来的路上，许伊一直紧紧地挽着我的手，好像怕我随时会消失一样。经过沈诺房间的时候，许伊特地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门正开着，只是，从里面出来的，已经不是沈诺了。
又回到房间，许伊照顾我躺到床上，吃了药。许伊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只要有她在，生活起居上的事情，我都完全不用担心。许伊是南方人，父母在七十年代末的时候，经商发了点小财。
我认识许伊的时候，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据说是出车祸死的，许伊也不对我多提，只带我回过南方老家祭拜过。
许伊躺到我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草味，我觉得好受多了。
或许是明白我的心思，趁着母亲不在，许伊主动跟我说起了她失踪的这几年，许伊已经讲的很细致了，但她说的，都和之前说的差不多，模模糊糊地。甚至许伊自己都没想到，她这一失踪就是好几年，她说，虽然很久，但她只觉得过去了几天。
我想要问的更细致一点，许伊的头就疼了起来，我有些心疼，就让许伊别再想了。
“许伊，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一清二楚。”这算是我对许伊的承诺，我不愿意许伊这几年的苦白受。根据许伊的手链，已经可以确定，330案和红衣女案有关系了，但是两件案子，都已经停止调查，没有警方的帮助，想要查清，很困难。
凶手作案的动机不明，但有一部分目的，是在挑战公安系统的权威，这从凶手留下的预警信息可以推测出来，神秘男人给我打电话，甚至于，凶手把许伊放回来，都有可能是在挑衅我，挑衅了我，基本就意味着他挑衅了司法系统。
但是，凶手的目的又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从1988年开始，红衣女的案件就发生了，那个时候，我还名不见经传，而1995年的330案，如果凶手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挑衅我，挑衅公安系统的权威，根本不需要让许伊失踪这么多年。
“李可，其实，我更想我们快点结婚，什么都不管……我也不想再做警察了……”许伊紧紧地抱着我。
“许伊……或许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我自私，但看到那些受害者的尸体，我就没有办法不管下去……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我就不能不查下去……”我的脑袋还在发着晕，我叹了口气：“这次，李教授真的被凶手难倒了，我竟然一点线索都理不清楚……”
许伊轻轻动了动身体，她的声音很轻：“我陪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我心里暖暖的。许伊一直都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她总是没有怨言地陪在我身边，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下定决心，不能再让许伊受到伤害，就算我要查，也必须先把许伊和母亲送回B市，只有警校内的教职工宿舍，才是最安全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浑浑噩噩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叫了许伊一声，许伊没有答应。我的头很疼，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进我的鼻子，我猛地转头，只见宾馆洁白的床单和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而许伊，就躺在我的身边，只是，她的头，她的手，她的腿，全部都跟她的身体分离开了。许伊满脸是血，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我的额头沁满了汗珠，我竟然又做梦了，从前的我，睡眠质量很好，很少做噩梦，但是来G市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做过好几次噩梦了。
“怎么了？”许伊叫了一声，从内间跑了出来，我发现，许伊已经换下了她纯白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鲜红色的连衣裙。这猩红似血的颜色，强烈地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许伊紧张地跑到我的身边。
我看着许伊穿在身上的红色衣服，木讷地摇了摇头，问她为什么穿这种颜色的衣服。许伊有些茫然，从床底拉出了一个白色的大袋子。
“前台的服务员，说是你买了这些衣服，让店老板送来的，不是给我的吗？”许伊反问我。
我惊得顿时清醒了过来，我把袋子倒着一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女人的红色的衣服，甚至还有女人贴身的内衣裤。来不及向许伊解释，我跌跌撞撞地开门，冲下了宾馆，守在门口的刑警在身后喊我，我也没有搭理他们。
跑到宾馆柜台，我立刻问是谁把那个袋子送到我的房间的。立刻有一个女人站起来回答我，大家都知道我是警队队长的朋友，所以说话都很客气。
她告诉我，是她出去倒垃圾的时候，有个人说我买了衣服忘了拿，给我送过来的，细问之下，女人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因为那人戴着口罩。
红色的衣服，我心中暗叫不好，许伊很可能已经被凶手盯上了……

第045章 弄巧成拙
我看看手表，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老张的追悼会就在五个小时之后。我问柜台的服务员，这些红色的衣服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她想了想，告诉我大概在一个多小时之前。
宾馆里总是比外面阴凉很多，光线又暗，这让我的脑袋更加犯浑。许伊也跟了下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猩红的连衣裙，走在宾馆里的人目光怪异地看着许伊，远远地避开了。许伊跑到身边，扶住差点跌倒在地上的我，问我怎么了。
许伊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回来的时间还太短暂，我甚至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她又怎么会知道红衣女的案子。我心中无比懊悔，我应该寸步不离地陪在许伊身边才对，如果许伊在我外出查案子的那段时间里发生危险，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我想要向许伊解释，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猛地转身向四周看。我慌张的样子，还有许伊的一身红衣，已经让很多人注意到我们，我冲出宾馆，朝着四周望去，果然，我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张面孔。
发烧太严重，我眼里看到的所有东西，仿佛都变成了两个，那张面孔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堵墙的后面，探出半个身体来。我是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故意朝其他地方看，假装没有发现他。
眼角的余光再瞟向那个角落时，那半个身体已经探了回去，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我还是看清了那张模糊的脸。
许伊再度跟上来，随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其中一名守在房间门口的刑警。他们都慌张地问我到底怎么了，我牵住许伊，回房拿了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又让那两个刑警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我的母亲。之后，我拉住许伊的手，朝着警局的方向跑去。
今天是阴天，凉飕飕的风不断地吹着，时不时会扬起地上的尘沙。许伊也不再多问了，她最了解我，我这么着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之所以会冲出宾馆，是因为我想到了凶手的性格。
在这个时候送红色的衣服过来，根本就不符合凶手近几次的挑衅心理。凶手的心思缜密，作案手法高超，反侦查能力更是我见过所有犯罪嫌疑人中最强的，以他前几次在我们眼皮底下作案的狂妄心理，他不会在G市的警力刚刚撤去的时候作案。
他更有可能在G市全城戒备的时候作案，但那个时候，孙辉和小楠都被我们救下了，之后赵达更是申请了其他地区的警队跨地区协助，凶手无从下手。如果凶手再选择戒备放松的时候作案，那就代表凶手惧怕了，对于这样偏执狂的杀人犯来说，他就输了。
凶手究竟是不是熊万成，还不得而知，但他的嫌疑的确最大，如果不是的话，凶手以后也很可能再作案，但不是现在。所以那一瞬间，我推测红色的衣服，并不是凶手送来的，跑出宾馆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测。
很快，我们来到了警局的门口，那里停着几辆车，刚下过大雨，车上溅满淤泥，我在这里微微驻足了几秒。我想到了老张，好几次来警局，我都能看见他在这里洗车，现在他死了，警局的车，一时都没人出来洗了。
我叹了口气，和许伊一起走进了警局里去。
警局里很安静，基本确定结案之后，警队的工作就只剩下整理证据和缉捕熊万成，这使得警局和之前相比，紧张的气氛减少了不少。但老张的去世，却让警局被忧伤笼罩着。赵达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抽烟。
我和许伊来，他也没有发现，直到我敲门，他才把头转向门的方向。赵达朝墙上的时钟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他笑着把我们迎进了办公室：“李教授，老张的追悼会还早，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也笑了笑：“赵队长，这次来找你，是关于红衣女案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赵达的脸僵住了，立刻，他就有些不高兴了，“李教授，这事我说过很多次了，上级决定要结案，我也没办法，现在就只等把熊万成缉拿归案了。”
“那警局的内鬼呢？”我反问。
赵达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一直观察着赵达的脸色，他把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断断续续地对我说道：“李教授，其实警局有内鬼，也一直是我们的猜测，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还搞的人心惶惶的，你说……”
“李可不会猜错。”许伊插嘴道。许伊待人极好，但对于质疑我的人，她也从来不会嘴下留情，质疑我的人很多，我早就习惯了，倒是许伊，总是耿耿于怀。
我不准备继续争论下去，直接把红衣女案的卷宗递给了赵达：“赵队长，你说的对，警局内部人心惶惶不好，是我欠考虑了，这是红衣女案的卷宗，你收好。”我话说出口，许伊和赵达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很少让步，也很少推翻自己的推测，除非是真的错的太离谱了。
许伊牵着我的手，攥的更紧了，但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在思考着什么。许伊很聪明，心思也很细腻，只要她细想，她就会明白我的目的是什么。赵达愣愣地接过卷宗，随后，他马上开心地笑了起来：“李教授，你能想通最好了，这样我也不会难做人！”
我说我想去警员办公室，和大家打个招呼，赵达现在很高兴，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我们随着赵达来到了警员办公室，大家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见我和赵达进来，大家马上站了起来。
只有沈诺一个人蹲在一边，她在照顾小楠，她看见我，也没有多大反应，继续和小楠说着什么。但小楠完全没有搭理沈诺，两只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和许伊的方向看。
赵达跟大家说我马上就要走了，所以来和大家打招呼。听到赵达的话，沈诺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问了我一句：“你要走？”
我点点头：“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支持，我已经决定，参加完老张的追悼会之后，就离开G市。”我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反应，毕竟我和他们非亲非故，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是，在办公室里，却有一个人的脸上，扬起了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我话锋一转：“但是在离开之前，我想把警局里的内鬼，给揪出来！”不仅仅是那个人，所有人，包括在我身边的赵达，都惊住了。不等赵达开口，我就告诉了大家刚刚我收到红色衣服的事情。
正如我推测的那样，给我送红色衣服的人，并不太可能是凶手，而更可能是凶手的帮手，凶手有几个帮手我不知道，但警局内部，至少有一个人。我一直不愿离开G市，凶手不怕，但是内鬼怕了。
他知道我最在意的人，就是许伊和母亲，所以他想要用红色的衣服来恐吓我，让我迅速离开G市，免得他的身份被查出来。可他没想到，他低估了我，凶手的手段很高明，我暂时查不出来，但不代表，我能被所有人欺负。
听到我的分析，大家全部相互对视着，我伸出自己的手，指向了那个早已经满头大汗的人：“对吧，小刚？”
名字喊出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小刚的身上。这个人，是我怀疑的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我曾经交代赵达替我好好查这个人，但随着警局决定结案，就没了下文，而刚刚在宾馆外面，我看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小刚。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再给我送红衣服，他弄巧成拙了。
小刚很紧张，他死不承认，问我有什么证据。
“去沈诺家的时候，你装作不敢和我上去，想必是给凶手通风报信了吧？楼下的那只黑猫莫名其妙死了，应该也是你出于某种目的，想要吓我。”我的脑袋很晕，但我还是坚持说下去：“而去铁木观的时候，烂脸道士没有说谎，说谎的是你，你故意留下，应该是想要替熊万成销毁没有被我们发现的证据。而沈诺房间的小木偶，也是你趁大家观察沈诺的红衣服时，塞进柜子的夹缝中去想要把嫌疑彻底转移到沈诺身上的。我猜对了多少？还有，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无头女尸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后来又送回来的？”
我没有正面回答小刚的问题，虽然我心里已经很确定，但我没有其他太多的证据，我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指出他，是因为我想到了他刚刚的表现。送了红色的衣服，却还要躲着偷看我的反应，所以他绝对不是一个高明的人，我要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果然，他终于受不了了，他抓起手里的材料，朝着我和许伊砸过来，他想要逃，但是警局里这么多人，他立刻就被大家按倒在了地上。
“赵队长，很多疑点没有查清楚，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请你下令，继续调查！”
“不行！”赵达脱口而出……

第046章 葬礼，返回
许伊扶着我坐到一边，目的达到之后，我也稍微放松了下来。但我没想到，事到如今，赵达还是不同意继续调查下去。我有些气岔：“赵队长，疑点还这么多，熊万成未必是唯一的凶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赵达盯着被众人按倒在地上的小刚，“你说，凶手是不是熊万成？”
小刚此刻的样子和平常已经不太一样了，他半边脸贴在地上，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笑。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跟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李教授！”小刚咬牙切齿，“你果然很聪明！”
“是你太笨了。”我回答。
赵达下令，让大家把小刚扶了起来。小刚怨恨地看着我，赵达恶狠狠地又问了小刚一遍，但小刚根本就不搭理赵达，这让赵达的火气更大了。就在赵达差点要动手的时候，小刚终于开口了。
小刚一边疯狂地笑着，一边看着我，“没错，熊万成就是凶手，李教授说的都对！”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安静地待在一边的小楠突然哭了出来，小楠指着身着红衣的许伊，不断地往后退着。
沈诺想要把小楠抱起来，但小楠却怎么也不肯让她抱了，还一副被吓的不轻的样子。这个小插曲，让大家全部把目光放在了许伊的身上，许伊被大家看的有些尴尬，更加紧地攥住了我的手。
我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在听到小楠的哭声时，小刚原本怨恨的表情，突然有些慌张。赵达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把小刚带了下去，还说他等下要亲自讯问小刚。小楠还在哭着，赵达有些不耐烦，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让许伊赶紧扶我跟上去，跟到赵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赵达突然转过身，哭丧着脸求我，让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他说他已经被这些案子搞的焦头烂额，而且小刚都承认熊万成就是凶手了，案子根本就可以结了。
赵达握住我的手，用力地甩了几下，说再次感谢我替他捉住警局里的内鬼。马上，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把我和许伊挡在了外面。许伊想要替我敲门，我让她算了，赵达根本不想再查下去，我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的确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揭开，现在只希望讯问小刚的时候，小刚会说出其他更多的线索，否则案子是铁定不会再继续查下去的。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沈诺抱着小楠出来了，沈诺还没走近的时候，许伊悄悄在我耳边说，她觉得这个小孩很怪。
我们比许伊更早接触小楠，关于这个小孩的怪异，我们比她更清楚。这个小孩，不仅行为怪异，就连说出来的话，有时都能把人吓一跳，但我们却没办法，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办法从她的口中问出更多的事情。
不仅是小楠怪，抱着小楠的沈诺也性格多变，同样是个怪人。沈诺走到我的面前，很严肃地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我很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就算我要继续查下去，也不能让许伊和母亲有危险，我想要送她们回B市。
正如我猜测的那样，熊万成未必是凶手，也未必是唯一的凶手，我不能拿许伊和母亲的性命冒险。我告诉沈诺，我还会再来，这么说，沈诺就明白了，她点点头，说该注意的人，她都会注意。
说着，她的目光瞟了一眼她怀里的小楠，小楠此刻又在直勾勾地盯着许伊看。许伊被看的有点不舒服，就转过身，到一边等我了。沈诺告诉我，被警方保护的孙辉，警方也正在慢慢放松保护力度，S省也已经答应赵达，只要一抓到熊万成，就会联系G市的警队，她也会立刻通知我。
“沈女士，铁木观上的烂脸道士，你也想办法替我留意一下吧，现在所剩的线索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比较有嫌疑的人，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我想了想，对沈诺说。
沈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李教授，我再次拜托您，叫我的名字，好吗？”
沈诺的笑，让许伊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我不想让许伊多等，点点头，就和许伊走出了警局。我跟许伊说，参加完老张的追悼会，我就会带着她和母亲回B市。
许伊立刻答应了，她说她待在这个城市，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她也想早点离开。但许伊把话挑明了，如果我要再回来，她也一定要跟着我。
回到宾馆的时候，我让母亲快点收拾行李。母亲乐呵呵地，说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这次来G市才能顺利找到许伊。母亲很开心，我也没说她迷信之类的话，免得她不开心。
在整理行李的时候，许伊又指着装满红色衣服的袋子，问我要怎么处理。这些红色的衣服，能间接证明小刚的帮凶身份，肯定是要交给赵达的。
“这个呢？”许伊突然又问我，我一看，她手里正拿着她带回来的小木偶。又看到这个小木偶，我的心又沉了一下。考虑了很久，我把小木偶塞进了行李箱里。小木偶的作用还没分析出来，交给赵达的话，肯定就没有后文了，倒不如我自己留着。
全部整理完之后，我又躺着好好休息了一下。下午的时候，我和许伊带着母亲，准时到了警局的门口，许伊已经把红色的衣服脱下来，装进袋子了。我把袋子递给赵达，赵达和之前相比，已经不是太愿意搭理我。
但他还是勉强笑着感谢我。我还是一直会看向老张原来洗车的位置，我总觉得，老张好像还在那里一样。我的心情有些低落，不仅仅是因为老张曾经带过我实习，我还有点愧疚，而愧疚的原因，我却没有办法说清。
我和许伊坐的是赵达的车子，警队派了好几个代表跟我们一起去追悼老张。上车的时候，我看见小楠正牵着沈诺的手，站在老张经常洗车的地方。追悼会在殡仪馆里举行，老张的遗体已经被整理过了，除了脑袋的地方有一个被子弹穿透的大洞，其他地方都很干净。
赵达捶胸顿足地说了通悼念词之后，就让人把老张的尸体拿去火化了。整场追悼会下来，最引人关注的就是小楠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小楠并没有哭，甚至可以说一点反应都没有。七八岁的孩子，对死亡或许还没有太多的概念，但看到自己的爷爷躺在那里，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不正常了。
出殡仪馆的时候，我问赵达讯问小刚的情况，但赵达以这是警队机密为由，拒绝告诉我，无奈，我只好不再多问。沈诺抱着小楠，站在殡仪馆前的一口棺材边上，远远地看着我。天阴沉沉的，她们一大一小，脸色苍白，站在棺材旁，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没有再和沈诺打招呼，赵达就派人送我们三个去火车站了。火车上，母亲和许伊一直在聊着天，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心里想的全是G市案子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能找点抓到熊万成，不管他是不是凶手，是不是唯一的凶手，他的身上都能挖出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也不知道火车开了多久，许伊突然拉拉我的手，说母亲问我话。我没听清楚，让母亲重复一遍，母亲埋怨地白了我一眼，让我离开了G市，就不要再多想了。原来，母亲问我什么时候和许伊结婚。
我一愣，我和许伊的婚期，原本就定在许伊失踪的那个月，现在许伊回来了，母亲又催着我结婚了。我和许伊的年纪都不小了，母亲竟然催促我们这个月就结婚，许伊的脸色微红，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寻找许伊的这几年里，我也想过，如果找到许伊，我就立刻和她完成没有完成的婚礼，但此刻我却犹豫了。我想要先抓到凶手，接连不断的谜团困扰着我，我也没有办法忘记死在案子里的那些人，特别是八岁的女孩苗苗，凶手的手段实在太残忍了。
许伊见我犹豫，微微叹了口气，但她立刻以自己刚回来太累，没什么准备为理由，替我推迟了婚期。母亲也没说什么，不高兴地倚着睡觉了。我很感激许伊，但又觉得自己很自私，许伊看穿我的心思，反过来安慰我，说无论我做什么，她都支持我。
我还发着烧，在火车上也是一直在睡觉。火车的声音很大，进隧道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在叫我。几次醒来的时候，我又给孟婷打过电话，但孟婷的手机却一直都拨不通，我有些担心她，怕她因为杜磊的事情想不开。
许伊对其他事情都很模糊，但对杜磊的惨叫声和气息变微弱，却记得很清楚，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杜磊确实是九死一生了。
案二：掏脏狂魔

第047章 邀请，死了？
到达B市的时候，已经是几十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我们提着行李，坐的士到了警校里。从在警校任职开始，警校给我在教职工住宿区配了两间房间的单元房，供我和母亲居住。当年和许伊确定了关系之后，许伊就搬进来和我一起住了。
重新回到家里，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在G市，我总觉得很压抑。许伊走进来之后，情绪有些激动，母亲放下行李，就去给我们准备吃的了。我抱着许伊，轻声告诉她，回家就好。
吃饭的时候，母亲一个劲地给许伊夹菜。母亲还和我商量，要出去买房子，给我和许伊准备婚礼，说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警校配的单元房里。最后还是许伊替我敷衍过去的，吃完饭，已经很晚了。
我和许伊躺在床上，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事不宜迟，我准备休息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下午立刻赶往G市，继续调查案子。我劝许伊和母亲一起待在这，单元房在警校里面，吃饭也可以去教职工食堂吃，所以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许伊死活不肯，说的眼眶都有些红了，看着许伊的脸，我心软了。我答应许伊，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她，只要我让许伊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她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我们早早地睡了，许伊失踪了好几年，是个被法律上宣告失踪的人，第二天一大早，我还要去登记处申请解除宣告失踪，并重新申领许伊的身份证明。
孟婷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所以我也决定去找孟婷一趟。
烧才退了没多久，我的身体很难受，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渴醒了。翻起床时，躺在我身边的许伊眉头紧锁，闭着眼睛，脸上却满是汗水。她好像在做噩梦，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我正想叫醒许伊，她又恢复了正常。
我替她盖好被子，擦了额头上的汗水，没有吵醒她，自己出房间去倒水喝了。经过母亲房间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母亲房间有哭声，我叹了口气，母亲大半夜地，一定又抱着父亲的照片难过了。
喝了水，我重新回房间睡了，这一次，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我都没有再醒来。
我和许伊整理好，就和母亲说出了我们的打算，一开始母亲还不答应，但她拗不过我的倔强性格，只好同意了。警校里很安全，只要母亲不出去乱跑，就不会出什么事情，交代完之后，我和许伊又拖着行李箱出门了，我们准备办完事情之后，直接去火车站。
我们先到了登记处，但人很多，而且解除宣告失踪的手续也要很多，所以我们又暂时先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我又打了孟婷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我不知道孟婷的住处，但却知道她所在的报社。
找到报社之后，大家都说孟婷请了很长的假，细问之下才知道孟婷平时独来独往，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孟婷住哪里。我的心情很沉闷，我很担心孟婷会出什么事情。
但此时有一个人告诉我，他听到一些风声，说孟婷家里好像正在给她筹备婚礼，还据说很快就会结婚了。
我给那人留了口信，让他有孟婷的消息马上联系我。
就这样，我们来来去去，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吃过饭，我们就到了火车站候车。B市的空气不好，外面的太阳很大，我坐在候车厅里，没一会身上就沁出了汗水。许伊一边替我擦汗，一边问我怎么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天气还不是很热，但我最近却经常冒汗，也经常焦躁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似得。果然，我立刻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对于陌生号码，我已经非常地敏感了。
我猛地站起来，拿着手机四下张望起来，但我在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当听到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时，我松了口气，给我打电话的，并不是之前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
给我打电话的人，自称是S省汉某县（以下简称S县）警队的队长，叫杨帆。我与内陆西部的公安系统，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疑惑他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我。杨帆告诉我，S县发生了一起性质特别恶劣的重大杀人案，因为案件定性难和以及凶手动机不明确，所以想要邀请我参加案件讨论。
我马上明白过来，S县的警队是要邀请我参加协助调查了。杨帆一直在电话里跟我说着案件情况，我也大致了解清楚了。一个叫邱兴化（化名）的农民，一夜之间将道观中的十名群众全部砍死了，但杀了人之后，邱兴化不知所踪，而杀人现场极其血腥和诡异。
据赵达说，熊万成应该是逃亡S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么快就有这个省的警队邀请我协助调查。我犹豫了一下，拒绝了，我现在只想把G市的案件给解决了。一个红衣女案就让我焦头烂额，我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其他案子，答应了，也只会帮倒忙而已。
杨帆再三恳求，我还是没有答应。挂了电话之后，我牵着许伊上火车，刚踏上车子，我的手机又响了，这个号码我认的，是沈诺打来的。沈诺会给我打电话，很可能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我立刻接通了电话。
沈诺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大通，我越听越惊讶，来不及解释什么，我又拉着许伊冲下了火车，我们的脚刚踩在地上，火车就发动了。许伊一直在问我怎么了，我没时间回答他，立刻又回拨了杨帆的电话。
杨帆接到我的电话，很高兴，我答应了杨帆的协助邀请。挂断电话之后，我和许伊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临时改变路线，去了S县。
沈诺在电话里告诉我了我很多，她告诉我熊万成找到了，但是，找到的却是熊万成的尸体。让我无比震惊的是，熊万成竟然就是S县那起案子中的死者，一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竟然成了另一起特大杀人案中的受害者，这是什么情况？
沈诺和另一名刑警被派去S县交接熊万成的事情，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在火车站了。G市离S县并不远，所以沈诺会比我们更早到达，连续几十个小时下来，我的心都忐忑不安。
熊万成死在另一起案件中，会是巧合吗？如果是的话，那巧合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路途中，我和许伊详细地讲了案子的经过，许伊很聪明，我告诉她，也是希望她能给我一些思路。但这些案子也把许伊难住了，特别是她听到我的分析，红衣女案的凶手很可能是个偏执狂，想要利用人体的残肢拼凑出一个人来时，眉头紧锁。她完全不能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几天下来，我们连日奔波，到S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和许伊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杨帆带着人来接我和许伊，在我的要求下，我们立刻去了案发现场。杨帆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无论是从说话上，还是从行为举止上，我都感觉杨帆比赵达精明干练非常多。杨帆是一个特别守规矩的人，他一开始并不同意许伊也去案发现场，非常时期，我只能让许伊以我助理的身份前往。
路上，杨帆告诉我，沈诺正在他们的警局里休息，整理她要带回G市的东西。
犯罪现场是在一个叫铁瓦殿的道观里，我们开了很久的车，才到这里。铁瓦殿算是比较大的一个道观，但案发之后，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我们的动作很利索，希望能赶在天黑之前，勘察完现场。
杨帆把我们带到了几个死者死亡的地方，当然，尸体早就被已经转移走了，留在地上的，只有一摊血迹和专业化学色素勾勒出的人形标记。赵达告诉我，这十个死者都是被邱兴化用斧头活活砍死的，九男一女，年纪最大的六十多岁，最小的十三岁。
而十名死者的内脏，全部被掏空了。杨帆说这些的时候很冷静，和赵达相比，杨帆显然见过更多的世面。我特地问了熊万成死时的位置，杨帆带我找到了熊万成死的位置。是在一尊道像前面，那尊道像面带祥和的笑容，眼睛正好盯着熊万成死的位置。
我突然想起了熊万成在宣纸上留下的字：非道门中人，无人可破此案。一个笃信道术的人，却被砍死在道观中，的确有几分讽刺。
在杨帆的解释下，我更加熟悉的了解了案件的情况。凶器、目击证人、现场指纹、DNA痕迹，几乎所有需要的证据，警局都已经有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已经确定了凶手的案子，杨帆还要找我协助调查。
在我的追问下，杨帆道出了原因。
所有的死者，包括熊万成，死时全身肌肉放松，脸上还带着满足的诡异笑容……

第048章 掏脏狂魔
杨帆的话，让我和许伊微微惊讶了一番，特别是死者脸上满足的诡异笑容。人死后，肌肉在短时间内还是松弛的，之后会进入尸僵状态，但是尸僵状态会随着时间而解除，尸体的肌肉再次进入松弛状态。
但却有一种情况例外，死者若是瞬间死亡的，尸体的肌肉最初将呈紧绷状态，除非死者早就没有了意识。大脑的反应很快，人在瞬间死亡的那一刹那，身体的肌肉必将因痛苦而肌肉紧绷，肌肉组织还来不及放松，控制全身的大脑就已经死亡了，所以尸体的肌肉会是紧绷的。
“杨队长，你说的死者全身放松，是什么意思？”我问。
杨帆立刻回答了我的问题。邱兴化在杀人的时候，警方就接到了本案目击证人的报警，警方赶到的时候，邱兴化刚好结束作案，随后，邱兴化从铁瓦殿的后门逃走，警方封山进行了追捕。
死者全身放松，是杨帆和其他几名刑警赶到之后，想要抢救死者时发现的，奈何，死者的内脏全部被掏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邱兴化犯案的时候，正是晚上，根据目击证人的说辞以及法医的鉴定，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死者才死亡不到十分钟。
死亡十分钟，肌肉放松，这让我排除了死者是瞬间死亡的可能。
“李教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鉴定结果已经出了不少。死者是被慢慢杀死的，而且死因，也已经确定下来，正是腹部的伤口。”杨帆对我说。立刻，杨帆带着我走到铁瓦殿内的一堵墙上，走之前，我还特地看了盯着熊万成尸体位置的道像一眼。
这原本是一堵白墙，但此刻墙上发着黑，像是被火熏的。杨帆跟我解释，警方赶到的时候，邱兴化正准备放火烧殿，幸运的是，火势还没有蔓延开就被警方扑灭了。我往墙角一看，那里果然摆放着一些被烧过的稻草。
杨帆指着墙上，让我看。他指着的那个地方，刻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字：邱兴化。这三个字，已经被火熏的发黑了，很不显眼，但是上面的血迹，却格外引人注目。杨帆说，邱兴化有刻字的生活技能，笔迹鉴定显示，字是邱兴化刻的，血迹鉴定也表明这些血迹是十名的混合血液。
我仔仔细细地盯着暗红色的血液残留，它们正好洒在邱兴化三个字上。
“李教授，案发现场比较简单，如果勘察完了，不如随我回警局做进一步的分析。”我正想的入神，杨帆礼貌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又朝着四周看了看，铁瓦殿是暗色的建筑风格，就连那些道像，也是暗灰色的。
天已经快黑了，整个铁瓦殿更是被笼罩着一层幽森的氛围之下。我点点头，正准备跟着杨帆离开铁瓦殿的时候，我发现许伊正出神地看着邱兴化三个字，我连续叫了两次许伊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铁瓦殿外面围着警戒线，上了杨帆的车之后，许伊突然靠在我的耳边，说她觉得铁瓦殿很奇怪，特别是洒着死者混合血液的名字。许伊从进铁瓦殿之后，就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臂。
许伊只觉得奇怪，但我细问，她又说不出究竟哪里奇怪。说实话，或许是刚接触G市红衣女杀人案的密室杀人现场，我并不觉得这个犯罪现场有多奇怪。邱兴化案的杀人现场，不仅没有隐藏杀人痕迹，甚至凶手还在现场留下了会暴露自己身份信息的证据，即刻在墙上的三个字。
我也并不认为邱兴化放火烧殿是为了销毁证据，因为墙是水泥材质的，而且墙角稻草的数量，明显还不足以达到烧毁大殿的程度。留下证据，再烧毁证据，完全不符合常理，所以邱兴化放火，很可能是另有目的。
仅仅看过现场，我暂时只能分析出这么多了。我和许伊闭着眼睛小憩，杨帆知道我们坐了很久火车，所以一路上都没有再跟我们说话。车子停在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杨帆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刑警的工作很累，只要一发生比较严重的案子，整个警队就都要加班加点。我们跟随杨帆，来到了警员办公室，已经过了饭点，大家没有时间出去吃饭，此时每个人手上正拿着一个窝窝头。
杨帆拍拍手，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吃的，站了起来。杨帆跟大家介绍了我，并带头给我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其中好几个人都有些好奇地盯着我，但和G市警队的那些人相比，这些人明显没有因为李教授这么年轻而太过惊讶。
立刻，我就明白了原因，我在角落里看到了沈诺，她正笑眯眯地挽着另一名年轻女刑警的手。如果我没有猜错，大家手里的窝窝头都是沈诺买的，关于我的部分信息，她也提前告诉大家了。沈诺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第一天进入G市警队的时候，她就给大家买了吃的，只不过后来被赵达痛骂了一顿。
打过招呼之后，杨帆让大家好好吃，吃完好好工作，并鼓励大家一番。仅仅是这个细节，我就明白杨帆对待下属的态度，他是属于比较亲和的领导。
虽然着急，但是杨帆也没有忘记让我和许伊吃饭。他带我们去了警局隔壁的餐厅，随行的还有沈诺以及跟着沈诺来S县的另一名刑警。吃饭的时候，杨帆对工作的事情闭口不提，只是和我们讲一些当地风俗和景点。沈诺一直默默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饭，一句话都没有说，许伊也是，她好像在想什么，但人多，我没有多问。
吃过饭之后，杨帆带着我和许伊去了鉴定科。我比较在意的就是死者脸上的笑容，所以我先要求看死者尸体的尸体。杨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停尸房里的温度很低，隐隐飘着白茫茫的冷气。
停尸房并不算大，只有十来个停尸台而已，但此时，每一个停尸台上都躺着一具尸体。虽然尸体还用白布盖着，但我却能通过杨帆的描述，想到这些尸体凄惨的样子。陪我们来的，还有另一名法医，他径直走到其中一具尸体边上，微微掀起了遮尸布。
许伊牵着我的手突然攥紧了一下，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把头侧到了一边。我微微皱眉，许伊以前见尸体的时候，胆子很大，而现在，尸体还只是露出了一个头而已。我拍拍许伊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看。
许伊松开我的手，走到一边去了。
我把目光放到停尸台上，这是一个小孩，他应该就是案子中年纪最小的十三岁死者。男孩的头发盘起，很明显是道士打扮。已经死了两天，男孩道士的脸微微塌陷，可他的嘴角，却诡异地向一边扬起。
这是笑容，一个满足的笑容。
我又轻轻掀起遮尸布，观察了一下男孩道士的腹部，他的腹部被剖开，内脏全部被掏空，而伤口的边缘，满是烂肉，一眼就能看出来，男孩道士腹部上的大洞不是被切开的，而是被斧头砍出来的。
“李教授，铁瓦殿上一共有九名道士，加上外来的熊万成和留宿在铁瓦罐的一名女性香客，案发当日，铁瓦殿上一共有十一人，死了十人，剩下的那人，是目击证人。”杨帆向我解释：“他们死亡的时间已经有点久了，嘴角的笑容不是太明显，你看这些照片。”
说着，赵达从他事先从鉴定科带来的材料袋中拿出了几张照片。我接过一看，这些照片都是死者脸部的特写，我一张一张翻着，这些照片都是死者刚死不久后拍下的，他们嘴边的笑容，果然要比现在尸体上的，明显很多。
当我翻到熊万成的照片时，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知道是在停尸房里待久了，还是因为此刻气氛压抑，我感觉四周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我见过熊万成留在G市的照片信息，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照片上的熊万成，脸部的肌肉扭曲，如果不是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我一定会认为他非常的痛苦。熊万成的嘴里涌着鲜血，在红色血液的衬托下，他的裂唇更加显眼。
“熊万成的尸体在哪里？”我问。
法医把男孩道士的尸体重新遮盖好，带着我来到了另一个停尸台边上。许伊还是侧着头背对我们，没有来看。
我掀开熊万成身上的遮尸布，慢慢地，熊万成的脸露了出来，我继续用力，熊万成的整具尸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熊万成腹部上的伤口非常大，足足占据了他整个肚子，鲜血已经被凝固和清理过，但看到他空荡荡的腹部，还是让人有一种发怵的感觉。
他的内脏没有完全被掏干净，很多器官都被生生撕扯开，只留了一半。我甚至能想象到他被剖肚而开时的场景：血淋淋的内脏混着黄色的浓稠体液流了一地，邱兴化的两只手伸进他的肚子中，把他大肠扯成两截。

第049章 大胆猜测
再看熊万成的脸部，和照片上一样，熊万成脸上的肌肉扭曲，两只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正对着我。由于视觉神经和视线角度的原因，当一个人盯着不动的画像时，会产生一种你走到哪，画像上的眼睛就会跟到哪里的错觉。
此刻，熊万成的两只眼睛，就给人这种感觉。我又观察了每具尸体好一会，我发现，熊万成腹部的伤口最慎人，脸上的表情也最夸张，最诡异。熊万成嘴角边的笑，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满足来形容了。
“李教授，这是本案最大的疑点，我们绞尽脑汁，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每具尸体死的时候，脸上都会带着这种满足的笑容。”说着，杨帆又斜眼瞥了一眼熊万成的尸体。停尸房很安静，强烈的灯光，把每具尸体的肤色映衬的一片惨白，在白光下，这些尸体被掏空的腹部，都能被我们看的一清二楚。
又恶心又诡异的画面，却没让杨帆惊恐，从他的脸上，我看出了破案的决心。这段时间，我深受G市警队的影响，差点把眼前的杨帆当成了赵达那样行事不果断又胆小怕事的人。不过也好，有一个这样果决的队长，办起案来也会方便很多。
我还没有看过案件的详细卷宗，也没有分析过所有的证据，所以我不敢妄下断言，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推测。和杨帆出了停尸房，警员办公室人太多，他把我们带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虽然很小，但是却很安静，杨帆笑着跟我们说，他平常办案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里思考。杨帆让我们坐一会，他去给我们取卷宗材料和所有证据的备份材料。杨帆一点都不着急，很有领导风范。
许伊愣愣地坐在一边，她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我搂住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许伊想了很久：“不知道，我总觉得心里很闷，也许是那些尸体，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许伊说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变的很不好看。许伊很可能是想起她失踪那几年，模模糊糊看到的尸体里，和我梦中一样，那堆尸体中，也有内脏从肚子里流出来的。我拍拍许伊的手，让她不要多想。
就在这个时候，杨帆手里抱着一大堆材料进来了。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又跑去把门关了起来。办公室里的灯光不是很亮，门窗紧闭，空气不是很畅通，但屋子里却弥漫着一股很香的味道。
那味道，是从桌上的香薰灯上散发出来的。
“李教授，这是目击证人的口供，还有这是我们根据各种证据，整理出来的案发经过。”杨帆把两份材料放到了我的面前。我翻开材料，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几分钟之后，我总算了解了案件的经过。
本案的目击证人叫郑大勇，报警的也是他。郑大勇是铁瓦殿上的一名道士，案发当日，他正在熟睡，隐隐约约被某种声音吵醒。他起身到大殿去查看，发现邱兴化手里拿着一柄斧头，其他十个人都围着邱兴化站着。
气氛很紧张，郑大勇担心发生什么事情，立刻跑出去报警了。随后，他就躲在外面，直到警方的人赶到，他才敢出现。可是杨帆带着人进到大殿的时候，那十个人已经全部躺在地上，腹部被掏空了。
而邱兴化手里正拿着道观里的烛台，把墙角的稻草点燃了。刑警一到，邱兴化扔下斧头，窜出铁瓦殿的后门就跑了。警方封山追捕，但山太大，树木杂草又多，警方没能找到邱兴化。随后，警方立刻加大了警力，对大山进行地毯式搜查，结果还是没能找到邱兴化。
按照目前的情况判定，邱兴化很可能已经离开了S县。
“邱兴化的家人，现在在哪里？”我问。卷宗上记录，邱兴化已经四十七岁，家里很穷，他和他的老婆生活在一起，虽然育有一男一女，但子女都不在身边。邱兴化拥有修理柴油机以及刻字技能，他就是靠这两项技能解决温饱问题的。
“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子女全部赶回来了，他们一家都住在自己家里，我派了人去保护他们。”杨帆回答我。
杨帆告诉我，有不少人曾经提出怀疑，认为邱兴化犯有精神病，所以才会制造一起这么恶劣的惨案，但他询问过邱兴化的家人，家人都否认了邱兴化有精神病史。
“给我安排一个时间，我想要去见见他们。”我向杨帆提出我的要求：“邱兴化能避开那么多刑警的追捕，很明显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这种人有精神病的概率不是很大，至于是不是间歇性精神病，还需要等抓到他本人之后，进行鉴定。”
杨帆点头，他说他希望邱兴化没有精神病，因为这样才能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杨帆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嘴里咒骂着邱兴化，下定决心要将邱兴化绳之以法，他还说，邱兴化这种杀人恶魔，不管有没有精神病，都应该判刑。
香薰灯还散发着迷离的香味，我不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下分析，当即站了起来。我没有办法理解杨帆为什么能在这样让人昏昏欲睡的灯光和香气下思考。杨帆见我站起来，问我是不是有结果了。
我哭笑不得：“杨队长，我没有那么神。”我的话，让杨帆有些失望，他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为之一振。
“不过，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我用了猜测一词，因为这个想法，的确很大胆，我也不是非常确定。扬帆很聪明，他明白我的意思，让我尽管猜。许伊也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所有死者，扭曲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诡异笑容，一张脸出现两种表情，看似矛盾，但并不是解释不通。大部分的死亡，都会给人带去极大的痛苦，更何况是被剖开腹部，掏空内脏而死，所以扭曲的表情，就是死者死前痛苦的表现。
而这笑容，是在死时的那一刹那凝聚的表情。笑，代表的是满足，是兴奋，抑或是开心，所以死者在死的那一刻，自认为某种目的达到了。
“那十名死者，是自愿被杀的。”我对杨帆说出了我的猜想。
不仅是杨帆，就连许伊，都有些震惊地看着我。支撑我这个猜想的证据，不仅仅是死者的表情而已，还有目击证人郑大勇的证词。他看到十名道士围着手拿斧子的邱兴化，之后躲了出去。
按照夜晚的幽静程度，邱兴化在杀人时，受害者发出的惨叫，肯定会让郑大勇听见，但是对郑大勇的询问记录中，郑大勇却没有听见。可能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受害者死时，被人捂住了嘴巴，这显然不太可能，邱兴化一人，又如何堵住十个人的嘴。
而另一种可能便是受害者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只有死者自愿被砍，才会故意压低声音。而且，如果这十个人不是自愿的话，邱兴化以一敌十，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十个人全部杀死，还掏空内脏。
在去铁瓦殿观察的时候，我刻意留意了一下，犯罪现场除了部分血迹，还算比较整洁，没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这让我更敢大胆地推测，十个人是自愿被邱兴化杀的。
杨帆听的目瞪口呆，他想不出应该怎么反驳我，但却又敢相信竟然会有人自愿让别人杀，还摆出满足的笑容。
“杨队长，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的，等明天见过邱兴化的家人再说吧。”我停顿一下：“抓捕邱兴化的行动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杨帆叹了口气，他说邱兴化实在太狡猾了，他用了各种方法，也没能找到邱兴化。不过杨帆一点都不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他要抓到邱兴化的决心。
杨帆给我和许伊安排了一间宾馆，就在沈诺和G市另一名刑警房间的边上，宾馆离警局很近，杨帆事又多，所以我也没让他送我们。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沈诺正在外面，好像是在等我。
沈诺看看许伊，有些不自然地冲我笑了笑。就在我准备问沈诺一些关于G市和熊万成尸体的情况时，杨帆突然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他嘶吼着，带着一支队伍出警了。
匆忙下，杨帆告诉我，铁瓦殿上出事了。来不及多想，我带着许伊跟杨帆一起出发了，沈诺作为案件交接的警察，自然也跟着去了。证据提取完毕之后，铁瓦殿被封锁起来，但并没有刑警看守着。
铁瓦殿附近，还是有一些居民宅的。杨帆接到报案，说是住在铁瓦殿附近的居民，突然听到了凄惨的叫声，那声音，正是从铁瓦殿里发出来的。车子在夜路上开着，月光下，我们隐隐能看见铁瓦殿所在的那座山的轮廓。
当进入铁瓦殿的范围时，我们果然听到了一阵阵凄厉又阴森至极的笑声……而铁瓦殿大门前，好像站在一个只有上半身的身影，那身影，还在慢慢地飘动着……

第050章 仪式
下了车之后，大家全部都驻足眺望，月色朦胧，铁瓦殿上的那半截身体，在山风的吹拂下左右飘动着，那身体没有头，也没有脚，它几乎要飘到了铁瓦殿的牌匾上。幽森的尖叫声若隐若现，声音大时，几乎响彻整个山谷，但声音小时，我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那凄厉的尖叫声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反而像是有谁在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经文。幽白的月光下，那声音直刺每个人的耳膜，就算是我，都觉得头皮发麻。并不是害怕，而是气氛使然，此刻，我只想知道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我刚要冲过去，但许伊却紧紧把我拉住。我看向许伊的脸，黑夜勾勒出她脸上的每一道轮廓，她的嘴唇颤抖着，告诉我她头疼。我有一种莫名地心慌，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月光下的许伊，我竟然有些陌生。
我转过脸，不仅是许伊，还有沈诺，还有刚刚认识的杨帆，我竟觉得每个人都成了我不认识的人。我狠狠地甩甩头，才把这种奇怪的念头从我的脑袋里抛开。这一切的感觉，都只发生在那一瞬间。
距离我们下车到刚刚，其实也才过去短短几秒钟。跟随杨帆一起出警的，有二十几名刑警，车子就停在离铁瓦殿五十几米远的地方，我们前面有一个凸起的土坡，视线被遮挡住，我们只能看见铁瓦殿的上半部分建筑。
杨帆冲所有人招了招手，二十多名刑警立刻分成两队，大家全部掏出了配枪，等杨帆一下命令，大家就会绕开挡在我们面前的小土坡，兵分两路冲进铁瓦殿。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尖叫声突然变的更加凄厉。
我终于分辨了出来，这是个男人的声音，根据声音的辨识度，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粗厚的嗓子，或许是故意为了提高音量，才会扯着嗓子，发出这样尖细的嘶吼。危险的感觉从脚底升起，我这才想起，我刚刚太不理智了，竟然想要直接冲上去，多亏许伊拉住了我。
从到G市之后，我就发现我越来越不冷静，红衣女的案子，已经让我方寸大乱。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杨帆下了命令，两队人马按照原有的计划，朝着铁瓦殿不快不慢地靠近。杨帆是带头冲上去的，杨帆考虑的很周到，他留下了两名刑警保护我们，等他们跑远之后，我们才慢慢走向铁瓦殿。
铁瓦殿前的那半截身体还在继续左右飘动着，我一直担心是有人被割了头和下半截身体，然后被挂在铁瓦殿外。当我们来到铁瓦殿的大门外时，我终于看清楚了那半截身体的真面目。
那只是一件道袍而已，支撑着这件衣服的，是一根纤细的竹竿，夜晚太黑，距离又远，我们才没注意到这根竹竿，而是把这件道袍错看成了人的半个身体。
铁瓦殿内一片漆黑，凄厉的尖叫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杨帆的声音，他好像在下什么命令。
没有杨帆的命令，保护我们的两名刑警也不敢擅自带我们进去，终于，杨帆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是邱兴化！”杨帆对我说，“他又从后门跑出去了，这家伙竟然敢重新回来！”
杨帆已经让更多刑警出动，他很兴奋，准备这次就将邱兴化抓住。凄厉的尖叫声消失之后，许伊也长舒了一口气，许伊挽住我的手：“刚刚那个声音，听的我头疼。”
“那是邱兴化在装神弄鬼！”杨帆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我这才发现，杨帆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个旧式录音机和一个已经坏的不成样的扩音器。杨帆把录音机打开，拿出里面装的一个磁带晃了晃，又重新把它装回录音机里。
杨帆一打开录音机，那声音又出现了。大家都明白过来了，那声音是这两样东西发出来的，杨帆没有开扩音器，那声音比刚刚小了很多。录音机里，有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在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这应该是邱兴化的声音，他把自己的声音录好，然后拿出来吓人！”杨帆关掉录音机，对我们说。
“仅仅是吓人吗？”我反问了杨帆一句，杨帆被我问住了。
被录进磁带的声音，很像道家人平时作法事时候念的咒语，我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便要求杨帆让我们进去。邱兴化已经从后门逃窜，杨帆估算了一下时间，警局里的其他刑警应该也全部出动了。
铁瓦殿外面有人守着，里面很安全，所以杨帆也没有拒绝。铁瓦殿和G市的铁木观相比，条件好了很多，至少是有电灯的。我们走进来的时候，待在铁瓦殿里的刑警已经把灯开了，大部分警力都去追捕邱兴化了，留在这里面的刑警很少。
“录音机和扩音器是在这里被发现的。”杨帆走进来，就指着烧香台对我说。我扫了一眼，径直走到了刻着“邱兴化”三个字的那堵墙边，时间太匆忙，杨帆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意这堵墙。
当他看到墙角的东西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墙角的地方，又重新堆起了有些没有烧过的稻草，而稻草上，放着的全是湿淋淋的内脏，有被撕扯开的大肠，也有被割了一半的肝脏，那一坨人体的内脏，全部被聚成了一堆。内脏被取出来很久，上面的血迹已经基本被清除了，可正是因为这样，肉生生的肝脏，粘乎乎软绵绵的，显得更加恶心。
心理素质不是很好的刑警，直接捂住嘴巴，强忍着没吐出来。
在看邱兴化案的资料时，卷宗上提到了那些尸体被掏出来的内脏。案发现场，除了尸体上残留的一部分，其他内脏全部被邱兴化带走了。杨帆在带人搜山的时候，找到了一些，但没找齐。
杨帆一直以为邱兴化只是杀人散尸，我没有太多头绪，所以之前也没有反驳他。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很多变态杀人狂，杀人之后，为了毁灭证据或满足变态心理，会把尸体的器官四处丢弃，但邱兴化的目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沈诺和许伊已经转过脸去了，沈诺的胆子有多大我是知道的，她不怕所谓的鬼神，也不怕凶手，但却怕一些死物，所以当初她在她家楼下看到那只死猫，才会被吓成那样。而许伊，或许是太久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所以也有这些反应。
我强忍着恶心，稍微靠近了那些内脏，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很淡，但我还是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看来邱兴化为了防止内脏腐败，把这些东西都泡进了福尔马林药水里。这些内脏和杨帆在山上找到的那些加起来，也还没达到十个人的数。
“李教授，这……”杨帆眉头紧锁，盯着那些恶心的内脏。
搜索还在继续，杨帆手里的对讲机一直响着，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从邱兴化逃走到现在，杨帆的人马还是没能发现邱兴化的踪迹。
“我想，邱兴化回来，是想要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仪式。”我指着墙上的名字，“邱兴化”这三个字和之前相比，刻痕更加深了，很显然，这是邱兴化刚刚又顺着原来的笔画，又刻了几道。进来之后看到的情景，让我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推测。
墙上的名字，还有上面十个人的混合血迹，以及录音机里那些听不懂的经文咒语，都隐隐地表明，邱兴化很可能在进行某种仪式。邱兴化笃信仪式能让他达到某种目的，而这种仪式，需要人的鲜血，需要人的内脏，需要一件道袍悬挂，还需要火。
当日邱兴化纵火，根本不是为了烧毁证据，而是为了完成仪式。警方赶来，邱兴化的仪式被迫打断，所以他只得逃跑，今天晚上重新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继续完成他所谓的仪式。墙角重新被堆砌起来的稻草，也说明了他想要重新纵火。
“你是说，宗教杀人？”杨帆听了我的分析，反问道。
我摇摇头：“不确定，很像。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的仪式再次被打断，他很可能再次进行，总之，先抓到他再说吧。”
鉴定科的人姗姗来迟，他们提取所有现场痕迹之后，邱兴化还是没有被警方找到。沈诺和许伊怕破坏现场，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我也在仔细地思考着，试图整理出更清晰的思路来。
如果邱兴化真的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的话，那十个人自愿被杀的推断也能解释的通了。他们受到了邱兴化的蛊惑，以为被杀之后，也能达到某种“长生、复生”之类的目的。但熊万成也死在这一起案件中，是一个非常大的疑点。
我总是在想红衣女案和邱兴化案件的联系，可任凭我绞尽脑汁，我也没能将二者联系起来。我不愿意相信红衣女案的犯罪嫌疑人死在邱兴化手中仅仅是一个巧合。

第051章 食物
我们在铁瓦殿里待了很久，杨帆还在等山上刑警的消息，转眼间，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杨帆不好意思地跟我道歉，说我来S县还没好好休息过，就跟着他四处跑。
“也不知道这邱兴化有什么神通，竟然能这样自由地来去。”杨帆懊恼地说道，虽然有些着急，但杨帆还能保持冷静。通过对讲机，他不断地给对讲机联系范围内的刑警安排任务，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他都没有得到好消息。
找不到邱兴化，其实并不奇怪，只能说他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邱兴化的家就住在离山脚不远的村子里，和众多刑警相比，邱兴化对这片山的地理情况更加熟悉。他也很聪明，不管是作案的时间还是再次上山的时间，他都选择了晚上。
当然，选择这个时间也很可能跟他要进行的那个仪式有关系。杨帆号称对整座山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但这个县的警力也没有多少，山上的空间又这么大，所谓的地毯式，根本不太可能完成。
趁着苍茫的夜色，邱兴化不被找到，也在情理之中。我看看手表，已经快接近零点了，一天之内，我连续来了两次这个地方。我又走到了熊万成死的那个位置，红色的轮廓线还在，看着这个地方，我能想象熊万成死时的样子。
熊万成的死状是众人中最凄惨的，他死时的表情，也是众人之中最诡异的。和其他人满足的笑容相比，熊万成嘴角的那个弧度，显得更加兴奋。红色的轮廓线边上，那尊灰色的道像正静静地坐在祭拜台上。
它面色和蔼，双眼下瞄，正看着熊万成死的那个位置。
“李教授。”我仔细观察道像的时候，沈诺叫了我一声。许伊还在愣愣地坐着，许伊的反常，已经让我担心了，我决定等今晚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好好地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李教授，你不觉得熊万成死在这一起案件中，很奇怪吗？”沈诺反问我。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我现在就是在试图把这两起案件联系起来，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来S县，我还没来得及问沈诺关于G市的事情，趁着现在，我问出了我想要问的问题。我交代给沈诺的事情，她都认真替我留意了。先是刑警小刚，沈诺说他已经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了。
小刚招供，他是受到了熊万成的威胁和诱惑，所以才帮助熊万成在警局里做内应的。可是，当讯问到他是如何将尸体偷走又送回的时候，小刚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沈诺一口咬定，小刚肯定还有事情没有供认。
其次是烂脸道士，沈诺说赵达准备要结案的时候，就已经放松了对烂脸道士的观察，但她托了附近的刑警朋友替她留意，还偷偷让人去道观里。但烂脸道士白天就替上山祭拜的人解解签，没什么异常的。天黑之前，他就会将大门禁闭，道观里的人，也会趁着天没黑匆忙下山。
“你的刑警朋友？”我注意到沈诺说的这个细节，“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沈诺吐了吐舌头，硬生生把话题扯开了。
她接着跟我说，小楠也已经被送去福利院了，赵达对小楠的事情还算上心，到处托人打听小楠父亲的消息。几天的打探，他们发现小楠的父亲因为赌博被抓了，已经关了好一阵子，还没放出来。
我离开这么多天，G市一直很太平，赵达也已经对外进行辟谣，说红衣女的案子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案子已经告破，只待将凶手缉拿归案。因为赵达的安抚，G市的市民也没有之前那样提心吊胆了。
沈诺此行来S县的目的，就是交接两件案子，等熊万成的死亡信息全部出来，她就必须回G市了，大概是在两天后。
和沈诺一样，我也觉得红衣女的案件没有那么简单。小刚的口供还不足以证明熊万成就是凶手，案件的疑点也太多了，现在熊万成又死无对证，我很想知道赵达准备怎么处理这件案子。
我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为了死去的受害者，还是因为在330案中失踪的许伊。想到这里，我又看了许伊一眼，她也正盯着我和沈诺。沈诺撇撇嘴，“你的小情人不高兴了。”
说完，沈诺就站到了一边去。搜索还是没有结果，杨帆叹了口气，说先送我们下山，我想了想，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杨帆可能还要花心思照顾我们，所以就答应了。
杨帆把我们送到宾馆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杨帆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开着车子走了。沈诺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和我们打招呼，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许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我怕许伊累，也就没有叫醒她，可半夜三更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只见许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许伊正直挺挺地坐着，低着头。我伸出手，轻轻拍了她一下，许伊慢慢转过头，我在许伊白皙的脸上，看到了几颗泪珠。许伊哭了，我猛地坐起来，问她怎么了，被我这么一问，许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我把许伊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过了很久，许伊才慢慢不哭了。问起原因，许伊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很烦，很闷，看到那些内脏，她就想起自己模模糊糊的记忆。
许伊的反常反应，都是因为这个，我有些心疼，同时，我也更加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330案和红衣女案都破了，还许伊一个公道。
这么一折腾，我们很晚才重新睡着，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沈诺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沈诺看着我们俩，调侃道：“房间隔音效果真差，其他声音没听到，倒是听到了许伊的哭声，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沈诺的口无遮拦，让许伊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沈诺说的“其他声音”是什么，是个成年人都知道。
沈诺也不在意，耸耸肩绕过我们走开了。我原以为许伊会不高兴，但许伊却偷偷跟我说她觉得沈诺很有意思。沈诺的神经质性格，并不符合我的胃口，但我也没有去反驳许伊，立刻去了警局。
一见到杨帆，他就跟我大吐苦水。原来，警方整整搜查了一整个晚上，还是没能将邱兴化缉拿归案。但杨帆很聪明，他听了我的分析，断定邱兴化肯定还会回铁瓦殿进行被打断的仪式，所以他在铁瓦殿附近，埋伏了警力。
“这还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我跟杨帆说。
杨帆点点头：“李教授，我相信您，而且，我也不是将所有力量都放到铁瓦殿上去。”杨帆说到这，去把门给关上了。杨帆神秘兮兮地，我正纳闷他要跟我说什么，他就开口了。
“李教授，G市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红衣女案，我也听说了一些，恳请您老实告诉我，熊万成是红衣女案的凶手吗？”杨帆问道，但是他马上又觉得自己说的话会让我误会，立刻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问G市警队的秘密，我的意思是，如果熊万成跟红衣女案有关系，我一定争取并案调查”
或许是赵达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了，我总是忍不住拿杨帆和赵达进行对比，在杨帆身上，我看到了一个警队队长应该具备的很多素质。
“不确定，但是嫌疑最大。”我看着杨帆：“红衣女案子的阻力比较大，想要继续调查都没那么容易，更不要说并案了。”
都是系统内的人，杨帆明白我说的阻力是什么，他想了想，咬牙做出了决定。杨帆也没有办法忍受案子不破而结，他说阻碍再大，他也要争取并案。虽然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杨帆的保证，还是让我对这个人有了些好感。
之后，按照原计划，杨帆带着我和许伊去见邱兴化的家人了。许伊一直以我助理的身份随行，我不放心再让她一个人。来到邱兴化家中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邱兴化家贫穷到了什么程度。
村子就在铁瓦殿的山脚附近，邱兴化的家不仅阴暗潮湿，空间也很小，只有一层，门口养着一只土狗，正埋头吃着饭碗里的食物。这里有三名刑警守着，原本杨帆是准备把邱兴化的家人转移到医院，但邱兴化的妻子生了病，下不了床，而且他们一家都反对，原因是没钱看病。
走进屋子里的时候，邱兴化的妻子和一儿一女正围着狭小的饭桌吃饭。见我们进来，他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杨帆惊讶地指着邱兴化的妻子，问她不是下不了床吗。邱兴化的妻子笑嘻嘻地端起桌上的一个盘子，说她吃了儿女买回来的动物肝脏，好多了，说话的时候，她嘴里还嚼着一口没有咬碎的肉。
可是她的一儿一女都面面相觑，都不承认是他们买的，还说一大早就看见这些内脏放在厨房里，还都以为是对方买的。
我想起什么，猛地冲到厨房。灶台上的碗里还有被剁碎的残留内脏，我端起一闻，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邱兴化一家吃的，哪里是什么动物肝脏，而是人的内脏……

第052章 闹剧
大家全部跟着我进到了厨房。碗里残留的内脏，已经被剁碎了，从外表上看，这些内脏和动物的肝脏没有什么区别。这些内脏显然被清洗过了，尽管如此，上面还是残留这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杨帆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碗。杨帆也想到了什么，他拿鼻子一嗅，顿时，杨帆的脸色变了。大家全部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和杨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想，杨帆心里的感觉，一定和我一样。
“杨队，怎么了？”保护邱兴化一家的刑警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
杨帆愣愣地把手里的碗放在了灶台之上，他没有回答那名刑警的问题，而是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刑警是轮换着守夜的，他仔细想了想，说昨夜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狗吠的大声了点。
我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只土狗，又立刻跑了出去。邱兴华的妻子被她的一儿一女搀扶着，也跟着我来来去去。土狗被铁链拴在门口，它还在埋头吃着什么，我俯下身，把狗窝里的碗端了出来。
果然，碗里装的，也是肉生生的内脏。
“谁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终于，邱兴华的儿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从卷宗材料上，我知道了邱兴化一家的名字。邱兴化的儿子叫邱建国，女儿叫邱霞，妻子叫徐凤。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有邱兴化的妻子徐凤还全然未觉。进门的时候，我就感觉邱兴化的妻子不太正常。她的一儿一女都愁容满面，显然是因为自己父亲的犯罪而心虑，可徐凤却还能笑嘻嘻地端着盘子跟我们解释。
杨帆盯着邱兴化一家，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你们吃的，是人的内脏……”
杨帆的话说完，邱兴化一家的脸全部黑了下来，邱建国错愕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注意到，邱建国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脖子一缩，差点吐了出来。杨帆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终于，邱兴化一家都忍不住，弯着腰吐了出来。
我们都站在邱兴化家的门口，徐凤吐得尤其厉害，太阳很大，空气有些闷热。他们三个人吐了很久，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才停止下来。地上全是恶心的呕吐物，被太阳一晒，那酸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被铁链拴着的土狗，张开嘴，一点一点地舔着地上那摊恶心的东西。
不仅仅是邱兴化一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据邱建国和邱霞的说法，这些内脏是今天一大早就放在灶台上的，基本可以确定下来，这些内脏，正是那十名死者的。但杨帆比较谨慎，立刻让人把内脏残留带回警局去鉴定了。
幸亏福尔马林的成分少，又经过高温烹煮，邱兴化一家吃了，也没什么事。
都是穷苦人家，哪里知道什么福尔马林的味道，兴许，他们只是觉得有些发酸，但又舍不得扔掉，所以就煮了吃。邱建国和邱霞扶着徐凤坐回了狭小的小桌前，这次，徐凤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断定，邱兴化昨天晚上回来过。杨帆派人在山上搜查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发现，但谁都没有想到，邱兴化竟然敢跑回家里来。这么想着的时候，警局打电话过来了，初步鉴定，那些内脏，的确是死者的。
确定了消息之后，邱兴化一家又是一阵干呕。我一直在观察徐凤的表情，徐凤咬着牙，一只手狠狠地抓住桌角，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怨恨。
邱兴化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家里，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守夜的刑警进到家中，就说明这狭小的房子绝对不止一个进出口。案发之后，杨帆已经带人勘察过邱兴化的家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现在，我们不得不又一次在邱兴化家搜索了起来，终于，我在一堵墙上发现了一小道缝隙。墙壁是用砖块堆砌而成的，而这个地方的砖块，却能够取下来。我们一块一块地把砖块挪开，最后，一个可以供人钻过去的小洞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次是我失职了。”杨帆眉头紧锁，盯着那个小洞。这个小洞连接的是房子的后方，外面是一条臭水沟，邱兴化肯定是踩过臭水沟，从这里进来的。
杨帆确实是失职了，这里不是犯罪现场，而是犯罪嫌疑人的居住处。他带人来搜查，也只是例行公事，看能不能再犯罪嫌疑人家中搜出更多的作案工具以及询问犯罪嫌疑人的家属而已。
“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们居住了。”我对徐凤说。
徐凤愣愣地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随我们回警局去了。邱兴化杀人掏脏的消息，已经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我们出来的时候，很多村民都围在外面张望。杨帆让人把邱兴化的家彻底封锁了起来，严禁任何人靠近。
路上，我一直在想邱兴化把内脏带回家中让众人食用的目的。许伊牵着我的手，一句话都没说，看的出来，她和沈诺一样，也被恶心到了。
回到警局之后，在我的要求下，杨帆重新邱兴化一家进行了询问。邱建国和邱霞的询问过程都很简单，他们常年在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杀人狂魔。在他们的印象中，邱兴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这和卷宗材料上记录的比较吻合，杨帆询问过村子里的人，大家都说邱兴化平常待人还算好，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把询问的重点，放在了徐凤上。
“徐女士，你近两年的身体如何？”我开门见山，问出了我想要问的话。杨帆微微有些震惊，他不知道我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他没有打断我。
徐凤和我们面对面坐着，她的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是个农妇，手黝黑粗糙，我问问题的时候，她有点紧张，两只手互相攥紧，不断地摩擦着，用了不小的力气。
“不太好，从上个月开始，我就下不了床了……”徐凤回答。
“你和邱兴化的关系怎么样？”我又问。
徐凤：“很好……”
“你撒谎！”徐凤一回答，我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徐凤突然变得更紧张，她连忙摇头，说没有撒谎。
“李教授，这？”杨帆不解，开口问道。
徐凤回答我的两个问题，都撒谎了。杨帆说过，徐凤前几天还生着重病，连床都下不了，可今天去看她的时候，她哪里有生病的样子，她被儿女搀扶，也根本是装出来的。一个人生了那么重的病，根本不可能好那么快，所以徐凤的病是装出来的。
而徐凤的表情告诉我，她和邱兴化的关系并不好。邱兴化让徐凤吃下人的内脏，徐凤眼中露出怨恨的情绪，这可以解释的通，但我去邱兴化家中的时候，徐凤却还能笑的出来，这就不正常了。
“徐女士，以上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我猜错了，请你不要见怪。”虽然这么说，但我很肯定，徐凤的确在说谎。
终于，在我咄咄逼人的语气下，徐凤受不了了。
她哭着点头，说出了实情。她说邱兴化以前的性格的确很好，但自从邱兴化出了一趟远门之后，邱兴化的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了，发脾气的时候，经常打骂她，甚至几次吵架，邱兴化都拿起了菜刀。邱兴化本来会替人修修柴油机、刻刻字，赚点钱维持生计，但从半年前开始，就都是徐凤下农田干活了，至于邱兴化，那段时间整天早出晚归，问他去干嘛了，邱兴化也不说。
徐凤忍受不了邱兴化的打骂，装起了病来，徐凤发现，自从她不下床之后，邱兴化的脾气好了很多，所以她索性就一直装病。案发的那天晚上，邱兴化一直没有回家里，徐凤巴不得邱兴化死在外面，所以没有出去找，只是她没想到，邱兴化竟然跑去杀人了。
事情发生之后，邱兴化没被抓住，徐凤怕事情败露惹恼了邱兴化，所以对警方也没敢说出实情，直到两个孩子回家，她才没那么害怕。
徐凤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怨恨。杨帆听的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徐凤和邱兴化之间还有这一场闹剧。杨帆回过神来：“李教授，这些和邱兴化作案，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邱兴化性情大变有问题吗？”我反问：“邱兴化出远门的那段时间，很有问题。”
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性情大变，除非是受了外界的刺激。
我问徐凤邱兴化出远门的具体时间和目的地，徐凤说是在六个月前，具体日期记不清了，邱兴化也没说他去哪，收拾了行李匆匆忙忙就出门了。那一去，就是整整半个月。
就在此时，杨帆的办公室被敲开了，进来的是鉴定科的人。邱兴化家中内脏残留的进一步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鉴定科的人告诉我们，他们从那些内脏上，还原出了邱兴化的血迹……

第053章 电台怪人（一）
鉴定报告在手里一翻，我和杨帆立刻明白了鉴定科人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通过化学手段，鉴定科将那些内脏上的血迹还原了部分。通过DNA鉴定和血迹分析，这些内脏上不仅有死者自己的血液，也有邱兴化的，而且邱兴化的血迹残留非常多。
“邱兴化受伤了？”我问杨帆。
杨帆摇头：“两次的追捕，邱兴化都没有受伤，兴许，他是自己摔伤了？”杨帆作了推测。
我想了想，说：“不，这血应该是邱兴化故意洒上去的。”邱兴化能够杀了十名受害者，再两次逃脱警方的强力追捕，身手肯定还不错，否则他对这座山的地形再熟悉也没有用。这种经常在山上奔波的人，就算偶尔受伤，血液也不至于洒到他携带的内脏上。
据杨帆说，邱兴化是用铁瓦殿内的一个密装麻袋装的内脏，现在想来，杨帆之所以能在山上搜到部分内脏，不是因为邱兴化想要杀人散尸，也不是他不小心掉落的，而是邱兴化故意留下，干扰警方搜索的路线的。
邱兴化实在太狡猾了，正是因为如此，警方才一直没能把邱兴化追捕归案。
“李教授，你的意思是邱兴化自己割破手指或哪个部位，然后把鲜血洒在内脏上？”杨帆不解，他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终于，他有点想通了：“难道，这也是跟邱兴化的仪式有关系？”
我点点头，按照目前的情况，我的确是这样推测的。我对铁瓦殿那堵墙上的名字，印象深刻。邱兴化把名字刻在墙上，很显然，这场仪式的目的，是让他自己获得某种好处。而邱兴化把自己的血液洒在那些内脏上，很可能是认为自己的血液有某种作用。
杨帆本来推测是邱兴化自认为经过未完成的仪式之后，他的血液混合受害者的内脏具有治病的功效，所以才偷偷拿回家让家人煮了吃。民间所谓能治百病的偏方中，的确有人血混合某种东西服用的方法，原本这样猜也有一定合理性，但杨帆马上自己否认了自己刚刚的推测。
“邱兴化那样打骂他的妻子，如果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治徐凤，我死都不相信！”杨帆说道。这个时候，杨帆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邱兴化一家被杨帆转移到了警局临时的休息室里，由于询问现场不能有太多人，所以许伊和沈诺此刻也都在警员办公室里。
“杨队长，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难道你忘了，邱兴化是一个情绪多变的人吗？”我的话，让杨帆愣住了。邱兴化的脾气本来很好，六个月前出了远门，回来之后就变了，直到徐凤装病在床才又有所好转，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妻子做出极端的事情。
相对于这个，我更想知道邱兴化为什么会情绪大变。熊万成为什么会死在这起案子中，还不得而知，如果想要从这件案子中获得红衣女案的更多线索，那么这起案子的每一个疑点都要搞清楚。
我和杨帆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邱兴化一家食人内脏的突发状况，让我们也都没了胃口。大家都没有时间出去吃饭，走进警员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边整理手头上的东西，一边吃着面。
沈诺和许伊捂着口鼻坐在一边，看的出来，她们也在为今天上午的事情反胃。
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的警员终于带来了关于案件进展的线索。线索有两个，一个是有目击证人称，看到疑似邱兴化的人徒步出了S县，杨帆马上进行了新的部署，他派了一队人，往目击证人指明的方向追。
邱兴化现在是在逃嫌疑犯，所以他肯定不会傻到去乘坐交通工具。
另一条线索，则是来自S县民众的举报。举报者称，他在本省某电台群众发言的环节中，听到了一个人的发言。那个人声称，邱兴化在作案前曾去找过他。电台广播在当时已经非常流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一个收音机。
大部分电台都会有群众发言的环节，群众通过拨打电台电话，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广播中去。
杨帆立刻询问了详细情况，电台发言的那个人是一名男性，他称邱兴化去找他的时间，正是六个月前。
“线索来了！”杨帆很兴奋，“快，通过电台查那个人的电话，再查那个人的地址！”
杨帆下了命令之后，就立刻去忙了。我把许伊牵起来，准备带她去吃点东西，沈诺也跟了出来。沈诺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她说，明天晚上她就要回G市了。沈诺的任务就是交接两起案子。
熊万成的死亡信息都已经整理好了，赵达催她立刻会回G市，她拼命拖，才拖到了明天。明天晚上，她就会坐夜班火车赶回G市。我正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沈诺突然又笑了。
她眯着眼睛看我：“G市该留意的事情，我还是会帮你留意，有什么事情，我都会通知你的。”沈诺把刚刚眉头上的不悦全部抛开了，她嘿嘿地笑了几声，蹦蹦跳跳跑开了，那个方向，正是去宾馆的路。
“李教授。”我看着沈诺跑远，却听到了许伊突然这样叫我。许伊从来都是叫我名字的，她这么叫我，肯定就是在调侃我。果然，她马上望向沈诺离开的方向说道：“我觉得那个小姑娘对你有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许伊的话，我从来就没往那方面想，而且沈诺的性格，我不讨厌就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会喜欢。我正想着要怎么跟许伊解释，许伊就先把话题扯开了，她没有生气，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因为上午的食脏事件，我们没吃几口饭，就回宾馆去休息了。我打了个电话给母亲，母亲催我和许伊早点回去，还说她已经物色了一套又便宜有舒适的居住房，就等着我们回去看房。
应付完母亲，我发现许伊已经睡着了，我也躺着准备小睡一会。可再次被电话吵醒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晚上。是杨帆打来的，杨帆说，电台又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让我赶紧打开收音机。
我四处看了一下，宾馆内有收音机，按照杨帆的指示，我找到了电台的频道。果然，收音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听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男人之前讲的，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凝重了起来。
“我白天才见过邱兴化……”男人的声音很粗，说话的语速很慢，说两句，还会阴阳怪气地笑两声。说完这句话，电台和男人之间的通话就停止了。
杨帆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已经通过电话号码，找到了男人的住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许伊也早就被收音机的声音吵醒了，我看看手表，晚上九点钟，出于对破案的渴望，我匆忙套上衣服就带着许伊下了宾馆。
正有两部警车停在宾馆楼下等我，上了车之后，杨帆告诉我，电台里的那个男人，就住在S县的边缘地带，电话开户的名字是朱立。杨帆已经联系了那边的警队先去观察一下。
夜很幽静，车子在夜路上整整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
杨帆把我们带到了一片看上去比较高档的住宅区。杨帆联系的警队已经在这里了，他们说他们在这附近搜了很久，都没有发现邱兴化的踪迹，现在就剩下朱立家中还没有去搜查了。而且他们说，从朱立用家里的电话给电台打电话之后，朱立就没有从家中出来。
杨帆道了谢，立刻带我们找到了朱立的家。房门紧锁着，杨帆亲自上去敲门，随行的刑警都戒备了起来，我和许伊则站在最后面。杨帆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就在杨帆准备下令撞门的时候，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穿着背心裤衩，一头凌乱的长发油腻的都快滴出油来。头发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脸上，房门一开，一股呛鼻的酸臭味就迎面扑来。男人的身体很脏，白色的裤衩已经发黄，也不知道他多久没有洗澡了，那酸臭味，就是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房里并没有开灯，我们是通过走廊的灯光，看清他的样子的。
强忍着恶心，杨帆问道：“你是朱立？”
男人目光呆滞，用手抓了抓他恶心的头发，顿时，他头发上的污垢掉了一地。
“是我……”朱立说完，还怪笑了两声。
这下，我们都肯定下来了，我们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
“这次来找你，是为了邱兴化的案子，希望你配合调查。”杨帆说。
男人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屋里，我们跟进去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朱立身上有臭味，他的屋子里，更满满地都是垃圾和厕所的味道。
灯还是没有开，朱立进来之后，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把房门关上了，没了走廊的灯光，我们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第054章 电台怪人（二）
门被关上后，屋里漆黑一片，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感觉自己踩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屋子里充斥着恶心的臭味，垃圾发腐的味道和人体排泄物的味道混杂着，不断呛入我们的鼻腔。
“谁关门了？”杨帆大吼一声，立刻，我听到了大家齐刷刷把配枪从腰间掏出而后上膛的声音。
我紧紧地把许伊护在怀里，警惕地四处张望，只是四周太黑了，连窗帘都被拉的紧紧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大家都很紧张，粗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许伊的身体突然变的很冰凉，或许是因为紧张，我感觉我此刻像是抱着一具尸体。
突然，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攀上了我的脸……
就在所有人心惊肉跳的时候，屋子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大家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我也本能地眯起了眼睛，这下，我终于看清在我脸上的手是谁的了。是许伊，她蜷缩在我怀里，一只手放在我的脸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灯一打开，大家看清了屋子里的场景。我们正在屋子的客厅，这里面，满地的都是饭盒垃圾，吃剩的饭菜堆满了整个屋子的木质地板。这些吃的，已经不知道堆积在这里多久了，呛鼻的酸臭味，就是来源这些东西。
客厅的角落，竟然满满的都是人体的排泄物，白色的墙壁，已经被暗黄色的污渍染的臭气熏天。我们正踩在一堆饭盒上面，地上四处爬着蟑螂和因腐烂而生出的白色蛆虫，我立刻捂住许伊的眼睛，不想她看见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开灯的是朱立，他没有穿鞋，而是光着脚踩在地上。我注意到，他的脚底，正踩着几只还在慢慢蠕动的蟑螂。朱立挠挠油腻腻的头发，目光呆滞地看着大家：“紧张什么，关个门而已……”
大家还都举着枪，杨帆快速地扫视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让大家把枪都收起来。朱立朝着我们走来，绕过我和许伊的时候，他还冲我们木讷地傻笑了两声。
屋子里实在太恶心了，但朱立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的身体早就脏的和满地的垃圾一样了。不仅仅是地板上，就连沙发上都全部是吃剩的面条，朱立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问我们来干什么。
杨帆的脸色发青，可以看出来，他也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可以搜一下屋子吗？”杨帆问。
朱立点点头，自己则从沙发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新的盒饭，打开吃了起来。从外表上看，朱立也才三十左右，他太胖了，坐在沙发上，腰间的肉全部缩成了一坨。在这种臭气熏天的环境下，朱立还是津津有味地吃着盒饭，没一会，他的嘴边就沾满了油腻腻的饭粒和菜渍。
杨帆立刻下令大家去搜查，这片住宅区是比较高档的民居，但我们谁都不会想到，我们却进到了一个比垃圾场还要恶心的地方。我怕许伊受不了，带着她来到了窗帘边上，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被臭气熏染，我和许伊都难得地用力呼吸了几口。朱立的屋子在六楼，窗户被护栏包围着，我们只能打开窗子，却探不出身体去。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许伊看着我，又把手放在了我的脸上，只是这次，她的手变暖了一些。许伊这么说，我才往脸上一摸，果然，我的脸上沁满了汗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到G市之后，兴许是太辛苦的原因，我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流虚汗。
我和许伊在窗户边上透了一会气后，也跟着大家搜查起现场来。原本我想把许伊留在这继续透气，但许伊坚持要和我一起。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许伊彻底看清屋里的场景时，她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特别是我们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我差点弯着腰吐了起来。老式的抽水马桶里，满满地全是粪便，那些恶心的东西已经溢出了马桶。
杨帆已经带人搜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可疑。
“朱立先生，我们想请您配合调查。”杨帆对朱立说道。
朱立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饭盒，饭盒里的东西，已经全被他吃进了肥大的肚子里。朱立用手上的肥肉抹了抹嘴巴，算是擦过嘴了。朱立很配合地点头，让杨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杨帆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地方。”
朱立站了起来，他的个头很矮，只到杨帆的胸口处。朱立的眼神一直都有些呆滞，即使他把脸对着我们和我们说话，我都感觉他好像在看别的地方。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朱立说着，又对着我和许伊傻傻地笑了两声。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却带头往门外走去，为了防止他逃跑，立刻就有刑警先到门口外守着了。
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像几辈子没有喘过气一样，贪婪地呼吸着。
杨帆开门见山，直接问朱立是否真的见过邱兴化。朱立直接承认了，他说邱兴化来找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六个月前，一次就在今天。朱立在说话的过程中，眼睛时不时地会往站在一边的许伊和我身上瞟。
“邱兴化现在去哪里了？”杨帆问道。邱兴化太狡猾了，连续好几天，警方都没能抓到邱兴化，他甚至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回到了自己家。想要抓住邱兴化，很困难，特别是有目击证人称一个疑似邱兴化的人已经出了S县。
朱立嘿嘿地笑了两声：“不知道。”
杨帆的声音变得凌厉了起来：“你最好老实点，现在是警方在办案，以你在电台上的言论，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与邱兴化之间的关系！”
朱立没有因为杨帆的话有丝毫害怕，而是看向了我：“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吗？”
这个朱立，从外表上看呆呆傻傻的，但我却觉得他一点都不笨。
“你认识我？”我问。
朱立笑着反问：“这是你要问的第一个问题？”
我很坚定地点头，从进屋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朱立。朱立不管是不是在和我说话，眼睛都会往我身上瞟，这很奇怪，大家穿的都是便衣，所有人都和朱立是第一次见面，他没有理由会一直盯着我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认识我。
“不认识。”朱立马上回答。
杨帆不再插嘴，而是跟着另一名刑警一起做起了笔录。
不管朱立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料到他不会改变他的回答，所以我马上换了一个问题。我问朱立为什么邱兴化会来找他。
说道邱兴化，朱立突然精神了起来，连说的话都比之前多了。朱立说，邱兴化两次来找他，都是来陪他喝茶聊天的。他还对我们评论起了邱兴化这个人：“他像个奴才一样，天天在家养个娘们。”
“喝茶聊天？在哪里？”我问。
朱立指了指他的房门，我皱起眉头，一想到两个人在那种环境下喝茶，我的胃就翻滚了起来。
“你是知道邱兴化杀了人的吧？”我又问。
朱立很兴奋地点头：“只可惜，没把他家的娘们给杀了！”
朱立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不满，在一边听着我们问话的一个刑警狠狠给了朱立一脚，让他老实点。可是朱立完全不在意，还指着那名刑警的脚。我们往下一看，刑警油亮的皮鞋上沾上了暗黄色的东西。
刑警骂骂咧咧地走到一边去清理皮鞋了，刑警一脚踹在了朱立的屁股上，皮鞋上沾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这个小插曲，让众人对朱立的厌恶感更加浓重了。
我继续刚刚的问题问道：“知道他杀人了，你还敢跟他聊天喝茶？”
朱立又直勾勾地盯着我：“连人我都敢杀，我还怕一个杀人犯？”
朱立的话，让杨帆脸色再次变了，杨帆着急地问他是不是杀过人，朱立摇头，说以前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说完，朱立突然低着头阴笑起来，配合走廊昏黄的灯光，那笑声显得有些慎人。
就在此时，朱立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我们就站在朱立屋子的门口，没有人能够忍受朱立屋子里的味道，搜查过后，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撤出来了。
杨帆立刻让人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待在门口的刑警竟然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进去。杨帆气结，挽起袖子亲自走了进去，没过一会，屋里的灯重新开了，我们都盯着屋里看，杨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好久都没有出来。
我略微有些担心，正准备去看看，还在阴笑着的朱立突然猛地抬起了头，他面目狰狞，脸上的肥肉颤抖着。朱立伸出两只肥胖的手，朝我们扑来。我的反应很快，因为许伊就在我身边，所以我不敢不提防着朱立。
朱立还没碰到我们，就被我一脚踹倒了，朱立实在太胖了，皮鞋踹在他身上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整只脚都要陷进去了。朱立倒地之后，又立刻站起来，再次朝我们扑来。
这次，我终于知道他的目标了，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许伊！

第055章 从不出门
朱立再次朝我们冲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几名刑警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再恶心也没有办法了，几名刑警硬着头皮抓住朱立的肩膀，把朱立按在地上。朱立的力气很大，他在地上剧烈的挣扎着，几名刑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朱立控制住。
声音太大，朱立的几户邻居都开门出来，当他们看到浑身肮脏的朱立被人按着，立刻尖叫起来，还有人说要报警。我们的人掏出证件，跟他们解释清楚之后，他们才放下心来。
刚刚实在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许伊的脖子很可能就要被朱立的大手掐住了。许伊受了惊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朱立已经被上了手铐，但我还是不放心，把许伊护在我的身后。
“你想干嘛？”我冷冷地问道。
朱立不再回答，而是狠狠地怒视着许伊，他的两只眼睛瞪得浑圆，许伊被朱立的眼神吓住，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臂膀之中。
“老实点！”控制住朱立的刑警怒喝了一声。
我朝朱立的屋子里看了一眼，正准备进去，杨帆出来了。我问起杨帆怎么进去了这么久，他说他打开灯之后，突然感觉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所以就在里面晃悠了一圈，结果却是虚惊一场。
刚刚我们已经很仔细地搜查过了，屋子里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这次搜查，杨帆吸取了教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都仔仔细细地搜索过了，生怕再有像邱兴化家中那样的墙洞没被发现。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杨帆说了，杨帆看了朱立一眼，说他第一眼看到朱立就觉得他有问题了。可是，无论杨帆怎么问，朱立都不再说话了。无奈，杨帆决定将朱立带回警局，凭借朱立在电台里的言论以及刚刚的攻击行为，是绝对可以将他带回警局调查的。
很多居民都已经被我们吵醒，杨帆索性让随行的刑警对朱立的邻居进行了询问。朱立是在八个多月前搬到这片住宅区的，这一问，很多人都说只知道有朱立这么一个人，很少有人见过他，在大家的印象里，朱立好像从来没有出过门。
我立刻想到了朱立家里的便当饭盒，地上堆积起来的饭盒残留，少说也有几百份，这么说来，朱立搬到这里的八个月，很可能真的没有出过门，他吃的全是外卖。他连丢垃圾都没有出门，所以屋子里才会那么恶心。
朱立应该基本没怎么打开过门窗，所以大家也闻不到他屋里的臭味。
“李教授，你觉得他跟邱兴化的案子，有关系吗？”杨帆指着朱立问我。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说他见过邱兴化，不太可能。”我四处观察起来，这么高档的住宅区，应该会有摄像头，果然，我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监控探头。我指着探头，让杨帆想办法把监控录像调回警局，朱立有没有见过邱兴化，一看监控摄像头就知道。
情况比较紧急，杨帆立刻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了。
和当地的警方交接好之后，朱立的家暂时被封锁起来了，我们也带着朱立回警局去了。回到警局，已经是凌晨了，朱立是坐另一辆车回来的，下车的时候，那几名刑警一副解脱的样子，他们说只要再差一点，就能被朱立身上的臭味给熏死。
顾不上休息，我们立刻开展了调查，许伊和从前一样，我工作的时候，她都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有怨言。杨帆已经把近几个月的监控录像拿到手了，他下令让人继续对朱立问话之后，就立刻和我观看起监控录像带。
我们先查看了今天的录像，今天一整天，朱立的家中都没有人来过，就连送外卖的人都没有来。杨帆皱眉：“这家伙真的在骗我们？”
我没有回答杨帆，示意他继续看下去。我们又把监控录像翻到了八个月前，朱立的确是那个时候才搬到这里的。可是从那一天之后，朱立就再也没有出过门，几乎每隔两天，都会有送外卖的人来给朱立送外卖，一送就是好几个便当。
朱立也不开门，只是把钱从门缝底下塞出来。就这样，送外卖的那个人似乎都习惯了，每次来敲门，从门缝拿钱，最后放下外卖就走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八个月，所谓的邱兴化，根本就没有来找过他。
我们好几个人，好几台电脑分开加速看，也直到天亮才把八个月的录像全部过了一遍。几个刑警看怨声载道，咒骂朱立骗人，害大家忙活了一夜。但是杨帆还是比较有见识的，他和我想的一样，我们盯上了送外卖的这个人。
我们不愿意放过任何线索。
早晨的空气很好，我和许伊刚从这件办公室走出来，沈诺就刚好从外面进来了。沈诺说她一大早敲我们的门，想和我们一起来警局，结果发现我们不在。沈诺问我们怎么这么早来，我想了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诺。
沈诺托着下巴：“李教授，有个人托我跟你说一句话。”
“谁？”我问。
沈诺：“那个人让我告诉你，看的太宽不好。你从来都是一眼看尽所有线索，之所以能破案，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真正复杂的案子，现在这样复杂的案子来了，你还是一条一条地解决线索吧，别总想着不同案子的不同线索是不是有关联。”
沈诺告诉我，这是那个人的原话，但是沈诺就是不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还神秘兮兮地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也会遇上他。
和许伊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着沈诺跟我说的那些话，直到许伊夹了一块肉到我的碗里我才反应过来。许伊明白我的心思，她让我不要再想了，还说她看的出来，沈诺不是一个坏姑娘，肯定不会故意来害我。
“但愿吧。”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却又说不上是什么。
吃过饭之后，我们又回到了警局。杨帆很辛苦，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只睡几个小时了，杨帆把我和许伊迎进办公室，向我说了昨天到今天的调查结果。
邱兴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关于邱兴化，警方一点下落都没有。反倒是昨天晚上刚抓回来的朱立，警方很快查清了他的底细。
朱立没有上过学，家里也没有亲属，原籍在某沿海城市。原本杨帆还怀疑这样的人，为什么能在高档住宅区买的起房子，特地让人去调查了原房主，结果交易手续一切正常。杨帆还在本省的电台上下了功夫，结果发现，近八个月来，本省的好几个电台都经常接进朱立打的电话。
朱立在电台上的发言都很正常，大部分是关于养生以及居家的话题。这让我有些困惑，朱立把自己困在家里不出门，他唯一的乐趣，似乎就是打电话给电台。朱立这个人不太正常，一个把家里搞的那样恶心的人，给电台打电话聊的话题，竟然是关于养生和居家。
长期给朱立送外卖的那个人也已经找到了，调查之后，那个人一切正常，是附近一家店的员工，已经工作了好几年。送外卖的人说，朱立每个月都会让他替他交电费，但是从来不交水费。
到目前为止，朱立还是不肯开口回答警方的任何问题。杨帆问我要怎么办，我说想要单独见一见朱立。杨帆同意了，我把许伊放到人多的警员办公室里，便去见朱立了。刑警已经劝朱立好几次了，但朱立就是不肯去洗澡。我进去的时候，朱立的手脚上还被铁铐锁着。
他低着头，嘴里呢喃着什么，我走近一听，才听清他是在念叨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觉得有些熟悉，仔细地想了想，我终于想起来再在哪里听过了。朱立念的正是邱兴化录在录音机里的那段经文，或者说是某种咒语。
“这段经文，是什么意思？”我沉声问道，当听到朱立在念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已经确定，朱立和邱兴化案，肯定有某种潜在的关系。
朱立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念叨着，就在我想要再问的时候，朱立突然尖叫了起来，他就坐在墙边，他不停地用头砸墙，等我要去阻止，他已经头破血流了。外面的刑警听到声音，立刻破门而入，朱立的力气很大，刑警费了好大的劲才制止住他。
朱立立刻被人送去了医院，被抬起来的时候，朱立还疯狂地笑着。朱立的整张脸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看得人触目惊心。许伊和沈诺闻声赶到，两个人竟然同时拉起我的手，问我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把手从沈诺手里抽回来，回答她们。
沈诺也不尴尬，撇着嘴走到一边去了。
“杨队长，调查一下邱兴化录在录音机里的那段经文，看看是什么意思。”我对杨帆说道。

第056章 见面
朱立和邱兴化嘴里念叨同一段经文，那就代表那段经文并不简单。由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所有人，包括我，都暂时把邱兴化录在录音机里的那段经文给忽略了。直到刚刚，我才察觉到那段经文的重要性。
杨帆立刻交待人去找能翻译那段录音的人了。那段录音很奇怪，邱兴化是S县本地人，所以我询问杨帆，录音的内容是不是S县当地的方言，杨帆说不是。
我在杨帆的办公室里等了整整一整个下午，许伊、沈诺还有杨帆都沉闷地坐着，气氛很压抑，杨帆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直到烟灰缸全满了，杨帆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朱立已经被送到了医院，他被抬出去的时候，满脸是血，面目狰狞的盯着我。
一整个下午，我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朱立那让人发怵的眼神。
终于，快要傍晚的时候，杨帆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大堆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道士装扮，甚至还有几个年老的和尚和尼姑。刑警告诉我们，这些人都是当地比较出名的宗教人士，杨帆把他们都迎了进来，原本就狭小的办公室，更是显得拥挤异常。
办公室里的烟味很浓，杨帆又把他桌子上的香薰灯打开了，说实话，香薰灯的味道混杂着满屋的烟味，并不是很好闻。但此刻，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因为杨帆已经把从铁瓦殿带回来的录音机打开了。
为了让所有人听清楚，杨帆把录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顿时，邱兴化扯着嗓子的声音，充斥整个办公室，就算是在白天，那凄厉的声音都听的人头皮一阵发麻。刑警带回来的那些人，都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许伊就坐在我身边，她一直攥着我的手，每当邱兴化的声音变大时，许伊的手都会轻轻颤抖一下。许伊跟我说过，她听到这个声音就不是很舒服，心里总会莫名地心悸，其实不仅仅是她，在场的人，都被这种奇怪的声音给吓到了。
这种声音，乍一听，并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正是如此，大家的脸色才会那样阴沉。
录音机带回来之后，杨帆是有给邱兴化一家听过的，大家都辨认出来，这的确是邱兴化的声音，但就算是他的家人，都听不懂邱兴化在念叨什么。
终于，录音播完了，杨帆把录音机收了起来。刑警带回来的人都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和赵达相比，杨帆待人客气很多，他客气地请大家一个一个的说。这些当地所谓出名的宗教人士，说话都喜欢故弄玄虚，七八个人，整整说了半个多小时，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没有一个人听的懂。
甚至有一个老和尚让我们去寺庙拜拜神，神灵会告诉我们答案。纵使是脾气很好的杨帆都有些不高兴了，他阴沉着脸，让人把他们送了出去。等他们走远，杨帆点燃一根烟，对着带人回来的刑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说他们都找了些什么骗子回来。
从那几个刑警震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杨帆很少发火。被骂完之后，他们垂头丧气地出去重新找人去了。
“杨队长，你别心急，这段录音本来就很奇怪，是我一早没有想到要从录音下手。”看着杨帆手里燃尽的烟头，我安慰道。
杨帆揉了几下头：“邱兴化也是，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竟然完全找不到他！”
我想了想，对杨帆说道：“邱兴化方面，还是要想办法抓到他，已经确定他就是凶手，抓到他，很多事情或许都会迎刃而解。没有捉到他前，我们的线索就剩下两条了，一条是录音的意思，知道这个，或许能查清朱立和邱兴化的关系，另一条，就是邱兴化性格大变的原因，你看有没有办法查到邱兴化六个月前去了哪里吧。”
杨帆：“好，我这就让人去火车站、汽车站查查，看能不能查到邱兴化六个月前去了哪里。”
说到火车站，沈诺突然站了起来，她说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去火车站了。杨帆说要开车送她和G市的另一名刑警去，沈诺拒绝了。但是沈诺却看向许伊，问她能不能借我几分钟，我听到沈诺的措辞，心里不是很舒服，正准备拒绝，许伊就先答应了。
沈诺说了声谢谢，就到门外等我去了。
许伊拍拍我的手，示意我出去。沈诺正在门口等着我，我也不好意思太不给她面子。
出了办公室我才发现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沈诺就站在台阶上等我。
我一出来，沈诺就笑眯眯地问我：“是不是怕女朋友吃醋？”
我皱眉：“沈女……”但我马上又改了口，因为我想到，因为我已经答应沈诺不再这样叫她了：“沈诺，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沈诺耸耸肩：“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要回G市。”
G市我是肯定要回的，那里还有一桩大案没有搞清楚。我老实告诉她，等邱兴化的案子全部搞清楚了，我就会回G市。凶手已经确定，天网恢恢，要抓到邱兴化，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可是沈诺还是不依不饶，让我给她一个确定的时间，突然之间，我感觉沈诺有些不正常，案子错综复杂，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我又怎么可能给她一个确切的时间。
我越发不高兴了，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沈诺摆了摆手，说算了，让我尽快就好。
“行了，G市我会帮你留意的，我走了。”这是沈诺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办公室的时候，杨帆已经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带着许伊回到了宾馆里去。
接下来的两天，杨帆花了更多的精力在这件案子上，杨帆的性格跟我一样，不把所有事情搞清楚，他不会善罢甘休。在警方全力调查下，终于在第三天，杨帆给我带回了好消息。
杨帆让两名刑警跟着火车站还有汽车站的人，整整翻了两天的记录，终于在火车站的登记簿上找到了六个月前邱兴化的乘车记录。一个车站，每天的人流量都特别大，当时又是手动登记的，可想工作量有多大。
邱兴化坐火车离开S县的时间是六个月前某天的下午两点钟，他去了离这里上百个公里的市。杨帆不解，说邱兴化去那么大一个市干什么。邱兴化家里很穷，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去消费水平那么高的一个城市，还整整待了半个月。
“让那个市的火车站查一查，看有没有邱兴化的回来的记录。”我总觉得，邱兴化不会在那个市待那么久，除非那个市有人接待他。
原本以为要很久，但电话打出去没半个小时，杨帆就得到了回应。那个市的火车站说，邱兴化当日到了那里，马上就转乘走了。果然和我猜的一样，邱兴化只是去那里转了一个站而已，而杨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那边的人说，邱兴化又马上转站去了G市……
S县有直通G市的火车，邱兴化却选择了转站，只有一个可能，邱兴化在掩人耳目。这下，我和杨帆更加觉得邱兴化狡黠无比。
“邱兴化去G市干嘛？”杨帆眉头紧锁，问了一句。
“去找熊万成！”我一拍桌，猛地站了起来。G市的熊万成死在了S县的案子中，而且熊万成表现出一些自愿被杀的特征，所以说熊万成很可能是被邱兴化蛊惑的。蛊惑人心需要一个过程，就算再极端的宗教分子，从事需要付出生命代价的活动，内心也会挣扎。
熊万成才来S县没多久，他也是一个老道士了，按照G市那些迷信的人说，熊万成是一个大师，有他自己的宗教研究，他又怎么可能几天之内被人蛊惑，甘愿受死。很大的可能便是熊万成早就与邱兴化见过面。
虽然仅仅是没有太大依据的猜测，但我不愿意放弃，杨帆说他马上联系G市的警方，去调查一下熊万成是否真的与邱兴化见过面。我马上阻止他，这事找赵达不合适，赵达铁了心要结案，他肯定不会搭理。
我想到了沈诺，我立刻给她拨了电话。
沈诺听到是我，很开心地问我是不是案子搞清楚了。
“还没有，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对着电话说道：“你想办法再去找一下烂脸道士和上山祭拜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记得六个月前，邱兴化是否去找过熊万成。”G市那么大，我们只能从铁木观入手。
沈诺听到我严肃的语气，马上就答应了，还让我们把需要用的资料传过去给她。我嘱咐沈诺，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赵达知道。
立刻，我们将邱兴化的照片通过网路传输的方式发给了沈诺，同时传过去的，还有邱兴化扯着嗓子念叨的经文录音。录音是杨帆用电脑对着录音机录下来的，录了好几遍，才录了一个相对比较清晰的。

第057章 谁蛊惑谁
把材料发给沈诺之后，杨帆告诉我，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朱立的精神状况已经好了一些，当即，杨帆和我赶去了医院。朱立头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他被送到医院之后，像发了疯一样，护士医生都不敢靠近他。
在刑警的帮助下，医生给朱立打了一定剂量的镇定剂，睡了一天之后，朱立才重新平静下来。忙活这么多天，不仅我没有睡好，许伊也是跟着我奔东忙西，她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把她留在了人最多的警员办公室里。
杨帆并不知道许伊就是330案的受害者，但却看出了我非常紧张她，所以他让人格外留心许伊，所以我才放心将她放在警局里。
一进医院，我就闻到了浓重的酒精味，守着的刑警告诉我们，朱立已经被转移到了精神加护病房，杨帆问是怎么回事，那名刑警也说不上来，说是医院的建议。这所医院带有研究型功能，长期与当地的警方合作。
我和杨帆来到病房的时候，正有几个医生正围着朱立，好像在研究什么。很难得，朱立终于洗了澡，换上病号服之后，朱立身上没有了酸臭味，因为需要包扎头部，他一头油腻腻的长发也被剃掉了，只是他下垂的肥肉，让人看着还是有点不舒服。
朱立坐在床上，头上扎着绷带，傻兮兮地冲着我和杨帆笑，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进来之后，医生一一和我们握了手，接下来，医生果然说了一个对案情调查非常不利的坏消息。医院方面通过检查，初步确定朱立患有思维破裂。
思维破裂是精神疾病的一种常见症状，表现为在没有智力损害、意识障碍、情绪激动等情况时，发病者的言语表现为句与句之间缺乏联系。
杨帆身为刑事警队的队长，专业知识还是具备的，他有些惊讶：“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这病了？”
的确，虽然朱立有恶心的怪癖，但之前我们和他交谈，他的思维都很清晰，而且他还经常给电台打电话聊天，我完全没有办法把朱立和思维破裂这种精神疾病联系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杨帆还是不信，他指着朱立问了一句。
朱立傻兮兮地回答了一句：“我吃过饭了。”
朱立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跟在边上的几名刑警笑了出来，但我却皱起了眉头，这的确是思维破裂的表现。杨帆退到我身边，偷偷问我，朱立是不是装出来的。我摇摇头，朱立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这家医院比较权威，鉴定的结果出错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医生，这个病人对警方很重要，还麻烦你们再确认一下鉴定结果。”我想了想，对医生说道。
尽管我的语气已经非常客气，但还是引起了一个医生的不满，没有医生希望自己的结论得到质疑。杨帆也觉得很棘手，所以也要求再对朱立进行鉴定，在杨帆的压力下，几个医生才表示，会认真再进行多次检查，以给出最确定的结果。
医生全部出了病房之后，朱立突然又阴阳怪气地念叨起了那段经文，但我们只要一问他问题，他就马上会回答不相关的话。
和杨帆出医院的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一阵头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关键的人物，但他却又突然变成了这样。就算朱立现在说出了一些重要线索，在法律上，他的言论也不能够成为有效的证据。
这期间，我又见了邱兴化案件的目击证人郑大勇，他对我说的，和卷宗材料上记录的一模一样，也没有任何疑点。
就在案件重新陷入僵局的时候，沈诺来了电话。沈诺对我交待的事情很上心，我一嘱咐她，她就立刻瞒着赵达，和她所谓的刑警朋友一起去了铁木观。烂脸道士称，邱兴化的确在六个月前去过铁木观。
烂脸道士之所以会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邱兴化是在晚上的时间敲开铁木观的大门的。去铁木观的人，都会在天黑前离开，怕遇到“脏东西”，晚上去的，很少，或者可以说没有。
沈诺告诉我，开门的是烂脸道士，但是邱兴化却指名道姓说要找熊万成。之后熊万成把邱兴化带到了自己的砖房里面，到第二天白天的时候，熊万成和邱兴化才从砖房里出来，烂脸道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诺担心烂脸道士说谎，还特地询问了好几个经常上山祭拜的群众，果然，很多人都声称之前看到了邱兴化。由于邱兴化从铁木观出来的时候，对着熊万成三叩九拜的，大家都记得很清楚，不过大家都以为邱兴化太虔诚，也没太在意。
而最重要的信息还不止于此，沈诺给烂脸道士听了邱兴化的录音，烂脸道士竟然辨认出了录音的内容。铁木观里的道像面目狰狞，和其他道观不太一样，不仅如此，就连他们做法时念的经文，都和其他道士不一样。
据烂脸道士说，这种经文的发声方式是熊万成十几年前带回铁木观的，他也不知道熊万成是从哪里搞到的。由于发声方式太难记，也只有熊万成和烂脸道士记住了，随着铁木观道士人数的减少，现在更是只有他和熊万成知道了。
而邱兴化录下的那段经文，是他们在替人除病的时候念的。
“熊万成和这个老道士，一个裂唇，一个烂脸，我总觉得都很奇怪，我怕烂脸道士说谎，但是他给了我一本书，是关于那种发声方式的，说是十几年前熊万成带回铁木观的，我已经托朋友给你送过去了，大概明天会到吧。”沈诺对我这样说。
“好，谢谢。”沈诺说完之后，我着急挂电话，但沈诺马上又叫了我一声，我问：“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沈诺又在问这个问题了。
“案子处理完就去。”说完，我把电话挂掉了，现在，我的脑子里想的全部是沈诺给我说的那些话。
立刻，我和杨帆以及其他几个警队的负责人讨论起了案件。
利用鉴定手段，很容易就能辨认出一本书是十几年前的，还是刚刚伪造出来的。沈诺拖朋友给我送的书还没有到，我只能假定烂脸道士说的都是真的。
我先不去想熊万成是从哪里得到这种经文的发声方式的。现在可以确定下来，邱兴化六个月前的出远门，是转站坐火车，掩人耳目地去找熊万成了，而他们在砖房内交谈的内容，很可能就跟双方都会的经文有关系。
邱兴化对熊万成三叩九拜，很明显是邱兴化有求于熊万成或者熊万成给了邱兴化什么帮助，我推测，是熊万成教给了邱兴化这种奇怪的经文和那种血腥残酷的仪式。
听到我分析到这里，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一个念头涌上了众人的心头，杨帆先说了出来：“邱兴化和熊万成，是谁在蛊惑谁？”
没错，我们一直在想那些人自愿被杀，是因为邱兴化蛊惑了大家，包括熊万成。可是这么一分析，我突然觉得受到蛊惑的那个人，好像是邱兴化……
“不对不对，不合理，哪里有人蛊惑别人把自己给杀了的？”立刻有一名刑警否认大家的想法。
大家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通。无奈，我们换了一个思路，我们先不去想是谁蛊惑了谁，而是去推断为什么邱兴化会千里迢迢去求一段关于除病的经文。如果说是当地的人去找熊万成，还可以说的通，但S县和G市相隔这么远，熊万成的名气显然还没有大到这种地步。
“如果我们的分析是成立的，那邱兴化求除病的经文，目的何在？是救他重病的妻子徐凤？”又一名刑警问出了大家心头的疑惑。
“不。”我马上摇头，“邱兴化去找熊万成的时候，他的妻子还没有假装生病，而且邱兴化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显然，他求经文不是为了他的妻子。”
“那他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将经过仪式处理的内脏弄回家里，让他们家的人食用？”杨帆说道：“如果说是为了治病，也就这个理由说的过去了。”
邱兴化把那些内脏放回家里的时候，是剁碎了放碗里的，也尽量将上面的福尔马林味清洗过了，可以推断，他把人的内脏伪装成动物肝脏，是故意要让家人吃下的，因为他知道家里没有人舍得扔。
“还有，仪式不是没有完成吗，如果他真的相信那些东西能救人，就不怕仪式没有完成让人吃下，会治不好吗？”又一个刑警开口说道。
顿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案件的新进展，让大家困惑的同时，也更加兴奋起来。
就在大家讨论的热烈的时候，我打断了大家的话：“或许，邱兴化只是为了试验……他要救的人，根本不是徐凤……”

第058章 为了救谁
杨帆也跟着我站了起来，S县的天气，已经逐渐闷热起来，此刻，大家全部挤在杨帆的狭小的办公室里，门窗禁闭之下，只有我们头上的吊扇慢慢地转动着。吊扇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试验？”杨帆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邱兴化不远千里跑到G市去求取可以治病的经文，那个时候，他并没有立刻实施他前不久才进行的血型仪式，并且她的妻子徐凤也没有开始装病，所以我推测他这次拿着没有没有进行完仪式的内脏回来给徐凤吃，只是为了试验效果而已。
邱兴化从S县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可能是已经完全着迷于这种血腥的仪式，而他终日不干活，有段时间还早出晚归，想必是偷偷去学习那种经文的发声方式了。就算烂脸道士不说，我们也能听出来，那种经文的发声方式很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熟练掌握的。
徐凤假装生了重病之后，邱兴化的情绪稍有稳定，我觉得，邱兴化是在等，终于，他自认为已经学会了这种仪式，所以他开始了这起惨绝人寰的作案。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试验的话，那他真正要救的人，是谁？”有一个刑警问道。
突然，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杨队长，你的搜查，忽略了一个地方！”我对杨帆说道，杨帆立刻问我是哪里，我回答：“警局附近的地域。”
如果邱兴化让徐凤吃下煮熟的内脏只是为了试验的话，他肯定会想要知道试验的结果，通过几次的调查和追捕，邱兴化有同党的可能性很小，他想要知道徐凤吃下人的内脏之后，病情有没有好转，他肯定要自己观察。
大胆推测，徐凤吃下内脏的那天，邱兴化就在家中附近，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回家里，可想他的隐蔽能力有多高。没有人会想到他放了内脏到家里之后，还敢躲在家中附近，在缺乏搜查的情况下，他瞒过众人的眼睛，也不是不可能。
徐凤被转移到警局的时候，虽然没有比之前严重，但还是装作有病的样子，这么久，徐凤都没有再出过警局，所以邱兴化很可能还藏在警局附近，以便观察徐凤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
杨帆听到我的分析，立刻把警力转移一部分到警局附近，开始搜索了，我们则坐在杨帆的办公室里继续等待着。
“找到邱兴化了！”杨帆在原地踱来踱去，又是整整半天过去，终于有刑警跑进来了，那人也没有敲门，冲进来就嚷嚷道。
杨帆兴奋地一拍大手：“人呢，带进来！”
可是，那名刑警又支支吾吾地说道：“跑了……”
杨帆简直要气结，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我制止住了他，我也知道，邱兴化有胆子隐藏在附近，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抓住。细问之下，搜寻的刑警告诉我们，他们是在附近的垃圾站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邱兴化伪装成了垃圾清理人员，垃圾站里的垃圾堆积成山，两名刑警一发现邱兴化，他就窜到垃圾堆里，之后可能是翻过墙逃走了。
杨帆终于忍不住咒骂道：“邱兴化实在太狡猾了！”
有目击证人称看到邱兴化徒步走出S县，估计那也是邱兴化制造出来迷惑扰乱警方搜查方向的假象，邱兴化一直都待在S县里，他伪装成清洁工，一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警局打望一下。杨帆挥手让他们继续去找，说是就算要翻遍整个S县，都要把邱兴化给找出来。
杨帆有些懊悔：“早知道你推测的这么准，刚刚就多派点人去。”
杨帆说的也不现实，刚刚的那些，都是我们的推测而已，警方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出动大批警力胡乱搜索，那样会扰乱当地的治安，严重点，甚至搞的人心惶惶。
我笑笑：“邱兴化对这带的地理情况也这么熟悉，他的犯罪预备准备了很久，不排除这些也都是在前六个月的时间勘察的地形。”
杨帆见我还笑，有些不解，我解释说，邱兴化真的在附近，那就代表我们的推测都是真的。杨帆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调查的，就是邱兴化真正想要救的人？”
我点点头：“邱兴化的行踪已经被发现，继续隐藏在警局附近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排除他还是用这招，所以还是得好好留意一下。另外，徐凤一家一定要保护好，在抓捕到邱兴化前，不能让他们出警局。”
之后，我和杨帆又到警局的休息室里来看徐凤。徐凤听到邱兴化就埋伏在警局附近，吓的脸都青了，可见他对邱兴化有多恐惧，她的两个孩子则一脸愁云，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杀人狂魔。
“徐凤女士，我想知道，你的两个孩子身体是否健康？”我问徐凤。
徐凤和她的两个孩子都不解地看着我，随后，他们同时点头。邱建国和秋霞说，虽然他们是穷苦人家，但一直没生什么病。
我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邱兴化能把自己的妻子当成试验品，那他真正想救的那个人对邱兴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那邱兴化是否还有什么亲属？”我又问。
杨帆已经明白我的目的了，他立刻找来一个书记员，记录我和徐凤的对话。
徐凤仔细地想了想之后，摇头告诉我，邱兴化已经没有什么亲属了。徐凤嫁过来的时候，邱兴化的父母就已经都得病死了，邱兴化又没有兄弟姐妹，就连远房亲戚都没有，至少她是不知道的。
从休息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由于在附近发现了邱兴化，所以杨帆对我和许伊的安全也更加关注，他亲自把我和许伊送到宾馆之后才离开。
许伊从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和从前不同，她现在再也承受不了恶心或者血腥的画面了。我很担心她，但许伊只是拍拍我的手，说她没事，只是看到这些凶杀案，她就觉得想起了那几年模糊的记忆。
许伊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想起了在我梦里出现的那个潮湿的废弃工厂，这和许伊描述的那个地方太像了。
许伊说完，又早早地躺下了，我一直守在许伊的身边，等她终于睡着，我才放下心来。可是，我刚准备睡下的时候，许伊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没一会，许伊的脸上就沁出了汗水，看的出来，许伊在做噩梦。
我轻轻地把手放在许伊的脸上，许伊这才好一点。
第二天，许伊又恢复了正常，我看的一阵心酸，许伊失踪的那几年，一定受了很多苦。
吃过饭，我和许伊又来到了警局里。刚到警局门口，就有人叫住了我，是个长头发的小伙子，很年轻，一身在当时算非常时尚的打扮。我不认识他，但他却叫出了我的名字，还说他在这里等了我很久。
“沈诺让我来找你的。”年轻小伙伸出了他的手，我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我接过档案袋，正准备说谢谢，年轻小伙转身就走了。
我打开档案袋朝里面看了一眼，是一本蓝皮的书，很旧。这就是沈诺说她拖朋友给我送的书，沈诺很聪明，她不放心把这东西交给其他人，所以才会交待朋友在这里等那么久，好把这东西亲手交到我的手上。
我拿着档案袋，走到了杨帆的办公室。
杨帆见我进来，马上就要拉我去邱兴化的村子，说一定要查清楚邱兴化早出晚归的那段时间，都去哪里了，还想要打探一下，看能不能查出邱兴化究竟是想要救谁。杨帆和我想的一样，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先别急，先看看这个。”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把蓝皮书取出来之后，我也才看清楚。这本书是用麻线缝合起来的，蓝色的书皮已经非常破旧了，好像只要我们轻轻一翻，它就会被撕扯下来。书皮上什么字都没有，我们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字。
字是用毛笔写的，由于时间太久，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我们立刻把书带到了鉴定科，鉴定科的人提取了样本，立刻就用鉴定手段鉴定了上面字迹的历史去了。我和杨帆则观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上面记录了很多道家所用的经文，用的是繁体字，但是每个繁体字后面，都用汉语拼音标注成了一种新的念法。我们找到了烂脸道士说的那段治病的经文，对照着邱兴化录在录音机里的声音，我们发现，邱兴化念的，正是这段经文。
对照完之后，鉴定结果也出来了，具体的时间没有办法确定，但根据上面的墨水淡化程度，鉴定科的人确定，这些字迹至少也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这一切，都证明烂脸道士没有说谎，案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明朗，剩下的，就是抓到邱兴化以及找到邱兴化真正想要救的人了……

第059章 富家姑娘
一件案子，只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才能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而现在的情况，不仅邱兴化还没被抓获入案，我们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邱兴化的犯罪动机已经被推测出来，至于我们的推测是否正确，还得看是否能找到更多证据来支持。
杨帆很早就让人调查过除了熊万成之外的死者，但都没能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据目击证人郑大勇说，案发前一段时间，邱兴化经常往铁瓦殿跑。
邱兴化一定是在那一段时间内蛊惑说服受害人的。
我们来到了邱兴化的村子里，这是一片宁静的小乡村。杨帆已经亲自来过这里很多次，许多村民对杨帆并不陌生。我们经过邱兴化家里的时候，特地走进去查探了一番，人搬出去之后，阴暗潮湿的小房子显得更加幽静。
邱兴化家的那条土狗已经被拴到了邻居家门口，徐凤离开家里的时候，把土狗交给了邻居，兴许是看徐凤可怜，邻居同意帮她先照顾着。只是土狗一直眼巴巴地盯着邱兴化家的大门，好像在等它的主人回来。
我们几乎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每家每户，我们都一一拜访。邱兴化早出晚归的那段时间，我们希望有人会看到他去干嘛了，可是这一遍询问下来，根本就没有人有印象。在大家的印象中，邱兴化为人还算不错，甚至有几个村民还觉得惋惜，问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还有一部分人，听到邱兴化的名字，脸色都变了，这种杀人的手段，就算是在大城市里都少有听闻，更何况是一个小乡村。不少人说邱兴化是中邪了，铁瓦殿已经被封锁，村民没有地方拜神，只好翻山越岭，跑到另外一座山头的寺庙祭拜，以求平安。
至于问起邱兴化是否还有亲属，大家都表示不知道。邱兴化从小跟着父母在村里长大，父母死后，邱兴化就操起父亲的手艺，帮人刻字维持生计，等徐凤嫁过来之后，邱兴化还跟人学了修理柴油机补贴家用。
一天的走访，我们一无所获，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注意到村口站着一个老头，他畏畏缩缩地看着我们，我们一看他，他就把头转过去。我觉得有问题，便走过去询问情况，他支支吾吾，最后要求我们换个隐蔽的地方说话。
我感觉这个人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应他要求，我们找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他放心不下，还要求我们要保密，尤其不能让邱兴化知道他跟我们说了这些。邱兴化作案之后，说大家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杨帆答应了，终于，那个老头终于肯告诉我们了。
老头的家就住在山脚，虽然年纪大了，但他还是每天会上山捡点柴草来烧饭。他说，有一段时间，他在山上都会遇到邱兴化。邱兴化就站在一座坟墓前，也不做什么，老头上山的时候看见邱兴化站在那里，下山的时候，邱兴化还站在那里。
杨帆立刻要求老头带我们去山头，老头拒绝几次之后，还是带我们上了山。把我们带到目的地之后，老头就头也不回地下了山去，看他那样子，生怕被人发现。
山头上有不少坟墓，但是这座算比较大的，明显是一户富人家修的坟墓。一座坟有好几个小墓穴，我们仔细地观察着，试图分析出邱兴化为什么会常来这座坟墓。坟墓的主人家姓陈，在当地算个大姓。
此时，一个墓穴上的字碑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刻着“陈氏，字名芳华”等字样，陈芳华，看名字应该是个女人，而字碑上刻着的时间，是七个多月前。我对时间特别敏感，立刻，我就建议杨帆找到这户人家。
杨帆的警觉性也很高，他立刻派人去找了。陈氏是S县的大姓，外地人应该还不至于跑到本地来修坟。
所有的线索都正在搜索中，回到宾馆，我终于腾出空来给孟婷打电话了，可情况还是和之前一样，孟婷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说起孟婷，许伊就想到了杜磊，我们三个都是很好的朋友，这免不了又是一阵伤感。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都在耐心地等候着。邱兴化被发现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警方把整个S县都给找遍了，都没能找到他。朱立的精神鉴定报告也已经出来了，这一鉴定，我们觉得更加头疼了。
朱立的情况要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鉴定结果显示他的思维破裂是间歇性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间歇性精神病，但发病时的症状，却比其他类似病人要严重很多。也就是说朱立之前和我们正常交谈的时候，还没有发病。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出去调查的刑警终于找到了陈氏坟墓的主人家，这户人家就在S县里，是富人家，而陈芳华正是一个富家姑娘。杨帆又亲自开车带着我和许伊去找那户人家了，随行的还有另外一名刑警。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在一户大院子门前停了下来。
“挺阔气的。”杨帆看着眼前的大院子，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杨帆在说明警察的身份之后，那人把我们带进了屋子，我们坐在客厅等了很久，终于从楼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都有七八十岁了，挽着手，应该是老夫妻。
杨帆偷偷告诉我，他已经查清楚了，男的叫陈富贵，是陈家的主人，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便是陈芳华。陈芳华一辈子没嫁出去，好像还陈富贵给赶了出去，直到几个月前，陈芳华才重病回来。
陈富贵的身体不是很好，咳嗽两声，问我们来找他干什么。
杨帆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可是当陈富贵听到陈芳华的名字时，顿时发了火。他情绪很激动，把手里的茶杯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陈富贵的手颤抖着指向门外，对我们吆喝道：“你们走，我不想跟你们说话。”
随行的那个刑警见陈富贵这副样子，也不跟他客气了，他掏出证件，在陈富贵面前晃了晃：“陈老爷子，我们是警察，来这里是查案子的！”
陈富贵听了，非但没有妥协，反而更加生气：“警察怎么了，我没有做坏事，你们还想赖在我家不走吗？”
关键时刻，多亏了许伊。许伊客客气气地跟陈富贵说了很久，陈富贵才重新坐下来，温柔的许伊比较讨老一辈的人喜欢，终于，我们苦苦劝了一个多小时后，陈富贵开口了。
原来，陈芳华之所以被他赶出去，是因为陈芳华在三十年前未婚先孕，那个时候，这种事情是绝对见不得人的。陈富贵一怒之下，就把陈芳华赶出去了，但毕竟父女一场，陈富贵给了陈芳华一笔钱，免得她被饿死。
陈芳华离家那么多年，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再回来是在几个月前，还染了重病。
“你们不要跟我提她了，能把她葬在陈家的坟上已经不错了！”陈富贵说着，又发了火。
“陈老爷子，你知道陈芳华怀的孩子，是谁的吗。”我想了想，开口问道。
“不知道，谁知道那杂种是谁的，你们滚，给我滚！”终于，陈富贵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了，他气冲冲地就往楼上走去，还差点摔倒。
出来之后，杨帆问我，是不是怀疑那个孩子是邱兴化的，我并没有正面给杨帆回答，只说陈芳华和邱兴化之间可能有什么关系。陈芳华才刚死不久，邱兴化就天天去陈氏坟前张望，所以邱兴化很可能是去看陈芳华的。
“这样吧，你再麻烦一下车站方面的人，看能不能找到陈芳华回S县的记录，还有，我要那天回S县所有人的乘客信息。”我皱着眉头，对杨帆说道。
“你是想查陈芳华离家的那些年去了哪里？如果陈芳华和邱兴化有关系的话，我觉得陈芳华应该会一直待在S县才对。”杨帆说。
我摇头：“你先去把我要的东西找来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回到警局之后，杨帆立刻又让人去找车站方面了。
在听陈富贵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心里突然萌发了一个很大胆的推测，但我还不敢确定，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
距离案发，已经过了很久了。这起案子和我以往遇到的案子不一样，以前的案子，各地警队都是在没有找到凶手的情况下找我帮忙。这起案子的凶手已经确定，但凶手的犯罪动机却没有确定，凶手也没有抓捕入案。说实话，除了330案和红衣女案，这是我遇到过比较棘手的案子。
由于熊万成的关系，杨帆已经向上级申请将这件案子和G市的红衣女案并案侦查，现在就只等上级给申请回复了。
由于陈芳华回S县的日期是确定的，车站方面很快就找到了，去火车站的刑警把当天的乘客信息都带了回来。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杨帆和其他刑警站在我边上，一句话都不说，怕是担心打扰了我。
终于，我找到了陈芳华的名字，当看到她来的城市以及她名字下方的一个乘客信息时，我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第060章 守株待兔
“去把徐凤找来！”我对着杨帆说。
杨帆丝毫不敢耽误，立刻让人去找了徐凤。很快，徐凤在邱建国和邱霞的陪伴下，来到了杨帆的办公室。见到这么多刑警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徐凤显得有些尴尬，怯生生地冲大家笑了笑，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徐女士，我想问你，在你之前，或者你们结婚后，邱兴化是否谈过其他姑娘？”我直接问出了我想要问的问题。
徐凤愣住了，而她的儿子邱建国则发起了火。邱建国正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他指着我就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我爹都这样了，你还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农村人比较保守，很多人还是认为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谈一个姑娘，我理解邱建国的想法，他是在意我说的另外一种情况。如果邱兴化在和徐凤结婚后，还找其他姑娘，对他们一家来说，都是一种奇耻大辱。
“邱先生，我知道你的心情，但这对于警方查案来说，很重要。”我面无表情地对邱建国说道。
邱建国因为自己的父亲涉案，早已经郁闷不已，正愁没有地方发泄，竟然直接就朝着我一拳挥了过来。很多刑警，包括杨帆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本可以躲开，但我伫立不动，任凭邱建国一拳挥在了我的脸上。
我踉跄两步才站稳，终于，大家都反应了过来，立刻就有人把邱建国控制了起来。邱建国还是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你为什么不还手？”
“如果你打我一拳，案子就能破，那我情愿你多打我几拳。”邱建国的力气很大，我的嘴角都被邱建国打破了，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邱先生，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推测，我只是希望能从你们口中得到证实。”
邱建国还想说什么，徐凤就插嘴了，徐凤的眼里泛着泪花，不出我所料，徐凤和她的孩子是知道什么的，只是我们之前一直没问，她们又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邱建国生气我可以理解，但他动手打我，反应就过激了。
终于，徐凤支支吾吾地告诉我们，她在嫁过来之前，双方就见过面，但邱兴化一直不愿意娶她，为此，徐凤还曾经埋怨过邱兴化，徐凤认为，双方都是穷苦人家，邱兴化能娶到老婆就不错，没理由拒绝。
后来打听，才知道邱兴化有喜欢的姑娘，直到邱兴化的父母去世，邱兴化才同意和她结婚，但是结婚后，徐凤曾经多次被邱兴化赶回娘家。为此，徐凤还被娘家的人说是不守妇道，流言蜚语让徐凤觉得委屈，所以就没敢告诉其他人，只在几次哀怨的时候，向自己的两个孩子诉过苦。
而半年来，邱兴化打骂徐凤的时候，也常提起以前的事情，说如果不是父母死前的要求，他是绝对不会娶她这个贱女人的。
原本只是家庭里的吵架，但和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就不对劲了。
“邱兴化喜欢的那个姑娘，是谁？”我又问。
徐凤摇头，说她不知道，她也只是听说而已，甚至连消息的来源，她都不知道。
“得了，问两句就算了！”邱建国实在忍受不住了，他心疼地拍着徐凤的肩膀。我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让杨帆找人带他们下去了。
杨帆有些激动：“看来，邱兴化和陈芳华果然有关系！如果猜的不错，陈芳华怀的那个孩子，就是邱兴化的。”可是说到这里，杨帆就犯了愁：“可是，陈芳华早在邱兴化进行仪式前就已经死了，邱兴化不是为了救陈芳华。”
“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我说。
杨帆恍然大悟，他立刻下命令，让一名刑警派人去寻找陈芳华的孩子，可是那名刑警却迟迟不动，刑警挠挠头，问杨帆应该从哪里入手去找陈芳华的孩子。
我把从火车站带回来的那本登记簿扔给了杨帆，杨帆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又惊又喜。
“快！在医院附近埋伏警力！”杨帆一拍大桌，立刻下了命令。
当看到火车站送来的登记簿信息时，所有事情都变的非常明朗了。陈芳华名字下面的乘客信息，正是朱立。陈芳华是从沿海的某个城市坐火车过来的，而那个城市，正是之前调查出来的，朱立原先所在的那个城市。
朱立宣称自己见过两次邱兴化，除此之外，我们就没有办法把朱立和这起案子联系到一起，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推测出来，朱立就是邱兴化和陈芳华的孩子，他也是邱兴化进行这场血腥仪式想要救的人。
邱兴化能为了救人治病，残忍地将这么多人都杀了，肯定是对熊万成提供的那段治病经文深信不疑，他冒着危险一直留在S县，除了是想再确认试验的效果，更是因为，他想要救的人就在S县。
邱兴化的反侦查能力实在太强，想要直接抓到他太不容易了。但现在，我们有了新的思路，仪式还没有完成，邱兴化说不定还会回铁瓦殿里去，而他想要救的人，就在医院里，所以杨帆埋伏了很多警力在这两个地方，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尽管如此，为了防止我们推断错误，杨帆还是继续让人在S县各地搜寻，并下通知，让广大市民注意人身安全。
傍晚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医院里。为了保证医院人员的安全，在杨帆的控制下，医院的所有病人都被转移到了医院顶楼的几间病房去，而医院外围以及朱立的病房外，杨帆更是安排了一大批警力。
我、许伊和杨帆三个人，就待在朱立的病房里。朱立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地睡着觉，他的头上扎着绷带，药水已经把朱立头上的绷带浸黄，这搭配上他脸上的肥肉，显得有些恶心，很容易让人想起他没有洗澡前，裤子上让人作呕的东西。
杨帆指着朱立，问我是不是确定他就是邱兴化和陈芳华的孩子。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性很大。按照时间推算，陈芳华怀孩子的时候，应该正值十九二十岁，三十年过去，朱立的年龄也是三十岁。杨帆调查出关于朱立的信息很少，陈富贵赶陈芳华出去的时候，曾经给过陈芳华一笔钱，三十年前的钱，比现在要值钱的多，如果陈芳华一直没有用掉，而是留给了朱立，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没有文化程度的朱立，能在S县买的起还算高档的住房了。
至于朱立为什么姓朱，很简单，假的。
三十多年前，户籍登记制度并不完善，想要在出生的时候动手脚，并非做不到，更何况陈芳华手里还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陈芳华带着朱立回S县之后，就花钱购置了房子让朱立居住，自己则落叶归根，回到了陈家去。
我们能做的所有推断，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正不正确，还有其他谜团，比如为什么熊万成会死在邱兴化手中，就只能等抓到邱兴化之后才有可能查出来。
医院还是被浓重的酒精味充斥着，邱兴化就在S县，凭他的能力，知道我们守着铁瓦殿和医院的消息，并不是太困难。但我并不担心他会就此逃走，反而我认为他一定会在近两天出现。
随着警方调查的越加深入，邱兴化想要继续隐藏就更加困难，想要接近朱立或者回铁瓦殿，几乎越来越不可能。邱兴化没有办法再拖延时间，狗急跳墙，他甚至可能今天晚上就动手。
邱兴化根本就不怕警方，这从他屡次出现在警方眼皮底下可以看出来。
我们静守着，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着，特别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医院里的照明灯还算亮，这衬托得窗外的夜晚更加漆黑。天气一热，不知名的虫子就都冒了出来，它们一个劲地鸣叫着，稀稀疏疏的声音，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等得太久，许伊突然悄悄告诉我，她想上卫生间，我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钟了。和杨帆打过招呼之后，我牵着许伊的手走出了病房。病房外的过道上空无一人，埋伏的刑警都躲在其他病房里。
我和许伊走过的时候，他们还紧张地探出身体。
卫生间在过道的尽头，那里是一堵墙，墙上有一道窗户，按照计划，外面的草丛里，也埋伏着好几个刑警。病人都被转移走之后，医院幽静的有些冷清，许伊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响彻整个医院。
卫生间是男女通用的，不放心许伊，我就守在卫生间的隔间外面。许伊进去之后，我掏出一根烟点燃，我的心跳很快，总觉的马上就有事情要发生。
很快，许伊踏着高跟鞋站起来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就在隔间的把手转开的时候，医院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我暗叫不好，立刻拉住许伊冰凉的手，往外冲去，可是，我们还没冲出卫生间，就看见卫生间外闪过一道人影……

第061章 盛宴
那道人影闪过的速度非常快，我和许伊跑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我朝走廊尽头的这堵墙上一看，上面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了。正是借着窗外的月光，我才能看到那道一闪而逝的黑影。
月光只能把窗前的地方照亮，没有了灯光，我们面前的通道一片漆黑，那道人影已经湮没在一片漆黑之中，没了踪迹，他跑动的时候，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目标出现了！”我大吼一声，顿时，通道里骚动起来，虽然我看不见大家，但都能听到大家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大家都已经冲出来了。
由于看不见，我拉着许伊往前走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找个人去，把医院的灯打开！”远处，传来杨帆的一声大吼。
皮鞋声错乱着，大家都看不见，所以都慌乱了起来。
“大家全部待在原地不要动！杨队长，小心你的房间！”我又对着漆黑一片的空处喊了一声。这个医院的采光度太不好了，没有了电灯之后，月光几乎一点都照不进来。我突然觉得邱兴化更加狡猾，这么幽静的过道，就算他是光着脚，想要不发出一点声音都很困难。
他从那个窗户跳进来之后，装作很快速地往前跑，但实际上，他一定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大家骚动的时候，趁乱往前跑。果然，当大家全部安静下来之后，我们听到了一阵很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进来的，可是马上，脚步声又突然放快了，没一会，脚步声就消失在了过道的尽头。
“糟了！”我惊叫一声，拉着许伊一个劲地朝前跑去，许伊的呼吸声很局促，此刻她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被我牵住的那只手，轻微地颤抖着。由于看不见，我好几次差点撞到站在过道里的刑警。
警方的速度很快，停电不到一分钟，医院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我发现，我已经快要跑到朱立所在的病房了，杨帆正站在门口，紧张地四处张望，他满头大汗，早就已经将配枪掏出来了。
见我和许伊跑来，杨帆对着我焦急地喊了一声：“怎么了？”
“在里面！”我回答了杨帆一句，绕过杨帆，跑进了病房里，当看到朱立的病床时，我和许伊都震惊住了。杨帆也反应了过来，他一转身，这一看，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朱立已经醒了，他直勾勾地坐着，而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从外表上辨认，正是邱兴化。
迟疑了片刻，杨帆立刻举起手枪，对着邱兴化大喝了一声：“把手举起来！”
邱兴化一点都没有慌张，冲着我们幽幽地笑了两声，很配合地站起来，把双手举到了头顶。这个时候，埋伏在过道其他病房的刑警，也全部都冲进来，举枪对着邱兴化，当看到朱立的时候，很多人都差点吐了出来。
朱立的手里正端着一个大碗，里面装的全部是被剁碎了的内脏，朱立一把一把地抓着碗里的内脏往嘴里塞。朱立的手和嘴，早就已经变得油腻异常，粘稠的黄色液体，从朱立的嘴角一滴一滴地掉在洁白的病床之上。
朱立吃着一坨又一坨肉生生的内脏，一点都不感觉恶心，反而像是在享受一顿盛宴。
杨帆举着枪，大步向前，邱兴化始终扭曲着脸盯着我们，他脸上诡异的笑容，配上他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让人感觉心里一阵发怵。许伊这次没有被朱立恶心到，反而被邱兴化吓到了。
我把许伊护在身后，和邱兴化隔空相望。
杨帆走到朱立的身边，想要伸手去夺过朱立手里的碗时，朱立像发了狂似的，张开嘴就要去咬杨帆的手，杨帆一躲开，朱立就立刻把碗里的最后一坨内脏，塞进了嘴里。他一遍咀嚼，一边傻笑着。
杨帆终于夺过了朱立手里的碗，可是里面的内脏已经被朱立硬生生吃光了。杨帆大怒，把碗砸到地上，对着朱立和邱兴化大吼道：“你们疯了吗！”
朱立和邱兴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邪邪地笑了一声，这副表情，终于让我看到了他们眉宇之间的相似之处。
“杨队长，派人出去搜查，不要放松警惕，邱兴化还有同党！”我对杨帆说道。
杨帆听了，吃了一惊，但他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安排人出去搜寻去了。
病房里有一个窗户，此刻，窗户大开，邱兴化正是从那里进来的。而我刚刚在走廊尽头看到的那个黑影，并不是邱兴化，那道黑影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通道的出口处了。病房里的窗户和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杨帆都安排了好几个刑警守着，所以外面发生骚动之后，杨帆就站到了门口，防止邱兴化从外面进来。
他也不会想到，在这样严密地防守下，邱兴化还能从窗户里进来。
“你俩，到外面看看，窗户外面的人干嘛去了！”杨帆有些恼怒，虽然邱兴化已经落网，但邱兴化的目的却是达到了。警局出动了不少人，邱兴化又再一次突破法网冲进来，严重地挑战了警队的权威。
邱兴化已经被扣上了手铐，按到了一边，整个过程，邱兴化都没有反抗，他一直保持着一开始的那个笑容，我总觉得这笑中，带有一丝玩味。
朱立也马上被刑警带下去洗胃了，这些内脏这么久都没有腐烂，上面的福尔马林成分不少，又是生吃，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情。
搜索还在继续，我们暂时没有回警局。杨帆对待犯罪分子，早就没有了平常客气的模样，他一把揪住邱兴化的衣领，喝道：“你的同党，在哪里！”
邱兴化什么都不说，反倒闭上了眼睛，任凭杨帆怎么问，邱兴化都不再开口了。杨帆没辙，朝我投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我走到邱兴化的面前，开口问道：“朱立，是你的儿子吧。”
听到朱立的名字，邱兴化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开眼睛，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笑：“我不仅知道朱立是你的儿子，我还知道，陈芳华，是你以前的恋人。”
陈芳华三个字一出口，邱兴化的眼眶就红了，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邱兴化的眼里非但没有对陈芳华的爱意，反而满满的都是仇恨，就在我不解的时候，邱兴化开口了。
“贱女人，枉费我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邱兴化虽然是农村人，但是他的口音并不是很重：“这贱女人，竟然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
原本什么都不肯说的邱兴化，此刻像找到了宣泄口，把所有的话都对我们说了出来。
三十年前邱兴化在替陈家刻墓碑的时候，偶然认识了陈芳华，二人都是二十岁情愫暗涌的年纪，动了情。那个年代，家境的差距，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所以陈芳华一直瞒着陈富贵，没让家人知道。
邱兴化的父母是知道的，穷人家，又怎敢奢望娶到富家姑娘，所以邱兴化的父母劝邱兴化放弃这个念头。谁知，陈芳华怀了孩子，被陈富贵赶了出来。陈芳华被赶出来之后，觉得已经没有脸在S县待下去，便独自离开了，也没有去找邱兴化。
邱兴化想尽方法要找到陈芳华，但都一无所获，慢慢地，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在村子里继续过着属于自己的贫苦生活。
就在几个月前，陈芳华带着已经三十岁的朱立回来了，陈芳华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去偷偷见了邱兴化，邱兴化这也才知道原来他和陈芳华有一个儿子。可惜的是，朱立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之后，陈芳华把朱立安置在了那间屋子里，她自己回了家。
“你认为，你这样是救了你的孩子吗？”我问。
邱兴化盯着我，“你懂什么！只有这个方法能救他了，那个贱女人，竟然把我们的孩子从小到大地关起来！”
邱兴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们震惊。
到了沿海的那个城市之后，陈芳华生下了朱立。她想要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可是带着个孩子，根本就找不到人家，但陈芳华又不忍将自己的孩子丢弃，就找了个小屋子，安置了朱立。
陈芳华不敢带朱立出去见人，每天都会偷偷到小屋子里给朱立喂食，这一关，就是将近三十年。那么多年，朱立就被囚禁在一个小屋子里，无论是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方，说到这里的时候，邱兴化更加激动。
“都是那个贱女人，不然我们的孩子，也不可能变成傻子！我一定要治好他！”邱兴化并不知道所谓的精神疾病，只认为朱立是个傻子。
朱立之所以长期没有出门，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习惯。习惯是可怕的，朱立被关在屋子里，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
就在这个时候，出去查探的人跑了进来，他们还抬着好几个已经倒下了的刑警进来。这些刑警，都是被安插在窗户外面的，他们身上没有伤，倒像是睡着了。
我立刻想到了红衣女案中，那几个睡着了的刑警……

第062章 抓捕
杨帆皱着眉头看那几个昏倒的刑警，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脸，可是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几个刑警的呼吸声很均匀，一点都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倒像是在睡觉，但无论杨帆如何努力，他们都醒不过来。
杨帆站起身，对着邱兴化说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邱兴化的情绪还微微有点激动，就在刚刚，他把他的犯罪动机，全部告诉了我们。
邱兴化的眼眶通红，他没有回答杨帆的问题，反而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正要开口询问，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刑警突然齐刷刷地醒了过来。又是这样，他们和红衣女案中那几个刑警的情况，一模一样。
杨帆刚刚才准备把这些人送去就诊，但见他们一点事都没有，愣了一会，随即，杨帆问他们怎么了，这几个刑警这才反应过来，都说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你的那个帮手，是从G市过来的吧？”我眯着眼睛对邱兴化说道。
邱兴化扭曲着脸，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医院突然停电，再加上那道黑影，这一切，很明显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做到。我一直认为熊万成死在这起案件中并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是对的。邱兴化的那个帮手，和红衣女案中的那个人，拥有相同的手段。
出去搜寻的刑警负责人一一回来了，但都没有带回好消息。
无奈，我们只好带着邱兴化回到了警局里。走之前，杨帆还是留下了一大批警力继续搜索，并负责保护医院其他人员，特别是朱立。
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了，杨帆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第二天再对邱兴化进行讯问，我很赞同他的做法。零点的时候，是犯罪嫌疑人思维最不活跃的时候，连夜讯问，不仅对犯罪嫌疑人不公，对我们的取证也没有好处。
杨帆只是让人抽了邱兴化的血样，让人去做他和朱立的亲子鉴定去了。
我们不再回宾馆，而是待在杨帆的办公室里，杨帆不在这，而是在警员办公室和大家一起整理今天晚上的现场抓捕记录。
邱兴化被抓捕之后，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案件总算是有一点进展了。医院的紧张抓捕，让我和许伊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我们头顶上的吊扇慢慢悠悠地转着，一点风都没有。
许伊突然问我道：“会不会是深度催眠？”许伊是在说那些刑警睡着了的事情，曾经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深度催眠这种技巧，想要让那么多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同时睡着，又同时醒来，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我总觉得是某种难以被发觉的迷药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回来之后，那几名睡着了的刑警又马上去了鉴定科抽血调查了。
神经紧绷太久，坐在沙发上没多久，我就昏昏欲睡了，就在我要睡着的时候，我发现许伊正盯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叹了口气，说突然觉得邱兴化很可怜，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许伊的意思。
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据大家说，邱兴化原本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大家的印象里，邱兴化待人很好。所有的犯罪，都有动机，促使邱兴化犯罪的因素，也只是想要救自己的孩子而已。
如果说三十年前，邱兴化没有和陈芳华发生那么一段情事，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惨绝人寰的杀人掏脏案，邱兴化也不会成为大家眼中的掏脏狂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的如果也是枉然。
犯了罪，就必须受法律的制裁，这样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公平。
这样一想，我的睡意全无，直到许伊睡着了，我都还醒着。我走到办公室外，点燃了一根烟，倚在办公室的门上，我盯着已经入睡的许伊。和之前一样，许伊才睡了一会，身体就微微颤抖起来，她又做噩梦了。
抽完烟，坐回到许伊的身边，我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和许伊才被外面熙攘的声音吵醒。看了手表，才知道是早晨七点多钟了，天已经亮了，我带着许伊走出办公室，只见徐凤在两个孩子的陪同下，正吵着要见邱兴化。
杨帆一直在和他们沟通，可是徐凤坚持要见邱兴化，我们走近的时候，徐凤突然双膝跪地，求杨帆一定要让她见邱兴化一面，还说只讲几句话就好。原来，今天一大早，杨帆就让人通知徐凤邱兴化已经抓获入案的消息。
原本逮捕犯罪嫌疑人之后，马上告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属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杨帆也没想到徐凤会突然有这样的要求。为了让犯罪嫌疑人不受影响，讯问之后再安排亲属见面是最好的，可杨帆顶不住徐凤的死缠烂打，最后答应在大家的陪同下，让徐凤见邱兴化一面。
很快，在我和杨帆亲自陪同下，徐凤来到了讯问室，邱兴化已经被带到了这里。邱兴化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走进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凤一见到邱兴化，情绪就激动了起来，她指着邱兴化就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人，甚至要冲过去打他。但是邱兴化却在此刻抬起了头，只是一个眼神，徐凤就被吓住了。
“徐女士，如果你进来只是为了打骂邱兴化，我想你可以出去了。”杨帆一直抓着徐凤，防止她做出过激的事情。
徐凤狠狠地瞪了一眼邱兴化，转身就要出去，就在徐凤走到门口的时候，邱兴化突然开口了。邱兴化声音沙哑，对着徐凤的背影说了一声对不起，此刻的邱兴化，根本没有昨天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但是徐凤并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仇恨已经在徐凤心里深深扎根，我想，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邱兴化。徐凤也是受害者，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徐凤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徐凤走出去之后，我们和邱兴化面对面地坐着，杨帆叫来了一个做讯问笔录的刑警，讯问正式开始了。
杨帆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邱兴化杀人的动机，虽然很多事情已经被我们推测出来，但是从证据学的角度，还必须用邱兴化的口供做为证据支撑。
原本我们以为邱兴化不会那么轻易开口，但出乎意料的，邱兴化很配合我们的问话。邱兴化承认了他的犯罪事实，并详细交待了他杀人以及掏脏的过程。邱兴化叙述的过程，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邱兴化杀人掏脏，的确是为了进行一个仪式，目的也是为了救治他和陈芳华的孩子朱立。
邱兴化平静地讲述他的杀人过程，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这使得杨帆微微有些恼怒，他对着邱兴化喝道：“你知道因为你的行为，害的受害者家破人亡吗？”
邱兴化看着杨帆：“他们都是自愿的，他们甘愿被杀，我甘愿杀他们，这不是再公平不过的交易吗？”
“自愿也是你蛊惑的！”杨帆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一拍桌，大声嚷嚷道。
我按住杨帆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杨帆深吸一口气，把局面交给了我。
邱兴化继续告诉我们，他的这个仪式不仅能救朱立，还能让那些被杀死的人复活，并永远不再死去。杨帆被邱兴化荒唐的话气的不轻，但是他没有再继续打断邱兴化的供述。
“这个方法，是熊万成告诉你的吧？”我又问。
邱兴化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你是怎么知道熊万成这个人的？”
熊万成在G市，邱兴化在S县，邱兴化为什么找上了熊万成，这也是一个疑点。
邱兴化：“名气大，就找上了。”
据我所知，熊万成的名气没有大到这种程度，我也事先询问过，当地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熊万成这么个所谓的大师。邱兴化的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我满意，但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我知道我再怎么问，他都是一样的回答。
我：“他为什么甘愿被你杀死？”
邱兴化：“警官，我不是告诉你了吗，熊万成大师想要死去之后再复活，并永远不再死去，所以才甘愿被我杀死。”
我：“你确定你说的都属实？”
邱兴化突然笑了，他压低音量，意味深长地反问了我一句：“你认为呢？”
“邱兴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现在最好全部如实供述，以获得法律的宽恕！”杨帆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但是邱兴化却并不在意，他说他再怎么忏悔，也是会判死刑。他很得意，说就算他死了，他也很快会复生。
杨帆嗤笑：“你所谓的仪式，根本没有进行完，你认为你的目的能够达到？”
邱兴化的手已经被拷上了手铐，他举起双手指了指门外，说仪式虽然没有进行完，但徐凤已经被他治好了，这种程度，足以让他的目的达到了。
可是，当杨帆告诉邱兴化，徐凤只是一直在装病的时候，邱兴化发狂了……

第063章 不会结束
邱兴化拷在一起的双手狠狠砸在了木桌上，邱兴化的力气很大，整张桌子都震动了起来。邱兴化让杨帆再重复一遍，杨帆对邱兴化这样的杀人狂魔可谓恨之入骨，丝毫不收敛脸上的嘲讽。
“我说，徐凤只是忍受不住你对她的打骂，故意装病而已。”杨帆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死贱人！亏我刚刚还觉得对不起她！”邱兴化激动地挣扎着，脸上的表情又狰狞起来，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可马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着急地问我们朱立怎么样了。
朱立昨晚就被送去洗胃了，我也不知道朱立的情况。杨帆告诉邱兴化，朱立吃了混有福尔马林的人体内脏，胃部发炎，但没有生命危险。邱兴化听杨帆这么说，放心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我和杨帆，说如果不是警方阻挠，他早就完成仪式，把朱立的病治好了。
事到如今，邱兴化的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仪式。
“邱兴化，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如何知道熊万成这个人，以及熊万成为什么会甘愿被你杀死，你是不是知道关于红衣女案的某些事情？”我问。
“警官，我已经说过了。”邱兴化还是坚持这么说。
我和杨帆对视一眼，我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认为邱兴化没有说实话。但邱兴化不肯说，我们也没有办法。于是杨帆换了一个问题，杨帆问邱兴化的同党是谁，邱兴化直截了当地否认了他有同党。
“没有？那昨天晚上的那个影子，难道是鬼吗？”杨帆咬牙。
邱兴化很随意地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讯问结束了，我们搞清了很多事情，但邱兴化对于某些事情，还是绝口不提。邱兴化最后要求想要去陈芳华的坟前再祭拜一次，还要再见朱立最后一面。邱兴化虽然嘴上说着他恨陈芳华，但不难看出来，他有多挂念陈芳华。
邱兴化只见过朱立两面，一次是陈芳华带着朱立回S县的时候，另一次，就在昨天。据邱兴化刚刚的供述，朱立在被陈芳华关着的那段时间，陈芳华给朱立买了收音机打发时间。这样看来，朱立总喜欢打电话给电台就说的过去了。
朱立之前说邱兴化和他见过面，要么是朱立撒谎，要么就是朱立的精神病已经隐性地发作了。邱兴化说，他只是打过电话给朱立而已，他教给了朱立其中一小段的经文，并说很快就会去找他。
杨帆告诉邱兴化，虽然他很讨厌邱兴化，但一切还是为按照法律程序来，只要他提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他就会允许。邱兴化点点头，站起身就要跟着刑警走，可是突然，邱兴化猛地回头盯住了我。
邱兴化像变了一个人，声音阴冷地对我说道：“李教授……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我的心里掀起了波澜：“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兴化的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不再回答我，跟着刑警下去了。
出来之后，我一直想着邱兴化对我说的话，直到许伊拉住我的手，我才反应过来。许伊一脸关切地问我怎么了，我看着许伊白皙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我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杨帆说他要去看一看朱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了想，还是带着许伊上了杨帆的车。医院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朱立所在的病房还有刑警守着。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还是大晴天，但我们下车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医院酒精的味道依旧很重，我们看到朱立的时候，他正在床头，眼睛微微地眯上。床头上摆着一个收音机，收音机正放着一段不知名的小调，这种旋律配上窗外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守着的刑警说，收音机是医院方面给的，朱立的精神状况不好，医院建议我们答应他合理的要求。我和杨帆刚进病房没多久，负责的医生就进来了，他递给杨帆一份报告，翻开一看，正是邱兴化和朱立的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上显示，邱兴化和朱立系直系一代血缘关系，即朱立系邱兴化之子。
杨帆拿着报告，把朱立床头的收音机关了，音乐一停，朱立就睁开了双眼，看着我和许伊，突然又傻傻地笑了。
“朱立，你的父亲已经被抓补捕入案。”杨帆这样告知朱立。
朱立：“我吃过饭了。”
又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杨帆耸耸肩，正欲转身的时候，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伸手，从朱立的被窝里拿出了一张纸，杨帆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茫然地把纸递给我。我接过一看，是一幅铅笔画。
画很潦草，只能勉强认出上面是一个人形的图案，但却有一根细长的竖线，穿过人形图案的脸，再从人形的胯下穿出。
“这是谁画的？”我问看守的刑警。
刑警说画纸和铅笔也是朱立要求拿来的，朱立一大早就醒了，拿着铅笔在画纸上涂涂画画，没人知道他在画什么。许伊也仔细地盯着看了很久，我问她看出什么没有，许伊摇摇头，把画纸放回了朱立的病床上。
朱立拿起画纸，对着许伊幽幽地笑了起来，朱立喉咙里像有一口痰没有吐出来，笑声听的我们不是很舒服。交待好事情之后，我们又走出了医院，雨已经下的非常大了，整个天空黑压压的，远处的天空就像要盖到地面上似的。
问起杨帆准备怎么处理朱立的事情，杨帆也犯了难。朱立是个精神病人，大部分时间没有自理能力，徐凤肯定是不同意照料邱兴化和其他人的孩子的，至于陈富贵，接纳朱立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如果没有办法，杨帆只能将朱立送进精神病院，申请公共救济。
杨帆把我们送出了警局，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杨帆说他会继续多次讯问邱兴化，看能不能再问出什么。邱兴化的案子，大部分的证据已经搜集齐全了，剩下的就是抓到邱兴化的那个同党，以及搞清楚邱兴化案和红衣女案的关系。
回到宾馆之后，我和许伊躺在床上睡了一整个下午，我醒过来的时候，许伊已经起来了，她正在收拾我们的行李，还说她感觉我们很快就会离开S县了，提前先把东西整理好。我也没说什么，因为我心里的感觉和许伊一样。
打开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沈诺的，有母亲的，有杨帆的，还有一个，竟然是孟婷的。
我一喜，赶紧照着孟婷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孟婷的声音。
孟婷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她的语气不太正常，好像刚哭过，我着急地问她怎么了。听到孟婷的名字，许伊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坐到我身边。
孟婷突然更加伤心地哭了起来，过了很久，她的情绪才重新安稳下来。孟婷说，她已经决定顺从家里人的意思结婚了，结婚的对象也已经定了，是B市的一个绘画教师。听到这个消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杜磊九死一生，我总不能让孟婷再等下去。孟婷已经放弃了，我只问她是不是想清楚了，孟婷说了是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孟婷说，婚礼就在几个月后，到时候会给我发请帖。挂了电话之后，我和许伊说了事情的经过，许伊也唉声叹气的，让我一定要继续查下去，就算杜磊真的已经死了，也一定要抓到凶手。
我点点头，回拨了一个电话给杨帆。
原来，杨帆申请邱兴化案和红衣女案并案侦查的结果已经下来了。和我意料中的一样，上级不同意并案侦查，原因是两件案子的关联性不大，并且邱兴化案子已经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待整理好案件材料之后，就会立刻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至于邱兴化的同党问题，没有确凿的证据同党存在，所以上级交待杨帆，尽量调查，查不出，就先将邱兴化给判了。
杨帆一个劲地给我道歉，我并不怪他，我知道杨帆一定是很努力地争取过了。
挂掉电话，我突然发现许伊已经停止了整理行李，她背对着我，身体轻微地颤抖着，许伊哭了！
我扔下手机，立马绕到许伊的面前，许伊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小木偶。这个小木偶，是许伊失踪回来时候带回来的，当时我并没有交给赵达。我把小木偶塞在我们的行李箱里，我都快忘记了，没想到许伊将它翻了出来。
“许伊，你怎么了？”我伸手把许伊脸上的眼泪抹去。
许伊木讷地告诉我：“李可，我感觉，我是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人……”
我愣住了，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声音响彻整个幽静的宾馆房间。我拍拍许伊的肩膀，示意她别乱说，就走到床沿，把手机拿起来。接起电话之后，听筒里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是在G市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
“你到底是谁！”我激动起来，这个人，很可能才是红衣女案的幕后黑手。
“我说我是熊万成，你信吗？”男人殷殷地回答：“小心你的女朋友。”
我刚要说什么，男人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咒骂一声，转身，许伊不见了，而宾馆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

第064章 拼凑（一）
我和神秘男人通电话的几秒钟，许伊竟然就不见了。宾馆的门打开着，我急匆匆地冲了出去，宾馆的过道上空空如也。灯泡坏了好几个，幽长的过道在昏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
我的心跳动的很厉害，几乎是第一时间，我就冲下了楼。时间太晚，宾馆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的呼吸很块，宾馆呛鼻的消毒水味不断地涌进我的鼻腔，我跑到宾馆的柜台，值班的服务员见我这么着急，马上问我怎么了。
“跟我一起的那个姑娘，去哪里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因为太紧张，才短短的一小步路就跑的我满头大汗。
服务员问我是不是白色衣服的姑娘，我忙点头，他指着外面说，就在一分钟前，正好有一个白色衣服的姑娘神情木讷地走出去。这个时间，宾馆根本没有人进出，所以我很肯定服务员说的白衣姑娘就是许伊。
我不敢有耽搁，立刻冲出了宾馆。宾馆外面是一条大街，我四处打望，都没有看到许伊的身影。大街的两端都没有人，这么短的时间，许伊不可能跑远，立刻，我把目光放在了大街旁一条小巷子上。
大雨还在下着，倾盆的雨水瞬间就把我全身都淋湿。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我跑到巷子口，朝里面一看，巷子里漆黑一片，就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我没有任何犹豫，朝巷子里走了进去，我一边喊着许伊的名字，一边掏出手机，拨打杨帆的电话。
手机幽蓝色的蓝光，根本不足以照亮我面前的路。除了雨水，我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脚下很滑，我大步向前，好几次都差点滑倒。终于，杨帆接电话了，我三言两语迅速地告诉他情况和我所在的方位，他当即表示带人过来。
收起手机，我继续朝前走，从进入小巷到现在，我也才走了一分钟不到，不知道是心里太焦急，还是大雨放慢了我的脚步，我感觉我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终于，在嘈杂的雨声中，我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
这声音我并不陌生，正是神秘男人给我打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凄厉叫声。声音若隐若现，我停下脚步，秉着呼吸去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阵阵女人的叫声，到现在，我还是分不清这是笑声还是哭声。
冰凉的雨水顺着衬衫流进了衣服里，雨夜之中，那种声音更是听的人头皮一阵发麻。我仔细地辨认着声音的方向，那声音好像是飘着的，我觉得它在我身后的时候，转身，它却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要装神弄鬼！”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雨巷嘶吼了一声，我的声音很快就被湮没在滂沱大雨之中。被我这么一吼，那声音不见了，就在我焦急等待的时候，我的正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高跟鞋踩在雨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有人正吵着我靠近。
“是谁！”我喊了一声，但是却没有人回答我。
脚步声还在靠近，我更加警惕起来，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可是巷子实在太黑了，直到脚步声离我很近，我都没能看到是谁朝我靠近。
很突兀地，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感觉那人把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那东西落在地上之后，慢慢地朝着我滚了过来。很快，那东西抵到了我的脚，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此时，身后几道光束照亮了整条雨巷，随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我的身后传来。我看向前方，那个穿高跟鞋的人已经不见了，来的人是杨帆，我已经听到了他叫我的声音。
他跑到我的身边，问我找到许伊没有。我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往下一看，朝着我滚过来的，是一个头，由于下雨，长长的头发都已经贴在了人头的脸上。跟着杨帆来的人，也都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向了那个人头。
这一看，所有人都被吓住了，我感觉双腿一软，还好杨帆及时扶住了我。我不敢去确认那个人头是谁的，因为我害怕，我怕这个人头，是许伊的。
“杨队长……帮我看看，这个头的脸……”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行保持冷静。
杨帆明白我的意思，他松开我的手，慢慢蹲下了身体。杨帆很着急地就带人出来了，大家都没有带伞，只是每人打了一把手电筒。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地上的那个人头，终于，杨帆的手触碰到了它。
杨帆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双手拿起那个人头。
“妈的！”杨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把刚拿起来的人头狠狠砸在了地上。人头被砸，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了两半。这个头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头，而是发廊里的塑料模型，夜太黑，塑料模型又被头发给包裹住了，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认出来。
我长舒一口气，虽然被人耍了一道，但还好，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杨帆让人把人头模型捡了起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塑料模型将是重要证物。
立刻，我就跟着赶来的七八名刑警一起往前冲去，有了手电筒，我终于能看清小巷里的情况。巷子很长，四处都堆着垃圾，只是在大雨的冲刷下，垃圾的臭味淡了很多。我们一直跑出小巷的另一端，我没有发现刚刚的那个人，也没有找到许伊。
神秘男人给我打电话之后，刚刚就出现了一个穿高跟鞋的人，那个人速度很快，他和神秘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还不得而知，但他极有可能是我在老张家外面看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人。
“李教授，怎么办？”杨帆问我，他的一身警服也已经全部被淋湿了。
我四处张望着，想要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着急了，许伊对我太重要，她一出事，我所有的理智就都被我抛到了脑后。终于，在我紧张地搜寻下，我终于在一个垃圾堆里找到了一只高跟鞋。
这是许伊的高跟鞋，她果然来过这里。
“往前找！”我把许伊的高跟鞋紧紧地抓在手里，又跟着大家往前跑去。我们已经找了整整十几分钟了，大雨还在下着，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大雨落下的痕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小巷的尽头，连着一条几十米长的小径，我打着手电筒照了照，小径和一条山路相通。
我指着那条公路问杨帆那条山路通向哪里，杨帆仔细地看了看，最后告诉我，那条山路，通向铁瓦殿。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心里不详的预感更加浓重。那个地方，是邱兴化杀人掏脏的地方，许伊一到那里，就觉得很难受。
“杨队长，麻烦你让人在附近再帮我找一下许伊，我想要上铁瓦殿一趟！”我的直觉告诉我，许伊很可能往铁瓦殿的方向去了。杨帆想了想，立刻下了命令，他和我跑到了山路上，他已经让人回去开车了，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
在等车的那几分钟，我心急如焚，这种感觉，和当时误以为无头女尸就是许伊的时候一般让人崩溃。终于，在我忐忑地等待中，两辆警车开来了，我和杨帆钻进了其中一辆，没有任何犹豫，车子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吵着铁瓦殿开了上去。
豆大的雨滴不断地打在车窗之上，像是要把车窗的玻璃砸碎，我看着许伊的白色高跟鞋，手微微地颤抖着……

第065章 拼凑（二）
我已经乱了阵脚，多亏杨帆想的周全。时间很短，但他的布置却很周详，我和他坐在前一辆车里，车子全速往铁瓦殿开去，而后一辆车则开的很慢，车上的刑警拿着手电筒左右地查探，一旦在路上发现许伊的踪迹就会立刻通知我们。
路上，杨帆一再安慰我说许伊不会出事，但我心里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我们慢慢靠近铁瓦殿更加浓重。终于，车子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停留，我打开车门就冲了下来。
我打着手电筒着急地往前跑，等杨帆下车叫我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铁瓦殿的大门口。邱兴化被抓捕归案之后，铁瓦殿的封锁已经解除了，所以没有值班的刑警再守在这里。铁瓦殿的大门禁闭着，我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沉重的大门推开。
不知是被雨淋了还是电池没有电了，我手里的手电筒并不是很亮，我晃着光束，四处找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我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可是，我依然没能发现许伊的身影。
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我朝铁瓦殿的大殿里看去，正准备走进的时候，杨帆和另外两名刑警也追上了我。杨帆的手里拿着许伊的另外一只高跟鞋，杨帆说这是他在门口的地方找到的，我进来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
杨帆挡在我的面前，示意我跟在他的身后，而他自己则掏出了配枪朝前指着。我们坐车也才刚到这里，许伊光靠自己是不可能那么块到达铁瓦殿的，所以很轻易地就能断定，许伊是被人用车子带到了这里。
随行的刑警也都警惕起来，他们一边拿着手电筒，一边举着枪四处观察。终于，我们走进了大殿里。邱兴化案发生以来，除了警察和调查人员，就没有人再进过这里，所以这里的现场保护的很好。
在手电昏黄的光束下，铁瓦殿内的道像原本祥和的笑容，变的有些诡异，特别是在熊万成死时所在位置边上的那尊道像。它的双眼下瞟，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地面上，正有一个人形的图案，这是熊万成死亡位置的人形标记。
我们小心翼翼地绕着大殿走了一圈，铁瓦殿把雨声全部阻绝在了外面，大家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在偌大的大殿里回响。
“许伊！”找不到许伊，我又着急起来，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时候，我们终于听到了一点声响，声音是从大殿的某个角落传来的。杨帆指着铁瓦殿里最大的一尊道像，轻声说就在道像的后面。于是，我们又慢慢地朝着那尊道像挪了过去。
就在我们我们要走到道像前面的时候，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道像后面走了出来。白色身影没有穿鞋，头发凌乱地散落着，水正顺着发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她正低着头，好像在看自己的脚。
她没有穿鞋，白皙的脚被刮出了好几道伤口。
大家都被吓住了，只有我大喜，我大步向前，把那个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她是许伊，抱住她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许伊身上的冰冷。许伊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很担心，用手拨开了许伊挡在脸前的湿头发。
先映入我眼中的，是许伊的两只大眼睛，她正死死地盯着我，我一愣，许伊这副样子，我突然觉得好陌生。我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两滴泪珠从许伊的眼睛里掉落了下来，下一秒，许伊又扑进了我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从我认识许伊开始，我就没有见过许伊哭的这样撕心裂肺，我轻轻地拍着许伊的肩膀安慰她。见到许伊没事，我终于放心下来，思维也恢复了正常。许伊一定是被人带到这里的，虽然许伊找到了，另一个人却没有找到。
我给了杨帆一个眼神，杨帆心领神会，立刻四下搜查起来。没一会，我们后面的一辆警车也赶到了，人多起来之后，大家的心理负担不再像之前那么大了，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大家的噩梦，邱兴化的案子，已经困扰大家很久了。
我一直抱着许伊，直到大家把铁瓦殿附近都搜查了一遍，许伊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杨帆过来告诉我，附近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我朝杨帆点点头，问许伊究竟怎么回事，许伊的脸色很不好，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也不想继续再待在这里，立刻和大家离开了这里。回到车上的时候，许伊还躲在我的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我不再催促许伊，她受到了惊吓，她愿意开口的时候自然会开口，在我心里，许伊比案子重要的多。
杨帆问我们是要去警局还是回宾馆，许伊的情况让我很担心，我直接让杨帆送我们回了宾馆。扶着许伊走进去的时候，宾馆前台值班的服务员用怪异地眼神看着我们。
回到房间，我拿了干毛巾替许伊擦干了头发。
等了很久，许伊终于肯开口了，可是她说的话，却和刚刚出宾馆一样。
“李可……我觉得，我是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人……”许伊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看的一阵心疼：“许伊，没事了，不要乱说。”
许伊马上摇头：“已经不止一次了，回来之后，我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我感觉有人把我的手脚全部截了下来……”
原来，许伊最近做的是这样一个噩梦。我叹了口气，想要再安慰许伊，许伊马上打断了我的话，她说道：“原本我也以为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可我刚刚看到那个小木偶的时候，突然觉得那种感觉很真实……我……”
许伊说着，朝床上看了一眼，她是要找那个小木偶，可是，床上除了洁白的被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我站起身，把被褥翻开检查了一番，那个小木偶果然不见了。我皱起眉头，我记得很清楚，出门的时候，小木偶就放在床沿，许伊并没有带走。
走得太急，我没有把宾馆的门给带上，很明显，小木偶被人拿走了，我想要去找宾馆的人查看监控摄像头，可一阵冷风让我马上止住了脚步。我转身，房间里的窗户也被打开了，我走到窗户边往下一看，这里是二楼，并不算高。
拿走小木偶的人很聪明，他一定知道我会去查看监控摄像头，所以他没有从宾馆里进出，而是从宾馆的后门爬了上来。那个小木偶并没有特殊的地方，对方制造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引开我，拿到这个小木偶吗？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我把窗户关上，再次坐到了许伊的身边。
“许伊，你为什么会出宾馆？”我问。
许伊告诉我，她觉得有人在叫她，所以就鬼使神差地跑了出去，跑到宾馆楼下的时候，有人把她打晕了，她再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找上了铁瓦殿。我心里泛起了疑惑，那个时候，我正在和神秘男人通电话，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最诡异的是，我竟然连许伊走动和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许伊穿的是高跟鞋，踩在地上肯定会发出一点声响，宾馆已经比较破旧，转动房门把手的声音也会很大，我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许伊，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我问许伊。
房间里满满的都是许伊最喜欢的香草味，许伊愣了一下，反问我是不是不相信她，我赶忙摇头，我只是在担心许伊而已。

第066章 拼凑（三）
“许伊，我是担心你。”我握住许伊的双手，淋了雨，许伊身上更加冰冷，像极了一个冰窖。许伊不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伊这副样子，让我的心绞着疼。
许伊进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我坐在床沿上仔细地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许伊莫名其妙跑到铁瓦殿上去，和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肯定是有关系的，因为他“提醒”我，小心我的女朋友，电话挂断之后，许伊就已经消失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对方把许伊带走，并不是为了伤害许伊，除了拿走房间内的小木偶之外，更是想要恐吓我。从在G市开始，我就已经接到过很多次这个神秘男人的电话，我感觉，他已经盯上了我。
以他的能力，已经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直接杀了我，但是他没有，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猜不透男人的动机。许伊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她吹干头发就立刻躺到床上去睡觉了。
闭上眼睛之前，许伊问我们能不能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我想了想，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为了许伊，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我答应之后，许伊就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经过刚刚的事情，我寸步都不敢离开许伊，也不敢合眼。
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之后，我就坐在许伊身边守着，直到天亮，许伊都没有再做噩梦。雨停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洒进房间的时候，我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许伊并没有睡很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盯着她。
许伊坐起来，问我是不是没有睡觉，我点点头，顿时，许伊的眼眶红了。她抱住我，喃喃地在我耳边说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许伊的这句话比阳光还要暖，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变的好了一些。
我们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可是，我的手机又响了……现在，我对手机的声响非常敏感，我连手机屏幕都没有看，接起电话就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手机被大雨淋了一整夜，我没有想到它竟然还能用。听筒里迟迟没有传来对方的声音，就在我想要把电话挂掉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出乎我意料的，给我打电话的，并不是神秘男人，而是沈诺。
“李教授，你怎么了？”手机进了水，听筒里沈诺的声音有些嘈杂。
我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没事，怎么了吗？”
沈诺也没有多问，只是问我为什么昨天没有接电话。我这才想起来，昨天的未接来电，正有沈诺的。沈诺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冲提着行李的许伊招了招手，示意她先把行李放下。
果然，沈诺给我带来了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不好的消息。
沈诺说上级决定组成专案组继续小范围调查红衣女案，这意味着红衣女案暂时不会结案，可是“小范围”这三个字的意味也很明显，上级好像并不是很支持。我问沈诺为什么上级会突然做这个决定，沈诺让我不要管，只管接着等好消息就行。
专案组的成员会由上级确定，等名单出来之后，调查就会开始，但是沈诺让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所谓的专案组，可能也只有几个人而已。
“沈诺，你老实告诉我，这个结果，是不是你争取到的？”我问沈诺。沈诺的身份很神秘，种种事情表明，她的来头不小。那个时候，即使是在司法系统，人际关系还是非常的重要，甚至有的时候会对许多行政命令起到直接影响的作用。
“你就好好等着我的消息吧。”沈诺没有正面回答我，她又问我们要什么时候去G市，我想了想，本准备告诉她今天就要去G市，但我眼角的余光又瞟到了许伊，许伊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无非就是不想生活再被干扰。
我带她回G市，非但没有让我们的生活变的平静，甚至可能遭遇到更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要我就这样放弃红衣女案和许伊杜磊离奇失踪的330案，我也做不到，一时之间，我犯了难。
“得了，你先暂时不要来G市，最近这里很太平，你要我留意的人我都帮你留意着，你就好好待着等我的消息吧。”沈诺说完，就直接把手机挂了，她甚至没有问邱兴化案进展的如何。
我有些猜不透沈诺的心思，她之前总是催我去G市，而现在又让我暂时不要去G市。不过这样也好，神秘男人似乎已经转移到了这个城市，G市能查出来的事情我们都查的差不多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专案组成立的消息，我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让许伊静下心。
收起电话，我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许伊把宾馆的房间给退了。雨后的阳光总是美好的，我带着许伊往警局的方向走去。路上，我一直在想着要带许伊去哪里，最后，我决定先回B市。
来到警局的时候，杨帆正在开会，我们坐着等了他好一会他才出来，看到我和许伊手上提着的行李，杨帆惊讶地问我们是不是要走。我点点头，杨帆这才恍然，他挠挠头，说邱兴化的案子今天就要移交给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了。
经过多次讯问，邱兴化还是对熊万成的死以及他的同党闭口不提，所以杨帆也没有办法了。其实，我心里已经猜测到了，邱兴化的案子和红衣女案有说不清的关联，他的同党，想必就和神秘男人有关系。
神秘男人做事这么隐蔽，就算杨帆再怎么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来。杨帆还说，昨晚带回来的人头模型上，也没有发现任何指纹。虽然我没有拜托他，但他一大早就调走了宾馆的监控，试图查出许伊怎么会跑到铁瓦殿去，可是他发现，许伊是自己走出宾馆的。
这种情况，想要单独立案都很困难。我早就猜到是这样，所以也没有勉强杨帆。
我和杨帆说话的时候，徐凤在她两个孩子的陪同下出了警局，邱兴化已经归案，他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杨帆说邱建国和邱霞瞒着徐凤，向公安系统提出了对邱兴化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不出意外的话，邱兴化被判死刑已经是铁打的事情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们也不希望邱兴化死。一旦邱兴化被鉴定出有精神病，他应该受的刑罚很可能会被减免，我问杨帆准备怎么处理，杨帆先是痛骂了邱兴化一顿，但最后表示，他会遵守法律的程序。
杨帆一直说要送我和许伊去火车站，但我拒绝了，邱兴化的案子，还有很多收尾的工作要做，警局不能没有杨帆。杨帆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如果各地的警队系统多一点杨帆这样的人，破案率可能会提高不少。
我没有再去见邱兴化，以他的性格，纵使他和红衣女案有天大的关联，我也不可能从他的口中获悉。或者这种关联，要随着他被判死刑暂时隐藏，但我坚信，没有永远的秘密，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杨帆把我们送到了警局门口，他握住我的手，再三感恩。
我和许伊并肩走在路上，准备坐车去火车站，许伊停下了脚步，她很严肃地对我说道：“李可，我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查清楚，我们的生活永远都不可能平静，你不用管我了，你想去查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许伊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心里感动，我正要告诉她我们先回B市生活一段时间的时候，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许伊让我先接电话，稍后再说，我看了一眼屏幕，给我打电话的人我认识，是粤市的警队大队长打来的。
他的一番话，让我猛然想起了还在医院里的那个人——朱立。
案三：剥皮少年

第067章 被剥下的人皮（一）
粤市的刑警大队长叫王鑫，在B市开会的时候，我们曾见过数面并留了联系电话。王鑫为人正气，当时他还开玩笑，希望一辈子都不会拨通我的手机号码，因为警队系统给我打电话无非只有一个原因：遇到大案了。
接起电话之后，王鑫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开门见山了。果然，他找我，的确是因为粤市发生了一起大案。据王鑫说，这起案子的受害者是粤市世华中学（化名）的一名中学生，他在失踪两天之后，尸体被人在一座山上发现。
王鑫告诉我，死者的尸体被一根又尖又粗的竹竿给刺穿了，竹竿从死者的胯下穿入，从口中穿出，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凶手将死者的皮全部剥了。王鑫的话，立刻让我想到了朱立画的那幅画。
是巧合吗？如果说熊万成死在邱兴化的案子中是巧合，那朱立和粤市的这起案子又有关系，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我举着电话想了很久，一时竟忘记了回答王鑫，直到王鑫反复问我愿不愿意接下这件案子，我才反应过来。
我看着许伊，犹豫了起来。许伊突然从我手里夺过电话，就以我女朋友的身份答应了王鑫，我正目瞪口呆的时候，许伊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我。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我首先听到的是王鑫爽朗的笑声。
许伊又冲我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坐火车到粤市去。”
王鑫：“李教授，你别急，不用坐火车了，你去机场等着吧，我已经派人去接你了。”王鑫告诉我，这件案子引起了粤市的恐慌，他已经向上级保证，一周之内一定会破案，否则他就引咎辞职。
在当时，乘坐飞机的成本很高，王鑫自掏腰包让人来接我，可见案件的有多紧急。
我也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但我有些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S县？”
王鑫大笑：“李教授，邱兴化的案子还有哪个省是不关注的吗？”
原来是这样，挂了电话之后，我和许伊又回到了警局里去。杨帆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这么快又见面，惊喜地问我们怎么回来了。我本不想麻烦杨帆，但对这个省我们根本就不熟，更加不知道机场在哪里。
杨帆听了我的解释，当即表示派人送我和许伊去机场，幸运的是，S县离机场并不算特别远，开车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了。我交待杨帆替我留意朱立这个人，朱立的画和粤市的案子有没有关系，需要我亲自去粤市之后才能断定，在此之前，我也只能让杨帆帮我了。
杨帆办事我很放心，没有说太多，我就上了杨帆派去送我们的人的车。车子在路上辗转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机场。
到机场之后，我立刻联系了王鑫给我的联系方式，很快，我们找到了王鑫派来接我们的人。办好手续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粤市了。许伊和我都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在飞机上，我一直跟许伊说谢谢，我很感谢她能理解我。
不管是为了她也好，或者是为了我心里对疑难案件的征服欲也好，我都希望能把所有案子都破了。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对许伊更加不放心，一路上都紧紧地牵着她的手。许伊像是已经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忘了，只有我在苦苦想着许伊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走出宾馆。
当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王鑫亲自来机场接我了。王鑫已经四十多岁，几年没见，他苍老了很多。在其位谋其职，王鑫身为粤市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自然要比普通的刑警辛苦很多。
王鑫握住我的手，粤市的这起案子，非但没让王鑫感觉担忧，他见到我，甚至表现的有些开心。我有些不解，王鑫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道：“有李教授亲自来指导破案，我需要愁吗？”
王鑫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和许伊迎上了车。
王鑫告诉我们，死者叫周小若（化名），他的尸体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但是仅仅半天时间，这起案子就在粤市引起了轰动，因为有媒体介入报道了。粤市的媒体系统，领先全国，王鑫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
媒体一曝光之后，王鑫就感受到了上级的压力，王鑫立下“军令状”，一周之内一定破案。
王鑫嘿嘿地笑了两声：“我这晚节能不能保住，就靠李教授了，有您的指导，案子一定能顺利破掉。”王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可见他对我的信心有多么足。
“指导谈不上，尽我所能。”我回答王鑫。
天已经快黑了，王鑫问我们是要先休息还是先去看犯罪现场。王鑫在确定我会介入案子之后，就让人把犯罪现场完好地保护了下来，就连鉴定科的人提取现场痕迹，都只能提取部分。
王鑫带来的人，把车子停在了山脚下，南方人口中的山，实际上就是个小丘陵而已，海拔并不高。我们爬了十分钟的山路，就到了犯罪现场，这里的人很多，但大家都围在四周坐着，只有几个法医装扮的人在警戒线内。
大家都打着强力的照明手电，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在数十把手电的照耀下，现场比白天看的都要清楚。王鑫拍了拍手，让大家全部站起来，王鑫向大家介绍了我，才刚介绍完，突然就有一个人窜到我的面前，握住了我的手。
“李教授，我叫江军，我是你的崇拜者！”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刑警，他个头很矮，才到我的肩膀处。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叫“将军”，可看他的个头，一点将军的样子都没有。
“臭小子！先站回去！”王鑫哭笑不得，假装抬脚踹在了江军的屁股上，江军“唉哟”的叫了两声，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手，站了回去。江军的表现引得众人哄然大笑，可以猜出来，江军是这支警队中的活宝。
“好了，做正事！”王鑫突然严肃起来，王鑫的话音刚落，大家就全部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我立刻明白过来，王鑫带领的这支警队，氛围很好，但却并不影响办案，这正是各地警队队长苦心想要营造出来的现象，但真能办到的并没有几个。
王鑫带着我和许伊进了犯罪现场，许伊的身份，依旧是我的助理。
王鑫让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和许伊都点点头，可是当我们看到死者周小若的时候，背脊都一阵发凉。
这是一起典型的剥皮案，可是死者的样子，却是我前所未见的凄惨。正如王鑫所说，周小若的身体被一根很粗的竹竿刺穿了，竹竿是从周小若的胯下穿进的，周小若长大嘴巴，竹竿尖细的一端，从他的嘴里刺出。
竹竿插在地上，周小若整个人被挂在了竹竿之上。
最残忍的还不止如此，周小若身上的衣服被人脱了下来扔在一边，衣服沾满了血迹，依稀可以辨认出来那是一套中学生的校服。除了头之外，周小若全身的皮都被剥了下来，但是，周小若身上的肌肉组织却已经高度风干了，干瘪的肉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散发着一阵发腐的味道，那臭气几乎要熏的我们喘不过气来。
“王队长，你确定这人是两天前失踪的周小若？”我皱着眉头，问道。
王鑫一直背着手在一边没说话，他回答：“嗯，死者的父母已经辨认过了。李教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也是我想要请你帮忙的原因。”

第068章 被剥下的人皮（二）
王鑫这么说，我又仔细地端详起周小若的尸体来。王鑫也不催我，而是找法医要了两副口罩和一双医用手套给我。许伊看到尸体凄惨的样子，侧过头去不看了。我带起手套和口罩之后，忍着恶心更加靠近被挂在竹竿上的尸体观察。
法医肯定是已经很初步勘验过尸体了，在法医学上的研究，我肯定比不上法医，但勘验尸体却是我每次破案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因为尸体对破案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周小若是两天前消失的，那他的死亡时间一定小于四十八个小时，但是从尸体风干和发腐的程度上看，死者像是已经死了很久的一个人。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竹竿穿入周小若体内的部位，周小若是男性，伤口边缘的皮肉朝里面陷入，虽然已经风干凝结，但还是能看出伤口的平整，初步可以断定，这根竹竿是一次性插入周小若的体内的。
我又站起来，周小若的尸体，唯一还保持完整的就是他的头了。可是，在强力照明手电的光束下，周小若惨败的脸让人觉得比他被剥了皮的身体还要令人发怵。周小若的头高高扬起，他之所以死后还能保持这个姿势，是因为从他胯下穿进的那根竹竿也穿过了他的喉咙。
竹竿的尖端从周小若口中露出来大概一个拳头那么长，上面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周小若两只眼睛瞪得很大，但他的瞳孔却不是对着天空，而是朝右方斜视，我顺着周小若的目光看了过去，那里是一片阴暗的草丛。
我要了一个手电筒，走了过去，许伊和王鑫跟上来，王鑫告诉我，他也发现了周小若的眼神，这片草丛他早就查探过了，但并没有发现什么。草丛里的杂草很高，几乎要漫过我们的腰际。
王鑫跟着我又查探了一翻，如他所说，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疑的。无奈，我只好再次回到了周小若尸体旁边，周小若脸部的肌肉扭曲着，很明显是死前受到了惊吓。从尸体上不能再查探出什么，我又把焦点放在了犯罪现场上。
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竹竿边上的那件沾满血迹的校服了，我蹲下身，隔着医用手套将校服提起。校服是蓝白色的，胸前印着“世华中学”的字样，王鑫告诉我，现场唯一发现的比较有价值的证物就是这件校服了。
我点点头，让王鑫把校服带回警局进行痕迹鉴定，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现场并没有发现有足迹，王鑫指着地上的几个方形的小凹槽告诉我，他怀疑凶手来犯罪现场的时候，在脚底绑上了这种方形的木块，以免留下足迹。王鑫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最终结果还必须进一步确定。
很快，我们跟着大家下了山。在转移周小若尸体的时候，大家都很小心，为了不让竹竿在周小若体内移动一分一毫，足足三四个刑警配合，才把竹竿从地上拔出。周小若被放在担架上，下山的时候，他向右斜视的眼睛正对着我和许伊。
王鑫并没有马上带我和许伊回警局，而是开了个饭局请我和许伊吃饭，随行的还有那个叫江军的年轻刑警。我本想拒绝，但王鑫说很多鉴定的结果都没有出来，就算我们在警局苦等也没有用，倒不如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以好破案。
王鑫的话没有错，但除此之外，案子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处理，我问王鑫为什么这么放心他的下属，王鑫嘿嘿一笑，他说他在警界系统混迹了几十年，如果到现在还不放心他的下属，他恐怕就不能退休了。
王鑫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他说没有问题，肯定就没问题，于是我不再拒绝。
饭桌上，江军一直很激动，他嘴里不断念叨着说他崇拜我很久了，看样子，我比王鑫大不了几岁。
王鑫点了好几个菜，吃饭的过程中，王鑫对案子的事情绝口不提。倒是对于江军，王鑫多次提起，都是在夸他，我有些不解，趁着江军上卫生间的时候，我问出了我的疑惑，并让王鑫有话直说。
王鑫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接告诉我他多次提起江军的目的。这一说，我才知道江军原来是王鑫以前从强盗窝里抱回来的孩子，王鑫亲手绞杀了那个强盗窝，并将江军的父亲一枪打死了。
王鑫不忍一个孩子被送到福利院，便顶住压力，收养了江军。这么多年来，王鑫都没有告诉江军实情，只说江军是被他捡回来的，因为他觉得愧疚。江军在警队的表现很好，但他一直不敢给他升职，怕的就是别人的闲言碎语。
听着王鑫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在王鑫要继续说的时候，江军又回来了。无奈，王鑫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之后再跟我说。吃过饭之后，王鑫开着车带我们回到了他的住处。
王鑫说宾馆脏，所以没有安排我们住在宾馆，而是去了他的家。王鑫的家里除了江军就没有其他人了，一进到王鑫的住处，我的目光就被客厅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照片是黑白的，上面站着两个年轻的刑警，一男一女，他们正对着镜头敬警礼。
我能够辨别出来，照片里那个男的刑警就是王鑫年轻时候的模样。王鑫见我盯着照片看，笑呵呵地说道：“那是我的老伴，我跟她拍了这张照片之后没多久，她就因公殉职了。”客厅的灯光很亮，王鑫两鬓的斑白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王队长，您不难过吗？”许伊问道，王鑫是我们的长辈，在警界中也小有名气，所以许伊对他说话很客气。
王鑫摇头，“以前难过，后来释怀了。都是为了国家，死的光荣，不用过多少年，我就下去陪她了。”王鑫如此释然的态度，让我由衷地产生了敬佩。他不再多说，把我们迎进了一个房间。
“寒舍简陋，李教授，你别嫌弃。”王鑫笑道：“今晚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睡醒了，我再来接你们去警局。”
我道了谢之后，王鑫就出去了，江军好像还想再和我多说会话，但硬生生地被王鑫拉走了。粤市是沿海城市，生活水平比很多地方要高一些，王鑫的家虽然算不上好，但住的也舒坦。
最主要是家里比较安全，这样我也能比较放心许伊的安危。
许伊摊开双手躺到床上，她问我这起剥皮案和朱立的画有没有关系，我皱眉，半天没有回答。我还不确定，但我觉得，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许伊见我不回答，换了个话题，她说她很佩服王鑫，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许伊想的和我一样。王鑫对我很有信心，也很淡定，如果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拉着我彻夜不休地去查案子了。
“还有那个江军，好像也特别有意思。”提到江军，许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李可，你说王队长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想了想：“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有求于我，而且是关于江军的。”
“我觉得他们人还不错，如果不是很困难的话，你就帮帮他们吧。”许伊坐了起来，对我说道。
我答应之后，就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许伊还在等我，她知道我昨天一整晚守着她没睡，让我早点休息，她则进了卫生间里。
原本我想等许伊出来一起睡觉，但我刚躺到床上，就昏昏欲睡了。王鑫的家里很干净，床又舒适，被褥很明显是新买的，没一会，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许伊竟然不在我的身边……

第069章 从失踪入手（一）
我着急地翻下床，叫了一声许伊的名字，马上，许伊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正拿着一条热毛巾，我长舒了一口气，许伊把热毛巾递给我，她明白我是在担心她，安慰我说这是王鑫的家里，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拿着热毛巾抹了一把脸，虽然许伊这么说，但我还是责怪自己睡的太沉。刷了牙之后，我和许伊走出了房间，我们起的很早，正是早晨七点钟。王鑫和江军早就已经起床了，他们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见我和许伊走出来，江军立刻就站了起来，江军的性格很活泼，原本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人，因为我觉得不沉稳。但我发现，我并不讨厌江军，或者是因为他身世的坎坷，我没有办法想象，当他有一天发现自己被一个杀父仇人收养了二十多年会是怎样的反应。
即便王鑫是不得已开枪杀死了一个罪大恶极的强盗头子，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少有常人能够理解。
“既然这么早就醒了，那就来吃点东西吧。”王鑫笑呵呵地指着桌上的早餐，他们吃的是粤市特有的甜品。王鑫说他原本准备和江军先去警局，等我们睡醒了再来接我们去警局，我和许伊醒了，倒能和他们一起去了。
吃过早餐之后，王鑫开着车送我们到了警局。王鑫还是一点都不着急，他把我们带到他的办公室，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水。我们在王鑫的办公室里等了二十多分钟，王鑫才重新进来。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份报告，他递给了我。我一看，是周小若初步的验尸报告，王鑫自己都还没有看，就先把验尸报告交给了我。我翻开报告，仔细地阅读起来。验尸报告显示，周小若除了头部之外，周身的皮肤全部被剥离，这些我都亲眼看见了，我比较在意的是周小若的死因和死亡时间。
我往后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了周小若的死因报告。法医初步鉴定，周小若的死亡原因是因为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导致死亡。根据大动脉的切割方向，法医认为是凶手在剥离周小若全身的皮肤时，将周小若的大动脉被割破了。
法医的推断没有太大的问题。周小若的亲属已经同意对周小若进行解剖，因为时间紧迫，法医连夜就完成了解剖的过程。不仅是竹竿的插入口是平整的，竹竿在在周小若体内留下的柱形伤口也比较平整。这足以证明那根竹竿是周小若死后才被插进他的身体的。若是在死前插入周小若体内的，伤口不会那么平整，周小若势必会抵抗，哪怕只是正常的生理颤抖，都会使伤口产生裂痕。
关于周小若的死亡时间，法医给出的结论是在二十四小时前，但关于周小若尸体的风干和发腐程度，法医暂时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乍看之下，这是本案最大的疑点，按照常识去推断，一个死了二十四小时的人，就算放在山上风吹太阳晒，也不可能会风干发腐成那样的程度。
“李教授，现场和周小若衣服上的血迹鉴定结果也已经出来了，都是周小若一个人的。”王鑫对我说道：“犯罪现场，没有再发现其他指纹痕迹，你看，这件案子应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答王鑫道：“从周小若失踪入手吧，他们的父母在哪里，我想要见他们。”周小若尸体被发现的那座山比较偏僻，平常没什么人去，发现周小若尸体的，是好几个学生，他们去山上踏青，没想到竟然发现这样血腥的一幕。
我推测，那座山并不是第一犯罪现场。周小若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但现场，除了校服上以及那根竹竿上发现了血迹，就没有再发现其他血迹了。凶手很聪明，没有在现场留下能让警方查出他身份的线索，所以我们只能从周小若失踪的事情上入手了。
王鑫还是让我们在他办公室里等着，他亲自去请周小若的父母了。周小若失踪之后，他的父母立刻就来警局报警了，可是因为法律关于失踪时间的规定，警方并没有立案。周小若的尸体被发现之后，他的父母立刻就到了现场辨认，当看到周小若的脸时，他们当场就晕了过去。
从尸体被发现，周小若的父母就待在警局里，他们哭了整整一天，当王鑫把他们两个带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跟着王鑫进来的还有江军和另外一名刑警，他们手里拿着记事本，已经做好了记录询问过程的准备了。
王鑫指着我，对周小若的父母说道：“这个人能替你们找到杀死你们孩子的凶手，他问什么，你们一定要照实回答。”
听到王鑫的话，周小若的母亲立马就要下跪，我扶住了她。她哀嚎着，求我一定要找到凶手，替他们的孩子报仇。许伊扶过周小若的母亲，坐到了桌前。
王鑫对我说一切就交给我之后，竟然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我有些惊讶，这么大的案子，王鑫竟然一副不插手的样子。江军笑着告诉我，王鑫一大早就说了，他把这件案子全权交给了他和我，我们如果需要帮助，就去找他。
来不及多想，江军就坐到了桌前，翻开记事本准备记录。我深吸一口气，也坐了过去。
询问之下，我们知道了周小若父母的信息。他们是很普通的上班族，平时为了多赚钱，经常加班，每天很晚才回家。他们认为，周小若已经十四岁了，能照顾自己，可他们没想到，他们那天提早下班回到家之后，发现周小若不在家里。
他们打电话到世华中学，但是老师说学校早就下课了。刚开始，他们以为周小若是在外面玩了，也没有在意。直到晚上十点钟，周小若还没回家，他们这才着急了，他们把整个小区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周小若。
随后，他们又联系了周小若的老师，在老师的帮助下，他们把班上同学家的电话都打遍了，但是大家都说放学之后，周小若就回家了，没有人知道周小若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周小若的父母又哭了起来，他们懊悔莫急，早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死，他们宁可每天早点下班回家陪孩子，不挣那几个钱。
周小若是独生子，他的父母说，周小若在家很乖，下了课就在家里学习，很少外出，好几次还拿过学校的奖学金。
“江军，麻烦你把小区的监控录像调来，并把周小若的老师请来。”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立刻站起来，大拍胸脯，说他马上就去做。江军走后，周小若父母的情绪失控，讯问被迫停止。
大家都出去之后，王鑫手里拿着一个水壶走了进来，他也不问我们的进展，径直走到窗台前给几株植物浇水。看着王鑫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问了：“王队长，您只有一周的时间破案，难道您真的不着急吗？”
王鑫没有转过身，笑呵呵地回答我：“我着急又有什么用，我老了，破不了案了，应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我皱起眉头，“王队长，我并不赞同你的观点。破案并非是大家表现的机会，我们要对死者负责，多一个人，案子的进展就可能更快一分。”
“不，李教授，这件案子，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你能破，我不能。”王鑫把水壶放到了窗台上，对我说道。
我：“案子也不是无迹可寻，你还没正式接触案子，又怎么知道你破不了？”我觉得，从周小若失踪这条线索入手，一定能查出什么。
但是王鑫却笑着摇头：“李教授，一件案子，我能不能破，我最清楚。我已经在这行干了几十年了，破案我比不上你，但这种感觉，却没人比的上我，更何况，这和我想要拜托你的事情有关系……”
王鑫的话，突然让我的神经高度紧绷起来，我突然觉得，王鑫接下来的话，会对我遇到的所有悬案有非常大的帮助，包括红衣女案……

第070章 从失踪入手（二）
王鑫的语气一直很平淡，但他话里的坚决也表露的很明显。王鑫告诉我，他已经老了，粤市虽不算太平，但也不经常发生大案。他原本准备年底就辞职，回老家好好养老。没想到的是，在他离职前竟然遇到这么一件大案。
“李教授，我的直觉很准，这案子，我破不了，你也未必能破。”王鑫盯着我，说道。
我回答：“王队长，我的直觉也很准，这案子，我可以破。你是警界的前辈了，如果你插手，案子将破的更快。”
王鑫并没有因为我说的话而改变观点，我不解，如果他认为我和他都不能破这起案子，他又为什么要在上级面前立下“军令状”，又为什么要找我来介入这起案子。终于，王鑫说出了他的理由。
“我是在为江军找一条后路。人老了，经常做噩梦，我数次地梦见江军拿枪指着我的头，我不怕死，只是我不希望有一天，江军和我反目成仇。”王鑫叹了口气。我已经明白了王鑫的意思，他越来越担心江军会发现他就是江军的杀父仇人。
我直接摇头拒绝了王鑫的请求，他虽然还没说，但我已经知道了他说这些的目的。他是想让江军跟着我，我并不比江军大多少岁，一个人跟在身边总觉得怪怪的。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所以身边甚至连一个助手都没有。
“李教授，您先别忙着拒绝。”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王鑫对我的称呼从“你”变成了“您”。王鑫已经在警界混迹了几十年，很多方面，特别是在人际交往上，他比我强出太多，他这是想让我有心里负担，从而答应他的请求。
只可惜王鑫想错了，这样对我没有用，正是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人说我心高气傲，不识好歹。
“王队长，如果你请我办案，我义不容辞，但至于你说的另一层意思，我没有办法答应。”说到这里的时候，江军回来了。他兴冲冲地走进来，但见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尴尬地止住了脚。
江军挠挠头，问我们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王鑫释怀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王鑫转过身拿起水壶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他又把办公室留给了我们。江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晃了晃他手里的一卷监控摄像胶卷，说周小若失踪前后几天的监控摄像都在这里。
江军带我们到了警员办公室里，路上，他告诉我他已经让人去找周小若的老师了，但那个老师今天轮休，家住的比较远，所以要再等一会才能到。
他找了个地方让我们坐下，随后就把监控摄像胶卷放进了机器里。屏幕上白色的零星雪花闪动几下之后，画面出现了。江军从周小若所在的小区调来了两种监控录像，一个是小区大门的监控，另一个是周小若家门口走廊过道的监控。
监控画面一出现，江军的表情就变得非常严肃，他看的比我还认真，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眼睛都很少眨。江军叫来了很多人一起来看监控画面，免得我们看累了，错过什么。
我发现，警局里所有的人都一样，只要一办正事就都很认真，这种素质的警队，也只有王鑫这样的人能够带的出来。我们先看了周小若失踪当天的监控摄像头，小区大门人来人往，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所以我们把重点放在了周小若家的过道上。
周小若所在的小区条件还算不错，他们一家住在一栋楼的四层中间。
很快，周小若出现了，他身上穿的是世华中学的校服。周小若背着书包，这个时间正是他放学回家的时间，他走路的时候，低着头看手里捧着的一本很大的书，大致可以分辨出书的封面是灰色的，这也印证了周小若父母说的，周小若是他们眼里的好学生。
周小若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把书合了起来，他伸手从校服口袋掏出了房间门的钥匙，就在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的时候，他突然往他的右侧看了一眼，这个方向，正是监控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退回去，放大。”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立刻把画面调到了周小若转头的那个时间点，暂停之后，江军把画面调到了最大。摄像头的像素不是很清楚，放大之后，周小若的脸变的异常模糊，我们看不清周小若的表情，但却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的嘴巴微张。
“往后。”我又说道。
江军按我的意思，把画面缩放到了原来的大小，重新按了“暂停”键。周小若侧着头，盯了他的右侧大概三秒钟时间，之后，周小若突然慌张地转动门的把手，因为太惊慌，周小若迟迟没有打开房门。
他一边开门，一边时不时地转头去看他的右侧，终于，周小若把房门打开了，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把房门关上了。
“这个有问题。”江军念叨了一声，大家都看出来了，周小若可能是在他的右侧看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人或东西，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一层楼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周小若盯着的地方，正是监控头的盲区。
我们接着往下看，期待让周小若害怕的那个人或东西能走出摄像头的盲区，可是我们接着往下看了很久，过道上都没有再出现什么。我看了看屏幕右下方的时间，这个时间，下班的人应该要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果然，这样想着的时候，周小若的邻居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从表面上看，他们都很正常地开门进屋，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也许这仅是表面而已，所以我决定把警局里的事情忙完，去一趟周小若家向他的邻居询问情况。
没过多久，周小若两手空空地开门出来了，他还是穿着原来的那件校服。出来的时候，他朝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走来，这次，他的举止很正常，根本没有刚刚的惊慌。众人不解，刚刚这个方向不是有什么人或东西让周小若害怕吗，可他现在不仅不怕了，还朝这个方向走去。
周小若很快就消失在了画面里，江军立刻把画面调到小区的大门。没一会，周小若走出了小区的大门不知去向了。周小若出小区大门没多久，他的父母就进了小区，据周小若父母说，他们那天没有加班，所以比往常提早回了家。
周小若就是从那个时间失踪的，疑点有两个，一是周小若进房间之前看到了什么，另一个是周小若为什么出小区，去了哪里。
小区楼梯通道上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去查探周小若看到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办公室告诉我们，周小若的老师已经来了。江军想了想，让大家继续查看周小若失踪前后两天的监控摄像，特别是周小若失踪的那天，他是想查出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小区。
随后，我们在江军的带领下出了警员办公室，江军笑着问我他交待的怎么样，我点头，说他想的很周全。被我这么一夸，江军像个小孩一样傻笑了几声。
来到询问室的时候，周小若的老师已经坐着等我们了，一共好几个人。见我们来了，其中一个女教师迅速站起来，她主动和我们握手，还说周小若是大家非常喜欢的一个学生。出了事情，大家都很难过，女教师表示他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第071章 看到了什么
这名女教师戴着金丝眼镜，在询问下，我们知道她姓纪，是周小若的班主任，而其他人，都是周小若的任课老师。教师群体的表达能力比较强，所以询问过程进展的很顺利，很快，我们就问出了我们想要知道的一些情况。
周小若的确是众人眼里的好学生，他的班主任和所有任课老师都说，周小若平常很乖，学习也很好，跟同学相处的更是不错。
由于周小若上课发言比较积极，所以大家在上课的时候，会经常去关注周小若的情况。问起周小若在失踪前几天有没有反常的表现时，大家都摇头。周小若失踪前上的最后一节课是几何课，我们重点的询问对象放在了周小若的几何老师上。
周小若的几何老师告诉我们，周小若在上那节课的时候，还上黑板解过一道题，他和平常的表现一模一样。下课之后，老师也没有拖课，直接让大家走了。
众多老师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之后，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只有周小若的班主任没有走。她问我们这里谁能做主，江军想了想，伸手指向了我。我刚想说什么，女教师就又一次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警察同志，校领导都对这件事比较关注，我带的班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的压力真的很大，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女教师对着我念叨了一番。
好不容易送走了女教师，我有些不悦，我对江军说，我只是警方请来协助调查的人而已，很多事情不能做主，希望他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但是江军也不在意，挠挠头，说王鑫已经把案件交给了我和他负责，他只是替我打下手。
江军也不等我说话，就说要去周小若家中查探，办正事要紧，我不再和江军纠缠这些事情。和江军去周小若家中查探的同时，我让他派人带着周小若的照片去小区附近询问，看能不能查出周小若去了哪里。还有周小若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山头，也是警方重点盘查的地段。
带了另外一名刑警，我们就出发了。周小若的母亲情绪失控，已经睡着了，所以陪我们一起去的是周小若的父亲。周小若的父亲一脸阴沉，一路上都没有跟我们说话。今天是阴天，灰蒙蒙的天空，让人觉得心情有些压抑。
我们来到周小若所在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周小若出事之后，整个小区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我们走进小区的时候，很多人，甚至连门口的保安都怪异地看着周小若的父亲。
我们是从监控摄像头正对着的那个楼道口上的楼，楼道明显比外面阴暗了不少。到了四层的时候，我一眼望向了走廊的另一端，那个方向，正是周小若失踪前惊慌望向的地方。那里很黑，连照明灯都没有开。
“那里怎么那么黑？”我们往前走着的时候，我指向那个楼道口问周小若的父亲。
周小若的父亲叫周生，他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告诉我，那边的灯在很早之前就坏了，物业一直没人来修，直到一个多月前，住在楼上的一个孤寡老人下楼的时候摔死在那里，物业才重视起来。
但是灯修了没多久就又坏了，据说是电路的问题，改造电路太麻烦，物业索性就把楼道口封了，并挨家挨户地告诉大家，让大家上下楼不要往那边过。听到周生这么说，我立刻大步地朝着楼道口走去。
摄像头就装在楼道口的上方，楼道口很黑，走进来之后，一阵阴凉的风迎面吹来，我仔细看了看，楼道口的玻璃窗已经被打碎了，冷风就是从那里灌进来的。虽然是阴天，但初夏的风不至于这样阴冷，一切的原因都在这个阴凉的楼道口。
我朝楼梯处一看，果然，这里已经被黄色的隔离带封锁了，要通过，只能俯身钻过去。
楼道口里很幽静，我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回响很久。周小若就是盯着这个地方的，如果周小若的失踪和他的死有关系的话，或许凶手之前就躲在这里。但是周小若之后又主动往这个方向走，这太说不通了。
“就死在这里……”
我正想的入神的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说话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朝楼梯下看去，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转过身，我才发现说话的人是周生，楼道里实在太幽静了，周生的说话声四处回荡着，让人分不清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家见我走到这，也都跟了过来。周生指着被打碎的玻璃窗继续说，那个死掉的老人从楼上摔下来，手里的拐杖飞出去把玻璃窗打碎了。大家都说老人不是摔死的，而是碎在地上的玻璃片扎进了他的喉咙里。
老人被人发现抬出去的时候，眼睛瞪的很大，血流了一地。
江军不知道周生为什么要说这些，正要询问，但周生接下来的一席话，让江军愣住了。
“不少人说在这个楼道，看到过老人的鬼魂。”周生并不害怕，话里反而有点怨念。
我和许伊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好像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这起案子，竟然又和鬼神扯在了一起。
江军朝幽暗的四周看了看，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周小若是被鬼带走的？”
周生：“我不知道，不管是谁杀了我的孩子，我都要把他揪出来！”周生的这句话不是对我们说的，而是对着幽静的楼道口嘶吼出来的。江军有些无奈，让周生还是快点带我们进门去。
周生点点头，掏出钥匙转身走向房门，我让江军和随行的那名刑警先进去看看，我则带着许伊走上楼梯。我总觉得这个楼道怪怪的，所以决定好好查看一番。江军很听我的话，带着人自己先去了。
来的时候，我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种情况，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带手电筒。
我们很勉强才能看清脚下的台阶，我牵着许伊，来到了五层。这栋楼一共也就五层，从楼道口出来的时候，正好有两个居民从外面回来，他们见我们从幽暗的通道里走出来，都吓了一跳。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因为周生口中的那个传言才被吓成这样。看清楚我们是人之后，他们才松了口气，怪异地看了我们两眼，他们就钻进了房间。
“李可，你觉得这个楼道有问题？”许伊问我。
我点点头：“我很想知道周小若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又牵着许伊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每一层的台阶入口都用隔离带封住了，我们俯下身钻过去，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下走。这个楼道的确很久没有人走了，地上满是灰尘，虽然看不清，但我们却吸进了不少灰尘。
我们一直走到一层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我心里始终觉得这个地方非常奇怪。
“或许，凶手是利用了这里阴暗的地形，把周小若引出去了。”许伊推测。
我马上摇头：“说不通，周小若很明显是在这个地方发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可他之后又往这里走。而且他是一个人出小区的，行为举止都很正常。”
又是一件想不通的事情，我们只好暂时放弃。又到了四楼，我们走进了周小若的家，在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周小若房门的房间号。
444号……

第072章 课本里的画
匆匆扫了一眼房间的门牌号，我很快就把目光挪开了，但我的反应还是逃不过许伊的眼睛。她问我是不是觉得这“444”的门牌号有问题，我苦笑着摇头，接触这样的案子多了，我对这些东西就特别敏感。
我和许伊走进房间，周生正坐瘫坐在沙发上，一副要死的样子。江军已经和另一名刑警开始查探了。他们勘察现场很有顺序，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刚把客厅检查一遍，江军告诉我，客厅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还问我要不要再看看。
我四下看了看，这个三口之家日子过的很简单，客厅里的布局很摆设都很简单，也没有什么可疑藏东西的地方。简单地再绕了一圈，我们把重点放在了周小若的房间里，周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带我们进了周小若的房间。
“小若不经常出房间，我们下班回来的时候，他都坐在房间里学习……吃了饭之后，他马上就会再回去看书……”周生说着，眼眶又红了。周小若白天是和周生夫妇一起出门的，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晚上回来会拿一点东西垫肚子，等周生父母回来做完饭再吃一顿。
打开周小若房间的电灯后，我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整整齐齐地叠满了教材。周小若的房间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床上却散落着几件衣服。
“这房间动过吗？”我问。
周生摇头：“小若失踪之后，这间房间就没人进来过，这里面所有东西的布局，都和小若失踪的时候一样。”
江军把事先准备好的医用手套递给我，戴上之后手套之后，我立刻走到了床边。散落在床上的衣服看上去像睡衣，我问周生这衣服是周小若什么时候穿的，他告诉我，周小若回家之后就会换上睡衣。
我想到了什么，低着头寻找起来，果然，床底有一套很脏的衣服，是世华中学的校服。
“衣服什么时候洗一次？”我问。
大家都不解地看着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周生发了一会愣，我又问了一遍，终于，他告诉我，他们的生活都很规律，虽然回来的晚，但衣服都是每天洗一次的。我捡起那套很脏的校服，继续问：“那这件校服，是周小若当天换下来的吧？”
周生点点头。
“李教授，你的意思是？”江军挠了挠头，他也搞不明白我在问什么。
在场的，也就许伊知道我在想什么。许伊替我问出了口：“周先生，世华中学必须要穿校服才能进吗？”
这么问，江军终于有点明白了。询问之下，周生告诉我们，世华中学要求学生每天都穿校服，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学生都要穿校服才能进，学校给每个学生发了好几套校服以供换洗。
“那周小若喜欢穿校服吗？”许伊又问。
周生否定道：“哪有学生喜欢穿校服的，没有上学的时候，小若都不穿校服。”
这么一分析，我总算有点头绪了。
“江军，安排部分人去世华中学附近盘查。”我对江军说道，江军有些兴奋，立刻就打电话通知了下去。
从监控里，我们根本看不清周小若身上的校服是干净还是脏的，现在想来，周小若进门和出门穿的，并不是同一套校服。他当天在学校穿的正是丢在床底的校服，他本想换了睡衣，但突然想要出门，所以才又换了干净的衣服。
房间这么干净，周小若应该也不是一个邋遢的人，他之所以会把睡衣扔在床上，甚至连地上的脏校服都来不及收拾，是因为他着急出门。不爱穿校服的周小若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校服，则很可能他的目的地是世华中学，因为学校不穿校服进不去。
“李教授，你太厉害了！”听到我的分析，江军夸奖道。
“别高兴的太早了，这只是根据常理和周小若的生活习惯推断出来的，不一定正确。”我说着，又走到周小若的书桌前继续查看。我的话把江军的刚燃起的热情浇灭了，但他并不在意，跟着我的脚步搜寻起来。
书桌有一个抽屉，拉出抽屉之后，里面正躺着一本几何课本。几何课本的大小都跟其他书本不一样，我立刻认了出来，这本书就是周小若回来时候手里捧着的那本，书皮是白色，但在监控画面中变成了灰色。
我翻开书本，一张纸掉在了地上，许伊蹲下身替我捡了起来，当她看向白纸的时候，脸色顿时变了。许伊的表情让我心里产生了不详的预感，我立刻夺过许伊手里的白纸，这一看，我的眉头深锁了起来。
这幅画和朱立画的那幅，高度的相似……
朱立画的那副，线条很粗糙，我们只能隐约地辨认出形状，可是课本里的这副，却画的很逼真。依旧是一副铅笔画，画的背景是一个土坡，一根竹竿立在土坡之上，而这根竹竿上却挂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穿衣服，竹竿从他的胯下穿入，从嘴部穿出。根据发型和脸部的特征，我发现画上的人很像周小若，最诡异的是，画上的那个人和周小若的尸体一样，两只眼睛都向他的右手边斜视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周生看到这幅画，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他伸手想要来夺我手里的画，但我的反应很迅速，立刻躲开了。
周生想要再上来夺，江军扣住了他的手臂。周生哀嚎着：“是谁！谁害了我的孩子！把那幅画撕了！”
纸上画的内容，深深刺激到了周生。
“周先生！这是非常重要的物证，如果你不想你的儿子白死，就冷静下来！”我的内心的也掀起了波澜，对着周生喝道。
被我一喝，周生终于冷静了一些，江军扶着周生坐到了床沿上，我则更加仔细地端详起这幅画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我一翻开书，这幅画就掉了下来，周小若一路捧着这本书，想必也发现了这幅画。
会不会他一直盯着的，根本就不是教材上的内容，而是这幅画？
“李可，和朱立有关系吗？”许伊从震惊中走了出来，她问。
“不知道。”我把画交给了江军，江军拿着袋子装了起来，他很小心，生怕周生会再次情绪失控，毁了这种重要的物证。
我的脑袋里很乱，一桩又一桩案子之间，似乎都有某种潜在的联系，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理清楚。
“李可，我觉得沈诺说的没错，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许伊牵住我的指尖说道。
我想起了沈诺在S县和我说的话，那些话，是有人拖她告诉我。那人让我一条一条线索地理清，不要总把事情混着想。我的脑袋有些疼，揉揉太阳穴，我冲许伊点头，不管有没有联系，当务之急是先把这起剥皮案破了。
我们又检查了一番，这次，我们没有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
离开周小若的家时，我又朝阴暗的楼道口看了一眼。
周生被随行的刑警搀扶着，周小若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看到那幅画，他就像又看到了周小若惨死的情景。刑警费了好大劲才把周生塞进车里。
我们立刻回了警局，看了一天监控录像带的警察们，终于给我们带来了一个还算重要的消息，他们发现，周小若死前的几天，总有一男一女去敲周小若的家门……

第073章 敲门人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江军正在鉴定科，江军把从周小若家里带回来的那幅画交给了鉴定人员。鉴定科的人都在忙着，从犯罪现场获取回来的血迹、痕迹以及周小若的尸检报告都只是初步得出了结论，还需要进一步鉴定才能得出最终的确定性结论。
回来的时候，我们经过王鑫的办公室，但王鑫不知道去哪里了。于是我们又火急火燎地跑到了警员办公室里，观看监控录像的人还都坐在这里，见我们来，他们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们说，周小若案发前几天，每天下午六点钟左右，都会有一男一女提着一个小箱子去敲周小若家的房门，说着，他们把监控画面调到了相应的时间去。果然，周小若失踪的前三天下午六点零一分，一对夫妻模样的人来到了周小若房间门前。
从监控摄录像上看不出他们的年龄，他们挽着手，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对比身高，小孩大概也有十几岁了，让我关注的是，小孩身上穿着的，也是和周小若同一种颜色的校服。
他们不断地敲着门，但是都没有人来开。一名刑警告诉我，这个时间，周生夫妇还没有回去，但周小若已经回家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小若并没有出来开门。这一男一女大概敲了有两分钟的门，最后不知道互相说了什么，就往楼道去了。
他们去的楼道口，正是没有电灯的那边，大概十五秒之后，他们又绕了回来，往另一边下去了。接下来，刑警又给我们放了周小若失踪前两天的监控摄像，这三个人还是会大约在同一个时间来敲周小若家的门，但周小若依旧没有开门，尽管他是在家中的。
“这一男一女有问题。”江军立刻断定道。
我摇头：“不一定，先查清楚他们是谁。请周生再走一趟，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来找人的，说不定他们认识。”
江军又跑去找周生了，我看看手表，晚上八点多钟，不知不觉一天就要过去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所有的人都在加班加点。
很快，江军又一次把周生找来了。周生回来之后就去了警局休息室照顾周小若的母亲去了，他再来的时候，眼眶红肿，很明显刚刚才哭过。
时间不多，我开门见山问监控画面上的那三个人是谁，周生是近视眼，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告诉我们男的是他的哥哥，是他拜托他们一家来给周小若送饭的。
“送饭？”我问。
周生点点头，他告诉我们，周小若失踪前曾经不经意地埋怨过他们，说每天吃饭吃的晚，影响学习。正值周小若升学的关键时期，周生和周小若的母亲商量了一下，准备再加几天班之后，就早点回去陪周小若，所以他就拜托他的哥哥先给周小若送几天的饭，免得周小若再埋怨。
可是周小若就是不开门，送了三天，周生还是决定提早结束加班，回家去陪周小若。但是那天晚上回到家，周小若就已经不见了。
“周小若和你的哥哥一家关系不好吗？”我问。
周生否认了。周生的哥哥叫周光，和他们住在一个小区里，据周生说，他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周小若周末的时候也会跑到他们家去玩。问完话，周生就下去了。
“这么听来，好像又没什么问题。”江军有些丧气，他好不容易发现了比较可疑的人，但他没想到竟然是周生的哥哥一家，而且还是周生请求他们去给周小若送饭的。
我让江军去把周光一家请来，江军疑惑，我反问他，就住一个小区，送饭需要连续三天一家三口去送吗。江军反应过来，立刻让人去找周光了。
与此同时，出去盘查的三个小队回来了。他们在小区外和世华中学附近盘查了好几个小时，那里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周小若当天是否有经过，世华中学的保安通过查探监控摄像头，也没有发现周小若失踪当晚回过学校。
而发现周小若尸体的那个山坡，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想询问都找不到人。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我们回到了王鑫的办公室，王鑫已经回来了，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江军叫了王鑫一声，王鑫立刻拿书盖住了他写的字。我和许伊互相看对视一眼，都觉得王鑫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江军。
王鑫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江军问他刚刚去哪里了，王鑫说总队临时喊他开会去了。
江军还来不及细问，王鑫就把他打发出去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说。江军看了我一眼，听话地走了出去。
待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王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和他之前淡定的表现有些相悖。
“王队长，你在写什么？”我问。
王鑫走到桌前，拿起了被他压在书下的一页信笺纸，上面用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段字，而这段字的标题是四个字：辞职申请。
我皱眉头：“王队长，你真觉得我破不了这案子，所以连辞职信都提前写好了？”
王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告诉我，总队又给他压力了，一天已过，距离王鑫“军令状”的期限只剩六天时间。王鑫说到这里，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是新的，没有开过。他打开烟盒，从里面掏出两根烟，递给了我一根。
我接过烟，他又亲自给我点了火，我注意到，连打火机都是新的。
王鑫又点燃了自己嘴里叼着的那根，深吸一口之后，王鑫往后踉跄了一步，但他还是扶住桌子站稳了。
“这玩意儿，我戒了十多年了，太久没抽上，一抽头就犯晕。”王鑫自嘲地笑道。
王鑫话里有话，我听出来了，但我也不问，安静地抽着烟，我知道他一定会再开口。许伊就坐在一边，烟味很快充斥了整个办公室，一根烟抽完，王鑫果然再度开口了，他把烟掐灭。
“李教授真是耐得住性子，年轻人中很少有你这样的人了。”王鑫也不再拐弯抹角了，他继续对我说道：“李教授，很多事情，就像这烟瘾一样，埋藏了很久，但一旦被发现，一发不可收拾。”
“王队长，请你原谅我不会说话，我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你和江军的事情，其实跟我并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就算他跟在我身边，该发现的，他总有一天也会发现。”我再一次拒绝了王鑫的请求。
王鑫又晃了晃他手里的辞职信，回答了我问的前一个问题。他说不管案子能不能破，他都会辞职。是他把江军带上警察这条道路的，他原本想着江军当上警察，或许能替江军的父亲赎赎罪。
王鑫说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他要辞职，但又不想让江军知道。
“走不下去？”我不解王鑫说的话，很多刑警花了一辈子的时间，都走不到王鑫的这个位置上来，但他却告诉我，他走不下去了。
王鑫不愿意说理由，他再次恳求我能让江军跟在我身边。欲再开口拒绝，王鑫突然说了一句让我的心脏都剧烈跳动起来的话。
“你那没破的案子，或许需要江军。”王鑫说道。
我眯起双眼，这么多年来，我介入的案子，没有破甚至连一点线索的案子，只有330案了，他说的，难道是330案？

第074章 打赌
“李教授不信鬼神吧？”我还没有从王鑫的话中反应过来，他又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点点头，让王鑫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当年李教授托全国各地的朋友替你留意330公交车的去向，以及G市草草收尾的红衣女连环杀人案，这些都是李教授在意的案子吧？”王鑫笑着说：“李教授不相信鬼神，我也不相信，但是能制造出这么大案子的人或团体，李教授真的有把握一个人对付吗？”
不得不说，王鑫的消息很灵通，知道这两件案子的人不少，但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却没有几个。王鑫的问题把我问住了，无论是330案还是红衣女案，都把我彻底难住了，我甚至感觉被凶手狠狠地耍了一遭。
“江军这个孩子，虽然脑袋不好使，性格也还不太沉稳，但他肯学，重要的是……”王鑫脸上的笑意味深长，王鑫并没有恶意，但我却有一种被他吃定了的感觉，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岁月所积累起来的人心，不是我用自以为是的理性可以对付的。王鑫顿了顿：“李教授一定还没有见过江军这孩子的身手吧，相信我，无论对你，还是对您在意的女朋友，江军都有很大的帮助。”
我语结了，王鑫竟然扯到了许伊，我转头看向许伊，她也正盯着我，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她让我自己做决定。不得不说，我被王鑫说动了，哪怕我还不知道江军对我究竟有什么帮助。
“李教授，这样吧，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王鑫见我不说话，又开口了。
王鑫不等我回答，就说出了他的打算。他想要和我约定，如果我能在他立下“军令状”的时间内抓到凶手，他所说的一切就作废，但如果时间一过，我没有办法捉到凶手，就必须让江军跟在我的身边。
江军一旦跟在我的身边，他肯定就不再是刑警，而是我的学术助理。王鑫告诉我，警察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只要做相同的事情，江军就会同意，这点我不需要担心。王鑫很明显是要让江军跟着我的，也就是说，他断定我在剩下的六天内没有办法抓到凶手。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这个赌，我破案，只是为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而已。”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王鑫：“你不用急着拒绝，时间还没有到，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王鑫说完，把辞职申请塞进了他的兜里，离开办公室前，他朝许伊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伫立了很久，我在王鑫的背影中看到了四个字：运筹帷幄。
许伊走到我的身边，她说她也想不通为什么王鑫会说他在这条道上走不下去了。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我对王鑫并不是特别了解，如果他不说，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
许伊问我要不要接受这个赌约，我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希望把破案作为私人之间的赌注。
时间越来越晚，大家都没有回家去，对于王鑫这个大队长，大家都是喜爱的很，没有人愿意王鑫辞职，所以大家熬夜通宵，一点怨言都没有。等了很久，江军终于把周光一家带来。周光的年纪和周生差不多，他和我们一一握手，说让我们有什么事情尽管问。
周光的孩子叫周小宇，比周小若要小两个月，询问之下才知道，周小若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刚好是周小宇的十四周岁生日。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光夫妇齐刷刷地哭了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小若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周小若和你们家的关系怎么样？”我直接开口问。
和周生说的一样，周光告诉我们，他们两家关系特别好，周小若周末经常会去他们家玩。周小宇是个口吃，在回答我们问题的时候，结结巴巴的，他也很伤心，没说几个字眼泪就滚了下来。
周小若和周小宇不仅是堂兄弟，还是同班同学，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特别的好，从小一起长大。
提到周生请求他们送饭的时候，周光也承认了，那三天，他们的确是受了周生的请求给周小若送饭。
江军转了转手里的笔，问道：“为什么送饭要三个人一起去？”
周光听到江军这么问，总算是明白过来我们在怀疑他了，他抹掉脸上的眼泪，哭丧着脸跟我们解释。周光是做生意的，经常有人找他应酬，那三天他刚好有饭局，所以三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顺带给周小若送饭去。
“那为什么周小若不开门？”江军刻意提高了音量。
这把周光一家三口都吓住了，我瞥了一眼江军，他立刻不说话了。
“周先生，我们不会冤枉好人，只要你们如实说就行了。”许伊安慰道。
在许伊的安慰下，周光再次开口，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小若没有开门，一开始他还以为周小若不在家，但是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这样，最后周生就让他们别送了，而是自己结束加班回家去。
周光很紧张，他还把他们饭局所在的酒店告诉了我们，说我们不信，尽管去查。
在询问笔录上签完名字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回家去了。
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一家三口有疑点，便让江军派人偷偷留意他们。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出警局的时候，发现王鑫也没有走，他在等我们，原本我不准备回去的，但我不忍许伊再陪我熬夜，便上了王鑫的车，江军则留在警局里继续做事。
王鑫让我们不要着急，大家的行动他都清楚的很，他说我们留在警局里熬夜也没有用，一些零碎的事情，江军可以处理。
事实情况的确是这样，现在的线索就只剩下两条了，一个是几何课本里奇怪的画，另一个则是周光一家。原本我以为从周小若失踪入手能发现什么，但实际上，案子的进展并不大。
透过车子的后视镜，我看清了王鑫的表情，他对打赌的事情决口不提，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回到家里，我和许伊匆匆洗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这两天，许伊的睡眠质量比之前好了很多，好像也不再做噩梦了，很快，许伊睡着了。但我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脑袋里想的全是王鑫对我说的那些话。
第二天我们起床的时候，王鑫还是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连我们的那份都准备好了。许伊似乎特别喜欢吃粤市的甜品，吃饭的时候，王鑫和许伊聊了很多案件以外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说话，暗暗观察王鑫的表情。
再到警局的时候，王鑫又慢慢悠悠地拿着水壶给他办公室里的植物浇水，许伊偷偷地告诉我，她觉得王鑫的心态很好。
心态好和不负责任，就在一念之差。王鑫并非对案子不负责任，从交谈中可以看出来，王鑫表面上没有插手，但却时刻关注着案件进展。
我们等了一会，江军跑了进来，看他的脸色，想必是一整夜都没有睡。
“李教授，这是那副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上面只发现了周小若的指纹。”江军对我说道。
“只发现了周小若的指纹？”我反问一遍。
江军很肯定地再次告诉我，画纸上只有周小若一个人的指纹，是在画纸的边缘，而且指纹只有半枚。江军推测，这幅画并不是周小若画的，那指纹是周小若在翻书的时候沾染上去的，所以才只在画纸边缘留下半枚指纹。
一张画纸在销售的过程中或者传播的过程中，总会沾上不同人的指纹，这张画纸这样干净，说明是被人用特殊的化学手段处理过了……

第075章 废弃工厂（一）
“在上面查到什么化学成分了吗？”我问。
江军点头，回答道：“发现了乙醇。”
果然如我想象的一样，画纸上的指纹痕迹显然是被清理过的。
从残留形态上说，指纹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明显纹，就是目视即可见的纹路，如手沾油漆、血液、墨水等转印而成的手印；第二类是成型纹，如手接触压印在蜡烛、黏土上发现的手印；第三类是潜伏指纹，这类指纹是经身体自然分泌物如汗液，转移形成的指纹纹路，目视不易发现，是案发现场中最常见的指纹形态。
想要擦除画纸上的潜伏指纹，用酒精轻轻擦拭数遍即可做到，时间一久，仅凭现有的科技手段，根本难以发现指印。乙醇是酒精的主要成分，上面的指纹痕迹正是这样被擦除的。
很明显，上面的铅笔图案是在纸上的指纹被清理之后才画上去的，否则酒精会将铅笔的痕迹也擦去。擦去上面指纹的人心思很细腻，这么薄的一张纸，竟然没被酒精浸湿破坏，可想而知对方花了多少精力在这上面。
江军问我要怎么办，虽然希望不大，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让鉴定科的人再辛苦一把，看能不能还原了。
江军已经问过很多相关的人，大家并不知道周小若有绘画的天赋，所以江军才敢那么肯定地推测画不是周小若画的。不管画是谁画的，既然它夹在了周小若的课本里，学校便是最有可能发现线索的地方，因为根据路程和时间推算，周小若从来都是一放学就回到了家里。
最后，我们商量决定派人去学校里进行调查，以求能查出这幅画的来源。
我和江军则准备去偷偷跟进周光一家，他们身上的疑点更大。周小若和他们关系很好，不可能连续三天不开门，事发有因，这可能和周小若失踪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王鑫一直在默默地给植物浇水，我们的分析他都听到了，不过他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为了不引起周光一家的怀疑，我们三个人没敢再带其他人，许伊也换上了运动鞋方便行走。昨天晚上江军就派人去看着周光一家了，周光一家从警局出去之后就回了家，今天一大早，他们先开车送周小宇去学校，随后他们俩到了自己办的厂里，一直没有出去过。
我们来到厂外面之后，就把看守了一整晚的刑警换了回去，临走前他们告诉我，这个厂很正规，他们查过了，厂里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太阳很大，我们找了片树荫坐着，整整守了大半个中午，周光夫妇都没有再出来。天气闷热，我们三个人都全身大汗，许伊的脸也变的红扑扑的。就在江军质疑我们行动的正确性的时候，他们终于出来了。
他们上了车，我们三个人也赶紧钻到车子里去，等他们一开车我们就跟了上去。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竟然开出了市区，我更加觉得不对劲，这块地方很偏僻，他们就算是出去谈生意也不该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我们不敢靠的太近，好几次都差点跟不上他们，终于，在几个拐角之后，我们发现他们的车子不见了。
“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江军踩了个急刹车，一边问我们。
车子已经开到了郊外来，路很陡，但却很宽，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开车逃离我们的视线。
“不知道，下车找找吧。”在我的建议下，我们三个下了车。四周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我们一番查找之后，终于找到了周光夫妇的车子。他们把汽车挺到了一棵树下，但是他们的人却不在车里了。
我们顺着小树林走了进去，林间有一条小径，车子开不进来，我们猜测他们是步行走上了这条小径。我们加快了脚步，终于，我们发现了周光夫妇的身影，他们就在我们的前方，他们走的很慢，一边走还一边四处张望，好像是在观察有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影。
“鬼鬼祟祟，肯定有问题。”江军低声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周光突然转过身，多亏我们及时躲到树后才没被发现。这下，我们更加警惕起来，跟着他们穿过这片小树林，我们整整花了二十多分钟。
走出小树林，一栋很大的工厂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这座工厂已经很破旧了，看来是个废弃的工厂。周光夫妇再次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们之后，才钻进了工厂的大门。
江军立刻想跟上去，我拉住了他，因为我发现许伊的反应有点不太正常。许伊紧紧地盯着废弃工厂的大门，嘴唇轻微颤抖着，我问许伊怎么了，她说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胸很闷，我心里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看着这个废弃工厂，我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一样。
“李教授，再不进去，很可能错过了什么！”江军催促道。
周光夫妇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无疑，江军说的对，再不进去，我们很可能错过什么。我想了想，让江军先联系警队的人。
江军立刻拨打了警队的电话，并告诉他们我们的方位。我们这才慢慢朝废弃工厂靠近，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在警队的人赶到前，就算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有什么不对的，我们立刻退出来。
走到废弃工厂的大门朝里望去，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江军掏出配枪，带头慢慢踱了进去。我牵着许伊的手跟在江军的后面。
一走进废弃工厂，一股垃圾的酸臭味就扑鼻而来，工厂里太黑，我们的可视范围根本没有几米。废弃工厂的地上满是积水，我们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才没让脚步声响彻在幽静的工厂里。
工厂里的水管似乎爆开了，我们不断听到水流喷出还有细水滴下来的声音。这座工厂很大，我们在外面稍微迟疑了两分钟，周光夫妇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随着我们离大门越来越远，我们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黑。
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许伊的喘息声越来越局促，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进到废弃工厂之后，我更加明白为什么我会对这工厂这样熟悉了，也明白为什么许伊会突然这样躁动。
这个工厂的环境，和在我梦里出现的那个工厂还有许伊模糊印象里的那个地方太像了。许伊失踪的那几年给许伊的心理阴影太重，所以她才会这样反常。
“李可……我感觉这个地方，好像我被困住的地方……”许伊压低声音对我说，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许伊一开口，我和江军都止住了脚步。我搂住许伊的肩膀，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我决定带许伊退出这个地方，我不能再让许伊难受了。这个地方的确很古怪，等刑警大队的人赶到之后，我肯定要再进来查探一番。
就在我们准备原路往回退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了人的咳嗽声，那声音足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响了好几秒才停下来。随即，我们前方数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左右摇曳着。
我们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很久，才隐约看清那是一支蜡烛，正有一个人手持蜡烛，慢慢地往前走。他侧对着我们，烛光摇曳，距离太远，我们看不清他是谁。他好像没有发现我们，继续悠悠地往前走着。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烛光只照亮了他的上半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那个人好像是飘着的，而他，没有下半身……

第076章 废弃工厂（二）
废弃工厂的地势似乎是外高内低，虽然看不见，但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地面上的积水就越来越多，此刻，积水已经漫过我们的鞋面，把我们的裤脚和鞋子都给浸湿了。废弃工厂里的通风条件很差，但温度却很低，脚下积水的冰凉从脚底直达我们的头皮，尽管如此，此刻紧张的气氛还是让我们冒出了冷汗。
远处那个手里端着一根蜡烛的身影，慢慢悠悠地朝着他的前方走去，很快，他的身影就飘进一个拐角处，没一会，最后一丝泛黄的烛光都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江军的呼吸声也有点急促，他强压着自己的嗓门轻声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没有下半身？”
江军的声音颤抖，原本我以为他会害怕，但他马上就兴奋了起来，他说他想要去看看。原来，江军颤抖的声音只是因为激动，而不是恐惧。
许伊的手紧紧地攥着我，她的手心冒着汗，皮肤的温度异常冰凉。
“蜡烛小，举得高，没有照亮他的下半身，他应该穿了一件黑色的裤子。”我解释道，那个人不像我们需要隐藏行踪，他走动的时候，没有刻意小心脚下，因此我是有听到脚踩在积水上的声音的。
我们之所以会觉得那个人没有下半身，是因为他的双腿被淹没在了黑暗之中，这个人走路很慢，摇摇晃晃的，加之摇曳的烛光，所以给人一种他是飘着移动的错觉。
听到我的解释，江军点了点头，他让我们先出去，他去前面打探一下，不然如果错过什么，案子就难破了。周光夫妇的行为太古怪了，虽然还不能肯定他们与周小若的失踪和死亡有关系，但他们鬼鬼祟祟来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肯定是心里有鬼。
工厂太黑，我们三个靠的这么近却还是不能看清对方的脸，我还没同意下来，江军就慢慢地朝刚刚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挪了过去。我轻声叫了江军几声，但他似乎主意已定，根本就不搭理我了。
我皱着眉头，就在我犹豫着的时候，许伊晃了一下我的手。
“李可，我们跟上去吧，江军一个人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怕他应付不过来。”许伊有些着急。
许伊进来之后，情绪很显然已经被这个工厂影响到了，我担心她的心理状况，犹豫了很久都没做出决定。许伊当然明白我在想些什么，她告诉我，她的心里的确很难受，她也想看看这个地方究竟和她有什么关系。
进来的时候江军就已经通知刑警大队的人赶来了，我们进来了很久，按照时间推算，如果刑警大队全速前进，应该快要到这里了。我考虑了一下，当下做出了决定，我拉住许伊的手，继续小心翼翼地朝江军离开的方向走去。
我和许伊说话的功夫，江军已经出了我们的可视范围，我轻声叫了几声江军的名字，他没有回答。我屏住呼吸细细地听着，我们的前方传来很细微的声音，这应该是江军小心翼翼踩在水里的声音。
我们慢慢朝前走着，时不时会有几滴冰凉的水滴落在我们的脸上，越往里面，垃圾腐烂的味道就越刺鼻，我和许伊都用手捂着口鼻。黑暗遮挡了我们的视野，正因如此，我们更加感觉这个偌大的工厂好像没有尽头。
终于，当我们又走了很久之后，一大群人的鞋子踏在水地上的声音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这声音混杂着水管破裂后的喷水声，有韵律地回响在废弃工厂的深处。我试图分辨出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但这里太过空旷，我总觉得我们的四面八方都有人。
许伊也这么觉得，因为她已经紧张地扭动身体，四处望着。
从废弃工厂的大门进来之后，我们不知道已经绕了多少个弯，此刻，我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就在此时，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朝我们靠近，我牵住许伊的手，正准备往回逃离的时候，一双手从我的侧面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许伊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她捂住嘴巴，让自己没有叫出来，但她却一个没有站稳，踩到了某种金属管子，这声音盖过了那一阵阵脚步声。
“是我！”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是江军，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
因为许伊发出的动静已经让那阵脚步声戛然而止，我们谁都不敢动，突然之间，我们觉得这个工厂更加幽静，幽静的吓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江军长舒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我责怪江军为什么突然这样朝我们靠近，还好许伊没有叫出声，否则我们肯定会被发现了。江军解释说他叫了我们好几声，他还以为我们已经发现他了。我反应过来，刚刚我们太专心去听那阵脚步声，竟然都没有听见江军叫我们。
那阵脚步声很明显不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江军告诉我们，他已经打探好了，他在前面几个拐角的地方发现了一大群人，那群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根蜡烛，但他们都低着头，江军不敢靠太近，所以没能看清他们的脸，所以他也不确定周光夫妇是否在人群里面。
“他们在干嘛？”我问。
“不知道，拿着蜡烛一直往前走，也不说话，很奇怪。”江军回答我。
我们正商量着要怎么办的时候，江军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那声音响彻整个工厂，我的心猛地一沉，那群人的脚步声再次停了下来。江军的手机还在震动着，江军咒骂一声，掏出了手机。
进来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废弃工厂会这样空旷，就连震动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突然间，那阵脚步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那群人似乎正在快速地朝我们靠近！
我们三个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原路跑回去，我们的踪迹已经暴露了。江军一边跑着一边接起电话，听了几秒后之后，江军骂道：“你们傻啊，来了就进来，打什么电话啊！”
电话是刑警大队的人打来的，踪迹已经暴露，江军说话也不再刻意压低声音。
那群人的速度很快，急促的脚步声离我们越来越近。比起他们，我们对这工厂的地理位置根本就不熟，我们的脚底激起一阵阵水花，跑得太急，那水花几乎都溅到了我们的脸上。积水并不干净，味道很难闻，但我们此刻谁也没有功夫去管。
那群人离我们更近了，我的后脊发凉，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我的心头。那群追着我们跑的人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地追着，江军很多次提高音量喊我们是警察，让他们全部停下来。
可是那群人根本就不管不顾，继续地追着我们。
我们大口地喘着气，我发现江军的方向感要比我好很多，绕了这么多弯，我已经完全忘记了来时的路，我和许伊完全是跟着江军跑的。
终于，我们看到了亮光，那是出口，可是，还来不及开心，就已经有东西窜到了我们的身后！有人赶上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转身一脚踹在了身后的那个人身上，他被我踢得摔在了水地上。我们离出口已经很近了，踢倒那个人之后，我们继续向前跑，可是一个接一个人追上了我们，江军让我们跑在前面，他在后面断后。
“我们是警察，如果再不停手，我就开枪了！”

第077章 废弃工厂（三）
江军的威胁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我们身后的那群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江军打翻一个，另一个就又窜了上来。江军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开枪，一来那群人并没有使用凶器，二来他们的目的未知，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开枪的。
许伊已经快要跑不动了，我拽着她的手，强行把她往外拖。在江军的保护下，我和许伊终于跑出了阴暗的废弃工厂。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在漆黑一片的废弃工厂里待了那么久，傍晚的余晖都让我们的眼睛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们眯着眼睛往前跑了两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发现江军没有跟出来。我们回头盯着大门里的一片幽暗，终于，一道身影出现了，是江军，他正火速地朝我们冲来。借着照进工厂大门里的夕阳，我们终于看清了跟在我们身后的那群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面目狰狞，脸上被鲜血染红，江军跑出大门的时候，他们刚好也追了出来。江军无奈，只好和那二三十个人打在了一起，王鑫说的不错，江军虽然个头矮小，但是身手却非常好。
二三十个人中很很多是女人，根本就不怎么会打架，短时间内，江军面对那么多人竟然完全不落下风。其中有不少人朝我和许伊冲过来，江军一边打一边朝我们靠近，他是要保护我们。
很快，许多人都被江军打翻在地，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男人突然举起了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朝着我和许伊砸了过来。我把许伊往边上一推，自己却躲不开了，那块大石头朝着我的胸口砸来，就在我以为我要被砸中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江军！
他替我挡下了大石头，江军面对着我，那块石头好像砸在他的背上了，江军闷哼一声，鲜血从鼻子和嘴里涌了出来。我目瞪口呆地盯着江军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他慢慢地在我的面前倒下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江军打倒在地，其他人见出事了，都想要跑，只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站在原地不动，他冲大家喊了一声：“跑什么跑，不想坐牢，就把这两个人也解决了！”
在男人的怂恿下，大家都停下了脚步。那拿大石头攻击我们的，就是这个男人，江军已经倒在了地上，生死未知，地上了流了一大滩血。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有想到今天的跟踪行动会发生这样的局面。
“全部蹲下！把手举起来！”关键时刻，刑警大队的人终于赶到了。他们给江军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还在林子的那一边。一大票刑警举着枪冲了过来，所有人，包括那个高高瘦瘦的人都被警方控制了起来。
我立刻蹲下身把手放在江军的脖子上，脉搏还在跳动，警队立刻腾出一辆车把江军送到了医院。抬起江军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地上的那滩鲜血是从江军的背后渗出来的，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江军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我没有跟着那辆警车回去，因为我在人群中并没有找到周光夫妇。被控制起来的那群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负责的刑警给王鑫打了个电话，请求更多支援，人太多，他们带不回去。
在我的意思下，几个刑警跑到废弃工厂的外围去查探去了，人不够多，我们不敢再贸然进废弃工厂，没有人知道这群人究竟还有没有同党。刚经历过生死，许伊的脸色很不好看，我安慰她几句之后，把目光放在了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身上。
很明显，大家似乎都在听这个男人的话。
“周光夫妇在哪里？”我问男人。
男人狠狠啐了一口，不回答我。控制着他的那名刑警是个火爆脾气，他见男人这副模样，给了他一个耳光。
出去查探的刑警回来了，他们告诉我，这个工厂非常大，但是四周的出口门窗都被封住了，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这样就能肯定下来，周光夫妇一定还在里面，我们等了好一会，几十个人从林子那头穿了过来。
王鑫得知了情况，派了二十几辆警车过来。
一部分人先把被控制住的那群人带回了警局，另一部分人则举着手电筒和配枪冲进了废弃工厂里。我和许伊在几个刑警的保护下在外面等了很久，直到里面的人通过对讲机通知我们，我们才进去。
里面没有发现那群人的同党，只发现了周光夫妇，但是他们晕了过去，通知我们的时候，周光夫妇已经醒了，并没有生命危险。在十几道手电光束的照射下，我和许伊终于看清了这个废弃工厂的布局。
废弃工厂荒废已久，以前人留下来的垃圾都还堆在四周，发腐的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许多蟑螂小虫在垃圾袋上爬来爬去。工厂只有一层，但却很宽敞，许多加工室都已经被拆了，只留下一堵堵破旧的墙，之前，我们就是被这些墙隔开的转角绕晕的。
我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工厂里本来有许多窗户，但都被人用木板钉上封死了，正因如此，工厂才会漆黑一片。工厂里还有几根管道通着水，那些水管都已经破裂了，水从管道里喷射出来。
许伊挽着我的手，看清工厂里的布局之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慌了。
我们和里面的人汇合是在工厂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但同样被封死了。周光夫妇正目光呆滞地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见到我来了，周光立刻跪到我的面前，嘴里喊着跟他没有关系。我没有搭理他，四处观察起这个地方来。
地上漂浮着一根根小蜡烛，这里应该就是江军所说的那个地方，大家手里都捧着蜡烛，发现我们之后，他们就把蜡烛扔在地上去追我们了。
刑警把偌大的工厂搜了个遍，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可疑的地方，于是我们带着周光夫妇回去了。出工厂的时候，我和许伊还多次回头，天已经黑了，工厂大门依旧敞开，里面比黑夜更加幽暗。
我和许伊并没有先回警局，而是让人把我们送到了医院里去。江军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王鑫就坐在他的身边，跑进病房，我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话，王鑫就让我们不要着急。他说江军没有生命危险，大石头没有砸到江军的脊椎骨。
江军之所以会流那么多血是因为大石头的尖角在江军的背上砸出了一个大洞，除了内脏轻微有些晃动，江军就没有其他危险了。
王鑫的话让我长舒了一口气，如果江军为了救我发生什么危险，我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王鑫看着我，笑呵呵地问我案子破了没有。
“没有，也许快了，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抓住了。”这个时候，警局里的人应该在讯问那群人和周光夫妇。
王鑫：“李教授，你答应和我打赌的要求了吗？”
我一愣，再看到江军苍白的脸时，我竟然拒绝不出口。我不喜欢欠别人情，我想了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
王鑫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他让我和许伊先回去，江军他照顾着就行。
走出医院的时候，许伊有些魂不守舍，她还在想着刚刚的那个废弃工厂。我站住脚，双手搭在许伊的肩上。我告诉许伊，我一定会帮她查出真相，替她讨一个公道。
许伊被她失踪的那几年深深困扰着，我不想她生活在阴影中。
我感觉我陷入了一个泥潭中去，这个泥潭，一旦踏进去就很难出来。

第078章 组织
晚上九点钟，我和许伊回到了警局里。警局里的气氛很压抑，江军出事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负责的刑警副队长告诉我派去周小若学校盘查的人已经回来了，没有人知道周小若课本里的那幅画是怎么来的。
他们询问了很多周小若的同班同学和老师，当他们拿出那幅画的照片时，不少人都被吓着了。他们还告诉我们，从废弃工厂带回来的那些人的家里，已经有负责的刑警去搜查了。
由于人太多，讯问室坐不下，所以刑警把许多办公室都腾了出来，我走进讯问室的时候，刑警正在讯问周光夫妇。周光夫妇的孩子周小宇正坐在外面等着，他哭的很伤心，周光夫妇一被抓，警局就按照程序通知亲属了。
由于周光夫妇的奇怪行为，警方已经正式把他们定义为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我和许伊的身体都很脏，上面还沾着废弃工厂里的脏水。我们进来之后，负责的刑警给我让了位置，大家都阴沉着脸，江军的事情让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我坐到周光夫妇的面前，我还没开口，周光就一个劲地求我一定要放过他们。
周光的妻子则一直呜呜咽咽地哭着，眼睛都肿了。
坐在我身边的刑警听的心烦，狠狠地一拍桌：“全都给我闭嘴！江军的伤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再吵，信不信我在你们头上砸一个大窟窿！”那名刑警说着，故意抡起了自己的拳头，被刑警这么一吓，周光立马闭上了嘴。
他又指着周光的妻子：“还有你，别再哭了，你们没做坏事的话，还怕我们冤枉你们吗？”
小插曲之后，周光夫妇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告诉我，周小若是不是你们杀的。”我面无表情地问道。
周光马上否认了，我暂时没有实质的证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之后，我就换了一个问题。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去那个废弃工厂，他们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迫于我们的压力才说出了实情。周光夫妇告诉我，他们去那个废弃工厂，只是为了求财。
他们加入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是由砸伤江军的那个男人建立的，刑警告诉我，经过讯问，那个男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是粤市本地人，叫孙在云。周光夫妇机缘巧合之下经朋友介绍加入了这个组织，朋友宣称，孙在云无所不能，无论是求财还是治病，孙在云都能替人做到。
我的脑袋里马上浮现出了一个词语：邪教组织。
周光被迷惑，缴纳了两万块钱入会费，加入了孙在云的组织。两万块钱在当时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见周光被迷惑的程度有多深。周光说组织每个星期都要开一次会，会上，大家的脸上都会被涂上孙在云口中的“神血”。
孙在云称这种“神血”能够满足他们所有的愿望，周光这种荒唐的言论引得在场刑警的嗤笑，他们涂在脸上的“神血”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只不过是普通的鸭血罢了。这个时候，刚好有人敲门进来，是另一名刑警，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交给我之后，他说其他人都已经初步讯问完毕，那是别人的讯问笔录。
我翻了翻，除了孙在云之外，大家都已经如实招供了，大家的说法和周光都差不多，所有人都是被迷惑进的组织。孙在云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我决定完事之后亲自去问孙在云，我感觉这个人，不简单。
“孙在云平常有让你们做什么吗？”我问。
周光点头：“会给我们发一些书，让我们去看。”
我：“什么书？”
周光：“很多，有关于做生意的，也有治病的。”
我：“没有了？”
周光说没有了，我又问他们为什么会昏倒在废弃工厂里。周光说他和妻子幡然醒悟，今天去是想要退出这个组织的，但是孙在云不肯，在孙在云的怂恿下，众人把他们两个打晕了，还说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他们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正值严打时期，根据相关的行政法规，加入这样的组织犯的是重罪，尤其是组织的头目孙在云。如果他们真的是去退出这个组织的，孙在云怕他们走漏风声想要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周光又向我哀求道。
“加入这样的组织，你们认为你们能这么快出去吗？”坐在我那边的刑警又一拍桌。
周光哀嚎着，说他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考虑到周小宇还未成年，刑警答应周光这两天警局会替他照顾周小宇。
出来的时候，周小宇还坐在外面，他拉着我的手，求我放了他的父母。我叹了一口气，让人把周小宇带到了下去。
我又在刑警的陪伴下，对孙在云进行了讯问。孙在云坐在椅子上，神态嚣张地翘着腿，他一点都不怕警方，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你如果老实说的话，法律还可能给你轻判。”我对孙在云说。
孙在云很不屑：“法律又怎么样，我进去了还管吃，出来之后，我还这样挣钱！”
孙在云不仅一点悔罪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态度还非常恶劣，他创办了这样的组织，他是被判定了，再加上他涉嫌故意伤害罪，没有十几年他不要想出来。
“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废弃工厂？”我问。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许伊也把目光放在了孙在云的脸上。
孙在云：“我想选在哪里就选在哪里，你管的着？”
孙在云一点都不配合，问话根本没有办法持续下去。
无奈，我和许伊走了出去，关于孙在云的进一步信息，警方正在查。
站在走廊上，我点燃了一根烟。许伊说或许只是孙在云的案子刚好涉及到一个废弃工厂而已，如果查不出来，就不用再查了。而且许伊觉得周光夫妇的确跟周小若的死没有关系，因为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周光夫妇有杀周小若的动机。
我没有太早下结论，因为去这群人家中搜查的刑警还没有回来。
一根烟之后，那群刑警终于回来了，如周光所说，大家的家里的确搜出了很多书。这些只是很普通的书，关于做生意的，关于治病养生的，在旧书店花几块钱就能买到，为了这几本书，大家竟然都缴纳了两万块的入会费。
我重点查看了从周光家里搜回来的那些书，我不愿意放弃任何线索，所以戴着手套一本书一本书地翻着。大大小小一共几十本书，一页一页地翻下来要花很长时间，期间有好几个刑警劝我不要再看了，说这些都只是很普通的书。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有一本的封面和其他书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其中有几页纸和其他的相比不是很平整，像是被拆过重新再粘上去的。我翻来了这几页纸，果然，上面有重新粘合的痕迹。我认真地看着这几页纸上的内容，上面记载的竟然全部是古代原始部落祭祀和惩罚族人的方法，最令我震惊的是，其中竟然就有剥皮的方式。
原始部落的人认为将人皮剥下并将竹竿插入身体之中悬挂，能彻底将人的灵魂消灭，既能起到惩罚的作用，又不会有冤魂来索命。
“快，全部一页一页地找，看其他人的书里有没有这页纸上的内容！”我把这页纸的内容给其他人看了几眼之后，我带着这本书大步地往前走去，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第079章 否认，承认（一）
我带着许伊再次找到了周光夫妇，周光正搂着妻子，两个人都在哭。他们已经被关到了羁押室里，我让刑警把他们又带了出来，重新坐回到讯问桌上，我阴沉着脸又问了一遍：“我再问一遍，周小若，是不是你们杀的？”
周光还是否认，许伊已经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反问一句：“那些剥皮惩罚的书是怎么回事？”
周光一脸茫然，反问是什么书。我把书上的内容放到了周光面前，他瞪着眼睛很仔细地看了很久，他的脸上也有点震惊，看过之后，他还是否认，说他们真的没有杀周小若。周光告诉我，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本书上的内容。
“周先生，如果我猜的没有错，周小若是在你家中玩的时候发现了这些东西，他知道你们加入了这样的邪教组织，所以才会那么害怕你们，不给你们开门，对吧？”许伊对着周光说道。
原本我也和许伊想的一样，所以才会再次讯问周光，可是当我坐到这之后，我突然又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我并没有开口。
周光被许伊问住了，不等周光开口，刑警大队的谢靖也说话了。许伊这样说，他也明白了。
“你们怕周小若泄露你们加入这样的组织，所以杀人灭口！”谢靖想了想，补充道：“为了不让周小若的冤魂来找你们索命，所以你们就用了书上的方式，将周小若剥皮而死！”
周光急了，他说他根本就没有杀人。
谢靖继续分析，他说周光和周小若住在同一个小区里面，对小区的地形很熟悉，所以懂得如何利用摄像头盲区避免被发现。他还说周小若在摄像头惊恐地看着那个楼道，是因为他们当时就躲在那里，所以周小若才会那么害怕。
周光夫妇两个人刚刚才把眼泪抹掉，但他们此刻又哭了起来，一个劲地哀嚎，说我们说的这些，他们都没有做过。
“之后，你们又用电话或者其他方式，哄骗周小若，把周小若骗出去之后，你们就下了杀手！”谢靖这样解释周小若为什么后来又往那个阴暗的楼道去了。
周光慌乱地摆手：“我们真的没有。”
谢靖一拍桌：“还敢撒谎，那你告诉我，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家里？”
与此同时，在外面的刑警敲门进来了，他们说其他人的书中都没有发现这样的内容。谢靖听了，眼神更加冰冷，他对周光说道：“只有你一个人的书里有这样的内容，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光反驳不了谢靖的话，只得哭着摇头，他的声音都哭哑了。
谢靖坐了回来，他看向我，问我有没有要说的。他们说的这种可能性我刚刚才想过，但我又觉得这样的推测有诸多疑点解释不通。一个是周小若为什么要换一套校服出去，另一个则是那幅被清理过指纹痕迹的画。
“讯问先到这里吧。”我站了起来。
谢靖有些不解，他反问：“不趁机让他们承认吗？”
我摇头：“是我错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对谢靖说到，说实话，我对谢靖的讯问方式不是很赞成，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已经构成了诱导式讯问的嫌疑。
在我的要求下，谢靖只好把周光夫妇送了回去，他们走前，一个劲地感谢我，还求我一定不要冤枉他们。送走周光夫妇之后，谢靖问我要怎么办，我看看手表，已经非常晚了。
我告诉谢靖，让那些抓回来的人都好好休息，明天再询问关于那本书的来历。
谢靖听了我说的，笑道：“李教授，这还用问吗，书肯定是孙在云给他的，孙在云这次死定了，他不仅涉嫌诈骗，还传播这种东西，估计能多判他几年！”
我皱起了眉头：“所有人都要重新讯问一遍，我说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因为我的语气，谢靖有些不开心，他撇撇嘴就走开了。在回王鑫办公室的路上，许伊问我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他说我以前很少会认错。
我苦笑：“因为以前很少犯错，所以我很少认错，但最近，我发现我的思路越来越乱了。”
许伊牵住我的手：“不要着急，不管对手再如何强大，都不会是你的对手。”许伊对我很有自信。
许伊的话让我有些欣慰，我们回到王鑫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竟然坐在办公室里。我们一来他就站了起来，询问之下得知，王鑫竟然是在等我们，他说要接我们回家去。我和许伊本以为王鑫会在医院照顾江军，所以决定在王鑫的办公室过一个晚上，这样也省事很多。
王鑫笑呵呵地说江军都是大人了，当警察谁没受过点伤，不需要担心。
说着，他就带着我们出去了。
回到房间之后，许伊又再次赞叹了一番王鑫，说他的心态实在太好了。的确，我还没见过有人的心态比王鑫好。
今天在废弃工厂发生的事情让许伊筋疲力尽，她洗了之后很快睡着了。今天实在太危险了，现在想起来，我还头皮发麻，如果不是江军，那个大石头很可能会砸在我的胸口上。
我没有马上睡着，而是好好整理了一下思路。
这件案子中有几个让我想不通的事情，其中一个是那幅画，另一个是废弃工厂。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画跟朱立所画的那幅那样相像也就算了，现在又出现一个让我和许伊都感觉熟悉的废弃工厂。
周光有一点嫌疑，但仅凭那些推理就推断他们是凶手，未免太过草率。我想了想，决定第二天还是从那本记录着剥皮方法的书入手。
我们还是起了一个大早，王鑫送我们到警局之后，就开车去了医院。江军受伤，他把原来交给江军的任务交给了刑警大队的谢靖。
到警局的时候，谢靖正按照我昨天晚上的意思，重新对所有人进行讯问。结果出来之后，谢靖把讯问笔录交给了我，孙在云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翻开讯问笔录，大家的口径很统一，都说孙在云只给了他们一些做生意和治病保养的书。
“李教授，我怀疑是孙在云单独给周光的，甚至说，孙在云是周光的同谋！”谢靖对我说到，他认为是周光告诉孙在云组织的事情被周小若发现了，所以孙在云才给了周光这种方法，双方密谋将周小若给杀了。
我没有回答谢靖的话，而是提出要再次讯问孙在云的要求。
再次见到孙在云的时候，他还是和之前那副嚣张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孙在云，现在你和一起谋杀案扯上了关系。”
孙在云看着我，嗤笑了一声：“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都要坐牢，随便给我安什么罪名。”
“你不怕坐牢，那你怕死吗？”我平静地回答孙在云。
果然，孙在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说他就骗点钱，传播点迷信的思想而已，应该罪不至死。
两次和孙在云对话，我抓住了孙在云的心思。我告诉孙在云，他和一起剥皮杀人案牵扯在了一起，虽然还没有太多的证据，但他的确有一丝嫌疑。孙在云咽了口唾沫，问我这样的案子要判什么刑。
我很明确地告诉他，剥皮案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按照法律规定，死刑是逃不过的。
“你们这是找不到凶手，故意找替死鬼？”孙在云听到我说的话，发怒了……

第080章 否认，承认（二）
“如果你杀了人，就算你否认，我也会找到证据判你的罪。”我的语气很坚定：“但如果你没有杀人，就算有再多证据指向你，我都会替你脱罪，前提是，你必须完全地配合我。”
孙在云低着头，他正在考虑。这个时候，有一名刑警给我送来了一份档案，他悄悄地告诉我，这是孙在云的详细资料。由于之前太过匆忙，警方只调查出孙在云的名字和户籍，其他进一步的资料都没有调查到。
我翻开孙在云的资料，孙在云是粤市本地人，四十二岁，自幼父母双亡，他只有一个哥哥，住在粤市的一个小镇上，但据说孙在云和他的哥哥几年前就决裂了，警方打电话通知他的哥哥，对方怒气冲冲就把电话挂了。
值得注意的是，孙在云前前后后一共已经坐过三次牢了，一次因为盗窃，两次因为抢劫。我现在有点明白孙在云为什么这样不配合警方的调查了，因为他的犯罪前科使他痛恨警察。我把资料合上，问孙在云想好了没有。
孙在云刚要开口说话，讯问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进来的是谢靖，他并没有和我一起来讯问孙在云。谢靖兴冲冲地对我喊道：“李教授，周光夫妇承认了，是他们杀死周小若的。”
我一愣，昨天晚上周光夫妇还哭着否认，怎么今天现在又突然改口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谢靖又指着孙在云，他说周光夫妇也承认那本书是孙在云私自给他们的，目的是要密谋杀死知道了实情的周小若。听到这里，孙在云终于急了，他被铐住的两只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对着谢靖骂道：“死警察，你他妈不要乱说！”
孙在云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转过身着急地对我说道：“其他我都承认，但是我没有杀人，我不想被判死刑！”
“你还想狡辩！”谢靖恼怒，大吼了一声。
我站起来制止了谢靖，我告诉他，我要亲自再讯问周光夫妇一遍。谢靖瞪着我，发起了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骗你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谢靖的话，我告诉他王鑫也把案件交付给了我，我可以有自己的决定。谢靖气的火冒三丈，但随后他就释怀了，他嘲笑般地看着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名鼎鼎的教授要怎么丢脸！”
谢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
由于我和谢靖的矛盾，边上的其他刑警都不敢说话，孙在云终于肯相信我了，他对我发誓说他没有杀人，求我一定要帮他。我点点头，让他在这里等我，我得先去看看周光夫妇是什么情况。
他们这么突兀地改变自己的口供，做出有罪供述，肯定有问题。出来的时候，许伊偷偷地问我会不会是谢靖对周光夫妇进行了刑讯逼供，我心里也这么怀疑，但我见到周光夫妇的时候，否认了这个念头。
从外表上看，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伤。
我不放心，向周光夫妇表态道：“你们只需要说实话就可以，如果有人逼迫你们，我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周光叹了口气，他说没有人逼迫他们，是他们自己想明白了。周光说自己大错已经铸成，希望能接受法律的制裁，获得他弟弟一家的宽恕，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不受自己影响。周光说的声泪俱下，他一哭，他的妻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好，既然没人逼迫你们，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杀周小若的动机是什么，以及杀人的过程和地点。”我问。
周光连想都没有想就开口了。
他说我们之前分析的很对，周小若在他们家中玩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对话，得知了他们加入了这种组织。周光向我解释，周小若已经十四岁了，学校也经常宣传抵制邪教组织的思想，所以周小若是知道这种组织的恐怖性的。
周光多此一举的解释，让我觉得他的供述更加可疑，但我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周光说他们加入邪教组织被发现之后，立刻去找了孙在云，于是孙在云给了周光那本书，并让他将周小若杀了。周光多次想要引诱周小若出去，但是周小若看他像是看了鬼一样，根本不敢开门。
动手的那天，周光让妻子故意支开他们的孩子，他进出都是翻后墙的，目的是为了避开小区所有的摄像头，在那阴暗的楼道口等周小若回家，周小若回来之后，他就招呼周小若过去，说只要他替他保守秘密，他马上就带他出去买东西。可是周小若还是很害怕，根本就不听他的哄骗。于是周光就在那里等着，终于，周小若开门出来了，周光大喜，因为周小若终于上钩了。
之后，周光借口回家取钱，让周小若出小区等他，他则又翻墙出了小区。
“出去买东西，为什么周小若要换一套自己不喜欢的干净校服？”我问。
周光答不上来，他说周小若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
我不动声色，又问：“杀人地点和剥皮过程。”
周光说他杀人的地点就是周小若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地方，他们按照孙在云教给的方法将周小若杀死并剥皮，还将周小若的尸体用竹竿刺穿悬挂在山坡上。之后，他们就把现场的带血的沙土全部换走并清理了现场的痕迹。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作案工具呢？”
“扔了。”
“扔哪里了？”
周光低头想了很久，最后揉着太阳穴回答我说当时太紧张了，他扔到哪里，他已经忘记了。说到剥皮的细节，他也以太紧张所以没记清为由不说清楚。
周光说完之后，我没有马上开口，讯问室里很安静，每个人的呼吸声我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周光的呼吸很平稳，一点都不像在说谎，他的妻子则一直在抽泣着。
我一直盯着周光看，周光也不回避我的眼神。
“告诉我，那幅画是怎么回事？”我问。
周光一愣，反问我：“什么画？”
我站了起来，我告诉周光，讯问到此结束。出门前，我背对着周光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出来之后，谢靖就站在外面等我，他很得意地问我问出什么了没，我不想搭理他，直接绕开他走了。我给王鑫打了个电话，跟他要了几个他信得过的人，很快，这些人都来办公室找我了。
我给他们分配了任务：一个人去查看周小若失踪当天小区大门和周光家门口的监控摄像，另一个带人再去发现周小若尸体的地方寻找踪迹，还有一个则带着记录着剥皮方法的书去鉴定科化验。
交待完任务，我又来到了孙在云这，他已经等我很久了。见我进来，他紧张地站了起来，问我情况怎么样。我把周光对我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孙在云，他听的火冒三丈，嘴里骂着非常难听的话。
待孙在云的怒火全部发泄完之后，我又非常严肃地问了他一遍：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教唆或密谋杀人。
孙在云很确定地回答我说他没有，让我一定要帮他。
孙在云不怕坐牢，但却怕死刑，掌握了他的心思，接下来的讯问进行的非常顺利。孙在云说他成立这个组织已经两年了，他找了很多目标，长期观察他们的生活，然后制造偶遇并算出他们发生过的事情，就这样，一些迷信的人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第081章 为什么说谎
用同样的方式，他骗了很多人加入组织，他再一次向我发誓，他除了骗钱，并没有做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孙在云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的行为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犯罪还是诈骗犯罪还有待讨论。
这两种罪名所要承担的刑罚完全不一样，如果真的如孙在云说的那样，他只是为了骗钱，而没有做其他反社会的事情，也没有教唆杀周小若，那他就是诈骗犯罪，相反地，他则是利用邪教组织犯罪。
根据对其他人的讯问笔录，孙在云的确只是让大家脸上涂上所谓的“神血”而已，并没有教唆他们做其他事情。
“为什么煽动那些人攻击我们？”我问。
孙在云老实地告诉我，他怕被人发现所以慌了，在听到江军喊他是警察的时候，孙在云就更想教训他一顿，因为他痛恨警察。至于最后搬大石头砸我是因为他发现那么多人都打不过江军，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趁机逃走。
他没有想要杀我的意思，所以他没有太用力，也没有砸我的头部。
在一边做笔录的刑警一字一句认真地记录我和孙在云之间的对话，我又问了之前问过孙在云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他会选择那个废弃工厂。
孙在云告诉我，他和他的哥哥以前都在那个厂上过班，后来老板倒了，工厂也就一直废弃着，他觉得那里够隐蔽，所以就选在了那里。孙在云提到了他的哥哥，但他不愿意多说，理由是他和他的哥哥已经断绝了关系。
我把事先照好的几张照片递给了孙在云，照片上是那本记录着剥皮方法的书，我问这本书是不是他给周光的。看到书的封面时，孙在云承认了，但当他看到书的那几页内容时又否认了。
他说有人在陷害他，这本书只是他在书店买的，买来的时候里面根本就没有关于剥皮的内容。
我记下孙在云说的话，把照片收起来之后，我和许伊走出了警局。外面的阳光很强，我点燃一根烟，仔细地思考着。对比周光和孙在云两个人说的话，我更愿意相信孙在云的，因为周光前后的态度相差太多，他的供述中也存在诸多疑点。
我问了许伊的意见，和我一样，她也更愿意相信孙在云。有了主观的判断之后，需要更多客观的证据去支持我们的判断。
抽了一根烟之后，遵照我的意思观看监控录像的刑警找到了我，他告诉我周小若失踪的那天下午，摄像头没有捕捉到他们回家的画面，他们一家回来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事情了。我想起周光说的，他说他进出都是翻后墙的，摄像头没捕捉到他们一家进出倒也说的过去。
小区摄像头安装的位置并不是很科学，所以留下了诸多盲区，想要考证周光是否翻墙进出，通过监控摄像头是做不到的，如果没有目击证人，周光的话就没有办法考证了。
我想到了周小宇，便让那个刑警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看周光说的是否属实。周小宇才刚满十四周岁，所以这几天他都被警局照顾着，课也没有去上，很快，那个刑警回来了，他说周小宇哭哭啼啼地，只会点头。
我又让他去小区里问问，看有没有人看见周光翻墙进出。
我心烦意乱，和许伊一起回到了王鑫的办公室里。按照周光的说法，他们夫妇俩当天都非常紧张，连地点都记不清楚，所以我们想要找见过他们的目击证人都难。
“如果周光真的在说谎的话，他为什么要说谎？”许伊问，“会不会是那个谢靖搞的鬼？”
许伊怀疑谢靖不是没有道理的，谢靖的态度有很大的问题。我想了想：“先不要打草惊蛇，好好观察一下。”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我和许伊都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我在桌前想了很久都没能理清困扰我的那些事情。天快黑的时候，我派出去的三个人都回来了。先是鉴定科的人带来了那本书的鉴定报告，上面发现了非常多的指纹，是谁的无从考证，但上面的确发现了周光和孙在云的指纹。
这证明他们两个人都接触过这本书，其他指纹则是这本书在书店的时候，其他顾客留下的。
去发现周小若尸体山坡勘察的刑警告诉我，他们又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任何跟犯罪有关系的痕迹，更不要说作案工具了。
最后一个刑警则说小区的后墙不高，但位置很偏僻，他问了整个小区的人，谁都没有看见周光当天从后墙进出。
这三个人给我带来的消息无疑沉重打击了我的信心，我思前想后，一时没了主意。就在我头疼的时候，S县的杨帆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揉揉太阳穴，接通了。
他告诉我，邱兴化的案子算是尘埃落定了，由于社会影响太大，法院在今天就给出了判决，邱兴化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杨帆说有很多法学领域的专家要求给邱兴化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但是法院没做。
我知道法院的意思，他们是怕邱兴化被鉴定出精神病的话，可以免除刑事责任，那样舆论压力会非常大，所以他们根本没敢做。
杨帆跟我说他也在关注粤市的这起案子，问我进展的如何，我如实告诉了他。杨帆对我的信心很足，说我一定会破案。他跟我提到朱立，他说朱立已经被转移进了精神病院，但他按照我的意思，还是派人守着。
晚上的时候，王鑫又来接我们回去。他告诉我们江军已经醒过来了，估计过几天就能出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王鑫打听起谢靖这个人，王鑫说谢靖已经跟了他二十多年了，虽然为人有时候刻薄了一点，但没有坏心思，对他更是忠心耿耿。
王鑫笑呵呵地问我是不是案件遇到难题了，我不可置否，点了点头。
“李教授，你现在相信我的感觉了吧，这件案子，我肯定破不了，你也未必。”王鑫说道。
“还剩好几天的时间。”我回答了王鑫一句就回房间去了。
之后的几天，我和许伊亲自在小区、世华中学和警局三地奔波，可是无论我们怎么查探都再也不能找到任何线索。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江军也出院了，他身上带着伤，但却坚持上班帮助我们。
谢靖在几次开会的时候，主张结案，我坚决反对。
我说很多疑点都没有搞清楚，绝对不能结案，一开始还有很多人支持我，但随着“军令状”的期限越来越近，大家都慢慢偏向谢靖的决定了。不管我和谢靖的关系变的多尖锐。王鑫始终不插手，也不来调和。
终于，在王鑫家中又睡了一个晚上，到了破案期限的最后一天。
很多人都已经放弃了，目前为止，周光夫妇的嫌疑最大，而且他们自己也承认了，所以很多人都想直接将他们移交给公诉机关就算了。
一周前我感觉警队的素质很高，可一周之后，我发现王鑫在警局里的位置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为了王鑫可以不引咎辞职，一大批人甚至把司法的公正抛到了一边。
这天来到警局的时候，我又迎面撞上了谢靖的目光，这么多天来，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和他冷眼相对了。虽然我并不想搭理他，但他总是来找茬。
“李教授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嘛，如果你今天还没有办法破案，我就会以警队副队长的身份将案件调查结果移交给上级。”谢靖晃了晃他手里的一大堆资料对我说，这些是他整理出来证明凶手是周光夫妇和孙在云的证据。
“我能破。”
……

第082章 最后一天（一）
“我能破。”我对谢靖说道。
谢靖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他问我准备怎么破案，我没有回答他，带着许伊走进了王鑫的办公室里。谢靖丝毫不掩饰他话里的挑衅意味，不断地在我身后叫嚣。实际上，谢靖一开始对我还是非常客气的，我们之间是在周光夫妇的口供上产生分歧的。
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是“证据之王”，在众多证据中的证明作用效力很高，正因如此，谢靖才会主张直接将周光作为主要犯罪嫌疑人、将孙在云作为教唆犯、将周光的妻子作为随从犯移交公诉机关，提起公诉。
和我相比，谢靖已经有了目标，所以他搜集证据的速度要快的多。周光夫妇已经做出认罪供述，尽管存在诸多疑点，但若配合那本记录剥皮方法的书，法院很可能会作出有罪判决。
特别是周光夫妇和孙在云建立的组织扯上了关系，正值邪教严打时期，加上粤市的媒体舆论压力，周光夫妇和孙在云如果被起诉，想要脱罪的可能性很小。
他手里的档案袋里，就包含尸体最终的验尸报告。案发后的第三天，鉴定科的人对尸体最终的解剖验尸报告终于出来了，警局里的人也针对那份报告开了一个会。周小若尸体的表层上，发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化学药品，鉴定科的人反复进行提取和化验，才终于从中提取出了部分含有钾元素和硫元素的物质。
鉴定科的人终于找到了尸体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腐烂的那么严重的原因。钾元素和硫元素是高锰酸钾和浓硫酸这两种化学物品中的主要元素，这两种化学物品混合在一起，具有高强度的腐蚀性。
鉴定科的人用动物尸体做过对比试验，将动物尸体的皮剥去之后，在尸体表面涂一层高锰酸钾和浓硫酸的混合浓液，用不了几个小时，尸体的表面就开始被腐蚀，若再包裹上几层塑料纸放在阳光下暴晒，的确能制造出尸体表面高度腐烂的现象。
但是一开始鉴定科的人并没有在尸体表面找到这两种化学物品的残留，甚至两天之后也只找到了钾元素和硫元素。所以鉴定科的人推测凶手在将尸体部分腐蚀之后，又用化学方法将这两种浓液中和，并用水清洗了。
尸体表面腐烂之后，悬挂在山坡上吹三十个小时的风，的确更容易风干。
在得到这个结论之后，谢靖立刻再次对周光夫妇进行了讯问，但是谢靖用的方式依旧是诱导式讯问，和我意料之中的一样，周光夫妇承认了。问到为什么他们之前不说的时候，他们的理由是觉得人都杀了，没有必要再多说。
因为谢靖讯问方式不当，那天我又和他大吵了一架，所以一直到破案期限的最后一天，我们的紧张关系达到了巅峰。
这几天，我和许伊对谢靖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但我们发现，谢靖其实没有问题，他跟了王鑫二十多年，他只是不希望王鑫引咎辞职，所以才那么着急破案。王鑫也不插手，我们一进办公室，他就一如既往地拿着水壶给办公室里的植物浇水。
自从那一天抽了一根烟之后，王鑫又把戒了多年的烟瘾拾了起来，一有空他就会点燃一根烟，办公室里的垃圾桶里，满满的全是他这几天抽剩的烟头和烟灰。江军的体质很好，受了伤竟然没过两天就能出院了，除了他的动作不能太大之外，他一点都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过了今晚的零点，王鑫立下的“军令状”就到期了，如果我不能破案，他就会立刻引咎辞职。我并不是担心这个，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决定，他如果要辞职，没有人留的住他，我担忧的是谢靖会将周光作为犯罪嫌疑人结束侦查，那样就麻烦了。
整个警局，大部分人都站在谢靖那边，只有少部分支持我的决定，江军便是其中一个。他很着急，我们坐在办公室里，江军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终于，他见我坐着一动不动，忍不住了。
“李教授，接下来该怎么办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江军动作幅度一大，牵动了他背上的伤口，他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但顾不上疼，直勾勾地盯着我，等我回答他。
“等。”我回答了江军一个字，江军马上反问我等什么，我不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这件案子，好几个疑点的线索已经断了，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想我真的没有把握可以破了这件案子。
我已经派人去查我想要查的东西了，现在我要做的，便是等。我不说，并不是因为我故意卖关子，而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没有确定之前，我不合适说出来。
江军很着急，他又跑向王鑫，王鑫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书。
“爸。”江军是王鑫的养子，但江军一直这样称呼他。
王鑫笑眯眯地抬起头，问他怎么了。王鑫的身后有一扇窗户，早晨九点多钟的阳光不强也不弱，阳光穿过树枝洒进窗台，正好在办公桌上留下一片斑驳。
前几天的时候，江军的心态还算好，但是到了破案期限的最后一天，江军终于着急了。王鑫这副样子，他完全不能理解。他焦急地问道：“爸，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王鑫把书合上，反问江军：“我能有什么打算？”
江军：“你真的不准备管了？”
王鑫点头，他说他一开始就把案子交给我们了，他说了不会管就不会管。江军想要再说什么，王鑫就打断了他的话。王鑫还是很淡定，他说就算他一开始就插手，这件案子他也不能破，他知道的人中，可能破了这件案子的，只有我。
说到这里，王鑫伸手指向我。
江军顺着他的指尖看来，从江军的眼神中，我已经看不到他一开始对我的坚定了。我并不介意，这种眼神我看的多了。
“怎么，你难道不相信李教授？”王鑫问了一句。
王鑫的这个问题，也让我产生了兴趣。自从江军救了我之后，我对他的好感就更甚了，如王鑫说的，江军的身手很好，尤其是在许伊需要保护的这种时期，他对我的帮助不小。不可否认，江军身上还有其他优点，缺点也不少，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只要肯用心，总有一天他能在这个系统中取得很大的成就。
我和王鑫都把目光放在江军的身上，我和江军见面的第一天，他就兴奋地握住我的手，说他是我的崇拜者，我挺想知道，经过这么多天之后，我的形象在他的心里产生了怎样的变化。
江军低着头仔细地想着，他似乎有些犹豫，可最后，坚定还是重回了他的眼神之中，他走到我的面前，很恭敬地告诉我，他相信我。
“江军，如果我让你辞职，你愿意吗？”王鑫突然开口道。
江军有些茫然，他挠挠头，说他如果不干警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警局这个地方，是他每天一睁眼醒来就想到来的地方了，这已经不能说是一种习惯，而是一种烙印，江军说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辞职的情景，他要一直干到老，没有力气为止。
江军的一番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警校生涯，在那个地方，“警察”两个字就是所有人的理想，无论是那些当了警察的朋友，还是像我一样走上学术实践研究的人，实际上都在做着同样的一件事。
“如果是像我一样呢。”我对江军说。
江军愣住了，他正要问，我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我马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过了那个刑警手中一份厚厚的资料，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东西。

第083章 最后一天（二）
江军很兴奋，问我是不是有结果了，王鑫则站起来，把江军拉出了办公室。出去之前，王鑫还认真地让江军不要打扰我。王鑫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把他的办公室留给了我和许伊。
我把门窗全部关上，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我们还有十四个小时的时间。
门窗禁闭之后，办公室很快变的闷热起来，为了不打扰我的思路，许伊还去把我们头顶上转悠着的吊扇给关了。办公室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关上门之后，外面的声音都变的很小。
我把刑警搜集来的资料从档案袋里取了出来，许伊安静地站在一边看我一页一页地仔细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阅读完上面的文字之后，我和许伊并没有马上出办公室，我坐着思考了整整两个小时，我的眉头始终紧皱着。
“李可，真的是你想的那样吗？”终于，两个多小时没有说话的许伊幽幽地问了我一句。
我点头：“从目前的情况上，我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在派人出去搜集我想要的资料时，我就已经跟许伊说了我的推测，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非常的大胆，所以我并没有多说。
如果我的推测全部都是真的，那么凶手，恐怕没有办法得到法律的制裁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许伊问我。
我站了起来，不管凶手有没有办法受到法律的制裁，我都必须先把案子给破了。我心里已经对整个案子有了大致的了解，一件案子，最怕的就是没有突破口，当我确定了一个突破口之后，调查之下，很多事实都慢慢浮出了水面。
中午十二点，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十二个小时。
打开门的时候，江军正蹲在王鑫办公室的门口，外面很热，他就在这里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见我们出来，他兴奋地站了起来，他满脸通红，脸上渗满了一颗又一颗汗珠，江军又问我是不是出了结果。
“带几个人，跟我出去吧。”我对江军说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条线索再被推翻，案子肯定没有办法在规定的时间内破掉。
“去哪里？”江军在身后问道。
“案发现场……”我回答。
随后，江军带了五六个人跟着我们出发了。江军开的车，另一辆车子在我们后面跟着，我派出去探查的那个刑警给我们指路，在到达发现尸体的那个山脚时，江军把车子停下来，我告诉他，目的地还没有到。
江军疑惑，问我们不是要去发现周小若尸体的地方吗。
我摇头，我告诉他，我们要去的不是尸体发现的现场，而是第一犯罪现场。
最终，车子在一处小水潭停了下来，小水潭离山脚很近，这座偏僻的小山丘附近，也只有这一处水潭了。在我的指导下，我们在水潭附近认真地搜索起来，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我们终于在小水潭边上的一个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我们找到了几把尖细的手术刀，还有一张已经快要发臭的人皮……
江军非常惊讶，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藏在这里的，我没有告诉他，而是带着他去了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我们又来到了周小若家所在小区里，我们带着手电筒，走进了阴暗的楼道里去。
周小若的家在四层，我们来到了楼道里三层和四层的拐角处，这里也有一扇窗户，打开窗户。由于楼道的墙壁比其他住房的墙壁要突出一点，所以只要我探出身体，就能刚好看到周小若房间的窗户。
果然，当我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目标之后，很多事情就变的明朗了起来。
我让江军进了周小若的房间，他打开窗的时候，我们刚好隔空相对，距离并不是非常远，我们互相呼喊便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江军越来越不解，我们汇合之后，他又忍不住问我究竟要干什么。
“你还记得周生跟我们说的，那个老人死在这里的事情吗？”我问江军。
江军点头，说他记得，但他不懂这件事和周小若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他，我一直觉得楼道很奇怪，便让人详细地查看了老人死亡当天的监控摄像。结果我发现，老人从五层进入摄像头盲区，即幽暗的楼道口时，周小若刚好从四层进入楼道，大约三分钟之后，周小若又慌张地从另一边的楼道跑进了房间，而且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
所有人都以为老人是因为楼道的灯坏了，不小心摔死的，物业为了逃避责任，也根本没有去查探监控摄像头。江军听我这么说，惊讶地问道：“你是说，老人是周小若杀的？”
“不一定，他和老人几乎同一个时间进入楼道，所以老人摔死的时候，周小若都目睹了，他那么惊慌从另一边跑回房间，说不定是因为老人被他不小心撞倒了。不管老人的死和周小若有没有关系，总之肯定有人看到了，并借此威胁周小若。”我解释道。
江军没有办法接受我的说法，“怎么得出周小若被人威胁的结论的，还有，跟在周小若身后的那个人是谁？”
就在我想把所有事情挑明的时候，江军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谢靖打来的。
我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谢靖说如果我们还没有办法破案就直接说，不要浪费时间，他已经准备把他调查的案件结果移交给上级了。江军看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把江军手里的电话夺过来，放到耳边。
我告诉谢靖，案子我已经破了，并请他把跟案件有关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我们马上就回去。
谢靖不太相信，反问一句：“李教授，你确定你破了案，还跟我得到不同的结论？”
“嗯，你照着我说的做吧，我找几个证人就回去。”说完，我就直接把手机挂断了。
江军听到我的话，全身都激动地颤抖了起来，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来不及再跟他解释，直接和他回到了警局里。另一辆车的人被我派出去带我想要的证人了。
所有跟案件有关系的人，全部被带到了王鑫的办公室里，王鑫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上午看的那本书，一句话都不说。谢靖正来来回回踱着步，我一来，他就着急地问我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你还想真的破案吗？”我问他。
谢靖一愣，随即，他点头回答道：“如果王大队长能不辞职，案子又能破，两全其美，我为什么不要？”
我不再挖苦他，看向了其他人。周光夫妇，周生夫妇，孙在云他们都在这间办公室里，周光夫妇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周生，而周生和他的妻子则怒视着周光，恨不得将周光生吞活剥的样子。
这么多天下来，周生夫妇虽然难过，但都很在意案件的进展，他们得知周光已经承认了，好几次要求见周光，但是谢靖怕发生什么控制不了的事情，所以都拒绝了。这次会面，是在我的要求下进行的。
无论是周生夫妇、周光夫妇还是孙在云，他们身边都有好几个刑警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孙在云此刻很紧张，他一直在盯着我看。我和他已经交谈了好几次，一次又一次地观察，我坚信孙在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我看看手表，琢磨着我要的证人应该快到了。

第084章 你是凶手（一）
办公室里表面上很安静，但实际上却暗潮汹涌，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的心思。周生夫妇和孙在云的心思最容易让人明白，他们一方是仇恨，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另一方是急切，想要让自己洗脱杀人剥皮的嫌疑。
江军和谢靖的心思也比较容易看透，他们都很着急。谢靖一直急着破案只是为了让王鑫不辞职而已，不仅是谢靖，整个警局里，大部分都这样想。这也让我感到了人的可怕，长期相处这么久，王鑫手底下素质这么高的一支警队，竟然信他，超过了信仰法律。
比较让人想不通是王鑫，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好像案子破与不破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教授，已经九点钟了，如果能破案，何必等到现在。”谢靖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指着墙上的时钟，催促我。我想了想，时间的确差不多了，我刚要说话，周生就扯着嗓子嘶吼了起来。
如果不是周生身边的刑警把周生抓住，周生恐怕早就已经冲到周光夫妇的面前了。
“还破什么案，人都抓住了，让他死，我要为儿子报仇！”周生拼了命要伸手去打周光，奈何他被他身后的刑警抓住了肩膀。周光夫妇则低着头，连躲都没有躲。
几天的忙碌和担忧让谢靖的脾气变的很大，他此刻也不管周生是受害者家属了，他怒吼一声，让他安静下来。
“都安静下来吧，凶手不是孙在云，也不是周光夫妇。”我对着众人说道。就是在这个时候，王鑫把头抬了起来，我走到王鑫的面前，笑着对王鑫说道：“王队长，赌约，我可能要赢了。”
王鑫耸了耸肩，示意我继续。
“周光先生，你说你杀了周小若，但却有那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比如杀人工具，剥皮过程等等，这些，并不是因为你紧张忘了，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撒谎，对吗？”我问周光。
周光马上否认，他有些慌张，脸上每一个表情都被我的双眼捕捉住了。
“好，我从不进行诱导式讯问，也不会强迫别人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但是，你们的行为，不仅在法律上妨害了公务，在人性上，更对不起死去的周小若，我只想问你们一句，撒谎，好玩吗？”我面无表情，走到了周光夫妇的面前。
周光彻底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但马上又被身后的两名刑警压住肩膀坐回到了椅子上。周光此刻非常激动，他嘴里不断地说着他就是凶手之类的话，还一个劲地给周生道歉，让他杀了他，给周小若报仇。
因为我的话，周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愣愣地问了我一句，凶手是谁。
“把他带进来吧。”我对一名刑警说道。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安排好了，凶手就站在门外。
当门被打开，刑警带着人走进来的时候，除了周光夫妇，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有人会想到我竟然会说这个人是凶手。周光夫妇的情绪失控了，周光声音沙哑，让我不要乱说。
那名刑警带进来的人，正是周小宇。自从他的父母被捕后，他就一直待在警局里，连课都没有去上。周小宇才刚满十四岁而已，加之一点证据都没有，没有人会将他和杀人剥皮的凶手联想到一起。
如果不是我改变了调查的方向，决定从周光夫妇为什么要撒谎入手的话，我也不会怀疑到周小宇身上，从而抽丝剥茧，一步一步地查出真相。
江军愣愣地看着我，在场的，也只有许伊已经提前知道了我的想法。
“李教授，你是说，这个小孩？”江军指着周小宇，没有办法相信我说的话。
我点点头，问周小宇承不承认，周小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坚决不承认他就是凶手。周光也在一边怂恿周小宇，表面上说的好听，说什么千万不要害怕这群警察的诬陷，但实际上的意思很明显，周光让周小宇不要承认。
“事情要从周小宇住的那栋楼房说起。”时间不多了，我不再卖关子，对众人解释道。
周光被抓进来这么多天，他们夫妇竟然从来没有提出要见周小宇的要求，更加没有向我们询问周小宇的任何消息。除了周光夫妇之外，周小宇就没有人照顾了，照理说，周光夫妇肯定是会担心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天，他们决口不提。
说是忘记了，有点牵强，或者说，他们不敢提的可能性比较大。再加上周光夫妇突然翻供，做出有罪供述，这让我觉得更加奇怪，最终，我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小宇的身上。这个孩子我也只正面和他交谈过两次。
在做出这个大胆推测之后，我偷偷地去警局的休息室外观察过他。周光夫妇被捕的当天，周小宇在门外等着，而从周光夫妇确定不能出警局的时候开始，周小宇就一直待在休息室里没有出来过，连饭都是别人给他送的。
周小宇在休息室里一直躺在床上，仔细地看，还能看到他的肩膀在轻微地颤动。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所以让几个刑警分头工作，一队人去学校询问周小宇的相关情况，另一队人则不眠不休地查看小区的监控录像。
刑警从周小若失踪那天开始，倒着把小区的监控录像看了个遍。终于，周小若楼上那个老人摔死的那天，刑警发现了异常。说到这里，我让刑警把事先准备好的录像带放了出来。
四层楼和五层楼的监控画面同时出现在一个屏幕上，五层的那个老人已经非常老了，他慢慢地朝着楼道口里走去，他快进入楼道口的时候，周小若刚好也从家中出来了，周小若的速度很快，几乎在同一个时间，他和老人一起进了楼道口，只不过一个在四层，一个在五层。
之后的事情监控摄像头拍不到，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耐心地等着。
等画面上再出现人的时候，已经是三分钟之后了。周小若从另一边的楼道口跑了上来，很惊慌的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周小宇。
他们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里。
“老人就是在那个时间出事的，再过两分钟之后，就有人发现老人死在了楼道里。”我对众人说道：“楼道很安静，周小若和老人一起进入楼道，老人摔倒的声音，周小若肯定是听到了，但他没有选择报警或者找人，为什么？”
大家明白了我的意思，老人的死很可能跟周小若有关系，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周小若那么惊慌，除了可能他故意或不小心撞到老人之外，还有可能是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虽然老人和周小若都已经死了，但在楼道里发生的事并不是没有人知晓。我把监控摄像切换到了一层楼的地方，周小宇正站在一层楼，周小若惊慌地从楼道口跑出来之后，跟周小宇说了什么，随后，他们两个人又从另一边上了楼。
所以，周小宇肯定是知情。
在我的分析之下，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了周小宇。周小宇低着头，两只手不断地拉扯着衣角，他不肯说。
“好，楼道里发生了什么暂时不提，基本可以推断出来的是，楼道里发生的事情，周小宇是知情的。”我让大家记住这个，因为这件事情很重要。
“可是，这和周小宇杀了周小若有什么关系？如果说是威胁，杀人者和被杀者应该相反才对！”谢靖反驳道。

第085章 你是凶手（二）
谢靖误以为我是在说老人的事是周小若剥皮案的导火线了。按照谢靖的意思，这件事如果是导火线的话，应该是周小若想要杀掉周小宇才对。
“听我说下去就知道了。”我对谢靖说。我让刑警继续把监控录像往下放，几分钟之后，老人的尸体被抬出去了，又过了两个小时，周小宇从周小若家中出来了，他们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还紧张兮兮地朝楼道看，确定老人的尸体已经被人处理之后，他们才恢复正常。
之后的几天，周小若回家的时候，眼睛都会时不时地往那个楼道口瞟，闹鬼的传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所以周小若也很害怕。不过时间一久，周小若也忘记了这件事，他在楼道里发生的事情也完全没有让人发现。
这个时候，外面的刑警告诉我，我要的证人都来了。我点点头，让他把我要的第一个证人带了进来，这个人是周小若和周小宇的化学老师。众人眼中，周小宇和周小若简直就是两个人。
周小若能言善道，学习又好，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但是周小宇，由于口吃，加之性格幽闭，除了自己的堂兄弟周小若之外，就没有其他朋友了。这些都是我派人去打探出来的，大家还说，周小宇的学习很差，但经常喜欢画画。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联想到了周小若课本中的那副剥皮画。所以我让人更加详细地打探周小宇的信息。询问之下，很多人都说周小若和周小宇两个人的相处中，周小若占据了主要的地位，很多事情都是周小若做的主，周小宇从来都是默默地站在周小若的身后。
这原本是性格原因，没有什么奇怪的，但和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我发觉了不对劲。
更加详尽地打听，刑警终于找到了线索，就在一周前，有人发现周小若和周小宇好像吵了一架。根据他们说的时间，我打开了那一周周末的监控录像带，周小若那一周没有去周小宇家中玩。
再之后，就是周光夫妇给周小若送饭，但周小若却不开门了。
“我们一直在想周小若是因为发现了周光夫妇参加了孙在云的组织，害怕而不敢开门，但实际上，我们都错了。”我说道。假设真的是这样的话，周光连续三天都去找周小若，周小若那样害怕，完全可以选择告诉父母。
所以我大胆推测，周小若不敢开门，是因为他与周小宇吵架之后，周小宇威胁了周小若，说要把楼道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周小若不敢开门，并不是惧怕周光夫妇，而是心里有鬼，不想见周小宇而已。
“你乱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在警局待了好几天，周光学会用证据说话了。
我笑笑：“谁说我没有证据。”我说完，转身对门外的刑警喊了一声：“鉴定结果出来没有？”
他点点头，把他手里拿着的一个档案袋递给了我。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我手里的档案袋上。从那个小水潭的石头间隙中，我们发现了一张人皮，几把手术刀，这个档案袋里装的鉴定报告，就是关于那两样东西的。
我并不知道鉴定结果，所以我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打开鉴定结果，当看到上面的几行字时，我长舒了一口气。那张破损的人皮，的确是死者周小若的，而那几把手术刀上，也发现了周小若的血迹。
手术刀上，虽然没有周小宇的指纹，但却发现了周小宇的DNA。不管是毛发，还是唾液，或者是体液，都能从中检测出人的DNA，有了这个鉴定结果，我的把握更足了。我把鉴定结果递给了谢靖，他看了之后，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周小宇在作案的时候，一定是带了手套，所以上面没有他的指纹，但是周小宇终究是个小孩，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体液会留在手术刀上。小水潭太浅，他怕手术刀丢进小水潭会被人发现，所以把手术刀和人皮埋在了石头的缝隙里。
那座山很少人去，更不要说那个小水潭了，本可以说周小宇这么做是万无一失，但他不会想到，尸体上的化学元素虽然清理的很干净，但以警方现有的科学技术，警方还是在尸体皮肉里发现了钾元素和硫元素。
通过硫元素和硫元素，我们推测出尸体高度腐烂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推测出了第一犯罪现场。犯罪现场肯定不是周小若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小山坡，因为周小若的大动脉被切开，留了很多血，再怎么清理，警方都不可能一无所获。
但第一犯罪现场肯定离那个小山坡很近，因为只有那片地方附近比较偏僻，凶手想要远距离转移周小若的尸体又不被人发现，很难，更何况我已经怀疑上了周小宇。凶手利用高锰酸钾和浓硫酸两种浓液，使尸体腐蚀，之后又用相应的方法，中和两种化学元素，再用清水洗尽，这才能让警方久久查不出什么，所以案发现场需要大量的水。
于是，我让刑警去发现周小若尸体附近去找有水源的地方，结果发现，那地方就只有一个小水潭。确定地点之后，我们去赌了一把，结果赌赢了。
周小宇的化学老师被请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感受到了办公室里沉重而压抑的气氛。我走到化学老师的面前，问起他，他这才告诉我们，有一次周小宇突然问他关于两种腐蚀性浓液的使用方法、中和、清理的方法以及擦去潜伏指纹的方法。
他之所以会记得那么牢，是因为周小宇平常沉默寡言，学习又不好，很少和同学、教师群体交流。
问完话之后，化学老师在刑警的带领下，离开这里去隔壁做询问笔录去了。
周小宇还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周光夫妇脸上挂满了泪水，还一个劲地说这不是真的。
“那幅画，也是你画的。”我对着周小宇说道。
周小宇还询问了化学老师关于酒精擦拭消除指纹的方法，他又有绘画的技巧，所以那幅画，很可能是周小宇擦去指纹并画上那样的内容的。周小宇和周小若是同班同学，他想要把画好的画夹进周小若的课本里，并不是难事。
“对吗？”我又问了一遍。
“对吗！”谢靖突然怒吼了一声，周小宇浑身一颤，而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人想到这个看上去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口吃男孩，竟然真的是剥皮案的凶手。周生夫妇木讷地看着这个孩子，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周小若失踪前几天，周小宇就已经开始威胁周小若，说他要将楼道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所以周小若才会那么害怕周小宇。
失踪的那天，周小若回家的路上，按照习惯翻开课本，结果发现了周小宇事先夹在他课本里的那幅画，周小宇感觉到害怕，他之所以会那么惊恐地看着楼道，是因为周小宇正躲在楼道里吓他，这使周小若又想起了楼道闹鬼的传闻。
我分析完之后，又问周小宇我说的有没有错，周小宇的眼睛看着地板，摇头示意我没有说错，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楼道里的窗户和周小若房间的窗户距离不远，后来是你在楼道窗户喊他，并引他出去，是吗？”我问。
周小宇点头。
“那，那本书呢？”谢靖问了本案其中最大的一个疑点。

第086章 你是凶手（三）
终于，一直忍着情绪的周生再度发狂了。所有人都仔细地听着我的分析，包括守着周生夫妇的那两个刑警，一不留神，他们没能及时拖住周生。
周生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
周生朝着低着头的周小宇冲了过去，与此同时，他还把他坐着的板凳抡了起来，就在板凳要砸在周小宇头上的时候，身手最快的江军往前跨了一步，单手牢牢地抓住了板凳的一端。发狂之后的周生力气很大，他拼命地想要把板凳扯回去，但有江军抓着，板凳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另外两名刑警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又把周生给按了回去。江军松手，把板凳扔到了一边，鲜血一滴一滴从他背后的衣服里掉落在地上化开了。这一用力，江军背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但是江军却不管不顾。
“不管人是不是他杀的，他只能由法律制裁，没有人能从我手上伤害一个还没有被判罪定刑的人！”江军语气坚决，此刻看他身后被染红的警服，我的心里由衷地升起了一股佩服。
有人让江军去医院，但是江军却说他没事，让我继续说下去。
“你还是不肯说吗？”我再次把目光放在这个刚满十四周岁的小孩身上，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在晚上十点钟的位置，距离破案的最后期限，仅剩两个小时。
终于，周小宇开口了，他的口吃并不是装出来的，他结结巴巴地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经过，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声，连看都不敢看我们，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周小宇的性格正像大家说的那样，沉默寡言。
“他告诉我，他不小心撞倒了那个老爷爷……”周小宇一开口就说出了那天在楼道里发生的事情。
正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周小若把所有事情都跟等着他的周小宇说了。
“为什么要杀人？”谢靖问。
“我讨厌他……”周小宇结结巴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小宇的理由，像极了两个小孩吵架时说的气话，可大家转念一想，周小宇不正是一个小孩吗。我没有打断周小宇，因为我从他的话中，听到了心酸。
果然，周小宇马上就解释了他所谓的：讨厌。
周小宇从小和周小若一起长大，大家都会拿他们对比，所有人都认为周小若是优秀的，可周小宇从来都是被人忽略的那个。他很自卑，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经常叫周小若到他们的家中，对他进行辅导。
周小宇虽然不说，但他心里的仇恨和嫉妒一点一点地积累着，终于，他无意中发现了父母的秘密，他在那本书上看到了剥皮的这种方法。终于，在一次与周小若吵架之后，他萌生了杀人的念头。
周小宇做了很充足的准备，他去买了化学浓夜和手术刀还有剪刀等一系列工具。说到这，他把他买作案工具的地点告诉了我们，谢靖立刻让人去核实了。
周小若失踪的那天，周小宇故意把父母骗在外面，不让他们回家，他自己则通过小区的后墙进入了小区，翻墙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很简单。他避开了所有摄像头，躲到了阴暗的楼道里去。
那天，周小宇还犹豫着，他把自己画的画夹在周小若的课本里，躲在楼道，都只是为了吓他而已。他在考虑究竟要不要动手，最终，他在楼道里做了决定，他要动手将周小若杀了，于是他站在楼道的窗户叫周小若。
他骗周小若，让周小若跟他去学校，周小若不肯，他就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出来，就将楼道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周小若无奈，匆忙地换了一件衣服，就跑了出来。他之所以换上的衣服是校服，是因为周小宇骗他去的地方是学校。
他敢从阴暗的楼道里去，也是因为他发现一切都是周小宇在吓他。
从楼道下来之后，周小宇很聪明地让周小若先出去，他自己又避开所有摄像头翻出了小区。之后，周小宇就利用各种方法，哄骗威胁周小若到了他事先找好的地方。他趁周小若不注意，用手术刀往周小若身上一划，那一刀，刚好割破了周小若的大动脉。
周小若失血过多，慢慢地死去，他的瞳孔之所以往后边看，是因为周小宇一直坐在他的右边，看着他死亡。一开始，周小宇还很害怕，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用了书上教的方法把周小若的皮剥下来了。
他准备的那些化学药品也只是备用而已，他当时还在考虑究竟是用书上教的方法，还是用具有腐蚀性的浓夜将尸体腐烂个彻底。他把浓夜涂在了尸体身上，当他看到周小若斜视着的双眼时，他自己也害怕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书上的方法，因为那种方法说是可以将死者的灵魂都消灭掉。
他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尸体身上的化学浓液中和并用水清洗掉，他费劲地把周小若的尸体插在山上之后，他又到了犯罪现场，把现场清理的非常干净。
周小宇回去之后和父母汇合，他的身上沾了血迹，周光夫妇很害怕，当晚又接到周生的求助电话，所以他们当时就怀疑周小若的失踪是不是和自己的孩子有关系。周小宇一直不肯说，他们没敢跟别人说。
之后周小若死后，他们更是吓的魂飞魄散，但不管怎么问，周小宇就是不愿意说。直到警方找上了他们，他们害怕了，他们怕自己任何异常的举动会让警方怀疑到周小宇，所以他们就想要退出孙在云的组织。
可他们没想到，他们这样的多此一举，拉开了警方破案的序幕。
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是从他们从孙在云那里带回来的书中学的。周光夫妇早就泣不成声了，第一次讯问他们，他们还想来个死不承认，但后来他们感觉事情会瞒不住，也猜测周小若的死百分之百和自己的孩子有关系，于是他们认罪了。
他们怕露馅，决口不提他们的孩子。但他们太刻意了，正是他们对周小宇绝口不提，我才会对周小宇产生了怀疑。只要有一个方向，抽丝剥茧去破案就要容易的多，事实证明，周小宇的确是凶手。
“既然已经承认了，那就移交给上级做决定吧。”谢靖问在一边记录的刑警把我们的话都记好没有，几名刑警点头。
“等等。”我阻止了谢靖。
谢靖疑惑地看着我，他说已经快十一点了，整理移交给上级的材料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时间很赶，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搞清楚。”我说。
谢靖问我是什么，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那本书。”
案子已经破的差不多了，这是最后的一个疑点。我又再次向孙在云和周光夫妇确认了一遍，孙在云否认书上的内容是他粘合上去的，周光夫妇事到如今也不说谎了，他们说上面的内容，他们从来就没有看过。
问起周小宇，他却说他第一次翻开那本书的时候，就看到了上面关于剥皮的内容。
众人都疑惑起来，我想了想，孙在云很早就把这本书给周光夫妇了，如果双方都没有动过手脚，那就只能是别人粘合上去的。我问周光夫妇，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去过他们的家中，他们仔细想了很久，最后告诉我，一个多月前，他们家里遭过一次小偷……

第087章 人性和法律
周光告诉我，他们家遭过一次小偷，那天晚上他们不在家，回来之后发现房间门被撬开了，但是家中却没有东西丢失。周光两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他叹了口气，把周小宇叫到身边，抱住了他。
周光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和周生一家相比，周光一家不算是受害者，可是他们此刻却痛哭流涕，那三道声音听的人心头一阵发酸。
我愣了几秒之后，立刻让刑警找到周光家遭小偷当天的监控摄像，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漆黑，正是晚上，监控摄像头下的场景都很模糊。由于时间是确定的，我们很快找到了小偷开门的画面。
大晚上的，监控摄像头又很模糊，我们分辨不出那个人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觉得他很高，往下一看，他似乎穿着高跟鞋。他从楼道口出现，慢慢靠近之后，我们才看清他披头散发的样子，虽然头发很长，但他并不像是女的，因为他的肩膀很宽。
他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一颤一颤地，好像身上的骨头化掉了一般。看到屏幕上的那个身影，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个人，和在老张家看见的那个穿红色衣服的人，好像……由于家里没有丢东西，周光当时也没有注意，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想要找到那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书本上的内容，很有可能是这个人黏上去的，现在我算是明白过来了，这起案子，的的确确和我之前遇到的案子有关系。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这些案子串在一起，当想是谁的时候，那个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李教授，时间来不及了。”谢靖又催促我。
那个人只是将剥皮的内容粘到书中去而已，根据众人的口供和现有的情况，没有证据标明周小宇是被教唆而犯罪。这让我更加对幕后的那个人感觉到恐惧，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周小宇会被书上的内容影响。
这个人，似乎将周小宇的性格和心思给看穿了。
我看向时钟，晚上十一点整，我冲谢靖点点头，让他去整理材料，谢靖很高兴，他对我鞠了一躬，开心地跑了出去。周光一家被分开带了出去，周小宇一直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也没有办法知道这个小孩，是否有后悔。
周生夫妇因为情绪太激动，再次被人送了下去。孙在云则长舒了一口气，很难得，他向我道了声谢，他想要再对我说什么，我就告诉他，我会再去找他。他茫然地看着我，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还会去找他。
孙在云也被送下去之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许伊、江军以及王鑫了。王鑫坐在沙发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他没有因为案子破了而开心，也没有因为他打赌输了而沮丧。
“王队长，你的请求我答应了。”我对王鑫说。
“你没有输。”王鑫回答。
我：“虽然案子破了，但是杀人者，得不到制裁。”
王鑫：“这不是你的错。”
江军被我和王鑫的对话搞的摸不着头脑，就在这个时候，才出去没多久的谢靖一脚把门踹开了，他怒气冲冲地对我们说道：“妈的！好像判不了周小宇的罪！”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之前才会说如果凶手真的如我想象的那样，法律是制裁不了他的。询问周光一家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周小若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刚好是周小宇的十四周岁生日。
也就是说，周小宇在杀人作案的时候，没有满十四周岁。
法律明确规定，十四周岁以下是绝对无刑事责任年龄，周小宇杀人时未满十四周岁，所以他并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江军此刻也明白过来了，江军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之上。他的背还在滴着血，脸色也略微有些苍白。
“这个周小宇，杀人方式这样残忍！杀人手段这样隐蔽，他的心智早就不止十四周岁了，杀了人不用负刑事责任，天理何在！”谢靖不断地嘶吼着。
他和江军显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最后，还是王鑫开的口。
“谢靖啊，你也干这行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人性和法律，有的时候不能兼得。”王鑫又掏出了一根烟，放进嘴里。
王鑫的说法很对，设置刑事责任年龄是科学的，也是必须的。十四周岁，这个年龄被称作人性与法律的交界线，未满或即将满十四周岁的人作案，这种情况常有发生，但是根据法律的规定，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即使对方的心智已经成熟得堪比一个成人，从人性上说，周小宇杀人就应该偿命，更何况他用了这样残忍的手段，可是从法律上来说，他不会受到刑罚的制裁。我已经不止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有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自己很弱小，因为我没有办法为死者讨一个公道。
谢靖还是不甘心，眼看零点马上就要过了，他决定不去想这个，先把案件整理好报告给总队，毕竟案子确实已经破了。
零点之前，我总算是将案子破了，回到王鑫家中的时候，我感觉精疲力竭。
因为刑事责任年龄的事情，江军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回来之后，他没有对我们说任何一句话就进了房间。王鑫看着江军离去的背影，笑着说道：“江军这孩子，永远都想着把犯罪分子抓起来，在他心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以后他会懂的，法律永远没有办法完美。”我回答道。就算法律再怎么改进，都会有漏洞，那个漏洞往往将人性的无能映衬的更加苍白，就像周小宇这件案子一样。这种人群一犯罪，法律束手无策，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预防这样的人群犯罪。
王鑫问我刚刚在办公室对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点头，说我答应了的就不会反悔。说完，我和许伊就回到了房间。
愿意让江军待在我的身边，不仅是因为他不顾生命危险救过我，而是我在江军的身上看到了刑警的光辉。
洗了澡之后，我发现许伊正坐在床上，她还没有睡着，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在想这件案子和之前那些案子的牵连。原本我怕许伊心里难受故意不提，现在她主动提了，我也皱起了眉头。
我之所以会牵扯到这起案子中来，是因为周小若的死法，跟朱立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画的那幅画太像了。我一直试图找出二者的关联，结果和我之前想其他案子的关联时一样，又失败了。
但我也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今晚在摄像头中看到的那个奇怪身影，更加坚信了我的念头。或许通过监控画面找到那个奇怪身影的身份很困难，但我决定第二天去试一试，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和许伊讨论了好久都说不明白，我们决定睡觉，第二天，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为之前一直在忙周小若剥皮案的事情，我把我很感兴趣或者说跟我与许伊息息相关的一件事放到了一边。现在案子破了，我决定好好地去查一查那个废弃工厂。
孙在云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说那个废弃工厂是他和他哥哥以前打工的地方。
第二天，我和许伊找到了孙在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孙在云和他口中的那个哥哥，不简单……

第088章 剥皮案尾声（一）
再次到警局的时候，警局气氛依然很压抑。一大早地，江军没有和我们一起走，我们醒来的时候，江军就已经去警局了。王鑫还是坐在饭桌前吃早餐，吃过早餐之后，他才慢慢悠悠地开车送我们来警局。
案子虽然已经确定了凶手，但是还有部分疑点需要进一步讯问及取证。警局里的警察们非但没有因为凶手确定而轻松，反而更加忙碌，因为所有人都在思考另一件事情：周小宇犯罪的时候未满十四周岁，难道法律真的没有办法制裁他吗？
一进警局，我们就听到了谢靖的怒吼声，声音是从警员办公室里传来的。我还没听清谢靖在嘶吼什么，他就怒气冲冲地从警员办公室里踏了出来。这个时候我们正准备进王鑫的办公室。
谢靖迎头差点撞上了我们，看清楚是我们之后，谢靖大吐苦水。谢靖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前打电话把刑警总队的队长吵醒了，对方完全没有想到案子会有这么重大的进展。总队长连夜把总队里的人叫起来开了会，结果讨论之下，大家争执不下了。
按照王鑫的“军令状”，他倒是可以不用引咎辞职了，之前总队总是催着王鑫破案，可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总队倒是放慢了速度。总队队长让谢靖不必着急，尽可能详尽地整理证据。
我明白总队在想什么，粤市的媒体时刻关注着这个案子，整个粤市里的居民都知道了这起惨绝人寰的案子，大家都希望警局能给群众一个交待。这个时候，如果告诉大家凶手因为犯案时未满十四周岁而不用负刑事责任，不仅是警局，还包括检察机关、审判机关都将受到空前的舆论压力。
“王队，李教授，你们看，周小宇真的没有办法负刑事责任吗？”谢靖问我们。
王鑫不回答，示意谢靖问我，我想了想，说了跟总队一样的意见，让谢靖先把所有的证据全部详尽整理出来。我这么做并不是怕刑警大队遭受到舆论压力，而是确实还有很多事实得再取证，就比如关于周小若和老人在楼道里发生的那段事情。
谢靖已经派人去周小宇说的化学药品店去调取了监控摄像头，周小宇确实多次去那里买了相关的化学物品。周小宇很聪明，他去了很多次，每次购买的数量并不多，以免别人产生怀疑。
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人质疑一个刚满十四周岁的小孩杀人的可能性。周小宇杀人的方法太残忍，而且手法很高明，就单单从剥皮上说，虽然那张人皮有较大的破损，但这还是需要比较高超的手法，还有其诸如不留指纹痕迹、利用化学方法、杀人转移尸体、将竹竿穿过死者的身体等等，没有人敢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小孩能够做出来。
我大致推算了一下，从周小若离开小区再到周小宇跟随家人回到小区里，期间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周小若家的小区到案发的那个小水潭，步行的最快速度，来回需要整整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周小宇杀了人之后必须迅速剥皮，使用化学试剂，然后再将一根竹竿从周小若的胯下穿入，最后将尸体拖到第二现场，这一系列事情之间不能有太大的间隔，这样有可能在那几个小时之内完成。
最恐怖的是，周小宇在杀了人之后，竟然还可以那么镇定，几乎没有露出一点马脚，这更加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所以谢靖决定从是否有人教唆周小宇或者周小宇有没有帮凶入手，再好好地查一查。
交谈过后，我们没有发现江军的身影，王鑫问起江军去了哪里，谢靖也说不知道，只说他来警局了解了总队的决定之后，又匆忙地出去了。
坐到王鑫的办公室，王鑫问我们有什么打算。我明白他的意思，王鑫决定让江军跟着我这件事，江军还没有完全知情，王鑫是怕我们走的太匆忙，他来不及和江军沟通并替江军办手续。
江军要长期跟着我，肯定就要从粤市的刑警大队中辞职了，办手续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让王鑫放心，我答应他的事情不会反悔。我也并不急着离开粤市，一来周小若剥皮案的首尾工作还没有结束，二来沈诺还没有给我带来上级成立红衣女案专案组的消息，最重要的是，我还要去好好查查那个废弃工厂。
提出要见孙在云的要求之后，我和许伊又来到了看守室。见到孙在云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漠，他握着我的手千恩万谢，说我替他洗脱了杀人的嫌疑。孙在云不愿意承担不属于自己的刑事责任，更不愿意被判死刑。
坐下之后，我告诉孙在云，虽然周小若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但他还是要蹲时间不短的牢房。孙在云的犯罪比较难定性，但无论是大数额的欺诈还是组织邪教组织，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之后，刑罚都会比较严重。
孙在云摆摆手，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坐牢了。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孙在云也不年轻了，他说他这次坐牢出来之后，恐怕就没有办法自己养自己了，他还开玩笑说他不如在里面蹲一辈子。
孙在云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女，他唯一的亲属就是他的哥哥了。可我进来和孙在云谈了这么久，孙在云都没有提到他的哥哥。许伊坐在我的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由于这次见面并不是讯问或者询问，所以并没有其他记录的刑警在场。
许伊很紧张，她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是要询问那个废弃工厂的事情。自从许伊回来之后，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许伊她失踪那几年发生的事情，可是许伊对那几年的记忆太模糊了，很多事情根本就想不起来。
只要许伊一认真想，她的脑袋就会像火烧一样难受，胸口也很闷，几次看许伊脸色煞白之后，我便慢慢地不问了。许伊有的时候很古怪，我知道这一切都和许伊失踪有关系，那几年一定在许伊的潜意识中留下了异常沉重的阴影。
没有人比我更爱许伊，如果许伊想起来，她肯定会跟我说，我也会查出一切。
“你说过，你和你的哥哥以前都在那个废弃工厂上班？”我问孙在云。当说道废弃工厂的时候，许伊交叉放在桌上的两只手轻微颤抖了一下，她紧张地盯着孙在云，等他回答。
我提到孙在云的哥哥之后，孙在云的脸僵了下来。
“不要跟我提他，我不想提他！”孙在云明显不高兴了，他侧过脸去，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我想了想，再度说道：“孙在云，你可以不提你的哥哥，但请你务必详尽地告诉我关于那个废弃工厂的信息，这对我很重要。”
孙在云转过头，皱着眉头。他说如果提到废弃工厂，就必须要提到他的哥哥，所以他什么都不想说。
孙在云的表现让我更加感觉不对劲，奈何，我问了很多遍，孙在云就是不肯说，最后还大发雷霆。我也决定不强人所难，孙在云不说，我也能通过其他方式查到废弃工厂和他哥哥的信息。
我记得之前有刑警说过，他们打电话给孙在云的哥哥，通知他孙在云被捕，但是孙在云的哥哥非但不管孙在云，还火冒三丈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和许伊立刻找到了那名说这话的刑警。

第089章 剥皮案尾声（二）
刑警替我和许伊翻了很久的资料，终于再次找到了孙在云哥哥的联系方式，他叫孙祥，已经接近五十岁了。拨通孙祥的电话之后，很久才有人接，听筒里传来一个说话很慢的男人的声音，问我是谁。
“孙祥先生，你好，我有一些事情想请教您。”我说话很客气。
但是对方并不领情，奇怪的是，我都没有表明我的身份，孙祥就猜到了。他说如果我们是为了他弟弟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他还说孙在云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我甚至还来不及多说，孙祥就把电话挂断了。
再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许伊叹了一口气，“又没有办法吗？”
我仔细地想了想，找到了王鑫。王鑫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向他借了一些人。那些人按照我的意思，一些人去调查那个废弃工厂的信息，另一些人则去找孙祥了。警方之前是按照户口登记信息找到孙祥家的，但是孙祥的邻居都说孙祥在一个月前就搬家了，户口登记信息也没有更新，所以警方暂时也没有办法查到孙祥在哪里。
至于孙祥的电话号码也是他的邻居给警方的。刑警告诉我们，孙祥的家里很破，因为他们只是例行逮捕通知家属的公务，所以也没有详细地去查。
任务分配出去之后，我们只能在警局里慢慢地等了。由于工厂已经废弃很久，想要查清楚工厂的信息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孙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一整天下来，我们都没能等到什么好消息。
江军直到我们快回王鑫家的时候才回警局，我问他去哪里了，他也不说。
回到家之后，江军连饭都没有吃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江军这是怎么了？”许伊看着江军禁闭的房门，问道。
我们正在餐桌上吃饭，王鑫往江军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但他让我们别担心。本来我和王鑫准备在晚饭的时间和江军商量让他跟着我的事情，结果这样下来，我们倒是没有机会说了。
回房间的时候，许伊很担忧地靠在床上，一开始我没有放在心上，可慢慢地，许伊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询问之下，她才说她又在想她失踪几年发生的事情。看着她苍白的脸，我安慰她，让她如果头疼的话就不要想。
可许伊却摇头，她的表情变的非常严肃。
“李可，我不想再当你的包袱了。”许伊拉住我的手说。
我一愣：“许伊，你在说什么。”
许伊叹了口气，她说她感觉自从回来之后，她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几件案子下来，她非但没有帮助到我，反而好几次给我带来了麻烦，甚至带来了危险，她不想要再这样，所以她决定振作。
老实说，许伊确实和以前的她不太一样。
没有失踪前的许伊，心思也非常地缜密，经常会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被她脑子里那模糊的记忆给影响了。她现在还是一个被宣告失踪的人，如果不是我之前向赵达讨了一张公安机关的证明，她连火车都坐不了。
“许伊，我没有把你当成包袱。”我之所以会调查下去，一方面也是为了许伊，她是我的女朋友，又发生了那么多次危险，无论我去到哪里，我都会带着她。
许伊还是坚持她的说法，她说她一定要振作，不会再给我带来麻烦。说完，许伊就侧着身体躺下了，我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再回答，但我知道，许伊是在装睡，因为她的呼吸还不是很平稳。
我叹了一口气，关灯躺下了。
第二天出房门的时候，江军又一大早离开了家，我们到警局之后一询问，江军竟然没有来警局。王鑫听了之后，用办公室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给江军，江军没有接，一直淡定的王鑫终于发怒了，他狠狠地把听筒扣上，让人问遍了警局，结果没有一个人知道江军去了哪里。
王鑫拍桌，怒喝道：“一个刑警大队的刑警，莫名其妙地玩失踪，万一有什么紧急的任务呢！”
在王鑫办公室的其他几个刑警连大气都不敢喘，看他们的样子我就知道，王鑫肯定不经常发脾气。发过脾气之后，王鑫就让大家汇报周小若剥皮案的最新进展。
经过调查，终于有老师和学生记起有段时间周小若和平常相比有些反常。那段时间刚好是那个老人死的时间，由于时间久了，大家都记不太清，刑警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这份作用很大的口供。
那段时间，周小若上课经常走神，下课也坐在教室里不出去活动，但大约两个星期之后，周小若慢慢恢复了正常。如果换作平时，这份口供可能起不到什么证明的作用，但如果配合本案的监控画面以及周小宇的口供，则起到了间接辅证的作用。
无论是不是故意，老人的死确实和周小若有关系，周小若也因此提心吊胆过，但也许是时间久了，这件事没有人发现，他终于放下心来，情绪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还有从第一犯罪现场带回来的手术刀及周小若身体的人皮，鉴定科也给出了进一步的鉴定报告。种种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事实，人的确是周小宇杀的。
周光夫妇终日在看守室里嘶吼着，说他们才是凶手，让警方放了周小宇，但这都无济于事。周生夫妇则终日以泪洗面，他们已经得知周小宇不需要负刑事责任的消息了，谢靖告诉我，每当他看到周小若尸体的照片还有周生父母肝肠寸断的眼神时，他就恨不得把周小宇给杀了。
周小宇的户口信息清楚地记录着周小宇的出生年月，那几个数字，此刻应该是警局里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几个。
谢靖原本想要从周小宇是否有同党或是否有人教唆入手，但他失败了，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支持他的猜想。虽然案子还没移交给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但所有人都已经想到了结果，除了民事赔偿，没有人会对这起残忍的刑事案件负刑事责任。
我和谢靖都让人去调查监控画面中撬开周光家门的人，整个小区的人都问遍了，没有人知道那人是谁。他的目的不得而知，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书中关于剥皮的内容很有可能是他黏贴上去的。
谢靖还怀疑过是不是那个人教唆周小宇杀人，但周小宇否认了，后来转念一想，那个人如果真的能教唆周小宇杀人，根本没有必要偷偷潜入周小宇家粘上那些书页，直接将方法给周小宇反而更快。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要见一见周小宇。”挂断电话之后，我提出了要求。
谢靖听了很开心，“你有办法让他改变口供？”
我摇头：“以目前的证据，说有人教唆他，一点证据都没有。”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一个这么小的小孩会这样，但我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这是最后的机会。”
从那天晚上破案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周小宇，王鑫直接同意了。在谢靖的带领下，我和许伊见到了这个小孩。他正低着头，很安静地坐在桌前，他背对着一扇窗户，窗户正用铁栏杆封着。
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桌子上留下了他的投影。
我们进来之后，谢靖叫了他几声，但是周小宇还是低着头，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更加确定我心里的那个念头了……

第090章 一天之隔（一）
谢靖看见周小宇，怒火就冒了上来，如果他不是警察，他一定会将周小宇暴打一顿。
“还装什么死！”谢靖暴喝一声，终于，周小宇慢慢悠悠地抬起了头。周小宇长的还算清秀，他的外表很容易让人猜测到他的性格。谢靖还是不肯放弃，他指着周小宇恶狠狠地问道：“说，到底有没有人教唆你杀人？”
周小宇摇头，结结巴巴地回答了我们两个字：没有。
周小宇实在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感觉他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按照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一个人杀了人之后，不应该这样冷静，除非是一个已经杀人如麻的杀手。
但是，不管是杀了人之后还是此刻坐在讯问室里，周小宇的脸上都没有表现出恐惧。谢靖恼怒，我阻止了他的继续问话。他这种态度，就算是问出了什么，周小宇也可以用谢靖恐吓他的借口翻供。
谢靖拍着额头，意识到了自己做法的不妥，他坐到一边拿起笔只管记录，把局面交给了我。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被判死刑，你会怎么样？”我问周小宇。
周小宇的神情终于变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周小宇的反应已经让我确定下来了，我微微一笑：“你是不是知道即使你杀了人也不用负责任？”
周小宇咬着嘴唇，良久，他问了我一句，为什么他需要负责任。
由于人体的差异，有的人虽然未成年，但他们的心智和体力可能已经成长的和成年人无异，但周小若实在冷静的太吓人了。我推测，周小宇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杀了人可以不用负刑事责任，所以他在杀了人之后才会那么冷静。
周小宇这么回答，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想过，你那么恨周小若的话，为什么不将他撞到老人的事情说出去，而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杀了他。”我看着周小宇的眼睛，我已经将他当成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大人：“现在想来，一切都说的通了，你知道自己杀人不用负责任，所以你肆无忌惮地将你心中的仇恨放大了。”
以当时的法制思想普及程度，普通十几岁的学生几乎不知道刑事责任年龄的设置，但也不排除有些学生会通过某些渠道得知。周小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又重复地问了一遍他刚刚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我要被判死刑？”周小宇说话还是很结巴，他已经有点急了。
许伊和谢靖都惊讶地看着我，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他们都不敢来打断我和周小宇的对话，因为他们也发现周小宇慌了。
“你怕死？”我还是没有回答周小宇的问题。
周小宇越来越着急：“为什么不回答我！”
周小宇说话的语速变得很快，再配上他结结巴巴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小孩就是小孩，自以为是，认为法律惩罚不了你就为所欲为，一旦知道自以为的是错的，又怕的要死。”我没有掩饰我话里的嘲讽。
周小宇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他告诉我，他没有满十四周岁，不应该负责任。他怨恨地看着我，说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被发现，这个小孩狰狞的内心，重要慢慢地透过他的眼神表露了出来。
我：“你真的以为法律没有办法制裁你吗？”
周小宇：“你还想说我会被判死刑？”
我：“死刑不必，但牢坐定了。”
周小宇：“不可能，我都已经查过了！”
我点点头：“未满十四周岁的，就算你是故意犯罪，法律也没有办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我并没有将一些法律术语说通俗，周小宇既然已经查过，他对这些名词就不陌生。我看着周小宇，半天没有说话，讯问室里很安静，周小宇的呼吸声越来越快，他所有的反应都被我捕捉进了眼里。
我正在一步一步地击碎周小宇的心理防线，讯问不能威胁犯罪嫌疑人，但不代表讯问是毫无技巧的。讯问中，侦查人员往往运用了心理学的专业知识。
终于，就在周小宇要受不了的时候，我接着停顿了很久的上句话又开口了：“但是，如果你已经满了十四周岁呢？”
我的话出口，谢靖激动地站了起来，许伊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周小宇愣了一会，随后，他之前所有的冷静全部被抛到了脑后，此刻，我们才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暴怒无常的小孩。周小宇站起来对着我骂道：“你乱说！”
在王鑫办公室，我接的那个电话实际上是江军打来的。我也终于知道这两天他跑去哪里了。江军不愿意一个心智已经堪比成年人的杀人恶魔因为年龄小而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他想尽了办法。
前两天，他拿着周小宇的户口簿盯着他的出生年龄看了很久，他被那一串数字深深困扰，他不甘愿放弃。终于，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要在周小宇的出生日期上下功夫。他去问过周光夫妇，他们和周生最早生活在粤市的一个小村子里，后来才走出村子，赚了点钱。
江军走的这两天，便是开车去那个村子里进行调查了。周小宇是在那个村子里出生的，周小宇出生的那个时期，很少有人会在医院出生，所以上户口所需要的准生证明并不是每个人都有。
那个时候还有接生婆这一说，在家中出生而没有准生证明的家庭，给自己孩子上户口的时候，是需要自己上报的，这种情况下，因为人太多，户口登记的审查很困难，所以户口信息上的出生日期未必是准确的，这也是迄今为之很多人的实际出生日期和户口登记日期不一致的主要原因。
江军从这里入手，找到了周光同村的村民，以及询问了他的弟弟周生，终于，江军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周小宇出生的实际日期比他户口登记的日期早了三天，村子里的人对日子很讲究，周光的父母算了日子，认为出生日期不吉利，所以登记日期的时候往后推了三天，选了一个吉日。
村子很小，有一家生孩子大家都记得很清楚，周光和周生在当时算村子里比较有本事的两家，大家对他们家的事情格外留意，所以事隔十几年，有人还记得周小宇的出生日期被往后推了三天的事情。
这意味着什么，在坐的众人都了解，周小宇惊慌失措，扯着嗓子说我骗人，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由于全国登记日期和实际出生日期的不符，所以有司法解释专门对这一种现象进行了解释。
刑事责任年龄的计算，有证据能够证明实际出生日期与登记日期不符的，以实际出生日期为准。按照实际日期计算，周小宇在杀人的那天，已经过了十四周岁。
谢靖听的大快人心，这个时候，出去忙碌了两天的江军也回来了。他查清楚之后，立刻把好消息告诉了我，他还带回了很多周光村子里的人，这些人都能够证明周小宇的实际出生日期。
江军进到讯问室之后，说了一句让我久久没有办法忘记的话。
“法律没有办法完美，但是，我信仰正义和公平，为了这两样东西，我永远不会停下来！”
周小宇其实很聪明，他的想法很多，做到了很多同龄人做不到的事情。他的心理是扭曲的，他自认为算准了十四周岁的那一天，但他也没有想到，正是那一天之隔，让他重新背负起了法律的制裁。
我看着周小宇：“如果不想在里面待太久，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第091章 一天之隔（二）
听到我说的，周小宇的两只泪眼看向了我。
谢靖嘲笑：“现在知道哭了？”
江军并没有像谢靖一样讽刺周小宇，我越来越发现，虽然江军的性格有的时候并不沉稳，但江军的思想比普通人要深刻很多。当他觉得周小宇不该逃脱法律的制裁时，他去努力找证据将周小宇绳之以法，而当周小宇能被判刑的时候，江军又沉默了。
江军叹了口气，默默地走了出去。
当周小宇全部的内心展露向我们，我们就不觉得这个心智成熟的小孩难对付了。我问他想不想减刑，他立刻点头。周小宇是未成年人，刑事责任予以适当减免，他是被排除在死刑群体之外的，但有期徒刑是避免不了了，想要获得法律的轻判，只有坦白从宽。
“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我问。
周小宇想了很久，我们安静地等待了很久，可是最终，他还是摇头了。谢靖本以为他会招供出什么之前没有说的，一直很期待地盯着周小宇，周小宇摇头之后，反应最大的就是谢靖了。
“没有人教唆你？”谢靖再次站起来。
周小宇摇头。
“你没有帮凶？”谢靖又问。
周小宇还是摇头。周小宇说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用负责任，所以早就把该说的都说了，周小宇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他的脸上满满地写着懊悔。谢靖还想再问，我就阻止了他，我叫人把周小宇带了下去。
周小宇出去之前，还一个劲地让我救他。
“李教授，这……”自从案子破了之后，谢靖已经对我非常客气了。
我告诉谢靖不必再问了，周小宇的心思再缜密，也经不住情绪的崩塌，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坐牢对周小宇来说没有好处，他选在生日之前作案，也是为了逃避法律的责任，这样一个人，在知道有减刑的机会时，不会再说谎话。
周小宇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这起案子，似乎也和神秘男人有关系。想要找到潜入周光家的那个人不太可能，一次又一次，我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了周小宇会受书页内容的影响。
这种潜在的诱发因素，在司法中证明不了什么，就算我们此刻抓到那个粘上书页的人，也追究不了他的任何责任。我愈发着急起来，就算我不去找那个人，那个人似乎也慢慢找上了我。
我总感觉，这一次又一次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而我，成了那个人的目标。我想反击，但却束手无策，我主动打了个电话给沈诺，听到是我，沈诺很开心，她问我粤市的案子进展的如何。
我微微有些惊讶，沈诺好像对我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我问她关于红衣女案专案组的消息，她说上级还在甄选专案组的人员，让我不要担心，说到最后，她还是让我暂时不要回G市。
又是来不及问为什么，沈诺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上级决定调查，选人却选了这么久，又不是要选几千几百人。”许伊道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我想了想：“沈诺这个姑娘不一般，我感觉上级同意调查，好像和她有某种关系。”我深知想要调查330案和红衣女案的阻力有多大，更何况这两起案子还有关系。沈诺能知道上级还没有公布的决定，更是代表了她身份的不简单。
没有办法想明白沈诺的身份，我们便不再去想，经历这么多事情，我们都已经明白过来，沈诺对我没有恶意，甚至说，她总是在帮我。
阳光被乌云遮住了，江军正背对着我们坐在台阶上，他在抽烟。
我坐到了他的身边，江军看了我一眼，把烟盒递给了我，点燃一根之后，我问他在想什么。许伊没有来打扰我们，站在我视线可以看到的地方等我。江军叹了口气，他说周小宇可以接受法律的制裁之后，他的心里又变的很难过。
十四岁原本应该是童年和青春交替的美好年龄，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的心里这样阴暗。他告诉我，他很希望法律的制裁能够永远不被动用，那意味着犯罪将不复存在。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心。”我把烟掐灭了：“犯罪永远都不能被禁止，我能做的，就是替死去的那些人讨回公理，你愿意跟着我吗？”
我这么说的时候，江军放空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了光。
我坦白地告诉江军，我正在调查一起被上级尘封起来的案子，阻力很大，对手很强，甚至我们会有生命的危险。江军将他的警帽摘了下来，他说，他从来不知道怕怎么写。没有更多的言语，江军作出了决定，他说他相信我，所以他要跟着我。
第二天，王鑫以刑警大队大队长的身份，将周小宇的案子移交公诉机关，检察机关立刻提起了公诉。移交公诉机关的那天，媒体和群众把警局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那个杀人恶魔是谁。
王鑫当众给了大家交待，他说凶手已经被抓住，但是却是一个未成年人，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遵照刑诉法对未成年人保护的规定，王鑫没有将周小宇的身份曝光，之后的审判也会按照不公开审判的程序进行。
纸包不住火，媒体的力量是可怕的，我可以预见，周小宇的一生毁了，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粤市曾经的那个剥皮恶魔是谁，就算周小宇出狱了，人们也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笼罩在警局整整一周多的阴霾终于全部消散，巧合的是，这天天气也非常好，在我的陪同下，江军将辞职信递到了王鑫的手中，随之留下的还有江军身上穿着的警服以及他腰间的那柄配枪。
王鑫没有和江军说太多，只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当江军出去的时候，王鑫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王队长，你还是要辞职？”我问。
王鑫点头：“你们走后，我就会递交辞职信，希望你不要告诉他。”
我答应了王鑫的请求，王鑫和我感慨了一番。他说刑警就是一个随时都会丧命的职业，刑警见过常人见不到的血腥画面，经历过常人想不到的危险，好几次他的前脚都踩进了棺材里。
我很少佩服一个人，王鑫是其中一个。
等辞职信的申请下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这两天里，江军都待在家里了。他跟我说，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突然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心里很舍不得，所以他想记住家里王鑫养的植物的味道。
与此同时，我派出去的人给我带来了消息。
通过询问，警方终于找到了知晓废弃工厂情况的人了。那人称，废弃工厂原本是一个非常大的零件加工厂，大约是在十年前，加工厂倒闭了，从建厂到闭厂，前后只有三个月。之后工厂就一直荒废着。那块地太偏僻，工厂倒了之后，也没有人去管。
关于其他情况，那人就不知道了。警方试图找出建厂的登记资料，但是那工厂似乎根本没有经过登记，想要找到建厂的人太困难了。
我又试着去和孙在云沟通了一下，但是他还是闭口不提，随后，他被送去了司法机关等待审判了。幸运的是，警方千辛万苦之下，终于找到了孙在云的哥哥孙祥的所在。
孙祥已经离开了粤市，到了同省的珠市生活。
告别了王鑫，我们出发了。江军问我要去哪里的时候，我告诉他，对黑暗的反击，正式开始……
案四：蛇和冤魂

第092章 路坑
我们坐车来到了珠市，在车子离开粤市的时候，江军还把身体探出窗子。江军告诉我，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粤市，这次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王鑫并没有送我们，我们是在警局的办公室里和他告的别。
走之前，江军最后一次向王鑫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警礼，王鑫回礼之后，江军就三步两回头地跟着我们离开了。珠市和粤市距离并不远，到达珠市之后，我们立刻在珠市警局的附近找了一间宾馆。
王鑫替我们打好了关系，他让我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去找珠市的警局。但王鑫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也很明显，他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王鑫隐隐猜出我查废弃工厂和孙祥这个人是为了什么，因为我手上没有破的案子，也就那么两件。
我也知道轻重，如果没有遇到特别紧急或者危险的事情，我也不准备去求助警方。江军的房间就在我们的对门，江军的身手很好，有他在身边，我对许伊的安全也更加放心了。住进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决定休息一晚上再去找孙祥。
躺在床上，我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我每天都会给母亲打个电话报平安，但因为案子太忙，每次讲电话都是两三句就挂了。这次，母亲好好地跟我念叨了一番，她还是让我和许伊早点回去把婚给结了。
许伊很了解我，这次又是她替我解的围，她接过电话和母亲聊着天，很快就把话题扯开了。挂断电话之后，我感激地看着许伊，许伊跟了我这么久，我迟早是要给她一个婚礼的，但是结婚要花的时间太多了，我想先把精力都放在那两件案子上。
期间，警校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是有一些全国性的重要会议要开，我直接给拒绝了，我请了很长的假。
好好休息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我们三个人往粤市警方替我们调查出来的地址去了。孙祥住在珠市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子条件还不错，很多木屋都已经改建成了砖房。虽然我们很早出发，但我们找了很久，辗转多次才来到村子里。
村子里很安静，由于是阴天，月亮躲进了乌云里，我们更加看不清脚下泥泞的小路。
村子里的空气很潮湿，似乎刚下过雨没多久，我们一人打着一把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在泥路上前进。正是晚上八点钟，我们绕过一间又一间黑漆漆的房子，往村子最里面走去。调查的刑警告诉我们，孙祥就住在村子最里面的一间房子。
调查的刑警本来还想直接将孙祥带回去给我，但孙祥并没有犯罪，这样冒失地将人带回，显然不符合规定，而且我总觉得孙祥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我怕打草惊蛇，所以决定亲自来见他。
村子靠着山脚，很空旷，虫鸣的声音四处回响，好似要将这幽静的夜幕撕扯开来。小路的一边全是幽深的树林，我们手中手电筒的光束常常晃进树林里面，森然的树木林立，就连胆大的江军都不太敢往树林的方向看，不为其他，夜晚的幽深树林，总会让人莫名地头皮发麻。
江军突然闷哼一声，一不小心，他的脚踏进了一个大水坑里，水坑很深，里面全是淤泥。江军的脚往下陷，直到淤泥和积水漫过他小腿的一半。江军叫苦连天，抱怨着自己太倒霉，他刚要把脚从泥坑里抽出来，突然又停了下来。
许伊和我都发现了不对劲，江军说他好像在泥坑里踩到了什么。
我拿起手电筒往远处照了照，村子里的大路就这么一条，大家肯定经常在这条路上往来。村子里肯定也有老人小孩，就算没有，这么大这么深的一个坑在路的中央也会比较麻烦，村子里的人应该把坑填上才对。
而且这么深的坑，倒像是人为挖出来的。
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在手电筒灯光下，我们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特别是许伊，不知道是不是太辛苦，她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江军深吸一口气，他慢慢把脚从泥坑里抬了起来，他的脚上沾满了淤泥，当他把脚全部从坑里提出来的时候，许伊捂住了嘴巴。江军的脚底沾上的淤泥中，掺杂着一片腥红……
“血！”江军也震惊住了，一股凉意从我的背脊袭来，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我们的身后看了一眼。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林间稀稀疏疏的声音还在响着，像是某种虫鸣，又像是风吹枝桠的声音。
我走到路边，捡了一根比较粗长的树枝往泥坑里狠狠地搅拌了一下，正如江军所说，泥坑底下的确有什么东西。被我这么一搅拌，淤泥的颜色从土黄色变成了红褐色，许伊的呼吸声变的急促起来，她总是回头看我们的身后。
“我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许伊悄悄对我们说。
江军也点头应和，说他也这么感觉。不止是他们俩，这种奇怪的感觉，我也感觉到，如果仔细听，我们可以听到我们的左后方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慢慢爬行一样。
我们的左边是一片很大的凹坎，坎里全是高高的草丛，我们脚下的路比这片凹坎高出不少。我让许伊和江军站在原地别动，自己往后面走了几步，我站在路的边缘，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草丛很密，一点风都没有，我们都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那种奇怪的声音，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下来，那声音并不是幻觉。我仔细地盯着那片桔梗地，感觉那声音朝我越来越靠近，这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桔梗地里穿行。
许伊有些担心我，轻声叫了我一声，让我退回去，我朝他们挥挥手，示意没事，我想要查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声音越来越近，江军护着许伊走到我的身边，终于，离我们最近的那几株小草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钟，一条长长的东西爬上坡坎，朝着我们脚下窜来，江军的反应最快，等我们看清楚那条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它已经被江军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是条蛇，不长也不大，但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它全身光溜溜的样子让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江军用右脚踩在了蛇的头上，那条蛇的身体不断扭动着，江军长舒了一口气，他狠狠地挪动脚步，直到那条蛇不动之后，江军才抬起脚。蛇头已经被江军踩扁了，鲜血从破损的蛇头处留了出来。
江军随脚把蛇踢回了凹坎里，许伊的脸上满是汗水，她被这东西吓坏了。
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小坑旁，江军没有犹豫，他拿起被我扔在一边的树枝，把深坑里的东西全部捞了上来。我和许伊拿着手电筒，当看清江军捞上来的东西时，我和许伊足足愣了好几秒钟，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泥坑的底部全部是血，血和淤泥混合在一起，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江军拿着木棍挑起了好几条东西，这几条东西，竟然全部都是又细又长的蛇。这一条条蛇已经被人斩成了好几段。
江军咬牙，把所有的淤泥全部扒了出来，这个坑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上很多，江军的脚之所以只被漫过小腿，是因为江军踩在了那一段一段蛇的身体上。
只见泥坑里，密密麻麻的全部是被斩成若干段的蛇，它们的身体光滑万分，交织在一起，有几条，还在慢慢地蠕动着……

第093章 夜宿
江军吞了口唾沫，那声音在幽静的夜里听的一清二楚。坑里还有几条东西在慢慢地蠕动着，江军深吸一口气，让我们退到一边之后，他又用树枝把里面所有被砍成一段一段的蛇身全部掏了出来。
有几条蛇的身体完整，它们还没有死透，正是他们在蠕动着。江军把几条还活着的蛇甩到了一边去。细数之下，这里竟然有几十段蛇的身体，那个坑也被刨到了底，足足有人的一条腿深。
“我刚刚就踩在这种东西身上？”江军看着地上的蛇身，打了个激灵。
比起男人，女人天生对这种动物更加恐惧，许伊已经躲到了我的身后不敢去看，她抓着我的手臂，指尖像冰块一样凉透了。最后，江军在我的建议下把这些东西全部埋回了坑里，因为我觉得，这很可能是村子里的某种风俗。
这么多蛇非自然死亡，还被埋在路中央的大坑里，的确有可能是村子里的某种风俗。把现场还原之后，我们继续朝村子里走去，只是和之前相比，我们显得更加小心里。或许是心里有阴影，江军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路面，深怕再踩进什么坑里。
我们终于走到了村子房屋比较多的地方，我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多，但是从我们进村到现在，没有一户人家家里的灯是亮着的。
“这个村子里的人睡的太早了吧？”江军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他手上的光束很微弱了。
我没有回答江军，这个村子的确非常古怪，无论是路上的那个蛇坑，还是家家户户全部不亮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继续朝村子的最里面走去，这块地的房子比较多，村子里房屋的布局不固定，我们走了一会，觉得有些绕。
好不容易，我们终于走到了村子的最里头，和其他房子相比，这间屋子比较特殊，它好像是村子里唯一有三层的房子。房子木门的门缝里微微地发着亮光。我们紧紧地盯着地上门缝里的光，它摇曳着，越来越亮。
突然之间，泛黄的微光熄灭了，与此同时，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许伊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和江军警惕地看着越开越大的门缝，终于，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门的后面。江军第一时间把手电筒照到了那个人的脸上，他的嘴角扬起，似笑非笑，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你是孙祥吗？”江军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问。
这个人全身穿着宽松的黑色衣服，手里正端着一盏烛台，刚刚门缝底下的光，就是从他手里的烛台发出来的。他点点头，什么也不说，转身就朝门里走了进去，他没有关门，也没有问我们是谁。
我们跟了进去，他突然停住脚步，让我们把门带上，他说话很慢，喉咙里像含着口痰。说完，他又继续朝里面走了去，江军把门关上了，房子里很暗，我们一进来，浓重的烧香味就迎面扑来。这一段时间，我经常闻到这种味道，我下意识地寻找起烧香的香坛来。
那个人已经在一把木椅上坐了下来，他见我手里的手电筒晃来晃去，再一次止住了脚步。
“别到处乱看，看到了什么，我不负责……”他幽幽地对我说。
“装神弄鬼。”江军低喃了一声。
出于礼貌，我把手里的手电筒固定在了一个位置，他指着他对面的几把木椅，让我们坐下。之后，我们还没有开口，他就说他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他，但就是算不出是谁。我们和他之间隔了一张木桌，他伸手掀起了桌上的碗，只见碗里正有几个铜钱。
江军愣了愣，反问一句：“你是算命的？”
他点点头，问我们是谁。
我：“请问你是孙祥先生吗？”
他：“你的声音我听出来了，你是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警察。”
果然，他就是孙祥。他听到我的声音之后站了起来，他不是很开心，把碗推到了一边，碗里的铜钱敲着碗壁，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很久。我本以为孙祥会赶我们走，但他竟然告诉我们去二层右边的房间睡觉。说完，他自己就先往楼上走了去。
江军叫了孙祥的名字几声，但孙祥完全不搭理他，身影消失在了阴暗的楼梯处。良久，他幽幽的声音又从幽暗的地方传了来：晚上别乱跑……
孙祥走后，江军说孙祥太奇怪了，装神弄鬼，大半夜的，让人头皮有点发麻。
江军和许伊问我要怎么办，我让他们都小心一点，时间这么晚了，我们想要回去都回不去了。既然孙祥让我们在这里睡，我们就待在这里，只要警惕一点，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打着手电筒上了二层，进了孙祥所说的那间屋子，走进来之后才发现狭小的房间里还用砖块隔了一道墙。这道墙把房间硬生生隔成了两个，江军想都没有想就说他在外面休息，让我们进去。
想到许伊也在，我就没有拒绝，但我们都商量好了，尽量不要睡着。
和我想象中的不同，房间里并不会特别脏，也没有怪味道，床上的被褥什么的，也都像是全新的。许伊躺下之后，我让她快点睡，许伊的脸色很不好看，需要休息。很快，许伊睡着了。
我拿着手电筒朝天花板上照了一下，根本就没有看到灯，这间屋子，似乎没有装电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电筒的光束慢慢变弱，最后熄灭了，在光全部消失之前，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一直在想着孙祥的模样，见到他之后，我更加觉得孙祥很古怪。
住在陌生人家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我根本没敢睡觉，免得发生什么不测，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外面走路。我立刻从翻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外面一间。
门关着，留给江军的手电筒也已经熄灭了，我轻声叫了江军一声，江军也从床上翻了下来。
“听到了吗？”我轻声问江军。
江军和我此刻都站在门的后面，那声音就在门的另一边，好像有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门前踱来踱去。
江军压着嗓子：“李教授，是不是那个孙祥在搞鬼？”
江军问完这句话，那声音突然就不见了，我和江军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门打开了。门外一片幽暗，往下看楼道口的地方，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发现，我们又把门给关上了，我和江军商量了一下，决定更加小心。
可接下来，直到第二天天亮，我们都没有再听到那奇怪的声音，许伊也不认床，睡的很安稳，她醒来的时候，脸色好看了很多。我们开门走出房间，下楼之后，我们看见了昨晚没有看清的一层布局。
一层有好几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很大的香坛，正有一根刚点燃不久的烧香在冒着烟。桌子上还有好几个碗，我认了出来，这就是孙祥说他用来算命的碗。
江军四处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孙祥的影子。江军挠着头，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在云的哥哥竟然会是算命的，他不明白这种人，怎么之前还会跟孙在云在一个工厂里上班。不过江军笑着打趣孙氏两兄弟，一个骗钱，另一个装神弄鬼给人算命，都是骗子。
但他话刚说完，孙祥就从门外回来了。
他的动作很快，和昨天晚上慢慢悠悠的他判若两人。他在门口站定，让我们有什么事情赶紧说，说完快点离开这个村子。
这次来这里，大部分是靠直觉的。我和许伊都觉得那个废弃工厂怪，所以我们想查探清楚。孙在云不肯说，其他人不知道，也许我们也只能找到孙祥了解情况了。
“我想要知道，想打听一下你们兄弟俩以前一起上班的那个工厂。”
我提到那个工厂的时候，孙祥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第094章 失控的村民
孙祥就站在门口的地方，一大早的，他已经从外面回来了，看他脸上沁着汗珠，像是走了远路。当他听到我提到废弃工厂的时候，他怔住了，他的神态很复杂，脸色苍白，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孙祥的表情全被我看在了心里，他迟迟不开口，等再说话的时候却是发了火。他一瘸一拐地朝我们大步走来，速度很快，我们这才发现他的脚好像受了伤。昨天晚上，孙祥走路还好好的，这伤恐怕是一大早受的。
江军挡在我和许伊的面前，他在担心孙祥会伤害我们，可是孙祥走到我们面前就止住了脚步。他指着门外，让我们滚。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孙祥，外面又跑来了几个人，他们神色慌张，一进门就冲我们嚷嚷。
“孙大师，出事了！”那几个人穿的衣服破旧，我大致能才猜出来他们是本地的村民。他们口中的孙大师，指的自然是孙祥。
孙祥暂时收拾起他阴沉的脸，他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当他看到许伊的时候，目光多停留了两秒钟。孙祥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问那些村民发生什么事情了，那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还带着珠市的方言，我们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他们在讲什么。
他们说是蛇坑被人破坏了。我立刻想起了昨天晚上江军踩进的那个深坑里，里面全是被斩断的蛇。
孙祥脸色大变，他顾不上搭理我们，一瘸一拐地快速和村民跑了出去。
江军和许伊显然也想到了那个深坑，等孙祥他们跑出去之后，江军有些担忧，他看着我说：“李教授，你一定猜对了，那是村子的风俗。”江军担心他破坏蛇坑的事情被村民发现，不过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村民说清楚。
江军带头，朝着蛇坑的方向走了去。我牵着许伊走在江军的身后，自从周小若剥皮案被破之后，江军的性格比初次见面沉稳了不少，他再也不会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说他是我的崇拜者了，但对于我说的话，他还是会选择无条件听从。
江军是个理想主义者，周小宇杀人事件让他感触颇深。待在粤市的警局，他一辈子很可能只会遇上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案子，他甘愿放弃自己钟爱的刑警身份跟在我身边，就是希望能为更多受害者讨回公道。
王鑫告诉我，他存了一笔钱，等他老死之后会给江军。江军并不比我小多少，跟着我，他就没有生活的来源了，考虑到这点，我准备等所有的案子结束之后将江军介绍到B市的警校里去。
我们来到昨晚的那条小路上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白天，我们终于看清了整个村子的布局，村子其实并不大，只是我们在夜路中行走，才会感觉村子很绕。上百个村民将道路围的水泄不通，我们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办法往前。
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齐刷刷地往前看，江军的个头很矮，和许伊差不多，他们两个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教授，前面发生什么了？”江军压低嗓音问我，大家都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太大声。
我没有回答江军，而是穿过人群，把目光放在了蹲在地上的孙祥身上。孙祥徒手伸进深坑里，把里面被斩断的蛇身一条一条抓了出来，很快，几十条蛇身堆在了一起。太阳很大，但阳光却给人一种很阴冷的感觉。
孙祥站了起来，他的袖子被挽起，整条手臂都沾满了褐红色的淤泥，细看之下，上面还有红黄相间的粘稠液体，那是从蛇身上流出来的。终于有人站出来问孙祥发生什么了，孙祥站在路边来回踱着步，最后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所有人对孙祥都非常尊敬，他们自觉地给孙祥让出了一条道，我们这才知道，孙祥是朝我们走来的。江军又下意识地挡在了我和许伊的身前，孙祥一瘸一拐地，他的裤脚被卷了一点起来，隐隐能看清脚踝上的一片红肿。
孙祥根本就不搭理江军，他问我是不是我们干的。孙祥一眼就看出来我们三人是以我为首的，我还来不及回答，江军就拍着胸脯说是他干的。这下，孙祥才看向江军，他的眼里布满血丝，目光涣散，有些慎人。
江军跟孙祥解释，说他是不小心踏进了那个蛇坑，还给孙祥道歉，但是孙祥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江军。整个蛇坑都被我们掏了一遍，我们虽然把蛇和淤泥全部填了回去，但村民还是看出来蛇坑被人动过了。
终于，人群中有人暴喝了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是喊话的那个村民扔过来的，江军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把石头接住了。如果不是江军速度快，那个大石头已经砸中了他的头。
江军恼怒：“你们搞什么，要闹出人命吗！”
“打死他！”扔石头的那个人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理直气壮地继续喊道，顿时，大家的情绪都被那个村民带动起来，很多人都弯下腰捡石头。
江军慌了，他护着我们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就算他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挡下那么多石头。许伊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算了。”就在大家要把手里的石头扔过来的时候，孙祥制止了大家。
大家都很听孙祥的话，孙祥这么说，大家都把手里的石头放下了。
“现在你们走不了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要负责。”孙祥对我们这样说道，他朝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跟着他走。
我们跟在孙祥的后面，他走的很快。其他人则把我们身后还有两边都围了起来，生怕我们逃走似的，每个村民看我们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的是好奇，但是大部分人都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的模样。
第一个动手的那个村民给我们的印象很深，他高高大大，一直对我们怒目而视。
江军悄悄问我们要不要冲出去，他说这群人恐怕是疯了，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让江军冷静一点，他们这么多人，我们想要跑都跑不掉。
重新回到孙祥的住处，他的屋子很阴凉，一进来，我们就感觉温度降了好几度。跟过来的村民还是不肯走，他们围在门口的地方，不停地朝里面张望着。孙祥坐到桌前，示意我们坐下。
过了很久，孙祥才告诉我们，这个村子犯冲，本来过了昨晚就能一切正常，但我们破坏了他精心布置的那个蛇坑。
江军听到孙祥说的话，发了笑。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朝着我们扑了过来，是刚刚动手的那个村民，他不满江军发笑，竟然从门口冲进来，抓住了江军的衣领。江军立刻站起来，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江军不愿和他动手，处处忍让，但他却不依不饶地纠缠着江军，无奈，江军扭住他的手臂，把他压在了地上。外面的村民很激动，又要冲进来，孙祥再次制止住了大家。
“江军，放开他。”我对江军说道。
这群村民的情绪太激动了，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如果江军再继续动手，他们的情绪恐怕会失控。江军听我的话松了手，那个人站起来还想动手，孙祥发了话。
“钱二，你先回去吧。”孙祥的称呼让我们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
钱二还想说什么，孙祥就站起来把钱二迎了出去。

第095章 开天眼？
叫钱二的村民被孙祥带出去之后，孙祥让大家都散了，随后，他把门关上了。孙祥的家里没有装电灯，门被关上之后，屋子里暗了下来，闻着屋内烧香的味道，许伊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
孙祥点了根蜡烛，他端着烛台朝我们走了过来，孙祥的背有些佝偻，摇曳的烛光把他的身影投在墙上，由于角度的问题，墙上的投影显得非常怪异。孙祥把烛台放在桌上，他自己又走到了香坛子前面，重新点了三根烧香。
我们看着孙祥的一举一动，没有开口。
孙祥拿着烧香朝四周拜了拜，最后把烧香插在了香坛子上。终于，孙祥做完了一切，又重新坐到我们的桌前。
“孙先生。”我叫了孙祥一声，村子迷信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毕竟破坏了他们的事情，我想向他道歉。但孙祥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打断我的话，告诉我们道歉没有用，江军听的不乐意，问孙祥想要怎么样。
孙祥也不回答，放了几片铜钱在桌上，又拿起放在一边的小碗扣在了铜钱上。孙祥闭着眼睛，嘴里快速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话，手慢慢地移动起那个碗来，铜钱在碗里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江军怪异地看看孙祥，又看看我。许伊偷偷问我孙祥是不是在算命，我点点头，他是村民嘴里的大师，他的这些举动，的确像是在算命。我和许伊轻声对话的时候，孙祥的手按住那个碗不动了。
屋子里很安静，我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突然，孙祥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外面的狗大声地吠着，好像就在孙祥屋子的外头。突如其来的狗吠声让许伊的肩膀一颤，她更加紧地攥着我的手。
我拍拍许伊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我和江军都紧紧地盯着孙祥，慢慢地，孙祥睁开了眼睛，昏黄的烛光下，他的两只眼睛一片通红，比刚刚在外面还要让人发怵。孙祥睁开眼睛之后，依旧什么都不说，而是死死地盯着许伊。
许伊被孙祥吓住了，我还没开口，江军就站了起来。
“你装神弄鬼干嘛？！”江军不悦，拍案大吼。
孙祥叹了口气，问我们信不信鬼神。我已经无数次地被问过这个问题，孙祥把目光从许伊的身上挪开，这句话，他实际上是问我的。
没有犹豫，我摇头说我不信。这个回答又是让孙祥长叹一声，他站起来，慢慢悠悠地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他的动作又恢复了昨天晚上的样子。阳光重新照亮屋子，一阵风吹来，烛台上的烛火熄灭了。
孙祥背对着我们，在阳光里站了很久。江军越来越不满，他故意拉着嗓子对我说：“李教授，这个人和孙在云一个德行，装神弄鬼，都是骗子。”
孙祥也不在意，又伫立了两分钟，他转过身，快速地朝着我们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我也逐渐没有了耐心，我问孙祥刚刚是什么意思。他笑笑，说他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既然我不信鬼神，他就不跟我说了。
“你看到了什么？”虽然不信孙祥说的话，但他刚刚一直盯着许伊看，我觉得不太对劲，想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孙祥：“我能开天眼，你们看不到的，我都能看到。”
江军再一次因为孙祥的话发了笑，“那你倒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孙祥摇头，重复了他的意思，他说我们不信，所以他不会告诉我们。江军嘲笑孙祥装模作样，孙祥坐下之后便不再说话了，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皱眉：“孙先生，这次来是想请求你……”
我话还没说完，孙祥就摇头。他告诉我，他不想再提起那个工厂的事情。我一直观察着孙祥的表情，前一次听到废弃工厂的时候，他脸色大变，但这次，他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
这让我更加觉得他有问题，不管是孙在云还是他，似乎都不愿提及那个工厂。孙在云的理由是提起工厂便要提起他的哥哥，孙祥更好，他连理由都没有给就直接拒绝了我的请求。我感觉一阵头痛，他不说，我也没有办法逼他说。
孙祥的语气很肯定，我知道，不管我再怎么问他都不会说。
“孙先生，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恳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们。”许伊站起来，给孙祥深深鞠了一躬。
孙祥看了许伊一眼，叹了口气。这是进来之后他第三次叹气。
“既然孙先生不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也站了起来，孙祥不说，我们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而已。
可是孙祥却拦住了我们，询问之下，他竟然不让我们走。江军强忍着怒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觉得憋屈，他沉声问道：“你不帮助我们，还不让我们走？”
“你们坏了村子里的大事，就算我让你们走，村民也不会让你们走的。”孙祥这样回答江军的话。
江军：“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拦得住我们！”
说着，他大步地朝着门口走去，可是他刚走到门口，外面一大群人就把房子给围了起来，孙祥的确是让大家散了，可是此刻村民又全部赶来了，他们肩上扛着干农活的锄头，带头的是钱二。
江军彻底被惹火了，他指着钱二怒骂：“我们是警察！”江军把自己以前的身份亮了出来，他以为这样就能吓退这群村民，但是钱二却一点都不怕，反而带人更加靠近了江军。江军无奈，只好退了回来。
“孙先生，你们这样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我对孙祥说。和其他人相比，孙祥要冷静的多，在我看来，他是最合适的沟通对象。
孙祥：“你姓李？”
我点头，他是从江军对我的称呼中知道我的姓氏的。江军掏出手机，问我要不要报警。
孙祥：“李先生，我说了，就算我让你们走，他们也不肯。他们都是很普通的老百姓，不懂法律，而且在我看来，你们做错了事情，想要用法律来逃避自己的责任，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江军想要再次发火，我制止住了他。我看着外面怒气冲冲的村民，这件事如果不解决，恐怕会引发比较严重的集体事件。孙祥见我们不说话，轻声地笑了两声：“李先生，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吧，这件事对整个村子来说都非常重要，总要有负责的人站出来，你们留下来替村子解决了这件事，我就让你们走。作为村民的报答，我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包括你想要知道的那个工厂的情况。”
孙祥的话让我心动了，此行的目的正是要打探工厂的消息，虽然只是我和许伊的感觉，但我们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但考虑到我们安全，我又犹豫了起来，许伊也在考虑，良久，许伊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许伊把我拉到一边，她说今天肯定是走不掉的，大家都是很淳朴的村民，虽然行为不对，但如果报警对大家也不好，既然这样，倒不如留下来，替他们把事情解决了，这样还能从孙祥口中打探到工厂的消息。
孙祥并不在意我们说悄悄话，他走到屋子外面，安抚以钱二为首的村民。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就不会那么在意，但许伊在身边，江军也选择跟着我，我必须对他们的安全负责。我不敢轻易答应，便把孙祥叫了进来。
孙祥要我们替村子解决事情，但我们连那件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必须得先问清楚。

第096章 乱葬岗里的蛇
在孙祥的安抚之下，村民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事情似乎是钱二带头挑起来的，所以孙祥把钱二也带进了屋子。钱二对孙祥很尊重，张口闭口都叫孙祥大师，钱二坐下之后，狠狠瞪了江军一眼。
江军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他不再刺激钱二，安静地坐到了一边。
此刻的孙祥给我们的感觉又像是一个和事佬，他告诉我们，钱二是个好心人，对村民很好，他之所以会这么激动，也是为了村子。对我们说完，他又告诉钱二，说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好在事情还不是没有办法补救。
“孙先生，我们需要做什么，请您直说。”孙祥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我们需要做什么。
孙祥告诉我这个村子在三十多年前冤死了很多人，山的后面有很多乱葬岗，那些孤魂怨鬼让整个村子都犯了冲，他一年前经过这里，看出了这个村子的古怪，所以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为的就是让村子恢复正常。
孙祥一说到三十多年前，我就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年代了。那个时候，的确有很多人冤死了。
村民把孙祥家门口都给堵上了，原本孙祥的家里还算阴凉，但被他们这么一堵，连风都没有了。我们坐了一会，身上的汗水就把我们的衣服浸湿了。孙祥说话的声音很大，村民全都听到了。
立刻就有村民应和了起来，很多人都说自己在走夜路的时候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家离村子后面乱葬岗比较近的人，说是半夜听到了鬼哭的声音。孙祥似乎是要让我们了解更多情况，所以他干脆闭上嘴，让村民说。
江军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你们骗人吧？”
江军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刚刚才平复了情绪的钱二一拍桌，把孙祥用来算命的碗都给拍了起来。钱二指着江军骂道：“我们他妈有必要骗你们？”江军反驳，说他根本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就在这两个人又要争执起来的时候，我打断了他们的话。我也完全不相信这些村民说的话，那个时期，就连很多城里的人都很迷信，更不要说村里人了。要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对我们说谎，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我也能理解，或许是有一个人看到了自己解释不通的事情，之后以讹传讹，心理作祟，大家就把这些话都当成了真的。
“江军，别说了。”我看向孙祥：“孙先生，你要我们做什么就说吧，我也要听过之后才能决定答不答应。”
孙祥点点头。
“蛇是一种阴性的动物，有鬼怪的地方，必有蛇。”孙祥拾起了碗里的一片铜钱，反复地在手里把玩着，这么一折腾，时间都过了中午。孙祥这么说，我想起了那个路上的蛇坑，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不再插嘴。
“这一年来，村子里的蛇越来越多，村民看到不干净东西的次数也逐渐频繁。”孙祥在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把目光往许伊身上瞟，他的眼神很怪异，总好像有其他话要说。孙祥说，他在村子里的这一年，每隔一个月都要做一场大法事，他也捕了很多蛇，原本昨天晚上就能把村子乱葬岗里的冤魂全部清除，但却被我们给破坏了。
“你们是想问冤魂和蛇有什么关系是吗？”不等我们开口，孙祥就问出了我们的心思。
说到这里，孙祥把他的裤脚卷了起来，这一看，江军倒吸了一口冷气。孙祥的两只右脚都肿了，上面青一块紫一块，长了一个又一个凹凸的脓包，如果仔细看，脓包上还有好多小红点。
孙祥说那些蛇都不是普通的蛇，而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那些冤魂全部化成了蛇，孙祥说话的声音突然变的阴冷：“我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些蛇在你们眼中是蛇，在我的眼中，它们全是一张张鬼脸，满脸是血，眼珠都掉了……”
“孙先生。”见孙祥越说越离谱，我忍不住插嘴：“您还是直说我们要干什么吧。”
孙祥：“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孙祥说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很多蛇围攻了，他废了很大的劲才把那些蛇给驱走，照理说那些蛇今天应该都会被消灭，他正纳闷，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蛇坑被我们破坏了。
钱二接过孙祥的话：“蛇坑里的那些蛇，都是先生冒着生命危险带我们去乱葬岗抓来的。”就在两天前的午夜，孙祥带着村民到乱葬岗去抓蛇，孙祥说在乱葬岗里游走的蛇才是阴气最重的，只要抓住那些蛇填进东向的路坑里，隔天所有的蛇都会被消灭。
终于，孙祥说出了他的要求，他要让我们去乱葬岗重新把蛇抓来。
江军算是明白了，他满不在意地摆手，说他马上联系当地的民警，替他们把所有的蛇都给解决了，免得干扰了大家的生活。钱二和江军算是对上了，江军一开口，钱二就呛声，说就算来再多警察都没有用，想要把村子里的蛇和冤魂都去了，只有按照孙祥说的这个方法。
钱二和江军又争执了起来，江军说要找民警解决，外面的村民也骚动起来，一个劲地朝我们嚷嚷。
孙祥：“李先生，你如果非要找民警解决，我拦不住你。”
孙祥话刚说完，就有人说不同意，他们都抡起了手里的锄头，好像随时会冲进来。我揉着太阳穴，让孙祥继续说下去。孙祥说那个蛇坑虽然被破坏了，但乱葬岗里的冤魂已经去的差不多了，我们只需要再从乱葬岗里抓一只重新放进蛇坑里就行。
孙祥说完，站了起来，看着他被蛇咬的伤痕累累的双脚，村民都非常担心。孙祥的脸色发青，他是忍着疼走路的。孙祥表示他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乱葬岗，钱二立刻反对了，他说我们惹出来的祸必须由我们自己去解决。
村民都护着孙祥不让他去，原本安静的房子充斥着吵闹声，闷热的天气里，这样的声音让人听的更加心烦。江军终于受不了了，他一拍桌：“算了算了，不就是一只蛇吗，我去抓，但是必须有人带我去乱葬岗！”
村民面面相觑，刚刚吵闹的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大家脸上闪烁着惊恐，最终，钱二决定他带我们去，还说愿意跟我们一起抓蛇。抓蛇的时间就定在午夜十二点，村民都各自散去了，钱二说他半夜的时候来找我们。
孙祥让我们上楼去休息一会，晚上才比较有精力。我们刚好有事情要商量，所以又回到了孙祥给我们安排的房间里。我们还劝孙祥去看医生，他告诉我我们，关于这方面，农村人比我们懂的多。村里很多人都被蛇咬过，这些冤魂化成的蛇暂时都没有什么毒性，但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只要轻轻一口，就会要了人命。
一进房间，江军就抱怨，说这些村民太无知了。
“这些人的情绪都很激动，跟他们说道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比江军看的开，我不信鬼神，不代表其他人不信。如果只是捉一条蛇的话，以江军的身手，不算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江军让我和许伊就在家里休息着，一只蛇难不倒他。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带着许伊跟他一起去，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通过王鑫联系了当地最近的基层刑警，我们怕这些村民情绪再度失控。

第097章 坟墓里的命案（一）
和基层警队沟通好之后，我们稍微放心下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个电话他们就会立刻赶过来。我们在房间一直休息到了傍晚，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楼下的一阵嬉闹声。
没过一会，有人敲门了，是孙祥，他给我们带来了几件衣服和裤子，衣服和裤子都很厚。孙祥让我们小心一点，穿上这些衣服再去。孙祥想的很周道，这些衣物，特别是裤子都很厚，就算是被蛇攻击了，它们也咬不穿。
江军一开始还说不需要，但是孙祥硬把衣服塞给了江军，说我们根本不了解乱葬岗里的那些冤魂有多厉害，说完之后还幽幽地笑起来，天已经快黑了，家里没有灯，屋子里的蜡烛也还没点上。孙祥的脸色苍白，那笑声让人心里莫名的发怵。
最后在我的要求下，我们三个还是穿上了孙祥给我们衣物。这些衣物都是孙祥找村民借来的，并不合身，衣服太厚，我们刚穿上不到一分钟，身上的汗又冒了出来。孙祥把我们招呼下了楼。
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孙祥在门外搭起了一个台子，台上摆满了香坛，他这是在作法事。把我们叫下来之后，孙祥指着锅里的面，让我们吃点东西。
我们都回绝了，我们总觉的孙祥很奇怪，所以不敢乱吃他的东西，我们包里带了一些干粮，下来前我们已经垫过肚子了。孙祥也不勉强我们，拿起桌上的桃木剑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外面。
村民都围在孙祥搭起的台子周围，孙祥则站在台前舞着桃木剑，他很严肃，嘴里还念念有词。钱二也站在人群中，由于拥挤的原因，有几个小孩被推倒在了地上，钱二赶紧把他们扶起来，还好好疏通了一下人群，把老人和孩子扶到人少的地方去。
江军说这么看来，钱二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们三个坐在屋里，观察着孙祥的一举一动，他的行为在我们眼里只是装模作样而已，江军也看越不舒服，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夜里比较阴凉，我们穿着厚厚的衣服裤子，也没觉得多难受，就是满屋子烧香的味道让我们很不舒服。许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还打趣，如果让别人知道李教授替一群迷信的人捉蛇，一定会被笑掉大牙。
我也有些无奈，但现在我只想安抚了这些村民的情绪，再从孙祥口里问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赶快离开这个村子。这个村子的氛围很奇怪，从踏进这里开始，我就有很不好的预感，反倒是许伊，这次她比我还要平静。
许伊突然认真起来，她让我不要总是担心她，她让我多为自己想一想，她会牢牢地跟在我的身边，不给我当累赘。我正要回答她，孙祥叫了我们一声，他说我们该出发了。借着摇曳的烛光，我看了一下手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钟。
孙祥走到屋子里的角落，我们这才发现，那里有一坛药酒，坛子是透明的，里面满满的都是不知名的草药。孙祥拿了几个碗，把酒红色的药酒倒了出来。孙祥把我们三个和等在外面的钱二招呼了过去。
孙祥说这药酒辟邪，让我们喝一点，我们三个都拒绝了，钱二和孙祥则一人喝了一大碗。药酒的味道很浓，混着烧香味道，呛的我们有些喘不过气来。送我们出门的时候，孙祥担心我们，还是想要和我们一起去。
但是他被村民劝住了，看他两条凄惨的腿，我们也让他待在家里等着。
在村民的目送下，我们从孙祥家里出发了。夜色又笼罩着整个村子，我们走了很远，身后都还能听到孙祥在家里做法事的声音。钱二走的很急，村子的地形，他比我们熟悉很多，我们几次都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我们手里都打着手电筒，钱二也穿了很厚的衣服，手上还提着一个麻袋，那是孙祥离开前给他的，说里面是捉蛇的工具。我们绕过一间间砖房，来到了村子后面，这里是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的树木很密，地上长满了杂草，晚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江军指着那片幽森的树林，问钱二是不是要穿过去，钱二也不回答，嘲笑着问江军是不是怕了，问完他就走了进去。
林子里的草有我们的小腿那么高，钱二走进来之后也变的小心翼翼。他从袋子里掏出了两道黄符递给我们，见我们不要，他全部贴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浑身一颤。
我们三个也都提心吊胆地，但我们害怕的东西和钱二不一样，我们一直拿手电筒照着脚下，据村民说，这个村子里的蛇特别多，虽然穿了很厚的裤子，但蛇类的动物还是让我们不敢掉以轻心。
林子并不大，拿手电筒一照就能望到头，但我们前进的速度很慢，足足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出这片林子。在杂草丛生的路段，我们连步子都不敢踩稳，出了林子之后，我们的速度放快了。
在钱二的带领下，我们终于来到了村民口中的乱葬岗。奇怪的是，我们的手电筒的光束慢慢变弱，到乱葬岗里的时候，只剩下钱二手里的手电筒还微微发着光。钱二的呼吸越来越局促，他说一定是手电筒冲了里面的冤魂。
乱葬岗里有很多凸起的小土坡，土坡前面还立着许多小木牌，仔细一看，木牌上连名字都没有。一眼望去，这个地方少说有几十个小土坡，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小土坡底下睡着的便是那个年代冤死的人。
小土坡隔得很开，钱二告诉我们，他小的时候这些土坡就存在了，那个时候大人都不让小孩子来这里玩，但很多小孩还是不听话，跑到了这里来。白天还好，大人知道后只是狠狠把小孩打了一顿，但有一次，一个小孩在林子里失踪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来这里了。
“那个年代，究竟冤死了多少人……”放眼望去，这里全部都是乱葬的坟墓，江军愣愣地说了一句。
江军说这句话的时候，钱二手里的手电筒也暗了下来。
“糟了糟了！”钱二紧张地尖叫了一声，四处张望，全身都发起了抖。
“好了，快抓一条蛇回去吧。”我催促道，来这里我们仅仅是为了抓一条蛇回去应付村子里的人而已。
钱二哆嗦着手，从袋子里拿出了好几双棉手套，让我们戴上。麻袋里装着很多东西，戴上手套之后，钱二又从里面拿出了几把很长的钳子，他递给我们，让我们捉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还说这些蛇阴性十足，都是冤魂所化，没那么好对付。
江军暗笑，喃喃地说我们昨天晚上才刚弄死了一条，当然，这句话钱二是听不到的，因为他已经壮着胆子往前走去了，他让我们等一下，等他喊我们了再进去。钱二神经兮兮的，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们听了他的话。
没一会，钱二叫了我们一声，我们立刻跟了进去，找了几秒钟，我们就在一个小土坡后面找到了钱二的身影。乱葬岗的外围还看不到有什么蛇，但走到乱葬岗的正中央，我们都愣住了。
月光下，十几条细长的蛇在地上爬行着。
“那里还有。”许伊指着一个地方，惊叫了一声。
果然，许伊指向的地方，蛇更多。随后，我们又发现了好几个有蛇的地方，这些蛇都缠绕在一起。

第098章 坟墓里的命案（二）
我们发现那一坨坨缠绕在一起的蛇之后，它们立刻分开往四周慢慢地爬去。我们仅仅犹豫了一会，那些蛇就爬满了好几个小土坡，夜里很黑，我们看不清其他东西，但唯独借着月光，那满地爬行的蛇被我们看的一清二楚。
钱二倒吸了一口气，已经有好几条蛇朝着我们爬了过来。江军让我们退到一边去，他自己壮着胆子朝地上的蛇走了过去，那些蛇的攻击性很强，江军一靠近，它们就把头立了起来，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江军不得不退了回来，他四处看看，终于找了一条和其他蛇分散的比较开的蛇下手。江军松了口气，朝着那条蛇走了过去，江军在那条蛇攻击的时候踩中了它的头，他朝钱二挥手，让他把麻袋给他扔过去。
钱二照做了，江军接过麻袋之后，用钳子把蛇放进了麻袋，就在江军绑上袋口的那一瞬间，在我们身边的钱二突然惊叫了一声，我们还没反应过来，钱二就发了疯似的往远处跑去，嘴里还喊着救命。
钱二跑的很匆忙，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江军把袋子扔给我，迅速地追了上去。江军让我们在原地等着，不要乱跑。没一会，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钱二跑的方向并不是我们来时的路，而是乱葬岗的更深处。
我牵着许伊往后退了十几米远，里面的蛇太多了，看的人心里发怵。
钱二和江军跑的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追，我们对这块地方不熟，怕江军回来找不到我们，所以我们只好在这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我担心江军，便给江军打了个电话。
江军很快就接了，他说他找不到钱二了。江军担心钱二出事，所以想再找找，他还是让我们待在原地不要动，还让我们小心蛇，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许伊说她心里很闷，担心出事。我安慰许伊，说江军身手那么好，不会出什么事。可是又过了十多分钟，江军和钱二还是没有回来。我又打了个电话给江军，江军这次没有接电话了。
我看看时间，已经将近零点一分，就在这个时候，空旷的四周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许伊也变的很紧张，我们两个人都听到了那声惨叫。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江军，江军还是没有接。
这下，我们没有再在原地待着，而是出发去找江军了。我的心跳很快，王鑫将江军交给了我，如果他发生什么事，我难辞其咎。我们往江军和钱二消失的方向慢慢踱过去，路实在太黑了，我们边走边喊江军的名字，可是江军却没有回答。
刚刚的那声惨叫太急促，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它是从哪里传来的，我们能听到那声惨叫，说明声源离我们不远，正因如此，我们喊江军，江军却没有回答我们，我们才更加担心。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江军已经跑出了声音可以传达到的地方，另一种可能，江军已经出事了！
这地方实在太大了，我们绕了整整二十几分钟都没能找到江军，许伊紧张万分，嘴里念叨着千万不要出事。我慢慢冷静下来，这个地方我们不熟，又是大晚上，我们想找到人很困难。
我想起了孙祥，他是有手机的，我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一个生活在农村里的算命先生会有手机，立刻拨了他的电话。前两天在警局打他手机之后，他就把手机关了，幸运的是，此时他把手机开了。
孙祥接了电话，我立刻跟他说明了情况，他让我们待在原地别动，他立刻找人过来。大约又等了十几分钟，孙祥带着人找到了我们。他整整带来了几十个村民，大家都打着手电筒，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黄色的咒符。
在孙祥的带领下，大家不再那么害怕，我们喊着江军和钱二的名字，走了好一会，我们终于听到了江军的应达声。听到他的声音，我和许伊同时松了口气，我们顺着江军的声音寻了过去。
终于，我们找到了江军，他满头大汗，说他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钱二。
可马上，另一道尖叫声响了起来，我们转身，只见有一个村民惊慌失措地指着一个地方。我拿手电筒照了过去，在草堆里，我们看到了一双脚，人群骚动起来，很多人说是见鬼了。我让大家不要吵，拿着手电筒走了过去。
走进之后我才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他的身体被杂草盖住了，只露出了两只脚来。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我看到了草丛上的血迹。我暗叫不好，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躺着的人，正是钱二，他的两只眼球已经被人挖下来了，没有眼球的眼眶往外冒着血。
看清了钱二惨死的模样，所有村民都尖叫了起来，为了不破坏犯罪现场，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我掏出手机，拨打了基层刑警的报警电话。现场骚乱着，好多女人被吓哭了。接到报案之后，基层警队立刻出警，半个小时后，警队的人赶到了。
警队来了十几个人，他们立刻拉起警戒线，把犯罪现场隔离了起来。基层警队的人告诉我，他们能力有限，所以他们在出警的同时也联系了珠市的警局，他们离这里比较远，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珠市警局的人还没有赶到，即使我表明了身份，刑警也不敢让我进入犯罪现场。我们都被隔绝在了警戒线外面，在几十把强力照明灯下，基层刑警立刻对在场的人进行了现场询问。大家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候发现尸体的，只有我和许伊最早听到了那声惨叫声。
这个地方离我们原先所在的地方其实并不远，只是我们对地形不熟，所以才绕了很大的弯。根据距离以及声音的相似度，我们听到的惨叫声应该就是钱二的。我和许伊是重要的证人，我和刑警对了一下时间，确定自己手机和手表上的时间是准确的之后，我告诉刑警，我们是在零点一分左右听到惨叫声的。
随后，刑警又对众人一一进行了询问。
刑警比较聪明，他们首先要调查我们这群人的不在场证明。孙祥和村民告诉刑警，我们进树林之后，他们一直在作法事，但后来孙祥看大家都累了，所以让大家都散了，他一个人等。
问了散去的时间，所有人都说是在零点十分左右的时候，我给孙祥打电话的时候是零点三十分，而孙祥带着大家赶来的时间是零点四十几分左右，孙祥中途从孙祥家到这里，就算是熟悉的地形的村民刚刚都花了十几分钟，我们进来的时候因为很小心，甚至花了几十分钟的时间。
根据时间差，孙祥和这些村民的嫌疑已经基本被排除了。
“你们散去之前，还有其他村民先离开的吗？”一名刑警问大家。很多人想了想之后，点头说有少数人先行散去了，但那些人并不在他们这群人里。
警队负责人点点头，派了一部分人，让村民带他们去盘查那些先行离开的人。
警队负责人又把目光放在了江军的身上，他问江军那个时候去哪里了。江军想了想，说他没有注意时间，他一路往深处跑，想要找到钱二，之后他发现他跑的太远，所有又绕了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眼尖的村民指着江军的袖口喊了一声：“有血！”

第099章 我没杀人（一）
我们都顺着光线看了过去，果然，江军的袖口处沾了一丝血迹，刑警负责人愣了一会，立刻伸手要去控制住江军，江军下意识地要还手。刑警负责人哪里是江军的对手，竟被江军甩到了一边。
其他刑警马上要扑上来，或许是因为紧张，江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喝了江军一声：“江军，别反抗！”
江军懵了，有我的提醒，他再也不敢乱动，很快，几名刑警把江军按到了地上。刑警负责人骂骂咧咧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狠狠给了江军一脚。江军怒瞪着刑警负责人，江军的眼神把他吓住了。
“不准动手！”我喝道。
刑警负责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让人把我和许伊也围了起来。他嗤笑：“跟杀人凶手一起的，是不是传闻中的李教授还不一定呢！”
局面一度失控，江军的情绪很激动，他嚷嚷着自己没有杀人。刑警负责人指着江军袖口上的血迹，反问他没杀人，为什么袖口上会有血。江军的手被刑警扣在身后，所以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去查看。
终于，珠市警局的人赶到了。江军看见来人，喊了一声马队长，被江军称呼为马队长的人立刻发现了被按在地上的江军，他怒喝一声，让他们都松开。基层警队的负责人吞吞吐吐，说江军是犯罪嫌疑人。
马队长愣了一下，立刻发火道：“胡闹，放人！”
在马队长的压力之下，他们松开了江军，江军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第一时间看了自己袖口上的血迹。这一看，江军也愣住了，马队长对着他们询问起具体情况，马队长越听，眉头越是深锁。
最终，马队长叹了口气，对江军说道：“江军，先委屈你了。”马队长让人把江军围起来，但这次大家没有动手了。江军不可思议地看着马队长，反问：“你也认为我杀人了，我也不知道这血怎么来的！”
“江军，没关系，查清楚就没事了。”我对江军说道。
因为没有不在场证明，再加上他手上的血迹，紧急情况下把江军确定为犯罪嫌疑人的确没有太大问题。我的话让江军放心了下来，他恢复了平静，不再说话。
马队长向我伸出手：“你就是李教授吧，我是马涛。”
我和他握了手，在给基层警队打电话的时候，我表明了身份，所以基层警队在联系珠市警局之后，马涛亲自赶了过来。因为王鑫打过招呼，他是知道江军和我一起的，马涛和王鑫的关系似乎不错，所以江军和他也互相认识。
外面有很多配枪的刑警，所以许伊主动要求她在外面等我。许伊一直以我助手的身份进出犯罪现场，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我们的关系，所以她不想给我添麻烦。
确保许伊是安全的，我和马涛进了犯罪现场，刚刚匆匆一眼，我并没有特别仔细地观察钱二的尸体。这块地杂草丛生，按照刑事科学技术的水平，想要提取足迹很困难。在法医和鉴定科人员的陪同下，我们走到了尸体的附近。
照明灯下，钱二满脸是血，他的眼球已经被人挖去了，我们找遍草丛都没能找到他被掏出的眼球。我们都戴上了手套，我发现钱二的两腮微鼓，便让法医将钱二的嘴掰开，终于，我们找到了钱二的眼球。
钱二的眼球被掏出来之后，竟然被塞进了他的嘴里，马涛皱着眉头怒骂了一声，说凶手的手段太过残忍。这和红衣女案、邱兴化案以及刚刚才破掉的周小若剥皮案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但是我心里的不安感却前所未有的浓重。
钱二身上还穿着厚厚的衣服，但胸口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上面的衣服破了洞，像是刀刺开的。我们把钱二全身检查了个遍，最后还发现钱二的左手手掌被刀划得血肉模糊，皮肉的残渣掉落了一地。
整整两个小时，鉴定科初步把现场的痕迹、血迹提取了，我们也在钱二尸体附近十几米远的距离发现了一把小匕首，上面沾满了血迹，警方初步判定这就是这起案子的作案工具。马涛命令一部分人继续在这里取证，另一部分人去盘查作法事时先行离开而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村民，他则带着我们回到了警局。
我和许伊坐在马涛的车里，江军因为是犯罪嫌疑人，被控制在了另一辆车里。走之前，孙祥说要告诉我废弃工厂的事情，作为今晚突发事件的补偿，但我担心江军，便告诉他手机保持畅通，我会再联系他。
马涛一路上也没说话，他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王鑫，江军跟着我没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王鑫交待。许伊看出了我的忧虑，她让我不要担心，当时钱二和江军跑的太急，我们根本来不及追。
的确，那个地方我们不熟，又没有手电筒，江军的方向感比我们好很多，如果我们乱跑，他很可能找不到我们。但我心里还是自责，如果不是我们为了查废弃工厂，就不会摊上村子里捕蛇的荒唐事，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车子里的气氛很沉闷，最终还是马涛先开了口。他苦笑道：“江军这孩子我了解，他不可能干出这事，今晚委屈他，等事情查清楚了，我一定向王队长负荆请罪！”马涛的年龄和王鑫差不多，所以他称呼江军为孩子并不过分。
车子辗转了很久，我们终于到达了珠市的警局，由于突发案情，很多已经回家的刑警和鉴定人员都回到了警局。我们到达之后，鉴定科的人立刻对现场提取回来的血迹以及疑似作案工具进行鉴定，法医也立刻对钱二的尸体进行了验尸。
由于距离较远，证人群体中只有我和许伊跟了过来，其他人的口供则由留在村子里的刑警搜集。例行公事，刑警对我和许伊分别进行了询问，我先做好了询问笔录，我便坐在询问室外面等许伊。
马涛这个时候坐到了我的身边，他给我递了根烟。他告诉我，一些鉴定结果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出来，问起江军，马涛说正有刑警在讯问他。警局里灯火通明，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原本我和许伊还担心江军出事，谁知道他没有出事，反倒被当成犯罪嫌疑人给抓了起来。
等所有程序全部做好之后，天已经快亮了。马涛说江军已经睡下了，他安排了警局的休息室让我和许伊休息。我和许伊找了个地方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离开村子的时候，我们经过孙祥的家，把我们随身背着的包也带了来。
休息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和许伊找到了马涛。因为案子涉及到江军，马涛决定亲自插手，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我们来到他的办公室，他正在抽烟。他也是满脸焦虑，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
我们一来，马涛立刻站了起来，马涛说初步的鉴定结果和验尸报告已经快要出来了，鉴定科的人正在整理。马涛带着我和许伊去见了江军，江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他身上的那件衣服也是重要的证物。
看见我，江军就说道：“李教授，我真的没有杀钱二！”
我点头，也就是这个时候，讯问室的门被打开了，一名刑警把鉴定结果和验尸报告交到了马涛的手上，马涛看了之后，脸色都变了。
我接过材料，材料上记录：钱二的死因是胸口被连刺十几刀，作案工具已经确定为现场带回来的那把匕首，而江军袖口上的血迹是钱二的，最重要的是，匕首上发现了江军的DNA……

第100章 我没杀人（二）
匆匆扫了一眼验尸报告和现场痕迹的鉴定报告之后，我的心也沉了下来。江军和许伊都在紧张地看着我。和之前去过几个警局阴暗的讯问室不一样，珠市警局的讯问室一片明亮，空间很大，但正是这样一个偌大的讯问室，此刻的氛围更是显得压抑异常。
我和马涛迟迟没有开口，江军急了，他的两只手已经被上了手铐，他想来夺我手里的鉴定报告，我马上把资料合上，放在了大腿上。我让江军别急，只要他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江军信任我，重新安静地坐了回去，但和刚刚相比，他焦躁了不少。我和马涛的表情都已经让江军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被铐住的两只手交叉着摺叠在一起，情绪的不稳定让他的双手轻微颤动着。
我看向马涛，示意他我能不能进行讯问，马涛想了想之后，说二十分钟之后进行讯问，让我们先出去。马涛带着我们走出了讯问室，关上讯问室的门后，我们听到了江军猛捶桌子的声音。
出来之后，马涛立刻去准备新一轮的讯问了，我和许伊站在走廊的过道上等着。阳光大好，但我们的心情却和灿烂的阳光完全相反。许伊问我鉴定报告上究竟说了什么，我叹了口气，把鉴定结果都告诉了许伊。
许伊听了之后，也是吃了一惊，随后，愁云爬上了她的眉梢。
鉴定结果对江军来说，非常不利。钱二的死因已经确定为胸口处的伤口，经过伤口比对和血迹鉴定，那把匕首也被确定为作案工具。钱二是被人用那把匕首连捅十几下死亡的，匕首刺进了钱二的心脏，引起心房大出血。
钱二的尸体上还有一处伤口，那便是他的左手手掌。验尸报告上称，手掌上的划痕杂乱无章，而且每一刀都非常深。看到这里，我不禁思量起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至于死亡时间也被初步确定为零点前后，死亡时间的鉴定及推断是存在误差的，但这和我们听到惨叫声的时间高度吻合，结合我和许伊的口供，钱二出事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为零点一分左右。
匕首之上并没有发现指纹，除了有钱二的血迹之外，就是刀柄上江军的DNA痕迹了，捕蛇的时候，钱二给我们都戴了棉手套，匕首上没有指纹似乎也说的过去。这一证据对江军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再加上江军没有不在场证明，江军的嫌疑就更大了。江军袖口上的血迹已经凝结，由于天热再加上血迹只有零星一点的原因，血迹沾染上的时间很难准确地确定，鉴定科给出的结论是案发前后，但具体误差范围也没有给出。
如果进一步的鉴定报告和验尸报告没有再查出对江军有利的线索，公安机关甚至可以直接终结侦查，将江军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我眉头深锁，正仔细思考着的时候，有刑警找上了我，他说马涛请我和许伊去警员办公室。到了警员办公室之后，我算是明白马涛的想法了，马涛认为我们和江军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我和许伊不能直接参与对江军的讯问，免得影响讯问结果。
但马涛允许我以侦查专家的身份，给予公安机关讯问内容的建议，刑警在讯问过程中，会将我留下的问题一一讯问，讯问过程马涛也会全程录音。马涛考虑的很周全，人命关天，他也只能按照程序来。马涛的意思表明，警局正式邀请我对该案进行协助调查，但是由于身份关系的敏感，我的权限肯定要比之前几桩案子小很多。
马涛抱歉地跟我握了手，他说他也是例行公事，他除了要给死者一个交待之外，还必须给王鑫一个交待。
我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想了几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刑警在记录之后便随马涛进了讯问室里，我和许伊则坐在警员办公室里等着，一开始我们还能耐心地等候，但见马涛他们迟迟没有出来，我和许伊都焦急了。
正是中午十分，天气格外闷热，警员办公室里的人很多，头顶上慢慢晃悠着的四个吊扇根本就不管用。我们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这段时间，我们等的满头大汗，马涛称他已经按照逮捕的规定，通知王鑫了。
但是王鑫并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王鑫打个电话。王鑫很快就接了，出乎我意料的，王鑫并不着急，我问他会不会赶来珠市，他也说不会。我向王鑫道歉，但王鑫却云淡风轻地告诉我，江军不会杀人。
“李教授，江军这孩子我最了解，他不会杀人。我已经将江军交托给了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帮他洗刷嫌疑的。”王鑫淡定的程度，几乎要超越我的理解范围了。
和王鑫交谈数次，我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他对江军这个养子的愧疚以及爱意。王鑫并没有跟我说太多，只是重复他相信我，等我的好消息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收起手机之后，许伊问了情况，许伊也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王鑫，粤市和珠市相距并不算太远，就算王鑫坚信江军没有杀人，也相信我会帮江军洗脱嫌疑，也不该连这么一趟路程都不肯赶。
就在许伊抱怨的时候，马涛带着人回来了，他把我和许伊带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马涛告诉我，讯问笔录和录音都已经做好了，江军的情绪一度失控，讯问结束之后，他就被送到了关押室里去。
马涛把手上的几页纸递给了我，这是讯问笔录的备份，上面有江军的手指印和签名。马涛把讯问过程的录音播放出来之后，我便仔细地比对着讯问笔录上的文字听了起来。
讯问一开始是刑警告知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江军的权利与义务，江军很配合，所以讯问马上就进入了关键点。刑警开门见山，问江军是否有杀人，这是个分岔点，江军是否承认决定着讯问进行的方向。
江军自然是否认了，于是刑警便接着问江军去村子和乱葬岗的目的，江军还算镇定，对于刑警问的问题他都能清晰地如实回答。但当问起江军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江军却答不出来了。
江军说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乱葬岗后面的那块地实在太大了，晚上又黑，他一路往前跑，绕了很大一圈才沿途返回来。
接下来，刑警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我要问的。江军跟着钱二跑走之后，我一共给江军打了三个电话，第一次是在江军离开之后二十分钟左右，那次江军是有接电话的。第二个电话是在我们又等了一阵之后，最后一个电话是在我们听到惨叫之后打的，但后面两个电话江军就没有接了。
这是一个疑点，虽然我相信江军不会杀人，但是案子中的所有疑点都必须解决清楚，这样才有可能替江军洗刷嫌疑，并找出真正的凶手。
江军回答称他接电话，是因为他刚好要给我们打，由于手机调成了震动，身上的衣服又很厚，后两次电话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江军被逮捕之后，他的手机也被没收了，刑警人员发现，江军的手机根本就没有调成震动。
对此，江军的解释，他实在找不到钱二，准备返回的时候，他想起要再给我们打电话，他是那个时候才发现我们给他又打了两个电话，他随手把手机调成响铃，并准备给我们打电话，却刚好听到了我们叫喊他的声音，所以他就没有打电话，而是扯着嗓子回答我们。

第101章 我没杀人（三）
江军的这个解释，听上去有些牵强，我刚这么想，讯问的刑警就问江军是不是忙着作案，没时间接电话，江军的情绪上来了，录音机里传来江军的一阵阵怒吼声。
江军痛骂了讯问的刑警一顿，嘴里一个劲地喊着他没有杀人。听到这里的时候，马涛把录音暂停了，他看向我，说江军在讯问时的这种情绪对他很不利，局里有不少人认为江军是做贼心虚才有这种态度。
我点点头，示意马涛继续放下去。
江军是在马涛的安抚下，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的。讯问继续，刑警又问了另一个我想要问的问题，是关于现场发现的那把匕首。刑警问话很有技巧，他先问了江军身上是否随身携带了武器。
江军说他自己并没有带任何武器，他当时手上拿着的就只有钱二给他的长钳子，他去追钱二的时候，装蛇的袋子和长钳子都扔给了我。紧接着，刑警问江军认不认识照片上的匕首，录音停顿了一阵子，应该是江军正在辨认照片上的匕首。
江军摇头，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把匕首，也否认匕首属于他。江军从粤市离开，只随身背了一个包，至于包里有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虽然我和许伊都认为江军不会说谎，但从客观上来说，匕首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痕迹，我们也不知道这把匕首究竟属于谁。
江军否认之后，讯问的刑警再度严厉地喝了一声，问江军匕首上为什么会有他的DNA。江军对鉴定结果是完全不知情的，听到讯问的刑警这么说，江军先是茫然了一阵，而后情绪再度失控，说是有人陷害他。
由于江军的情绪太过激动，此次的讯问就到这里结束了。关掉录音之后，马涛点燃一根烟走到窗户抽了起来，我皱眉沉思刚刚江军说的每一句话。此刻的江军太不理智了，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人很容易先入为主，现在证据比较充分，警局里大部分人都认为江军就是凶手，江军的激动情绪只会让警局里的人认为是做贼心虚，我最怕的就是此后的侦查会因为这个原因，偏向于江军有罪证据的搜寻，从而忽略搜寻江军无罪那部分的证据。
江军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周小若剥皮案给他带来的感慨很深，他连看别人作案都会难受，又怎么能容忍别人说他犯案，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江军的情绪起伏会这么大。
一根烟抽完，马涛转过身，问我怎么看待这件事。我看着马涛，问了他同样的问题，马涛是警队的队长，他的想法很可能会决定接下来的侦查方向。马涛叹了口气，他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却不敢再说之前相信江军不会杀人那样的话了。
马涛让我和许伊先找个地方住下，毕竟鉴定结果和验尸报告还只是初步的，而且很多村里人的口供还没有录好，他要在警局里开个会。马涛并没有邀请我去参加他所说的会议，我明白他在想什么，便带着许伊出了警局。
我没什么胃口，但许伊坚持要我吃点东西，勉强塞了几口饭之后，我们找了个宾馆住下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想要替江军脱罪，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反驳那些已有的证据，但是已有证据都是物证，无论是血迹还是DNA都具有很强的客观性，证明的效力也非常强，能否推翻还得等最终的鉴定结果出来。
而第二种便是从其他犯罪嫌疑人身上入手，在孙祥作法事的时候，有几个村民先行离去，他们没有不在场证明，但这也得等留在村子里的刑警的口供。
许伊见我眉头紧锁，拧了热毛巾给我擦脸，她也是愁眉苦脸的。她说感觉马涛不像其他人那样好说话，如果是杨帆或者王鑫，肯定会让我们完全介入案子这样替江军脱罪也会容易不少。
“马涛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偏私，所以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们的行动会很困难。”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警队的资源和支持，我们连江军的面都见不到。
我和许伊一直等候到夜深，马涛都没有再联系我们，许伊建议我主动打电话给马涛，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拿出手机。马涛还没有将我们排除出侦查活动，这个时刻不能再让马涛对我们产生反感。
一整个晚上，我们都辗转反侧，终于，第二天一早，马涛来电话了，他让我们到警局里去。我和许伊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警局里，马涛就在办公室里等我们，他的办公室里还坐了很多其他刑警。
看他们肩上的警衔，我就知道这些都是警局里的负责人。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我一来，他们马上都站了起来，连招呼都不打就走出了办公室。我和许伊在门口等他们全部走光才进去。
“警队用最快的速度，搜集了很多口供，还有将被用作诉讼证据的鉴定报告也都出来了，你看看吧。”马涛不拐弯抹角，指着他桌上的一叠卷宗材料和几个档案袋对我说。
我也不客气，一一翻阅了起来。
钱二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病死了，他没有亲属。留在村子里继续调查的刑警带回了他们对全村人的询问笔录，所有人都说钱二对待村里人很好，和大家的关系也都非常融洽，包括在孙祥作法事时提前离开的那些村民。
没有提前离开的村民都互相有人可以证明，那几个提前离场的，也是结伴而行。他们几个人都住在村子的最外围，回家的时间要比别人久，所以他们提前离开。他们互相证明，亲眼看见对方开门走进自己的家中。
刑警对他们的家里进行了搜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加之没有犯罪动机，自然将他们排除在犯罪嫌疑人的群体之外了。至于江军就没那么幸运了，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江军。
钱二死的凄惨，一开始村子里还在盛传钱二是被乱葬岗里的孤魂害死的，但是江军犯案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村子里的人都证明江军不止一次地和钱二发生矛盾，还大打了一架。
村民说的是事实，我问马涛是不是警队想把这件事当作江军杀人的动机，马涛点头。他叹了口气，说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江军会杀人，可是证据都指向江军。马涛犹豫了很久，最后让我找个好点的律师，不要对江军进行无罪辩护，而是进行轻罪辩护。
“江军这孩子以前很善良，说不定他也只是失手将钱二杀死了。我正在劝他认罪，有良好的悔罪态度，他才有可能获得法律的宽恕。”马涛对我说。
我立刻反驳道：“马队长，你见过失手杀人的凶手，还会把对方的眼珠挖出来塞尸体嘴里的吗？”这几乎不太可能是过失杀人案，因为凶手在死者死后还有后续的毁尸行为。
马涛被我问的说不出话来。
“马队长，这件案子的疑点还有不少。比如凶手为什么要掏眼，为什么要划手掌等等，最重要的是，江军并没有认罪，我不希望警队因为想要快点破案而冤枉好人。”我继续说道。
马涛点头，他很为难，他说他也顶着巨大的压力。马涛朝门外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听到之后，他告诉我说，警队里的其他人都在强烈地反对我介入案子，因为大家眼里，江军就是凶手。

第102章 钱二的目的
情况要比我想象中的严重，侦查人员都已经带上了主观色彩，如果没有人介入，江军被警队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是铁定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如果我想要替江军脱罪的话，江军会被无罪释放，所以大家才会对我这样反感。
我略微不悦：“马队长，将主观色彩带入侦查之中，不是一个高素质警队该有的。”
马涛回应：“作案工具，作案时间，DNA指纹，加之与死者的过节，这种情况下……”马涛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又问他们准备怎么处理那些疑点，马涛想了想，回答我说很多杀人案中，凶手的行为是没有目的的，只是因为情绪一时激动。
包括作案工具上没有指纹却有DNA，马涛也解释说当时我们捕蛇戴着手套，所以没有留下指纹，天太热，江军作案的时候滴了汗液到匕首上，所以匕首上有他的DNA。
“马队长，江军也是一个刑警，他如果真的犯案的话，不可能将犯罪工具留在现场，而且他是和钱二一起跑掉的，钱二一死，江军的嫌疑最大，他没那么傻。”许伊听不下去，便插了一句嘴。
马涛似乎想好了我们所有问题的答案，他没有犹豫，直接说是因为江军杀了人之后太激动，他还把这种可能性与江军在被讯问时的情绪联系在了一起。许伊哑口无言，江军被讯问时的情绪，给他带来了很不好的后果。
马涛再三抱歉，说珠市和粤市都是同一个省的，不仅仅粤市的媒体厉害，珠市的记者更是消息灵通，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今天上午的早报就已经出现了钱二被杀的消息。马涛说着，走到桌前把珠市的早报递给了我，果然，上面报道了村子里的凶杀案，而且大肆渲染了钱二被掏眼的事实。
我算是明白过来了，粤市刚刚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的剥皮案，珠市又紧随其后又来一起杀人掏眼案，在舆论的压力下，警局想要快速破案。
“侦查司法活动，不该受任何舆论影响的。”我把报纸递给了马涛。
马涛：“在其位，身不由己。李教授，我顶住压力，但是我也不知道能顶多久，迫于警局领导的要求，警局肯定没有办法再给你支援，你们去查吧，这是最后的机会。”马涛叹了口气：“以前欠过王队长不少情，这就当还清了吧。”
马涛又朝门口的地方看了一眼，他说他偷偷带我们去鉴定科，最后看一次从现场带回来的证物以及钱二的尸体。马涛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上，我们也没有办法了，我们跟着他来到了鉴定科。
鉴定科里的人好像都被安排去开会了，只留下几个人。我们一进来，他们就把证据材料放到了我们面前。匕首的鉴定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我扫了几眼记在心里，就把目光放到了其他从现场带回来的东西上。
首先有我们进乱葬岗时带着的手电筒，不仅是钱二和江军拿着的，包括我和许伊的手电筒都被带进了警局。手电筒只是很普通的手电筒，但是里面装着的电池却都是已经快要不能用的旧电池了。
我立刻想了起来，进乱葬岗的时候，我们手里的手电筒一把一把地灭了，照理说进乱葬岗这个让村民害怕的地方，他们应该会用全新的电池才对，否则没有光，他们只会更加恐慌。
“这些手电筒是谁家的？”我问。
马涛仔细地想了一下，告诉我们手电筒都是钱二从各家借来的，至于电池，也是钱二从好几户人家搜集来的，很多人亲眼看见钱二把旧电池塞进手电筒里。村子里是有一个小店的，里面有卖电池，也有人问钱二为什么不去买新电池，而要用那些快要不能用的电池，钱二笑称比较省钱，还坚定这些电池能撑到他们回来。
听马涛这么说，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们看了电池的照片，这些电池都非常明显快要不能用了，钱二不至于傻到没有预料。我们到乱葬岗的时候，手电筒的灯灭了，钱二是最激动害怕的一个，但是这些电池又是钱二亲自准备的，这有点矛盾。
还有一件东西就是江军穿在身上的厚衣服，上面发现了血迹，所以警方对这件证物的来历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穿厚衣服的建议是孙祥给出的，当时他正在做法，村民已经围在了那里。
孙祥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就有村民去家里拿衣服了，最后大家挑选了几件可能比较合我们身体的衣服，让孙祥给我们送了来。我和许伊对视一眼，我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怀疑，那血迹沾染上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说不定是孙祥动的手脚。
在我们眼里，孙祥一直都很奇怪，我们把这个人列成了我们要重点调查的对象。
紧接着，我们又来到停尸房看了钱二的尸体。钱二安静地躺在停尸台上，白布掀起的那一刹那，我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钱二的眼眶。没有了眼珠的眼眶，看的格外慎人，钱二的腮帮已经不鼓了，因为嘴里的眼球已经被取了出来。
钱二的尸体并没有表现出打斗的伤痕，也就是说钱二很快就被杀死了。马涛说江军的身手很好，迅速地将对方杀死很容易。这个警局，包括马涛都已经这样认为了，他肯让我们来，也只是为了还王鑫的情而已。
我知道多说无益，便没有接马涛的话。
警局为了确定证据，除了对钱二的尸体进行了物理鉴定，也进行了化学鉴定。钱二体内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化学药品，法医在钱二的胃里和口腔发现了残留的酒精，但经鉴定，那只是很普通的药酒。
那是我们在出发前，孙祥给钱二喝的，为了进一步确定，马涛还让人提取了一点孙祥家的药酒回来做鉴定，鉴定结果还是一样，没有问题。
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了。我提出想要再见江军一面的要求，马涛拒绝了，他说他很头疼，让我不要为难他。他虽然是警队的队长，但是这件案子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马涛再一次和我握手，他说江军的命运就交给我了，但他让我不要抱太大希望，说是上头都在盯着这案子，他也只能尽量替我们拖延时间，但估计拖不了多久。
现有的证据对江军太不利，如果提起公诉，加之媒体和群众舆论的压力，法院很容易就会给出有罪判决。许伊对马涛的态度很不满意，出来之后，她就跟我抱怨，我想的比许伊透彻。
我接触过不少案子，犯罪嫌疑人虽然手段残忍，但根据法律不该被判处死刑的，法院最后都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原因是群众舆论。这个时代背景，舆论压力严重影响了司法审判，很多事情我们改变不了，所以只能去找证明江军不是凶手的证据，或者找出凶手另有其人。
时间紧迫，从警局出来，我们就搭上了去村子的汽车，因为已经来过一次，我们对进村子的路熟悉了不少，下了车之后，我们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进了村子里。
经过蛇坑的时候，我们特意驻足观察了一下，蛇坑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深坑还是没有被填上。已经是傍晚了，我们停留片刻之后，立刻进了村子，我们看到的村民并不多，大家似乎都在房子里。
我们朝着孙祥的家中走去……

第103章 凭空出现？
刚踏进孙祥的家里，我们就发现了坐在里面的两个刑警，这些都是马涛手底下的人，由于之前见过面，他们都很客气地站起来跟我打招呼。两个刑警告诉我们，村子的调查还在继续，为了节约时间，留在村子里的刑警都住在村民的家中。
他们两个就住在孙祥家里，调查已经进入了尾声，刑警说他们的任务很可能明天就会完成了。说话的功夫，刑警接到了电话，刑警听了一会之后，连连说是。电话是马涛打来的，说是让其他刑警明天回警局，他们两个继续在村子里搜集证据，等通知再回去。
马涛留了两个人给我们，算是最后的帮助了。
孙祥不在家里，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孙祥才回来，还带了好几个村民回来。刑警已经点了蜡烛，孙祥看见我和许伊之后，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回来一样。孙祥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依旧很快。
他把几个村民带回来之后也不搭理我们，坐到桌边便晃动手里的碗替村民算命了。
两个刑警饶有兴致地盯着孙祥，大家围着桌子站着，我则绕着屋子走动起来。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铜钱和瓷碗不断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微弱的烛光被大家挡着，不足以将整个屋子照亮，角落里依旧一片漆黑。
漆黑之中又有零星的几个光点，是被点燃的烧香，那浓重的烧香味刺激着我的鼻子，就在这个时候，孙祥突然嘴里念念有词起来。孙祥的语速很快，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我朝他们那里看了一眼，许伊正站在刑警的身边，大家都在看孙祥接下来要做什么。
房子的一层很简单，除了几张桌子就没有其他布置了，我抬头往楼道处看去，楼上一片漆黑，楼梯下有一个小门，我轻轻打开，这是一个小仓库，借着微弱的光，我隐隐看见里面堆着一大摞的纸钱。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药酒坛子边上。药酒的坛口好像没有被封好，我一走近就闻到了浓浓的药酒味。就在我仔细观察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攀上了我的胳膊，是许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说她越看越觉得孙祥很奇怪，孙祥还坐在桌子上念念有词。
案发的时候，孙祥有不在场证明，人不是他杀的，但是许伊怀疑衣服上的血迹是孙祥搞的鬼。许伊扫了一眼孙祥，压低声音说会不会是村子外的人杀人，孙祥负责栽赃嫁祸。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头绪，我也不好回答。
门没有关紧，突然有风把门给吹开了，风刮进屋子，烛光一下子熄灭了。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尖叫了一声，整个屋子顿时骚动了起来，两个刑警大声地让大家不要慌，但是大家都在继续尖叫着，说什么冤鬼来了。过了好一会，刑警才摸到放在桌上的手电筒打开，可是当他们往桌上一照的时候，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桌上突然多了好几条蛇，孙祥也已经倒在了地上。
大家都战战兢兢，村民的反应速度比两个刑警快多了，他们四处找了几根木棍，把蛇给驱了出去。我第一时间跑到孙祥边上，孙祥闭着眼睛，只见他的手臂上多了好多蛇牙的伤口。刑警见出事了，立刻要打医院的急救电话，但是村民制止了他们。
村民用力地按了几下孙祥的人中，孙祥果然醒过来了。村民把孙祥扶起来坐到椅子上，问他有没有事。几个村民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显然被刚刚的一幕吓坏了，孙祥示意说他没事，刑警问他去不去医院，孙祥也摇头拒绝了。
孙祥又拉起他的裤脚，说那些蛇没有毒性。
“蛇是怎么来的！”一个刑警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也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这些蛇短时间内莫名其妙地凭空出现，太怪异了。
“这些蛇，明天就会都消失了……”孙祥没有回答刑警的话，而是这样对我们说。我们来的时候，孙祥不在家中，原来他是去和当地的村民商量去了，这会儿，江军捕的那条蛇已经被重新填到了蛇坑里。
几个村民见孙祥被蛇攻击，把矛头指向了我和许伊，他们嘴里骂着都是我们破坏了村子里的大事，否则村子早就没有事了。最后还是孙祥开口才让村民的情绪平复下来，孙祥让大家都先回去。
“大师，这……”一个村民放心不下。
孙祥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村子里的人对孙祥都很尊敬，他们怒瞪了我和许伊一眼就出了孙祥的家里。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也睡这里吧。”孙祥的脸色苍白，刑警又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去医院，孙祥又点了点头。
两名刑警见孙祥不肯去医院，便要扶他上楼休息，可是孙祥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心都被揪紧了的话：钱二不是被你们的朋友杀死的。
“你说什么！”我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了一遍。
“他被鬼上身了。”孙祥叹了口气，“钱二的死时的模样，跟那些蛇的鬼脸一模一样……”
孙祥之前说过，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蛇在他眼里，就是乱葬岗里的冤魂化成的。孙祥所看到的蛇都是一张张鬼脸，满脸是血，没有眼珠。
刚刚突然出现的蛇已经让两名刑警受了惊吓，孙祥现在又这么说，两名刑警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村民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夜里的风有点阴凉，吹进幽静漆黑的屋子，难免让人觉得心里发怵。
孙祥问我是不是不信，我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很少有人会相信……但是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我想尽办法要救这个村子，但却冒犯了乱葬岗里的那些东西……”孙祥幽幽地说道：“这些蛇越来越难对付了，下次再攻击我，恐怕我是死定了……”
两个刑警被孙祥说的越来越害怕，手电筒的光束下，孙祥的嘴唇没了血色，而他的眼里则布满血丝。
许伊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个村子去救大家？”
原以为孙祥会说是他不忍心看大家受苦之类的话，但我没想到孙祥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报仇。
孙祥的眼泪突然间就滚了下来，一年前，他是和他的妻女经过这里的，他们仅仅在这里借宿了一个晚上，她的妻女都失踪了，他求村民替他找，村民都很热心，把整个山头都找了个遍，但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却就这样没了踪迹。
孙祥哭的撕心裂肺，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村子后的乱葬岗上，他发现了乱葬岗的异常，并在那里找到了很多条蛇，孙祥说他的妻女都是被乱葬岗里的那些东西带走的。从此，他便待在了这个村子里，为的就是替他的妻女报仇。
孙祥哭的凄惨，最后在两个刑警的搀扶下，孙祥休息去了。
孙祥睡在了三层，我和许伊还是睡在孙祥之前给我们安排的那个房间，至于那两个刑警则住在二层的另一个房间了。由于刚刚出现了很多蛇，我拿着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许伊才躺到床上，我则站到窗口，望着一片漆黑的村子。
村子里依旧一点光都没有，家家户户都不点灯，也没有点蜡烛。
“李可，你说孙祥说的是真的吗？”许伊突然对我说：“我是说，会不会他自己精神有问题，他看到的都是幻觉？”

第104章 绕远路
“谁知道呢。”我转过身，这样回答许伊，没有月光，我看不清许伊的脸。
孙祥毕竟没有作案时间，所以许伊没有直接怀疑到孙祥的身上，猜测他有可能是帮凶，也只是因为带有钱二血迹的衣服经过孙祥的手。许伊又不太怀疑孙祥了，因为孙祥刚刚哭的都快岔气了，许伊有点同情他。
许伊分析，江军都已经被警局带走了，如果孙祥真的心里有鬼，就不该突然说江军不是凶手，还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这样只会让我们把怀疑目标转移到他的身上。许伊还问我那些蛇是怎么凭空出现的，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
第二天天一亮，我和许伊就起床下了楼，两个刑警已经醒了，他们告诉我，孙祥刚刚出门，据说是村民来找他一起去蛇坑了。其他刑警一大早就离开了村子，整个村子的警察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从他们抱怨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他们不想再待着这个村子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阴影。他们一大早就给马涛打了电话，说江军被鬼上身的事情，结果被马涛一顿痛骂。
他们也不知道留在村子里要干嘛，所能搜集的证据和口供都已经搜集完毕了。我和许伊决定去蛇坑看一看情况，我们来到村子里，实际上也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我们只能问问村民，再去乱葬岗勘察一遍，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孙祥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两个刑警不愿在阴凉的地方待着，便跟我们一起走了。
还没接近蛇坑，我们就听到了人群熙攘的声音，走近一看，所有人都在欢呼着。原本对我和许伊有意见的村民也顾不上冷眼相对了，大家都很开心，我注意到孙祥避到了一边，偷偷地抹泪。
过了很久，村民才慢慢散去，孙祥一直没有发现我们，直到我们叫他，他才回过神来。他迅速地抹去眼角的泪眼，说村子里以后不会出事了，所以村民都开心。孙祥说完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家里走去了。
孙祥这个人，我有些看不透。
两个刑警听说我们要去查线索，主动说要跟我们一起去。我想了想，答应了，这两个人是马涛留给我们的人，他们肯定是要偷偷地把我们的最新进展告诉马涛。马涛既然顶住压力答应给我们一点时间去查，就不会搞破坏，而且我们查到的线索，最好有侦查人员在场，这样才会具有直接的法律效力。
我们来到了钱二的家里，钱二的家是木屋，还没有盖上砖房。屋子里已经被翻过一遍了，是之前的侦查人员翻的，据卷宗材料上写的，钱二家中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钱二家里有很多发了霉的食物，都放锅里和碗里，据钱二的邻居称，钱二舍不得扔这些东西，一吃就是好久。
谈到钱二的时候，邻居都哀声叹气的，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钱二待人非常好，知道村子里出事，也是钱二带头去乱葬岗里捕蛇的。我想起了在孙祥家外面作法事时，钱二搀扶摔倒的小孩和老人的场景。
钱二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在农田里干活，收成了就拿到城里去卖，据说已经快存够盖砖房的钱了，只可惜被害死了。问起钱二的性格，大家都不觉得钱二的性格暴躁，和江军争执也只是为了村子。
还有几个人说钱二其实很怕乱葬岗后面的东西，但是大家都怕，他照顾村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问完了钱二的大致情况，我们又随机找了好几户人家询问孙祥的情况。提起一年前，大家的印象都很深刻。
“大师带着他的妻子和女儿到了村子里，那个时候，村子里已经出现了不少蛇，而且经常有人看到过乱葬岗里的脏东西。”跟我们说话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他神经兮兮地告诉我们，他也亲眼看过。
孙祥带妻女到村子里的时候正是下午，村子很少有生人来，所以大家印象都很深刻。他们好像要出远门，经过了这个村子。村民都比较热心，很快就有人给他们腾出房间供他们住宿。
可就在当天晚上，孙祥的妻子和女儿不见了，而且当天晚上，很多人都听到了非常凄厉的鬼哭声，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乱葬岗的那片小树林。孙祥连夜求着大家去帮他找妻女，大家找了整个村子，都没能找到。
最后孙祥说要去乱葬岗看一看，但是很多村民都不敢进去，但也有很多胆大的村民陪着孙祥一起进去了。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跟我们说，他当时就跟着大家陪孙祥进去了，孙祥跑到乱葬岗之后，突然神色大变，捂着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乱葬岗里的鬼哭狼嚎声听的更加清楚，孙祥突然站起来告诉大家那里很危险，让大家快跑。由于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村民都不敢再在那里待着了。
从乱葬岗里出来之后，孙祥便不再寻思着去找他的妻女了，他告诉大家，他的妻子和女儿是被乱葬岗了里的冤魂捉了去。从那之后，孙祥便在村子里居住了下来，他经常作法事替村子里的人消灾，一开始大家还不怎么相信孙祥，但是孙祥又不收钱，还都算准了大家想要算的事情，于是村子里的人就都开始恭敬地称呼他为大师了。
问了好几户人家，我们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下午三点多钟，太阳不再那么大了，我们走出最后一户村民的家里，我和许伊都在深深思索着那些村民说的话。两个刑警低声议论着，他们也对孙祥深信不疑了，毕竟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这样说，不可能整个村子都在说谎。
许伊偷偷问我怎么回事，我想大概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有一件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孙祥的妻女去了哪里，还有孙祥根本就不收村民钱，这也让我们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一个村子里装模作样。
许伊又说兴许孙祥并不是装模作样，他自己都认为他看到的是真的，这是一种典型的精神病症状。两个刑警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们反驳，说如果孙祥有精神病或者是装模作样，为什么大家都说孙祥算命算的准。
许伊皱起了眉头，最后两个刑警也决定试一试这个诡异的孙祥。他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回去之后就让孙祥替他们算一算命。
不过我们先去了一趟乱葬岗，我们想再去看看能不能发现有用的线索。两个刑警被刚刚那些村民的言论给吓到了，他们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跟我们一起去，趁着天没黑，我们带他们往去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一会，一个刑警突然说为什么要往这条路走，我皱着眉头，问刑警是什么意思。
由于这两天他们都在村子里勘察，也跑过好几次犯罪现场，所以他们对去乱葬岗的路已经不陌生了。他告诉我，我们在绕远路，不过已经走到这了，他让我们继续走下去。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叫住说话的刑警，让他详细地说。
原来，村子里有另外一条小路可以通往乱葬岗，从那里走，路程整整减少了一半，而且没有这么多杂草，走起来也方便很多。我越想越不对劲，让刑警赶紧带我们去那条近道，果然，当我们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那条小道平坦很多，很快就到了乱葬岗。
钱二是村子本地人，对地形非常熟悉，有这么近的路不走，他为什么要带我们绕远路？

第105章 算准了
我说出了疑点，大家相互看了几眼，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许伊问我会不会是钱二太紧张了，所以才带我们走错了路。
“不会，钱二是主动要跟我们一起去的，在还没进林子前，钱二还不是那么害怕，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个。”我看着眼前平坦的石头小路，心底盘算起来，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看来钱二这个人，也非常有问题。
我们顺着石头小路走，没一会就到了乱葬岗，如果我们当时往这条路走，会节约很多时间，也不用担心脚底下的杂草里会有蛇出没。我回忆起当天的情况，果然，这么一想，我又发现了一个疑点。
正如村里人所说，钱二其实很怕所谓的冤魂，他之所以肯陪我们来，是因为村子里没人敢再到乱葬岗了，加之孙祥的脚又受了重伤。钱二从进入林子之后就开始紧张了，特别是我们手里的手电筒灭掉之后，他更是慌张不已。
手电筒和电池都是他自己找村民借来的，为了省钱，他甚至没有买新电池，手电筒用不久，他应该不会想不到。就算这点说的通，还有另一个地方解释不了。到了乱葬岗之后，有一个小细节，钱二让我们在小土坡群外等他，他喊了我们，我们才进去。
当时为了节约时间，我们没想太多就听了他的话。当时太黑，他进去之后我们就看不到他了，很快，他就喊了我们。钱二当时几乎是哆嗦着进去的，疑点就是在这，他那么害怕，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先进去，他进去干了什么。
我这么一提，许伊也想了起来。
白天的乱葬岗显的没有那么慎人，但是已经傍晚了，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两名刑警不断地催促我们快点离开。我有些不高兴，这两个刑警胆子太小了，跟在身边反倒碍事，但是如果我们发现什么证据，需要他们做见证，所以我就让他们再等等，并保证天黑前一定会离开。
乱葬岗里已经一条蛇都没有了，我们绕着一个个坟墓找了起来，我和许伊都不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但我们总觉的会有什么线索被发现。绕过小土坡，我们又来到了犯罪现场，警戒线已经被撤了下来，我们在钱二尸体发现的地方再次搜索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天快黑了，在两个刑警的催促下，我们只好先按照原路走了回去，路上，我一直低着头沉思，无意间，我在路边发现了一个麻袋，麻袋被扔在草丛里。我凭着直觉走了过去，许伊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带来的医用手套带上了。
拾起麻袋，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有一股比较奇怪的味道，我往四周看了看，又发现了十几个麻袋。这些麻袋都是空的，而且都比较新。
麻袋如果长期暴露在空气中，肯定会变得很旧，照理说村民这么怕乱葬岗这个地方，应该不太可能来这个地方，更不会丢东西在这条小路上。
“会不会是孙祥带着大家捕蛇时候留下的？”许伊问。
“有可能，回去问问吧。”我把这些麻袋拎在手上，跟着大家走回了村子。到村子的时候，天刚好暗下来，我总觉得我手上的麻袋有问题，回村子的第一件事就是随便钻进一户人家询问。
结果村民告诉我们，他们捕蛇用的麻袋都是家里装米用的旧麻袋。村里人都是穷苦人家，做什么都想着节俭，我又随机找了几户人家，大家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我们回到孙祥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走在路上，我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到孙祥家门口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我转过头，和以往不一样，只见每户人家里都亮着光，之前一到晚上，除了孙祥家里有点蜡烛，其他村民家里都是暗着的。
村子里的人经济条件不一样，有的家里用了电灯，有的还用蜡烛和油灯，所以亮度也不一样。放眼望去，漆黑的夜里一片闪烁，竟没有了往日的幽森。
“村子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出神地望着一户户人家，背后突然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我们转过头，是孙祥，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对我们笑着说。他的笑有些诡异，两个刑警着实被吓的不轻，孙祥说这个村子，已经整整一年晚上没有亮光了，就是怕亮光引了冤魂化成的蛇。
家家户户都不敢开灯，也不敢点蜡，孙祥有些感慨，一瘸一拐地转身进了屋。
两个刑警互相给了个眼神，叫住了孙祥，孙祥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叫他一样，让两个刑警进去坐到他算命的那张桌子前面。孙祥把油灯放在桌子上，灯光把孙祥略微佝偻的背影投在了墙上，由于角度的原因，这是我们第二次看到有些怪异的影子。
我把那些麻袋小心翼翼地卷好，带着许伊也走了过去。
孙祥问：“你们两个想算什么？”
众人愕然，孙祥竟然提前知道了两个刑警要找他算命，我没有惊讶，大家已经来村子里两三天了，村子里把孙祥传的很神乎，一般外来不信鬼神的人，都会想着来试试，或者想着揭穿一个骗子。
只要心思细腻，从刚刚两个刑警的表情上就能隐约猜出来。
一个刑警想了想，让孙祥给他算算他的家庭情况。孙祥只问了那个刑警的名字，便闭着眼睛开始晃动桌上的碗，桌子轻微震动起来，油灯发出的光也在颤动着。良久，孙祥睁开了眼睛。
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下，孙祥说出了刑警家有多少人，每个人的性格，甚至连刑警的老母已经去世了都说了出来。刑警目瞪口呆，他一咬牙，让孙祥说出他每个家人的名字，孙祥摇头，说他的能力不足，算不出来。
孙祥告诉我们，算命是有违天命的，有的能算，有的不能算，就比如我们来找孙祥的那天，他算出有人会来找他，但却不知道是谁。
那个刑警已经被孙祥震惊住了，另一个刑警也让孙祥帮他算了一下，孙祥再一次算中了，这次，两个刑警对孙祥是深信不疑了。许伊一直抓着我的手，她凑到我的耳边，问这两个刑警会不会和孙祥串通好了。
我皱眉：“应该不会，马涛手下的人不至于做这种事，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装的，而且村子里那么多人说。”
许伊不解了，问我如果不是串通好的，孙祥是怎么算中的。
就在我和许伊偷偷对话的时候，孙祥看向了我和许伊，他笑呵呵地问我们是不是还是不信。我犹豫片刻，笑道：“孙先生，当日你说你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我想问问，为什么？”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孙祥很平静地回答我。
我：“一年前的晚上，孙先生进入乱葬岗，痛苦的捂着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村民对我说的话，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孙祥：“那个时候，我的天眼开了。”
从前听到开天眼这样的词汇时，我一定会嗤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却笑不出来。屋子的门紧闭着，气氛压抑。
“既然这样，孙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我的女朋友身上看到了什么？”我又问。
孙祥摇头：“你们不信，便不可说。”
孙祥说话很玄妙。
我朝四周看看，又问了一个我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孙祥有手机，还在村子里盖起了砖房，替人算命又不收钱，这样的人应该至少用的起电，但他家里全连电灯都没有。
孙祥的脸突然阴沉下来：“灯，会把我妻女的孤魂吓走……”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了一阵响声……

第106章 三层的声响（一）
“灯光容易把我妻女的孤魂吓走……”
一年前，孙祥的妻女就已经失踪了，无论是村里人和孙祥自己都说他的妻女是被乱葬岗里的那些东西给捉走了。孙祥突然这么说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声响，像是有什么撞倒了桌上的东西。
两个刑警吓了一跳，不自觉地相互靠近了一些。
桌上的油灯已经快被燃尽了，昏黄的灯光摇曳在整个屋子里，我们的影子也在墙上轻微晃动着，好像随时会跳出墙里，竟给人一种影子不是我们的感觉。许伊盯着自己的影子看，攥着我的手又抓紧了几分。
我皱眉盯着漆黑一片的楼道口处，夜里的屋子格外幽静，那声音很大，我们都听到了。
“你家还有别人？”我问。
孙祥摇头：“不是人……”
孙祥的话出口，两个刑警都打了个激灵，孙祥的意思大家都知道，他说不是人，那自然是他口中的鬼了。我随手操起墙角的一根小木棍，提起手电筒就要往楼上走，两个刑警担忧地让我别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孙祥一眼：“装神弄鬼。”但是孙祥一点都不在意我说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许伊一眼，随后，他重新坐到桌子上，嘴里念念有词，身体还不停地颤抖着。
我让两个刑警好好看着孙祥便踩着楼梯往上走了，许伊牵着我的衣角，我更放心把她带在自己的身边。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整个楼道口，我们很快到了二楼，我拿手电筒四处晃晃，最后带着许伊先进了我们睡的那个房间。
那声响发出之后立刻便消失了，此刻，整栋砖房又恢复了原有的幽静，我能听清许伊越来越急促的声音。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拍拍许伊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许伊摇头，说她不是害怕，就是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又是“咚”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的声音，这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我和许伊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但我清楚地知道，不是我们听错了。
我牵着许伊又慢慢走出了房间，孙祥是个很诡异的人，这不得不让我们更加警惕，我攥紧手里的木棍，如果发生什么危险，这就是我的武器。我并没有马上到楼上去，三层楼真的有人的话，他只能从楼梯口下来，我不怕他跑了。
我和许伊先进了二层的另一间房间，这里是两个刑警睡的。屋子里有一种怪味道，是汗臭味，提着手电筒，我在地上找到了几件很脏的警服。两个刑警在这里待了两天，似乎都没有洗澡，天太热，味道很重。
没有异常，我又和许伊退了出来。两个刑警在一层叫了我一声，问我们有没有事，他们的声音颤抖，被吓的不轻，我回答他们我没事之后，就慢慢地朝着三层踱了上去。我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回响着，我们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墙上用红色的画笔画满了我们不认识的图案，在灯光下，这些红色的图案像极了鲜血染成的。终于，我们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门敞开着，我让许伊小心，便把手电筒往屋里照去，这似乎是孙祥的房间。
孙祥的房间很干净，一点味道的都没有，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就连个柜子都没有。我带着许伊走了进去，房间本来不大，但却因为什么都没有显得空旷。我和许伊站在门口四下观察了一下，正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手电筒照在了一张苍白的脸上……
许伊吓的尖叫了一声，我把许伊拉到身后，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正要打下去，我看清了那张脸的主人，是孙祥，他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一层上来，站在他房间的门口了。孙祥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们俩，他的身体抖动着，手电筒的灯光直射他的双眼，但他却连眼睛眨都不眨。
我发觉了不对劲，带着许伊往后退了一步，孙祥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抖动地却越来越厉害。他的这个样子我见过，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的表现就是这样子的，不出所料，他的两只眼睛慢慢地变红，眼白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时间过去的并不久，但我的心跳动的厉害，我感觉孙祥很危险。
终于，孙祥动了，他腥红的眼睛望向了许伊，下一秒，他像见了鬼似的往后退，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微微愣了一小会，我转头看向许伊。
许伊轻轻颤抖着的嘴唇发着白，这是被吓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异常。我带着许伊走了出去，孙祥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走出房间之后，我才发现两名刑警也跟上来了，但他们都站在台阶上不敢上来。
看见我和许伊出来，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这才壮着胆子上来。
我走到孙祥身边，他手臂上被蛇咬的伤口在白光下更加触目惊心。我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瞟向许伊。两名刑警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面退了两步，远离许伊。
我皱着眉头，心里不悦：“孙先生，你究竟怎么了。”
孙祥愣愣地摇头，没一会，他恢复了正常，眼睛里的血丝也慢慢消退了。
“有个房间，希望你们不要进去。”孙祥对我们说道，我顺着他的目光把手电筒照了过去，孙祥房间的对门紧闭，门上贴满了黄色的咒符。
“你们两个那天送孙祥上来的时候，没发现那个门？”我问两个刑警，这个门这么奇怪，我不信他们没有发现。
两个刑警摇头，他们说孙祥只让他们送到台阶处，他们也没有上来。
我不再多问，拉着许伊绕过孙祥走到了门前，门上有一条很粗的铁链，上面扣着一个生锈的大锁。
“孙先生，我在查案，希望你能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看一看。”我请求道，我不是侦查人员，不能强制孙祥开锁，如果他不愿意让我进去，我也没有办法。我看向两个刑警，他们摇头往后退，明摆着不想管。
我本以为孙祥会马上拒绝，但他只是叹了口气，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进去，我没有犹豫，点头示意。孙祥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说这个房间是为他的妻女准备的，他告诉我，他的妻女已经被孤魂迷了心智，变成了厉鬼，他舍不得放他们走，所以只能将他们锁在里面。
两个刑警更是被吓的脸色煞白，还劝我不要进去。
我已经不耐烦了，孙祥说话总是故弄玄虚，浪费了我很多时间，现在连侦查人员都变成了这样，我仿佛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赵达手下刑警畏畏缩缩的样子。
“孙先生，请配合！”我声音变得严厉。
孙祥不再拒绝，点着头慢慢悠悠地朝着贴满黄符的门走了过去，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很久终于掏出了一串钥匙。我替他打着手电筒，孙祥的家里一共也才几个房间，但他的钥匙却整整一大串。
许伊的手变的冰凉，我悄悄告诉她别怕，许伊深吸一口气，让我不要管她。
孙祥开锁的速度很慢，我不再催他。其他几个房间都已经检查过了，只剩这个房间，那奇怪的声响，应该就是从这个房间传出来的……

第107章 三层的声响（二）
终于，孙祥把房间的锁开了，但是孙祥没有把门打开，而是拿着生锈的铁链和锁往后退了两步。我和许伊正准备推门进去，孙祥伸手把我们拦住了，他面色凝重，让我们不要着急，随后，他瞳孔上翻，嘴里念念有词。
我耐心地等着，孙祥足足念了好几分钟才停下来。他满头大汗，说我们可以开门了。许伊晃了晃我的手，让我小心一点，我点头，慢慢推开了房门，房门好像很久没有被打开了，一打开我们就吸进了很多灰尘。
好几张咒符从门上掉下来，落在了我的脚边。
在手电筒下，一颗颗尘灰在光束下飘荡着。房间里满满地摆满了很多废弃的桌椅和柜子，它们都倒在了地上。我捂着口鼻踏了进去，两个刑警在外面念念叨叨，最后见孙祥也进来了，他们只好跟了进来，他们不敢在外面待着。
“孙先生，你说这里是你给你的妻女准备的？”我问孙祥。
孙祥点了点头。
我不动声色，绕着房间走动起来，孙祥这个说法说不通，就算他迷信，给妻女准备了一个地方，但怎么可能会准备这样一个破旧的地方给他的妻女，比起“房间”，这个地方更适合叫作“储物间”，因为墙角里还放了很多废品。
屋里很黑，手电筒随意一晃就能看到墙壁上四处贴着的咒符，房间太小了，压抑的厉害。灰尘四处飘着，我们捂住口鼻都不太管用，没一会，我们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我问孙祥能否将窗户打开，孙祥摇头，给我的理由是打开窗户，他妻女的冤魂会离开。
“为什么她们不会从门出去？”一个刑警惊恐地四处张望，问道。他的声音都哆嗦了，另一个刑警也是，跟着他疑神疑鬼。
孙祥：“门上的法力还在，但是窗户就不一样了。”
孙祥说着，我们看向了窗户的地方，那里只贴着一张黄色的咒符。孙祥不让开，我也没有勉强，他的住处，他愿意让我们进来就不错了。
“你的妻女现在在这里？”刚刚开口的刑警又说话了。
孙祥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两个刑警脸都吓青了，他们问孙祥他的妻女在哪里，孙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最后指了一个地方，那地方，正是我的身边。两个刑警吓的魂都掉了，他们想走，但外面黑漆漆的，他们又不敢出去。
许伊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的身边，我和孙祥对视，从他的眼神中，我看不出一丝撒谎的意味。没有人再说话，每一个人呼吸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孙祥避开我的眼神，把目光放到了他所指的那个地方。
良久，孙祥叹了一口气，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又扫视了一圈狭小的屋子，点点头带着许伊出去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检查过了，这里面什么人都没有，我皱眉沉思刚刚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两个刑警跟着我们跑了出来，我们在门口等了孙祥一会，很久，他的说话声才从房间里传出来，只是，他不是在对我们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仔细一听，他的嘴里正叫着他的妻女。
两个刑警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们匆忙地往楼下跑去。
“李可，你感觉到奇怪了吗？”许伊突然这样问我。
“有点，说不上怎么回事。”我回答许伊。
孙祥的房间和这个满是尘灰的屋子，都让我们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我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房间里没人，确定孙祥不会搞出什么花样之后，我带着许伊下了楼，经过孙祥的房间时，我还特地朝里面看了一眼，除了那张床，什么都没有了，床底也是空的，一眼就能看穿。
回到房间，我看看手表，已经不早了。
一整天时间，我们除了发现钱二带我们绕远路还有其他一系列怪异的行为，什么都没有发现。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马涛，马涛问我是不是有线索了，我说暂时还没有，让他帮我鉴定一些东西，马涛犹豫一会之后，答应了，但他说必须要送到另一个鉴定机构去做鉴定，因为他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在帮我。
我要马涛帮我鉴定的是我从近路草丛中带回来的那些新麻袋，里面有一股怪味道，我觉得很可疑。我让其中一个刑警替我把东西送给马涛，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另一个刑警则继续留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给我们厚衣服家的村民家里，刑警已经询问多次了，最终都认为他们没有问题，我放心不下，便再找了一次他们问话。穿厚衣服的想法是孙祥提出来的，当时作法事的台子已经搭起来了，孙祥说担心我们被蛇咬了，便让村民回家找厚一点的衣服。
当时有很多村民都回家取了衣服，大家就在房子的一层选了三套应该比较适合我们的，让孙祥给我们送上来，细问之下，竟然是有人和孙祥一起送上二层的。由于孙祥的腿脚不方便，所以有两个村民替孙祥拿着衣服，扶孙祥上楼的。孙祥接过衣服走进房间之后，他们才下楼。
听到村民这么说，孙祥似乎没有什么嫌疑。
我问村民当时钱二在哪里，村民想了想，说当时钱二就坐在一边，因为钱二当时还说不需要给我们三个人准备厚衣服，被蛇咬死了也是我们的报应。
“难道孙祥真的没问题？”从村民家里出来之后，许伊这样问。
孙祥除了一直装神弄鬼，似乎真的和这起案子没什么关系，但我总觉的哪里怪怪的，这种感觉很奇妙，我的潜意识里知道，但是却说不出来。按照许伊的分析，如果孙祥真的和案子有关，他应该收敛一点，而不是频繁地做些举止奇怪的事情让我们怀疑他。
突然，许伊止住了脚步，那名刑警看着我们，问怎么回事。
许伊把我拉到一边，悄悄道：“是不是孙祥故意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许伊提醒了我，我们一直在关注孙祥，却忽略了其他人。孙祥没有作案时间，就算他真的跟这件案子有关系，也只是帮凶而已，他敢这样让我们这样靠近他，住他的家里，就算他真的是凶手的帮凶，也肯定有自信我们不会查出什么。
况且，我们怀疑孙祥，除了因为他接触过那件衣服之外，就是因为我们感觉他很奇怪。
村子里的人都被盘查了一遍，警方没有找到可疑的人，我也没有发现，这不禁让我怀疑起凶手是不是外村人。穷乡僻壤的，人都很少，更不要说有摄像头了，除了江军的DNA，现场也没有留下其他人的痕迹，如果凶手真的是外村人，想抓到他，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在关注孙祥的同时，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其他人身上入手了。”许伊这样建议我。
我点头，想着要再找一个切入口，无论是孙祥还是钱二，我们都没能查出什么，钱二平日待人很好，根本没有结什么仇，要说村里人会杀他，恐怕没有人相信，我想了很久之后，终于想到要从谁的身上入手了。
思维被局限，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我们最担心的江军。有的时候问题其实很简单，从江军身上入手，无非就两个结果，江军是凶手或江军不是凶手。我们当然相信江军不是凶手，所以从这方面入手，凶手明摆着要陷害江军。
所以最重要的问题是，谁会陷害江军……

第108章 谁在陷害
“如果可以见一见江军就好了，可以问问他是不是得罪了谁。”许伊用手擦掉额头的汗水，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为了钱二的案子，许伊也没少动脑筋。除了是想救出江军之外，还因为她想要帮助我。
许伊总是跟我说不愿意再当我的累赘，让我不要管她。太阳很大，许伊皱眉想了很久，最后说我们在关注孙祥的同时，去问一问王鑫，说不定王鑫能知道一些事情。之前江军说过，这次和我们出来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江军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粤市，就算他真的得罪了人，也是在粤市得罪的。
按照许伊的意思，我立刻打了个电话给王鑫，王鑫很快就接了。
我跟王鑫说了我找他的目的，王鑫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江军得罪过什么人，其实我也觉得江军不会得罪什么珠市的人，特别是在这种穷乡僻壤。我仔细地考虑了很久，王鑫似乎是知道我在思考，所以没有说话。
王鑫还是一点都不着急，不得不说，我越来越佩服王鑫。王鑫在警界很出名，破过的案子也不少，以前只是见过数面，但我并不了解他这个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上破了那么多案子了，因为他的冷静。
王鑫遇事太过冷静了，不管是周小若的案子，甚至是他养子江军的案子，他竟然一点都不着急，淡定得近乎没有人性。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手底下的那批刑警才会信仰他胜过信仰法律。
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王鑫为什么不插手。以他的能耐，如果插手，案子可能会破的更快，包括这次江军被捕，他如果肯请个假，以非公务人员的身份帮助我们，江军脱罪的希望将会更大。
我想了很久，开口问了另外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王队长，那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被我这么一问，王鑫仔细地想了很久：“如果非要说得罪，我抓过马涛的儿子。”王鑫说出的话，让我心中掀起了波澜。马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动作都重现在我的脑海中。
马涛有一个儿子，因为在粤市刑事犯罪被王鑫亲手捕过，至今还没有被放出来。当时江军正在上警校，所以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王鑫接受马涛儿子的案件之后，对受害人有利以及不利的证据都进行了认真地搜集，最终马涛的儿子并没有被判的太重，从那以后，马涛就一直说欠王鑫的情。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我很严肃。
“李教授，马涛不是公报私仇的人，当日他的孩子被捕，他同样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王鑫想了一会：“马涛是我多年的好友，如果他真将江军移交检察机关，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他顶不住警局和上级的压力了，并且他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达到公诉标准了。”
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王鑫：“因为我看人不会错，包括你，李教授，你一定能替江军脱罪。”
我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王队长，你放心，我不会让江军有事的。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我对王鑫提出了要求，我让他派人替我去孙祥之前在粤市的住处打探一下，之前找孙祥只是为了联系他，通知他的弟弟被捕，所以警方并没有对这个人进行彻底盘查。虽然还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我始终觉得孙祥有问题，我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
王鑫答应之后就把电话挂了，他甚至没有问任何关于江军的事情。
挂断电话之后，我跟许伊说起了这件事情，许伊责怪王鑫太过相信人了，人心叵测，如果真的是马涛有心陷害，王鑫又不说，我们可能永远都查不出来。已经快要傍晚了，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那个刑警就一直站在树下等我们，时不时地看着我们。
“李可，你觉得呢？”许伊见我没有回答，这样问了我一句。
我皱眉：“我不太想相信侦查机关会这样。”
“可是，你已经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了，把私人的情绪，放入到侦查中去。”许伊劝我。
就在我和许伊商量着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马涛打来的，看着闪着蓝光的屏幕，一股非常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接起电话之后，马涛果然给我说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警局已经决定明天将案件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我强忍着心里的怒意：“马队长，这件案子还有蹊跷！”
马涛叹了口气：“李教授，不是所有人都想的像你那样多。作案工具有了，血迹有了，江军的DNA有了，江军杀人的动机虽然勉强，但暴怒之下也符合常理，江军又没有不在场证明，我们又完全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你说这样的案子，我能顶住压力吗？”
我还没有回答，马涛就马上把电话挂断了，我气结，许伊让我冷静。
那名刑警还在等着我们，我突然有点懊悔将那些袋子托付给马涛替我鉴定了，如果马涛真的有心公报私仇的话，我们相当于把证据扔进了大海里。我不愿意相信江军会杀人，也不愿意相信马涛会因为要报仇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制造出那么多鉴定结果去陷害江军。
我的心里很矛盾，从到G市开始，我的脑袋越来越不清楚，我突然发现我看不透马涛，我不知道他是赵达那样的人，还是王鑫这样的人。
“李可，别想了，回城也没有汽车了，就算我们要回去也要等明天。”许伊劝我。
我叹了口气，跟着许伊回到了孙祥的家里。刑警是和孙祥一起吃饭的，我和许伊一直吃的是我们自己带来的干粮。
孙祥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他也不赶我们走，每顿饭都会准备我和许伊的，虽然我们从来都不吃。我还注意到，孙祥每天吃完饭都会端两碗饭上楼，今天也是一样，孙祥吃完饭就端着两碗饭走了上去。
恰巧有村民来孙祥家里算命，问起来，他才说村子里的人来孙祥家里的次数比较多，经常会看见孙祥端两碗饭上楼。孙祥解释说，他的妻女就在上面，他要送饭给妻女吃。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孙祥的妻女已经失踪了，孙祥这样说，大家都感觉毛骨悚然，所以从来不敢多问。
我和许伊悄悄跟了上去，我们走路很轻，孙祥没有发现。
只见孙祥正蹲在那道贴满黄符的门前，嘴里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我们才听清楚，他是在叫他的妻女吃饭。许伊看着，突然跟我说她的心里有些酸楚，带着许伊走下楼，她才说她觉得孙祥应该是真的疯了。
她觉得孙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厢情愿，他甚至自己都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他为了替妻女报仇而挖坑填蛇的事情。和许伊躺在床上，我一直都睡不着，许伊问我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调查，还是要回市里从马涛身上入手。
我感觉很为难，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我又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我和许伊屏住呼吸，那声音是从房门外传来的，很轻，但是我却听见了，和江军还在这里的那次听到的一样，好像是有人在门外轻轻地走动。
可是很快，那声音不见了，我立刻翻下床跑到门外，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无奈，我关上门，转身看向我们的屋子时，我猛地想了起来，我终于知道三层的两间房间为什么给我的感觉那样奇怪了……

第109章 奇怪的房间
我想明白了三层两个房间为什么会给我那样奇怪的感觉了，我叫起许伊，准备再去确认一下。换上衣服之后，我们立刻打开了门，楼到处一片漆黑，幽暗得仿佛摸不到尽头。我打开手电筒，正准备往外走，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声音很轻，但许伊却被它吓的肩膀一颤，格外幽静的夜里，很多声音我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许伊抓住我的手，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人进来了，我趴到扶手处晃动手电筒仔细观察了一会，楼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有人进来了，是有人出去了。
我和许伊把各自的皮鞋和高跟鞋都换成了平底布鞋，这样走起路来，几乎没有什么声响。我牵着许伊走到我们的对门，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还传来刑警如雷的打呼声，一名刑警替我送麻袋给马涛没有回来，所以里面只剩下一个人。
刑警没有出去，那就是孙祥出去了，我拉着许伊快步上楼，孙祥的房间门锁着，我侧着耳朵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又看向那个贴满黄符的木门，上面的符咒密密麻麻，看的人莫名心慌。
两个房间都上了锁，我想了想，又带着许伊走到了一层打开了门。已经是凌晨了，家家户户都闭上了灯，闷热的夏夜里，一点风都没有，整个村子都被窸窣的虫鸣包围了，草丛里时不时还传来如婴儿啼哭般的猫叫。
四处空无一人，我往前走了几步，打着手电筒把整栋房子都绕了一圈，仔细地记下了。许伊问我是不是在找什么，我心里还不太确定，暂时没有回答许伊。出门的应该是孙祥，我和许伊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孙祥回来。
和许伊商量片刻，我们决定上楼等着，免得和回来的孙祥撞个正着。我们把门重新锁上，正准备往楼梯处往上走的时候，我的目光放在了楼梯底下的那个小仓库。孙祥的手臂被蛇攻击的那次，我观察过这个小仓库，但当时油灯的光都被大家挡住了，我只看到里面满满堆着着一大摞纸钱。
“李可，怎么了？”许伊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想了想，走到仓库的小门前，把门拉开了。和孙祥家其他破旧的门不一样，这道门很新，好像刚装上去不久，就连开门关门都没有什么声音。
我来回开关了几下这个门，还是听不出有什么声响，照例说仓库换个新门也没有什么怪异的，但我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我把身体探进了这个小仓库。为了充分利用空间，有很多人家会在楼梯下利用三角的空间设置一个小仓库，孙祥家也不例外。
仓库很小，地上全部是纸钱，这些纸钱好像已经堆积很久了，有的已经发潮，有的还长满了霉菌。仓库里的味道很难闻，这些纸钱摞的很高，几乎要把整个仓库给占满，没有什么剩余的空间。
就在此时，大门的地方传来了钥匙就要插进钥匙孔的声音，我和许伊都立刻警觉起来，我关上仓库的门，拉着许伊就往楼上冲去。我们跑到二层关掉手电筒的那一刹那，楼下的门刚好打开了。
我们躲进房间，把门关上。
许伊坐在床沿上拍着胸脯，她不敢大口喘气，我同样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门被关上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我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他走路的声音就更小了，外面沉寂了好一会，我才隐隐听到有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他已经走到了我们房间的外面，脚步声戛然而止，我示意许伊不要发出声音来，许伊坐在床沿，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但她明白我的意思，立刻连动都不敢动了。月亮从乌云里跑了出来，淡黄色的余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许伊白皙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的上齿咬着下唇，嘴唇好像随时都会渗出血来。
脚步声到了门外就不见了，我很确定，我没有听错。外面的人应该就是孙祥，他此刻一定就站在门外听我们屋内的声音，我的心跳动的很厉害，对于孙祥的事情，我仿佛已经猜到了不少，我只是缺一条线索将事情全部串起来。
我仔细地回想，我担心我们刚刚是不是下楼被他发现了，我有刻意地留意，无论是大门还是仓库的门，我们回来的时候都有按照原来的样子还原好。我也不知道我就那样站了多久，外面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甚至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时，声响终于传来了。
是一声轻轻的长叹，随后，他又拖着脚步慢慢走开了，两秒钟之后，脚步声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过了很久，许伊才敢开口说话。她得脸上已经沁出了汗水，我也一样，一身衬衫黏糊糊地贴在了身体上。许伊依旧压低声音，问我听到了什么，我老实地告诉许伊，我听到了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太轻了，只有他到了我们门外的时候我才能听见，一离开不到两秒，我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是孙祥吗？”许伊问。
我：“应该是。”
许伊：“他这么晚出去干嘛？”
我不再回答，因为我也说不清楚，孙祥身上古怪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许伊又问我天亮要不要回市里去，我仔细地考虑了很久，最后告诉许伊，我们必须留在这个地方。
“那江军呢？”许伊担忧道。江军很快就要被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了，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回市里，从马涛身上着手，找出他徇私舞弊的证据，另一条是留在这里，继续寻找江军无罪的线索。
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相信马涛，如果他真的借机制造假的鉴定结果陷害江军，那他完全可以用上级和舆论压力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我们完全从侦查活动中排斥出去。马涛确实有在帮助我们，所以我还是决定留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
我回答许伊，这个村子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有预感，这事情和钱二的死有很大的关系。许伊茫然地看着我，我反问她不觉得三层的两间屋子很怪异吗。许伊点头，我们两个在看那两间屋子的时候，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前一直说不明白，但我现在想通了。
刚刚下楼，我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这栋砖房，砖房是四四方方的，楼道里的走廊宽度长度也都一样，所以每个房间的大小也应该一模一样。可我们去看三层的两间房屋的时候，两间房间的大小根本就不一样。
“孙祥的房间比较大？”许伊问。
“不。”我回答。
孙祥的房间的确看上去要比贴满黄符的那个房间要大，但那实际上是我们的错觉。孙祥的房间很空旷，除了一张床就什么都没有，而他对门的那个房间，四处堆满了废弃木质家具和一些废物，空间都被占据了。
我们先观察了孙祥空旷的房间，再去看那个堆满东西的屋子，这么一对比，就会感觉孙祥的房间很大，而那个堆满东西的屋子很小。但我仔细地想了想，孙祥的房间应该要比其他房间小上一点。
我测量了我们这个房间的墙壁和窗户边缘的距离，大概有一米再仔细地回想，而孙祥房间墙壁是与窗户的边缘紧挨着的，而且更奇怪的是，只有床头那面的墙壁是这样的。

第110章 掘坟（一）
一般很少有人会去关注房间的大小，再加之孙祥房间只有一张床，这会让人产生房间很大的错觉，而忽略了孙祥的房间实际上比其他房间要小上一点的事实。再看那个堆满废物的屋子，两个房间一对比，大家又会产生另一种错觉：堆满废物的屋子比其他房间要小。
所以就算大家觉得奇怪，也会重点把目光都放在满是废物的那间屋子。
“你是说，房间有暗格？”许伊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点头：“孙祥房间里，靠床头的那堵墙贴着窗户的边缘，很少有人会把墙做那么厚，而且还只是一堵墙那么厚，所以我猜测，墙是空心的。”
许伊皱着眉头，觉得有道理，她说孙祥心里肯定有鬼，否则也不会在墙里设置一道暗格。我则摇头，说这件事还不能太确定，也有不少人在家里设置暗格，目的是为了隐藏家传的古董或者自己的财产，如果孙祥在家里设置暗格我们就说他心里有鬼未免太过武断。
不过我心里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推测，我告诉许伊之后，许伊也是惊的目瞪口呆。
那天我们一共听到两声奇怪的声响，但是上楼却没有发现有人，现在想来，声音应该是从暗格里发出来的，两次声响，说明暗格里可能待着活物。许伊听到这里，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花板，我们的楼上，正是孙祥的房间。
许伊的声音颤抖，她问我房间的暗格里关着的是什么东西，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必须得找机会去偷偷看一下。因为今晚的事情，我和许伊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天很热，我们的汗也不断地流淌着。
天刚亮，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一看屏幕，是王鑫打来的。我立刻拿着手机到窗户边接通了，从昨晚到天亮，许伊才刚刚睡着，她没有被吵醒，还躺在床上均匀的呼吸着。早晨的村子空气很好，已经有不少村民出来干活了。
孙祥也起的很早，他正坐在门前给自己的脚和手臂上的伤口涂药，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孙祥抬起头的时候也发现了，还冲我点点头打招呼。王鑫在电话里开门见山，还让另一个刑警跟我汇报了情况。
挂断电话，我在窗前伫立了很久，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一直盯着坐在门前的孙祥，有很多村民经过的时候都会冲孙祥打招呼，还亲切地称呼他为大师。孙祥对待村民的态度也很好，这样和谐的村子，本不应该发生这样残忍的凶杀案，可它却真实地发生了。
我想明白之后，把许伊叫了起来，许伊才刚睡着不久，本不想叫醒她，但我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许伊没什么怨言，换好衣服之后便跟我下了楼。刑警正坐在楼下，他愁眉苦脸地，见我们下来他就对着我们一通抱怨。
刑警说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做噩梦，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害怕，总觉得孙祥的这栋房子毛毛的。他很羡慕那个替我送麻袋回城里的刑警，还咒骂他，说他去了竟然就不回来了。刑警求我跟马涛说一声，让他早点回去，他认为这里已经查不出什么线索了。
“你今天就能回去了。”我对刑警说。
刑警喜出望外，问我是不是真的，就连许伊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真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陪我们去做一件事。”我笑着对刑警说道。
立刻，我们三个人出了门。孙祥一直坐在门外，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还看了我们三个一眼，我们三个去的方向是村子外面，他问我们要去哪里，我回答他说去市里一趟。孙祥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刑警听我说我们要回市里，很开心，许伊一直皱着眉头，但她没有插嘴。我们走到村子口的地方停了下来，刑警见我们不走了，问我们怎么回事。我带着他绕过路边的林子，走了整整大半个小时，我们又来到了乱葬岗附近。
太阳很大，强烈的光线照的我们睁不开眼睛，刑警发现我们又来到这个地方，脸色变了。我告诉刑警，这是他最后一次帮我们，刑警不愿意，转身就要走。
“江军是被冤枉的，证据就在这片地方，你如果走了，很可能会害死一个好人。”我对着刑警喊道，刑警一开始走的很快，听到我说的话，他放慢了脚步。我又告诉他，只要案子破了，他今天晚上就能回市里去。
刑警驻足，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牙决定帮助我们。他做了很大的决心，挽起袖子就问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可当我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刑警的脸再一次变的煞白，他哆哆嗦嗦地又问了我一遍。
我重复道：“掘坟。”
刑警彻底被吓住了，许伊也问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说把这块地方的坟墓全部给掘了，我们先找找看，看哪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我对他们说完便先行动了起来。白天的乱葬岗没有夜里那样恐怖，但是依旧笼罩着一股苍凉的气息，这是阳光所驱散不走的。
许伊马上照着我的意思四下寻找起来，刑警虽然不太愿意，但他想要早点走，只好顺着我的意思四下寻找起来。天气太热，我俯着身体一寸土地一寸土地地找，这个地方本来有许多蛇，但现在连蛇的踪影都看不见了。
我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我们在太阳底下整整找了几十分钟都没能发现哪里的土层被人刻意翻动过。我双手插腰，眯着眼睛四处环视，这一片地方很大，到处都是隆起的小土坡。
就在我以为我要猜错的时候，我的手机又一次响了，是马涛打来的。那些袋子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当马涛告诉我结果的时候，我怔住了，一下子，很多我解释不通的事情全部涌上了心头。
“李可。”许伊叫了我一声，我这才意识到马涛已经把电话挂断了，许伊告诉我，我已经在傻傻地站了好几分钟。我反应过来，告诉她我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许伊和刑警也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
没有发现，天气又热，刑警很快就放弃了，他累的顾不上害怕，瘫坐在一个小土坡旁，许伊满脸通红，我也让她坐着休息了。王鑫的电话，马涛的电话，让我茅塞顿开，按照我的推断，这个地方人烟少，坟墓多，外村人不会来，村里人不敢来，正是我推断中最可能的地方。
我不愿放弃，继续搜索起来，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只有我一个人在这片荒凉的乱葬岗里绕着圈子。许伊略微有些中暑，她多次想要来帮我，我都让她坐到阴凉的地方休息。刑警负责帮我保护许伊，我一边搜查的同时，还要一边关注许伊，我怕她出事。
又是整整半个小时过去，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我看看表，今天如果不把事情解决，江军很快就会被提起公诉，那样程序会更麻烦。终于，我在一个小土坡旁发现了异常，上面的沙土比较松软，虽然很不明显，但依稀可以看出来才被翻动过不久。
这片乱葬岗存在了几十年，风吹雨打，沙土早就应该凝固得不像话才对。我微微一笑，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我冲许伊和刑警招手，告诉他们找到了。刑警问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掘坟，我点头。
他又问我坟墓底下是什么，许伊说是尸体，我说，是真相……

第111章 掘坟（二）
我们从四周找来了几根粗木棍，一点一点地把我们面前的小土坡给掘开了。土层的确被翻开过，所以我们并不怎么费劲，饶是如此，我们还是满头大汗，整整用了十几分钟，我们才终于把小土坡给铲平了。
土坡里什么都没有，刑警用袖子擦了满头的大汗，问我怎么什么都没有，我说应该在底下，于是我们又往下挖，果然，我们掘了一会，终于发现了一个坑，这个坑是被人提前挖好的。
坑才露出一个角，刑警就已经被吓坏了，他试图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但坑太小，里面又太黑，他没能成功。他咽了口唾沫，又慢慢地开始掘坟。我也没有闲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坑被越挖越大，里面的泥土也越来越少。
刑警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他说他连阳光都感觉是阴冷的，看着刑警发颤的嘴唇，我跟他道了谢。他虽然害怕，但是最后都坚持下来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坟墓里躺着的就是我所想的，有一个侦查人员在这里，我们发现的证据更具有法律效力。
终于，我感觉我们手上的木棍捅到了除了泥土以外异常的东西，刑警察觉到了什么，他把木棍扔到一边，哀求我说他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剩下的让我自己来。我不再勉强，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许伊站在一边紧张地盯着我们眼前的这块土地，刑警则瘫坐在一边，嘴里不断地念着“阿弥陀佛”。乱葬岗临着一片林子，林子传来阵阵不知名虫子的叫声。很快，我把坑里大部分可以用木棍刨开的沙土全部刨开了，先是露出了一双脚，脚还没有腐烂，只是微微有些缩水，不像是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
刑警也站了起来，受村里人和孙祥影响，兴许他是怕看到三十多年前冤死的人的尸骨，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他忍着恐惧，问道：“又发生命案了。”
随后，一整具尸体露了出来，准确的说是两具尸体，一具还没有腐烂的尸体的身下正压在另一具尸体上面，根据目测，下面一具尸体已经腐烂了。上一具尸体面朝下，我没有办法看清她们的脸，只能根据体形和头发，辨认出两具尸体都是女性。
“怎么回事！”刑警终于凝重起来，他马上打了个电话给马涛，说明情况之后，马涛似乎立刻要带人过来，我想了想，让刑警把电话交给我。马涛听到是我之后，说他马上会过来，之后再说。
“马队长，等等。”趁着马涛挂断电话之前，我叫住了他。我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让他来的时候不要带太多人，并且到村口的时候，全部徒步绕过林子来这个地方。马涛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这件案子和钱二的死有关系，也跟孙祥有关系。
钱二的案子还没有被移交到检察院提起公诉，我让马涛替我拖住，并告诉他案子今天就能破。
事态紧急，马涛犹豫一会之后便答应了，他表示他将立即出警，并派两个刑警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去看着孙祥。
我们等了很久，终于，七八个人从林子里穿了过来，带头的是马涛，他身后还有几个法医装扮的人。他们很快找到我们的位置，当看到坟墓里的两具尸体时，马涛也皱起了眉头。封锁现场之后，马涛让大家先提取证据，之后再把两具尸体转移。
过程没有那么快，马涛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点头，告诉他人不是江军杀的，而是孙祥杀的。马涛听后大惊，他看了一眼那座坟墓，问道：“我不是说那两个人，而是说钱二！”
马涛着急起来，他说他顶住压力，如果我没有办法找到推翻江军不是凶手的证据，他会很麻烦。
我让马涛别急，回答道：“我说的就是杀钱二的凶手。”
马涛一愣：“你是说村子里的孙祥？”
我点头：“是的。”
“亲手杀的？”
“是的。”
听到这里，马涛马上就否认了，他说孙祥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他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人是孙祥杀的，那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替孙祥撒谎，这未免太过恐怖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帮凶或者妨害公务，这案子办起来难度太大了。
“人是孙祥杀的，村民也没有撒谎……”我话还没说完，现场鉴定尸体的人员就叫了我们一声，身体已经被抬出了坑里。我和马涛马上走过去，当看到两具尸体的时候，我们都惊住了。
两具尸体，一具已经腐烂发臭了，而另一具才刚刚要有腐烂的趋势。她们都是女性，没有腐烂的那具很容易辨认出年龄，大概是二十多岁的少女，而另一具则辨认不出来，只能根据她身上穿衣服的风格推测出大概是四十多岁。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两具尸体的眼球都不见了，但是她们的眼眶并没有流血，身上也没有发现血迹和其他伤口。由于没有伤口，法医推测很可能是死于窒息，我想了想，让他们先把两具尸体带回鉴定科，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初步的尸检报告并送回来。
马涛马上按照我的说法做了，马涛留下了三个刑警，他自己也没有回去。
“李教授，看你的样子，似乎知道这两具尸体的消息？”马涛问。
我点头：“据我推测，这两具尸体一具是孙祥的妻子，另一具是孙祥的女儿。”
马涛仔细想了很久，回答：“据村子里的人说，孙祥的妻女一年前就失踪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怎么会……”
“孙祥妻女失踪的那天晚上，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她们不见，所有事情，包括出去找她们，都是孙祥说的。”我这么说，马涛有点明白过来了。
我带着大家出了乱葬岗，马涛问我要去哪里，我说很多事情还只是我的推测，我需要去进一步确认。马涛把那些新麻袋的鉴定报告带给了我，我一路走，一路看着上面的内容。马涛已经把鉴定结果告诉过我一遍，我重新确认之后，把鉴定报告收了起来。
那些麻袋以及这份鉴定报告，将是非常重要的证据。鉴定报告是珠市的另一个鉴定机构给出的，由于科学性和权威性，该机构给出的鉴定报告是足够用作诉讼证据的。
马涛已经让原来的刑警和另外两名刑警去孙祥家里看着他了，他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以进行案件后续调查为由在孙祥家附近绕着圈子。我带着马涛从村子口开始一家一家地拜访，一开始马涛还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进每一家之后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马涛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
问了大半个村子，大家的回答都差不多，我告诉马涛，我问的问题和村民的回答是非常重要的证据，需要如实记录下来。还有关于村民家中的布局情况，刑警也一一记录了下来。我们的走访持续了很久，直到天黑下来，我们才走进除了孙祥以外的最后一户人家。
天黑之后，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许伊已经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笑着问我是怎么想到的。我告诉她，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实际上各自有关联，只要有一点头绪，其他很多谜团都能相应被解开。
问了最后一户人家，他的回答也一样。就在此时，带尸体回去的人给马涛打电话，说是最初步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们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到村里。
人是孙祥杀的，村民也没有替孙祥撒谎，我们走向孙祥的家里，是时候把案子破了……

第112章 揭穿
我们往孙祥家里走的时候，很多村民也往孙祥家里去，询问之下才知道孙祥正要做一场法事。我们相互对视几眼，跟着村民往孙祥家里走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走在村里的夜路上，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家家户户的灯光和烛火把村子的小路照得很亮。
我们来到孙祥家里的时候，法事已经开始了，孙祥在台上念念有词，他说他为村子解决了乱葬岗里的冤魂，也替他的妻女报了仇，他的心愿已了，准备明天就离开村子。村民口中的大师要走，他们自然舍不得，纷纷挽留。
孙祥叹了口气，说这是最后一次为大家作法事，替大家求个平安。随后，孙祥开始了他的法事，他做的很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人群后的我们。
“孙祥真的是凶手？”马涛又问了我一遍，通过对每家每户的询问，马涛明白了一点，但他还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孙祥是怎么有的作案时间。
“嗯，我们先进去看看。”我说道。我们让那三个刑警继续看着孙祥，我们则绕过人群偷偷潜到了孙祥的家里，孙祥并没有发现。我带着马涛来到了孙祥家的三层，孙祥家没有电灯，所以大家走的都比较费劲。
孙祥的房门紧锁着，我问马涛带了搜查令没，马涛说他都已经顶住压力了，再开张搜查令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跟他说孙祥有问题了，所以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他从怀里掏出孙祥家的搜查令，贴在墙上，随后，他亲自把门撞开了。
情况紧急，大家都顾不上那么多，立刻涌进了孙祥的房间。门很容易就被撞开了，楼下作法事的声音太吵，没有人能听到我们这里的动静。打着手电筒进到房间，看到空旷的只有一张床的房间，我的第一印象还是这间房间很大。
“房间有什么问题吗？”马涛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问题。
“那堵墙，太出来了。”我对马涛说。
马涛观察了一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走到墙边，用力地敲了敲上面的砖块，又侧着耳朵听。他手下的刑警也都仔细地找着每一块砖块，但都没有发现异常。我皱眉沉思很久，有刑警问马涛要不要砸开这道墙。
“不用了，把床挪开。”我说道。我注意到床头的地方，床底是镂空的，但是床头的那块木板却把那一部分的墙给挡住了。
听从我的意见，几个刑警围着墙站着想一起把床挪开，可是他们用力过猛，差点摔倒。有刑警咒骂，说床看着没有那么轻。床一挪开，我就发现了墙上的一个大洞，里面黑漆漆一片。
不出我所料，孙祥的房间里果然发现了暗格，胆大的刑警拿着手电筒钻了进去。洞是四方的，在筑墙的时候似乎就没有把洞口封上，只能供一个人进出。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里面的刑警探出脑袋，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暗格的空间不是很大，刑警走出来之后便和大家在外面守着。为了查案子，我们也不怕脏，蹲下身钻进了洞里去。刚进这道暗格，我们就闻到了一股酸臭的味道，这里面很闷，宽有一米，大约有五平方米那么大。
拿手电筒四处晃动，地上还算干净，但是我还是在角落里发现了几颗饭粒，这里应该被打扫过了，但由于太闷的原因，食物的酸臭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我在墙上找了一会，终于找到有几个地方没有砖块，这里应该就是用来透气的。
为了不破坏现场，我和马涛马上就退了出来，我告诉马涛，这里也是犯罪过程的现场之一，让他等鉴定人员到了，马上对现场进行勘察。走出孙祥的房间，马涛注意到了贴满符的那道门，他觉得奇怪，想要进去看看。
“不用进去看了，干扰我们思维的地方而已。等下去把孙祥揭穿了再上来看那个房间吧。”我对马涛说完便牵着许伊的手慢慢走了下去。
走到一层的时候，法事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孙祥穿着长袍，手里拿着桃木剑，装模作样地在台上走来走去。马涛看了我一眼，得到我的同意之后，他一声怒吼，打断了孙祥的法事。
孙祥站在台上，看到我们从他家走出来，皱起了眉头。
村民很不高兴，一个劲地嚷嚷着，责怪我们为什么要打断孙祥作法事。
马涛不跟村民客气，掏出证件喝道：“警察办案，除了孙祥，其他人全部退开！”马涛说完，两个刑警在台子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村民被拦到了警戒线外面。我们都爬上了台子，孙祥一句话不说，只是一直盯着我身边的许伊。
又是同样的眼神，许伊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
“孙祥！警方现在怀疑你跟钱二的死有关系，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回警局！”马涛对孙祥喝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辆警车开进了村子，从车上下来的刑警递了一份报告给马涛，马涛随意翻动几下之后，将报告递给了我。这份报告是乱葬岗里两具尸体的尸检报告，两具尸体的死因已经初步确定了，她们身上没有出血的伤口，但法医也排除了是窒息而死的可能。
尸检报告上给出的结论是死者很可能是病死的。
至于死亡时间，还没有腐烂的那具尸体，死亡时间是三十六小时以内，而另一具腐烂尸体的死亡时间，法医给出的初步日期，正是钱二死前的前一天，也就是我们刚到这个村子的那个晚上。
除此之外，法医还对两具尸体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勘验，尸检报告上称两个死者的双目均早被挖下，按照伤口愈合的程度，至少在六个月以上，而且两具尸体的手脚、手臂、腰上都发现了勒痕，痕迹很明显，很显然是长期被绳索捆绑住的。
死者的口腔处发现了很多抹布的残留，这可以证明死者的嘴巴被人堵住，法医在勘验尸体的过程中，还发现了死者的声带严重受损，疑似被某种化学药品伤害，但是具体的结果还需要进一步对尸体进行全体或部分解剖才能得出来。
关于死者的身份，警方正在调查，我拿着那具没有腐烂的尸体照片，走到一个村民身边，问他是不是认识这个人。顿时，很多村民都围了过来，在手电筒下，照片上的尸体显得非常吓人，不少村民都被吓坏了。
终于，有一个村民认出来了，他惊慌地看向孙祥，说了句：“大师，这好像是您的女儿！”
这个村民正是一年前给孙祥一家腾出房间的那个村民，村里人对外村人的印象非常深刻，他辨认半天之后，还是认了出来。
马涛马上改了口：“孙祥，警方怀疑你与两起命案有关系，放弃抵抗，跟我们回警局吧。”
马涛的话说完，就有几个刑警要过去抓人，但是村民突然暴动了，所有人都说孙祥不可能杀人，不让我们抓人。眼看村民的情绪激动，马涛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算了，就在这里吧，真相不会因为地点而改变，也不可能永远被隐藏。孙祥，我怀疑你囚禁妻女，掏眼杀人，并杀了钱二，嫁祸江军，你承认吗？”我问。
孙祥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摇头，村民只因为他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大呼支持。
“再严密的犯罪，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然后再抽丝剥茧，没有什么查不出来。”我回答了孙祥一句之后，跳下台子进了他的家，没有人知道我去干嘛了，随后，我手里捧着孙祥家的那坛药酒走了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我把坛子砸碎了，手电筒下，四颗早已经腐烂的不成形的眼球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第113章 暗无天日（一）
药酒坛子碎开，略带红色的药酒液体顺着台子慢慢流淌，在多道光束下，那液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腥红的血液。很多草药从破碎的药酒坛子里落了出来，很多村民还眯着眼睛看那草药之中四颗奇怪的东西，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有站在台子上的我们看的最清楚，虽然已经腐烂发胀，但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来，那是四颗人的眼珠子。马涛愣愣地盯着洒了满地的药酒和草药，良久，他挥手让鉴定人员上台将证据收集起来。
我们站在台上，鉴定人员也一个一个上了台子，像极了正在排一出华丽的大戏。当鉴定人员看清楚那四颗东西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他们用怪异的目光瞟了一眼孙祥，孙祥还穿着长袍，手里拿着桃木剑，他已经丢失了他往日的从容，脸色发青，甚至连神鬼都不再装弄了。
许伊捂着口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根据尸检报告，孙祥妻女的眼珠被掏，至少已经是六个月以前的事情，看这四颗眼珠的发胀程度，在药酒里至少也是泡了很长的时间，由于酒精的作用，眼珠腐烂的速度变慢，浓浓的药酒味也盖过了腐臭味，就算打开坛子也没有人闻的到。
捕蛇当日，孙祥竟然还拿出几个碗倒药酒给我们喝，还好当时我们都没有喝，现在想起来我们还有些后怕，这样的东西下肚，得知真相之后我们恐怕要恶心地把胃吐空。村民的情绪还有些激动，马涛对着茫然的村民说出了那四颗东西的真面目。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大家议论纷纷，有不少村民开始询问孙祥是怎么回事，只是村民的语气还是很客气，依旧称呼孙祥为大师。马涛气结，指着孙祥对村民骂道：“你们还不明白？你们村大师把他老婆孩子眼珠挖了泡酒喝！”
孙祥也不反驳，村民总是后知后觉，终于，不少村民弯着腰呕吐，一看就明白，他们喝过这种药酒。孙祥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鉴定人员把四颗眼珠和药酒成分都提取离开台子，孙祥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马涛质问孙祥承不承认，孙祥突然笑了，他反问马涛他要承认什么，马涛想说，但他发现他也说不出来。马涛向我投来一个求助的目光，我接过孙祥的话：“孙祥，你的妻女的死和你有关系，钱二也是你杀的，对吧？”
孙祥竟然又恢复了之前从容的样子，他回答：“告诉我，为什么？”
已经有几个刑警在一边做起了笔录，孙祥这既不承认又不否认的回答，让所有刑警面面相觑，就连做笔录的刑警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你的房间有一个暗格。”我想了想，决定先从那个暗格开始说起。
根据初步尸检报告，两具尸体的手脚处、手臂、腰间等部位均发现了勒痕，说明死者长期被人用绳索捆绑，她们的声带受损，口中又被塞了抹布类的东西，这是凶手不想她们发出声音。
暗格里有食物的酸臭味，我又发现了米粒，说明有人在暗格里进过食或者在暗格里放过食物。孙祥在有暗格的房间里只放一张遮挡暗格入口的床，就是特意要让房间看起来很空旷，让人忽略房间因为暗格而变小的空间。在另一间房间里放置那么多的废物，也只是为了让房间看起来变小，孙祥说那间屋子是为了留住他的妻女而准备的，但是试想，就算妻女真的是鬼魂，又怎么会有人让妻女待在废物间。
孙祥很聪明，他充分利用了人的视觉神经容易产生的错觉。他没有在每个房间都设置一堵厚墙让每个房间变的一样大，这样从屋子的外部结构就能看出来，房间太多，也增加了被发现的机率。
孙祥充分利用了空间，很少有人能直接看出什么，两个房间一对比，就算真的有人眼尖发觉了什么问题，也会从看起来很拥挤的房间入手。
加之孙祥在房间里面贴满了黄符，我们进去之前又故弄玄虚，这的确让我们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没有暗格的房间里了。我和许伊心细，饶是如此，我们还是没有立刻发觉有什么不对，幸好我一直很在意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放弃思考，在偶然的机会下才能发现问题所在。
还有一个小细节能让人推测孙祥在暗格里囚禁了人。孙祥吃饭的时候总会多准备两碗饭，村民和孙祥整整相处了一年，也都发现了这个现象，大家都说那是孙祥准备给他的妻女的，我和许伊跟上去，发现孙祥蹲在贴满黄符的门前，这是孙祥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这和暗格里的饭粒联系到了一起，孙祥每天多准备的两碗饭的确是为他的妻女准备的，只不过他是拿到他房间的暗格，喂他的妻女吃。
孙祥妻女的失踪带着浓重的迷信色彩，我一直觉得奇怪，所以我才会拜托王鑫在孙祥以前居住的地方替我好好查查这个人，这么一查，我立刻发现了不对。据孙祥的邻居说，孙祥以前不是算命的，街坊邻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会算命。
一年前来到村子前的几天，孙祥和他的妻子大吵了几架，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部丢出了门外，这引起了街坊邻里的围观。据目击证人称，孙祥和妻子大打出手，孙祥差点拿刀砍了他的老婆，如果不是邻居的及时劝解，早就闹出人命了。
因为这件事，孙祥在外上班的女儿也赶了回来，但事情没有因为女儿的回来而平息，一家三口反而吵的更厉害了。之后突然有一天，孙祥一家三口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一走就是一整年。
孙祥并没有交待他带着两个女人来这个村子的目的是什么，只说经过这个地方，大吵一架，妻女失踪，两件事联系起来，很容易让人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我把孙祥妻女失踪的疑点放在了孙祥的身上。
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我分析，孙祥听到这里，呵呵一笑，他反问：“仅仅是因为我和妻女大吵了一架，你就怀疑我妻女失踪和我有关系？”
我从容一笑：“一切真相的发现都是从推测开始的。”
从听到楼上的声响开始我就怀疑孙祥家中还有其他人，暗格的事情被我发现之后，我就推测是有人被囚禁或者躲在暗格里面。仔细一想，村子里和孙祥有关系的人不多，村子里也没听说有其他人失踪或者行为诡异，除了孙祥失踪了的妻女。
仔细询问村民就会发现，一年前的那个夜晚，漏洞百出。没有人亲眼看见孙祥的妻女失踪，这都是孙祥告诉大家的，他让大家替他找，还把大家往乱葬岗的方向引，恐怕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孙祥干的。
孙祥将他的妻子和女儿藏了起来，制造了一起失踪案，他待在这里整整一年，恐怕也是为了躲避警方的搜查。真正让我确定孙祥囚禁了他的妻女是在两具尸体在乱葬岗被发现后，而让我想到尸体会在乱葬岗的，则是我们在孙祥家听到多次的诡异声音。
我们听到的奇怪声响，应该是被孙祥的女儿撞击砖墙发出来的，根据死亡时间推算，他女儿就是在当天死亡的。虽然她全身被捆绑，也已经病入膏肓，但人在死前，神经会紧绷，力气也会短时间恢复，这是肾上腺分泌的激素所致，民间的说法是“回光返照”。

第114章 暗无天日（二）
继那奇怪的声响之后，我们后来又听到了脚步声，这让我回想起我们和江军第一天来村子里时听到的脚步声。第二次的时候，我们猜测出是孙祥离开了家里，原本不明白孙祥为什么大半夜要离开家，当看到两具腐烂程度不同的尸体还有验尸报告的时候，我明白过来了。
天气很热，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两具尸体中，一具已经有些腐烂，发着臭，而另一具才刚要发臭，如果真的像我推测的那样，两个人都被囚禁在暗格里，那么孙祥两次大半夜出门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随着两个人的相继死去，孙祥不得不转移尸体，转移尸体的时间自然就是大半夜，而地点则是没有人敢去的乱葬岗。我一边推理一边猜测，在找到尸体的那瞬间，我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刚刚拿到尸检报告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
从孙祥妻女失踪，从几次声响，从房间暗格，再到乱葬岗里的尸体，而后再溯源返回去验证，被隐藏的事情才逐渐浮出水面。没有警方的支持，我们的行动变得异常困难，根据逻辑学，想要查出真相又避免浮夸乱猜，只能将每个线索发射性推理，再从推理结果反推理每个线索，只有双向均说的通，推理才可能是正确的。
没有人说话的村子又恢复了一片宁静，林子里响彻的虫鸣不断地传入我们的耳朵里，由于手电筒的光束，台子上四处都有飞蛾。今夜无风，我们身上全部沁出了汗水，孙祥穿着长袍，把袖子卷了起来，他手臂上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你果然和其他笨警察不一样。”孙祥笑道，像是在说一个很随意的笑话。孙祥的话引起了其他刑警的不满，马涛让大家全部安静下来，示意我继续说下去。孙祥饶有兴致地问我怎么知道眼球在酒坛子里。
“猜的。”我笑道。
“猜的？”孙祥反问。
我点头，孙祥满脸不屑：“你就不怕摔碎坛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吗，我很想知道，如果是这样，你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如果。”我不再回答孙祥，而是和他对视着，孙祥给我的感觉又不一样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一样。药酒坛子里的草药太多，几乎装满了整个坛子，而药酒只是占了很少的一部分。
药酒坛子给我的印象很奇怪，我已经不止一次观察过这个坛子，但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我没能看清，唯一一次白天观察坛子，我也是匆匆扫了几眼。坛子里的药草密布，我透过缝隙瞄到了一点白色发胀的东西，当时我没有想到会是眼球，只以为是某种草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村里人家中有草药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所以不管是我，还是办案的刑警，都没有仔细地检查，鉴定人员也只是倒了里面的酒回去化验，化验结果正常之后，我们更是完全不管那个酒坛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解释，很牵强，李可，你究竟哪里来的勇气？”孙祥嗤笑，李可两个字叫出声的时候，我的头略微有些发疼，孙祥好像真的认识我。
“可是我猜对了。”我指着地上的药草残渣：“你挖掉你妻女的双目，还有其他目的吧。我没有推测出来的，是你的动机，为什么要对你的妻女下手，却又不杀了她们？”
孙祥挖掉妻女的双目，很可能是为了让她们看不见不该看的东西，但是她们已经被囚禁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又会看见什么呢，就算真的掏眼，他又何必要将他妻女的眼球保留下来，还泡酒喝。
所以孙祥掏眼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孙祥没有将他的妻女直接杀死，否则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舍不得。”孙祥淡然回答道。
马涛听到孙祥的回答，立刻就怒了：“舍不得杀人，就舍得将她们挖眼囚禁？”
“人性，有的时候很复杂。”孙祥突然低下了头。孙祥如哲学家一般的回答又让马涛愣住了，马涛想再说什么，我制止住了他。果然，孙祥很快就抬起了头，他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李可，你这么聪明，难道就猜不出来我为什么要囚禁她们吗？”孙祥突然摇摇晃晃地朝着我这里走了两步，他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我身边的许伊。孙祥是个高度危险的人物，马涛和众多刑警都掏出了配枪指着孙祥，孙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变本加厉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马涛嘴里咒骂一声，往前一跨，狠狠给了孙祥一脚，孙祥立刻被其他刑警按倒在地。我没有惊慌，把许伊护到身后，仔细地思考刚刚孙祥对我说的话。孙祥之前提起他妻女的时候，撕心裂肺地哭过，那感情的确不像是假的。
孙祥没有杀他的妻女或许真的是舍不得，他把她们的眼睛弄瞎，嗓子毒哑，再囚禁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吵架一时冲动的话，孙祥的这些行为则很可能是为了隐瞒某种事情。
“你的妻女知道了某种她们不该知道的事情？”我试探性地问道。
孙祥在地上疯狂地笑着：“那你再猜猜，我要隐瞒什么？”果然如我想的那样，从最早说起，孙祥和妻女吵架，很可能就是因为她们知道了孙祥的秘密。
我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来，孙祥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全身发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几个刑警被孙祥的样子吓坏了，就在马涛要下命令将孙祥铐起来的时候，孙祥再度开口了，这次，他很冷静地说出了他犯案的过程。
孙祥没有告诉我他的妻女知道了什么，只从他带着妻女来到村子里说起。孙祥计划了很久，这个村子是珠市最穷的一个村子，外来人也很少，他借口带妻女出去游玩，到这里借宿的时候，孙祥将妻女打晕藏起来之后，制造了一起村民认为非常诡异的失踪案。
他在村子里待下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家里没有装灯泡，也是为了在漆黑的状况下隐藏真相。
这些我都已经猜测到了，刑警手中的笔飞快地书写着，记录孙祥的有罪供述。
孙祥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将我们不解的地方说出来。
马涛走到孙祥面前，孙祥还被按在地上没有被放起来。马涛居高临下地盯着孙祥：“如果想要获得轻判，就如实说出来。两个问题，你的妻女知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还有你为什么要把她们的眼珠泡酒？”
掏眼本就是一种很恶劣的行为，再加上孙祥将眼珠放进药酒里泡着喝，已经达到了加重情节的限度。
孙祥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马涛，盯着我问，为什么说钱二是他杀的。
很多村民听到孙祥说的话，完全反应不过来，而有的已经开始朝着台上怒吼，说他欺骗了大家。孙祥一个冷眼就让那些人都闭上了嘴，孙祥双目通红，样子非常诡异。
“我都帮你们算准了命，帮你们驱了鬼，还说我骗你们？”孙祥的嘴角上扬，吓的几个村民往后退了去。孙祥呵呵一笑，又看向我，等着我回答。在众人眼里，孙祥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时间已经越来越晚了，或许是为了给法事照明，很多村民家里的灯没有关掉，村子和往常相比要亮了很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阴森了不少。

第115章 怎么杀人（一）
“钱二是你亲手杀的。”我很肯定地对孙祥说道。
孙祥也不反驳，孙祥这个人的性格极其古怪，他现在这样冷静，我甚至怀疑他刚刚的一丝惊慌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孙祥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他也很聪明，很会利用人心。他不断地装模作样，让我们注意到他。
大部分觉得真正的凶手不会把疑点暴露出来，他肯定就是利用了人的这种心理，让我们觉得越是可疑的人，越不会是凶手。的确，我和许伊当时把重点放在了其他人身上，从而了解到马涛和王鑫之间的事情。
我们怀疑马涛公报私仇，甚至一度想要回市里去，差一点，我们就要和真相擦身而过。
“人是你亲自杀的，你有足够的作案时间！”所有人都看着我，在大家眼里，孙祥是没有作案时间的，他也有不在场证明，大家都想知道孙祥是如何杀人的。
我整理了思路，最后决定从钱二和我们进入乱葬岗开始说。
钱二是本地人，就算不经常去乱葬岗，肯定对去乱葬岗的路也非常熟悉，但是他带着我们绕了远路。我们走的那条路不仅路程远，而且要穿过杂草丛生的小树林，照理说，钱二怕的不行，不可能会带我们往蛇可能出没的地方走。
再对比另外一条路，很近，而且是石头铺成的小路，走起来要快上大约两三倍，但是钱二却不带我们走这条路，很明显，钱二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故意的。我说到这里，问了在场的村民，村子本来就不大，大家全部在村子里长大，除了几个小孩，大家都表示知道那条近路的存在。
相反地，大家对钱二带我们走的那条路显得比较陌生。
我看向孙祥：“你有什么话说吗？”
孙祥终于被刑警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两只手被刑警从后按压着。孙祥淡笑着摇头，马涛被孙祥这副样子气的不轻，他让我不用管孙祥，继续说下去。
我点点头，继续分析：“是你让钱二带我们走那条远路的。”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对孙祥深信不疑，连村子里有鬼这种事情大家都信了，孙祥让钱二带我们走远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并不难。钱二身上的疑点不止一个，还包括他给手电筒装了快要不能用的旧电池。
在村民眼里，去乱葬岗是生死大事，没有了光，我们寸步难行，钱二又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基本可以推测出来，他装了废弃的旧电池，根本不是因为他对村民说的“省钱”，而是受了别人指使。
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能这样指使得动钱二的，村子里恐怕也就“大师”孙祥一人了。
不仅如此，我们到了乱葬岗之后，我们的手电筒的光就全部都灭了，钱二当时吓的不行，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但他还是让我们在原地等，自己哆哆嗦嗦跑进漆黑一片的土堆坡里去，能让他敢这么做的，也只会有孙祥一个人。
“都说李教授大名鼎鼎，今天一看，果然比其他人聪明不少。”孙祥没有否认，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揪紧了一下，孙祥果然早就知道我了。孙祥已经被控制住，他朝一处空处扫了一眼，大家全部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那是一片草丛，马涛把手电筒的光束打了过去，大家没有发现什么。马涛放心不下，派了两个人去查探。孙祥已经把目光收了回来，他问：“那你知道我让钱二进去干嘛吗？”
我没有犹豫，回答：“放蛇。”
我忽略了一件事情，直到那些麻袋的鉴定结果出来，我才想起来。蛇不是群居动物，在宽阔的地域，它们一般不会缠绕在一起，而是独自爬行，我们在乱葬岗里看到那些蛇的时候，它们都扎成了堆，甚至很多都缠绕在了一起。
我在那条石头路边发现的那些麻袋，通过鉴定，里面发现了很多蛇的排泄物和分泌物，这么一联想，我就想到那些蛇扎堆缠绕在一起的原因了。那么多蛇，都是被人事先装在麻袋里放在乱葬岗里的。
钱二跑进去是为了将乱葬岗里的蛇给放出来，放出来之后，他把麻袋扔在事先放好的地方，当时天太黑，我们只关注蛇，所以没能发现。许伊听了，也回想起之前的情况，她点头赞成。
“可是案发后，我们把附近都搜了个遍，乱葬岗附近也没有发现那些麻袋。”马涛插了一句嘴。
“很简单，孙祥在杀了钱二之后，立刻返到乱葬岗里去把袋子取走，他把袋子扔到比较远的地方，但是百密一疏，如果他把袋子彻底销毁掉，案子很可能破不了。”我说道。
这件案子，真正调查的只有我和许伊还有一个胆小怕事的刑警，难度很大，只要少了其中一个线索，我就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站在这里给大家分析案情。说到这里，有一个问题就不得不谈，孙祥哪里来的作案时间。
我带着马涛挨家挨户询问了一遍，问的问题都一样，几点了。有的村民指着墙上的时钟回答我们，大部分村民家里连时钟都没有。珠市最穷的地方就在这里，大部分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几次拿农作物去镇上卖，就基本不出村子。
时间对村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所以很多人根本都不用时钟。问了全村，我发现了一个现象，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有手表。所以大家能那么准确地说出孙祥让大家散去的时间，非常可疑。
所以我又问了很多村民，问他们怎么知道是零点十分的，他们说那天孙祥在作法事的时候，台子上挂了一个时钟，上面的时间那样显示。后来孙祥看了自己的手机，说了时间，让大家先回去休息，他自己一个人等。
时钟是在我们走后才挂上去的，所以我们并不知道。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大家看到的时间是零点十分，但实际上，大家散去的时候比钱二被杀的时间还要早，按照时间推算，孙祥用最快的时间往小路赶去，再杀了钱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我们是快要十一点的午夜时分出发的，村民在那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早已经累的不行，再加上孙祥一直念念有词，虽然我们才出发半个小时，但大家觉得过去快要一个小时也正常。
孙祥让大家散去的实际时间，大约是十一点半左右，大家一散去，孙祥就从小路赶到和钱二约好的地方，杀了钱二。钱二对孙祥非常信任，孙祥想要杀掉钱二，并不是一件难事。
孙祥杀死钱二之后，处理好尸体之后，又绕到乱葬岗去，把钱二放好的麻袋拾起来，再往近路赶去。乱葬岗的土坡太多，天又黑，孙祥熟悉地形，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发现他。他回到村子之后，我们给孙祥打了电话，孙祥立刻叫了一些村民赶来。
“村民回家也不看时间的吗？”一名在场的刑警问了出来。
我摇头。我们刚来村子的那个晚上就发现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开灯，也没有人敢点蜡，村民累了一天，回去之后就躺下休息了，时间对他们来说不重要，房子里漆黑一片，他们摸索回房都难，谁还会去看是几点了。
之所以说孙祥聪明，不光光是从他利用了房间空间大小，更是他利用了这种时间差。
“现场痕迹还有孙祥的杀人动机呢？”有人问。

第116章 怎么杀人（二）
出去查探的两名刑警也跑回来了，他们满头大汗，说附近没有可疑的人。马涛瞪了孙祥一眼，骂他装神弄鬼，孙祥也不恼，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我向前走了两步，马涛担心我，把我拦下了。
我示意他没事之后，走到了孙祥的面前。我拉过他的手，卷起了他的袖子，他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被蛇咬的伤口。已经说到了这里，就不得不提另外一件事情，那些蛇的由来。
孙祥来这个村子犯案，是有预谋的，而且计划已久。在孙祥来这个村子前，村子里就流传着关于乱葬岗闹鬼的谣言，而那些蛇是孙祥来村子前不久才出现的。鉴定机构给出那些麻袋的鉴定报告中称，该种蛇类在珠市所在的省份并不常见。
一个村子突然多出那么多蛇，不太寻常，极有可能是人为引进的。孙祥为了这个这个计划，很早就在村子里放蛇了。蛇这种动物，一般不主动攻击人，只有它们受到干扰或人离它们太近，它们感觉到危险才会袭击人。
孙祥手臂上的伤口是被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中桌子上的蛇给咬伤的，当时我还想不通那些蛇是怎么凭空出现的，昨天晚上下楼查探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蛇事先就被藏在楼梯底下的小仓库里，里面空间很满，堆的纸钱和符咒都发潮发霉，显然是很久没有用过了。
孙祥整天作法事，照理说这些东西应该用很快，但是仓库里的东西他都没有动过，很简单，这个仓库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他或许还用这个仓库做过其他小动作，当天凭空出现的蛇，正是从小仓库里取出来的。
里面还能用的空间很小，烛光又被大家挡着，所以我没能发现。
油灯熄灭之后，屋子里漆黑一片，大家都惊慌随地乱动起来，趁着吵闹声和时间间隔，孙祥将藏在仓库里的蛇放到了桌子上，蛇受到了惊吓，所以主动攻击了他，但是孙祥为了装模作样，刻意忍住了疼。仓库的门很新，开关一点声音都没有，大家又慌乱，根本就没能注意到。
等手电筒重新被打开，大家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蛇。
还有我们当日进村子的时候，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随后有一条蛇从草丛里窜出来攻击了我们。我推测，盯着我们的人就是孙祥，引蛇攻击我们的，也是孙祥。
“是不是？”我仅仅只是推测，我们在蛇坑处待了很久，孙祥完全来得及绕回去。
孙祥微笑了很久，最终点头承认了。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我问。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孙祥还是要故弄玄虚，他盯着我，双目里的血丝还没有消散去。
孙祥：“我的眼睛，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也能算准很多事情……”
马涛嗤笑：“那你给我算算，我今天下午吃了什么？”
孙祥朝着马涛的方向扫了一眼，他眼睛红的可怕，马涛也是微微一愣。人在情绪激动时，血压升高，眼中血丝涌起，眼睛发红是很正常的，发红的程度也因人而异，明白道理的，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只会觉得孙祥很可笑。
“你腿上的伤，也是刻意被蛇咬的，腿上的伤，是为了作案，警方因为你行动不便，会将你彻底排除嫌疑，而你手上的伤，是来干扰我们的。”我对孙祥说道：“你故意制造一系列可疑但又与案件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就是想利用我们的反心理，让我们觉得越可疑的人越不可能是作案凶手，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一定想办法调查过很多人的事情了。”
我们来之后，孙祥就一直待在村子里没出去过，但是他却能算准那两个刑警的家庭状况，两个刑警又没有和他串通，原因只能有一个，他找人调查过了。甚至于，他连马涛和王鑫之间的事情都调查过了，他做这么多，就是想让我们去市里，从马涛身上入手，只要他熬过江军二审终结，他就彻底安全了。
至于他是怎样调查的，我想到了他的手机。
“李可，你很聪明，不像他……”孙祥呵呵笑了两声之后，突然叹了口气。
我皱起眉头：“他是谁？”
孙祥安静地闭上了眼睛，马涛瞥了孙祥一眼，转身问我：“李教授，孙祥的杀人动机呢？”
“孙祥，你现在不说也没有用了，坦白的话，或许有轻判的机会。”我说的都是实话，虽然这件案子大部分是靠线索联合推理出来的，但是顺着这个思路去提取证据，绝对可以找出足够的证据将孙祥移交司法，“如果我猜的不错，钱二是因为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想要杀人灭口，对吗？”
我们来村子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孙祥妻子死去的时间，我们第一次听到的脚步声，应该就是孙祥在转移尸体，孙祥的床很轻，移动很简单，所以没发出什么声音。但是孙祥带着尸体下楼的时候，就算再小心，也难免会发出声音来。
孙祥如果真的是杀人灭口的话，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钱二一直和孙祥串通，另一种则是钱二发现了孙祥的秘密。
孙祥睁开了眼睛，休息了很久之后，他的眼眶里的腥红慢慢褪去了，终于，孙祥开口说话了。
我猜的没有错，孙祥的妻子病死后，孙祥不得不转移尸体，所以他背着尸体准备到乱葬岗埋了，可是中途却被钱二撞见了。孙祥一直舍不得杀他的妻女，所以只好将妻女囚禁，他知道他的妻女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同时警方又打了电话给他，所以准备填了蛇坑，近期离开这里。
填了蛇坑的当晚，胆小的钱二因为担心村子的状况，竟然破天荒想要出门去看看蛇坑，结果撞上了背着尸体的孙祥。钱二吓破了胆，孙祥解释称那是他捉来的冤魂，必须得弄回到乱葬岗里去。
钱二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也不敢去看蛇坑了，直接跑回了家。孙祥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处理掉钱二，我们三个已经到了村子里，如果钱二平白无故消失，我们肯定会报警，所以他只能选择嫁祸的方式。
和钱二起了冲突的江军，成为了孙祥的目标，所以他安排了这么一出捕蛇的闹剧，趁机将钱二杀了，并嫁祸给江军。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杀了钱二的，他听信你的话，绕远路，换上旧电池，一个人走进乱葬岗放蛇，可见他对你百分百的相信。”我对孙祥说。
至此，孙祥已经完全承认了两起命案三条人命都是他干的，在一旁记录的刑警很兴奋地全部记录了下来。
“江军袖口上的血，是你亲自染上去的。”当日给我们送厚衣服的时候，孙祥和今天穿的一样，穿的是作法事用的长袍，就算有两个村民扶着，他想在袖口里藏点东西也很简单。他把钱二的血液沾在了江军的衣服上，天气很热，血迹一会就干了。
至于那把匕首，应该也是孙祥藏在袖口里的。仔细回想当天的情况，江军本来不愿意穿厚衣服，但是孙祥亲手把衣服塞到了江军的手里。如果匕首藏在孙祥的袖口里，只露出一点刀柄轻轻触碰一下江军的身体即可。
天太热，我们身上都满是汗液，这样作案工具上便发现了江军的DNA。我的推测，也在孙祥口中得到了证实。
“那钱二为什么会被掏眼划手？”马涛问……

第117章 犯罪动机
“划手，很简单，孙祥在销毁证据。”我接着马涛的问题回答道。孙祥能把血迹蘸到江军的袖口上去，说明血迹没有干，那肯定是要近期提取的血液。孙祥从钱二那里提取血液，划破的就是他的那只手。
为了不让警方怀疑，孙祥在杀人的时候，把钱二的整只手掌都划的血肉模糊，这样警方就没有办法查出孙祥事先让钱二划开手提取他血液的事情了。钱二对孙祥的话深信不疑，取点血，钱二也不会怀疑。
不仅如此，孙祥杀人的时候很小心，他没有在尸体上留下DNA痕迹和指纹痕迹，钱二死的地方又是一片草丛，当下的技术很难提取到足印，而且他接了我的电话之后，立刻带人赶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带着我们来到了案发现场附近，这样就算是被提取出各种痕迹，他也可以说是后来到现场留下的。
孙祥杀人的手段，堪称完美。
“孙祥，你说，是不是？”马涛揪过孙祥的衣领，我们大家都热的全身是汗，只有孙祥一个人头上的汗水不多，他还穿着长袍，但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热。孙祥依旧很淡定，他的桃木剑就落在他的脚边，他低头盯着那把桃木剑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那掏眼呢？”马涛没有因为孙祥承认而变的客气，反而更加愤怒，在他心里，这种残忍的手段，已经超越了他所能容忍的限度。马涛见过的血腥案件显然不多，他嘴里不断咒骂着，想要让孙祥说出来。
孙祥对马涛始终不怎么搭理，他似乎对我很感兴趣。我身上沁出的汗水越来越多，头也越来越痛，我伸手往额头上一抹，一片冰凉，我流的是冷汗。许伊拉拉我的衣角，问我有没有事，我摇头，许伊满脸担忧，他说我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我的胸口有点闷，我不再浪费时间，准备快速处理完这件案子。
“为什么掏眼？”我能理解孙祥为什么将他的妻女掏眼，却没有办法理解他为什么将钱二掏眼。
提到掏眼的话题，孙祥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他的肩膀颤抖，疯狂地笑着。这笑声在幽静的村子里显得非常诡异，村民已经彻底对他们心目中的大师绝望了，大家都没有散去，想看看这个苦苦欺骗大家这么久的人，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连我的老婆孩子看到不该看的都要被挖眼，更何况他！”孙祥的声音变的很尖锐。
马涛听不下去，差点动起手，是身边一个刑警拦住了他。马涛怒气冲冲走到我边上，他叹了口气，说他实在忍不了孙祥这种心理变态了。孙祥给出的理由，的确表现出了他心理的畸形。
孙祥舍不得杀死妻女，又担心秘密泄露，所以将妻女囚禁、掏眼和毒哑，但是钱二已死，他却还要将之双眼掏出，手段残忍，令人发指。两桩杀人案都已经破了，但我却对一件事情很在意，孙祥口中说的不该看的，是什么。
钱二是看到了孙祥转移尸体，那他的妻女呢。在这穷乡僻壤囚禁他的妻女，的确很难让人发现，但是孙祥放蛇，计划那么久散播乱葬岗的谣言，在村里装起大师，很显然是非常多余的，孙祥是个聪明人，他不应该会做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才对。
“你想要隐瞒些什么？”我揉着太阳穴，孙祥还在继续笑着，他的笑声尖锐，直刺我的耳膜。孙祥没有回答，他的力气突然变的很大，身后两个按着他的刑警竟然被他挣脱了，孙祥跌跌撞撞地朝着我走了几步。
刑警全部齐刷刷地掏出了配枪指着孙祥，马涛也迎面给了孙祥一脚，孙祥倒地之后，拿起落在地上的桃木剑。大家都很警惕，孙祥拿起桃木剑之后，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起来，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身体摇晃的也更加厉害。
孙祥诡异的举动让人感觉头皮发麻，很多村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马涛警告孙祥不要乱来，但是孙祥自顾自地进行着自己的动作，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似的。我感觉我的头快裂开了，如果不是许伊及时扶住我，我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许伊越发着急，就在此时，孙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开口了。我强忍着让自己保持清醒，听孙祥说的每一个字。
“李可，李教授，你真的不信我能开天眼吗？”孙祥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马涛又想给孙祥一脚，我伸手阻止了他。果然，孙祥在离我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并不感觉他会伤害我，他似乎想对我说什么话。
许伊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我感觉双腿发软，随时会瘫坐在地上。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孙祥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双目中褪去的血丝再一次爬上了他的眼珠。四周很安静，虫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会吹来一阵凉风，树梢和枝桠被吹动，窸窣的声响混着虫鸣在村子里回荡着。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着孙祥开口，我的心跳动的厉害。终于，孙祥说出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你身边的那个人，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许伊冰冷的手正放在我的手臂上，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许伊一眼，许伊茫然地摇头，她皱着眉头，脸色苍白。孙祥哈哈大笑，然后指着我：“如果你们喝了这酒，你们也能开天眼，钱二，钱二他喝了，他的天眼就开了！李可，我真想知道当你看清你身边这个女人真面目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样子！”
孙祥嘴里说着胡话，马涛不断地警告他，我的头却越来越疼。孙祥说的酒正是那药酒，我突然想起来，钱二在乱葬岗的时候，他跑开前，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东西，那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孙祥舍不得杀妻女是事实，但他拿眼球泡酒喝却没有办法让人理解，他这么说，似乎是认为用他妻女的眼球泡酒，可以让他开天眼。孙祥的尖叫声还在继续，我吃力地指着他：“为什么你认为这样能开天眼？”
孙祥反问：“不行吗？我已经看到了你们所看不到的东西，你看看那个女人，除了她的头，其他部位都是腐烂的！”孙祥说的是许伊，场面一度失控，大家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发了狂的孙祥。
我攥紧拳头：“到底为什么！”
孙祥：“冷静的李教授发狂了？一切都跟你最想知道的事情有关，你没有办法知道，是不是非常痛苦？”
我一怔，顾不上头疼，我问：“和废弃工厂有关系？”
孙祥笑了几声，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全身一颤，随后侧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他捂着喉咙的地方，嘴里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孙祥全身痉挛，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台上的刑警都冲到孙祥的身边，我也靠近去查看孙祥的情况。
孙祥的气息微弱，他指着他之前看到那处空地，断断续续地说了句：你好狠……
村民看到那块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全部吓的脸色煞白，齐刷刷地要跑走。马涛当机立断，让刑警把大家都拦住了，孙祥突然这样，事有蹊跷，马涛必须查个清楚。马涛准备叫救护车的时候，孙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涣散无光，一只望着大片空地，而另一只，死死地盯着许伊……
我一眼瞟向地上的药酒残渣，孙祥像是化学中毒了，他每天都会喝的就是这个东西。我让马涛立刻让人把残渣也提取起来，送回警局化验。马涛立刻派出警力在四处更加仔细地搜索起来，根据孙祥死前的话，他好像是被人害死的。
孙祥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废弃工厂的事情就死去了，许伊扶着我站起身的时候，孙祥掉落在身边的那一整串钥匙，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118章 孙祥的死因（一）
孙祥咽气了，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马涛让人将孙祥抬上车，先送回鉴定中心去了。其他人没有马上离开，搜索还在继续，虽然还没对孙祥进行尸检，但是必须对现场进行排查，找出所有可能的原因。
孙祥应该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他在死前才会说那样的话，警队的支援到了之后，更多人立刻加入了早就开始的搜查之中，宁静的小乡村，从来没有这样喧嚣过。我坐在台上，靠着搭起的架子，我的头还很疼，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
许伊就陪在我的身边，她皱着眉头，目光放空盯着远处，一句话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马涛在现场走来走去，指挥着搜查活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缓过劲来，许伊扶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许伊满脸担忧，让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我点头答应。救护车来的时候，马涛见我身体不舒服，让我跟着救护车和鉴定科的人回去，我拒绝了，孙祥的死太过离奇，我想要查清原因。
孙祥死前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我，但他却暗示了那个秘密以及他喝那种药酒能开天眼与废弃工厂有关系。我感觉，废弃工厂远远不止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休息片刻，几个刑警从孙祥家里走了出来，他们手上拿着几样东西，有麻袋也有一包引蛇药。
刑警把孙祥家一层的小仓库全部搬空了，这两样东西正是在里面找到的。
我拿起麻袋闻了下，上面也有一种怪味道，这应该也是孙祥用来装蛇的袋子。
至于引蛇药，应该是孙祥用来捕蛇用的。钱二出事之后，孙祥又填了蛇坑，之后我们再到乱葬岗就没有发现蛇的踪迹了。我们跟着马涛回市里，期间有一天的时间间隔让孙祥捕蛇。
刑警正在一个一个地询问在场的村民，我并不觉得孙祥的死跟村民会有多大的关系，在我们没有揭穿孙祥之前，村民还是对孙祥非常恭敬。其他人则在村子附近搜查，整整半个小时，搜查的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他们都说没发现什么，马涛叹了口气，他扫视回来报告的刑警队员，突然问了一句：“还有一队人呢？”马涛一问，我也想了起来，马涛一共派出去六支队伍，在场的只有五支。
大家讨论了好一会，才说那支队伍去乱葬岗搜查去了。
一切的搜查活动都是因为孙祥死前神经兮兮地盯着一处空地，马涛一开始就觉得搜查到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让大家尽力就好。马涛掏出对讲机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但是对讲机似乎已经超出了所能联系的最远距离，听筒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马涛又拿出手机给那支队伍的负责人打了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很久，马涛松了口气，对方接了。马涛问他们搜查的怎么样了，手机的音量很大，我们能隐隐听见对方的说话声。
搜查依旧没有结果，马涛让他们赶紧回来，可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好像是个女刑警的声音，我们隔得远，听到的声音还不算大，但是却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马涛差点没拿稳手机，等他反应过来，再对着手机说话的时候，手机已经挂断了。马涛立刻冷静下来，他回拨了过去，这次手机没有人接了。马涛立刻下了命令，让在场的五支队伍跟他一齐冲向乱葬岗，马涛很着急，说怕是出事了。
大家齐刷刷地掏出配枪跟着马涛去了。
情况太危险，我的头又疼，所以我和许伊没有跟去。在场还留下一些刑警询问那些村民，由于查不出什么，询问很快就结束了。等村民陆陆续续都散去之后，大家围着台子坐了下来。
看看手表，竟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和之前的闷热相比，此刻微微有些凉爽，晚风吹得我的头更加难受。许伊看出来了，她扶着我走进了孙祥的家里，里面还有几个刑警，他们告诉我，鉴定人员还在三层暗格里提取痕迹。
我头昏目眩地，许伊给我拖来一条躺椅，让我躺了上去。
在虫鸣声中，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我感觉有人在我耳边轻声地叫我，我很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却很重，我连动都动不了。我的身边有很多人在说话，有男有女，但是我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对方的身上散发着香草的味道，手掌传来的冰凉，透过我的皮肤直达大脑深处。我突然想起了孙祥说的那句话，他说，许伊早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我猛地坐了起来，屋子里的人都在奇怪地看着我。许伊就坐在我的身边，放在我脸上的那双手，也是她的。
“李可，你怎么了？”许伊很着急。
我摇头，我又出了一身汗，全身的衣服都快能滴下水来。我清醒了很多，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我睡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我的四周的确有很多人在说话，三层的勘验似乎已经完成了，不管是刑警还是鉴定人员，此刻都挤在房子的一层。
马涛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担心是不是出事了。就在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马涛终于带着人回来了。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有人给马涛让了椅子，马涛一屁股坐下。
缓了很久，马涛才骂骂咧咧说了一句：“有人说看见了什么，但我们搜查半天也没有发现。”
尖叫的是一名女刑警，他们在乱葬岗里绕了很久，那片地方太大，所以他们搜查了半天。马涛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回来，结果在一边的女刑警突然尖叫了一声。
刑警怕出事，立刻把电话挂了。那名女刑警称，她在小土坡的后面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身影，可大家去看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女刑警坚信她没有看错，于是马涛到了之后，他们又在那片地方以及附近整整搜查了一个多小时。
我把那名女刑警叫来，问她看到的那个身影长什么样。
女刑警想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天太暗，她只看到一道黑影，但是她又没有办法去描述，只觉得那道身影很诡异。女刑警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站在门口的人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马涛递了几张照片给我，他说人虽然没有找到，但是现场发现了足迹。我一看，照片上的地上有许多小孔，小孔前面是一小道残缺的鞋印。这是高跟鞋的足印，看到照片，我顿时又想起了那个穿红衣服和高跟鞋的奇怪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凌晨三点钟，村子虽然不大，但是四面环山，如果警方想要找的人真想逃，警方很难查到。警方不得不放弃了，封锁好孙祥的家之后，我和许伊跟着大家回了市里。
马涛留下了几个人处理村子后续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留在这里。由于乱葬岗的谣言以及孙祥的诡异表现，大家对这个村子愈加惊恐。路很陡，车子慢慢地从村子里开了出去。
看着后车窗外逐渐远去的村子，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孙祥的死，好像又跟那个穿红衣高跟鞋的人有关，这个人和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还不知道，但我感觉，这些人，包括死去的孙祥都和那个废弃工厂有关系……

第119章 孙祥的死因（二）
我没有想到我们在调查废弃工厂的过程中，还会发生这么一起惨案。孙祥的死让废弃工厂显得更加神秘，许伊一直牵着我的手，她担心我的身体，但我同样担心她。我很想知道许伊那几年究竟去了哪里，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孙祥却好像认识许伊和我一样。
孙祥的满口胡言自然没有办法相信，但他说那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不仅是孙祥，还有朱立、邱兴化这些人，都经常盯着许伊看，这些案子就像被事先策划好的，一环接一环，一件与一件之间有关系。
许伊是330案的关键，可惜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想要从她身上入手都没有办法。
这样思考着的时候，车子停在了警局，马涛也不等我们，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办公室里开始打电话给上级汇报情况。天已经快亮了，事情太紧急，马涛也顾不得将那些领导吵醒。打了七八个电话之后，马涛才松了口气。
他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们，说上级马上紧急开会研究案情走向。
鉴定科的人不断地进出马涛的办公室，他们带来了很多好消息。
连夜加班，法医给出了孙祥妻女的进一步尸检报告，两具尸体上都不同程度地提取到了孙祥的DNA。还有暗格里的痕迹提取，鉴定结果也足以证明孙祥妻女在暗格里待了很久，这是孙祥囚禁他妻女的重要证据。
再加上孙祥现场的口供以及其他证据，钱二的案子已经可以结了。江军被放出来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再担心，我更在意的是孙祥的尸检报告。孙祥的尸体才被送回来没多久，法医正在检验尸体，马涛让我先去休息，等尸检报告出来，他马上通知我。
许伊扶着我到休息室里休息，我昏昏沉沉睡了好几个小时，自己醒了过来。许伊趴在床沿边，头发把她整张脸都遮住了，孙祥说的话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中，我伸手把许伊的头发捋顺，她突然也睁开了眼睛。
我和她四目相对，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头上的吊扇转动着，发出很大的声响，窗户的门也没有关，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台，正好洒在我的背上，莫名其妙地，我非但没有感觉燥热，反而觉得背脊发凉。
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敲开了，是马涛，他告诉我，上级已经开会研究过了，由于孙祥做了认罪供述，且正在整理搜集的证据越来越多，基本可以确定孙祥为犯罪嫌疑人，等证据充分之后，钱二的案子以及孙祥妻女的案子就会被结案。
马涛说江军等一下就会被放出来，他来找我们，是让我们去他办公室的，孙祥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我和许伊立刻站了起来，跟着马涛去了他的办公室，两起案子已经破了，但是由于犯罪嫌疑人死亡，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法定不起诉的情形，所以检察机关并不会提起公诉。
马涛愁眉苦脸的，本以为案子清楚了，但是孙祥又莫名其妙死了。钱二的案子是破了，但是马上又来了一起孙祥的案子。
尸检报告就放在马涛的桌子上，他说他还没有看，我拿起尸检报告翻阅起来，马涛则唉声叹气地坐到一边去了。他点了一根烟，烟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可以看的出来，马涛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过。
如同我推测的那样，孙祥是化学中毒死亡的。法医在孙祥的口腔内发现了三氧化二砷。
这种化学成分，孙祥被确认为是砷中毒。砷俗称砒，是一种银灰色晶体，具有金属性，毒性很小，但其化合物都有毒性。三氧化二砷是砷的化合物中毒性最强的一种，被人们称为砒霜。
急性砷中毒的人，死亡的机率很大，死前一般会全身痉挛。孙祥死前全身抽搐，眼皮上翻，两只眼睛看的方向不一致，这些都是痉挛的表现。
孙祥的口腔里还发现了药酒的残留，法医怀疑三氧化二砷这种化学品是混着药酒到孙祥嘴里的，最终结论还需要作进一步地检验。看完孙祥的尸检报告，立刻又有刑警送了一份报告进办公室。
是药酒的鉴定报告，果然，药酒里面发现了砷元素。
我把两份鉴定报告递给马涛，马涛随意地翻了几下之后，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孙祥应该是被他杀的。警方之前提取过药酒检验过一次，当时药酒还一切正常，但现在药酒中却发现了三氧化二砷，这说明这种东西是近期被放进去的。
孙祥死前那种怨恨地表现，也可以说明他应该不是自杀的，自杀没有必要费那么大的劲。
如果不出我所料，孙祥的死和女刑警看到的那个黑影有关系，孙祥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大胆地推测，对方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杀人灭口，灭口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孙祥在村子里待了一年，村民都说孙祥没有离开过村子，他装模作样搞来了那么多蛇，光靠自己肯定办不到，还有他能算准村里人的事情以及两名刑警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人替他事先调查过。那个人怕事情败露，自己被牵连进来，所以杀人灭口。
另一种可能则是对方担心孙祥说出其他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杀人灭口。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他的妻女不小心知道的那个秘密，孙祥暗示这和废弃工厂有关系。如果对方真的是因为这个而杀了孙祥的话，事情似乎又绕了回去。
废弃工厂和许伊有关系，许伊和330案有关系，330和红衣女案有关系……
一环连着一环，我越来越确定似乎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对手很强大，到目前为之，我还没能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当然，对方杀人灭口的原因也有可能是两种可能的重合。我想了很久，马涛见我不回答他，有些着急了。他站起来握住我的手，向我道歉，说他不是不想帮助江军和我们，实在是因为他顶不住压力。
我一愣，旋即笑道：“马队长，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朝许伊使了个眼色，许伊心领神会，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马涛见我面色凝重，也猜到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马队长，你知道红衣女案和330案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马涛听了，脸色微变，和我猜的一样，马涛的表情老实地告诉了我答案。王鑫在警界中成名已久，消息灵通，马涛和王鑫的关系不错，王鑫都知道很多，马涛肯定知道的也不少。马涛吞了口唾沫，他很聪明，立刻明白了我要说什么。
事关重大，他又确认了一遍：“你不会要跟我说，孙祥的死，和那两起案子有关？”
我沉思一会，回答：“也许有关，也许无关。”
马涛有些为难了，他说很多人都听说过330案，但是具体的消息被B市警队给封锁了，他也是从王鑫口中略知一二的。因为330案太过灵异，B市高层出于某种考虑，没有查下去，虽然B市的命令没有传达各省，但是各省都明白B市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是如果你不查的话，我多说也无益，我会自己查下去。”我对马涛说。
马涛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良久，马涛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一拍桌子，说道：“查！”

第120章 多方入手
马涛一拍桌，桌上的资料都弹了起来，一只钢笔从桌上掉落到地上，它顺着地面滚到了我的脚边。油亮的皮鞋反射着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我弯腰捡起黑色的钢笔，走到马涛的身边，将钢笔递给了他。
马涛接过钢笔，很随意地放在桌子上，我还没说话，他就再度开口了。马涛说他实在受够了局里的压力，这次如果不是我在关键时刻破案，江军恐怕就要真的被冤枉了。马涛一脸愤慨，说他这次一定要查到底。
马涛态度的转变，让我看到了破案的希望。在我接触的这么多警局里，G市警队的赵达不敢也不想插手，S县警队的杨帆想插手，但是顶不住上级的压力，珠市警队的王鑫准备辞职，想他帮助，更不可能。
钱二的案子破的惊险，很多细节都是边猜边推理，案子能破，也有运气的成分，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没有警方的支持。不同于外国侦探，中国的非侦查人员是没有侦查权的，侦查权带有强制性，相比我们自己调查，要方便很多。
没有公权力的支持，想要破几乎没有一点头绪的330案和红衣女案，比登天还难。不管孙祥的死和这两起案子有没有关系，马涛决定查下去，就有破案的希望。马涛越说越激动，最后再次做决定的时候，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只钢笔险些又掉落在地上，我及时接住，把它放进了笔筒里。
“马队长，既然你肯答应，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但是你别着急，我们还得好好商量一下。”我对马涛说道，马涛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尴尬地看了几眼那只快要摔坏的钢笔。
我们坐在马涛的办公室里商量了很久，马涛把门反锁上了，他打过招呼，所以期间一直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如果让上级知道孙祥的死很可能和那两件案子有关系的话，上级很可能就会直接下命令禁止调查，所以我让马涛不要向上级汇报这件事，只说继续调查孙祥的死就好。这也不算是欺骗，因为孙祥的死和那两件案子有没有关系，我们也不确定，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猜测而已。
并且调查孙祥的死，也是我们的主要目的。马涛听了，觉得是个好办法，所以马上就答应了。马涛准备以帮凶杀人灭口这样的理由将案子推迟结案，并将两起案件并案侦查，目前存在的疑点的确可以这么做。
我们还决定从多个方面入手调查。
孙祥的手机也被警方带了回来，马涛告诉我，孙祥的通话记录上有几十个电话号码，都是对方打进来的。但是想要调查，比较困难，因为那些电话号码好像都是公共电话的号码。我皱眉沉思，随后告诉马涛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公共电话号码，让我想起了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神秘男人，我让马涛把这些电话所在的电话亭都找出来，然后再去调取监控摄像头，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孙祥的家里没有电，他手机怎么充电的也是一个疑点，再去问问村民，看能不能问出来。”我对马涛说道。
另一方面，乱葬岗那么多蛇的来源也很可疑，一年多时间，这些蛇的数量肯定比较多，如果说这都是孙祥或者孙祥的帮手亲自捕来的，肯定不太合理，最大的可能是购买而来的。马涛听我这么分析，立刻明白过来，他立刻叫人去寻找当地的卖蛇的人或者市场。由于卖蛇，特别是卖这么大批量的蛇是违法的，这些市场也都是地下市场，想要找到，同样很困难。
还有就是孙祥的妻女，孙祥说用她们的眼珠泡酒喝可以开天眼，说不定是孙祥认为她们俩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所以她们两个也是我们调查的重点。警方问过孙祥家邻居的很多人，大家都说不知道孙祥的妻子是什么地方的人。我让马涛去调查孙祥的妻子，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亲人之类的。
砒霜（三氧化二砷）这种化学品也不是那么容易能买得到的，珠市的治安监管及化学物品监管逐渐严格，大型的化学工厂想要买到这种剧毒物，必须登记。当然，小贩手中也可能进行黑手交易，所以这也是我们调查的重点。孙祥家的酒坛被我砸碎了，当时我提前带上了手套，所以酒坛残渣上没有我的指纹，上面只发现了孙祥的痕迹，所以我们没有办法从痕迹入手。
其他方面我也下了不少功夫，我特地联系了王鑫，让他告知孙在云他哥哥的死讯，并帮我再问问，看能不能套出废弃工厂的消息。王鑫答应了，并说这是他辞职前帮我的最后一件事情，当作是我救出江军的报答。
从马涛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江军还没被放出来，由于要办理一些手续，我们大概要再过一天才能见到江军。在许伊的要求下，我和她来到了医院，本来我不愿意来的，因为休息之后，我已经不觉得不舒服了，但我不想让许伊担心。
不管在哪个地方，我去医院的次数都不少，但都是因为犯罪嫌疑人、受害者或者证人在医院，自我记事以来，我就没有做过身体检查。不管是哪个医院，酒精味和药味都很浓，才走到医院门口，我就觉得一阵阴凉，整整两个多小时，我终于做完了所有检查，检查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我们又牵着手走出了医院。
在警局附近找了个宾馆，我们就住下了。
几天都待在穷乡僻壤里，洗澡也不方便，洗完澡之后，我觉得人都精神了很多。许伊进去洗澡的时候，沈诺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立刻接起来，问她是不是专案组有消息了。沈诺隔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她似乎不是很开心。
“你就知道查案子吗？”沈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闪现过她满脸不悦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很久，沈诺先开口了，她说专案组的成立阻碍重重，让我继续耐心等候。她打给我，只是想知道我在珠市的情况而已，我告诉她我刚破了一件大案子，沈诺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你知道了？”我问。
“不知道。”沈诺回答：“你破案子，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我们的对话很简单，沈诺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许伊正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的头发滴着水，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衣服，但她的眉头却紧紧地皱着。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问许伊怎么了。许伊摇头，说没事，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她问我跟谁在讲电话，我老实告诉了她。许伊并没有在意，擦干头发就躺下睡觉了，没一会，许伊的呼吸变的急促。
看着她满头的汗水我就知道，她又做噩梦了。我拿毛巾轻轻替许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这段时间以来，许伊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我的手突然僵住了，孙祥的那一句话再次回响在我的脑海里。
许伊的皮肤很白，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我把手放在许伊的脸上，她的身体也几乎没有一点温度。如果不是许伊还有呼吸，我真的会以为许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叹了口气，睡下了……
第二天，马涛让我们下午的时候去接江军。我和许伊出门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于是我们先经过了医院，拿到检查结果之后，我的目光放在了那一页纸上……

第121章 孙祥的手机
我随意瞟了几眼检查报告单，许伊问我结果怎么样，我笑着告诉她兴许是这段时间案子太多，我太累了，检查报告单上一切正常。许伊听到我的话也放松了下来，她挽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太累。
我随手把检查报告单扔进了垃圾桶里。是阴天，似乎快要下暴雨了，远处的天边不断闪烁着光，随后，一声声轰鸣巨响响彻整个珠市。街上摆摊的人都已经收起摊子急匆匆地往回赶，我和许伊刚上的士，倾盆大雨就从天空砸下。
整个珠市被笼罩在滂沱大雨中，电闪雷鸣让我们的心情异常沉闷，车子开到警局，我们从车上跑了下来。短短的几步路，大雨就把我们全身都浇湿了，经过马涛的办公室打了个招呼，许伊就去休息室换衣服了。
许伊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台阶上抽烟，许伊还把头发吹干了，整整二十分钟时间，我就坐在外面等着。我掐灭抽的第八根烟，站起来牵着许伊进了马涛的办公室里，马涛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他示意我们等他一会。
我和许伊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马涛对着电话讲了很久，但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直到有人递了杯水给我，我才抬头，是马涛，他笑我们两个怎么都精神恍惚的，我转头看许伊，她也在发呆，我们说话她都没听到。
我接过马涛的水，轻声唤了许伊两声。许伊这才反应过来，我笑着问她在想什么，许伊说她在想会是谁杀了孙祥，提到这个话题，大家都凝重起来。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试图找出它与之前那些诡异事件的联系。
马涛叹了口气，说我交待他做的事情，他都已经交待下去，让人去查了，上级也已经口头同意了延缓结案，将孙祥的死与钱二的案子并案侦查，就等书面通知下来，警队就能正式开始行动了。
我们在办公室里又等了好一会，有人敲门了，是一个刑警，他带着江军来找我们了。才几天没有见，江军就没有了之前的那副样子，他满嘴胡渣，一脸憔悴。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进门之后，江军朝我和许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马涛快步上前，握住了江军的手，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江军眼里是含着怨恨的，我怕江军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赶紧走到了他们俩的身边。江军瞪着马涛，良久，他的目光变的不再那么凌厉，他抽回自己的手，随意地摆动了一下。
“算了，大家都是警察。”江军说完，转过头对我深深鞠了一躬：“李教授，谢谢你。”
江军最终还是想明白了，他身为警察，知道很多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我交待马涛的那几件事情还都正在调查中，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江军蹲了几天警局，早已经疲惫不堪，我们带着他离开了。
马涛往我们手里一人塞了一把伞，走出警局的时候雨正大，雨滴打在伞上，好像要把伞砸出大洞。江军举着雨伞，失神地走在我和许伊身边，许伊和我共撑一把伞，她冰凉的手挽着我的手臂。
大雨倾斜，打着伞也不管用，我们走回宾馆的时候，全身又都湿了。我们提前给江军准备好了房间，就在我们房间的隔壁，他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上了。许伊看着江军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江军比我和许伊都要小，许伊待人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看着江军这样，许伊说她心里很难受。回房间，洗好澡换好衣服之后，我和许伊都躺在床上，听呼吸声我就知道她也没有睡着。
又一天过去，第二天我们找江军出去吃饭的时候，却发现江军的门怎么敲都不开了。我和许伊都着急起来，担心江军又出什么事，我又敲了几下门，急匆匆冲下楼准备找宾馆服务员开门。
转角下楼梯的时候，我差点撞上一个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江军。江军已经把胡渣全剃了，长长的头发也被他理得很干净。江军手里提着几份吃的，问我这么着急去哪里。见江军没事，我和许伊都松了口气。
江军终于明白过来我们是在担心他，他把我们迎上楼，进了我们的房间。江军面带歉意地说他出去理了个发，他怕我们没有起床所以没有叫我们，还琢磨着要给我们买什么吃的。江军已经没有了昨天那副颓然的样子，他说天放晴了，说着还跑去把窗帘拉开了。
阳光灿烂，幽暗的房间都被照亮，江军眯着眼笑着，看着他的样子，多日以来不断累积的压抑气氛，顿时消散而去。
吃过饭之后，我的手机响了，是马涛打来的，他说他派出去的人，从孙祥的手机入手，查到了一些事情，让我马上去警局。马涛很着急，看来是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简单交待几句，我带着许伊和江军又赶到了警局。
马涛正在办公室里坐着，他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两名刑警和一个老头，这老头我看着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马涛招呼我们坐下之后，立刻开门见山，他说孙祥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他派人查过了，的确都是公共电话亭的号码，其中大部分是珠市的，但还有本省其他市以及省外的。珠市的几个电话亭他已经派人去查看附近有没有监控摄像头了。
本省其他市的几个公共电话亭，马涛也托当地的警察朋友去查了，至于省外的，由于地域跨度太大，想要查到，估计要花更久一点的时间。我点点头，看向了那个老头，马涛心领神会，立刻又向我解释。
这个老头也是钱二村里的，难怪我会觉得眼熟。村里一百多号人，我都一一见过面，虽然记不太清，但有点模糊的印象。马涛说我推测的不错，孙祥家里没有电，他的手机没有办法在自己家里充电。
他派去的人问了整个村子，终于找到了这个老头。老头称孙祥每隔两三天就会把手机放到他家里充电，还说要给他几块钱当电费。孙祥是村里的大师，老头哪里敢要，就让孙祥随便用电。
“他在你家接过电话吗？”我问。
老头仔细地想了一会，点头称有。手机放着充电的时候，孙祥都会守在一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手机对老头来说是个贵重玩意，他怕搞坏了，所以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期间有几次，孙祥接了电话，老头正在家里吃饭。
孙祥接电话的时候，除了“嗯、嗯”地回答声，其他什么都没有说，而且眼睛还时不时地看老头。老头与他对视了，孙祥就会亲切地笑笑，随后把电话挂断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我重复地问了一遍。
老头很确定，他说他在场的几次，孙祥都没有说过话。
老头的话，让我们几个人都沉思起来，正常人接电话不会这样，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是那么多次，都是对方说话，孙祥作声表示回答，这只能说明孙祥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别人听到。
孙祥手机里的通讯记录不知道有没有删过，但是留下的都是公共电话亭的号码，我们也只能从这些号码入手。问完话，刑警开车送老头回村里去了，老头走之前还念叨说村里的人都痛恨死孙祥了，说他死的好。
我们又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终于，去珠市各电话亭找监控摄像的刑警回来了……

第122章 电话亭分布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那些刑警回来了。但是见他们两手空空，马涛马上就叹了口气，果然，这些去珠市各地电话亭调取监控录像的刑警们，什么都没调查出来。询问之下，那些公共电话亭附近要么没有监控摄像头，要么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没有对着公共电话亭。
马涛垂头丧气的，我早就猜到线索不可能来的那么容易，我让马涛别急，我们还有其他很多条路可以走。我向马涛要了孙祥手机通话记录里那些电话号码所在的公共电话亭分布，他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
从马涛手里接过一份资料，我迅速地翻了起来。那么多电话号码，大部分都是珠市本地的，这些刑警都已经去查过了，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剩下的就是本省其他市的，马涛已经托朋友去查，他说今天之内应该就能得到回复。
我重点关注的是外省的电话号码，当看到电话号码后的省市时，我皱起了眉头。马涛不久前才查清楚这些公共电话号码属于哪个省，他说由于地域跨度大和相关规定，他想要查，只能去和那些地方的警局沟通。
我掏出手机，拨了杨帆的电话号码。通话记录中有几个号码是归属S县的，还有几个分别归属于G市以及其他两个沿海省份。这两个地方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如果仅仅只是地点的话，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如果连时间都吻合的话，那就不是巧合。
孙祥与G市和S县公共电话亭通电话的时间，正好在G市红衣女案、S县邱兴化案发生期间，电话还没有拨通，我又把资料翻到粤市的那几个电话号码，果然，通话记录显示的时间也正是周小若案子发生的期间。
终于，杨帆接电话了，我开门见山地提出了我的请求，杨帆很爽快地答应了，让我把电话号码报给他，他立刻派人去调查。报了电话号码之后，杨帆跟我说起了朱立的情况，朱立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间歇性的精神病症状已经逐步演变成不间断地精神不正常。他问我是不是还需要继续监控朱立，我想了想，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挂断电话之后，我又拨了沈诺的电话。老张已经死了，我认识的G市警察也就剩赵达和沈诺，我信不过赵达，所以只能打给沈诺了。沈诺听了我的要求，表示她立刻托警察朋友去办。
马涛惊讶于我这么快就沟通好两个地方的警队，他又期待我能把剩下的两个沿海城市给解决了。我无奈地摇头，说这两个地方的警局我搞不定，必须马涛亲自以警队的名义打电话去协助。
马涛点头，说等并案侦查和跨地协助的书面通知一下来他就开始行动。
我们坐在马涛的办公室里等消息，傍晚，我走到门外点燃了根烟。天气很好，缭绕的烟雾顺着空气慢慢往上飘起，直到消散不见。许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背后，虽然我还没有说，但是她也已经注意到那些电话号码的省市以及通电话的时间了。
抽完烟，鉴定科的人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进了马涛的办公室，看到办公室里的东西，我立刻踩灭烟头，跟了进去。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是孙祥临死前掉落在身旁的那串钥匙，我觉得这串钥匙很古怪，便让马涛带回来鉴定了。
鉴定人员把袋子递给了马涛，说是钥匙上只发现了孙祥一个人的指纹以及汗液DNA，并没有什么古怪的。马涛拿过钥匙就挥手让鉴定人员出去了，马涛拎起透明塑料袋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疑惑地问道：“孙祥家里也才几个门，他用这么多钥匙干嘛？”
原本我想是孙祥原来住处家的钥匙，但是这样算起来，钥匙还是多出了整整十几把。这些钥匙都比较大，不像是柜子或者抽提的钥匙，马涛观察之后，也认为这些钥匙开的应该是大门或者大锁。
鉴定人员给出的结论是钥匙与钱二案和孙祥案无关，所以马涛想了想，把钥匙直接扔给了我。他说钥匙肯定有古怪，说不定和我想要查的东西有关系，所以他让我把钥匙收好，我想了想，没有拒绝。
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本省其他市的警局才给马涛回了电话。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其他市，包括粤市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马涛气的捶桌，嘴里咒骂那人实在太狡猾了。
晚上回到宾馆，我也得到了沈诺和杨帆的回复，是沈诺先打来的。我惊讶于她的速度，距离我拜托她才过了三个多小时，她就给我带来了消息，虽然沈诺并没有查出什么，但我想她肯定是尽力了。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杨帆也给我回了消息，结果是一样的，公用电话亭附近还是没有发现摄像头。
所有的公共电话亭附近都没有摄像头，这一些列调查结果，足够说明对方是有意挑选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与孙祥通话，这让我再次想起那个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他每次给我打电话，最后也是无迹可寻。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许伊问。
我点头：“有可能。”
红衣女案和邱兴化案发生的时候，和孙祥通电话的那个人也分别在G市和S县，如果一切有关联的话，他们的确可能是同一个人。但还有一种可能，孙祥通话记录里的那么多电话号码，是不同的人打来的，毕竟我们没有证据说明那些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公共电话亭的线索似乎快要断了，现在只剩下那两个沿海城市了。
第二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和许伊刚准备睡下，手机再一次响起了，拿起手机一看，是孟婷打来的。看看时间，已经接近零点了，孟婷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我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孟婷就很客气地叫了我一声，我还没开口，她就开口告诉我她准备下个月月初就结婚，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孟婷已经跟我说过她要结婚的事情，可是之前告诉我的婚期是在几个月之后。
说是下个月月初，但是距离现在也只有十多天的时间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我收起惊讶，问道。
孟婷：“反正都要结婚，不如早一点。”
孟婷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没有任何情绪，听到她开口，我就会莫名地感觉到心酸。我很想告诉她，虽然杜磊九死一生，但他未必真的死了，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回了喉咙里去。孟婷也不小了，她为杜磊等了那么多年，浪费了那么多的青春，我没有办法让她再等下去。
“你一定要来……还有许伊……你不在B市，请柬我就不送了。”孟婷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我愣愣地在床沿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许伊从身后抱住我，问我怎么了。
我把孟婷要结婚的事情告诉了许伊，许伊哀叹，说起杜磊，许伊又哭了。许伊哭的我也很心酸，我想起了我们三个人在警校一起渡过的那几年，回忆很美好，只是物是人非。
第二天，我们又和江军去了警局里，我们刚踏进马涛的办公室，马涛就告诉我们并案侦查和跨地协助的书面通知都已经下来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开始大规模地进行调查了。马涛很高兴，立刻将通知传真到了沿海两个城市的警局里去。
随后，马涛打了电话过去，放下电话，马涛笑呵呵地说有了命令，沟通就变的很容易，调查结果预计半天之内就会传来。

第123章 地下交易市场（一）
放下电话之后，马涛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我们问是哪里，他神秘兮兮地说去了就知道。马涛把身上的警服脱了下来，换好便装之后，他把我们带到了警局门口，这里已经站了很多穿着便衣的刑警，大约有二十个人。
车子开了几十分钟，我们终于在一个很偏僻的老街区停了下来。马涛让我们都下车，所有的刑警聚集起来之后，马涛说了一句按照原计划行事，立刻，所有刑警都跑开了。江军看着跑开的刑警，问马涛是不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马涛这才告诉我们，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大的地下交易市场，这个交易市场很隐蔽，警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下交易市场原本是一个车库，后来街区衰弱，商场也荒废了，所以就有一大批人利用地下车库进行非法交易，其中就有一些法律法规禁止私人交易的商品，比如，大批量的蛇。
蛇是一种危险动物，但并不是贩卖所有蛇都是犯法的。根据鉴定机构给出的鉴定，孙祥在村子里放的蛇是并不是人工饲养蛇，无证大规模地进行买卖是触犯法律的，正是根据这一依据，我们才会从黑市入手。
马涛派出去调查的人多方打探，终于在今天早上传回来消息，马涛很聪明，他没有直接对地下交易市场的人进行抓捕，以免打草惊蛇，为了深入搜集证据，马涛准备带着我们先装作买主混入地下交易市场。
马涛一边带我们往地下车库走，一边跟我们介绍这次行动。警方已经控制住好几个交易市场的卖方和买方，并从他们口中获取了很多关于交易市场的消息。交易市场必须有市场老顾客的介绍才可以进行交易，所以大家基本都守口如瓶，警方费尽心思才发现这么个地方。
已经有不少刑警在地下车库附近埋伏，我们混入地下车库调查清楚之后，刑警就会实施抓捕。地下市场的卖主很多，马涛不仅仅派了那么些刑警，那二十多个便衣刑警只是为了防止我们发生危险所以才埋伏在附近。
我们赶来的时候，马涛已经下令将这条街区封锁住了。
这条街区几乎没有什么人，四周的建筑都准备拆除了。我们走了很久，在一条条小巷子里绕来绕去，终于走到了一个旧商场前面。抬头一看，七八层高的商场大楼，已经被拆除了一大部分，商场外面被建筑工人围起了栅栏，上面还贴着“拆迁危险，请勿靠近”的牌子。
江军看着摇摇欲坠的大楼，嗤笑了一声：“真是不怕死，为了赚钱，不要命。”
“大楼没那么容易倒的，下去吧。”马涛说道：“我们应该已经进了他们的视线之中，大家小心一点。”
马涛说完，带着我们大步地朝前走去，我们找到了通往地下车库的入口，我们才刚到这里，就有几个人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我牵住许伊的手，如果发生危险，我还能保护她，马涛没有让许伊不要来，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来的几个人问马涛是谁，马涛说了一个我们不认识人的名字，对方点头，放我们进去了。那几个人的目光不断地在我们几个人身上瞟着，但最后都没有说什么。通往地下车库还有一小段距离，车库早已经荒废，所以连灯都没有。
我们不敢太大声说话，因为江军轻轻的一声咳嗽，都会在车库里回响很久。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我们装作很自然地朝前迈着步子。我们一行四人，三双皮鞋踩在地上，声响有节奏地回荡着。
往车库里走了一会，我们就几乎看不清了，马涛带着我们停下了脚步。江军轻声对马涛说这个地方怪怪的，他带许伊进来会不会有危险。马涛摇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我们说他已经详细地调查过了，这个交易市场虽然规模大，但也仅仅只是非法交易而已，并不涉及黑社会性质的犯罪。
马涛让我们放心，他还告诉我们，我们说话的这会，在商场外面守着的犯罪分子应该已经全部被警方控制了。说着，一道光束打在了我们的身上，我们立刻警惕起来。光源离我们很远，随之而来的还有脚步声。
对方朝我们喊了一声，让我们过去。
马涛和江军走在前面，把我们护在了身后。虽然马涛嘴上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的手还是自然地放在腰间，准备随时掏枪。走进之后，我们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个子很矮，腿也瘸了。
那人责怪马涛，让他下次来不要带那么多人来了。马涛故作赔笑，让他赶紧带他去进行交易。我们又跟着那人走了好一会，地下车库也很大，由于没有光的缘故，我们几个人都格外的小心。
慢慢地，我们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随着我们越往前走，那声音就越大，终于，我们看到了光源。在一片停车位的地上，放着至少几十支手电筒，手电筒的旁边坐着很多人，他们面前还站着不少人，似乎在交谈什么。
我们一来，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而是紧张地盯着我们。带路的人冲大家笑道：“别紧张，自己人。”带路人这么说，大家全部都放心了，议论声又起，我仔细一听，大家全部是在讨价还价，而他们交易的商品，也全是法律所禁止的。
带路人让我们等一会便走开了，马涛在路上和我们说过，为了不让对方产生警惕心，他并没有直接跟对方说我们是来看蛇的，而是随便说了个其他的非法商品。很快，带路人找来了一个卖主，卖主对我们很客气，把我们带到了他的摊位前面。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张凳子而已，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马涛疑惑，问他是不是商品没有准备好。我朝四周看了看，所有人的面前都没有商品，所以这应该只是交谈的地方，而不是进行钱货交易的地方。
果然，卖主跟我们解释，只有我们确定要买了，他才会带我们去看货。马涛假装和他讨价还价几次，便决定下来了，卖主说要带他去看货，马涛让他别急，说他还想再跟其他卖主谈谈，买点其他东西。
看来马涛并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卖主并没有怀疑什么，还表示理解，让他快点。
于是马涛带着我们光明正大地在这片区域绕了起来，讨价还价的声音还在继续着。马涛找到了带路的那个人，说他还想再买点东西。带路人自然是高兴，问马涛想要买什么。
“蛇。”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整个地下市场的卖主全部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死死地盯着我们。我的心里一沉，担心他们发现了什么，我注意到马涛的手又放到了腰间去。
带路人怪异地瞟了我们几眼，反问道：“蛇去正规交易市场就能买到。”
马涛故作镇定：“正规交易市场买不到我们想要买的蛇。”这是实话，马涛已经派人把正规的交易市场找了个遍，那里卖的都是人工饲养蛇，是供人吃的。
带路人想了很久，又问了句：“你们现在还敢买蛇？”
“为什么不敢？”马涛笑道。
带路人叹了口气，说警方最近正在调查买卖非人工饲养蛇的人，原因是和一起命案有关系。马涛和我们都非常惊讶，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消息会这样灵通。

第124章 地下交易市场（二）
马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带路人，他怕泄露了我们的身份。老实说，马涛也没有把握孙祥的那些蛇就是从这里购买的，只是这个交易市场比较隐蔽，进行交易的尺度也最大，所以他在打击非法交易的同时，带我们来碰碰运气。
“我们敢买，你们敢卖吗？”我问道。
这里之前是有进行蛇的交易的，带路人并没有直接拒绝我们，我就觉得有戏。果然，我这么问，带路人犹豫了起来。很显然，他对我们的身份丝毫没有察觉，毕竟警方控制了旧买主，并以其介绍的名义来这个地下交易市场。
终于，带路人开口了，他说这事他不能决定，这个交易市场只是他提供的平台，他从中获取一些利益而已。卖不卖还得卖主说的算，他招手，喊了个人过来。过来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的个子很高，左脸上有一道三厘米左右长的伤疤，领路人喊他小蒋。
小蒋很警惕地看着我们，问我们要什么蛇，还说他手上的蛇不多了，只剩几种，每种也只有几条。马涛想都没有想，就说小蒋手里的蛇他全部都要了。小蒋盯着马涛看了很久，良久，他才说蛇可以卖，但是由于最近查的严，他要提价。
马涛说价格好商量，但是我们必须得先看货。
“行，跟我来。”小蒋转身，带着我们往旧车库更深处走去，另一个卖主也跟了上来，他不停地跟小蒋说话，但是小蒋连搭理都不搭理他。我们跟着他们一直走到了车库的出口处，出口已经被封住了，车和人都没有办法进出。
这里停着很多破旧的皮卡车，小蒋和另一个卖主各自找了一辆车，他们所要卖的货物应该就在车上。小蒋的眼神很凌厉，我总感觉他不是一个普通人，马涛马上就想跟着小蒋过去，我拉住了他。
我们先和另一个卖主沟通的，如果先去看蛇，怕会引起小蒋的怀疑。我拉着马涛先看了另一个卖主的货物，马涛随意地看了几眼，就说他买了，让卖主先把货带到外面。把这个卖主支开之后，我们终于能去看蛇了。
小蒋就靠在皮卡车的门上抽烟，我们走过来，他随意把烟头扔在了一边。打开车门，他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大麻袋，看到这个麻袋的时候，我就基本确定了，这次我们没有白来，这个麻袋和我在石头小路上捡到的麻袋一模一样。
小蒋打开麻袋，让我们自己看货，我拿着手电筒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发现并没有孙祥放进村子里的那一种蛇。
“还有其他蛇吗？”马涛问了一句。
马涛的话说出口，小蒋的声音突然就变的阴冷了下来：“你们还想要什么蛇？”
我们离大家所在的那个地方并不是很远，我们还能隐隐听到大家交谈的声音。气氛顿时变的压抑，小蒋和我们对视着，手放在腰间的地方，我把许伊护在身后，小蒋应该是产生了疑心。
看到相同的麻袋，再加上小蒋的反应，我基本可以确定他和孙祥的案子有关系，甚至他就是孙祥买蛇的卖主。
就在我们僵持住的时候，地下车库突然骚动起来，尖叫声四处回荡着，这是警方冲进来了。几乎是同一时间，马涛把枪从腰间掏了出来，可就在他举枪对着小蒋的时候，小蒋突然抬脚，把马涛手里的枪踢飞了。
小蒋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的身手很好，马涛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配枪就掉落在黑暗的角落里了。小蒋的手也放在腰间，但他掏出来的不是枪，而是一把水果刀，他对着马涛的喉咙划去。
危险时刻，如果不是江军把马涛往后拉了一把，马涛应该已经当场丧命了。江军抓住了小蒋的手腕，打掉他手里的刀。小蒋和江军打在了一起，江军的身手我和许伊是知道的，但是江军和小蒋打了好一会都没能制服住。
劫后余生的马涛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的一幕太过惊险了，水果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的。马涛立刻站起来，跑去把被小蒋踢飞的枪捡了回来。
“住手，否则我开枪了！”马涛对着打斗的两个人喊了一声。
可是小蒋根本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们手里只有一把小蒋带来的手电筒，他们俩在漆黑一片的地方打斗，我们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马涛的威胁没有用，他又怕打中江军，不敢乱开枪，马涛咒骂一声，收起枪准备过去帮助江军。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四周亮了起来，很多刑警赶到了，他们手上都举着配枪，顿时，二十几个枪口对着江军和小蒋。小蒋一点都不害怕，还是不断地和江军厮打在一起。有了光我们才看清二人的模样，江军和小蒋的嘴角边都挂着鲜红，脸上很多地方也都变青了。
马涛立刻让几个刑警放下枪去帮助江军，双拳难敌四手，小蒋的身手再好也顶不住那么多人，更何况还有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江军。警方终于把小蒋控制住了。被拷上手铐的小蒋还一直盯着江军，嘴角扬起不屑的嘲笑。
警方把所有车上的非法交易的商品全部扣住了，不管是卖主还是买主，也都被警方带回了警局。我们特意搜查了小蒋的那辆车，车上没有再发现其他麻袋，也没有发现孙祥放进村子里的那种蛇。
从底下车库出来，小蒋被警方硬塞进了警车里，他是个危险人物，有好几个刑警同时看着他。江军把嘴角的血迹抹去，狠狠地啐了一口，江军说他不得不佩服小蒋，身手特别的好，而且好像对他的格斗路数特别清楚。
江军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的打斗过程我们没能看的太清楚，我问江军有没有觉得小蒋哪里奇怪。江军仔细地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他说小蒋的格斗路数，和警校教予的警体格斗技能特别相似。
马涛听了，震惊道：“他是警察？”
我摇头：“不一定，回去问清楚。”
按照江军的说法，小蒋的确有可能是警察，不仅是从他格斗的路数上，还是小蒋对江军攻击路数的熟悉程度，都可以说明这个问题。但我也没有把话说死，有不少犯罪分子就把警察的格斗路数摸得很透。
把人带回警局之后，警局又喧闹起来。刑警一个一个地讯问犯罪分子，但是大家都不承认，很多刑警都被气的不轻，人赃俱获，他们也没有想到大家竟然到这个时候还不承认。
我们亲自讯问了小蒋，我们知道，小蒋绝对不是他的真名，但是不管我们怎么询问，小蒋就是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地冷笑。从车库出来之后，我们也终于看清了小蒋的模样，他脸上棱角分明，左脸上的刀疤很明显。
马涛整整问了半个小时，终于，马涛受不了了，他让人先把小蒋带下去。
等人离开之后，马涛马上让人去查小蒋的身份，他把重点放在了警队系统中。
我们坐在警局里等了好一会，沿海两个城市的警队也打电话回来了，不出所料，结果还是一样，公用电话亭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马涛也不沮丧，他觉得有了新的线索，所以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蒋的身上。
终于，在天黑的时候，一名刑警终于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通过照片，他真的在基层刑警的档案里找到了一个和小蒋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可是，那个刑警却已经因公殉职了好几年……
案五：复活的人

第125章 死去的小蒋（一）
听到刑警说在警队档案里找到小蒋，马涛顿时站了起来，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刑警却又说小蒋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马涛目瞪口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刑警手里还拿着一份档案，我走到刑警面前把档案接了过来。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的确和我们抓回来的小蒋一模一样，只是照片中的人，脸上并没有刀疤。档案上记录的名字是蒋英成，加入基层警队的时候，他的年龄正是二十六岁。马涛问我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继续翻着档案记录。
档案上的资料很详细，蒋英成家中除了父母就没有其他亲人了。
“怎么殉职的知道吗？”我问进来汇报的刑警。
刑警点头，说他已经查清楚了。他电话详细地问了基层警队的许多刑警，在几年前，蒋英成和基层警队出警的时候，被犯罪分子开卡车撞死，尸体还被卡车从腰间碾压，几乎断成了两截，大肠和内脏流了一地。
这些都是基层警队出警的刑警亲眼看到的，刑警告诉我，他已经让基层警队把蒋英成死亡的尸体照片还有详细的卷宗送过来了，应该很快就能到。我点点头，便让刑警出去了，听了刑警的话，大家都皱着眉头沉默起来。
“会不会是蒋英成的双胞胎哥哥或弟弟？”江军想了很久，开口问道。
马涛拿起档案，在上面找到了蒋英成父母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他说有没有双胞胎哥哥或弟弟，打电话问一下就知道了。马涛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照着电话号码拨了过去，他把电话开了免提。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听声音年纪应该比较大了，一开始对方很有礼貌，笑着问马涛是谁，当马涛提起蒋英成这个名字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哀嚎，是接电话的男人哭了。男人对着电话哭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说成，马涛只好把电话给挂断了。
天还不算晚，马涛想了很久，最后派了一名刑警到蒋英成家里询问状况。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基层警队的人赶到了，他们来了三四个人，见到马涛，他们都很严肃地朝马涛敬警礼。他们带来了卷宗材料，马涛接过卷宗，自己还没有看就递给了我。我直接在卷宗材料里面找到了蒋英成的死亡照片。
有好几张照片，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的，照片上，蒋英成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要分离开了，正如刑警调查的那样，蒋英成的内脏流了一地，现场鲜血四溅，仅仅是看照片，我们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照片的脸部看的很清楚，的确是蒋英成的脸。
我放下卷宗人，让那几个刑警好好说说蒋英成这个人。这四个人都是老刑警了，蒋英成进警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警队干了七八年。他们说蒋英成是个性格很冲动的刑警，进了警局之后，得罪了不少人，他连上级的面子都不给，好几次当着众人的面和上级吵的面红耳赤。
正因为如此，虽然蒋英成在办案方面表现的很好，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升职。
“蒋英成的身手怎么样？”我问。
几个刑警都表示蒋英成的身手非常好，是警队里最能打的一个，好几次在抓捕凶徒的过程中，蒋英成都将犯罪分子打的半死，因此还受了处分。他们说蒋英成还替警队在各地警队交流的活动中拿过格斗冠军的称号。
马涛又问蒋英成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几个刑警想了想，回答说没有。蒋英成的家就住在珠市里，家庭条件还算一般，因为蒋英成年轻气盛，经常犯错，所以他的父亲到过警局里好几次，还请了很多刑警去他们家里吃饭，所以大家对蒋英成的家庭状况并不陌生。
警队的档案要求严格，一般不会出错，马涛还是放心不下，让人去查蒋英成的户口登记信息，结果户口登记信息上也显示蒋英成家中除了他就是他的父母了，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之类的家庭成员。
为了进一步确定，我们又带着那几个刑警去见了被我们抓回来的小蒋。当几个刑警看到坐着冷笑的小蒋时，脸色都被齐刷刷地吓白了，小蒋很不屑，竟然一个一个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几个刑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我盯着小蒋，他也丝毫不回避我的目光。他的眼神凌厉，脸上的刀疤很自然，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反而会有一种那刀疤是天生的感觉。
几个刑警被吓坏了，马涛问完话就让那几个刑警离开了，还嘱咐他们今天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透露。江军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对于我们抓来的那个小蒋，他的印象最深刻。不管从性格方面还是从身手方面，小蒋都和基层警队已经死去的蒋英成一模一样，更不要说长相了。
“李教授，这蒋英成已经死了，他又没有双胞胎兄弟，难不成还是蒋英成复活了？”江军走到我的面前，问道。
我也正在仔细地思考着，我还来不及回答江军，又有人连慌张地跑了进来，是个女刑警，她很惊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状况。马涛的心情很差，狠狠骂了她一顿，终于，女刑警把话说清楚了。
她说警局接到报警，附近有人开枪，开枪的人，正是马涛派去蒋英成家的那名刑警。马涛大惊，忙问有没有打死人，女刑警说没有，但是现场的情况很奇怪，她也说不清楚，她让我们马上去看看。
马涛交待他的手下好好看着小蒋便离开了警局，事发地点在蒋英成家附近，所以我们也跟了去。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一共六层，看上去很破旧。
在现场的刑警赶紧把我们带上了六层，蒋英成的家就住在六层，楼道很黑，有一股很重的油漆味道。跑到六层的时候，只见楼梯口坐着一个人，是马涛派来蒋英成家的刑警，他木讷地坐在地上，脚边掉落着一把手枪。
马涛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答，他的身边站着另外一名警察，他是这片区域的一个民警，他说他接到报案之后，立刻赶了过来。来的时候，刑警就愣愣地坐在这里，一直到我们来，他都没有动过，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报警的人是蒋英成家的对门，我们把他们叫了出来，这里住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说听到门外有人尖叫并开枪，他们不敢出来看，所以直接报了警。马涛带着人把整个楼道以及这栋楼附近都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奇怪的人。
六层的楼道口处发现了子弹，这是刑警开的枪，马涛松了口气，现场没有发现血迹，这至少证明事情没有闹大。马涛拍了几下刑警的肩膀，刑警终于有一点反应了，马涛问他发生了什么，刑警说他见鬼了。
刑警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马涛让他冷静，可是刑警竟然激动地直接晕了过去。马涛赶紧让人把刑警送去医院了，马涛很头疼，抱怨怎么最近的事情这么多。
我盯着蒋英成家的门，门上有一个猫眼。
我和马涛敲了门，过了很久，门才开掉，开门的是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头，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这个人和蒋英成有一丝相像。
他问我们是谁，马涛表明了身份。
老头的家里没有开灯，好像只点了一盏蜡烛，我正要说明来意，就感觉到屋子最里面飘过一道黑影……

第126章 死去的小蒋（二）
我们都看到了屋内的那道黑影，情急之下，马涛对着屋子吼了一声：“谁！”
老头被马涛的嘶吼声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看着屋内，那道黑影一闪而过，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我问。
老头点了点头，“家里还有老太婆。”老头口中的老太婆就是他的妻子，他让我们不要慌，说我们看到的一定就是他的妻子。老头带着我们走进了屋内，屋子里很宽敞，家具一样不缺，一点都没有这栋居民楼外表破旧的样子。
据基层的那几个刑警说，蒋英成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老头走进来之后，把灯开了。昏暗的屋子顿时亮了起来，老头把桌子上的蜡烛吹灭，他说他们两个老人在家里不经常开灯，喜欢点蜡烛。
老头慢慢悠悠地走进房间里，说他去把他的老伴叫出来。老头进去之后，马涛偷偷告诉我，蒋英成的父亲叫蒋良，母亲叫秦琴，我点点头，这两个人的名字我在蒋英成的档案上也看过。
好一会，蒋良扶着秦琴出来了，秦琴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她目光呆滞，好像看不到我们似的。蒋良把秦琴扶到沙发上坐下，这才招呼我们也坐下。马上，他又忙着去倒水，我一直观察着秦琴，刚刚我们看到的应该就是秦琴，她也穿着一身黑衣。
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蒋良说秦琴几年前得了老年痴呆，情况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基本很少开口说话了，只是经常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马涛把水放到一边，问蒋良刚刚有没有听到外面的枪声。
蒋良说没有，他和秦琴一直在房间里面，隔着两道门，他的耳朵不是很好，所以没能听到。刚刚如果不是他出来倒水喝，我们敲门他也听不见，蒋良说前几年蒋英成死后，他们的屋子基本就没有什么人来访了。
提到蒋英成，蒋良的眼眶又红了，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痛哭了一顿，马涛赶紧安慰蒋良。马涛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如果直接告诉蒋良，警局抓住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这个人疑似他的儿子，恐怕蒋良会受不了。
蒋良抚着心脏，理顺了气之后，他看着墙上，哽咽地说了一句：“他经常会回来看我们……”
我们顺着蒋良的目光看了过去，墙上挂着的是一张黑白的照片，蒋英成的嘴角向一边扬起，一脸的不羁。他的双目很有神，长的也棱角分明，格外的帅气，这样的一张照片，我们很难想象这是一张遗照。
蒋良的这句话让马涛倒吸了一口凉气，马涛赶紧追问是怎么回事。蒋良把眼角的泪擦去，他说半夜的时候经常能感觉到有人替他和秦琴盖被子，迷迷糊糊好几次，他都看到了蒋英成的脸。
这栋居民楼比较阴凉，蒋良进屋的时候把窗户打开了，窗帘被风吹的飘了起来。
“蒋先生，您只有蒋英成一个孩子吗？”我问。
蒋良点点头，说他和秦琴只生了蒋英成一个孩子。
蒋良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马涛又问蒋英成是在哪里出生的。马涛还是不相信蒋良说的话，蒋良想了想，说是在他老家的村子里生的。他们在老家一直待到蒋英成快要上中学才搬到市里来。
马涛偷偷记下了蒋良告诉我们的村子地址，蒋良的情绪慢慢平复过来，他问我们提这些做什么。马涛考虑了一会，还是把小蒋的事情告诉了蒋良，在说之前，马涛不停地交待，让蒋良千万不要激动。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蒋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差点喘不过气来。而秦琴依旧是一脸痴呆地盯着窗户的地方，一句话都没有说。
蒋良求我们立刻让他去见小蒋一面，我仔细地想了想，亲人之间的确能比别人更分的清，我向蒋良提出了一个要求，蒋良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马涛一拍大腿，说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方法。
我让蒋良答应我们与小蒋进行DNA比对，这样就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是否有血亲关系。但是这件事有点麻烦，公安机关没有办法强制犯罪嫌疑人进行DNA鉴定，除非DNA鉴定和案件有必要关系，公安机关才能对犯罪嫌疑人进行DNA鉴定。
小蒋目前涉及的案件只是非法交易以及袭警，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小蒋列为钱二凶杀案和孙祥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小蒋所涉及案件的严重程度，还不足以让公安机关强制对小蒋进行DNA比对。马涛也考虑到了这点，他咬着嘴唇，问我小蒋会不会答应做DNA比对。
想到小蒋的性格，我摇了摇头：“很困难，但是先去试试，不行再说吧。”
珠市和粤市的警队建设比其他地方都要先进很多，所以很少会出现违法侦查的情况，而且马涛是警队的队长。马涛在这点上和我很相像，不管犯罪嫌疑人有多么罪大恶极，法律赋予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权利，他还是会保护。
天太晚了，我们决定第二天再来接这对老夫妻去警局，一开始蒋良还不肯，说要马上就去，我们劝说了很久，他才最终同意。从蒋良家中出来，我们又顺着幽暗的楼道走了下去。马涛打电话询问了被送去医院的刑警的状况。
那个刑警只是受了惊吓，情绪太激动而晕倒，没有什么危险。马涛松了口气，让照看的刑警好好守着，还说他明天会去一趟医院问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警局，马涛已经派人去接蒋良夫妇了。在等待的过程中，粤市的警队联系了我，我托王鑫办的事情有了回应，只是我疑惑为什么不是王鑫给我打电话。
我拿着手机走到门外，询问之下才知道，王鑫已经辞职了，他们是按照王鑫离职前的命令帮我调查的。我微微一愣，王鑫果然还是辞职了。
我托粤市警队替我再问问孙在云，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孙在云的案子已经判了，法院最终还是给出了比较公平的判决，孙在云涉嫌欺诈罪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再加上犯罪前科，被判了十几年。
粤市警队告诉了孙在云他哥哥的死讯，孙在云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最后又哭了起来。但是刑警就是没有办法从他口中再问出什么，特别是听到废弃工厂的时候，孙在云直接要求停止会面了。
孙在云听到孙祥的死讯之后，反应有点奇怪。挂断电话之后，我决定等珠市的事情处理完，再去粤市和孙在云见一面。
很快，蒋良夫妇被带到了警局，小蒋已经被带到了会面室里去。
再次见到小蒋，我又想起了关于蒋英成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他死时凄惨样子的照片，而另一张则是挂在蒋英成家中的那一张黑白照。
蒋良见到小蒋，一下子哭了出来，他喊着蒋英成的名字就要冲过去，至于秦琴，她被一个女刑警扶着，一点反应都没有。马涛把蒋良拉住了，小蒋是个危险人物，马涛怕出事。
我一直观察小蒋的反应，他表面上没什么情绪，但眼眶却红了。局面一度失控，小蒋坐在桌子前，他侧着脸看窗外，把他脸上的刀疤留给了我们。过了很久，蒋良才慢慢不哭了，在大家的保护下，他颤抖地坐到了桌前。
大家都不说话，我开口了。我问小蒋，公安机关能否对他进行DNA比对，出乎意料地，小蒋说了随便，算是默认了。就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时候，小蒋转过头，对着蒋良叫了一声：爸……

第127章 死去的小蒋（三）
小蒋的那声“爸”叫出口的时候，大家全部震惊住了，特别是马涛手底下的刑警，很多人都被吓住了。蒋良和小蒋面对面坐着，大家全部围在他们两个人的四周，我们早就和江军说过了，让他多留意一下。
虽然小蒋的双手已经被铐住了，但是大家对他还是不放心，他在地下车库那副凶悍的样子，大家还都记在心里。小蒋的嘴角上扬，看不出是不是在笑，他又叫了蒋良一声，但是那句话和刚刚一样，不含任何感情。
但是蒋良听到后，眼眶再一次红了，窗子开着，会面室里很亮，正是如此，蒋良脸上的皱纹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蒋良已经很老了，苍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脊，让人看的一阵心酸，我们暂时都没有去打扰他们，我试图从他们的眼神和对话中找出什么破绽。
可是我失败了，蒋良就不用说了，他表现出来的情感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心情沉重，小蒋虽然还是一脸的不羁，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小蒋全身上下，也就他脸上的那道伤疤让人印象最深。
他们两个坐了很久都没有说话，蒋良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女刑警也把目光呆滞的秦琴扶到了桌子旁坐着，小蒋扫了一眼秦琴就又把脸侧过去了。阳光斜射进来，小蒋棱角分明的侧脸很干净，不得不承认，小蒋长的很帅气。
马涛看了一下手表，我们带蒋良夫妇进来已经十多分钟了，但是他们坐下之后就什么都没有说了。马涛不再等，指着小蒋喝道：“说，你到底是谁！”
小蒋连脸都没有转过来，只见他的嘴角再一次扬起一道充满弧度的冷笑，等候良久，小蒋嘴里才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马涛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把蒋良夫妇都吓到了，秦琴的肩膀一颤，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蒋良赶紧站起来向马涛道歉，蒋良很肯定地告诉马涛，说小蒋就是蒋英成。马涛还是不信，但是却又找不到什么去反驳蒋良的话。马涛想了想，强忍着心头的怒意，问小蒋是不是真的答应做DNA比对。
小蒋终于转过了头，他盯着马涛，玩味地说道：“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发脾气，上次是你命大，下次，就没那么容易活下去了……”
小蒋这么说，马涛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想到那把刀擦着他的喉咙划过，马涛就有点后怕。小蒋见马涛这个表现，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我重复了一遍马涛的问题，第一次问小蒋的时候，他只说了“随便”，我们需要的是更加肯定的答案。
终于，小蒋很随意地回答：“做就做吧。”
确认之后，马涛立刻让人去安排了，事不宜迟，马涛决定一会就带蒋良和小蒋到鉴定中心进行DNA比对。小蒋说他累了，想去休息，马涛让人把小蒋带了下去，出门之前，小蒋又看了蒋良一眼，他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很复杂，我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小蒋身上挪开，但我却分析不透他的心理。
小蒋离开之后，会面室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马涛只留下一个负责记录的人，其他刑警都下去了。坐下之后，马涛对蒋良进行了询问，问的问题无非就是关于小蒋。蒋良再三确认，说他不会认错，说小蒋的确就是蒋英成。
蒋良在叙述的过程中一直很激动，他告诉我们，蒋英成对所有人，包括对他和秦琴都是这副态度，但实际上蒋英成的心肠很热，也一直非常孝顺。蒋良之所以那么确定，除了因为小蒋的外表和原因，还因为小蒋的笑。
蒋良说小蒋经常把这样的表情挂在脸上，正因如此，小蒋才会经常得罪别人。询问过后，蒋良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马涛把蒋良和秦琴安排在了休息室。很快，去安排的刑警告诉我们鉴定中心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我们又往鉴定中心去了。
马涛一共派了四五个刑警守着小蒋，他还不放心，又拜托江军再留意一下。江军和小蒋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都变的凌厉了起来。江军私底下跟我说，他有一种预感，他觉得他与小蒋之间肯定还要再打一次。
来到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按照程序提取了小蒋和蒋良的DNA，小蒋没有反抗，其实我也并不担心小蒋会反悔，按照他的性格，他如果不答应，一开始就说了。蒋英成当场死亡，有很多目击证人都亲眼所见，警队卷宗档案上的照片也不是假的，所以我并不怎么相信这个小蒋就是当年的蒋英成。
完成好一切程序，我们又把小蒋送回了警局。蒋良夫妇一直跟着我们，蒋良不停地求马涛，让他放了小蒋，马涛听着很不耐烦，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对一个可怜的老头发火。马涛劝了很久，终于把两个老人劝回去了。
马涛从口袋掏出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对比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马涛一拍脑袋，说他差点忘记了，他本来要去医院探望那个受了惊吓的刑警，结果被小蒋的事情一闹，他给忘记了。
马涛掐灭烟头，就要开车去医院，我想了想，决定和他一起去。刑警是在蒋英成家门口受了惊吓的，我觉得事有蹊跷。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家医院正是我和许伊检查身体的那一家。马涛身着警服，一些病人和护士见了马涛，都主动地让到一边。有不少医生认识马涛，也有一个医生冲我打了招呼。
我们走进了那名刑警的病房，他已经醒了，正在吃东西。马涛告诉我们，这个刑警叫施斌，已经在珠市警局干了三四年了。照看他的那名刑警见我们来了，马上站起来，马涛挥挥手，让他出去。
施斌放下手里的筷子，朝我们点头打招呼，他很憔悴，嘴唇都发白了。
病房的药味太浓，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我捂着口鼻，差点吐了出来。马涛问施斌的身体怎么样，施斌说就是身体还没有什么力气。施斌的手上正插着针管，药水一滴一滴地输进他的身体里。
“受了惊吓会这么严重？”马涛皱眉盯着慢慢减少的药水，“看来你被吓的不轻啊。”
马涛半开玩笑的语气非但没有让气氛变的轻松，施斌听了之后，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了。马涛坐到床沿，问施斌究竟发生了什么。施斌虽然没有伤到人，但是他开枪了，如果不给出正当的开枪理由，根据相关的开枪条例，他是要受到处分的。
施斌神经兮兮地四处望了望，他说他见鬼了。
“胡闹！”马涛听施斌还是这么讲，怒喝了一声。施斌被送来医院之前也这么说，当时施斌刚刚受了惊吓，所以马涛也没有说他什么，但是施斌现在都已经醒来了，他还这么说，马涛自然是要不高兴的。
施斌哭丧着脸，说他讲的都是真的。
看着施斌快哭出来的样子，我让马涛不要打断施斌的话，先听下去再说。马涛点点头，示意施斌继续说。施斌考虑了很久，终于想起该从哪里说。
施斌按照马涛的吩咐，找到了蒋英成家所在的那栋居民楼，他刚走到楼下，就觉得有一阵冷风往他身上吹，楼道里很幽暗，一开始他没觉得奇怪，可是他越往上走就越觉得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也都竖了起来。
就在他快要走到六层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第128章 笑声
马涛听不下去了，他恨不得狠狠扇施斌两巴掌。马涛忿忿地反问：“听到笑声你就开枪？全世界这么多人，你要全部开枪打死吗！”
见马涛发火，施斌赶紧解释，说他话还没有说完。施斌继续哆哆嗦嗦地说了下去。
施斌记不太清了，他说他大概走到四层还是五层的时候，就听见楼里传来那种笑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笑声，只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他吓的两腿发软，正要往楼下跑，就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他。
施斌怕的跑不动了，他哆哆嗦嗦从腰间掏出配枪，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施斌抬头往楼梯扶手的缝隙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一张脸，那张脸趴在扶手的缝隙往下望，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他还没看清，那张脸就消失了。
施斌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施斌全身都冒了冷汗。最后，施斌还是鼓起勇气朝楼上爬去，惊慌失措之下，施斌觉得是有人装神弄鬼吓他。这样想之后，施斌反而没有那么怕了，他骂骂咧咧朝楼上走去，枪就握在他的手上。
他一路往上爬，爬到六层之后，他却什么人都没有发现。可是女人的笑声又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施斌吓的一动都不敢动，他伫立了很久，他觉得那个女人就在他的身后，所以他鼓足了勇气，转身往他身后开了一枪。
女人凄惨的声音响了起来，施斌越听越怕，再之后，就是我们去找他了，那个时候，施斌已经神情恍惚，被吓的不轻了。
“你没骗人？”马涛反问。
施斌忙点头，发誓说他绝对没有骗人。马涛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出去说话。马涛拍拍施斌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从医院出来，天黑了，马涛说这一定是有人从中搞鬼，我点点头，对马涛分析了起来。
施斌看到的脸是在楼上，由于施斌记不得他当时在四层还是五层，所以那张脸有可能是五层或者六层的居民。六层已经是顶楼，从那条楼道没有办法通往楼顶，所以施斌看到的那个人消失了，肯定是躲进屋子里去了。
施斌是在六层开的枪，开枪之后，施斌还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而且声音离他很近，似乎就在他的背后，所以那个搞鬼的人在六层的可能性更大。每层有两户人家，六层报警的那户人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这样排除之下，就只剩下蒋良夫妇，声音是女人的，马涛马上想到了一个人，秦琴。
我们去的时候，也被秦琴的黑影吓了一跳，所以马涛觉得很可能是秦琴在搞鬼。
“不一定，那栋居民楼的人都好好调查一下，五层和六层的人重点排查。”我对马涛说。
马涛点点头，说等天亮他就派人去查。马涛开车把我们三个送回了宾馆，江军一直低着头，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他在想小蒋这个人。江军觉得小蒋这个人还有某个地方很奇怪，但是他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我让江军慢慢想，想到了再和我说。
江军跟着我出来还没有多久，我觉得他比在粤市的时候成熟了不少，特别是现在，回到宾馆，许伊也这么说。许伊觉得是江军被陷害，受了一次苦，所以做事才越来越来经过大脑。如果当时不是江军头也不回地去追钱二，或许他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又休息一个晚上，再到警局的时候，马涛又在对小蒋进行讯问。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等了马涛很久，终于，马涛怒气冲冲踹门进来了。他见我们正在办公室里，火气这才被他强压下来。
马涛问小蒋是否有卖给蛇给孙祥，小蒋还是一句话都不回答。马涛说他已经问过所有地下交易市场的人了，大家都说没有见过孙祥这个人，问起村里的那种蛇类，大家也都说没见小蒋卖过。所以马涛怀疑小蒋是和孙祥是私底下进行交易的。
我们怀疑小蒋就是提供孙祥蛇类的人，主要是因为那一模一样的麻袋，加之小蒋刚好是卖蛇的以及他在地下车库的反应，所以警方才一次又一次讯问小蒋。
“慢慢来，别冤枉了人。”我对马涛说。
马涛点头，他说他没有在小蒋身上一锤子敲死，他还是有让人继续调查珠市卖蛇的人。
马涛也按照我的意思去调查一些化学工厂和化学药品店了，根据有资格销售三氧化二砷的工厂和药品店的登记簿，三氧化二砷的销售记录很少，买的都是一些研究机构，从这上面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所以马涛不得不让人继续去找专门进行化学品交易的黑市或者小贩，这很困难，能不能查到都要靠运气。
另一方面，去调查孙祥妻女的人也还正在进行当中，警方已经查出孙祥的妻子是粤市人了，所以他们已经去了粤市，准备问问，看看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孙祥认为用他妻女的眼珠泡酒喝可以开天眼，所以至少在孙祥的眼中，他的妻女在某一方面肯定是要比别人特殊的。
讨论过后，马涛派去鉴定中心的人把蒋良和小蒋的DNA对比报告带回来了。马涛紧张万分地接过对比报告，但是他却半天没有打开，江军实在看不下去，夺过对比报告就翻开了。江军皱着眉头，告诉了我们一个结果。
对比报告上给出的结论是蒋良和小蒋确实有一代血亲关系，也就是说小蒋的确是蒋良的亲生儿子。马涛不可思议地咒骂一句，又把对比报告夺回去，仔细地翻了起来，他看完之后，愣愣地把对比报告递给了我。
大家看了过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马涛喃喃自语一声：“难道小蒋，真的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个蒋英成？”
江军也问会不会是鉴定结果出了问题。马涛马上否认了，他说这家鉴定中心是国家级的，已经和警局合作了很久，而且他有特意交待过，要进行多次比对，所以这份鉴定报告肯定没有问题。
众人想不通的时候，我说：“去蒋良的村子里查查，看看他有没有说谎，说不定蒋英成真的有孪生兄弟。”没有人会相信已经死掉的蒋英成会复活，蒋英成的身体都被碾成了两段，这样的死亡特征，无需质疑。
马涛也想了起来，他说他马上派人去，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是蒋良，他带着秦琴又来了。他们要求要见小蒋，马涛头疼地告诉蒋良，说小蒋是犯罪嫌疑人，还处于侦查阶段，不是随时就可以见的。
马涛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往秦琴身上瞟，大家都在怀疑施斌受了惊吓，有可能是秦琴搞的鬼。但是这仅仅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所以马涛没有明说。
蒋良拉着马涛的手求他，说非常想他的儿子，说着说着，眼泪就又掉了出来。马涛有点心软，但是他最后还是拒绝了，马涛找来一个刑警，让他带蒋良下去办手续，只有符合程序规定，蒋良才能见到小蒋。
让人头疼的事情接连不断，蒋良夫妇刚被带下去，又有刑警跑了进来，那名刑警惊慌失措，吞吞吐吐地说小蒋在羁押室里发起了狂。刑警太着急，话都说不清楚，马涛索性不再听下去，带着我们赶了去。
果然，我们到羁押室的时候，只见小蒋正捂着腹部蹲在地上，他的嘴里不断地发出怒吼，看我们的眼神，仿佛要杀了我们一样……

第129章 伤口（一）
马涛指着小蒋，问他怎么了，小蒋没有回答，而是朝着马涛迅速地冲了过来，马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忘记了我们和小蒋之间还隔着一道铁门。小蒋一脚踹在了铁门上，铁门剧烈地抖动起来，好像随时会塌掉一样。
马涛咬牙切齿，问小蒋是不是疯了，小蒋没有回答马涛，两只手抓着铁门，朝我们不停地怒吼着。隔着厚厚的铁门，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小蒋，他的气势实在太足了。小蒋面目狰狞，脸上的那道伤疤也扭曲起来。
江军啐了一口，他大步走到铁门前和小蒋面对面站着，小蒋的个子比江军高出太多，江军抬头和小蒋四目相对。小蒋盯着江军看了一会，又嘶吼一声，跌跌撞撞地朝着里面转身走了进去。
江军看着小蒋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江军转身，跟我说他终于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江军说小蒋给他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出在小蒋的动作上。听完江军说的，我顺着看了过去，果然，细看之下我才发现，小蒋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和下半身似乎不是特别协调。
江军和小蒋打斗过，所以他更有体会。小蒋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坐到羁押室的床沿，两只眼睛冰冷地盯着我们，嘴里喘着粗气。马涛见小蒋还是不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你怎么了。”
小蒋把眼睛闭上了，他躺到床上，侧过身体去。马涛简直要被小蒋气死，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被警方抓了还这么嚣张的人。马涛让看守的人好好看着小蒋之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你什么都不说也没有用，我会把你藏在肚子里的话，一句一句地查出来。”留下这句话，我带着许伊和江军也走了出来。
大雨过后两天，珠市又异常闷热起来。
去蒋英成居住楼调查的刑警也回来了，他们重点排查了居住在五层和六层的四户人家，五层的两户人家当时都不在家，有不在场证明，而六层的两户人，一户是蒋良，另一户是一起居住的小情侣。
那对小情侣我们之前也问过话，刑警又再询问了一次，他们的说法还是和当时一样，刑警认为他们不太可疑，主要是因为报警的人是他们，以及他们没有动机做这样的事情。剩下的蒋良夫妇，刑警也问不出什么，刑警同样认为他们没有可疑的地方。
马涛让刑警继续盯着那栋居民楼，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马涛很累，虽然他一直在警局里，但是他却调动着好几对人马在外执行任务，他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着。目前还在外调查的还有三队人马。分别负责继续调查交易蛇和三氧化二砷的市场和小贩，以及调查孙祥妻子。
江军突然叫了我一声，他手里正拿着手机，说王鑫的电话打不通了。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向江军解释。王鑫已经辞职了，我答应过他不告诉江军的，我想了想，用我的手机再拨了王鑫的号码，果然，王鑫把手机关了。
江军跟我出来之后，并不经常和王鑫通电话。
我正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江军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他说算了，等珠市的事情完了他再回粤市看一下王鑫。江军本来担心王鑫出事，但仔细想了想，如果王鑫出事了，警局的人肯定会打电话给他。
江军说完便出去抽烟了，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也担心起来，只有我知道，王鑫已经辞职了。江军出去之后就一直坐在台阶上，屋子里的吊扇根本不起作用，外面还有一点风，所以比屋里要凉快一些。
天慢慢黑下来，我的手机震动了，是王鑫拨过来的，我赶紧接通，听到王鑫的声音，我终于放下心来。王鑫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他跟我说了很多，但实际上都是在重复同一个意思，让我好好照顾江军。
我拿着电话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王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感觉王鑫有点不对劲。
王鑫突然笑了：“李教授，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我老了，想好好安静一段时间。”
我刚想开口，王鑫就抢过话：“李教授，你不用担心我，希望江军能像你一样，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取得一些成就，我还等着他给我养老呢。”王鑫说他想跟江军说两句话，我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江军还在抽烟，我看看地上，已经有五六个烟头了。我叫了江军一声，告诉他王鑫打电话过来了，江军很开心，立刻拿着手机讲了起来。我在屋里等他，没过几分钟，江军进来了，他把电话还给我，我问他王鑫跟他说了什么。
江军耸耸肩，说王鑫存了一小笔钱，准备和他的老朋友去几个地方玩几天，江军说王鑫的几个老朋友他也都认识。江军闷闷不乐地，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胸有点闷。
一天下来，我们还是没能得到什么好消息，回宾馆之后，江军魂不守舍地，差点被台阶给绊倒了。许伊偷偷告诉我，说她觉得江军有点奇怪，我也看出来了，我想了想，又拨了王鑫的电话号码，这次，王鑫又把手机关上了。
许伊让我不用担心，说王鑫是一个很想的开的人，他对江军的感情很深，肯定不会想不开。
第二天，江军又恢复了正常。
这次我们来警局的时候，蒋良夫妇也在。秦琴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了头，从表面上看，秦琴的精神状况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果然，询问之下，蒋良告诉我们说，他这两天一直在对秦琴说他们的儿子没有死，秦琴竟然比之前精神了一些。
他们的会面申请已经下来了，马涛允许他们再见小蒋一面。马涛怕出事，所以还是让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去。很快，小蒋被带来了。小蒋斜着嘴角，从外面走了进来，我们都已经见过小蒋好几面了，但自从江军说出了小蒋的奇怪之处之后，我们突然觉得小蒋变的有些陌生。
小蒋上半身的动作和下半身的动作的确不太协调，连速度都不是一样的，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奇怪，但我们仔细观察便能轻易看出问题所在。
小蒋坐在桌子上，朝着江军喊了声：“兄弟，有烟吗？”
江军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小蒋竟然会这样称呼他。马涛嗤笑：“都这样了，还想抽烟？”
小蒋也不恼，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蒋良轻轻拍了秦琴的肩膀，跟她说他们的儿子回来了，秦琴木讷地抬起头，盯着小蒋看了很久。小蒋扫了一眼秦琴的脸就把目光挪开了，小蒋的嘴唇有些颤抖。
许伊晃了晃我的手，悄悄在我耳边说这样子看来，他们真的很像一家人。
蒋良一直在跟小蒋说他们这几年很想他，每天做梦都梦到他，但是小蒋却一句话都不说。小蒋的脸色很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马涛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蒋良很不舍，但是又顶不住马涛的压力。
蒋良叹了一口气，扶着秦琴站了起来。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小蒋突然站了起来，撞开守着他的两个刑警，朝门外冲去。他竟然是想跑，江军最快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了门口的地方。
这是小蒋和江军第二次打斗，小蒋的手被上了手铐，根本不是江军的对手。江军把小蒋一脚踢倒在了地上，小蒋的衣服在挣扎过程中被上翻，我们看清了他腰间那一整圈被缝合的伤口……

第130章 伤口（二）
小蒋被江军按在地上，他还在不断地挣扎着。小蒋腰间的那一整圈伤口触目惊心，江军也看愣了，险些被小蒋挣脱。小蒋的身体很壮硕，比起他脸上的那道伤疤，他腰伤如蜈蚣般被缝合起来的那一圈伤口，更是让人过眼难忘。
蒋良也看到了小蒋的腰部，他似乎想起了往事，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蒋良叫着蒋英成的名字就要冲过去，马涛将他紧紧的抓住了。蒋良嘴里说着小蒋很可怜之类的话，一边哀求马涛让他过去看看小蒋的情况。
马涛心烦意乱，强行把蒋良和秦琴推到门外交给了另一名刑警。关上门，马涛走到了小蒋的身边。小蒋的眼神如刀，仿佛随时会将马涛杀死一样。蒋良还在不断地用手捶打着门，外面很吵闹，似乎正有不少刑警在对蒋良进行劝解。
慢慢地，敲门声消失了，蒋良的呼喊声也慢慢变小了。马涛皱着眉头盯着小蒋腰间的那道伤口，不由地，马涛倒吸了一口气。
盯着那圈伤口看久了，难免会让人觉得一阵发怵，乍看之下，那圈伤口像极了一条长着千百只小脚的蜈蚣，它缠绕着盘踞在小蒋的腰间，随着小蒋的呼吸，那条似蜈蚣的伤口竟然还在慢慢地动着。
我的视力很好，我能清楚地看到那道伤口上的具体情况。大部分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但有些地方似乎发炎了，微黄色的脓液挂在红肿的伤口上，好像随时就会滴到地上。小蒋每挣扎一下，我们就不由地要担心一番，我们担心小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会因为他的用力，从那圈伤口开始被撕扯成两段。
马涛让江军按着小蒋，他则蹲下身，开始细细地观察小蒋腰伤的伤口。小蒋嘴里嘶吼着，恨不得要把马涛撕成碎片，马涛盯着小蒋的伤口看了很久，终于，他站起了身。他示意我也去观察一下，小蒋冰冷得可以杀人的目光，又瞟到了我的身上。
我摇摇头，让马涛将小蒋带下去，我已经看清了他身上的伤口了。门外进来了四五个刑警，他们从地上把小蒋抬起来，往羁押室走去。小蒋不再挣扎，全身放松地让几名刑警抬着，出门的时候，小蒋对着马涛说了一句：“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马涛盯着小蒋伤口看的这个举动，似乎将小蒋的怒火彻底点燃了。小蒋的嘴角上扬，诡异地冲着马涛笑着，马涛咬牙，挥挥手让人把小蒋带下去了。
出了会面室，我们回到了马涛的办公室里，江军一边走一边挥动自己的手臂，他说小蒋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差点按不住小蒋。回想起刚刚的一幕，马涛说他还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江军的反应快，小蒋可能已经冲出去了。
马涛的话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又沉寂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大家似乎都不太想去提那个话题，但是这个问题，我们又不得不去面对。见众人不说话，我开口了：“大家都说说吧，你们对小蒋腰上的那圈伤疤怎么看。”
马涛和江军对视一眼，先开口的是江军，他并不相信这个小蒋是蒋英成。江军假设被我们抓住的这个小蒋就是蒋英成，那么这则可能说明两个问题：蒋英成死而复生了，或者说亲眼看见蒋英成当场死亡以及处理蒋英成死亡案的所有刑警都在说谎。
江军看着我们说道：“蒋英成直接被卡车碾成两段，内脏全部破碎，这种情况下，人是不可能存活。要我相信把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缝合起来人就能活过来，不可能。”江军很快说出了他的观点。
江军说出了我们的第一想法，看见小蒋腰伤的那圈伤口，再联系蒋英成被卡车碾成两段的照片，就连我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小蒋是被人缝合起来的。我转过头看着许伊，只见许伊一阵失神。
她也曾经对我说过她是被拼凑起来这样的胡话，我放在桌底下的手，轻轻拍了拍许伊的腿。许伊反应过来，她朝我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又接着听江军分析。
“一个刑警说谎还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所有刑警都说谎，太没有办法让人相信了，除非这一整支警队背叛了司法系统，在我们国家，这是不可能的。”江军对我们说道。
马涛也赞成，珠市的警局对所有的派出机构以及基层警队都把握的很好，他很坚定，江军说的第二种可能不会出现。所以，江军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抓到的这个小蒋并不是几年前因公殉职的蒋英成。
马涛点头，不过，他马上又问了句：“如果小蒋不是蒋英成的话，那他是谁，还有他腰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军被马涛问住了，窗外一声炸雷响起，许伊被吓了一跳，江军转身把他身后的窗户打开，只见外面乌云密布，一道道金色的电流把天空撕扯的支离破碎。正值夏季雷雨多发的季节，珠市的天气说变就变。
我们从羁押室出来的时候还有太阳，这才一个小时左右就变天了。
马涛咒骂一声，正准备关窗，大雨便如瓢泼般从天空中倾倒了下来，大风把雨水斜斜地吹进了窗子里，马涛怪异地看着许伊。顺着马涛的目光，我们都看向了许伊，又一道闪电，许伊的脸被映得发亮，许伊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几根头发懒散地覆盖在她的脸上。
许伊这副样子有些吓人，被我们这么一看，许伊也意识过来，她赶紧把她的头发撩好，对我们说了句对不起。许伊站起来，说她要去卫生间，让我们继续谈，我感觉许伊不太对劲，便站起身，偷偷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果然，许伊根本就没有去上卫生间，她站在过道上，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伊侧对着我，她的睫毛很长，我正准备叫她，她的眼睛就眨了眨。许伊长长地叹了口气，叫了我一声。
原来许伊已经发现我跟着她出来了，我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她怎么了。
许伊转过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她说她看到小蒋身上的伤口，她觉得心里很闷。
“我感觉，我和小蒋是一类人，我们都是被拼凑起来的。”许伊说着，一颗泪珠掉落了下来。
我把许伊搂进怀里，让她不要乱说，上一次许伊这样说之后，她就差点发生了危险，我担心她会再出什么事。许伊在我怀里挣扎几下，推开了我，我微微震惊，这是许伊第一次把我推开。许伊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已经不止一次地梦见自己的身体被分解，然后拼凑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是那梦却非常真实。
许伊又说起了她失踪的那几年，她说她被蒙着眼睛，在那样潮湿空旷的地方忍受着恶臭，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对那几年的记忆竟然只有被蒙起眼睛的一片黑暗，响彻耳边的水滴声，令人作呕的味道，以及偶然之间看到的尸体残肢，她分不清是梦是真。
许伊捂着头蹲下了，任凭我怎么安慰，许伊都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她轻轻地抽泣着，她说她想要想起一切，可是被蒙上双眼的那几年，她的记忆很模糊。许伊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崩溃了，我和他一起蹲下身，雷雨不断地肆虐着整个珠市，而压抑的感觉却肆虐着我的心。

第131章 秘密揭穿（一）
我们出来久了，江军放心不下，出来找我们。许伊背对着江军来的方向，江军见情况不对，朝我投来茫然的目光，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江军还是没法放心，他不敢来打扰我们，便转过身伫立着等我们。
泪珠顺着许伊的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我看的一阵心疼。许伊说她真的想知道她被困住的那几年发生了什么，她觉得她的生活好像在受人摆布，她不想要再过这种生活了。许伊的上齿咬着下唇，嘴唇鲜红的快要渗出血来。
和她的嘴唇格格不入的是她苍白的脸，闪电时不时会照亮整个早已变的阴沉的天空，雷声震耳欲聋。我伸手替许伊抹掉眼角的泪珠，她抓住我的手腕，顺势抱住了我。许伊的发丝很香，尽管是夏天，许伊的身体还是一片冰凉。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在许伊的耳边安慰她。没有真相能够被永远隐藏，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查出所有事情。比起几年前许伊随330公交车一起失踪那会，我们不再是毫无头绪，我们至少已经陷入了这一系列诡异事件中，或者说我们已经走上了调查这起案件的小径。
抚着许伊纤瘦的背脊，她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扶着许伊站起来，我的眼前一阵发黑，我们蹲了太久了，站定休息一会之后，我带着许伊走进了马涛的办公室里。江军见我们站起来就知道没事了，为了避免尴尬，他趁着许伊还没转身，先跑了进去。
许伊的眼眶还微红，马涛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扫了一眼我和许伊，他肯定也注意到许伊的异常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狂风大作，紧闭着的窗户被风敲打的声声作响，屋子里不再闷热，阴凉潮湿的风从门外吹进来，马涛办公室的文案资料都被吹的四处飞了起来。
许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马涛没有在意，继续了刚刚的那个话题。
马涛同样不相信人死还能复生，他认为在羁押室里关押着的那个小蒋，并不是蒋英成，而是和蒋英成长的非常像的哥哥或弟弟。马涛已经派人去蒋良的村子里调查了，他说肯定有人知道蒋良生了一个还是两个。
“如果小蒋真的是蒋良的另一个孩子，那么这起事件里，就不止一个人在说谎……”说到这里的时候，马涛突然顿住了，他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他是说蒋良和小蒋都在说谎。蒋良说自己只有蒋英成一个孩子，可是，小蒋除了叫了蒋良一声爸爸，他从来就没有亲口跟我们说过他就是蒋英成。
马涛喃喃一声：“蒋良有问题？”
我仔细想了想，回答道：“等去调查的人回来再说，你先派人观察蒋良夫妇，如果他们真的心里有鬼的话，我们好有个准备。”因为施斌在楼道受惊吓开枪的事情，我们已经开始有点怀疑这对夫妇了，虽然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他们故意吓施斌，目的是什么。
马涛点点头：“那小蒋呢？”
小蒋身上的那一圈伤口，我看的清楚，上面有一部分还微微有些撕裂，那是小蒋在打斗过程中扯开的。他的伤口快要完全愈合了，所以那么大的动作才不至于让伤口全部裂开，但口被缝合的应该还不是特别久，所以有的地方还发着炎。
至于我们会突然产生小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被缝合起来的这种荒唐的想法，完全是因为那道如千脚蜈蚣的伤口，绕了他整个腰部一圈，在视觉上把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隔成了两段。
伤口被缝合，不代表被缝合者一定要被切成两段，比较深的刀伤都需要医用缝合。由于伤口已经愈合，我们看不出那道围绕着小蒋腰部一整圈的伤口原来是什么样子，但看伤口的形状，我可以推测出来，伤口绝对不浅。
正如大家所想，蒋英成被碾压成两段之后是不可能存活的，但是新的疑点又来了，这个和蒋英成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为什么腰上会有伤，是巧合，还是故意让我们觉得他就是已经死去的蒋英成。
问题又绕了回来，我们决定不再进行无谓的臆测，等调查结果出来，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推断。我让马涛找个医生给小蒋处理一下伤口，伤口已经发炎了，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后果将不是太好。
马涛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了。天已经黑了，去蒋良村里调查的人还没有赶回来。打了电话才知道那个村子里市里有点远，汽车只开到离村外很远的小镇车站，他们必须徒步进村，再加上突下暴雨，他们一度耽搁。
我们给他们打电话的这会，他们才刚刚进村，村民都已经睡下了，他们准备先找一处地方歇脚，天亮再进行调查。珠市所在的省份临近沿海，马涛说这个季节台风多发，他们接到监测通知，过几天就会有一个台风袭击本市。
那种大风大雨里，肯定不适合进行案件调查，所以马涛很急，想要在这两天把一些事情解决。
从警局出门的时候，狂风暴雨还在继续，我们都快打不住手里的伞了。许伊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她跟着我愣愣地走着，大雨把她的裙子全部淋湿了。回到宾馆，许伊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许伊的精神状况似乎越来越不好，她又做噩梦了。
凌晨三点钟，外面还在下着暴雨，我站在窗前，听着夜雨的声音，脑袋里想的全是小蒋扬起嘴角冷笑的表情。这已经不知道是从不加班熬夜的我第几次睡不着，我的生活习惯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暴雨声中夹杂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转身，床头的台灯没有关，许伊在泛黄的灯光下沉沉地睡着。我走向门前，敲门声还在继续，雨声嘈杂，我分不清是不是有人在敲我们的房门。
我走到门前的时候，敲门声停了，我考虑了一会，还是轻轻转动了把手。门被打开一道小缝，昏黄的过道灯斜射进来。门外什么人都没有，我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打火机打火的声音传进耳里，随后，我的面前飘起了一阵浓雾。
闻着烟味，我把头探出了门外，一个人靠着墙，正坐在门边，是江军。由于下雨，来往的人把过道也弄湿了，江军也不嫌脏，安静地坐在地上抽烟。我朝屋里看了一眼，走出房间轻轻把门靠上了。
“你怎么了？”我问。
江军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有回答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我问他是不是他敲的门，江军点点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我感觉江军不太对劲，便蹲下身，江军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
我这才发现江军的身边放着一大瓶白酒，他的脸微红，已经喝了不少。我强行把江军从地上拉起来，问他究竟怎么了。我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看到江军这副样子，我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江军满口酒气地告诉我，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谁？”我皱眉。
江军：“不知道，一个男人。”
我：“说了什么？”
江军抬头，微红的眼睛看着我。他说，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告诉他，王鑫是他的杀父仇人。我的心被揪紧：“你相信？”
“原本不信……可是……”江军手里的烟头已经快燃尽了，他没有松手，我赶紧从他手里把烟头夺过来扔在地上。
江军接着告诉我，那个男人把他从小到大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不管是江军有印象的，还是他没印象的。

第132章 秘密揭穿（二）
王鑫苦苦守了二十年的秘密，此刻，江军竟然因为一个电话，全部知晓了。江军一边说，一边拿酒往嘴里灌。江军告诉我，那个男人知道江军这二十多年来发生的很多事情，从他上学，从他上警校，从他进入警队，再到他办的第一起案子，再到他办的每一起案子，这些江军还有印象的记忆，那个男人全部都知道。
甚至连江军已经没有印象的，忘记了的，那个男人也都知道。男人告诉江军，他是在强盗窝里长大的，王鑫在执行一次任务的过程中，开枪打死了江军的父亲。男人告诉江军的，和王鑫告诉我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男人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一件事实告诉了江军。江军苦笑，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烧酒。
“你没有印象的，你不怕被人骗了吗？”我夺过江军手里的酒，随手扔进了过道上的垃圾桶里。
江军摇头，他挽起袖子，指着他手臂上的一个疤痕，说这是他小时候被烫伤的，原本连他都已经忘记了，但是那个男人却知道。男人提醒了他很多事情，顷刻间，那些已经从江军脑海中淡去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知道关于我的所有事情，他会骗我吗？”江军看着我，等我回答。
但我却说不出话来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江军的话实际上没有逻辑，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如果那个男人要骗他，很容易。但是他所说的结果却是真的，王鑫确实杀了江军的亲身父亲。
我叹了口气：“一切都等你自己问过王队长再说吧。”
江军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他有些醉了。他说他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给王鑫，可是王鑫的手机关机了，他根本找不到王鑫。王鑫告诉过江军，说他和几个老朋友出去玩一阵，那几个王鑫的老朋友江军都认识。
江军连夜打电话找那几个人，可他们却告诉江军，王鑫已经辞职了，而且，王鑫根本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游玩。江军说自己太笨了，王鑫身居要职，那几个老朋友也都是警局、司法系统中的领导，他们怎么可能有时间约好一起出去旅行。
“或许王队长……”我正准备劝慰江军，可话还没说出口，江军就摇头打断了我。
“李教授……”江军对我说话还是很客气，他让我不用再说了。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已经告诉他了，王鑫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说王鑫已经把他这个包袱扔给了我。王鑫在逃避，所以他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找到王鑫。
江军说完，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酒劲上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江军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我看着躺在地上的江军，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把江军扛回了他的房间，他的嘴里一直在迷迷糊糊说着什么。
替他盖好被子，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没有把房门关紧，我怕江军会出事。我坐在房间里守了一整个晚上，我在想给江军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虽然他没有添油加醋，但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军的目的是什么。
本来就已经很晚了，我坐了两个小时，窗外就渐渐亮了起来。我没有叫许伊，她自己醒了。她直勾勾地坐起来，出神地看了我几秒，问我怎么那么早就醒了。我想了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许伊。
许伊听了之后，也是满脸震惊，她让我赶紧去看看江军，免得江军出什么事了。门没关紧，我一整晚都守着，江军没有离开房间，他醉成那样子，也不太可能已经清醒过来了。我到江军房门口看了一眼，果然，江军还躺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许伊也很快过来了，她已经洗漱好了。我们走进江军的房间，坐到了他的身边。江军的房间都是酒气，昨晚没有注意，我这么一看才知道江军已经喝了多少酒。只见地上到处都是烟头和空酒瓶，许伊叹了口气，说难怪江军会睡的那么沉。
我给马涛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们晚一点过去。马涛也还在等出去调查的人的消息，他让我们不用着急，有什么事情他会直接给我们打电话。江军的额头上沁出了很多汗水，许伊拧了热毛巾替他擦脸。
“江军挺可怜的……。”许伊喃喃一声。
我点了点头，算是赞同。有时候，江军的想法太单纯了，遇到重要的事情，他经常没有考虑的太清楚，这是江军最大的缺点，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江军才会那么容易就被孙祥嫁祸。
给江军打电话的那个男人，目的不明，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我怕江军会被他利用。我盯着江军的脸，他的睫毛抖动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王队长于公于私，都算不上对不起江军。江军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做出后悔一辈子的错事。希望他能明白，很多事情，只有他和王鑫面对面才讲的清楚，希望他不要被人利用了。”这句话我刻意说给江军听的，我知道，他已经醒过来了。
许伊心领神会，她也和我一样，看了江军几眼。我们在江军的房间里守了很久，终于，江军睁开了眼睛，他坐起来，深深地呼吸几口，然后挤出一个笑容。他说他想要吃点东西，说完，他钻进卫生间开始洗漱了。
我们没有放心下来，江军的这副样子，反而让许伊更担心了，我偷偷告诉许伊，如果江军没有说，我们就不要再提这件事。趁着江军洗漱的这段时间，我偷偷给粤市的警队打了个电话。
王鑫骗了我们，我担心他会出事。王鑫是粤市警队的老队长了，虽然他已经辞职，但是大家对王鑫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王鑫突然辞职，人事还来不及调动，副队长谢靖暂时接替了王鑫的部分权力。
谢靖表示他马上让人去王鑫住处找王鑫，挂断电话，江军笑眯眯地从卫生间出来了。按照江军的意思，我们出去吃了点东西。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我的头有些疼，大雨过后，小雨又缠绵地下了起来。
吃完饭，在我们去警局的路上，江军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很想问问关于那个给江军打电话的男人的消息，但是我又怕江军的情绪控制不住，只好暂时忍住了。谢靖已经派人去找王鑫，当务之急是先确认王鑫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我们刚到警局，我的手机就响了，是谢靖拨来的。我让江军和许伊先进马涛的办公室，自己则在外面接起了电话。谢靖说王鑫的住处没有人，问起小区里的人，很多人都说前两天王鑫提着行李箱离开了小区。
大家都知道小区里住着一个警队的大队长，所以大家对王鑫的事情特别上心。
谢靖表示他会继续找王鑫，如果找到了，立刻通知我们。同时，谢靖让我们不用太着急，他说他了解王鑫，他不太可能会出什么事情，兴许就是想一个人出去玩玩，当是辞职之后好好放松。
我想起王鑫跟我说的那句话，他还要等着江军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回去养老。
收起电话，我进了马涛的办公室。马涛正滔滔不绝地跟江军和许伊讲着什么，只是江军和许伊似乎各有心思，没怎么搭理马涛。马涛一点头不尴尬，见我进来，他马上告诉我，说去调查的刑警已经带回了消息，但是电话里讲不清楚，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话刚说完，那几个刑警刚好踏进马涛的办公室……

第133章 接生婆
我前脚刚踏进马涛的办公室，马涛派出去的刑警就赶回来了。马涛大手一拍，说他们终于回来了。这些刑警一脸憔悴，他们一进来，我们就注意到他们脸上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他们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
马涛见他们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责骂了两声，这下，刑警们才精神起来。一个刑警跟马涛解释，说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到蒋良所在的村子时，天正下着大暴雨，村子里的路很泥泞，他们到村子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他们敲了好几户人家，大家都已经睡着了。有些村民虽然很热心，但是家里太小，没有多余的地方腾出来给他们休息。最后是一户人家带他们去了一栋空房子，细问之下才知道那栋房子就是蒋良夫妇以前居住的。
屋子太久没有人住，已经很破旧了，有的地方还漏着雨，家里四处都是发霉的味道，跟村民借了两床被褥，他们就勉强睡在那里了。一整个晚上，他们都被雨声吵的睡不着觉，到下半夜的时候，村子里的狗又吠个不停。
刑警说到这里不说了，我们明显感觉到他们有话没有说完。马涛让他继续说下去，那几个刑警你看我，我看你，在马涛的一再催促下，终于有一个刑警肯说了。他说送他们去蒋良家中的村民根本就不知道蒋英成已经死了，大家只知道蒋良生了个好儿子，当了警察，吃了国家饭。
这对于一个村子来说，是再荣耀不过的事情。那个村民还以为他们是蒋英成的同事，跟他们说了很多蒋英成以前的事情。他们住在蒋英成的家里，又联想到小蒋腰部的那一整圈伤口，都觉得头皮发麻。
村子里的温度比市里要低，天又下着雨，他们一整个晚上哆哆嗦嗦，提心吊胆，怕的都睡不着。马涛听了，气的怒拍桌子，我让马涛不要发火，办正事要紧。说实在的，村子里的夜晚是什么感觉，我深有体会。
住不惯村子的人在那样简陋阴暗的地方，的确会有些恐惧，这也是因为大部分村子都比较迷信，流传着很多关于游魂野鬼的传说。小蒋腰部上的伤口，很多人都亲眼见过了，整个警局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他们睡在蒋英成家里，难怪会害怕。
马涛忍着怒意，让几个刑警好好说。
说到正事，几个刑警也都严肃了起来。他们告诉我们，第二天起来之后，他们就挨家挨户去调查了。这一调查，他们才发现不止是昨晚送他们去蒋良家里的村民不知道蒋英成的死讯，整个村子里的人竟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姓蒋，山上有一个蒋氏祠堂，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和大家的观念，人死了就应该葬在祖坟里。蒋良的父辈也葬在村子里，这是让刑警最疑惑的地方，照道理，蒋英成死之后，也应该葬进村子后山才对。
心不在焉的许伊和江军听到这里，也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来。
马涛看了我一眼，他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时候墓园还不流行，不管是村里的人，还是城市里的人，大家都会把尸体葬在老家的坟墓里。就算蒋良真的改变了观念，要把蒋英成葬在墓园里，那也不至于不和村子里那么多远亲近邻说一声。
我想了想，让刑警继续说下去。
马涛是让他们去调查蒋英成有没有双胞胎兄弟，于是刑警马上向我们汇报了这个问题。蒋良是在蒋英成快要上中学的时候才搬到市里的，所以村民对蒋英成并不陌生。根据大家的反映，蒋英成从小就很高傲，经常和同村的小孩子打架。
“你们都问清楚了？”马涛皱着眉头问。
刑警回答：“查清楚，大家都说蒋良只有蒋英成一个孩子。”
马涛：“每家每户都问了？”
刑警点点头：“都问过了。”不过，那名刑警说到这里，另一名刑警就插嘴了，在提醒之下，刑警马上又改口了。他们说还有一户人家没有问过，但是那户人家已经搬离村子几十年了。
村子里一共居住着五十多户人家，他们问的很详细，并对比了蒋良还没搬到市里住前的人家户数，结果发现和之前相比，村子里的人少了两户。少的两户人家，一户自然是蒋良这一家了，而另一户，则是村子里的接生婆。
马涛一愣：“什么时候搬走的。”
刑警想了想，说了个时间，这个时间，正是蒋英成出生的那一年。马涛听了，张嘴就骂：“你们警察白当了，你们不感觉很奇怪吗？”
马涛说的对，不管从搬离村子的时间上，还是从接生婆的职业上，我都隐隐感觉事有蹊跷。我让马涛先别急着骂，马涛气呼呼地点头，把局面交给了我。我问那几个刑警，有没有人说起蒋英成是怎么出生的。
刑警马上点头，说村子里的人都是那个接生婆接生的。
“接生婆搬去哪里了，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刑警摇头，说他没有问清楚。
马涛听到这，又是一阵火大，他指着门就下了命令，让这几个刑警去好好调查清楚，说如果他们没有查出来，就不用回来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马涛说那个接生婆在蒋英成出生的时候离开村子，肯定有问题。我没有搭话，一切还要等到找到人才能确定。马涛从桌上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了我，他说这是整个珠市以及珠市附近市区有资格出售砒霜这种化学材料的地方。
我接过一看，上面有整整几十家化学工厂以及化学药品店，但是这些地方的地址后面都被打了个大红叉。马涛解释说，警局的人已经查了这些地方的实名销售记录，根本就没有私人去购买过这样的产品。
这种剧毒物，珠市是有对其进行控制的，所以个人在正规市场上几乎买不到。马涛说非法交易化学药品比起其他商品的非法交易场所更加难找，警队搜遍警局，也没能找到这样的地下市场和个人。
“有些省市对这种剧毒化学品监管不严，如果在珠市再找不到，恐怕杀孙祥的那个人就不是在珠市和本省购买的了。”马涛垂头丧气，如果真的如此，全国范围找起来，根本是大海捞针。
我们还没有找到有嫌疑的人，就算是小蒋，我们也只能怀疑他与孙祥进行了蛇的交易，而没有证据说他有杀害孙祥的嫌疑。孙祥中毒案似乎陷入了僵局之中，出去调查孙祥妻子的人员也迟迟没有带来好消息。
孙祥的街坊邻居对孙祥的妻子并不熟悉，她的户口入在了孙祥家中，由于技术原因，要找到孙祥妻子原来的家庭住址，并不是非常容易。
我考虑了很久，才让马涛再从一些化学研究机构查一查。既然卖方查不到可疑的记录，那我们就从有资格购买这种化学药品的机构入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马涛如梦初醒，他一拍大脑，说他怎么没有想到。
一个整个珠市，敢非小批量购买这种化学品的研究机构以及单位并不多，马涛赶紧把人叫进来，让他们从这方面入手去查。交待完一切之后，又有人进来汇报情况。马涛按照我的要求，让人给小蒋的伤口上药，但是小蒋却拒绝了，他情绪疯狂地几乎没有人再敢靠近他。
“这家伙不要命了吗。”马涛狠狠咒骂一声，他踱了两步，最后决定把小蒋送医院去，这样还能查查小蒋腰部的那道伤口是怎么回事。

第134章 遗体的去向（一）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军开口了，他反问马涛，小蒋连让人给他上药都不肯，会同意去医院吗，更何况还要检查那道伤口。马涛被江军问住，小蒋视那圈伤口为他的逆鳞，马涛蹲下身去观察他的伤口，小蒋就威胁马涛说要杀了他，那种冰冷的目光，现在想起还让人有些后怕。
马涛愣了一会，回过神来，他说总得试试。小蒋的伤口如果继续恶化下去，情况将不是很好，而且那圈伤口给大家的联想太多，警局里也人心惶惶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鉴定一下伤口的深度，这样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江军不可置否，掏了根烟便不再说话了，我看摆放在江军桌上的烟灰缸，里面摆满了烟头。今天一天，江军抽烟的频率明显比平时要高出很多。马涛马上就让进来报告的刑警安排小蒋去医院，马涛还特地强调了，一定要给小蒋带上脚链。
马涛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告诉马涛，说我们必须得调查一下蒋英成的遗体葬到哪里去了。蒋良没有邀请村里人参加葬礼，甚至连蒋英成的死讯都没有告诉大家，这太过奇怪了。我想了想，决定从蒋英成以前所在的警队入手。
征得马涛同意，我以马涛的名义打了个电话给蒋英成所在警队的队长，电话很快接通了。说明情况后，我立刻开门见山，问蒋良当时是否有邀请警队里的人去参加蒋英成的葬礼。原本我想蒋良夫妇如果是因为身体或者其他原因，一直没有回村，村里电话又少，所以村里人不知道蒋英成的死讯，这还勉强可以说的过去。
电话那头的警队队长听了我的话之后，马上扯着喉咙问警局里的人，很快，他告诉我，蒋良也没有邀请任何警队里的人去参加蒋英成的葬礼，大家连蒋英成葬在哪里都不知道。警队处于对下属成员的关心，多次想要派人去探望，但无奈，蒋良夫妇每次提到蒋英成都伤心欲绝。多次打探无果，警队也就放弃了。
挂断电话，我向众人说起通话的内容，这下，所有人都感觉更加不对劲了。我决定马上去蒋良家中一趟，马涛立马整理桌上的材料，交待完队上的事情之后，亲自陪我们一起去了。去蒋良家中，除了问清蒋英成的遗体去向之外，还要再调查关于施斌被吓而开枪的事情。
马涛开车很快，没一会我们就又到了蒋良夫妇住的那栋居民楼。楼道很狭窄，我们上去的时候，恰巧有人下来，我们互相侧着身子才能通过。楼道的采光条件很差，这样幽暗的地方，我们走路都变的小心翼翼起来。
终于，我们爬到了六层，往蒋良家门一望，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门上的猫眼。我敲了敲门，没有人答应。我想起蒋良跟我说过的，他的耳朵不好，兴许此刻在屋子里。门铃早就坏了，于是我加重了力道。
整整等了五六分钟，门还是没有开，就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一条小缝。我们都以为是蒋良来开门了，可是门打开一道小缝隙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我透过门缝朝里面看，和上次一样，里面很黑，只有屋子的最里头散发着幽幽的黄色烛光。
“蒋先生？”我对着里面喊道。
没有人回答，不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马涛把我拉到身后，自己深吸一口气，把门全部打开了。门后面一个人都没有，马涛觉得不对劲，说蒋良还不至于那么无聊，开了门之后自己躲起来。
马涛的一只脚踏了进去，就在我们也要跟进去的时候，马涛转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惊恐地闷哼了一声。我赶紧跑进去，只见客厅里站着一个满头花白，穿着黑色衣服的老人，是秦琴，她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泛黄的烛光下，黑色的身影容易让人产生移动速度加快的错觉，我们看着秦琴黑色的身影快速地移动着，显得非常诡异。上次我们看见的黑色身影，也是在烛光的映衬下产生的。马涛看清楚是秦琴之后，舒了一口气。
秦琴几年前就患了老年痴呆，但是她的行动能力却没有减弱，马涛问秦琴蒋良去哪里了，秦琴也不回答，在客厅了走了一会，她径直地坐到了沙发上发呆。马涛无奈，只好自己去房间里找，可是突然，秦琴哀嚎一声，捂着心脏倒在了沙发上。
我们立刻围上去，秦琴显的很痛苦，江军刚想拨医院的急救电话，我们就被人拨开了，是蒋良，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正提着一袋子食材。他把食材扔到一边，马上查看他妻子的情况。
匆匆看了一眼，他冲到一个柜子前面，拿了药给秦琴吃，吃了药之后，秦琴脸上的痛苦慢慢消失了。见秦琴没事，蒋良松了口气，他告诉我们说秦琴也有心脏病，每次犯病都要吃这种急性的救心丸。
蒋良招呼我们坐下，他自己扶着秦琴慢慢地走回了房间里。关上房门之后，马涛拍着胸脯，半开玩笑说差点被秦琴给吓死。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蒋良和秦琴离开的方向，他觉得秦琴有古怪。
没一会，蒋良从房间出来了，他坐下，说他刚刚出去买菜了，问我们来，是不是小蒋能放出来了。马涛摇头，道明了我们的来意。马涛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观察蒋良的表情。
蒋良只是叹了口气，他指着房间，说出了理由。秦琴几年前精神状态就不太好，蒋英成死后，秦琴的病就变本加厉了，蒋良根本不敢带秦琴出远门，生怕她出事。村里的人都是远亲近邻的，来参加葬礼免不了要痛哭一场，他怕刺激了秦琴。
“就因为这个，连死讯都不告诉同村的人？”我问。
蒋良点头：“警察同志，老太婆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从她生病以来，我都没让她出过这间屋。”
“那你为什么连蒋英成警队的人都没有请去参加葬礼？”马涛追问。
蒋良依旧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马涛的话。关于这个问题，蒋良给出的解释是因为蒋英成得罪了太多警局里的人，蒋良甚至认为蒋英成死了，警局里的人会在偷偷地笑，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再去请那些人来参加自己儿子的葬礼。
蒋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无奈，马涛哽住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英成葬在哪里，我们想去看看他。”我对蒋良说。
蒋良摆手，说蒋英成都已经活过来了，我们还去看什么。
“你真的觉得警局里的那个小蒋是你儿子？”江军反问了一句。
蒋良：“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认错。”
蒋良的话让江军不是很开心，他应该是想到了王鑫。江军不再说话，走到窗边抽烟去了。
我坚持让蒋良告诉我蒋英成的坟墓所在，蒋良耐不住我们几个人的连番追问，最后告诉了我们。我们从蒋良口中问到了很多消息，包括当时将蒋英成尸体移交给蒋良的工作人员是谁，还有蒋英成火化尸体所在的火葬场等等。
问起替蒋英成接生的接生婆搬到了哪里，蒋良表示他不知道，事情过去太久，他连那个接生婆是谁都没什么印象了。
马涛换了个问题，他又提起施斌被吓的开枪的事情。蒋良的说法还是和当天一样，说那天他在屋里，但是他多补充了一句，他的说法是他正在屋子里睡觉了……

第135章 遗体的去向（二）
听到蒋良这么说，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个念头，刑警施斌被吓到的时候，蒋良在睡觉，那他的妻子秦琴在干什么。马涛问出了这个问题，蒋良仔细地想了很久，说他醒来的时候，秦琴就睡在他的身边，之后他出客厅，就刚好听见我们的敲门声了。
蒋良并不是很确定，他说他睡的很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掀开被子。蒋良对当天的那声枪响的具体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刑警在询问调查的过程中，肯定也不会告诉他们刑警施斌被吓到才开枪的。
问完话，我们从马涛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我又仔细地观察了幽暗的楼道很久，在阴暗的地方待久了，我们出居民楼的时候，光线照射的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为了进一步确认，马涛再一次联系了蒋英成所在警队的队长。
马涛要确认警方是不是真的亲手把尸体移交给蒋英成的父母了，询问之下，警队队长找到了当年移交尸体的几个工作人员。
那几个人都去确认亲手将蒋英成的遗体交给了蒋良，他们还说因为蒋英成是一个局里的人，身体又被碾成两段，所以他们的印象非常深刻，绝对不会记错。马涛再三询问，问他们有没有将尸体移交错了。
那些工作人员都说没有，他们亲眼看清了蒋英成遗体的脸。挂断电话，我们决定立刻朝蒋良给我们说的火葬场和墓园去一趟。去墓园和火葬场要经过同一条路，墓园要比火葬场近，马涛把车子开到墓园就停了下来。
墓园很大，一眼望去，我们都数不清有多少个墓碑。这种墓园一般都是城里人用的，当时还是很少有人会将尸体葬在这种地方。根据蒋良所说的，我们顺着墓园找了起来，大部分墓碑前都被打扫的非常干净，上面摆放着还没有凋谢的花束。
墓园太大，虽然已经知道大概的位置，我们四个人找起来还是很费劲。已经是傍晚了，墓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个身影站在某些墓碑前面，探望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天空飘着细雨，那几个人撑着伞，匆匆看了几眼墓碑就离开了这片墓园。
终于，我们找到了蒋英成的墓碑，上面刻着蒋英成的名字还有死亡时的时间。墓碑上，最显眼的便是蒋英成的黑白照片，他是我见过的人中，长的最为英俊的一个，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总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我没有盯着蒋英成的墓碑看太久，而是把目光放到了蒋英成墓碑的四周，很快，我发现了异常。比起其他墓碑，蒋英成的墓碑四周比较脏，蒋英成的黑白照经过风吹雨打，也被很多污垢遮挡住了。
墓园很久才会请人打扫一次，因为大部分家属和朋友都会很频繁地来探望已经死去的人，他们来了，就多少会替死者的墓碑打扫一下。放眼望去，几乎所有墓碑前面都有花束，虽然有的花束已经枯萎了，但也比蒋英成墓碑前的情况好太多了。
蒋英成的墓碑前，根本就没有花束，看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探望他了。蒋英成的同事以及同村的人，都不知道蒋英成被葬在哪里，由于性格原因，蒋英成也没有其他朋友，唯一可能来看望他的，也就他的父母了。
听到我提出的疑问，马涛问：“会不会是因为秦琴的精神状况不好，所以蒋良不仅不敢带秦琴来，他自己也不放心把秦琴留在家里？”
我摇头：“不会，蒋良都敢把秦琴放家里，自己一个人出去买菜，墓园离他的家也没有多远，他不至于这么这么久没有来。”我又看了一眼墓碑四周脏兮兮的样子，回答道。蒋良很爱自己的儿子，他来了不可能不打扫，更不可能完全不来看他的儿子。
我心中有了个初步的猜测，但我没有说出来，我准备去火葬场再求证一下。天越来越晚，我们担心火葬场关门，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往火葬场去了。我们到的时候，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正准备关门，马涛及时亮出警员证，这才把所有人给留住。
火葬场的人得知马涛的身份，都显得很客气。火葬场的人都还没有走，负责人让大家都留下，方便我们查案。马涛很聪明，为了不向太多无关群众泄露太多警方的消息，他先把负责人带进办公室单独进行询问。
说起蒋英成，火葬场的负责人一点印象都没有。马涛还跟火葬场的负责人解释了很久，说蒋英成是一名警察，身体被截成了两段，可是不管马涛怎么说，火葬场的负责人就是想不起来。
马涛无奈，问我怎么办。我看着负责人，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珠市这么大，三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个火葬场火化。虽然蒋英成的身份和死法很特殊，但毕竟负责人不是亲手处理每一具尸体，他记不起来，也说的过去。
见马涛不高兴，负责人马上说他去问问负责火化尸体的人。整个火葬场一共有三个火化室，每个火化室都有二到三个负责人亲自火化尸体。
“这个火葬场，这么多年来有人事调动吗？”我问负责人。
负责人告诉我，火化尸体也是一门技术活，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专门负责火化的那几个人是不会换的。那几个人现在也都在火葬场里，负责人跑出去叫人去了。天越来越晚，窗子外面的天也都已经黑了。
火葬场里很阴凉，加之外面飘着小雨，整个火葬场都显得阴森怪异。负责人的办公室就在一间悼念室边上，在等负责人的过程中，我走到过道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昏暗的灯光把过道映衬的更加冗长。
所有人都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在当时，这种地方甚至被认为是不详之处，所以一般不是家里的亲人出了事，所有人就算走远路，都要绕过火葬场走，他们觉得这样很不吉利。
隔壁的悼念室里正躺着一口红褐色的木棺材，棺材就在屋子的正中央。棺材口对着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很大的“奠”字，屋子里全部被白色和黑色的葬花铺满。看着满屋黑白风格的色调，我的胸口变的沉闷，太阳穴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没一会，负责人带着那几名负责火化的人回来了。负责人说大家都还在外面候着，但是天已经晚了，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都在抱怨。负责人说，干他们这行的，都不喜欢走夜路，就怕遇上了什么脏东西，所以让我们加快速度。
马涛点点头，先交待屋子里的所有人，今天不管他问什么，说什么，都不准说出去。知道马涛的身份，又见他这样严肃，所有人都马上点头答应，于是马涛立刻问出了关于蒋英成的问题。
所有人听了之后，都一脸茫然，表示他们都没有印象了，其中有的人还很坚定，说一具尸体要好几个人火化，如果谁接了这样的单子，至少有其他人会记得。马涛重复地问了好几遍，大家的回答还是都一样。负责人不敢直接催促我们，但他的字里行间都在让快一点。马涛叹了口气，对我们说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便让大家走。
就在大家要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我把所有人都叫住了。马涛在问话的过程中，我已经基本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微微一笑，指着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工作人员，厉声喝道：“你在说谎！”

第136章 没有火化
被我这么一喝，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我指着的那个高个子，肩膀更是颤抖了几下。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屋内的白炽灯似乎已经用很久了，照明效果变的很差。整个火葬场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烧纸钱的味道，闻着让人很不舒服。
大家伫足转身，只有我指着的那个高个子还背对着我们，大伙都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这样的装扮在火葬场里，显得并不和谐。大伙都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马涛走到高个子的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马涛的手触碰到高个子肩膀的那一刹那，高个子突然甩开马涛的手，拔腿就往门外跑，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军，他跟着高个子冲出了门外。立刻，马涛也跟着跑了出去，许伊在这里，我没有跟出去，而是待在负责人办公室里耐心地等着。
火葬场的负责人很紧张，他不知道究竟高个子在心虚什么，他一个劲地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我和许伊坐在办公室里，看了看表，江军和马涛已经跑出去两分钟了，期间，有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进来，问负责人能不能走了。
负责人心乱如麻，哪里还敢催促我快让大家走，他指着那人痛骂，让他出去让大伙好好候着。负责人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终于，办公室外的过道上传来了熙攘的声音，是马涛的怒喝声，没一会，马涛走进来了，他身后跟着江军和逃跑的高个子。
江军按着高个子的肩膀，虽然个头相差很多，但是高个子在江军手里毫无还手之力。怕高个子再逃走，江军把他往门里一推，立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了。被抓回来之后，高个子哭丧着脸，怯生生地看着我们几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小肖啊，你哪里得罪了警察同志，快道歉！”负责人怕担责任，不停地冲这个叫小肖的高个子使眼色，这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马涛在征得我的同意之后，把其他人都叫了出去，马涛没让大伙走，免得还要用上他们找不到人。
人都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们五个人。火葬场接近郊外，四周是一片空地和草丛，玻璃窗外的窗台上，一只瘦弱的黑猫正站着，它朝办公室里望，两只眼睛闪着绿光。小肖被那只黑猫吓着了，总是关注着窗子。
江军走到窗前，把猫赶走了，小肖这才长舒一口气。马涛厉声责问，让小肖有什么事情撒谎了，赶紧如实说出来。小肖还是摇头，说他没有撒谎，但是他脸上那心虚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之前在回答马涛的问题时，我一直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我发现，大家都不像是在说谎，表情也非常从容。可是，当我看到他们下垂的双手时，马上就发现了问题。和大家不一样，只有小肖一个人的手不停地扯着裤缝，我的目光和他对视的时候，他马上就把目光挪开，看到窗户外去。
所以我推测小肖在说谎，果然，在我的厉声下，小肖心虚地想要跑走。被江军抓回来，小肖再也没有办法淡定，他连说谎都不会说了。马涛见小肖到现在还不承认，不由气结，我阻止要骂人的马涛，走到了小肖的面前。
“这件事，涉及到一件大案子，如果你不说，又和你有关系，一旦被查出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我对小肖说道，我并不是在威胁他，我说的都是真的，事情严重的话，小肖甚至可以被追究刑事责任。
我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但是正是这样的语气，彻底让小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小肖大呼委屈，他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件事肯定和他没有关系。马涛怒喝：“和你没关系，你跑什么！”
小肖支支吾吾，说他怕被冤枉，他也怕被火葬场开除。
抢在马涛开口前，我对小肖说这里没有任何人会冤枉他，也没有人敢冤枉他，只要他说出实情并没有触犯法律，他就不会有事。小肖想了想，说他不懂法，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因为火葬场里很多人都这么做。
在得到我的保证之后，小肖说出了实情。他的确记得几年前他接到过一起单子，死者是一名刑警，而且尸体被碾成了两截。但是这些都是他听死者的家属说的，他自己也没有见到过死者。
“为什么没有见过？”马涛反问。
“如果我猜的不错，蒋良根本就没有把蒋英成的尸体交到火葬场的手里，到你手里的，应该是一笔钱。”我说着，把目光放在了小肖的身上。
果然，小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正如我猜的那样，小肖说蒋良给了他一笔钱，让小肖替他保守秘密。在墓园里下葬，需要火葬场给出一张证明，那证明就是小肖替蒋良开的，他们有过协议，如果在那一段时间内有人问起，小肖对外界称，蒋英成的尸体是他亲手火化的。
小肖怕担责任，所以附加了一个条件，时间一久，他就会对外说他忘记了。小肖并不知道蒋良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是利欲熏心，他当时也没想太多，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一开始他还提心吊胆的，怕蒋良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问起，他也就放心了。
可是他没想到，时隔几年之后，我们竟然会再提起这件事。
小肖说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火葬场的人员私底下收钱，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他说他没有害过人，求我们不要抓他。马涛想了想，让小肖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小肖听的脸色都变了，死活不肯。
“你放心吧，只要你说了实话，就不会有事，回去给我们录个口供，按个手印就行了。”马涛对小肖说道。
我们出了办公室，负责人在外面焦急地等着，见我们一出来，他就赶紧问我们怎么了。我说没事，以后可能还会需要火葬场的人作证，负责人马上答应了。小肖正被江军控制着，负责人看都不看小肖一眼，直接跑开了。
我们出火葬场的时候，工作人员一个个怨声载道地往外走，大部分人都是骑自行车，他们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全部都结伴而行。上了车子之后，马涛开着车往警局去了，来的时候匆忙，我们都没注意到路原来这么陡。
窗外一片漆黑，那些骑自行车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被我们甩在了后面。马涛马上打了个电话给警局，让人偷偷地去看着蒋良。马涛问我是不是要现在就拆穿蒋良，我摇头，蒋良说谎的目的未明，我感觉这其中牵扯到更多的事情，所以还是不要那么早揭穿他来的好。
许伊坐在副驾驶座，我和江军在后座提防着小肖。经过墓园外面的时候，许伊转头朝墓园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许伊就收不回目光了，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许伊还扭着望着后面。车窗没有关，风从外面灌进车里，离开火葬场之后，阴凉的感觉消失了，夏夜的酷热又让车子内变的闷热异常。
许伊看墓园的时候，我也转头仔细地看了几眼，我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问起许伊在看什么，许伊这才回过神。许伊叹了口气，说她看见这片墓园，想起了她的父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去祭拜过父母了。
许伊失踪这么久，连我都没有见过，又从何谈起要去祭拜她的父母呢，我想了想，说事情一结束，我就陪她去。

第137章 砒霜来源
车子颠簸了很久，我们终于又到了警局，除了值夜班的人，大家都已经下班了。进了办公室之后，马涛把灯打开了，办公室里很热，马涛抱怨几声，把头顶上的吊扇也打开了。在他的招呼下，值夜班的人进来替小肖录口供了。
录完口供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马涛准备让人送小肖回去，小肖的家离警局不算太远，这会也有公交车，所以他就没让警局的人送。等小肖离开，警局又恢复了安静，马涛让我们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已经调查了这么久，很多事情也该有点消息了，很多外出调查的刑警也都正往回赶。
回到宾馆，我正准备进房间，江军叫住了我，他看了一眼许伊，许伊立刻明白过来，直接进了房间，把地方留给了我和江军。过道上空无一人，似乎刚刚消过毒，味道很重。江军犹豫很久，最终说他有点想明白了。
江军说他必须要当面跟王鑫谈谈，不管事情的结果怎么样，王鑫养了他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必须要给王鑫一个解释的机会。江军没等我回答，就掏出手机拨了王鑫的电话号码，结果还是一样地，关机。
江军怕王鑫出了什么事情，我告诉他，我已经让谢靖和粤市警队的人帮我们留意了，只要一有王鑫的下落，他们就会通知我们。王鑫是自己提着行李出他们家小区的，听了我的安慰，江军也说王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说不定真的如王鑫说的那样，他只是出去玩一玩而已。
江军没有办法理解王鑫为什么要辞职，王鑫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他曾经对江军说过，他会一辈子干警察这行，直到再也干不动。江军从小受王鑫影响，这才会走上警察这条路，并且充满理想和正义。
“或许有难言之隐吧。”我回答江军，之前怕江军的情绪不稳定，所以我一直没敢提，现在他自己提起了，我也不再避讳。我问江军那个给他打电话的男人有没有什么特征，江军说没有，是一个很普通的声音，他并不认识。
至于电话号码，也是公共电话亭的号码。
“江军，你要小心一点，这个人突然跟你说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你要提防着，他很可能是你和王队长的熟人。”我提醒江军道。那个人对江军从小到大，甚至连王鑫亲手杀了江军的父亲这事都知道，说明对方对江军和王鑫非常了解。
江军仔细地想了想，他说他有很多叔叔辈的熟人，那些人都跟了王鑫十几二十年，都是王鑫的心腹，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他表示，还是会留一个心眼，和我讨论完，江军进了房间。
许伊已经洗好了澡，我把事情全部告诉了许伊，许伊也很欣慰，说江军能够想通就好。我不知道王鑫去了哪里，但我又担心王鑫和江军见面的那一天。我很早就对王鑫说过，纸包不住火，纵使王鑫是为了正义杀了江军的父亲，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知道江军能不能理解王鑫。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接到了马涛的电话。连续奔波好几天，马涛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和许伊都还在沉沉地睡着，江军和我们一样，也还没有醒过来。我们简单洗漱之后，立刻冲向了警局。
据马涛说，明天凌晨，珠市就会迎来夏天的第一个台风，我们出门的时候，正是阴天，风也比往日大了很多。
上午九点钟，我们赶到了警局。马涛把我们迎进办公室，说是他可能找到了杀死孙祥的砒霜是从哪里来的了。马涛告诉我，他按照我的思路，往正规的研究机构和单位入手，他们在多方打探之下，果然找到了一家小型的化学研究中心，这家研究中心在前不久丢失了一大批化学物品，其中正有三氧化二砷。
派出去的刑警现在就正在那家研究中心，等着我们过去，而且替蒋英成接生的那个接生婆也有了消息，她就住在珠市的郊区，从这里开车过去，也只要一个多小时。马涛很兴奋，说这次收获不小，马上亲自带着我们出发了。
我们不敢再浪费任何时间，今天凌晨的台风，恐怕会持续一整天，我们的调查也会因此收到影响。路上，马涛告诉我，小蒋还是不肯上药，他腰间的伤口发炎的更加厉害，所以他让好几个人送小蒋去医院了。
小蒋的腿上被上了铁链，手上被上了手铐，又有好几个刑警守着，所以马涛让我们不用担心。终于，车子开到了研究中心，正是上午九点半。门口等着的刑警把我们迎进了研究中心负责人的办公室里。
刑警说研究机构里本来有摄像头，但是化学物品失窃的当天，正好进行线路检查，所以摄像头没有开，但是研究中心大门的马路上倒是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另一名刑警已经去找相关单位调取录像带了。
问起详细的情况，研究中心负责人说药品失窃的时间是晚上，他们下班回家之后，第二天一来就发现研究中心被盗窃了。但是奇怪的是，所有值钱的鉴定仪器和化学仪表都没有丢，他们只丢了一堆价格相对不高的化学物品。
正因此如此，他们才没有报警。我观察了研究中心的地形，空间并不大，后门临着一个大土坝，没有办法攀上去，所以只能由正门进出。盗窃的人肯定不是为了钱，否则那些值钱的化学仪器早就没有了。
很显然，对方是为了那些化学物品来的。而且，化学品失窃的那天，刚好监控摄像线路检查，这也未必是巧合。
很快，出去调取监控摄像的刑警回来了，我们在研究中心找了台电脑，开始观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晚上很黑，监控画面看的不是很清晰，如果不是有路灯，监控画面一定是漆黑一片。
大约凌晨两点钟的时候，监控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根据参照物对比，我发现那个人的身高以及身材和小蒋差不多。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进了研究中心。
原本我们以为他会拿工具开锁进门的，但是出乎我们意料地，那个人从边上拿起一块大石头，对着门上的锁就一阵猛砸，一点都不怕会被人发现。很快，锁被他砸开了，他拉开铁门，径直跑了进去。
凌晨两点钟，这条街道上没什么人，周围的居民也不是很多，这个人似乎正是明白这点，才敢这样大胆。大约十多分钟之后，他从研究中心出来了，他手上多了一大袋东西，那就是他偷走的化学品。
他四处看看，马上跑开了，他这一跑动，我们都更加确定这道身影的主人了，的确是小蒋，小蒋上半身和下半身并不是特别协调，跑动起来的时候，如果仔细看，很容易辨认出来。马涛一拍桌子，说小蒋肯定就是杀孙祥的凶手。
对负责人询问的内容，刑警都已经记录下来了，监控摄像也被刑警带回警局作为证据之一。马上，我们朝着下一站开车去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珠市的郊外，这里已经有三个刑警在这里守着了。
我们敲门，进了一间小砖房，砖房里就只有一个人，她坐在竹椅上，满头白发，老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们一进来，她就痛哭起来，瞬间，我明白了。

第138章 接生往事
马涛刚开口，连话都没有说完，老人就哭了起来。马涛有些不知所措，老人哭的很厉害，不管马涛怎么劝，她都没有停下来。她嘴里还不断地喊着话，说是自己造的孽，所以老了才有这样的报应。
刑警告诉我们，老人的眼睛看起来好像看不见了，但是一点事都没有。他们来的时候敲了门，老人开门之后，立刻就看到了他们身上穿的警服，随后，老人莫名其妙地哭了，这一哭就是好几个小时。
老人嘴里喊的话跟现在一样，一直在埋怨自己。刑警怕他们刺激到老人，所以就在外面守着不敢进来，没想到我们来了，结果还是一样。老人的屋子也不算太简陋，看样子她是一个人居住的。
听到老人哭喊的这些话，我心底已经有了个底，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们也不急，坐在一边等着老人情绪平复，对于安慰人，我们几个都没有什么办法，除了许伊。许伊走到老人身边，劝了很久，老人这才慢慢地止住了抽泣。
期间，我一直在观察这个老人，她实在太老了，脸上的皱纹很深，整张脸像裂开了一样。刑警偷偷告诉我，他们经过调查，已经确定这个老人就是替秦琴接生的那个接生婆，她叫林美桂，替秦琴接生的那年五十多岁，而今年，已经接近八十岁了。
我看看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林美桂手里拿着一条很脏的手绢，把脸上的泪珠全部擦干了。见老人情绪恢复，马涛在表明身份之后，开始问话。老人的确已经很老了，她说话的时候，像有一口痰堵在她的喉咙里。
老人的口音很重，我们仔细地听了很久，才听明白她在讲什么。她承认了她就是当年替蒋良和秦琴一家接生的接生婆。
“替秦琴接生完没多久，你就离开了村子，为什么？”马涛问。
林美桂又叹了一口气，她的嘴唇颤抖，嘴里呢喃着什么，但是就是没有说出来。见林美桂不说，我替她把话说了出来：“因为你抱走了一个小孩，你怕事情败露，所以离开了村子，对吧？”
林美桂在哭喊着说她造孽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蒋英成的死是绝对的，警局里的那个小蒋也不可能是蒋英成死而复生，但是根据DNA比对，小蒋和蒋良又有一代血亲关系，并且，小蒋和蒋英成长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两个是孪生兄弟。
根据林美桂的反应以及她突然离开村子，我猜测她抱走了一个。果然，听到我说的，林美桂身体一颤，眼泪又掉了下来。林美桂承认了，她的确抱走了一个。替秦琴接生的时候，蒋良就在屋子外面守着，秦琴连续生了两个儿子，儿子一生出来，秦琴就疼晕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生了几个。
林美桂看到两个小孩，顿时利欲熏心，想要偷偷抱走一个。林美桂说的很无奈，她说或许是上天在眷顾她，两个小孩哭了好一会，终于都不哭了，于是林美桂把其中一个装进自己提来的大麻袋里。
隔着门，两个小孩哭的声音又不大，所以蒋良也没有发现，蒋良急着要看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根本就没搭理她，于是林美桂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离了蒋良的家里。回到家的时候，那个孩子都差点被闷死了。
林美桂偷偷把小孩卖了，得了个好价钱，但是从那之后，每当她看到蒋良夫妇的时候，心里都会很害怕。林美桂有两个儿子，都在城里打工，于是她离开了村子，去找两个儿子了。这一走，她几十年都没有再回过老家。
事情全部明了了，小蒋不是蒋英成，但却是蒋英成的兄弟。
“你的两个儿子呢？”马涛问。
提起她的两个儿子，林美桂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许伊扶着她，一路走到桌前，桌前摆着两个相框。林美桂说是报应，她的两个孩子，接连死在了车祸当中，马涛并不同情林美桂，只是嗤笑了一声，说或许真的是报应。
但是林美桂说的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的两个孩子都死在车祸中，这未免太巧了。我问林美桂，林美桂这才边哭边详细地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林美桂的两个儿子，死亡的间隔还不到一年，他们的身体，一个脑袋被碾碎了，一个胸腔被轧扁了。
听到林美桂这么说，大家都张大了嘴巴，林美桂两个儿子死的样子，竟然和蒋英成那样相像。
“哪个警局接的案子？”我问。
林美桂说她也不清楚是哪个警局，警察最后告诉她查不到凶手，所以两起案件都不了了之了，只有政府发了点抚恤金给林美桂。林美桂靠着两个儿子攒下来的钱还有政府发的抚恤金，一直活到了现在。
我马上让马涛打电话去查查，看看是哪个警队接的案子，我觉得这期间，是有蹊跷，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一切都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而我的心里，已经有了那个人的模样。
林美桂太老了，她贩卖幼小人口的罪责，或许不需要负刑事责任，马涛让人继续待在这里处理后续事情，我们马上离开了林美桂的家。下午三点多钟，我们赶到了蒋英成所在的警队。
风比之前更大了，天空也飘起了细雨，再过不久，一场大风和大雨将会袭击整个珠市。
之前我们只是想要确认蒋英成是否死了，所以卷宗上的东西都没有时间去研究，但是现在，我们都感觉不查查蒋英成被碾案的细节，恐怕是不行了。林美桂两个儿子和蒋英成的死法接近，都是被卡车碾死的，这究竟有没有关系，需要进一步核查。
表明来意，警队的人将蒋英成案所有的材料全部搬了出来，与此同时，马涛也查到了接林美贵桂两个儿子死亡案件的警队，他们正把材料往我们这里送。
卷宗材料上记录，蒋英成在出警的时候，由于身手和速度，他一个人持枪追赶，其他队友都被他甩在了后面。等大家赶到的时候，蒋英成的身体已经被碾成了两段，那辆卡车就停在蒋英成的身边，而他的枪，被发现在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案子是结了的，警方根据卡车的车牌号，找到了卡车的主人，一开始卡车主人还不承认，但是在几次讯问之后，卡车主人承认了。但是他最后还是被法院以交通肇事罪逃逸判了十几年的时间，法院判决的那天，卡车车主当庭翻供，但是却于事无补，到现在，那个人还在牢里坐着。
除了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判决没有其他更多有效的证据，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起冤案。
马涛看了卷宗材料，脸色阴沉，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厉声喝问他们是不是刑讯逼供了。几个刑警支支吾吾，最后承认了，马涛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打了检察院的电话，让人过来处理冤假错案的事情了。
马涛也是很正派的一个人，他很反对刑讯逼供。
很快，林美桂儿子的两起案子的卷宗也被送到了。这两起案子的作案工具，同样是一辆大卡车，两辆大卡车的车主均有证据证明他们的卡车在案发前几天失踪，所以才没有落的跟蒋英成案中犯罪嫌疑人那样凄惨的下场。
林美桂的两个儿子都死在偏僻的地方，没有目击证人，没有指纹痕迹等等，所以案件才会不了了之，到如今还没有捉到凶手。
“这三个人的卡车应该都被偷走了，但是，那个人是谁？”马涛问。
我：“是他……”

第139章 各有心思（一）
我话刚说完，马涛的电话响了，马涛示意我等一下，他自己出去接电话了。很快，马涛跑进来告诉我说，我们派在蒋良住处的人带回了消息。那个刑警遵照我们的意思，偷偷躲在暗处观察，终于，他们发现了异常。
蒋良家的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并不是蒋良，而是秦琴。秦琴走出来，刑警还担心秦琴会出事，所以上前去扶，但是秦琴见了刑警之后，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根据刑警的描述，秦琴出门的时候很急，一点都不像老年痴呆的样子。马涛已经让人守着她了，马涛还很高兴，说她一早就猜出来秦琴有问题，再加上蒋良没有把蒋英成的尸体火化，马涛推测蒋良和秦琴一定是串通好了。
但我摇头，我并不觉得蒋良和秦琴串通好了。不管秦琴是不是真的有老年痴呆，但她表现的却很真，蒋良对秦琴的关心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要说他们两个都有问题的话，我更觉得他们是各有心思。
马涛挂断电话没多久，又有人打电话给马涛了。马涛正为他发现了新线索高兴，可是听完电话之后，马涛的脸顿时僵住了，他阴沉着脸，把手机挂断。问起怎么了，马涛竟然告诉我们，小蒋逃走了。
江军的反应最大，他一拍桌子，咒骂道：“那小子逃哪里了？”
马涛说有好几个人看守着小蒋，带他去医院，可是在路途中，小蒋被手铐拷上的手抓住了一个人的脖子，威胁刑警给他解开脚链。小蒋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如果大家不按照他的意思来，人质就死定了。
打开脚链之后，小蒋又要求刑警全部把枪扔了。之后，那几个没有枪的刑警又怎么可能是小蒋的对手，现场的市民有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赶上前去帮忙，几个刑警被打伤，小蒋逃走之后，市民报警，并将受伤的刑警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现在，警队已经出动人马去寻找小蒋的下落了。
江军听的恼火，好几个配枪的刑警，带一个上了手铐脚链的犯罪嫌疑人去医院做检查，竟然会被对方逃脱，还被打伤进了医院，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马涛怒骂，这个时候，检察院的人来处理相关刑讯逼供的事情了。
情况紧急，我们立刻要回警局里，马涛的车子开的很快，我坐在车上，仔细地想着每一件事情的联系。许伊见我眉头紧锁，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这个时候，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风雨欲来，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等等，调头！”我对马涛喊道，马涛没明白我什么意思，但是立刻按照我的意思调了个头。我让马涛赶紧往蒋良家里开，马涛刹车，他说他想要先回警局，部署警力找到小蒋。马涛指着车窗外面，说如果等台风登陆，想要找到小蒋就更加困难了。
“想要找到小蒋，就听我的！”我看看手表，再一次催促道。
马涛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他把油门踩到底，全速往蒋良家中开去。由于路上没什么人，马涛开车畅通无阻，按照我的意思，马涛从警局叫了很多人，一起往蒋良家中赶去。
我们到的时候，警局已经有很多人把居民楼围住了，我们带了四五个人便上楼了，其他人都在居民楼下等着马涛的命令。狂风大作，很多塑料袋和垃圾都被风吹到了二层以上，由于大风已经起了，这栋居民楼所在的区域已经把供电切断，以免发生危险。
楼道里很暗，我们火速地往上赶，到六层的时候，偷偷守在一边的两个刑警叫了我们一声。他们说秦琴好几次都要出来，但是都被他们拦住了。马涛问蒋良有没有在屋里，刑警说有，蒋良早上买完菜就回来了，期间一直没有出来。
马涛点点头，大步走到门前，用力地敲了起来。
马涛问我是不是确定小蒋就在里面，我一愣，马涛误会我话的意思了。我解释，说小蒋不在这里，但是我们来这里，却能找到小蒋。马涛点头，他正准备让人撞门，门打开了，开门的是蒋良，他打着哈欠，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
当看到我们这么多人的时候，蒋良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是他马上茫然地问我们怎么了。小蒋逃走之后，马涛变的着急起来，他要开口，我马上拦住了他，我说要来调查一点事情，蒋良想了想，点头让我们进去了。
屋内还是和之前一样，很暗，只点着蜡烛，风把玻璃窗敲打的声声作响。蒋良招呼我们坐下，沙发太小，很多刑警都只能站在我们的身后，秦琴并没有在客厅里。我问蒋良，秦琴去哪里了。
蒋良说秦琴还没有睡醒，他这才刚刚起床。
马涛冷哼：“你在说谎，秦琴都已经出去好几次了！”
蒋良被马涛说的一头雾水，他说他和秦琴一直在睡觉，根本就没有出来过。马涛怒火中烧，厉声呵斥，我马上拉住蒋良，与此同时，许伊在客厅的桌上拿起了一颗药丸，仔细地观察着。
我也早就注意到了药丸，我把马涛拉回沙发上坐下，问蒋良吃的是什么药丸，蒋良说他血压高，这些都是从医院开回来的药，他每天都会吃。我让蒋良把药的盒子给我，蒋良马上起身去拿了。
他拿了一些没有开过的药来，我马上打开一盒，上面的药丸和桌上的那几颗很像，但我还是发现了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我把桌上的药丸拿起来，问有没有人认识这种药丸，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大家全部都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很快，有人认出了这种药丸。
安眠药。
蒋良一愣，说他从来没有开过安眠药，我点头，让他把他的妻子带出来。蒋良隐隐也猜到了什么，起身到房间里，把秦琴扶了出来。秦琴还是目光呆滞，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她脸色苍白，被蒋良牵住的手轻微地颤抖着。
秦琴坐下之后，我笑着问秦琴：“秦女士，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蒋良看了一眼秦琴，又看看我：“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回答，把目光放在秦琴的身上，整个屋子的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随着泛黄的烛光越变越压抑。秦琴的手和腿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终于，秦琴受不了了，两颗泪珠从秦琴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什么都不说。已经年老，秦琴的双眼变得有些浑浊，但是此刻，她不再像之前一样目光呆滞。
蒋良惊讶地看着秦琴，反问她为什么要骗他，秦琴哭着摇头，她想要解释，但是最后话又被她给咽了回去。马涛有些糊涂了，他问我是怎么回事，不仅是马涛，很多人，包括江军都一脸茫然。
只有许伊似乎已经明白了不少，许伊对蒋良说道：“蒋先生，秦女士瞒着你的，恐怕不仅仅是这件事。”
蒋良听了，更加惊讶，随后，他皱着眉头站起来，指着秦琴怒骂：“你这个死婆娘，除了装病骗我，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琴哭的更厉害了，我打断蒋良的话：“蒋先生，秦女士骗你，但是你不是也欺骗了我们很多事情吗？”
被我这么一说，蒋良变得慌张起来，我不再说话，站起身朝蒋良的房间里走去，蒋良慌张地在后面叫我，让我不要进去，可是，他的速度哪里跟的上我，推开房门，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一具已经严重腐烂的尸体，正躺在床上，他身上的肉已经腐败的差不多，很多都已经脱落，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

第140章 各有心思（二）
我手里的手电筒往房间里照去，当所有人看到床上那具早已经腐烂得不成样的尸体时，都弯着腰狂吐起来，臭味扑鼻而来，还混杂着甲醛的味道，尸体早就已经发黑，腐败的肉从肢体上掉落的差不多了，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之中。
房间里还有一道透明的门帘，我拉开门帘，走了进去。走进来之后，我立刻明白这道门帘的作用，因为那恶臭更是强烈地刺激着我的鼻腔。这道门帘是蒋良刻意布置的，目的是为了隔绝房间里的尸臭味。
在门帘和房门的阻隔以及福尔马林味道的掩盖下，尸臭味没有从房间里传出来，蒋良每次进出也都是迅速地关上房门，如果不是我们进到他的屋里，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房间里躺着一具腐败的尸体。
大家捂着鼻子跟我走进了房间，近看之下，我们才知道这具尸体有多恐怖，他的两只眼睛早已经腐烂了，头发也掉落的一根不剩。在土中，尸体白骨化都需要三到五年，更何况蒋良将这具尸体放置在屋里，还用福尔马林涂抹尸体的表面。
关于尸体的身份，毋须多猜，当看到从腰部被分成两截的尸体时，大家都明白过来，这具尸体正是几年前被大卡车碾死的蒋英成。马涛忍着恶心，细细地观察起尸体，我则顺着房间四处地观察起来。
所有人都打着手电筒，阴暗的房间变的明亮起来，我们的影子被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晃动的人影让人眼花缭乱。房间里有几个大柜子，一打开就能看见很多福尔马林的瓶子，有的已经用过了，有的还没有打开。除此之外，柜子里还有其他很多去除异味以及防止肉质腐败的化学药品。
蒋良夫妇也进到了房间，他们的脸被光束映得发白，不同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一个无奈，一个惊慌。江军有些不可思议，他指着蒋良，问他是不是将蒋英成的尸体一直放在房间里，蒋良犹豫片刻，叹了口气，点头示意。
蒋良的话说出口时，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蒋英成死了这么久，蒋良夫妇竟然陪着他们的儿子，整整睡了好几年的时间。肆虐的暴风雨更加大了，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当确定蒋英成没有被火化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蒋良送秦琴回房时的几个场景。
蒋良不管是进房间还是出房间，都要将房门紧闭，哪怕他进去之后马上就要出来。所以我觉得他的房间里有不可见人的秘密，再联系蒋良没有将他的儿子火化，甚至没让同村的人知道以及没让蒋英成的同事参加葬礼，如此，我就猜到蒋良是将他们死去儿子的遗体，放置在房间里了。
之前有次，我们差点进入蒋良夫妇的房间，但那个时候，秦琴突然心脏病发作，现在想来这或许也不是巧合，而是秦琴故意的。秦琴不让我们进房间，除了不想让我们知道蒋良做了这样没有办法让人理解的事情之外，更因为她不想另一件事情被牵扯出来。
马涛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房间里太臭，江军咒骂一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了。顿时，风涌了进来，房间里的窗帘和门帘全部被吹的舞动起来，那臭味也消散了不少，江军说他实在没有办法想象蒋良夫妇是怎么样在这样臭气熏天的环境下，生活了这么多年的。
我暂时没有过多询问蒋英成尸体存放在此的事情，既然已经确定下来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在哪里？”我问秦琴。
秦琴脸上的惊慌更深，她使劲地摇头，此刻，她完全没有老年痴呆的样子，反而显得很精明。蒋良还是云里雾里地，他不断地问秦琴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秦琴泪如雨下，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秦女士，你应该知道，如果他再逃，后果会更严重。”我对秦琴说。
秦琴擦干眼泪：“你们会放过他吗？”
我摇头：“不是我们不放过他，是法律不放过他。他犯的错已经够多了，如果再错下去，那才是死路一条。”
秦琴身体一颤：“他会死？”
我想了想，回答：“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如果他再不回头，那仅剩的一点可能性都会消失。”
终于，在我的劝说之下，秦琴对我坦白了，她说他就在附近的一间小出租屋里，在我的要求下，秦琴带着我们走出了屋子，蒋良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了。马涛留下了两个人在蒋良家看守，那两个人看着床上腐烂的尸体，同时打了个激灵。
我们所有人在阴暗狭小的楼道里走着，蒋良见秦琴一直不回答他的问题，加之他的秘密被揭穿，越来越愤怒，好几次都要把秦琴揪到手里。为了安全起见，几个刑警挡在蒋良和秦琴之间，把他们隔开了。
马涛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反问他，不是要去找小蒋吗，马涛终于明白了过来。到一层的时候，有人给我们递了几把伞，蒋良和秦琴都上了年纪，没有人敢让他们淋雨。许伊也撑了把伞，小蒋就在附近，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开车。
倾盆大雨把大家的身体全部浇湿了，马涛带着一大堆人马走在前面，很快，我们到了另一栋居民楼，这栋居民楼比蒋良家所在的那一栋更加破旧。阴沉的天空好像都快压到地面上了，抬头望着这栋居民楼，仿佛觉得它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塌。
小蒋逃走没多久，在蒋良家看守的刑警就打电话说秦琴有了动静。秦琴在这样的天气惊慌出门，甚至忘记继续扮演自己老年痴呆的形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加之他们有血缘关系，我很容易就猜到了她是要去见小蒋。
当看到那些被蒋良误以为是血压高的药丸而吞下的安眠药时，我更加确定秦琴有事情瞒着蒋良。蒋良曾经说过，他迷迷糊糊中，感觉蒋英成回来了好几次，我想，那并不是梦，那个人也不是蒋英成，而是小蒋。
至于蒋良看到小蒋，把小蒋当成蒋英成，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根据目前的推测，蒋良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这也是秦琴瞒着蒋良的事情之一。
为了不打草惊蛇，大家连手电筒都没有开，小心翼翼地举枪踱步上楼。秦琴告诉我们，小蒋就躲在四层楼，大家地往上爬，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江军也跟着大家一起往上，小蒋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马涛下令，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将小蒋击毙。
听到马涛的命令，秦琴差点嘶吼出声，多亏一个刑警把她的嘴及时捂住。秦琴和蒋良明显是不适合上楼的，马涛派了几个人在楼下守着他们。终于，我们来到了秦琴所说的房间外面。
大家都很紧张，上来的时候，我观察过，从楼上能清楚地观察到楼下的所有动静。正是危急时刻，精明的小蒋肯定会时刻观察四周，所以我肯定，小蒋已经发现我们了。
马涛深吸一口气，让人去敲门，其他人都举着抢对着房门，将军也躲在房门的边上，伺机攻击。我和许伊在人群的最后面，此刻，已经有人打开了一把手电筒，在黑暗中开枪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才没一会，房门开了一个小缝，敲门的刑警犹豫几秒，推开了房门，可是，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一把偌大的菜刀，劈在了刑警的头颅之上……

第141章 五条人命（一）
菜刀劈得很深，正中刑警的头部正中，鲜血飞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那名刑警当场死亡，身体往后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的浑圆，鲜血从伤口的地方往外涌。
许多人都惊慌起来，对着门里开了好几枪，马涛吼了一声，大家这才安静下来。那些刑警开的那几枪根本就没有打中，屋内漆黑一片，我拿着手电筒往屋里照，并没有发现小蒋的身影，他应该是躲在某个盲区了。
大家不敢轻易靠近，生怕会落得跟那个刑警一样的下场。
“你已经被包围了！”马涛对着门内怒喝。
死去的刑警已经由几个人拖到了一边，听到枪声，居民楼里的很多人都出来看发生了什么，当看到我们一大片人齐刷刷举着枪，他们又吓的躲回了屋子里去。马涛声嘶力竭，但屋里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喊到后面，马涛索性不喊了。
大家在门口僵持了五分钟，马涛问我要怎么办。对于现场逮捕，我没有什么经验，就在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江军冲我们做了一个手势。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露出坚实的上半身。
马涛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我读懂了江军的手势。我悄悄让大家戒备，随时准备冲进去，马涛点头。没有犹豫，江军把脱下来的衣服扔进了屋里，衣服刚飞进屋里的那一刹那，又一把长刀砍了过去，由于视线被挡，我们只能看见一只拿着长刀的手。
几乎是同一个时间，马涛对着那只手开了一枪，枪响之后，江军冲进了屋里。小蒋发现自己劈的是衣服之后，立刻把手缩了回去，我们不知道马涛的那一枪有没有打中，只听见屋里传来了打斗声。
大家全部涌进了屋里去，我拉着许伊也进去了。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我们看清了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小蒋嘴角那抹弧度以及脸上的刀疤还是让人印象深刻，和江军打在一起，他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对比起来，江军更是显得凄惨。小蒋手里拿着的大刀已经被江军夺下了，但是江军的身体上却留下了好几道又深又长的刀伤，随着他们两个的动作，鲜血从江军的刀伤处淌下来，流了一地。
几个刑警放下手里的枪，上前帮助江军一起把小蒋给制住了。小蒋腰部的血也渗了出来，白色的脏衬衫被染得通红，在打斗的过程中，他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小蒋冰冷的目光盯着江军：“又和上次一样。”
小蒋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嘲讽，江军不去搭腔，走到了我的身后。这个时候，秦琴和蒋良也跑上来了，看守着的刑警解释说，看到死掉的刑警被抬下去，秦琴紧张，非要上来，他们实在拦不住了。
局面已经被控制住，所以马涛也不生气，摆了摆手，就让蒋良和秦琴进来了。
秦琴想要接近小蒋，马涛把她拦住了。小蒋扫视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他面无表情地问我怎么知道他在这里，我还没回答，马涛就看了一眼秦琴。这个动作被小蒋捕捉到了，小蒋摇头，说秦琴不可能会出卖他。
听到小蒋的话，秦琴失声痛哭，瘫坐在了地上，小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琴，失神地问秦琴：“妈，真的是你跟他们说的？”
蒋良插嘴，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称呼小蒋为蒋英成。小蒋的眼眶红了，他怒视着我：“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知道真相，纸永远包不住火。”我对小蒋说道。
说完，我绕着屋子走了起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地上摆放着几个麻袋。这些麻袋我都认识，一种是孙祥扔在石头小道上的那种，而另一种，是化学研究中心失窃时，用来装化学品的袋子。
我把袋子打开，果然，一些袋子里面装的是很多蛇，其中正有孙祥放在村子里的那种。而另一些袋子，装的全部都是化学品，我翻了翻，的确是化学研究中心失窃的那一些，其中包含着三氧化二砷。
“小蒋，你身上背负了五条人命，警方现在要逮捕你。”我把东西放回袋子里，这些都是证据。我说的五条人命，说的是孙祥、蒋英成、接生婆林美桂的两个孩子，以及刚刚才因公殉职的那名刑警。
蒋良护着小蒋，说蒋英成是受害者，他不可能杀别人。
我看向蒋良：“蒋先生，你还不明白吗，蒋英成已经死了，他的尸体陪着你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认为他真的能死而复生？”
蒋良点头：“我梦到过好几次，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你看，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马涛嗤笑：“蒋良，你自己有两个孩子都不知道？”
听到马涛的话，蒋良愣住了，他呆呆地看了一眼小蒋，又朝着痛哭流涕的秦琴扫了一眼。蒋良问秦琴他听到的这些是不是真的，秦琴一边哭，一边点头。秦琴哽咽着说她也是在几年前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蒋良的情绪有些激动。
“因为那个时候，小蒋已经身负三条人命了，其中，正有你的儿子，蒋英成。”我替秦琴说了出来。
原本小蒋找到自己的亲身父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蒋良一家也乐于接受。但是事情并没有朝想象中的发展，秦琴非但没有告诉蒋良实情，甚至还装老年痴呆，想要完全掩盖这件事情。
秦琴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她求我们，放过小蒋。几年前，小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也知道令他受尽苦难的罪魁祸首是林美桂，为了报复，他制造了两起死亡事件，他没有杀林美桂，而是要让林美桂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不得不说，小蒋的目的达到了，林美桂自从两个孩子死后，终日以泪洗面，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那所破旧的小屋子里。她的年纪大了，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她一死，连个替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杀了林美桂的两个孩子之后，小蒋找到了蒋良的家里去。当时，蒋良没有在家里，家中只有蒋英成和他们的母亲秦琴。蒋英成和秦琴看到小蒋的时候，都惊讶万分，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喜悦，小蒋就把他替他们一家报仇的消息，告诉了蒋英成和秦琴。
蒋英成阴沉着脸，劝小蒋去自首，但是小蒋不同意，他们两个在家里大打了一架，小蒋的身手一点都不比蒋英成弱，最终，小蒋逃走了。蒋英成想要报警，秦琴跪下求蒋英成，蒋英成这才心软。
接下来的几天，蒋英成一直都在做着思想的挣扎，为此，好几次和秦琴吵架，还不慎将秦琴推搡在地上。小蒋时常趁着蒋英成上班的时候把秦琴叫出去见面，小蒋看到秦琴身上的伤，怒火中烧。
小蒋认为蒋英成享受了那么多年他没有享受过的亲情，却还不懂珍惜，此时他回来了，他竟然还想让他去坐牢，所以他狠下心，决定要把蒋英成杀了。他没有事先告诉秦琴，因为他知道秦琴肯定不会答应，那个时候，秦琴还决定把事情都告诉蒋良，让蒋良这个做父亲的来调解。
可是，一切都迟了，秦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蒋就告诉秦琴，他已经把蒋英成杀了。
秦琴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皱起了眉头，如果事情是这样，小蒋那么好的身手，那他腰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第142章 五条人命（二）
“你哪里练的这么好的身手？”江军对这个问题始终耿耿于怀，江军一直以自己的身手自傲，说实话，如果不是其他警察的帮助，再加上小蒋腰部有伤口，江军不一定制得住小蒋。江军眯着眼睛问道，但是小蒋又怎么可能会回答江军。
小蒋的双目一直冰冷地盯着我，在他看来，我就是破坏了他所有计划的始作俑者。
蒋良愣住了，听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他激动不已，可是当他听到秦琴说，杀死自己孩子的，是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时，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蒋良捂着胸口，又惊又怕，不停地喘着粗气。
秦琴为了给小蒋减轻罪孽，已经什么都不隐瞒了。小蒋杀了蒋英成之后，秦琴伤心欲绝，但她又不敢告诉蒋良，她没有办法想象蒋良知道两个儿子互相残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那段时间，秦琴让小蒋躲了起来，她怕事情败露，索性就趁着蒋英成死亡这件事，假装自己受了打击，装起老年痴呆来。
秦琴本就有点心脏病，年纪大了又有点老年痴呆，再加上这个打击，没有人认为她是装出来的。秦琴看见蒋良终日以泪洗面，心里难受，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蒋良说，她不断地逃避蒋良，这一装就是好几年。
时间一久，蒋英成的死没有查出是他干的，警方也找到了替死鬼，所以小蒋就又回来了。小蒋就住在附近，他进出都很小心，生怕别人认出他和蒋英成长的一模一样。他之所以住这么近，也是因为秦琴装痴呆，他方便见秦琴。
他总是偷偷地去见秦琴，但是随着蒋良越来越照顾秦琴，几乎都不出门，小蒋见到秦琴的机会也就更少了，于是小蒋给秦琴带去了安眠药。每次小蒋要去见秦琴的时候，秦琴都会给蒋良吃下安眠药。
不止是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性格，小蒋和蒋英成也特别相似。小蒋不止一次地和秦琴要求，想要和蒋良相认，但是秦琴始终放不下心里的负担。秦琴一直在拖，小蒋也一直在等，终于，小蒋等不住了。
但是小蒋又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受打击，所以他一直在蒋良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在蒋良的耳畔说他就是蒋英成，他会活过来。果然，蒋良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场景，都是真的，蒋良听到秦琴这么说，泪水像断了线。
秦琴拉住蒋良的手，不断地给他道歉，但是蒋良的心像是死了，一动不动，只是一直盯着被江军控制住的小蒋。小蒋的眼神没有之前凌厉了，他甚至不太敢去和他的父亲对视。蒋良的神情也复杂万分，狭小的屋子里一共有几十道光束，蒋良佝偻的背影被投射在墙壁之上。
秦琴说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告诉蒋良真相，但是当她看见蒋良的眼神时，她就说不出口了。更何况，蒋良还将蒋英成的尸体放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蒋英成死后的那几天，蒋良的身体状况变得很差，好几次他都想要死掉，去陪自己的儿子。人们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最哭的痛，但很少人会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如果不是秦琴装痴呆，蒋良恐怕早就自杀了，这也是秦琴装痴呆的另一个理由。警方在调查案件的那几天，蒋良很少见到蒋英成的尸体，他把自己锁在门里，突然有一天，蒋良出门了，蒋良对装痴呆的秦琴说，他要出去接他们的儿子。
秦琴差一点就哭出来，还好她一直憋着。蒋良走后，秦琴在家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蒋良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刑警以及一具尸体。刑警交待蒋良，节哀顺变，尽早把尸体火化了，蒋良嘴上答应，但是他送走刑警之后，蹲着身子对蒋英成说的那一番话，震惊了秦琴。
蒋良竟然不准备将蒋英成的尸体火化，而要让他一直陪在他和秦琴的身边。一开始，秦琴以为蒋良只是伤心过度，随口说说，可是接下来的几天，蒋良一直往火葬场跑。虽然正是冬天，但是尸体也隐隐发出了臭味，蒋良出门的时候，秦琴就坐在蒋英成的尸体身边哭。小蒋也回来过，但是他对蒋英成的死一点都不内疚，情绪激动之下，他甚至想要将蒋英成已经变成两段的尸体销毁。
那天，蒋良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大袋的东西，他把蒋英成的尸体搬到了房间里，放在床上就开始替蒋英成用福尔马林涂抹身体。从此，蒋良和秦琴就开始了多年与一具尸体睡在一起的生活。
尸体腐烂的越来越厉害，房间里的臭味也越来越重，蒋良不得不用更多的化学试剂和除臭剂清理尸体和房间。慢慢地，秦琴也习惯了这种味道，他们每天都与自己的孩子睡在一起，不管是蒋良还是秦琴，夜里都会偷偷地落泪。
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小蒋越发着急，催促秦琴赶快对蒋良坦白，然后他们一家离开这里。秦琴说到这里，我猜到了原因。小蒋房间的化学品和蛇，基本可以证明他就是杀害孙祥的凶手了，他怕警方查出来，所以才这么着急。
小蒋不停地在蒋良睡觉的时候重复他就是蒋英成，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小蒋不怕别人不相信，因为他马上就要带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离开这里了，但是他却得让蒋良相信。
一般人绝对没有办法忍受这种恶心的生活，唯有亲情，才能让人容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狭小的屋子很闷热，风越来越大，我看看手表，已经很晚了。看着这一家三口，再想到在蒋良家里躺着的那具尸体，很多刑警都叹了口气。
说实在地，他们的确很可怜。秦琴哭的撕心裂肺，纵使一向冷酷的小蒋都落泪了。
我深吸一口气：“刑警施斌，也是被你吓的吧？”
秦琴点头。秦琴说了那么多，很多事情她不说，我们也能自己推断出来了。由于小蒋被捕，牵扯出了蒋英成的死，我们找到了蒋良和秦琴。或许当日，秦琴正准备和小蒋见面，所以又偷偷把蒋良的药换了，这也能解释蒋良当日为什么会睡着。
警察的到访，让秦琴莫名地心慌，她心虚，怕小蒋杀人的事情败露，情急之下，秦琴才出此下策，装鬼想要把刑警吓走。施斌当日看到的脸，以及听到的声音，都是秦琴的。秦琴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本想将刑警吓走，反倒因为施斌开枪，招来了警方更多的怀疑。
我把推测说了出来，这得到了秦琴的肯定。
至此，林美桂两个儿子的死还有蒋英成的死，这三起案子，都已经破了。我问小蒋承不承认，小蒋冷笑，说既然查出来了，何必再问，他只恨没来得及杀我。我了解小蒋的性格，我道出了他的很多秘密，以他的骄傲，他不会否认。
证人口供和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都齐了，刚刚那名刑警的死，大家众目睽睽，没有什么好调查的，接下来，只剩下孙祥的死了。
秦琴并不知道小蒋手上还有另一条人命，听到我们这么说的时候，秦琴还摇头，替小蒋解释，说他很善良，他不会再乱杀人。可是话说出口，秦琴自己都愣住了，马涛嗤笑，反问秦琴：“善良的人会连杀那么多人？你没有看到刚刚被扛下去的刑警，死的有多惨吗！”
就在这个时候，被控制住的小蒋开口了：“他们，该死！”

第143章 五条人命（三）
小蒋的面目狰狞，他脸上的那条疤痕扭曲着，他腰部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着，在光束下，显得触目惊心。事到如今，小蒋依旧没有一点悔罪的表现，他嘴里不断喊着他们该死，小蒋一激动，所有人都重新举起了枪。
对于这个人，所有人都很忌惮，要知道，他刚刚杀了一个带枪的刑警，又从好几名刑警的看守下逃走了，就连以打斗出名的江军都在他手底下吃了亏。这样的人，就算只是随便几个表情，都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小蒋的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血淌的更加厉害了。江军暴怒，从一个刑警手里夺过枪，指在了小蒋的太阳穴上，小蒋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他并不害怕，而是转过头对着江军冷笑。
江军愣住了，小蒋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不屑。小蒋扬起他的嘴角，作出了标志性的冷笑表情：“每当我看到带枪的人，我都想要将他碾成两段。”小蒋的音量并不大，但是很多人都被他吓住了。
马涛怒喝一声，把他的枪也对准了小蒋的头，可是下一秒钟，曾经发生在地下车库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小蒋只有手和肩膀被几个刑警和江军控制住，他的脚还能动。他一抬脚，把马涛手里的枪踢飞了，如果不是江军反应迅速，挡住了小蒋的下一脚，马涛此刻已经被小蒋踢中了。
小蒋被大家定义成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是有理由的，马涛怒气冲冲地从地上捡起枪，让人把小蒋的脚重新用脚链锁起来了。小蒋也不在意，刑警替小蒋上铁链的时候，小蒋就讲起了当天杀蒋英成的情景。
从和蒋英成翻脸开始，小蒋就产生了要杀蒋英成的想法，他偷偷观察了蒋英成的工作和生活很久，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机会。出警的过程中，英勇的蒋英成把其他警察远远甩在后面，小蒋趁机将蒋英成引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蒋英成发现他追的是小蒋之后，想要返回去追犯罪分子，但是小蒋却把他缠住了。两个人打起来，蒋英成一心只想摆脱小蒋的纠缠，而小蒋却全力要杀蒋英成，胜负很快就分了出来。
蒋英成的腰部被小蒋砍了好几刀，受了伤的蒋英成想要掏枪，但是却被小蒋轻易夺下了。小蒋事先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他没有在枪上留下任何指纹痕迹。蒋英成被打倒在地，小蒋则上了他事先偷来的卡车。
蒋英成想要躲开，但是却没有更多力气挣扎了，就这样，小蒋开车，将自己的同胞兄弟活活碾死了。
小蒋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像是在说一些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终于，蒋良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狠狠给了小蒋几巴掌。小蒋扫了一眼蒋良，轻声叫了一句：“爸。”
这声称呼在蒋良的耳朵里，无疑像尖刺一样。蒋良都能天天和一具腐烂的尸体在一起睡觉，可想而知，蒋良有多爱蒋英成。
“你不是我儿子！”蒋良怒喝，朝地上看了看，捡起了小蒋扔在一边的长刀，就要朝小蒋砍去。小蒋连眼睛都没有眨，很多人都来不及去阻止蒋良，许伊见到这一幕，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并不着急，因为我知道，蒋良绝对不忍下手。果然，长刀在小蒋脖子的地方停了下来，蒋良把长刀扔到一边，跪在地上，喊着蒋英成的名字，还哭着问自己前世遭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落的这样悲惨的下场。
马涛让人把蒋良拖到了一边，他的情绪太激动，已经昏迷了过去。
“那些蛇，是你卖给孙祥的吗？”我问。
小蒋：“没错。”
“孙祥是你杀死的？”我又问。
小蒋：“是。”
小蒋此刻竟然非常配合地回答我的问题。小蒋说他把蛇卖给孙祥，孙祥出事之后，他怕被牵连，所以他就把孙祥给杀死了。小蒋是那天下午的时候偷偷混入孙祥的家中，将砒霜放进药酒之中的。
小蒋知道孙祥每天都要喝那药酒，去保持他所谓的“天眼”，所以就从研究中心偷来砒霜，将孙祥毒死。由于分量的问题，孙祥一开始并没有毙命，而是在喝了药酒十分钟左右才开始抽搐，最后死亡。
小蒋看见孙祥死后，才离开那个村子。小蒋把我们在台上揭穿孙祥的过程都说的一清二楚，这样看来，他没有说谎。加之在他家中搜到的蛇和化学品，以及在研究中心调取的监控摄像头和他自己的口供，案子可以结了。
马涛很兴奋，由于台风已经慢慢侵袭珠市了，他马上要带小蒋回警局。我阻止了，我心里的预感很不好，我觉得我们必须在这里先把一些没有搞清楚的事情搞明白，否则一定会多生事端。
我再次看表，晚上十点多。马涛茫然地看我，问我怎么了，我指着小蒋，告诉马涛，小蒋在说谎。小蒋微愣，随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问我他哪里说谎了。
以小蒋的性格，如果事情被我揭穿，他不会否认，但是他绝对不会主动告诉我事件的经过。他刚刚这样主动地告诉我他杀孙祥的过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并不是说杀孙祥的不是他，以目前的证据，足够定他的罪了。
我觉得，小蒋另有目的，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
在乱葬岗，警方还发现了几个小洞，那是高跟鞋踩出来的，那些鞋印并不完整，没有什么侦查价值，但是却在告诉我们，有个穿高跟鞋的人到过乱葬岗。我一直觉得所有事情之间有某种关联，所以在乱葬岗穿高跟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红衣怪人。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穿红衣服和高跟鞋的人，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人是个男人。”我紧紧地盯着小蒋的脸，试图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小蒋嘴角的弧度还是没有放下来，但是我却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惊讶。我推测的没有错，这个小蒋，和那个红衣怪人有关系。
“人是你杀的，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掩盖你进行非法交易的犯罪事实，就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在警方的眼皮底下下毒杀人，太过冒险了。你躲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避开警方的侦查吗？”我皱起眉头：“你杀人，想必和那个人有关系。”
小蒋笑着点了点头：“这样聪明，难怪……”
我：“难怪什么？”
小蒋不继续说下去了，小蒋绝对还在隐瞒什么事情，我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告诉我。我仔细想了想，想到一种可能性。
小蒋从小被人买走，长大之后，不太可能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除非是有人告诉了他。而小蒋腰上又有一整圈伤口，基本可以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能使人腰部一整圈受伤还不死，所以我推断，小蒋腰部上的伤，是刻意弄出来的。
有可能是小蒋自己弄伤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弄伤的。我想到了许伊，和小蒋相同的是，许伊说自己是被拼凑起来的。许伊是330案的关键，她从自杀林回来时，带回来的那个小木偶以及无头女尸身上戴着的手链，又证明她和红衣女案有关系。
和这些案子有关系的，还有废弃工厂，而孙祥与废弃工厂有关系。如果画成一张关系图的话，这些人和事情的关系网将非常复杂。小蒋杀死孙祥，腰部的伤口和许伊是被拼凑起来的说法一样，是不是代表，小蒋也是这一系列案子中的一环？
我抬起头，盯着似笑非笑的小蒋，问道：“你是受人指使，那个人告诉你亲生父母的事情，协助你报仇，甚至你一身的好身手以及对警方格斗技巧的熟悉，全部得益与那个人，对吗？”
小蒋的脸僵住了……

第144章 身后的人（一）
一声巨雷响彻窗外，几乎要把我们的耳膜震破，同时，整间屋子被电光照的一片通亮。很多人都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倾盆大雨，大风吹起的雨水几欲要把玻璃窗砸碎。我从马涛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惊奇，台风一般不打雷，几乎是常识。
没有被雷声惊动的，也只有小蒋一个人了。他的表情越来越僵，看着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凝重。小蒋的这副样子让我确定，我的推测没有错，小蒋的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个人，正是和之前一些列案件有关系的那一个，甚至就是幕后的主谋。
打电话的神秘男人，穿红衣高跟鞋的怪人，或者是其他操纵案件的人。我暂时没有办法确定这些人是否是同一个人，我只能感觉，我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漩涡，我身边的人，许伊、杜磊，也全部被卷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去，而我从到G市开始遇到过的很多案件，仿佛也都是这座寒山的冰山一角。
小蒋没有回答我，他和我四目相对，我试图从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真相，离我很近，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就知道我没有办法推断出来的很多事情。几道雷响之后，外面的风雨更大了，门窗紧闭，大雨让温度骤降，但是屋内却异常发闷。
小蒋对马涛的突然袭击，让江军更加小心起来，江军从刑警手里夺过的枪还指着小蒋的太阳穴。小蒋似乎知道江军不会开枪，所以这样的威慑也不起任何作用，江军撇了撇嘴，把枪还给了那个刑警。
江军的举动，让小蒋嗤笑一声，他把目光从我身上转走，放在了他身边的江军身上。
“有本事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场。”小蒋对江军说道。
江军也是个血性的人，看他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替小蒋解开手铐和脚链，和他好好地打斗一场。但是江军已经变得成熟了很多，他犹豫了一会，摇头，什么也不说，算是拒绝了，这又一次引来了小蒋的嗤笑。
马涛第三次看自己的手表，催促我快一点，等大风登陆珠市，他们连开车都很危险。据马涛说，这场台风，威力不小。我点点头，不再和小蒋僵持，我问他愿不愿意坦白，我能感觉到，如果小蒋肯说，牵连多方的重大案子，330案，红衣女案都会取得实质性的突破，这样的坦白，具有法律的作用，不管小蒋做了多么罪大滔天的事情，他都会获的轻判，至少不用被判处死刑。
小蒋摇头，反问我，背叛一个救命恩人，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小蒋的话让马涛气结，马涛想要上前，但似乎想起了刚刚小蒋的那一脚。马涛驻足，指着他的脸怒骂：“你他妈告诉我，你残忍地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他享受的够多了，原本应该轮到我了，但是，这一切都被你们破坏了，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小蒋的声音阴冷。
我仔细地思考起小蒋说的那句话，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就不仅仅是说对方告诉小蒋的身世，并帮助他报仇这么简单了。对方还救过他的命。在我们走后，留在接生婆林美桂那里的刑警多次询问，但是林美桂已经忘记了她是将小蒋卖给谁了。
想要知道小蒋过去的这么多年发生什么事情，好像也只有小蒋自己和买他的那个人能知道了。我推测对方不止告诉小蒋的身世，还想办法让小蒋拥有了一身好身手，小蒋的样子，是默认了。
这样的身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小蒋苦练格斗技能，应该已经多年了。可以说，小蒋杀死林美桂双子的这场犯罪，预谋了多年，他杀蒋英成或许是因为一时仇愤，但是他同样准备充分。
小蒋认识蒋英成所在警队的那些刑警，这说明小蒋在观察蒋英成的时候，为了万无一失，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调查了一遍。
小蒋不肯说的话，我只能自己去查。瞬间，我心底就有了打算。以小蒋的性格，他一定也会迁怒于从林美桂手中买走他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也是破坏小蒋家庭的一环。除非买走小蒋的那个人就是幕后黑手，否则小蒋一定已经将他杀了，我们可以从这样的凶案入手。
江军对格斗技能颇有研究，据他说，小蒋所用的格斗技巧，和珠市所在省份教授的警体技能类似，再加上小蒋对江军所用路数的熟悉程度，可以大胆地猜测，小蒋的身手是从一个警察那里学来的，甚至说，小蒋也上过警校。
做好了推断，我准备跟马涛先回警局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小蒋突然叹了口气。
他看着我：“善良的人总是被世界所仇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报仇方式，但这种方式，却被你们所谓的正义所排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马涛：“什么歪理？”
小蒋：“如果有人杀了你儿子，你会不想将他碎尸万段？”
马涛一愣，小蒋突如其来的咒骂，让马涛异常恼怒，但转念一想，马涛沉默了，在场的很多人都沉默了。小蒋的话，似乎的确有那么点道理，但是如果人人都这样的话，整个世界都将充满屠杀，因此，才需要法律。
从本质上讲，法律不应该是报仇的工具，而是教育的防线，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杀戮，法律，不可或缺。
“李可，你也不用查了，我可以老实告诉你，那个人没有叫我杀人，他只是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他不是凶手，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小蒋说完，看向了他的父母，小蒋眼中的锋芒全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对亲情的留恋。
秦琴泣不成声，蒋良瘫坐着，表情复杂。
小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当我发现他眼神之中的异常时，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小蒋说的那些话里，直到他纵身跃下窗台的那一刹那，大家才反应过来。
小蒋怒吼了一声，撞开几名刑警和江军，这个时候，他的力气变得很大，虽然他的双脚被一条不长的铁链锁着，但他却一步越到了窗台前。小蒋的衣服已经被他腰间的伤口染红，窗台上，全部都是小蒋滴下的鲜血。
玻璃窗碎了，小蒋正对着我们跃出了窗口，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泪花，以及他嘴角的那抹弧角。
小蒋落地时的巨响，让所有人的肩膀颤动了一下。秦琴疯了，她站起来，想要和小蒋一起跳下去，但是却被刑警拦住了。而蒋良，还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破碎的窗口发呆，他的嘴唇颤抖着，满是皱纹的脸，似乎比之前更加苍老。
蒋英成死了，是被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杀死的。蒋良刚刚才得知自己有另一个骨肉，可是此刻，小蒋也跳了下去。
马涛咒骂一声，留了两个人在这里看着蒋良夫妇，他则带人冲下了楼去。我牵着许伊，一边拨打120急救，一边往阴暗的楼下跑去，楼道里都是大家急促的喘息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冲出楼道口的瞬间，我们全身再一次被滂沱大雨淋湿了。
小蒋就正躺在地上，他离我们很远。我和许伊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刑警围在小蒋的四周了，我们拨开人群，站到了已经咽气的小蒋身边，小蒋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第145章 身后的人（二）
晚上十一点钟，救护车赶到了，医务人员确认，小蒋当场死亡。
小蒋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街道边上，他的身边全部都是碎玻璃渣，还有小蒋掉落下来时牵扯到的电线。小蒋就落在一根电线杆边上，只是路灯没有亮，这片区域，早就已经被断电了。小蒋的眼睛没有闭上，双目正对着落雨的夜空。
鲜血从小蒋的后脑处缓缓流出，又被街道上湍急的积水冲刷殆尽。在刑警的帮助下，医务人员把尸体抬上了救护车，一起上了救护车的还有蒋良和秦琴，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都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车子在经过蒋良家的时候，守在蒋良家中的两名刑警按照马涛的命令，将蒋英成早已经腐烂的两截躯体从楼道里抬了出来。马涛让很多刑警回去了，他则决定带几个人随这一家一起去医院。这家研究型医院和警局有长期合作关系，很多重大案件的尸体鉴定都在医院里进行。
马涛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我看看表，接近凌晨了，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在征得江军和许伊的同意之后，我们也跟着马涛上了偌大的救护车。江军的上半身还赤裸着，医务人员现场给江军身上的刀伤进行了包扎。
江军盯着小蒋的尸体一阵愣神，许伊问他怎么了，江军才说他觉得小蒋的一家很不幸，小蒋在别人手里长大，直到长大后才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随着而来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江军他说小蒋和他一样，都以自己的身手为傲。我听出了江军说的另一层意思，许伊拽了拽我的衣角，盯着发着愣的江军，她也听出来了。江军话里有话，他和小蒋相似的，何止只有身手，还有他的身世。
江军从小跟着王鑫长大，但是王鑫却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或许比小蒋更悲惨，王鑫还是江军的杀父仇人。江军嘴上说他要和王鑫当面谈谈，一切等谈过之后再说，但是我知道，江军的心里打了一个死结，他已经坚定不移地相信了电话里那人的话。
马涛不明白其中缘由，只是奇怪地看着我们三个人。
风太大了，救护车在雨夜中也显得单薄，车子一边开一边摇晃着，终于，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医院里。除了基本的照明设备和急救设备能够通电，医院也因为台风的关系被断了电。
医护人员把小蒋和蒋英成的尸体抬进了太平间里，等风雨一过，他们就会对两具尸体进行鉴定。尤其是小蒋，他的身上还有诸多谜团，比如他腰间的伤口。如果我推测的不错，他腰间的伤口也是他背后的那个人诱使小蒋留下的。
那个人对小蒋有救命之恩，又告知了小蒋身世的真相，小蒋连命都交给了他，更不要说区区在腰上留下一道伤口。小蒋自杀前说的那句话，还不断地回响在我的脑海里，他说对方并没有指示他，只是告诉了他实情，并让他拥有了好的身手。
小蒋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诚恳，我并不认为他是在说谎。小蒋的确有一些可怜，就算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也是被人利用了。对方对人的心理和性格把握的很好，就像利用周小宇嫉妒的心理那样，小蒋的性格也被利用了。
蒋良和秦琴被送进了急救室，这两个人，一个血压很高，一个有心脏病，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医务人员已经对他们进行了现场的急救，但是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坐在急救室外面，等候着消息。
这一家的每一个人，都牵动了我们的心。蒋良爱子，竟然甘愿和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共眠多年，秦琴同样是爱子心切，装痴多年，只想让她的另一个孩子不被人发现。如果再提到蒋英成和小蒋，兄弟反目，的确也让人心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风雨声大到医院里都听的一清二楚。马涛告诉我们，台风已经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蒋良夫妇被医生从急救室里送了出来，医生满头大汗，和马涛握手，说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是这两个人，最好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蒋良夫妇被送到了加护病房，这里有夜里值班的护士和马涛带来的两名刑警守着。
马涛精疲力竭，在医生给我们腾出的病房里睡着了。很快，马涛的打鼾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我们三个人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江军到病房外面抽烟去了，许伊让我去看看他。
江军就倚在病房外面，我走到门口，他递了根烟给我，我摇头拒绝。夜里还有两三个起床上厕所的病人，他们坐在轮椅上，护士或者家属送他们过去。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们还奇怪地看了一眼江军。
医院里是不能抽烟的，但是江军丝毫未觉，一根抽完，又点了另一根。
我刚想说什么，江军就把烟头灭了。他让我不用担心，说他只是有感而发而已，随后，一抹苦笑出现在江军的脸上。他待在小小的粤市那么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他还以为自己的身手天下无敌了，直到遇到小蒋之后，才觉得自己可笑。
听到江军这么说，我没有回答。江军的身手的确很好，甚至比我在B市警校里认识的一些武警教官还要好，听王鑫谈起过，江军的枪法也不错。江军说他得好好训练训练，免得拖我的后腿。
说完，江军就回病房里了。躺在空病床上，江军翻来覆去，最后呼吸声变得平稳。直到江军睡着之后，许伊才敢说话。近段时间，江军的情绪反复，许伊很担心，她怕有一天江军会像小蒋那样误入歧途。
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一整个晚上，我和许伊都没有睡着。马涛和江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们走到窗口一看，很多小树都被大风吹折了，在台风的肆虐下，珠市变的一片狼藉。
风雨小了很多，我们立刻找到了进行尸检的医生。在马涛的要求下，那名医生一大早顶着风雨从家里赶来，立刻对两具尸体进行了初步地检查。医生一开门，我们就进了尸检室，屋里弥漫的全部是酒精味，其中还混杂着蒋英成尸体发出的怪味道。
小蒋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看着小蒋，马涛说我们像被猴耍了一样。小蒋在杀孙祥的当天，我们说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小蒋肯定是认得我们几个人的。但我们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小蒋竟然一开始还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其实，小蒋没有马上选择逃跑是非常明智的，他认出我们，一定就猜到外面被刑警包围了。那么多刑警，就算小蒋身手再好，也没有办法逃脱枪口的子弹。小蒋冷静到了最后一刻，直到他发现再也瞒不下去，他才破釜沉舟，想要冲出去。
医生告诉我们，根据蒋英成尸体的腐烂程度，至少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福尔马林和防腐化学品，尸体会腐烂的更厉害。马涛对蒋英成的尸体并不是很担心，他赶紧询问起小蒋的情况。
小蒋的死亡原因高空坠落，脑部受到重创，当场死亡。医生把小蒋腰间的那道伤口顺着缝合的部位切开了，根据伤疤愈合的情况，医生给出的结论，让我们大吃一惊。
伤口很深，几乎要划破表皮，伤到内脏，但是伤口原有的切口很平整，就连深度都基本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

第146章 再遇困阻
根据伤口的愈合程度，是可以鉴定出原有的伤口有多深的。医生的话，让我们的神色都变的凝重。医生的语气很肯定，马涛反复确认，医生给出的结论都一样，并表示虽然是初步鉴定，但是他不会出错，因为这不存在技术上的难度。
伤口很平整，似乎是一次性切割出来的，伤口也很深，但是深度却很均匀，没有完全切破肌肉组织，伤到内脏。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拿着手术刀将小蒋的腰部切开的场景。
医生推断，伤口是用类似于手术刀一样的小型利器切割开的。医生推断的不错，也只有手术刀一类的小型利器可以做到这样恰到好处，但是，并不是所有人拿着手术刀都能做到的。马涛仔细想了想，说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医生。
我不排除马涛说的这种可能性，对方明显是具有一定的解剖技巧才能做到如此深度均匀的切割，但对方也有可能是刀工极好的屠夫。马涛本还有一丝兴奋，原以为作出了大致的范围，我们就能不必大海捞针，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范围还是很大，想要在这么庞大的群体中找到有嫌疑的人，很困难。
从尸检房出来，我们来到了蒋良夫妇的病房，他们两个人还在沉沉地睡着。许伊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这两个老人醒来的时候会是怎么样。
我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会，等风雨变得更小才离开。马涛放心不下蒋良夫妇，派人继续守着这两个老人。我们四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了警局里。在警局加班的刑警把很多案件的材料都整理了出来，珠市的警局一次性破了五起谋杀案，马涛的功劳不小。
但我也隐隐担心起来，孙祥的案子破了，这意味着钱二和孙祥两起案子的并案侦查也结束了。只根据小蒋身上的伤口和他死前的口供，不足以证明他是受人指使，所以也就不存在教唆犯的问题。
马涛能明目张胆地给我支持，用的正是并案侦查的理由，现在案子破了，珠市的警局能不能支持我们继续查下去，还得两说。
马涛让我们三个回去好好休息，他也看出了我的焦虑，他说会替我争取，让我暂时不要担心。马涛也不敢给我保证，我点点头，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马涛的性格我已经很了解，在这点上，他还是信的过的。
留在警局也没有用，我们借了伞就离开了警局。
回到宾馆，许伊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摇头，说只能等等了。沈诺已经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了，我也没有催她，她是可信的，只要关于专案组的消息一下来，她就会立刻通知我。我太累了，打电话给母亲报平安的任务，我交给了许伊。
许伊和母亲聊了很久，迷迷糊糊中我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我是被噩梦惊醒的，但梦的内容我却忘记了，供电已经恢复，许伊正坐在床头看书，床头的台灯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黄光。许伊见我满头大汗地醒来，放下书，问我怎么了。我眯着眼睛看窗外，天竟然又快要黑了。
我起床洗了个澡，期间有人敲门，我在卫生间里问是谁，是江军的声音。许伊把门开了，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江军出去买了一些吃的。江军说他还是打不通王鑫的电话，粤市的警局也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台风影响了整个省，江军有些担心王鑫。
晚上，马涛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上头已经决定结案了，他还在争取继续调查，马涛让我明天去局里一趟，跟我商讨具体的情况。挂断电话，我把和马涛通电话的内容告诉了许伊和江军，他们两个都觉得情况不是很乐观。
由于证据不足，想要继续调查的确很困难。小蒋腰部上的伤，如果非要解释，也说的通。小蒋终日在蒋良睡觉时，说蒋英成会回来，他也的确有取代蒋英成，然后带着蒋良夫妇离开这里的意思。
如果真的要结案，警方一定会认定小蒋是要让蒋良相信，才制造出腰部的伤口，好让蒋良以为他是蒋英成复活。继续讨论了一阵子，我们没有商量出对策，江军回房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赶去了警局，警局的门口围满了很多记者，他们拿着录音笔和本子，正对马涛进行采访。马涛应接不暇，见我们来了，他忙抽开身，把我们迎进了警局里。马涛抱怨，说珠市的媒体太可怕了，警方都还没放出消息，媒体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和江军被捕的时候一样，马涛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就连马涛都对那些人很客气，我一看那些人肩上的警衔，就知道这些都是马涛上级的领导。我一来，大家都站了起来，大家都很客气地一一和我握手。
马涛招呼我坐下，立刻，有人以水代酒，感谢我替珠市破了五条命案，而且其中两起还是没有找到凶手的案子，还有一起是冤案。谈话间，我感觉到这些人都非常老练，马涛不断地冲我使眼色，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期间，有人很突兀地问我330案调查的怎么样了。这些都是省级和珠市警界的高层，他们对我的动向不会不知道，红衣女案能不能查下去还无法确定，所以对外宣称的是凶手熊万成已死，但是大家都知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查330案。
那个人一开口，大家全部安静了下来，感受到大家怪异的目光，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你们愿意帮忙吗？”
330案是一个不愿意被各地警方提起的案子，他们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想必是已经猜到我介入珠市的案子，目的也是为了这起案子。
开口的那个人还是一脸笑意，委婉地说330案悬疑至极，连那辆失踪的公交车都没有找到，他们能力不足，提供不了帮助。不像王鑫，这些人还不知道330公交车已经出现在G市并被B市的警队调回去了。
他们是拒绝了，我想了想，不再勉强，我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尽管B市的警方已经进行了所谓的辟谣，又封锁了消息，但是330案还是被人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认为那起事件子虚乌有，也有人认为那起案件真实存在。
但是，除了B市的警方和我，很少有人真的了解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各地警方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起案子而已。很多时候，官方进行辟谣和禁止调查，只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他们都解决不了的案子，所以才采取这种手段，以免引起群众的恐慌。
想要改变这种状况，除非是司法进步，信息公开，但在当时，这还远远不可能。
了解我的态度之后，他们都站了起来，强装笑意地说如果再遇到疑难案件，期待我的帮助。他们走后，马涛叹气，一个劲地给我道歉，说他真的尽力了。我表示理解，准备和他道别。
马涛朝门的地方看了一眼，悄声跟我说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帮我，但是一些暗地里的支持还是可以给的。到现在，我们有的线索只剩下小蒋身后的那个人以及孙祥的妻子了。关于孙祥妻子身份的调查，还没有结果，马涛说他会继续派人调查，只要一查到，立刻通知我。
另一方面，由于我推测小蒋身后的那个人是个警察，甚至小蒋上过警校，所以马涛会从这方面着手，在本省系统内调查，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还有小蒋身上的伤口，马涛也准备从医生、屠夫以及具备解剖知识的人入手。

第147章 留书，祭拜
我笑笑，感谢马涛的帮助。
孙祥认为妻女的眼睛可以帮助他开天眼，所以她的妻子才会成为我们调查的目标，由于户口登记上的漏洞，孙祥妻子的身份，至今无迹可寻，我们只知道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她原籍在哪里，更不要查她是否还有什么亲人了。
马涛问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往办公室里的日历上瞟了一眼，距离孟婷的婚期越来越近了，不论是沈诺关于专案组的消息还是马涛的调查结果，似乎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传来的，所以我决定先回B市。
母亲一个人待在B市太久，我也不放心，而且孟婷的婚礼，我不得不去。得知我的打算，马涛又问我什么时候走，我看了一眼江军和许伊，说今天就出发。江军和许伊都明白我的意思，感激地冲我一笑。
马涛要送我们去车站，我拒绝了。他只送我们到了警局的门口，警局外面的记者还都扎堆等着马涛，马涛头疼，跟我们道别就赶紧逃回局里去了。不作逗留，我们回宾馆收拾完行李便出发了，我们坐的是回粤市的大巴。
我答应过江军，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陪他回粤市找找，看能不能有王鑫的下落。江军掏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了王鑫的电话，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多少次打这个电话号码了，但是结果都一样，没有人接听。
我和许伊都安慰江军，说王鑫不会有事，江军勉强一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雨后的路面泥泞异常，车子一路颠簸。许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跟我说了一声谢谢。去完粤市之后，我会陪许伊回她的老家，祭拜她已经死去的父母，这也是答应她的。
许伊的父母是商人，发了小财，车祸死去之后，许伊继承了父母的财产，正是因为如此，1995年那个手机罕见的年代，她才拥有一部小手机。许伊从不对我多提她父母的死，但却带我回老家祭拜过。
终于，车子在粤市的车站停了下来，我们打了一辆的士便往江军家里去了。江军坐在副驾驶，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紧张。江军回过头来跟我们说，他心里的感觉很不好，离家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终于，我们到了江军家的那片小区，江军掏出钥匙，很快把门打开了。家里没人，窗帘也全部被拉上了。粤市的雨停了，但没出太阳，屋子里很暗。江军来不及开灯，就往王鑫的房间跑。
我打开灯，王鑫的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样，非常干净，就连屋里穿的鞋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这样子，像是王鑫离开家的时候特意打扫过的。唯一和之前不一样的便是窗口上的那几盆植物了。
好几天没有浇水，盆栽上的泥土都变得有些干涸了，叶子还是绿的，但却没了往日的生机。我抬头，客厅里的墙壁上，木质相框里的那张黑白照片还是依旧夺人眼球，那是年轻时候的王鑫，他的身边，站着他的妻子。
很快，江军从王鑫屋里出来了，他说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他又钻进我和许伊住过的那间房间。我和许伊则踏入了江军刚刚才出来的那间房，床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屋子很简洁，但却显露出大方。
王鑫房间有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毛笔，桌子上还有一幅字卷，上面写的是前人为警察题的词，这首词，几乎每个警校的学生都会背。词里透露着警察的正义和理性，这也是每一个刑警想要追求的目标。
我观察了一下屋子，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和许伊出屋子的时候，江军还在另一间房间，他正坐在椅子上，颓着肩。我和许伊正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江军，江军站了起来，他说不用再浪费时间了，不管是王鑫出事了，还是他刻意躲起来，我们都找不到他。
江军说完，径直走出了房间。我和许伊跟上去，出门前，我瞟到了餐桌上的一页纸，这个最明显的地方，我们竟然没有察觉。
“等等！”我叫住了江军，江军和许伊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
我走到餐桌旁，拿起了那页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龙飞凤舞的毛笔字，落款是王鑫，这是王鑫写给江军的信。我没有看信的内容，直接递给了江军，江军顺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看了起来，很快，江军皱起了眉头。
看完之后，江军把那页纸递给我，示意我看看。
王鑫说他不知道江军什么时候会回来，并发现这页纸。但是他有预感，江军会比他更早回来。看到这里，我稍微放心了一点，王鑫有打算回来，就说明他发生危险的可能性降低了，我继续往下看。
王鑫说如果江军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就让江军好好地继续跟着我，如果在这期间，有人跟他说起任何关于他和江军之间的事情，希望江军等他回来，让他有个可以解释的机会。
王鑫并没有说是什么事，但我们三个人都明白，王鑫说的是他杀了江军父亲的事情。接下来，王鑫又交待了很多江军生活上的琐事，从字里行间中，我能感受到王鑫对江军的爱意。书信里有一句是写给我的，他希望我能好好照顾江军，并说总有一天，江军会发光发亮，给我意想不到的帮助。
“莫忘初心，勿念。王鑫。”这是信的最后一行字。
我把信还给江军，江军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江军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说王鑫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再多想，王鑫说他会回来，就会回来。除了江军身世的事情，王鑫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江军，所以江军决定再相信王鑫一次。
从王鑫家出来，江军的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他确定王鑫不会出事了，但我却觉得奇怪。王鑫推测我们中途会回来，这并不难理解，他一直把手机关机，我们肯定会担心地回来找他，可是王鑫似乎早就猜到有人会跟江军说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带着困惑，我们马上又来到了火车站。许伊的老家也在南方，离粤市不远，坐火车只需要半天。
我们到许伊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许伊带我们回她的家里住下了。许伊的旧居在当地算好的，毕竟父母趁着七八十年代的机遇赚了不少钱。家里太久没有人居住，有点起灰，我们只住一晚，所以只是稍微打扫了一下。
江军早早地就回房去睡觉了，我和许伊坐在客厅里一直候到凌晨才回房。客厅里摆着许伊父母的遗照，许伊抱着照片哭了很久，直到眼眶都红肿了才停下来。躺在许伊身边的时候，许伊连做梦都叫着她的父母，我替她盖好被子，睡下了……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许伊买了花圈和鲜花，我们一行三人上了埋葬许伊父母的那座山。许伊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的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太久没人打扫，坟墓前满是落叶和掉落的枝桠。
许伊站在坟墓前发着呆，我和江军则把花圈放在一边，打扫起坟墓来。树枝太多了，我们一根一根捡起来扔到一边的杂草里去，再看许伊的时候，她又是泪流满面，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许伊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许伊彻底控制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军叫了我们一声。他问许伊，是不是有人来看过她的父母。
我们不明所以，顺着江军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树枝底下埋了一束鲜花，看样子，鲜花应该是前几天才被人放在这里的……

第148章 鲜花，争吵
许伊擦去脸上的泪花，走到了坟前。
弯腰，捡起花。
我和江军都走了过去，许伊一脸茫然，盯着她手里的鲜花出神。鲜花已经被压扁了，上面满是露水和雨水，拿起来的时候还湿答答的。虽然残缺，但却能辨别出来，这束鲜花放在这里并不久，它的花瓣的是被风雨吹打掉的，还没有枯萎。
我往压着鲜花的那片树枝底下一看，上面还有很多类似的花束，花瓣没了，花枝和包装的塑料纸还在，塑料纸有破损，看起来已经放在这里很久了。我数了数，大约有十几张塑料纸和花枝。
“许伊，你还有别的亲人吗？”我问了一遍。
许伊仔细地想了想，给我的回答还是和从前一样，她家没有其他亲人了。许伊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的父母也都是独生子女，再往上一辈的人都已经去世了。许伊说她从小到大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直到去上大学她才离开父母。
和我认识之前，许伊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举办葬礼的时候，除了街坊邻居，就没有其他人来参加了，据许伊说，街坊邻居来参加葬礼，也只是因为风俗的原因，并不是真的和她的父母交好。
认识许伊之后，我和她来祭拜过一两次，但当时坟墓还很干净，没有这么多杂草和残枝，也没有人来祭拜放下的花束。很明显，这些花束都是许伊失踪之后才放过来的。江军问许伊的父母有没有什么朋友可能来祭拜。
许伊摇头，说由于父母做生意的缘故，大多朋友都是酒肉朋友，交情还没好到父母去世这么久，他们还来祭拜的地步。我想想，点头赞同，如果真的有朋友那么有心，之前我和许伊回来祭拜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发现那些花束了。
我接过许伊手里的花束，塑料纸上系着的小布条上有几个字，字迹已经脱落，仔细看，我还是辨认出了那是什么字。那是一家花店的名字，我问许伊认不认识这个花店，许伊点点头，说就在镇上。
我和江军继续把坟墓打扫了个干净，一直到中午，我和江军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许伊在父母的坟墓前喃喃自语了很久，我和江军没有去打扰她。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许伊才转过身，蹲久了，许伊的腿麻，我及时扶住了她。
许伊哭过之后，脸色更加苍白，我扶着许伊一路下了山，许伊三步两回头，不舍得离开她的父母。下了山，我们决定去许伊说的那家花店问问，我手里攥着那束破损的鲜花，总觉得不太对劲。
很快，许伊带我们到了那家花店。花店已经很破了，许伊告诉我，这家花店已经有好几年了，前几年的时候，送花的习惯和礼仪还没有兴起，这家店能撑到现在，也很不容易。进了花店，满屋的花香就迎面扑来。
卖花的是一个老婆婆，许伊似乎跟她认识，亲切地叫了她一声。老婆婆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伊好一会，才认出她来。老婆婆说她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寒暄了一阵，许伊就问那束花的事情了。
许伊把鲜花递给老婆婆，老婆婆眯着眼睛观察了一阵，承认这束花是从她这里买的，因为上面有这家店的标志。但老婆婆却记不起是谁来她这里买过了，花只是很普通的鲜花，店面虽破，但整个小镇就只有这么一家花店，大家买花都会来这里。
老婆婆年纪大了，根本就记不起来。询问无果，我们离开了花店。
我们回到家里带上行李就离开了小镇，许伊一直拿着她父母的照片不肯放下，我劝她把照片带上，许伊拒绝了，她说所有人都喜欢落叶归根，她的父母也不例外，他们待在家里也许会舒畅一点。
我们搭上去往火车站的汽车，车的味道很难闻，隐隐有几丝烟味。许伊还在想着有人给她父母送花的事情，但是她实在想不起来会是谁去祭拜她的父母。连日的奔波，许伊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了了，我让许伊闭着眼睛休息。
江军和许伊都睡着了，我揉着太阳穴，头隐隐作痛。车子要经过山路，镇里的山上有很多坟墓，或许每个人，包括我，以后都要在这些地方孤独地躺一辈子。
到火车站的时候，我叫醒了许伊。许伊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说我脸色不太好看，我摇头，说是太累了。这么多天，我也没有睡好。我们买了票，坐在候车厅里等着，就在广播通知我们上车的时候，江军突然放下手里的行李，往一个方向跑去了。
我和许伊要去追，但是江军很快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车站里。许伊很着急，我让她放心，立刻，我拿出手机打了江军的电话，江军没有接。上次追钱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难怪许伊会这么担心。
我们怕江军回来找不到我们，所以不敢离开，好在江军在两分钟之后就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说是看错了。火车快开了，我们立刻赶到了，上了车坐下之后，江军才说他刚刚好像看到了王鑫。
江军跑出去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我并没有发现王鑫。江军让我们不用在意，说是他看错了。
火车上都是速食面的味道，正是白天，火车上结伴而行的人熙熙攘攘，正是闷热的炎夏，那议论声听的人心烦意乱。到了晚上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议论声也没有了。火车的窗户外面是漫天的繁星，许伊和江军看着幽深的夜景，心情好了很多。
再回到B市的时候，母亲见我带回了一个人，询问是怎么回事。了解情况之后，母亲很热情地招呼了江军，江军个头小，对母亲也很有礼貌，母亲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原本我准备将江军安排在对门的单元房里，那里只住着我的一个同事，我们平时关系还算好。
江军拒绝，说他睡在客厅就行了。把江军放在生人的家里也不太合适，而且我们在B市应该也待不了多久，我想了想，同意了。母亲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说她看中了好几户房子，让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去挑一户，买下来当婚房。
许伊也说是时候买自己的房子了，总待在警校安排的单元房里也不合适，家里来个客人，都要让人睡沙发。我拍拍母亲的手，说等案子结了就买。我并不是不愿意买，只是觉得母亲待在警校里比较安全，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明显已经盯上了我。
回房之后，我给孟婷打了个电话，这次，孟婷很快就接电话了，我说我已经回B市了，想和她约个时间见面。孟婷同意了，让我去她的家里，她说等她结婚以后，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就少了。
第二天，我带着许伊出门了，江军留在家里，他和母亲聊得来，主动说要陪母亲。有江军保护，我更加放心。我和许伊照着孟婷给我们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正准备敲门，我就听到了门里的一阵争吵声。
也说不上是争吵，因为我们只听到了孟婷一个人的声音。我心急，赶紧敲门，过了好一会，孟婷才开门，她的头发凌乱，手臂上全部都是抓痕，有的还渗出血来。许伊一紧张，赶紧扶过孟婷。
我大步冲进了屋里，屋里满地狼藉，花瓶、杯子全部被摔碎了。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屋里没有其他人。我问孟婷她在和谁争吵，孟婷鬼魅一笑，抬起手，指了指桌前，幽幽地说了一声：“他。”
我看过去，那里摆放着杜磊的黑白照片，照片前，还点着三根烧香……

第149章 精神状况
看到杜磊的黑白照片时，许伊的眼泪控制不住了，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照片上的杜磊，穿着警服，对着镜头温和地笑着，这是他从警校毕业的时候拍的。杜磊冲洗了好几张，我的家里，许伊的手里都有他的这张照片。
杜磊经常跟我们提起孟婷，但是之前，我们从来没有和孟婷见过面。在警校的时候管的严，连杜磊都很少见到孟婷，等毕业之后，孟婷去了报社，和我们一样都非常忙，我们更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杜磊和许伊失踪前，我们已经约好要四个人见面，但谁也没想到，330案件就那样发生了。我来不及多想，转过身拉住了孟婷的手，我在相框上看到了血迹，果然，孟婷的手上都是血，我扫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花瓶渣子落了满地，其中有一片比较锋利的碎片上，也有血迹。
许伊终于也注意到了孟婷的异常，我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孟婷突然伸手把我的手机夺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手机被摔坏了，许伊更加慌乱，她在房间里找到了孟婷的手机，但孟婷却抢在许伊之前，再一次把手机扔出了窗外。
孟婷的头发凌乱，满脸憔悴，手上的血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淌着，我皱起眉头，大步走到了座机的旁边，拿起听筒准备拨急救电话。孟婷突然叫了我一声，她的表情没有刚刚那样奇怪了，她走到我的身边，抓住了我的手。
我从来不知道孟婷的力气竟然会那样大，她用力地把我拖到了沙发上。她给我看了她的手，说她没事。孟婷的伤口不在手腕上，而是在手掌，她说是她捡花瓶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
孟婷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她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许伊和我一样，都以为孟婷是要自杀，看到孟婷的伤口之后，许伊松了一口气。许伊叫孟婷，她也不回答，于是许伊便自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没一会，许伊找到了一个家用医药箱。
我轻轻拍了拍孟婷的肩膀，孟婷把手从脸上拿开。孟婷已经满脸是血，头发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许伊把孟婷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替孟婷包扎起伤口，孟婷手掌的伤口很深，不像是不小心割破的。
许伊小心翼翼地替孟婷的伤口消毒，然后再用纱布包扎好，许伊时不时会瞟孟婷一眼，怕孟婷疼，可是孟婷一直愣愣地盯着杜磊的黑白照片，一点反应都没有。等许伊替孟婷包扎好伤口，孟婷马上就把她的手抽了回去，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要给我们倒水。
许伊想叫住孟婷，我阻止了。孟婷没什么力气，跌跌撞撞地给我们倒了两杯水，回来的时候，水几乎都已经洒光了，孟婷一个劲地跟我们说对不起，说完又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屋子里的烧香味很浓，许伊拍着孟婷的肩膀，不断地安慰着孟婷。
我站起来，走到孟婷的房间里看了看，屋里很乱，满地都是衣服和高跟鞋，四处还弥漫着一股很不好闻的味道。我绕过地上的脏衣服，皱着眉头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打开了，天很热，这扇窗户一定很久没有开过了，才一打开窗，风就灌了进来，味道很快就慢慢消散去。
在我印象中，孟婷非常爱干净，人也长的很漂亮。
我走出房间，许伊还在安慰着孟婷，许伊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没有办法了。我点点头，走到孟婷的身边，才一坐下，孟婷就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她披头散发的，又满脸是血，头发后面的两只眼睛瞪得浑圆，看的人一阵发怵。
孟婷问我，杜磊怎么还没有回来，她说她等了杜磊好几年，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等不到。孟婷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还好我们今天来了，否则我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我很想安慰孟婷，说杜磊总会回来的，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虽然还没有得到杜磊已经死的确切消息，但是杜磊失踪这么多年，加上许伊模模糊糊的描述，杜磊真的是九死一生了。孟婷伤口处的鲜血又从纱布里渗了出来，她抓的我很紧，见我不回答，她突然傻傻地笑了一声。
她说杜磊已经回来了，她又踉跄着站了起来，指着杜磊的黑白照片，说她刚刚就是和杜磊在吵架，她在质问杜磊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但是杜磊就是不回答，她气不过，所以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
许伊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滚，我也听得一阵心酸。孟婷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漂亮脸蛋上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眼眶也挂着黑眼圈。孟婷终于受不了，倒在了沙发上，许伊问要不要送孟婷去医院，听到孟婷均匀的呼吸声，我摇头。
孟婷是睡着了，我把她抱到了屋里，让她躺到了床上。我跟许伊说，等孟婷睡醒再送医院去，孟婷的精神状况，已经让我们放心不下了。我坐在孟婷的身边守着她，许伊则替孟婷整理起屋子来。
屋里很热，但是连一个电风扇都没有，许伊整理完房间之后，拧了毛巾替孟婷擦汗。
我和许伊都退出了孟婷的房间，我们不敢关门，怕发生什么事情。许伊把客厅地上的花瓶碎片全部打扫了，全部处理完，天已经快黑了。手机被孟婷摔坏，母亲找不到我一定会着急，我用孟婷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给母亲，报了个平安。
许伊把整个屋子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电话簿，房子只有一间屋子，孟婷是一个人住的，我们想要联系孟婷的家人。许伊在厨房绕了一圈，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于是我们又叫了外卖，等孟婷醒过来。
我和许伊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一想起杜磊，我和许伊的心里都不是很好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只手悄声无息地放在了许伊的肩膀上，许伊被吓坏了，转过身才知道孟婷已经醒过来了。
孟婷捋顺了盖住整张脸的长发，冲我们笑了笑。她什么也没有说，坐到餐桌上就吃起我们叫的外卖。孟婷一边吃，一边说让我们担心了，她说她只是太想念杜磊，所以白天的时候才会那样失常。
但是，孟婷情绪的突然转变，反而让我们更加担心。我坐到孟婷的边上，问她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孟婷摇头，说她也记不清了。孟婷很快就把三人份的外卖全部吃下去了，看样子是饿了很久。
“孟婷，你千万不能做傻事，不管杜磊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许伊对孟婷说道。
孟婷点点头，转头又瞥了一眼杜磊的黑白照片，说她已经想通了，只是随着婚期的接近，她越来越想念杜磊。结了婚以后，她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去想念一个人了，她决定要忘记杜磊，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听得心酸，但我也没有说什么，对孟婷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我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孟婷让我们先走，说这边晚上坐车不方便。许伊还是坚持要送孟婷去医院，但是孟婷不肯答应，只是感谢许伊替她打扫了房间。
睡了一觉之后，孟婷的脸色比白天好看多了。
孟婷给我道歉，说她砸坏了我的手机，改天会买一个新的给我，正要拒绝，孟婷就说起了她结婚的事情。
孟婷的婚期，就在三天之后……
案六：笔仙杀人

第150章 千疮百孔
孟婷告诉过我，他的结婚对象是一个画家，在B市也是小有名气。孟婷是B市某报社的知名记者，孟婷的父母也认为双方是门当户对。对于孟婷的家庭，我了解的并不多，孟婷跟画家结婚，完全是因为父母的压力。
她本来和父母住在一起，但是她回B市之后，父母频繁地催她结婚，她受不了，所以才到外面租了房子。但是她的父母还是隔三差五地上门，跟她说的内容也无非都是给她介绍对象。
我联系不上孟婷的那段时间，孟婷请了长假，关闭了所有的联系工具，她想一个人好好静静，除了她的父母，谁都找不到她。她顶不住父母的压力，最终同意和那个画家结婚了。画家她也见过，算上年龄，比我要大两岁，长的还算过的去。画家二十多岁的时候忙着做画展，也没有找姑娘。
到了终于出了点名气，画家终于想要结婚了，孟婷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这个人，便安排他和孟婷见了面。孟婷的年纪也不小了，两个人的年龄以及家庭都算合适。孟婷说着，叹了口气，她说以后的生活，只希望能过的安稳，她已经把报社的工作辞了，结婚后，她就会待在家里，生个小孩，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孟婷也看了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让我们快点回去，我放心不下，便要求她把父母找来照顾她。孟婷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我用孟婷家的座机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听声音，年纪很大了，应该是孟婷的父亲。
我一开口，那人就质问我是谁，为什么会在孟婷的家里。询问之下，他果然是孟婷的父亲，我称呼他为孟叔，在听了我的解释之后，孟叔说话才变的客气一点，他表示他马上会过来。
我和许伊不敢先离开，继续坐在客厅里等着，期间，孟婷和我们聊天，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如果不是我注意到孟婷的拳头紧握，我甚至认为她真的已经想通了。半个小时之后，孟叔终于带着孟婷的母亲赶到了。
孟叔一进门，就闻到了屋里的烧香味，那几根烧香早已经燃尽了，但是屋里不通风，味道还是很重。孟叔一眼看到桌上的照片和香坛，气的把这两个东西砸在地上，还不断地用脚踩杜磊的照片。
孟叔一边踩，一边狠狠地咒骂着杜磊，说是他害了孟婷这么多年，说他就算死了，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的女儿。
相框的玻璃被踩碎了，孟婷没什么反应，愣愣地坐在桌子上。我上前去劝阻，但是孟叔把我一把推开了。孟叔的脾气很大，连孟婷的母亲都待在一边，不敢多说一句话。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告诉孟叔我的名字了。
孟叔一点都不把我们当成客人，指着我的脸，说如果早知道我是杜磊的朋友，之前就不会让孟婷跟我相亲了。孟叔这么一说，我就明白过来了，我和孟婷是双方父母安排相亲的时候才见面的，那个时候，孟叔还不知道我是杜磊的朋友。
回去之后，孟婷应该没有隐瞒，直接把我和杜磊的关系说出来。
终于，孟婷站了起来，她让孟叔有什么脾气冲她来，不要发泄到她的朋友身上。孟叔瞥了我和许伊一眼，让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孟婷拉着我和许伊走到了门口，她给我们道歉，说她的父亲就是这样的脾气。
孟婷抱歉地冲我们苦笑一声，把房门关上了。楼道外面很黑，门一关上，里面就传来了吵闹声，是孟叔不断责骂孟婷的声音，我和许伊站了很久，直到争吵的声音慢慢边小，我们才敢离开。
许伊还是很担心孟婷，但转念一想，孟叔和孟婷的母亲都在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孟叔对杜磊的反应很大，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还能看出来，他是爱他的女儿的。
孟婷说的没错，这个地方不好坐车，我们等了很久，才拦住一辆的士。
车子停在警校外面，警校的门卫很严格，除了学生、教职工和教职工的家属，其他人进入都需要事先得到校方领导的批准。警校是封闭式的，学生也不能出警校，只允许每隔一段时间，趁着公休日出校一次。
进了警校，里面还传来很多人进行体能训练的声音，已经有不少人训练结束了，大家见到我，都会打招呼。教职工和学生宿舍离的比较远，但是都得经过同一条小道，正有几个学生走在我和许伊的前面。
是四个女学生，她们正在讨论着什么，还一惊一乍地，我们走近的时候，一个女学生吓的尖叫了一声。我叫住她们，问她们发生了什么，她们一脸惊恐，忙说没事，说话的时候，她们还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
她们很快就跑开了。
小道很暗，路灯把我和许伊的影子拉长，我朝四周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子，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许伊笑了笑，说是我想多了，许伊告诉我，女生就是这样子，不是所有警校的女生胆子都很大的，这块地方比较暗，那几个女学生这副样子也很正常。
我点点头，带着许伊回到了公寓里去。只有江军一个人在客厅里，他说母亲已经睡下了。我和许伊洗漱之后，也回到了房间去。
第二天，我买了新的手机，给孟婷打电话，孟婷的表现很正常，还让我们不用担心，她把婚礼的地点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带着母亲和许伊一起去。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许伊都待在警校里没有出去，晚上的时候，我会带许伊去警校里逛逛。
许伊失踪了这么久，很怀念以前在警校的生活。
恰巧遇上假日，警校给所有师生放了三天的假期，很多学生都回家去了，平时熙熙攘攘的警校，显得有些冷清。
就在孟婷婚礼的前一天早上四点多，我和许伊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是校方的领导给我打来的，警校给我批了很长的假期，时间还没有结束，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么一大早接到电话。接通电话之后，听筒那头传来慌张的声音，挂断电话，我穿了衣服便出门了。
我把许伊留在了家里，在警校内部，又有江军保护，我很放心。
天还没亮，出了警校大门，正有两辆车在那里等着我。车子开的很快，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开过乡间的泥泞小路，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给我打电话的领导就在现场，他拉着我进了一个农舍，说案发现场就是这里。
他给我打电话，正是因为这里发生了命案。原本不需要我来，但是他告诉我，命案的死者是警校的学生，这样的犯罪，性质极其恶劣，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破案。命案发生之后，上级立刻下了批示，要求警校联合B市的警队，迅速破案。
正值假期，警校里几个侦查方面的专家都不在学校里，领导得知我回来，所以找上了我，而且据他说，这起案子不简单。
我走进农舍的时候，距离尸体被发现已经两个小时了，犯罪现场围满了刑警和鉴定人员。
B市的刑警素质很高，做事不拖泥带水，两个小时时间，很多现场的痕迹都已经被提取了。当看到尸体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领导会说这起案子不简单了。现场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三具尸体均是女性，全身赤裸，身上被扎的千疮百孔，唯一完好的便是她们的脸部。
天已经亮了，借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我看清了她们的模样，这三个人，正是我和许伊在小道上遇到的，四个女学生中的其中三个……

第151章节 尸泥，笔和纸（一）
警队出警的负责人，我也都见过，虽然已经和B市的所有警队断绝联系多年，但那些人的面孔我还都记得。在场的有不少警校的领导，他们接到通知之后，都立刻从起床，天还没亮就赶到了这个地方。
案发现场在B市的郊区，这是一个小村子，村里人所住的房子，相距很远，刑警告诉我，他们已经探查过这个村子了，整个村子也只有十几户人家。警车的到来，惊动了村子里的村民，农舍被拉起警戒线，村民就围在警戒线外面接受刑警的现场调查。
在警队法医和负责人的允许下，我得以戴上医用手套，近距离地观察这三具全身赤裸的尸体。尸体惨不忍睹，不论是脖子上，还是胸部，甚至连尸体的下体，都被扎出了一个个大洞，鲜血还没有凝固，不断地有暗红色的血液从那一个个大洞中流淌而出。
我仔细地数了数，每具尸体上的伤口都超过了几十道，密密麻麻的伤口，让在场的不少女刑警都为之变色。每个伤口都不是很平整，似乎是拿某种不是很锋利的东西反复地扎，才扎出这样伤口来。最明显的伤口在三个女生的咽喉处，这里流出的血液最多，法医告诉我，三个女生的死因，可能就是喉咙上的几处伤口。
三具尸体的脸部是完好的，她们睁着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这是死者在死前痛苦挣扎的表现。但是三具尸体的眼皮底下被涂上了微微发绿的泥状粘稠物，法医称，这很可能是尸泥。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最明显的特征便是被人截了肢。从手腕和脚腕的部位开始，三具尸体的手掌和脚掌全部被人截走了，现场没有发现残肢以及任何作案的工具。
她们三个人死在了一张桌子旁边，除了一盏已经燃尽的油灯之外，桌子的边缘还放着一壶茶和一盘削好的苹果，苹果已经发黄了，根据发黄的程度，再按常识推断，这些苹果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还不是很长。我伸手往茶壶上摸了摸，茶壶还有一点点余温。天气闷热，尸体才被发现两个小时，如果是沸腾的热水，在这样的温度下，两个小时时间，还不至于完全变冷。
桌子的正中央则放着一张大白纸，上面放置着一支铅笔。大白纸上乱七八糟地有铅笔的痕迹，痕迹很重，纸张都被写破了。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告诉我们，她们死前，正坐在这张桌子前面，或许是在聊天，或许是在享用沏好的茶和水果。但是纸上的内容我们却是看不懂，鉴定科的人小心翼翼地桌上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了袋子里，准备拿回警局进行鉴定。
我顺着农舍走动起来，农舍是用竹子搭起来的，很小，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米，连个房间都没有，整个农舍里只有一张木桌和放在桌子四周的坐垫。在窗台的地方，披着三件衣服和裤子以及女性的内衣和内裤，这应该是三个女生出警校时候穿着的便衣。除此之外，死者的三双鞋也被扔在了一边。
刑警又跟我解释说，这间农舍是附近的一个村民用来租给来往的人避雨或者暂时留宿用的。
租用农舍只需要几块钱，农舍的主人只想利用这个小空间赚点钱，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农舍的主人称，这三个女学生是在昨天夜里的时候到达村子的，她们找到了他，说要租在这里一晚上。
村子一直很太平，所以农舍的主人也就没多想，收了钱就把农舍腾出来给她们三个人用了。农舍的主人就住在离这里十几米远的地方，夜里的狗吠的很厉害，农舍的主人放心不下，便出来查探。
当他走进这间农舍，发现这三具丝状凄惨的时候，他惊声尖叫，把他的老婆和附近的几乎村民全部叫醒了。在村民的建议下，农舍的主人报了警，除了农舍的主人进过犯罪现场，其他人均为进入，原因是听了农舍主人的叙说，大家都害怕。
犯罪现场没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物证和线索，我脱了手套，出了农舍。刑警的负责人正在重点盘问农舍的主人和最早知道案发的那几个村民。听刑警负责人的语气，我就知道他在怀疑农舍的主人。
农舍的主人叫耿富裕，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文化程度为零，他连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浓重的口音。
他说他听到狗吠的时候，他的老婆正在睡觉，他起床翻动了一下，把老婆给吵醒了，老婆问他去哪里，耿富裕说狗吠的厉害，他下去看看。耿富裕的老婆没怎么在意，躺着等耿富裕回去。
约莫着十分钟左右，耿富裕就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和那名刑警转述给我的差不多。包括另外几个村民也都这么说。刑警的负责人似乎不太相信，还派人去查了耿富裕的家里，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我想跟刑警负责人说重要的事情，但是他根本不搭理我。这个人是B市警队队长徐通的手下，我还记得在G市时因为330公交车被调回B市而打电话给徐通的情景。
耿富裕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按照大家的说法，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民，他如果杀了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毁尸灭迹或者逃离，但是他却把大家都叫醒，还报了警。
警校的几个领导都在打电话，似乎是上级有什么指示，趁着一个领导打完电话，我叫了他一声。我跟他说起我和许伊在警校里遇到的事情，那四名女生都表现的有些怪异，现在想来，她们的怪异表现，或许会和和她们的死有关系。
校方的领导看了刑警负责人一眼，顿时明白过来我为什么会来找他说这些事情。校方的领导迫于压力，也不支持我继续调查330案，他们也都知道我在B市公安系统碰钉子的事情。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线索很重要，于是他亲自把刑警负责人叫了过来。
刑警负责人是警队的副队长，叫温宁，校方领导把温宁叫过来之后，温宁也不好再避而不见，强装笑意和我握了手。我跟他说起这件事情，他仔细想了想，决定马上联系警校内部，找到那个女生。
现场的痕迹提取的差不多了，我随着校方的领导回到了警校。温宁并没有给我留他的联系方式，我也不在意，如果他们自己能破掉这件案子最好。在车上的时候，校方的领导说他们已经联系了死者的家属，这三名女生同住一个宿舍，学的是痕迹学专业，他猜测我看到的另外一名女生很可能是三名死者的舍友。
领导让我先回去休息，说他已经让人去联系那名女生了，他会派人重点询问那名女生，看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B市警方所要做的，除了对三具尸体进行尸检以及对现场提取的各种痕迹进行鉴定，还要在村子里继续盘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目击证人或者犯罪嫌疑人。
回到单元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大家都坐在客厅里等着我，我一回来，他们便询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让母亲别担心，说只是遇到了很普通的案子，母亲听了，这才放下心进了厨房里。
母亲走后，我才跟许伊和江军详细地说起案发现场的状况，我走的匆忙，没有跟许伊交待太多，当听到三名死者是我们那天遇到的那些人时，她也皱起了眉头。她反问我，难道当时她们一惊一乍的举动，和她们的死有关系？

第152章 尸泥，笔和纸（二）
许伊终于也感觉当天的情况不对劲了，我们仔细地想了想当天的情景。那四个女生在我们面前，一惊一乍，还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其中一个女生望着一片草丛还惊声尖叫。但是我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
我们讨论的时候，母亲端着饭菜出来了，不想让母亲知道太血腥的案件，所以我们都闭口不提。我扒了几口饭，觉得没什么胃口便回房间去了，没一会，许伊跟了进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头。
许伊让我不要太累了，说不需要什么案子都接，每天都有人非自然死亡，那么多案子，我根本接不过来。许伊抱怨校方的做法，说如果是警队和警校联合都破不掉的案子，再来找我还说的过去，但是尸体才刚被发现，校方就天没亮地让我去犯罪现场，这实在无法让人理解。
我点点头，说希望B市警队能破掉这起案子，这样我就不需要太多的介入了。我已经焦头烂额，心里打定，我只在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提供帮助，以B市警队的能力，破一件案子，应该不是很难，而且假期马上要结束，警校的很多专家也都会返校。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母亲在客厅叫我。我和许伊站起来，走了出去，有人找我，那人说是警校领导派他来的。他给我带来消息，三名死者的另一个舍友也联系不上了，打电话回家里，亲属也说她没有回家。
他给我递了一页纸，是学生档案，上面有一张照片，我看了一眼照片，确定这就是当天我和许伊看到的另外一个女生。她们的举止怪异，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那人说第四名女生也可能是出事了。
他说因为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案子，和死者关系比较好的学生都被提前叫回警校，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校方领导也下了行政命令，让警校的专家提前赶回来，据说是初步的鉴定结果对案件的突破没有什么作用的原因。
B市警方和警校专家联合成立了专案组，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校方和警方并没有刻意封锁消息，因为等受害者的亲属一闹，消息是怎么都瞒不住的，所以，只有尽快破案才能挽回三名警校生被残忍杀害而丢失的威严。
专案组的工作室就设在警校内部，警校内部有鉴定中心，专家资源也多，向三名死者的同学调查情况也方便。我想了想，和他一起去了鉴定中心。
我到鉴定中心的时候，很多警校的专家也已经赶回来了，比起我，温宁似乎更愿意和他们沟通。我走进来，温宁也没有和我打招呼，而是装作没看见我，继续和其他专家讨论案情。带我来的那个人拿了一叠资料给我，说是初步的尸检报告和鉴定报告。
我翻阅起来，法医确认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也就是在前一天夜里的时间遇害，至于死因，法医给出的结论是喉部被扎，这和我猜测的没有什么出路。我继续往下翻，我更想知道涂抹在三具尸体眼皮下的绿色泥状粘稠物是什么。
现场的法医猜测是尸泥，果然，鉴定结果上也显示那绿色的粘稠物是尸油和泥土的混合物。尸体在高度腐烂时，脂肪成油状流出，这便是尸油，尸油一般在体形肥胖的尸体上容易产生。
法医也仔细勘验了三名死者身上被扎出的血淋淋伤口，伤口有深有浅，平均是三厘米的深度。重要的是，法医在伤口的地方，检测出了钢笔墨水的残留。看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有了谱，如果是用钢笔反复扎出来的，伤口的确会呈那种不平整的撕裂状并留下墨水残留。
根据痕迹的新旧程度，鉴定人员在农舍内找到了五个人的足印。通过三具死者的鞋和农舍主人耿富裕的鞋，四个足印找到了主人，但是还有一个人的足印还没有找到归属，鉴定人员根据足印的大小，初步判定是一个女生的足印。
看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三名死者在屋内走动，肯定会留下足印，耿富裕昨天和今天凌晨也进出过农舍，所以其中一个人的足印是他的，但是还有一个人的足印，很可能是凶手的。
凶手可能是女生，我立刻想到了三名死者联系不上的那个舍友。我想到了，警方自然也能想到。有人告诉我，他们已经从死者宿舍找到了另外一个女生的鞋子，鉴定人员正在比对。
我朝鉴定室看了一眼，门依旧紧闭着。温宁还在和其他几个刑警和专家讨论着，我继续往下翻手里的材料。
现场带回了一些东西，我最在意的是桌上放着的那一只铅笔和那张画纸。到目前为之，还没有人推测出画纸上书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只铅笔上，却发现了很多枚指纹，那些指纹重合在一起，又分别有好几枚不同的五指指纹，鉴定难度极大。
鉴定人员在排除困难之后，初步确定这是四个人不同手指的指纹。由于三名死者的手掌和脚掌全部被人截走，所以鉴定人员没有办法直接确定指纹是否属于三名死者，所以警方用的方法和鉴定足印的一样，到死者宿舍提取宿舍四人留下的指纹去了。指纹比对也正在进行，结果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如果排除耿富裕在屋内留下的足印，不管是足迹也好，还是指纹也好，都是四个人的。大家都能隐隐感觉到，其中三种痕迹是三个死者留下的，而最后一个，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我看到了最后一项鉴定报告，是现场DNA和血迹的鉴定。DNA痕迹可以从体液或者毛发上提取，现场发现了很多不同的DNA的痕迹。DNA痕迹不易销毁，存留的时间也比较长，这给警方的侦查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农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休息过，耿富裕又不经常打扫，所以屋里才会有那么多DNA痕迹，想要通过DNA找到所有人，可以说是难于登天。DNA痕迹的作用，一般是用来确认警方怀疑的犯罪嫌疑人是否出现在案发现场或和死者有过接触，如果连犯罪嫌疑人都没有，想通过DNA找到对应的人，在当时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血迹的鉴定则很了然，现场的血迹，全部是三名死者的。
我放下鉴定报告，这个时候，温宁和那些人的讨论也陷入了僵局，大家全部低头沉思。谁也没有离开，大家都在等鉴定室的门打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天都快黑了，鉴定人员还没有出来，可想而知，鉴定的难度有多大。
就在这个时候，校方的领导进来了，他给大家带来了盒饭。很多人都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接过饭盒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领导握着我的手，偷偷说虽然很多专家都回来了，但是他还是比较相信我的能力，让我一定要多在这件案子上下心思。
他说几名死者的家属都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必须得尽快破案，这样才能把事情平息下来。我微微有些头疼，明天就是孟婷的婚礼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有几名刑警敲了敲门。
刑警身后带着几名女学生，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些都是被校方提早叫回来的学生，她们全部住在三名死者的隔壁宿舍。刑警在询问的过程中，发现了异常，所以将这几个女学生带了回来。
在温宁的催促下，一个女学生支支吾吾，说死者所在宿舍的四个人，在放假离校之前，正商量着要玩笔仙。
笔仙，听到这两个字，我马上想起了桌上放着的那只铅笔和那张白纸……

第153章 扶乩（一）
所有人听到那些女学生的说法都愣住了，笔仙，在当时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说法了。随着网络的兴起，网络的论坛上，特别是某论坛上的鬼话板块，早就已经将笔仙传得沸沸扬扬。由于遇到过许多带有迷信色彩的案子，所以我对这些内容都接触过不少。
笔仙的说法并不是近现代才产生的，许多古籍中都有记载，是由历史最古老的巫术之一演变而来，最早称作扶乩（jī），是一种占卜行为。扶乩一般指用一横棍和一支笔，两人手指顶着横棍，下面有一沙盘，笔在沙盘里画出纹路后，主乩人就读“天书”。
校方的领导听了之后，怒骂那些女学生，说她们荒唐。这些领导已经处于行政位置多年，主要职责是管理警校事物，对侦查并不是特别了解，对于案件来说，他们能提供的帮助也只是调动警校专家和辅助警方办案。
他们对从现场提取回来的痕迹和物证并没有太多了解，自然不会想到桌上的那支笔和那张白纸。很多女学生表示她们都有意或者无意中听到那一宿舍的人说起要玩这种游戏，再联系笔和纸，恐怕三个女学生真的去玩了这种游戏了。
我打断领导的话，让几个女学生继续说下去，在场的侦查专家和温宁也觉得事有蹊跷，全部围了上来。在大家的催促下，几个女学生继续说了下去。
事情的起因是在一周之前，平日的体能训练结束之后已经是夜间，女学生陆陆续续回宿舍洗澡休息。在场的女学生说她们经过死者宿舍的时候，发现里面满是尖叫声，走进去才知道宿舍四人正在看一本天桥底下买回来的旧书。
书上记载多种能看见鬼魂的方法，其中正有笔仙。死者宿舍的四人看的惊悚，所以发出了惊叫声，很多人对她们的行为表示不理解，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魂。宿舍的四名女生却是对书上的内容坚信不移，还说会试一试。
在假日离校的前一天，那四个女生又说会试一遍，当时大家以为她们在开玩笑，而且这种玩法完全是子虚乌有，所以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她们回家之后，接到了校方的通知，立刻回到了警校。
她们觉得或许和这件事情有关系，所以商量之后决定把线索提供给警方和警校。温宁招了招手，立刻让人去死者宿舍找那本所谓能看见鬼魂的书籍。警方已经对死者的宿舍进行了勘验，但是他们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痕迹提取上。
据我所知，每个警校学生的教材和课本都很多，三名死者和宿舍的另外一个女生已经处于将要毕业的阶段，书籍更是琳琅满目，所以警方也没有一本一本地去调查。温宁派出的人立刻去找那本书了，温宁还交待他们把每一本书都仔细地翻几遍，如果发现其他奇怪的书籍，也一并带回来。
温宁让大家全部坐下，继续询问起在场的女学生。大家都说自从四名女生看上那种书之后，都像变了一个人，她们甚至连晚上的时间都不敢出门，体能训练也集体请假，最后迫于教官的压力，才去参加了几次晚间训练。
但是大家都发现四名女生心不在焉，而且经常神经兮兮，连上卫生间都要四个人结伴而行。好几个晚上，大家快要睡着的时间，都能听到四名女生宿舍里传来尖叫声，一开始还有人担心去敲门查探，但是在发现是四名女生自己吓自己之后，也就没什么人搭理她们了。
很多人都抱怨过，让她们晚上的时候不要太吵闹，但是尖叫声总是在午夜的时候响起。
这些女学生这么一说，我立刻联系到了那天晚上四个女生的怪异举动上。如果是受那本书的影响，四个女生疑神疑鬼的行为就能得到解释了。温宁询问完之后，我问出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要对死者的所有方面都了若指掌，这样才更容易破案。我询问了四个女生的性格以及在校的表现。大家都表示宿舍的这四个人性格很相似，待人很好，学业成绩一般，由于四名女生都是外地人，所以除非寒暑假，否则她们不经常出警校，除了购买生活必需品要出校门，其他时间，她们都是在警校里度过的。
询问结束，温宁让这些女学生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全部放她们回去了。过了一会，鉴定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鉴定人员满头大汗地从鉴定室里走了出来。温宁赶紧询问鉴定的结果。
鉴定人员把复印好的鉴定结果一人给了我们一份，我们对照着上面的记录，听起鉴定人员的分析。足印的比对已经出来了，现场的其中三枚足印，的确是案发现场的三双鞋留下的，那三双鞋，通过DNA的比对，那三双鞋和三套衣服也被证实是三名死者的。
至于除了农舍主人耿富裕的另外一枚足印，由于没有找到纹路一样的鞋底，所以没有办法直接确认是宿舍第四名女生留下的，但是根据从死者宿舍取回来的鞋子，鉴定人员通过对鞋子大小和宽度的比对，推定足印属于第四名女生的可能性很大。
而对指纹的鉴定，由于铅笔的受力面积小，所以指纹都重合在了一起，鉴定人员费尽心思才把多枚重合的指纹提取出来并做了鉴定。和女生宿舍提取回来的指纹一对比，鉴定人员发现铅笔上残留的指纹，全部在女生的宿舍出现过。
为了排除是其他人在女生宿舍里留下指纹，鉴定人员和警方特地选取了几个女生柜子里的私人物品进行提取，这些私人物品一般只有主人自己会去触碰。通过排除，女生宿舍里一共提取到四十枚不同手指的指纹，鉴定人员将这些指纹认定为四个人十只手指上的纹路。
鉴定人员给出的结论意味分明，再加上足印的推定，基本可以确认为宿舍的第四名女生也到过现场。温宁问警校的领导，那个女生联系上没有，领导摇头，说女生没有手机，联系家里，亲属也说她没有回家。
由于怕女生出事，女生的亲属也立刻朝B市赶来了。
大家全部皱着眉头沉思，见大家都不说话，警校领导问我有什么看法，温宁瞥了我一眼，故作笑意，让我说说看。
“现场发现的铅笔上发现了四名女生的指纹，这说明四名女生很可能在死前玩了扶乩也就是笔仙这种游戏，你们难道没有想过，扶乩这种游戏需要笔，三具尸体上的伤口也是被笔扎出来的，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我问。
温宁反驳：“一种是铅笔，一种是钢笔，李教授，你的说法太牵强了吧？”
我摇头：“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我认为这两者之间有联系。”温宁刚又想反驳，我就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温宁认为用钢笔扎伤口，只是犯罪嫌疑人没有仔细考虑过的举动，但是，死者的手掌和脚掌都被人截走了，而且伤口比较平整，所以截走肢体的工具，应该是比较锋利的刀。
既然有刀，为什么犯罪嫌疑人还要用钢笔去扎尸体。
被我这么一问，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人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具有韧性，每一具尸体上都有几十道钢笔扎出的伤口，想要用一支钢笔扎出三具尸体上百道伤口，绝对不可能，因为钢笔会损坏。
这就需要仔细考虑凶手的目的了……

第154章 扶乩（二）
伤口是被钢笔所扎出来的，只是我和法医的推断，并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支撑。如果真的是用钢笔扎出来的，需要钢笔进行反复地戳扎，才能透过人体的皮肤和肌肉，扎出那样的伤口。
一共上百道伤口，一支钢笔是绝对不够用的，钢笔损坏之后，一定没有办法继续造成那样的伤口，根据推算，如果伤口是钢笔造成的，需要好几根钢笔，钢笔质量差的话，甚至需要数十支。
还有一种可能，对方用其他工具制造了这种伤口，之后又在伤口上留下了钢笔的墨水。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凶手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明明有截走手掌和脚掌的利器，但是凶手却要耗费更大的力气，用其他东西扎，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认为凶手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毁尸泄愤而已。
我直接反驳得温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为了缓解氛围，警校的领导笑了笑，又问我现场除了耿富裕留下的第四个女生的痕迹是怎么回事。温宁想都没有想，直接将那个女生定位为犯罪嫌疑人。
我则摇头，温宁有些恼怒，问我是不是在和他作对。现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我和B市警方的那些事，大家都不好插嘴，只好静静地坐在一边。我看向温宁，他正对我怒目而视，我很随意地笑了笑。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B市警界系统中的人，但是在办案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太多。
“温副队长，对事不对人。”我对温宁道。
我没有顶撞他，温宁也不好继续发作，他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让我继续说下去，他则朝嘴里灌了几口水。天气闷热，好几个电风扇放在我们四周，虽然电力都开到了最大，但还是没有办法驱走酷暑。
我承认温宁说的有一定道理，还没有找到踪迹的那名女生的确有可能是凶手，但是，我认为另外一种可能性比较合理。基本可以确定，那名女生到过现场，但是她现在又不见了，我觉得她是出事了。
反驳温宁的理由有几点。首先，那名女生是怎么同时杀掉另外三名女生的，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三名女生的死因都是因为喉部被扎破，按常识去推断，三名女生肯定会挣扎，那么血迹肯定喷洒会在农舍内的多处地方。
但是，血迹只在那张桌子周围被发现了，基本可以确定，三名死者并没有作很剧烈的挣扎。而且，同是女生，要连续杀死三个人，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另外一方面，凶手在杀人之后，应该表现的非常冷静，因为凶手还将三名女性的衣服，包括内衣和内裤全部脱了下来，并且耐心地在三具尸体上留下了千疮百孔的伤口。这需要耗费比较长的时间，如果不是凶手冷静，他早就逃离现场了。
再根据警校同学的描述，第四名女生和三名死者一样，接触了扶乩这种游戏之后，情绪变得一惊一乍，这种人在杀人之后，不应该这样冷静。
领导问我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生故意装出来的，她想洗脱嫌疑，所以装作和其他三个女生一样，但实际上她心理素质很好。我想了想，还是摇头。
女生现在下落不明，要是她真的那么冷静，不会做出让大家怀疑出她的事情，也不会花那么多的时间去折磨尸体，而是应该消除现场的痕迹。
很多人都点头，认为我分析的有道理。温宁已经把怒意放了下来，他也知道以大局为众，不管第四名女生是不是凶手，警方都得继续寻找她的踪迹。女生去过犯罪现场，最后消失的地方也可能是那个村子。
温宁还算聪明，他立刻打电话，让人对那个村子附近进行重点排查。天已经基本要暗下来了，我还在等消息，马上会有消息的，便是关于四个女生看的那本书了。我们等了好一会，被温宁派出去的刑警终于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很多书，书都被装进了透明的鉴定袋里，我们戴上手套之后，一本一本地翻阅起来。这些书一看就知道是从天桥底下或者不正规的书店买来的，连个翻印号都没有，书的背封也只标了一个价格。
书很破旧，温宁很快找到了记录扶乩游戏的那本。扶乩只是历史学上的术名，书上称呼为大众所知道的笔仙游戏。书很薄，但是描述的却很详细，包括需要准备什么工具，游戏过程中需要做什么。
最简单的工具便是一盏油灯，一支铅笔或者钢笔和一张全新的大白纸，游戏时，双人或多人握住笔的一部分，闭上眼睛，同时嘴里默念书上的咒语。书上说油灯会被熄灭，这个时候，所谓的笔仙就会进到屋子里，用她的手握住笔。
等笔动起来的时候，大家才可以睁开眼睛。接下来，可以问笔仙一些事情，笔仙会通过书写，回答大家的问题。书上还列举了一系列注意事项，诸如不可冒犯笔仙，送走笔仙的时候，一定要心诚，否则将会被恶鬼缠身。
温宁对着那本书念了出来，他一边念，一边嘲讽警校的学生竟然会相信这些，领导觉得脸上无光，但又不好说什么。很多人听了，都觉得荒唐，温宁放下书之后，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来。
他注意到了书上所记录的工具，所需的笔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书上说可以是铅笔，也可以是钢笔。钢笔两个字触动了温宁，他看了我一眼，问尸体身上的伤口，会不会和书上记录的工具有关系。
我点点头，说有可能。
刑警还带回了其他很多书籍，这些书和温宁看的那本一样破旧，也没有翻印号，应该也是在非正规的地方买到的。我一本一本地翻阅起来，这些书记录的全部都是关于招灵的方法，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为了研究案情，我不得不认真地阅读。
很快，其中一本书吸引了我们的眼球，书名很简陋：招灵的十种方法。翻开之后，里面果然记录十种能见到鬼魂的方法，笔仙正是其中一种。不同的书，介绍笔仙的游戏方式不太一样，但归根结底，都需要笔和纸，以及不能冲撞笔仙。
领导看着满桌类似的书，不禁也发了怒，他怒斥警校的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的，他没想到著名警校的学生竟然会阅读这么多装神弄鬼的书籍。温宁这个时候则比领导冷静的多，他让领导不要着急，说这些书上有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温宁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在了一页纸上，上面记录的正是见鬼的另外一种方法：在眼睛上涂抹尸泥。
三具尸体的眼皮底下也发现了尸泥，温宁说三个女生一定是按照这种方法，所以才在眼皮底下涂了尸泥。我不可置否，继续往下翻，其他见鬼的方法，还有诸如抄墓碑，在午夜的十字路口用筷子敲打破碗等等。
书上的描述没有一点装神弄鬼的语气，反而说的郑重其事，书的最后一页，又反复强调了注意事项，说稍有不慎，恶灵缠身，最后都会死的很凄惨。看完这一页纸，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气，很多人，包括我，都想到了三名女生凄惨的死状。
看来，这起案子，不单纯和扶乩扯上了关系，还牵涉到其他所谓见鬼的方法有关联……
门突然被撞开了，是一个女学生，她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嚷嚷着说，宿舍里又有人玩笔仙，出事了……

第155章 笔动了？
女学生的话让警校领导大惊，刚刚才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凶杀案，领导已经焦头烂额，没想到竟然又有学生出事了。来不及多问，领导跟着女学生跑了出去，我和温宁以及很多警校的专家教授都跟着去了。
领导穿着皮鞋，但是因为焦急，速度一点都不慢。我们到宿舍外面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学生围在外面了。这是女学生的宿舍楼，男生不准进入，围在那间宿舍房间外面的女学生全部是被提前叫回警校的。
大家见到我们来，主动给我们让了道，很多女学生似乎都被吓住了，不少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屋里很热，两个女学生愣愣地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她们受了惊吓，脸色都变的煞白。
领导看了一眼这两个女学生，松了一口气，他责问那个跑去通知我们的女生，为什么不说清楚，他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命案。那个女生很委屈，说领导也没有问清楚就拉着她跑来了。领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因为跑太快，他的领带都绕到了肩膀后面去。
警校里没有人训练，很多人也都还没有回来，四周很安静。女生宿舍外面正对着一片小树林，树木不多，但在月光下却显得幽森，不断地有蝉鸣的声音传来。
桌子上也摆放着一张纸和一支铅笔，蜡烛已经熄灭了。温宁问那两个女学生是怎么回事，两个女学生使劲摇头，说是笔仙来了，不管温宁怎么询问，两个女生一直在重复说这句话，领导气结，随便指了一个围观的女学生问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学生还算从容，她说凶案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她们回到宿舍之后，很多人在讨论三名女生究竟是怎么死的，其中有一部分人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笔仙。两个受了惊吓的女生坚决不相信，所以她们想要给大家证明笔仙的传闻是虚构的。
于是她们把宿舍的灯熄灭，准备了蜡烛，纸和笔。其他所有人都离开宿舍，把房间腾出来给两名女生了。所有人都围在宿舍外面，一声不吭地观察宿舍里的动静。一开始，两个女生还能保持冷静，她们握着笔等了十多分钟，慢慢地，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了，因为两个女生手里握着的笔，慢慢地动了……
那名女生说到这里，我朝纸上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几道淡淡的铅笔书写痕迹，大约有一两厘米。
女生继续说，铅笔慢慢动了之后，两名女生惊恐地睁开了眼睛，如果不是有人小声地提醒她们不能松手，免得冒犯了笔仙，两个女生早就吓的扔掉手里的笔了。两个女生睁开眼睛之后，笔不动了，她们问了问题，在压抑的氛围中，笔再一次慢慢地动了一下，与此同时，蜡烛突然熄灭了。
两个女生终于忍受不了，惊声尖叫起来，外面的同学立刻把灯开了，冲进宿舍里去。两个女生都被吓的发了傻，不管大家怎么问，她们都没有回答。
“你们都是警校的高材生，竟然相信这个！”领导怒骂。
有人这样回答：“可是，我们都看到了笔动起来，还有蜡烛也被熄灭了。”
领导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我替他解了围。我指着窗户，说窗户没有关，宿舍的门也开着，空气对流，风吹进来把蜡烛吹灭，很正常。温宁点点头，指着两名被吓坏的女学生，问她们假期的时候去了哪里。
两个女生不回答，温宁仔细地考虑了好一会，让大家都散了，领导点点头，让人好好照顾两名受了惊吓的女生，如果发现异常，赶紧送医院去。温宁出来之前，把桌子上的笔、纸和蜡烛全部带了出来。
我明白温宁的意思，他的确是个聪明人，他在怀疑那两个女生，但是他没有当众说出来。温宁说笔仙的说法绝对不可信的，但是大家都看到笔动了，唯一的问题就出在那两名女生的身上。她怀疑两名女生是在故意制造恐慌，想让大家都以为笔仙真的存在。
温宁马上让人去调查那两名女生假期的时候去哪里了。他把手上的纸和笔交给了另外一名刑警，如果两个女生真的有问题的话，这纸和笔也可以当作是一种证物。领导叹了口气，让我们大家都加油，尽快把案子破了，他琢磨着，说明天受害者的亲属应该就赶到了，他要回去想想怎么应付。
大家都散去了，警方的人回到了临时设立的专案组办公室加班，只有我和温宁没有离开。我和他站在宿舍外面的林子里，他似乎有事情对我说，我刚好也有事情想跟他谈谈。
温宁先开的口，他说他从徐通那里得知我之前给徐通打过电话，为的是B市警方讲出现在G市的330公交车以及现场的照片等证物调回B市的事情。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温宁接着他的话，劝我不要继续再查下去了。
我与B市的警方原本联系密切，毕竟生活和工作的地方都在B市，正是因为这件案子，我们的关系才闹的那么僵。温宁说很多案子，大家想查，但是查不出来，反而会引起恐慌，如果能压下来最好。
温宁看待这件事的角度和我不同，他是站在警界系统和社会舆论的角度，而我，就算330案和许伊、杜磊的失踪没有关系，我也会查下去，因为我认为不会有破不了的案子，我想给受害者一个交待，因为这才是正义。
温宁没有了先前不好的态度，他说的很诚恳，犯罪率很高，温宁劝我继续和B市的警方合作，这样才能让B市更加太平。
我笑了笑：“能破案的，不止我一个人，没有我的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也破了很多案子吗？”虽然不再与B市警队联系，但是几年间，我也有关注B市发生的案子，不管涉及到悬疑的谋杀案，还是涉及到经济甚至是政治性的犯罪，B市的警方都很漂亮地破掉了。
不得不说，B市警队的素质比其他很多地方的警队要高出很多，除了技术支持之外，便是因为徐通、温宁这样的顶梁柱。温宁的能力无需质疑，我没有拐弯抹角，告诉温宁，并让温宁转告徐通，我是不会放弃的。
温宁耸了耸肩，说他不久前得到消息，上级正在商量成立红衣女案专案组。警界的最高系统便是在B市，赵达的很多决定，其实都是B市的高层直接下达的。因为许伊的回归以及许伊的手链出现在红衣女案中，B市的警方高层不会不知道红衣女案和330案有关，成立红衣女案的专案组，实际上也决定了要继续调查330公交案。
温宁的意思和徐通一样，不赞成继续调查，除非是上级的命令正式下达，否则他不会跟我透露任何关于330案的调查进展。温宁冲我笑了笑，让我不要想当然，连B市警队都调查不出结果的案子，不是光靠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我没有反驳温宁，没有警方的支持，就算我能力滔天，想要破案子都不容易，就从替江军脱罪的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但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你的判断。”我对温宁说。
之前，温宁的情绪过激了，他甚至认为我是在故意和他作对。温宁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看着温宁的背影，我想到了沈诺，就连温宁都是在前不久才得到成立专案组的消息，并知道的不多，那个神秘的女孩，却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第156章 婚礼
回到单元房已经很晚了，母亲还坐在客厅里等我，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和江军聊天。母亲很喜欢江军，父亲去世，许伊又失踪之后，我很少见到母亲笑的这么开心。母亲见我回来，马上到厨房端了鸡汤给我。
江军见母亲离开，问我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我把大致的情况跟江军说了，江军一开始听到扶乩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我说起笔仙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觉得可笑，但是听到女生宿舍很多人都看见笔动了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江军是刑警出身，对各类案子比较关心，他跟着我，也是想和我一起破获各种案子，一方面为警界做点贡献，一方面也想学点东西。我想了想，说接下来案件的进展，他就以我助理的身份介入。
我准备和警校的领导谈谈，让江军在警校内挂个教授助理的牌子，有了这个身份，他以后跟着我也会方便很多。我和江军没有交谈太久，母亲便把鸡汤端了出来，她给我和江军一人准备了一碗，问起许伊，母亲说许伊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了一下午，太累了，所以她劝许伊回房去了。
喝了鸡汤，我进到房间里去，许伊正躺在床上。许伊是担心我，我在床边坐下的时候，许伊睁开了眼睛，她马上坐起来，问我进展的怎么样了。我把告诉江军的那些话又重新跟许伊说了一遍，许伊还是觉得我太累了，劝我不要接案子。
我点点头，说我已经跟温宁谈过了，温宁的能力很强，又在警界混迹多年，经验丰富，说不定案子真的不需要我太操心。我没有把话说死，一起案子，如果没让我接触还好，我一旦介入之后，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和许伊交谈过后，洗了澡便睡下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就换好衣服准备出发了。孟婷的婚礼定在B市的某出名酒店里，我起了个大早，但是在客厅里等了一上午也没有接到警方和警校的电话。原因只能是两个，要么案件一点进展都没有，要么案件进展的很顺利。
母亲一直都很同情孟婷，说她可怜，等了杜磊这么多年。杜磊跟我的关系很好，平时没少来窜门。杜磊、我和许伊在家庭方面都有相似之处，我的父亲去世，许伊的父母双亡，而杜磊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这也是我们三个走到一起的原因。母亲喜欢杜磊的平和的性格，所以把杜磊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杜磊和许伊失踪的那会，母亲哭了好几天，身体都快垮了。母亲嘱咐我，如果孟婷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好好帮助她。
等大家都换好衣服之后，我们四个人打了的士出发了。今天是阴天，天气没那么闷热，但我和江军西装笔挺，没一会就闷出了汗。婚礼的现场很热闹，据说是画家把整个酒店都给包场了。
孟婷的父母就站在酒店门口跟来参加婚礼的人一个一个地握手，孟叔和孟婷的母亲对面站着另外一对夫妇，年纪和孟叔差不多大，想来是画家的父母。看见我，孟叔笑盈盈的脸马上就放下来了。
画家的父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我不想把关系搞的太僵，所以主动朝孟叔伸出了手，今天是孟婷的大喜日子，孟叔也不想不愉快，所以他还是和我握了手，并对母亲笑了笑，以示问好。
迎宾的人把我们带到酒店里坐下了，酒店的几十条桌子都坐满了，没有一个是我们认识的。大家都在熙熙攘攘地交谈着什么，我们同桌的几个人和我打招呼，问我叫什么。这一桌都是孟婷的同事和朋友，因为都是在报社工作，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马上，大家就把话题扯到了我破过的一些案子上，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心里想的全是案子的事情。婚礼进行前，我的手机响了，我交待江军好好守着母亲和许伊便出了酒店的大厅。
孟叔和画家的父母正好也回来，孟叔扫了我一眼，没有和我打招呼。
电话是学校的领导打来的，他说案子有了最新的进展。留在村子里的刑警带回了消息，他们通过调查，终于找到了当天晚上的目击证人。村子里的房子相隔很远，有一户挨着山的村民称案发当天凌晨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往山上跑去了。
凌晨的时候，那个村民被热醒，便到窗边抽烟，他趴在窗台，看见有一个女生经过他家的楼下。警方拿宿舍第四名女生的照片给村民辨认，村民没有办法给出确定的答复，原因是凌晨的时候天太黑了，他又是在楼上，根本看不清那女生的模样。
村民借着月光，给了警方一个大致的身高和体形，警方通过询问女生的同学，最后猜测村民看到的那个女生，就是死者宿舍的第四名学生。村民还说，女生的手上好像还拿了什么小东西，走路的时候四处张望。
领导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参加婚礼，领导嗯了一声，说警方搜寻的重点已经放到后山去了，如果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挂断电话之后，我心里不好的预感马上就涌了上来，酒店大厅里传来了话筒说话的声音，我想是婚礼要开始了，收起手机便走了进去。
重新坐回到桌前，许伊低声问我怎么了，我笑笑，说等回去再跟她说。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婚礼是西式的，孟婷穿了婚纱，画家穿了礼服，两个人看上去的确很般配。孟婷和画家过来敬酒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画家的名字，他姓尤，单名一个旅，尤旅，的确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我对艺术界接触的不多，但是桌上的其他记者和编辑就对尤旅很熟悉了。尤旅和我握手，孟婷今天也满脸笑意，他们离开之后，许伊偷偷说她总觉得孟婷笑的不太自然。
我们都知道，孟婷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忘记杜磊的。
酒宴进行了很久，期间有不少尤旅和孟婷的亲属朋友上台祝福。母亲也替孟婷高兴，母亲和孟婷也接触过一段时间，她说孟婷能找到归宿，杜磊在天之灵也会开心。可是母亲的话刚说完，婚礼的现场就骚动了起来。
大家全部站了起来，我转身，只见孟婷突然拖着及地的婚纱群尾，朝大厅外面跑去了。孟叔在后面叫孟婷，但是孟婷也不搭理，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外面跑，我把江军留在酒店，第一个冲了出去。
随后，孟叔和很多人都跟着我跑了出去。
孟婷的速度很快，等我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孟婷已经跑出了大厅。我问酒店服务台的人，指明了方向之后，我追了出去。婚礼已经进行了很久，酒店外面的人不多，大都是醉酒的男人。
几个人正在路边狂吐不止，我四处看着，并没有发现孟婷的踪影。孟叔和很多人都跟着跑了出来，大家决定分头去找。酒店外面是一条大马路，我朝前走了一阵，在地上发现了一条白色的纱巾，这是孟婷的头纱。
头纱落在小道上，我顺着这条小道跑了去，尤旅也跟着我追了上来。小道弯弯曲曲的，跑了一会，我们听到了哭声，是孟婷的。
尤旅很着急，我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寻了去。小道边上是酒店的草坪，霓虹灯把这块地方照的一片通亮。当看到孟婷的时候，我和尤旅都止住了脚步。
孟婷正拖着一个人的腿，倒在地上，而她的嘴里，喊着杜磊的名字……

第157章 人物画
男人背对着我们，一个劲地想要抽离自己的大腿，但是孟婷却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西装裤，不肯放手。孟婷哭着喊着，嘴里叫的是杜磊的名字，霓虹灯洒在孟婷纯白的长裙婚纱上，天空飘起了细雨，长长的雨线，在霓虹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下落的轨迹。
孟婷的婚纱脏了，脸上的妆也哭花了，我们愣愣地站着，画家尤旅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孟婷已经和他结婚，但此刻，孟婷却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我仔细地盯着那个不断想要挣开孟婷纠缠的男人，他的背影和杜磊很像，但我确定，他不是杜磊，因为他没有杜磊高。
和杜磊做了多年的好友，又是在同一个警校，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孟婷和杜磊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所以我一看就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杜磊。终于，男人转过了头，嘴里怒骂孟婷是神经病，直到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孟婷才抬起头。
孟婷松手了，愣愣地站起来，男人嘴里又咒骂几声，拍拍被扯皱了的裤子，走开了。我走到孟婷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还没说话，孟婷就把眼泪擦干，走到尤旅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尤旅长呼一口气，什么也没有问，强装笑意，让我们回酒店。
我走在孟婷和尤旅的身后，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雨越来越大，我们回到酒店大门的时候，全身都被大雨淋湿了。孟叔和很多参加婚礼的亲属朋友都焦急地在酒店外面等着，见到尤旅带着孟婷回来了，很多人都围上来，问怎么回事。
孟叔发起了脾气，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孟婷一顿，但是孟叔并没有提到杜磊，他扫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猜到了孟婷跑出来是和杜磊有关系，他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说出来。
孟婷也没有还口，任由孟叔发火，最后还是尤旅替孟婷解了围。对于尤旅这个女婿，孟叔似乎很满意，尤旅也开口了，孟叔不好不给他面子，气呼呼地先回酒店去了。我跟着人群回到了酒店大厅去。
大厅里也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当看到我们，特别是新郎新娘狼狈的模样时，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孟婷身上洁白的婚纱已经变的脏兮兮了，因为雨水和泪水，孟婷脸上的妆全花了，就连头发也变得凌乱异常。尤旅全身也都在滴着水，在大家眼里，郎才女貌的一对新婚夫妇，竟然在婚礼的当天，变成这副样子。
尤旅跟大家说了对不起，让大家稍等之后，他就带着孟婷去换衣服了，双方的父母也顾不上招呼宾客，跟着尤旅去了。他们一走，整个酒店大厅里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我坐回桌子边，江军立刻去找服务员给我拿来了干毛巾。
擦干头发之后，母亲和许伊才问我是怎么回事，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在盯着我，我轻轻一笑，说没事。母亲和许伊心领神会，不再问。过了好一会，尤旅和孟婷才重新出现在酒店的大厅里。
他们换好了衣服，孟婷也重新化好了妆。孟叔似乎觉得脸上的面子挂不住，索性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了，但是尤旅却神态平和，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尤旅拉着孟婷走到台上，客气地给大家道歉。
随后，他朝台下的两个人招了招手，大家把目光放到了台下的那两个人身上，他们手里一起拿着一块方形的东西，上面盖着红色的礼布，在大家的注视下，那两个人把手里的东西抬上了抬。
尤旅把礼布掀了下来，那是一幅油画，上面画着孟婷。很多人都看呆了，画上的孟婷和穿着婚纱的孟婷，几乎一模一样，栩栩如生。画上的孟婷微笑着，嘴唇鲜艳地似血，像是要从画了滴出来一样。尤旅对大家说，这是他为孟婷画的第一幅画，以后还会有第二幅，第三幅，他愿意为孟婷画一辈子。
很多人听的感动，鼓起了掌，孟婷的神色也变了，呆滞的目光里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良久，孟婷轻轻地对尤旅说了一声谢谢，声音虽轻，但却透过话筒传递到大厅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后，尤旅把孟婷搂进了怀里……
婚礼结束了，因为尤旅送给孟婷的那幅画，很多人似乎都忘记了发生婚礼上不愉快的小插曲。大家纷纷离开了酒店，孟叔叫住了我，我让江军先送许伊和母亲到外面等我。孟叔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开口了。
孟叔的态度很不好，说如果我敢在尤旅和其他人面前嚼舌根，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他说着，又痛骂起杜磊来，我听着不舒服，原本想忍下来，但随着孟叔越骂越难听，我忍不住了。
“孟叔，谁没有个过去，杜磊和孟婷都是受害者，我不希望有人这样骂已经死去的人！”孟叔没有想到我会还嘴，愣了一会，不过，他马上又嘲讽，说他从来就没看好过杜磊，自从孟婷第一次带杜磊回家，他就把杜磊赶了出去。
孟叔认为杜磊没有双亲，家境也不好，根本就配不上孟婷。
孟叔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几年前的夏天的午后，杜磊垂头丧气，跟我说他或许和孟婷不能在一起了。那个时候，杜磊已经向我和许伊坦白他有了女朋友，他没有说为什么，只是反复地跟我说他没有办法和孟婷在一起，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孟叔将杜磊赶出来的原因。
我和许伊都安慰杜磊，杜磊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所以我们也没有问太多。
“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断地缠着孟婷！”孟叔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前几天在孟婷家里的时候，孟叔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一直觉得奇怪，但孟叔当时在发脾气，我不好多问。
“什么意思？”我问。
孟叔说孟婷本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自从和杜磊在一起之后，就不听他的话了，甚至他威胁孟婷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都没有用，孟婷是顶着家里的压力和杜磊在一起的，事情发生之后，孟叔本以为情况会变好，但是孟婷又发了疯一样联系各地的报社帮助寻找杜磊。
孟婷一直没能找到杜磊，精神状况就越来越不好，经常说杜磊回去找她了，孟叔带着孟婷看了很多心理医生，孟婷的精神状况才逐渐好转。几个月前，孟婷不需要再去看心理医生了，但是自从孟婷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又变成了这样子。
“都死了这么多年，孟婷都还记得他，这都是那混小子的错！”孟叔对我说完这句话，又警告我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随后，他大步离开了酒店。
我伫立了一会，也走了出去。大家都在等我，我们叫了一辆的士便往家里去了，在车上，我一直在想孟叔跟我说的那些话，孟婷没有跟我提起过她精神状况不好的事情，我和她见面，以及去G市，她的表现都很正常。
被稻草人和车上挡风玻璃吓住，这是正常人本该有的表现。
刚回到家里，母亲就拉着我的手，问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把在婚礼现场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母亲，母亲听了之后唉声叹气，觉得孟婷很可怜。洗漱之后，我和许伊回到了房间。
许伊躺在床上，沉思了好一会，问我有没有觉得尤旅画的那幅画有些古怪……

第158章 畏罪？
许伊这么一说，我也点了点头。那幅画的确画的很逼真，逼真到让人觉得害怕，那幅画很大，是半身像，在台下看着那两幅画的时候，我仿佛觉得有两个孟婷站在台上。不同的是，画里的孟婷在笑，和真正的孟婷呆滞的神情一对比，画上的孟婷，笑的有些诡异，特别是它那红的快要渗出血来的嘴唇。
正要说什么，我的手机又响了，是警校领导打来的，我马上接通电话，校领导什么也没有说，让我赶紧换衣服去警校大门找他，他的语气很着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我挂断电话，立刻翻下床。
我让许伊早点睡，匆匆地出了房间，江军已经在沙发上睡下了，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加快脚步朝警校大门走去。外面下着雨，我撑了把雨伞，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很大的响声，走在小道上的时候，我又朝四周的草丛扫了几眼。
我和许伊就是在这里遇到那四个行为怪异的女生的，借着路灯，我看了看手表，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快走到警校大门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人的哭声，我越往大门走，那哭声就越明显。
警校的大门外只有一盏路灯，不足以照亮整块地方，我远远地就看到有火光，还有好几个人正蹲在地上。他们都背对着我，哭声就是从他们嘴里发出来的。他们围着一个火盆，不断地把纸钱往火盆里放，正有一个人站着，替他们撑一把大黑伞，免得大雨浇熄了火盆里的火。
我越走越近，终于听清他们嘴里哭喊的内容是什么了，他们全部声音沙哑，叫喊着三个在农舍死亡的女生的名字。我站了一会，撑伞的那个人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扭过了头去。
我正要走开，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是警校的一个领导，他冲我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校领导就把我往车上拉，关上车门的声响惊动了烧纸钱的那些人，他们嘶吼着朝车子跑来，撑伞的那个人把伞丢了，倾盆大雨瞬间将火盆的火淋灭。
领导让司机马上开车，我透过后车窗，看着追赶着我们的那些人渐渐被车子甩开，经过一个转角，我彻底看不见他们了。领导松了一口气，向我解释起来，他说那些烧纸钱的全部都是三个受害者的家属。
我点点头，我早就猜到了。
领导一脸惆怅，说受害者的家属是今晚赶到的，他们见到受害者的尸体之后，哭的死去活来，随后，他们要求警校和警方马上交出凶手。他向受害者的亲属保证会尽快破案，但是那些人似乎说不通，还是要求他马上把凶手交出来。
领导叹了口气，对我说他理解受害者亲属的心情，但是那些人却死缠烂打在专案组办公室闹了一整个晚上，严重影响了办案的进度。领导很无奈，说破案是需要时间的，可受害者亲属根本就听不进去。
领导被逼无奈，只得暂时躲开他们。之后，他们离开了专案组办公室，原本以为事情会稍微平息一点，但没想到受害者亲属又在警校大门烧起了纸钱，哭声惊动了很多过往的人以及已经返校的警校学生。
领导推测，明天媒体就会大肆地进行报到，到时候警方和警校面临的舆论压力会更大，如果没有办法尽快破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明天就是所有警校生返校的日子，如果亲属再继续闹下去，肯定会在警校内部也引起骚动。
领导请求我，一定要协助警方尽快破案，我点点头，说会尽力。我又问领导这么晚把我叫出来是因为什么，领导叹了口气，说农舍所在村子的后山，又发现了尸体。温宁也正在往那里赶的路上，领导一接到通知，就打电话给我了。
“是第四个女生？”我问。在婚礼开始前，领导打电话给我，说有目击证人称看到疑似宿舍第四名女生的人往后山的方向去了，所以我作出了推断。
领导点点头，说温宁派人在后山进行搜索，果然发现了那具尸体，根据照片的比对，警方已经确认那具尸体，正是案发后不知去向的第四名女生。具体的情况领导也不是很清楚，让我到现场之后再看看。
车子又在山路上绕了很久，终于，我们到了案发地点，这里已经围了很多刑警，温宁也刚到，他看了我一眼，让我一起进入警戒线围起来的案发现场。这里是一片坟墓，墓碑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大雨还在继续下着，在现场忙碌的刑警全身都被浇湿了，为了方便，我也把手里的伞放到了一边。尸体就躺在一座墓碑的前面，正有几个刑警为了保护尸体痕迹，撑了几把大伞。接着手电筒的灯光，我看清了尸体的脸。
我立刻认了出来，她的确是当天我在小道上看到的另外一个女生。和另外三名女生相比，这名女生的死状并不算凄惨，尸体微微开始腐烂，看样子应该死了一两天左右。鲜血已经凝固了，女生的胸前的白色衬衫被血迹染红，被大雨淋过，衣服上的那抹鲜红有些变淡。
女生的双眼紧闭，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她的长发被大雨打湿，很多都粘在她的脸上。她的手上握着一把水果刀，刀上还有已经凝固的血迹。
有个法医正蹲在尸体的身边，对尸体进行现场勘验。四周的刑警正在提取现场的痕迹，因为被大雨冲刷过，现场的痕迹提取起来非常有难度，有刑警跟温宁报告说他们尽了力，也没有在现场提取到有用的足印。
山上满是泥泞的土，被大雨这么一冲，就算原本有侦查价值的足印也被掩盖了。
温宁拍拍手，让大家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也是刚赶到这里，所以对案发现场并不是很了解，他问刑警们还有没有找到其他东西。很快，有刑警晃了晃手里的透明袋子，说这是在现场发现的。
刑警把袋子交到温宁手里的时候，我们终于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了。那是三个人的手掌和脚掌，温宁皱着眉头，盯着医用塑料袋里的残肢，塑料袋有两层，袋子已经被雨水淋湿，水滴顺着袋子的外壁往下淌。
如果猜的不错，这是另外三具尸体被截下来的肢体。刑警告诉我们，外面的一层医用塑料袋是警方的，而里面一层塑料袋上有标号，是警校内部用的鉴定专用袋，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残肢就被装在塑料袋里，放在尸体的旁边。
另外一名刑警又给温宁拿来了另外一个塑料袋，同样是两层，警方把现场发现的袋子，装进了警方的袋子里。里面装了十几只钢笔，用的袋子同样是警校内部的鉴定专用袋。刑警说这袋钢笔和残肢一样，是在尸体身边发现的。
询问完情况，法医从尸体上站了起来。通过现场的初步勘验，法医认为死者的死因是她胸口上的伤口，伤口在心脏的部位，很可能已经刺穿了心脏，进一步的结果，需要回到鉴定中心进行专业的尸体检验。
温宁点头，让人把尸体转移，带回警校。
温宁转过头看我，说这起案子看起来，像是畏罪自杀。我没有给肯定的回答，只是说有可能，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的确像是这名女生杀了另外三名女生，然后来到这个地方畏罪自杀，但是，疑点还有很多，不能就这样草率地断定。
就在这个时候，抬尸体的鉴定人员叫了温宁一声，他们在尸体的身下，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第159章 抄墓碑，挖尸泥（一）
尸体被抬起来的时候，刑警发现尸体底下压着两样东西，一只小铅笔和一张早已经被大雨淋湿的小纸团。纸团已经被大雨淋湿了，办案的刑警小心翼翼地将纸团拾起，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纸团弄碎。
现场的痕迹已经基本提取结束，温宁留了一些刑警在尸体现场继续处理后续事宜，正准备要带着尸体回警校，又有刑警叫住了我们。是在尸体发现现场附近搜寻的刑警，他们说，又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我和温宁对视一眼，跟着那些刑警走了。雨越下越大，山路很滑，我们走的很慢，树林幽森，手电筒的灯光在林子里扫来扫去。全身都被淋湿，又吹了风，不少刑警都打着喷嚏，很快，刑警把我们带到了一片草丛后面。
这里立着几个木板，木板上用红色的颜料上写了名字，这也是墓碑。这块地方就和那片坟墓区相距了二十多米，应该是一些没钱人家，做不了坟墓，所以只能将尸体埋在这里，然后立个木板，写上名字和死亡日期，就当作是坟墓了。
这些人应该都已经死了很久了，没人搭理，木碑四周杂草丛生，很多木碑都已经被风吹倒，埋在杂草下面。刑警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小土坑边上，这是一个小墓穴，只有尸体头部的土层被挖开了。
墓穴露出尸体的一个头来，尸体的头部已经高度腐烂，看不清他本来的模样，也分不清是男是女。尸体的脸上绿油油一片，沾了很多变质的泥土，我和温宁同时出声，推测三具尸体眼皮下的尸泥就是从这具尸体上取来的。
温宁马上叫来了法医，法医蹲下身体，忍者恶心提取了尸体上绿油油的泥土和尸油混合物。温宁很想将整个坟墓都刨开，看看墓穴里有没有其他线索，但无奈，他必须先让人找到坟墓的主人家，经过对方同意才能将尸体刨出来。
温宁交待刑警在这个地方守着，等天亮就去村子里找这个小墓穴的主人家。
随后，我跟着警方回到了专案组的办公室。经过警校大门的时候，领导提心吊胆，但我们并没有发现那些烧纸钱的受害者亲属。询问门口的值班的保安，保安称那些家属后来又烧了一会纸钱，随着雨变大，他们就离开了。
领导暂时松了一口气，不过，他马上又愁眉苦脸，等天亮，他又要面对受害者亲属咄咄逼人的追问和要求，而且，第四名女生也死了，那名女生的亲属肯定也会要求警校给他们一个交待。
尸检报告和现场痕迹的鉴定没有那么快出来，温宁让我先回去休息，让我第二天再过来。我全身湿答答的，点点头就回了单元房。依旧是很小声地开门，门才刚打开，我就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的。
许伊和江军都坐在沙发上，我一回来，他们立刻站了起来。我问他们怎么不睡，许伊说他放心不下我，所以就出客厅等我，一不小心把睡着的江军吵醒了，于是他们两个就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许伊见我全身都被雨打湿了，赶紧拉我去卫生间洗热水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许伊已经躺着睡着了。她在床头给我放了一碗热腾腾的姜茶，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喝了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许伊和江军坚持要陪我去，我想了想，把他们俩也带上了，我也正好去和领导说一说，让许伊和江军在我身边挂个名，方便他们跟着我。我带着许伊和江军进专案组办公室的时候，领导和温宁都怪异地扫了一眼许伊。
他们两个都见过许伊，也知道许伊是在330案中失踪的，我第一次带许伊回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就知道了。我推测，上级之所以会考虑成立专案组，有许伊回归和330公交车重新出现的因素在，许伊和330公交车都是330案的重要线索，如果和前几年一样线索全无，就算有人反复给上级建议，上级也未必会做这样的决定。
我问鉴定结果出来没有，温宁摇头，说大家还都在等。我点点头，把校领导叫出了办公室里，我向他说起了我的请求，警校领导说江军是没有问题，他可以在警校里给他安排一个教授助理的身份，但是许伊在法律上还是被宣告失踪的人口，他暂时没有办法。
我说会尽快带许伊去相关部门解除宣告失踪，但是领导叹了口气，我立刻明白，领导跟我说的只是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许伊身份的敏感。领导偷偷跟我说，如果上头的那个决定真的下来了，他倒是可以答应我的请求，但是如果上头没有做决定，他无能为力。
领导是说上级是否成立红衣女案专案组的决定，一旦成立专案组，虽然是小范围调查，但是也代表上级要重新彻查案子，案件的敏感性就会降低，许伊想做我的助理，并不算太大的难事。
领导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理解一下他，说身在行政系统，有很多为难的事。
我点点头，不再勉强，就在这个时候，熙熙攘攘的声音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领导朝我们身后瞟了一眼，脸色放了下来。这些人，正是昨天晚上烧纸钱的死者亲属，他们又来找警方讨一个说法了。
这外面的喧闹声惊动了屋里的温宁，温宁走出来观察情况。领导表现的很憋屈，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很想把这些人赶走，但说实在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受害方，他们过激的表现都是可以理解的。
领导说警方和警校会尽快破案，并且该赔偿的损失一分都不会少。
听到领导的话，受害者亲属的情绪非但没有变平稳，反而更加激动，说他们一分钱都不要，要求警方现在就把凶手交出来。
温宁的脾气没有领导那么好，他对着亲属就怒骂：“凶手都没有找到，怎么交！全部回去！有什么最新线索，警方自然会按照程序通知你们！如果再在这里吵闹，我就以妨害公务的名义，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温宁的怒骂声终于把几个受害者亲属吓住了，我让几个亲属先回去，说他们这样只会影响警方办案，如果想快点抓到凶手，他们最好不要在这里喧闹。在大家的再三说服之下，受害者终于肯离开了。
领导已经满头大汗，无奈地冲我们苦笑。温宁把我们招呼进去，说鉴定结果出来了，我让江军先送许伊回去，B市的警界系统管理严格，许伊的助理身份暂时没有得到领导的同意，所以温宁肯定不会将重要线索透露给许伊。
温宁发了鉴定报告的复印件给我们，在场的专家和刑警立刻研究起材料来。由于大雨的冲刷，现场没能提取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
经过比对，那些残肢的确是前三名死者的，通过那些钢笔上沾染的血迹，鉴定人员鉴定这是在三具尸体上留下千穿百孔的工具，而锋利的水果刀也被确认为是截走三具尸体手掌和脚掌的作案工具。
初步的尸检报告也已经出来了，尸体身上没有其他任何伤痕，死因是心脏被尸体手上握着的水果刀刺穿，导致心房大出血，伤口只有一个，也就是胸口只被刺了一到。而那把水果刀上只发现了第四名死者的掌纹和指纹。
法医还在第四具尸体的手上找到了其他三具尸体的血迹，法医认为那是第四名女生触碰到被截下来的手掌和脚掌时沾染的，因为那些手掌和脚掌上也发现了第四名女生的血手印，包括那些钢笔上，也全部都有第四名女生留下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杀死三名女生的，正是第四名女生……

第160章 抄墓碑，挖尸泥（二）
一个温宁手下的刑警很开心，说案子应该快要破了，这引来温宁的不满，温宁呵斥，让他先好好往下看。现场除了提取到这些东西，还有一只铅笔和一张纸团，当然，还有从附近墓穴中提取来的尸泥。
铅笔上和纸上都提取到了第四名女生的指纹痕迹，由于下大雨，鉴定人员只能提取到残缺的指纹，通过局部比对，这才认定指纹痕迹属于第四名女生。鉴定材料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上记录了那张小纸团写的内容。
纸团是湿的，又被揉成一团，警方在烘干的时候，尽管已经小心翼翼，但还是略微有些破碎。那张纸皱巴巴的，上面铅笔的痕迹也淡了很多。笔记虽然模糊，但仔细观察，还是能辨认出上面写了什么。
纸张很小，只有十几个字，横着一念，像是人的名字。有刑警质疑，会不会这女生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所以提前写下了犯罪人的名字，然后将纸团隐藏，压在自己的身体下面。温宁想了想，认为不太可能，因为现场还有一支铅笔，而且如果真的是那名刑警推测的那样，女生应该会把纸团藏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压在自己的身体底下。
通过笔迹鉴定，纸上的内容被证明是女生亲手所写。
我则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我让温宁立刻联系还留在后山上的刑警，看能不能在尸体现场的墓碑上，找到纸上写的这些名字。温宁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打电话给留在后山的刑警了，温宁把纸上记录的名字报给了刑警，他没有挂电话，让刑警立刻去找，过了好一会，温宁才把电话放下。
温宁冲我点了点头，说我的推测是对的。
我想到了四名女生看的那本书，所谓见鬼的十种方法中，正有抄墓碑这一项。书上的内容我仔细地阅读了，所以我能立刻想到，抄墓碑所需要的工具也只是一支笔和一张纸。在天黑的时候，一个人到墓地里抄满墓碑上的几个名字时，抄墓碑者便能看见墓碑里的亡灵。
最后一项的鉴定报告是关于尸泥的，法医给出了非常准确的结论，现场提取到的尸泥，和三名女生死者眼皮上的尸泥，成分一样，混杂的泥土也是一样的。
放下鉴定报告，所有人都沉思起来，这个时候，有人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外面还下着大雨，来人全身湿淋淋的，是几个刑警，他们身后带着一男一女。男女一进来就哭喊，说要见他们的女儿，大家立刻明白过来，这对男女正是第四名女生的亲属。
在法医的陪同下，我和温宁带着这对夫妇进了停尸房，当看到他们的女儿时，这对夫妇再也控制不住，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他们在赶来的途中，领导就打电话通知他们关于女生的死讯。
比起其他三名死者的亲属，这对夫妇要理智的多，他们哭了很久，最后求警方一定要替他们找到杀人的凶手。温宁表示他一定会尽力，他想问问关于女生的一些情况，女生的父亲同意了。
女生的母亲在停尸房里陪着她的女儿，女生的父亲则跟我们回到办公室，警方立刻对他进行了询问。女生的父亲表示死者性格和顺，从来没让他们担心过，这和死者同学对她们一宿舍的表述差不多。
但是，女生的父亲说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我和温宁的注意。女生的父亲说，大约是在前一周的时间，女生打电话回家，哭哭啼啼地说她和宿舍的舍友吵架了，而且吵的厉害，女孩说她不想活了。女孩的父母轮着劝了她很久，女孩这才情绪有好转。
温宁皱眉：“后来呢，她还有再打电话回家吗？”
女生的父亲点头，说之后女生打了几个电话回家，但是表现的都非常正常。女生的父亲四处看了看，说是不是和女生吵架的舍友将她的女儿杀了。女生的父亲的双拳紧紧地攥着，说话的声音也变额颤抖，他在尽力让自己冷静。
温宁老实地告诉他，其他三名女生也死了，听到这里，女生的父亲愣了愣，而后还是哀求我们要找到凶手。温宁点点头，让女生的父亲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就让他离开了。
等女生的父亲走远，温宁问我怎么看。他说现场的痕迹，足以证明是第四名女生杀了另外三名女生，并用钢笔在尸体上扎出伤口泄愤，随后截走了三名女生的手掌和脚掌。因为第四名女生父亲的供述，现在连杀人动机都有了。
第四名女生的死也说的过去，她畏罪自杀了。
但是温宁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点点头，承认温宁的分析有道理。但是这起案子的疑点还是有很多的。
如果第四名女生就是凶手，最首要的问题就是第四名女生是如何将其他三名女生同时杀死并没有挣扎痕迹的，要知道，三具尸体中都没有发现让人产生昏迷的化学药品。并且，如果第四名女生杀人是为了泄愤才截肢的，她为什么会将三具尸体的手掌和脚掌以及那么多钢笔带在身边。
将尸体扎成千疮百孔，需要很长的时间，截肢也需要不少时间，这证明当时凶手是冷静的。在冷静的情况下，如果女孩是凶手，她没有必要将手掌、脚掌以及那些钢笔带在身边。现场已经留下了第四名女生的痕迹，她带走那些东西，根本起不到销毁证据的作用，所以，这种行为很明显是不必要的。
而且，如果女生是凶手，她很可能是利用了所谓的见鬼十法，引其他三名女生到偏僻的地方玩，可是她自己又为什么要去抄墓碑。
我跟温宁分析的时候，不少刑警也走了进来，他们都安静地坐在一边听我分析。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那名自称凌晨看到疑似第四名女生的村民的口供，他称女生手里拿了小东西，但是那么一大袋的尸体残肢和钢笔，再怎么看错，也不可能称之为小东西。有刑警问我是不是怀疑那名村民，我摇头，说可能性不大，如果那村民是凶手，他没有必要站出来作证，因为现场的痕迹已经处理的很好，他没有必要进入警方的视野。
所以可能性有两种，第一，村民见到的那个人，不是第四名女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村民看到的人的确是女生，但是女生手上没有提着两袋钢笔和残肢，而是拿了其他小东西，比如说，抄墓碑所用的笔和纸。
女生很可能是一个人去抄墓碑了，随后，凶手杀了农舍里的三名女生，又去坟墓杀了第四名女生，并制造出第四名女生杀人后畏罪自杀的假象。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另外一种可能是女生一共去了两次后山，村民第一次看见女生的时候，女生还没有杀人，她返回之后，杀了三名女生，然后再去后山，只不过这次没有人看见。
不过后一种可能被我排除了，原因还是女生没有必要带着尸体的残肢和尸体去后山。所以我认为，第四名女生并不是凶手。
听完我的分析，很多刑警都点头赞同。温宁说我说的有道理，但他却认为人在杀人的时候，心思复杂，不能根据常理就排除，他说或许是第四名女生想要将尸体的残肢抛到野外，让三名女生的肢体分离，这样才是最大的泄愤。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将案件的侦查分为两个大方向，一个是假定凶手另有其人，另一个是假定凶手正是第四名女生。
马上，又有刑警问女生宿舍两名女生玩笔仙游戏时，笔动了是怎么回事。温宁也很重视这个问题，他说他已经派人在调查那两个女生，看她们有没有故意作假的嫌疑。
我对温宁笑笑：“她们应该没有作假，你刚刚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想我明白笔为什么会动了。”

第161章 心理（一）
温宁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人在杀人的时候心理是复杂的，凶手杀人截肢，不销毁现场痕迹，反而带走了一袋子的钢笔和残肢，这很可能没有目的，只是凶手突然想这么做而已。从心理学上讲，他的推测的确有可能。
但是，人心又何止是在杀人的时候复杂，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是心理学和生理学最难攻克的地方。我这样说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大家都想知道笔究竟是怎么动的。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笔会动，是因为心理暗示。”我对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说道。
我让领导去将刘博士请来，他在警校里专门负责犯罪心理学和侦查心理学的研究，算起来也有六十多岁了，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但他终日都会待在警校的心理研究室里工作，因为资格老，所有人，包括警校的领导都称呼他为刘博士。
他叫刘葳，和B市警方联系密切，警方在研究几起重大凶案时，刘博士在分析凶手犯罪动机以及凶手案发中、案发后的心理活动上，起到了非常大的帮助。前几年的时候，刘博士还在学校开犯罪心理学的课，我和杜磊也去听过。
现在他已经退出了教学领域，全心钻研心理学的学术问题，在国内享誉盛名。
领导听到我要请刘博士，亲自去了，很快，领导带着刘博士踏进了办公室里。刘博士走路都已经有点不稳了，大家全部站起来，客气地跟刘博士问好。刘博士坐下之后，冲大家点点头，笑着问找他有什么事情。
我也不拐弯抹角，问刘博士是否对扶乩有所研究。刘博士每天都在研究室里，所以对这起凶案还没有听闻，他点点头，说他的确有研究过扶乩。刘博士是长辈，我也很钦佩他，所以我说话的时候非常客气。
我对刘博士说起女生宿舍两名女生请笔仙时候的事情，听到笔动了，刘博士一点都不惊讶，这让我更加确定我的推测。
两名女生在请笔仙的时候把宿舍的灯熄灭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蜡烛。其他人都围在宿舍外面，一声不吭。宿舍临着一片小树林，我还记得当晚有蝉鸣的声音，在那样的环境下，宿舍显的有些幽森。
根据目击学生的供述，两名女生握着铅笔，闭着眼睛长达十几分钟，在那样的情况下，手臂肌肉容易发麻。听到我的分析，立刻有刑警插嘴，说难道是因为两个女生手臂发麻，所以一不小心笔才动了。
我摇头，我并不认为笔动了是这样简单的原因引起的，因为两名女生的手握在一起，又有一支笔做支撑，同时，两名女生的手肘是靠在桌子上的，十几分钟的时间，虽然手臂发麻，但还不至于控制不住平衡让笔动了。
大家都听的仔细，屋里闷热，人又多，大家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吊扇已经很破旧，转动的声音听的人心躁。
十几分钟保持同样一个姿势不同，就算是再强壮的人都会手臂发麻，人体的肌肉在发酸的情况下，稍稍有外来因素或者其他因素，手臂就容易动。问题的关键所在，正是因为两名女生的心理。
那一宿舍的女生请笔仙的事情，已经在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我在去女生宿舍的时候，几乎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捕捉到了忧虑和惊恐的神情，也就说，大部分女生都在害怕，包括那两名请笔仙的女生。
如果我推测的不错，两名女生嘴上说着不相信请笔仙，但是潜意识里对这件事是略有恐惧的。她们亲身示范，也是想证明笔仙根本没有科学依据，以便消除自己内心里的恐惧。但是，请笔仙的游戏开始之后，她们两个人闭着眼睛，在那样幽森的环境下，她们的心里的恐惧更甚。
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两名女生的心理绝对是复杂的，她们在想什么，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但是我们却可以推测出一二。天气本就闷热，宿舍狭小，烛光微热，两名女生全身流汗，再听着窗外的蝉鸣，她们的内心会产生焦躁。
大家一声不吭，但是那么多人的喘息声，营造出了紧张的氛围。人的肢体是受大脑控制的，有的是有意识控制，有的是无意识控制。或许是其中一个女生，又或许两个女生在十几分钟后，大脑在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笔仙会到来，心理暗示之下，再加之手臂肌肉发麻，于是笔动了。
只要有一个人的手动了，另外一个人的手也会被牵动，但由于是心理暗示，甚至连手动了的那个女生自己，都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动。笔一共动过两次，第一次笔就是这样动的，而第二次，原因还是因为心理暗示。笔动了之后，不止是两名女生，所有人都非常惊恐。
有一个小细节我记得很清楚，笔第一次动之后，有人小声地提醒不能松开手，否则会冒犯笔仙。所有人都被吓住了，两名女生更是不敢松手，她们按照请笔仙的步骤，问了笔仙问题，之后，笔又动了。
所有人都产生了惊恐，或者换一句话说，两名当事人都彻底相信了笔仙已经到了她们的宿舍里，她们心理的暗示更甚，所以这一次，不用过十几分钟，笔就再一次动了。心理暗示实际上是一种无意识或者有意识的自我催眠，两名女生的心理暗示是无意识的，所以笔动的幅度不会太大，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笔只在纸上留下了三厘米左右的痕迹。
听到我的分析，有的人恍然大悟，有的人还是眉头紧锁，这其中就包括温宁。在当时，心理学的发展还很缓慢，许多关于心理学的理论不能被人理解，特别是涉及到精神催眠。温宁问刘博士，心理暗示是不是真的有这样大的能耐，能让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自己对自己的暗示。
刘博士没有回答，站起身，让我们等一下，他则慢慢悠悠地走进隔壁的一间办公室，没一会，他手里拿了几样东西过来，有一个茶壶，也有几个磁石。刘博士将三个磁石用细线串起来，其中两个吊在桌上的笔架上，另外一个则交给了在场的一名刑警。
温宁对那名刑警说，吊在笔架上的两个东西，左边的是磁石，而另外一个只是很普通的石头。他让那名刑警拿着第三个用细线吊起来的磁石，放在左右两个磁石中间，并让他保持不动。
刑警照做了，大家观察的非常仔细，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刑警的手慢慢地朝左边的磁石移动了。刘博士从刑警手中接过磁石，他对大家说，其实吊在笔架上的两个小石头，都只是长的像磁石的普通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磁石。
大家都愣住了，刘博士为大家亲自演示了一遍心理暗示的强大。刑警的手之所以会移动，正是刘博士说左边的是磁石，所以刑警认为他手里的磁石应该会往左边移动。
刘博士又提起那个水壶，他对温宁说，茶壶里装的是沸腾的开水，他让温宁用手去触碰茶壶的壶壁。
刘博士提着茶壶，茶壶的材质不隔热，温宁想了半天也没敢伸手去触碰。刘博士一笑，自己把手放在了茶壶上，他说里面装的是冷水。温宁终于明白过来刘博士是什么意思了。
刘博士说我分析的很对，说那两名女生如果没有恶意或刻意的目的，笔动了，就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

第162章 心理（二）
刘博士说他研究过很多历史上的蛊术和占卜方法，扶乩便是其中一种。古代的人，心中对鬼神的说法深信不疑，所以自己对自己的心理暗示也要比现在的人强的多，因此扶乩才会被传的那么神，一直流传至今，演变成了笔仙、碟仙等请鬼的通灵方法。
当然，刘博士并不排除有人装神弄鬼的因素。替我们解答完疑问，刘博士便要走了，他说他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但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研究。他让领导不用送他，自己朝门外走去，我想起重要的事情，让大家等我一下，立刻追了出去。
我叫住了刘博士，他转过头，老年眼镜后那双浑浊的双眸盯着我，他笑的很和蔼，问我怎么了。我和刘博士交流过多次，我对心理学，特别是对精神病学的研究不深，但都有所接触，这全部要得益于刘博士。
“刘博士，如果是催眠的话，有没有可能让人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我问。
刘博士点点头，他继续往前走，跟我说在国内大陆，精神催眠还没有完全引起学术界的关注，甚至很多普通百姓都还不了解这个概念。但在国内的非大陆地区，特别是祖国最南的那片区域，精神催眠早已经成为学术界研究的课题，而且已经慢慢地在心理医生行业中被运用。
理论上的说法，催眠是心理暗示行为，施术者通过语言、声音、动作、眼神的心理暗示在受术者的潜意识输入信息，改变其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受术者可以闭上眼睛，也可以不用闭上眼睛，甚至会无意识接受了催眠师的心理暗示。
刘博士说早在十年前，他就开始研究催眠术了，但到现在，他也只是研究出冰山一角。刘博士承认，他就能利用催眠术，让人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或者在短时间内改变人潜意识里的想法。
“那如果是同时让好几个人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呢？”我又问。
问这些是有目的的，我想知道在红衣女案中以及邱兴化案中睡着的刑警，是不是被人催眠了，通过检验，那几名刑警体内并没有发现能让人昏迷的化学成分，而且，他们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醒来的。
刘博士研究催眠术的消息，在警校内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我也看过一些关于精神催眠的学术论文和刊物，我知道催眠术的难度，所以我并不认为那几个人是被催眠了。
刘博士皱起了眉头，他摇了摇头，认为不太可能。每个人的心理都是复杂的，催眠术也不是针对所有人都有效的，就算是在国外的发达国家，擅于催眠的心理专家都需要根据不同个体的心理状况采用不同的催眠方式。
“李可啊，在同一个环境下，同一个催眠师想让多人进入催眠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多人催眠，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学界和实践界的难题。”刘博士拍拍我的肩膀，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刘博士的研究室。
刘博士在进研究室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催眠术，如果运用的好，可以替人解决精神上的困扰，但如果滥用，后果不堪设想。有很多人曾经来请教他关于精神催眠的方法，但他都守口如瓶，没有透露，他就是怕有些人会利用催眠术害人。
身在警校，刘博士也很小心，就算是领导或者官方的人来请教，他也没有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交给别人。刘博士没有在国内发表过任何关于精神催眠的论文，他的所有研究成果，也都只记在他的脑袋里，没有留下任何纸质文献。
刘博士倒是对我很放心，他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再来探讨这方面的内容。
说完，刘博士将研究室的门关上了，我在研究室外面站了一会，又大步地回到了专案组办公室里。大家正在讨论着，我一来，温宁就跟我说了他接下来的打算。刘博士的说法具有权威性，他自然是相信，但是刘博士也没有排除笔动是因为两个女生有主观恶意，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会去好好调查那两个女生。
另一方面，正如我们之前决定的那样，案件将从两方面入手。一种是假设第四名女生是凶手，杀人后畏罪自杀，另一种则是假设凶手另有其人。
现场的痕迹都指向第四名女生是杀人凶手，加之第四名女生的父亲说女生曾经打过电话回家，说和宿舍其他三人吵架，还说自己不想活，如果没有办法找到其他线索，案件的性质很可能就会这样定性。
但是温宁想把所有疑点都解决清楚，所以他在搜集第一种假设的线索的同时，会花更多警力在第二种假设上。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派人去调查那些书籍的来源了。他派了很多人出去，以警校附近为中心，扩散着出去调查所有正规、非正规书店、路边摊，看能不能找到相同的书或者类似的书籍。
并且，温宁已经开始秘密调查那两名受到惊吓的女生了，调查的方式包括询问少部分一同离校的同学，也包括打电话回两名女生家中，询问是否有不在场证明。不得不说，温宁很明智，为了不搞的人心惶惶，他没有大范围公开地调查那两名女生。
警校的领导说那两名女生的情绪已经慢慢恢复了，他准备将我和刘博士的分析以授课的方式传播出去，这样能减少校内的恐慌，特别是女生群体。
温宁留在后山调查的刑警也陆陆续续回来了，现场没有再提取到更多有价值的痕迹和线索。提取到尸泥的那个墓穴，刑警也找到了主人，经过主人家的允许，刑警把整具埋在土里的尸体挖了出来。
温宁本想在墓穴里找到线索，但是他的算盘没有打响。墓穴只被挖了一个小坑，露出尸体的一个头，我并不认为墓穴里能找到什么线索。
受害者的亲属没有再来闹，第四名女生的父母在警校领导的安排下，住进了警校附近的宾馆里。
天黑，我又回到了单元房里，吃了饭，我们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我接到了孟婷的电话，他请我们去她的家里作客。我们几个都很担心孟婷的精神状况，温宁还没有给我带来好消息，我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按照孟婷给我们的地址，我们带着母亲打了辆的士就到了尤旅的家里。房子很大，是一栋很阔气的别墅，江军看到别墅的时候，吃惊于尤旅究竟画画赚了多少钱。孟婷就在门口等我们，和前几天相比，孟婷的气色已经好很多了。
她把我们迎进了家里，孟婷很主动地挽上了许伊和母亲的手，我注意看了孟婷的手掌，婚礼当天，孟婷就把纱布拆了，现在再看，伤口已经恢复的很好。孟婷说尤旅在家里画画，忘记了时间，所以没有出来接我们。
尤旅没有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偌大的家里只住着孟婷和他两个人。孟婷说在结婚前，尤旅就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尤旅说他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孟婷带我们到客厅坐下，许伊问她怎么没有和尤旅去婚后旅行。
孟婷笑了笑，说尤旅一天不画画都难受，她也不想到处乱走，所以就没有去。孟婷起身替我们去沏茶，我们则四处打量起来。
尤旅给孟婷画的那幅画，正挂在客厅的墙上，墙上的孟婷栩栩如生，正盯着我们笑……

第163章 色彩（一）
外面阳光充足，我们来的时候，才在毒辣的阳光下晒了没一会就热的不行。尤旅的别墅在B市快要接近郊区的地方，人并不是很多，环境却很好，外面全是绿油油的青草和树木，据孟婷说，尤旅把别墅建在这么一个地方，一方面是因为安静，另一方面就是看中了这里优美的环境。
尤旅自己有私家车，车子就停在别墅外面，正因为如此，尤旅出行并不存在交通不便的问题。外面热，但是屋里却很阴凉，通风条件也很好，我们坐在沙发上没一会，身上的汗水就被风吹干了。
我和许伊走到墙上挂的那副画前，婚礼现场，我们只是远距离地看孟婷的人物画，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尤旅的画工很好，这么近距离地观看一副油画，油画上的孟婷却一点都没有失真感，反而显得更加逼真。
盯着画看久了，甚至会觉得孟婷就站在我们面前。我和许伊都觉得这幅画看上去有点奇怪，尤其是孟婷嘴上那抹娇艳欲滴的红色，搭配上孟婷两边自然扬起的嘴角，莫名让人觉得有一丝诡异。许伊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还是没能说出这幅画究竟哪里不对劲。
画上的孟婷身着白衣，黑色的头发，皮肤白皙，却又有正常人皮肤中的亚黄，黑色的瞳孔中用白色的画笔勾勒出光彩和生机，它正盯着我和许伊。人物画是半身像，画的背景是一道门，看上去像是一座老宅，孟婷站在门前，双手很自然地下垂。
没一会，孟婷叫了我们一声，她已经沏好了茶，母亲和江军正坐在沙发上吃糕点。孟婷见我们在观察这幅画，笑着说她很喜欢这幅画，在结婚之前，她只知道尤旅是个有名气的画家，但从来没见到他作品，所以婚礼的当天，她也被吓倒了。
住进尤旅的家之后，她更是发现尤旅在绘画的方面，真的是一个天才。尤旅擅长油画，但也能作素描、墨水画，几乎没有一种画是尤旅不能画的。孟婷开口闭口说的全是尤旅，好像连她自己都把当天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忘记了。
喝了茶，孟婷和我们闲聊，说孟叔对我太不客气了，她给我道歉。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孟叔嘴里对我不是很客气，但我知道，孟叔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女儿。孟婷没有说起杜磊，我们也都不敢提。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孟婷说要带我们参观一下她的新房，江军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大的房子，自然很感兴趣。别墅真的很大，有两层，除了客厅、主房和几间客房，还有好几间房间，孟婷一间一间带我们进去参观。
屋子的书香气味很浓，空出来的房间全部是书房，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书，我问孟婷能不能看看书的内容，孟婷点头。我随意地翻了翻，这么多间书房里的书，几乎全是关于绘画方面的书籍，有对中国画的研究，也有对西方画的记载。
每一间屋子里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有画山水的，有画人物的，孟婷说这些画都是尤旅亲手画的。挂在墙上的画都是尤旅比较满意的，大约有几十幅，孟婷还带我们到了另外一间书房，书房的柜子上，摆满了卷起来的画轴。
孟婷说尤旅每天至少都要画一幅画，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画卷多的都快摆不下了。在这间屋子里观察了一会，屋子似乎是用来专门储藏尤旅的画的，满屋子都是颜料和墨水的味道。
待了一会，孟婷把我们带进了她和尤旅的新房。新房的布置以暗红色为基调，不管是房里的被褥还是各种装饰品，甚至连墙壁都被刷成了红色。刚进屋，窗帘没有被拉开，昏黄的灯光下，满满的红色让人觉昏昏欲睡。
孟婷走到窗前，把红色的遮光帘拉开了，阳光照进屋子，满屋的暗红变成了鲜红，由于灯是昏黄的，所以大家都产生错觉，把鲜红当成了暗红色。孟婷说这也是尤旅的主意，因为是新婚，尤旅想显得喜气一点，所以提前让人把婚房刷成了红色。
孟婷说尤旅对颜色很有研究，白天的时候，这样的红色能让人觉得心情开阔，晚上的时候，借着昏黄的灯光，鲜红会暗下来，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睡着。孟婷这么说，大家又仔细地观察了房间，的确，和刚刚相比，屋子里显得宽阔不少。
孟婷又说要带我们去最后一间小书房，那里是尤旅画画的地方，此刻，尤旅还在那里画画。孟婷让我们小声一点，说尤旅画画很专心，不喜欢被人打扰。孟婷把我们带到了一间小书房外面，门没有关，我们透过房门望了进去，里面很黑，又没开灯，也没有把窗帘拉开。
阳光很充足，窗帘没有遮光的效果，所以还是透过窗帘洒了一点进来，但这却不足以将整间偌大的书房照亮。尤旅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手里拿着画笔，专心地作着画。他全身西装笔挺，作画的时候，气质和当天我们在婚礼上看到的他完全不同。
他像变了一个人，专心到丝毫没有察觉我们正站在外面。
孟婷轻声说尤旅已经画了五个多小时了，他本来预计两个小时就能完成这幅画，然后和她一起接我们进屋，所以在家也换上了正装，好显得对我们客气。但是她来书房找他的时候，尤旅还在桌前皱着眉头沉思，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她没敢来打扰他。
我点点头，刚想说还是不要打扰尤旅，尤旅就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尤旅伸了个懒腰，抬头发现了我们。他眉头微皱，提手看了看手表，然后一拍后脑，快步地朝我们走来。尤旅一把握住我的手，说实在不好意思，他画画忘记了时间。
尤旅和我们一一握手，对母亲也格外客气。
孟婷问尤旅究竟在画什么，竟然画了这么久，尤旅笑笑，说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尤旅把我们带进了房间，走进来之后，我们才发现这里面比我们在外面观察的更加昏暗，江军小声地嘀咕了一声，疑惑尤旅在这么暗的环境下是怎么画画的。
尤旅也听到了，他很随意地笑笑，说这是他个人的习惯，他觉得在光线条件暗一点的条件下，比较有灵感。但是我们走到桌前，几乎要看不清他画的是什么了，尤旅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整间屋子的时候，我们终于看清了画上的内容。
不是画山水，也不是画人物，他画的是很多方形的小色块。从白色开始，一个又一个方形的小色块相互连接，每一个色块的颜色都要比之前浓一点，每种颜色之间都有过渡，并不显得突兀，画卷的最后一行是灰色，最后以全黑的色块结尾。
密密麻麻的小色块布满了整张画卷，我们看的眼花缭乱，实在搞不懂尤旅究竟是在画什么。但是我还是对尤旅心生佩服，在这样暗的条件下，他竟然可以画出这么多的自然过渡的小色块，可想而知，不管是色彩，还是画的整体布局或者画的每一个细节和角落，都在他的脑袋里。
我们看不懂尤旅画的是什么，但却看出了尤旅对这幅画似乎特别满意，他盯着桌上的画卷，点了点头。他跟我们解释，他最近在研究抽象画，很多时候，抽象画或许只有画家自己知道自己在画什么，画风也不规整，他给我们举了梵高的星空和向日葵的例子。
我突然感兴趣，这副画在尤旅的眼里，代表了什么……

第164章 色彩（二）
谈起绘画方面的内容，尤旅显得兴致勃勃，他说就算是到了今天，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办法理解抽象画。他认为，只要每个人细心观察，盯着一副抽象画，再以自己的经历去联想，一定能在画上看到不同的东西，这便是抽象画能给不同人不同感受的原因所在。
尤旅的话里，丝毫没有掩饰他对色彩的钟爱，他认为上帝创造世界和生物并不伟大，伟大的是上帝创造了色彩，正是因为有了色彩，世界才会这样斑斓。尤旅认为色彩是控制人心的因素，人看到色彩鲜艳的东西会开心，看到色彩暗淡的东西会难过，所以他才会如此钟爱研究色彩。
尤旅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上的那幅画，天气比较热，屋子又通风了一会，画已经比刚刚干了不少。尤旅让我们盯着他画的那副画，问我们看到了什么东西。大家都仔细地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满满的色块看的人有些头晕。
许伊和母亲看的特别仔细，我觉得头有些疼，便把视线挪开了。尤旅脸上微微有些失望，他又满怀期待地盯着其他观察画的人，没一会，江军也把视线挪开了，江军尴尬地挠挠头，说他也没看出什么来。
孟婷、许伊和母亲还在盯着那幅画看，尤旅叹了口气，把画卷了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筒里。孟婷想要去捡，尤旅阻止了他，他说这幅画是一件失败的作品，丢了就算了，等他过几天状态好一点，再画一幅。
尤旅这么说，孟婷也不再去捡。这间书房里的墙壁上，挂的全部是人物画，和孟婷那幅画一样，都是半身画。画上有几个人，我在婚礼现场见过，有尤旅的父母，也有尤旅的朋友。
顺着我的目光，大家全部都观察起那些人物画起来，先前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尤旅刚画的那幅画上，没有人注意到书房里的布局。书房还算大，除了一个画架，就只有一张画桌。那么多栩栩如生的画被挂在墙壁上，仿佛那些人真的就被吊在墙上，盯着我们看。
母亲说她有些头疼，于是大家离开了这间书房，孟婷和许伊扶着母亲先走了出去，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尤旅盯着垃圾筒，微微地叹了口气。尤旅把我迎出了房间，离开前，我又扫视了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几眼。
回到客厅，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我们出门的时候是中午，没想到时间过的这样快。孟婷和尤旅执意要留我们吃饭，警方和警校还没有给我带来消息，母亲身体又不舒服，所以我也不着急走。尤旅让我们不用担心，说他等下开车送我们回去。
孟婷去厨房准备吃的东西了，许伊说她很久没有下厨，所以也跑去帮孟婷。尤旅安排了客房给母亲休息，尤旅考虑周全，还给母亲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出来之后，尤旅陪我和江军坐在沙发上聊天。
尤旅张口闭口说的全部是关于绘画方面的内容，我和江军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趁着尤旅上卫生间的时候，江军偷偷说这些艺术家的世界，普通人真的没有办法理解。
孟婷和许伊准备了整整一桌的饭菜，母亲休息之后，觉得舒服多了。
饭桌上，孟婷似乎很开心。
吃过晚饭之后，天黑了，尤旅把孟婷留在家里，他开车送我们回去。郊外的路很陡，因为母亲在，所以尤旅开的很慢。一路上，尤旅都没有和我们再说话，晚风从车窗灌进来，把车内原有的压抑一扫而尽。
尤旅把我们送到了警校的门口，在告别之前，尤旅又和我握了手，他说他透过报社的朋友，也知道了B市发生了笔仙案，他祝我能早日破案。我微微一愣，瞬间，我明白过来，报社已经打听到了消息，并把这起案子定义成笔仙案。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报社的报道一定特别离谱。
进警校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受害者的亲属正在警校大门外面烧纸钱，他们也发现了我，有几个人想要冲过来，但是马上被其他人拉住了。他们似乎想起了温宁的警告，所以不敢再来无理取闹。
母亲问我怎么回事，我说那些都是受害者的亲属，是受害方，母亲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回到单元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母亲太累，直接回房休息了。我和许伊躺在屋里，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
我问许伊在想什么，她说她在想尤旅画的那些画，许伊和我想的一样，我们两个还是觉得那些画怪怪的，特别是孟婷的人物画，但却总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我又问许伊看那幅抽象画的时候有没有尤旅说的那种感受，许伊仔细想了想，说看的眼花缭乱，头疼。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
打开门，江军正站在房门外面，江军有些焦急，说他听到母亲的房间里传来哭声。江军的听力比我们要好，我和许伊走到母亲的房门外面才听见江军说的哭声。我和许伊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母亲又想起父亲了。
听到母亲的哭声，我觉得很心酸，伸手想要去敲门，但我又停住了动作。我们一直伫立在母亲的房门外面，直到母亲的哭声停下来。江军不明所以，问是怎么回事，许伊跟他说起了父亲的事情。
江军听到父亲两个字，心情也不是很好，我们三个人各有心思，回了房，我和许伊不再交谈，躺下就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接到温宁和警校领导的电话，介入的案子没有消息，我的心里像被压了大石头。我换了衣服，往专案组的办公室赶去，还没到办公室，我大老远地就听到了有人发火的声音，是温宁的。
进了办公室，我才知道温宁因为什么而生气。他把桌上的报纸递给我，让我看。报纸上是对于这起案件的报告，和我昨晚猜测的不错，媒体称呼这起案子为笔仙案，并夸大了很多事实。
他们还采访了受害者的亲属，亲属指责警方办事不力，案子发生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温宁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那些媒体，唯恐天下不乱，又呵斥那些亲属，根本不懂办案，如果案子那么容易破，国内的监狱里早就人满为患了。有刑警建议温宁联系相关部门，下个行政命令，让这些媒体和报社好好规范一下报道。
骂过之后，温宁的气有些消了，他仔细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打压那些媒体，很多人一定会更加认为警方在隐瞒什么。解决舆论压力和民众恐慌的最佳办法就是尽快破案。
我问温宁事件有没有什么进展，温宁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他说他派人去调查了请笔仙的那两个女生，两个女生并没有什么嫌疑。这两个女生平时几乎不与四名死者接触，很多同学也说这两个女生性格开朗，没有可疑的举动。
两个女生的家属和邻居也能证明，案发的当天，两名女生在家里，离案发现场比较远，根本来不及往来作案。领导也很无奈，他说他刚把我和刘博士关于扶乩的解释以授课的方式传播给大家，媒体又大肆地报道了。
警校内部的骚动是消除了，但是他面临的舆论指责和上级的行政压力却更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出调查的刑警终于带了消息，他们找到了见鬼十法那些书籍的疑似来源。

第165章 卖鬼书的人
外出查探的刑警敲门，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是关于四名死者宿舍内发现的那些书籍的。刑警后面跟了很多人，这些人身上穿的简朴，肩上扛了一个大麻袋，刑警说这些人都是他们从警校附近带回来的。
刑警以警校附近为中心，往外扩散，从清晨一直搜到深夜，温宁把案件的重点放在了那些书的来源上，所以他花了一大批警力在这方面上。刑警一共带回了七八个人，据那些刑警说，这些人都是从天桥底下带回来的。
B市的治安监管比较严格，经常会严打，所以街道的路边摊很少，只有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天桥底下会有一些人卖没有印刷号的书籍和非法的光碟。这些人脸上都惊恐万状，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温宁让他们把肩上扛的麻袋都放下了，没有人敢不听话，放下麻袋之后，温宁亲自去把里面的书全部倒在了地上。每一个麻袋里都装了几十本书，书不算厚，但这么多书加在一起，再扛在肩上，足够让人累的不行。
这些卖书的人，满头大汗，全身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温宁还算人性化，让他们到电风扇吹的到风的地方先凉快一下，他则一本一本地翻阅起来。我没有和温宁一起去看那些书，而是先把目光放在了那群人的身上。
他们中，有几个人年纪比较大，头发都花白了，也有几个是年轻人，但穿的寒碜。感受到我的目光，他们和我对视一眼，就立刻把目光挪开了。他们不敢去看办公室里的任何人，虽然吹着风，但脸上的汗还是不断地往下淌。
有刑警问他们为什么要卖这些书，他们支支吾吾，说只是想赚点钱，又开不起店，这些书都是他们通过各种非法的途径便宜弄到的。他们求刑警们放他们一马，声称他们也卖不了多少钱，一本书只卖三四块钱。
特别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说的凄惨，称家里有病有残，还有年纪小的孩子等着他们养。有人这样说，顿时他们都应和起来，一个说的比一个惨，嘈杂的声音回荡在整间狭小的办公室里。
温宁听的心烦，狠狠地咒骂了一声，顿时，这些人又不敢开口了。光从他们的举止和神态上，我看不出他们中谁有问题，于是我走到温宁身边蹲下，和他一起翻阅起那些书来。这些非法书籍琳琅满目，绝大一部分都是淫秽书籍，温宁不肯放过每一本书的每一页内容，让几个刑警一起来帮忙，看能不能在书籍里找到夹页。
一本又一本书被温宁和大家排除，因为时间的关系，去调查的刑警在现场也来不及去翻那些书，直接把人全部带回来了。很快，有刑警称找到了奇怪的书，翻开一看，果然是关于各种所谓见鬼方法的书。
温宁拿起书，厉声质问是谁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哆哆嗦嗦，说书是他的。温宁正要继续盘问，又有刑警发现了类似的书籍，紧接着，刑警在七八个麻袋倒出的书里，找到了数十本类似的书。
通过询问，刑警带回来的每一个人都有卖这种书。温宁头疼，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卖什么，有的人摇头，说他们根本不识字，如果识字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出来干这个，而是去找一份好工作了。
温宁派了几个刑警对这些人进行一一讯问，他则继续检查那几十本的书。书籍的封面都不一样，但是记录的内容却大同小异，最为明显的便是每一本书中都记录了请笔仙的游戏方法。
很快，讯问结果出来了，为了确定这些人是否有作案的嫌疑，温宁根据这些人的口供，派了很多人出动去找这些人的家人。查看讯问笔录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相同点，这些人所卖书籍的来源多种多样，购进的价格也不尽相同，但是那些和本案有关系的书，却都是以非常便宜的价格购进的，有的甚至只是一两毛钱，在经过讨价还价之后，书籍甚至是几本一毛钱。
这些书都是从个人手里购进的，来源也不稳定，大多时候，都是有个人商贩主动找上这些天桥的摊贩，问他们要不要书。那些天桥底下没有摄像头，想要找到这些书的最早来源并不容易。
刑警忙活了几天，精疲力竭，有的摊贩连普通话都不会说，讯问起来的难度很大，天气一热，刑警难免心烦意乱。很多刑警觉得问不出什么，也就没有继续问了。不止是我发现了这个问题，温宁看了讯问笔录，立刻发了火。
我觉得温宁也有些心焦了，低声提醒了他一句，温宁气呼呼地深吸一口气，让所有刑警围着办公桌坐着，他亲自进行讯问。温宁经验老道，一开口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问那些人，鬼书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
这里一共有七八个人，就算一个人忘记了，不可能大家全部都忘记了。能不能找到鬼书的来源还得再说，但如果问的出来，至少能缩小下一步搜索的范围。不出我所料，很多人都想不起来了，但是有几个人模模糊糊地说是一个年轻男人卖给他们的。
温宁点头，让他们一个一个继续说下去。在那几个人的提醒下，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想了起来，他们说那些鬼书似乎的确是有一个年轻小伙卖给他们的。时间他们记不太清了，大约是在一个多月前，那个小伙扛了很多这方面的书，以非常便宜的价格给了他们。
他们觉得高兴，想也没想就收了。至于年轻小伙的长相，他们也不记得，只说大概是短发，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温宁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点头，温宁又重复一遍，问他们有没有说谎。
大家全部惶恐地摇头，说不敢说谎。
“你们卖这种书是不合法的，但是不归我们管，这件事对警方来说很重要，你们再仔细想想，如果立了功，我可以找人替你们减轻或者减免处罚。”温宁的话让大家一喜，但是温宁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谁敢说谎，警方可以把你们定义为犯罪人的同伙，是要坐牢的！”
温宁说话很不客气，我和他接触不算多，但他的这句话让我对他产生了略微的佩服。他对讯问对象的心理把握的很好，既让大家能够努力回想，又规避了大家随口胡说的可能。
大家都低着头想了很久，最终，大家还是确定他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并没有再补充什么问题。他们在屋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去这些人家里打探的刑警回来，温宁才联系这块辖区的治安警察来把这些人带走，并交待他们一定要看好这些人，这些人可能是重要的证人，甚至可能是犯罪嫌疑人。
刑警对这些人的家人和邻居进行了详细地询问，这些人已经在B市生活了很久，都没有犯罪前科。人走后，温宁问我的看法。
“这些鬼书的来源比较可疑，大家想想，卖给摊贩书的人，甚至可以几本一毛钱卖给他们，是为了赚钱吗？”我反问。
温宁点头：“或许只是为了不让人产生怀疑，故意走个形式而已，但是他又怕这些书卖不到这些小贩的手里，而且或许是因为他着急，他来不及讨价还价，所以直接以那么低的价格卖给了小贩。”
又有刑警插嘴，根据那些小贩的描述，卖给他们鬼书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而且是个年轻的小伙。说到这里，大家又愁眉苦脸起来，大家都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又没有监控摄像头，警方又要如何找到真正卖鬼书的那个人。

第166章 锁定
“我觉得，这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个。”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的时候，我插了一句嘴。
温宁让大家安静，他说他这几天实在也有点糊涂了，让我好好给他分析一下我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指着地上装书的那些麻袋，说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在第四具尸体被发现的那座坟墓，除了其他三名死者的残肢，造成尸体千疮百孔的钢笔，以及抄墓碑的铅笔和纸，还有另外一样重要的证物，那便是用来装尸体残肢和那些钢笔的袋子。
我和温宁看到那袋钢笔和残肢的时候，袋子一共有两层，外面一层是警方的用的鉴定袋，而残肢和钢笔被发现的时候，是被装好在里面一层袋子上的，袋子上有警校的标号，因此可以确定，那是警校鉴定中心的专用鉴定袋。
四名女生全部是痕迹学专业的学生，经常要到警校的鉴定中心上课，接触到这些案子原本无可厚非，但是问题就出在，她们为什么要带这些袋子出去。袋子还算比较大，摺叠起来放身上也不方便，而且农舍现场除了三名女生的衣服和裤子以及她们所穿的鞋子，没有发现任何背包。
假设那两个鉴定袋是死者自己带去现场的，那她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装他们购买的那么多钢笔吗？这个假设显然不太符合常理，我认为，那么多的钢笔，并不是四名女学生带去现场的，因为她们看的书籍中，不管是涂尸泥，还是抄墓碑，或者是请笔仙，都不需要那么多钢笔。
并且，在文具店购买十几只钢笔，文具店肯定会配一个袋子，四名女生没有必要用鉴定袋，而且，现场没有再发现任何店铺会配送的普通袋子。当然，这只是一个按照常理推测出来的可能，也有可能那么多钢笔的确是四名女生出于某种目的购买的，但是那么多钢笔想要藏在身上不太可能，如果她们提在手上，农舍的主人耿富裕也肯定有印象。
温宁问会不会是第四名女生带去现场的，所以耿富裕没有发现。耿富裕并不知道第四名女生也去了，因为向耿富裕租借农舍的时候，只有那死在农舍的三名女生，第四名女生是后来才去的。
温宁的这个猜想也让我否定了，根据目前的证据，可以说明前三名女生是空手去的，她们很可能为了方便，将请笔仙所用的纸和铅笔放在了身上，至于那盏烛台，还有他们所吃的水果，都是由耿富裕有偿提供的。通过询问，耿富裕否认了那把用来截肢用的水果刀是他的。
温宁假设前三名女生空手而去，其他东西都是第四名女生后来带去的，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第四名女生没有必要用警校的专用袋带去现场。温宁的说法是建立在假如第四名女生是凶手的基础上的，如果第四名女生是凶手，她根本没有要隐藏现场痕迹的意思，所以也不会将装水果刀和钢笔所用的普通袋子丢弃，让警方找不到。
案件进展到这里，再加上鬼书来源的线索，温宁终于逐渐抛开了第四名女生是凶手并且畏罪自杀的假设。他点点头，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并让我继续分析下去。
我认为，那么多东西，根本就不是四名死者带去凶案现场的，而是真正的凶手带去的。这样，警校鉴定袋的问题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凶手已经制造出了第四名女生是凶手并畏罪自杀的假象，那警校的专用鉴定袋，也是凶手想让大家认为第四名女生就是凶手而留在现场的，因为能接触警校专用鉴定袋的，也只有警校的内部人员。
警校是封闭式的，普通人想进入很困难，更不要说进入到鉴定中心偷走专用鉴定袋了，我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凶手至少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警校内部的人，并且是有机会接触到鉴定中心的人，是学生，也可能是讲师。
温宁问我为什么会认为凶手至少有两个人。
虽然不知道卖鬼书的人会是谁，但基本可以确定，他是个男的。那个男的是不是和犯罪有关系，还不得而知。但通过他那样着急地低价出购那些书，而且卖给的都是警校附近的摊贩，这些地方，是警校学生能够出学校时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再加之这起案件和请笔仙等通灵游戏有关系，可以暂时推定卖鬼书的小伙是犯罪嫌疑人。
四名女生死的凄惨，并和鬼神扯在一起，很明显，这是有预谋的犯罪，而不是变态杀手无预谋的犯罪。所以说，四名女生很可能是在年轻小伙出购给天桥的摊贩之后，故意有人引她们去买的，否则事情不可能这么巧。
四名女生购买书籍之后，凶手想利用和笔仙有关系的方法杀死四名女生，必须时刻掌控四名女生的心理动向，如果四名女生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凶手有预谋的犯罪计划也就泡汤了。
但是凶手成功了，说明正是有人时刻在身边关注四名女生的心理动向，并了解她们是真的相信了这东西，凶手的计划才会实施成功。因为校内管的严格，四名女生不经常与男学生接触，而且在案发前，几乎没有男生知道四名女生玩请笔仙，所以我认为，凶手之一是一名比较容易接触四名死者，容易了解四名女生心理动向的人，而这样的人，比较有可能是女生。
温宁听的恍然大悟，我微微一笑，说我的假设也只是初步的，还有很多漏洞，也没有太多的证据支持，警方可以根据这条线索去试试，但不能放弃其他线索。
我分析的很复杂，但是大家仔细想了想，都算听明白了。温宁点头，他根据我的假设，继续分析。按照我的说法，这一起案子是有预谋的共同犯罪，而且其中一个人很可能是警校内部的人。警校内部的那名凶手，已经被确定了很多特征：能够经常接触四名女生，很可能是女生，而且是能接触鉴定中心并拿到专用鉴定袋。
最后，警方根据一些线索，模拟出了一个案件发展的全过程：警校内部的那名凶手引四名死者去小伙提前将鬼书出购给的那些小摊，并让死者对鬼书产生兴趣，随后说服四名女生玩请笔仙的游戏，说服的理由很可能是可以问笔仙自己的前程以及姻缘。随后，警校内部的凶手联合卖鬼书的年轻小伙，合谋杀死了四名女生，并制造出第四名女生畏罪自杀的假象。
温宁觉得这样的模拟有很大的可能性，但随之而来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凶手是如何将四名没有女生在不挣扎和打斗的情况下杀死的。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有想明白，于是我让温宁先按照我们刚刚的推断，锁定警校内部的犯罪嫌疑人。
温宁点点头，分配了任务，他转移了警力的分布。温宁将重点放在了警校内部，至于其他人，继续调查其他可能性，以免有漏网之鱼。温宁叫来了警校的领导，领导听了我分析的可能性之后，吓的脸色煞白。
他问我想清楚没有，警校内部的人犯罪，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搞不好的话，警校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我点点头，说我想清楚了，所有的可能性都必须要去调查，否则案子不会破。
我只管破案，并不会考虑太多，温宁想的比我周道，在没有掌握实质证据之前，他还是会秘密地进行调查，不会引起恐慌。温宁调查锁定的范围还算小，又能接触犯罪嫌疑人，又能接触鉴定中心的，无非就是痕迹学和法医学等和鉴定有关系专业的学生或讲师，特别是女生宿舍周围的那些学生，这样算下来，范围内的群体也才寥寥百人，比之前的大海捞针好多了。
我让领导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觉得，案子很快就会破了……

第167章 病危
很快，又是一天要过去了，我拿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我有好多个未接来电，好几个都是用单元房里的电话打来的，还有一个是沈诺的。领导和温宁依旧让我先回去，说这里他们能顶住。
我点点头，准备出专案组办公室，温宁跟了出来。他说徐通让他给我带一句话，温宁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后，才对我说，徐通想约个时间和我见面。
“徐大队长，为什么要见我？”我平静地回答道。
温宁：“他说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交谈。你和B市的警界本就关系不浅，在前几年刑科技术不发达的情况下，多亏你的推理，我们才能破获一起又一起重大悬案，可以说，你是我们的恩人。”
听到温宁的话，我皱起了眉头。温宁夸大了一部分事实，前几年刑科技术不发达的时候，很多案子都需要从推理入手，那个时候我的确帮助了B市的警方很多，但还说不上我是他们的恩人。
一起案子，关靠一个人是不可能顺利破获的，B市的警方资源很足，除了警校的专家资源，他们还经常会邀请全国各地的侦查学专家进行合作。温宁说这样的客气话，不禁让我推测起他的目的。
识别多年，我和温宁是因为这起案子才再见面的，他一开始对我的态度很差，后来或许是想通了，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对我的态度逐渐变好，甚至到了今天，他对我已经非常客气了，就像前几年我还没有和B市警界撕破脸皮时一样。
温宁见我不回答，又问我的决定如何，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如果红衣女案的专案组真的成立的话，我难免要再和B市的警队接触，和他们不往来，会给案子的侦破带来很大的麻烦。我点点头，说等这起案子破了，我会和徐通见面。
温宁点头，不再说什么就转身进去了。我大步往单元房走去，家里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我担心出了什么事，我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江军。我忙问发生什么了，江军说现在没事了，说是母亲刚刚在给我熬鸡汤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锅，烫到了手。
挂断电话之后，我更加匆忙地一路小跑回单元房，敲开门，母亲正坐在沙发上，许伊和江军围在母亲的身边。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医药箱，许伊正在为母亲的手涂药，我一着急，赶紧冲到母亲身边，问母亲怎么了。
母亲的右手手掌都被烫的一片通红，因为上了年纪，母亲的手略微有些粗糙，我看的一阵心疼，母亲的整个手掌已经肿得很厉害了。母亲安慰我，说她没事，只是给我不小心而已，母亲刻意地想要掩饰疼痛，但她嘴角边抽动的肌肉却看得我更加难受。
许伊替母亲上好了药，端着药箱给我让了位置。我坐到母亲的身边，问她是不是又想父亲了。母亲进厨房这么多年，从来还没犯过这种错误，除非是心不在焉，她昨晚房间里的哭声，让我想到了原因。
提到父亲，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有机会，我们还是回家去祭拜一下父亲吧。我顿时感觉自己做的不对，父亲是在老家G市下葬的。因为一开始以为是许伊出事了，后来又陷入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当中去，我竟然没有想到要带母亲去祭拜父亲。
我点点头，跟母亲说对不起，母亲用她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我的肩膀，说她理解我想要破案，想替更多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但也要注意身体。比起前两年，母亲两鬓的白发更加透露出她的年纪。
母亲说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体会，她虽然不懂什么绘画，但她听了尤旅说的话，再仔细观察那幅抽象画之后，莫名奇妙地想起了父亲。母亲的话让我们微微一愣，尤旅认为色彩可以控制人的心情，但我们看那幅抽象画，除了眼花缭乱的感觉，没有其他感受了。
母亲却想起了父亲，在尤旅家的时候，母亲感觉不舒服，回来之后又躲在房里偷偷哭泣，今天还心不在焉打翻了锅，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尤旅的那幅抽象画？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去尤旅说的那些话，颜色，真的具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母亲站起身，她不再多说什么，回房去了。许伊告诉我，母亲打翻鸡汤之后，第一时间又让她替我熬了。我的工作原则很简单，从来不熬夜，这也是几年前母亲对我的要求，但是从去G市开始，我几乎每天都在熬夜，母亲担心我的身体受不了。
我实在没胃口，但许伊这么说，我勉强喝了几口。江军问我案件的进展，我如实告诉了他们，江军很想参与这起案子，但我又不放心母亲和许伊单独待在家里。我告诉江军，等上级确定要开始调查红衣女案后，许伊的身份就不再那么敏感，到时候大家就能一起查案子了。
说到这个，我想起了沈诺的未接来电。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联系，我立刻回拨了过去，很快，沈诺接了。沈诺责怪我怎么这么久才回电话，但是，我还没有回答，沈诺就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说不上是好消息，她说小楠的病情恶化了。
说到小楠，我就想到了自杀的老张，也想到了小楠一系列让人没有办法理解的行为。老张说小楠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所以在苗苗被残忍杀死的时候，老张才会感触那么深，突然改变原有的态度，想要和我一起破案。
只可惜，他最后还是自杀了，自杀的原因不明。
老张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小楠活不久了，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算一算时间，我离开G市也有一段时间了。赵达查过，小楠的父亲因为赌博被关进去了，沈诺告诉我，小楠的父亲已经出来了，她也去找过他，但是他听了老张的死讯以及小楠的情况，一点都不在意，没跟她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沈诺也通过关系找到在红衣女案中被吓坏的小楠的母亲，但是她已经成家了，拒绝去医院看小楠。因为小楠是老警察的后代，所以赵达还算近人情，派沈诺去医院照看她。最新的病危通知是今天给出来的，小楠已经躺在床上，靠供氧呼吸了。
“她还能醒来吗？”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我觉得老张一家很悲惨。
“前天昏迷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沈诺带着哭腔。
小楠看到我和许伊都会哭，唯独跟沈诺比较亲近。沈诺似乎也很关心小楠，明明没有照看的责任，但她却给予了小楠很多帮助。
听了沈诺说的，我很想马上赶去G市看看小楠，我总觉得对不起老张，如果不是因为我，老张或许就不会介入这个案子，更不会莫名其妙地自杀。沈诺说她知道我在处理B市的案子，所以让我不用赶去了，她只是觉得应该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而已。
沈诺还是没有提专案组的消息，她让我好好处理案子，很快，她主动把电话挂断了。江军并不认识小楠和老张，但许伊听后，也叹了一口气。
一天又这么过去，随着时间往后推延，媒体对这起重大案件的报道非但没有停息，反而越来越夸张。在媒体的大肆报道之下，整个B市的人都知道了这起案子，并全部称呼它为笔仙案。
迫于警方的压力，很多记者不敢来警校大门堵着，但却还是有零星的一些记者会偷偷在警校外候着，看到进出的警校人员，他们便要围上来采访。

第168章 撒大网
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没有再来闹腾的受害者家属又开始进警校了，他们是受害者的一方，专案组办公室设在警校内部，校方不能不让他们进入警校。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办公室烦办案的刑警和警校的领导，但却终日穿着丧服在警校里坐着。
晚上的时候，他们还会在警校里烧纸钱，白天还好，夜一深，他们的举动吓坏了不少训练结束的女学生。警校的领导本想用妨碍教学的理由让他们离开，但又怕被媒体说闲话，所以只好暂时忍耐，并让所有学生群体不要与他们接触。
警校领导不止一次地抱怨，说虽然可以理解亲属难过的心情，但他们过激的表现，已经阻碍了办案的进度，而且这些亲属还丝毫未觉。一开始还有很多学生同情这些受害者的亲属，但慢慢的，大家也都忿忿不平，有些看不过的学生上前去和他们讲道理。
但是受害者的亲属哪里肯听，到最后，基本没有学生去搭理他们了。也只有第四名女生的亲属比较理智一点，尸体被停在停尸房，他们经常会来看他们的女儿，并询问案件的进展，温宁并没有把第四名女生有畏罪自杀的嫌疑告诉亲属，免得再生事端。
温宁偷偷地让人对能接触鉴定中心和四名死者的学生进行了调查，但是都一无所获。温宁询问过鉴定中心的管理人员，学生在学术上需要借用鉴定中心器材的，都必须要实名登记，而且鉴定中心的管理相当严格。
但是，学生在上尸体解剖、痕迹鉴定这样的专业课时，讲师都会发下去不少专用的鉴定袋，鉴定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鉴定中心并没有严加管理。如果凶手是警校内部人员这一推测是正确的，凶手一定是利用了这一漏洞将专用鉴定袋带离鉴定中心的。
鉴定袋可以折叠起来藏在身上，所以管理人员也没有注意前一段时间是否有人这样做。
另一方面，因为情况特殊，警方甚至按照法定程序对警校宿舍楼的公共插卡电话进行了监听。因为警校的特殊，警校生在校期间，学生群体不允许使用手机，而且并不是所有学生都用的起手机，所以学生群体对外的联系，基本都靠每层宿舍楼的那部电话。
每一天晚上的时候，公用电话前都会排起长队，学生依次打电话。但是尽管做了这样的技术侦查，警方还是没能找到可疑的通话内容。据温宁说，学生打电话基本是给家人打，也有给对象、朋友打。
两天的时间，温宁都开始怀疑我的推测是否正确。他也派人去调查卖鬼书的疑似人员，但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温宁并没有沮丧，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调查犯罪嫌疑人的方法。
温宁给这次任务命名为撒大网，又到了周末警校学生能够出警校的日子，温宁派了一大批警力伪装成普通人，看到独自出行的或者一男一女出行的人便跟上去进行调查。并不是所有警校生都会出学校，温宁认为现在有机会能查出真相的，只有这个方法了。
虽然按照常理去推测，凶手在杀了人之后，为了不引起嫌疑，不会再做可能暴露事实的行为，但温宁认为警校内部的凶手现在一定非常惶恐，需要与共犯沟通，因为警方把专案组成立在警校里了。他说不管是其中一个凶手是警校内部的人员，还是两个都是，他们近段时间肯定不会在学校内部进行沟通，这样能外出的日子，正是他们能进行沟通的绝佳机会。
温宁说只能试试了，他想撒大网，一个人都不放过，如果这次还不能查探出什么，他就等下次警校生出警校的时候再进行一次撒大网。我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把人全部都派出去了。
温宁也不想再继续在办公室待着，我想了想，和他一起出去了。
警校的学生人数并不多，温宁带着我出警校的时候跟我说，差不多有一半的人会出警校去买东西，学校里人少了，凶手也可能暴露，所以他也在学校里面安排了人继续侦查。出警校的大部分人都是结伴的，根据目前便衣警察传回来的消息，有几十个学生是单独外出的，一男一女外出的也有几对，但很少。
温宁让他们跟紧点，有任何奇怪的发现，立刻报告。我和温宁在警校外面的树下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温宁自嘲一笑，说他这么做好像有点傻，靠人海战术撒大网，如果没有钓到大鱼，估计他会被徐通痛骂一场。
据我所知，徐通的脾气也不是很好，在警界属于比较有威严和严肃的人。
天气闷热，距离酷暑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温宁给我一根烟，替我点燃。我们盯着校门的地方，警校周围还有不少还没有出发的刑警，他们的伪装技术很好，没有靠警校大门太近。
每当有疑似目标出现，他们就会跟上一个人去。慢慢地到了傍晚三点钟，警校生在下午五点钟之前必须回来，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学生返回了。这个时间，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出门，都是结伴而行。
他们应该都是要去附近购买生活必需品的学生。温宁把最后一根烟熄灭，他用力地踩了踩，准备让警力撤离。大家在大太阳下整整晒了一天，几乎要受不了。我想了想，让温宁再坚持一会。
凶手身在警校系统，警惕性也不小，大家已经忍受了一天，如果因为最后一个时段放松侦查，很可能会错过什么。温宁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让温宁通知那些便衣警察全部撤离，傍晚的时候，这里不应该有那么多人。
温宁点点头，拨通了一个电话，随后，那些便衣警察陆陆续续撤离到了更远的地方。我看看手表，傍晚三点十分，温宁又耐心地坐下，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又有几个学生成群结伴地出警校，但他们都钻进了警校对面街道的超市里去。
下午三点半，我和温宁终于等到一个穿连衣裙的女生出了校门，温宁激动地马上站了起来。他盯着出门的那名女生，拨通了电话，他让人继续观察校门口，并找来一个人，我们三个跟着那名女生去了。
女生出门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四处转动，我总觉得她装的太刻意了，因此我和温宁才会亲自跟上去。女生没有四处张望，快步地往前走着，我们远远地跟在女生的后面。女生不断地抬手看手表，表现的很焦急。
我们跟着女生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她才走进了一条小胡同里，那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口正对着一条街道，街道的对面有一棵小树。为了不被发现，我们躲到了街道对面的树后。大家的视力都很好，但由于距离太远，我们只能勉强看到胡同里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衬衫，短头发。男人背对着我们，我们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脸。他正在和警校的女生说着什么，看样子似乎发生了争吵，女生给了男生一巴掌，男生也没有还手。就在男生要转过头的时候，一辆车挡在了我们面前。
我和温宁都一愣，立刻走到一边去，再往胡同看去的时候，男人已经叫了一辆的士离开了，他上车的时候，我们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脸。的士开的很快，几乎瞬间就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我们连车牌号都没记下来。
那个女生也从胡同里出来了，她在哭，一步一步地往来时的路走。温宁准备上去抓住那名女生。
“等等，不对。”我阻止了温宁。
挡在我们前面的这辆车我见过，是尤旅的，果然，车窗摇了下来，我们看到了尤旅微笑的脸。

第169章 缺证据（一）
开车的是尤旅，大热天，他西装笔挺，摇下车窗，他正对着我们笑。我让温宁和另外一名刑警先去跟着那名警校女生，但先不要让她发现，温宁想了想，点头去了。尤旅下车，走到我的跟前和我握手。
他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眯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反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尤旅微微一愣，说他正要去参加一个画展，开车经过这里，恰巧看我们在树下，所以就停下车打招呼。尤旅说的很自然，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见我半天不回答，他问我怎么了。
“我们在办案。”我老实回答。
尤旅转头，看着温宁和另外一名刑警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问：“我影响到你们办案了？”
我点头，尤旅马上向我道歉，在这过程中，我一直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B市这么大，我不认为尤旅会这么巧路过这里。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说，我看看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钟了。
“画展一般是早上的时间开始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据我所知，这个地方距离艺术类展区集中的区域还有一段距离，马上又要接近下班的时间，正是车流和人流的高峰期，就算尤旅开车，难免也会遇上堵车的情况，等他赶到那里，也已经接近晚上的时间了。
尤旅：“这是一个特殊的画展，所以才在晚上开始。”
尤旅又要和我握手，他和我道别，说如果再不去就真的要来不及了。他又给我道歉，说他不小心打扰了我们办案，改天一定请我和警方的领导吃饭。说完，他打开车门要上车，我叫住了他。
“自从去了你的家里之后，我发现我对画也很感兴趣，不知道尤先生能不能带我一起去那个画展？”我微微一笑。
出乎我意料的，尤旅听了我说的，表现的非常高兴，他马上又绕到车的另外一边，替我打开车门。上了车之后，尤旅踩动油门，他说他非常喜欢结交热爱绘画的朋友，但无奈，他身边的朋友或者亲戚似乎都对这方面不是很感兴趣。
尤旅穿着西装也不觉得热，傍晚时分，温度比大中午降了一点，风从车窗外灌进来，我脸上的汗水很快被吹干了。尤旅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今晚要参加的那个画展，他没有告诉我画展的内容，而是故作神秘，说我一定会大吃一惊。
很快，车子被堵住了，尤旅拿出手机，这一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担心他会临时通知人搞一个画展出来搪塞我。尤旅正要拨通电话的时候，前面的车流动了，他尴尬一笑，把手机递给我，说让我替他打一个电话。
我接过手机，尤旅已经按好了电话号码，手机上显示的是孟婷的名字，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手机号码的确也是孟婷的。尤旅把车开动了，他让我转告孟婷，说他今晚可能要晚一点回去，让她先睡觉。
尤旅说完，专心地开起车，我看着尤旅的侧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按照尤旅说的做了，孟婷很快就接电话，我还没出声，孟婷就叫了尤旅的名字，听到我声音的时候，孟婷有些诧异。
我向孟婷解释了一下，并将尤旅要我说的转告孟婷。孟婷说好，并让我转告尤旅，让他开车小心一点。挂断电话之后，我把手机递给尤旅，尤旅接过手机，很随意的把手机抛到车子的后座去了。
车子慢慢悠悠地开了二十多分钟，天也慢慢暗了下来。终于，尤旅在一栋很大的艺术中心停下了车，他微笑着跟我说到了。下车之后，尤旅把车钥匙给事先安排好替他停车的人，随后，他带我进了艺术中心。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尤旅，我们从大门进来，一直到展示区，不断地有人来和尤旅打招呼。尤旅也很礼貌，和他们一一握手，并向那些人介绍我。尤旅介绍我的时候，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称呼我为最年轻的破案专家。
尤旅应付完一堆人，带我去见了这次画展的主办人，主办人向我介绍，说这场画展他整整准备了两年，他去全国各地请优秀的画手作画，其中也包括尤旅。这次画展全部由主办人出资。
我朝四周看去，能在这么大的建筑中心办画展，的确不是临时能够准备出来，展区很大，人群也熙熙攘攘的。墙上挂着上百幅的画卷，尤旅让我随便看，我没有推辞，走到画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很快，我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些画都很粗糙，并不像是专业画家画出来的。尤旅冲我招手，指着一处墙壁，说那是他的作品。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画上画的是乡村的夜景，我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幅画的画工也非常粗糙，和我在尤旅家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我正要问，画展的主办人就拿着话筒说话了，他说画展正式开始，话音刚落，整个展区的灯全部灭了，与此同时，画展内有人惊呼，随后，展区内爆发出轰鸣的掌声。
就连我都震惊住了，墙上挂着的那些画全部发出了亮光，画上粗糙的画工，全部被那亮光掩盖住了。我就站在尤旅作的那幅画前，画上的内容依旧是乡村的夜晚，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幽深的夜空下是一片寂静的稻草丛，草丛里零星的有几点萤火虫的微光，那微光和漫天的繁星遥相呼应。尤旅用非常细的画笔在夜空中点出了数不清的小点，那些小点都发着光，光有明有暗。
掌声还在我的耳边响着，我终于明白尤旅为什么说这是一场特殊的画展了。尤旅解释说，这些画在有亮光的地方看不出什么特别，甚至觉得很粗糙，但是黑夜才是这些画大放光彩的时候。
这个创意源自他，他和主办人商量，在颜料中加入了特殊的荧光粉，让那些优秀的画家用这样的混合颜料作画，于是就产生了这样的效果。我收住心底的惊讶，正准备说什么，温宁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走到一边接通，温宁说他已经搞清楚那名女生是谁，住那个宿舍了，问我要不要直接将她列为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我压低声音，让温宁暂时不要这么做，派人好好看住她就好了，因为犯罪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痕迹和证据，如果对方质疑否认，警方也不能结案，反而会打草惊蛇。
温宁同意，问我在哪里，催我赶快回去和他商量对策，我想想，说我马上就回去。挂断电话之后，我和尤旅说我要回去了，尤旅留我多看一会，我说警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帮助。
尤旅没有犹豫，执意说要开车送我回去。在车上，我说尤旅画展没有他行不行，毕竟画展的创意来自他，他也为画展作了画。尤旅不在意，说他整天参加画展也累了，送我算是弥补他妨碍我们办案。
之后，尤旅都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送我到警校的大门之后，尤旅说他准备直接回家去陪孟婷。他询问我笔仙案进展的怎么样，我看着他，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我说案子很快就能破了。
尤旅点点头，开车走了。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的时候，温宁正在给大家开会，我一进来，他就问我去哪里了。尤旅突然开车挡着我们，温宁又问我尤旅有没有问题。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温宁，温宁直接排除了尤旅的嫌疑。
虽然尤旅的确是去参加画展，但我却觉得他不太对劲，所以在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

第170章 缺证据（二）
温宁告诉我，他和另外一名刑警一路尾随那名女生回警校，他们已经查清楚那名女生的信息和宿舍所在了。女生叫曾锐，和四名死者住在同一层，但是相距比较远，曾锐住在那一层最里面的一间宿舍，而四名女生的宿舍在那一层的中部。
曾锐和四名死者学的是同一个专业，并被分配在同一个痕迹学教学班。曾锐的信息和我们之前推断出来凶手可能具备的特征基本吻合，所以我去尤旅画展的那段时间，温宁通过各种渠道，调查了曾锐。
曾锐和四名死者不经常接触，一般只在上课的时间见面，据说，曾锐和四名死者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曾锐的性格内向，除了上课和体能训练的时间，曾锐一般哪都不去，甚至在警校规定能出警校的时间，她都待在宿舍里。
除非是生活必需品用完了，曾锐才会出警校一次。上警校之后，曾锐的舍友经常会叫她一起出去逛逛，但曾锐都拒绝，慢慢地，宿舍的其他三个女生也不再搭理她。在大家眼里，曾锐就是一个性格孤僻的女生。
温宁推测，这样的人容易产生心理问题，如果有外部因素影响，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温宁问我怎么看，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建议温宁可以将女生列为犯罪嫌疑人，但在没有掌握直接证据之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原因还是那个，警方还没有掌握能直接定罪的证据。
在我看来，这名女生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我们今天发现的一些线索，和我之前的推断几乎一模一样。曾锐和四名女生住同一层，并在一个教学班上课，有机会掌握四名女生的心理动向，并且她也能接触鉴定中心，取出专用的鉴定袋。如果我猜的不错，女生出去见的那个男人，就是将鬼书卖给天桥小摊贩的人。
我和温宁跟上曾锐之后，留守在警校大门附近的刑警称我们走后，没有再有可疑的人出来。那个时间，大部分警校生都陆陆续续地往警校里走了。撒大网计划的刑警跟了很多疑似目标，但他们跟着的目标都很正常，要么单纯地四处瞎逛，要么买完东西就回警校了。
和其他人比起来，曾锐的举动比较奇怪。
首先，曾锐出行的时间有问题，曾锐如果是和朋友或者对象约好，时间不应该选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出行，很可能会赶不上警校规定回学的时间，警校管理严格，一旦出错，很可能会受到处罚甚至是处分。温宁认为如果曾锐真的是凶手的话，以她杀人时候的冷静来看，曾锐很可能在警校内观察了很久，直到我让那些便衣警察都假装撤离，她才找到机会出来。当然，温宁也不排除曾锐只是临时需要出门，恰巧赶上我让便衣警察撤离的时间。
其次，按照温宁的调查，曾锐不经常出警校，是个内向的人，但她今天出警校并不是购买生活必需品，而是去见一个男人。
温宁点点头，让人继续去调查曾锐，他把重点放在女生死亡前后的那段时间里，看能不能从女生的反应中找到破绽。温宁分析了半天，也没能分析出犯罪嫌疑人曾锐的犯罪动机，这是其中一个疑点，如果曾锐真的是杀人凶手，那她为什么要去杀四名她不经常接触的女生。
温宁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特地调查了曾锐是否和四名女生有过争吵，但是接受温宁秘密询问的那些人都说不管是曾锐还是四名女生，脾气都还算好，她们连接触都很少，更不要提争吵了，至少大家从来没有见过。
我们商量好，天已经很晚了，温宁让我先回单元房，他则继续留在专案组办公室加班。我一边往单元房走，一边思考。不管曾锐是不是凶手，有一个问题是绝对避免不了的，那就是直接用来定案的直接证据。
曾锐已经被列为犯罪嫌疑人，但是如果她死不承认，警方是没有办法根据我们目前的证据和推测将她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的。在我看来，这一起案子，难的不是确定犯罪嫌疑人，而是如何找证据定犯罪嫌疑人的罪，以及调查出凶手是如何在死者不挣扎的情况下，不留下自身痕迹杀死四名女生，并伪造出畏罪自杀现场的假象的。
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有想通，许伊躺在我的身边，她见我在想事情，所以不敢打扰我。第二天天一亮，我又赶去了办公室，我想了想，决定以再度询问调查的借口，进入女生宿舍一一进行询问，这样好直接接触曾锐。
我到办公室的时候，温宁正在打电话，他这一打就是半个小时。放下电话之后，温宁告诉了我调查的最新进展。虽然曾锐去见的那个男的完全没有线索，但警方却打探出了关于曾锐的更多消息。
大约在两个多月前，曾锐开始比之前频繁的出警校，一个多月前，曾锐生了场大病，那个时候，曾锐的舍友都吓坏了。曾锐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呲牙咧嘴，大家劝曾锐去医院或者学校的医务室，但曾锐死活不肯，还说她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段时间，曾锐请假，没有参加任何体能训练。曾锐苍白的脸色持续了整整两周时间，但尽管那样，她还是会一个人出警校去。舍友担心她，让她不要出去，曾锐说她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并不让她的舍友陪同。
温宁也调查了曾锐的家庭，曾锐的家庭条件很好，就住在B市市内，父亲是一名中学的教师，据说从小就对曾锐管的严，曾锐一犯错，她的父亲就会惩罚她，甚至没少打她。曾锐在这样严厉的家庭长大，教养很好，学习也好，但就是不太愿意和别人多接触。
在案发的那个假日，曾锐有回家，但通过调查，曾锐回家之后，又和朋友约好出去玩了，直到假日的最后一天，曾锐才重新回家收拾行李回警校。随着曾锐年龄的增大，曾锐父亲管的也松了不少，反而希望她与朋友沟通，所以曾锐的父亲当时也没有在意。温宁直接和曾锐的父亲进行了通话，曾锐的父亲说那些朋友他也都认识，那些朋友亲自上门来接曾锐走的。
温宁把那些人的身份信息都记下来，派人去打听了。
警方找上曾锐的父亲，他发了脾气，说是不是曾锐犯了什么错，温宁找了个借口，说只是警校内发生了命案，所以警方例行公事对同学一一进行调查。我让温宁好好调查曾锐案发的时间去了哪里，如果有不在场证明的话，那她是命案的第一凶手这个推断可能就要被推翻了。
我和温宁进了女生宿舍，为了不引起恐慌，我们没有带其他人。我们的目标主要是曾锐，但我们还是一间宿舍一间宿舍地询问过去。由于没课，大部分人都在宿舍里，大家的说法都和之前一样。
我们也询问到了玩请笔仙受了惊吓的那两名女生，两名女生很感激我和刘博士，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是自己在吓自己。
在经过死者宿舍门口的时候，我们推门进去看了看。好几天没人住，来往的学生都远远地看着那间宿舍，这起案子给大家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
终于，我们按照顺序，询问到了曾锐所在的宿舍，曾锐正坐在桌前看书，我们的突然到访，让曾锐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

第171章 差一线（一）
曾锐和其他三名女生都站了起来，对于我，她们自然不陌生，温宁这段时间又频繁地出现在警校内部，所以大家也都认识。除了曾锐，其他三名女生都和我们问好，温宁一进门就把目光放在曾锐的身上。
温宁把目光从曾锐身上挪开，微笑着让大家坐下，说因为案件需要，所以我们需要再重新对这栋的学生进行询问。坐下之后，温宁都不再去看曾锐一眼，他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笔，开始了询问。
一开始，温宁问的问题和在其他宿舍问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几名女生一一回答，她们称和死者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关于死者请笔仙的消息，她们也只是听其他女生提起过。曾锐很文静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双腿前面。
曾锐身上穿着警校的制服，由于没有上课，她没戴警帽。曾锐的皮肤还算白皙，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该曾锐回答的时候，曾锐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回答的也和其他三名女生一样，她说她不喜欢和宿舍以外的其他同学接触，所以她对四名死者更是不了解。
温宁点点头，又问四名女生案发的时间身在哪里。其他三名说她们都回家去了，曾锐也这么说。由于来时匆忙，我们没有仔细商量过要怎么有技巧地询问，温宁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也说点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直接站起来，说谢谢大家的配合，我们的询问就到这里结束。温宁一愣，其他人也都没反应过来。距离我们坐下来，也只过去两三分钟而已，大家都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结束询问。
温宁不明白我在想什么只得配合我，站了起来。我再次感谢曾锐和其他四名女生的配合，并告诉她们不需要担心，因为警方今天已经锁定了一个男性犯罪嫌疑人，不出意外，案子这几天就能破。
我说完，没有再去观察曾锐的表情变化，直接走了出去，温宁也跟了出来。我们一直走出宿舍楼，温宁才问我怎么回事。我向他解释起我这么做的目的。假定曾锐真的是凶手，她伪装的很好。
从我们进宿舍开始，她的表现就非常正常，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心里真的没有鬼，另一种则是她早就考虑周全，想到如果有一天我们和她面对面，她应该怎样表现。曾锐和调查中表现的一样，内向，连说话都文文静静的。
在这样准备周全的情况下，我们再怎么问也没有用，所以侦查必须打破常规，另辟蹊径。我最后说的那句话，实际上是想打破曾锐的心理防线，我认为曾锐和被警方列为犯罪嫌疑人的那个男人关系不一样，听我这么说，曾锐一定会担心。
就算她和男人没有关系，但他们有可能是同犯，对方被警方锁定，曾锐也会担心自己被供出来。我让温宁继续监听宿舍的公用电话，并让他派人留意曾锐，警校管理严格，想要随意出去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猜的不错，曾锐会打电话进行确认。
我并没有欺骗曾锐，因为警方确实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只是还没有抓住而已。温宁听了我的解释之后，恍然大悟，他立刻把任务交待了下去。
母亲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去吃饭，我想了想，准备回去吃个饭再过来。如果我的推断不错，曾锐最有可能在晚上的时候打电话。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吃饭的时候，我特地看了母亲的手。
上了药之后，母亲的手已经好了很多。饭桌上，母亲问我案件进展的怎么样，母亲心地好，说她一想到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心里就难过。都是自己人，所以我没有隐瞒，我把我们今天刚发现的线索全部告诉了大家。
听到曾锐一个多月前的那场大病时，许伊放下了筷子。
“李可，那个女生是不是怀孕了？”许伊问我。
我微微一愣，对于这方面，女人要懂的更多。许伊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明白过来，曾锐的那副表现，的确像堕了胎。曾锐宁可自己在宿舍脸色发白，痛的死去活来都不肯去学校的医务室，舍友说送她去医院她也不肯。
这一切的原因，或许是曾锐觉得自己生的病不光彩，对于一个女学生来说，宁死都不肯让别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并且觉得不光彩的事情，也只有堕胎了。我放下碗筷，立刻打电话给温宁。
才是下午五点钟，天还没暗，我把这个可能性告诉了温宁。我让温宁趁着天还没黑，赶快派出警力去学校附近的诊所进行调查。根据调查，那一段时间没有假日，所以学生每周能出警校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堕胎所需要的时间不短，如果曾锐真的堕胎了，她肯定是在警校附近的地方进行，这样才能在一天的时间内赶回来。我排除了曾锐自己买药回来进行药流的可能性，进行药流，很容易被她宿舍的舍友发现，很显然，曾锐不想让别人知道。
温宁把重点放在了一些非法的私人诊所上面，这些私人诊所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温宁对我的推测进行了补充，他说如果曾锐真的去堕胎了，肯定是去那些非法的私人小诊所。
一方面，曾锐觉得不光彩，所以她未必赶去正规的大医院，另一方面，去正规的大医院，需要进行详细地登记，以及有可能被监控摄像头记录下行踪。
温宁立刻就派人去了，我又扒了两口饭，跟许伊说了声谢谢之后，匆忙地赶到了专案组办公室。温宁说如果真的是去堕胎了，那她怀的孩子很可能是那个男性犯罪嫌疑人的，这样，犯罪动机可能也会解释的通了。
温宁认为可能是曾锐堕胎的事情被四名女生发现，所以女生动了杀心。堕胎这种事情，一旦闹大，不仅曾锐会被警校开除，而且曾锐的声誉就没了，况且，曾锐家里还有一个严格的父亲，如果让她的父亲知道了，她的父亲一定会打死她。
我说有可能，但这也只是推测，等具体的调查结果出来，我们才能进一步进行推理。
另一方面，温宁已经让人继续对宿舍的公共电话进行了线路监听，我认为曾锐用公用电话的可能性不大，因为那里总排着长队，而且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我认为曾锐会利用其他方法联系男人，甚至说，曾锐自己偷偷藏了一部手机。
温宁已经安排了人对那间宿舍进行监控，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没有出宿舍。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就算曾锐自己偷藏了一部手机，她也不会在宿舍内联系男人。天黑之后，她们马上要进行体能训练，训练结束的那段时间，天又黑，正是曾锐联系男人的绝佳时机。
我们商量着，傍晚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对女生宿舍进行监控的刑警打电话给温宁，说一切正常，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出宿舍，去参加体能训练了。我和温宁事先到了体能训练的场地进行等待，我们在的位置很隐蔽，但又能观察到参加体能训练的每一个人。
我们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曾锐，大家都在打拳，曾锐和白天时候的表现一样，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很快，体能训练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地散开，曾锐也往宿舍的方向返回。
温宁着急：“她要回去了，难道我们推测错了？”

第172章 差一线（二）
我让温宁不要着急，这起案子的舆论压力太大，过了这么多天，案件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温宁已经心急起来了。我让温宁通知下去，让大家全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因为我发觉了不对劲。
这么热的天，大部分人都迫不及待地赶回宿舍去洗漱，但曾锐却走的很慢。她在操场的大灯下慢慢地朝前走着，天气太闷，操场的灯光招蚊子，我和温宁在角落里守了很久，身上被蚊子咬了很多个包。
曾锐也正往回慢慢悠悠地走着，温宁说就算曾锐走的慢，但在回宿舍的路上打电话给男人进行确认的话，太过冒险了。温宁再一次怀疑起我们的推测，我皱眉仔细想了想，曾锐身着制服，看着她往宿舍慢慢走回的背影，我立刻让温宁通知刑警到指定的地方去藏着，进行侦查录音和观察。
我来不及和温宁解释，立刻让他照办，我想我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我们跟着曾锐慢慢地往回走，她东张西望，几次都差点发现我们，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到了宿舍，特别是往女生宿舍的这条路上，除了曾锐，一个人影都没有了。我和温宁远远地跟着，温宁问我，曾锐是不是真的会去我说的那个地方。
我点点头，表示确定。很快，我们走上了回女生宿舍的那条小径，四周杂草丛生，我和温宁找了个地方蹲下来，安静地等着。我推测，曾锐会在这个地方打电话，四名死者之前在这条路上反常的表现，除了受那些鬼书的影响，还有可能是她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发现了四周的异常。
其中有一个女生对着一块空处尖叫，或许是看到有人影或者手机的亮光。温宁压低声音，问我曾锐在哪里，我说不知道，这地方杂草太多，光线又都被挡着，我们很难找到曾锐的身影所在。
但我确定，曾锐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因为我们赶到的时候，曾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这条小道上了。四周的蝉鸣不断地响着，蹲着等了一会，温宁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曾锐真的是在打电话的话，她不会打太久，以免引起别人怀疑。果然，没一会时间，曾锐从一处草丛站了起来，她快步地往外，温宁想叫住她，我及时阻止了。待曾锐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我们也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事先藏在这里的刑警也站了起来，一共两名刑警，他们手里拿着录音笔，其中一名刑警距离曾锐站起来的位置比较近。温宁询问起情况，刑警说，曾锐到了这里之后，立刻钻进草丛。
她在草丛里埋了一支手机，距离比较近的那名刑警说他听清楚了曾锐说的话，但不知道录音笔有没有录下来。温宁不着急询问曾锐通电话的内容，他直接把曾锐埋回去的手机挖了出来，温宁担心的是，女生把通话记录删掉了。
温宁打开手机之后，慌乱地查探起来，终于，他松了口气，说通话记录还在。那是一个家里的座机号码。温宁说还好是曾锐慌了，如果她把通话记录也删除了，想要找到那名男人就不容易了。
温宁立刻让人去查那个电话号码的来源，并让天桥底下的小摊贩去指认，一旦辨认出电话号码的主人是卖鬼书给小摊贩的人，立刻带回警局协助调查。
我们带着曾锐的那支手机回到了专案组办公室，刑警说曾锐打电话的时候，说话很小心，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说出来，只问对方有没有事。得到确认之后，曾锐让那人小心点，又说她现在出不去，要等下周。之后，曾锐把电话挂断了，没有多说其他任何话。
就这两句话，温宁反复播放录音笔录下来的声音，听了十几遍才听清楚录音笔中的内容。录音笔录下的内容，蝉鸣的声音盖过了曾锐说话的声音，但还好，仔细地听，还能听的清楚，也就是说这录音具备证物的效力。
根据录音笔的内容，对方应该是让曾锐出警校，所以曾锐才会说她出不去。
我不再回单元房，而是在专案组办公室里等着。一直到夜深，出去调查非法私人诊所的刑警回来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找到了有价值的线索。他们按照我说的，在各种小街小巷找了那种非法的小诊所，通过登记簿的查询，他们在一家简陋的小诊所内找到了曾锐的名字。
那名医生也被刑警带了回来，医生说他对曾锐已经没有印象了，B市这么大，还是有不少花不起大价钱或者不愿意透露消息的女生去他那里堕胎，医生强调，虽然他是非法行医，但从来没出过什么事情。
温宁厉声呵斥道：“女生都疼成那样了，还没出什么事情？”
那名医生几乎要哭出来，他说除了身体会比较虚弱，不会出人命。被温宁一吓，医生不敢有任何隐瞒。医生心底还是怕患者会出事，所以他会留下登记簿，并让患者在上面签名，以免出事，这还能证明是患者自愿的。
温宁气的不行：“为了赚钱，什么事情都敢做，你就等着坐牢吧！”温宁说完，让人把这名医生带回了警局，非法行医，已经触犯了刑事法律了。
温宁派出的那一些刑警很聪明，他们找到曾锐的名字之后，又想调取监控摄像头。小诊所附近偏僻，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但是去那里，需要经过几条街区，那里都有监控摄像头。刑警们认为如果曾锐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么杀人的动机很可能是其他四名女生撞破曾锐堕胎的事实。
很快，调取监控摄像头的刑警也陆续回来了，他们一共调取了去小诊所必须经过的街区的监控摄像头。登记簿上记录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钟，所以刑警把监控摄像画面调到了当天的十点前后。
那个时候，街道上的人已经很多了，监控画面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到人，但却看不到人的样子。好几个刑警分工合作，仔仔细细地观察每一个过往的来人，终于，刑警在一条街区找到了疑似目标。
监控画面被暂停，刑警指着拥挤人潮中的两个人身上，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衬衫，女的也穿着连衣裙。女的和男的靠的很近，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虽然看不清脸，但根据体形，大约能辨认出女的可能就是曾锐。我点头，让刑警继续播放下去。
不出我所料，没过几秒钟，四名女生出现在监控摄像头的范围内，她们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什么。看到这里，温宁大笑：“四名女生果然是发现了曾锐堕胎的事情。”温宁问我要不要立刻对曾锐进行逮捕。
女生宿舍楼的附近有刑警守着，警校管理又严格，所以我并不担心曾锐会逃走。我让温宁再等等，犯罪动机有了，但证据还是不足。可以说，案件进展到这里，凶手已经浮出水面了，但想将凶手绳之以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和温宁一直在讨论凶手是怎么在三名女生毫无挣扎的情况下将对方杀死的。三名女生的死因是喉咙上的伤口，就算是多名凶手同时配合，也会留下一丝挣扎的痕迹。
通过座机号码找到位置，需要联系通讯部门，所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我们一直到凌晨，刑警终于回来了，他们满头大汗，扭送来一个男人。
终于，我们看清了男人的脸……
距离破案，只差一线。

第173章 死不承认（一）
男人被刑警带了回来，从他的体形，我们能辨认出来，他就是监控摄像中曾锐身边的男人，也是昨天我们跟踪曾锐发现的那个可疑男人。男人短发，大约三十多岁，刑警带他来的时候，他正穿着睡衣。
“那些小摊贩辨认过了吗？”温宁问。
刑警摇头，说他们花了很多功夫才把这个人带回来，那些小摊贩还都在治安警察的手里，因为情况紧急，他们已经联系治安警察把那些天桥底下的小摊贩带过来了，现在正在路上。温宁仔细地打量这个男人，男人使劲挣扎，想要挣脱控制着他的刑警。
这个男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我问男人，我是不是和他见过面，男人没好气地问他怎么会认识我。男人怒气冲冲，问我们究竟为什么无故把他扭送到这里来。
温宁让控制住男人的刑警松手，男人挣脱之后，用力地甩了甩手。刑警向我们描述起当时的详细情况。刑警通过通讯部门，找到了男人住的地方，那是一间出租屋，座机的户主不是男人。
夜深了，刑警敲醒出租屋隔壁的居民，详细地询问情况。大家都说这间出租屋的主人是一对夫妻，他们不住这里，所以将房子出租，刑警已经去联系屋子真正的主人了。大家说这间出租屋是在两个多月前出租的，由于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在男人住进来之前，屋子一直没能租出去。
这个男人也并不经常住在这里，邻居也只是偶尔看到男人出现。男人有一辆小汽车，每当大家看到男人的小汽车停在楼下，大家就知道男人回去住了。刑警还特地拿着曾锐的照片，问大家有没有见过曾锐出现在出租屋附近。
居民都摇头，表示从来没有见过。
“你们没有逮捕令，凭什么把我抓起来！”男人打断刑警的叙述。
温宁皱眉，他下令的时候，是让刑警以协助调查的理由带男人回来的，温宁看向那些刑警，问他们为什么强行将男人扭送回来。刑警解释称，当男人发现刑警的时候，他准备跳窗逃走，出租屋所在的位置是在二层，后门有一个小土坡，所以距离地面并不算高。
刑警事先就考虑到犯罪嫌疑人可能会逃走，所以他们在出租屋附近都布置了警力，这才没让男人逃走。刑警称是因为男人的逃走行为，让他们强行将男人带回来的。从男人的形象和谈吐上就能知道，他的文化程度应该不低，不然也不会知道逮捕令这种东西，温宁松了一口气，男人的这种古怪举动，是符合公安机关强行控制他回公安办公场所的情形的。
男人不再说话，温宁让他坐下，准备开始讯问。刑警说他们抓到男人之后就将男人送回来了，还有一部分刑警正在搜查男人所住的出租屋。
“名字。”温宁问男人。
“洪杰。”男人回答。
温宁：“为什么见到刑警就跑？”
洪杰：“我以为有坏人。”
温宁在讯问过程中，我一直盯着他看，他眼角的余光也偶尔会瞟到我，我还是觉得我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男人。温宁问完基本的信息之后，开始切入正题。洪杰称他在出租屋租房子只是为了工作方便而已，他已经成家，家住二环，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妻子，以及一个刚到入学年龄的孩子。
洪杰是生意人，家境不错。温宁很快就找到了洪杰话里的漏洞。
“家就住B市，还说租房子是为了方便？”温宁反问。
洪杰没有惊慌，说他的谈生意主要是在B市，B市很大，经常会堵车，他谈生意太累，有的时候不想开车，所以就会在就近租的房子里休息。男人又给温宁说了几个地方，说那里也是他租的房子，还说如果我们不信，可以派人去调查。
温宁将信将疑地将洪杰说的几个地址记录下来，交给刑警，连夜让他们去查。
接下来，温宁很突兀地将话题转到了曾锐的身上，听到曾锐的名字时，洪杰的脸色微变，温宁趁机问他和曾锐是什么关系。洪杰想了想，老实地告诉我们，曾锐是他的情人，他还理直气壮地问我们，该不会偶尔有个婚外情，都要被刑警带回来吧。
温宁冷笑，说了一个日期，问洪杰那个时间他在哪里。洪杰挠挠头，说他做生意太忙，他也不记得了，温宁说的那个日期，正是案发的当天。温宁正要继续盘问，洪杰一拍脑袋，说他想起来了。
温宁称那天，他正和曾锐在一起。
温宁没有料到洪杰竟然会这样干脆的承认，一时间愣住了，我接着洪杰的话，问他和曾锐在一起做什么。
洪杰笑笑：“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
说到这里，那些天桥底下的小贩被洪杰带了回来，温宁马上站起来，指着那些小摊贩，问洪杰还认得他们吗。洪杰老实地点头，说他认得，他主动承认了自己将一些书以非常低的价格卖给了这些小摊贩。
洪杰越来越配合的举动，让温宁皱起了眉头。还没等温宁开口，洪杰就说他是看这些人可怜，所以就想做做好事，便宜卖给这些人一些书。
温宁：“做好事？那你干嘛不送给他们，还收钱？”
洪杰：“警察同志，人也是有尊严的，他们又不是乞丐，我为什么要送给他们？所以我多少都收了几毛钱，怎么，你们警方还不让我们做好事了？”
洪杰近乎耍无赖的回答让很多刑警都忿忿不平，温宁忍住脾气，继续例行公事，让那些天桥小贩去对洪杰进行辨认。在仔细地辨认之后，大多数小贩都想了起来，说正是洪杰将那些鬼书卖给他们的。
还有少数几个人实在想不起来，他们在辨认记录上按了手印之后，温宁让人带他们下去了。在询问之下，洪杰也承认了曾锐之前打过电话给他，但洪杰只是称曾锐可能是想他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他。
讯问陷入困境，温宁有些头疼，看看手表，零点已经过了。
洪杰见温宁不再继续，问他能不能回去了，还说他明天有一起重要的生意要做。
“警方抓人，是你想走就能走的？”有刑警实在看不惯，一拍桌子。
洪杰：“你们连抓我干嘛都没有跟我说，难道还想关我一辈子？”
“警方怀疑你和警校四名女生死者的案子有关系，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温宁起身去倒了杯水，“等时间到了，警方还没有调查出结果，自然会让你走。”
温宁把刑事程序上的规定告诉了洪杰，洪杰否认他杀人，并说如果我们敢冤枉他，他一定会花钱请媒体进行大肆的报道。温宁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如果警方没有掌握实质证据，是不能将洪杰控制太久的。我想了想，让温宁不要着急，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问不出什么，刑警把洪杰带下去休息了，洪杰在走之前，说希望警方不要把他婚外情的事情透露出去。洪杰的这种情况，还不构成事实婚姻上的重婚罪，只涉及道德的问题，温宁摆摆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们继续在专案组办公室里等着，许伊用家里的座机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让她好好休息，不用等我。许伊问我案子进展，我告诉她，距离破案只差一线了，零点已过，我有把握在今天一天之内把案子破了。
听到我肯定的回答，许伊把电话挂断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在洪杰出租屋里搜查的刑警回来了，他们说出租屋里很简陋，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但是，他们在搜查床底的时候，发现了一根比较粗的麻绳，和一把刚买的水果刀……

第174章 死不承认（二）
刑警拍了出租屋的照片回来，出租屋的装修很好，但是只有单独一间屋子。屋子很小，里面除了床和一张靠窗的桌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可以看出来，这间出租屋的确是洪杰用来临时歇脚的。
但问题又随之而来了，洪杰出租屋的床底为什么会发现水果刀和麻绳。温宁立刻让人去询问洪杰，洪杰很老实地承认说这两样东西是他买的，水果刀买来还没有用过，是为了有时候他要吃水果做准备，而麻绳，他则称是有的时候他要用来绑东西。
温宁：“李教授，你认为洪杰会是凶手吗？”
我点点头：“如果我们之前的推理不错的话，四名死者应该就是洪杰和曾锐合谋杀死的。”我没有把话说死。
从犯罪动机上来说，四名死者发现了曾锐不光彩的事情，而从我们分析出来的犯罪嫌疑人特征上来说，洪杰卖鬼书，曾锐有机会接触死者和鉴定中心，并具备痕迹鉴定学的专业知识。综合起来，他们两个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我们还缺他们作案的过程以及将他们定罪的直接证据。
我看着桌上的麻绳和水果刀，仔细思考了一会，终于想出这两样东西可能是用来干嘛的。假定曾锐和洪杰真的是凶手，曾锐打电话给洪杰确认是否安全，洪杰肯定也担心了起来。我联想到曾锐打电话给洪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曾锐说她出不去，这说明洪杰让曾锐出警校。洪杰和曾锐在一起，不可能不知道警校的规定，但他还是让曾锐连夜出去，这很明显有问题。再看到水果刀和麻绳，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洪杰想要杀人灭口。
温宁听了，觉得要道理。
温宁：“如果真的要杀人灭口，曾锐对洪杰没有警惕心，水果刀就够用了，为什么要用麻绳？是想先将曾锐绑起来？”
我点点头：“有可能，看到麻绳，我想我明白死在农舍的三名女生为什么没有留下挣扎的痕迹了。”
说到这个，所有的刑警都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我认为洪杰在案件的过程中，只起到合谋或者教唆的作用，并且，在犯罪预备和犯罪终结后，洪杰提供了帮助。
真正实施犯罪行为的应该只有曾锐一个人。曾锐具备专业的痕迹学和法医学的专业知识，如果她很冷静的话，在犯罪现场不留下犯罪痕迹，对她来说不算一件难事。但是洪杰就不一样了，他去现场，能不能帮上忙先不说，他还可能会不小心在现场留下暴露自己身份的痕迹。
洪杰想要杀人灭口的话，肯定不希望别人发现。最近笔仙案传的沸沸扬扬，连警方都束手无策，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洪杰想要杀人，很可能会借鉴曾锐的杀人方式。四名女生死后，曾锐和洪杰在一起的消息，几乎没有人知道了，如果再添一起类似的案件，很可能会给警方造成更大的干扰，从而使这起案子变成无头案。
“李教授，我们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说了半天，也没有说那三名死者是怎么不挣扎被杀死的。”有刑警问。
我指着桌上的麻绳：“我想，死者或许不是不挣扎，而是没有办法挣扎。”
温宁恍然大悟：“你是说，死者在死前，被人绑起来了？”
我点点头，三名死者的手掌和脚掌都被人从腕部开始被截走，伤口虽然还算平整，但因为充血和腐败，上面捆绑的痕迹也会很难被鉴定出来。如果曾锐真的是凶手，她能劝诱四名女生玩请笔仙的游戏，以玩其他游戏为由，哄骗其中三名将手脚捆绑起来不会是什么难事。
可以说，四名女生已经完全对这种东西着了迷，她们胆子小，所以玩这种游戏的目的绝对不会是为了见鬼，而是相信了请笔仙可以替她们达成某种目的，比如问自己的前程。
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敢去农舍请笔仙，才敢去挖尸泥，第四名女生才敢独自去抄墓碑。凶手是想要刻意制造出第四名女生杀人后畏罪自杀的情况，所以第四名女生才会骗离犯罪现场去抄墓碑，村里的那个村民看到的，应该就是第四名女生，她手里拿着的小东西，也应该是抄墓碑所用的笔和纸。
后山的坟墓和农舍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女生走的慢，又没有照明工具，女生心里又有些胆怯，走夜路就更加慢了，这给凶手制造了足够杀人毁尸的时间。凶手哄骗三名女生绑住手和脚之后，迅速地用钢笔插入她们的喉咙。
三名死者的死因是喉咙上的伤，喉咙是人体非常脆弱的地方，气管和动脉被扎破，犯罪人想要嘶吼都很难发出声音，农舍和村子的居民房距离比较远，就算女生临死前发出嘶吼，其他人也未必听得到。死者死亡之后，凶手将死者被捆绑住的手和脚截肢带走，制造出死者没有挣扎的假象，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凶手做出带走尸体残肢的不必要举动。
农舍主人被狗吠声吵醒，村子里的狗可能是发现了凶手才叫出声的。凶手杀了三名死者之后，又到后山找到第四名女生，女生对凶手没有戒心，所以直接被捅破心脏死亡，随后，凶手将犯罪所用的水果刀和钢笔放在现场，并将残肢也留在那里，制造出第四名女生畏罪自杀的情景。
我戴上医用手套，将麻绳拿了起来：“洪杰是想利用同样的方法杀曾锐灭口，迷惑警方，好让他共谋杀人的事实被掩盖。”
洪杰大晚上让曾锐出警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再联系这两样东西，洪杰的确有可能是想杀人灭口。当然，洪杰肯定不会把杀人的地点选在出租屋里，免得引人怀疑。
我们分析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在外调查的三波刑警也回来。其中一波是去找出租房的主人的，刑警对他们进行了问话，他们称出租房出租之后，他们就没有回来过，所以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警方直接将这两个人排除了嫌疑。
这些刑警也连夜去找了洪杰给的地址，洪杰的确在很多地方租了房子。
第二波刑警是去调查洪杰的家庭状况的，通过调查，警方发现洪杰在B市的商圈活动频繁，并有一个在外人眼里看似和谐的家庭。洪杰的声誉很好，提到洪杰，很多人都连连称赞。
正是因为良好的声誉，很多人才愿意和洪杰谈生意，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洪杰和曾锐的事情。这样，洪杰联合曾锐杀人的犯罪动机就更充分了。
第三波是去调查曾锐是否有不在场证明的。警方根据曾锐父亲的说辞，找到了当天去曾锐家里找曾锐出去玩的那些朋友。大家称是曾锐建议组织的这次郊游，但是他们出发之后没多久，曾锐以警校临时有事为由离开了。
大家都明白警校的特殊性，所以没有多想。
洪杰给警方的口供，案发当天他和曾锐在一起，或许这是想要迷惑警方，但是洪杰还是低估了警方刨根溯源的能力。这样一来，洪杰和曾锐就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了，再加上犯罪动机以及和犯罪嫌疑人特征的吻合，我和温宁已经基本认定他们两个就是这起案子的凶手。
温宁并没有因此而兴奋，他说我推理出了很多东西，但是想要将曾锐和洪杰定罪，靠推理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实质性的证据。看洪杰不慌不乱的样子，他恐怕早就和曾锐串供好了说辞，并准备来个死不承认了。
“我有办法。”我对温宁说道。

第175章 人性（一）
“你有办法？”温宁反问我。大家都一整夜都没有睡，特别是专案组办公室里的刑警，他们已经连续好多天加班加点了。天亮，警校的领导也赶到了，他来的时候，温宁正在问我定罪的办法。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证明曾锐和洪杰是凶手的证据，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从口供入手。犯罪嫌疑人的口供被称为证据之王，在很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将起到定罪的作用。
我是绝对反对刑讯逼供的，B市是警界最高系统所在，媒体的舆论又大，警方自然也基本不会进行刑讯逼供。这起案子，利用了笔仙和其他所谓见鬼的方法，并且警方和我费尽心思才找到线索，最终才确定犯罪嫌疑人，可见凶手的安排有多周全。
洪杰和曾锐在犯案前，恐怕早就想好了万一警方怀疑到他们头上，他们要怎么说。我在说要通过犯罪嫌疑人口供定罪的时候，温宁摇头，他也考虑到了这点，他认为不管是洪杰还是曾锐，都表现的很冷静，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不傻，密谋犯了这么残忍的犯罪，就算他们现在自首和坦白，也基本逃脱不了死刑，而且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名声都比较重要，你认为他们会招供吗？”温宁叹了一口气。
听温宁这么说，警校的领导着急起来，他说他顶不住压力，接受了媒体的采访。他已经放出话了，会尽快破案，给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交待。我让温宁和领导都别急，我反问他们，难道忘记曾锐出去和洪杰见面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曾锐和洪杰明显是吵架了，所以曾锐才会给了洪杰一巴掌，他们争吵的原因可能是情感的问题，也有可能是犯罪后双方的态度不一样。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的时候，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除了不能刑讯逼供，还不能进行钓鱼式的诱导性讯问。
但是，这不代表讯问没有技巧，讯问学是一门全国警界都在研究的学科，这掺杂了很多边缘的学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心理学。我准备利用曾锐和洪杰吵架的契机，利用人性的弱点破案。
温宁明白过来，他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事不宜迟，让他马上去将曾锐带过来，是时候将曾锐控制，列为正式的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了。温宁点头，立刻让人去办了。
很快，曾锐被刑警带到了专案组的办公室，见到我们和警校的领导，曾锐低着头，轻声地打招呼。按照我的意思，温宁让其他刑警全部出去，并将门窗全部关上，办公室被腾出来之后，办案人员只剩下我和温宁，以及另外一名负责做笔录的人员。
曾锐坐在我们的对面，她始终低着头，直到温宁开口说话，曾锐才把头抬起来。她的脸上没有慌张，和之前我们我们见她时一样文静。温宁问她离开警校的时候去了哪里，曾锐微微皱眉，反问温宁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没有隐瞒：“警方怀疑你和四名死者的死有关系，所以现在是讯问，而不是询问。作为警校的学生，你应该明白讯问和询问的区别吧？”曾锐微微一愣，随后点头，说她都会如实供述。
讯问是指警方在侦查阶段针对犯罪嫌疑人的强制性提问，而询问只是针对证人或还没有被警方定义为犯罪嫌疑人的人群的证据口供搜集。
“很好，告诉我，离开警校去了哪里。”温宁又问了一遍。
在讯问洪杰的时候，洪杰已经承认了他和曾锐见过面。不出我所料，曾锐也老实地说她出去见自己洪杰了。曾锐对洪杰的称呼是男朋友，温宁继续问他去见洪杰做什么，曾锐说只是很正常的见面。
温宁：“你们发生了争吵？”
曾锐点头：“很普通的吵架。”问到这里，曾锐一定是明白过来，她被警方跟踪了，所以她没有否认。
温宁：“案发的时候，你并不是和朋友去游玩了，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询问的时候没有如实供述？”
曾锐：“我去找洪杰了，因为他有家庭，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堕胎了？”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曾锐的表情明显变了，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们连这个都知道了。曾锐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知道这件事的四名女生也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许伊的提醒，我们根本不会通过非法诊所入手。
“如果我说，是洪杰告诉了我一切，你信吗？”我问。
曾锐连想都没有想，她摇头：“不会，他不会……我是说，他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曾锐已经慌了，她的回答，让我和温宁更加确定曾锐就是凶手。曾锐哭的很厉害，她求我们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校方，更不要告诉她的父亲。
温宁叹了口气：“你认为事到如今，校方的人会不知道吗？”温宁说如果曾锐和这起案子没有关系的话，警方是不会去管这种道德问题的，至于警校要怎么处分她，是警校的事情，和警方没有关系。
曾锐擦掉脸上的眼泪，她在此强调，说她没有联合洪杰，更没有杀人。她和洪杰在一起，也只是真心相爱而已。
“你很爱他。”我打断曾锐的话。
曾锐点头。
我：“那你觉得，他爱你吗？”
曾锐还是点头。
“你确定洪杰不是随便玩玩，他有自己的家庭。”
听到这里，曾锐的情绪马上就激动了起来，她说她能撇弃道德和洪杰在一起，就是因为她爱洪杰，也深信洪杰爱她。我摆摆手，让曾锐冷静一点。
“曾锐，不管你是不是凶手，我都想跟你说一句话。人心很复杂，你还没到能够看透人心的年龄。”我站了起来：“如果你不是凶手，警方不会强迫你供认，但如果你是凶手，请你好好想想那四名死状凄惨的女生，她们和你一样，或许也有自己深爱的人。你不用着急回答，听听洪杰怎么说之后，再决定要作有罪供述还是无罪供述。”
曾锐的神情变得复杂，洪杰就待在专案组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屋子里，等程序上规定的时间一到，警方就得放人，在这之前，我必须把案子破了。我让温宁在专案组的办公室里守着曾锐，自己带着另外一名刑警进了洪杰所在的屋子里。
屋子里没有床，洪杰就躺在长长的办公桌上，蜷缩着身体，他背对着我，我开门进来的时候，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但是洪杰像没听见一样。我知道他是在装睡，太过刻意的伪装，反而成了疑点。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睡着的没几个人，我把手机拿出来，拨通了温宁的电话，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不用装了，起来吧。”我对洪杰说道。
洪杰还是没有转过来，我走到他的身边，用手轻轻拍了他的肩，他转过头，睁开眼睛。这么近距离地看洪杰的脸，我更加觉得他熟悉，我确定，这个人我见过。或许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见过，所以我还是没有办法想起来我和洪杰在什么地方碰过面。
洪杰问是不是他能够走了，我点点头，说很快他就能走了，但是我还要再对他进行一次讯问。洪杰笑笑，显得很不在意，他说他一定会配合我们。
我点点头，让他做好，另外一名刑警也坐下，开始记录。

第176章 人性（二）
洪杰催促我快点问，他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那么着急想要出去，是想要逃走吗？”我笑着问。
洪杰耸耸肩：“我又没有犯罪，我为什么要逃？”
我：“我觉得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你出去，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你违背道德和曾锐在一起的事情，我很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洪杰听我这么说，顿时恼怒，他说这是他的事情，不需要我管。洪杰拍桌，质问我的问题和案件没有关系，我没有慌张，点了点头，让洪杰坐下，讯问正式开始。这是我的策略，我一进来就让洪杰的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
洪杰怒气冲冲地坐下，双手环在胸前，他问我有没有烟，记录的刑警刚要说办公的时候不准抽烟，我阻止了。我从口袋掏出一根烟丢给洪杰，又给了他打火机。洪杰打火点烟，我能看出来，他极力地想要镇定下来，但他的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我装作没看见，问了第一个问题：“你陪曾锐去堕胎的时候，知道有四名女生跟着你们吗？”
之前的讯问，我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所以洪杰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调查出这件事来了。洪杰才刚把烟点燃，马上，他又把烟扔在了地上，洪杰问我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看他。
洪杰低着头仔细地想了想，“是曾锐告诉你们的？”
我还是没有回答，洪杰自以为是地点头，说肯定是曾锐告诉我们的。他攥紧拳头，气得咬牙切齿，又问我们曾锐还说了些什么。
“换个问题，你和曾锐吵架是为了什么？”我又避开洪杰的问题，问道。
洪杰彻底忍受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那娘们连这个都和你们说了？”洪杰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我：“这个也不回答吗，那告诉我，昨天晚上，曾锐和你通电话的内容。”
洪杰一拍桌，整张办公桌都被他拍的震动起来。进来的时候，刑警按照我的吩咐把门窗都关上了，屋内完全不通风，外面的太阳很大，没一会，屋内更加闷热起来。洪杰像发了疯似的，问我究竟曾锐都说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曾锐跟我说了什么，但是我的询问方式让洪杰自以为曾锐已经将所有事情都供述了出来。
“警方在你屋内的出租发现了水果刀和麻绳，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想杀人灭口。”我依旧微笑。
“胡说！我为什么要杀人灭口！”洪杰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坐到椅子上，他不再看我，而是低着头盯着水泥地板。
“曾锐杀人的时候，用了麻绳，所以你想要仿造曾锐的杀人方式，以好制造出没有挣扎痕迹的诡异杀人现场，对吗？”我问。
洪杰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听到我说的，他脸部的肌肉抽动，我知道，我猜对了麻绳的作用，推测的杀人过程也几乎是正确的。负责记录的刑警在这个时候补充了一句，他宣读了刑法上关于故意杀人罪和共同犯罪的条文。
刑警还没有念完，洪杰就打断了刑警的话。
“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和我没有关系！”洪杰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
听到洪杰说的话，我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能不能将洪杰和曾锐定案，关键就看这次我计划好的讯问能不能成功。刑警接过我的班，详细地问起洪杰。
洪杰慌张起来之后，连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了，这和他之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实在是判若两人。洪杰一边说一边想，从他断断续续的说辞中，我断定洪杰是在说谎。洪杰说曾锐堕胎之后，四名女生发现了她的秘密，曾锐怕被学校开除，怕被别人知道，所以起了歹心。
我从口袋拿出手机，让温宁把曾锐带过来，洪杰所说的每一个字，温宁和曾锐都在隔壁的办公室里，通过手机听的一清二楚。很快，温宁带着曾锐过来了，曾锐的脸色苍白，连走路都走不稳。
看到曾锐这副样子，我微微叹了一口气。
洪杰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他怒喝：“你骗我？”
我摇头：“我没有骗你，你输了，输给了人性。”
洪杰阴沉着脸，他不敢去看曾锐，曾锐踉跄地走到洪杰的身边，问他为什么会那样说。曾锐哭的声音嘶哑，头发也变得凌乱。担心洪杰和曾锐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温宁靠的很近，提防着。
洪杰已经说漏了嘴，他恶毒地扫了我一眼，一口咬定就是曾锐一个人干的。温宁把曾锐拉到一边，曾锐伤心多度，几乎要晕过去。
“曾锐，现在你明白我跟你说的了吗？你现在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吗？”我问。
曾锐没有回答我，她擦掉脸上的泪水，问洪杰是不是真的要杀她灭口。
“死娘们，你缠着我就算了，还想污蔑我！没有证据，你不要乱说！”洪杰惊慌失措，温宁一把按住洪杰的肩膀，让他强行坐到了椅子上。
温宁声音低沉，喝问道：“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洪杰狠狠地瞪了曾锐一眼，威胁曾锐敢胡说八道的话，他不会放过她。
洪杰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相比洪杰，我在曾锐的脸上，看到了绝望。曾锐的心死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我没有催促曾锐，我相信，她一定会说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人性里有诸多弱点，很多人利用人性的弱点害人，也有很多人，因为人性的弱点被害。
终于，曾锐抹去脸上的泪水。
“我和他是在两个月前认识的……”
曾锐在两个月前出警校的时候和洪杰偶遇。曾锐的长相说不算非常漂亮，但皮肤白皙，文静的样子也招人喜欢。曾锐从小不与人接触，洪杰文化程度高，谈吐很符曾锐的胃口。洪杰主动邀请曾锐吃饭，一开始，两个人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但是渐渐地，他们的关系变的暧昧起来，曾锐的社会经验不足，她知道洪杰有家庭，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按照曾锐之前的说法，她是真的爱上了洪杰。很快，他们发生了关系，并频繁地见面。
根据调查，曾锐从两个月前开始，比平常频繁地进出警校，原因也正是她遇上了洪杰。曾锐一边说一边哭，她说她的内心很复杂，她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有一天，曾锐发现自己怀了孕。曾锐惊慌，找到洪杰，洪杰连想都不想就让曾锐把孩子打掉。洪杰在B市的商界名声很好，曾锐不想因为自己毁了洪杰，再加上如果让警校知道，警校一定会给她处分。
曾锐的父亲也绝对会打死她，曾锐同意了。为了不让人发现，洪杰和曾锐选择了非法的小诊所，他们没想到，他们这样小心翼翼，还是被四名死者发现了。他们从小诊所出来的时候，发现四名女生正躲在角落里观察他们。
被发现之后，四名女生跑开了。曾锐很害怕，担心四名女生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曾锐提心吊胆地回警校，幸运的是，四名女生并没有透露这件事，但是曾锐自己感觉每个人看她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门被敲开，按照规定，洪杰被拘之后，警方通知了洪杰的亲属。洪杰的妻子赶到了现场，洪杰和曾锐都站了起来。这是曾锐和洪杰妻子的第一次见面。
看到洪杰的妻子之后，我终于想起来我是在哪里见过洪杰了……

第177章 笔仙杀人（一）
洪杰的妻子赶到之后，马上质问我们为什么要抓人，并拿出手机威胁我们放人，否则她马上联系媒体。这几天温宁被媒体的舆论压力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拍案而起，让洪杰的妻子闭嘴。
洪杰的妻子没有想到温宁会突然发火，一时没了主意。我看着这个女人，同样感觉到了熟悉，和我看洪杰的那种感觉非常相似，我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我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准确的说，我并没有见过洪杰和她妻子本人，而是看过他们的人物画。
他们的人物画，出现在尤旅那间阴暗的小画室里。那间小画室的墙壁上，挂满了栩栩如生的人物画，上面有洪杰的父母，也有我在婚礼现场见过的人，还有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据尤旅说，那些都是他的好朋友。
洪杰和洪杰的妻子没有在婚礼现场出现过，我匆匆扫了一眼那间小画室上的画，所以并没有记得太清楚，直到两个略微有些熟悉的人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想起来。洪杰的人物画和他妻子的人物画挨在一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人物画都在靠窗的位置。
他们是尤旅的好朋友，这不得不让我再度考虑起尤旅突然开车挡在我们面前的目的，说他是有意的，但他的确是去参加那个画展，说他是无意的，这又太过巧合了。我先把这桩事放在一边，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件案子解决了。
屋子里本就我们四个人，洪杰的妻子到警校之后，屋子里的人变的多了起来，警校的领导也忙完自己的事情来到了这里。领导冲我使了个眼色，问我进展的怎么样了，我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全部都老实一点，这里是警方办案，是媒体能够干预的吗！”温宁继续对洪杰的妻子发火。
洪杰的妻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温宁冷哼一声，让曾锐继续说下去。洪杰慌了，大家都站着，洪杰指着曾锐骂道：“死贱人，你不要乱说话！”
温宁：“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你先管管自己能不能走出这里，再去考虑要怎么向你的妻子解释吧！”
温宁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洪杰的妻子不明所以，迫于温宁的威严，她一下子又不敢多问。几个刑警强制洪杰坐下，又从外面搬来几张凳子让临时到来的人坐。曾锐坐下之后，脸色更加煞白，一时之间，她不敢说话了。
我走到曾锐的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该来的总会来。每个人都会犯罪，甚至是罪大恶极的过错，这种过错，就算承认了，也未必能得到法律上的宽恕，但是认错，至少能让自己的心得到解脱。
我不敢说曾锐在这个时候坦白，法律会给她轻判。这样残忍的共同犯罪，可以说被判处死刑是十之八九的事了。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曾锐也不是，各方面的调查显示，曾锐从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
曾锐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洪杰的妻子隐隐地察觉到什么，一个劲地上下打量着曾锐，曾锐不敢去看洪杰的妻子。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曾锐的哭声和洪杰紧张沉重的喘息声。
我和温宁都没有着急，现在能不能定案，关键就看曾锐的供述了。曾锐低着头，想了很久，终于，她慢慢地抬起了头，她看向洪杰的妻子，随后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曾锐直起腰板，继续了她的叙述。
洪杰的妻子听到曾锐的供述，上齿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温宁事先打过招呼，让洪杰的妻子听到任何话，都不准插嘴，否则就将她赶出去。
曾锐接着她之前的话继续说，四名死者在出校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曾锐和洪杰走在一起。曾锐是出了名的内向，她们觉得好奇，偷偷地跟了上去。或许她们四个也不知道，正是因为她们的好奇，给她们招来了杀身之祸。
女生一路尾随，发现了曾锐堕胎的秘密，回警校之后，曾锐每天提心吊胆。那段时间，曾锐的身体非常差，腹部经常犯疼，她担心四个女生会把她的秘密说出去，所以她总是忍着疼在四个女生宿舍门口踱步。
四名女生也发现了她，或许是因为尴尬，四名女生一开始都会躲着曾锐，但次数一多，四个女生主动找上了曾锐。她们表示，她们绝对不会把她去堕胎的事情告诉别人。曾锐说到这里，又哭出了声。
她后悔，说她早该想明白四名女生是无比的善良，自那之后，四名女生会给曾锐送一些女生补养身体的东西。四名女生是真心的，因为她们给曾锐送东西吃，总是选在没人的时候，就是怕别人知道。
曾锐也被真心地感动过，如果不是后来她的一念之差，她或许能和四名女生成为朋友。但是，自从那一个电话之后，什么都变了。洪杰给曾锐买了一支手机，曾锐怕被人发现，所以埋在了那条小道边上，她每天都会偷偷躲在草丛里给洪杰打电话。
案发前的那个晚上，四名女生正在讨论笔仙的事情，本就提心吊胆，其中一个女生又发现了草丛里的亮光，所以尖叫了一声。
洪杰家大业大，声誉对他特别重要，洪杰担心消息走漏，所以动了杀心。洪杰不断地劝诱曾锐和他一起动手，洪杰知道曾锐爱他，所以便告诉她万一消息走漏，他的生意可能会都做不成。
洪杰还以曾锐作为女生的声誉劝诱曾锐，说如果让别人知道她堕胎，不仅警校会开除她，她的家庭也会因此糟来闲言碎语。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洪杰每天打电话的时候都会跟曾锐说这件事，曾锐终日提心吊胆，觉得仿佛每个人看她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终于，曾锐做出了决定，在又能出警校的一天，她和洪杰详细地讨论了作案的手法。曾锐是警校专业的学生，洪杰要求曾锐独自一个人动手，以免露出破绽。四名女生在私底下已经慢慢地和曾锐交好，曾锐知道四名女生的性格，于是和洪杰一起编造了一个笔仙的谎言。
在体能训练之后，四名女生又偷偷给曾锐送吃的，那个时候，曾锐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曾锐佯装无意地说起请笔仙的游戏，并说她的朋友曾经请过笔仙，笔仙不仅能算出每个人的前程，还能保佑请笔仙的游戏者。
一开始，四名女生并不是很相信，甚至对这类东西敢到害怕。曾锐请求四名女生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和她们交好，等到她的身体彻底恢复，没有人再会怀疑，她便会和她们好好相处。四名女生很高兴地答应，这也是几乎没有人知道曾锐和四名女生实际上来往密切的原因。
一次又一次，四名女生听到曾锐讲起笔仙，终于，四名女生心动了。在曾锐的引诱之下，四名女生到天桥的小摊贩买了很多所谓的鬼书，那个时候，洪杰已经将那些鬼书交到了小贩的手里。
四名女生买回鬼书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深信不疑地相信了书上的内容，这其中也有曾锐推波助澜的原因。假日很快到来，曾锐成功地说服四名女生去案发的那个村子里进行请笔仙的游戏。
洪杰早已经详细地勘察过那个村子和村子的后山，可以说，这个地点也是曾锐和洪杰选好的，他们认为村子和后山的距离远，农舍和村子其他房屋的距离也远，加上村子很偏僻，晚上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人，是他们作案的最佳地点。

第178章 笔仙杀人（二）
洪杰和洪杰的妻子好几次都想打断曾锐，只是曾锐不再恐惧，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曾锐看洪杰的妻子时，眼里满是愧疚，而她看洪杰的时候，眼里闪烁着的是绝望的泪光。洪杰和洪杰的妻子神情百态，一个是满满地不相信，另一个是深深地怨恨。
在温宁和所有刑警的强制控制之下，曾锐的供述没有被打断。
案发的当天，三个女生先到了那个村子里，把农舍租用了下来。第四名女生则按照曾锐的意思去买一些请笔仙所要用的材料，顺便等她。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曾锐没有和四名女生一起出发，而是先回了趟家里。
曾锐家里管的严，四名女生没有想过曾锐会害她们，所以没有怀疑曾锐的动机。曾锐这么做，只是想多绕几个圈子，让警方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而已。曾锐组织了朋友的游玩，最后又以警校临时有事的理由先行离开，曾锐找到了等她的第四名女生，和她带着请笔仙需要的工具一起去农舍了。
那个时候天已经晚了，村子里没人，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她们。曾锐还带了水果刀和麻绳，并称水果刀是用来切水果的，至于麻绳，则是用来玩另一种请鬼游戏的。曾锐和第四名女生赶到之后，没有进入农舍，而是把四名女生叫出了农舍。
曾锐让四名女生按照书上的做法先玩请笔仙的游戏，她借口要去方便。四名女生把事先准备的一大堆钢笔和水果刀麻绳等工具带进了屋里，曾锐在将水果刀和麻绳装进便利店配的袋子前，仔细地将上面的指纹擦除了。
其他的钢笔、铅笔和纸不是曾锐买的，所以上面自然也没有留下曾锐的指纹。四名女生进屋之后，很快就按照书上说的玩起了请笔仙的游戏。农舍里没有灯，只有一盏蜡烛，夏夜的村子里也满是蝉鸣，四名女生心里恐惧，但又对笔仙深信不疑，很快，笔就在多人的心理暗示下动了起来。
在这期间，曾锐一直待在农舍外面偷偷观察，她心里忐忑，不知道笔会不会动，如果笔没有动，她的下一步计划将会很难实施，如果失败了，她接下来的计划就会取消。
笔动了之后，曾锐进了屋子里，当时正有两名女生正在玩请笔仙的游戏，另外两名女生也全神贯注地的盯着那支铅笔，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曾锐进农舍的时候，脚上穿了脚套。
笔仙的游戏还在继续，在更加紧张的氛围中，笔又动了，但是不论四名女生问什么，笔都是无规则地进行运动，根本不是回答她们的问题。四名女生问是怎么回事，曾锐想了想，让她们先将笔仙请走。
放下笔之后，曾锐说是她们不够虔诚，她又说起鬼书中记录的另外一种请鬼的方法。曾锐让第四名女生独自去抄墓碑，并跟她说那些鬼不会害她，等她抄完墓碑，鬼就会尾随她回来，到时候，大家就能问那些鬼问题了。
曾锐说这个方法比请笔仙还要灵验，她的朋友也亲身玩过。四名女生不知道笔为什么会动，所以对曾锐的说辞更加深信。第四名女生带着笔和纸胆战心惊地走了，那个时候，洪杰也在村子里为曾锐望风。
女生一走，曾锐又说要玩另外一种请鬼的游戏，三名女生没有拒绝。曾锐戴上手套，将三名女生的手和脚捆绑起来，为了博取三名女生的信任，曾锐一边绑一边跟她们解释，说只需要捆绑一会，她戴手套也是因为对鬼神的敬畏。
三名女生还不知道她们马上要大难临头。
曾锐还把三名女生的眼睛蒙了起来。曾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钢笔，依次迅速地扎向了三名女生的喉部。她的动作很迅速，三名女生想要挣扎，但是手脚却被束缚了。
她们嘶吼，喉咙却被扎破，嘶吼声很小，农舍和村里其他的屋子相距远，根本就没有人听到农舍里发生了什么。
曾锐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后悔，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了地上。
三名女生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亡，曾锐将她们全身的衣服都脱光，用买来的钢笔在尸体上留下了千疮百孔，这么做，也是想将案件和笔仙游戏需要用到的笔联系在一起。曾锐怕事情败露，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头发也事先盘好，作案的时候，她从背包里拿出了长袖穿上，这样才不会在现场留下毛发或汗液等会暴露她DNA的痕迹。
曾锐做完这一切，将麻绳取下，并截走了三名女生的脚掌和手掌，这是为了掩盖麻绳在她们身上留下的捆痕。被截的伤口因为失血淤青，警方的刑科技术又有限，所以法医在鉴定的时候，没能发现捆痕。
洪杰就在外面等着，为了营造诡异的犯罪现场，洪杰将事先取来的尸泥交给曾锐，曾锐将尸泥涂抹在了四名女生的眼皮之下。
做完这一切，曾锐用鉴定袋将钢笔和残肢装好，赶去后山找第四名女生。曾锐全身是血，她赶到后山的时候，第四名女生还正在提心吊胆地抄墓碑。曾锐悄悄走到女生的身后，叫了女生一声。
女生吓的回头，就是那一瞬间，水果刀刺进了女生的心脏。女生几乎没有来得及挣扎，当场死亡。随后，曾锐又在坟墓群里制造出了第四名女生畏罪自杀的假象。
温宁听的怒火中烧，事情已经全部败露，但是洪杰还是死不承认，温宁冷笑：“你现在不承认有用吗？你卖鬼书，还有犯罪动机，再加上犯罪嫌疑人的招供，你就算不承认，也死定了！”
四名女生的无知以及对曾锐的信任，给她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洪杰的妻子站起来，指着洪杰怒骂：“她说的都是真的？”
洪杰不敢去看他的妻子，算是默认了。洪杰的妻子狠狠地把手提包砸在地上，夺门而出，温宁马上派人跟上去，防止洪杰的妻子做傻事。
“你和洪杰争吵，是因为什么？”我问曾锐。
曾锐跪在地上，全身没了力气，她抬起头，扫了一眼洪杰，说洪杰想和她分手。
温宁不屑地看着洪杰：“教唆杀人之后，就想抛弃曾锐了？你不怕曾锐把你全部招供出来吗？”
听到抛弃两个字的时候，曾锐浑身一颤，随后无奈地苦笑。
“她不会。”我回答。
曾锐和洪杰发生争吵之后，还是会去打电话确认洪杰是否安全，可见她有多爱洪杰这个人。也正是因为曾锐对洪杰的爱意，我们才有机可趁。
“你简直畜生不如，竟然还想杀了曾锐！”温宁恨不得将洪杰痛打一顿，但是他忍了下来。这个时候如果和洪杰动手，会有刑讯逼供的嫌疑。
洪杰彻底绝望，他身体后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深知曾锐有多爱你，就算你抛弃她，她也不会把你供出来。”我继续解释。洪杰对曾锐并不是真心的，和曾锐在一起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想要和曾锐断绝关系，但是洪杰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放心。
人已经杀了四个，洪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将曾锐也杀了灭口。洪杰并不具备专业的知识，他担心自己杀人的时候会留下痕迹，被警方查到，所以他决定制造出和农舍一样的杀人现场，好去迷惑警方。
他事先买好了绳子和水果刀，曾锐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让曾锐出警校也是想要动手。
“曾锐不傻，她自己用过的杀人方法，洪杰再用到她的身上，难道曾锐不会起疑心吗？”温宁皱眉，问道。

第179章 再见尤旅
曾锐在警校长期进行体内训练，身手不错，洪杰不会不知道。就算洪杰利用曾锐对他的信任，用利器突然出手也未必能够成功，更谈不上曾锐不要挣扎，让洪杰去杀了。曾锐不能在外过夜，所以洪杰也没有机会趁着曾锐睡觉的时候将她杀死。
为了曾锐不挣扎不还手，洪杰只能先将曾锐控制起来，再实施谋杀行为。不仅曾锐不傻，洪杰也不傻。洪杰不会再用玩请鬼的理由对曾锐进行捆绑，但他却有其他各种理由。
“如果洪杰让你捆绑住手脚，你会接受吗？”我问曾锐。
曾锐神色复杂，盯着洪杰看了很久，良久，她点了点头。
所有人，包括我都不再说话了，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这起案子，暴露出诸多人性和体制的弱点。
身处警校系统，又是警校的最高学府，四名女生竟然会相信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事情，她们这样无知，警校难辞其咎。教育体制显露的弊端，甚至蔓延进了警校教育体制中去。在常人眼里，警校生的警惕性要比常人强上很多，但是在这起案件中，四名女生竟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仅仅是四名死者无知，案子发生之后，更多警校学生的无知展露了出来。领导唉声叹气，就算这起案子结了，警校也将面临更多非议。作为警校教育的行政领导者，他难辞其咎。领导盯着瘫坐在地上的曾锐，叹了一口气。
温宁没有给领导面子，挖苦：“这样的警校生，就算投放进侦查系统，我们也不敢要。”
领导没有办法回嘴，找了张凳子坐下了。
我也盯着曾锐，我的心里酸楚，看到她们这个年龄的学生，我就想起了我的警校生涯。都说为了爱情，女人是没有脑子的。只能说，曾锐的社会阅历太少了。曾锐从小就被严加管教，朋友很少，不爱与人交流。
这样的人，心理很容易出问题。曾锐很少与人接触，和男性接触的机会更是少，正处于青涩的年纪，正因为如此，她和洪杰相处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四名女生没有对不起曾锐，甚至对她很好，但是曾锐还是痛下杀手，用那么残忍地方式将四名女生杀害。
温宁问我会不会是曾锐患了精神病，我摇头，这起案子作案手法严密，很明显是长期预谋的犯罪，精神病患者很少能有这样缜密的思维，犯罪后也未必能这样冷静。我认为，这起案子的诱因，在于人性的弱点。
不论是洪杰，还是曾锐，甚至是四名死者都展现了人性最丑陋和最脆弱的一面。曾锐为了她口中的爱情杀人，殊不知，洪杰只是在玩弄她而已。
温宁提起，我也不反对让曾锐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在我看来，她在某方面也是属于受害者。温宁又问洪杰认不认罪，洪杰什么都不说，想起我刚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洪杰还问我他能不能走了。
他没有想到，他再也走不出警方的控制范围了，洪杰丢在地上的烟头早已经熄灭，刑警将洪杰从椅子上拖起来，带出了屋子。温宁派了很多刑警，准备将接下来的办公场所转移回B市的警局。
曾锐也被带走了，屋子里又恢复安静。
我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开，温宁叫住了我。他很正式地朝着我敬了敬礼，感谢我在这起案子中的帮助。温宁又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和徐通见面，我想了想，让温宁去安排，安排好之后通知我。
告别温宁，我没有马上回单元房，我要去一个地方——尤旅家。我想搞清楚尤旅开车挡住我们视线的原因。和徐通见面不急在一时，虽然案子破了，但温宁和徐通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做。
我打了一辆的士，来到了尤旅的家里。我加倍付了钱，让的士司机等我出来。第二次再看尤旅家的别墅，心里还是觉得这别墅太大了。我没有事先通知孟婷和尤旅，我按了门铃，过了很久，门开了。
开门的是孟婷，我的突然来访让孟婷微微一愣，随即，她笑着把我迎进了屋里。别墅里很阴凉，孟婷给我倒水，我问他尤旅在哪里。孟婷说尤旅正在作画，她给我递水，问我是不是有事找尤旅。
我点点头，说有点急事。
孟婷原本正在做饭，我让她去忙，不用管我。我来到了画室的外面，画室里依旧阴暗，尤旅穿着便衣，站在画桌前作画。我看看手表，已经是中午了，尤旅作画的时候很专心，我进到屋子里他也没有发现。
我朝印象中的位置看去，窗户边的确挂着两幅画，但是隐隐约约能够辨认出来，画上画的不是洪杰与他的妻子。我皱眉，就在这个时候，尤旅叫了我一声。他发现我进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灿烂的阳光洒进屋子，画室顿时变的明亮。我再去看那两幅画的时候，终于确认下来，画上的两个人的确不是洪杰和他的妻子，我扫视一圈，没有在墙壁上发现我要找的目标。
“李教授，你怎么来了。”尤旅大步走到我的面前跟我握手。
我微笑：“打扰了。”
尤旅嘴上说着客套话，想把我迎出画室去客厅坐着，我摆摆手，指向窗户边上的那两幅画：“我记得那两幅画，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尤旅微微一愣，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他盯着画看了一会，问我有什么不妥。尤旅没有承认他换了画，从神情上，我也看不出尤旅是在说谎。走进这间画室的时候，当天的场景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很确定，我绝对在这里看到过洪杰夫妇的画像。
我和尤旅说话的时候，孟婷敲门进来了，她笑着问我们在讨论些什么。尤旅马上问孟婷有没有觉得那两幅画和之前不一样，孟婷想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带我们走进储藏画卷的那间书房取出了两幅画。
孟婷说他在打扫画室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溅到了两幅画上，所以她换了另外两幅上去。孟婷很内疚，说她还没来得及跟尤旅说，问尤旅会不会怪她。尤旅把孟婷搂在怀里，说那些画很随意地就能画出来，不要紧。
我摊开画卷，上面的人物正是洪杰夫妇。他们的脸部的颜料有些淡化，看样子的确是湿过，但我觉得不太对劲。画挂的还算高，孟婷打扫画室的时候，是怎么把水溅得那么高的。孟婷还算细心，她知道那些画的重要性，所以在打扫的时候，不可能拿着湿抹布到处甩。
尤旅问我怎么了，我看向尤旅和孟婷，问：“洪杰是我最近在查的一起案子的凶手，你知道吗？”
我刻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尤旅大惊：“他是凶手？不可能！”
“你和他的关系好吗？”我问。
尤旅点头，说洪杰是他很好的一个朋友，还赞助过尤旅的画展。在大家的眼里，洪杰的声誉非常好，拥有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很多人都羡慕，尤旅坚持洪杰不会是凶手，问我会不会搞错了。
孟婷扯了扯尤旅的手，说我是不会搞错的。尤旅一阵失神：“也对……你不可能搞错……”
孟婷问我是不是要留下来吃饭，我点头。坐到饭桌上，尤旅一直闷闷不乐，他没有动筷，我也没有吃东西，孟婷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她给尤旅夹菜，让他不要想太多。尤旅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动筷，我开口了。
“那天你开车挡住我们的视线，真的是巧合吗？”我问。

第180章 死讯，见徐通
听到我的话，尤旅放下了刚拿起来的碗筷。
“李教授，你在怀疑我？”尤旅问。
孟婷听到，一下子慌了神：“李可，你会不会搞错了！”
我摇摇头：“例行公事地问问而已。”
听到我的回答，尤旅和孟婷都松了一口气，尤旅似乎没有将当天发生的详细事情告诉孟婷。尤旅说他会经过那里，真的是为了参加画展而已，尤旅说画展我也见过了，他不可能为了故意挡住我们，一下子办出那么大的画展来。
尤旅有点着急，他说当天他开车的路线也是孟婷告诉他的。孟婷的家住在B市市内，又是资深的记者，她对B市的路线要比尤旅熟悉的多，出行的当日，孟婷和尤旅讨论了一下，孟婷认为那条路线会更省时间。
孟婷也点头，说的确是她的主意。我看看孟婷，又看看尤旅，微笑：“好的，我知道了，能跟我说说你跟洪杰之间的事情吗？”
尤旅很配合，他说洪杰的确是他的好朋友，前两年的时候，洪杰夫妇经常会来他家里做客，那两幅肖像画正是当时画下的。但近两年，尤旅在国内四处奔波，忙着做各种画展，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洪杰夫妇了。
他结婚当日，洪杰也以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出席，但是洪杰却给了尤旅一份很大的礼物。洪杰准备赞助尤旅再次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画展，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特别是对洪杰，钱根本就不是问题，所以尤旅也没有拒绝。
他们本约好过几天要一起吃饭，但没想到，我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尤旅：“我能去看看洪杰吗？”
我站了起来：“这个我没有办法，你可以去找警方办手续。”
我走出了别墅，孟婷一直在我身后跟着，她说我一定是搞错了，尤旅不可能会故意妨碍警方办事。我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孟婷的肩膀，示意她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的。
孟婷满脸的焦急，从她的神情上，我看不到他对杜磊的任何留恋。我心里也希望尤旅没有问题，如果尤旅有问题，孟婷就太可怜了。告别孟婷，我上了在外面候着我的出租车，吹着风，我给沈诺打了个电话。
案子刚结，我却觉得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沈诺很快接电话了，电话的那头有点嘈杂，我问沈诺关于小楠的情况，沈诺告诉我，小楠已经死了……
小楠在昨天夜里的时候被医院认定为脑死，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重重地跳动了几下。
“为什么没通知我。”我问。
沈诺：“你不是在破案吗。”
沈诺正在小楠的葬礼上，她告诉我，小楠的葬礼上没有几个人，连她的亲生父母都没有来，在现场的除了她，就是警队里老张的同事了。大家念旧，所以抽出时间来参加小楠的葬礼，但都是来一下就走了。
葬礼很冷清，赵达也去了。沈诺带着哭腔，她让我不用管G市的事情，很快，她把电话挂断了。不知不觉，我又回到了警校，警校外面全是媒体，案子破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很多记者都围在警校外面。
警校的几个领导正在接受采访，记者问的问题非常锋利，甚至很多人质问为什么警校的学生会这样相信笔仙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事情，也有人斥责警校教育不利，培养出残忍的杀人犯。
受害者的家属就混杂在人群中，有了媒体的帮助，他们要求警校给群众一个交待。警校的领导根本应付不住这么多记者的询问，我看到一个领导拿出手机，看来他是准备联系行政力量将媒体驱逐走了。
我进警校的时候，很多记者发现了我，他们把我围起来。他们并没有针对我，只是问我一些破案的细节，其中有几个记者我认识，他们在孟婷的婚礼上与我同桌。我觉得头疼，绕开人群进了警校，很多记者想要跟上来，门口的保安将大家拦住了。
进了警校我也没有觉得清静，警校里的人议论纷纷，直到回到单元房里，我才感觉脑袋里的轰鸣声消失了。许伊和江军第一时间问我案子破了没有，我点头，只说头疼就回到房间去睡觉了。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我睁开了眼睛，许伊就在我的身边，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我觉得头没那么疼了。许伊拿了杯水和一盒没有拆开的药给我，是非诺洛芬，许伊让我吃一片，缓解头疼。
我不喜欢吃药，只把水喝了。出客厅的时候，母亲正在和江军聊天，我跟大家详细地说起了曾锐和洪杰共谋杀人的事情。江军简直没有办法理解，在他看来，就算曾锐再怎么爱一个人，也不至于会为了对方杀人分尸。
“很多时候，杀人没有理由，也有很多时候，一件小事就能引起杀人的故意，更何况，曾锐真的那么爱一个男人。”许伊叹了一口气。
我说起曾锐从小的成长环境之后，江军终于有一些理解，人的性格复杂，长期压抑着内心的人，容易为所谓的爱情义无反顾。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再出警校。警校的领导建议我结束长假进行授课，我没有拒绝，我总觉得红衣女案专案组不会那么快就成立。我给学生上的是侦查学的课，只是这两天上课的时候，学生都显的心不在焉，他们还沉溺在这桩案子里。
我打电话给温宁，温宁说侦查阶段已经结束，案件已经移交司法部门。案件在B市的影响很大，所以法院会尽快安排开审，并允许媒体参加庭审。
温宁替我安排了和徐通的会面，我没有带任何人，来到了温宁通知我的咖啡厅里。咖啡厅在西单街角，刚开没多久，人很少，我一进门，温宁就朝着我挥手。
徐通和温宁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我走近之后，徐通站了起来，朝我伸出了手。
“李教授，好久不见。”和几年前一样，徐通见我还是一片笑意。
我点点头，和他握手，随后，坐下。
徐通的年纪不小，和王鑫一样。徐通只喝开水，他说咖啡这种东西年轻人多喝喝，他老了，只喜欢开水这种平平淡淡的东西。
徐通话里有话，我一笑：“徐队长什么时候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了？”
温宁听到我说的，微微有些不悦，徐通摆摆手，让温宁先回去，温宁不敢违背徐通的命令，看了我一眼，大步地离开了咖啡厅。
徐通接着我的话道：“我这个人，就喜欢平平淡淡，不喜欢生活有波澜。这起案子，你也看到了，舆论压力很大，群众没有过去那么好蒙骗咯。”
徐通半开玩笑地说，我明白他的意思。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群众不问司法，但是随着民主程度的提高，侦查和司法程序也越来越公开，这符合司法的文明和进步，但同时带来了一方面的不利影响。
舆论过度干预司法，如果是犯罪嫌疑人有罪还好，但很多案子，犯罪嫌疑人按照司法程序不应该判处死刑的案件，法院因为抵不住群众的舆论压力，最后判处了死刑，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也会被群众抨击。
我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徐通，问：“徐队长找我出来，不止是说这件事情吧？”
徐通点点头，不出我所料，他提到了330案。徐通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就算许伊已经平安归来，还一直没有放弃调查这起案子。
“许伊方面，只是我的私心，但我不想看有案子被掩盖，你难道忘记了，密云水库发现的那四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吗？难道你忘记了，在330案中失踪的，还有杜磊吗？”我攥紧手里的杯子。
徐通笑呵呵地点头：“如果我告诉你，警方也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呢？”

第181章 从未放弃？（一）
徐通是在330案发生之后才被升职为B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总队长的，群众并不知道B市公安局的层级布置，所以很多人都称呼总队长为大队长。原来的总队长是姓张，330案停止调查之后，张队长不知道被调到了哪里去。那个冬夜，张队长对我说的那句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教授，上级通知，这起案子到此为止。”
在那之后，所有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曾经给我面子的，不给我面子的，所有人都像串通好了，我逐级找上去，所有人推辞我的理由都是上级的交待。当时，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B市的众警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密云水库发现的四具尸体都已经被确认了身份，但受害者的家属却也放弃了，我去找过四名受害者的家属，但是我到他们家的时候，他们要么已经搬离了B市，要么正准备离开。我问他们为什么不继续调查下去，受害者的亲属哭着说，人都已经死了，找到凶手也没有用，他们只希望过安稳的生活。
我打电话拜托各地的警方替我留意330公交车的动向，但我知道，B市已经下了命令，几乎所有人都是在搪塞我。唯有老张不同，330公交车重新出现在G市之后，他立刻打电话通知了我。
徐通上任之后，我本想着能通过他继续调查330案。徐通原职为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我也和他见过好几次面，尽管他的年纪大我很多，但他对我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也当面拒绝了。
也是那一次，我在总队里和所有的刑警大吵了一架，很多人骂我张狂，我以330案为由怒斥侦查不公的时候，刑警就把我赶出了总队。从那之后，我和B市警队彻底闹翻，不再联系。
我没有放弃调查330案，但由于没有警方和相关部门的帮助，我所有的努力几乎都白费了，我甚至连330案的卷宗都没有看到。在之后的几年里，B市市内和郊区边界处也发生过几起重大的刑事案件和经济犯罪案件，徐通的能力很强，加之温宁和其他一大批素质极高的刑警帮助，案子都顺利破获。
徐通说的这句话，让我愣住了。徐通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警方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
我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一边：“那为什么警方要进行辟谣，为什么要阻止我介入这起案子？”
“李教授，你的确是个破案天才，所有别人认为破不了的案子，你都能破掉，这点我不否认。”徐通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但是，你是体制外的人，你只想破案，却从来不考虑社会的稳定。”
徐通说话的语速很慢，他对下属的脾气不好，但此刻，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王鑫那般的云淡风轻和镇定自若。徐通说我太激进，并不适合介入这样的案子。
我嗤笑：“你认为掩盖这件事，是警界的最高系统应该做的吗？”
徐通连想都没有想，他摇头：“确实不是我们应该这样做的事情。那你知道，在你知道这起案子之前，甚至是在你没有出生之前，警方隐瞒了多少悬案吗？你以为现在民间流传的那些案件，全都是子虚乌有吗？”
徐通不给我反驳的机会，他接着告诉我，从建国以来，发生过很多起悬而又悬的案子，在特定的历史时期，甚至连上级都认为那些案子是鬼神所为。由于凶手犯罪的手法极其高明，警方的刑科技术又受限，很多案子根本就没有办法破。
民众的文化程度不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那些所谓的灵异凶案公开，社会，甚至整个国家都会处于不安的状态。这便是特定历史时期下，警方对某些真实存在的案子进行辟谣的原因。
330案发生没多久，警方就进行了辟谣，尽管如此，330案如今已经是全国皆知，徐通说这样也好过警方证实，让所有人都处于恐慌的情绪之中。警方只进行了一次辟谣，从那之后，330案就处于为被官方证实的状态。
虽然330案被传的沸沸扬扬，但大部分人都认为330案子虚乌有，可以说，体制内那些人的目的达到了。
“我没有办法理解，就算是没有结果的悬案，也应该公开，这是对死者的负责，也是对司法的负责。”我对徐通说道。
徐通笑了笑：“体制有体制的难处，李可，你毕竟太年轻了，你不也正在受这种思想的影响吗？”徐通对我的称呼从李教授改为了李可，他让我自己想想，我和当年年少轻狂的我，改变了多少。
我并不否认我轻狂过，在没有接触330案之前，我介入的案子全部都顺利地破了，在众人眼里，我的前程似锦，但也有很多人都认为我太过自大。因为我曾公开对媒体发表过评论：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真正让我的自信心受到打击的是330案，这也是我从事侦查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二十多岁时候的样子，被很多人牢牢记在心中，时至今日，我还是一个争议性极大的人。
徐通摇摇头，不再谈论我，而是把话题扯到了330案上去，他告诉我，尽管警方出于某种目的，暂时没有将某些案子公开，但是案发之后，他们没有放弃过侦查，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我的思想激进，警方怕出乱子，所以没有让我介入侦查。
警方调查了多年，但都是杯水车薪，因为上级的命令，徐通没有办法告诉我具体的侦查细节，但他说，上级正在商量成立专案组，专案组的辅助侦查专家建议名单中有我。专案组是专门针对红衣女案的，但是330公交车在G市出现，许伊的手链出现在无头女尸身上，许伊从自杀林回归的时候，又带回了一个小木偶，那个小木偶也和红衣女案有关系，这一切都在告诉警方红衣女案和330案牵连甚大。
徐通说如果红衣女案专案组真的成立了，也就意味着330案也会进行调查。
徐通说完，站了起来：“李教授，跟你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和警方的关系。说白了，我们都是在为侦查系统服务，因为一起案子，你断绝了和整个B市警方的联系，并拒绝提供帮助，你认为你做的，真的符合你一直提倡的公平和正义吗？”
徐通没等我回答，转身离开了咖啡厅。我坐在咖啡厅里很久都没有离开，我在仔细地思考徐通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在追求公平和正义，在我眼中，警方出于任何目的掩盖案件事实，都是对死者和正义的不公。
但徐通这么说，我认真考虑起自己的做法。两年前的夏夜，徐通派人邀请我协助破获一起公安部组织的全国性案件侦查，那名刑警在单元房外等了我整整一个晚上，下着大雨，我没有开门，没有徐通的命令，那名刑警也不敢回去。
母亲站在窗前盯着滂沱大雨中的刑警，劝我就算不答应也把人家迎进屋里，我拒绝了。为了那件事，警校的领导也出面劝我，但我没有听任何人的建议。尽管那起案件破获了，凶手也抓到了，但死者却整整有七个。
再回想起这件事，我叹了一口气。
我起身，离开了咖啡厅。警校外面还是围着很多媒体，这起案件暴露了警校生的无知，警校的教育体制也广受抨击，我没有心思掺和这些事，回到了单元房里。

第182章 从未放弃？（二）
回到单元房，许伊马上问我怎么样了。我把我和徐通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许伊，许伊抓住我的手，让我不要着急。其实我看的出来，许伊内心的焦急不会亚于我。休息之后，我去给学生上课了。
几天之后，温宁通知我去参加曾锐和洪杰案的庭审旁听，这起案件，法院公开审判，并允许媒体参加。我在旁听席中看到了尤旅，他没有发现我。整个庭审的过程，我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尤旅的身上。
他听的很仔细，当判决下来的时候，尤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曾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完全供认，并在庭审上做了悔罪的宣读，洪杰也认为自己没有机会了，所以他和曾锐都没有提出上诉。
不出我所料，一审判决判处了曾锐和洪杰死刑，受害者的家属也参加了庭审，由于情绪激动，他们的喧哗声几度打断庭审，法院方面无奈，只好将受害者的亲属带离法庭。由于犯罪事实清楚，口供和证据充分，庭审的过程进展的比较顺利。
死到临头，洪杰的表情是精彩的，参加庭审的很多人都认识洪杰，当洪杰当庭作出有罪供述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相信声誉良好的洪杰竟然会作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整个庭审的过程，曾锐都没有再去看洪杰，她对洪杰已经死心了。我能够去感受这名女生的心理，因为年少无知，她经历了所谓的爱情，犯了罪大恶极的错误。曾锐的父亲也在庭审旁听席中，曾锐被带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曾锐的父亲落泪，跪倒在地上痛哭。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尤旅终于发现了我，他主动叫住我。
“你也来旁听。”我对尤旅说道。
尤旅点了点头，他说他没能通过侦查机关见到洪杰，所以只能争取到旁听的机会来见洪杰最后一面。尤旅唉声叹气，他本以为这起案件存在冤屈，但当他听到洪杰的供述之后，他彻底相信了。
“只能说是我交友不慎，那个女生也可怜，因为无知被骗，这竟然也要判处死刑。”尤旅忿忿不平。
我笑笑：“任何犯罪都只能掩盖一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又和尤旅握了握手，离开了法院。
随着时间的推移，媒体对笔仙案的关注度越来越少，处于风口浪尖的警校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过多久，洪杰和曾锐被枪决的消息传来，媒体又大肆报道了一番，但消息没过两天又再度平息下去。
在这期间，我又以探望孟婷的理由去过尤旅的家里，但是我去的时候，尤旅已经离开了B市，据孟婷说，尤旅和B市的很多画家开始进行了一场全国性的巡回画展。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尤旅的确是去参加画展了。
多地的报社都报道了这场画展的消息，并采访了尤旅和多名画家。孟婷一个人待在家里，孟婷说她受尤旅的影响，自己也慢慢地喜欢上了画画，但是自嘲，说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印象派抽象画，因为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和之前一样，孟婷像彻底忘记了杜磊，我和许伊去的时候，孟婷张口闭口说的全部是尤旅。她似乎对尤旅特别满意，称自己太幸福，竟然能嫁给这样有涵养的人。孟婷一个人在家，许伊还是担心她会做傻事，所以我们去找过孟婷好几次。
但是许伊发现她多虑了，孟婷的心态很好，每天在家除了做做饭，就是学习绘画。孟婷不再上班，尤旅走后，孟叔和孟婷的母亲也经常会去看她，有一次，我们遇上了孟叔。孟叔对我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么差，但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
孟婷每天都会替尤旅打扫画室，她说她现在打扫画室都会非常小心，免得再将尤旅辛苦作的画弄湿。孟婷还偷偷给我们看了一幅画，上面满是色块，我和许伊对那幅画并不陌生，它正是我们第一次来尤旅家的时候，尤旅画的那幅抽象画。
尤旅将画扔了之后，孟婷后来又偷偷将画收了起来。孟婷说这幅画耗费了尤旅很多的心思，作画尚且耗费那么长的时间，构思这幅画更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虽然在尤旅眼中，那幅画是失败的，但是孟婷还是舍不得尤旅将画扔了。
由于觉得孟婷的人物画很奇怪，许伊到孟婷家里的时候，会仔细地盯着那幅画看，结果和之前一样，许伊和我还是没有找出画上的不对劲，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丝毫不减。
时间过去了很久，徐通和温宁都没有再找我，沈诺也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关于专案组成立的消息。我没有着急，警方对这件事的态度很谨慎，案件已经发生这么多年，成立专案组重新调查，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成的。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上级对这件事也是持两面的态度。肯定有人赞成，成立专案组才变的有可能，但反对的人恐怕更多，否则也不会迟迟没有消息。我认真仔细地考虑过徐通跟我说的那番话。
以徐通的身份，他没有必要骗我。这么多年来，警方虽然没有公开330案，但调查却一直没有停止，为了不引起群众的恐慌，调查也是秘密进行的，更谈不上成立什么专案组了。警方会将这起案子列为悬案，甚至和灵异搭上边，那警方掌握的一些线索肯定都比较惊世骇俗。
我依稀记得当年有些目击证人称330案是凭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的，这样的说法肯定不能构成成立。有可能是目击证人在听到330案的灵异传闻之后，心理受到了影响，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夜里，他们的视觉受到了干扰。甚至有可能是那些所谓的目击证人在撒谎。
时值冬日，密云水库发现的那几具尸体高度腐烂，尸体发现和公交车失踪只相隔了两三天，这样的现象也隐隐解释不通。我没有见过尸检报告，想要分析出来就更加难如登天。
这段时间里，我也常常去找刘博士。刘博士和我探讨了很多心理学上的专业知识，但他对精神催眠方面的内容说的不多，只是推荐我去看一些国外和大陆以外区域的专业论文。
许伊在法律上还被宣告失踪，我带他去办了各种手续，终于将宣告失踪的登记撤销了。这天，我刚给学生上好课回到单元房，母亲和许伊正在午休，江军站在客厅的窗台前背对着我。
他的手里拿着电话，放在耳边。开门进来的时候，江军发现了我，他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又给王鑫打电话了，但是王鑫的手机还是没有开机。距离王鑫留书离开粤市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
我还没开口安慰，江军就说他没事，他说谢靖也在找王鑫，好像是有一些职务交接的事情要处理。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又说要出去买房子，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温宁打来的。我接起电话，原以为在专案组的消息下来之前，我会在B市过一段比较安稳的日子，但这个电话却又让我皱起了眉头。
温宁说，在B市西单的一间包子铺里，发生了重大的凶杀案，他正在案发的现场。他是受了徐通的命令，来邀请我参加案件指导。温宁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立刻赶过去。
放下电话，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
“什么案件这么着急？才刚案发就来邀请你。”江军对着我问了一句。
案七：母婴肉包子

第183章 母婴惨案
徐通和我见面的时候，字里行间都在劝我重新和B市的警方恢复联系。温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听筒里声音嘈杂，他没有给我详细地介绍案情，只说他在案发现场，我还没有回复，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温宁是受了徐通的命令，我理解，徐通是想找个契机改善我和B市警方的关系。但我明白，警方不会随意地找一个案子就邀请我去，案子才刚发生，温宁就打电话给我，这起案子一定有特殊的地方。
不得不说，徐通猜透了我的心理，如果专案组的消息下来，我肯定会跟B市的警方有更多联系。我和B市警方的关系还处于冷战状态，我必须找个机会和B市警方重新进行磨合。
我想了想，决定立刻赶去案发现场，我把许伊和母亲留在了家里，把江军带在了身边。王鑫把江军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天天待在家里，我有责任让他接触更多案子。警校方面已经给了江军教授助理的身份，和警校沟通并办好手续之后，我能光明正大的带江军进入案发现场。
由于笔仙案的发生，警校内部的管理更加严格，所以母亲和许伊待在警校内部再安全不过，因为许伊身份的敏感，所以我还是不能带她介入一些案子。许伊也理解，送我和江军出了门。
我和江军打了一辆的士，就往温宁给的地址去了。温宁说报警的人是西单的一间包子铺，但他让我去的地方却不是西单包子铺。的士开了很久，我们终于下了车，我们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警戒线已经被拉了起来。
警戒线外面满是群众，大家盯着案发现场，脸色一阵发黑。案发现场位于B市快要接近郊区的地方，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但这里的居民不少。温宁发现我和江军到了，走出警戒线来接我们。
我把警校替江军开的证明给了温宁，温宁自己能够做主，所以没有给徐通打电话。我们进入案发现场，案发现场位于一条公路边上，这里有一根很高的电线杆，电线杆边上全是狗的粪便。
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现场的勘验，看到尸体的那一刹那，江军转过身差点吐了出来。江军遇到过最恶心的案子便是周小若的剥皮案，和周小若的案子相比，这具尸体也足够恶心。尸体并不完整，肚子的地方被剖开了。
尸体被隐藏在路边高高的杂草里，尸体没有穿衣服，是一名女性。她的肚子被剖开，露出了肚子里的肝脏，血淋淋的肝脏流了一地，这招来了很多苍蝇和蚊子。现场的刑警不断地挥手赶那些苍蝇，但这都无济于事。
地上的肝脏有的离尸体比较远，也不完整，像被啃过。温宁跟我解释，尸体在草丛里被发现，尸体的发现者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有几只狗的嘴里正叼着血淋淋的内脏，他走近一看，吓的惊声神尖叫。
附近的居民全部赶来，在大家的帮助下，野狗被赶走，大家也都看清了尸体的模样。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女性的肚子被剖开，露出了一个婴儿的头。婴儿已经成形，双目紧闭，头上稀疏的头发被鲜血和女性身体内的液体打湿，整个婴儿头看上去湿漉漉的。
女性的尸体除了腹部被剖开，仔细查看，女性身上还有很多地方被割下了肉。那些伤口的血迹还没有干，伤口深的都能看见森森白骨，法医戴着手套抬起女性的手，她的手指和脚趾也都被人剁了下来。
温宁说他为了等我，还没有移动过尸体，在温宁的同意下，法医将婴儿从女性的肚子里取了出来。这一举动，引起了围观群众的尖叫，因为婴儿的下体被人从腰部的地方开始，齐腰斩断。
法医把尸体的提起来的时候，鲜血不断地往下淌着。婴儿从胸部开始被埋在女性尸体的肚子里，所以在这之前，没有人发现竟然连这个婴儿的尸体都被截了肢体。
“妈的！”温宁咒骂一声。
法医的手在颤抖，这是一名比较年轻的法医，他戴着口罩，倒吸了一口气。现场的刑警都盯着法医手里的那个婴儿看，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婴儿被提起来的时候，从他体内流下来的不仅仅有鲜血，仔细一看，往下掉的还有婴儿体内的肝脏，那些肝脏甚至还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心大。
“我能看看尸体吗？”我问温宁。
温宁点点头，让人给我递来手套和口罩，作了个请的动作。我蹲下身，近距离地观察起这两具尸体来。女性尸体的眼睛闭着，腮边有些鼓，我拿了工具，撑开女性尸体的嘴。口罩没有办法挡住迎面扑来的臭味。
女性尸体的嘴里被塞满了粪便，我往电线杆边上瞟了一眼，根据颜色，如果我猜的不错，女性尸体的嘴里被塞的粪便也是狗粪。我把女性尸体的嘴合上，站了起来，四周满是杂草，法医根据现场的血迹推测，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往四周观察了一下，除了女性尸体的周边，四处没有发现更多的血迹。但是从公路和杂草相连的那段路上，发现了很多呈点滴状的血迹。女性很可能是被人抛尸到这里的，因为女性尸体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了，今天是阴天，温度不算高。这具尸体被抛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几个小时，也就是说尸体被抛尸的时候是白天。
我往四周观察，距离尸体发现的地点死五十米的地方有比较集中的居民房，这条公路来往的人并不多，车子也比较少，但是凶手如果在白天这么明目张胆地抛尸并不被人发现，不是很容易。
电线杆边上有很多狗的粪便，女性嘴里的粪便也有可能是狗的粪便，但我不确定女性嘴里的粪便是不是来源于尸体现场。我想了想，凶手如果是在白天抛尸的话，应该来不及现场将那些粪便塞进尸体的嘴里，因为那样会被人发现。
现场的刑警正在询问附近的居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称他们见过有可疑的人进行抛尸。凶手抛尸的时候，肯定是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搬到草丛里，如果是随意的抛出去的话，杂草会被尸体压住，从而掩盖不住尸体。
并且，抛出去的话，女性尸体内的婴儿会掉出来。
温宁说凶手一定是乘坐了交通工具经过这里，再将尸体从车上搬到草丛里去。这段路比较偏僻，凶手停车后，从他把尸体搬下车的时间算起，如果只花几秒钟再上车，不被人发现还是有可能的。
温宁让鉴定科的人提取公路上的车胎痕迹，想要通过车胎痕迹入手。鉴定人员还在紧张地提取现场的痕迹，我脱下手套和口罩，陪着温宁走出了警戒线。很多围观的居民正在接受刑警的询问和调查。
江军还没从尸体的凄惨样子中反应过来，他作着深呼吸，温宁看了一眼年轻的江军，问我江军的来历。我没有隐瞒，说他是王鑫的养子，听到王鑫两个字，温宁笑了两声，说他和王鑫也有数面之缘，在行政等级上，王鑫的等级没有温宁高，但是温宁却对王鑫也很佩服。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到西单的包子铺，怎么回事？”我问温宁。
温宁的脸色瞬间变的凝重，他看着我，想了半天，才缓缓说出了缘由。

第184章 人肉包子
温宁说，民警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接到群众的报案，说他们在包子里吃到了疑似人指甲的东西。民警赶到居民家中的时候，的确在包子馅里发现了人的指甲，他们觉得不对劲，立刻联系了刑警。
接下来，民警又连续接到两起报案，群众都称他们在包子里吃到了人的指甲。刑警询问了包子的来源，出售包子的是西单的一家包子铺。刑警赶到现场之后，搜查了整间包子铺，包子铺还残留有当天包包子的碎肉。
刑警将包子铺的老板和工作人员控制住，并将那些碎肉带到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人员给出证明，证实那些碎肉中含有人肉的成分。西单包子铺里的老板和工作人员都称他们并不知道那些是人肉。
西单包子铺的食材是从市场上买来的，为了方面，包子铺直接购买了碎肉，也就是说肉馅一买来就可以包了。西单包子铺的老板是女性，三十多岁，还没有结婚，被刑警控制住之后，老板吓的直接哭了。
警方很快找到了西单包子铺碎肉的来源，那是一名养猪户，自己屠猪，自己到市场上贩卖。西单包子铺在西单一带比较出名，已经卖了十几年的包子，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都喜欢到西单包子铺里吃包子。
包子铺和屠夫有长期性的合作，从几年前开始，西单包子铺的猪肉全部都来源于屠夫。刑警对屠夫进行了讯问，屠夫大呼冤枉。屠夫家和其他几户人家一起办了养猪场，他们除了自己屠宰、贩卖猪肉，还会将那些猪贩卖给其他消费人群。
和屠夫一起办养猪场的人也全部被警方暂时控制住了，从目前的讯问中，警方没有发现谁可疑，但也没有排除西单包子铺的工作人员以及所有参与办养猪场人群的嫌疑。警方全市范围内寻找有没有人口失踪或者发现命案，但很快，孕妇的尸体被发现了。
温宁赶到现场之后，看到女性尸体上的很多肉被割下来，立刻将这两起案子联系在了一起，让温宁更加确定这两起案子有联系的是死者的手指和脚趾被人剁了下来，因为包子馅里发现了人的指甲残留。
包子里人肉是不是孕妇尸体身上的肉，还需要对肉馅和尸体进行进一步的比对。温宁认为八九不离十了，不然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也不会这么凑巧。
尸体被搬运回了警局，温宁没有马上带我和江军回警局，而是说要带我们先去西单的包子铺以及养猪场看看。很快，我们来到了西单包子铺，包子铺位于西单的一条老街里，包子铺已经被查封了。
温宁将封条取下，带我们进了包子铺。温宁身着警服，这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大家都对包子铺指指点点，温宁说警方来带人的时候，惊动了附近很多居民。警方还没有将人肉包子的事情公开，所以民众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包子铺被查封，原因肯定涉及到违法经营。
包子铺很破旧，甚至显得有些脏乱，不是很卫生。走进厨房，这里面更是显得油腻，生肉和面粉的味道很重，包子的竹制蒸笼上都发黑发绿了，一些铁质的厨具都已经生锈。整个厨房里满是大只的苍蝇，我们一进来，嘈杂的声音就听的我们心烦意乱。
温宁说他详细地派人打听过这家包子铺，包子铺的口碑很好，很多居民就是冲着包子铺的老字号来的，所以没有多少人关注包子铺的卫生状况。
包子铺里没有冰箱，由于生意好，所以包子铺也不怕碎肉会用不完，都是当天买当天用完。温宁指了指灶台，说那些混着人肉的碎肉是在那里被发现的，警察赶到的时候，碎肉几乎快要用完了，灶台上只留下了部分。
据老板称，他们用这些碎肉包了几百只的包子，大部分都已经销售出去了，剩下的一部分还在蒸笼里。江军听温宁这么说，喃喃了一句：“有多少人吃了用人肉包成的包子……”
温宁摇了摇头，人肉的成分不算多，混在那么多的猪肉里，他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吃了。温宁一想到有人吃了人肉就头皮发麻，如果这些人肉的来源真的来自孕妇的尸体，那么那些肉里很可能还有还未出生的婴儿肉。
观察了一阵子的时间，温宁贴好封条，带我们离开了包子铺。在车上的时候，我也做了个假定，如果人肉是孕妇身上的，那么作案的时间将很紧迫。现场的血迹都没有干涸，死者被剖开肚子显然没有多久，包子是在中午的时候卖出去的，那么上午的时间，这些碎肉已经在西单包子铺里了。
温宁又带我们到了养猪场的附近，屠夫的家就住在这里。屠夫家还有一儿一女，他们现在也都在警局里。温宁掏出事先取来的钥匙，进了屠夫的家，温宁说警方已经搜查了屠夫的家。
屠夫家的厨房比较大，屠夫卖给西单包子铺的碎肉就是在这里剁的。警方已经将屠夫所用的各种道具和垫板、木桩取回了警局进行鉴定。
从屠夫家出来，我们又到了养猪场里，养猪场里臭气熏天，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回到了警局。
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尸检，很多刑警也正在对包子铺里的工作人员和屠夫进行二度讯问。在详细地询问之后，我对案情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屠夫称那些碎肉是他昨天刚杀的一头猪，他一大早就将那些肉剁碎，并带到了市场上。
西单包子铺的员工也承认，说他一大早就去市场上从屠夫手中将事先剁好的碎肉带到了西单包子铺。西单包子铺里一共有四名员工，加上老板，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一个人负责在店面贩卖包子，三名员工包括老板都在厨房里包包子。
那些碎肉带回厨房之后，除了撒上调料进行搅拌之外，没有经过更多的加工，老板的说法得到了其他三名员工的肯定。去市场购买碎肉的员工也负责在厨房里包包子，除了购买碎肉，他还需要购买其他食材。
市场距离西单包子铺比较近，来回只需要十分钟，员工一共去了二十分钟，剩余的十分钟左右是他选购食材的时间。员工怕我们怀疑他，说他购买食材的卖主大多是固定的，他们能作证。
大家的供述无疑把嫌疑推到了屠夫的身上，屠夫大喊冤枉。屠夫称他剁肉的时间是清晨五点钟。在剁肉的时候，妻子就在一旁帮忙，妻子能够证明他没有杀人。几个有嫌疑的人互相争执，谁都不愿意把责任引到自己的身上。
天黑的时候，初步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通过比对，碎肉中的人肉残留的DNA和孕妇身上的DNA吻合，至此，两件案子并案成了一起。我来到了温宁的办公室里，法医也跟了过来，他把多份复印好的尸检报告交到了我们的手里。
法医判定，孕妇已经接近了生产的时间，如果孕妇没有死的话，过几天孩子可能就会出生。孕妇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尸体被路人发现的前十五个小时，死亡的原因是窒息。看到这里，我就明白死者并不是一死就被人破开肚子的。
根据血迹的干涸程度，法医认为尸体是在死者死后的十个小时被人破开肚皮和子宫，被抛尸到现场是在死后的十二个小时。
更加惊世骇俗的是，法医在孕妇尸体的下体，发现了精液的残留……

第185章 红衣现（一）
看到尸检报告上的这一栏，所有办公室里的刑警全部愣住了。女性尸体的肚皮和下体都已经被剖开，法医是在女性血液和体液混合物中发现的少量男性残留精液，并且，精液已经深入尸体身体内部。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再知晓不过。酷暑即将过去，外面突然飘起了细雨，天气反常，温度骤降，不少人已经穿上了长袖。温宁倒吸一口冷气，马上，他的震惊转变为无比的愤怒，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骂凶手禽兽不如。
办公室里所有的情绪都被温宁点燃，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像炸开了锅，很多人说凶手杀人剖尸就算了，还用极其不人道的手段将女性尸体和女性体内婴儿的肉割了下来混入包子卖出去，最令人发指的是凶竟然对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实施了奸淫的行为。
“凶手是在女性生前实施的奸淫行为，还是死后实施的？”江军的一句话让大家全部又安静了下来。
女性尸体的下体和肚子都已经被剖开，由于刑科技术的限制，想要通过被摧残严重的尸体直接作出判断很难，所以法医也没有给出奸淫行为是在孕妇生前还是死后实施的，法医只是通过精液进入女性尸体的深入程度，判断出死者在被抛尸前不久和人发生过关系，至于死者是否自愿也不得而知。
但是这种状况，没有人相信女性死者会是自愿的，因为女性即将生产。
“精液是否由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还不得而知，但精液残留的时间和女性死亡的时间接近，大致可以推定杀人者和精液残留者为同一个人。”我对大家分析道：“先进行DNA比对吧。”
温宁点头，事不宜迟，他立刻让刑警带西单包子铺里的男性员工和屠夫以及被警方控制住的其他男性到鉴定中心进行DNA比对。所有被控制住的男性均不承认自己是凶手，所以大家全部都没有拒绝，很爽快地就随着刑警去了。
这让温宁皱起了眉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将尸体的碎肉混入猪肉里的人就是包子铺或者屠夫，因为他们分别是第一手和第二手接触这些碎肉的人。温宁反问我，难道凶手真的不在这些人里。
我没有正面回答，说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现在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确认死者的身份，温宁已经派人在全市范围内进行调查确认有没有失踪的孕妇人口，他先联系了各警队，但截止到目前，还没有警队称有接到失踪人口的报案。B市这么大，想要确认死者的身份要耗费比较大的精力，幸运的是，死者的脸部器官没有损坏，这给辨认降低了难度。
刑警还在陆陆续续地对警方控制住的人进行讯问，在尸体发生现场，也有刑警在对居民和过往的车辆进行盘查和询问。刑警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民宅比较集中，但距离尸体被发现的现场有一段距离，几乎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尸体现场位于郊外，那段公路来往的车辆较少，由于家境的原因，居民家里都没有私家车，只有每小时路过的一班汽车经过。那段公路也根本没有摄像头，警方只能在那条公路延伸到的市内调取监控摄像画面进行排查，重点的排查目标定为无牌照的机动车和可疑的机动车辆。
天已经黑了，我和江军出门的时候没有料到气温会降的这么厉害，都穿着短袖，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我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外面下着大雨，温宁从警局拿了两把伞给我和江军，我和江军撑着伞在马路边等了半天也没有打到的士。
看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警局的人在加班，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他们送我们。我和江军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希望走到比较繁华的十字路口能打到的士，江军一直想着今天发生的案件。
他以为周小若的案子已经够残忍了，没想到跟着我正式介入调查的第一起案子就这样惨绝人寰。
雨越下越大，路灯把我和江军的影子拉长，晚风不断地吹着，倾斜着的倾盆大雨把我们的裤脚和身上的衣服打湿。没走多久，江军停下了脚步，我问他怎么了，他警惕地盯着路边的一堵墙。
“那里好像有人。”江军说道。
我顺着江军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一片漆黑，路灯的亮光照不到那堵墙。我不怀疑江军说的话，在心理学上，第六感还没有被分析透，人的直觉有时候无比的灵验。江军从小练武，他的听觉、视觉以及警觉性都要异于常人，这我是见识过的。
盯着那堵墙看就了，我也觉得似乎有人正在某个漆黑的地方盯着我们看，江军想了想，举着雨伞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我们的皮鞋踩在雨滴上，慢慢地，我们快要接近那堵墙的时候，听到了鞋子重重踩在地上的声音。
江军和我几乎同时丢下手中的黑伞，朝着那堵墙迅速地跑了过去。这是一堵废墙，已经被拆了一半，江军攀着墙迅速地跃了过去，我翻过废墙的时候，江军已经跑了很远。我一路往前追着，但是江军的速度太快，我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被带到了一处建筑工地，砖房的外壳刚刚被建起来，地上满满的都是石头和钢筋，这里没有光，我的可视距离仅仅在以我为中心的几米远处。大雨把我的全身都淋湿了，我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整片建筑工地都被滂沱的大雨声湮没，很快，我捕捉到了一丝打斗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踱着步，隐隐约约中，我看到了一抹鲜红。
这抹颜色让我的心狠狠地颤动了几下，我迅速地朝着那抹鲜红飞奔而去，好几次，我差点被地上的尖石绊倒。那抹鲜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跑了几米远，我终于看清了那抹鲜红，那是一个人。
他的一头长发散落在脸前，头发已经被打湿，就那样贴在脸上，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面孔。他的两条手臂往下耷拉着，站立的姿势特别古怪，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他很高，一身红色的衣服，脚上穿着红色的高跟鞋。
红衣怪人，我的脑海中闪现出这四个字。
“你到底是谁！”我对着他嘶吼了一声。
红衣怪人站在原地不动，他只距离我不到五米，我慢慢地朝着他走过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我到达他两米远的地方时，他的肩膀颤动了起来，嘴里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我曾猜测过，红衣怪人和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是同一个人，但现在听到红衣怪人的声音，我作出了判断，他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神秘男人的声音尖细，而红衣怪人的声音低沉，当然，我也不排除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红衣怪人笑的前俯后仰，全身像散了架，我感觉他随时会化成一滩烂泥，落在地上。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呵斥出声。
红衣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又一次杵在原地，像一尊全身被鲜血染红的石像，我甚至没有办法捕捉到他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痕迹。我不再犹豫，朝着红衣怪人冲过去，准备将他制服。
就在我快要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突然身体不动，头伸了出来，他对着我声嘶力竭地嘶吼了一声，那声音让我头皮发麻……

第186章 红衣现（二）
他的头发还是把脸遮住，但是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双眼和嘴巴露了出来，脸颊也露出了一部分。他的嘴巴张的很大，我没能看到他的嘴里有任何一颗牙齿，他的脸颊很瘦，露出来的那部分轮廓几乎是皮包着骨头，我都能看到他凸起的颧骨。
他的嘴里发出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那声音几欲要震破我的耳膜。突然之间，他抬起一直耷拉着的手臂朝着我的脸抓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手臂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力气很大，我往后退了几步。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身朝前跑了，他跑的很快，我想要追，但又猛地想起了江军，我皱着眉头看着红衣怪人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夜之后。我继续侧着耳朵听，建筑工地里的打斗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喊了江军几声，很快，江军的声音传来，碰面之后，我在江军的嘴角上看到了血迹，他的脸上淤青，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又脏又破。我问江军怎么回事，他说他在追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那个男人一直跑，不管他怎么喊他都不停下来。
好不容易，江军追上了那个男人，江军没有料到那个男人的身手会那么好，他和男人在工地里打斗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让男人跑了。江军晃了晃他的手，说他扯下了男人的领带，我接过领带，这是一条很正式的商务领带。
我们四处望了望，江军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想了想，摇头。红衣怪人涉及到红衣女案，B市的警方未必会插手，而且在这样偏僻的建筑工地，警方想要查都查不出来。红衣怪人敢这样大胆地暴露在我们面前，他也绝对不会留下能让警方找到他的痕迹。
如果猜的不错，和江军打斗的男人应该和红衣怪人是一伙的，但是江军没办法描述出男人的样子。天太黑，江军又和他打斗的激烈，根本没有时间去看他的脸。我们朝着原路返回，翻过墙的时候，我们立刻又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被我和江军扔在地上的两把黑伞已经不一样了，在路灯的微光下，两把伞的伞面像被染了鲜血一样。黑伞被人换成了红伞，江军拿起伞，问是怎么回事。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们终于打到了的士，在车上的时候，雨水不断地砸着玻璃窗，我盯着手上的领带和两把被合上的红伞，陷入了沉思，江军见我在想事情，不再和我说话。过了好一会，我们回到了警校里。
母亲已经回房睡下了，许伊还在客厅等着我和江军，我们开门进去的时候，许伊正蜷缩在沙发上。我拿毛巾擦干身上的雨水，把许伊抱了起来，许伊的身体冰凉，全身散发着她最钟爱的香水味道。
抱着许伊进屋的时候，许伊突然睁开了双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许伊的脸色比以往要苍白很多，不是白皙，而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停住脚步，和怀里的许伊对视，良久，许伊才开口，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抱着许伊继续往屋里走，把她放到了床上。气温骤降，我替许伊盖好被子，让她先休息，有什么事情第二天再说。许伊的眼睛发倦，点点头，很快就睡着了。听着许伊均匀的呼吸声，我坐在床边，皱眉看了她很久。
洗过澡，我站在窗前抽烟，我的眼睛不时地会看向许伊，许伊睡的很安稳，连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从建筑工地带回来的红伞和领带就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抽完烟，我又扫了一眼红伞和领带，躺到床上。
第二天闹钟一响我就醒来了，许伊早已经起床，我正准备洗漱，却发现红伞和领带不见了。我叫了一声许伊，许伊没有回答，出了客厅，江军还在沙发上睡着，走进厨房，许伊正在准备早餐。
“房间的领带和雨伞你动过吗？”我问许伊。
许伊一愣：“什么？”
我：“我问，那些东西是不是你动了。”
我的语气很严肃，许伊茫然地看着我摇头，说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母亲也进了厨房，她责问我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许伊说话，我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揉揉头，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
许伊跟母亲讲起了领带和雨伞的事情，母亲说是她一大早进我们房间打扫，那个时候我在睡觉。她见有两把脏兮兮的雨伞和一条破损的领带放在桌上，就替我收了。
“在哪里？”我忙问。
母亲说雨伞还能用，她放客厅的柜子里了，但是领带都被扯坏了，所以她扔到单元房外面的垃圾桶里了。我听了，夺门而出，跑到单元房外面的垃圾桶边上，我一阵失神，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每天收拾垃圾的人一大早就会来清垃圾，我看看手表，上午八点钟，那些垃圾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回到单元房，母亲踌躇不安，我一进门，她就紧张地问我她是不是做错了事情。江军也被我们吵醒了，我叹了一口气，说没事，我找到那两把雨伞走进房间，藏到了床底。出来的时候，母亲和许伊都不敢说话，我干笑两声，说我太激动了。
吃过早饭，我和江军匆匆出了门，许伊依旧送我们到门口，我轻轻拍了许伊的肩膀，让她进去。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我觉得心里很乱，不安的情绪也充斥着我心情。
进警局的时候，温宁告诉我精液DNA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被警方控制住的西单包子铺男性员工以及屠夫等男性，都不是精液的主人。刑警又对那些人进行了讯问，他们的口供和之前一样，都称人肉不是他们混入碎肉的。
我暂时把心里的阴霾放下，说要直接讯问屠夫，温宁同意了。
去购买食材的员工应该没有时间将人的碎肉参进猪肉里，因为想要不被人发现，肯定要适度地进行搅拌。员工在路上，如果有这样的举动，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员工在法医推断的死者死亡时间和抛尸时间，有不在场证明。
包子铺的其他人也不太可能，除了有不在场证明，厨房很狭小，他们有任何小动作，其他人都会看的一清二楚。于是乎，最大的嫌疑应该在屠夫的身上。进到讯问室的时候，屠夫已经坐在屋里了。
他的妻子和孩子在警局里等了他一整个晚上。
屠夫见我来，马上站了起来。屠夫说话五大三粗，满嘴的胡渣，他求我放了他，说他真的没有杀人。我让他坐下，开始了讯问。
我：“你和妻子在剁肉的时候，门是开着还是关着。”
屠夫想都没有想，说早晨的空气好，他们一起床就把房子的门开了。
我：“剁肉的时候，你和妻子离开过吗，我是指，上楼。”
我去过屠夫的家里，屠夫的房子有两层，一层是用来剁肉和吃饭的地方。屠夫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他剁完肉有和妻子上楼去换衣服，那个时候天还没有全亮，他记得他上楼的时候有去关门，但只是随手一推，有没有锁上就不知道了。
屠夫觉得他只是上楼去换个衣服，一楼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他也没有怎么在意。
讯问到这里，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精液不是屠夫的，他有没有杀人动机还不得而知，但他完全没有必要将人肉卖给西单的包子铺，因为那样很容易让警方怀疑到他的头上。
那些碎肉，应该是凶手趁着屠夫上楼的时候，混进已经剁好的碎猪肉里的……

第187章 孕妇的身份
讯问结束，温宁问我问的怎么样，我把我的推测告诉他，温宁仔细地想了想，也基本把嫌疑从那些人身上排除。但温宁不会轻易地将那些人放出去，他看了看表，说等法定规定的最后期限到再放人，放人之后也会派刑警看着他们。
我们又回到办公室里，徐通也坐在那里，他正给刑警开会。我一进来，他站起来和我握手，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徐通没了主意，刑警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想要盘查可疑的机动车辆，但是警方的努力白费了。
他们问遍了附近的居民，还是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那个居民是从居民区里走出来的，他发现尸体后立刻惊声尖叫，而且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警方直接排除了那个居民的嫌疑。
人肉包子的事情慢慢在B市里传开，很多经常去购买包子的人群吓的面色发青，有的人到西单包子铺听到传闻之后，直接呕吐了起来。警局接到了很多报警电话，群众要求警方快速破案，并要求西单包子铺对他们进行赔偿。
我看了一眼徐通，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我让徐通翻查案底，如果凶手是惯犯的话，说不定警方会有凶手DNA的备份。
警队也联系了相关部门，对B市居民的户口登记档案进行查询，想要根据照片找出死者的身份。但B市的人口太多，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天气越来越阴凉，我和江军在警局里坐了一会，外出调查的刑警终于回来了。他们称找到了孕妇的身份，据称，今天清晨的时候，有民警接到报案，报案的是一对待在农村的老夫妇，他们说他们联系不上自己的女儿。
他们进城上了女儿的家门，结果敲了很久，门也没有开，他们心急，把女儿的邻居全部叫了出来，大伙都说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们的女儿了。在众人的建议下，老夫妇报了警，民警接到消息之后，立刻想到了刑侦总局的交待，于是他们联系了刑警。
温宁马上问老夫妇在哪里，刑警说民警接到报案之后先赶去了那名女性的家里，温宁带上死者的照片，随我和江军一起出发了。说不上是不是巧合，老夫妇女儿的家也在西单一带，车子在一栋破旧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老夫妇女儿的家就住在二层，我们进了屋里，老夫妇马上站起来，哭哭啼啼地求我们帮助他们。温宁招呼他们坐下，直接把孕妇尸体的脸部照片给老夫妇看，老夫妇看到之后，马上称那就是他们的女儿。
温宁叹了一口气，把孕妇的死讯告诉了这对老夫妇。他们的头发花白，因为劳作，脸上满是褶皱的皮肤一片黝黑。老夫妇痛哭流涕，死者的母亲差点昏倒过去，这种情况下，老夫妇不适合接受询问，温宁派人将哭的死去活来的老夫妇先带回了警局。
死者的对门住着一户三口之家，温宁将他们叫了出来。这一询问，我们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据称，死者叫丁艳，不到三十岁，房子也不是丁艳的，而是丁艳从别人手里便宜租来的。
丁艳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多，由于文化程度低，她进城打工，赚的钱也很少。这户人家和丁艳在楼道里交谈过几次，丁艳为人怯懦，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待人却非常有礼貌。问起丁艳是在哪里工作，丁艳不好意思地说她在一家饭点里洗碗，是名洗碗工。
至于具体在哪里洗碗，丁艳没有详细说。
在他们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丁艳带男性回过家里，可是前几个月，丁艳的肚子慢慢地隆了起来。这样一来，丁艳的邻居就觉得不对劲了，特别是丁艳肚子大到连走路都难的时候，邻居还是没有见到孩子的父亲出现。
邻居也不好意思问，他们对我们说，他们觉得丁艳是未婚妈妈，怀了孕之后被人抛弃了。丁艳后来辞了职，但每天还是会挺着大肚子出门去买菜，邻居同情丁艳，有的时候去买菜的时候也会帮着丁艳带一点。
丁艳对他们感激，但是对于孩子的父亲从来都绝口不提。
他们说在几天前，他们还见过丁艳一面，是在楼道里碰见的，丁艳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丁艳看见他们还打招呼，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丁艳。这一家人平时也要工作，送孩子上学，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楼道里，所以几天没见到丁艳，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说起丁艳的死，邻居还颇为感慨，说虽然和丁艳不熟，但总觉得丁艳是一个好女孩。
温宁问完话，我和江军绕着屋子搜查起来。屋子很小，除了卫生间就再没有隔间，煮饭的地方和睡觉的地方是连在一起的，整个屋子给人一种油腻的感觉，甚至是床铺上也有一种怪味道。
可以想想，丁艳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连行走都吃力，更不要说打扫屋子了。我们翻了丁艳家的柜子，里面有一些安胎的药，通过搜查，的确能确定丁艳是一个人居住在这里的，因为不管是牙刷还是毛巾，都是单人份的。
丁艳的家里显得油腻，但并不凌乱，很多东西都摆的整齐，民警说他接到老夫妇和邻居报警赶到这里的时候，房门是锁住的。由于房屋是旧式的，所以门是从外面用一个生锈的大锁锁上的。
据邻居称，他们并没有在楼道里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再加上完好的锁以及整齐的屋子，可以判定丁艳是自己离开屋子的。她很有可能是在离开屋子出去的时候被人抓走。
“去调查一下这栋楼里的人，并想办法找到丁婷洗碗打工的地方，我怀疑可能是仇杀，特别是孩子的父亲，一定要找到。”我对温宁说。
温宁点点头，赞同我的观点，除了恐怖犯罪，也只有深仇大恨能让人这样残忍地杀死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并将她的肉做成包子给别人吃。恐怖犯罪一般具有规模性和不计后果性，所以仇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丁艳没有交通工具，又在这里长期居住了两年，她打工的地方应该不会距离这里太远，想办法找到吧，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我又对温宁道。
温宁：“嗯，孩子的父亲等我们回警局再去询问一下丁艳的父母。”
很快，我们回到了警局里，温宁马上派人对西单一带所有的饭馆进行排查，想要找到丁艳打工的地方。丁艳的父母伤心过度，我们安慰了很久，他们才慢慢冷静下来。丁艳的父母告诉我们，由于家里穷，丁艳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人家要她。
丁艳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进城打工，逢年过节才会回去。一开始，老夫妇还得每天卖点柴火给丁艳生活费，但慢慢地，丁艳能够自己养自己了。丁艳每次回家，老夫妇都觉得心疼，他们在村里想尽办法，终于找到一户人家愿意要丁艳。
丁艳觉得打工也累，城里人也不可能要她，还是结了婚随随便便过点日子就算了。在政府的帮助下，丁艳家的村子里通了电话，通这桩亲事是丁艳的父母在电话里和丁艳说的，时间大概是在十个月之前。
丁艳那个时候才回过一趟家没多久，所以丁艳决定今年打完工就回去结婚，说到这里，丁艳的父母又哭了起来，捶着胸口说丁艳是个苦命的孩子。

第188章 悲惨的延续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有吃过好的，也没穿过暖的……”丁艳的母亲一边哭一边说着，她说丁艳不爱说话，心地很好，根本不可能得罪别人。
在女刑警的安慰之下，情绪失控的两个老人终于又能接受我们的询问。
温宁问丁艳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村子里那人的，两个老人都一愣，说丁艳答应亲事之后，都还没来得及跟男方见面。两个老人到警局就一直哭，他们对案件的详细情况并不清楚，丁艳的尸体他们也没有见过。
老人对丁艳怀孕的事情毫不知情，尽管我们已经猜到丁艳怀孕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听到老夫妇的供述，温宁还是大吃了一惊。丁艳在出租屋里住了两年，邻居从来没有发现过丁艳带男性回家，老夫妇也完全不知道丁艳有谈对象，丁艳从小在农村长大，思想也比较保守，这更是让这件案子变的扑朔迷离。
温宁继续问老人上一次跟丁艳通电话是什么时候，老夫妇称自从家里有了电话之后，他们隔三差五就会给丁艳打电话。上一次通电话是在几天前，从那天之后，老夫妇再给丁艳家里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丁艳上班忙，所以没在意，可是接连几天找不到丁艳，他们着急了，于是就找到城里来。
“丁艳从来没有跟你们说过她要生孩子的事情？”温宁不相信，又问了一遍。
老夫妇点点头，再次肯定，而且他们说，丁艳跟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也很正常，只不过会偶尔抱怨一下在城里打工很累。
询问结束，老夫妇终于想起要去看看他们女儿的尸体，我们陪着他们到了停放尸体的停尸房，温宁千叮万嘱，让他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他们女儿的惨状时，两个老人同时昏厥。
温宁立刻让人把两个老人送进了医院，老人被送走之后，温宁叹了口气，说这起案子还真是复杂。由于孩子的父亲是谁不知道，所以孩子的父亲也变成了警方需要盘查的对象，温宁甚至推测杀死丁艳的就是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显然对丁艳不好，因为按照常理去推测，丁艳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就算男人没有时间，也会偶尔去看看丁艳。
下午的时候，刑警把出租房的主人找到了，她说那间出租屋因为条件差，专门出租进城打工的农村人，两年前，她把出租屋交给丁艳，自那之后，她只在十个月之前回来过一次，目的是收第二年的房租。
丁艳跟她说第二年的租期满之后便不再租了，房主人很好，跟丁艳闲聊了一阵，丁艳告诉出租屋的主人，说她准备回村里结婚了。我推算了一下时间，丁艳的父母给丁艳说亲事的时间也是在十个月前，也就是说丁艳是真的准备回村子结婚了。
出租屋的主人也愁眉苦脸，说丁艳可怜，而且出租屋里的人死了，她的房子想要再租出去就困难了。询问结束之后，温宁便让她离开了。
又是一阵等，刑警终于找到丁艳打工的地方了，我猜测的不错，丁艳打工的地方就离出租屋不远，刑警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算多。他们仔细地询问过，那家饭店一共招了三名的洗碗工，但是在几个月前，丁艳在洗碗的时候晕倒了。
店老板好心将丁艳送进了附近的诊所里并帮她掏了看病的钱，丁艳回家休息了两天，回去工作的时候，她又晕倒了。好几次都这样，店老板虽然很同情丁艳，但也不敢再用她，便给了她一点点补偿的钱，把她辞退了。
我想了想，那段时间，丁艳已经怀孕了，她晕倒肯定是操劳过度的原因。因为店里忙，店老板把丁艳送到诊所之后就走了，所以店老板也不知道丁艳怀孕的消息。据店老板说，他辞退丁艳的那天，丁艳低着头，收了钱就走了。
店老板看着丁艳觉得可怜，但也没有叫住她。
那天发生的事情，店里的员工都可以作证。刑警还问老板，丁艳有没有和人结仇，店老板立刻摇头，说丁艳工作的时候勤勤恳恳，一句话都不说，大家觉得丁艳人好，都对她不错，至少他没有见过丁艳和人吵过架。
至于丁艳是不是有男朋友，大家也都不知道，丁艳为了多赚钱，每天都会工作到店打烊才回去。
听了刑警的调查结果，我们并没有觉得案件有任何进展，反而觉得又有一条重要线索断了。鉴定科的人很快送来了现场痕迹的鉴定报告和最终的尸检报告，问了作出更精确的鉴定，鉴定人员花了比较长的时间。
尸体发现的地方是一片草丛，从草丛里提取脚印本就具有特别高的难度，那天天气又比较湿润，草上满是露水，所以鉴定人员没能从草上提取到足印。至于水泥公路上，鉴定人员倒是提取到了车胎的痕迹。
但是车胎的痕迹有很多，想要通过车胎痕迹找到凶手使用的机动车辆，难于登天。所有人都认为尸体是从机动车上被搬到草丛里的，因为在抛尸之前，尸体已经被剖开，身上满是血迹，但是公路上只零星地发现了几滴鲜血，并延伸到草丛里去。
尸检的最终报告也出来了，和之前鉴定的结果差不多，死者的死因是窒息。尸检报告上比原先多出了一项，是关于塞在尸体嘴内的粪便的。粪便是狗粪，但来源并不是尸体现场电线杆边上的那些粪便。
这和我猜测的一样，凶手没有时间在尸体现场将粪便塞进尸体嘴里，因为那样很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往死者嘴里塞狗粪的这一行为却值得深思。凶手以这样残忍的手段杀人剖尸，又在死者的嘴里塞狗粪，这很明显是一种侮辱尸体的行为。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怀疑凶手的杀人动机为仇杀。并且，凶手对死者有奸淫行为，不管是在死者生前还是死后实施的，都具有高度的侮辱性。
一天的时间又快要过去了，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和江军在办公室外面抽烟。江军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一愣，问他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和平时不太一样，从早上从警校出门的时候开始。”江军对我说。
我把烟熄灭，笑着拍拍江军的肩膀，说我只是觉得太累了。江军没有多问，点点头进办公室继续和大家研究案情去了。江军为了证明自己，也想提出一些建议，但他也没有想到，他正式介入的第一起案子，难度就这样大。
不仅仅是江军，就连温宁，甚至是我和徐通都对这件案子没有什么头绪，不仅现场痕迹没有什么价值，就连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这让我感觉到头疼。
我的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消停下去我也没有接。傍晚的时候天气有点凉，我咳嗽两声，也回到了办公室里。
徐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办公室里，他对我说，上级对这起案件非常重视，凶手的血腥程度已经超乎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范围。纸包不住火，这起案子慢慢地还是在B市内传开了。
B市才经历过笔仙案两个月不到，现在又出现了这样残忍的案件，许多人开始担忧B市的社会治安。我想到了红衣怪人，他的出现，不知道和这起案子是否有关系。
就在我和江军准备回警校的时候，一名刑警夺门而进，他气喘吁吁地告诉我们，孩子的父亲可能找到了。
但是，在听到刑警的解释之后，我真正意识到了丁艳的悲惨。丁艳被杀人剖尸，并不是她悲惨生活的开始，而是悲惨的延续……

第189章 悲惨的延续
听到刑警的解释，大家都沉默了，丁艳被谋杀剖尸，根本就不是悲惨命运的开始，而是悲惨的延续。在丁艳被杀之前，丁艳的生活就已经经历了悲惨的折磨。孩子的父亲找到了，只是这个父亲，或许就连丁艳都不愿意让她的孩子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天已经黑了，在刑警的带领下，我们去找孩子的父亲。夏天真的要过去了，秋风瑟瑟，警局外面的树都已经开始掉树叶。我们上了温宁的车，温宁打电话给相关的部门，以紧急情况为由，要求立刻见孩子的父亲。
很快，车子停了下来，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孩子的父亲正在坐牢，几个月前，B市某区的法院受理了一起强奸公诉案件，被告人是孩子的父亲，而强奸案的受害者，是丁艳。在来之前，刑警特地找了立案的刑警支队，调出了侦查卷宗。
几个月前的冬夜，丁艳在饭店结束当天的工作，在回家的途中，丁艳被拖上了车，随后，丁艳在郊区被强奸。丁艳在被拖上车之前，大声尖叫求助，当时正好有路人经过，但路人来不及搭救丁艳，匆匆报了警。
刑警根据报案，用最快的速度调取监控录像，掌握了载走丁艳的机动车的动向，赶到现场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已经实施完奸淫行为。丁艳全身赤裸，躺在草丛里痛哭，她的哭声惊动了郊外的野狗。
犯罪嫌疑人被当场抓获，刑警抓住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正在提裤子，这起案件完全没有争议，受理强奸案的法院以强奸罪为由，判了犯罪嫌疑人多年的有期徒刑。丁艳已死，她的心理我们没有办法详知，但却可以推测。
丁艳被强奸之后，没有跟父母说，丁艳的思想保守，又孝顺，她不敢也不想和父母说。卷宗中的证据有孩子父亲的精液检测结果，法医迅速将精液检测结果和孩子尸体的DNA进行了比对，结果是确定的，孩子的确是他的。
我们见到孩子的父亲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鉴于的狱警告诉我们，犯罪人在服刑期间，悔罪态度良好，积极地参加改造，以求能够获得减刑的机会。我们和孩子的父亲面对面，他的名字我们也已经事先知晓，他叫罗威。犯罪人三十多岁，是当地的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家里没有其他人。
罗威被剃了光头，左眉上有一颗很大的痣。
丁艳的悲惨命运让我们心里都不是很好受，温宁对罗威也不客气。经历了徒刑的罗威，身上小混混的痞气已经少了很多。已经过了会客的时间，他问我们找他干什么。
“你还记得丁艳吗？”温宁直接问。
听到丁艳两个字，罗威的脸色变了，他以为我们是丁艳的家人，直接站起来，跪在地上，说他对不起丁艳，他已经知道错了。他的手和脚都被上了手铐和脚链，他不断地用手抽打自己的脸，骂自己禽兽不如，只求我们能够原谅他。
罗威眼眶通红，看的出来，罗威的确时候真诚地悔罪，但没有人觉得他值得同情，犯了法，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温宁：“起来吧，我们不是丁艳的家人。”
在看守人员的搀扶下，罗威重新坐了回去。罗威抹干脸上的眼泪，问我们是谁，温宁表明了身份。罗威表示，如果我们需要他的帮助，他绝对知无不告。
“你知道丁艳怀了你的孩子吗？”温宁问。
罗威愣了愣，他摇头，激动地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温宁点头。罗威叹了一口气，又说对不起丁艳，更对不起他们的孩子。
温宁语气中的嘲讽丝毫不减：“你认为，你有资格做孩子的父亲吗？”
罗威说不出话来，在道德上，罗威的确不配做孩子的父亲，但是在法律关系上，罗威的的确确和丁艳的孩子有血亲关系。温宁把丁艳的死讯告诉了罗威，温宁在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而罗威脸上的表情，也变的越来越难看。罗威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特别是他在听说丁艳的肚子被剖开，还未出生的孩子被凶手从肚子里取出来时，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你有没有和你特别要好的兄弟？”温宁又问。
罗威愣愣地摇头。虽然罗威是当地的小混混，但因为性格的原因，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和人拉帮结派。温宁怀疑是罗威在服刑期间，他那些道上所谓的兄弟朋友替他杀人报仇。在强奸案的侦查中，刑警着重调查了罗威的身份，的确，正像罗威说的那样，罗威独来独往，住在父母给他留下的一间小屋子里。
罗威在一个机修厂打工，脾气不好，好几次伤人，到后来，基本没有厂子敢要他。
结束了会面，温宁和我们走了出来，外面还在下雨，我们的心情也无比的沉重。罗威在被带回去的时候，失声痛哭，那哭声又让我们想起了丁艳悲惨的命运。丁艳从农村而来，这方面的意识很弱，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因此致孕。
等丁艳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肚子已经隆了起来，和丁艳认识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都说丁艳心地善良。或许是意识不足，又或许是经济困难，甚至可能正是因为丁艳的善良，她没有选择去打掉孩子。
在城里孤苦伶仃的丁艳不敢回村里，更不敢和父母说起这件事。我能想象丁艳每日挺着大肚子在出去买菜的情景，也能想象丁艳在出租屋里踱来踱去，摸着自己日益变大的肚子唉声叹气。
没有人依靠，也没有人能替她解决问题，心地善良的丁艳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我不能想象的是，这样一个受到欺凌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招到凶手的残忍杀害。温宁开着车送我们回警校，在车上，我们都说不出话来。
江军攥着双拳，发誓一定要将凶手抓到，接受法律的制裁。
下车的时候，温宁没有打招呼就想开车走，我叫住了他。他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我们都没有打伞，大雨很快淋湿了我们的头发和身体，温宁问我怎么了。
“专案组的消息没下来之前，警方能不能先进行一些事前调查？”我试探性地问了温宁。
温宁想了想，说他做不了主，甚至连徐通都做不了这个主，没有上级的行政命令，他们不敢透露任何消息，也不敢私自进行调查。我早就料到了结果，我点点头，带着江军往警校里走。
从建筑工地带回来的雨伞还在家里，我没有把那些东西交给警方的原因正是我知道警方现在不会插手。我并不认为从雨伞上能查出红衣怪人的身份，但是，雨伞并非没有任何用处，我留着雨伞，别有目的。
回到单元房的时候，母亲和许伊都还在等我们，母亲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自责，我一回来，母亲又问我那条领带对我是不是特别重要。我看看母亲，又看看许伊，欲言又止，最后，我还是摇了摇头，安慰母亲说没事。
洗过澡，我擦着湿淋淋的头发回到了房间，许伊正靠在床上看书。床头泛黄的台灯照亮许伊的脸，许伊放下书，问我的头还疼不疼。她给我准备开水和药，说如果我头疼的话，就吃一颗。
我摇头，到客厅泡了牛奶喝，回来的时候，许伊已经躺着睡着了。
第二天，许伊照常起床给我准备早餐，她起身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第190章 连环凶案
吃早饭的时候，许伊问我专案组的消息下来没有，她天天待在出租屋里，有些闷了。
“还没有，不要出警校，以免有危险。”红衣怪人再度出现，这让我更加警惕起来。
和江军出警校的时候，我特地交待了门口的保安，千万不要让许伊出门去，我和许伊不止一次地进出警校大门，保安对许伊并不陌生。
我们又来到了警局，案件还是没有进展，温宁头疼地坐在办公桌前抽烟。温宁说还是没有找到目击证人和可疑的人，那些被警方控制的包子铺工作人员和屠夫，警方都已经按照程序法的规定放他们走了，但是他都派了人对这些人进行跟踪调查。
见了罗威之后，温宁还是不放心，他又派人对罗威的朋友群进行摸底调查，在外调查的刑警还没有回来。并且，温宁还派了人在丁艳居住的出租屋附近进行盘查，希望调查出案发前是否有可疑的人来往。
一直到中午，好消息都没有传来，温宁叫了外卖，让我们一起吃。我没有什么胃口，一直没有动筷，终于，调查的刑警回来了，他们对罗威的邻居以及平常交往过的人群进行了询问，案发的时候，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温宁气的直接将饭盒丢进了垃圾桶里，他一直认为可能是罗威的朋友为了报复丁艳实施的犯罪行为，但是，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温宁已经慢慢地放弃了。在丁艳出租屋附近的居民回忆，他们有时候会看见丁艳挺着大肚子去买菜，手上提了一大袋的食材，看上去可以煮好几天。
但在案发前后的几天，居民都称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按照丁艳性格的分析，她和人结仇的可能性不大，但这起案件的凶手犯罪手段残忍，能做到让警方几乎要无迹可查，肯定也是经过严密的预谋，除了仇杀，温宁暂时还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就在办公室再度陷入僵持的时候，警方再度接到了报案，又一起凶杀案在B市郊区发生了。警方立刻出动，徐通亲自去了现场，我们得到通知的时候，徐通已经见到了那具尸体，徐通打电话通知我们立刻赶往现场，徐通告诉我们，最新发生的凶杀案，很可能和丁艳的死有关系。
徐通没来得及跟我们说具体的情形，我们立刻出发了。
现场是一片小树林，经过大雨的冲刷，树林里的杂草上满是露珠，报案的是一个小学教师，班级组织学生进行郊游的时候，他们一整个班的学生和老师经过这片树林。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两个小学生，随后，老师报了警。
那一整个班的学生还都在尸体现场，警戒线外面，放着很多食物和坐垫，这一班的人就坐在尸体的附近进餐，如果不是两个小学生中途去解手，尸体可能还不会被发现。我们跨过警戒线进了尸体的现场。
看到尸体的时候，我们都愣住了，我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徐通说这件命案可能和丁艳的死有关系了，因为死者，也是一名孕妇。这名孕妇应该距离临盆还有一段时间，她体内的胎儿还没有完全成型。
死者全身赤裸，肚子和下体同样被剖开，孕妇的肚子里满满的都是积水，积水和血迹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尸体体内的内脏都已经被切开，漂浮在肚子里的积水上。
尸体身上的肋骨被人锯断，浸在尸体腹部内积水的还有那还没有成型的胎儿，胎儿身上皱巴巴的，一根比较坚硬的长骨从胎儿的头部刺穿。因为大雨的缘故，女性尸体的皮肤都已经水肿褶皱，这几天的气温不高，尸体还没有开始重度腐烂，但味道却不太好闻。
不仅仅是被剖腹，女性尸体和丁艳的尸体一样，身上的很多块肉被割走了，伤口深可见骨。
温宁倒吸一口凉气，我戴上医用手套，近距离地和尸体进行接触。进行现场勘验的法医正是上一次给丁艳尸体进行现场鉴定的那名，他已经初步鉴定完，给我让了位置。江军站在一边，我第一时间用工具撑开了死者的嘴部。
死者的腮帮鼓鼓的，撑开嘴部之后，我果然在尸体的嘴内发现了粪便。死者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除了她的脸部。死者的双眼瞪得浑圆，四目朝天，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这具尸体的死状比丁艳还更凄惨，她的头发掉了很多，头皮上满是伤口，似乎是被人生生从头上扯下来的。
被扯下的头发散落在死者的脸上，这是法医跟我说的，为了方面勘验，法医已经将那些头发取下，装进了鉴定袋里。我站起来，看向了温宁，我们赶到之后，徐通和我们打了个招呼，说局里找他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最大的权力又交到温宁的手上，温宁怒气冲冲，对着现场的人呵斥，说如果没有在现场找到有用的痕迹，所有人都不用回去了。丁艳的死状还没有从我们的脑袋中散去，又一具尸体的凄惨死状又再次冲击了我们的脑海。
我绕着尸体的四周观察起来，尸体附近的杂草上有很多血迹，包括尸体身边的那棵大树上也发现了血手印。大雨冲刷过后，血手印已经淡了很多，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手印是在大树干燥的时候印上去的，树干是湿润的话，血手印很难在上面残留，特别是经过大雨的冲刷，至少用肉眼是很难看出来的。
以尸体为中心，超过两三米远的地方就没有血迹了，我试图找到呈滴状的血痕，但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法医跟我说，尸体没有掉肉的地方发现了一些淤痕，并且四周没有发现搬运尸体的血迹，他推定凶手的第一犯罪就是尸体现场。
我点点头，不否认法医说的可能性。
和丁艳的尸体现场一样，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作案工具。法医对丁艳的尸体做了勘验，认定剖腹和割肉的作案工具是某一类利器，我特地观察了这具尸体上的切口，伤口比较平整，不呈撕裂状，所用的工具应该也是利器。
我脱下手套，和温宁、江军走出了警戒线。刑警正在对这一整个班的学生进行现场的询问。除了两个老师，其他人都才上小学三年级，很多小孩都被吓哭了，现场的哭声一片。两个老师告诉我们，他们就在距离尸体不到十米的地方进餐。
尸体还没有开始重度腐烂，所以大家都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尸体四周都是杂草，大家没有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尸体。尽管这样，想到他们在距离尸体那么近的地方进食，大家还是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两个老师都是女性，她们脸色苍白，连说话都哆嗦了。
温宁叫来了两个中途去解手的小孩，两个小孩被吓哭，说话不是很利索。两个小孩在一棵大树下解手，解完手之后，两个小孩嬉闹着往回跑，结果跑在前面的一个小孩被尸体绊倒，脸塞进了尸体被剖开的腹部里。
我朝小孩的头看了看，他的头发还是湿的，粘了很多粘乎乎的液体，听到这里，现场有一个刑警打了个激灵。尸体腹部内满是血水混合液体和内脏、未成型的胎儿，这个小孩竟然把整张脸都浸到了尸体的腹部里去。
小孩的身上有零星的血迹，衣服湿淋淋的，温宁看着我，问：“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点点头：“我想明白了，这也许不是仇杀……”

第191章 共同特征（一）
“未必是仇杀。”我对温宁说。
温宁茫然地看着我，我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说等回警局再跟他详细地解释。温宁让人先带一整个班的学生和老师回警局，我们一直等到现场的刑警提取完痕迹才离开。尸体的腹部内满是血水，法医和鉴定人员先将那些液体抽出装进鉴定容器里，才敢小心翼翼地搬运尸体。
抽了水之后，尸体腹部内被切开的内脏完全暴露在我们的眼前，连接体内器官的血管和肉块都已经被切断，很多内脏也已经被利器划的面目全非。特别是那个没有成型的胎儿，腹部也被人掏空了。
根据现场的推测，法医认为尸体至少已经在树林里暴露了几天，甚至死亡时间比丁艳还要早。鉴定人员将尸体搬上了车里，我和江军也上了温宁的车。郊外的路很陡，江军捂着嘴，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车子进入市区，江军长舒了一口气，看的出来，连续的两起案子让江军心里很不好受。温宁和我还好，毕竟见过很多死状凄惨的尸体，但江军就不一样了，在跟着我之前，江军从来没有出过粤市，遇到最残忍的凶案也只有周小若一起而已。
回到警局的时候，刑警正在给一整班的学生和老师录口供，法医也在鉴定中心给尸体进行尸检。温宁着急地把我们带回办公室，询问我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我还没开口，江军就说话了。
江军也直接接触了案子，他对案子也有自己的理解，我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分析下去。
“凶手如果只作了一次案的话，的确可能是因为感情纠纷或者仇恨而动的手，但是连续两起案子了，所以我同意李教授说的，未必是仇杀。”江军对我们说道。
温宁点燃了一根烟，仔细地听江军的分析，我点点头，表示江军的分析正是我要说的。
凶手的作案手法都差不多，都是杀人剖腹，并对尸体体内的胎儿尸体进行残害。作案手法上相同的不止如此，两起命案的死者身上的肉都被人割了下来，并且，嘴里都被塞了粪便。根据这些，已经足够将两起命案并案侦查了。
而且，凶手作案的目标都是女性，并且是孕妇，从这点上，大致可以推定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属于同一个犯罪团伙的。
两名死者身上都全身赤裸，从犯罪手法的残忍程度上看，可以知道凶手对死者的仇恨程度到了哪一种地步。江军认为，凶手除了仇恨两名死者，并对死者实施了羞辱性的行为，这从尸体嘴里的粪便可以看出来。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调查两名死者的关系，如果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那很可能说明凶手并不是针对她们两个人，而是针对她们是孕妇的这个身份。”江军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专杀孕妇。
往嘴里填粪便是一种典型的侮辱行为，这种行为还包括丁艳即将临盆的时候进行了性行为，以及新一名死者的头发被扯下。按照常理来说，凶手能将尸体剖腹割肉，也有足够的条件将死者的面部毁坏，如果死者的面容真的被毁，我们想要找到死者的身份就更加困难。
凶手的犯罪手段残忍缜密，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就是死者想故意让大家看到死者的面容。如果凶手真的是心理畸形的变态杀人狂，这种行为可以很容易得到解释，凶手残忍地迫害羞辱死者，想要让更多人知道死者被人遭遇了羞辱。
江军看向我们：“如果凶手真的是专门针对孕妇的变态杀人狂，那这就不是案件意义上的仇杀，可以说，作案的目标是特定人群没有错，但却没有详细到具体针对哪个人。我最怕的是，B市再发生类似的案件。”
听了江军的分析，温宁的神态变的凝重起来，如果江军分析的是对的，那凶手的确有可能再次进行作案，甚至已经实施了不止两起的犯罪。温宁马上把烟熄灭，他联系了相关的单位和部门，提醒市内的所有女性特别是孕妇小心。
我冲江军点点头，示意他分析的很好。
我们在办公室里待了好一会，法医出具了初步的尸检报告。和丁艳一样，死者的死亡原因被确定为窒息，尸体上发现了多淤痕，法医认为那是死者在进行挣扎的时候留下的。丁艳的尸体上则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这其实也比较好解释。
刚发现的死者怀孕的周期没有比丁艳长，她的反抗能力比丁艳强，所以在抗拒的时候留下了挣扎的痕迹。而丁艳则不同，她死的时候，距离孩子快要出生的时间不长，连走路都不方便，更不要说反抗了。
我翻着尸检报告，不出我所料，尸体体内也发现了少量的精液残留。法医对提取到的精液和丁艳尸体上的精液进行了比对，法医证明，精液来源于同一个人。
法医也给出了尸体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三天前，这跟我之前推测的一样，这名死者比丁艳死的早。
温宁已经派人去调查死者的身份了，如果死者和丁艳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江军和我的推测就可能是对的。但如果死者和丁艳有关系，她们则可能得罪了同一个人，遭到了仇杀。总而言之，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先对死者的身份进行确认。
两名死者的身上都发现了精液，这让我们更加确定死者在生前或死后遭遇了性侵犯，按照常理来说，两名死者都自愿和人发生性关系的可能性不大，特别是丁艳，她的思想保守，不太可能会在自己将要生育的时候跟别人发生性关系。
案子的消息已经在B市内传开，到晚上的时候，基层的民警联系了我们，他们说在前一天的时候接到了人口失踪的报案。他们接到报案的时候，丁艳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所以他们没有及时想到人口失踪会和案子有关联。
直到温宁再度通知了整个B市的警界系统，他们才想到要联系刑侦总局。他们把人口失踪的信息传了过来，看到失踪者照片的时候，我们确认了下来，死者的确就是失踪的那个人。
我们马上联系了报案的家属，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警局里来了好几个人，这些都是受害者的亲属。当看到尸体的时候，好几个人都被吓哭了，受害者的父母更是当场晕厥了过去。
受害者的家属坐着接受我们询问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受害者的父母已经被送到了诊所里，坐着接受我们询问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死者的丈夫，还有两个是死者的舅舅和姐姐。
大家都泣不成声，特别是死者的丈夫，经过一个多小时撕心裂肺地哭喊，他的声音沙哑，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死者叫金翠，是城里人，她刚和她的丈夫结婚不到一年，是在五个多月前怀上的孩子。
金翠的丈夫家住在一个街角，他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平时他和金翠都在家看店，由于卖的服装比较便宜，生意还算过的去。在几天前，金翠晚上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突然失踪，金翠的家人很着急，立刻报了案。
由于失踪的时间未达到法律的要求，警局并没有立案。那两天的时间里，金翠的家人找遍了他们家附近的那一带，并询问了金翠的熟人朋友，可是大家都没有金翠的消息。

第192章 共同特征（二）
金翠失踪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里，立失踪案所要求的时间一到，他们又去警局报案了，这次，派出所立了案，并第一时间张贴寻人启事，派出民警去调查寻访。但到目前为之，派出所方面还没有找到金翠失踪的原因。
金翠的丈夫脸色苍白，他很憔悴，他告诉我，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金翠的丈夫说着，眼泪有掉了下来，他说金翠从来没有得罪过人，他们在一起了好几年，在结婚之前，金翠已经和她他同居。
服装店也已经开了好几年，金翠一直在店里帮她的丈夫照看生意，从照片上看，金翠长的白白净净，是一个比较漂亮的小姑娘。店里比较忙，金翠和丈夫轮班，金翠看店的时间是上午和中午，她的丈夫则要更辛苦一点，从中午饭后一直到晚上打烊，都由金翠的丈夫看店。
在一个人看店的时候，另一个人一般都在楼上休息，两个小夫妻做了几年生意，有了一点小积蓄，所以他们在去年的时候结了婚，并在几个月前要了孩子。金翠失踪的那天，店还没有打烊，那个时间点，来往的路人已经比较少。
虽然偏僻，但那一带的治安很好，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家里缺生活必需品，所以金翠就出门去买了，超市距离街角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但是金翠的丈夫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金翠还没有回来。
金翠的丈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关了门，一路找去，可是，金翠再也没了踪迹。
“当时我还说让她看店，我去买，如果我执意要求的话，她肯定就不会出事了。”金翠的丈夫说着，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脸上满是后悔，说都是他害了金翠。
温宁：“金翠在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金翠的丈夫擦干眼泪，仔细地回想，良久，他摇头。金翠的肚子已经慢慢地变大，所以金翠很少出门，就连看店的时间都减少到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金翠都在楼上休息。如果不是当天金翠看他太累，金翠也不会自己出门去买东西。
我皱着眉头仔细思考，温宁问完话，又问我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我点点头：“金翠认识的人或者朋友里，有没有一个叫丁艳的人？”
金翠的丈夫又想了很久，随后，他摇头。从金翠怀孕开始，除了失踪的当天，金翠就没有离开过家，金翠的丈夫说金翠所有的朋友他几乎都认识，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好几年了，金翠有什么朋友，她都一清二楚。
金翠近几个月都没有离开过家里，那她和丁艳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我想了一会，心里有了一个大致地推断。我又问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照过金翠，这次，金翠的丈夫终于有了反应，他说有个人来店里闹过两次，并自称自己是金翠的前男友。
金翠和丁艳没有什么关系，那么凶手有很大的可能是针对孕妇群体，但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凶手很可能是为了报复社会而实施了一系列行为，B市的孕妇群体很大，我认为，金翠和丁艳虽然没有关系，但她们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相同特征，或许是性格，或许是某种行为，这才引起了凶手的注意。
温宁听到，立刻问是谁。金翠的丈夫表示不知道，那个人来闹的时候，金翠都躲在房间的楼上，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个人赶走。事后他询问过金翠，金翠承认，那个人的确是她的以前的男朋友，但他们已经分手了很多年。
至于分手的理由，金翠的丈夫没有多问。他对我们说，两夫妻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以前也谈过对象，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他只想和金翠好好在一起，过安稳的日子。说到这里，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个人开口了。
金翠的姐姐说她认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本和金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后金翠又认识了金翠的丈夫。那个男人家庭很穷，替人粉刷屋子为业，没有接到单子的时候就一点收入都没有。
女人总希望自己能过的好一点，所以金翠在考虑之后，和男人分了手，跟了她现在的丈夫。金翠的姐姐说，那男人对金翠很好，就是家里穷，一开始，他们家还觉得对不住男人，但男人好几次闹到了金翠的家里，金翠和丈夫同居之后，又闹去了店里，这让他们很气愤。
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不觉得男人值得同情了。
“他最后一次闹到店里，是什么时候？”我问。
金翠的丈夫想了想，说大概是在好几个月前，这几个月来，男人都没有再来闹了。温宁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会不会是男人为了实施报复性行为，所以将金翠杀了。我摇头，从犯罪动机上来说，男人杀金翠能解释的通，但丁艳的死就解释不通了。
但我们没有就这样把线索放弃掉，我们问了那个男人的信息，金翠的姐姐告诉我们，男人就住在B市外环一个偏僻的老街里，金翠曾经带她去过。天已经很晚了，但情况紧急，立刻有警察带着金翠的姐姐和舅舅去找那个男人。
金翠的丈夫又到尸体身边接着哭，由于鉴定需要，尸体被隔离开来，金翠的丈夫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到尸体。
时间太晚，温宁问我们要不要先回去，我看看手表，摇头，江军让我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我让江军替我打一个，我则和温宁继续去研究案情了。现场提取到的血迹都是死者一个人的，除此之外，警方就没有再掌握其他线索了。
江军打完电话的时候，刑警回来了，他带着金翠的姐姐和舅舅去找那个男人，但刑警却没有将他带回来。询问之下，男人根本就没有在家，男人的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刑警在深夜敲醒男人的邻居才知道，男人住了院。
刑警又去了医院，他们终于找到男人了，但是男人却已经整整住了一整个月的院。男人在帮人粉刷外墙的时候，不慎从二层摔下，身上的肋骨断了很多根，手和脚也都伤的严重。刑警找护士要到了男人的病例，并且，一整个月的时间，男人都下不了床，更不要提离开医院行凶了。
男人在听到金翠的死讯时，神情复杂，到最后痛哭了一场。
男人的嫌疑被排除了，温宁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问温宁手头上有没有事情，如果没有的话，去金翠家里那一带勘察一下。温宁很快同意了，我们开车出警局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街道上没什么人，车子停在了金翠丈夫说的那个街角，我们先到了金翠丈夫的家里。我们一路沿着家里往超市的路走去，经过街角，有一个拐弯处，通往一个地下人行道，晚上的时候，里面很黑，大部分会选择走天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超市就在地下人行道五十米远的地方，金翠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超市还没关门，所以超市门口那一带肯定还有人，凶手不太可能在那里动手。江军盯着地下人行道黑漆漆的入口，问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我点点头，凶手很可能是在金翠经过这里的时候将她拖走或者打晕带走的。
温宁事先带了手电筒，由于经济的关系，地下人行道在晚上的时候没有开灯，里面很闷，我们三个人往里面深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人行道里。
温宁打着手电筒四处照着，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温宁叹了一口气，说他实在搞不明白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我：“丁艳和金翠身上有其他共同的特征，我想我大概明白凶手的心理了。”

第193章 还会作案？（一）
地下人行道里有些潮湿，地上满是积水，几乎要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进来之后，我们才发现这条地下人行道已经用黄线封住了。温宁手里的手电筒照到了一个警示牌：禁止通行。由于设计的不合理，只要外面一下大雨，雨水就会全部灌进地下人行道里，排水口好像也被堵住了。
整条地下人行道就像下水道一样，散发着恶臭，我们越往里面，那臭味就越重，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温宁拿着手电筒四下照着，只见积水上漂浮着很多垃圾，温宁一不小心，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站稳之后，我们才发现温宁踩到了一只死老鼠。死老鼠灰色的短毛被水浸泡得湿漉漉的，硕大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上面有很多苍蝇和蟑螂正在腐蚀着它已经被咬破的躯体。温宁一阵恶心，往前跨了一步。
地下人行道已经禁止通行，这让我们更加确定金翠在去超市买东西的途中，被拉入了这个又脏又臭的地下人行道。根据金翠的丈夫说，他已经记不清金翠是具体几点出门去了。但金翠在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打烊，服装店一般比较早打烊，那就说明金翠出门的时候，还不至于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正因如此，金翠的丈夫才在犹豫之后，让金翠独自出门。
特别是那家超市，我们从警局出来到这一带的时候，超市才正在关门，这就更加降低了凶手在超市门口附近动手的可能性。根据分析，我们一致认为是金翠在经过地下人行道入口的时候，被打晕或者强行拖入地下人行道的，这里禁止通行，大晚上的更加没有什么人，就算金翠大声嘶吼，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听到。
我对温宁和江军说，我大致明白凶手的心理了。丁艳和金翠不仅仅在孕妇这个身份上有共同点，根据凶手的残忍手段，我还发现了丁艳和金翠的另一个共同特征。奸淫，脱衣，往嘴里塞粪便，这都是典型的侮辱行为，可见凶手对丁艳和金翠有多么厌恶。
丁艳和金翠居住的地方虽然都比较偏僻，但还算不上是荒无人烟，凶手作案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很有可能被发现的。如果凶手单纯地仇恨孕妇，他大可以去偏僻的村落或者郊区实施犯罪行为，那些地方的孕妇也不少。
可是凶手冒险了，这让我更加揣测起凶手的杀人动机。丁艳和金翠不仅仅是孕妇，她们都和不止一个男人牵扯在了一起。金翠的经历很好理解，她和她前男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以说，是金翠抛弃了她的前男友。
分手之后，金翠和她现在的丈夫在一起，并怀孕了。从出去调查的刑警以及金翠丈夫、姐姐的口供可以看出来，金翠的前男友很爱金翠，否则也不会在金翠结婚后，多次闹到金翠丈夫的店里去。并且，在听说金翠的死讯之后，男人还痛哭了一场。
而丁艳的悲惨经历则要费解一点，她已经答应要嫁给别人，也就是有了婚约，但在那之后，她遭人奸淫，并没有将孩子打掉。凶手不止对丁艳实施了谋杀或者奸淫的行为，更是将丁艳的肉混进西单包子铺的肉包子里。
凶手对丁艳的痛恨程度并不比对金翠的痛恨程度弱，在我看来，丁艳和金翠不管是不是自己自愿的，都对不起原来要谈婚论嫁的那个男人。凶手系仇杀的可能性已经随着案情的进展被我们慢慢排除，他实施报复社会行为的可能性则越来越大。
一般实施报复社会行为的犯罪嫌疑人，心理都曾经受过极大的摧残和伤害，或许在本案中，凶手自己曾经的经历和金翠、丁艳对不起的那个男人相似，所以凶手才会实施这样残忍的犯罪行为。
如果放在古代，丁艳和金翠的行为都是违背忠贞的。金翠抛弃前男友的行为就不用说了，在传统的伦理观念中，就算女性是被奸淫的受害者，也会被人瞧不起，更何况，丁艳因为善良或者出于其他原因，没有将受到奸淫致孕的孩子打掉。
在凶手看来，丁艳和金翠怀的孩子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推断的不错，凶手是一个思想传统，并曾经受到感情挫伤的人。
听到我的分析，温宁和江军都觉得有道理，但是，问题又随之而来了。丁艳和金翠不太可能认识，凶手是怎么知道她们的事情的。金翠的前男友去金翠店里闹过，凶手还有可能因为恰巧经过而知道，但是丁艳呢？
丁艳和人有婚约的事情，只有他的父母和男方知道，就连丁艳打工所在饭店的老板和她的邻居都知之甚少。并且，凶手又知道丁艳被奸淫，所怀的孩子又是因为奸淫行为怀上的，知道其中一些不是不可能，但是对丁艳所有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丁艳的思想传统，不可能将这些事情随便告诉其他人。
大家都陷入沉思，借着手电筒，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钟了。温宁问我是继续往前，还是原路返回，没有犹豫，我们一致决定往前走。如果凶手利用这个地下人行道实施犯罪，那么他肯定事先把这个地方勘察了一番。
地下人行道实际上不长，通往街道的对面，人行道上方就是一座天桥。温宁告诉我，这一带曾经也繁华过，但随着经济中心往内环转移，这一带的生意和人群越来越少。后来，经济中心又逐渐从内环往外拓展，这一带才又慢慢有要繁华的趋势。
这地下人行道看起来也有很多年了，应该是在这一带的车流量比较大的那个时期打通的。如果是在白天，又没有积水的情况下，走完地下人行道也只需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但现在天很黑，地上又满是垃圾和积水，出于勘察的需要，我们足足走了好几分钟。
终于，我们从地下人行道的另一个出口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臭味瞬间消失，雨后清新的空气重入我们的呼吸道。街道的对面是一些正在被拆迁的房子，有很多小胡同，这个时间点，只能偶尔见到几辆夜行的车子经过。
我们又顺着那些小胡同走了进去，小胡同后面是一片废墟，应该是要重建什么建筑。
“凶手应该就是利用这条地下人行道将金翠带走的。”温宁朝四周看了看：“金翠去超市买东西，势必要经过地下人行道的入口。金翠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捂住嘴拖入地下人行道是绝对可能的。”
金翠是一个孕妇，力气很小，犯罪嫌疑人被确定为一个男性，力气肯定要大金翠很多，金翠没有防备，很容易就被拖入地下人行道里了。进入人行道之后，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将金翠打晕了。
那个时间点，没有什么过往的行人和车辆，金翠被打晕之后，凶手就算抱着他进入偏僻的胡同，也不会被人发现。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发现了，凶手大可以以送金翠去医院或者其他理由敷衍。
勘察完，我们又开车回了警局，路上，温宁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回去了。我看着车窗外，叹了一口气。
“不回去了，凶手如果真的是实施报复社会性的犯罪行为的话，他还有可能再犯罪，警方还是小心一点吧。”我对温宁说。
温宁点点头，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金翠身上掉的肉还没有找到，我也不确定凶手是不是会旧技重施，将那些肉混入市场中，供人食用……”

第194章 还会作案？（二）
听到这里，温宁打了个激灵，他正在开车，手握着方向盘。温宁说他只要一想到丁艳的肉被混入西单包子铺的包子里，他就一阵恶心。原本在警局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上班途中买了早点到警局里吃。
而那些早点里，正有肉包子。据温宁说，他们接到报案的时候，正有几个人正在吃肉包子，虽然肉包子不是西单包子铺的，但大家还是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从案发以来，不要说是肉包子了，很多刑警连肉都不敢吃，生怕一不小心就吃到混入市场的人肉。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案发两天后，媒体报道了西单包子铺贩卖人肉包子的新闻，整个B市都被人肉包子的传闻闹的沸沸扬扬。这件事恶心了很多市民，温宁接到消息，一时之间，不仅仅是直接接触案件的刑警，大部分市民都不敢再吃肉。
很多超市和市场里的肉都卖不出去，因为一起刑事案件，随之引发出来的民生问题也很严重。温宁一阵头疼，他有点埋怨徐通，说是徐通一直在给他压力，但徐通自己又不插手这件案子，根本不知道这件案子的侦破难度有多高。
温宁把希望放在我的身上，我看着温宁，勉强一笑。
“温宁，你的能力不弱，前几年没有我的时候，你们不是照样破案吗？”我对温宁说。经过相处，我对温宁这个人也越加了解，温宁的能力不弱，在笔仙案中，没有他的协助，案子未必能破。
但他和赵达有一个相同的缺点，只要一着急或者压力一大，经常会搞不清楚状况。幸运的是，温宁不像赵达那样胆小怕事。目前为止，案件还没有一点进展，由于徐通和上级的压力，温宁已经着急了。
温宁叹了一口气，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我们已经到了警局。
温宁：“这两年，随着刑科技术的发展，很多有经验的老警察不会使用新技术，而那些会使用新技术的年轻警察，经验和素质方面，未必比的上那些老警察，想破案，没有那么容易。”
温宁扫了我一眼：“你不在的那几年，警局也遇到过非常棘手的案子，我们请了很多专家协助，也包括你们警校的侦查学专家，但案子都破不了，如果不是那个人……”
温宁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嘴，我见他不说下去，追问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温宁摇头，说有机会再跟我说。说完，温宁打开车门先下车了，我和江军对视一眼，很明显，温宁有事情瞒着我。
下车之后，我们跟着温宁进了警局，温宁好像把刚刚的事情忘记了，就算我一再追问，温宁也不肯多说半句。温宁靠在长椅上休息，趁着这个机会，我找到了其他值夜班的警察，想问问情况。
我问他们前几年的时候，是谁在协助警方办案。我发现，所有人都像被下了封口令一样，对温宁说的那些话都绝口不提。
我和江军坐在办公室外面的台阶上抽烟，江军埋怨，说警局信息不公开，总是神神秘秘的。我没有回嘴，江军或许没有感觉到，王鑫其实也是这样。王鑫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他出于某种目的，不肯告诉我。
抽完烟，我和江军闲聊起来。雨后，夜空中能看到点点繁星，秋天了，天气有点凉，我出门的时候穿着长袖，江军身体壮，还穿着单薄的短袖。
“李教授，你说凶手会被抓到吗？”江军问我。
我毫不犹豫，点头。
江军叹了一口气：“可是，到目前为止，凶手还是无迹可寻，难道我们真的要等类似的案子再度发生吗？”
警方和市民已经有了警惕心，如果凶手再度作案，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将增大。可是，如果案子真的发生了，凶手也因此抓到了，但这对警局来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但是江军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凶手不再继续犯案，我们很难找到他的踪迹。
聊了很久，我和江军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又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着江军，没有回答。
“李教授，你观察分析别人的心理很在行，但你的心事别人也能看的出来。”江军和我对视，等着我开口。他说如果我相信他，就把心事告诉他。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答江军。江军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并不是不相信他，对任何人都是，我不希望在没有定论之前妄加猜测，江军耸耸肩，表示理解。
我们回办公室里躺了一会，第二天一早，我们被温宁的声音吵醒了。温宁正在门口训斥一个刑警，走近一听，才知道刑警在外出调查的时候犯了错误，心烦意乱的温宁脾气比以往更加暴躁。
训斥完刑警，温宁气呼呼地跟我抱怨。他说他一大早又有了新的调查思路，他决定从凶手是如何知道金翠和丁艳的生活情况入手。凶手能够那么清楚丁艳和金翠都原有婚约，肯定经过长期的调查。
金翠和丁艳，特别是金翠，怀了孕之后几乎没有出门，所以凶手很可能到过他们的家里或者附近进行询问。温宁从这一方面入手，派刑警出去盘问调查，但是那名刑警觉得这很难，正因为如此，温宁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我：“别生气，的确很难。”
就算真的如温宁推测的那样，犯罪嫌疑人进入死者的家里进行调查，也未必有人会记得。首先是丁艳，那栋楼比较偏僻，居民要么上班，要么足不出户，就算凶手以某种目的进入丁艳家中调查，别人也不知道。
再说金翠，凶手的确有可能以买衣服为由进入店里进行调查，但是店里生意很好，金翠的丈夫不可能会记得。
最关键的是，凶手为什么会认为这两个人会是他想要实施犯罪行为的对象，从而去调查的。温宁被我反问的说不出话来，他问我要不要把刑警调回来，以免做无用功。我想了想，人都派出去了，说不定真的能查出什么，所以我让温宁继续去调查。
一整天的时间过去，警方还是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掌握到。温宁也已经通知了相关部门，将金翠尸体的肉可能已经混进市场的消息传出去，但到我们离开警局的时候，还没有人报案。
下午六点多钟，我和江军回到了警局。路过警校大门保安室的时候，我问保安许伊有没有出来过，保安摇头。
回到单元房的时候，许伊和母亲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谈天，她们知道我和江军要回来，所以等我们吃饭。吃饭的时候，母亲说我最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也瘦了不少。母亲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我还是没什么胃口，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孟婷打来的。一接电话，孟婷就客套地问我吃过饭没有。我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回答说吃过了，问她有什么事。
孟婷一直在跟我闲聊，我皱着眉头，不好意思先提出要挂断电话，但我的头却越发地疼起来，通话的时间一长，我感觉耳垂都烫了起来。我总觉的孟婷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闲聊，果然，最后孟婷羞答答地告诉我，她今天刚被检查出来，她怀了孕。
我的大脑像被炸开一样，耳朵旁一阵轰鸣，孟婷原来爱着杜磊，但她却选择和尤旅结婚，并怀了孩子……
突然，电话的那头，传来一声尖叫……

第195章 危机？（一）
孟婷尖叫一声，我对着电话不断地叫着孟婷的名字，但是孟婷都没有回答。大家全部从饭桌上站起来，问我发生了什么，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占线的声音。我回拨了过去，手机已经提示关机了。
我来不及和大家解释，带着江军匆匆出了门，我们在警校门口打了一辆的士，往尤旅的家里开去。江军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大致地情况告诉了江军，江军也和孟婷见过数面，也替她担心起来。
我极力地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说实话，孟婷和我的交情不算深，我对她照顾和关心，都是因为杜磊。杜磊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杜磊那样成为我的至交好友。
尽管孟婷一直不肯去提杜磊，但我知道，忘记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孟婷装的太刻意了，她像是把杜磊完全忘记了一样，我和孟婷的情形很像，爱人都在330案中失踪。经过那么多年，我和孟婷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许伊和杜磊，正是因为这样，孟婷对杜磊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孟婷的那声尖叫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我掏出手机，再次打了电话给孟婷，结果还是一样，手机关机。我深吸一口气，打了电话给温宁，温宁得知消息，立刻带人出警，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到的应该比我们晚。
尤旅还在各地作画展，他一走就是两个月，而在这个时候，孟婷告诉我，她怀孕了。如果是在平常，听到这个消息，不管孟婷是不是还没有忘记杜磊，我都会为她感到高兴，可是B市已经连续发生了两起母婴惨案，我替孟婷捏了把冷汗。
孟婷的情况和丁艳与金翠有相同的地方，孟婷深爱着杜磊，但却在两个月前和尤旅结婚，现在，她又怀了孩子。孟婷是B市的资深记者，尤旅在B市更加出名，他们结婚的消息不少人都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加担心犯罪嫌疑人掌握了孟婷的经历和生活状况，实施毒手。
这个时间，交通比较堵，的士师傅整整用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才把车子开到尤旅的家外面。这一个小时里，我的眼皮一直在跳着，浓重的不安感充斥在我的心头。一下车，我甚至忘记付钱就往尤旅家的大门冲去。
江军付完钱也跟了上来，我拼命地敲着门，但是过了很久，门也没有开，我绕到草丛里，从玻璃窗朝里面看去，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江军也在叫着孟婷的名字，可是依旧一点回应都没有。
我们终于按捺不住，我用力地撞了几下门，别墅的门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撞开的，江军拿了一块大石头，让我让开。我给江军让了道，江军拿着那块大石头狠狠地砸着门上的把手。整整敲了将近十分钟，锁终于被敲坏了。
江军把石头扔到一边，因为太用力，江军的手被尖石划破了，鲜血一滴一滴地从掌心的地方滴落在地上。这个时候，我们顾不上那么多，江军用肩膀撞门，锁已经被敲坏，江军没撞几下，门开了。
虽然心里着急，但这个时候我和江军都冷静了下来，望着屋内的一片漆黑，我心底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警觉性。江军把我护在身后，我们一步一步地朝屋内踱去，我想要找到开灯的按钮，但这间别墅的设计很特别，漆黑之中，我在进门以及可能安设开关按钮的墙上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
江军和我秉着呼吸，仔细地听着别墅里的声音。别墅很大，又空旷，除了我和江军沉重的喘息声，我们还听到了滴水的声音，很可能是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关好。进屋的时候，我们没有关上门，秋日的晚风一吹，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那声音一直回荡在屋里很久，透过门洒进来的月光也彻底消失，整间别墅变的更加幽暗。从窗台洒进的幽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偌大的别墅，我们走的更加小心翼翼。
我叫了孟婷几声，孟婷没有回答。经过客厅的墙上时，我又看到了孟婷的人物画，微光之下，它的轮廓湮没在黑暗之中，唯有它鲜红的嘴唇还是能被看的一清二楚。它的两边嘴角都微微上扬，看似自然的弧度，却让我心中的不安更甚。
我和江军继续朝里面走去，我们经过了好几间画室。我们叫着孟婷的名字，一间一间地进去找，但是那些画室里，除了挂满在墙壁上的画，什么都没有。终于，我们来到了孟婷和尤旅的新房外面，门没有关，一进门，我们就被一整片暗红包围了。
和之前一样，不管是床上的被褥还是墙的颜色，都是红色的，窗帘被拉开，微黄的月光洒进来，这间房比外面亮多了。江军把床褥掀开，床上没有人，我则进到了卫生间里。洗手台上的水龙头的确没有关紧，那一滴又一滴的滴水声就是从这里传出，回荡在整个别墅里的。
关紧水龙头，我们正要去最后一间画室查看，电话突然响了，是尤旅房间的座机。我和江军都愣了一会，随后，我大步地走向床头，举起了听筒。
“哪位？”我眯着眼睛，警惕地问道。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声响，终于，那人说话了：“李教授？”
我听出来了，是尤旅的声音。他问我为什么会是我接电话，我把来龙去脉告诉尤旅，尤旅焦急起来。他说上午的时候，孟婷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们有孩子的好消息。尤旅很高兴，但是当时他正在忙，所以说晚上再打电话。
可是他刚刚拨了好几个电话给孟婷的手机，孟婷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所以他打到了家里的座机来。尤旅让我们快去找孟婷，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他。
电话挂断之后，我们不再犹豫，走进了尤旅的画室。这是唯一一间开着灯的房间，我们还没走到画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里面传来的白炽灯光。一走进画室，我们就看到了那一幅幅逼真的人物画。它们全部被悬挂在高高的墙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感觉那些人仿佛都是真的，它们的眼睛全部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江军。它们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手下垂，脸上带着笑容，或者不带任何表情。我盯着画看的时候，江军着急地叫了我一声，我们发现了孟婷。
孟婷倒在画桌的边上，手机就摔在一边。
我第一时间把手放在孟婷的口鼻处，直到感受到她微热的气息，我才松了一口气。我轻轻地拍着孟婷的脸，想要把她叫醒。终于，孟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忙问发生了什么，孟婷揉揉自己的头，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入我们的耳朵里，温宁也终于带着人赶到了。他们顺着画室的灯光一路找来，手上还拿着手电筒。温宁问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摇头，看着孟婷。我把孟婷抱了起来，准备送她去医院。
孟婷让我别忙活了，说把她抱回屋里休息就行。孟婷说她是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脚被画桌的桌脚绊倒了。我用手摸了一下孟婷的后脑勺，果然，后脑上起了一个大包，江军指着画桌的桌脚，桌脚是旧式弧形的，往外延伸。
江军责怪尤旅为什么会用这种桌子，这种桌脚，人稍有不慎就会被绊倒。我盯着桌脚看，这张桌子，很明显是新的，应该购置来才不久……

第196章 危机？（二）
我把孟婷抱回了她的新房，开了灯之后，几名刑警都被房间怪异的颜色惊住了。孟婷执意不肯去医院，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拖温宁找了认识的医生连夜为孟婷出诊。孟婷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人也清醒了不少。
我想起尤旅的嘱托，拨通了他的电话。得知孟婷平安无事的时候，尤旅在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他让我把手机交给孟婷，想和孟婷说几句话。我照做了，孟婷一直对着电话里说没事。
大概十分钟之后，孟婷把手机交还给了我。我问孟婷尤旅现在在哪里，孟婷说尤旅正在云省作画展。尤旅这次和很多画家一起出行，预计至少要花三个月时间，孟婷说尤旅想要提前回来，她让尤旅忙完自己的事情再回来。
温宁已经带着人把整个别墅都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温宁偷偷告诉我，他去尤旅的画室时，觉得慎得慌，那些画上的人都像是真的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有刑警偷偷扫了一眼孟婷，轻声说孟婷天天睡在这像被鲜血涂满的房间里，睡的着吗。
不久，温宁叫来的医生朋友赶到了，医生给孟婷的后脑做了检查，最终确认孟婷没有太大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建议去孟婷去医院做个检查，免得有脑震荡的病状，毕竟孟婷直接昏迷了过去。
孟婷执意不肯去，说等第二天再去。我们都不好勉强，确认了家里是安全的，温宁带着医生朋友和警察离开了。门被撞开，没有办法重新锁上，我和江军不敢离开，江军离开房间，去客厅里守着，把屋子腾给了我和孟婷。
“李可，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孟婷对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摇头：“没事，孟婷，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好意思问你。”我欲言又止，孟婷盯着我看了一会，笑着问我是不是想问她关于杜磊的情况。我没有想到孟婷会这样释怀地说出杜磊的名字，一时之间，我真的开始怀疑孟婷是不是真的已经想通了。
孟婷让我把床头的柜子打开，我照做，打开柜子，我立刻看到了一张照片，是杜磊的。照片已经发皱了，表面也被玻璃划了好几个口子。这照片正是孟叔在孟婷家踩踏的那张，我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觉得，为什么我会把杜磊的照片放在床头？”孟婷问我。
我点点头，她和尤旅睡一张床，孟婷就这样把杜磊的照片放在床头的柜子里，尤旅不可能不会发现。孟婷笑着跟我说，从她和尤旅睡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尤旅就对她说，他不介意她的过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所以尤旅从来不会翻孟婷的东西。
孟婷指着床头边的另一个柜子，说那是尤旅放东西的柜子，她也从来不翻。
我盯着那个柜子，看了很久。孟婷突然变的凝重起来，她问我是不是还在怀疑尤旅。我没有否认，直接点头。孟婷会这么问，是因为我发现洪杰是尤旅的好朋友之后，来当面质问尤旅了。
孟婷：“李可，我和尤旅住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他作画的方式有点奇怪，也喜欢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好人，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翻翻他的柜子，我从来没去动过，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孟婷同意，我没有拒绝，绕到床的另外一边打开了柜子的抽屉。抽屉里有一本书，是西方关于色彩研究的书，从这也能看出来，尤旅对色彩情有独钟。除此之外，里面有几张银行卡还有户口簿。
孟婷和尤旅的结婚证也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孟婷叫了我一声，她说她不会看错人。几年前和杜磊在一起的时候，孟婷认定杜磊是一个值得她为之付出一生的男人，可惜，杜磊下落不明，十之八九已经死了。孟婷说她也想过要等杜磊一辈子，可是，她输给了时间和家人的压力。
她不忍看年老的父母终日为她忧愁，孟婷告诉我，她之所以会和尤旅结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时间证明，尤旅的确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孟婷还没有将杜磊忘记，她也不想忘记，她要把杜磊永远心里。
她希望杜磊的名字能成为一种祝福，如果杜磊还活着，他也一定希望她能过得好。孟婷说她之所以不提杜磊，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孟婷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她今天上午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至此，她更希望能和尤旅平平稳稳地过日子。
听孟婷说了这么多，我觉得心里酸楚。孟婷脸上洋溢着释怀和幸福，我叹了一口气，让她好好休息。孟婷让我和江军先回去，她说她明天会自己去医院检查。孟婷自己会开车，这段时间，她经常自己开着车去市里买东西。
我想了想，把母婴案的案情告诉了她，当然，我没有提我的推测，我当心我的推测会让孟婷觉得她对不起杜磊，让她的情绪变差。孟婷听了，顿时脸色变的煞白，尤旅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孟婷没有怎么和人联系，所以她对母婴案的消息一点都不知道。
孟婷终于让我们留下来，我替她盖好被子，确认门窗锁好之后，退出了她的房间。我没有马上去找江军，而是重新进了尤旅的画室。孟婷对画桌是什么时候购置的不清楚，只说她住进尤旅的家时，这张画桌就在这里了。
我仔仔细细地盯着画桌看了一番，桌面很新，上面也很干净。照理说，如果画桌用久了，上面会有一些洗不掉的颜料或者其他痕迹，所以我推测，画桌刚购置来没多久。这就让我更加揣测起尤旅的心理了。
尤旅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很会照顾人，当时母亲觉得不舒服在客房里休息，尤旅还特地换了新床褥。尤旅想的这么周全，不大可能会想不到画桌往外延伸的桌脚容易绊到孟婷。而且，我惊讶于尤旅对孟婷说的那些话。
尤旅多多少少肯定打听过孟婷的过去，当日婚礼的时候，孟婷把人错认成杜磊，我明显地感觉到尤旅有一丝不高兴，但是不悦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结婚之后，尤旅竟然会完全不介意孟婷的过去，甚至不去翻她的东西。
离开画室之后，我回到了客厅，江军已经找到开关并把灯开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江军去给我倒水了。江军说我的脸色很苍白，他特地找了一面镜子让我看看，果然，我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喝了热水，我觉得胃里暖暖的，江军说我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让我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点点头，答应了。
门没办法关上，江军搬了几张凳子将门抵住，看到破损的门锁，我就想到了孙祥在死前留下的那一大把钥匙。马涛将那把钥匙交给了我，我藏在家里了，到目前为之，我不知道那些钥匙对应的是什么锁。
我也不知道孙祥妻子的身份调查的怎么样了，还有朱立的情况，孙在云在监狱里的情况，我都不清楚，所以我决定天亮的时候一一联系这些警队的队长。为了调查废弃工厂，我们本决定回粤市的时候去见孙在云，可惜没有时间。
我觉得很累，迷迷糊糊中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明亮的光线让我睁开了眼睛。我眯着眼睛，朦朦胧胧看到了孟婷的那幅画，这次，我终于明白画像的奇怪之处在哪里了……

第197章 诡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我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上，画上的孟婷正盯着我看，娇艳的嘴唇，两边微微上扬，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孟婷已经睡醒了，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走到了我的面前，孟婷对我笑着，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两个孟婷，一前一后，睡眼惺忪之下，我竟然有种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的错觉。两个孟婷都在对我笑着，我揉揉眼睛，这么一对比，终于，我明白过来那幅画究竟古怪在哪里了。
我迅速站起来，走到了画前，孟婷被我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搞得不明所以，她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继续观察着尤旅的这幅画，孟婷嘴唇上的那抹鲜红，似乎用了更多的颜料，略微比其他地方有些凸起，只是尤旅的颜料布局很好，色彩与色彩之间过渡自然，在平常的时候，嘴唇上堆砌的颜料不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直到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画上的孟婷半张脸被照亮，半张脸还处于阴影之中，我才更加明显地看到嘴唇处略微凸起的颜料。我迅速地冲进尤旅的画室，孟婷和江军也跟了进来，她一直在问我怎么了，画室里的所有画，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上面的颜料布局很规整，一片光滑。
我又返回到客厅，这样一对比，我更加觉得这幅画有问题了。第一次看这幅画是在孟婷的婚礼上，由于距离远，想要发现这点小细节，根本不可能，第二次我和许伊近距离地看这幅画，但当时屋里的光线比较均匀，整幅画都被照亮，堆砌起来的颜料很难被发现。
而且，就算画上的颜料略微凸起，这鲜红的颜色会让人自然而然地忽略它是不是比其他凸出一点点。尤旅的画工无需质疑，他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并且，这幅画是他精心准备给孟婷当作新婚礼物的，他肯定会更加细心。
只能说，尤旅是故意的。不得不赞叹，尤旅对颜色的过渡和布局非常有天赋，如果不是斜射的光线，我一时之间还很难发现这细节。我猛地想起昨天夜里看到的情形，昨天晚上屋里没有开灯，大门也被关上，唯一的光线只有从窗台洒进的微弱月光。
那样的光线根本不足以让我看清画上的内容，可是当时，孟婷嘴上的那抹鲜红依然显眼，当时心里担心孟婷，我忽略了这个，现在想起来，孟婷嘴上的颜料肯定也很特殊。我去过尤旅的画展，那些画里都加了特殊的荧光粉，如果我推测的不错，这幅画上也用了那种特殊的颜料。
可是，尤旅为什么会只在嘴唇上用这种特殊的颜料，而不是整幅画都使用这种颜料。要知道，在夜里，如果只盯着那抹诡异的鲜红，很容易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孟婷的胆子不大，尤旅不会不知道。
这也让我想到了孟婷新房里鲜红的粉刷基调，就连我第一次看到那如血潮般的颜色时，心里都感觉不适，更不要说孟婷是个女人了。最让我感觉奇怪的，并不只是这样而已，在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细节后，我更加容易地找到了真正让我和许伊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画上的孟婷在笑，两边的嘴角看似自然地微微扬起，还有两只眼睛，也是满含温柔，但是，画上的孟婷，脸部却不太寻常，一个人的神情，经常通过双眼和嘴角表现出来，但仅仅是这两个器官是不够的。
一个人的正常情绪，势必牵动脸上的很多器官，包括双眼，嘴角和脸部的肌肉，正是因为如此，表现在脸上的情绪才被成为表情。画上的孟婷，只有眼睛和嘴角在笑，但她的面部肌肉却是完全平成的，可以说，是死的。
如果只是一幅普通的画，这并不奇怪，但是这幅画，出自一个对颜色极其有研究的名家之手。画上的孟婷，脸部皮肤的色彩完全一致，这和孟婷自然下垂的双手皮肤呈了并不鲜明的对比。
孟婷双手上的皮肤颜色都有过渡，以好反衬亮度的阴影，可是，脸部却没有。
总体的感觉就是，它看似自然的笑容，显得诡异，仿佛那扬起的嘴角并不是受它自己控制一般。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晚上，如果仔细地盯着这幅画看，都会让人觉得奇怪，甚至是毛骨悚然。
尤旅的画工那样好，这绝对不是无意的。
“李可，你究竟怎么了？”孟婷问我。
我看着孟婷，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想起尤旅在对我们说到色彩和画时的表情，热情，近乎狂野。尤旅说每一幅画，每一种色彩，不同的人看到都会有不同的心情，她甚至认为，色彩是控制人心的因素。
那么，尤旅画这样的画，又将他的新房粉刷成那种颜色，目的何在。
在孟婷的一再催促下，我还是没有将我的怀疑告诉孟婷，孟婷好不容易要开始过新的生活，我担心我还没有根据的怀疑会打破孟婷的生活。我随便几句敷衍了过去，但是在心底将尤旅列入了提防的名单里。
如果这只是尤旅在绘画上的癖好或者没有恶意的设计还好，但如果他别有用心，我不会让他的目的达到。我会更加关注孟婷和尤旅，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孟婷。
吃过早餐之后，孟婷打电话叫人来修锁，门能关上之后，我们去了市里。温宁还没有给我带来母婴案的好消息，所以我们陪孟婷去了医院。孟婷坐在后驾驶座上休息，我替她开车。汽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孟婷说她想回父母家住一段时间，等尤旅回来再搬回家里去住。
我想了想，孟婷已经怀孕，有孟叔和孟婷的母亲照料总比她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好，而且，如果我的推测都是真的，孟婷也有可能会成为凶手杀人的目标之一。最恐怖的是，孟婷和尤旅都属于比较有名气的人，如果孟婷真的被杀了，肯定是人尽皆知，凶手侮辱这类女性的目的就算真的达到了。
来到医院的时候，孟叔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孟叔没有和我打招呼，急忙拉住孟婷的手，问她摔到了哪里。孟婷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孟叔，孟婷摇头，说她没事。
“还是检查仔细一点好，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孟叔很着急，孟婷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先是告诉了尤旅，随后告诉她的父母，最后才是打电话通知我。孟叔带着孟婷去挂号了，江军也劝我进行一个身体检查。
我想了想，让江军去把许伊接来，许伊的身体一直不好，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让她做详细的身体检查，包括之前我做的那个检查，也比较随意。江军很快就开着车子去接许伊了，孟叔和我站在检查室外面候着。
孟叔问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把实情都告诉了他。孟叔在市内也听说了母婴惨案，听到我的话之后，他说他会让孟婷住在他家，并从寸步不离地照顾。孟叔已经退休了，有的是时间，他很爱孟婷，所以我也比较放心。
孟叔家住在繁华的高档小区里，我还不相信凶手敢明目张胆地入室杀人。
孟婷出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们，孟婷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然无恙。我们听了，都长舒了一口气。

第198章 突破口（一）
许伊被江军接来的时候，我正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和医生交谈。这在B市算是比较大的医院，由于与警局联系，很多医生我都见过。我和医生叙了旧，许伊和江军敲门之后，我和医生都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姓周，大家都称呼他为周医生，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医院的招牌医生中，正有他，很多比较有钱的患者，指明要找周医生看病。周医生和许伊、江军握了手，他是医院里的主任，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身体检查的事宜。
我们出来的时候，孟叔正要带着孟婷离开医院，我又叮嘱了孟叔和孟婷几句，他们走后，我立刻打了温宁的电话。我拜托他帮我调查一下尤旅，孟婷说尤旅正在云省办画展，我想确认一下。
温宁想了想，觉得没太大问题，立刻帮我联系云省的警方秘密调查了。
周医生安排我和许伊做了非常详尽的全身检查，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温宁没有让我去警局，想必案件依旧没有进展，我们回了家。车子被孟婷开走了，我们只能叫了一辆的士。
许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许伊的手还是很冰凉，我记得从前许伊不是这样子的，很多检查结果要隔天才能出来，周医生让我们第二天下午再去一趟。许伊很担心我，她说我最近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希望没什么事。
我点点头，没有回答。
回到家的时候，我把藏起来的钥匙拿了出来，许伊正在洗澡。孙祥死时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我叹了一口气，又把钥匙藏到了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我一一给各地的警队打了电话，首先，我打给了杨帆。
有我的交待，杨帆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朱立。杨帆是一个很正直的人，迫于上级的压力，他没有办法给我提供太多帮助，但这一点举手之劳他还是能做到的。杨帆告诉我，朱立进了精神病院，他有的时候会偷偷派人去精神病院看朱立。
朱立的思维分裂更加严重了，清醒的时间没有多少，朱立很不爱干净，经常几天不洗澡，就连精神病院的看护都拿他没办法。朱立大晚上的时候总是不睡，经常鬼吼鬼叫，很多人都被吓坏了。
除了杨帆会派人去看朱立，就再也没有人去探望了。杨帆说着，叹了口气，他说朱立实际上也是邱兴化掏脏案里的受害者，他觉得朱立有些可怜，所以每次派人去，都会把买好的水果交给看护，交待看护给朱立吃。
或许是养成了习惯，朱立不爱吃干净的东西，很多次，去探望的警察都看见朱立将食物放在水泥地上滚几道，然后用手塞进嘴里。嘴边的肥肉又脏又腻，看的他们一阵想吐。我拜托杨帆继续帮我观察朱立，在我看来，朱立画了奇怪的画之后，周小若马上就被剥皮而死，未必是巧合。
我又打电话给了谢靖，王鑫离职之后，谢靖全权接手了粤市警局的事务。孙在云坐牢之后，谢靖帮我去见过他，但是孙在云要么拒绝会面，要么什么都不说。对于他哥哥孙祥和废弃工厂的事情，孙在云更是绝口不提。
我想了想，决定等母婴案告一段落之后，亲自再去见一见孙在云。
问起王鑫，谢靖说他还是没有关于王鑫的任何下落，王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谁都联系不到他。时间一长，谢靖也担心王鑫会不会出事，所以他靠关系拜托各地的警方，如果有发现疑似王鑫的人，立刻通知他。
想到王鑫给江军的留书，我就觉得王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至少他自己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因为他在留书里说，他还会回来。
最后，我打了电话给马涛。马涛正在帮我调查孙祥的妻子，马涛也很头疼，由于登记制度上的漏洞，孙祥的户口簿上只有他妻子的名字，没有其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马涛还派人去登记部门调查，但是登记部门也没有关于孙祥妻子的祖籍地址。
马涛还派人去孙祥的老家询问了，但是大家都说孙祥和孙在云很早之前就离开村子出去闯了，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孙祥已经结婚了。孙祥没有其他亲人，知道他妻子身份的，恐怕也就他的弟弟孙在云了。
孙在云是一个很关键的人，他不肯对废弃工厂多有提及，想必是知道什么事情。我和许伊都对那个废弃工厂那样熟悉，我的直觉告诉我，废弃工厂肯定有问题。并且，孙祥认为喝他妻女眼球泡的药酒，能够帮助他开天眼，那他肯定认为他的妻女也有特殊之处。
不管是孙祥妻子的身份，还是废弃工厂的秘密，似乎都只能从孙在云入手了。
说完正事，马涛和我闲聊，他说小蒋和蒋英成都死了，他们两兄弟的父母都伤心过度，相继离开了人世。还有将小蒋卖给其他人的那个接生婆，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法院免除了刑罚，但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我叹了一口气，从警校生涯开始，我每一天接触的都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我几乎要麻木了，但我看到很多受害者家庭的悲惨，我的心还是会被触动。收养小蒋的那个人似乎没有办理手续，马涛也没有办法找到他。
马涛在省里调查了很多身手比较好的警察，但没有人承认他们收养过小蒋，马涛也从各警校里调了档案，小蒋从来没有上过警校。小蒋为什么有连江军都不敌的身手，似乎成了一个很难解开的谜团。
许伊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上半身只穿了裹胸，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在白皙的肩上，水不停地往下滴着。我一眼看到了许伊腰上的那颗小痣，许伊问我有没有空，替她吹一下头发。
电吹风的声音很大，许伊坐在镜子前，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对着镜子里的我傻笑。许伊说她很怀念以前的日子，从警校毕业之后，许伊就跟我住进了这间单元房，很多个晚上，我都会拿着电吹风给许伊吹头发。
许伊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我问她怎么了，许伊把眼泪擦干，摇了摇头。我没有多问，许伊比我要睡的早。
第二天一早，我和江军去了趟警局，徐通也在。警局里的气氛很压抑，大家都笑不出来。温宁和徐通告诉我，金翠被割下的肉找到了，她身上的肉还有部分肝脏被丢到了一户人家养狗的狗窝里。
那户人家发现之后，立刻报了警。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些肉都已经被狗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根人的手指头。通过鉴定，那些人肉确定就是金翠的。警方推测，凶手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将那些肉丢进狗窝里的。
那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也没有目击证人。
母婴案的消息传开之后，所有怀了孕的人都不敢独处，日夜都不敢出门，由家人照料。这降低了凶手再次作案的可能性，本应该是好消息，但警局里的刑警都唉声叹气，很多人认为，这起案子恐怕要成为无头案了。
下午，我带着许伊去了医院，周医生告诉我们，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把检查结果放到我们桌上，许伊没来得及看自己的检查结果，直接拿起我的检查结果阅读起来，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字，我和许伊都几乎要看不懂。
唯一能看懂的，就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了……

第199章 突破口（二）
我们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做了身体检查，大部分能检查的项目都检查了。许伊说我经常头疼，所以让我做了脑部的检查。检查报告上显示的指标都比较正常，许伊翻了我的检查报告，长舒了一口气。
放下报告之后，她又问周医生为什么我总觉得头疼，有的时候还冒冷汗。周医生笑笑，说我的身体状况很好，头疼和流虚汗都是由劳累过度引起的。周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让我按时服用，说是吃上几天，我的这些症状就会都有所好转。
周医生对我笑笑，他让我也不用担心许伊的情况。昨天和周医生闲聊的时候，我把许伊经常手脚冰凉，做恶梦的症状告诉他，他一开始也拿不准，但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他放下心来了。
许伊身体的很多指标都低于正常的取值范围，但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周医生将许伊的报告递给我，让我一边看一边听他解释。医学上的东西我和许伊都不是特别懂，所以周医生在说话的时候，表达的很通俗。
周医生说许伊的身体免疫力很低，睡眠质量不好也是因为身体太虚，他让他手底下的医生针对许伊的病状，开了一些补充身体营养的药。说到许伊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的时候，周医生解释说，人的机体功能不好的时候，经常会心烦，胡思乱想，这都是很正常的表现。
周医生让我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找一个心理医生，替许伊疏导疏导。许伊听了，也没有反对，她说有时间就去。心理医生的行业逐渐发展，在以前，很多人都抵制这个行业，因为大部分人认为去看心理医生，就是精神病。
但随着心理治疗的普及，大家的思想观念也随之改变。许伊毕竟是上过警校的人，对此，她并不十分的抵触。我们和周医生握手道别，随后，我们去取药的窗口取了药。医院很大，患者和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没有一刻是空闲的。
取药的地方满满的都是药味，走出医院的时候，凉风吹来，医院外面的大树已经开始落叶，一片巴掌大的树叶落在了许伊的肩上。我替许伊取走树叶，而许伊却突然钻进我的怀里，把我紧紧地抱住了。
我正要开口，许伊微微颤动的肩膀却让我的话咽在了喉咙里，许伊哭了。很多过往的行人都奇怪地看着我和许伊，但是许伊不管不顾，继续窝在我的怀里轻声抽泣着。许伊的头发上散发着我最喜欢的味道，这个味道，就算许伊已经失踪多年也仍未改变。
我反手将许伊抱紧，心里思绪万千。
“李可，我不想离开你……”许伊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这句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嗯。”我拍着许伊的肩膀，她的身体很柔软，秋风将她的皮肤吹的发凉。人来人往，不断地有人扭头盯着我们看，那些人的面孔我都看不清了，因为我的眼眶里满是水雾。
良久，许伊擦干脸上的泪水，她出门的时候画了淡妆，妆已经被她哭花了。许伊的双眼通红，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回家去吧。”
许伊说完，先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许伊逐渐远去的背影，我跟了上去。回到家里的时候，许伊的眼眶还红着，母亲偷偷拉过我，问我是不是欺负许伊了。我耸耸肩，说没有，母亲让我好好对许伊，说她失踪那么久，回来后又记忆模糊的，很可怜。
母亲已经将许伊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母亲关心许伊胜过关心我。许伊准备好了饭，叫我和母亲去吃，我刚想走，母亲又拉住了我。母亲笑嘻嘻地问我和许伊去医院检查出什么结果来了。
我不明所以，母亲偷偷看了一眼许伊，悄声问我许伊是不是怀上了。
我：“妈，你乱说什么……许伊她……”
母亲见我突然不说了，问我怎么了。我让母亲不要说话，我立刻坐到了沙发上仔细地思考起来。没有人来打扰我，大家都放下筷子，坐在饭桌上等我，良久，我站了起来，我叫上江军，立刻往警局去了。
出门的时候，许伊拉住了我，我和她对视，过了好一会，许伊才松手，笑着往我手里塞了几片面包，让我在路上吃。坐上出租车之后，我的脑袋里都是许伊的表情，我隐隐觉得不安。
到警局之后，我立刻叫来了温宁，温宁惊讶我和江军没有收到他的通知，怎么会突然来警局。我告诉温宁，我对案件有了新的考虑。我让温宁将尸检报告拿给我，同时，我又让温宁通知了金翠的丈夫和家人来警局协助调查。
尸检报告我已经看过几次，为了再次确认，我重新仔细地阅读起法医给出的结论。两具尸体身上的肉被割下来，伤口都比较平整，据此推断，凶手使用的作案工具非常锋利。尸体的腹部和子宫被剖开，孩子被取出，而且金翠的内脏都被割下来，从这可以推断出，凶手具有一定解剖常识。
但是，具有解剖常识的人太多了，比如屠夫，比如医生，甚至有很多普通职业的人，都有一点点了解。市场上关于人生理结构的书也越来越多，凶手如果在杀人之后，小心翼翼地按照人的身体结构图进行解剖，也不是做不到。
因此，在此之前，我们都没敢确定凶手的职业，直到母亲和我说了那番话。母亲提醒了我，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妇科医生。
凶手对两名不特定孕妇群体的个体都那么了解，特别是对丁艳怀孕的消息那么了解，这也让我把凶手的职业和妇科医生联系在了一起。知道丁艳怀孕的，有出租屋的邻居和那一带的居民，但是这些人警方都已经经过了排查，并将他们的嫌疑排除。
丁艳的家里有安胎的药，说明她去看过医生。丁艳在店里晕倒的时候，店老板将她送去了一个小诊所。根据调查，那个小诊所条件简陋，仓促的诊断，不太可能查出怀孕，并且，店老板也没有说他从那个医生得知丁艳怀孕的消息。
所以，那个医生没有太大的嫌疑。根据丁艳的经济条件，她去的应该是一个中小型的医院。金翠的家庭条件也不算富裕，也不大可能去特别大型的医院。我叫来金翠的丈夫，就是想问问金翠是去哪里检查的身体。
如果丁艳和金翠去的是同一家医院，或者由同一个妇科医生负责，那么凶手极有可能真的是妇科医生。但是，我并不确定，虽然妇科医生知道两个死者怀孕了，但他又是怎么知道两个死者的过往的。
很快，刑警带着金翠的丈夫来了，没有太多废话，我直接问金翠的丈夫。金翠的丈夫说，金翠怀孕之后，去的是市内一家比较中小型的医院，主治医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医师。第一次是他陪着金翠去的，但因为店里忙，后来有几次金翠自己去了。
那个时候，金翠的肚子还没变大，行走都比较方便，等金翠行动不便之后，金翠的丈夫又带着金翠去那家医院进行检查。
“那个医生性格怎么样？”我问。
金翠的丈夫回忆了一下，说那个医生性格很开朗，话比较多。他后来带着金翠去检查的时候，金翠已经和医生比较熟悉了。听到这里，我扫了温宁一眼，示意他立刻去调查那名医生。

第200章 突破口（三）
我们问了那个医生的姓名之后，立刻赶去了那家医院。金翠丈夫的口供让我们更加确定我推测的正确性，那个医生和我一样，姓李，叫李立人。根据金翠丈夫回忆，金翠生前已经和医生李立人比较熟悉，李立人想要通过金翠的口中得知她的过往，不是不可能。
因为事态紧急，温宁和我们亲自去了，很多医生都已经下班，医院里除了住院的病人，就是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我们很快就询问到了李立人的办公室所在，值班的护士告诉我们，李立人在昨天下午的时候请了假。
温宁强制性要求医院方面配合，调出近几个月的就医人员信息。很快，我们在名单上找到了金翠的名字。金翠一共来医院数十次，比较频繁，我继续往下翻，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又看到了丁艳的名字。
丁艳来的次数也不少，虽然没有金翠多，但也来了七八趟。温宁找了管理医院人事的负责人，了解到了李立人的详细信息。医院方面听说温宁到访，很多领导从家里开车赶来医院。知道了李立人的家庭住址，温宁立刻出动警力去将李立人带回警局，并严肃地下令，如果李立人反抗，可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动用武力。
医院的领导赶到的时候，我们正在李立人的办公室里。由于条件限制，办公室并不大，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很多护士称那个抽屉的钥匙只有李立人有，不得已之下，医院的领导让温宁直接将抽屉撬开。
医院的领导也害怕了，我们带来了四五名身穿警服的刑警，他们怕担责任，所以非常的配合。撬开抽屉之后，我们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堆厚厚的病例，这些是患者手中病例的备份。我们一本一本地翻着，终于，我们在病例的底部找到了丁艳和金翠的病例。
翻开之后，温宁怒骂一声，因为那两本病例上，已经被铅笔涂的乱七八糟，甚至已经破损了。其他的病例都完好无损，结合这个，李立人作案的嫌疑就更大了。医生不会平白无故将患者的病例划花，这是一种仇恨的表现。
医院的领导告诉我们，李立人今年三十四岁，是从某市著名医科大学的硕士毕业，具有很高的学历。医院方面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李立人请到医院里就诊，李立人在医院里比较出名，也有很多孕妇专门到这家医院来找李立人。
大家都说李立人的性格温和，和患者的关系都很好，他从来不乱开药，也不收红包，以免增加患者的经济负担。正是因为如此，很多病人都喜欢来直接找李立人。李立人已经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三年多，在此之前，他也去过多家医院，比较具有医疗经验。
“他结婚了吗？”我问。
医院的领导告诉我，李立人早就已经结婚了，但是妻子在两年前难产死了，负责的产科医生正是李立人自己。从那之后，李立人就没有再找对象，至少大家全部不清楚。听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如果李立人真的是凶手的话，他那样仇恨丁艳和金翠，肯定有理由。
我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李立人妻子的死，我问他们有谁参加过李立人妻子的葬礼，很多领导都称自己参加了。由于李立人在医院的地位，所以很多领导都亲自参加了。据他们说，李立人在参加葬礼的时候，哭的几度昏厥。
但是妻子死后一个星期左右，李立人重新回医院上班了。他没有表现的过度伤心，甚至像往日一样跟患者交谈，给患者诊断治疗。领导也问过李立人，李立人说虽然难过，但是患者有很多，她希望能帮助更多人，于是李立人取消了自己的单日休假，几乎一周七天都接手病患。
领导觉得李立人是一个很理性的人，所以没想太多。但这话听在我们耳朵里，异常刺耳。妻子死后，很难有人能那么快走出阴霾，但这也并非不可能，但是，李立人和这件案子扯在一起之后，我们就觉得非常不正常了。
李立人在妻子死后没有太过悲伤，他自己又是她妻子的医生，想要通过药物让她的妻子难产而死，非常简单。如果推断正确，那李立人对丁艳和金翠的痛恨程度也就可以得到解释，李立人的妻子很可能做过对不起李立人的事情，这让李立人在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在妻子死后，更加频繁地接收病例，或许就是在寻找类似的目标，以好下手。
我没有将我心底的猜测说出来，这个推测还没有太多证据支持，也非常的大胆。李立人的手机号码打不通，昨天下午，李立人向学校的领导请了长假，我们试着拨了李立人的手机，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去找李立人的刑警很快就回来了，他们说李立人根本就不在家里。他们着急，所以强行破门而入，李立人的家里发现了很多医院用的手术刀，听到这里，医院的领导大惊失色，因为在前不久前，医院丢失了一批手术工具，其中就有多种手术刀和手术剪刀。
刑警询问了李立人的邻居，邻居说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李立人是在昨天下班的时间，从那之后，李立人就都不在家了。邻居也称李立人待人极好，他们今天白天的时候还送了吃的给李立人，但是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开。
刑警除了在李立人的家里发现了很多手术刀，更让我们听的头皮发麻的是，李立人家里的冰箱中，还有几块残肉，刑警很容易就辨认出来，那些肉，不属于动物，而属于人。听到这里，温宁立刻打电话给徐通，请求下一个通缉令，徐通马上派人去做了。
温宁担心李立人已经逃离了B市，我摇摇头，李立人的身份证和存折都还放在家里，我认为李立人应该还没有出B市。李立人家里发现的作案工具和人肉，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杀人凶手了，很多领导听了都不信，他们觉得李立人可能是被冤枉的。
温宁盯着丁艳和金翠被划花的病例，道：“他究竟受过什么刺激？才会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我仔细地思考着，如果李立人真的是凶手，那他的心理肯定是极度扭曲。他的妻子很可能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说，他的妻子怀的孩子也不是他的，但是，全国这么大，这样的事情天天都有发生，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了变态的杀人狂。
凶手的心理绝对有问题，并且，他一定受过非常严重的刺激或打击，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李立人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医院的人事档案上也没有记录李立人的其他亲属，我们没有办法从这方面调查李立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但我们又不得不查，犯罪动机还没有查明，想要知道犯罪动机，要么抓住李立人，要么去调查李立人的心理。一个人阴暗的心理，大部分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形成的，所以，我们决定从李立人上学的医科大学和去过的医院入手。
那里可能有李立人的朋友，而李立人逃亡，也极有可能躲在他的朋友那里。
通缉令已经下达，虽说李立人没有带身份证和存折，但温宁还是担心他已经出了B市，那样通缉将会变的非常困难。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更加觉得李立人还在市内，因为在我们询问的时候，江军翻到了一本病例，病例的第一页写着昨天的时间，和两名死者的病例一样，那本病例也被划花了。
而患者的名字，是孟婷……

第201章 尤旅！（一）
病例是孟婷的，江军的一句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拿过江军手里的病例，的确，上面写着孟婷的名字，就诊的时间也正是昨天上午。孟婷跟我们说过，她在昨天上午的时候查出了怀孕，而她是在接近晚上的时候打电话告诉我的。
妇产科医生李立人是在昨天下午请的假，这让我的心紧绷起来，李立人请假又不在家，手机也打不通，很有可能是已经畏罪潜逃了，而还有一种可能则是，他去准备继续实施犯罪行为了。
这家医院并不算大，条件也只能算是中等，以孟婷和尤旅的家庭状况来说，孟婷完全可以去B市最好的医院，她犯不着到这种中小型的医院来，而且这里距离孟婷和尤旅的家并没有比较近。
出于医疗安全的考虑，医生手中也会留一份关于患者的病例，在当时，只有少数大型医院配备了未联网的电脑，但李立人所在的这家医院，医生手中的病例都是纸质的，正是因为如此，患者的病例才成为了李立人发泄的目标。
我能想象，当李立人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患者的过往，他内心深藏着的阴霾被激发，他拿着手中的笔，疯狂地涂画着受害者的病例。从人事档案上的照片可以看出，李立人笑起来非常的温和。
李立人的头发很短，带着眼镜，照片上的他，正对着镜头笑，西装笔挺，领带整整齐齐地系在胸前。但是他的笑却和他的行为成了鲜明的反比，几乎可以完全认定，李立人就是母婴案的凶手，否则他家里的冰箱里也不会发现人身上的肉。
我立刻打电话给孟婷，我要确认，病例上的孟婷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孟婷正在孟叔的家里，接电话的不是孟婷，而是孟叔。孟叔听到我的声音，不耐烦地问我怎么了。
我让他立刻将电话给孟婷，但是孟叔却以各种借口想把电话挂断，我彻底着急起来，对着电话嘶吼道：“你女儿有危险，出了事你负责吗！”
孟叔很显然被我吓到了，很快，他把电话交到了孟婷的手中。孟婷应该在房间里，我听到了孟叔敲门的声音，孟婷接电话之后，我立刻问她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孟婷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果然，孟婷来了这家医院。
而负责的医生，正是李立人。
“快，派人去保护孟婷！”我对温宁喊道。
温宁明白过来，立刻打电话安排出警，李立人的犯罪手段极其血腥，我现在也不确定他会不会不顾一切入室进行作案。李立人已经请假了一天，这足够他实施犯罪预备行为。孟婷在电话里问我怎么回事，我让她千万不要出门，有任何人敲门也不要开。
孟婷听我的语气慎重，立刻答应。
我来不及问孟婷为什么会来这种中小型的医院进行检查，挂断电话就和江军赶去了孟叔的家里。温宁没有跟去，他回警局去部署通缉李立人的事宜去了。医院的领导把车子借给了我，车子经过车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堵起了车。
我不断地按着车喇叭，心中情绪万千。终于，像蚂蚁一般爬着的车流动了，我们到孟叔家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名配枪的刑警守在孟叔的家门口，孟婷和孟叔一家正在客厅，紧张地坐立难安。
我对孟婷和孟叔都提起过母婴案的事情，孟婷怀了孩子，连刑警都出动了，他们自然猜想到了原因。我一来，孟叔就拉住我的手，问我要怎么办，孟叔对我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我拍拍孟叔的手，说江军和好几个配枪的刑警都在这里，孟婷不会有事。
听到我的安慰，孟叔夫妇终于稍微安心了，我坐到孟婷的身边，询问起详细的情况。首先问的便是孟婷为什么绕远路去那种中小型的医院妇产科。孟婷告诉我，她前几天产生了早孕的反应，所以她给尤旅打电话，是尤旅推荐孟婷来那家医院找李立人的。
听到这里，我的脑袋里像炸开了锅，尤旅已经不止一次和凶案扯上关系了，笔仙案的凶手洪杰是尤旅的朋友，而他现在又推荐孟婷去母婴案的犯罪嫌疑人李立人那里进行检查。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巧合，尤旅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家里的布置很奇怪，他替孟婷画的画也很奇怪，他开车挡住我和温宁的视线，他和洪杰是朋友，他让孟婷去李立人那里进行检查……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尤旅有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红衣怪人和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似乎从330案件开始，我遇到过的很多案子都具有一定或者是说不清楚的关联，多起案件的关联让我的脑袋里产生了惯性，我不知道笔仙案和母婴案，会不会也是那场巨大阴谋漩涡中的逐点水波。
幕后的黑手似乎盯上了我，也盯上了正在家里等我的另外一个人……
孟婷并不知道我心底想的这些，为了配合案件的调查，她继续向我说起当时的情形。孟婷说尤旅接到孟婷有早孕反应的电话之后很开心，甚至激动的在电话那头开怀大笑。欣喜之余，尤旅让孟婷快点去医院检查。
尤旅想要直接赶回来，孟婷让他不用回来，说自己会找孟叔他们陪她去。实际上，孟婷并有找孟叔陪她去，而是自己独自一人开车去的医院。尤旅一开始让孟婷一定要去大医院，但是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尤旅又打电话给孟婷了。
尤旅说他有一个朋友是妇产科的医生，虽然在中小型的医院上班，但是名声却很好。尤旅称是熟人的话，也省的要挂号排队很久，检查开药方面也会比较有保障。尤旅让孟婷自己决定，最后，孟婷听从了尤旅的建议。
我眯起了眼睛，江军也听出了奇怪的地方，但是孟婷却还浑然未觉。
尤旅事先给李立人打了招呼，所以孟婷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了李立人。据孟婷说，李立人的言行举止都很有礼貌，也非常耐心，他安排了孟婷做了详尽的检查。确诊怀孕的时候，李立人还特地恭喜了孟婷。
我并未记得在孟婷的婚礼上见过李立人，我问孟婷，孟婷说参加婚礼的名单中没有李立人这个名字。
“他有和你聊什么吗？”我问。
孟婷想了想，点头。孟婷说李立人很热情，又是给她倒水，又是在等待确诊结果的时候陪她聊天。孟婷说有很多人在外面等着，但是李立人还是很放下手头的病人陪了她很久，李立人说孟婷是老朋友的妻子，自然要多招待。
在闲聊了很久之后，李立人还谈起了孟婷和尤旅的过去，孟婷并不喜欢说自己的过往，所以找话题扯开了。确诊结果出来之后，李立人给孟婷开了一些药，并嘱咐她下次到医院检查的时间。
尤旅和孟婷在B市都是有一定名气的人，尤旅结婚的现场也有很多记者朋友，他们结婚前后的几天，媒体都进行了大肆地报道。人红是非多，李立人又是尤旅的朋友，他知道孟婷的过往并不困难，毕竟孟婷在寻找杜磊的那几年，动用了很多报社的人脉关系。
我要求孟婷将李立人开给她的药交给警方，孟婷点头，立刻让孟叔去她房间里取药，孟叔随之带出来的还有孟婷手中的病例以及开药的药方。

第202章 尤旅！（二）
药方上有李立人的签名，我让其中一个刑警带着这些东西回警局去鉴定了。询问孟婷的时候，已经有刑警将孟婷的口供记录了下来，并让孟婷签了名字。孟婷做完口供，觉得有些累了，孟叔扶她回房去休息。
孟叔出来之后，一点睡意都没有，他陪着我们在客厅里一直坐到深夜。我在等温宁的消息，同时，我在仔细地思考着尤旅这个人。过了很久，温宁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紧急通缉令已经部署好了，他希望能快速抓到李立人，免得有更多人受害。
B市很大，想要抓到李立人没有那么容易。温宁将搜捕的范围缩小了很多，李立人的电话打不通，说不定已经察觉到警方已经怀疑到他的身上了，所以他不会出现在一些比较正规的公开场合，他比较有可能露宿郊外，甚至已经离开了B市。
李立人没有带存折，那他很可能带了一部分的现金，他的身份证也没有带，就算是要住宿，也肯定会去一些不合法的宾馆，因为那些小宾馆不需要身份登记。除此之外，温宁还派人去车站进行查询，不管李立人是否已经离开B市，警方都希望能从车站方面找到李立人的行踪。
刑侦总局组织的抓捕行动，警力充沛，温宁还把重点放在了李立人毕业的医科大学和他待过的医院以及他的所有朋友身上，因为李立人也极有可能藏匿在他的朋友家中。并且，对这些人进行调查，能更好地调查李立人的过往，从而查明李立人的犯罪动机。
我拿着电话走到窗边，低声问我拜托他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之前我托温宁替我查查尤旅是不是真的在云省办画展，温宁说下午的时候云省警方就已经传回了消息，但是因为突发情况，他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云省的警方调查了当地的电视台和报社，证明尤旅这几天的确一直在云省没有离开过，机场方面也没有尤旅的出行记录。如果尤旅不在云省，那么他根本来不及在那么短的时间连续地接受媒体和电视台的采访。
挂断电话，温宁让我回警局去，说有案件上的事情要跟我商量，我想了想，答应了。我把江军留在孟婷的家里，有江军在，我更加放心。我又开着医院领导的车子去了警局，夜已经深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
到警局的时候，新线索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李立人家里冰箱中发现的肉块被证明取自丁艳和金翠的身上，后来，温宁又派更多的人员到李立人家中去搜查，他们发现，李立人家的后门有个狗窝，养了一条狼狗。
狗窝里同样发现了几块小碎肉，那些小碎肉是从冰箱里的肉上割下来的。温宁说的义愤填膺，李立人将尸体剩余的肉块藏在家里的冰箱里，竟然是为了供自己的狗食用，这种做法也是对死者的极大羞辱。
李立人替孟婷开的药法医也进行了鉴定，大部分药都是保胎的，但是其中却混杂着会让人嗜睡的药丸。这种药丸是安眠药的一种，效果虽然没有安眠药那么好，但是吃多了也容易让人觉得想睡觉。
由于医院监管的不严，所以李立人开这种药给孟婷的行为也没有人怀疑，孟婷不懂医术，对李立人又信任，所以李立人骗孟婷吃这种药，甚至是多吃，孟婷都不会怀疑。这样回想起来，孟婷在画室里摔倒也未必是偶然。
孟婷已经按照李立人的嘱托服用过一些药了，那么孟婷很有可能是用药之后，略微觉得有些想睡觉，所以才那么不小心，绊倒奇怪画桌的桌脚。李立人又在那个时候请假离家，很有可能，就是在当天晚上的时候，李立人已经准备作案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只觉得背脊发凉，如果孟婷没有打电话给我，我和江军又没有赶去孟婷的家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到天亮，温宁派出去搜捕的人都没有带来好消息。那些刑警联合各片区民警，连夜对很多偏僻的非法小宾馆进行了查房，但是一整个晚上过去了，李立人都没有被找到。
天一亮，警察到车站和机场调查并调取了监控录像，目前为之，警方还没找到疑似李立人的目标出现在这些地方。搜捕还在继续，温宁通过徐通下了命令，要求李立人毕业的医科大学所在市的警方协助调查。
当地的警方立刻到医科大学调取了当年与李立人同届的同学的档案，根据调查，李立人有不少同学在毕业后都选择了留校教学，能在医科大学担任教学任务，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其中恰巧有李立人的一名宿舍舍友。
那人回忆起来，李立人在大学的时候性格非常孤僻，专注于学习。李立人来自农村，没有父母，在学生群体中经常吃亏，也有不少作风特别好的人欺负他，更甚的是有一次，李立人的饭盒里被人塞了蟑螂。
李立人长期被压抑的内心终于爆发了，他和那些人大打了一架，李立人像发了疯一样，一个一个地找上了欺负过他的人，校方的领导甚至出面阻止了，但是李立人不管不顾，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整了个遍。
李立人称，如果再有谁对不起他，他就算被退学，也不会放过那些人。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在心里笃定，李立人没有离开B市。我一直认为就算是极端的变态杀人狂，也是受了某种因素的刺激，那种因素很可能是长期形成的。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李立人的心理这样阴暗，的确跟他的过去有关系，按照他在大学时候的报复性心理，他应该没有离开B市，因为他还没有将孟婷解决了。
李立人不爱与人交往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快要毕业的时候。
他谈了一个女朋友，从那之后，李立人的性格变的比之前开朗起来，作为舍友，他也替李立人高兴。询问之下，李立人的那个女朋友正是李立人已经死去的妻子。在大学时期受到的欺凌或许只是一个萌芽，真正让李立人走上血腥犯罪道路的，绝对不仅仅如此。
我猜想，应该是李立人的妻子背叛了他。对于李立人来说，他的妻子很可能是改变了他性格的人，如果李立人的妻子真的背叛了他，李立人恐怕内心无法平静。我试着去想想李立人的心理，在那一刻，他一定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不起他。
随后，温宁派出去的人对李立人在B市的所有朋友进行了摸底调查，李立人并没有隐匿在那些朋友家中。李立人待过的几家医院也都称李立人性格很好，和妻子特别恩爱，每次医院有聚会，李立人都会带着妻子去。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警方都还是没有找到李立人，江军寸步不离地守在孟婷家中。我仔细地考虑了，还是动用了警方的名义打电话给尤旅。在跟尤旅讲电话的时候，我试图试探出尤旅是否有异常。
尤旅在听说孟婷可能牵扯到母婴案的时候，立刻决定从云省赶回来，我没有拒绝。而在听到犯罪嫌疑人是他的朋友李立人时，他的语气中表现出了无比的惊讶。我让尤旅回B市协助调查，他很干脆的答应了。
其实，我早就让温宁通知了当地的警方，目送尤旅上飞机，温宁也派人去机场接尤旅下飞机，这样，至少保证尤旅不会逃跑。
我的内心越来越不安……

第203章 出乎意料（一）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我回到了单元房里，母亲见江军没有随我回来，问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母亲，只是让他别担心，许伊不在客厅里，我问母亲许伊去哪里了，母亲说许伊在房里休息。
我进屋子的时候，许伊已经躺着睡着了，我匆匆洗了个澡，也躺下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从床上爬起来，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样，许伊正在为我准备早餐。我的衣服被熨斗熨得整整齐齐，许伊替我把领带还有衣服全部整理好了，就放在床边。
穿上衣服洗漱之后，许伊给我端来了她做的早餐。吃饭的时候，许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说希望以后能永远过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许伊笑。饭桌在客厅靠窗的地方，清晨明媚的秋阳透过窗台洒在许伊的脸上，还带着斑驳的树影。
许伊的笑比朝阳还要灿烂，那笑容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心里的酸楚和温暖交织，良久，我回以一笑。
“我也希望生活能够平平静静，你和我都是普通人，就应该过最普通的生活。”我看着许伊，等许伊回答。
许伊点点头。
我：“等该查的案子查完了，我想要辞职。”
许伊一愣：“辞职？”
我没有犹豫：“世界上的阴暗面太多，我总是站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现在想来，就算我破了再多案子，也没有办法把阳光带到世界的每个角落。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或许，我该多花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为了你……”
在警校的时候，每个人都有非常远大的抱负，我们每个人，包括许伊，包括杜磊，还有一届又一届从警校毕业的警校生，大家都希望能贯彻正义的真正理念。但是，慢慢地，这种理想，很天真。
我从不说空话，也不喜欢话中带着哲理，听到我说的，许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愣愣地问我，是不是真的考虑清楚了。我没有犹豫，点头。
许伊的眼眶发红，她趁着眼泪还没有掉落下来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许伊背对着我，说还没到那一天，让我再考虑考虑。和案件打交道这么久，刑侦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许伊又怎么会不知道。
许伊说完，慢慢地走进了房间，我看着许伊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
我甩甩头，振奋了精神，又一次到了警局。警局里的每个人都在努力，他们想用最短的时间抓到李立人。快到中午的时候，尤旅赶到了警局里，我们打电话给尤旅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所以尤旅第二天一大早就乘最早的班机返回了B市。
这些我和温宁都是事先知道的，温宁联系了当地的警方偷偷守了尤旅一夜。尤旅说他一下飞机就赶来警局了，甚至连孟婷都没来得及去看。尤旅紧张兮兮地问孟婷的情况怎么样，我让他坐下，得知孟婷平安无事，尤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尤旅是怎么认识李立人的。
尤旅说他从某艺术学院毕业，那所艺术学院恰巧就在李立人所在的医科大学边上。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尤旅已经忘记了，但尤旅回忆说，他认识李立人的时候，李立人性格还比较孤僻，他们也不算熟。
比较密切的开始交往是在他们两个都定居在B市之后，尤旅在一次去医院的时候，恰巧碰上了李立人。和当年相比，李立人的性格变了很多，熟人相见，他们约对方喝过几次茶，但是由于彼此都太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最后一次见面，大概是在一两年前。
尤旅说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凑巧，他得知孟婷怀孕的消息之后，一开始也让孟婷去大医院，但是他挂断电话，突然又想起了李立人，所以他又建议孟婷去找李立人，寻思着能方便一点，李立人的医术他也信的过。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温宁在一边，没有插嘴。
我：“尤先生，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重大杀人案扯在一起了。”
尤旅叹了口气：“李教授，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是，我敢用性命担保，我和这些命案都没有任何关系。”
我：“告诉我，你给孟婷画的那幅画，为什么嘴唇的地方比其他地方凸起，并加入了特殊的荧光粉，它的面部表情，为什么是死的？”
尤旅微微一愣，他反问我：“难道你不觉得，黑暗中的一抹鲜红，特别亮眼吗？”我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尤旅。尤旅的回答，又再一次和他钟爱的色彩扯上了关系。他继续说，他看的出来，孟婷跟着他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他能够看的出来，孟婷的笑并不是发自内心，所以一时有感，画了那幅只有嘴角和眼睛在笑，面部表情却又是麻木的孟婷。尤旅说，他希望能慢慢改变孟婷的内心，当有一天，孟婷真的快乐了，他会再画一幅，因为那样的画，才是他真正想要画的。
至于他们新房的红色基调，尤旅早就和我们解释过。在光线很足的情况下，他认为鲜红能让人心情变的热烈，而在晚上光线不足的情况下，鲜红会被看成是暗红，那样会让孟婷的睡眠质量变好。并且，尤旅认为新房应该喜庆。
温宁笑了一声：“我看到那种颜色，只觉得头皮发麻，你认为孟婷能够睡着？”
尤旅耸了耸肩：“至少到目前为之，孟婷每天都睡的很好。”
尤旅的话倒是不假，孟婷已经习惯了那样的颜色，孟婷自己也说她睡的很好。
我：“画桌的桌脚呢？”
我又问尤旅为什么会购置那样不安全的画桌，尤旅称那只是个人喜好，他说他也曾经不止一次地交待过孟婷，进出那间画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以免被桌脚绊倒。
尤旅对我们的每一个问题都能答上来，他的脸上有些慌乱，但却不是做贼心虚的那种表情，而是极力地想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我和温宁没有说话，尤旅更加着急起来，他说不希望我们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如果我们真的怀疑他，他愿意二十四小时无条件地接受警方调查。但他有一个请求，他说在接受警方调查前，想要回去见见孟婷。
我想了很久，叹了口气。警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留住尤旅，虽然心里的直觉不断地在告诉我，尤旅有问题，但是我却不敢妄下断言。人的主观看法，出错的可能性很大，我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尤旅和哪一起凶案有关系。
我在心里默祷，希望尤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否则，孟婷就真的太可怜了。
我站起来，让尤旅回去，孟叔的家里有几名刑警和江军看着，所以我并不担心。尤旅很高兴，站起来，再三向我道谢，并称他短时间内不会再离开B市，他要好好待在孟婷的身边，如果警方有需要，他也可以随时到警局接受调查。
我拍拍尤旅的肩膀，压低声音：“如果伤害到孟婷，我不会放过你。”
尤旅忙摇头：“我很爱孟婷，伤害谁，我都不会伤害她，我可以发誓。”
尤旅和我们告别，离开了温宁的办公室，温宁问我怎么看待尤旅。我让温宁还是小心提防着尤旅，不管怎么样，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在温宁点头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我和温宁立刻出去查看，只见尤旅还没有走，他正要去打一个被刑警控制住的人。

第204章 出乎意料（二）
有几名刑警想要去阻止尤旅，但尤旅像发了疯似的，一直想要挣脱拉着他的刑警去打那个被刑警控制住的人。尤旅的嘴里还不断地骂着脏话，一点都没有他往日的风度和气质，我们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被刑警控制住的那个人。
短发，身上的衣服比较脏，仔细辨认之下，我们竟然发现，他正是警方苦苦搜捕的李立人。和照片上略有不同，李立人现在并没有戴眼镜，看上去眼睛似乎小了不少，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温宁大声呵斥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尤旅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李立人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温宁问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他们出警局的时候，李立人正往警局里走，他们觉得李立人很奇怪，仔细端详了一会，认出了他正是被通缉的犯罪嫌疑人，于是刑警立刻将李立人控制住了。
他们进警局的时候，尤旅突然就冲了上去，迎面就是给李立人一拳，之后，他们把尤旅拉开，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看见了。温宁盯着李立人看了一会，让刑警先将李立人带进去，准备接受讯问。
尤旅想要跟上去，但被温宁阻止了。
尤旅指着李立人的背影：“他想要杀了孟婷！”
温宁怒喝：“你当警局是什么地方，能让你随便打人吗！要走就走，不走的话，我以故意伤人罪将你逮捕了！”
尤旅咬着嘴唇，双目通红，直到再也看不见李立人，尤旅才转身怒火中烧地离开。
到讯问室的时候，李立人已经被控制在了桌子边上，他低着头坐着，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温宁没有给李立人好脸色看，看到他，我们就想起了两名受害者和她们肚中胎儿的凄惨死状。
温宁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因为愤怒而忍不住发颤。
温宁：“人是不是你杀的！”
李立人慢慢地抬起了头，他对我们点头，说人是他杀的，他来警局，就是为了自首。李立人会来自首，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那两名刑警说，李立人自己主动往警局里走，这在法律上的确构成自首的情节。
温宁并没有因为李立人自首的行为而忍住怒火，他一拍桌子：“你以为自首能抵消你的罪过吗！”
李立人摇头：“我懒得逃了，我逃不掉。这两天，我好几次差点被你们搜查的人发现。”
温宁已经在B市布下了非常严密的搜捕网，李立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B市，这就几乎决定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安全离开B市。B市这么大，想要一天两天的就抓住李立人，略有难度，但是，时间一长，李立人不可能逃过警方的通缉。
相比温宁，我要显得冷静的多：“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请假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孟婷的家里，是不是？”
李立人很干脆的承认了，他说他的确想要破门而入实施犯罪，但是出租车的远光灯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和江军赶到的时候，李立人就躲在暗处观察我们，后来温宁也带着人去了，警方一到，他就彻底觉得下手无望，于是离开了。
他不敢回家去，警方的人赶到，他知道自己一定已经暴露了。他知道警方一定在通缉自己，所以他在路上走的时候，看到执法人员就躲的远远的，警方在通缉他的这么长时间里，他就露宿在野外。
他冒险去小店里买了吃的，但是时间一久，他觉得自己撑不下去，所以选择了来警局自首。
“你是不是也去过孟叔的家里？”根据我的推测，李立人肯定会继续实施犯罪，他的新目标正是孟婷。如果不是他再也已经没有可能犯罪，他不会就那样放弃。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李立人也承认了。他在和孟婷闲聊的时候，以登门拜访为由，让孟婷将她的地址和孟叔家的大致住址告诉他，孟婷又哪里会知道李立人有这样的目的，所以将孟叔所在的小区告诉了李立人。
李立人决定冒险实施犯罪，他猜测到孟婷肯定不会一个人再待在郊外的别墅里，所以他决定去孟叔家碰碰运气。李立人在小区外面发现了有警车停靠，所以他不得不再次放弃。
温宁对李立人进行了非常正式的讯问，李立人对他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我皱着眉头，温宁发现了我脸色的异常。他问我怎么了，我摇头，说让李立人先继续说下去。
李立人详细地交待了他的犯罪事实。丁艳和金翠都是他的患者，李立人在医院里主要负责产科，他在接纳患者的时候，喜欢和患者聊天，但李立人说，这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寻找他下手的目标。
李立人一直认为，如果孕妇在怀孕期间能够接受医生良好的语言引导，生出的孩子将会更加健康。从他毕业开始，他就一直在实行这个理念，他在给孕妇诊断的时候，会不断地跟孕妇进行聊天。
诊断的次数一多，很多患者都因为他的热情而说更多话，甚至是很多生活上的抱怨，因为李立人让那些患者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这样才能将情绪释放，而不会对胎儿产生影响。
金翠的性格很开朗，很快就适应了李立人的聊天风格。在几次诊断之后，金翠变的非常信任李立人，她和他抱怨前男友去家里闹腾的事情。但是金翠没有想到，她的抱怨却成了她受害的原因。
相比金翠，丁艳的性格非常怯懦，什么都不敢说。李立人从来没有见过丁艳的配偶去过医院，但或许是李立人的热情打动了善良的丁艳，就在丁艳即将临产的时候，丁艳在李立人的办公室里痛哭。
丁艳的命运非常悲惨，被强奸致孕，她不敢和家人说，不敢和任何人说，她甚至不知道孩子出生之后要怎么处理。丁艳也想过要打掉孩子，但她却不忍心，不管孩子是怎么来的，那都是一条生命。
丁艳只要一想到有一条生命要因为她而死在她的腹中，她心里就难过。丁艳一直找不到人说这些，当她终于可以说出来的时候，一发不可收拾。丁艳将自己全部的事情告诉了李立人。
在一边坐笔录的工作人员也咒骂一声，说李立人竟然利用善良的人心实施犯罪！
但是李立人却一点都没有悔罪的态度，他疯狂地笑着，脸部的表情都开始扭曲了。
“她们该死！那样不贞的女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用！如果有机会，我要杀光世界上所有残枝败柳！”李立人的言论激起了众人的不满。
温宁想要怒骂李立人，但是李立人却抢先一步开口。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我们众人：“你们算什么，如果不是你们人多，你们谁能抓住我！警方，有用吗！”
“但是。”我接过李立人的话：“难道，你就是一个人吗？”
我盯着李立人看，李立人眯着眼睛，丝毫不惧地和我对视。我从他的言论和眼神之中找到了破绽。他的双目在扫视我们的时候，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虽然细微，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李立人根本就不怕警方，甚至他来自首，也根本没有悔罪的态度。这不禁让我思考起李立人来警局自投罗网的目的了。他不惧怕警方，也不忏悔，表现出来的态度也非常的强硬，那么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说这些？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显然不是，他没有必要为警方的侦查排除困难。他看我的时候，我心底升起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目光，我在孙祥的瞳孔中见过，也在邱兴化的眼中见过，在小蒋的眼神中，我也见过。
他，认识我，他来自首，恐怕也别有目的。
我的脑袋里浮现出了一个人，他穿着红色的衣服……

第205章 对不起我的世界（一）
“你不是一个人，对吗？”我指着李立人问道。
李立人盯着我，没有回答，李立人杀人剖腹，又将尸体身上的肉割下来，这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但是李立人没有留下什么直接表明他身份的线索，可见他的心思有多细腻，他在作案的时候是万分冷静的，这或许和他的职业有关系。
人体解剖，对很多医生来说，并不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李立人是产科的医生，所以他能准确地找到子宫的位置，并将子宫剖开，取出胎儿进行残害。此刻，李立人也无比冷静地盯着我，虽然他不回答，但我却坚信，他来自首，绝对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因为他一点悔罪的态度都没有。
他看我的眼神，我在孙祥、小蒋、邱兴化等人的眼睛中都见过，这熟悉的眼神，让我断定，李立人认识我。我和李立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他认识我，绝对不寻常。心中的预感更加明显，我经历的这么多案件，幕后都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操控，或许李立人和孙祥、小蒋他们一样，都是其中的一环。
“你来自首，也不是出自你的本意。”我继续对李立人说道。
李立人依旧不说话，温宁听的不明所以，当我问李立人是否认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怪人时，温宁总算察觉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盯着一句话都不说的李立人。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都有勇气来送死，却没有勇气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李立人终于开口了：“杀人的是我一个人，你要我说什么？”李立人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这笑容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不管是孙祥也好，还是邱兴化也好，特别是跳楼自杀的小蒋，他们的嘴角都出现过这种笑容。
这种感觉，像是全世界都知道很多事实，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杀人没有受别人的教唆，但是，你的身后绝对还有人。”
这么多起案子以来，我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杀人，或许真的不是受人教唆，但是却有一种有意或者无意的思想在影响着这些人，或许是幕后黑手的言论，或许是幕后黑手的行为，在法律上，它称不上是教唆，而在心理学上，它属于一种精神的刺激。
小蒋在死前，非常真诚地告诉我们，没有任何人指示他杀人，但是，他的心里却被灌输了一种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思想。长期的内心压抑，促使了小蒋走上犯罪的道路，邱兴化也一样，没有人指示他杀人，但是他却坚信那种仪式，能够救他的孩子朱立。
李立人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说。”
我：“你杀人是因为仇恨，你背后的人让你来自首，难道你就不恨他们吗？”
李立人突然想要站起来，但他被他身后的刑警强行制止住了。李立人的情绪略有有点激动，他对着我怒喝：“你懂什么，全世界都对不起我，你们警方有用吗？能将那些对不起我的人全部杀死吗！你们不能，但是，他可以。”
李立人终于露出了破绽，原本这一切都是我主观上的推测，但是，李立人说了出来，我很想知道李立人口中的他是谁，红衣怪人？打电话的神秘男子？或者是和案件有关的更多人。
温宁一拍桌子，立刻问李立人说的是谁。
李立人马上又闭上了嘴，他不肯再多说一句话。我不知道李立人口中的那个他究竟给李立人灌输了一种怎样的思想，但是李立人宁可死都不愿意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可见这种精神上的控制有多强大。
温宁想要继续追问，我阻止了，我知道，就这样问下去，李立人都绝对不会说任何事情。
我：“你不是要来自首吗，那你就说说你的事情吧，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妻子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果然，我换了一个话题，李立人很快就开口了，我一边听李立人的供述，一边想着要用什么办法将李立人埋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通过李立人的反应，我的直觉告诉我，李立人也和330案与红衣女案的幕后黑手有关系。
没有过多的证据，就算我们知道了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或许也不能直接将他逮捕，因为根据李立人的口供，那个人没有教唆李立人杀人，我手上有的红衣女案和330案的证据线索也是一片空白。
但是，知道那个人，至少能给我一个调查的方向，只要找到破案的突破口，很多事情都会变的容易起来。一起案子，最难的地方，便是寻找突破口。
说到李立人的妻子时，李立人的脸色变了，他的神情充满仇恨，似乎恨不得将他的妻子抽筋扒皮。李立人告诉我们，全世界都对不起他，而最对不起他的，便是他的妻子。
李立人从小贫苦，父母也早早地离开他走了。不仅仅是在上大学的期间受人戏耍，在他很小的时候，其他小孩都喜欢拿他当出气的对象。在农村的时候，他被其他孩子拉进猪圈，里面又脏又臭，孩子们威胁他，他根本不敢出去。李立人在猪圈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闷热的夏季，那刺鼻的巨臭几乎要将他熏晕过去。
离开农村是在他上中学的时候，因为穷，他穿的很破，镇上的人都瞧不起他，李立人在饭堂吃饭，从来都只吃饭，因为他买不起菜。李立人用功读书，终于考上了著名的医科大学，他本以为到了大学，人的素质都会很高，但是他却不曾想到，即使到了大学，他还是成为那个受人冷落的人。
他无数次地想要反抗，但是从小形成的怯懦却让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李立人说起自己的往事，目光放空，隐隐地，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零星的泪花。但是很快，李立人的面孔变的狰狞起来。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了。大学的同学将蟑螂塞进了他的饭盒里，李立人说他吞下了半只蟑螂，他整整吐了半天，连胃都被他吐出了血来。李立人隐藏多年的仇恨和愤怒，终于在那一次得到了发泄。
他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报复着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他觉得非常的兴奋，他从来不知道，报复一个人会让他憋屈的内心得到那样的释放。他停不下来，他甚至将一个欺负过他的人按到了淤泥之中，那个人的脸塞进淤泥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有人拉住了他，那个人早就已经窒息了。
“我很后悔！”李立人突然对我们说了这样一句话。
温宁：“忏悔？”
李立人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狂热的笑意：“我后悔没杀了他，那些欺凌过我的人，可惜我已经找不到他们了，否则，我会将他们的肚子全部抛开，将他们内脏全部拿去喂狗！”
疯子，我的脑袋里闪过这两个字眼。
后来，校方的领导出面了，考虑到李立人在校的成绩很好，报复行为也是事出有因，李立人没有被学校处分。但是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李立人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是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萌芽。
他不爱和人说话，因为他感觉，每一个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寻常，像在看一个怪物。回忆到此，李立人只想将那些人的眼珠全部掏出来。真正让他发生改变的，是他谈在大学时谈的女朋友，也就是他的妻子。

第206章 对不起我的世界（二）
李立人和他的妻子在校外相识，和其他人不一样，李立人觉得他的妻子看他的目光没有异常。李立人没有跟我们说他和他妻子相恋的过程，因为他对他的妻子，早已经没有了爱意，只有仇恨。
他的妻子性格开朗，家境很好，因为他的妻子，李立人变的慢慢喜欢说话，也是因为他的妻子，李立人看到了世界阳光的一面。那个时候，他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中都带着瞧不起。
受他妻子的影响，李立人慢慢地走出了阴霾。由于家境的差距，李立人妻子的父母一开始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李立人顺利毕业，并攻读医科大学的硕士。
在那个时期，从著名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几乎注定了是一辈子不愁吃穿，更何况是一个高材生。李立人妻子的父母同意了，等李立人从大学毕业之后，他们结婚了。李立人感觉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他努力地赚钱，想要给他的妻子最好的生活。
直到两年前，李立人从别人口中听到了风言风语，有人说李立人的妻子背着他偷人。李立人并不相信，当面怒骂了那些人，可是，李立人回家的时候，真的发现了异常，他留了一个心眼，终于有一次，他提前下班，发现了他的妻子正送一个男人出门。
李立人的内心几乎要崩溃，他恨不得上去将那个男人杀死，李立人并没有看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他忍了下来，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那个男人只是他妻子的普通朋友而已。李立人佯装若无其事，回到家里。
他等着妻子主动开口，但是他的妻子却只字未提，从那之后，李立人每天都睡不好，他坐立难安，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想开口问，又怕因为是误会，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终于，他的妻子怀孕了。
李立人并没有来得及喜悦，因为他担心那个孩子不是他自己的。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等到合适的机会，偷偷给他的妻子做了绒毛鉴定和羊水鉴定，鉴定结果几乎要让李立人抓狂，因为孩子，确实不是他的。
李立人心底的阴暗面再度被激发，他不敢相信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竟然会这样背叛他。李立人的思想一直都很传统，他认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就只能跟一个男人，他的妻子对他不忠，这种不忠，让他起了杀心。
李立人的妻子怀孕之后，脾气变的比往常暴躁，李立人做着心里的挣扎，但是在一次吵架之后，李立人终于忍不住了。为了不引人怀疑，李立人每天都会给他的妻子多吃一种药，妻子的难产，也正是那种药物所致。
李立人是他妻子的产科医生，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出了母子双亡的正常医学现象，也没有人想到那是一起谋杀案，更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所以，李立人的妻子并没有做尸检。报复心理再一次得到满足，他被压抑多年的嗜血性格再度爆发。
从那个时候开始，李立人又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他发誓，他会杀了所有背叛男人的女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一直贯彻为孕妇做心理疏导的理念，成为了他寻找杀人目标的一种手段。
妻子死后的两年，李立人接触过很多的孕妇患者，终于，丁艳和金翠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丁艳和金翠的经历，让他联想到了妻子对他的不忠，在他看来，金翠和丁艳都是不守贞操的残枝败柳。
从小受欺凌，这是李立人阴暗心理的萌芽，他妻子的背叛，则是让他走上血腥杀人的真正原因。他的妻子让他感觉到了世界的美好，却也给了他最痛的回忆，就像一个人，马上就要飞到云端，但是很快，他又从最高的地方摔到了地上。
这种感觉，让李立人重新塑造的心，支离破碎。
金翠和丁艳将很多事情跟李立人说了之后，李立人便开始动手，他偷了医院里很多手术刀和手术剪刀。白天没有机会动手，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不敢主动打电话给金翠，让她在比较晚的时间去做检查。于是李立人每天在很晚的时间都会守在金翠家的附近，伺机动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金翠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丈夫开始不放心金翠一个人出门，就连几次去检查，金翠的丈夫都一同前往。李立人觉得自己恐怕要没有机会动手的时候，机会来了。
那天晚上，金翠一个人挺着肚子出门，李立人钻进了漆黑的地下人行道，等金翠经过那里的时候，李立人从背后捂住金翠的嘴，将她拖入了底下人行道。虽然是孕妇，但是挣扎起来也会产生很大的麻烦，于是李立人将金翠打晕了。
李立人抱起金翠，往地下人行道的另一边走去，那里是被拆除的房子，李立人仔细观察，趁着一个行人都没有的时候，将金翠抱进了废墟之中，李立人事先调查过，那里没有监控摄像，所以他逃过了警方的法眼。
他的车子在就停在废墟之外，那里人很少，等金翠被带上车之后，李立人彻底放心，因为金翠就算插翅都难飞了。李立人将金翠带到了郊外的那片小树林里，他叫醒了金翠，金翠失声尖叫，但大晚上的，那偏僻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
李立人为了羞辱金翠，将金翠全身的衣服全部扒下，对他实施了奸淫行为，金翠不断挣扎着，金翠尸体上的淤青，也是在挣扎的时候留下的。但是，一个已经怀了孕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反抗的过李立人。
李立人捂住了金翠的口鼻，想让她尝尝受人欺凌却没有办法嘶吼的痛苦。很快，金翠窒息死了，但是李立人并没有停止奸淫行为。李立人很干脆的承认，他实施的奸淫行为是从金翠死前开始，死后结束的。
李立人的情绪激动，脸上放着光，他在诉说他杀人的过程时，异常的兴奋。
金翠死后，李立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粪便塞进了金翠的嘴里，并对着尸体不断地辱骂，甚至朝尸体身上撒尿。法医在尸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尿液，因为B市下了几天的雨，那些尿液完全被冲刷干净了。
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羞辱金翠，他没有划花金翠的脸，也是想让整个B市乃至全国的人知道满受羞辱的是金翠。李立人看着死去的金翠，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愤怒，死去的金翠让他想起了妻子的背叛。
于是，李立人拿起手术刀将金翠的肚子和子宫剖开，他取出了金翠肚子里还未完全成型的胎儿。他觉得金翠肚子里的孩子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于是他将胎儿的尸体也割断了。李立人看到自己痛恨的人死于非命，变的更加兴奋，他又将金翠肚子里的内脏全部单独割开，和死去的胎儿一起放回金翠被剖开的腹腔内。
随后，李立人又将金翠身上的肉全部割下来，他要带回去喂狗。
“我一想到她身上的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被狗吃了，我就觉得很开心！”李立人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
温宁听的全身颤抖，压抑的讯问室里，一点空气的对流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单元房里的座机打来的，我直接挂断，正准备继续讯问，同样的号码，再一次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第207章 正义会被取代（一）
电话第二次响起，温宁问我怎么了，我再次将电话挂断，温宁问我是不是有急事，我看着手机屏幕，电话没有再打过来。在工作的时候，母亲打电话过来，我经常会将电话挂断，如果她有急事，会再打给我。
外面的天还亮着，温宁继续对李立人进行讯问，李立人交待了他对金翠的一切犯罪行为。在我们看来，李立人的心理极度的扭曲，如果从客观上来说，李立人心理的扭曲并不是自己造成的，在一定程度上，他的确有些可怜。
但这并不针对他的杀人行为，他残忍杀害孕妇的行为，绝对不能被原谅，也不会有人同情他的犯罪行为。李立人很配合，对他的所有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这也让我更加猜忌起他来自首的目的。
相比金翠，在诱使丁艳说出自己的过去时，李立人遇到了困难。但李立人觉得丁艳肯定有问题，因为每一次去他那里做身体检查和复诊，丁艳的对象都没有出现过，哪怕是丁艳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也是丁艳一个人去的。
并且，丁艳每天愁眉苦脸的表情，也让李立人觉得丁艳内心一定有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经过多次的疏导，丁艳终于信任了李立人。丁艳的心里话从来找不到被人诉说，一旦找到机会说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丁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悲惨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李立人，特别是说到她被强奸致孕的时候，丁艳泪流不止，哭的几度快要昏厥。李立人表面上不断地安慰着丁艳，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觉得丁艳可怜，反而动了杀心。
在他看来，丁艳已经和别人订了婚约，那她就应该立刻回村结婚。虽然她和别人发生关系并不是自愿的，但在李立人传统的思想中，丁艳已经被挂上了不贞的罪名。而最让李立人愤怒的是，丁艳竟然没有将肚子里的孽种打掉。
这是李立人决定对丁艳动手的真正原因。
听到这里，我和温宁同时叹了一口气，丁艳无比的悲惨，孩子的父亲还在坐牢，丁艳因为内心的善良，不忍将孩子打掉，但是真是因为她的善良，给她招来了灭顶之灾。因为丁艳是一个人住，所以李立人的犯罪行为实施起来要更加容易。
丁艳快要临盆的时候，李立人通知她去做最后一次产前检查，因为行动不便，李立人称开车去接她。丁艳已经完全信任了李立人，在她心中，或许已经将李立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丁艳是自己离开家的，李立人以堵车为由，将车子停在了距离丁艳所住出租屋大约步行十分钟左右的地方。
那里没有监控摄像头，人也少，丁艳走的很累，她坐上李立人的车子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当然，丁艳也不知道她马上就会遭来杀身之祸。丁艳在车上的时候很累，李立人故意将车开的很慢，并劝丁艳小憩一会。
丁艳很快就睡着了，李立人调转车头，将车子开到了郊外。丁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丁艳还问李立人他们在哪里，李立人凶相毕露，在车上对丁艳实施了奸淫行为。车子很窄，丁艳又已经快要临盆，所以根本就反抗不了。
李立人用同样的方式捂住丁艳的口鼻，丁艳很快就喘不过气来，到丁艳死去的时候，李立人的奸淫行为也已经实施完毕了。李立人异常兴奋，她觉得丁艳二度被强奸，还是在孽种即将出生的时候被强奸，她觉得这是对丁艳的最大羞辱。
丁艳看着自己被强奸却无法反抗，慢慢地死去。
丁艳死后，李立人拿出手术刀，将丁艳高高隆起的腹部剖开，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子宫的位置，孩子被取出来的时候，还是活的。看着慢慢动着的婴儿，李立人直接用手术到将婴儿的下半身割下，并且，他像之前一样，将狗的粪便塞入了丁艳的嘴巴里。
就在那狭小的车子上，李立人实施完了所有的犯罪行为，他早就想好要怎么处置丁艳的尸体了。他拿事先准备好的大袋子将丁艳的尸体装起来，以免鲜血流出车子，趁着天还没亮，他将车子开到小溪边，将车上的血迹全部洗去。
全部处理完的时候，还没有亮，他将婴儿和丁艳身体上的碎肉剁碎，他原本想混入养猪场，将那些肉拿去喂猪，但他经过屠夫家的时候，改变了主意。他事先打听过，养猪场是由几个人合伙办的，那一带住的人，很多都从事买卖。
屠夫的家门没有关，于是李立人找准机会，趁着屠夫和妻子全部上楼的时候，将剁好的碎肉混入屠夫剁的猪肉中去。他匆匆搅拌几下，在屠夫和妻子下楼之前，他离开了他们的屋子开车走了。
天还是黑的，没有人发现他的行动。可以说，西单包子铺和屠夫的运气不佳，因为这只是李立人的临时起意，而不是李立人事先计划好的。现在想来，肉全部被剁碎了，混在猪肉中又进行了搅拌，的确很难辨认。
屠夫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像往常一样将那些肉卖给了西单包子铺。于是，人肉包子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李立人说他在家看到关于人肉包子的报道时，心里激动万分，他觉得不贞的丁艳得到了惩罚。
李立人这次抛尸并没有选择非常偏僻的地方，金翠比丁艳早死，但是到他第二次实施犯罪行为的时候，金翠死亡的消息还没有上报纸。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丁艳被羞辱而死，他选择了一个相对不是特别偏僻的地方，以免没有人发现尸体。
他很冒险，他把车子开到了那条马路边上，并停靠了一会，他在等机会，等没有人和车辆经过。由于地段相对偏僻，他很快找到了机会，他将包裹丁艳尸体的塑料袋扯下，车里不是全平的，车门缝的地方比放脚的的凹槽高，所以从塑料袋里留出的鲜血并没有在李立人开车的时候流出去。
他将尸体快速地搬下车，放到了草丛中去。
李立人的胆子大到令我们心颤，普通的人犯罪之后，绝对不敢选在白天抛尸，李立人看我们的时候，眼里丝毫不惧，反而满满地都是蔑视。抛尸之后，他又迅速上车，将车子开回了家里的车库。李立人的车子是有经过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段的，但李立人早就想到如果警方调查的话，肯定会从可疑车辆入手，所以他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车牌号。
合法的车辆那么多，警方根本不可能发现李立人车子的异常。
他回家之后，清洗了车子，之后的几天，他上班都没有开车去，他怕被人发现，因为很多血迹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洗干净的。经过好几天，用了各种化学漂白粉，李立人终于将车上的血迹全部洗至肉眼看不出来。
李立人实施犯罪之后，自认为他做的天衣无缝，所以他像往常一样去医院上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所以他表现的比任何人都要冷静，他的心在他妻子背叛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李立人把他杀丁艳和金翠的犯罪事实全部说清楚了，负责记录的人也都一一记录了下来。李立人被判死刑是绝对的事情，他涉嫌了三起凶案，受害者分别是他的妻子，金翠和丁艳。
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将所有的证据搜集全，这样才能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第208章 正义会被取代（二）
李立人涉嫌的凶杀案不仅仅是这三起而已，还有孟婷，这将涉及到故意杀人未遂的情况，并且，我不知道李立人是不是曾经还实施过其他犯罪，或者说他正在预备实施其他犯罪。温宁马上又问了这个问题，李立人很配合地说，丁艳是他杀的第三个人，在他的妻子之前，他没有杀过别人。
李立人肯来自首，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决心，他没有必要骗我们。孟婷是他第四个想要杀的人。我问起他和尤旅的关系，李立人说他是在大学时期认识尤旅的，两个人一开始并不熟，甚至称不上是朋友。
他到B市定居之后，在偶然的机会遇上了李立人，那个时候，李立人已经不像在大学时候那样沉默寡言。熟人相见，他们约出去喝了茶，并成了不算特别熟的朋友，但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尤旅很出名，李立人经常会在报纸上看到尤旅，特别是在尤旅结婚的时候，新闻几乎是铺天盖地。孟婷也比较出名，但李立人对她并不知晓，他是看报纸上的报道才认识孟婷的。尤旅的婚礼本来也请了李立人，李立人出于好奇，事先打电话询问了孟婷是个怎么样的人。
李立人在报社也有朋友，正是那一通偶然的电话，让李立人想起了妻子对自己的背叛。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李立人已经正在逐步预备对丁艳和金翠实施犯罪了。报社的朋友告诉李立人，孟婷这几年似乎一直在找一个已经失踪了的男朋友，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别人结婚。
那个报社记者的话里满是对孟婷的同情，但每一个听在李立人的耳朵里，却都非常刺耳。李立人觉得孟婷是移情别恋了，这深深地刺激到了李立人。李立人找借口没去参加尤旅的婚礼，他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对孟婷下手。
孟婷和尤旅都是名人，孟婷死了之后，警方肯定会更加铺天盖地调查起来，而且他也没有其他途径去轻易解决了孟婷。所以他曾经一度地想要放弃这个念头，可是就在几天前，尤旅给他打了电话。
尤旅主动将孟婷送到了他的手里，李立人说着，冷笑了几声，通过和尤旅的交谈，他得知尤旅并不在B市，于是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他给孟婷偷偷开了一种容易让人产生嗜睡反应的药，并嘱咐孟婷回去要立刻吃。
事实证明，孟婷的确听从李立人的嘱咐，回去就将那药吃了，她会不小心被桌脚绊倒，想必也有因为药物反应的因素。李立人决定立刻下手，他向医院请了假，回家拿了工具就往尤旅家里去。
他已经事先向孟婷打听好尤旅的家在哪里了，于是他开车去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在距离尤旅别墅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车，并将车子停在隐蔽的地方。随后，他步行到尤旅的别墅外，正准备敲门进入作案，我和江军赶到了。
他马上躲到一边，他看我们喊了很久孟婷都没有开门，他猜想到可能是药效生了。我和江军很着急，最后破门而入，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杀人动机和目标已经被发现了，但是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继续躲着碰运气。
他希望我们能回去，他再趁机动手。
但是他等了很久我和江军都没有出门，反而是去了一大批刑警，那个时候，李立人有些心慌了。警方肯定已经查到了什么，才会赶到孟婷的家里，如果继续调查下去，警方肯定会查到这三个人都是去的同一家医院，主治医生也是同一个人呢。
他不敢回家，因为他不知道警方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他的家里去，于是他连车子都没敢开，直接徒步冒险进入市内。他身上还有一些现金，他选择了一个小店铺，买了够他吃两天的干粮。
他想要逃出B市，但是又不甘心没有将孟婷杀了，所以他又再度冒险去了孟叔所在的小区，伺机动手。幸运的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得知孟婷会有危险。李立人在野外生存了几天，干粮也吃光了，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离开B市的时机，他知道自己就算隐藏在好，也躲不了多久了。
于是，他选择来警局自首。
“为什么来自首。”我问。
李立人有些不耐烦：“说了，我不想躲了。你以为如果警方不是仗着人多，会抓的到我吗？一群吃公粮的废物而已。”
温宁想要发火，我阻止了他。
我：“我想要听真话，为什么来自首，是穿红衣服的那个人让你来自首的吗？”
李立人：“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我知道从李立人的口中再也没有办法套出什么话，我深吸了一口气：“就算你不说，我迟早也会将幕后的黑手揪出来，黑暗战胜不了正义。”
我的话突然让李立人再度激动起来，他厉声喝问：“什么是正义？警察吗？司法吗？我受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被人背叛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所谓的正义，全部都是狗屁！”
李立人完全不给我们反驳的机会，他的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继续喝道：“你们能抓坏人，但你认为你们眼中的所有坏人都是天生就想要杀人的吗！”
我很冷静：“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在没有进行最后的判决之前，你也会被推定为是无罪的，警方会给你最基本的人权，但是，这不代表没有人仇恨你。你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让你的心得到解脱，反而会有更多的人厌恶你，瞧不起你，包括我。”
李立人：“整个世界都已经对不起我了，难道你觉得我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吗？”
我：“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只想说，你很可怜，死到临头，却没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为你送行。”
我的嘲讽让李立人恼怒，他想要过来打我，但马上被刑警控制住了。李立人嘴里怒骂道：“李可，你总有一天也会尝到最痛苦的滋味！”
李立人知道我的名字，我并不惊讶，我早就推测出他认识我了。我微微一笑：“我期待那一天，但是，你不可能看到。”
李立人像发了疯一样地笑着，他在被刑警带下去前，最后对我们说了一段话。他说，所谓的警方从来就只会针对弱者，法律也不会去考虑人情，只有在有人犯罪的时候，刑法才会被动用，但是却没有办法保护弱者。
李立人将所有犯罪的人比作弱者，他说每个人犯罪都是逼不得已，都是对这个世界感到了失望。法律没有办法去保护这些人，反而在这些人拿起武器反抗世界的时候去惩罚这些人，在他看来，我们才是最大的杀人犯，不问青红皂白，决人生死。
“总有一天，所谓的正义会被你们眼中的邪恶取代！”李立人说完这句话就被带离了讯问室。
温宁火冒三丈，连续在桌子上捶了三拳。李立人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他站在世人所无法理解的另一端。我思考着李立人对我说的那些话，心里像被火烧一样，不好的预感不断地充斥在我的心底。
很快，警方在李立人供述的停车地点找到了他作案的车子，警方也带李立人去进行DNA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尸体体内的精液的确属于李立人。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再次响了，又是母亲打来的。
我苦笑一声，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许伊走了……

第209章 许伊离开（一）
母亲告诉我，她午睡起来的时候，发现许伊不在家里，她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我都没有接。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母亲也认为警校很安全，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她不再给我打电话，决定自己去找找许伊。
母亲在警校里找了大半个下午都没能找到许伊的身影，她回到家里，希望许伊已经回去了。但是家里依然空空如也，母亲又等了一会，她觉得心里非常不安，终于，她给我打了电话。
我挂断电话，告诉母亲不要着急，我马上回去。
温宁问我怎么了，我想了想，摇头苦笑，说家里有事，要赶回去一趟。
温宁面色凝重，他问我是不是确定李立人和红衣案有关。我之前问过李立人是否认识一个穿红色衣服的怪人，温宁从这句话中猜到了我的推测。
我：“十之八九吧。”
温宁怒骂：“如果真的把主意动到刑侦总局的头上来，专案组就更有可能成立了！”温宁一直对成立专案组不报任何希望，甚至略微持反对态度，但李立人血腥的犯罪手法，已经激起了他内心的愤怒。
我没有回答，直接离开了警局。
江军还在孟婷家，我没有通知他回去。我的脑袋里很乱，在几天前，我就有这种直觉了，想到许伊这几天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叹了口气。许伊离开，我心底早有预知，但我一直没有说出来，因为我还想要确认一件事情，我不敢想象，也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许伊真的走的时候，我的内心比预期中的要平静很多。严密的警校哪里能够让人随意进出，所以许伊不会是被人掳走的，只有一种可能，她自己离开了警校。随着秋季的到来，温度越来越低，冷风从车窗灌进来，不断吹打着我的脸。
从警局到警校，开车不需要太久，但这十几分钟，我却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出租车停在警校大门的时候，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直到的士司机再三催促我下车，我才付了钱，打开车门。
双脚踩在地上，我的全身都像被抽离了力气，我走到保安室的门口，问保安许伊是不是离开过。果然，保安说许伊在出警校大门的时候提了行李箱，她不是警校的学生，而是警校教职工的家属，所以虽然我交待过保安，但保安也没有办法强行拦住许伊。
而且，许伊离开的理由是去找我，我勉强一笑，许伊哪里是去找我，而是离开我了。她要离开多久，我不知道，她去哪里，我不敢想象。
我失魂落魄地朝着单元房走去，警校里回荡着警校生夜间训练的叫喊声，路过林间的小道时，天空飘起了雨。在昏黄的路灯下，细雨飘飘洒洒，如绒毛般洒在我的脸上，雨，冰冷刺骨。
我几乎是拖着沉重的双脚回到单元房的，母亲站在单元房外面等着我，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我一回来，母亲抓着我的手就哭，她担心许伊像前几年一样，一走就是几年，母亲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了。
我心里烦躁，拍拍母亲的肩膀，示意她放心。母亲擦干眼泪，她没想到我竟然会这样冷静，或许，准确的说，我不是冷静，而是心寒。
我绕过母亲，走到了我和许伊的房间里。母亲说房间她都看过了，但是没找到许伊。我走到衣柜面前，果然，许伊的所有衣服都已经不见了，我往房间的角落一扫，放在那里的行李箱也都不见了。
母亲因为着急，事先并没有来翻衣柜，她看到许伊的衣服不见了，问我是不是和许伊吵架了。我没有回答母亲，走到床前，掀开了被褥，被子底下，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封折好的信纸。
看到这里，我已经确定了，许伊的确是自己离开的。
房间比之前干净和整洁，桌面被清理的发亮，还有被褥也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许伊在走之前，很仔细地打扫了房间。我的双眼朦胧，一阵失神之下，我仿佛看到了许伊忙碌的身影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她手上拿着扫帚，仔仔细细地打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很多场景在我的脑袋里浮现，在医院的大门外面，许伊抱着我哭，说她不想离开我，许伊为我做早餐，说想要一辈子过平平凡凡的日子，但是，这还有可能吗？我叹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是许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想许伊温婉的性格一样娟秀。
“李可，真的很想和你过一辈子，但是现实却让我止住了脚步。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和你在一起，也不知道我会离开多久。几年前，我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你，回来之后，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我以为能就这样和你安稳地过日子，可是我脑袋里模模糊糊的记忆却不断地折磨着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觉得它很阴暗，或许就像你经常说的那样，那是阳光下的阴影。”信纸上的几个字模糊了，许伊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哭了。
我忍着心里的痛，继续看下去。
“我很怀念和你在上警校时候的生活，很青涩，也很美好，只是那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我们回不去了。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欺骗过你，现在也一样。这次是我自己要走的，或许你会恨我，我也希望你会恨我，但是，我只希望你是因为我的离开而恨我，而不是带着正义的目光。”许伊的字迹慢慢地变得潦草，那是她双手颤抖造成的。
“你跟我说，你想要辞职，从前的你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你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很乱，其实，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也都已经看出来了。或许，我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你可以恨我，只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爱你，许伊。”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但我看完，眼泪不由自主地掉落了下来。许伊没有说她去哪里，也没有说她离开的原因，她只让我相信她，可是事到如今，我还有办法相信她吗？
领带被丢掉的那一天，我去单元房外面的垃圾桶找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母亲的装束。母亲的头发没有整理，身上还穿着睡衣，她是听到我和许伊的争吵声才醒来的，我没有说出来，但我已经猜到了。
领带根本就不是母亲去我房间打扫随手扔掉的，因为母亲不会在还没有洗漱的情况下就去我的房间打扫，从事侦查这么多年来，我不止一次地交待过母亲不要乱动我房间的任何东西，母亲也早已经形成了习惯。
母亲很少替我打扫房间，许伊不在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整理的房间。母亲不会那么随意地将我房间的东西丢掉，江军还没有睡醒，当时，只有许伊一个人醒过来了，扔掉领带的，只会是许伊而已。
我从母亲的嘴里得到了确认，她说她怕我责骂许伊，所以自己揽了下来，事后她还交待许伊，让她不要把事实说出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许伊产生了怀疑，我的内心做着很激烈的挣扎，我不忍去当面问许伊，因为我怕我最爱的人，成为我的敌人。
许伊让我相信她，我真的还能相信吗？
我放下信纸，提起一张凳子走到衣柜前面，我踩了上去，打开最上面的柜子。我把孙祥留下的那串钥匙藏在了这里，就连许伊都不知道。
可是，柜子里空空如也，许伊离开，也带走了那串钥匙……

第210章 许伊离开（二）
钥匙被许伊带走了，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心底愈加酸楚，我从椅子上跨了下来，全身的力气被抽空，几乎跌倒，母亲扶住了我。母亲早已经哭的双目红肿，她一直在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头疼欲裂，感觉脑袋里被点燃了，那火热的感觉像是要把我所有的理智全部燃尽。早在几天前，我就预料到这一天会到来，但是我却不愿意去相信，我没有再把许伊一直带在身边，因为我知道，如果她真的要走，我留也留不住。
我不知道许伊去哪里了，她没说。信里，她只告诉我，她从来没有骗过我。我和许伊相爱多年，的确，她从来没有骗过我，这次呢？她让我相信她，但是那寥寥几笔，足够让我相信她吗。
几年感情堆砌起来的信任，似乎都在这一刻瓦解了。我轻轻推开母亲扶住我的手，我慢慢走到床底，红伞也不见了，许伊将我和江军带回来的领带丢了，又将红伞带走了，还有我藏起来的钥匙，也被她带走了。
许伊从自杀林回来之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此刻强行闪过我的脑海。我一直不愿意去想，但是，我又不得不去想。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母亲哭着要来安慰我，我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破一样疼。
“妈，你先出去吧……”我低着头，没有去看母亲。
母亲犹豫着，不肯出去。
“许伊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我没有给母亲看信的内容，也没有跟母亲说心底的猜测。母亲的年纪大了，我害怕我说的话会让她情绪崩溃。
母亲最终还是出去了，她似乎在门口的地方待了一会，直到关门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才抬起头。泪水朦胧，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我一遍又一遍读着信上的内容，看着沾染上许伊泪水而模糊的笔迹，看着许伊因颤抖而越来越加潦草的书写。
许伊在写这封信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许伊走前，还像我的妻子一样，为我叠好被子，整理好房间，就在几天前，她还让我替她吹干湿漉漉的长发，还蜷缩在我的怀里，说想要一辈子和我过最平凡的日子。可是，她走了……
我的呼吸颤抖，我用尽全身的力量站了起来。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将床头的柜子搬开，那里放着一把钥匙，孙祥死前留下的钥匙。从上警校来，我的思想越来越成熟，就算这样，我的理智还是完全丧失过两次。
一次是在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埋怨母亲，甚至说了伤人的话，因为母亲没让我见父亲最后一面，在寒冷的冬日，早早地将父亲的尸体火化。
第二次是在无头女尸的手上看到我送给许伊的手链时，即使是许伊和杜磊失踪的时候，我还能保持理智，但以为许伊死的时候，所有的理智土崩瓦解。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情感占据我的大脑，前几天，我内心反复挣扎，最终，我还是准备了一把相似的钥匙，放进了衣柜的上方。此刻，我宁可许伊回来骂我，说我不信任她，怀疑她，可是，我的怀疑似乎是对的。
许伊失踪多年，再次出现是在自杀林，而自杀林，正是我接触红衣女案的开端，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迷茫大雾中的那一抹鲜红，也是在那里，我遭遇了到现在还解释不通的稻草人瞬间转移和丢失。
许伊回到宾馆，是因为她在自杀林的时候，有人在她的耳边告诉她我在那家宾馆里。许伊带着小木偶回来了，她说她的记忆模糊，除了零星的回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许伊又在我接到神秘男人电话的时候，莫名奇妙地离开了宾馆。再找到她，是在邱兴化犯案的铁瓦殿里，许伊也说不清楚她是怎么去的那个地方。也是在那一次，小木偶丢失了。
除此之外，许伊还有很多奇怪的举动，好几次，她都目光空洞地看着我，身体发凉，还有小楠，邱兴化等等一大堆人都曾目光怪异地看着许伊，甚至于，许伊亲口告诉我，她是被拼凑起来的人。
发生过的事情充斥着我的大脑，我的头越来越疼，脑袋里的那团火也越来越旺。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温宁的电话，听到我沙哑的声音，温宁马上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欲言又止，所有的话都被哽在了喉咙里。
最终，我还是开口了：“拦截许伊，防止她离开B市。”
温宁下意识地问我为什么。
我：“许伊可能跟凶手有关系。”我没有说是哪个案子的凶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温宁犹豫了一会，没有多问，答应了。挂断电话，我一头栽到了床上。
床上还有许伊身体的味道，淡淡的香草味。
第一次遇见许伊，是在警校的鉴定中心里，校方带来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进行现场的解剖和鉴定示范。那不是一个浪漫的邂逅地点，但是，我们却在那里相识。不像其他女生，许伊大胆地往前，她和我离尸体最近。
许伊的大胆吸引了我，从那以后，我们一起度过警校生涯的每一天，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傍晚的日落余晖，再到夜晚漫天的繁星。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我还很小，我走在一条望不到边际的公路上，公路上满是泥泞，那里没有白天，只有无尽的黑夜，我一直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只感觉我从小一直走到了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树和其他植物，四周一片荒凉。我知道那是一个梦，但我却无法醒过来，我不知道我还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是一阵敲门声把我吵醒的，我揉着太阳穴吃力地从床上翻下床，打开门，是江军，他已经回来了。他问我能不能进来，我点点头，母亲正在客厅里往房间里望，我知道，江军是按照母亲的吩咐来安慰我的。
江军进来之后，把房门带上了。
我朝窗台望去，外面一片漆黑，看看手表，凌晨三点钟。
我从抽屉拿出周医生开给我的药，吞了两颗，房间里的水是凉的，干燥的喉咙变的湿润了一点，我觉得舒服多了。我坐在床沿，江军一直站着，他没有马上开口，似乎在想要怎么对我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吃了药之后，我的头疼感慢慢消失。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江军说许伊走了。江军点点头，他坐到我身边，说温宁已经通知守在孟叔家的刑警撤离，他回来之后，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抽泣，母亲把许伊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他。
江军：“许伊，去哪里了……”
我：“没说。”
江军：“去干嘛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没说。”
江军止住嘴，他犹豫了一会，说我的脸色非常苍白，问我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我摇头，我拿起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把钥匙，告诉江军许伊走前，带走了我故意替换的假钥匙。我也把许伊丢掉领带，带走红色雨伞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江军。
听到我的话，江军愣住了，江军跟着我这么久，我已经确定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掌握的一些线索，江军也都知道一些。
当我说出心底的猜测时，江军立刻摇头：“不可能，许伊不可能是坏人！”

第211章 许伊离开（三）
江军的语气很坚定，他说他虽然和许伊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能够看的出来，许伊很爱我，她绝对不可能背叛我。
“我知道许伊很爱我。”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回答江军。
江军疑惑：“那你还怀疑她？”
我看着江军，江军在孟婷那里守了两个晚上，似乎都没有合眼，他的眼睛中泛着血丝。许伊很爱我，我不否认，如果许伊真的要害我，她有很多机会杀了我。要求彻查330案和红衣女案的人不多，如果我死了，彻查案子的可能性将会变的更小。
许伊每天都睡在我的身边，想要杀我，轻而易举。
但是，许伊带走钥匙和红伞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解释通。我问江军，江军也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一直坚信许伊不会出卖我。
我和江军遇上红衣怪人，带回了红伞和领带。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对许伊起疑心，领带是具有鉴定价值的，因为上面肯定会有主人的DNA残留。我知道温宁不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对领带进行鉴定，甚至于我将领带交到他的手里，警方会以涉及案件为由没收，正是因为如此，我没有直接将领带交给温宁。
我想过，等天亮，我自己拿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可是，领带被许伊丢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怀疑许伊。红伞并不具备鉴定价值，当时下着大雨，指纹痕迹肯定已经被冲刷干净，并且，红衣怪人不可能会将暴露他身份的东西那么明目张胆地交给我们。
黑伞被替换成红伞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没有想明白。雨伞没有鉴定价值，许伊还要带走红伞，这更让我想不通。
目前在我手中最重要的证物就是孙祥留下的钥匙，虽然不知道这钥匙是否跟案件有关系，但心底的直觉告诉我，钥匙很可能是关键。
正因如此，我不敢拿钥匙冒险，我将钥匙藏在床头的柜子底下，将假钥匙放在衣柜上方。许伊出走，带走钥匙，更让我意识到钥匙的重要性。
我让江军先去睡一觉，江军不肯离开，他担心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最终，江军还是出去了，我靠在床头，眼睁睁地看着窗外，天慢慢变亮，天阴沉沉的，下着雨。我走出房间，江军没有睡死，我一开门他就立刻从沙发上翻身站起来，他问我要去哪里。
我说我要去警局一趟，江军想要陪我，我看着他惺忪的睡眼，摇头拒绝了。江军告诉我，母亲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就在刚刚，她实在撑不住才被他劝回房去休息。江军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执意要跟着我去。
我扫了一眼母亲的房间，我告诉江军，母亲的身体不好，许伊走了，她肯定很伤心，比起我，母亲更需要人照看。我拍拍江军的肩膀，说我不会出事，因为我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有许伊一个人，还有母亲。
说完，我拿了伞走出了单元房，江军没有跟上来。
温度越来越低，我走出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细微的雨丝。上课的学生早就已经起床，路上，有很多学生跟我打招呼，我面无表情地回应着。我来到了警校领导的办公室，领导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去找他，忙问我怎么了。
警校的行政办公楼，我很少来，第一次是在接受警校聘任的时候，这是第二次。
我告诉领导，我想要请假，领导有些为难，因为我已经请了一次长假了，领导以找不到代课教授为由拒绝我。我的态度很强硬，说如果不准假，我就辞职。现在，我没有心思耐心地去跟领导说任何理由，因为比起教学，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找到许伊，不管她出走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和幕后黑手有关系，我都想要听到她的亲口确认。
就算是真的要说再见，我也想再看她一眼。
最终，领导还是妥协了，请了假之后，我打了辆的士，匆匆地往警局赶去。
温宁告诉我，接到我的电话之后，他立刻派人联系了机场和各大车站，防止许伊离开B市。但是就目前的消息，警方没查到许伊离开B市的记录，也没有在这些地方找到许伊的踪影。我皱着眉头，我到家的时候，许伊已经离开警校半天了，或许她早就应离开了B市。
又或许，许伊根本就是乘坐私家车离开B市的。许伊留书的意思，似乎是她会彻底离开我的视线，所以我确定，她已经离开了这个离我最近的城市。
温宁问我究竟怎么了，我把温宁办公室的门关上，跟他说起了当天晚上我和江军遇到红衣怪人的事情。经过李立人的残忍作案，温宁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抵制红衣女案，他直接告诉我，如果真的有人敢把主意动到刑侦总局的头上，他第一个不允许。
温宁叹了口气，他说他会通过徐通，再打听打听专案组的消息。他告诉我，在目前，想要全国范围通缉许伊是不可能的，一方面是因为证据不足，另一方面是因为专案组的命令没有下达。
我点点头，我的内心是矛盾的，我想查清楚许伊究竟和案子是什么关系，但我又不希望警方通缉她。我没有办法想象许伊瘦弱的身影漂泊全国各地，只为躲避警方的抓捕，只要一想起许伊每天提心吊胆的样子，我的心就像在滴血。
温宁没有安慰我，来警局的时候，我已经打起了精神。再怎么消极都没有用，那样反而会影响我正常的判断，心里难过，我也不想再表现出来，我担心母亲的身体。
我要求再见李立人一次，温宁答应了，他跟我一起。
李立人已经认罪，警方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所有的证据。侦查已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温宁说明天他就会将李立人的案子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李立人也没有准备请律师的意思，他被判处死刑，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李立人和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铁窗，他颓废地坐在里面，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红衣怪人是谁？”我不愿意放弃最后一次和他面对面交谈的机会，直接问了出来。
李立人抬头，颓然地扫了我一眼，随后，他又慢慢地把头低下。
温宁：“如果你真的认识那个人的话，你把他招供出来，这是法律上的重大的立功表现，你肯说的话，警方和检方都会为你求刑，说不定你可以不死。”
李立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认为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意思吗？”
李立人在此抬头的时候，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我说过，在你们所有人的眼里，我都是一个背离正义的人，你们仇视我，怨恨我，视我如怪物，恨不得将我抽筋扒皮，你认为，就算我不用死，不用坐牢，还能正常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咎由自取。”
李立人大笑：“我咎由自取？我只是为你们嘴里口口声声说的法律和正义做贡献而已，她背叛我，你们能管得了吗？那些被我杀了的人，那样不忠的人，你们能管的了吗？你们管不了！”李立人面色涨红：“你们管不了，还不让我们自己反抗，狗屁正义！”
李立人的精神已经完全被腐蚀了，这和他自己的经历有关系，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种思想也受他背后那个人的影响。
我彻底放弃了，从李立人口中，没有办法得知任何更多的线索。
正要离开的时候，李立人突然对我说了一句：“李可，我说过，你很快就会尝到痛苦的滋味，你现在相信了吗？”

第212章 威慑
李立人的这句话深深刺激到了我的大脑神经，我猛地回头，只见李立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就在昨天，李立人才刚刚对我说过这句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现在再次听到这句话，我已经明白过来了。
李立人知道许伊会走，我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抓着隔在我和他之间的铁窗上。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李立人嗤笑：“听说李教授是个理智的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李立人受过高等教育，他很擅长把话里的意思掩盖，但又能让他的话直击人的心底。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从丁艳和金翠口中把她们的经历挖出来。
李立人的话让我更加确定他和我遇到过的很多案子有关系，甚至是连许伊要走他都知道。
李立人：“用不了多久，正义就会被取代。”李立人说完，闭上了眼睛。
回到温宁的办公室里，我和温宁都抽起了烟。过了很久，我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李立人绝对是破案的关键，但是和之前擦身而过的线索一样，他什么都不肯说。不要说能不能刑讯逼供了，就算法律允许，以李立人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会，我让温宁以继续侦查为由，延迟将案件移交检察机关，李立人一死，我的线索会再断一条。温宁很为难，他说这起案子，上级非常的重视，他们已经将所有线索汇报了上级，并且，他们也对媒体放出了消息，说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很快就会进行审判。
温宁没有办法做主，他说他会向徐通提一下，至于结果会怎样，他也不确定。受我和案件的影响，温宁对彻查330案的态度也逐渐发生改变。我点头，谢过温宁之后，我离开了警局。雨越下越大，我已经做了决定，一直留在B市等消息也不是办法，我不能再处于被动的局面了。
就算没有警方的协助，我也要动用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去调查，我要离开B市，这也是我再次请了长假的理由。我要反击，向黑暗发起进攻。
我到了孟叔的家里，唯一让我放不下心的，除了母亲，便是孟婷了。李立人被抓住之后，刑警已经都撤离了。开门的是孟婷的母亲，把我迎进去之后，孟婷的母亲将孟叔还有尤旅、孟婷都叫了出来。
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孟叔问我李立人会被怎么处置。刑警撤离，他们已经知道了李立人自首的事情，尤旅回来之后，应该已经跟他们讲了他和李立人在警局的相遇。孟叔很担心，他听说自首有可能会从轻判决。
我告诉孟叔，李立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丝毫没有悔罪的态度，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到警局自首，也没有办法改变他被判处死刑的可能性。听到我这么说，孟叔放心了很多，我看向尤旅和孟叔，说想单独和孟婷聊聊。
由于我和江军救了孟婷，孟叔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孟叔立刻拉着孟婷的母亲回了房。尤旅笑着和我说谢谢，让我们随便聊。房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就只剩下我和孟婷两个人，孟婷把手放在她的腹部，轻轻地抚摸着。
危险已经度过，孟婷甜美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抚摸腹部，几乎是每个怀了身孕的母亲都会做的事情，这是一种本能，尽管孟婷才怀孕没多久，从外观上也看不出她的肚子隆起。
坐下之后，我没有马上开口，看着孟婷幸福的笑意，我心里的话说不出来。
孟婷：“李可，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孟婷皱起了眉头：“声音都沙哑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也别太累了，许伊都已经回来了，和她好好过日子吧。”
孟婷提起许伊，我的心里又泛起了苦涩，我不想给孟婷太多压力，所以我也不准备跟她说许伊出走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却不得不说，因为那关系到孟婷的安全。为了杜磊，我不能让孟婷出事。
孟婷见我欲言又止，问我是不是要跟她说关于尤旅的事情。孟婷是个聪明人，我的几次表现，都让她知道我在怀疑尤旅，我没有否认。孟婷马上又说尤旅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打断孟婷的话，我告诉她，不管相不相信，先听我把话说完。
孟婷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我没有证据证明尤旅和我正在查的案子有关，也没有证据说他会对你不利，但是，他和案件牵扯上，已经不止是一次了。”我扫了一眼房门，门紧闭着，我和孟婷谈话时候的声音很小，我确定尤旅听不到我们说的每一个字。
“笔仙案的犯罪人是他的朋友，他开车挡住我和警方的视线，害我们差点丢失重要的线索。”我继续对孟婷说，孟婷的上齿咬着下唇，仔细地听着我说的话。
“好，这是巧合，那这次呢，母婴案的犯罪嫌疑人又是他的朋友，如果不是我和江军及时赶到，你很可能已经被李立人杀死了。这也是巧合吗？”我反问孟婷。
孟婷仔细地想了想，良久，她摇头，她还是坚信这都是巧合。她说杜磊赶回来家之后，担心的差点哭了出来，杜磊还后悔自己差点害死了她。
“那你不觉得尤旅家的别墅很奇怪吗？不管是你的人物画，还是你们那如血潮的房间。”我问。
孟婷不说话了，她的反应让我看不出来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我要离开B市了，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出事。”
孟婷一愣：“离开B市？去哪里？”孟婷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你还要去查那个案子？”
我点点头，第一天到G市的时候，孟婷被那稻草人和挡风玻璃上的鲜血吓到了，孟婷说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胆颤，她劝我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我没有回答孟婷，直接站了起来。
“多颗心不会有错，我希望你平安。”我对孟婷说。
孟婷叹了一口气，她让我放心，说她会小心的。我大步走到尤旅进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房间门很快就开了，尤旅那张满是气质的脸印入我的瞳孔。他笑着问我怎么不和孟婷多聊一会。
“该聊的事情已经聊好了，最近B市不太太平，希望你能保护好孟婷。”我回以一笑。
尤旅：“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孟婷的，近段时间内，我不会再参加任何画展。在孟婷生下孩子之前，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尤旅还告诉我，他准备再在市内购置一套房子，住的太偏僻，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这样也好，警方很可能会经常找你进行协助调查，你住在市内也比较好配合。”我相信尤旅听出了我话的意思，我在用警方的名义威慑尤旅，言下之意就是警方已经盯上了他，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尤旅和我握手，说如果警方需要他，他会无条件的配合。尤旅一直把我送到了门口，房门关上前，我再一次瞟了孟婷一眼，她正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腹部，却停止了抚摸，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没有送我。
出了小区，已经是傍晚了，本来就没有太阳，才下午四五点钟，天就快黑了。
我准备回家去和母亲商量离开B市的事情，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接起电话，那个久违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朵中。

第213章 面对面（一）
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一阵让我头皮发麻的尖叫声，尖叫声凄厉而冗长，几乎要把我的耳膜刺破，我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那凄厉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这种声音了。
尖叫还在继续着，我撑着伞站在人行道上，大雨将至，行人都匆匆地赶路，想躲过一场暴雨的侵袭。车行道里车来车往，不断地有车辆发出尖细的车鸣声，但那声音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用装神弄鬼了，对我来说，这些没有意义。”我对着手机冷静地说道。
听筒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我把手机贴在耳朵里，等着神秘男人开口。果然，没一会，神秘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了。
“李教授……你还真是冷静，常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应该早就吓破了胆吧？”神秘男人对我慢慢悠悠地说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细。
我：“你也是幕后黑手之一吧，告诉我，许伊去了哪里？”
神秘男人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还会再开口，因为他没有挂断电话。终于，男人再次说话了：“你的女人去了哪里，你来问我？”
我听出了神秘男人语气里的嘲讽，我强行压着心里的怒意，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神秘男人又再次开口：“李教授，你的肩膀湿了……”
我的大脑神经瞬间紧绷，我朝肩膀处一看，果然，大雨把我的肩膀打湿了。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伞四处张望，神秘男人，就在我的附近！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看我的时候，都像在看神经病一样。
我的心跳被神秘男人打乱，就在此时，神秘男人说道：“李教授，你不用找我，你找不到我的。”神秘男人的话让我确定，他知道我的肩膀被雨打湿，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神秘男人能掌握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我的肩膀被打湿都知道，只有两种可能。
他在我的附近，而且离我非常近。四周没有驻足不动的人，大家都在往回赶，滂沱大雨从阴沉的天空中洒落，我的雨伞被偌大的雨珠砸地霹雳作响。神秘男人并不在我的周围，那只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离我很远，但是他使用了望远镜。根据角度，我放眼朝对面的居民大楼望去，神秘男人在那里拿着望远镜看我的话，的确能看到我。
“李教授，不用怀疑我说的话，就算你找到我的方位，也抓不到我。”神秘男人说道。
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又是一阵沉默：“你想见我吗？”
我：“你敢见我？”
神秘男人说话的语速终于变快，他说他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男人：“想见我的话，立刻去密云水库，当年发现四具尸体的地方。”
密云水库，这个地方注定要一辈子烙印在我的脑海中。330案中的三具尸体，正是在密云水库被发现的，可以说，这是330案的开端。神秘男人并没有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我根本没有机会再打电话通知江军和温宁。
神秘男人敢见我，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也未必是一个人，如果有其他人出现在密云水库，他一定不会出现。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我点了点头，说我马上就去。或许我有危险，但我不得不去。
男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不愧是李教授，胆子很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男人把电话挂断了。
我挥手拦车，有几辆车听说我要去密云水库，都拒绝了。有一个好心的司机告诉我，这几年晚上的时候，一般的司机都不接去密云水库的生意，因为那里前几年发生了非常恐怖的命案，没有人愿意去。
过了很久，我才终于拦到一辆的士，司机要求提高价格，并说只送到距离目的地千米远的地方。我马上答应，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付了钱，我撑着伞下车，地上满是泥泞，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一脚踩进了泥坑里。
车子调头，溅起了满地的泥水。
车子迅速地开走了，没有了车灯，四周顿时暗了下来。我摸着黑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走着，当年的冬夜，我和B市的警队都来过这个地方，那三具高度腐烂，双目朝天的尸体还历历在目。
我走了很久，耳旁传来了巨大的水流声，我朝身后看着，神秘男人要来，肯定也是乘车来，但是我走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发现有车子的踪迹。我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发现尸体的地方。
这里杂草丛生，因为没人修剪，杂草都要漫过我的大腿了。大雨还在下着，在大雨中走了这么久，我的全身都湿了。在我的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没有月光，幽森的树林里一片漆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密密麻麻的树影。
我看着自己的脚下，记忆又回到了几年前。
尸体泡在水里久了，体内的细菌滋生，腐败的气体将会把人的尸体充的臃肿，产生巨人观。
这种尸体脸部肿胀，两只眼球凸出，像是要掉出来一样。尸体的嘴唇变厚外翻，舌尖伸出，腹部膨隆，就连皮肤呈污绿色，因为四肢增粗，整个尸体肿胀膨大成巨人，难以辨认其生前容貌，所以这种现象称为腐败巨人观。
回忆起当天看到的，我的胃里还是一阵翻滚。那三具尸体死亡的时间短，冬天细菌不容易滋生，所以巨人观的现象并没有特别明显，但是四具尸体却反常地高度腐烂，微微膨胀和发绿的尸体，轻微一碰，肉就从身体掉落。
我仿佛看到我的脚前正躺着一具尸体，他的两只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我。
终于，一道光束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眯起眼睛，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远处。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的，也只有和我约好的神秘男人了。
他是徒步进来的，不得不说，他考虑的也很周全。接近这里的路段满是淤泥，开车进来，势必会留下车胎印。
男人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就将手电筒关了，他的身影被湮没在苍茫的雨夜之中，随着距离的接近，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瞳孔之中。他穿着一身的黑衣，似乎完全不在意我会记住他的样子。
他慢慢地离我越走越近，直到我看清他的面孔，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悠闲。
他的衣领很高，下半张脸藏在领口中，他的脸上也带了奇怪的面具，被刻意拉低的鸭舌帽挡住了他的额头，想要看到他的面孔，根本不可能。男人没有撑伞，一直走到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他的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面具后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你是谁。”我问。
男人没有回答我，这是我第一次和他面对面，红衣怪人和神秘男人都陆陆续续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丢失机会，他不说，那我就逼他说。
没有任何犹豫，我丢掉雨伞，冰冷刺骨的秋雨顺着我的衣领流进我的衣服里，这种冰凉，让我的大脑更加清醒。我大步向前，皮鞋踩在泥水，连脚步都变得异常沉重，很快，我到了男人的面前。
我一拳朝着男人的脸砸去，想要将他制服，男人一直都保持着冷静，直到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才拔出来。
他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枪口径直对着我的额头。
一声枪响，湮没在震耳欲聋的水流声中……

第214章 面对面（二）
一声枪响，我只觉得一股热风从我脸颊擦过，随后，被溅起的冰凉雨水拍打在我的脸上。
疼，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子弹没有打中我，神秘男人在开枪的那一瞬间将枪口从我的额头挪开，我的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神秘男人的脸上，他一声闷哼，往后退了两步。
枪响震的我耳膜发疼，耳际旁传来一阵轰鸣声，那嗡嗡作响的声音从耳朵一直传入我的大脑，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滂沱的大雨声，水库巨大的流水声，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那安静下来。
神秘男人站住脚步，他抬头，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话，我看不到他的嘴，也听不到他说的声音。神秘男人没有再度开枪，而是把抢放回了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神秘男人又恢复了他来时的那个动作，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鸭舌帽已经被滂沱大雨淋湿，不断地有雨水从他被压低的帽檐滴落。他的面具被我一拳打的凹了进去，我提心吊胆，生怕他会突然再次攻击。
终于，我的听觉慢慢恢复了，我和神秘男人站在瓢泼大雨中对视，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在心底迅速思考着对策，他有枪，想要徒手将他制服根本不可能，不过，他似乎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刚刚的那一枪，是他刻意挪开的，就算我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大雨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夜越来越幽森，我眯着眼睛四处张望，我有一种感觉，仿佛在我的四周，还有好几只眼睛都在盯着我。我扫视四周一圈，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那片阴森的树林里。
隐隐约约，我能看在一颗颗黑色成影的大树旁边，还有几个很小的人影！
“李教授，你发现了？”神秘男人终于开口了。
尽管在电话之中听到过男人的声音，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再听到，我的背脊还是本能地一阵发凉。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正常人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尖细，沙哑，阴阳怪气，勉勉强强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
他的语速缓慢，慢到我几乎都要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
我不知道神秘男人是不是刻意伪装出这种诡异的声音，我没有心思去推测，因为那片小树林里，确确实实还有好几个人影。他们的手上似乎正拿着什么东西，可能是手机，那东西发着淡淡的蓝光，如果不是那幽蓝色的光线，我还没办法发现他们的踪迹。
“让他们都出来吧。”我一直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这一刻，我把双手放下，那些人都是和神秘男人是一伙的，神秘男人手里有枪，他们也肯定有，我被包围了，反抗也没有用。我心中并不后悔，因为此行，我不得不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探知真相的脚步。
“他们为什么要出来？”神秘男人慢慢悠悠地反问我：“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我冷静下来，神秘男人没有杀我，他在电话里也说不会害我，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确定，神秘男人绝对是幕后黑手之一，我总觉得他在挑战我和公安系统的权威。
就从红衣女案中最小的受害者苗苗遇害的那次看，我已经分析出了凶手的预警信息，可是神秘男人却在最后时刻打电话告诉我：来不及了，这是一种挑衅。
“告诉我，许伊在哪里！”我沉声喝问。
我和神秘男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大，准确的说，我们的声音被大雨声掩盖了。神秘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要侧着耳朵仔细地听，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和在电话里的回答一样：“你的女人，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男人语气中的嘲讽并没有激怒我，我朝着神秘男人又走近了几步，神秘男人还是一动不动。
我驻足：“你如果敢伤害许伊，我不会放过你。”
神秘男人：“不愧是李教授，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威胁别人。”
我：“你和我见面，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神秘男人转身，双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警惕起来，但是男人并没有再把枪掏出来。他面对那片小树林，手上做了非常奇怪的手势，我朝小树林扫了一眼，那几个人影很快就消失了。
神秘男人转过身，绕着我慢慢地走了起来。神秘男人的身高和我相若，很高，他一圈又一圈地绕着我走动，最后，他停在了我的身后。我没有回头，我在思考他的目的。
“李教授，你不怕死吗？”男人在我的身后，幽幽地对我说了一句。
我：“我怕死，但不怕你，也不怕你的同伙。”
我转过身，神秘男人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男人：“我的同伙？”男人顿了顿，随后大声地笑了起来，他的尖叫声凄厉悠长，划破茫雨夜里：“你知道我最痛恨你什么吗？自大，自私，自以为是，你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你破不了的案子，可是，你真的认为你有那么厉害吗？”
我摇头：“不是我厉害，厉害的是正义和法律。”
神秘男人冷哼一声：“无知！”
我盯着神秘男人的身形，秋夜的温度不高，但并不是太冷，男人似乎穿的很多，或许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原有的体形。我低头一看，男人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很大，他的身高，不应该穿这种大的吓人的鞋子。
他是故意的，他怕他留下的足印被警方探查出他的身份，他考虑的很周全，就连自己脚的大小都不愿意暴露。
我心底确定下来，男人找我来，并不是想要杀我。
“红衣女的案子，是你干的吧。”我问。
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沉默了很久，他才对我说：“如果不想死，最好放弃调查这件案子。”
我嗤笑：“我说了，我不怕死。”
男人：“那许伊呢，你不怕她死？”
男人的话再次拨动我的心弦：“许伊到底在哪里！”
男人摇头：“如果你放弃调查，许伊或许会很快回到你的身边。”
我：“你在怕什么？怕我查出你的身份？还是怕坐牢，或者怕被判处死刑？”
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我说过，我没怕过什么，法律也制裁不了我！或者说，法律不配制裁我！”
终于，我抓到了男人的心理软肋，他一直都能保持冷静，可当提起法律的时候，他的情绪激动了。我微微一笑：“脱下你的面具，你就知道法律能不能制裁的了你！”
男人突然低下了头，隔着面具，我能猜想他面具下的那张脸一定是阴沉的。冷风吹来，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这是男人第三次把双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这次，他又取出了那把枪。
他走到我的面前，把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之上：“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我随手一拨，将枪口的位置挪开了：“你如果要杀我，早就动手了，不过，我真很想知道你来见我的目的，只是让我不要再查下去？”
男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对着我怒吼：“李可，我说了，我不喜欢你的自以为是！你说我不会杀你，我就杀给你看！”
男人动了，他用最快的速度举起手，双手握枪，他握枪的姿势印入我的瞳孔之中，那一瞬间，我只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
我会一辈子都记住男人的这个动作，我不会忘，也不想忘记……

第215章 谁的血
神秘男人开枪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一边扑去，我的身体重重地落在满地的淤泥上，那一枪没有打中我，我在地上翻了个身，迅速地站了起来，可是，神秘男人再一次把枪口对准了我。
我已经来不及躲了，我眼睁睁地看着神秘男人再次扣动扳机，生死一刻，我感觉我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枪口没有子弹射出，神秘男人的身形也微微一滞，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枪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没有子弹了。没有任何犹豫，我朝着神秘男人猛冲而去，我的手抓向他的脸，我想要将他的面具扯下来！
男人的动作也很快，他马上反应过来，连续退了好几步，最终，我还是没能触碰到他的脸。我一步一步地朝着男人逼近，好几次，我的拳头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神秘男人的胸口上，男人没有还手，只是一直躲避，防止我把他的面具扯下来。
再一次，男人被我打的往后退了几步，我们的身上溅满了淤泥，终于，男人反击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被我打了那么多拳都不还手，而现在，他的攻击变的异常凌厉。他的身手很好，或许比不上江军，但每一拳都很结实。
一开始我还能和他对打几拳，但是慢慢的，我落了下风，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和他同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男人看着我嗤笑一声，转身大步地离开了，我想要追，但我却发现我根本动不了，我的腿麻了。他一脚踹在了我的大腿上，他是故意的，他连头都没有回，迅速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抓住你！”我不甘心地朝着男人的背影怒吼一声。
男人走了很远，才回答了一句：“等着你。”他已经走远了，我很勉强地听到了他对我说的这句话。
终于，男人的身影消失了，我瘫坐在地上，仔细地想着男人对我说的每一句话。神秘男人的几个电话，让我深陷案子的泥潭中，但是，今天他又让我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他本不想杀我，但是后来又起了杀心，最后的时刻，他又放过了我。
我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明白他态度的曲折改变是因为什么。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手机已经被大雨淋湿了，幸运的是，还能开机。我迅速打了个电话给温宁，让他带着两个刑警赶到这里，没多说几句，手机的蓝光熄灭了。我从地上站了起来，腿上的发麻感已经逐渐消失，我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那是神秘男人第一次开枪的方向，神秘男人有那样的好身手，他一开始也不想杀我，根本没有必要用枪，难道只是为了震慑我吗？没有必要，所以，我觉得他开枪另有目的。果然，当我走近那片草丛的时候，看到了草上的零星血迹！
血迹已经被大雨冲刷淡了，我蹲下身体仔细看了很久才在满地的积水中找到淡淡的红色，男人开枪打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这片草丛距离男人站的位置并不远，但是杂草很高，又是在这么漆黑的夜里，神秘男人竟然还能打中，可见他的枪法不一般。我没有看到尸体，我顺着血迹的方向沿路往前走去，很快，血迹完全消失。
我没有办法推测神秘男人是不是开枪打死了人，血迹在这里消失，可能是因为大雨冲刷的缘故。那个人或许跑了，也或许已经死在了这里。神秘男人对着小树林里的几个人做了奇怪的动作，或许是让他们将尸体搬走。
树林比我们站的地方还要漆黑很多，我们很难看见他们，但是他们应该可以隐约看到我们的身影。我拾起被我扔在地上的雨伞，放在了那片草丛上，这样能稍微减少大雨对血迹的冲刷。
我在密云水库足足等了几十分钟，终于，一道长光从远处延伸而来，我冲着那辆车挥手，是温宁带着人到了。他们撑着伞，打着手电筒朝我走来，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温宁大老远地就看到我一身的狼狈。
他扯着嗓子问我怎么了，走近之后，我立刻让他们拿着工具提取积水中的血迹，两个刑警又跑回到车上，拿了专用的袋子。刑警在忙活的时候，温宁把我拉到一边，他问我怎么大半夜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温宁想了想，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呢喃一声：“你该不会是回来调查当年密云水库的现场吧？”
我摇头，时隔多年，尸体现场早已经不留痕迹了。当年的冬夜，温宁也在凶案现场，那些事情温宁一定也记得非常清楚，因为他很快就找到了尸体发现的地方，并朝那里扫了几眼。温宁追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把我在G市接到神秘男人电话的事情告诉了温宁，对于今晚的事情，我也丝毫没有隐瞒。温宁大吃一惊，他忙问我知道神秘男人是谁了吗。
我看着温宁，他的脸上闪烁着焦急的神情，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我还是摇了摇头。
温宁拍着我的肩膀，说他会把一切都跟徐通报告。神秘男人绝对跟红衣女案有关系，红衣怪人和神秘男人的接连出现，代表这些人的活动开始频繁，就算是从社会安全的角度去考虑，警方也不得不调查。
这或许会给上级形成无形的压力，并且，成立红衣女专案组的阻力也会有所减少。
两个刑警提取了血迹之后，我们坐着车子回到了市里，我没有跟着温宁回警局，而是让他们把我送到了警校的大门口。我的电话打不通，母亲和江军一定非常着急了，温宁让我放心，说他会尽快对提取的血迹进行鉴定。
门口的保安把我拦住，我显得很狼狈，他们认了半天才认出是我。走回单元房，家里的门没有关，母亲正和江军在门口踱步。看到我回来，母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没有多做解释，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头有点犯浑，淋了太久的雨，我的身体滚烫。
母亲和江军坐在沙发上等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母亲先去睡觉。母亲不肯，她拉着我的手，问许伊究竟去哪里了。我没有给母亲看信的内容，也没有跟她说任何事情，江军给了我一个眼色，示意他也没有跟母亲多说。
我拍拍母亲的手：“妈，许伊回家去了。”
母亲的眼角挂着泪珠：“你们吵架了？”
我心里酸楚，许伊就算在走时留的信上都语气平和地跟我说话，我想到了她平时温柔的样子，这不是吵架，许伊也不会跟我吵架，这也是第一次我感到心寒。我的心支离破碎，想拾都拾不起来了。
良久，我点了点头：“我跟她吵架了，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这是我给母亲的说法，母亲再三反问我是不是真的，我点头，江军也在一旁安慰母亲。最终，母亲还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她让我一定要将许伊找回来，除了许伊，她不想再认其他媳妇儿了。
母亲问我什么时候走，我想了想，告诉母亲明天我就会和江军离开B市，母亲没有想到我们会走的这么匆忙，她叹了口气，让我路上小心。母亲拖起疲惫的身体，慢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之后，江军也是唉声叹气的，他看着母亲，觉得心疼。
我盯着母亲的房门很久，心中的苦涩不减，反而更甚。
江军问我们要去哪里。
我没有犹豫，说去许伊的老家。许伊很孝顺，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我只想到了这个地方，许伊父母的坟墓。
如果许伊要去那里，我肯定，我能比她早到那个地方……
案八：雨中的葬礼

第216章 棺材
许伊想必是已经离开了B市，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从许伊上的信上可以看出来，她远离了我，因此，她不会待在B市。我想去许伊的老家碰碰运气，不管许伊是不是会和我站在对立面，我都想要再见她一面。
许伊最后可能坐私家车离开B市的，因为这样更加容易躲过警方的搜查。到目前为止，温宁没有在机场和车站找到许伊离开的记录，也没有在监控摄像头中找到疑似她的人。如果许伊真的要去老家的话，就算她一离开警校就出发，并不眠不休地开车去老家，最早也要明天晚上的时候才能到。
所以我决定直接乘坐飞机，如果许伊去老家的话，我能保证比她先到。
江军点点头，说希望能够找到许伊。
后来，我又跟江军说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我问江军，如果是他，有没有可能在漆黑的雨夜，准确地找到草丛中隐藏的人，并没有进行过多的瞄准动作开枪打中一个人。江军想了想，回答说如果他已经发现了草丛里有人，想要打中那个人，并不是很困难。
枪法好的人，不管是视力还是听力甚至是感知力都要比普通人好。
江军也问我知不知道那个神秘男人是谁，我摇头。
我让江军早点去睡，在离开B市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大雨下了一整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的脑袋里全是神秘男人的身影，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分明是他涉嫌红衣女连环案并将我拉入案子的漩涡，而今晚却又劝我不要查案子。
如果我不查，许伊会很快回到我的身边，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着雨声，天亮了。
我换了衣服，匆匆洗漱后，走出了房间。我的胸口有好几个地方都红肿了，那是在跟神秘男人打斗的时候留下的伤痕。江军也已经醒了，母亲给我们俩做了面，吃饭的时候，母亲一言不发，她不是很高兴。
收拾过行李，我和江军出发了，母亲把我们送到门口，让我们早点回来。走之前，我又仔仔细细地交待了母亲，让她不要出警校，母亲捶了捶腰，说她都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想出去。
到保安室的时候，我又交待了保安，因为许伊出走，他们没有完成我的请求，所以觉得过意不去，他们向我保证，这次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母亲离开警校。我给他们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好通知我。
我和江军又去了一趟警局，看到我和江军提着行李，温宁诧异地问我们要去哪里。我没有和温宁说我要去查案子，只说想去许伊的老家找许伊。温宁点点头，没说什么。
温宁告诉我，他已经让鉴定中心对那些血迹进行鉴定了，到我来的时候，警方还没有接到凶案的报案。他将血迹鉴定结果备案起来，如果发生凶案也好进行比对。
温宁还是将李立人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了，舆论的压力太大，徐通也没有办法将案件拖延，毕竟，警方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李立人是受人教唆或者与其他人共同犯罪的。我无奈地摇头，社会使然，我也制止不了。
估计再过不久，我就会听到李立人一审被判处死刑的消息，李立人没有上诉的意思。
我拜托温宁替我提防一下尤旅这个人，温宁很爽快地答应了，说起尤旅，温宁也觉得这个人很古怪。徐通也在警局里，温宁问我要不要和徐通见一面，我摇头拒绝了，我没有什么好和徐通沟通的。
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希望我继续调查。我只希望神秘男人和红衣怪人的相继出现，能够让上级引起重视，我拍拍温宁的肩膀，离开了警局。
处理完所有事情，我和江军来到机场办好了手续，候机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钟，预计傍晚的时候，我们就能到许伊老家所在的省，再乘车去许伊老家的镇上，天还不会黑。我看了看手表，红衣怪人和神秘男人似乎一直对我的行动都很了解，我在明，他们在暗，想必我要离开B市的消息，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傍晚，飞机比较准时地停在了目的地机场，我和江军没有任何犹豫，包了一辆车就往许伊老家的镇上去了。许伊的家里大门紧锁，我们问了邻居，邻居称他们没有见到许伊回来过。
我和江军又提着行李往山上去了，如果许伊回来，肯定会去祭拜她的父母。镇上的天气很好，秋阳明媚，山上到处都是落叶，很快，我们来到了许伊父母的坟前。两个多月前，我和江军才清除了坟前的杂草，所以坟前还算干净。
我一眼看到了许伊父母坟前的两束花上，其中一束已经枯萎了，而另外一束还很新鲜。我大步走到坟前，拿起了那两束鲜花。又是这样，上次和许伊来祭拜的时候，我们也在坟前看到了很多鲜花的包装纸和凋谢的花瓣。
在我们走后的两个多月里，又有人来祭拜许伊的父母了。
“难道许伊已经回来过了？”江军皱眉。
我摇头：“送鲜花的应该是同一个人，这些花都是从镇上唯一的那家花店买来的，从包装纸上可以看出来。如果是不同的人，不可能长期都买同一种鲜花。”许伊这两个月都和我在一起，自然不可能来送鲜花。
按照时间推算，她不太可能在我们之前赶到这里，除非许伊离开B市之后，又从其他省的机场乘坐飞机。但是这样，许伊的出行记录就很容易被我查到，许伊很聪明，她不会这样暴露她的行踪。
我们一直在山上等到晚上，山上很凉，一个人影都没有。最后，我和将军都放弃了，我们慢慢地往山下走，我们经过了那家花店，天已经很晚了，卖花的老婆婆正在收摊。她的动作很慢，我叫了她一声。
老人转头，问我们要什么花。她的年纪很大，头发花白，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她不可能记住我们。我晃了晃手里的鲜花，问她这两天是不是有人来她这里买了这种花。老人拿着花仔细地想，但是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
老人说她只顾赚钱，不会去记顾客的脸。
无奈，我们只好离开了花店。夜色正浓，泛黄的月光洒在镇上的青石小路上，镇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我们在许伊家门口徘徊了很久，江军问要怎么办，我想了想，问江军累不累，江军摇头，他说他也想找到许伊，所以他建议我们再等一个晚上。
我们坐在许伊家门口，聊了一整个晚上的天。我对江军说起我和许伊的大学时代，他则张口闭口说着王鑫。到后来，我们都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不再说话，堆积在我们脚前的烟头越来越多。
第二天中午，我和江军都站了起来，我看了看手表，如果许伊真的要回来，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到了才对。我放弃了，或许许伊想到我可能会回老家来找她，所以她不准备回来了。
我不甘心地朝门的地方看了一眼，门上用铁链上着锁，正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小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大门之下，有几个烟头，我走近拾了起来，烟头还比较新的，应该是在几天前留下的。
“或许是夜行人随便找了个地方抽烟吧，就像我们一样。”江军解释说。
我凝思良久，低着头朝门缝里面看去，里面很黑，如果不是最里面的窗台通光，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房子里面，正坐落着一个褐红色的木制品，看样子，像是一口棺材的底部……

第217章 是你吗
我大叫不好，心里瞬间升腾起强烈的不安感。两个月前我们才刚来过许伊的家里，而现在，许伊出走之后，她的家里多了一口棺材。我来不及和江军解释，绕着后门走去，后门的窗户很小，上面有护栏，透过窗户的玻璃，我看清了，那的确是一口偌大的棺材！
江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问我为什么屋子里会有一口棺材，我心乱如麻，窗户上的护栏是铁质的，就算我们砸碎了窗子也进不去。我第一时间报了警，在等待当地民警来的过程中，我一直在门口来回踱步。
江军也着急，他一直安慰我，说许伊不会出事的。
终于，民警赶到了，在民警的帮助下，门上的铁链被锯开，我第一时间冲进了许伊的家里，当看到棺材里的人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棺材里的人是男性，他正趴在棺材里，脸朝下侧着。
民警立刻把我和江军赶出了家里，他们联系了当地的刑事侦查人员，通知发现了尸体现场。刑警很快就赶到了，我和江军被隔离在警戒线的外面，他们询问了很多街坊，大家都称这个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刑警正在房子里如火如荼地调查取证，我和江军也成了警方询问的目击证人。我和江军是最早发现棺材的人，所以刑警问我和屋子的主人是什么关系，我如实回答了警方的问题。随后，我和江军一直在房子外面等着。
江军问我要不要表明身份，介入调查，我想了想，说再看看情况。许伊的家里突然多了一具男性的尸体，这绝对不寻常。诡异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我感觉胸闷，有点喘不过气来。警戒线外面聚集的居民越来越多，过了很久，警方才将棺材抬出来。
法医也赶到了现场，棺材很重，好几名刑警一起动手才将棺材抬起来。我远远地朝着棺材里面看了一眼，尸体已经被翻了过来，短头发，上面被法医盖了一层遮尸布。刑警要求我和江军跟他们回市里的警局协助调查。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刮起了大风，棺材里的白布被风掀起了一个脚，尸体的头露了出来，不经意的一眼，我看清了尸体的面容，我猛地睁大眼睛，那具尸体的脸，我再熟悉不过了。
杜磊，是杜磊！
我拦住了几个抬着棺材的警察，他们喝问我想要干什么，我喘着粗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尸体，我认识！”我对他们说道。
几个刑警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又把遮尸布盖了回去，他告诉我，就算认识也要回警局里再做辨认。警方留了几个人继续在许伊的家里勘察现场，我和江军上了警方的车子。我的心跳动的很快，我不会认错，那绝对是杜磊！
杜磊的双眼紧闭着，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似乎死时非常的安详。杜磊和许伊一样，整整失踪了好几年，在之前，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他九死一生，但没想到，杜磊和许伊都没有死。
我的心乱如麻，就在前天的晚上，我预料到了杜磊可能没有死，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幕是我绝对没有想象到的。
我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男人，自始自终我都没有看到神秘男人的脸，但是他握枪的姿势，却勾起了我心底的回忆。那一刻，我差点忘记了反抗，因为熟悉的握枪姿势，专属于杜磊。杜磊在握枪的时候，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喜欢侧着握枪，他告诉过我，那样他能打的更准。
在警校射击课的时候，杜磊总是打不中靶子，教官无数次地训斥他握枪的姿势有问题，但是杜磊就是改不过来。
神秘男人走后，我一直在想着他握枪的姿势，那姿势和杜磊实在太像了。我怀疑神秘男人就是杜磊，可我不明白杜磊为什么会那样做。温宁问起我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我没有将心底的怀疑说出来，我不愿意相信。
车子停了下来，由于我称认得尸体，所以刑警立刻让我对尸体进行了辨认。我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尸体很久。法医只让我看了尸体的头部，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当年杜磊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脖子上也留下了这么一道疤痕。
我要对尸体全身进行辨认，刑警强行把我带了出去，我表明身份，但是刑警根本不认识我。江军提醒我给省公安厅打电话，我仔细地想了想，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了这个省认识的领导干部。
我打了电话，没寒暄几句，我就说出了我的目的。我没有跟他细说，只说死的是我的朋友，他很快就表示会给我提供便利。我和江军在外面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刑警终于叫我们了，他说他接到了上级的通知，在查看我和江军的身份证之后，我们得以再一次接触尸体。
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了初步的表面检查，尸体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了下来，他正静静地躺在停尸台上。一眼看去，尸体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白，脸庞也微微凹陷了下去。尸斑已经扩大化，法医说初步鉴定之下，尸斑已经不再转移了。
法医告诉我，从表面现象推断，尸体已经死了至少三天以上。三天以上，那我眼前的尸体和神秘男人就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这些我都看在了眼里，我的手颤抖着，我强行克制住自己，我的眼角湿润，这个人，真的是我相识多年的好朋友杜磊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伤口。
我闭着眼睛，伫立尸体旁良久，刑警问我是不是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我睁开眼睛，一滴不起眼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我点头：“从表面上看，是的，但我希望进行更进一步的指纹比对。”
刑警莫名地看着我，我给警校打了个电话，自从指纹技术普及之后，警校对每位学生的指纹都进行了存档。警校生是非常特殊的学生，他们拥有非常高的侦查技能，同时，他们也具有反侦查的技能，警校出于安全考虑，在接纳新生的时候，让每个人都在档案上按了手印。
警校的领导尽快将杜磊的档案给我送过来。
出了停尸房，我在外面坐着，刑警正在进一步地进行案件调查，我暂时没有去过问。我把头埋在自己的腿前，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疲累，痛苦的滋味不断地充斥在我的心间。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像小蒋和蒋英成一样的孪生兄弟。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有刑警叫了我和江军，他们告诉我们，警方初步认定这是一起自杀案。
“自杀案？”江军气结：“你见过到别人家里去自杀的吗？”
刑警面无表情：“初步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死者的口腔里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残留，死者身上没有与人挣扎打斗的痕迹，所以我们初步认定为是自杀，并且，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很多纸条，算是死者的遗书吧。”
我猛地站了起来：“我要看看那些纸条。”
刑警点点头，带着我们进了案件调查的办公室，他拿了几张照片，上面拍摄的内容正是好几张纸条。
一共有三张纸条，而上面，分别写了不同的内容。上面的三个名字，再一次刺激了我的大脑神经：李可，许伊，孟婷……
这三张纸条分别是写给我们三个人的。
上面的字迹工整，时隔多年，我又一次看到了这熟悉的笔迹……

第218章 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笔，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绝对是杜磊的字迹。字迹鉴定是侦查学专业的必修课，我对笔迹鉴定颇有研究，杜磊的字迹我很熟悉，我大脑皮层存在的记忆立刻自动跟照片上的字迹进行了初步的对比。
我拿着照片的手颤抖着，我放下照片，要求查看原物。刑警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公安厅已经给了警局通知，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很快，他取来了三张纸条的原物。纸条被专用的鉴定袋包裹着。
三张纸条都有些褶皱，看上去应该原先是被揉成了一团，警方发现的时候才展开的。接触到纸条原物，我更加确定上面的字迹来源于杜磊。我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仔细地看上面书写的内容。
那寥寥数笔是用钢笔写的，钢笔好像已经快没有墨水了，字迹显得有些淡化。三张纸条，三个署名，分别是写给我、许伊和孟婷的。
孟婷：我爱你。
许伊：对不起。
李可：对不起。
这便是纸条上的全部内容。我的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我期待死去的不是杜磊，而是一个和杜磊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可是，不管是纸条上的字迹还是从纸条上的署名，都在告诉我，停尸房里躺着的那个人，正是杜磊。
“李教授，这纸条上的李可，应该就是你吧？”我握着纸条盯了很久，刑警问了我一声。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刑警：“您说您认得死者，那这字迹像是死者的吗？或者，您有没有死者的书写资料，我们想再进行一下笔迹鉴定。”
我依旧点头：“等警校的档案到再说吧。”档案上也有杜磊的亲笔签名，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擅长模仿他人的字迹，他们写出来的文字资料，就连刑科专业的侦查人员都真假难辨，更不要说我只是通过表面进行辨认了。
刑警把纸条取了回去，他告诉我，这几张纸条是从死者的兜里发现的，死者身上除了三张纸条，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他躺着的那口棺材边上，发现了一只快要没有墨水的钢笔，警方已经初步确定，那只钢笔就是死者留书的工具。
三张纸条被警方认定为死者的遗书，所以他们没有意愿再调查下去，如果不是我和江军恰巧在这里，这起案子很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在我的要求以及公安厅领导的帮助下，警方做出决定，对这件案子进行更加详细的侦查。
这起案子看似是死者服用安眠药自杀，但还有疑点。最大的疑点便是死者为什么要到许伊的家里自杀，还抬了一口棺材到许伊家去。在我的建议下，警方决定从棺材入手。根据镇上的街坊和居民反映，近几日没有看到过奇怪的人进入镇上，更没有发现奇怪的人进入许伊家中。
许伊的房屋位于镇上还算集中的住宅区，那里白天人来人往，镇上的人又都知道那间屋子的主人只剩下许伊一个人，所以如果有人进入，大家一定会发现或者阻止。棺材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许伊的家中，许伊家四壁完好，能供那么一大口棺材进入的，只有自家的大门。
大门有大锁，在没有钥匙并不破坏大锁的情况下进入屋子，实际上并不难，因为很多人掌握了开锁的技术，比如开锁匠，抑或是小偷。但是，进入屋子之后，想要在屋子里将大锁锁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死者进到许伊家之后，绝对还有另外一个人或多个人在屋子外面将房屋紧锁。
并且，死者想要一个人搬运一口那么重的棺材根本不可能，这需要多人完成。镇子那么小，白天有人搬运棺材进镇并进入许伊的家，肯定有人知道，所以我断定，棺材是在深夜无人的时候被搬运进许伊的家的。
镇上只有一口棺材铺，警方已经派人去调查过，店老板否认了那口棺材是出自他们的铺子。老板给警方看了他们打的几口棺材，那些棺材的木质很差，因为都是卖给穷苦人家的，所以价格也不贵。
但是死者躺着的那口棺材，木质很好，价格应该也不菲。警方排除了店老板的嫌疑。
既然不是镇上购置的棺材，那便是在镇外，根据距离，离许伊老家最近的一个小镇，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棺材不可能是被徒手搬运而来的，而是用交通工具送到镇上的。
能容下这么一大口棺材的交通工具，应该是中大型的汽车，镇上外来人少，如果进了一辆中大型的车子，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晚上，引擎的声音都会很大，但是居民依旧称没有听到这种声音。
据此推断，运送棺材的交通工具在距离居民区比较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了，随后，棺材被徒步送进许伊的家，这就决定了搬运棺材的更不可能是死者一个人。运输棺材比较麻烦，过市检或者省检的时候，还可能被执法人员拦下来。
如果死者真的是想自杀，肯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这口棺材势必是在离许伊老家相对比较近的镇上购置的。我让刑警拿着棺材的照片去附近几个市镇的棺材铺进行调查，看是否有人承认棺材源自他们店里。
如果这样都找不到棺材的来源，那这起案子，更有可能是谋杀案。只有谋杀案，凶手才会刻意让警方无迹可寻，单纯的自杀案，死者不会想那么多。
警方马上就按照我的建议去办了，我一边等着警校将杜磊的档案调往这个警局，一边等着法医具有法律效力的尸检报告。
死者的口腔处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残留，服用少量安眠药可起到抑制大脑皮层兴奋神经的作用，助人安稳入睡，但如果大量服用，则可能让人产生休克、昏厥甚至是死亡。很多人自杀都选择了服用安眠药。
警方已经发出通知，但一天过去了，没有人来认领尸体，加上我的辨认，警方推定死者没有亲属。根据程序，无亲属尸体，警方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在不经过他人同意的情况下，对尸体进行解剖鉴定。
警方事先征求了我的意见，因为我可能是死者的好友，我同意了，我也想到死者的真正死因。在鉴定中心外面等候的过程中，我心乱如麻，我没有打电话给孟婷，死者的身份还没有最终确认，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和孟婷开口，出于责任，我必须告诉孟婷这个消息。
我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期间，江军出去买了点东西，但我没有胃口，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之下，法医从尸体检验室走出来了。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医用大袍，医用帽后的额头沁出了汗水。
警方的人和我立刻问法医鉴定的结果。
法医称书面的尸检报告需要晚一点才能给出来，但是他跟我们说起了尸体的状况。表面就如我之前观察的那样，除了一些旧伤疤，死者的身体上没有发现其他出血的伤口或者淤青，也就是说，死者在死亡的时候是自愿的，或者是没有反抗或不能反抗的。
法医对尸体进行了解剖，除了口腔出发现的安眠药残留，法医在死者的体内也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残留，根据推算，法医认为死者足足吃了上百颗安眠药。这种药量，在没有及时抢救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第219章 鉴定
我的心情无比复杂，就在前几天和神秘男人交手的时候，我怀疑神秘男人是杜磊。我的内心痛苦，我希望是有人和杜磊的持枪姿势一样，或者是有人刻意伪装成杜磊，但现在看来，那种怀疑不大可能，除非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杜磊。
法医给出了非常准确的死者死亡时间，在尸体被我们发现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七十二个小时左右。我和黑衣人交手是在发现尸体前的三十个小时左右，死者已经死了三天了，自然不可能是那个神秘男人。
在和神秘男人打斗的时候，他结结实实地埃了我好几拳，他穿的衣服很多，那几拳的确不大可能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伤痕，但是，神秘男人的脸部被我砸了一拳，那一拳我用了很大的力气，连他脸上的面具都被我砸得凹了下去。
我确定，那一拳绝对或多或少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伤痕，但是眼前的这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伤痕。
但是，我的内心没有就此开朗，神秘男人或许不是杜磊，但眼前的这具尸体，是杜磊吗？内心的矛盾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不停地喘着粗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法医已经确定了死者的死因，和之前初步检查的结论一样，法医认定死者是服用过多的安眠药而死的。
法医向我们检查完便准备去出具书面尸检报告了，天已经快黑了，警方让我和江军先回去，如果有任何消息，警方会通知我们。我失魂落魄地和江军走了出去，外面秋风萧瑟，那风一直吹到我的心底。
我们找了一间附近的宾馆住了下来，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合眼。
我的脑袋里想的全部是杜磊和我上警校时候的事情。
记忆飘回到几年前，那个时候，由于成绩优异，我在学校已经出名，杜磊很用功读书，但是成绩一直不好。他曾经多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当一名刑警，我和许伊不断地安慰，但是杜磊都没有打起精神来。
那个时候，临近毕业，杜磊的态度一直很消极。毕业的时候，警校根据每个人的成绩和能力进行了任务分配，许伊已经确定要和我过一辈子，所以她选择了文职工作，警校也同意了。
但是，杜磊却和许伊一起分配到了同一个单位，在同届的男警校毕业生中，杜磊是唯一一个被分配到文职办公室做书记员的人。毕业的时候，杜磊好几次拉我和许伊出去喝酒，他终日抱怨。
杜磊向上级争取了多次，想要调职，但是最后都以无果告终。最后，杜磊似乎也慢慢接受了，他不再抱怨，只是每日勤勤恳恳地工作，终于，调职的机会来了，可是，就在调职命令下来的第二天，杜磊和许伊在330公交车上失踪了。
和杜磊一起多年，我们的关系就像铁打一般要好，他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对不起。
死者兜里的纸条深深刺激了我的神经，如果他是杜磊，他为什么会和我说对不起，还有他为什么会死在许伊的家中，又为什么会跟许伊说对不起。最好理解的恐怕就是留给孟婷的纸条了吧。
杜磊很爱孟婷，尽管他失踪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孟婷，但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我们都能感受到杜磊对孟婷深深的爱意。如果他真的是杜磊，那么他失踪的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孟婷。
一整个晚上没有合眼，我觉得口干舌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警校终于将杜磊的档案调来了。警校派来的人正在车站，我第一时间从床上翻起，随后拿了一瓶矿泉水冲出了宾馆。带上江军，我们火速地朝火车站赶去。
拧开矿泉水瓶，冰凉的水灌进我干燥的喉咙，太久没有喝水，我感觉喉咙就像被刀割了一样，这种感觉，让我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终于，我们赶到了车站，接过杜磊档案的资料袋后，我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想往警局赶，但是那人叫住了我。他说警校的领导有话托给我，我耐下心听他讲完了领导的传话。领导还是想让我早点回去，他告诉我，刘博士在昨天住了院，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身体似乎越来越衰老了。
领导想让我回去拜访刘博士，目的是想让我从刘博士那里得到他关于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国内对于精神催眠的研究不多，刘博士算是研究的较为深入的一个，但是他一直不愿意将研究成果与其他人分享。
警校方面也很头疼，这项研究如果被警方和警校成熟掌握，将对司法领域起到非常大的帮助。在警校里，刘博士相对信的过我，所以领导希望我能得到刘博士的青睐，以好让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不会随着他的去世而消失于世。
随着科学技术和社会科学的发展，迟早有一天会再有人掌握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甚至超过刘博士，但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毕竟这方面的研究，也要靠天赋。我皱着眉头，刘博士是我的长辈，他有幸看的起我，我是该回去看看他。
但我不希望带有任何目的性，所以我没有答应，我只让那人传话给领导，说我忙完事情会回去拜访刘博士。
离开火车站，我和江军回到了警局，我第一时间将杜磊的档案交给了警方。警方带着档案到了鉴定中心，让鉴定人员立刻对档案上的资料进行鉴定。
鉴定内容有两项，一项是对杜磊的指印和尸体的指纹进行比对，另一项则是对杜磊的签名和纸条上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
在等待鉴定结果的期间，刑警告诉我们，警方已经派人到附近市镇进行调查了，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找到那口棺材的来源。
一直到下午四点钟，鉴定人员才出具了鉴定报告。因为时间的关系，杜磊档案上的字迹和红色印泥指印已经有些模糊了，这提高了鉴定人员对两项内容的鉴定难度。幸运的是，鉴定还是顺利完成了。
鉴定人员打印了几份鉴定报告给我们，我立刻翻阅起来，首先是笔迹鉴定，通过对书写内容的整体和局部进行多笔划比对，鉴定人员给出的结论是杜磊的笔迹和纸条上的笔迹同一，鉴定人员给出的同一认定让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指纹鉴定，笔迹有可能造假，但是指纹却造不了假，就算是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他们的指纹也绝对是不一样的。鉴定人员从尸体的手指上刻模出了两枚相应的指纹，杜磊的档案上也有两枚指印。
最终，我还是在指纹鉴定报告上看到了那四个字：认定同一。
我的大脑一阵轰鸣，尽管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我看到刑科技术上的认定时，还是没有办法克制住内心的情绪波动。我猛地将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撕成了两半，鉴定中心里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
我转身，一拳打在了瓷砖墙上，零星的血迹从拳尖流淌下来，江军没有来劝我，他默默地站在一边，刑警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以杜磊的性格，他不会平白无故地了结自己的性命，我要查清楚！鉴定中心的墙上悬挂着一面全身镜，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皱，双目通红。
我一定要查清事实，如果杜磊真的是被人杀害，或者逼不得已了结性命，我都一定要揪出真凶！

第220章 回忆里的声音
鉴定结果出来了，尸体的身份认定，死者真的是杜磊。我的脑袋很混乱，我再一次来到了停尸房里，杜磊的尸体上被遮尸布盖的严严实实，法医和刑警都没有跟进来，江军也在外面等着。
法医再三叮嘱我，最后才让我戴上医用手套破例单独进入停尸房。我静静地站在停尸台旁边，看了遮盖在杜磊尸体上的白布很久，良久，我伸手去将遮尸布掀开，杜磊的脸部露了出来。
他的脸色白的发青，随着死亡时间的往后推移，杜磊脸颊上的皮肤往下塌陷，凸起的颧骨异常明显。杜磊的双眼安详地闭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似乎在他离开人世的时候，心里没有在想任何事。
但我知道，杜磊绝对放不下自己生活的世界。因为职业的特殊需要，我们和普通人相比，看到的往往是世界的阴暗面，我们也更容易看到丑恶的人性。阳光之下，必有阴影，我们所在的世界是阳光与阴影的重叠。
我们一脚踩着光明，一脚踏着黑暗，眼前看到的除了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还有亲情，爱情和友情。杜磊放不下我们，他如果真的走的心无所恋，他就不会留下那三张纸条。他放不下我和许伊这两个相交多年的挚友，同样也放不下他心里的女人。
我的眼泪滑落，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哭了，曾经的我以为我能帮助很多人走出阴暗，接受光明的惩罚和洗礼，但我发现，我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许伊走了，杜磊死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痛苦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的生活已经被打乱了。
隔着纤薄的医用手套，我的手轻轻触到了杜磊的脸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那冰冷穿过医用手套，从我的指尖一直传递到我的内心深处，我的背脊发凉，全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杜磊像是睡着了，但不论我怎么叫唤他的名字，他都没有睁眼。双眼越来越朦胧，杜磊的脸印在我满是水雾的瞳孔中，我看不清了，他的脸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模糊，直到两滴偌大的泪珠滴落在了停尸房的地上。
停尸房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仿佛听到了那两滴泪珠掉落在地上随后支离破碎的声音，我下意识地低头，两滴泪珠早已经化开在停尸房的地板之上。这里的温度很低，双耳轰鸣之下，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我。
我转身，停尸房里满是停尸台，还有零星的几具尸体躺在停尸台上。那声音，好像是杜磊的，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停尸台，是的，的确有人在叫我，只是，那声音来自回忆。
和杜磊相识是在一次射击课上，杜磊奇怪的持枪姿势被教官训斥，这招来了所有上课学生的目光。靶场里，阳光充足，杜磊的笑脸和阳光一样灿烂，在休息的时候，杜磊主动找上了我。
他和我请教持枪的姿势，我耐心讲解，虽然，他一直都没能将他专属的持枪姿势改过来。从那以后，无论是法医课还是痕迹学课，杜磊经常向我请教，在一次又一次的交谈中，我了解到杜磊的身世。
父母双亡，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包括许伊，我们三个能走到一起，也有相同身世的因素。杜磊的笑容，我们永远都忘不了，在我和许伊的眼里，杜磊似乎从来没有过心烦的事情，直到他跟我们说，他谈了恋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磊学会了心烦，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我和许伊安慰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的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在我看来，人之所以被称之为人，正是因为人有丰富的情绪。
我没有替杜磊担忧，因为我觉得杜磊成熟了很多，的确是的，他学会了把话藏在心里。
“李可……”
我听到了杜磊在叫我，那声音来自回忆，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杜磊最后一次叫我。那年的冬夜，B市飘着大雪，温度也比往年低了好多度。
杜磊和许伊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三个走在满地积雪之中，地上留下了我们三个深深的足印。我牵着许伊，杜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告别的时候，他和我们说，他决定抽时间让我们和孟婷见一面。
那个时候，我们对于孟婷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杜磊的口中，杜磊告诉我们，孟婷是一个温柔大方的女孩子，现在看来，的确是的。杜磊说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保护一个女人的念头，在他的印象里，母亲这个概念早已经荡然无存。
所以，孟婷不仅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的亲人。
我和许伊答应了，杜磊挥手告别，我和许伊目送杜磊离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两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路灯下，他的背影被拉长，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他经过一个街角，我们再也看不见他。
我和许伊转身，没走几步，我们听到了杜磊在叫我们。
“李可！”转过身的时候，杜磊正站在路灯之下，他和我们相距很远。
漫天飘雪的冬夜，寂静。
我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问他怎么了。
“希望你们能喜欢孟婷！”杜磊笑了，在路灯的映衬下，他的笑容灿烂，比冬日的温阳还要暖。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化开一道白雾。
那是杜磊生前和我最后一次见面，那句话，也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
第二天，飘飘扬扬的大雪停了，整个B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之下。那天，出了太阳，我和许伊在警校出门。公交车站拥挤异常，许伊白皙干净的脸被冻得通红，我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缠在了许伊的脖子上。
目送许伊上了330公交车，我一步一步地朝着警校里走去，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许伊会一走就是好几年。
在警校办公室的时候，许伊给我打过电话，她告诉我，单位临时加班。我并不担心，因为从前加班的时候，杜磊都会送许伊回来。我告诉许伊，我会在公交车站等他。
深夜，许伊再一次给我打来了电话，许伊说他和杜磊马上就能到，让我再等等。可是那一等，就是一整个晚上。许伊的手机打不通了，打去许伊所在的单位也没有人接，我一直盯着漆黑的远处，期待着最后一班330公交车能够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人走了，车也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法医和刑警走了进来，他们看我瘫坐在地上，让我节哀顺变。警方告诉我，尸体在丧失所有侦查价值之前，会被保留在鉴定中心里，由于杜磊没有亲属，所以尸体要怎么处置的问题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沉默许久，最后决定将杜磊葬在当地。杜磊已经漂泊了很久，我不希望他死后再受舟车之苦。杜磊曾经告诉我，在他心里，家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他没有双亲，所以没有家，或者说，每一个地方都是他的家。
我看了杜磊最后一眼，亲自将遮尸布盖上了。我收起心中的阴霾，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悲恸的时候，我要先弄明白杜磊是怎么死的。
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警方终于告诉我，他们找到了那口棺材的疑似来源，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佯装成买棺材的人进入店中进行了确认，店里卖的棺材，不管从木质上，还是形状上都和许伊家的那口棺材，一模一样。

第221章 棺材铺
警方了解状况后，退出了棺材铺，他们打电话回来请示，警方目前还没有任何行动。我眯着眼睛，说想亲自和那个店铺的工作人员进行交谈，这个地方的警队素质不高，案发已经多天，如果真的是谋杀案，棺材铺的人具有很大的嫌疑。
案发这么多天，如果他们有心谋杀，恐怕早就想好了托辞，我担心那一群年轻的刑警会搞不定。案件涉及到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放心其他人，所以想要亲自插手。警方的领导同意了，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而已。
从我口中，他们得知我和我的爱人是杜磊唯一的朋友，杜磊到这个地方想要自杀的话，出于不想死无葬身之地的思想，选择在没有人居住的朋友家中自杀，很正常。但在我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杜磊从330案中幸存，又深深牵挂着我、许伊和孟婷三个人，他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返回B市找我们才对，他没有自杀的动机。再者，大门从外紧锁，这绝对是杜磊一个人办不到的，这点是这件案子最大的可疑之处。
警方一共出动了五名刑警，在我的要求之下，大家全部换成了便装。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城市，和冷清的小镇相比，这座小城市要繁华很多。许伊的老家在另一座城市和这座城市的交界处。
警方先是在警队所在的小城市进行了一一调查，无果之下，他们又扩大了搜索的范围。车子开到了一条老街，我们从车上下来。随着政府对尸体火化的要求越来越严，全国各地棺材铺的生意都日渐凋零。
大棺材是一门手艺活，很多人打造棺材的手艺是从父辈乃至更早传承下来的。在我们赶来的这里的时候，事先留在这里的便衣警察已经打听过了，这家棺材铺已经存在了很久，店铺的老板已经五十多岁，以打棺材和卖棺材为生。
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冷清，棺材铺里还是有几个人的，有几个是顾客，有几个是员工和老板。我们低调行事，警方只派了一个人跟着我和江军进入棺材铺，棺材铺里满满的都是纸钱的味道。
除了棺材之外，店铺还做上了各种丧事用品的生意。
我们一进店铺，一名员工就把我们往里面迎了进去，他问我们需要什么，我想都没有想，告诉他两个字：棺材。
员工马上叫了一声老板，店铺的老板正在柜台上打着算盘，他让我们稍等，说他马上就过来。员工告诉我们，店铺里的棺材质量很好，不管是宽度和长度以及深度都适合死去的人长眠。
员工说每一口棺材都是老板亲自打造的，老板会根据死者亲属的描述，打造出适合死者的棺材。正是因为如此，市里需要购置棺材的人都会选择来他们店里。
我扫了一眼店铺老板，他还正在飞速地打着算盘。
我：“每一口都是亲自打造的，忙的过来吗？”
员工点点头，说棺材的生意不好做，因为下葬的时候不能连棺下葬，所以很多人就不买棺材了。
我朝店铺里扫视一圈，店里摆放着两口大棺材，员工说那是样品，让我们先看看。我走到棺材旁边，的确，颜色，木质和形状都和许伊家的那口棺材一样。很快，店老板忙完手上的事情走了过来。
他一个劲地给我道歉，说让我们久等了。
我直接道：“我要打一口棺材。”
店老板笑着问：“好的，你告诉我死者的身高和体形，我尽快给你打出来。”
我：“我要打一口跟这个棺材一模一样的。”我直接从口袋掏出了一张照片，警方将杜磊的尸体扛出棺材之后，拍了不少棺材照。看到棺材照片的时候，老板奇怪地瞟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老顾客了。
老板直接承认了照片上的棺材是他打的，我把照片举起，几乎要贴到老板的脸上，我厉声喝问：“你知道吗！这口棺材里，死了人！”
我态度的转变让店老板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老板差点摔倒。反应过来，老板微怒，反问：“棺材里睡的不是死人是什么！”
我擅于观察别人的表情变化，店老板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我看在眼里。他虽然惊慌，但反应却很正常。
我继续冷冷喝道：“如果是一个人活生生死在你们家的棺材里呢！”
店老板终于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了，他哆嗦着让我们别乱说，我把照片塞进店老板的手里，说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我让他好好想想要怎么解释这口棺材的事情。
听到警方两个字，店老板惊慌失措，就在这个时候，跟随我们进来的刑警也将证件掏出。进来的时候，我佯装顾客，让老板失去了警惕心，随后又用警方威慑他，在这种心理落差之下，很少有犯罪嫌疑人能不露出马脚。
店老板接过照片，忐忑地观察了起来，在外面的警察也都进来了，大家把店老板围在中间，店老板的额头很快沁出了豆大的汗珠。终于，店老板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反问我们这口棺材是不是一个星期前在他这里打造的。
店老板告诉我们，这一个星期以来，只有一个人在他店里打过棺材，他看着照片，大致辨认出那是他最近打造的一口棺材，他不确定，反问我们。我直接点头，我话里带着威胁的语气，让他最好把所有事情如实招供。
店老板忙点头，向我们说起了一个星期前的事情。
那天店里正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进了棺材铺里，老板对那个人的外貌进行了大致地描述，可以推定，那个人正是杜磊。为了确定，我将杜磊的照片掏出来给店老板看，店老板看到照片上的尸体，吓的脸色苍白，他说就是这个人，但他却不承认杜磊的死和他有关系。
当时店里有很多人，员工也都应和，说照片上的人正是来购置棺材的那个人。
店老板不安地继续向我们描述起当天的情况，杜磊进入棺材铺之后，直接叫来了老板，说要打一口棺材。老板问他死者特征的时候，杜磊竟然直接让老板根据他的体形进行打造，这种奇怪的要求，让所有当时在店里的人都感觉到惊讶。
在大家看来，一个人还没死就给自己打棺材是非常不吉利的，所以一说起杜磊，员工们也都纷纷应和。
老板哭丧着脸，他说如果我们不信，可以去问问当时在店里的顾客。老板马上让员工去将联系簿取来，老板告诉我们，因为需要，不是所有人都是来购买丧事用品的，大部分丧服等用具，都是用来租借的。
所以这类人都会在店里留下联系电话和租金。杜磊来打造棺材的那天，店里的人比较多，店里不大，很多人都听到了杜磊说的话。老板将联系簿交给刑警，刑警没有犹豫，立刻让人去核实。
我对着店老板继续问道：“后来呢？”
店老板继续告诉我，虽然杜磊的要求很奇怪，但是总不能有生意上门他不做吧，杜磊要求老板用最快的速度打好棺材，并多付了好几倍的钱。收了钱之后，老板连续两个晚上加班加点给杜磊打好了棺材。
杜磊来取棺材的那天，天下着雨，杜磊要求店员将棺材送到他家里去。老板一开始拒绝，因为当时已经很晚了，店正要打烊，店老板也没想到杜磊会在那个时候来取棺材。
但是杜磊又多付了很多钱给店老板，老板最终还是同意了，他拿着钱替杜磊找朋友租了一辆大车，连夜将棺材送往杜磊指定的地方，可没想到，杜磊又提了非常奇怪的要求……

第222章 奇怪的要求
店铺老板仔细地说着当天发生的事情，我一直观察着他和店里所有员工的表情。杜磊到棺材铺取打好的棺材时，正下着大雨，店铺已经打烊了，这绝对有问题，除非杜磊是有急用，否则不会选在那个时间段去取棺材。
他着急什么？着急自杀？显然不是，因为他的死亡时间并不是棺材送到的当天，而是再往后一天。
据棺材铺老板说，杜磊付了很多钱，我问了详细的价格，当老板说出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住了。包括打造棺材和运送棺材的费用，按照市价也只需要几百块钱而已，可是杜磊足足付了将近一万块钱。
棺材铺老板很后悔，他说如果早知道会摊上这事，绝对不会接这桩生意。
“继续说，他后来又提了什么要求？”我问。
棺材铺老板点点头，因为收了很多钱，所以他和几名员工一起替杜磊送棺材到指定的地点。司机也是这条街的街坊，他有一辆小卡车，平常就接接货物运输的生意并以此为生。店铺老板通知他有生意，所以他也很爽快地接下了。
上车的时候，棺材铺老板才知道杜磊要求把棺材送到另外一个市去，大晚上的，开车要比白天慢很多，他琢磨了一下，来回恐怕需要四个多小时，但是那么多钱摆在那里，他同意了。
卡车只有两个位置，一个驾驶座，一个副驾驶，杜磊是顾客，棺材铺老板当然请他坐副驾驶，但是杜磊拒绝了。他直接攀上卡车的后车厢，杜磊不爱说话，店铺老板也不勉强，纯当他是一个有钱的人，在棺材铺老板的眼中，有钱人家对贫苦人家态度都这样。
几个员工将棺材搬上了后车厢，车子一直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杜磊指定的地方。店铺老板称在路上的时候，他坐前座，所以不知道在那两个小时里杜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前座和后车厢之间有个铁窗，卡车快要进入镇上的时候，杜磊透过铁窗让司机停车。
“这人奇怪的很，车子还没进入镇上，他就让我们停车，要求我们将棺材抬进村子！”棺材铺老板说道。
这和我之前推测的一样，小卡车，也就是货车，这种车开起来，声音很大，根据时间推算，杜磊和棺材铺老板快要到镇上的时候，正是凌晨一点钟左右，那个时候，镇上的居民都已经睡了，整个小镇都非常安静。
在这种情况下，卡车开进镇里，不可能全镇的人都没有听到。但是警方通过调查，没有居民称那几天晚上有比较大型的车子进入镇上，所以棺材肯定是被人徒步送进许伊的家中的。
“在路上的时候，他有没有奇怪的举动？”我问那几个员工。几个员工是和杜磊一起坐在后车厢的。
几个员工想了想，最后都摇头。他们说杜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棺材上，好像是在睡觉。
“后来呢？”刑警追问。
“那么重的一口棺材，就算我们人多，抬进镇上也够呛。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当然不愿意，但是那个人的态度很强硬，说如果我们不照办，要求我们把钱退给他！”棺材铺老板叹了一口气。
他当时觉得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钱收都收了，还替人家送了这么大老远，总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无奈，他们只好同意，司机只负责运送，所以他就在卡车上等着。
棺材铺老板和几个员工抬着棺材，杜磊在前面带路，他们抬着棺材足足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杜磊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杜磊开了门之后，让他们将棺材抬进屋里。
“当时屋里很黑，那个人也不开灯，跨过门槛的时候，我们差点被绊住了！”棺材铺老板抱怨道。
我抓住了他说的一个细节，杜磊是开门进去的。
“他有钥匙？”我问。
棺材铺老板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对啊，他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棺材铺老板到现在还认为那是杜磊的家，去自家用钥匙进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点点头，让店铺老板继续说。
大家抬了那么久的棺材，觉得很累，放下棺材之后，大家就想要走，杜磊也没有阻拦他们。可是他们没走出几步，杜磊又叫住了他们。
“这个人真的非常怪，他又提了非常奇怪的要求。”棺材铺老板对我们说。
他还没说我就猜到了杜磊提出的奇怪要求是什么，果然，棺材铺老板继续往下说，杜磊要求他们从外面将门锁好。店铺老板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是杜磊却一再要求棺材铺老板这么做。
为了早点回去，棺材铺老板最后还是同意了。听到这里，江军怒喝一声：“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棺材铺老板和几个员工都被江军吓住了，棺材铺老板忙点头，说他是觉得奇怪，但是他觉得锁了前门也没事，从屋里是可以开后门的。杜磊没有开灯，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间房子根本就没有后门，只有一个用铁护栏围起来的后窗。
有一些老房子是没有后门的，许伊家那一带，旧房子都没有后门，除非是后来重新建起来的。
“警察同志，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棺材铺老板苦苦哀求：“我们只负责打棺材和送棺材而已，我们和他无仇无怨，根本没有害他的理由啊！”
棺材铺老板都快哭出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负责开车的司机也被找来了。他说他很少在那么晚接生意，但是棺材铺老板给了他很多钱，所以他就同意了。停车之后，司机的说辞和棺材铺的老板以及员工都一致，的确是杜磊要求停车，并要求大家徒步将棺材送进镇上的。
询问结束之后，我们没有马上离开，因为警方的到访，棺材铺老板直接把店面关上，暂停了生意。大家都坐在棺材铺里，店里满满的都是烧纸的味道，我背靠一口棺材，仔细地思考着杜磊的目的。
过了好一会，打电话询问的警察带来了消息。他们照着联系簿上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打电话，终于找到了几个知情的顾客。杜磊要求棺材铺老板替他打棺材的时候，他们正巧在棺材铺里。
他们都听到了杜磊要求棺材铺老板按照他自己的体型打造棺材，这证明棺材铺老板的确没有撒谎。我们在等候的过程中，刑警又去棺材铺的附近打听消息去了。几个员工也都是这条街上的，他们已经在棺材铺里打了好几年的工。
大家都称几个员工和棺材铺老板人很好，如果是街坊邻居家里有丧事，老板都会降低价格。
江军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想了想，问警方有没有在许伊家中找到钥匙，刑警摇头，他们说刑警搜查了整个家里，都没有发现任何钥匙。最终，我们决定再回许伊家的镇上一趟，目的是找杜磊用来开门的那把钥匙。
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警方暂时将这一个棺材铺的人列为犯罪嫌疑人，因为证据不足，警方没有办法实施逮捕，所以只能派刑警在附近观察。
我们坐着车子，再一次回到了许伊的家里。天已经快黑了，因为发生了命案，许伊家被贴上了封条。刑警在屋内找，我和江军则绕着许伊家附近的草丛找了起来，我们仔仔细细地找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我在一颗大树下，找到了一把钥匙。
钥匙很新。

第223章 自杀
我用袖子裹住自己的手，将钥匙从大树下捡了起来。许伊家大门上的铁链和大锁已经被警方卸下来当做证物带回警局去了，鉴定结果显示，上面发现了多枚指纹，其中的确有杜磊的。
根据棺材铺老板的口供，上面应该也有他的指纹才对，所以我们在离开棺材铺的时候，警方称提取了棺材铺老板和员工食指的指纹。已经有一个刑警将指纹痕迹送往鉴定中心进行比对了。
我叫了江军和刑警，大家已经对屋子里和屋子附近进行了地毯式地搜寻，他们没有再发现任何钥匙。我从警方那里拿来了鉴定袋，将钥匙小心翼翼地装好之后，我们准备返回警局，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把钥匙应该就是杜磊用来开门的钥匙。
在经过花店的时候，那个老婆婆就坐在门口，我想了想，抱着侥幸的心理又进去问了一次。我从口袋掏出一张包裹鲜花的纸张，那是从许伊父母坟前的鲜花上取下来的，我一直放在身上。
这一次，老人终于想起来了，她说今天她就卖出过一束这样的鲜花，而买鲜花的人，正是许伊！许伊从小在镇上长大，老人是认识她的，就算她的记性再怎么不好，许伊她还是记得的。
我的心猛地一颤，老人告诉我，许伊在今天一大早的时候来店里买过鲜花！
我转身，带着江军马上冲上了后山。刑警并没有等我们，而是带着钥匙回警局去做鉴定去了。我跑的比江军还快，终于，我气喘吁吁地在许伊父母的坟前停了下来，坟前摆放着一束鲜花，还有几个新鲜的水果。
我拿起鲜花，鲜花的包装纸和之前在许伊坟前发现的鲜花包装纸一模一样！
我攥紧拳头，狠狠地咒骂了一声。我早猜到许伊会回来，可是因为杜磊的死，我竟然没有再去留意，许伊是上午来祭拜过父母的，现在，她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我和江军走下山，如果许伊回来，她肯定会经过家里。她的家被警方用封条封起来了，我们到的时候，封条完好无损，这证明许伊并没有进入家里。我问了许伊的几个邻居，果然，有几个人说许伊今天一大早的确回来过！
邻居跟许伊说她的家里发生了命案，许伊听了之后，脸上满是震惊。随后，她跟邻居说她会马上去警局确认，并配合警方调查。经过家里的时候，邻居没有发现许伊的手上拿着鲜花和水果，所以许伊应该是在祭拜过父母之后才经过家里的。
我马上打了个电话到警局，警方告诉我，许伊根本就没有到警局配合调查。
这不符合常理，以许伊的性格，她的家里发生了命案，许伊不可能会无动于衷，绝对会到警局配合调查才对，可是，她竟然走了。
江军喃喃了一声：“难道……杀人的，是许伊……”
我马上摇头，我的大脑还保持着清醒，许伊不可能会杀杜磊，就算她真的杀了人，她也不会经过家里，无端地暴露自己的行踪。我叹了一口气，或许是许伊已经知道我和江军到过镇上，所以她才没有去警局。
我揉了揉脑袋，许伊出走之后，我就不应该用常理去揣摩她的心思。我突然发现，许伊变的那样陌生，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她，但是现在想来，我很可笑。
我们一路出镇，果然，有不少人发现许伊回来过，他们还跟她打招呼了。许伊是步行离开小镇的，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江军安慰我，说总会找到许伊的，许伊重新出现在这里，证明她没有发生危险。
我点点头，许伊离开北方之后，又出现在了南方，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去哪里，但我觉得我离她更近了。我对这个地方的警界系统不熟悉，想要动用警方的力量搜寻许伊，根本不可能。
我能介入杜磊的案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暂时把许伊的下落放到一边，回到了警局。
到警局的时候，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鉴定中心对棺材铺老板和铁链大锁上的指纹进行了比对，除了杜磊的指纹，上面的其他痕迹的确是棺材铺老板留下的。而我在许伊家附近找到的那把钥匙上，也发现了杜磊的指纹。
钥匙的确和大锁是配对的，警方通过试验，钥匙很轻易地就打开了许伊家的锁。
我觉得头疼欲裂，杜磊为什么会有许伊家的钥匙？那把钥匙很新，很显然是刚打磨出来不久的。要打磨配对的钥匙，要么需要用原钥匙进行比对打磨，要么需要将大锁拿到钥匙店进行配对。
许伊的街坊邻居称，自从我们两个月前回来过，许伊家的大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李教授，我们通过非常详细地调查，棺材铺的老板以及员工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人，他们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刑警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没有办法进行反驳。
刑警叹了一口气：“李教授，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从目前的证据看，死者的确系自杀，警方很忙，不可能对一起自杀案无止息地进行调查。”
我明白刑警的意思，案子一旦被警方确定为自杀案后，按照规定，警方是不会立案侦查的。门为什么会从外面反锁的谜团已经解开，这一切都是因为杜磊的奇怪要求，看似牵强，但是有那么多人的口供都指明了这个事实。
杜磊的枪法不行，但他的身手却不错。尸体和尸体现场都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邻居也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可以强迫杜磊吃下那么多安眠药，唯一的可能就是，杜磊真的是自己吃了那上百颗的药丸。
那些药丸没有用瓶子装起来，而是统统都放在了杜磊身上的兜里，鉴定人员在兜里也发现了安眠药成分的残留。
面对警方列出的证据，我没有反驳，这是第一次。杜磊真的是自杀了……
我和江军再一次进到了鉴定中心的停尸房，停尸房里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杜磊还是安静地躺在停尸台上。
“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冰冷的尸体撕心裂肺地怒吼道。
“李教授……”江军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没有再来劝我。
我不明白杜磊为什么要自杀，究竟有什么坎是他跨不过去的，他明明深爱着孟婷，牵挂着我和许伊，但是他为什么会连最后一面都不跟我们见就选择了离开人世！
棺材在被送进许伊家中一天之后杜磊才选择自杀，那一天的时间里，他究竟在想什么？
泪水滑落，我仿佛看到了杜磊绕着那口棺材走了一圈又一圈，抑或是，他瘫坐在地上，靠着棺材想了整整一个天明。他拿着兜里的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天亮的时候，第一缕阳光从窗子洒了进去，或许那阳光洒在了他的身上。
杜磊已经死了，我没有办法去揣测他的心情，但一个人选择了离开人世，他的内心一定是绝望的。或许杜磊觉得那洒在他身上的阳光都是冰冷的吧……
不知道在停尸房里待了多久，警方通知我将杜磊的尸体领走，在警方的帮助下，尸体离开了鉴定中心。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将杜磊葬了吗？
“李教授，要不要通知孟婷……”江军在我的身后叫了我一声。
我失魂落魄地回头，良久，我点了点头，我必须通知孟婷，必须将杜磊的遗书给孟婷看。可是我不知道，孟婷知道这个噩耗的时候，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第224章 雨中的葬礼（一）
我们将杜磊的尸体送进了当地的火葬场里，警方和鉴定中心出具了证明，火葬场的人员很快就安排了独立的停尸房给我们。杜磊做过尸体解剖，出鉴定中心前，法医将杜磊被剖开的身体缝合了起来。
火葬场里的尸体化妆师给杜磊化妆的时候，杜磊身上那条长长如蜈蚣的伤口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杜磊全身的皮肤都已经开始缩水，苍白的肤色映衬着他安详的脸，他走的没有痛苦，但是他却将痛苦留给了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待工作人员全部离开了停尸房之后，我掏出了手机，天已经快黑了，火葬场里很安静，在警方的帮助下，工作人员允许我们在停尸房里守夜，第二天将尸体火化。我站在停尸房的门外，颤抖着手按动手机上的几个按钮。
孟婷很快就接电话了，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嬉笑声，有孟叔的，有尤旅的，也有孟婷母亲的。他们似乎在吃晚饭，听到那欢乐的笑声，我竟然不忍开口。孟婷在电话那头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说话。
“李可？怎么了？”孟婷有些着急起来。
我沙哑着嗓子：“我……找到杜磊了……”
孟婷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沉默了，我也沉默着，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的时候，孟婷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听的我一阵心酸，她问我，杜磊是不是出事了。杜磊两个字从孟婷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电话那边的笑声没有了。
孟婷很聪明，我迟迟不说话，已经让她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我们都拿着电话很久没有说话，孟叔粗暴的声音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一阵骚乱，孟叔不断地咒骂着杜磊，好像还想将孟婷的手机夺走。
似乎尤旅拦住了孟叔，尤旅让孟叔冷静一点。声音很小，但我都听的一清二楚，尤旅让孟婷继续说。
孟婷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了……”孟婷的声音颤抖，她已经哭了，尽管她极力地忍住语气中的哽咽，我还是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悲恸的气息。
“他……死了。”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突然长舒了一口气。是的，杜磊已经死了，就算我不愿意承认，他都没有办法再活过来。
孟婷再也忍不住情绪，她哭了，听筒里传来一声巨响，孟婷的手机掉落在了地上。孟婷撕心裂肺地哭着，听着那哭声，我的眼泪再一次从眼眶里滚落。我一直没挂电话，孟婷的母亲和尤旅一直在安慰着孟婷。
良久，电话被人重新捡了起来，尤旅问我们在哪里。
我把我所在的地点告诉了他，尤旅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他会尽快带孟婷赶过来。
我点点头：“明天下午，杜磊的尸体会被火化。”
尤旅嗯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我没有心思去揣测此刻尤旅是什么心情，我转身进了狭小的停尸房。停尸房里的温度很低，发黑的灯泡散发出昏黄色的光芒，那柔弱的光洒在杜磊的尸体之上。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替杜磊穿上了衣服，白色的衣服，苍白的肤色。
夜深了，火葬场里只留了一个守夜人，在清查火葬场的时候，他经过了这间停尸房。火葬场的负责人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看了我们几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火葬场四处弥漫着悲伤的气息，但这并没有引起守夜人的任何情绪。
他每天都经历那么多生死离别，恐怕早已经麻木了。
生死离别，这是我第三次经历。第一次，是父亲的死，第二次是误以为无头女尸是许伊，而第三次，就是眼前的杜磊。忙活了两天，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杜磊是自杀了，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想要当一名正义的警察，让生离死别的痛苦减少，哪怕只是减少一两起非自然死亡事件。
那话是我和杜磊在B市实习的时候，他跟我说的。
那是我们第一次遇到一起重大的凶杀案，亲属对着死者的尸体哭的歇斯底里，那哭声触动了杜磊。正如每个警校生的理想一样，杜磊的理想也是两个字：正义。他说人死了之后，再也没有办法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死的那天会有怎样的心情。
运气好的话，或许是老死，但是干刑警这一行，很多人已经把生死抛到了脑后。杜磊很认真地将警帽取下，他告诉我，他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为了正义而死，他一定会走的很安心。
他说他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他不会留恋亲人，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和许伊。
我笑着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哪有那么容易死。”
杜磊也笑了，他耸了耸肩：“这也说不准，说不定哪天，我被歹徒一枪给毙了呢！”
杜磊的笑容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他的那句玩笑话成真了，他真的走了，只是，他不是为了他理念中的正义而走的，他选择了自己一个人悄声无息地离开世界。
深夜，停尸房外的树影婆裟，夜里的秋风不断地吹拂着满数的枝桠。停尸房的墙上挂满了黑色和白色的葬花，黑白，那是人世间最令人无奈的色彩。
一整个晚上，我和江军都守在杜磊的尸体身边。我没有合眼，一直盯着杜磊，我想要记住他的样子，杜磊，这两个字永远都不会从我的心头抹去，但我害怕，随着岁月的堆积，有一天我会忘记他长什么样。
我想要记住他，江军劝过我好几次，让我好好休息，我木讷地坐着，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天亮了，火葬场里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上班，有很多人被送进了火葬场里，哭声，哀悼声充斥着整个火葬场。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江军出去给我买了些吃的，我没有胃口，只是拧开一瓶矿泉水往干燥的嘴里猛灌了几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皮鞋声，高跟鞋声……
来的是尤旅和孟婷，孟婷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停尸房，是工作人员带他们来的。我木讷地站了起来，给孟婷让了一条道。我知道，杜磊的心里也牵挂着孟婷。
看到尸体的那一刹那，孟婷大步地冲到了尸体旁边，她想要用手去触摸杜磊，可是她又把手伸了回去。她盯着杜磊的尸体，肩膀颤抖着，她背对着我们，我没有办法看到她的表情。尤旅站在门口的地方没有进来，江军也主动走了出去，把停尸房留给了我和孟婷。
尤旅皱着眉头，微微点头向我示好，随后，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并把门带上了。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孟婷终于动了，她抱起杜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我没有去安慰孟婷，我知道，她压抑太久了。
多年的等候，多年的苦苦追寻，她的情绪再这一刻得到爆发。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脑袋浑浑噩噩的，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很快，孟婷哭的声音也沙哑了，她不断地喊着杜磊的名字，只是，在他怀里的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办法开口回应。
许久，孟婷将杜磊的尸体放回了停尸台，她转身：“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等着孟婷开口。孟婷脸上的淡妆被她哭花了，她的双眼干燥，仿佛已经将所有的泪水全部哭尽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千万根细针一样扎着我的心。
孟婷的情绪很不稳定，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第225章 雨中的葬礼（二）
“他说过，会一辈子陪在我的身边……”
如同每一对恋人一样，杜磊也对孟婷说过甜言蜜语，只是我没有办法体会孟婷此刻是什么心情。从前的甜言蜜语没有实现，留下的，只有那一具冰冷的尸体。
孟婷很难得地笑了，笑的很难看。
她告诉我，杜磊不止一次地跟她说，绝对不会离开她。孟婷无力地笑着，她差点摔倒，我扶住了她。两行清泪滑落脸庞，孟婷的双唇颤抖，我说不出话去安慰孟婷，因为我的心里和停尸房里的色调一样，全变成了黑白。
孟婷问我，杜磊是怎么死的。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自杀。”
我把杜磊留给孟婷的遗书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孟婷接过那张小纸条。看到上面的三个字时，孟婷失声痛哭。孟婷再一次转身抱住杜磊的尸体：“爱我你为什么不回去找我，为了你，我原意放弃现在所有的生活！”
敲门声响了，火葬场了的工作人员通知我们，安排火化的时间到了。
尸体被推出了停尸房，孟婷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尤旅和江军就在门外等着，孟婷跟着尸体出来的时候，江军皱眉，问尤旅：“你不去扶一下吗？”
尤旅摇摇头，看的出来，尤旅不开心：“让她去吧，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自己深爱过的男人了……”
尤旅说的话，孟婷没有听到，因为她已经跟着尸体走了很远。我忍住心中的悲恸，我看向尤旅，尤旅冲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很多人失魂落魄地走在火葬场里，不断地有人因为失神和其他人撞在一起，没有争吵，他们稳住脚步之后，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尸体被推进火化室的那一刹那，孟婷又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哭喊，她叫着杜磊的名字，不愿让工作人员推着尸体进入火化室。孟婷的语气里满是眷恋，终于，火化室的门缝慢慢缩小，杜磊的身影消失在了门缝后面。
火化室的门彻底关上了，孟婷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瘫坐在了地上。尤旅还是没有去扶孟婷，我蹲下身，和孟婷一样坐在了地上。
我们盯着火化室的门，过了很久，门重新被打开了，孟婷想要站起来，但她却没了力气。我将她扶了起来，走进了火化室，工作人员允许我们进入两个人收拾杜磊的尸骨和骨灰。再看到杜磊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孟婷一边哭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杜磊的尸骨和骨灰，我没有插手，比起我，孟婷对杜磊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李可，我能将杜磊的骨灰带回B市吗。”孟婷突然问了我一句，她看向我的时候，脸上满是哀求。
原本我不打算再让杜磊承受舟车之苦，但孟婷这么说了，我没有办法拒绝。或许，杜磊最想见的人，正是他心爱的孟婷吧。
我点了点头，孟婷见我答应，长舒了一口气。
所谓的葬礼，只有我们几个人，没有任何仪式，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孟婷捧着杜磊的骨灰盒，慢慢地走出了火葬场。尤旅替孟婷撑了一把黑伞，我和江军跟在他们的身后，很快，细雨将我们的身体打湿。
火葬场在郊外，尤旅和孟婷走了很久，在一辆车前停了下来。那是尤旅包的车子，孟婷转过身，跟我们告别。她把杜磊的骨灰盒紧紧地抱在怀里，我最后看了几眼杜磊的骨灰盒，叹了一口气。
孟婷先上了车，尤旅转过身和我握手，这是他每次和我见面都会进行的礼节，我伸手，握住了他的。
“李教授，你放心吧，我会给杜磊安排最好的墓园。”尤旅说完，想要转身，我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尤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我：“你心里难过？”
尤旅苦笑，他没有否认：“自己的妻子抱着别的男人哭，谁会不难受。”尤旅长叹一声：“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杜磊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比他优秀，但是，我对孟婷的爱，不会输给那个男人。”
尤旅没等我回答，继续说道：“在我看来，那个男人是不负责任的，消失多年，自杀离世，他对不起孟婷。”尤旅也已经知道了杜磊是自杀离世的，他的话让我微微有些恼怒。
我：“还是那句话，不准伤害孟婷！”
尤旅点了点头，他抽回自己的手：“我会好好保护孟婷，不会让她受伤，因为，我不是杜磊！”
尤旅说完，钻进了车子，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我和江军伫立雨中，久久没有离开。
“李教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江军问我。
我回答：“去粤市。”杜磊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许伊出事，我心里的预感很不好，我总感觉跟我最亲近的人会一个一个离我而去。不管是杜磊还是许伊，他们都和330案有关系，杜磊莫名自杀，许伊莫名出走，或许都跟330案有关系，所以我一定要彻底查清楚！
我不解的是，神秘男人为什么会和杜磊拥有一样的持枪方式，偶然？还是他是故意的。如果他是故意的，他的目的何在，想让我以为他就是杜磊吗？
我们没有逗留，搭上了最后一班前往粤市的火车。那里，有两条非常关键的线索，孙在云和废弃工厂。上了火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火车进入隧道，轰鸣的声音回荡耳边，我的侧脸映衬在玻璃窗上，短发，棱角分明。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孙祥留下的那把钥匙，这把钥匙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钥匙孔，我突然想起了废弃工厂里的布局。那里黑暗，满是积水，除了大门，后门和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窗户是用木头钉起来的，如果我没有记错，里面有很多废弃的柜子。
我看着手上的钥匙，或许这些钥匙，能打开废弃工厂里的某个上锁的柜子，毕竟当时警方直接抓住了孙在云，所以没有对废弃工厂进行地毯式的调查，所以我也不知道废弃工厂里是不是还有其他更多的秘密。
孙在云和孙祥都和废弃工厂有关系，所以我才认为孙祥留下的钥匙或许也跟废弃工厂有关系。
下火车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间简陋的宾馆，准备第二天去找谢靖，让他联系监狱，安排我们跟孙在云见面。时隔几个月，江军又回到了他从小到大没怎么离开过的地方。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直接进了房间，他一定又想起王鑫了。
我一阵头疼，王鑫离开太久了，几个月音讯全无，一开始我还觉得他不会出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又担心了起来。
这一个晚上，我终于睡着了，只可惜，并不是一个好梦。我梦到了杜磊和许伊，依旧是在那个冬夜，我牵着许伊，杜磊双手插在口袋，低着头陪我们回警校。在梦里，他没有叫我，他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大雪中，再也没有回来。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
匆匆洗漱好，我们到了粤市的警局。谢靖见到我们的时候，一脸开心，把我们迎进了他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原本属于王鑫，王鑫离职后，他搬了进来。
看着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我想起了王鑫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办公室没有怎么改变，唯一的变化便是王鑫养在窗台上的植物，已经全部枯死了……

第226章 再见孙在云（一）
王鑫养在窗台上的植物全部枯死了，江军看见那一盆盆毫无生机的盆栽，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大步地走向窗子，我也跟着他走了过去。盆栽上的绿叶已经全部变黄，那叶子掉落在没有水分的土壤上，这看的江军一阵火大。
“你怎么不浇水！”江军转身对着谢靖怒喝。
谢靖是王鑫的老部下了，他对王鑫忠心耿耿，在周小若的案子中，谢靖为了让王鑫不引咎辞职，甚至想要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让孙在云和周小若父母顶罪。这一警局的人，信仰王鑫超过了信仰法律。
我能理解江军的心情，王鑫下落不明，他的内心是纠结的，他一方面担心王鑫出事，一方面又担心给他打电话的男人说的都是真的，他害怕王鑫真的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找不到王鑫，又看到王鑫每天都在照看的花草枯了，心里难免不舒服。
谢靖是江军的长辈了，在江军没有辞职之前，谢靖也是江军的上级。
此刻，面对江军的怒喝，谢靖显得有些不高兴。我看向谢靖，他的年纪也很大了，脸上刻满岁月的风霜，在十几二十年之前，警界职务的划分还不是很明确，所以一些特殊任务经常也会纳入刑警到刑警的职责范围之内。
经历过那个时期的老刑警，总是让人觉得比其他人老练，比如谢靖。
谢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把不高兴强压了下去，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江军啊，这些花草我是有照看的，但是我对这些不太懂。”他不像王鑫那样有耐心，王鑫刚离职的那段时间，他是有替那些盆栽浇水的。
和很多旧领导一样，谢靖是个粗人，他不知道要浇多少水，多久浇一次，时间一长，他没了耐心，警局的工作又忙，所以他最后把那些盆栽抛在了脑后。江军攥紧拳头，气的瑟瑟发抖，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冷静下来。
我直接道明了我的来意，我想要见孙在云。
谢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安排我们去监狱会见孙在云，对谢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亲自打电话到了监狱方面，很快，他给我们说了个时间，让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我看了看手表，会客时间在午后。
谢靖给我们倒了水之后，忙起了自己手上的工作。我和江军坐在谢靖的办公室里，江军一直盯着窗台上的那些盆栽，我的心里也起了很不好的预感，王鑫走了这么久了，我担心他像那些盆栽一样没了生机。
“李教授，我担心。”江军突然转头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果然，江军和我想的一样。
我忍着心头的担忧，还是好好安慰了江军一通。终于，谢靖忙完了手上的工作，他坐到我们身边，主动和我们说起了王鑫的事情。王鑫突然下落不明，已经惊动了上级的领导，王鑫身居高位，手上掌握了不少警方和国家的秘密。
“你怕什么，你还担心爸爸他会泄露机密吗！”江军听到谢靖这么说，脸又放了下来。
谢靖没搭理江军，反问我：“李教授，你应该明白这些。”
我点点头：“所以呢？”
谢靖接着说，上级在前不久前下了命令，让粤市的警方调查省内机场和车站的监控摄像头和行客出行记录，想要找到王鑫，但是最后都一无所获。警方很确定，王鑫已经出了本省，于是他们又联系外省的警方，在同样方法的调查之下，大家还是没有找到王鑫。
“到底去了哪里！不会出事了吧！”江军马上站了起来。
谢靖摇头：“应该不会，上级也担心王队长出了事，但是我们汇总了近期全国各地发生的刑事案件，受害者中没有王队长。”
听到谢靖这么说，江军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再三拜托谢靖一定要找到王鑫。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近两个月，为什么总发生奇怪的事情。
道别了谢靖，我和江军吃过饭后，准时到了监狱，出示证件之后，我们被带到了会客区。孙在云已经事先被带到了那里，他坐在铁窗后面，慵懒地低着头，我叫了他一声，他抬起了头。
孙在云已经不是第一次坐牢了，根据他当时说的话，他根本就不在意坐牢，只是不希望警方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到他的头上而已。他被递了光头，身上穿着囚服，见到我，他笑了笑，没等我开口，他就说他一直想要再谢谢我，可惜没有机会。
“如果你想要谢我，就帮帮我，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没有说客套话。
孙在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没有直接答应，我看透了他的心思，他是害怕我又向他询问废弃工厂和他哥哥孙祥的事情。之前问起这两件事，孙在云都显得很忌讳，不管我怎么旁敲侧击，他都绝口不提。
“你先说说看吧，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帮。”孙在云绕了个圈子，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从口袋掏出了孙祥留下来的那把钥匙。我在孙在云面前晃动了几下，一把把钥匙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和我预料中的不一样，孙在云看到这把钥匙的时候，没有什么怪异的情绪。
他茫然地看了看钥匙，又看看我，他反问：“这是什么？”
孙在云的表情尽收于我的眼底：“你不认识这串钥匙？”
会客的时候，有狱警在一旁，我不能和孙在云直接接触，更不能将外来的东西交到孙在云的手里。隔着铁窗，孙在云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我手上的钥匙，良久，他还是摇头，说他不认识这串钥匙。
我心底略微有些失望，我将钥匙重新放回到口袋里，孙在云也是个直性子，他让我有话直说。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串钥匙的来源告诉了孙在云。
听到他哥哥孙祥的名字时，孙在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他站起来，说不想再和我们交谈了。
“等等！”我叫住了孙在云：“不管你说不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不会强迫你。”
孙在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坐下了。通过几次的见面，我知道孙在云算不上一个坏人，他会犯罪，很多时候都是迫于生活的无奈，并且，他从来没有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他在看江军的时候，眼神里也有一丝愧疚，他在情急之下，险些拿大石头砸死了江军。
他感谢我替他洗刷了故意杀人的罪嫌，所以他才愿意见我。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你哥哥的死讯了。”我问孙在云。
孙在云点头：“死的好，他活该！”
对于这个哥哥，孙在云心底不存任何亲情和留念，有的只是满满的恨意。
“这串钥匙是孙祥在死前留下的，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这串钥匙的作用。”我顿了顿：“但我肯定，这串钥匙涉及到我正在调查的一桩大案子，所以我想请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你不是恨你的哥哥吗，他很可能还涉及其他罪名。”
孙在云摆了摆手：“我恨他，但是对于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多提，我也不知道你口中说的大案子是什么。”
不管我怎么问，孙在云还是不肯说。江军站在一边，一直没有来插嘴。
“你知道吗，因为这桩案子，我的女朋友失踪了，我最好的朋友在前几天死了。”我叹了口气，对孙在云道。
我知道孙在云感激我，情急之下，我不得不打起苦情牌，只要是不违法和不违背道德的方法，我都会去尝试。

第227章 再见孙在云（二）
不出我所料，孙在云犹豫了，趁着这个机会，我继续对他说起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前几年，B市发生了一桩大案子，我的好朋友和女朋友都在那起案件中失踪。”孙在云仔细地听着，他对330案好像真的不知情。
“几年后，他们重新出现了，但是没过多久，我的女朋友莫名出走，好朋友莫名自杀，一桩又一桩诡异的案子发生在我的身边，死者死的都很惨，甚至于，我好几次都差点丧命于幕后黑手的手上。”我不敢对孙在云说详情，毕竟这涉及到警方的秘密。
“或许其他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和你无关，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报恩的话，把所有你能告诉我的，全部告诉我。”我再一次对孙在云说出了请求。
孙在云犹豫着，他一直都没有开口，我微微一叹，站起身想要走的时候，孙在云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想要知道什么？”孙在云叫住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就怕孙在云什么都不肯说。他是我现在手上为数不多的线索之一，我马上又坐了回去。
“那串钥匙，你真的不认识？”我再次确认。
孙在云点头：“我没有骗你，那串钥匙我没有见过。”
我思考了几秒钟，把自己想问的问题全部整理了一遍。孙在云对废弃工厂那么忌讳，我怕再次刺激到他，所以我暂时避开了这个问题。我问起孙在云嫂子的身份问题，在我看来，孙祥的妻子也绝对与众不同。
通过从孙祥家翻出来的户口簿，我知道了他的妻子叫萧影凤，除此之外，警方没能调查到萧影凤的其他任何信息。户口簿上登记的萧影凤的祖籍和孙祥的一样，是孙祥家的地址。这是户口登记的重大漏洞，警方废了很大的精力去调查叫这个名字的人，但是都没有发现孙祥的妻子。
我甚至怀疑，萧影凤原来是不是一个没有户口的人，所以她嫁给孙祥之后，籍贯才会和孙祥一样，相关部门也没有查到萧影凤迁户口的记录。
“那个贱女人，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她把孙祥迷得神魂颠倒，连性格都变了。他们结婚之后，那贱女人天天给孙祥吹枕边风，我和孙祥吵架，也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孙在云似乎对他的嫂子特别不满，张口闭口都叫萧影凤是贱女人。
“具体吵架的原因是什么？”我问。
孙在云告诉我，他和孙祥原本在一个地方上班，他的哥哥比他能干，所以早早地混到了比较高的工厂职位。那个时候，他和孙祥都还年轻，关系也不错，但是从那个女人嫁给孙祥之后，孙祥整个人都变了。
除了对萧影凤，孙祥对其他人的脾气都非常暴躁，一开始几次吵架都是孙祥挑起的。至于吵架的理由五花八门，甚至连吃个饭都能引起孙祥的不满。一开始孙在云也没有放在心上，纯当孙祥是因为上班太累了。
可是次数一多，孙在云也开始还嘴了。两个人都年轻力胜，几次大打出手之后，他们的关系急剧恶化，但这还不是让孙在云和他的哥哥决裂的真正原因。
孙祥的权力很大，他们父母死后，两个兄弟一起出来打拼，孙在云比孙祥穷很多，买不起房子，所以他只能寄居在孙祥的家里。某一天，孙祥又和孙在云大吵一架，孙祥沟通了厂里的人，直接把孙在云辞退了。
孙祥做的很绝，把孙在云又从家里赶了出去。
孙在云说起那天的时候，脸上还满是愤怒。他记得那天他被孙祥强行推出了家门，没过多久，一个偌大的行李箱从二层的窗户砸了下来，里面装的全是孙在云那几件破烂的衣服。行李箱砸下来的时候，孙在云的半边肩膀被砸的脱臼了。
孙在云摸着兜里仅剩的一点钱去了趟小诊所，之后，他过起了漂泊的日子。他什么活都干过，回忆起那段时间，孙在云形容自己连狗都不如，终日厚着脸皮赔着笑去求工地里的老板，但是那些有钱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最后无奈，孙在云过上了坑蒙拐骗的日子。
孙在云并不像是在说谎，他揉着自己的肩膀，苦笑道：“脱臼的那段时间下着雨，不知道怎地，每次下雨天，我的肩膀还是疼。”
我看着孙在云，兄弟间的情感破裂，我能理解孙在云心里怨恨孙祥的心情，但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毕竟是血肉相连。孙祥已经死了，死的凄惨，但仅仅是这样的恩怨，还不至于让孙在云在得知孙祥的死讯后，非但不伤心，还说孙祥死的活该。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告诉我吗？”我问孙在云。
果然，孙在云叹了一口气：“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说，虽然活在牢里，我还想多吃几年的饭，不想因此丧了性命。”
孙在云的触动了我的心弦，我更加确定，孙在云知道非常重要的秘密。
“在监狱里，还有谁能害了你？”我劝道。
孙在云摇头：“李教授，你以为待在监狱里就真的安全了吗，我每天的生活都提心吊胆的。警方能保护我坐牢的这几年，那我出去之后呢，警方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孙在云的态度很明确，他还是不肯多说。
我低着头沉思片刻：“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件事和废弃工厂有关系。”
孙在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说他不知道孙祥的妻子来自什么地方，只是有一天孙祥很突然地就把她领进了家门，之后，两个人过起了同居的日子。
“那你知道废弃工厂为什么突然就倒闭了吗？”根据警方之前的调查，废弃工厂原本是一个非常大的零件加工厂，大约是在十年前，加工厂倒闭了，从建厂到闭厂，前后只有三个月。
警方试图找出建厂的登记资料，但是那工厂似乎根本没有经过登记，想要找到建厂的人太困难了。
“不知道，我才在那里工作不到一个月就被赶出去了，怎么倒闭的我也不知道。”孙在云回答我。
“谁建的厂？”我又问。
孙在云四处看看，悄声回答我们：“是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大家都叫他老板，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我：“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对那个废弃工厂那样忌讳！”
孙在云：“那个工厂和孙祥有关系，我不想提起他。”和几个月前一样的回答，但是这次，我明显感觉到了孙在云在撒谎，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来看我。
“那个工厂隐藏了非常大的秘密，是不是！”我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看守的狱警警告了我，让我不要威胁在牢的犯人。
孙在与马上站了起来，他连看都不看我，要求狱警立刻带他回去。
从监狱出来，江军叹了一口气，他认为这次我们又白来了。我却摇头，孙在云不知道萧影凤的身份不假，但是我却更加确定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问题，并且，通过孙在云的反应，我庆幸自己一直没有放弃废弃工厂这条线索。
废弃工厂绝对不简单，虽然目前我还没掌握到任何关于废弃工厂消息，但只要我明确目标，继续往下调查，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江军问我。
“去废弃工厂！”我当下做了决定。
几十分钟之后，我们打的到了废弃工厂外的那片小树林，才刚下车，一股凉意自背脊升起……

第228章 重临工厂
这片小树林我们并不陌生，我和江军给了钱，吩咐司机等我们，这样偏僻的地方，想要回去不容易。我们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废弃工厂的大门口，这个地方和之前一样，即使是在大白天，这里都显得阴森。
废弃工厂的大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秋天的沿海城市温度不高，秋风瑟瑟，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但望着废弃工厂的大门，我们没觉得温暖，反而觉得阳光更加阴冷。早就预料到工厂里面会一片漆黑，我们事先带来了手电筒。
废弃工厂外面荒草丛生，江军看着一块空地，有些感慨。江军就是在那里替我挡下孙在云丢的那块大石头的，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更加深入地了解江军，如果没有那一次，以我的性格，不会愿意带着其他人在自己身边。
事实证明，江军帮了我不少忙，我也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我隐约想起王鑫对我说的，他告诉过我，江军跟在我身边会给我提供很大的帮助。王鑫是我为数不多看不透的人之一，他总是那样云淡风轻，好像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引起他情绪的波澜。
我和江军走进了废弃工厂的大门，上一次来这里是因为废弃工厂牵扯到周小若的案子，这次我们有充分的时间观察废弃工厂里的每一个角落。一走进来，那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就传入我们的耳畔。
比起当时闷热的夏季，废弃工厂里的温度要低得多，才往里面走了没几步，积水就漫过了我们的皮鞋。感受到脚底的冰凉，我不由地头皮一阵发麻，我想起了许伊对她记忆中那个工厂的描述，也想起了自己的梦。
废弃工厂一如既往的熟悉，仿佛我很久之前来过这里。手电筒的光束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通过上次跟随警方的调查，在那么多手电筒的光亮下，我知道这个废弃工厂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
只是人身在黑暗中，总觉得望不到边。随着我们的深入，地上的积水越来越高，味道也越来越重。水漫过我们小腿，地上漂浮着很多垃圾，甚至连死老鼠都有，我顾不上脏，不断地继续往里面深入。
慢慢地，大门外的阳光照不进来了，可供我们照明的只剩下我们手里的两把手电筒了。废弃工厂的角落里堆砌着很多报废的柜子，我从兜里掏出钥匙，想要去碰碰运气。但走近了我才发现，柜子上的抽屉是打开的。
上面的锁也已经被撬开了，抽屉里空空如也，有些柜子被打翻在地上，我和江军废了很大力气才将柜子扶起来。但是打开抽屉或柜子的门，里面除了一堆又脏又臭的脏水就什么都没有了。
忙活了一阵，我和江军全身是汗，冰凉的空气变得闷热起来，我和江军没有放弃，一边深入，一边去勘察那些被堆积的很高的报废柜子。我也到工厂的墙上看过，我们想把钉在窗子上的木板取下，但那些木板已经被钉死了，一时之间，我们没有办法将它们取下，无奈，我和江军只好放弃，继续摸着黑前进。
地上很滑，我和江军小心翼翼地前行，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好几次都跌在脏水之中。我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思考着，工厂倒闭之后，因为位置偏僻，政府也没来管这块地，所以门窗上被钉死的木板肯定也不是政府钉上去的。
唯一的可能只有两种，一个是工厂倒闭后，厂里的员工合力将废弃工厂封死，但这肯定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和力气。照理说，一个已经倒闭的工厂，厂里人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的精力去干这事。
而另外一种可能便是后来又有人来将废弃工厂的门窗全部钉死了，但是他营造出这样漆黑诡异的氛围，是想要干嘛？
没有过多的证据，我没有办法确定哪一种可能是对的，但是我却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有人因为闲着没事来做这事，他一定是想要掩盖某种秘密，或者处于其他的目的才做的这事。
我们放慢了脚步，因为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我们看到了更多堆砌成山的破旧桌椅和柜子以及很多用于加工的旧机器。数十年过去，那些机器早已经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手触摸上去的时候，我们的手掌上沾染了一大堆铁锈。
我的心里洋溢着一种怪异的感觉，但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我暂时说不出那种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翻吧。”江军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警方不可能无缘无故为我们出警，我们只能靠自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都在破旧的桌椅堆里摸爬滚打，失望不断地萦绕在我的心间，因为这些桌椅和柜子的抽屉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抽屉里很脏，好几次我和江军一拉开抽屉，一堆蟑螂窜了出来。
我们满头大汗，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们已经在废弃工厂里待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了，可是我们都一无所获。再往里面就是废弃工厂的尽头了，那里是工厂的后门，和窗子一样，后门被钉死了，还用一大堆废铜烂铁堵上。
这是上次来废弃工厂的时候发现的，我不愿意放弃，继续往里面深入，没走几步，我驻足，我终于想到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李教授，怎么了？”江军把手电筒打到我的身上，问道。
“我们折腾了这么久，不管是破桌子也好，还是废柜子也好，上面的锁全部被人撬开取走了。”被我一提醒，江军也反应了过来。
我们把个角落都翻了一遍，的确，我们一个锁都没有找到，抽屉上只留下一个小洞，那里本来装的应该是锁。那些锁不值钱，工厂方面不可能为了节约而把所有的锁全部撬走，那些废桌椅和柜子以及旧机器拿去当破烂卖都能卖不少钱。
但是工厂的人没有这么做，工厂只开了三个月，倒闭的突然，工厂的人走的也突然。这么多值钱的零件加工机器他们都没有带走，所以更加不可能在临走前将不值钱的锁全部撬走了。
我再度拿出孙祥留下的那串钥匙，我的心底产生了一个念头，会不会那些钥匙配对的，正是那些抽屉上原来装的锁？如果是的话，那些锁被撬走带到了什么地方。
想不通之下，我暂时不去想，继续和江军朝里面走去。
很快，我们到了废弃工厂的尽头。
在我的梦里，我好像就来过这里，那是一堵墙，墙的前面，倒着很多具尸体。她们有的头没了，有的四肢被截走，甚至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漂浮在积水之上。有一个人一直在追赶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他离我越来越近，每靠近一步，我的心跳就要加快几分。
我猛地回头，因为我感觉好像有人正在我的江军和身后！
手电筒照亮了我眼前的画面，什么都没有。江军茫然地问我怎么了，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抑或是说不清楚的直觉，江军都要比我灵敏很多，我仔细四下打望，最后还是确定是自己感觉错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四处弥漫着的臭气几乎要熏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们对最后的一堆破旧桌椅进行了勘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我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后，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这次深入废弃工厂，我们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饶是如此，我还是没有找到线索。就在我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江军的手电筒打到了一个角落里，那里漂浮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第229章 二度相见（一）
江军没有任何犹豫，大步地走到那件衬衫前面，他走的很急，溅起了一阵水花。当江军拿起那件白色衬衫的时候，他的手电筒落在了水里，我忙走到江军身边，问他怎么了。江军的声音颤抖，他哆嗦着双手，把那件白色衬衫递给我。
他告诉我，那件白色的衬衫是王鑫的！
我把手电筒夹在臂膀之间，接过了衬衫。衬衫原来的确是白的，但是它在积水里浸得久了，已经有点发黑，衬衫往下滴着水，那滴水声回荡在偌大幽静的废弃工厂里，久久没有散去。
我皱起了眉头，衬衫的领口上，有淡淡的血迹。衬衫没有整件浸在水里，它的领口靠在了一个小台阶之上。江军慌了神，他问我会不会是王鑫出了事。
“你先别急，你怎么知道这件衬衫是王队长的。”我静下心来问道，我没有办法理解，江军竟然一眼就认定这件衬衫是王鑫的。
“不会错的！”江军抢过衬衫，他告诉我，这件衬衫是他用第一笔国家工资给王鑫买的，王鑫经常穿，所以衬衫都已经旧了。江军在服装店里挑了很久，又天天看着王鑫穿，他不可能会认错。
江军指着衬衫上一个不起眼的缝补线，告诉我有一次王鑫在出警的时候，不小心将衬衫勾破了，他回来之后还是舍不得丢，用白线缝补了起来。果然，衬衫的袖膀上有一道不起眼的缝补线，江军就是根据这个推断出这件衬衫属于王鑫的。
被江军这么一说，我也担心了起来，衬衫属于王鑫的话，上面的血迹表明什么，我们都再清楚不过。王鑫可能遇到危险了，心急之下，江军大声地叫着王鑫，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起来。
江军太心急了，这件衬衫明显已经浸在水里很久了，就算王鑫真的发生了危险，他现在喊王鑫，王鑫也不可能会听的到。我跟着江军四下寻找起来，我和江军一直期盼着能找到王鑫，但是，我现在又不希望找到王鑫了。
因为我害怕，王鑫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们翻遍了整个废弃工厂都没有发现王鑫，江军不愿意离开工厂，我劝了很久，他才同意和我往外走。我们在工厂里一无所获，反而找到了王鑫的衬衫，我不敢确定王鑫现在是否安全，但最要紧的事是立刻将衬衫送到警局去进行血迹鉴定。
上面应该还残留王鑫的DNA残留，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证物。
我们往外走着，江军突然停住了脚步，我刚要问他怎么了，他把食指竖在了嘴前，他朝我使了个眼色，让我保持安静。江军的意思很明确，他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我屏住呼吸，水管破裂了，水滴一滴一滴地滴在满地的积水上。
我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但是对于江军的反应，我深信不疑，我甚至开始怀疑，之前我以为是错觉的那种感觉，是不是真的。或许真的有一个人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我们的身后。
“在那！”江军突然大吼一声，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江军已经往前跑去了。他的手电筒掉在了水里，我赶紧跟上，替江军照明。我还是没能看到江军追赶的那个人，但是废弃工厂里的脚步声的确多了一道。
那个人跑的很急，脚步踩在水里的声音异常急促。地上很滑，江军丝毫不受影响，一路朝前飞奔着。终于，我们跑出了废弃工厂的大门，只是期待中的光明没有重回我们的视线，天已经黑了！
月光之下，我们面前的小树林一片幽森，江军已经跑进了林子里。没有任何犹豫，我也跟了上去，我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提着那件湿答答的衬衫。很快，江军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我停下脚步，对着树林嘶吼了一声。我让江军追不上就不要追了，我担心江军出事，我也不敢乱跑，我怕江军回来会找不到我。江军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如果在这个时候迷路，会很麻烦。
“好！”树林里传来了江军的回应。
我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突然，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道黑影，他就站在我的左侧不远处。我猛地回头，又是他，神秘男人！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装扮，他戴着面具，被刻意压低的鸭舌帽遮住了他的额头，他低着头，没有看我。神秘男人还是穿了一套厚厚的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这个动作，深深地刺激到了我的大脑神经。
第一次和他面对面相遇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但是在他使用了那个奇怪的持枪动作之后，我终于回想了起来。杜磊也经常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走路。
在杜磊和许伊失踪前的那个冬夜，杜磊也是双手插在口袋，低着头和我们一起走在漫天飘雪的冬夜里。
“你到底是谁！”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神秘男人，他不是江军追赶的那个人，因为他的鞋没有湿。但是神秘男人身上的衣服很脏，显得有些狼狈，连戴在脸上的面具都有些破损了。
手电筒打在他的身上，终于，他开口说话了。依旧是那尖细而又阴阳怪气的声音，每一次听到这声音，我的心底就很不舒服。那尖细的分贝好像要刺穿我的耳膜一样，尽管他说的很小声。
“我不喜欢光，能把手电筒关了吗？”神秘男人幽幽说道。
“见不得光吗？”我冷笑：“一直身处于黑暗中的人，害怕光明。”
神秘男人发了疯似得笑了起来：“没有什么是我害怕的，只是我讨厌而已，这种光，不配照在我的身上。”
“所以你总是穿着一身黑衣，是吗？”我接着他的话。
我们对话很平静，不像是敌对方，那语气更像是老朋友叙旧。神秘男人不再回答，而是伸手指着我手上的衬衫。衬衫还在滴水，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将衬衫交给他。
“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件衬衫？”我想了想：“江军追赶的那个人，也是你的同伙吧，你想引开他，然后来取这件衬衫。”
神秘男人要这件衬衫，代表衬衫上有很重要的线索，我自然不可能将衬衫交给他。神秘男人听了我的话，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自以为是。”
我朝远处扫了一眼，江军还没有回来，林子里也没有打斗的声音传来，我担心江军出事了。我把目光重新放到神秘男人的身上，他还是双手插在口袋里，我知道，他的口袋里肯定有一把枪。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刻意让我觉得你是杜磊。”我沉声道。
终于，神秘男人抬起了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我看清了他面具后的那对瞳孔。神秘男人和我的距离只有不到三米，他的目光深邃，陌生。
“你就那么确认我不是杜磊？”神秘男人反问。
我摇头，神秘男人又用同样的四个字回答我：自以为是。
我：“杜磊不会像你那样装神弄鬼，更不会违背正义。”
神秘男人朝着我走近了几步，我下意识地后退，随着神秘男人的靠近，我看清了他身上的几个脚印，他似乎和人打斗过不久。
神秘男人止住脚步，又指着我手上的衬衫道：“把衬衫交给我。”
他有枪，我的脑袋里仔细地思考起制服他的办法，他的身手很好，我必须撑到江军回来，否则没有办法对付他。
同时，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神秘男人出现，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要一件衬衫而已。以他的身手，大可以直接来抢，等江军回来之后，他的行动就会更加受阻。
“说吧，你还有什么目的。”我对神秘男人道。

第230章 二度相见（二）
果然，我的话一出口神秘男人就笑了，他问我为什么又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还有其他目的。
“你不怕江军吗？”我问。
神秘男人摇头：“我已经不止一次地跟你说过了，李教授，我不怕任何人。”
神秘男人说完，不再和我多废话，准备动手抢衬衫，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出现，那道黑影在神秘男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踢在了男人的背上。男人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江军回来了！
江军正准备趁胜追击，神秘男人的手从口袋掏了出来，不出我所料，他掏出了一把枪。枪口对准江军，江军停下了脚步。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神秘男人没有开枪，他举着枪，扫了江军几眼。
神秘男人似乎也没有料到江军竟然会这么快赶回来，但是他没有惊慌，他马上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枪口对着江军，但他却没有去看江军，这是一种极大的蔑视，但是面对货真价实的一把枪，江军不敢轻举妄动。
“把衬衫给我。”男人冷冷道。
我听出了男人话里威胁的语气，如果我不将衬衫交给他，他恐怕会开枪。我没有犹豫，相较一件衬衫，江军的命要重要的多，我直接把衬衫丢给了神秘男人。我似乎已经摸透了他的心思，他并不准备杀了我和江军，否则他早就开枪了。
在枪弹面前，身手再好都没有用。
神秘男人满意接住衬衫，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我对视了很久。我猜测的不错，他绝对还有其他目的。
“你还想怎么样？”我问。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真相已经多次和我擦身而过，对手的强大，让我喘不过起来。我的行踪好像完全被神秘男人掌握了，他没有骗我，他的确什么都不怕，他敢多次打电话给我，甚至敢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普通的犯罪分子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魄力。
“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男人的嘴里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我盯着男人持枪的手看着，一时之间，我有些愣神，他的手微微侧着，根本就不是正规的持枪方式。在这种持枪方式下，想要打中目标很困难，但我并不怀疑男人的枪法。在密云水库，神秘男人在没有多余的瞄准动作的情况下，能打中藏匿在草丛中的人，这注定了他的枪法不会差。
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确定杜磊已经死了，我甚至真的会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杜磊。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认为可能吗？”
神秘男人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点点头：“我想你会同意的，除非你不想知道许伊的下落。”男人不等我开口：“这次，你肯放弃调查的话，我可以保证，许伊会回到你的身边。”
神秘男人还是举着枪，他不再说话，默默地等着我回答。我的大脑神经迅速地活动着，我没有办法猜透男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在G市，他曾经挑衅过我，在我探知苗苗可能遇害的预警信息后，他还打电话告诉我晚了。
他早就知道苗苗会遇害，甚至说，苗苗的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可是现在，他竟然又不让我介入案件的调查了。
“你要失望了，我会一直查到底，许伊，我也会亲自找到！”我坚定道。
“就算你找到许伊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男人话里的威胁丝毫未减。
我攥紧拳头，咬牙：“你想要对许伊怎么样？”
神秘男人笑着告诉我，他不会对许伊怎么样，但是其他人会采取怎样的手段，他就不知道了。神秘男人拿着枪的手很稳，单手举了那么久，他的手一动都不动，这绝对需要经过非常专业的训练才做的到。
“如果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的话，你可以走了。现在我没有办法抓到你，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住你。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发过誓，因为我不信鬼神，我知道就算发誓也没有用。
神秘男人很了解我，他嗤笑我竟然也会相信誓言了。
“我发誓，不对天，不对地，只对自己的心。”我回答。
神秘男人点头，他一边持枪，一边往后退，我和江军都不敢轻易靠近。他现在不杀我们，不代表他不会改变主意，毕竟上次如果不是枪里没有子弹了，我恐怕已经死了。神秘男人走远之后，我把手里的手电筒狠狠地朝着他的背部砸去，同时，我怒吼了一声。
嘶吼声回荡在树林里，同时回荡耳边的，还有一声枪响。
手电筒被枪打中了，我的额头沁出了汗水，神秘男人站在远处，盯着我看了很久。他实在太了解我了，我感觉他的目光能看透我所有的心思。我的目的被他洞穿，他又是一阵嗤笑，转身离开了。没一会，他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幽森的树林里。
我和江军同时舒了一口气，我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谢靖，得知情况后，谢靖立刻亲自带着刑警赶了过来。江军告诉我，他一路追出了树林，但是最后都没有追上那个人，在月光下，他隐约能分辨出来，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衣。
红衣怪人，第一个闪过我脑海的身影便是他。他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我总感觉他的骨骼和普通人相比有问题，那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的模样，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因为红衣怪人的速度很快，在装模作样的情况下，人的速度不可能那么快，除非，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样子。
江军追的人十之八九就是红衣怪人，神秘男人和红衣怪人同时出现还是头一遭，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伙。江军告诉我，的士的司机早就没有在外面等候了，我没有埋怨，毕竟我们从下午一直待到了深夜。
神秘男人取走了那件白色衬衫，这让江军感觉万分焦虑。我也在思考神秘男人的目的，他大费周章拿走衬衫，代表衬衫上绝对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这也就意味着，王鑫似乎也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几十分钟之后，谢靖带着好几名刑警来了，我在电话里告诉他，这里有人开枪，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很小心，手上都持着枪。谢靖见我们平安无事，马上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仔细地找找，应该能找到弹头和弹壳。”我提醒谢靖，这也是我用手电筒砸神秘男人的原因，我在逼他开枪。在密云水库的时候，男人也开过枪，但是温宁和那两名刑警没能在现场找到子弹。
他们只在淤泥中找到了少量的弹药痕迹，但是那少量的弹药痕迹，以警方现有的技术，分析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果然，谢靖带着人提取到了子弹和弹壳，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一回警局就进行弹药痕迹鉴定。谢靖告诉我们，他接到我的电话之后，立刻联系了相关的部门和单位，想要阻截可疑的人。
我并不觉得神秘男人会就这样被警方轻易地抓住，包括我逼他开枪之后，神秘男人也不屑地离开了，甚至连清理现场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弹药痕迹的分析有没有价值，我也不敢确定。
我和谢靖说起废弃工厂里发现疑似王鑫带血的衬衫时，谢靖和几名刑警都着急起来。王鑫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很高，谢靖立刻下了命令，他要再一次进入废弃工厂，看还能不能提取到线索。
废弃工厂已经被我和江军勘察了个遍，所以我们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到了废弃工厂的尽头。在仔细地勘察过后，我们终于在台阶上发现了几滴血痕……

第231章 血迹
血迹残留在台阶之上，只有零星的几点，这个台阶正是那件衬衫原来安静躺着的地方。台阶很高，地上的积水没有漫过台阶，所以那零星的几点血迹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血迹早已经凝固，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我们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这几道稀疏暗红的血迹。
刑警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已经凝固的血迹全部提取走，出了废弃工厂，熏天的臭味消失了，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我们所有人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
车子开了，我和江军与谢靖同一辆车子，谢靖和江军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我能看出来，他们都在担心王鑫。那些血迹凝固了很久，但利用刑科技术依旧可以进行鉴定，只是难度比较大而已。
王鑫的衬衫，血迹，我很不想将这两样东西联系起来，可是事实却很明了，那血迹很可能就是王鑫的。车子颠簸，夜色朦胧，一路上，我都透过车窗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我没有再发现神秘男人的踪迹，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和神秘男人的最后一次见面，而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再向之前两次那样，处于被动的局面。
夜已深，谢靖连夜联系了鉴定人员，我们到鉴定中心的时候，鉴定中心的灯已经亮了。从家里赶来的鉴定人员站在门口等我们，下车之后，谢靖什么都没有说，立刻将现场提取来的血迹交给了鉴定人员。
鉴定人员见谢靖这样着急，不敢多问，立刻拿着血迹样本进了鉴定室。我们焦急地在门外等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鉴定室的门一点要打开的意思都没有。刑警给我和江军带来了一点吃的，江军没有胃口，我也不想吃。
谢靖已经调出了王鑫的DNA样本和血迹样本，警局有存档。谢靖闭着眼睛，嘴里祷告着，希望那血迹千万不要是王鑫的。就在这个时候，鉴定室的门开了，鉴定人员慢慢幽幽地从鉴定室走了出来。
江军和谢靖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江军马上问鉴定结果。所有人都紧张地凝视着鉴定人员，鉴定人员摘下口罩，告诉我们，那些血迹并不是同一个人的。
通过连夜的初步鉴定，鉴定人员确认，警方带回来的凝固血液属于两个不同的人，而通过比对，其中一个人的血液和警局存档的王鑫的血液，认定同一。听到结果的那一刻，江军几乎要站不住脚。
我扶住了他，江军激动地摇着头，嘴里一直喊着不可能，不管大家怎么劝，江军就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很多刑警也都慌了神，唯一能保持冷静的，除了我便是谢靖了。
“江军，你先别急，血迹这么少，王队长未必真的出事了。”谢靖对江军说道。
我点点头，谢靖的分析不无道理。不管是那件衬衫还是台阶上，残留的血迹都非常少，照常理说，一个人能让人致命的伤口流出的血迹，绝对不会那么少。就算台阶处不是第一受伤的地点，残留的血迹也不应该那么少。
并且，在回来之前，我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几点血迹的分布，血迹不是呈喷射状，也不是呈无规则流出状，而是呈现点滴状的。就那零星的几点痕迹，却包含了两个人的血迹，那么小范围的台阶，不大可能供两个人坐下，所以血迹像是人刻意滴上去的，而不是两个人同时受伤沾染上的。
听到我的分析，江军如获救命稻草，他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问鉴定人员道：“血迹残留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鉴定人员马上回答了我的问题，他告诉我，根据血液的凝固程度以及其他方面的性状显示，他认为血迹是在距离现在七十二小时到八十小时之内沾染上的。我推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血迹是在三天前左右留下的。
现场发现了王鑫的衬衫和血迹，这并不能证明王鑫一定去过废弃工厂。就那一点血迹，我没有办法王鑫是不是真的已经遇害了，如果真的遇害了，凶手他不会将王鑫的衬衫留在犯罪现场。
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王鑫没有遇害，但他想给我们透露什么信息，所以留下了衬衫。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件衬衫肯定隐藏了非常重要的信息，不然神秘男人也不会出现在废弃工厂并将衬衫夺走。
另外一种可能则是，王鑫根本没有去过废弃工厂。衬衫和血迹都是其他人故意留在废弃工厂里的，但这种可能预示着王鑫已经落入别人的手里，甚至已经在其他地方遇害了。
“另外一个人的血迹呢？”我又问。
鉴定人员说比起王鑫，另外一个人的血迹残留更多，谢靖想了想，立刻让人根据血液分析去寻找血液的主人，但这几乎是大海捞针。从鉴定中心出来，江军一阵失神，我们没有回宾馆，而是回到了江军家。
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房子里很闷，和警局里的盆栽一样，江军家里窗台上的植物因为长期没有浇水，已经枯死了，江军看到这一幕，心情变得更糟了。江军拿了水壶，拼命地替那些那些植物浇水，但那些植物早已经散发着一阵死气，怎么可能被救活呢。
“江军，现在不是慌神的时候。”我拍了拍江军的肩膀。
江军猛地将手里的水壶砸在了地上，他双目通红，他怒喝：“你懂什么！”
这是江军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江军的个头不高，脸庞却很清秀，此刻，他的脸部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微微一愣，江军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去打扰他，他需要时间想明白。
我进了我和许伊曾经睡过的那件房间，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我躺下睡着了。第二天，出房门的时候，我发现江军正坐在沙发上，江军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他低着头跟我道歉，说是他太激动了。
“江军，我理解你的心情，就在前几天，杜磊的尸体才刚刚被发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很难找到王队长。”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点了点头，他起身，说想要去警局，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警局了。
很快，我们赶到了警局，谢靖告诉我们，警方调取了各大繁华路段的监控摄像头，那些路段都是通往废弃工厂可能经过的地方。通过连夜的排查，他们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和行人。昨晚回来之后，谢靖也将现场的提取到的弹头和弹壳交给了鉴定中心。
谢靖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把放在桌上的鉴定报告交到了我的手上。我立刻翻开了鉴定报告，仔细地查阅起来，这份鉴定报告非常重要，因为它可能涉及到神秘男人的身份问题。
鉴定报告上记录了对子弹型号、弹药痕迹的详细分析，遗憾的是，鉴定人员没能根据弹药痕迹找到具体配对的枪支，鉴定人员认为这是一把黑枪，也就是地下造枪厂制造出来的。根据弹壳和弹头上的痕迹，鉴定人员猜测神秘男人用的那把枪做工比较粗糙，是仿造八十年代警方常用的一种半自动手枪而制造出来的。
刑警所用的手枪都已经换代了，神秘男人所仿造的那代半自动手枪，射速慢，威力小，精准度低，更不要说是做工粗糙的仿造枪了。
我皱起了眉头，神秘男人用这样的枪，竟然都能打的那么准……

第232章 去还是不去
“警方从前办理的枪击案的备份中，有类似的枪支出现吗？”我问谢靖。
谢靖摇头，他说弹药分析的鉴定报告一出来之后，他联系了整个省的警方，但是都没能找到类似的仿造枪支。他觉得这把枪支应该不是省内制造出来的，粤市所在的省位于沿海，联系国家管辖较少的南部特区，所以近年来枪支管制特别严格。
从八十年代开始，警方已经打掉了好几个地下造枪厂，在警方的强力打击之下，本省不太可能存在地下造枪厂。谢靖没有把话说死，毕竟警力有限，他不敢保证省内一个地下造枪厂都没有。
“好好查查吧。”我把鉴定报告放到了桌上，谢靖点点头，说他已经派人出去调查了。
王鑫生死不知，警方又没有找到侦查价值的线索，这让江军的面部阴沉。就在这个时候，江军的手机响了，江军一直在愣神，直到我提醒他，他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江军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喂了一声。
下一秒钟，江军的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他没有说话，一直听着，没有说话。
终于，江军开口了：“还活着吗？”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江军把手机交给了谢靖，让他去查那个电话号码的来源。谢靖茫然地接过手机，看了上面的电话号码，说应该是用公用电话打的。
江军看着我：“我想去一趟渝市。”
我皱眉：“为什么。”
江军：“那个人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江军所说的那个人，正是打电话告知江军父亲死亡原因的那个人。
我：“他说什么了。”我一边问江军，一边示意谢靖立刻派人去调查，谢靖看看我，又看看江军，随后，他拿着手机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和江军两个人，江军深吸一口气，说那个人告诉他，王鑫前几天在渝市出现过。
“在渝市哪里出现？”我继续问。
江军摇头，他说那个人没有说清楚，只说让他去渝市，肯定能找到王鑫。江军在那个人挂断电话前问王鑫是否还活着，那个人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就把电话挂断了。在这一刻，江军终于恢复了冷静，他没有马上着急地说要赶去渝市，而是把电话号码交给谢靖，让谢靖去查。
江军再一次跟我描述了那个人的声音特征，江军说他听不出对方是谁，所以他认为，他并不认识对方。神秘男人的声音江军是听过的，当江军第一次接到那个电话时，我还猜测可能是神秘男人。
但通过两次和神秘男人面对面的交锋，我不认为给江军打电话的那个人会是神秘男人。
神秘男人的勇气大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他不惧警方，更不惧怕我和江军，他自己也称他不惧怕任何人，所以如果是他打的，他不会刻意换个声音，因为他不怕警方查。并且，这对于神秘男人来说，根本没有必要。
就算真的是神秘男人给江军打了这个电话，江军会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仅仅是他会去，我也会去。王鑫对江军很重要，哪怕有任何不确定的线索，江军都会去追寻，更何况，王鑫可能已经发生了危险。
我点了点头：“等警方调查那个电话号码之后再说。”
江军嗯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等着谢靖回来，期间，江军的两只手紧握，微微颤抖，我知道，他很着急。
大约过了几十分钟，谢靖终于跑了进来。通过调查，那个电话号码和谢靖猜测的一样，的确属于一个自动投币公用电话。那个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警方没有办法锁定打电话的人是谁。
江军马上站起来，他看着我，等我做决定。
我交待谢靖继续在本省范围内侦查现有的线索，这也是我第一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警方去调查神秘男人的身份。废弃工厂发现了王鑫的衬衫和血迹，神秘男人又夺走衬衫，并在废弃工厂外开枪，如果这样警方都不进行调查，只能说侦查机关形同虚设。
谢靖点头表示他会继续在本省范围内搜寻王鑫的下落，他也表示，如果发现任何地下造枪厂，他会立刻打电话通知我。
和江军出了警局，我们带上行李，立刻决定出发去渝市。我头疼欲裂，困扰的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红衣女案，330案，许伊出走，杜磊自杀，王鑫下落不明，这一些列事情接连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几乎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很突然地，我想到了沈诺。
曾经有人托沈诺给我带一句话，那人说，我总是放眼全局，试图从全局上解开所有的谜团。的确，我一直试图这么做，因为我认为我所遭遇的所有事之间都存在关联，我想要找到把所有事情串起来的那条线。
在那人看来，我这么做是不理智的，所以那个人托沈诺告诉我，从局部破全局。并不是我不肯接受别人的观点，而是我从来都是这样破案的，但随着诡异的谜团越来越多，我终于发现我以往的方法失灵了。
那个人说的对，我应该一桩一桩地去解决，这样或许能给我的破案带来新的契机，而眼前最新的线索，便是王鑫的下落。330案和红衣女案，果然牵连甚广，江军在林子里追的那个人可能是红衣怪人，神秘男人又夺走王鑫的衬衫。
这一切都在表明，王鑫和这些案件之前，也有说不清楚的关联。
我也不止一次思考过，沈诺为什么会有那么的能耐，又有谁会托沈诺告诉我那样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正在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沈诺给我打来了电话。自从小楠去世之后，沈诺就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有犹豫，立刻接起了电话。
“李教授，不要去渝市！”这是我接起电话之后，沈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和江军正在火车站，四周人来人往，嘈杂的喧闹声几乎要盖过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说话声。我愣住了，我转身四下观察，我们才刚决定要去渝市，沈诺竟然就知道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沈诺就在我们的附近。
可是我在人群中搜索了很久，都没能找到沈诺的身影。
我回答：“你在哪里？”
沈诺老实地告诉我，她在G市。
我皱起了眉头：“你派人监视我？”
沈诺否认：“没有。”
沈诺不在附近，又没有派人监视我们，知道我们要去渝市的，只有谢靖了，沈诺应该是从谢靖口中知道我们要来渝市的。我再次惊讶于沈诺的身份，粤市刑警大队的队长，这是一个很高的职位，沈诺竟然能从谢靖口中打探出消息来。
沈诺没有啰嗦：“不要去渝市。”
我看了看手表，到了登车的时间了，我问：“为什么？”
沈诺的反应有点怪异，她曾经催我去G市，后来又让我不要那么快去G市，而现在，她又让我们不要去渝市。沈诺一直是个很神秘的人，甚至连赵达都没有办法查到沈诺的身家背景。
“现在你还不适合去渝市。”沈诺给了我一个我没有办法接受的理由。
沈诺不等我回答，继续说她不会害我，她告诉我，只要我肯耐心等候，总有办法得到警方的支持，最后破案。
“我必须去，而且我不喜欢别人总有事情瞒着我。”我不悦道。
沈诺沉默了，良久：“好吧，如果你要去渝市，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在那里，你所有的自信，可能被打击得支离破碎。”沈诺回答。

第233章 又见沈诺（一）
沈诺说话的语气很认真，但我却没有办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我的自信心被打击的支离破碎？我摇头，没有任何事情能打击我的自信心。
“沈诺，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很多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明说。”我对沈诺说道。
沈诺又是一阵沉默，她最后问我是不是确定要去渝市。没有任何犹豫，我给了肯定的回答，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叹息。沈诺好像在街上，听筒里熙熙攘攘的全部是人群说话的声音。
“好，渝市见。”沈诺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良久没有反应过来。沈诺这话的意思是，她也要去渝市？火车站的广播再次催促乘客登车了，我不再多想，和江军上了火车。放下行李，我和江军面对面地坐在车窗旁，沈诺的话一直回响在我的脑海里。
西南部地区，山和丘陵很多，火车时不时要进隧道。温度已经逐渐低了下来，火车上不再像夏天那样闷热，但那熙熙攘攘的声音还是听的人一阵心烦意乱。渝市是西南地区最大的一个城市，由于历史原因，渝市说的上是西部地区的政治和经济中心。
给江军打电话的那个人没有再联系他，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他的目的。
粤市距离渝市不远，火车开的很慢，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在第二天天刚刚亮的时候到达了渝市。渝市比其他地方温度要高一些，虽然已经入秋，很多人还都穿着短袖。我和江军脱下外套，下了火车。
在走出火车站出口的时候，我一眼看到了一个宽松T恤和紧身牛仔裤的女人，是沈诺。她真的像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从G市赶到了渝市。几个月不见，沈诺的样子变了不少，她把长发剪了，一头柔顺的长发在此刻变成了只到颈部的短发。
沈诺站在火车站的大门处，这个点到站的人并不多，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凌乱却显得俏皮。她眯着眼睛对着我笑，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映在她的脸上，开朗，阳光，这是我能想到的一些形容词。
沈诺冲我们挥手，没等我和江军反应过来，沈诺就已经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沈诺的外表像变了一个人，从装束上，她显得更加俏皮，但是她散发出来的气质，仿佛比几个月前要成熟很多。
换作是在从前，沈诺一定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但是这次，她是慢慢悠悠走过来的。沈诺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白净的平底运动鞋，她抬头看着我，脸上满是笑意。
江军并不认识沈诺，沈诺很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主动向江军介绍起自己。江军和沈诺互相认识之后，我们走出了火车站。沈诺走在前面，她的短发不断地被微风扬起，沈诺手上没有提行李，身上的衣服也非常干净，她似乎早就到了渝市。
沈诺没有和我们多说一句话，直接把我们带到了离火车站很近的一家宾馆里。沈诺早就开好了房间，她也知道我们是两个人，所以她准备了两间房间，但是那两间房间却不是挨在一起的。
沈诺指了指中间的一间房间，说那是她住的。
沈诺突然变得非常吝惜她的言语，没有跟我们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她开门进了房间。我和江军对视一眼，各自进了房，坐了一整个晚上的火车，我们都累了。在下火车之前，我和江军商量过到渝市之后要怎么办。
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只说了王鑫出现在渝市，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们也没有办法去揣测他说的是真是假，有什么目的。我们只能到了渝市之后，走一步算一步，为了养好精神，我们没有马上进行漫无目的的寻找，而是选择了休息。
渝市，这个地方是我最为陌生的一个市级单位。由于历史和其他敏感的原因，这个地方相对比较独立，虽受中央管辖，但却有自己的独立模式。正是如此，我和这个地方的警方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沈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作出了决定，沈诺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否则她也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如果能通过她，我们的行动肯定会方便很多。
洗漱之后，我躺到床上补了一个觉，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敲门声把我吵醒了。我翻下床打开了房间的门，是沈诺。沈诺换了一身的衣服，她穿上了连衣裙，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胳膊，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沈诺身上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味，她直接绕过我进了我的房间。我犹豫一会，把门关上了，往窗户一望，我才知道我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沈诺很不客气地坐到了床沿，她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盯着我，什么都不说。
我皱着眉头给沈诺倒了一杯水，沈诺笑嘻嘻地接过杯子。
“头发怎么不吹干？”我问。
“关心我？”沈诺反问。
我哑然，沈诺只是个小姑娘，我实在没有办法想明白她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我没有回答沈诺，沈诺也不介意，她向我问起母亲的身体状况，她对母亲的称呼是伯母，话语中透露着亲切。
母亲对沈诺似乎挺喜欢的，在许伊没有回来前，母亲甚至荒唐地想让沈诺成为她的儿媳妇。
“母亲身体很好。”我老实回答。我找了张椅子坐下，寻思着要怎么向沈诺开口寻求帮助，并且，我也想从她的口中问出一些事情来。沈诺年纪虽小，但知道的却不少，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和她接触，但我却觉得她很陌生。
沈诺双手握着杯子，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小楠死了。”沈诺的嘴里吐出了这四个字。
我点点头，她很早之前就跟我说了这个消息。先天性心脏病，家族遗传，老张一家也很可怜。真正意义上，小楠只有她的爷爷这么一个亲人，她有父母，但是父亲嗜赌成性，不顾家庭，母亲改嫁，残忍抛弃了她。
“小楠去世的时候，嘴里叫着她的爷爷还有爸爸妈妈。”沈诺低下了头，她对小楠的关心，超出了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沈诺告诉我，小楠住院的时候，他的爸爸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但是他根本不肯负起抚养的责任，直接离开了，而小楠的母亲，沈诺也派人去娘家找她，但是她也不肯去见小楠最后一面。
“有的时候，真的感觉这个世界是那么无情，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亲人，甚至比不上与小楠萍水相逢的我。”沈诺说道。
“真的是萍水相逢吗？”我问。小楠住院之后，沈诺一直都在照顾她，在我没有离开G市的时候，好像也只有沈诺一个人对小楠无比的亲近。小楠的死让我感觉心酸，这是因为我觉得愧疚。
如果我没有让老张插手红衣女案，老张或许就不会死，他是带过我的实习老师，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竟有教导之恩。
很多人麻木不仁，不为他人所动，也有的人能够轻易地被他人打动，但是世界上悲惨的事情太多，一颗心根本不足以同情那么多人。沈诺似乎介于这两种人之间。
沈诺的眼眶微红，她怪异地瞟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摇头，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根据我的观察，我总觉得沈诺之前似乎认识小楠。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没骗你，我只是在小楠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而已。”沈诺回答。

第234章 又见沈诺（二）
“你的影子？”我想起了沈诺的身世。
G市的那条老街，一间在十几年前被离奇大火烧毁的木屋。我不知道这个沈诺是不是那场大火的受害者，因为有太多目击证人看到四具尸体被消防人员和警方从木屋中抬出来了。那场大火实在诡异，老街的房子全是旧式摇摇欲坠的木屋，但那场大火却没有波及其他房子。
沈诺把眼里泛着的泪花擦去，很随意地耸了耸肩，她把话题转移开了。
“许伊呢？”沈诺突然问道。
这个名字让我的心猛地一沉，沈诺茫然地看着我，我皱起了眉头：“你不知道？”
沈诺摇头，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眼前的这个女人，消息灵通，用神通广大来形容都不为过，我的一举一动，侦破的案件她都了如指掌，可是她竟然不知道许伊离开了我。
“我离开B市，出现在南方，你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了吧？”我反问。
沈诺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南方？”我又问。
沈诺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和许伊有关系？”
沈诺的样子不像是撒谎，我想了一会，点头：“她留书出走了。”
沈诺的脸上满是震惊，随后，一股若有若无的怒意爬上了她的眉梢，她起身，大步地冲向门外，她没有关上我的房门，也没有打招呼，我只听到一声巨响，沈诺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将房门甩上了。
宾馆的隔音效果一般，沈诺好像在打电话，但我没有办法听清她说话的内容。过了很久，沈诺再一次回到了我的房间，她的脸色微红，显然刚刚发过火。
“你和谁打电话。”我问，我一早就猜到她会回来。
沈诺不回答我，又问我许伊去了哪里，沈诺对许伊出走的事情似乎非常在意。
“不知道。”我回答了沈诺这三个字，我不敢多说，也不想多说。
房间里一度陷入了沉默，沈诺肩膀上被她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淋湿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问出了我想问的。我不再考虑应该怎么开口，沈诺的心思很多，我跟她拐弯抹角，反而起不到效果。
“为什么劝我不要来渝市？”我问。
沈诺：“不想你来咯。”沈诺脸上的潮红褪去，俏皮地回答了我一句。我知道，沈诺在敷衍我。
我：“那为什么之前让我快点去G市，后来又让我不要那么早去G市。”
沈诺近乎耍无赖地回答了我一句：“想你了，后来又不想你了。”
我微微恼怒：“我说过，我不希望总是被蒙在鼓里。”
沈诺：“你不是李教授吗，想知道自己去查呗。”我听不出沈诺这句话带了怎样的情绪，像是嘲讽，又像只是一个单纯的玩笑。
沈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她完全不在意我的脸色，自顾自地向我汇报起G市的情况。我走后，内鬼小刚被控制起来，由于上级关于专案组的最新决定，红衣女案没有正式被结案。但是为了不引起群众的恐慌，赵达对外宣称红衣女案的凶手已经死亡。
而内鬼小刚也招供了他的罪刑，包括在警局内偷走尸体等等，但是我知道，这是一桩疑案。小刚没有具体招供他是怎么样在众目目睽睽之下将尸体偷出警局的，我怀疑不是他不说，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警方还是将小刚交给了检察机关，并提起公诉。小刚称他只是做了裂唇道士熊万成的内应，并没有真正实施杀人行为。法院一审判决小刚无期徒刑，小刚并没有提出上诉，算起来，小刚已经在监狱里度过一个多月。
而道观上的烂脸道士，沈诺也一直派人留意着。那个道观还是和以往一样诡异，每天太阳下山之前，烂脸道士就会将上山的拜客全部清除干净，那些拜客也非常配合，因为他们都怕在山上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道观上的情况几乎每天都一样，虽然诡异，但是沈诺并没有发现烂脸道士有什么和案件有关系的奇怪举动。只是在熊万成的死讯传回道观的时候，烂脸道士在道观上替熊万成做了一场法事。
据沈诺派去的人反映，当时道观上的人很多，烂脸道士在超度熊万成的时候，几度落泪。当地的群众都得到熊万成就是红衣女案凶手的消息了，有人问烂脸道士为什么要替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超度。
烂脸道士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每一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能看到阳光，也能看到黑夜。人们一脚踏着光明，一脚踩着黑暗，稍有不慎，内心就将被黑暗侵染。
烂脸道士告诫在场的众人，只要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就不会成为第二个熊万成。
我陷入了沉思，在当地的居民眼中，烂脸道士和裂唇道士是大家心目中的得道高人，熊万成死后，大家的信仰就只剩下烂脸道士了。我不知道烂脸道士是装模作样说出那么有哲理的话，还是他真的话里有话。
一只手在我的面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沈诺问我在想什么，我摇头。
“我想请你帮助我一件事情。”我直接说道。
沈诺想了想，突然站了起来：“你陪我出去走走，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沈诺似乎很确定我会跟她走，她直接离开了我的房间。我拿起外套，跟着沈诺走了出去。
渝市的白天温度高，但昼夜温差却很大，沈诺带着我来到了江边，江边有很多散步的居民，他们嘴里说着我很难听懂的方言，人来人往，大都市的霓虹灯照亮了我们脚下踩着的大桥。
江边风很大，沈诺的头发很快就被吹干了，她两只手环着自己的胳膊。
我把外套披在了沈诺的身上，沈诺诧异地回头，而后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李教授，你是不是关心我？”沈诺面对我，问道。
沈诺离我很近，她身上的香味被风吹起，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我：“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沈诺不在意，她继续盯着我，我隐约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避开她的目光，大步地朝前走。
“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吗？”沈诺在我身后喊道。
我回头：“你知道我要让你干嘛？”
沈诺点头：“那个江军，好像是粤市刑警大队原队长的养子吧，你们去了粤市，应该是想要找到王队长，对吧？”
沈诺这次以推断的口吻说了出来，她也不确定，所以才来询问我。
“是的，有人称在渝市看到王队长出现，我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所以想请你帮忙。”我回答。
沈诺低着头仔细思考着什么，她的身上披着我的外套，两只手紧紧地揪住洁白的裙摆。微风轻抚，沈诺的头发挡住了她清秀的脸庞。
良久，沈诺抬起了头，她的上齿咬着下唇，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
“李可。”沈诺对我的称呼从李教授变成了李可，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帮你。”
我皱起了眉头，我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沈诺，我不知道我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你的青睐，但是，如果你要这个作为条件的话，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沈诺的肩膀颤抖着：“为什么？”
“因为爱情不是商品，不能用来交换，王队长的下落，我会自己查。”说完，我转身要走。
“李可！”沈诺再一次叫住了我，我止住脚步，没有回头。
“就算许伊可能已经死了，也不可能吗？”
沈诺的这句话，让我的大脑一阵轰鸣……

第235章 独角戏
“什么意思！”我大步走到了沈诺面前，此刻，沈诺早已经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沈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我能确定的是，她的消息很灵通，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的下落，她都要比我知道的多。
而她却说，许伊可能已经死了……
我想起了在宾馆的时候，沈诺到自己房间接的那个电话。我的双耳轰鸣，我尽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但许伊是我的软肋，只要一提起她，情绪和理智就在我的脑海里做着剧烈的挣扎和比拼。
从沈诺的表现看，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许伊离我而去了，她现在说这样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那个电话里得知了什么。
沈诺的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她的肩膀颤抖，眸子里满是泪花。沈诺没有化妆，她的皮肤白皙干净，化妆反而成了一种累赘。
“你就那么关心许伊吗？”沈诺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回答沈诺的任何问题，我只想知道许伊是否安全。
我：“告诉我，许伊到底怎么了！”
沈诺把我的外套从她的身上脱下，风更大了，繁华大都市的霓虹灯照得我几乎要睁不开眼，沈诺把外套递给了我。
“我不确定，许伊离开的时候，上了一个人的车，但是，跟着那辆车的人很快就被甩开了，车子在郊外被找到，但是人已经不见了。”终于，沈诺哽咽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会。”我马上摇头：“她前几天又出现了。”
沈诺把脸上的泪水抹去，但她的泪水像断了线，根本就止不住。
“几天前，许伊在她的老家出现，但是他们又跟丢了。车子还是在郊外被找到，但是车上发现了血迹。”沈诺低下了头，她的头发被风吹气，一根根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我已经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血迹……是谁的……”我的呼吸被打乱，颤抖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诺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不肯告诉我。”
“不可能！你不可能会不知道！”我急了。
沈诺突然抬起了头，脸上泪水依旧，只是她的脸色却变得更加煞白。这是沈诺第一次对我发火，她朝前走了一步，她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胸上：“李可！你不要觉得我什么都知道，我对于你的意义，难道就只是询问各种消息的工具吗！”
我说不出话来，我的心里想的全部是许伊，我想要继续追问，可是沈诺的反应，让我把想说的话硬生生梗在了喉咙里。
不断地有行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他们全部目光怪异地看着我们，甚至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沈诺不在意这些，她侧着脸把头靠在了我的胸膛之上，感受着她微微颤动的身体，我没有躲开。
沈诺的双手下垂，很快，我感觉胸前一阵湿热，她的泪水浸湿了我胸前的衣服。
“我不确定……”沈诺声音沙哑，喃喃地说了一句：“他们不肯告诉我，但如果许伊真的出事了，他们应该会跟我说……”
沈诺的发丝散发着香气，她很瘦，长长的裙摆随风摆动。
“他们，是谁……”我犹豫了一会，问道。
“不要问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不能说。”沈诺回答。
她还是把头靠在我的胸前，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和我接触，这个姿势怪异，但我却不忍将她推开。没有包含任何杂念，我只是突然莫名得觉得这个姑娘，很可怜，小小年纪，但她心里藏着的东西，似乎比很多人要多，要重。
“李可，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感情。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更没有爱情。在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自己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就像一个傀儡，又像一只行走在大漠无边的骆驼，我耐旱，但总有一天，我还是会渴死。”沈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是活的，或者说，其他人都是活的，只有我一个人是死的。”沈诺的语气透露着无尽的悲凉，我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个年轻的姑娘，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一直都没有开口，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
“我很听话，我没有自己的生活，也没有人在意我怎样地活着。我想要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爱，但我发现，我的感知坏了……甚至是他们嘴里说的仇恨，我都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想过要放弃这一切，但是，只要我放弃了，我就会更孤单。”
沈诺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她抬着头，眼神里满是忧愁，或者说，是落寞。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演一出没有人看的独角戏。”沈诺盯着我，我没有回避她的眼神。
“李可，你知道吗，每一个女人都喜欢自己最爱的人能够娶自己，这种感情，不会是一朝一夕，而是好几年堆积起来的思念，青涩，美好。”沈诺不再哭了，她再次把脸上的泪水抹去，这一次，她眼眶里的泪水没有再掉落下来。
江边的冷风迎面吹来，冰凉的温度让我感觉到一丝头疼，那疼痛从大脑一直蔓延到全身，我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姑娘。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沈诺闭上了双眼，她的脸一点一点地放大，她踮起了脚尖，我忘记了闪躲，就在她的唇马上要贴上我的那一刹那，我清醒了过来，我双手按住了沈诺的双肩。
沈诺睁开了眼睛，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我轻轻把沈诺推开，沈诺伫立不动，任凭我将她推远。
“沈诺，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曾经我怀疑过你，我向你道歉。”我转过身，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除了许伊之外的女人有情感的纠葛，我的脑袋里很乱，那锥心的疼痛不断地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
“你还小，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所以我没有资格去评论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但是，人的双眼不应该只看到让自己忧伤的一面。”我指着远处的霓虹：“那些光彩，难道你都想视而不见吗？”
“我世界里唯一的光，在刚刚已经灭了。”沈诺回答。
我叹了一口气：“沈诺，你和我认识才短短几个月，我们甚至没有见过几次面，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青睐，但那不是爱情。”
沈诺：“短短几个月？”沈诺往后退了一步：“那许伊呢？”
“我爱许伊，就算知道她可能和我站在了对立面，我都不愿意放弃她，我想要找到她。”我回答沈诺。
沈诺点了点头，她转身：“有她的下落，我会告诉你的。让我冷静两天，王队长，我也会帮你们找到的。”
留下这句话，沈诺慢慢地朝前走去。她的背影逐渐在我的双眸中缩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回荡在我的耳边，苦涩涌上心头，她的情绪感染了我。沈诺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我手里拿着外套，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宾馆里。
沈诺的房门没有关，我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宾馆难闻的消毒水味道，而是充斥着香味，这种香味，属于沈诺。她没有回来，我轻轻把她的房门关上了。
一整个晚上，我辗转反侧，我从来没有这样心烦过。
沈诺也不确定许伊是否发生了危险，我想要找到许伊，但是人海茫茫，我要从哪里入手……

第236章 南区分局二支队
头疼感一直折磨着我，我从行李箱里掏出了周医生给我开的药，吞下几颗之后，我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
看着手里的药瓶，我微微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有人在叫我，声音甜美，我睁不开双眼，也听不清那个人在对我说什么。只是听到那声音，我的心里暖暖的，可是没过多久，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远，苦涩和心酸将心头的暖意驱逐的一丝不剩。
这是梦，醒来的时候，我满头大汗，下雨了，雨水不断地打在宾馆的玻璃窗上。我感觉到了一丝冷意，渝市是个多雨的城市，四面环山，不论是在哪个季节，渝市的天空都飘着雨，天说变就变，秋雨阴冷，将夏季残留的最后一道高温掩盖。
从几个月前开始，我良好的睡眠被打破，我经常做着奇怪的梦，而这次，我梦里那个甜美的声音又是属于谁。
哲学上分析，梦是客观世界通过人脑的机能在主观精神上的反应，不会有完全虚构的梦，它来源于现实，也来源于对现实的遐想，或是夸大，或是抑小。
只是有时候，做梦的人自己都忘记那部分现实在什么时候发生过。
敲门声传来，江军来找我了。
门一打开，江军就提着一袋子的食物进了我的房间。他说沈诺似乎不在房间里，他一大早出去买了点吃的，但是怎么敲沈诺的房门都没有人答应。
我又想起了昨天夜里沈诺离开的背影，是的，她需要时间好好冷静。我并不觉得沈诺会出事，她的能耐太大了，但是那本事不是来源于她自身，而是她口中所说的：他们。他们不可能让沈诺出事。
我还是没有胃口，但在江军的劝告下，我还是往嘴里硬塞了一些吃的。江军也很着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王鑫，但是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把希望全部放在了我的身上。
沈诺算是答应了会帮助我们，但是她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打了沈诺的手机，手机提示关机。我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沈诺的身上，晚一天找到王鑫，王鑫就多一分危险，所以我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了很多其他省公安厅熟人的电话。
渝市虽然只是一个市，但它的公安系统却和省级公安厅同级。
我打了很多电话，但是那些人都称搞不定渝市的警方。由于渝市的敏感，除了在跨地协作方面其他省市和渝市警方有合作过，在其他方面，大部分省市对渝市警方的了解都是一片空白。
最后，我只好打电话给了温宁。
温宁和王鑫相识，虽然在行政等级上王鑫比不上温宁，但温宁对王鑫比较敬重。温宁已经知道了王鑫失踪的消息。他说上头也已经开始查王鑫的下落了，因为王鑫手里掌握着不少国家的秘密。
温宁说没有足够的证据，最高系统不可能下命令让渝市的警方大费周章去寻找一个人。但是温宁同意了会打电话给渝市的警方，替我们提供一些便利。温宁挂断电话之后，很快又给我回了电话。
他说他已经沟通了渝市的警方，比他想象中的容易很多，对方称我们直接去警局找领导就行了。温宁的口气中带有一丝诧异，他压低声音告诉我们，渝市的警方一直是最难搞定的国家部门，他们的领导对B市刑侦总局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是趾高气昂的，唯一能让他们恭敬的，也只有公安部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和江军换了衣服就出门去了。沈诺还是没有回来，但我们走出宾馆没多久之后，沈诺终于给我们打来了电话。
“李教授，你现在到南区分局刑警二支队来。”沈诺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沈诺告诉我们，她也在那里，让我们尽快赶到，说完，沈诺挂断了电话。
我和江军打了一辆的士，匆匆地赶到了渝市南区去。渝市很大，人口也多，的士好几次堵车，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沈诺就站在警局外面等着我们，她还是穿着昨天的那件连衣裙。
沈诺冲我们微微一笑，招呼我们进去。
沈诺似乎对这个警局很熟悉，她径直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个标志，这是支队副队长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沈诺让我们坐着等一会，说副队长出警去了。
办公室里很简洁，除了办公所用的桌椅，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东西。
雨越来越大，我上下打量着沈诺，她笑着问我在看什么。
“赵达允许你离开这么久吗？”我问。
沈诺耸了耸肩：“我辞职了。”
我微微一愣：“辞职？”
沈诺回答：“嗯，反正是不是警察，我干的事情都一样，不是警察，我还自由一些。”
沈诺说的很轻松，赵达说过，在去G市警队前，沈诺只是基层的一个小警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被调到G市最高级别的警队，但是沈诺说辞职就辞职，而且一点惋惜都没有。
我不再搭话，耐心地等候着，过了很久，警局里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沈诺第一时间跑到门外，我和江军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只见有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被几个刑警押着进了警局，他的手上被拷上了手铐，但是他还是不老实。
他的力气很大，押着他的几个刑警都差点控制不住他。
那个人脸上淤青一片，嘴里骂着脏话，刑警一不留神，那个人就用粗壮的手肘砸在了两名刑警的腹部。两名刑警一个踉跄，被那个人撞开了，壮硕的男人也不逃，站在原地蔑视地笑着，可是他还没笑够两秒钟，一个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他戴着警帽，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犯罪嫌疑人被一拳打倒在了地上，他正要发怒，但看到年轻男人的脸时，立刻吓的不敢说话了。年轻男人一把将犯罪嫌疑人从地上揪起来，二话不说，又是一拳。
犯罪嫌疑人被年轻男人制服得服服帖帖，男人拍拍手，冲着地上啐了一口，向那几名刑警挥手示意。犯罪嫌疑人被带了下去，男人转身朝着我们走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男人很高，警帽下的那张脸，白净却不失阳刚。他的双目有神，脸上的轮廓分明，棱角之中，透露着一丝凌厉。男人大步地朝喝我们走来，他没有和我们打招呼，直接绕过我们坐到了办公室里去。
男人拿起桌上的水，往嘴里灌了几口。
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就是支队的副队长，否则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坐在副队长的位置上。男人身上的警服被雨水打湿了，他脱下警帽，随手扔在了桌上，他的头发很短，没有警帽的遮挡，我推测出了他的年龄。
三十岁不到的样子，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又是一个年轻却成就很高的刑警。
男人放下手里的水，终于把目光放到了我们的身上。沈诺什么话也不说，又坐到了沙发上去。
“李教授，久仰。”男人把身下的椅子往后一推，两只脚架在了办公桌上。
虽然是问候，但我在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傲慢和不屑。我并不在意，因为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你好，初次见面。”我主动走到男人的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男人也站了起来，他伸出手，就在要和我握手的前一秒，他拍开了我的手。
“你好，我叫沈承……”

第237章 杀手组织
沈承，这个名字我听过，在G市的那条老街，老人告诉我们沈诺一家四口被大火烧死时，那些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沈承是沈诺的哥哥，我微微有些诧异，转头看向沈诺，沈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比这两张清秀的面容，一男一女，我的确在他们的眉宇之间捕捉到了相似之处。我更加确定，沈承就是沈诺的哥哥，但是和沈诺相比，沈承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多了几道凌厉。沈承拍开了我的手，他比我要高几厘米，我们对视着。
我在他的眼神之中，感觉到了敌意。
我伸回自己的手：“你是沈诺的哥哥。”
沈承没有否认，他什么都不说，坐了回去，他又高高地翘起他的双脚，他的皮鞋上满是泥泞，那污泥沾上了沈承的警帽。我瞟了警帽一眼，沈承并不在意，反而将警帽踢开了，这一举动引起了江军的不满。
在江军眼中，刑警一直是神圣的职业，受王鑫的影响，江军在很小的时候就决定要当一辈子的警察，如果不是为了跟在我的身边，他不可能会辞职。江军怒气冲冲地将地上的警帽拾起来，用手拍了拍。
沈承扫了一眼江军，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刚刚接到上级的通知，说要找王鑫，王鑫是你的父亲吧。”
江军把警帽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办公桌上，他点了点头，忍着心头的怒意：“你好，我是江军。”
沈承再度站了起来，他走到江军的面前，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你的父亲姓王，而你姓江呢？”
我和江军都愣住了，我没有想到沈承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江军攥紧了拳头，而我皱起了眉头。
“养子吧，那你的父亲去哪里了？”沈承佯装思考了一会，又说道。
沈承的话深深刺中了江军的软肋，我来不及阻止，江军已经一拳挥出，可是那一拳头被沈承结结实实地接住了。沈承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江军推开了，江军的个子要比沈承矮很多，但我了解江军，我知道他的一个拳头承载了多少的力道。
我重新打量起沈承来，他很高，但很瘦。就从这简单的交锋我就能看出来，沈承的身手和反应都很好。我又想起了刚刚在外面造次的那个犯罪嫌疑人，那个人看沈承的表情带着惊恐。
我拦住了江军，江军冷哼一声，不乐意地站到了一边。
“沈副队长，这是个人的隐私吧，你无权过问。”我对沈承说道。
沈承不在意地摇头：“大名鼎鼎的李教授好像也就这样，身边带着的人经受不住三言两语的刺激就动起手来，这都是跟你学的吧？”
这是我和沈承第一次见面，我不明他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敌意和不屑。
“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毫不避讳地将事实说了出来。
沈承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将身上湿答答的警服外套脱了下来。他里面穿了一件短袖衬衫，我一眼看到了他的右臂上，那里有很大面积的褶皱，像是烧伤。伤口从手腕开始，几乎要蔓延了他的整条右臂，这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我只是想不明白，李教授找个人而已，为什么还会求助于警方。”沈承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和沈诺很像。
“有资源可以用，为什么不用。”我回答。
沈承依旧笑着：“你那么确定我会帮你吗？”
我点头：“确定，否则你不会见我。”
沈承走到了窗前，他将窗户打开，冷风灌了进来，沈诺倒吸了一口冷气。沈诺穿的很少，但是沈承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这个妹妹。
“你猜对了，我会帮你，不过，我所能控制的警力不可能都去找王鑫，我在处理一件大案子。”沈承这样回答我。
我下意识地问沈承在处理什么案子，但话刚说出口，我就觉得沈承不应该会告诉我。这是警方的侦查秘密，本就不应该轻易透露给不相干的人，更何况，沈承对我抱有敌意。
不过我猜错了，沈承并不忌讳。
他的嘴里吐出了四个字：“杀手组织。”
在国外，杀手组织是困扰着国家的一大毒瘤，由于国情和对枪支、刀具的管制，在国内很少听到所谓的职业杀手，更不要提组织了。但这不代表国内不存在这样的组织，沈承虽然不断地用言语挑衅着我，但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非常沉稳的人。
他用词不会不准确，我没有听错，不止是杀手，而且是一个组织。
沈承告诉我，他通过侦查，确定在渝市范围内存在一个初具规模杀手组织，这个组织使用的武器以刀具为主，但不排除也使用了枪支。因为近两年来，渝市发生的几起重大刑事案件中，正有枪击案。
沈承称这个组织的成员犯罪手段极其隐蔽，但却大胆。他们甚至敢公开在闹市区张贴大字报，并明码标价，杀一人多少钱。随后，渝市在两年之内发生了几起凶杀案，这些凶杀案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警方侦查的线索，甚至于，有的受害者走在街上，莫名倒地。
等周围的行人发现的时候，受害者已经奄奄一息，送到医院的时候，受害者已经死亡。而受害者死亡的原因是胸口被利刃刺中致命器官。
“没有监控摄像头？”我问。据我所知，渝市是全国设置监控摄像头最多的城市，有不少法学家曾经提出抗议，认为渝市的市民终日生活在警方的监控之下。
沈承摇头：“犯罪嫌疑人避开了监控摄像头，而且杀人速度极快，他们佯装成过往的行人，但就是那看似不经意的擦身而过，一条人命就那么没了。”
沈承继续告诉我说，那几起凶杀案绝对是杀手组织接受了高额的赏金而作案的，因为他已经抓捕住了三名杀手组织的成员，今天他带回来的那个人，也是组织的成员。但是不管警方怎么讯问，那些成员都不肯招供组织所在。
但那些人却很坦荡地承认了警方侦查的几起凶杀案是他们干的，在招供这些犯罪事实的时候，犯罪嫌疑人态度极其傲慢，不断地挑衅着警方的威严。
沈承通过一年多的侦查，终于成功阻止了几起谋杀案，并抓捕杀手组织成员三名。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沈承把他的右臂藏在身后，大步地走到了桌前，并用最快的速度将他的外套重新套上了。这个细节被我捕捉到了，他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手臂上那一大片的伤口。
但是，他却很坦荡地将右臂暴露在我们的面前，我盯着沈承的脸，他冲我扬起了嘴角。
原因只有一个，他是故意让我们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的，那烧伤，让我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
没有过多的思考，敲门的人进来了，来人是一名身穿警服的老刑警，他对沈承很恭敬，一进来就给沈承敬了一个警礼。
“叫他老于吧，寻找王鑫，他会给你们提供帮助。”沈承对我说道。
老于笑面嘻嘻地和我握了手，说他一定会全力完成沈承交待的任务。
沈承点点头：“我要去讯问犯罪嫌疑人了，你们自己安排吧。”
我礼貌性地回答了一声谢谢。
沈承：“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沈诺吧。”沈承走到了沈诺的身边，重重地拍了几下沈诺的肩膀：“沈诺，我这个妹妹啊，就爱许诺别人，但最后，都是我一个人来承受，所以，我叫沈承。”

第238章 破案王
沈承说完，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老于带我们去了警员的办公室，里面坐着很多正在办公的刑警，对于我们的到来，大家都显的很麻木，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老于给我们腾了一大块空地出来，坐下之后，老于马上按照程序对我们进行询问，并作了笔录。
我们来的时候，江军带着王鑫近期的正面免冠照，他将照片交给了老于。老于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应该过两年就会退休。他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王鑫的照片，随后将照片收了起来。
老于称他会联系渝市的各区县警方，调取近段时间的监控摄像头，并对各大车站以及机场进行调查，看能不能找到王鑫的下落。查看监控摄像头的工作量会非常巨大，由于所能动用的警力有限，这需要耗费很多天的时间。
老于让我们放心，他对渝市的监控摄像很有信心，称只要王鑫出现在监控摄像头底下，他就能找到王鑫。我想了想，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我拜托老于先立刻派人去车站和机场查询乘客记录和监控，这是最有可能找到王鑫的办法。
老于同意了，他打了个电话，把我拜托的事情立刻交待了下去。
沈诺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她的心情似乎不好。
出了警局，老于带我们去了一家饭馆，在对侦查方法讨论过后，老于尽了地主之谊，向我们介绍起警队来。
老于首先谈起了沈承，说到沈承，老于丝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
沈承在好几年前进了警队，刚开始，沈承也只是一名小刑警，但他来了警队之后，接连立了很多二等功以上的功绩。短短几年，沈承一路被破格提拔，终于在前两年的时候被任命为支队的副队长。
“沈副队长的破案能力极强，在渝市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渝市的破案王，短短几年，沈副队长破了好几起重大的悬案，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老于对沈承非常有信心，他说那个杀手组织让渝市警方焦头烂额，但是到了沈承的手里，很快就有成员落网了。
破案王，的确是一个非常荣耀的称号。
这些事情，沈诺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甚至于，我不知道沈诺的哥哥是死是活。
“沈副队长的身手很好，每次带着警队出警都冲在最前面，那些歹徒和犯罪嫌疑人就算持刀也根本不是副队长的对手。”老于继续对我说：“甚至有一次，沈副队长根据角度，一枪打中视线盲区后面的犯罪嫌疑人。”
通过老于对沈承的描述，我大致了解到沈承是怎样的一个人。破案王，理智，冷静，心思缜密，身手好，枪法好，再加上沈承外表的坚毅，我几乎没有办法在他的身上找到什么缺点。
“如果非要说缺点的话，就是副队长脾气不太好，但是那也只是针对犯罪嫌疑人，他对我们啊，还是很好的。”沈承有一丝傲气，但在老于看来，年轻人少年得志，有傲气是难免的，更何况，沈承的傲气只针对犯罪分子。
沈诺默默地把碗里的菜全部吃光，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我问她要去哪里，她说她在警队附近又订了宾馆，她要回原来的宾馆把行李提来。我想了想，决定和沈诺一起去，我和江军的行李也都在宾馆里。
江军和老于继续在饭店讨论案情，沈诺没看我，直接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了，我们坐上了的士，沈诺坐在我的身边，车窗外的风再次将她清爽的短发吹气。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小汽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微风也吹不走尴尬的气息。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沈诺和我径直回到了房间整理各自的行李。
我和江军的行李一直是整理好的，很快，我提着两个行李箱站到了沈诺的房间门口。沈诺关着房门，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沈诺说话的声音。
我往宾馆的门走近了几分，果然，里面传来了沈诺的声音。
“你觉得有意思吗，你觉得让李可感觉到痛苦，你就开心了？”随后，手机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很快，沈诺开门出来了，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我一把拉住了她。
沈诺抽回自己的手：“干嘛？”
“你在和谁讲电话。”我问。
“不关你事。”沈诺想走，我再一次拦住了她。
我：“我听到了我的名字。”
沈诺深吸了一口气，“李教授，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会给你尽量提供帮助，但是，我没有必要和你说任何事吧？”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在跟你的哥哥通电话。你说我来渝市自信心会被打击的支离破碎，也是因为你的哥哥。”我皱着眉头说道。
从沈承对我的态度，以及他个人能力的强大，我作出了这样的猜测。
沈诺没有否认，她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我好像和你们无冤无仇吧？”我沉声道。
“不是我们，是他！”沈诺有些激动，但是很快，沈诺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心地不坏。”
“在G市，托你告诉我那些话的人，也是沈承？”我反问。
沈诺点了点头：“他很厉害，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人。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渝市。”沈诺拖着行李往下走，没走几步，她回过头：“如果想要专案组快点成立，你就搞定他吧，不过，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为什么？”
沈诺：“因为他是专案组建议人员名单中的组长。”
沈诺留下这句话，不再多说，提着行李下了楼。我伫立一会，跟了上去，到宾馆门口的时候，沈诺已经拦了一辆的士，我们又回到了警局附近。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江军跟着老于把各大车站和机场的监控画面看了个遍，我们试图在乘客记录和监控画面上找到王鑫。
但是，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地进展，江军很着急，老于安慰我们不要着急，因为他手底下的警员正在全市范围内观看监控摄像头，工作量巨大，没那么快有结果。
这几天，我和江军都没怎么见到沈诺，只有在进警局的时候，我们在沈承的办公室里见到过她。好几次，沈诺和沈承都坐在办公桌前，好像在交谈着什么，沈承在我们经过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总会投来一个目光和一个微笑。
那目光和微笑看似温和，但我却感受到了凌厉。
沈承只是一个小小的刑警支队副队长，他不可能左右上级的决定，所以我推测，沈家兄妹的身后，还有很大的背景和后台。沈承是专案组人员建议名单中的组长，以他的能力，的确担当得起这个职务，但我不明白的是沈诺口中说的搞定沈承，是什么意思。
终于，又是一日的苦等之后，老于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在北区的一个大型商场中，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王鑫的身影。他立刻给我们看了监控摄像，让我们辨认。
监控画面中，一个消瘦的身影进了商场的大门，我和江军一眼认出，那人的确是王鑫。但和几个月前相比，王鑫显得更加瘦弱。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王鑫提着一个大袋子从商场出来，他上了一辆车，那车的车牌被人刻意用胶布挡住了。
“那辆车最后消失在监控摄像头的范围里，车子是往摄像头的盲区开的。”老于提醒我们。
“他进商场干嘛了。”我问。那么大型的商场，里面应该也有监控摄像头，王鑫出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袋子，像是进去买东西了。

第239章 王鑫的下落（一）
视频监控记录了王鑫曾经在渝市北区的一家大型商场里，时间是在八天之前，那一天，渝市的温度应该很高，行人都穿着短袖。监控摄像头就在商场大门的上方，它清晰地捕捉到了王鑫的身影。
王鑫行色匆匆，几乎是跑进商场的，而出来的时候，他显得更加着急，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上提了一个袋子。由于监控摄像头的局限，我们看不清他进商场买了什么。
在我的催促之下，老于又给我们播放了商场内的监控，终于，王鑫又一次出现在了屏幕的画面上。王鑫低着头，径直走进了商场的一家大型药方中，在行走的过程中，王鑫的举止表明，他担心别人认出他来。
“药方内部有没有监控？”我问。
老于摇头，回答道：“没有，这个商场的监控记录我们全调回来了。”
我们又一次观看了监控录像，我们将视频放到最大，试图看清王鑫的表情。在模糊的画面上，我隐隐约约能看出王鑫当时的表情：着急。
我立刻站了起来，我决定带着江军亲自去一趟那家药店。王鑫明显不想让别人认出他来，但是他又出现在这样大型的商场中，作为老刑警，他不可能不知道大型商场中有监控摄像头，所以我断定，王鑫是非去大型商场不可。
他去的是药方，买的自然是医药用品，有些药品，只有在比较大型的药方中才能买到。
我们三个立刻出发，一个多小时的堵车之后，我们终于到了渝市北区。站在大型商场门口，我仔细地观察了商场的地形。王鑫出来之后，上了一辆车子，车子的车牌号被人刻意挡住。
随后，车子往商场外的北部开去，据老于说，那里会经过一处比较偏僻的民宅去，那里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再之后，警方就找不到车子的下落了。
“进去吧。”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显得有些激动，这几天，江军每一天都会打电话给王鑫，但是王鑫的手机一直提示关机。王鑫在八天前出现，说明他至少在八天之前是安全的，我们已经来了渝市好几天，王鑫出现在商场的时间比法医推断废弃工厂中血迹残留的时间晚，大概晚了一天。
也就是说，不管王鑫是否亲自去过粤市的废弃工厂，那血迹都不是致命的。因为在废弃工厂留下衬衫和血迹之后，王鑫又一次出现在了渝市，并且根据监控摄像头记录的画面，王鑫没有受非常严重的伤。
这让我更加断定，那衬衫和血迹是有人故意留在废弃工厂中的，目的，不得而知。
天空阴沉沉的，秋雨不断地下着，我们合上伞，走进了商场之中。下午三点钟，商场里人满为患，尽管温度很低，但是商场里还是有一丝闷热。我们迅速找到了那家大型药店，亲自来到这里，我们才知道这家药店比我们预想中的要大的多。
老于告诉我，整个渝市范围内，这么大的药店不下数十家，很多小药店没有办法买到的处方药和非处方药，这里都能买到。渝市虽然正在进行大范围内地药品制度改革，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所以很多对人体副作用不是特别大的处方药并不需要提供医院的证明就能买到。
药方里有很多人，老于出来的时候没换便衣，身上穿着警服，这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便利。在出示证件之后，我们立刻要求药方的管理人员出示王鑫当日购买的药品的购买记录。
很快，药店的管理员找出了一堆当天的购买记录。购买记录上没有署名，只有购买的时间，所以我们没有办法马上找出哪张记录单是王鑫的。监控画面显示，王鑫从药房出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八分六秒，那个时间出来的还有好几个顾客。
我们找了这个时间点前十分钟之内的记录单，但是这些单子上记录都是诸如感冒药和退烧药之类非常普通的药品和医药用品。
“王鑫来药店，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老于有些惊讶。
我摇头：“不可能，他行色匆匆，又极力地低着头，想要掩盖自己行踪，所以他来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买点感冒药。”我仔细地思考了起来，很快，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王鑫不愧是一个高级别的警察，他的经验实在太足了。
我想，他在前台付账的之后，根本就没有马上离开药店。他进了药店足足半个多小时，尽管他提了那么一大袋子的药品，但药房里所有的药品都有指示牌，选购药品，顶多花十几分钟就够了。
也就是说，王鑫在付完账之后，又故意在药方里逗留了十几分钟才出来。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怕有人根据他从药店出来的时间，找到他购买药品的记录单。
听到我的分析，江军和老于都觉得有道理，所以，我们搜查的范围又扩大了。我们一张一张地翻着那半个小时的购买记录单，买药的人很多，我们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查看。王鑫买了很多药和医药用品，但是大部分人来药方，不会买那么多的药。
经过排除之后，我们找到了好几张比较长的记录单。
我们一一仔细查看，对于药品，我们几个都不是很熟悉，所以我们找了药店的管理人员帮助。终于，我们最终选定了一张记录单，上面有显示购买者购买了大量的消毒酒精、纱布、绷带以及非常强力的消炎药水和消炎药。
管理人员告诉我们，这种消炎药水和消炎药的疗效很好，但具有一定副作用，一般都是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使用的，所以在一般的小药店买不到。
我们一一询问了当天值班的药店人员，由于人流量太大，他们也记不起来购买药品的人的模样了。老于以警方调查案件为由，扣下了当天所有的药品购买记录单，从商场出来之后，江军止住了脚步。
“江军啊，你别太担心，王鑫出现过，就证明他在几天前还是安全的。”老于安慰江军。
江军苦笑着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联系我，他没有受伤，又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到药店来买药。”
“很明显，那些药不是王队长买给自己的。”我分析。
江军和老于点头，江军仔细地回想着，在他的印象中，王鑫虽然在警界享誉盛名，并认识不少警界中的人员，但他的人脉关系还没有扩展到渝市这个有些特殊的城市来。
“先不管那些药是给谁买的，先确定王鑫的去向比较好，否则渝市这么大，我们要从何找起。”老于感觉有些头疼，他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出警了，因为他的年纪太大，所以这几年都是在警局内处理一点文职上的工作。
江军和我听了这话，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我猜测起沈承的心思来，他虽然愿意帮助我，但是只给我提供了很少的警力，而且负责人还是一个已经快要退休的老刑警。还好老于为人热心，脑袋也不糊涂，否则我们的调查阻力会很大。
“渝市这样的药店有数十家，但他唯独选择了这一家，所以我觉得，爸爸应该就在渝市的北部的地区。”江军说道。
老于马上点头，他掏出手机，说他立刻派人在北部继续调查，我阻止了老于。
“王队长的心思很细腻，他刻意要躲避我们的话，恐怕会绕一个大圈子。”我说道。

第240章 王鑫的下落（二）
“我觉得调查的重点地区应该放在距离这里比较远的南部。”根据我对王鑫的了解，他会制造出“最有可能的反而是不可能”的假象，就如同他付完账又在药店里故意逗留了十几分钟一样。
王鑫上了那辆车子之后，消失在监控摄像头的盲区。他坐的车子是最普通的皮卡车，那种型号的小汽车，渝市满大街都是，所以要在监控摄像中调查每一辆可疑车辆的工作量非常大，相当于大海捞针，未必能找到什么，反而浪费时间。
老于点头：“我把重点放在南部地区，可是，南部那么大，我们要怎么找？”
我暂时没有头绪，趁着天黑之前，我们回到了渝市南区分局二支队。警局里的人都已经要下班了，经过几天的相处，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大部分刑警都曾经听过我的名号，但是他们脸上并没有讶异和尊重，反而显的有些不屑。
老于让我不要介意，他告诉了我原因。整个分局的人，不管是老一辈的刑警还是年轻一辈的都非常敬仰沈承。我在国内破案的消息也传到了分局，很多人都说，如果是沈承去破案的话，肯定能更快破案。
在无形之中，大家拿我和沈承进行了对比，沈承比我年轻，和大家接触又多，所以在大家的眼中，我是比不上沈承的。我觉得有些好笑，我没有要和沈承比个高低的意思，但是大家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众人下班之后，我遇上了沈承。有一个女刑警手里捧着文件不小心撞到了沈承，文件掉了满地，女刑警一个劲地朝沈承道歉，但是沈承却微微一笑，蹲下身替女刑警收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文件来。
我想起了老于跟我说的，沈承身上有年轻人应该有的一种傲气，但那种傲气，只针对犯罪分子。女刑警离开之后，沈承也看到了我和江军，他的嘴角上扬，依旧笑着，但是笑意中透露的感觉却和刚刚截然不同。
凌厉，不管是第几次和沈承面对面，我能想到的形容词都只有这个。
沈承没有准备和我打招呼，在他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沈承立刻回头，两只清澈透明的眸子直视我：“李教授，有何贵干。”
除了值夜班的人，警局里的人都已经走空了，四下无人，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专案组建议名单中的组长，是你。”
沈承点点头：“我这个妹妹，还真是什么都肯跟你说啊。”
“你不同意？”我问。
“没错，我不愿意。”沈承脸上很干净，几乎一点瑕疵都没有，他对我说道。
“为什么？”
“专案组又怎么样，查不出的还是查不出，白费功夫。”沈承眯起了双眼：“李教授，你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找到王鑫吧，我已经给你配了警力，如果这样都找不到他，只能说你真的是浪得虚名。”
沈承转身，正欲要走。
“你好像知道很多，我很好奇，你和沈诺究竟是什么背景。”沈诺的消息灵通，的确可能有沈承的帮助。沈承年纪轻轻就有了很高的成就，但一个分局支队的副队长，能耐还大不到哪里去，所以，沈诺和沈承绝对有更大的后台。
沈承没有转身，他驻足，话里带着一丝嘲讽：“李教授，你不是最尊重别人的隐私吗，我有什么背景，难道需要向你汇报吗？”
沈承离开了，江军咒骂一声：“这沈承怎么回事，对其他人都正正常常的，怎么对我们就这副死样子。”
“不是对我们，是对我。”我回答江军。
“为什么？”江军问。
我摇头，我猜测过是因为我拒绝了沈诺，所以沈承才会对我这副样子。但是沈承对沈诺似乎并不怎么关心，可以说，沈承对待他的同事和下属都要比对他的妹妹好。沈承对我这副态度，绝对有其他我还不知道的理由。
回到宾馆的时候，我和江军发现沈诺也刚好回来。
沈诺问我们查的怎么样了，我把简单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她并不怎么关心王鑫的下落，只是随口问问，她点了点头，准备进房。
“你为什么不住你哥哥家。”我问了一句。
老于告诉过我，沈承没有成家，自己一个人住在一套比较舒适的套房里。按照常理来说，有落脚的地方，一般人是不愿意住在宾馆的。
“喜欢一个人。”沈诺回答了这么一句，把房门关上了。
江军叹了一口气：“这俩兄妹都奇怪的很。”
回到房间，我把所有的灯打开，我好好整理了思绪。我的脑袋里很乱，那些谜团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我把其他事情全部暂时抛开，仔细地思考着要怎么找到王鑫。警力有限，我们不可能在南区挨家挨户搜查，那样不可能，也不理智。
终于，我想到应该从何入手了。
探查王鑫的下落，关键点不在王鑫乘坐的那辆满大街都同一个型号的皮卡车，而在于购买的那些医药用品。
王鑫废了那么大力气去购买那些医药用品，代表他很着急用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不是王鑫给自己买的，医药用品中有消毒酒精，纱布和绷带，说明需要用药的那个人受了皮外伤。而那些强力的消炎药水和消炎药，证明伤口比较严重。
王鑫只购买了一瓶的消毒酒精，说明伤口的面积不是很大，否则需要用大量的消毒酒精。面积比较小又严重的伤口，可能是枪伤，也可能是刀伤。
我马上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老于，可是一看表，不知不觉中，已经凌晨三点钟了。放下手机，我洗漱一下马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和江军马上找到老于，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我要求他去各大医院和诊所查看王鑫购买药品的当日是否有人受到枪击或刀伤被送进医院，但是，这并不是我要老于调查的重点。
王鑫自己买药，说明受伤的那个人被送去医院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让老于调查警方的案底，看当日是否有发生斗殴事件，特别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那种。同时，我让老于派人去南部的各大区县询问，看是否有受伤的人出现。
老于马上就去办了，我和江军坐在警员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王鑫的额头沁满汗水，他说他突然想到了王鑫那些已经枯死的植物。不安的情绪在江军心底蔓延开来，我的预感也从心底升了起来，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查到王鑫的下落了。
终于，老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江军马上站了起来，而老于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整个办公室里警员的注意。
“那天，南部发生了重大的枪击案，两名刑警受伤，而那天，杀手组织的一名成员被沈副队长开枪打中！”老于对我们说道。
江军差点没有站稳，看他的表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可能！爸爸不会和那种人扯上关系！”江军嘶吼。
“冷静点，或许只是巧合。”我把江军拉回到座椅之上。
老于继续向我们说起他的调查结果。王鑫去买药的那天，渝市范围内没有发生严重的斗殴事件，但是那天是沈承带着刑警抓捕杀手组织疑似成员的日子。沈承通过各种渠道，锁定了三名嫌疑人，在抓捕过程中，对方开枪。
在枪战的过程中，沈承一枪打中了一名成员的胸口。其他两名犯罪嫌疑人当场死亡，但是女性犯罪嫌疑人却趁乱逃走，警方没能找到她的下落。
而她逃走的时间，正是王鑫去买药的前一个小时……

第241章 王鑫的下落（三）
“跑了？怎么可能跑了，两名犯罪嫌疑人当场死亡，一名女性，怎么可能逃的过警方那么多人的追捕。”我问老于。
老于摇头，说这些也是他听当天跟随沈承出警的刑警说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老于伸手招来了一名刑警，让他说当天的详细情况。江军已经完全慌了神，王鑫买药和枪击案发生在同一天，而且更巧合的是，王鑫在女性逃走后一个小时左右去购买了医药用品。
而我又推测王鑫买了药之后会来南部地区，这让江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咬着牙，嘴唇都被他咬破了。
给我们讲述情况的是当天的刑警，说起当天的情况，他还显的有些后怕。
“那三个人实在太厉害了，他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开枪的精准度非常高，如果不是两名同事穿了防弹衣，早被他们打死了。”刑警对我们说道。
据说，沈承早就捕捉到了杀手组织部分成员的面容和身形，近期，沈承联系各地区的警局，把警力都放在了抓捕杀手组织成员上面。所以三名成员一出现在闹市区，警方马上就得到了消息。
“之前我们一直很难找到他们在哪里，沈副队长说他们有可能生活在深山里，所以警方一直难以追寻他们的踪迹。”刑警对我们说道：“可是几天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三名疑似杀手组织成员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闹市区，他们乔装打扮了，但我们查的严，他们没能逃过我们的眼睛。”
三名成员出现在渝市南部的闹市区，沈承怀疑他们是要执行新的谋杀任务，所以直接出动警力在一个人少的路段将他们拦下了。三名犯罪嫌疑人直接掏枪和警方激战，由于周围还有群众，警方不敢火力全开，这给三名成员制造了逃生的空档。
沈承开了三枪，两枪打中了犯罪嫌疑人的头部，而最后一枪，只打中了一名女性犯罪嫌疑人的右胸。
“那好像是沈副队长第一次失手，如果是在以前，沈副队长不可能会失手的，而且那个人离沈副队长很近。”刑警微叹，一副遗憾的样子。心脏的位置在左胸，枪击案现场还有其他群众，为了保护社会安全，刑警直接击毙犯罪嫌疑人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沈承却一枪打中了那名女性的右胸，是失手吗？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人不可能总是没有失误，但是据刑警称，那名女性犯罪嫌疑人离沈承很近，沈承会犯这样的错误吗？显然不太可能。
“之后，受伤的女性窜进了街道旁的人群之中去，她的速度很快。这个杀手组织的成员，好像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另外两个人之前叫过她，她的代号是狸猫。”刑警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到了现实。
那个代号为狸猫的组织成员窜进人群之后，警方不敢开枪，只能徒步追赶。很快，有一辆皮卡车前来接应。那辆车横冲直撞，顾及到群众的安危，刑警追逐的速度变慢。很快，皮卡车进入了监控摄像头的盲区，警方跟丢了。
回到警局之后，警方调取了各地的监控摄像头，并询问附近路段的居民，但是都没能找到狸猫和那辆车的踪迹。
“沈副队长封锁了通往偏僻区县和山区的通道，对过往的车辆进行一一排查。”经过了这么多天时间，警方还是没找到狸猫，这说明狸猫应该还在市内。沈承的分析很有道理，能长期逃过渝市的监控，说明这些人很可能生活在深山之中。
渝市被称为山城，四周群山环绕，想要在山里找到他们很困难。事发之后，沈承封锁了通往山区的道路，狸猫根本回不去。并且，她受了伤，如果不进行急救的话，性命堪忧，所以我推断，就算在受伤多日之后的今天，狸猫应该也还隐匿在南部地区，因为她的行动极其不方便。
沈承的推测和我的一样，他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南部地区。
“那辆皮卡车是什么样的？”我问，我注意到了刑警的表述。
“很普通的一辆皮卡车，没有车牌。”刑警转身拿起了他桌上的一张照片，这是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皮卡车的最后一张照片。
我惊讶地发现，狸猫乘坐逃亡的皮卡车和王鑫乘坐的皮卡车，型号和颜色一模一样。这或许是巧合，毕竟这种皮卡车在渝市非常的常见，但是巧合多了，事情就显得怪异起来。
“之后我们重点排查了没有车牌的这种车子，但是都一无所获。我们推测他们逃走之后，又把车子的车牌挂上去了。”刑警解释道。
我立刻对比了照片上的皮卡车和王鑫乘坐的那辆皮卡车，一辆车没有车牌，一辆车的车牌被人刻意挡住，我皱起眉头，说不出话来。这两辆车极有可能是同一辆，诸多的巧合，也说明着王鑫似乎是替狸猫买药。
老于终于也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他马上去报告沈承，我没有阻止。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江军说，就在此时，江军猛地站了起来，他走出去抽烟了，我想跟上去，江军挥挥手，说想一个人静静。
沈承很快就过来了，他瞟了我一眼，立刻和众人开始研究案情。我没有插嘴，因为我知道，沈承肯定会动用大警力去找王鑫，因为种种迹象表明，王鑫可能和杀手组织有关系。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重要的是，先找到王鑫。
刑警给我们看了狸猫的身形和面容，监控画面中的狸猫，脸部有些模糊，她似乎化了很浓的妆，头发也全部往下垂，看身形，应该也才三十岁左右。
我看向门外的江军，他坐在台阶上，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结果不出我所料，沈承下了命令，将王鑫列为警方搜寻的重要任务。寻找王鑫的警力一下变的充足起来，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一件好事。安排好任务之后，沈承找上了我，他叫了我一声，示意我去他的办公室。
江军还在外面坐着，我跟着沈承到了他的办公室。
沈承点了根烟，坐在了办公桌前，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突然一笑。
“李教授，你这是在逼我给你提供警力寻找王鑫吗？”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巧合。”我回答。
“巧合？”沈承将手里的烟头熄灭了：“难道你以前办案，也全都是巧合吗？”
虽然我还没查到王鑫的下落，但我却给警方提供了线索，沈承并没有高兴，反而似乎对这非常的不满。他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你的确很厉害，不知道和我对比，怎么样。”
“我不想和你对比，寻找王鑫的下落，现在已经是警方的职责了，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态度而懈怠。”我沉声回答。
沈承耸耸肩：“懦弱，连比都不敢比了吗？”
我皱眉，不悦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唯独对我有这种态度，但是，你觉得比个高低有意义吗？我说了，我不希望你因为个人的原因而有懈怠。”
沈承嗤笑一声，英俊的脸庞扬起一抹弧度：“你放心吧，我很快就能找到王鑫。”
沈承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他很有信心，我点头，径直离开了沈承的办公室。天又黑了下来，江军在和我回宾馆的路上，喃喃地问我是不是也认为王鑫真的跟杀手组织扯上了关系。
王鑫是我看不透的一个人，但这不影响我对他的尊敬，在心里，我也不相信一个为警界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会和犯罪分子扯上关系。
就在我要回答江军的时候，江军的手机响了。
江军没有其他朋友，从跟着我以来，给他打过电话的，除了我，就是告诉江军王鑫下落的那个男人了。

第242章 好人还是坏人
江军看了电话号码，立刻接通了，没过几秒钟，江军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是那个人给你打的电话？”我问。
正如同我猜测的那样，江军点头承认了。
我：“说了什么？”
江军低着头，他的手紧紧地攥紧。猛然间，江军突然身后，一个侧掌朝我的颈部劈来，他的速度很快，但是他的手却被我牢牢抓在了手里。因为，我根据江军的举动，猜到了他想要这么做，所以早有防范。
江军想要打晕我，他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看穿他的心思，诧异地看着我。
“放心吧，我暂时不会通知警方，你先告诉我，王鑫在哪里。”我把江军的手放下。江军明显是想要一个人去，能让他这么做的，自然是因为他知道了王鑫的下落。
江军深吸了一口气：“在一个偏僻的民宅区，那个人说他查到王鑫一个人住在那里。”
我：“一个人？”
江军点了点头：“我不觉得他在骗我，就算他骗我，我也必须要去。”江军说他不想警方介入，他想要当面问清楚一切。
“你想清楚了，对方这么了解王队长的动向，很可能从王队长一离开粤市就跟着他了。他让我们来渝市，但是又不告诉我们王队长具体在哪里，过了这么多天，他突然又打来电话。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点点头：“我想清楚了。我的心里没有底，如果爸爸真的跟杀手组织有关系的话，警方到场，很可能会是一场枪战，不管如何，我不想他受到伤害。”江军顿了顿，继续道：“我一个人去吧，就算他真的是坏人，他也不会伤害我的。”
江军向我鞠了一个躬，随后，他转身拦住了一辆车。江军上车之后，转身，他太专注了，没有想到我也从另一个车门上了车。他诧异，我微笑，我告诉他，既然王鑫把他交付给了我，我就要对他的安全负责。
而且，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正气的王鑫真的会和杀手组织扯上关系，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也决定暂时不通知警方，而是先和江军在安全范围内进行查探，如果发现问题，立刻通知沈承。
车子在公路上开了十几分钟，司机把我们放在了一条十字路口处，他告诉我们，那片民宅易进难出，开车进去不方便。我和江军徒步进入，在来的途中，江军已经告诉我那个人在电话中和他说的内容了。
他只给了江军一个大致的区域，并没有说王鑫具体住在哪一间。民宅区附近有几盏路灯，路边停着满满的自行车和摩托车，偶尔也能看到几辆破旧的小汽车。天已经不早了，路上的行人很少，江军问我要怎么找。
我想了想，这块地方住了不少居民，我们不可能一间一间去敲门。居民楼很破旧，有好几个通往楼上的入口，我四处观察，目光放在了一块用黑布遮挡住的车上。车子停靠的位置很偏僻，在一个角落，角落里有通往楼上的入口。
我大步走到车子旁，用力扯下了那块黑布，那是一辆皮卡车。车子有车牌，车牌也没有被遮挡，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就是王鑫乘坐的那一辆皮卡车。黑布是车子专用的遮光布，但是这几天温度都很低，并下着雨，这让这块遮光布显的有些多余。
“此地无银。”我说了一句，和江军一起进入了居民楼。
楼道里的灯光很昏暗，楼梯的扶手已经破损的差不多了。居民楼一共有八层，我在墙上看到很多的租房信息，那些租房信息上写着很多个联系方式，但是出租的房屋唯独没有第八层。
这么破旧的民宅，户主都已经搬出去了，这个地方很偏僻，可供打工的岗位也少，似乎是因为这个原因，房子都没有出租出去。而第八层没有出租，则可能是屋子已经出租出去了。
我和江军直接爬到了第八层，八层有两间屋子，对着门。旧式的老屋子，门上连个猫眼都没有。我敲了其中一间房的门，但是没人答应，于是，我们把目光锁定在了另一间房上。
敲门声回荡在楼道里，过了很久，门开了。
看到眼前这张脸的时候，江军差点叫出声来，时隔数月，我们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王鑫。和监控画面中一样，王鑫的脸颊更加消瘦，两鬓之间的白发也多了很多。王鑫没有了他在职期间的那股气势，沧桑的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王鑫看着我们，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那诧异很快就被他的笑意取代：“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王鑫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找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江军阴沉着脸，他一直想要见到王鑫，当面问他一些事情，但真的面对面了，江军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鑫眼中满是柔情，想要伸手去触碰江军的头，但是江军躲开了。王鑫长长地叹了一声。
“王队长，能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我对王鑫说道。
门只被打开一个缝，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王鑫朝我们后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侧身给我们让了条道。江军径直走进去，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屋子很简陋，一间房，一个客厅，客厅脏兮兮的沙发上放着一件被子，房间的门紧紧地关着。
王鑫给我们倒了两杯热水，我接过之后，道了声谢。王鑫把目光放在江军的身上，趁着这个机会，我仔细地打量着紧锁的那间房间。沙发上有被子，王鑫犯不着有床不睡而睡沙发，所以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告诉我，为什么走。”终于，江军开口了。
王鑫沉默了一会，笑着回答：“出来散心。”
江军忍不住，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到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
王鑫并不慌张，他摇头：“江军，我没有骗你。”
江军攥紧拳头，手里的杯子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好，你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死的！”
终于，江军问出了这个问题，王鑫沉默了，屋子里只能听见江军急促的喘息声。王鑫低着头，没有去看江军，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到了那间房间的门口。我转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我一直警惕着，因为这里面，很可能藏着杀手组织的人。
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冲鼻而来，屋子里没有人，窗户紧闭着。我走了进来，床上的被褥没有叠好，凌乱地铺在床上。床头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摆放着一瓶消毒药水，我朝垃圾桶里瞥了一眼，里面满是带血的绷带和纱布。
江军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着，江军的情绪很激动，他一直在问王鑫，但是王鑫都没有回答。
一阵皮鞋声传来，王鑫跑了进来，他已经发现我进了这间房间了。
王鑫扫视房间，问我进来干嘛。
我微微一笑：“没事，觉得你们父子俩谈事情，我不该在场。”
王鑫皱着眉头：“没关系，出来吧。”王鑫看向江军：“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说这件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今天我就把一切跟你说明了吧，希望你不会恨我。”
“不会恨你？”江军反问，他双目通红：“如果你真的杀了我的亲生父母，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江军的声音沙哑，在王鑫的劝解之下，江军终于冷静了一点，就在我们要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靠在门边的那个衣柜。
我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与此同时，一把枪抵在了我的额头之上……

第243章 狸猫
这是我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因为我从那张苍白而清秀的脸上，感受到了无尽的杀意。暴戾，凌厉，就连她的目光中都带着冰冷，这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生死一瞬，我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究竟杀过多少人。
就算是面对持着枪的神秘男人，我都没有过这样濒临死亡的感觉，因为我知道，神秘男人不会杀我，而这个人，却是真真正正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江军的反应要比我迅速，他猛地一个飞身，我被扑倒在地，一声枪响回荡耳边，我仿佛觉得那颗子弹就擦着我的手臂而过。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那刺痛感让我空白的大脑变的清醒。
鲜血流出，那颗子弹打进了房间的水泥墙上，倒地之后，江军迅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江军一脚踢在了那人还举着枪的手腕之上，枪高高飞起，江军和那人厮打在一起。仅仅两个回合，江军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肩部之上。
枪落了下来，一只壮硕的手稳稳地持住枪，她不动了，因为这次枪口所对着的人，正是她。我的手臂被带着火光的子弹擦破了，灼热感不断地侵袭着我的心脏，鲜血飞迸，我的大脑还保持着冷静，我迅速脱下外套，撕扯下一块布，绑在了伤口的位置。
站起来之后，我对着那人吐出了两个字：“狸猫。”
是的，在衣柜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已经认出了她。她正是在前几天被沈承一枪打中右胸的杀手组织成员，狸猫。只是和前几天监控画面中的她相比，此刻的狸猫卸去了脸上所有的浓妆，她的脸色和嘴唇都发白。
狸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短袖显得紧身，将她作为女人完美的曲线完全暴露在我们的眼前。她的胸口沁出了鲜血，那个位置，正是她中弹的地方，因为和江军的对打，她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来。
没有了浓妆掩盖的脸庞，暴戾之余，透露出成熟却又冷静的气质，她的直发自然地垂下，一直披到肩部。狸猫的嘴角上扬，似乎对江军持枪的威胁一点都不在意，不顾江军的再三警告，狸猫慢慢地朝着江军走去。
枪口抵在了狸猫的额头之上：“开枪？”狸猫说话的语速很快，简短而有力。
狸猫穿着平底鞋，但饶是如此，她的身高还是要比江军要高出半个头，江军的手臂往上倾斜，他的手臂颤抖着。此刻的江军情绪激动，因为王鑫的事情，江军早已经焦头烂额，而狸猫竟然又做出了这样的挑衅行为。
“江军，冷静一点。”我捂着伤口的位置，头微微疼痛。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那子弹应该是穿过我手臂的肌肉了，我来不及去检查伤口，警惕地盯着这个代号为狸猫的女性杀手。
她的速度果然很快，快到我没有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有身手敏捷的江军救了我，那颗子弹早就穿过我的头颅了。狸猫的身手很好，从她苍白的脸色和胸前沁血的白衣可以看出来，她受的伤要比我想象中的严重。
我没有办法去对比江军和狸猫的身手究竟孰强孰弱，因为狸猫受着重伤。如果狸猫没有受伤，刚刚那场短促的打斗，胜负恐怕难分。
听到我的话，江军的手稳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狸猫：“你真的和杀手组织扯上了关系！”
虽然没有转头去看王鑫，但江军的这句话却是说给王鑫的。王鑫苍老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更加颓然，和之前相比，他的皮肤黝黑，如果仔细地看，还能看到他眼角多出来的皱纹。
王鑫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江军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一句让江军几乎要崩溃的话：“江军，把枪放下。”
王鑫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他说话的声音变的颤抖。
“为什么！刚刚她差点杀了我们！”江军气的咬牙切齿，不可置信地回头盯着王鑫。
正是这一愣神，狸猫反手夺过了江军手中的枪，江军虽然大意，但他握枪所用的力气却丝毫不减。狸猫不顾一切，忍着剧痛，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将枪夺过，她胸前的白衣被鲜血染得更加通红。
枪回到了狸猫的手中，这一次，枪口对上了江军的额头。
狸猫没有马上开枪，而是冰冷地说道：“认贼作父，该死！”
“阿狸！”王鑫跌跌撞撞地将江军推开，挡在江军的面前：“错的是我，你要杀，就杀我吧！”
情况危急，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但此刻，我心中的哀凉竟然盖过了紧张，看着这三个人，我的内心莫名地心酸。我感觉，这三个人之间有数不清的纠缠，互相仇恨，却又互相深爱。
大家都沉默了，狸猫紧盯着王鑫，江军的脚往前跨了一步，但最后又退回了原地。我能感觉到，江军此刻内心的纠结，他想要救人，但狸猫的那句话阻止了他：认贼作父。
狸猫最终还是没有开枪，她转过头，对着我和江军问道：“报警？”
她说话依旧简短，江军低着头，没有回答。
我摇头：“没有，你把枪放下吧，我想，我们得谈谈。”
狸猫：“无话可说。”
我：“那你们三个人之间呢？总有话说吧？”
狸猫沉默了，我鼓足勇气，慢慢地走到狸猫的面前，狸猫迅速地把枪口挪向了我：“别动。”
此刻，我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枪不能解决问题。”我伸手，把狸猫的手慢慢挪开，她的手和她的目光一样冰凉。
狸猫终于把手放下了，但她并没有将枪收起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狸猫开口了：“好，谈谈。”
我点了点头：“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手机。”狸猫回答。
没有犹豫，我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扔在了床上。此刻，我们没有机会再报警，我想要搞清楚一些事情，这不能靠沈承，而要靠我们之间的沟通。沈承带着警察赶到之后，绝对又是一场枪战。
狸猫又把目光挪向江军：“你的。”
江军发着愣，我叫了他一声，他才也把手机掏出来扔在床上。
我们退出了房间，狸猫将房门关上，她在处理胸前被撕裂开的伤口。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王鑫拿出药水和绷带替我包扎伤口。江军双手捂面，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
“李教授，谢谢你。”王鑫没有看我，他一边替我包扎伤口，一边说道。
“没什么，枪的确解决不了问题。”我深信，全身杀气弥漫的狸猫还有一丝良知残存，否则她早就开枪了。法律不是杀人的工具，只有在没有办法教化人的时候，才能动用后手，制服犯罪分子。更何况，这三个人之间一定还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终于，王鑫替我包扎好了伤口。
窗外黑夜弥漫，随着夜深，街边残存的几盏破旧路灯也熄灭了，外面一片漆黑。秋雨飘飘洒洒地下着，玻璃窗上不断传来的雨水，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江军和王鑫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王队长，你到北区去买药，是为了狸猫吧。”事实已经很清楚，但我还是再次作了确认。
王鑫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随后，他自嘲一笑：“想不到我王鑫，有一天也会被人当作犯人审问。”
“王队长，你是我敬重的前辈。我不是警察，我也没有资格讯问你，但是我希望今天，你能把所有的事情据实相告。”

第244章 往事（一）
“该说的我会说的，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王鑫看了一眼江军，叹了口气。
江军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他的肩膀微颤，江军比我小几岁，我的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在我眼里，江军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他有的时候冲动，但却为了正义奋不顾身，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警校生涯中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甚至于，我在江军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他承受的打击是巨大的，我深吸了一开口气，手臂上的疼痛还在继续着，趁着脑子还清醒，我问了我想知道的问题。
“你手中掌握的国家机密，是什么。”我问。国家机密的定义，有大有小，从广义上来说，所有公职人员手中多多少少都掌握着国家的秘密，或许是经费方面，或许是人事调动方面，这些都可以统称为国家的机密。
但是，王鑫的失踪却惊动了B市的高层，温宁和谢靖都告诉我，上级已经介入了调查。这么说来，王鑫掌握的国家机密，绝对不仅仅是广义上的定义，他所知道的，是国家出于某种方面考虑而不愿意公开、不能公开的，可能会引起重大社会恐慌和舆论的机密。
王鑫皱起了眉头：“李教授，王某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过国家，就算到今天，我对国家还是忠心耿耿。国家机密，我是不可能会泄漏的，就算是你，我也不能告诉你。”
江军突然腾起了身，他指着王鑫声嘶力竭地吼道：“对国家忠心耿耿？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和一个犯罪集团扯上关系！你从小教我的正义，光明和理性，都去哪里了！”
王鑫欲言又止，我把激动的江军劝住了，江军瘫坐在沙发之上，眼眶微红。
客厅里充斥着消毒酒精的味道，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会：“王队长，是和330案有关系吧？”
王鑫隐藏的很深，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330案和红衣女案的消息，但是他一直都不肯多说。在离职前，王鑫是一名刑警，他手上握着粤市的侦查重权，作为一名侦查人员，他手里掌握的国家机密，更有可能和刑事案件有关系。
据我所知，近两年来发生的特重大刑事案件有好几起，但是官方进行了所谓“辟谣”的，只有330案和红衣女案。这两起案子，警方都讳口不言，加之王鑫对330案和红衣女案的深度了解，让我猜想王鑫手中掌握的机密或许和这两起刑事案件有关系。
第一起红衣女案发生在1988年，但是那似乎并没有引起警界最高系统的注意，恰恰是在几个月前，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再度发生，上级才下了命令暂停侦查，并对外进行辟谣。红衣女案再度发生之后，王鑫并没有离开粤市。
所以他掌握的应该是330案的秘密，徐通隐晦地告诉过我，警方一直没有放弃330案的调查，而是小范围地进行秘密侦查。330公交车在B市失踪，很明显，仅仅在B市范围内进行侦查是不够的。
B市之外，资历深，能力强的刑警并不算特别多，王鑫是其中一个，或许他就是调查330案的刑警之一。
王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他释然：“李教授果然心思缜密，我不否认，我的确知道很多关于330案的内幕以及这两年来调查的最新线索。”
王鑫说到这里，止住了。
我：“王队长，你不准备告诉我？”
王鑫摇头：“没有上级的命令，我是不会泄漏半句的，就算我现在已经不是警方的人了。”
我点点头：“我理解你，你不说，我也总会查出来的。”
王鑫：“李教授，我一直相信你，所以我才敢把江军托付给你。”
提到江军的名字，江军浑身又是一颤：“你没有资格将我托付给其他人，我只想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怎么死的！”
王鑫终于不再犹豫了，他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躲也躲不掉。李教授，你相信因果循环吗？”
我摇头：“有果必有因，但有因，未必有果。我不相信天命。”
王鑫：“我以前也不信，但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我信了。”他转头看向江军：“江军，你的父亲，是被我亲手开枪打死的。”
王鑫早就跟我说了这些，他恳求过我，暂时不要把这些告诉江军。尽管江军已经听电话里的那个人说过这个事实，但他一直抱着侥幸的态度，虽然王鑫不是他的生父，但是从小到大，江军都在王鑫的呵护中长大。
王鑫把江军带上了刑警这一正义的道路，也是王鑫教会了江军做人的道理。
可是现在，江军心里最后一丝的侥幸被打破，房门在这一刻被打开，一个黑影朝着江军飞了过来。江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团黑色的东西，那是一把枪。
开门的是狸猫，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被束了起来。狸猫靠在门上的位置，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杀父仇人。”
我不得不佩服狸猫的魄力，可以说，我们是敌对的，可是她竟然把枪扔给了江军。
江军颤抖着手，举起了枪。
这个飘着雨的秋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把同样的枪，先后被不同的人持着，枪口又先后对准不同人的额头。
王鑫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苍老的面庞缓缓滑落，王鑫的嘴角上扬，他的表情复杂，有解脱，也有作为一个父亲的爱意。
我没有再劝江军，因为我知道，如果江军真的执意要杀王鑫的话，我根本就劝不住他。事到如今，我只能选择相信江军。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一向理性的我，如果真的遇上这事，我也不敢保证我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只希望，江军跟在我身边的短短几个月，能让他知道理性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大脑越来越晕眩，眼前的景象也越发模糊。江军一直持枪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军还是把枪扔在了沙发上。
江军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解释吧。你在留书中说过，你会当面和我解释的。”
我的全身都沁出了汗水，我感觉到一丝欣慰，江军最终也没有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王鑫睁开双眼，他的眼神之中带着诧异，王鑫闭眼时的那副表情，已经带着必死的决心了。对于江军，王鑫要比我了解的多。
王鑫曾经跟我说过，江军经常会冲动，因为脾气和身手，粤市警局里的人都称之为：将军。
王鑫感激地冲我一笑：“今天就算是死，也值得了。李教授，江军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听出了王鑫话里的意思，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死，这是他在死前做的嘱托。
“王队长，你们还是好好谈谈吧，不会有跨不去的坎。”我劝道。
王鑫点了点头，终于，他说起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个时候，江军还只是个婴儿，而王鑫，已然是粤市警队的副队长。
二十多年前，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粤市滋生出了一股强盗团体。那个时代，社会是动荡的，很多本应由军方解决的案件都落到了警方的手中。军警不分家，在那一次剿匪的任务中，王鑫被任命为小组的副组长。
警方锁定了强盗团体的位置，在一个天还没亮的冬天，数十名警方的人持枪塌上了那座树木浓郁的深山。
警方和强盗团体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而江军，则是强盗团体主要成员的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狸猫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王鑫的脖子之上：“还有什么，是你没说的吗？”

第245章 往事（二）
王鑫没有去看狸猫，或者说，他不敢去看她。比起对江军，我从王鑫的脸上看到了更多对狸猫的愧疚，没有化妆的狸猫，白净的脸全部展露在我们面前，我能推测出她的大致年龄，跟我一般大，或者说，更小。
狸猫手里的匕首很锋利，王鑫的脖子瞬间就被抵在他皮肤上的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往下流着。狸猫的目光冰冷，脸上不带一丝情感，江军似乎想要起来阻止，但想了很久，江军还是牢牢地坐在沙发上。
江军的手紧紧地抓着沙发的扶手，我看出了他内心的矛盾。
王鑫没有要躲的意思，我想到了王鑫将江军托付给我的那句话，今天，他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因为就算江军不杀他，这里还有一个要杀他的人：狸猫。
王鑫叹了一口气：“阿狸，你要杀我的话，我心甘情愿，但我求你，让我把话说完，我不想带着遗憾和愧疚离开人世。”
狸猫收起了匕首，她冷笑：“说出来就不愧疚了吗？你想要这么痛快地离开人世，没那么容易！”这是狸猫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狸猫没有坐下，她靠在沙发前的桌子边。狸猫的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时候，微微一笑，笑容怪异，却说不出包含了什么意思。
王鑫继续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那座深山之上，有一个废弃的农庄，强盗团伙就隐藏在那个农庄里。那一场激战，很多犯罪分子被当场击毙，也有很多刑警受伤，甚至因公殉职。在混乱的局面中，有几个犯罪分子趁着山上复杂的地势和凌晨的幽暗从激战中逃出生天。
王鑫在那次激战中，身中三枚子弹，或许是幸运，那三枚子弹都没有打中王鑫的要害部位，因此，王鑫活了下来。在刑警搜查农庄的时候，警方在农庄里找到了隐藏身影的三个人。一男一女，和一个幼小的婴儿。
王鑫并没有说那个婴儿就是江军，但是，在场的人没有谁会猜想不到。
女人已经死了，男人手中的长刀告诉刑警，女人是被男人亲手杀的。男人一手握着长刀，一手抱着年幼江军，他的脸上满是绝望。一大批刑警拿枪指着男人，让他把武器放下，但是男人根本就不听劝。
他说与其死在警方的手中，还不如他们一家三口自己离开人世。男人先杀了自己的妻子，又准备将手里的江军杀死，但是那一刻，男人犹豫了。他手里的婴儿不断地啼哭，鲜血溅满用来包裹婴儿的衣物。
那个时候，王鑫已经深受重伤了，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想要和刑警一起回队。王鑫拿枪警告，让他不要伤害无辜的孩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男人一时不忍心下手，但是走投无路之下，男人提起了手中的长刀。
一声枪响，王鑫亲自开的枪。
子弹洞穿男人的头颅，鲜血飞迸，男人当场死亡。在男人倒下的那一刹那，刑警从男人手中抱过了婴儿。
回到警队之后，王鑫因为立了重大功绩而被上级重用，他一路高升，在正值年轻的时候，被调到了粤市最高级别的警队里。警方协议，年幼的江军将被送往了孤儿院，但王鑫却极力反对。媒体对剿匪行动进行了大肆地报道，王鑫知道，如果作为犯罪分子子嗣的江军被送往孤儿院，那他的一生注定要在别人的冷眼和排斥中渡过。
甚至在当时，警局里有很多人对年幼的江军深恶痛绝，只因为他的父亲是犯罪分子的头目之一。那个时候，犯罪遗传学的荒谬理论还在国内部分地区流传着，很多人说江军必将走上他父亲的道路，也有的人说，王鑫根本就不该救下江军。
最终，王鑫顶住众人的压力，办理了合法的收养手续，从此，江军跟随着王鑫长大。
王鑫低着头，脸上满是泪水，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的目光空洞，像是陷入了一段悠长而望不到边的回忆中去。在他的叙述中，我终于了解了当年的缘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鑫是为了救人而开枪，也是为了正义而开枪，但是，作为当局者的江军能想明白吗。
王鑫哭了，江军也哭了，江军的手扯着身上单薄的外套，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要把衣服扯破。
王鑫收养了江军之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王鑫的妻子早已经因公殉职了，王鑫一个人承担起了照顾孩子的责任。随着江军越长越大，王鑫逐渐在江军的脸上看到了江军生父的模样。
“长的太像了。”王鑫叹了一声。
王鑫从来没有后悔他开了那一枪，但是他每当看到江军灿烂的笑脸，那段往事就会涌上心头。他不知道将来要对江军怎么解释，他也不敢想象江军有一天知道自己被杀父仇人收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王鑫换了单位，知道江军身份的那些人也被陆续调走，留下的，全部是王鑫的心腹。他们很支持王鑫的决定，所以也一直替王鑫隐瞒着，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
江军长大，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父亲造的孽，当儿子的理该偿还，出于这样的考虑，王鑫从小就教导江军，并让他走上了和自己一样的道路。
“这么做，也有私心吧。”王鑫告诉我们，他也想江军能被正义所熏陶，希望他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能理解他当时开枪的理由。
王鑫从未想过要一辈子隐瞒这件事，那是对江军的极大不公。每一个人都有获知自己身份的权利，只是，王鑫一直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屋子里再度陷入沉默，王鑫把那段尘封在他心中二十多年的往事全部诉说了出来。他轻松了，尽管他老泪纵横，但他却敢直视江军愤怒的双目了。
“江军，我已经把我该说的话都说了，我对不起你，如果你要杀我替你的生父报仇的话，你动手吧。”王鑫鼓足了勇气，他转头看向我：“李教授，我知道你崇尚法律，但希望这次，你能帮帮我，江军杀了我之后，希望你能作为证人，证明我是自杀。”
“不可能。”我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我不会答应，况且，江军不会杀你。”
江军没有动，他还在犹豫着，但我相信，江军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如果真的要杀王鑫，江军早就动手了。
“父子情深。”狸猫突然嗤笑了一声：“那让我这个没有父亲的人，情何以堪。”
狸猫的话里满是嘲讽，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匕首迅速地在她手中旋转着，匕首散发着银光，在她的手里，匕首不像是杀人的工具，更像是一个玩物。
终于，江军开口了。
“那你告诉我，你从小教导我要做一个正值的人，对得起正义，对得起国家，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江军从沙发上起身，怒指狸猫。
狸猫手里没有枪，江军丝毫不忌讳。
狸猫反问：“我不正义？我杀的可都是十恶不赦的人，你们当警察的不管，难道还不允许我们管吗？”
我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股晕眩的感觉涌上大脑，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如果不是我强行让自己站稳，我已经倒在了沙发上。待昏黄的灯光重新回到视线之中，我开口了。
狸猫憔悴却不显柔弱的脸映入我的瞳孔：“你，是王队长的亲生女儿！”

第246章 往事（三）
从发现狸猫隐匿在房间的衣柜里之后，我就隐隐感觉到这三个人之间，有数不清的爱恨情仇。通过狸猫话里的嘲讽以及她一直不果决的表现，我作出了推测，而王鑫不敢去正视狸猫的表情，印证了我的推测。
虽然才是初次见面，但我知道，狸猫绝对是一个人非常果断的人，就在刚刚，我差点死在狸猫的枪口之下。但是她对王鑫的态度却很有意思，很明显，王鑫不是狸猫的同伙，我也相信王鑫，他的确没有对不起国家。
王鑫的威望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没有必要欺骗我们。
狸猫对王鑫说的每一句话中都透露着恨意，但在要杀王鑫的时候，狸猫犹豫了。她的年纪，正好可以做王鑫的女儿。
“我没有父亲！”狸猫突然激动起来。
我微微一笑，我的推测果然没有错。王鑫还是低着头，他脖子上被匕首划出的伤口已经凝固了，我作出推测的时候，王鑫全身都在颤抖。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血亲关系是不可能改变的。狸猫，你今天逃不掉，自首吧。”我对狸猫说道。
狸猫突然出手，她手中的匕首朝着我迎面飞来，刀尖在我的瞳孔中一点一点地放大，我躲过了。从狸猫的情绪开始激动的那一刻，我就产生了警惕心。
狸猫一动手，江军也出手了，狸猫的速度敏捷，但她毕竟带伤，没几下，江军将狸猫按在了地上。凌乱的长发遮挡住狸猫的脸，江军问我要怎么办。
“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不自首？”已经确定狸猫是王鑫的女儿，我又给了她一个机会。
狸猫没有回答我，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她不会自首的，我已经劝了她好几天。”王鑫声音沙哑，抬起了头。
听到王鑫的确认，我大步地走进了狸猫的房间，是时候通知沈承了。可当我拿起床上的两个手机时，我发现手机的电池早已经被抠走了，我走出房间，四下打量，客厅里也没有任何座机。
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机，我认了出来，那是王鑫的手机，只是手机上的电池同样被抠走了。
狸猫突然笑了起来：“有本事，送我去警局，但是我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我皱眉：“什么意思。”
狸猫不再回答。
“小心一点，狸猫逃走的时候，有车子接应，她的同伙很可能在这附近。”我提醒江军。
江军扭过头问王鑫：“你是在劝她自首？”
王鑫点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我甚至动用了警方的力量，可是都一无所获。”
“找我？当年不顾我死活，现在来找，有用吗！”狸猫一甩头，被长发遮挡住的脸庞再次显露。
江军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我，我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我也回想起狸猫将匕首架在王鑫脖子上时说的那句话，王鑫还有事情没跟我们说，这件事，想必就是他和狸猫的关系。
王鑫哀叹，他终于亲口承认，狸猫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的大脑有些混乱，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很混乱。表面上，王鑫是江军的养父，但实际上是江军的杀父仇人，而仇恨着王鑫的杀手组织成员狸猫，又是王鑫的亲生女儿。
王鑫：“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枪战，有几个犯罪分子趁乱脱逃？”
任务结束之后，王鑫被送进了医院，警方则动用警力继续去追捕几名罗网的犯罪分子。当他托人去家里照看几岁大的女儿时，他发现，他的女儿已经不见了。
随后，王鑫接到了犯罪分子的电话，他们以王鑫女儿的性命相逼，要求王鑫下令停止追捕，否则就杀死王鑫的女儿。
王鑫在内心苦苦挣扎之后，作出了决定：继续追捕。
当时，王鑫正躺在医院里，他几乎是哭着下了这个命令的。他深知那几个漏网之鱼对社会的危害性有多大，于是，她决定牺牲自己的女儿。
警方在不断地追捕中，抓住了分散逃亡的几名犯罪分子，但是，警方始终抓不到强盗团伙的头目，警方也没有找到王鑫的女儿。很多年过去，几乎所有人，包括王鑫自己都认为自己的女儿已经离开了人世。
知情的人从来没有提起这段往事，王鑫虽然也闭口不提，但他心里却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女儿。阿狸，是王鑫的妻子替狸猫取的小名，可是经过了二十多年，这个小名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杀手组织成员的代号。
在数月之前，王鑫收到了一份包裹，包裹里装的是一份DNA鉴定报告和一封信。信上称，DNA所有者是他的女儿。
王鑫到鉴定中心作了比对，鉴定结果几乎要让他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活在人世。可是，信上并没有交待他的女儿在哪里，王鑫通过包裹的来源地调查，但是由于包裹经过多次刻意的中转，他没能找到寄包裹的人。
在一个月的等待之中，王鑫接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那个男人告诉了王鑫他女儿的身份，从那一刻开始，王鑫知道他的女儿已经成了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代号为狸猫。
王鑫简直不敢相信，他通过关系，向渝市方面打听，结果证明，渝市的确存在一个警方还未取缔的杀手组织。王鑫接到过不止一次男人的电话，对方要求王鑫亲自到渝市寻找狸猫，并断绝和外界一切的联系，否则，狸猫性命不保。
王鑫本想联合渝市的警方，但他突然发现，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男人打电话进行了最后的警告，最终，王鑫放弃了。王鑫已经放弃过一次自己的女儿，得知女儿尚在人间，他不愿意再让女儿置身于危险之中。
于是王鑫辞职，独自一个人来到了渝市。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男人都没有再联系他，他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大都市寻找着女儿的下落。
“男人？”我追问：“那个男人的声音特征是怎么样的？”
我怀疑给王鑫和江军打电话的是同一个人，在王鑫描述过后，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那个男人的目的不知，但他却操控着王鑫和江军，手笔之大，甚至追溯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后来呢。”我继续问，我试图从王鑫的叙述中分析出那个男人的目的。当年的犯罪分子还有一人漏网，我怀疑是那个漏网之鱼将年幼的狸猫抚养长大，伺机报仇，甚至于，那个人也是杀手组织的成员之一。
但是这样的手笔实在太大了，当年对强盗团活进行围剿的刑警多达数十人，王鑫也不是唯一的领导，对方为什么只针对王鑫一个人？如果要报仇的话，杀死狸猫也就足够了，他为什么要花二十多年的时间策划这一幕父女相残的局面，这样的确更残忍，但是耗费的时间却太长了，王鑫作为一名刑警领导，经常进行特殊的任务，在那个年代，王鑫朝不保夕，对方又是如何确定王鑫能活到二十多年之后的今天。
一切都显的不简单，更重要的是，王鑫带血的衬衫和血迹出现在了废弃工厂之中。
“我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半个月前，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张纸条，那人约我在郊外见面。”王鑫回答说。
半个月前，正是废弃工厂里血迹残留的时间。

第247章 关系（一）
半个月前，男人又约王鑫见面了，根据推算，那个时间恰好是在废弃工厂血迹残留时间的前两天。
“你受伤了？”我反问。
按照王鑫之前的说法，他来渝市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了，也就是说，他来渝市之后没有再离开过。所以他没有去过废弃工厂，正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他带血的衬衫和他的血迹都不是他亲自留下的。
王鑫点了点头。
“那人约我在郊外见面，我去了。”王鑫感觉自己的生活被人监视，所以他根本不敢报警，但是他也怕遇到危险，所以偷偷藏了匕首在身上。可是，这根本就是枉然的，因为对方有枪。
约见的时间是晚上，在那片小树林里，四周一片漆黑。王鑫一到那片小树林里，一声枪响就回荡林间，王鑫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个人没有露面，而是躲在某个角落里，他要求王鑫举起手。
王鑫照做了，可是他一举起手，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他的手掌，王鑫下意识地捂住手，可就在下一秒，有人在身后将他打晕了。王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躺在一棵大树旁，他的手被人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撕心裂肺的刺痛感让王鑫清醒过来，他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说到这里，王鑫伸出了他的手，经过两个月的时间，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王鑫粗糙的手掌上却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疤痕。
“你的衬衫也被人脱走了？”我又问。
王鑫确认，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夜里微凉，他为了隐藏身上的匕首，所以穿了一件外套出来，而他的贴身短袖衬衫则被人取走了。
看来，那件衬衫的确是被人刻意取走放到废弃工厂去的，衬衫领口上的血迹可能是王鑫手掌受伤时溅上去的，也可能是事后取走衬衫的人故意染上去的。至于台阶上的血迹，属于王鑫的那部分，也一定是对方在王鑫受伤之后收集了王鑫的大量鲜血，并在鲜血没有干涸之前滴上去的。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废弃工厂台阶上另外一个人的血迹是谁的。
“你确定开枪的那个人就是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我问。
我已经基本确定给江军和王鑫打电话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了，只要王鑫确认开枪脱走他衣服的也是同一个人，那我就可以肯定，那个人和幕后黑手有关系，因为他和废弃工厂扯上了关联。
王鑫点头：“我已经干了几十年的侦查工作了，他的声音我听的一清二楚，的确是同一个人。”
我对王鑫的判断深信不疑，王鑫继续告诉我，他回去之后，对方又打电话告知他狸猫会去找他，地点就在当天沈承和杀手组织发生枪战的闹市区。对方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王鑫只好终日去那个地方苦等。
“我从来没有被犯罪分子这样耍过，我只想见阿狸一面。”王鑫说着，转头看向了还被江军压在地上的狸猫。狸猫的嘴唇越加发白，如果我猜的不错，她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狸猫没有因为王鑫说的话而感动，她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恨意。
我皱起了眉头，王鑫这样说，我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了。狸猫会冒着危险出现在闹市区，绝对不是偶然，她极有可能是去见王鑫了，能命令狸猫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闹市区的，恐怕只有杀手组织的头目了。
“你是去见你的父亲了？”我问狸猫。
“呸！”狸猫冷哼一声：“我没有父亲，不怕告诉你，我去是杀他的！”
我微微一愣：“你的任务？”
狸猫：“没错，这是我的任务，取王鑫的命！”
我并不认为狸猫会撒谎，或者说，她根本不屑撒谎。
“狸猫，你根本就不会杀王队长，否则你早就动手了，不要自欺欺人了。王队长遗弃你纵然有不对，但是他也是被逼无奈。”我对狸猫说。
狸猫又是一声冷哼，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王鑫说枪战发生的时候，他就在那一片区，听到枪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可是那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他早就不是刑警了。王鑫就在人群之中，他亲眼目睹了杀手组织成员两死一伤。
狸猫为了掩人耳目，化了浓妆，那使得她看起来更加成熟，王鑫看到身影时，立刻想到了他早已经去世的妻子。王鑫这么说，我也模模糊糊有了印象，在王鑫家的客厅里，墙上悬挂了一张照片。
那是王鑫和他妻子年轻时候的合照，这样想来，狸猫的确和王鑫的妻子长的有一些相像。只不过，照片中的王鑫妻子，严肃的脸上透露着一丝温柔，而狸猫，却是满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那一刻，王鑫心里纠结异常，给他打电话的男人早就告诉过他狸猫是杀手组织的成员了，从警方的角度，王鑫很希望杀手组织能够被取缔，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落入法网。
看到狸猫中弹，王鑫差点冲向枪击现场，但是很快，有车子前来接应。王鑫心惊胆战，他不知道狸猫是不是已经死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男人又打电话给他了，对方告诉他，狸猫已经被送往他住的地方。
王鑫火急火燎地赶回出租屋，果然，他看到了狸猫和接应狸猫的那个人。通过声音，王鑫立刻排除了接应狸猫的人是给他打电话的男人的可能性。狸猫躺在门口，奄奄一息，王鑫二话不说，立刻打开门，将狸猫抱进了屋里。
随后，在另外一名杀手的催促下，王鑫和他立刻赶往渝市北部购买医药用品。王鑫本想将狸猫送往医院，但是杀手坚决不肯，为了不浪费救人的时间，王鑫还是妥协了。
购买完医药用品回到出租屋，王鑫惊讶地发现，狸猫已经醒了过来。狸猫要比他想象中坚强的多，在王鑫的帮助下，伤势很快被控制住，虽然子弹没有打中要害部位，但是狸猫好几天都憔悴得下不了床。
那几天，王鑫悉心照顾狸猫，直到今天晚上，我们找到这里。王鑫告诉我们，狸猫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为了不刺激狸猫，他暂时没有跟她说父女相认的事情。两天前，狸猫终于恢复了清醒。
王鑫这才发现，狸猫早就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她的父亲，并且，狸猫想要杀了她。
“但是她还是没有杀你，因为她下不了手。”我这句话一半说给王鑫听，一半说给狸猫听。
“那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等我伤好之后，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狸猫插嘴道。
“你敢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闹市区，早就把生死抛之脑后了。你不杀他，不是为了能让你能活命，而是因为他是你的父亲！”我指着狸猫。
狸猫情绪激动，她不断挣扎着，但在江军的控制之下，她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在这几天里，王鑫想尽办法想要取得狸猫的谅解，在知道不可能之后，王鑫又劝狸猫去自首，结果显然意见，狸猫根本不可能会同意。
“狸猫，告诉我，给王鑫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不是杀手组织的头目。”我问。
“我不知道什么电话，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狸猫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狸猫的性格很倔强，以她的性格，就算她被带回警局，恐怕也什么都不会说。
“王队长，我们现在将狸猫带去警局。”我的话里带着坚决，并不是征求王鑫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他而已。

第248章 关系（二）
王鑫犹豫了很久，最终，他点头同意了。他不忍再去看狸猫，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将狸猫送往不归之路。同样，他也不敢去看江军，他测过身，颤颤悠悠地走到了沙发前：“你们带她去警局吧。”
我示意江军将狸猫扶起来，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狸猫没有丝毫惧意：“没有人能将我送到警局，除非我自己想去。”
我正要回答，一直萦绕在大脑间的晕眩感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我站不稳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手臂上的灼热感继续蔓延着。终于，我明白过来狸猫为什么一开始就那么有自信地说我没有命将她送去警局了，这是中了慢性毒药的征兆，子弹上有毒！
江军一着急，放松了警惕，狸猫趁着这个机会挣脱江军的控制，头也不回地朝着楼道冲去，我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慢性毒药已经发作，我的大脑变的不清醒。江军和王鑫的身影慢慢模糊，他们似乎在叫我的名字。
隐隐约约中，我感觉有人在我面前说了什么话，随后，那道身影朝着楼道口冲了下去。
再有点意识的时候，我被人背在了背上，是江军，江军的呼吸声沉重，他不断地叫我不要合眼。夜已深，偏僻的地方连一辆车都拦不住，我的胃里不断地翻滚着，我感觉有一股滚烫的液体要从嘴里吐出来。
我强忍着，我咬着牙保持清醒，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我睡过去，我恐怕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两道亮眼的光束，那是一辆车，车子停在了我和江军的身边，终于，我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雪白，浓重的酒精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四周很安静，我吃力地转过头，一根带针的细管正插在我手上的血管上，药水一滴一滴地输进我的体内。这里是医院。
我的力气慢慢恢复过来，我挣扎地腾起身，靠在病床的床头，这几乎要花光我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病房的门紧紧地关着，我仔细地回想我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我记得我和江军上了一辆车，之后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的手臂已经被包扎了起来，轻轻一动，手臂还隐隐作痛，冰凉的药水不断地输入我的血管，我感觉到了阴凉。手表已经被人取走，病房里没有时钟，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死。
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却有一个熟悉的女声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
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是沈诺和江军。
见我醒来，他们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开了笑脸。沈诺跑到我的身边，紧张地问我哪里不舒服，我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沈诺和江军给我带了吃的，胃里不舒服，我只喝了一点粥。
江军告诉我，我的确是中毒了，医生说如果我再晚一点送进医院，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我的病例和检查报告呢？”我问。
“在她哥哥那里。”江军指着沈诺。
“沈承？”我有一些讶异。
江军告诉我，我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当天晚上事发之后，沈承突然开车出现在那个民宅附近，送我到医院的也是沈承。医生把我推进急救室之后，沈承去办了入院的手续，之后所有的手续都是沈承一个人办的，所以病例和检查报告都在沈承那里。
“你放心吧，医生说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再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了。”江军对我说。
我长舒了一口气：“狸猫呢？”
江军：“逃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着警服，棱角分明的面庞满是威严，是沈承。
沈承一进病房，什么都没说，朝着我扔了一个袋子，我接过一看，是我的病例和检查报告。沈承转身准备离开，我叫住了他。
沈承转过身，笑着问我：“李教授，有何贵干？”
我：“我要单独和你聊聊。”
沈承：“等你养好身体再说吧。”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
沈承想了想，点头，他让沈诺出去，我也把江军叫了出去。沈诺和江军脸上都有一丝茫然，在他们眼中，沈承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他们不知道我有什么话要对沈承单独说。不过，他们还是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之后，沈承先开口了。
“问吧。”
我：“那天晚上，你一直在跟踪我们，或者说，你早就知道狸猫藏在那里了。”
沈承没有否认，而是反问我：“何以见得？”
沈承开的不是警车，而是私家车，那个地方很偏僻，当时又是深夜，我不相信沈承会那么凑巧经过那个地方并救下了我。
沈承：“然后呢？”
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开枪，但是你的枪法很好，枪击战的当天，狸猫离你很近，你不可能会失手，所以，你是故意放她走的！”
沈承耸了耸肩，他把头上的警帽脱下，随手扔在了一边。沈承拉过病房里的靠椅，慵懒地坐了上去。
“和聪明人说话的感觉，很不好。”沈承不管这里是不是病房，从兜里掏出了香烟，瞬间，病房里烟味弥漫。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沈承两只清澈的眸子放到了我的身上：“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承算是默认了我的推测，我将病例压在枕头下，坐直了身体。
一般来说，警方故意放走一名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要根据这个人逃亡的路线追捕其他犯罪同伙，也就是说，被放走的那个人是诱饵。但是，沈承不傻，他不可能会这么做。
我只是第一次接触杀手组织的成员，但是沈承已经查了很久，也和好几个杀手组织的成员有过接触。被警方抓住的几名犯罪分子，无论怎样讯问都不肯招供，而这个杀手组织的行事又小心谨慎，这才让警方头疼了这么久。
这样看来，杀手组织在逃亡的时候，也不可能让警方获悉总部的所在。我想到了这个，沈承不可能想不到。并且，沈承封锁了所有通往偏僻区县的道路，逐一检查，这样严格地把控，也不像是要让狸猫逃回总部的样子。
所以，沈承的目的不在此。
我说完这一切，沈承已经将一根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烟味还在弥漫，他掏出了第二根烟，点燃。
“不是出于公事，那就是出于私情，对吗，沈副队长！”这句话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沈承眯起了眼睛。
他把烟掐灭，走到病床边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和他对视着。
“你想要说什么？”沈承冷声问我。
“放心吧，我并不认为你会和杀手组织的成员有什么纠葛，因为你屑。”我淡然一笑。
沈承不再回答，而是继续盯着我。
“你会在大半夜的时候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地方，并且没有带刑警去，最大的可能便是你跟踪了我和江军。非常时期，你身上配着枪，狸猫身上带着伤，她从楼道跑下来的时候，你就在附近，如果你真的想抓她，她逃不掉。”
但是，狸猫却逃走了，她或许是自己开车逃走的，也可能是有同党接应，沈承当时就在场，他肯定早就发现了。但是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让刑警赶到场，这让我更加确认，沈承又一次故意放走了狸猫。
“与其让我相信你和狸猫之间有纠葛，我更相信你和狸猫的父亲认识，对吗，沈副队长？”

第249章 关系（三）
沈承突然笑了：“李教授，在这种情况下，脑袋还能保持清醒，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过，我不想听你的分析了。”
沈承说完，转身想走。
“你是想让王鑫欠你人情！”趁着沈承打开门前，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果然，沈承停下了开门的动作，他背对着我，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表情。沈承是一个果断的人，他说要走，没有人能拦住他，但是他却驻足了，因为，我的分析对了。
“你早就知道狸猫是王队长的女儿了，对不对。”我带着调侃的语气：“虽然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但是我对你身后的势力真的很感兴趣，沈诺的神通广大，绝对不是靠她自己，就算是你，也不能让她知道那么多事情。你身后的那股势力，究竟是什么，高层？”
沈承依旧不说话。
“不是为公，就是于私。能让一个人放过对方的女儿的，原因无非两种。一种是，你欠过王鑫的恩情，另一种则是，你想要让王鑫欠你恩情。”我继续说道。
我和江军来到渝市找到沈承之后，沈承只派了少数的警力给我们，更是将警力交给了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于管控，很明显，沈承不想动用太多警力去找王鑫，或者说，沈承认为那一部分的警力加上我和江军，足够找到王鑫了。
倘若沈承真的欠过王鑫的恩情，在狸猫出现之前，沈承想要还私情动用公共力量的话，他应该尽力尽快找到王鑫才对，这对于沈承来说，小菜一碟，可是沈承没有这么做。
王鑫总是表现的云淡风轻，他早就将自己的性命抛诸脑后。王鑫在警界里还算出名，只要稍微打听一下，没有人会不知道。所以，找到王鑫根本不足以让王鑫真正欠沈承的恩情，反而因为警方的介入，王鑫还可能丧失找到自己女儿的机会。
目前，最让王鑫牵挂的，也只有江军和狸猫了。
沈承一方面派出少部分的警力供我和江军调配，一方面又不止一次地放过杀手狸猫，不管从哪一个方面，王鑫都的的确确欠了沈承恩情。
“这是我从私人角度分析的，当然，你可以不承认。”我笑着对沈承的背影说道。
沈承终于转过了身，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良久，他开口了：“太聪明反而不好。”
沈承的这句话，让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我：“你也很聪明，不是吗？”
沈承一笑，他又将警帽戴到了头上：“你继续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分析出什么来。”
沈承的身后绝对还有强大的势力支持，正是因为如此，他和沈诺的消息才会那么灵通。对于他身后的那股势力来说，王鑫根本不值一提，王鑫能办到的事情，沈承也办的到。就算沈承办不到，他身后的那股势力也能办得到。
所以想要让王鑫欠恩情，唯一的可能就是王鑫掌握着连沈承身后那股势力都不知道的资源和秘密。王鑫已经亲口跟我承认，他参与过330案的小范围秘密调查，他手中最大的秘密便是330案的线索。
“和330案有关系。”我说道。
“好了，今天的交谈内容就到此为止吧。李教授，你不会跟人随意说我们的交谈内容吧，我想，你肯定也有一些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一样。”沈承留下这句话，离开了病房。
沈承离开没多久，江军和沈诺进来了。
“我哥哥和你说了什么？”沈诺显得有些紧张。
我摇头，看着沈诺，我仔细地思考着沈承刚刚的态度。对于我的推测，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如果我的推测都是真的，那沈承和沈诺这一对兄妹俩身后的那股势力究竟是什么。
原本我怀疑他们和高层有关系，但我现在却又否认了自己的推测。如果在他们身后一直支持着他们的人真的是高层的话，那王鑫所掌握的秘密，高层应该都知道。王鑫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他没有和我们之前猜想的那样，和犯罪分子扯上关系并实施犯罪行为，相反地，他还劝狸猫到警局自首。
可以说，王鑫真的是为了国家奉献了自己的所有精力和热情，他如果私底下调查到了什么事情，不可能不告诉高层，沈承也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王鑫欠他恩情。所以，沈诺和沈承身后支持着他们的那股势力，未必是高层。
“李教授，你在想什么？”沈诺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从思绪中回到了现实。
狸猫走了，但我却没见到王鑫，我立刻问江军是怎么回事。听到王鑫的名字，江军神情复杂，他最后也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但他和王鑫的关系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会不会重归于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就算江军肯接受王鑫，恐怕也要花很长的一段时间。
江军告诉我，我瘫坐在沙发上之后，狸猫冲了下去，王鑫也跟了下去。我想了起来，迷迷糊糊的那段时间里，还有一个黑影跟着狸猫冲下了楼道，原来那个人是王鑫。
“他说什么了？”我记得王鑫在冲下楼道前，站在我的面前说了什么。
“他说，他会亲自把狸猫劝回来。”江军回答。
在江军看来，狸猫已经走上了歧途，她的手上有数条人命，不可能因为王鑫的三言两语就回头。
“江军，不要小看亲情。”我说道。
江军微微一愣，随后，他低着头出去了。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二层是说过江军听的。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但我希望江军能想明白，在法律上，江军的生父死不足惜，而在道德上，王鑫养育了江军二十多年，他们建立起来的情感，绝对不亚于那些有血缘关系的父子。
沈诺的脸色不是太好，像是劳累的。我隐隐能猜测到，她在这里照顾了我整整两天。
病房里很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沈诺整理了一下头发，先开口了。她告诉我，沈承和江军把我送进医院之后，沈承也通知了她，她立刻赶来医院照顾我。沈承办好手续之后，带着刑警去出租屋勘察现场，在现场，警方找到了狸猫所用的枪和匕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太重大的发现。
警方花了两天时间查找狸猫的下落，但是最终都没有成功。也就在前几天，警方下的封锁令到期，把控各大关口变的没有那么严格，所以警方怀疑狸猫已经离开市区回到杀手组织的所在地去了。
搜索无果，警方不可能一直非常严格地把控各大路口，那样会引起严重的交通问题。
同时，警方也没有找到王鑫，所以警方认为，王鑫跟着狸猫一起离开了。停靠在民宅楼下的皮卡车在很偏僻的地方被发现，但是狸猫和王鑫已经不知去向。这足以证明，有人接应他们离开了。
王鑫跟随狸猫离开，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会有危险，就算狸猫不动手，杀手组织也可能杀了他。现在，我只希望我的推测是对的。
只要给王鑫和江军打电话的那个人真的是杀手组织的头目，王鑫就不会有危险。因为他们要杀王鑫有很多机会，但是那个人却绕了这么大一圈，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王鑫对于他来说肯定还有用处，只有这样，王鑫才有可能活下去。
“不过，那个杀手组织真的很厉害，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失手。”沈诺口中的他，是沈承。

第250章 心理战（一）
沈承和沈诺这对兄妹，普通兄妹不太一样。一方面这两个人都很怪，他们知道很多，却又都不肯多说。另一方面，从沈承和沈诺对互相的态度来看，他们对互相太冷淡了。沈诺对沈承似乎也没什么感情，但饶是如此，沈诺对沈承的信心却很足。
在她眼里，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沈承办不到的。
更重要的是，这对兄妹的身世古怪。明明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两个人被那场大火烧死，但是十几年后的今天，这两个人又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可能不是生活在那条老街的沈承和沈诺。
或者，他们是，那么，那场大火烧死的两个孩子，是谁？
沈诺还在跟我讲着那个杀手组织的事情，对于沈承连续两次让狸猫跑掉，沈诺感觉到不可思议。
沈诺也不知道沈承是刻意放走狸猫的，想到沈承离开前的警告，我没有把我们的对话内容告诉沈诺。
在医院整整休息了两天，我终于能出院了。手臂上厚厚的绷带拆开了，子弹没有洞穿我的手臂，而是擦过了我的肌肉。上面的肉掉了一块，但并不严重，严重的是狸猫涂抹在子弹上的慢性毒药。
通过医院的治疗，毒素已经清楚的差不多了，除了身体有一些虚弱，我的行动并不受阻碍。又是两天过去，警方还是没能找到狸猫和王鑫的下落，沈承从中掌控，如果他想让狸猫逃走，警方又怎么可能找到她呢。
不过沈承倒是放心让王鑫跟着狸猫去，要知道，如果王鑫一死，他所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
比起我，我能看出来，江军更担心王鑫的安危，他的内心肯定是矛盾的，虽然他不说，但每天他遇到沈诺都会打听警方追捕杀手组织的进展，江军对杀手组织根本就不在意，他想知道的，只是王鑫的安危而已。
我没有揭穿江军，我想让他一个人想清楚。
王鑫已经找到了，但是给王鑫和江军打电话的男人身份还没确定，那个男人知道江军、王鑫和狸猫三个人的关系，也能安排王鑫在闹市区目击枪击案，最大的可能便是那个男人是杀手组织的头目，是他命令狸猫冒着生命危险到闹市区的。
所以我也经常会往警局跑，一方面是想要找到王鑫，一方面是想要找到那个男人，洞悉他安排这一切，并将王鑫的衬衫放进废弃工厂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尽快促成专案组成立。
沈承是专案组建议名单的组长，他同意的话，专案组才有更大的可能成立，但是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他不愿意担任组长。各地刑警之中，有能力的不止沈承一个人，我不知道上级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非要沈承担任这个专案组的组长，或许是因为沈承的能力远远高于其他人，又或许是因为沈承能动用连上级都没有办法使用的资源。
这就又涉及到沈承身后的那股势力了。
沈承是警察系统中的人，照理说，上级要他担任专案组的组长，是行政命令，沈承没有资格拒绝，除非他辞职。但是事实正好相反，沈承在渝市有很高的威望，甚至于，他可以拒绝上级的命令。
并不是说上级怕了沈承，这只是一种妥协。
再一次来到沈承的办公室门口，沈承正在给几个刑警开会，门没有关，我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开完会。沈承没有发现我，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沈承对待下属，满脸的笑容，完全没有对我和对沈诺时候的冰冷和凌厉。
我不禁思考起，沈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是在我面前刻意伪装，还是在其他人面前伪装。
终于，沈承开完了会，他也发现了我，在所有刑警出他的办公室之后，沈承的脸又放了下来。我敲门，他示意我进去。
“李教授，你还真是空闲，你难道没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吗，比如寻找你的爱人。”沈承笑道。
对于沈承知道许伊出走的消息我并不惊讶，沈诺在打了个电话之后才知道许伊出走。那个电话可能是打给沈承的，也可能是打给他们背后的那股势力的。和沈诺相比，沈承的地位应该要高很多，因为很多事情，沈承知道，沈诺却不知道。
“沈副队长，我遭遇的事情很复杂，我们不是朋友，你没有理由帮助我，但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一名刑警，会拒绝参与悬案的调查，你是怕你也有破不了的案子吗？”我说道。
“李教授，你不需要用激将法，这对我来说没有用，有些案子，就算动用再多的人力和精力，都破不了，我不行，你也不行。”沈承翘着腿，干净的脸庞上闪烁着玩味的笑容。
沈承说的话意味深长，我更加确定，沈承知道很多关于330案和红衣女案的线索，这种线索，让他能力这么强的人都望而却步。
我：“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在你的心里，其实是很想破这起案子的，难道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以让狸猫逃走的代价，换取王鑫一个人情？”
沈承：“我从来没有承认你的推测是对的，就算是我想让王鑫欠我人情，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想从他口中得知330案的线索？”
我和沈承交谈的语气看似很平静，但我的内心波涛汹涌，我在和沈承进行着一起心理战，无论如何，我都会促成专案组成立，为了许伊，为了杜磊，也为了解开所有的谜团，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你是没有承认，但你也没有否认。但我想，你这么做可能是白费功夫了，以王队长的性格，他忠于国家，他可以为了你的恩情去死，但绝对不可能泄漏任何官方的机密。”我对沈承说道。
“你认为你比我更了解王鑫？”沈承突然站了起来。
“我不了解，但是你了解吗？”我回嘴。
“没有人的心理能够瞒得过我的眼睛。”沈承说了一句看似很自大的话，但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那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心理。”我笑着回答。
沈承绕过桌子，走到我的面前：“你想要让我同意参与330案的调查，从而促成专案组成立。这样你就能动用警方的力量，调查许伊的下落，寻找杜磊自杀的原因，找出策划330案和红衣女案的幕后黑手。”
我点点头，沈承的确完全能看穿了我的心理，我并不惊慌，反而为他轻轻地鼓了掌。
“你这是在嘲讽我？”沈承眯起双眼。
我摇头：“不，我只是在赞叹你。你的确有很高的能力，只是我怀疑，这些东西，是不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
沈承皱眉：“什么意思？”
我把双手插入口袋：“和你相比，我不是一名刑警，我不能直接动用警方的力量，而你，可以，这是你的优势。我的人脉虽广，但那些人，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他们也不可能因为私人关系随意动用公共力量。”
我直视沈承：“这方面，我远不及你。还有不及你的是，我的身后没有一股消息灵通的势力，所以在这方面，我也输你了。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浪得虚名吗，的确，你赢了。”
说完，我转身想要出办公室，不出我所料，沈承叫住了我。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怒意：“我说了，你不需要用激将法激我！”
“你明知道这是激将法，但你还是愤怒了，你很在意不是吗？沈副队长，我能得到今天的荣誉，都是靠我自己的双手打拼出来的。但我现在怀疑，你能这么年轻取得这么高的成就，是不是都拜你身后的那股势力所赐！”

第251章 心理战（二）
只要是一个人，就会有情绪。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取得这样高的成就，很不容易，但能踏踏实实保持正常心的人，少之又少。几年前，我刚刚名声大噪的时候，我同样略显轻狂和浮躁。
沈承很理性，我不断地用言语刺激他，终于，我找到了他的软肋。沈承对我似乎不屑，这是一种高傲的表现，他和我有很多相同点，最大的共同点在于我们同样都在最年轻的年纪，取得了别人可能花费一生都没有办法取得的荣耀和地位。
我不知道沈承因为什么而对我感觉厌恶，但正是这种厌恶，让他不肯输给我，在几次的交谈之中，他都不愿意落于下风。我比他年长，经历的事和人比他要多，很快，我分析出了他的心理。
同样地，沈承也分析出了我的心理，他知道我在用激将法刺激他，可是他还是被我刺激到了。因为我的话，刺激到了他的软肋。
“你是靠你身后的势力，才破了这么多案子，对吗？”沈承的情绪已经被我的话语点燃，我继续重复这句话。
沈承帅气的脸部有一些扭曲，他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我有今天的成就，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指的是你身后的那股势力吧。有资源就该动用，无可厚非，你赢了，我走了。”我又要往外走。
沈承大步绕到我的面前，在我走出办公室之前，他狠狠地将办公室的门甩上。随着门的一声巨响，沈承的拳头也随之而至，我下意识地用手挡在面前，他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手臂之上。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沈承的力气很大，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动，我感觉手臂一阵发麻。我料到沈承的情绪会激动，但我却没有料到他会激动如此，每一个人心里都存在让人失去理性的存在，我的软肋是许伊和家人朋友，而他的软肋，竟然是他口中的：他们。
现在看来，沈承和他身后的那股势力关系也颇为复杂，否则一向理智的沈承不可能会这样冲动。
沈承深吸了一口气：“我再次重申，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我自己！我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上，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不想依靠任何人！”
沈承的话语中带着愤怒，但在那愤怒之中，我也感受到了悲凉。我想起了沈诺对我的表白，她称自己在演一出独角戏，没有亲人，没有情感，而沈承的表述则是：孤独。
果然，这两兄妹的身世坎坷，所承受的也比普通人多的多。
看着沈承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如果像你所说，你靠自己的双手拼闯出今天的成就，你应该不惧怕任何事。”
沈承：“我怕过什么吗？”
我一笑：“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参与专案组？”
沈承：“我不怕。”
我：“你是怕，你怕你破不了案，怕你被别人质疑你亲手打拼出来的成就！”
沈承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突然止住了嘴，慢慢地，沈承扭曲的脸庞恢复成了往常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回到办公桌上，他挽起了袖子，右臂之上，那让人看的触目惊心的烧伤再一次暴露在我的眼前。
沈承的话里带着嘲讽：“心理战好玩吗？李教授？”
沈承早已看穿我的意图，我也不否认：“不好玩，我也不想和不是犯罪分子的人玩这种把戏。”
沈承摇了摇头：“什么李教授，还不是一个无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我：“随你怎么说。”
沈承刚想再说什么，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沈承接起电话，马上，他的神色凝重起来，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应该是发生重大案子了。放下电话之后，沈承将袖子放下，戴上警帽就准备离开。
心理战结束，沈承的确被我带动了情绪，但我的目的没有达到。他大步地走出了办公室，我不再去纠缠他，我不想因为我，妨碍了警方办案。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沈承突然回来了。
“李教授，你不是说我的能力不及你吗，来比比怎么样。”沈承挡在门外，不让我离开。
办公室外很多刑警都匆忙地往外赶，应该是准备出警去了。
“比什么。”我问。
“破案。”沈承回答。
我立刻摇头拒绝，我不想拿刑事案件来当作显耀个人实力的筹码。能直接惊动到支队副队长的案件，绝对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样我就更加不可能答应沈承了。
“你怕？”沈承反问。
我：“沈副队长，我想你用错方法了，同样的激将法放在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用处。”
沈承笑道：“在任何方面，我都不会占下风，那种感觉不好。如果你想要专案组成立，最好答应我的请求。”
我：“我赢了你，你就同意案件调查？”
沈承：“我没这么说，但如果你赢了我，我会考虑。不过，你不可能赢过我。”
沈承的这句话让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沈诺的警告，那个时候，我和江军还在粤市的火车站，沈诺劝我不要来渝市，因为我的自信心会被打击得支离破碎。
这是我第二次接受这样的赌注，第一次是和王鑫，条件是我没在规定的时间内破案，江军就要跟在我的身边。那一次，我赢了，但是我还是让江军跟在了我的身边。而这一次，我的对手不再只是犯罪嫌疑人，还多了一个能力极强的沈承。
“你不必觉得吃亏，我也还不知道案发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群众报警，有人死在一个工地之中，那个工地，暂停施工。”沈承对我说道：“我也不喜欢占人便宜，我没有办法保证我会同意担任专案组的组长，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我会告诉你一个很感兴趣的线索。不过，你不必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不可能会输。答应的话，自己来吧。”
沈承说完大步走出了警局，我伫立了一会，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这场心理战，沈承没有输，以为他的话让我心动了。能让我感兴趣的线索，肯定和330案或者红衣女案有关系，以沈承的性格，他不会对我耍把戏。
我走出了警局，大部分警车已经开走了，只有一辆警车还停在警局门口，驾驶座上坐着沈承，车窗打开，他正在抽烟，他早就猜到我会跟上来。
上车之后，我们立刻赶往了犯罪现场。
案发现场离警局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城，和许多重大刑事案件一样，这个犯罪现场也位于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沈承开车的时候，四下观察了一下，他对南区监控摄像头的分布了如指掌，很快，他得出了结论：这个路段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车子在一个工地停了下来，工地临时用铁片围起来的大门上写着：施工中的，严禁入内。随行的刑警告诉我们，这块工地已经暂停施工十几天了。
事先赶到的刑警带路，我们很快到了尸体现场。尸体躺在一栋刚刚建出轮廓的大楼前面，尸体四周，流淌着满满的鲜血，血迹已经干涸，这招来了工地里不少初秋的蚊子。
尸体的头被砸扁了，黄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流了一地。死者是一名男性，他趴在地上，脑袋碎成两半，就连眼珠都从眼眶出掉落了出来。他的脸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再也辨认不出原来的五官。
我们只能从他破损的嘴巴中，看到一截流着鲜血的舌头。
“施工方找到了吗，工地为什么停止施工十几天？”沈承在看了尸体之后，立刻抓住关键点，问另外一名刑警。
那名刑警犹豫一会之后：“找到了，暂停施工是因为，这个工地，闹鬼……”
案九：午夜工地

第252章 闹鬼的工地（一）
“闹鬼？”沈承反问一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诧异，反而有些兴奋：“我就爱破这种案子，破的有意思，你呢，李教授。”
沈承朝我投来目光，我笑笑，没有回答。
刑警继续对我们说起这个工地的事情来。这个工地最早是一片坟场，后来因为施工需要，所有的坟都被挪走了，大约是在三个月前，这个工地开始施工。由于渝市多雨，施工好几次被迫中断，刑警这么说，我们朝四周看了看，果然，工地四周杂草丛生，那些还没有被清除干净的杂草上满是露珠，就连很多施工所用的沙土都一片潮湿。
从施工的当天起，不少工人声称他们在上夜班的时候，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起初还只是一两个人看到，但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在工地里看到了所谓的鬼。施工方甚至请来了道士做法，那场法事结束之后，大家安心了两天。
可是之后，又有一名工人在去草丛里方便的时候，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一个晚上，工人要求停止施工，施工方顶不住压力，所以停止了施工，这一停就是好几天。
“这些都是我打电话联系施工方负责人，他告诉我的，我已经通知他了，他正在往这赶，一会就能到。”刑警对我们这样说道。
刑警在对我们叙述的时候，跟随出警的法医已经现场勘验起尸体来了。我和沈承同时戴上医用手套，蹲在了尸体旁。我和沈承都没有着急，而是等法医初步勘验完之后，我们才同时开始。
尸体是一名男性，他身上的衣服略显朴素，除了头部之外，他的身上似乎没有受伤，正是因为这样，他被砸碎的头颅和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种对比之下，他的头颅更加显得怵目惊心。
尸体的头部被砸的碎成了两半，脑浆和鲜血飞迸，裂开的脑袋里，还能看到森森发白的头骨。他的脸已经被砸的凹陷进去，两颗眼球从眼眶中跳出，掉落在流了满地的脑浆和鲜血之中，眼球不完整，已经被砸碎了一半，眼球黄色如脓的液体包裹着破碎的眼球，粘在黏糊糊的脑部液体之中。
尸体嘴部的很多牙齿都已经掉落，还有不少因为巨大压力的缘故，深深地陷入面目全非的肌肉中去。尸体脸上的皮肤脱落，不少露出来的脸骨已经被打碎，总体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惨。
尸体的四周是一片杂草和很多施工所用的石头，我和沈承站起来，目光同时放到了尸体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大约有四个篮球那么大，呈不规则形状，上面有很多尖角。那应该是死者死亡的原因，因为大石头上满是血迹。
几乎又是在同一个时间，我和沈承抬头，尸体就躺在一栋大楼前不远处，大楼有十几层，刑警告诉我们，这附近虽然偏僻，但是政府正准备开发这一带，所以这个工地的施工是为了建造出这个地方第一家商场。
工地附近有几栋居民房，在我和沈承赶到之前，刑警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那些居民都已经被叫到了工地外，刑警还在进行现场的询问。昨天晚上的时候，住在附近的居民听到了一声巨响，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大部分居民都在家里看电视。
巨响很快消失，好几个居民从窗户探出头，本以为是发生车祸了，可是大家往街道上一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所以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谁知第二天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工地里的尸体。
刑警指了指工地外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样子，她还只是个学生，她的手上抱着一只宠物狗。
“是她发现尸体的。”刑警说道。
“怎么发现的。”沈承问。
刑警说她今天白天的时候，遛狗经过工地外，结果那只小狗朝着工地里吠了几声就冲了进去。女孩就住在这附近，工地闹鬼的消息她也知道，但是小狗跑进工地里，她很担心，又是大白天地，所以她壮着胆子跑进了工厂找小狗。
发现小狗的同时，她也发现了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小狗的嗅觉非常灵敏，警觉性也高，它冲进来正是因为它发现了尸体。女孩吓的惊声尖叫，抱着小狗就冲出了工厂，随后，她报了警。
我和沈承再次看向那名女学生，她正在接受刑警的询问，抱着小狗的她全身瑟瑟发抖，脸色涨红，似乎情绪非常激动。
“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昨天夜里十点钟左右。”沈承看向我，说道。
我点头：“死因是从天而降的大石头。”
我和沈承立刻作出了推断，随后，我和沈承带了一名刑警立刻进了那栋才搭起轮廓的大楼里，其他人则继续留在尸体现场提取痕迹和证据。石头不可能从天凭空而降，尸体附近只有这一栋大楼，所以大石头肯定是从这栋大楼里掉落出来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确定这是意外事故还是凶杀案，但是这块工地闹鬼的传闻让我闻到了凶杀案的气息。很多悬案中，凶手为了干扰警方的办案，会刻意将凶案现场布置成一个充满灵异氛围的现场。
从外表上看，那个石头的重量很重，但如果是从低处降落，还不至于将一个人砸得脑浆飞迸，唯一的可能便是大石是从高空降落的。我和沈承没说一句话，不约而同地一直爬到大楼的最顶层。
施工才没多久，所以大楼只建成了一个空壳，大楼里搭起了临时供工人上下的台阶，我和沈承以及另外一名刑警正式踏着临时台阶爬上顶层的。台阶没有扶手，随着高度的升高，我的心本能地收紧。
一眼往下望，地面离我们很远，我有一种要被陷进去的感觉。
从一层开始，每一层都堆积着很多沙土、水泥和大石头，这都是用来施工的。大楼还没有造上窗户，左右两边是两堵厚厚的水泥墙，而我们的前后则是空的，还没有被封上。我们一眼能看到远处的山和零星的小房子。
沈承大步走到楼层的边缘，他的脚几乎要迈出高空去了，但是在关键的位置，他停了下来。他的胆子很大，那么高的地方，没有扶手，没有护栏，但他走路的速度还是不减。站在边缘处，他往下望去。
我也跟着沈承走到合适的位置，往下看的时候，尸体和许多刑警都变成得很小了。
沈承随意往下瞟了一眼，又观察了地面，直接离开了顶层，跟上来的刑警木讷地站在原地，他问我为什么沈承不仔细地勘察现场。
我想了想：“你不用跟着我们了，你到一层去找鉴定科的人，从顶层开始，每一层地提取痕迹。”
刑警犹豫了一会，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了。我也没有多在顶层逗留，往下一层去了。
那么一大块石头，要搬上顶层不太容易，顶层只有水泥和沙土，四周没有大石头。这么高的高度，石头往下掉落的时候，很难控制精准度，如果是凶案的话，顶层不是一个最佳的犯案地点。
并且，顶层的地板边缘没有石头摩擦的痕迹，真的是有人刻意谋杀的话，石头更有可能是被推下去的，这势必在地板上留下摩擦的痕迹。当然，石头也可能是被人抛下去的，但是，四个篮球那么大的石头，重量可想而知，一个人不大可能举起抛下。
而如果是多个人的话，由于用力的不均匀，精准度将更大降低，除非这几个人已经经过了多次的试验和配合。

第253章 闹鬼的工地（二）
根据刑警向居民打听的情况，居民只在昨天夜里十点钟左右听到一声巨响，除此之外，居民反应没有听到其他异常的声音。由于高度太高，并且涉及到物理学的原理，想要用其他不等质量的物品代替那么大块石头进行试验，精准度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排除了是多人共同将石头举起抛下并砸中受害者的可能。
我到下一层的时候，沈承刚好要往下走，由于我在顶层多待了一会，所以他的速度比我快。沈承冲我微微一笑，立刻去了下一层。我并不着急，案子才刚开始，任何蛛丝马迹我都不会放过。
这一层也是一样，除了水泥和沙子，没有很大的石头。施工所需，有的层楼会吊上一些大石，但这需要用机器或者工地众多工人的配合。石头是由凶手搬上来的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的是，凶手利用了原本就存在在楼层之中的大石。
我仔细地勘察了这一楼，和顶层一样，这里和地面距离也非常远，几乎要看不清下方刑警的影子，楼层的边缘也没有特别的严重的摩擦痕迹，所以我也迅速地往下一层赶去。可能性虽小，不代表没有可能。
所以我让那名刑警通知鉴定科的人从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地提取痕迹，因为摩擦的痕迹可能被凶手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掩盖了，甚至说，凶手运用了某种方法，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将大石抛下，精准地砸中受害者，这一切都需要等警方经过痕迹鉴定之后才知道。
进到大楼里的时候，我已经基本排除这是一场意外的可能性了。这是一个比较正规的工地，施工方在施工的时候考虑的就算不周全，也不至于会粗心到将一块那么大的巨石放在楼层的边缘，因为这会给施工工人带来生命的威胁。
工地已经停止施工，并且，工地里闹鬼的传闻沸沸扬扬，没有人会在深夜出现在大楼里，这就排除了是有人不小心将大石碰落到地面上。所谓意外事故，即使因为不可抗因素而产生的，比如地震、大风等。
昨夜渝市没有发生地震，而如果是风的话，强度得达到什么程度，才有可能将一个那样大、那样重的大石从水平的地面吹到楼下是。
综合种种分析，我更加确定，这是一起谋杀案！
再继续往下一层的时候，刑警已经带着鉴定科的人赶了上来，他们手上拿着工具，准备按照我的意思去提取现场的痕迹。
沈承的速度要比我快的多，我连续往下走了几层，终于，我在第十三层的位置看到了沈承驻足的身影。他还是站在楼层的边缘，他脱下了警帽，高楼的狂风将他的衣角吹起，他站在比较角落的地方，低着头看着地板。
沈承的速度虽然快，但他很我一样，走路的时候特别小心，都是沿着边缘的地方走，这样不会破坏现场潜在的痕迹并给警方的痕迹鉴定增加不必要的干扰。
我走到沈承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朝地上看去，楼层地板的边缘，有一道摩擦痕迹，摩擦痕迹一直延伸到这间还未建成的屋子中部。痕迹并不是很明显，上面还用沙子盖住了，但是在充足的光线之下，我们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块大石头是不规则的，偏呈方形，有棱有角，所以不适合用来滚动。想要将大石头推下并精准地砸中受害者，只能用来推，这也是为什么这一层会有摩擦痕迹的原因。我绕过沈承，朝下望去。
虽然相对高度已经降低到十三层，但是绝对高度还是很高。
看到这个痕迹，我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大石降落的原始地点，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大石是怎么精准地砸中受害者的。偶然？我不太相信凶手会漫无目的地费劲将一块大石头从这么高的地方推下，只为靠运气杀人。
沈承也在低头沉思着，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和我思考的问题一样。
没过一会，鉴定科的人已经到了这一层了，和我们推断的不错，往上的楼层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而这一层，能用肉眼看到的痕迹，也只有地上那条长长的摩擦痕了。
“重点勘察这一层，看有没有潜在的足印或者指纹。”沈承下了命令，他没有看我，继续往下。
我也跟了上去，目标已经确定，接下来的楼层勘察起来很迅速，没过多久，我和沈承从一层的大门出来了。
尸体还趴在地上，跟随出警的人员已经把整个工地都勘察了一遍。
到傍晚的时候，警方勘察工作差不多结束，带上尸体，我和沈承回到了警局里。跟随我们回去的还有很多被警方调查的人，一回到警局，刑警们开始对那些人员进行询问。
我和沈承亲自对最早发现尸体和施工方的负责人进行了询问。
发现尸体的那个女孩就住在工地附近，她的口供和刑警告诉我们的一致。看到那么血腥的尸体现场，女孩还没回过神来。询问过后，女孩签字，离开了警局。
“怎么样，李教授，可有头绪。”沈承问我。
警方明显遇到了难题，但沈承脸上却依旧一副放松的神情。
“必须先解决三个问题。第一，凶手是怎么样在高空之中杀死受害者的。第二，受害者的身份，以及为什么他会在那么晚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闹鬼的工地里。”我对沈承说道。
根据初步地勘察，死者有极大的可能是在昨日夜里十点钟左右，被从十三层掉落的大石头砸死的，但这也仅仅只是推测，具体死亡原因还得等鉴定结果和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沈承点点头，他接过我的话，说出了我要说的第三点：“第三，工地闹鬼和凶案，是否有关系。”
我和沈承的步调一致，虽然是在比拼，但我们都决定从这三个问题入手。
警方已经派人去寻找死者的身份了，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家属来认领尸体。紧张的鉴定工作和询问工作还在继续。稍作休息，施工方的负责人被带进了沈承的办公室，随之而来的，还有好几个工人。
施工方的负责人是一个胖子，满嘴流油，一看就知道生活过的还算滋润。
胖子告诉我们，自从十几天前工地停止施工，他们就再也没有到过工地里去，施工方只是承包了别人的施工项目并且请工人进行施工而已。由于工地闹鬼，施工方和工人都拒绝施工。
一开始，施工方还想赚钱，强迫工人施工，但是在一次，胖子亲眼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之后，他就再也不敢留在那个工地里。这么多天以来，他带着那些工人，在另一个工地里施工，昨天晚上，他陪着那些工人一直加班到零点。
胖子这么说，很显然是想让我们知道他有不在场证明。其实，我并没有怎么怀疑这个胖子，如果他要杀人，在没有逃跑的情况下，在自己的施工工地犯案，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警方会立刻找上他。
“你说你亲眼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是怎么回事？”沈承打断胖子的话，开口问道。
提起这件事，胖子和在场的工人们都吓的脸色惨白。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象一个个壮硕的大男人竟然会吓成那副样子，原因无他，因为这些人都亲眼看到了所谓的：鬼。
最早发现工厂闹鬼的是在场的一名工人，他支支吾吾，向我们说起了当天晚上的情况……

第254章 鬼故事
当晚，工人们一如既往地加班施工，到八点钟的时候，渝市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那天下午的时候，天气还很炎热，大家都没有料到天气会变的那样突然。下大雨之后，大家全部躲进了大楼一层避雨。
大雨一下就是两个小时，带了伞的人先回去了，没带伞的人都等着雨小一点再走。对于工地上的工人来说，身体就是本钱，虽然大家身体壮硕，但都不想因为一场大雨染了什么病，影响工作。
大雨将工地里的高温一扫而尽，大约是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温度骤降，大家都穿着短袖，感觉到了阴冷。有一名工人憋了很久的尿意，终于，他受不了了，于是他到大楼后面去解手。
他解完手，正准备转身离开，迎面就是一股冷风，四周很暗，打雷了，所以施工方将工地里的电全切了。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正好一道闪电划破雨夜，四周一片通亮，而他则一眼瞟到了站在雨中的一个身影。
那名工人对着我和沈承描述起当天晚上的情景，他的说辞之中带上了强烈的主观色彩。我没有忽略他诉说的环境，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人很可能产生视觉上的偏差，心理也会变的紧张。
就算不是受环境影响，他真的看到了某些东西，那也可能是凶手故意利用那样的环境制造恐怖的现象。
“你看到了什么？”沈承扬起了嘴角，他的脸上满是不屑，我能看出来，对于鬼神之说，沈承也是完全不相信。
工人支支吾吾，最后摇头说他没有看清，只说大雨中好像站了一个人，但是随即，他又马上改了：“好像是两个人。”
沈承皱眉：“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工人还是摇头：“我没看清。”
我：“没看清，你为什么害怕？”
工人：“因为下一秒钟，他马上就消失了！”工人的脸上带着惊恐。
他发现那道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身影之后尖叫了一声，大家全部围上去，问他怎么了。在得知详情之后，胆子大的工人四处观察了一下，工地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大家都说是那名工人太累，产生幻觉了。那名工人甚至自己都这样认为，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从那天晚上开始，陆陆续续地又有人声称在工地里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在场的工人们都应和起来，而大家的说辞竟然高度的一致：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我也立刻在他们的说辞中找到了共同点。
大家都是在方便或者单独待着的时候看到那道身影的，从来没有人同时看到。而看到那东西的时间，都是在晚上，地点都是在灯光比较弱或者没有灯光的角落里。我统计了一下，在场超过三分之二的人看到那东西都是在电闪雷鸣的雨天。
询问之下，还有不少被那东西吓过的工人还没有来警局，沈承立刻让人去通知在工地里施过工的所有工人赶来警局。
夏秋交替的季节，渝市多雷雨，这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大部分人是在电闪雷鸣的雨天看到那东西，但是解释不通的是，为什么大家会都分不清楚那道身影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你呢？”沈承指着施工方负责人胖子问道。
胖子声称他也亲眼见到过，和其他五大三粗的工人相比，胖子的谈吐要得体的多，看的出来，他的文化水平不低。
“我看过两次！”胖子马上回应。
胖子告诉我们，他一般派人去监督大家施工，他自己并不经常去工地里。但是工地闹鬼的传言越来越严重，并且工人方面也给了他一些压力。无奈之下，他亲自去了工地里，大晚上的，他带着工人把整个工地都检查了一遍。
那个晚上，渝市全市又突然下起了暴雨，检查过后，大家什么都没发现。他让大家放心之后就要离开，可是他还没走出工地，一道闪电亮起，终于，他亲眼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站在很远的地方，闪电过后，那个东西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胖子吓的叫来了所有的工人，大家再次壮着胆子把工地检查了一遍，同样地，大家什么都没有发现。从那个时候开始，胖子也相信了工地闹鬼的传闻，第二天，胖子请来了几个道士到工厂里作法驱鬼。
几个道士神神叨叨地做了整整一天的法事，那场法事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工地闹鬼的传闻从工地传进了居民的耳朵里。之后，居民晚上的时候再也不敢经过那里了。
胖子花了很多钱做了一场法事，法事结束之后，工人们享受了几天的心安，那几天，没有人再发现那东西了。可是就在胖子刚刚放下心来到工地视察并给工人送宵夜的时候，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东西。
胖子的神色异常，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
那时候正是晚上八点钟，工人们正准备下班，当天也没有下雨。他拿着手电筒到角落解手，手电筒的灯光扫过一道身影，他吓得当场把手电筒扔在了地上，哆哆嗦嗦把手电筒捡起来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看来是有人利用工地幽暗或者暴雨天的环境，故意吓人。”沈承转头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十之八九和案子有关系。”
胖子突然插嘴：“警察先生，那真的是鬼啊，我第二次看到的时候，还是分不清那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胖子的话让我和沈承都陷入了沉思，这的确是个疑点。一个人能看错，但是大家都这么说，这便不再是谎言。仔细地思考了一会，我还是没能想出对方是用怎样的障眼法让这么多人都分不清那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
没一会，其他工人也都到警局里了，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大家的说法都和之前一样。在询问不在场证明之后，我和沈承排除了这些人犯案的可能性。问不出什么，沈承放大家都离开了。
和沈承出办公室的时候，初步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我和沈承手上各自拿了一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迅速地翻阅起来。
死亡时间已经确定，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推算一下，大约就是在昨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死亡原因也和我们表面上看到的一样，被大石砸碎脑袋，当场死亡。
尸体身上没有太多新的伤痕，只有在脖子和胸口的地方有一些擦痕，肋骨也断了几根，通过鉴定，法医确定这是大石头砸中脑袋之后，死者倒下，大石头的重量继续对身体作用而产生的。
有了法医的确定，我们可以确定，居民在十点钟听到的巨响，就是大石头从十三层落下产生的声音。
我和沈承一直翻到了尸检报告的最后一页，在衣物附着物的附属检查报告中，鉴定人员在尸检报告上出具了一项看上去有些古怪的记录。
死者的兜里发现了很多红色的百元大钞，一共有数十张。死者的兜不深，一个人在大晚上出门的时候，一般不会携带这么多现金，就算是带现金，也会放在钱包或者袋子里，而不是塞在这么浅的兜里。
这或许也说的过去，但是古怪的地方并不是这个。
而是这些百元大钞非常凌乱地塞满了整个裤兜，百元大钞有新有旧，但是共同的是，上面满是褶皱，很明显是快要被人揉成一团而产生的。
通过死者朴素的穿着可以判断出来，他的家境不算好。而这种人，有这么多钱，应该会更加小心翼翼，而不是随手将钱塞进兜里而产生褶皱。

第255章 夜探
沈承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让人将那些百元大钞的原物取来，没一会，装在鉴定袋里的数十张百元大钞出现在我们的手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张百元大钞原始形态的照片。和照片上相比，大钞实物已经被展平了。
那些百元大钞被鉴定人员从死者兜里掏出来的时候，有的都已经被揉成一团了。看照片，那样子不像是刻意被人揉成一团的，而是因为兜太小，大钞被强行塞入而产生的形状。值得引起我注意的是，那些大钞都是分开的，而不是叠成一叠放入口袋的。
这让我更加古怪，这些钱好像不是同一个时间放入口袋的，倒像是一张一张塞进去的。
沈承很快将我的推测说了出来。
现有的线索很零散，工地闹鬼，死者身上的百元大钞，我们都没有办法确定这些和死者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
沈承皱眉将照片和大钞交还刑警：“死者的身份找到了吗？”沈承问。
确定死者的身份很关键，只有死者确定了，我们才有可能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兜里揣着那么多钱，去一个非常偏僻且闹鬼的工地。我们也可以通过死者的身份，往是否仇杀这方面入手去调查。
刑警摇头，天已经黑了，警方还是没有找到死者的身份。距离工地最近的那一块居民区刑警已经挨家挨户问过了，所以死者并不住在工地附近。
沈承点点头，让他们尽快将现场的痕迹鉴定报告弄出来，并找到死者的身份。随后，沈承让我跟他出去，沈承大步地走出了警局，我没问什么，跟了上去。沈承走到车旁，问我道：“去工地看看，敢不敢？”
我没有回答沈承，直接打开车门上了车，他和我考虑的一样，我也想在晚上的时间去工地里看看。
工地停止施工之后，没有人再在晚上的时间去过工地，所以所谓的闹鬼现象有没有继续，谁都不知道。很快，车子停在了工地外面，看看手表，正是晚上十点钟左右。
工地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我和沈承一人拿着一把手电筒跨过了警戒线。工地里一片漆黑，没有下雨，但是连一点月光都没有。在手电筒的光束之下，四周堆砌起来的沙堆像极了乱葬岗里的无人坟。
沈承走的很快，工地其实很大，受害者死亡临近的那栋大楼只是工地里的其中一栋，也是唯一已经初具轮廓的一栋。根据那些目击证人的说辞，大家都是在非常阴暗的角落里发现那东西的，所以我们重点排查了阴暗的角落。
工地里很脏，有些角落长期被工人用来解手，我们才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尿臊味。我和沈承把偌大的工地绕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大家看到的那东西。我们在搜查的时候，顺便勘察了地形，工地四周用临时搭起来的墙围住，但是出口却不止一个。
在工地的后方，还有一道小门，门半掩着，推开门之后，我们发现工地后方是一片杂草丛生。
“那个人应该是从这里进到工地里的，装神弄鬼结束之后，应该也是通过这里离开工厂的。”沈承说道。
我点头，赞同沈承的话。大家施工和休息的地点都离正门比较近，如果他往正门进出的话，不可能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正门前的路段没有安置监控摄像头，更不要说工地后方这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了。
就算大家发现那个人的身影追上来，他窜进草丛的话，大家也很难再寻找到踪迹。
没一会，我们绕回了尸体现场的那栋大楼。沈承把手电筒举高，阴暗的大楼在手电筒的长光之下，显得更加幽森恐怖。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已经被警方做了标记，看到人形的图案，我又想起了死者死亡时候的凄惨模样。
尸体距离大楼还有几米的距离，沈承没作犹豫，工地里唯一还没有勘察过的就是这栋大楼内部了。他要进去看看，顺便再去十三层，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作案过程的蛛丝马迹。
跟随沈承进入大楼，我们从一层开始，慢慢地往上爬。我们的速度很慢，夜太幽静，每当我们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那声音都要在大楼里回荡很久。从一层到顶楼，我们还是没有发现可疑的人隐匿在大楼里。
“或许，闹鬼的传闻是凶手为了清空工地并迷惑警方的而制造出来的，杀人的目的已经得逞，所以他不可能再待在这里。”我对沈承说道。
沈承一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相信鬼神之说。”
我反问：“难道你相信？”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回答：“我没有说我不信，只不过我不怕而已，是人抓人，是鬼抓鬼。”
沈承说完，从顶层往下走去，我对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你也是装神弄鬼的人。”
沈承让我想起了刚认识沈诺那会，在那条老街被烧毁的房子里，沈诺的举止异常恐怖，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沈诺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也不肯跟我说。
沈承止住脚步，他回头头，我手里的手电筒灯光正好他在他的胸膛上，余光之下，沈承的脸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我是一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人，但是我又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承说完，还将他的袖子卷了起来，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大面积烧伤再次印入我的眼帘。沈承的话里带话，他明显是想说他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中死了。但是这绝对不可能，那里的居民说，四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出。
就算大火没有将他烧死，以现有的科学技术，他身上的烧伤也不可能被去除，死而复生，神鬼之说，更加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沈诺不是那条老街里的沈承和沈诺，或者说，大火烧死的是其他人。
“你想说什么？”我沉声问道。
沈承把袖子放下：“等你赢过我再说吧。”
沈承头也不回地往下走，之后，我们又来到了第十三层，鉴定科的人员已经将现场的痕迹都提取回去了，鉴定报告应该要天亮才能出具。
来到这里，困扰着我的问题再度闪过脑海：凶手是怎么将大石推下并精准地砸中死者的，而且，当时是晚上，工地里没有任何灯光。
高楼之上，风很大，冰冷的感觉刺激着我的大脑，我和沈承都站在楼层的边缘，手电筒的光束不强，光束到达一层的时候，只亮起了一点点的黄光。就是这么一照，我和沈承同时发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角落里，手电的限制，我们没有办法看清他的模样，但是，这道身影的确和很多工人说的一样，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种感觉很怪异，就像是两个人非常近地贴在一起，或者说，他们互相陷入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在发现身影之后，沈承没有犹豫，立刻朝楼下冲去。
台阶没有扶手，但是我们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沈承跑的比我快，等我冲出大楼的时候，他已经朝着后门跑去了。
我赶紧跟上，很快，我在后门的地方看到了沈承。后门开着，那个人跑了，从十三层到一层，就算我们的速度再快也追不上那个人。后门之外，高高的杂草被风齐刷刷地吹低，沈承看着我：“如果他是凶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他还回来干什么？”
我和沈承低头仔细沉思。
又是同时：“我知道了！”

第256章 已经死去的人
沉思片刻，我想到了那个人回来的目的。除非一个人有精神病，否则不可能大半夜躲在没有人的工地里装神弄鬼，但是一个精神病，思维不可能那么缜密，也就是说，他不可能逃的那么迅速。
不仅我和沈承没有追上他，就连之前工地里的几十号人也都没有再发现他的身影，并且，他是朝工地后门的荒地去的，可见，他是清醒的。如果不是精神病患者，他装神弄鬼肯定有目的，如果单纯是为了吓人满足变态的满足欲，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工地里的人已经被他吓走，施工也暂停了，这样的话，他应该换地方去吓人，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
排除种种可能，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那个人就是凶手，他之前在工地里装神弄鬼是为了空出一个没有人的工地，并制造恐怖的氛围，迷惑警方侦查的方向。而在案发之后，他又回到这里，目的只能有一个：探知警方调查的动向。
警方还没有将这起案子公诸媒体，所以那个人自然不可能通过报纸和电视得知警方侦查的进度，他更不可能亲自跑去警局附近询问。除了这些途径，最能了解到警方调查进度的，只有案发地点了。
所以这个人，是因为害怕而回来查探情况的。
距离死者死亡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这个人的性格很容易就被分析出来了。高空掉落巨石，精准地砸中受害者，并且，凶手制造出闹鬼的传闻，看似很聪明，但是这个凶手和我之前遇到的几个罪犯相比，不够冷静。
可以推测他犯案的心理：坐立难安，所以，他回来查探了。
沈承也是这么想的，他和我同时推测出来，我一句，他一句，我们把这个可能性分析了个透。
沈承皱着眉头看我：“的确和我遇到的其他侦查人员不太一样。”
沈承是在说我，我点头：“你也是。”
虽然都是很简单的推测，其他刑警通过思考，也能作出这样的推断，但是破案，除了靠刑科技术，还有靠推理。推理不仅要求思维缜密，也要求速度，很可能就是短短的一秒钟，凶手就会和我们失之交臂。
根据这个推断，沈承马上打电话给警局，作了战略部署，他让警局封锁一切消息，不要对媒体透露任何侦查的进度。凶杀案肯定瞒不住，如果不出所料，明天一早，这个闹鬼的工地和死者的凄惨死状就会传遍南区，甚至轰动整个渝市。
但是警方却可以隐瞒侦查进度，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欺骗市民，而是为了隐瞒凶手，尤其不能让凶手知道警方陷入困境的消息。按照我们推断的凶手性格，这样会让他处于更加不安的状态，人一慌就容易露出马脚，这会给警方的侦查和抓捕提供很多的便利。
下了命令之后，我坐上沈承的车子往回走。沈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靠着车窗，他把头侧倚在手上，秋夜的凉风从窗外灌进来，我清醒了不少。
我正要说话，沈承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如果你是要问我十几年前那场大火的事情，我不会说。”
我感觉，在沈承面前，我的心理完全被看透了，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完全看透他。他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甚至于，沈承本身就是一个谜团，他在暗，我在明，我又怎么可能看透他。
就如沈承所说，我的确想问清楚沈承在工地里跟我说的那些话，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好像不信鬼神，又好像相信，我并不关心他对鬼神的态度，我只想知道，他说他已经是一个死人是什么意思。
我笑笑：“你在怕什么？”
沈承连看都没看我，踩动油门，把车加速朝前开去：“李教授，同样的方法没有办法激怒我两次。我不怕告诉你，只是，我不想说。”
“我赢了你，你就想说了吗？”我问。
沈承眼角凌厉的余光扫到我的身上：“你确定你能赢我？”
我耸了耸肩，故作轻松：“不到最后一刻，你怎么知道我赢不了你？”老实说，和沈承交谈很累，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尽各种方法去推测他在想什么，又要想尽办法让他说出我想要知道的。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让我这样心力交瘁的人。
“就算你能赢我，你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或者说，那场大火比330案还重要，比许伊还重要？”沈承反问。
我沉默了。
沈承绝对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如果我赢了他，他会考虑担任330案专案组的组长，或者告诉我一个我很敢兴趣的线索。我最想知道的，除了许伊的生死和下落，便是330案的线索了。
那场大火似乎和裂唇道士熊万成扯上了关系，因为大火发生之后，老街里的人都认为是沈家犯了冲，于是大家请了大师熊万成作法。但是，比起许伊的下落和其他更加直接的线索，这场大火对我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大。
沉思着的时候，沈承停下了车，这是我住的那家宾馆。
下了车子，我透过车窗问沈承是不是要回警局去。
沈承轻蔑一笑：“你认为我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回去接触案子？”
我微微一愣，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看来沈承真的很在意我当时说的那些话。
“你放心吧，我不喜欢深夜加班。你没有接触案子的时候，我也不会接触，我身后的那些人也不会插手这个案子。我只想告诉你，就算你和我的资源相同，你还是赢不了我！”沈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把车子开走了。
车子开走的方向和警局的相反，他应该是回家去了。
到了房间之后，掏出手机，我才发现江军和沈诺打了很多电话给我。我出房间，去敲江军的门，门很快开了。江军去过警局，他已经知道了警局接到了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但是他对这个并不关心。
他随口问了之后，马上问杀手组织的事情。
“沈承没有对我说杀手组织的事情，不过你放心吧，如果有王队长的下落，沈承会立刻通知你。”我说道。
江军将信将疑：“真的？”很显然，江军不喜欢沈承的态度。
我点点头，我坚信我的推断：沈承想要让王鑫欠他人情。王鑫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亲生女儿狸猫，另外一个就是江军。就算沈承不表现出来，他还是多少会提供江军一些便利。我再度确认，江军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不要想太多，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我对江军道。我知道，江军还是被矛盾的内心所困扰，比起之前，他一定想明白了很多，因为他很担心王鑫的下落，但是亲生父亲死在王鑫的手上，他没有办法一下子跨过这道坎。
江军想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把话题绕开了，他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他告诉我，我中毒入院的那两天，沈诺一直守在我的身边，连眼睛都没有合过。今天也是，她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我，所以有些担心，所以才会打那么多电话给我。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沈诺照顾了我两天，我连句非常正式的谢谢都没有。
出了江军的房间，我来到沈诺房间的门口，正准备敲门，我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就站在门后，那声音离我很近：“我马上过来！”
果然，下一秒钟，门打开了。

第257章 物理
沈诺神色慌张，她的手上拿着手机，门一打开，她直接撞进了我的怀里。看清楚是我之后，沈诺微微一愣，随后问我晚上去了哪里了。沈诺的确很担心我，我在警局查案子的事情，她肯定已经知道了。
但是我和沈承去工地的事情，只有我和沈承知道。
“查案子。”我回答。
沈诺看了我一眼，准备离开。已经是凌晨了，我拦住她：“我有话想要问你。”
沈诺驻足，等着我开口。
“你这么晚要去哪里？”我问。
沈诺：“有急事。你就是要问这个？”
我：“你哥哥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我想从你这里确认一下。”
很快，沈诺变的紧张起来：“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他！”
沈诺的古怪举动让我仔细思考起来，沈诺似乎有些事情不想让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猜出来。沈诺的脸色有些憔悴，照顾我的这些日子，她自己都没有睡好。
“你哥哥说，他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是什么意思？”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沈诺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反而，她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比起那场大火，沈诺有更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沈诺松了口气之后，马上摇头，称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那场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没有放弃，继续追问。
沈诺绕过我，直接回避了这个话题，她说她有急事，说完，她消失在了楼道里，我想了想，跟了下去。走出宾馆的时候，沈诺上了一辆车，我还没看清车牌号，车子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再一次回答宾馆，我把从认识沈诺开始的事情重新回忆了一遍，我试图从回忆里推测出这对兄妹刻意隐瞒我的事情。但是，直到我想得头开始发疼我也没想出什么。
第二天离开宾馆的时候，我去敲了沈诺的房门，沈诺还没有回来。为了确认她平安，我打了电话给她，沈诺很快接电话，她的回答有气无力的，好像非常的沮丧。她告诉我她没事之后，先把电话挂断了。
到警局的时候，沈承正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文件，沈承指着那几份文件：“现场的痕迹报告，我也还没看过。”
我：“沈副队长，你不必为了公平，什么都要跟我同时开始，这样可能会错过破案的最佳时机。”
沈承并不在意：“不差这一时，案子总是要破的，不是吗？”
到目前为止，警方掌握的线索并不算多，但是沈承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没有回答他，拾起了桌上的鉴定报告，与此同时，沈承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翻开了相同的另外一份的报告。
最终的尸检报告和初步的尸检报告没有什么出入，我重点把目光放在了尸体现场提取到的众多报告中去。
尸体被发现的附近，只发现了一个人的足印，是死者自己的。工地已经暂停施工十几天，由于大雨的冲刷，工人留在工地里的足迹已经完全破坏了。警方对工地实行了地毯式地搜索，最终也没能提取到可疑的足印。
回想起那些工人说的以及我和沈承昨晚亲眼所见，那道身影站的位置都很偏僻，角落里杂草丛生，所以他都踩在了杂草上。由于渝市湿度大，晚上的时间，杂草上满是水迹，如果是比较干净的鞋底，踩在杂草上，潜在的足印很难被警方提取到。
尸体现场我和沈承都仔细地观察过，尸体躺着的那块地方，没有被人刻意清理过的样子，也就是说，案发的当天，凶手甚至没有站到尸体躺着的那个位置附近，而是直接上了大楼，推动大石。
这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这样的情况下，凶手竟然还能将受害者杀死。
继续往下翻阅鉴定报告，大楼里的足印残留有很多，由于满是沙土和灰尘，足印残留容易销毁难。通过比对，警方找到了每一对足印的主人，分别是属于工人、施工方负责人的，除此之外，警方再也没能找到其他痕迹了。
凶手绝对到过那栋大楼里，没有留下可供警方侦查的足印，肯定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果然，鉴定报告中列举了一项方形的痕迹，通过技术还原，我看清了照片上的景象：从一层一直到十三层的台阶和楼层满是灰尘的地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呈方形的印记。
如果推测的不错，凶手在自己的叫上绑上了类似于方形木板的东西，防止留下足印。
那印记到十三层就消失了，这更加印证了我和沈承的推测，十三层就是大石掉落的地方。
鉴定报告的最后一页所报告的，全部是在十三层发现的线索。
首先是那条长长地摩擦痕迹，警方通过技术鉴定以及在类似的环境中模拟得出结论：摩擦痕迹的确是推动大石头留下的。
我和沈承翻阅鉴定报告的时候，有刑警进来汇报情况了。
刑警告诉我们，他们再一次做了多次的对比试验。警方找到了一个环境类似的工地，也找到了另外一处高楼，他们将一块和凶案中那块大石质量、体积、外形都差不多相等的大石头从十三层往下推。
可是大石头往下坠落，每次掉落的地方都是不同的，试验人员也没有办法控制大石头要往哪个地方掉。甚至于，在进来向我们报告的刑警中，有的人认为凶手是靠运气杀人。
十三层，四十米左右的高度，一个人头的体积可以忽略不计，姑且将它看成是一个点，那么，想要杀人，大石头必须精准地落在那个点上。警方用事实行动告诉了我们，这样很难。
沈承对待下属的态度很好，他笑着对那名刑警说道：“你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先出去吧。”
刑警出去之后，沈承问我想明白没有，我点点头。
大石头从高空坠落的时候，并不是垂直往下将的，因为它是被人推下去的。在那种情况下，大石头的运动轨迹必将呈现为一条抛物线。大石头很重，所以空中从任意方向往中间集中的风的作用力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在推力和角度一定的情况下，大石头是可能落在指定的地点的。这就和在警校上射击理论课的时候一样，一名好的枪手，在进行远距离射击的时候，要考虑到物理学。
沈承一笑：“看来凶手的物理和数学学习的不错。”
沈承的话看似是玩笑，但却说出了凶手的另外一个特征，受过中高等的教育，或者，物理经验非常丰富。通过物理学的角度将大石头从高空送到地面指定的位置，必须要经过非常复杂的计算。
不论是角度还是推力，都要非常精准，并且，凶手还必须考虑其他一系列可能造成干扰的因素。
很快，沈承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刑科部门对现场进行测量，并计算出大石头落在指定地点所需要的推力以及角度。沈承给刑科部门提供了方向，他让刑科部门得出结果之后，立刻再去进行试验，看大石头是否能如理论中一样落在指定的位置。
挂断电话没多久，又有刑警进来报告，经过一整天的寻找，他们终于找到了死者的身份了。死者家里有一个老婆和孩子，他的家就住在距离工地二十多分钟步行距离的地方，由于案发当天，死者的妻子带着孩子回娘家，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死者遇害。
我和沈承立刻赶到鉴定中心，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正在鉴定中心的大厅里哭闹……

第258章 身份确认
在鉴定中心的大厅里，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孩子。孩子十几岁的样子，是个男孩，他正大声地哭着，而那个女人则像个疯婆子一样，头发凌乱，哭着喊着坐在鉴定中心的大厅不肯起来。
女人一边哭一边用手挠自己的头发，从穿着上来看，女人像个农妇，就连那个小男孩的穿着也有些破烂。
“他们就是死者的妻子和孩子，他们一来鉴定中心就要求见死者的尸体，就连办手续的时间都不肯给我们。”刑警指着他们两个人说道。
的确，有不少工作人员想要将女人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女人哭得不可开交，根本就不搭理工作人员。所有的人都被女人吸引了目光，他们的哭闹严重影响了鉴定中心的运作，沈承皱着眉头：“先带他们去见死者吧，手续等下再办，要迅速，我要尽快询问这两个人。”
刑警马上去照做了，他跑到女人面前说明了情况，女人像疯了一样站起来，跟着刑警去了。我和沈承在鉴定中心大厅里等着，过了很久，女人和那个男孩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期间，刑警将这一家人的身份信息交到了我和沈承的手上。
通过确认及辨认，死者确定是女人和男孩的亲属。死者叫罗大楠，他的妻子叫陈招弟，二人于十几年前结婚，并育幼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孩子罗康。他们一家三口住在距离工地二十多米步行的民居中，那里和工地附近的路段一样，极其偏僻，没有监控摄像头。
罗大楠死亡的当天正是周六，陈招弟带着罗康回娘家，等他们回来之后，没了罗大楠的消息。他们又听说附近发生了很大的一起命案，于是他们匆匆赶来了警局，在看到照片上尸体的穿着之后，陈招弟直接哭了出来。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之后，陈招弟和罗康还是没有出来，看看手表，他们已经进去整整一个多小时了。
我们来到停尸房的外面，一打开门，两道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到我们的耳朵里。陈招弟一边哭，一边要往尸体身上扑。尸体的脑袋和脸都被砸的碎开和凹陷下去，但是陈招弟一点都不嫌恶心，如果不是工作人员拉着，陈招弟的脸都要尸体的脸上去了。
“哭够了的话，出来配合调查。”我和沈承站着不动，跟在我们身边的那名刑警开口了。
但是他的话没有得到陈招弟的回应，刑警又走到陈招弟面前，指着尸体严肃道：“如果案子不查了，你现在就抱着尸体回去。但如果要查，最好快点配合我们调查，否则，凶手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刑警这么说，陈招弟的哭声慢慢变小，但是她却说了一句让大家目瞪口呆的话：“抓到凶手之后，我们能得到多少赔偿？还有那个工地，会给钱吗？”
陈招弟的这句话听起来异常刺耳，她的丈夫尸骨未寒，就躺在偌大的停尸房里，但是，她却提到了钱。我和沈承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全国发生的案件中，有不少夫妇为了得到保险赔偿金或者其他赔偿而设计杀死对方。
陈招弟的文化程度不高，说起话来，嘴里还带着浓重的乡村口音。
“回警局。”沈承想了想，直接命令道。
很快，陈招弟和罗康被刑警带进了沈承的办公室里，这两个人，我们也准备亲自询问。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陈招弟为什么会在不恰当的时机提到钱的问题。陈招弟不再哭了，一路上，她都在问那名随行的刑警关于赔偿的问题。
她这样问，让警方有了合理的理由去怀疑她，但是，如果她真的要杀人获取赔偿金，也不会傻到在那个时间提到钱。并且，工地没有什么太大的责任，从工地和施工方手上，也拿不到多少钱，甚至说，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是一起刑事案件，主要的制裁手段是刑罚，也不是赔偿。
但她没有嫌疑地话，陈招弟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的那么快。一个女人，前一秒钟还在为自己的丈夫哭的死去活来，而下一秒钟，她突然提到了钱。
和陈招弟面对面地坐着，她的双目红肿，脸上和手上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她显的有些紧张。
“你丈夫死的那天，你带着罗康去哪里了。”沈承直接开口问道。
陈招弟的声音沙哑：“回娘家去了。”
沈承：“回娘家干什么？”
陈招弟回答：“太久没有回去了，带孩子回去看看我妈。”
接下来，沈承又连续问了陈招弟的娘家在哪里，她出行和回归的时间以及乘坐汽车的地点。在陈招弟全部一一告诉之后，沈承站起身出去了，我知道，他是让刑警去调查陈招弟是不是真的有不在场证明了。
沈承回来之后，询问继续。
和沈承相比，我单刀直入：“你缺钱用？欠债了？”
陈招弟摇头，她告诉我们，虽然他们三口过着非常朴素的日子，但每天都能勉强吃得饱穿的暖，并没有欠别人钱。
我：“那为什么和你的丈夫相比起来，我感觉你更在意钱的问题？”
陈招弟把眼眶里的泪花抹去，她叹了口气：“人死都死了，还不如谈些实际的。”这一刻，我在陈招弟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怪异的表情：贪婪。
我和沈承对视一眼，又开始问了各自想要知道的问题。
询问之下，陈招弟称他们一家并没有和别人结仇，他们和街坊邻居相处得都很好。
“案发的当天晚上，你和你的丈夫有联系吗？”我问。
陈招弟说没有，她说她的娘家住在山上，那里没通电话，所以她也联系不到死者罗大楠。原以为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之后，我们能从仇杀或者死者为什么会大半夜去工地入手将案子抽丝剥茧。
而就目前的询问结果来看，案子还是没什么进展。
问起罗大楠口袋里那么多百元大钞的时候，陈招弟还有些惊讶，看样子，她也不知道罗大楠兜里那么多钱是怎么来的。
沈承派出去调查的刑警很快就回来了，他伏在沈承的耳边说了什么之后，沈承点点头，称陈招弟和罗康可以走了。
陈招弟：“这就可以走了？那尸体呢，我能带走吗，还有我们到底能拿到多少钱？”
沈承眯起双眼：“你想拿多少？”
陈招弟：“越多越好！”
沈承突然笑了，嘴角上扬，脸上充满不屑的神情，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承对除了我和犯罪分子以外的人发出这种嗤笑：“尸体不能取走，回去等通知吧。”
沈承说完，下了逐客令。陈招弟被带走之后，沈承告诉我，他派人去调查了陈招弟在案发当天的出行状况，她的确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排除了陈招弟直接作案的可能性。但是沈承并不排除陈招弟联合他人进行作案的可能，毕竟，陈招弟直接开口要钱了。
我和沈承的观点终于开始有分歧了，从接到案子开始，我和沈承进行案件调查的步调高度一致，所用的时间以及所提出的观点和方案也几乎是一样的。不同之处，从此开始。
“如果是串谋，陈招弟不会那么傻，在这个时候提钱，况且，这种案子，她拿不到多少钱。”我对沈承说道。
沈承一笑：“我没说是串谋，我觉得，陈招弟是被利用了。杀人的人懂得利用物理学，说明文化程度比较高，但是陈招弟是个粗人，她根本不懂什么案件能获得重大的经济赔偿，想要骗她，很容易。”
“不可能，就算陈招弟是被人利用，对方也一定把详细的事情全部周全地告诉陈招弟了。”我反驳。

第259章 杀人灭口？
凶手能将大石头精准地传送到地面，可见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陈招弟真的被利用了，他不可能不会考虑到警方找上陈招弟之后，陈招弟说漏嘴的情况。
听到我反驳的理由，沈承回应：“这是因为凶手想要转移嫌疑，凶手只让陈招弟不要招供出他的身份，但是并没有交待其他事情。”
我：“那嫌疑转嫁到陈招弟的身上之后，难道凶手不怕陈招弟狗急跳墙把他招供出来吗？”
沈承摇头：“有多少共同犯罪的案子，犯罪嫌疑人之一死活不愿意将其他人招供出来？”
我：“在你眼里，陈招弟真的会傻到被人利用杀了自己的丈夫，并不会将对方招供出来，还蠢到把嫌疑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沈承：“在这个时候提到钱的问题，不见得她有多聪明。”
我和沈承一人一句，互不让步，并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对方的说法。我们的分歧越来越严重，我深吸了一口气：“好，那你告诉我，既然陈招弟有不在场证明，她是怎么被利用和凶手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的，难道仅仅是凭她在停尸房里提到钱的问题吗？”
沈承没有犹豫：“和罗大楠最亲近的就是陈招弟了，他对罗大楠的行踪以及生活习惯性格特征都非常的了解，如果我推测的不错，陈招弟在这起案件中，主要负责给凶手传递信息，包括案发当天，罗大楠的行程。”
沈承拿起桌上的鉴定报告，他再一次把那些钞票的照片展示在我的面前：“这写钞票分散而呈现褶皱形，这代表什么，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点点头，他的想法我也曾经推测过，但是可能性不大，所以我没有过多地往这方面想。
沈承说，那些钞票之所以会分散并皱巴巴地出现在罗大楠的口袋里，是因为那些钱都是从地上捡起来的。
“我知道在想什么，你和我之前想的一样，但是，那并不实际。”我说道，沈承是想说罗大楠是被放在地上的钞票引到工地里的。
在看到那些钞票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但是，要用大量的钞票将受害者引到工地里，很难。首先的问题就是，怎么确保死者能发现用来当作诱饵的那些钞票，其次，怎么确保没有其他人发现那些钞票，再有就是，案发当天刮着风，凶手又是怎么确保那些钞票没有被风吹走并全部被死者取走的。
“死者绝对是弯腰捡钱的时候被大石头砸死的。”沈承说道，他的语气非常坚定。
“何以见得？”我问。
“死者死的时候，是趴着的，只有弯腰，凶手才可能呈现那样的死状。”沈承向我分析起来。死者不仅头部被砸碎，就连脸都被大石头砸得凹陷进去，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直立的话，脸部要被正面击中，肯定是稍微抬起了头，在这样的作用力下，人在倒下的时候，应该是往后仰而不是往前倾，即是躺着，而不是趴着。
死者的尸体附近没有发现刻意的痕迹，尸体也没有被二次处理的迹象，所以沈承认为，罗大楠在死的那一刻，做了弯腰的动作。只有在弯腰的情况下，脸部被砸中，死者死亡的姿势才比较可能是趴着。
沈承这样说，我的脑袋里不知不觉模拟了一个场景：罗大楠弯腰，在预知到头顶的危险时，他下意识地仰起头，一个巨大的石头砸中他的脑袋和脸部，罗大楠趴下，当场死亡。
“而他为什么会弯腰？在工地里系鞋带？显然不可能，结合之前的分析，他是在捡钞票！”沈承这样说道。
在沈承看来，钞票只被死者发现而没被其他人发现的理由更简单：那些作为诱饵的钞票，全部在工地内部，而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一张一张地放在大路之上，一路将死者引到工地里去。
“至于死者为什么会知道工地里有钞票，那是罗大楠极其信任的人，也就是陈招弟告诉他的。”沈承再一次开口。
不得不说，在钞票的问题上，沈承考虑的比我多，他甚至从死者的死亡姿势上去分析。但是，这一切也都是主观臆测，并没有真正的证据。
“你分析的很精彩，但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难道在你眼里，大家都是傻子吗，就如你所说，是陈招弟告诉罗大楠钞票在工地里的，但是你认为罗大楠不会去猜忌为什么陈招弟会知道吗？”我质问。
沈承不再回答了，他坐到办公桌前，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好几口之后，他才笑着重新开口：“李教授，我的推测没有出错过，你如果不信的话，等我把凶手抓到警局来再说吧。”
“什么意思？”我问。
沈承：“陈招弟是帮凶的话，那么真凶接下来会做什么？”
“杀人灭口。”我下意识地回答。
沈承又吐出一个烟圈：“没错，所以我在陈招弟家的附近安排了很多警力，凶手出现的话，他就会出现。”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凶手在犯案之后内心忐忑，他不知道警方的侦查进度，所以担心地回到了工地查看情况。我们昨晚又发现了他，他一定更加坐立难安，如果陈招弟真的是帮凶的话，恐怕凶手真的会杀人灭口。
“如果凶手杀人灭口的话，就说明陈招弟是帮凶。”沈承道。
“不一定。”我回答。
“那就等着看吧。”沈承回答了一句之后，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半天，我和沈承都没有出过办公室，我在仔细地推理整件案子，到目前为之，我们连犯罪嫌疑人的范围都没有找出来。沈承的分析有极大的可能是正确的，如果是那样，凶手的确很有可能去杀人灭口。
几天的大雨之后，渝市的温度又升高了。已经到了入秋的月份，但是渝市的天气始终让人捉摸不透，强烈的光线从窗户里照射进来，很快，办公室被烤得一阵闷热。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我的心跳得很快，总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刑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连门都没有敲，嘴里大叫着不好。我和沈承同时站起来，问他怎么了，刑警说出了一个让我和沈承都非常震惊的消息：陈招弟和罗康死了！
虽然觉得凶手会去杀陈招弟是具有可能性的，但我没有料到凶手会在大白天动手，从沈承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来，不仅我没有想到，就连作出这个推测的他似乎也没有想到。
我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输了。沈承的推断成真，那陈招弟的确可能是帮凶，那么多警察，不可能没有抓到一个凶手。但是，我马上清醒过来，陈招弟和罗康两个人都死了，凶手是怎么在有警力保护的情况下，将两个人都杀死的？
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凶手呢？”沈承微微诧异，但是随即他恢复了正常：“那么多警力，不要告诉我凶手没有抓到。”
刑警支支吾吾：“没有凶手，好像是自杀或者事故！”
一向对下属态度极好的沈承突然也变的严肃了起来：“一口气说完！”
刑警哭丧着脸：“不仅陈招弟和罗康两个人死了，我们还有很多弟兄都受伤了！”
刑警告诉我们，被沈承派出去的一支小队隐匿在陈招弟家的附近，天气很热，大家虽然都认为凶手比较可能是在晚上出现，但是大家都没有放松警惕，可就在那个时候，陈招弟的家中传来一声巨响，她家中的煤气罐爆炸了……

第260章 爆炸案（一）
刑警推测爆炸案很可能是陈招弟自杀而产生的，但我和沈承立刻将这个可能性排除了。一来，陈招弟的儿子罗康也死在了爆炸案中，一般来说，一个母亲如果不是遇到跨不过去的坎，不会在自杀的时候带上自己的孩子。
二来，陈招弟自杀的动机不充分。虽然罗大楠才刚刚死去，但是从陈招弟的表现来看，她还想要得到钱，现在再回想起来，我还能清楚地记着陈招弟在提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贪婪的神态。
并且，一个人想要自杀，如果不是对社会有很大的怨念，一般是不会选择用爆炸这种方法的，因为爆炸威力太大，势必波及其他人。
“尸体和受伤的人呢？”沈承问道。
刑警告诉我们，爆炸发生之后，警方和救援人员立刻赶到现场，只是那个时候，陈招弟和罗康已经死了。幸运的是，被波及到的刑警和过往的路人都只是受了伤，没有生命的危险。很多受伤严重的人已经被送进医院里去了。
爆炸发生之后，陈招弟的房子发生了火灾，救援人员从大火中将陈招弟和罗康从房子里拖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然是两具已经烧焦的尸体了。
“先看尸体，再去现场确认。”沈承想了想，作出命令：“让现场勘察的人，不要破坏现场，等下我要亲自去看。”
沈承对这起爆炸案非常在意，因为这起案子，超乎了他的预料，他和我以及大部分刑警想的一样，认为就算凶手会对陈招弟作案，也会选择晚上的时候下手。沈承跟我大步走出警局，朝着鉴定中心停尸房赶去。
“你现在相信陈招弟是帮凶了吗？”沈承突然回头问我。
我继续大步朝前走着，事情好像真的在按照沈承的推测发展。陈招弟不太可能是自杀，我也不相信这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一家三口连续死亡，实在是太巧了。这种情况印证了沈承的推测，或许，陈招弟真的是帮凶，这起爆炸案也是凶手为了杀人灭口故意制造出来的。
我暂时没有办法去反驳沈承的推测，但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很快，我们到了停尸房里，看到两具被炸得全身焦烂发黑的尸体时，我的胃里一阵翻滚。这两具尸体应该距离爆炸源很近，他们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器官甚至已经从身体上掉落了。
有很多碎玻璃渣和小铁片陷入尸体的皮肉之中，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这两个人还在我们面前痛哭流涕，和我们交谈，可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却躺在停尸台上，一动不动。
法医正在对两具尸体进行勘验，死因已经很明确了。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和热能，陈招弟和罗康距离爆炸源应该非常近，爆炸发生之后，就算陈招弟和罗康没有当场死亡，现场的大火也足够将他们烧死了。
我和沈承走近尸体，细细地查看。尸体上的痕迹都很明显，皮开肉绽的，明显是冲击伤和烧伤的叠加。确认过后，我和沈承走出了停尸房，立刻，我们赶去了案发现场。随行的刑警告诉我们，现场有许多目击爆炸的证人，受伤的在医院，没受伤的都在案发现场接受刑警的询问。
车子开了好一会终于停了下来，下车之后，眼前的场景一片狼藉。
陈招弟家的房子连墙壁都被炸塌了，一楼的地上满是石头和玻璃渣子，不少石头之上，还能看见一些血迹。我朝四周打望，迅速观察了一下房子附近的布局。这也是一片比较贫苦偏僻的居民区，房子挨的并不近，比较分散。
陈招弟家两侧的房子相距他们家大约有四五米远，陈招弟家发生爆炸，这也波及到了她的邻居。但还好，由于相距较远，隔壁家的两间房子只是房子的外墙有些破损而已。
陈招弟家对面的一排房子一共有三层，比陈招弟家多出了一层，就连房子的装修看起来都显得相对高档一些。隔着一条马路，我和沈承都注意到了这种差距，马路边上倒着几辆破损的自行车和摩托，这也是被强大冲击力冲倒的。
爆炸地点附近，有不少刑警正在对大家进行询问。没有沈承的命令，警方只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鉴定人员进了陈招弟的家，穿戴好工具之后，我和沈承走了进去。房子的一层上满是废墟，抬头一看，二层的地板已经破开了好几个大洞。
爆炸地点是在房子的二层，据刑警说，是煤气罐产生的爆炸。一个煤气罐在煤气充足的情况下，一旦发生爆炸，威力不小，二层地板被砸开的地板大洞，正是因此而产生的。透过那几个大洞，我们能看到几个鉴定人员正在二层小心翼翼地提取现场的痕迹。
他们走的小心，每走一步，都有不少尘灰掉落下来。房子本来就不坚固，被爆炸这么一冲击，房子变得更加摇摇欲坠了。
一层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立刻赶到了二层。看到二层的景象，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二层的那间房间已经分不出原来的功能是什么了，因为所有家具都被炸得七零八碎，只剩下满地被烧都焦黑的木头了。
鉴定人员让我们要小心，这房子随时可能坍塌。果然，我的脚踩在地上，总有一种马上就要陷落下去的感觉。鉴定人员告诉我们，说这里本是一间厨房，通过询问附近的居民及目击证人，爆炸发生的时候，有人在楼下看到陈招弟正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
窗户浓烟滚滚，陈招弟手上不断地动着，很明显是在炒菜。
但是随后，爆炸发生了，强大的冲击力将整个屋子毁得一片狼藉，不少石块从房子里飞出去，打中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我和沈承也小心地走到了窗边，蹲下身，地上有很多碎金属片。
“这应该是煤气罐爆开产生的金属片。”我说。
沈承点点头，问：“其他碎金属片呢？”
鉴定人员：“屋子里很少，大多数都飞出去了，已经有人在收集了。”鉴定人员说着，晃动了手中的鉴定袋，他已经收集了一部分金属片，但是一个煤气罐的金属片，不止那么少。
尽管已经通风许久，房间里还能闻到非常浓郁的烧焦味和煤气味，通过对现场的勘察和现场气体的分析，鉴定人员已经确认这是一起煤气罐爆炸案，但是爆炸的原因暂时还不得而知。
一般来说，如果是事故的话，一般先是煤气泄漏，之后再遇到引燃的火化才会产生爆炸。但是煤气足够产生爆炸的话，煤气会产生比较大的味道。就算是再没有文化程度的人，多知道煤气会产生爆炸，如果煤气真的泄漏了，陈招弟不可能还会若无其事地站在窗边炒菜。
由于爆炸现场已经完全被毁坏，就算警方做了详细地鉴定，恐怕也只能确定爆炸的原因是煤气罐爆炸，但至于煤气罐为什么会爆炸这一问题，警方不太可能找到最直接的原因。
“这绝对不是事故。”沈承和我想的一样，他看向我：“你认为，凶手是怎么杀人的？”
“在煤气罐上动了手脚，比如堵住煤气管，或者在煤气管上放置易燃物品。”我想了想，推测道。煤气罐的管子比较柔软，如果在烧火的过程中，管子被点燃，爆炸几乎是肯定的。但问题就是，凶手是怎么在煤气罐上动手脚的。

第261章 爆炸案（二）
沈承走到窗边，对着楼下的刑警喊了一声，沈承让刑警去把附近这一带负责换送煤气的人找到。煤气会有人专门上门来换，为了方便，一片区域一般都是同一家煤气出售单位负责换送的，所以只要查一查，很容易就能找到负责送气的人。
意外事故和自杀不在我和沈承考虑的范围之内，他杀的话，煤气罐会爆炸，绝度是凶手在煤气罐上动了手脚，而最有可能接触到煤气罐的便是负责换送煤气的人。煤气罐上应该是在罗大楠死亡当天之后才被动的手脚，因为那是除了今天之外，陈招弟最后一次煮饭。
煤气罐上被动了手脚，开火之后就会被点燃从而爆炸，但是在此之前，这一家三口都平安无事。
“我并不觉得凶手是为了杀人灭口而实施的犯罪行为。”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对沈承说道。
沈承转过头：“为什么？”
我：“凶手如果有能耐在煤气罐上动手脚，并制造爆炸案的话，为什么不一口气将这一家三口全部炸死，反而要先杀了罗大楠，然后再来杀陈招弟？”
沈承解释：“因为杀罗大楠需要陈招弟配合。”
我反驳：“多此一举，一口气全部炸死，自然就不必担心同党泄密的问题了。”
沈承丝毫不肯退让：“一家三口全部在家，想要在煤气罐上动手脚，很困难。”
我：“不困难，三名死者总有不在家的时候，趁着任意时候偷偷潜入家中动手脚，这要比连续实施两次犯罪行为要简单很多，凶手完全没有必要冒险。”这块地方很偏僻，偷偷潜进来，很难被别人发现，房子已经毁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是否有人偷偷潜入的证据。
根据我的推断，凶手是在罗大楠死之后才进屋子里动的手脚的，我和沈承分析，凶手犯罪后坐立不安，他想来杀人灭口的话，不应该潜入死者的家中，因为他不知道警方是否就在这里等着他。
大石杀人，可见凶手心思的缜密，他很会计算，所以不可能不会计算不到两次犯罪行为将大大增加他暴露的机会。
“凶手一开始只想杀罗大楠，并不想殃及其他人，他现在制造爆炸案，是因为他怕罪行败露。”沈承说道。
我和沈承争执良久，谁都没有劝服谁。没一会，楼下的刑警喊了沈承一声，负责换送煤气罐的人被带到了。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他很壮硕，面对我和沈承，他显得有些紧张。
沈承：“这家煤气罐也是你负责换的？”
男人点头：“这片地方全部是由我负责的。”男人的说话声很小，他支支吾吾：“警察通知，我们的煤气罐没有质量问题，不信你可以去查，而且，我干这行十几年了，这里每家每户的煤气罐都是负责卸下来再装上去的，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安全问题！”
男人生怕我们把责任撇到他的身上，他极力地向我们解释。他还冲周围的居民招手，很快，有不少居民都应和，用上煤气之后，家家户户都没发生过问题。而且，所有的居民都认识这个男人，大家称男人为人很好，总是亲自将那么重的煤气罐抬上抬下。
我问：“这家的煤气，什么时候换上的？”
男人仔细地思考了一阵，随后，他说他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但大约是在一个星期前。他记得换煤气的那天，他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罗大楠的，一个是罗大楠的邻居的，两户人刚好煤气都用完了，所以他就给他们一起送过来了。
刑警马上向罗大楠的邻居确认了一下，果然，确有其事。
男人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没有杀人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明，沈承询问过后，很快放他走了。
之后，我们又问附近的居民，在近段时间内，是否发现有可疑的人在这附近徘徊，大家交头接耳，但最终我们也没能得到我们想要听到的回答。
新的案子发生了，但是从目击者方面却找不到蛛丝马迹。沈承始终认为是凶手想要杀人灭口，但我却不这么想，如果凶手真的要杀人灭口，怎么会选用这样不定时的杀人方法。假设陈招弟是帮凶，凶手没有办法确认爆炸发生的时候，陈招弟是不是已经将他供出来了。
而且，凶手没有办法控制爆炸发生的时间，刚刚死了一个人，陈招弟未必要在家里煮饭，也就是说，凶手没有办法控制陈招弟死的时间。擅于物理学和计算的凶手，真得要靠偶然和运气杀人吗，显然不会。
慢慢地，刑警散去了，天也黑了下来，当最后一名身穿警服的刑警撤离现场时，废墟之前，只剩我和沈承。沈承对着那一片被大火侵袭过的房子低头沉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我感觉到了落寞。
今天的天气异常闷热，就算到了晚上，温度也没怎么降低。
我也不知道沈承站了多久，他回过头的时候，皓月当空，幽白色的月光照亮他的脸，他面无表情，我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我觉得沈承像是从这片废墟中走了出来，可是仔细一想，沈承不正是从一场大火中走出来的人吗。
沈承的心情不是很好，他不再和我说话，先上了车。
车子疾驰，和沈承到警局的时候，沈承恢复了正常。又一起命案发生，警局所有的人都在加班。询问室里，不少目击证人和那一带的居民正在接受询问。我和沈承走近之后，听清了爆炸发生时的场景。
由于陈招弟和罗大楠家附近停靠了几辆警车，所以几个居民都站在一起讨论。大家已经都知道罗大楠惨死了，当时他们就站在罗大楠家的对面，隔着一条街道，大家透过窗子看到陈招弟正在做饭。
“当时我们还是说招弟可怜，可话还没说完，她家就爆炸了！”说起那场爆炸，大家都还显得有些后怕。说话的那个居民脸上还带着伤，是被爆炸带起的小碎石划破的：“虽然不喜欢他们一家，但想想，一家三口全都死了……哎……”
那个居民叹了一口气。
“不喜欢他们？”沈承插了一句嘴。
正在询问的刑警立刻起身，给我和沈承腾了位置。坐下之后，那名居民更加详细地跟我们叙说起来。
罗大楠和陈招弟在那一带是出了名的贪小便宜，每次他们到别人家中，总要死皮赖脸地要走一些东西。毫不夸张地说，罗大楠家里用的味精和盐都是从每家每户那里搜刮而来的，所以在大家的印象之中，贪小便宜就是这一家的标志。
很多居民都应和起来，大家都这么说，我很自然地想起了陈招弟那副贪婪的模样。
“有偷窃的行为吗？”沈承问。
“这倒是没有，他们就是贪小便宜，但是倒还不至于来我们家里偷东西。”居民回答。
“有没有人特别讨厌他们一家或者与之结仇？比如因为他们的贪小便宜。”我接过话，问道。
几个居民想了很久，还是摇头：“没有，大家不喜欢他们一家，所以近来都刻意躲着他们，没有谁和他们吵过架。”
“还有呢，把你们知道这一家的所有情况说出来。”沈承转动手中的笔，说道。
在我们的催促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这一家三口的情况来，为了详细调查，我们甚至要求他们说出近半个月来这一家每一天都在做什么。
终于，一个居民的话，引起了我和沈承的注意……

第262章 贪婪者（一）
一个居民的说辞引起了我和沈承的注意，他告诉我们，罗大楠和陈招弟一家，信奉天主教会，每一周都会到附近的教堂里作祷告。
沈承突然站了起来，他马上问那个教堂在哪里，从沈承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居民马上把教堂所在的地方告诉了沈承，沈承看看手表，已经非常晚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你是不是想去那个教堂？”我问。
沈承看向我，如实告诉我：“是。”
询问结束了，我和沈承回到了办公室里，沈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东西，随后，他将那张白纸丢给了我。白纸上写了几个关键字，都是和案件有关系的：教会、贪婪者、十三层。
“什么意思？”我看了好一会，没看懂。
“在天主教中，贪婪是重罪之一，而十三，在西方国家看来，也是非常不详和厌恶的一个数字。”沈承向我解释道。
沈承这么说我就明白过来了，他是认为这一家三口的死和教会有关系。
“宗教杀人？”我反问。
沈承摇头：“不一定，但是可能有关系，所以我想去查查。”
就在这个时候，刑科部门来人了，他们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他们通过对工地现场的测量，并根据石头的重量以及其他数据，计算出了大石头要落在指定位置所用的推力和角度。计算出结果之后，刑科部门的人又用相同的情景模拟了一次试验。
经过多次试验，警方的摄像机记录了大石头往下坠落的运动轨迹。
说着，刑科部门的工作人员播放了录像带。
拍摄的距离比较远，但这不妨碍我们看清往下坠落的大石头。视频已经被刑科部门经过处理，在大石头被推出十三层大楼的边缘后，视频的播放速度被放慢了。大石头慢慢地往下坠落，经过处理之后，大石头的运动轨迹被红线标出。
大石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完整的轨迹图出现，和我之前的推断一模一样，大石头呈现为一条不明显的抛物线。
“我们试验了很多次，终于让大石头落在指定的位置了。”刑科人员说道。
刑科人员给我们叙述了他们在计算和试验过程中的艰难。测量就不用说了，为了得到非常精密的数据，刑科人员拿了各种卷尺和测量工具，很多人配合，这才将所需要的数据凑齐。在计算的时候，好几个刑科人员同时进行计算，他们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比如石头在地上的摩擦力，大石在下降过程中所受到的阻力。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手动计算和反复验证，他们终于得出了所需要的推力和角度。但是，困难却远远不止如此，因为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在实际进行操作的时候，他们遇到的阻碍更大。
最大的问题，首先就是一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在推大石头的时候，用了多少的推力。是用精准的推动机器推的？不大可能，能推动那么重石头的机器，人可以搬动，但是想要搬到十三层高的地方，比较费劲。
而且，十三层现场并没有发现推动机器停靠的痕迹。所以，凶手可能在推动大石头的时候有一些测量工具辅助，但他却是亲手推的大石头。
出于这样的考虑，刑科人员在进行试验的时候，也是用手推的，他们先估算了自己要用多少力气，然后往固定的角度推动大石头。但是人的估算有误差，所以好几次下来，石头都砸偏了。最后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大石头终于落在指定的位置了。
沈承看完试验的过程和报告，点了点头：“理论上可能，实际上也可能，也就是说，凶手不仅仅懂物理学，还是个物理天才。”
我不否认沈承的推断，凶手肯定没有像警方这样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进行现场的测量和数据提取，他只能通过目测或者在夜里没有人的时候进行偷偷地测量，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得到了非常精准的数据。
刑科部门的人告诉我们，实践起来非常难，这就要求在进行理论计算的时候，数据要绝对精确。凶手砸中了罗大楠，证明他做到了。他不仅得到了精准的数据，而且在推动大石头的时候，也用了准确的力道。
一个人想要在一次动作中使用准确的力道，肯定要反复地进行机械式训练，这就如军人训练时，在可以忽略不计的误差允许范围内，他们被要求每一步所产生的压力一样，也要求每一次抬脚的高度一样。
凶手为了那一次推动大石头，一定费了很多的功夫。
通过模拟，第一起凶案凶手作案的过程我们大致能够推测出来了，至于第二次凶手的作案过程，由于证据和线索的不充分，我们还没有办法进行推断。
沈承和我约了时间，我们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教堂看看。沈承的怀疑不无道理，如果真的是宗教杀人的话，死者死在十三层就可以得到解释了。老实说，那么重的石头，只要放置到五六层往下推就足够置人于死地了，放的太高，反而容易产生掉落位置上的误差。
可是凶手还是选择了十三层，这究竟是偶然，还是故意。如果是故意的话，十三这个数字，的确能和宗教扯在一起，因为在那个教派中，这个数字是不详的。在西方的很多楼层中，没有十三层，在标号的时候，直接从十二跳到了十四。
如果是宗教杀人的话，杀人动机似乎也可以得到解释，贪婪是该宗教的重罪，如果是极端的宗教分子，仅仅因为这一家人如此贪小便宜就可能将他们杀死，这完全合理。
在出警局前，我问了沈承关于杀手组织的调查进度。
沈承扫了我一眼：“这个你不必担心，你还是把心思全部放到这起案件中来吧，你不觉得，你快要输了吗？”
我和沈承对视，到目前为止，沈承预测出了很多我没有想到的，比如罗大楠死前的弯腰姿势、凶手会去杀陈招弟等等。和我从前见过的所有侦查人员相比，沈承不仅思考迅速，而且准确。
我：“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没有办法确定。”
沈承一笑：“死鸭子嘴硬。”
我：“所以呢，王鑫有下落了吗？”
沈承：“没有。”
对于那个杀手组织，沈承似乎不愿多提，他起身直接走出了警局。车子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沈诺已经回来了，她在宾馆的门口徘徊着，看到我，她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我问。
沈诺没有回答。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里了？”我有些着急，因为沈诺的脸色非常难看，嘴唇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沈诺突然叹了口气，她看着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微微一愣，沈诺的表情很严肃，我只以为她会告诉我坏消息，但没想到，她真的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许伊安然无恙，并且在昨天出现在沿海的某城市。
压抑许久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我知道沈诺不会骗我，她只会不告诉我，但是说出来的，绝对都是真的。
“现在呢，她现在在哪里，还有她的消息吗？”我难得地笑了，不管许伊究竟出于什么目的离开我，我都不希望她出事。
可是，我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闪烁在沈诺眼角的泪光……

第263章 贪婪者（二）
但是很快，沈诺以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抹去了眼角的湿润，微风轻浮，她摇头：“我只替你打听到这些了，至于许伊现在在哪里，他们不肯告诉我。”
见沈诺这样的表情，我没有再开口多问，知道许伊没事我就放心了。沈诺口中的那些人，从许伊离开B市就跟着她了，但是连续两次跟丢，随后在郊外带血的车子，这是让我最担心的，我害怕那些血迹是许伊的。
想了很久，我还是对沈诺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沈诺：“不用谢我，如果有她的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沈诺和我面对面站着，她的眼睛没有看我。沈诺穿着长裙，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裙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我问。
沈诺抬起了头，沈诺的瞳孔清澈，映衬着夜里皎洁的月光。最终，沈诺扬起了嘴角：“没什么，你不要太累了。”沈诺说完，跑上了楼。
回到宾馆之后，江军还是照例询问关于王鑫的事情。
知道许伊还活着，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沈承碰面了。他带了两名便衣警察，之后，我们来到了居民口中所说的那个教堂。教堂里很清静，不是周末，教堂里的人很少。
渝市的大型教堂并不多，我们来的这个，便非常小。教堂也只有两层而已，一层是一个大厅，用来传道，二层则是教众与牧师办公的地方。沈承直接叫来了教堂的工作人员，我们要找牧师，但是那名工作人员却称牧师在昨天离开了渝市。
“去哪里了？”沈承问。
那名工作人员称不知道，他说他只听说牧师接到其他地方的邀请去进行传道，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牧师在这个敏感的时期突然离开，显得非常不寻常。沈承出示了证件，要求搜查这个地方，牧师走后，几名工作人员便能做主，他们不敢得罪沈承，直接同意了。
很快，我们来到了牧师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小，但是墙壁上却挂满了耶稣的画像和十字架。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个教堂目前有教众一百多号人，这些人大多住在距离教堂不远的地方，步行或者坐公交车就能到达。
沈承进了办公室之后，直接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他想在里面找到蛛丝马迹。果然，沈承很快翻到了一本本子，那是教堂开支的账本。沈承迅速地翻着，没一会，沈承的目光放在了本子的一页纸上。
沈承微微一笑：“看来事情很明朗了。”
沈承把手中的账本扔给了我，他看的那一页上记录了一项受捐金额的预计使用情况。
“这是什么？”我皱起眉头，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很配合，他扫了一眼账本之后：“一个有钱人匿名捐了一笔钱给教堂。牧师在征集大家的意见之后，准备抽取一部分来帮助教堂的成员。”经过商量，牧师一共列出了好几种可以申请资助的情形，而那页账本上记录的正是那几项情形。
每一项情形后面都记录了几个名字，那是一些贫困的人根据自身情况，选择申请的项目。可是，在每一项后面的方框里，都有罗大楠的名字！那些居民说的不假，罗大楠一家的确非常贪心。
如果是普通人能够得到资助的机会，肯定是感激得不得了，但是罗大楠却为了能拿到更多的钱，每一个项目都申请了。
“罗大楠一家信教多久了？”沈承问。
工作人员仔细地想了想：“一年多了。”
“为人怎么样？”沈承又问，怕工作人员绕弯子，沈承提前交待：“涉及到命案，老实说。”
工作人员见沈承面色凝重，不敢撒谎。他告诉我们，罗大楠一家在教会里也是出了名的贪小便宜，他和他的妻子陈招弟表面上信教，但是每次教会有什么项目，他们就一定会想尽办法争取多拿钱。
甚至于，连罗康那么小的孩子都被罗大楠和陈招弟带坏了，罗康在与其他小朋友相处的过程中，经常抢夺别人的东西。
很多信徒都不喜欢他们，包括牧师。在传道的时候，牧师多次拐弯抹角地提醒这一家，但是他们贪心的样子却根本没有得到改善。牧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和罗大楠年纪差不多，说了好几次之后罗大楠还是不肯改，牧师也懒得管他们了。
而这次，罗大楠又一次贪心地填报了所有项目的申请，这让牧师大发雷霆，就在前几天的时候，牧师单独把罗大楠叫到办公室里，没一会，办公室里传出了争吵的声音。很快，罗大楠满脸涨红，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堂。
沈承听到这里，立刻按照工作人员说的电话号码给牧师打了电话，但是牧师却没有接。
“通知下去，找到牧师，如果拒绝，直接抓回来。”沈承下了命令，随行的刑警立刻去办了。
从教堂出来，沈承和我站在一个大坝之上，一眼望去，附近零零星星的小房屋全部映入眼帘。
“你要输了。”沈承衣服的拉链没有拉上，大风吹来，他的衣服在狂风中乱舞，和他的语气一样，充满霸气。
所有的事情都像沈承推测的一样进行，那名牧师的确有非常大的嫌疑，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推翻沈承的推论，甚至于，听到沈承的分析，我自己都认为这是一起宗教杀事件：笃行宗教的牧师，因为罗大楠一家犯了教会的重罪，所以杀了罗大楠一家。
按照沈承的推断，牧师还先联合了陈招弟，将罗大楠骗到工地里去。牧师事先在工地里准备好了用小石头压着的钞票，罗大楠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牧师设计好的位置。抬头的那一刻，大石坠落……
一开始，牧师的目标只是罗大楠，因为脾气最暴躁的贪婪者，只有罗大楠一个人。陈招弟信教，牧师想要哄骗她非常容易，如果再以钱诱导，陈招弟更是死心塌地。但是随后，牧师怕事迹败露，所以又起了杀心。
一切都好像合情合理，沈承见我不回答，大笑：“怎么，大名鼎鼎的李教授要认输了吗？”
我回过神来，沈承的推理的确有非常大的可能是真的，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工地里看起来像两个人的身影，还有爆炸是怎样产生的，这些都没有解释清楚，现在论破案，论输赢，都为时过早。”我说道。
沈承：“我说过，你嘴硬都没有用，很快，我就会将所有的谜团解开。”
我正要回答沈承，沈承的手机响了，沈承表情淡定地接听了电话，挂断之后，沈承脸上的自信更甚：“李教授，我说过，我要赢了。”
原来，警方通过调查，那名牧师的家，正好住在罗大楠家的斜对面。那一排房子我仔细地注意过，有三层，比罗大楠家高一层，而且装修的也比较好，不是特别贫困的人住的。警方的这个发现，让沈承的推断变的更加有可能起来。
牧师家就住在那里，他想在夜间潜入罗大楠家中，并在煤气罐上动手脚就更容易了。二来，他和罗大楠住那么近，不管是串谋陈招弟还是观察这三个人的行踪，都非常具有优势。
沈承笑过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开动车子朝着牧师家去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刑警已经在牧师家里搜查了。我和沈承加入搜查，没一会，大量的力学和其他物理学的书籍被搜了出来。
看到这些书的时候，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真的输了吗？可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爆炸是怎么产生的了……

第264章 光（一）
从牧师的家里，警方搜出了很多物理学的书籍，一个已经脱离学校并没有进行教学任务的人，会在家里的书柜上摆放那么多书籍，说明这个人对书籍上的内容非常感兴趣，甚至说，这个人对书上的内容进行了研究。
这些书籍有新有旧，那些旧的书籍并不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泛黄变旧的，它们呈现出来的特征，像是被翻烂的。可以想象的出来，这些书的主人天天在翻看这些书籍。这一发现同样和沈承的推测高度符合。
牧师姓洛，大家都叫他洛牧师。
事情似乎已经很明显了，洛牧师对物理感兴趣，甚至颇有研究，所以他的家里才会有这么多的物理学著作，于是，洛牧师利用自己的物理学知识，使用力学的原理，杀死了罗大楠。而逐步分析到宗教杀人并找到洛牧师的人，正是沈承。
看到那些物理书的时候，沈承的推理已经完全说服了我，洛牧师，十之八九就是凶手。也就是那一刻，我朝窗外扫了一眼，我明白过来，凶手是怎么引爆那个煤气罐的了。
洛牧师似乎对物理情有独钟，他能利用物理学的原理一次，自然也会用第二次。我想，洛牧师也是用物理学的原理，将煤气罐引爆的。煤气罐要被点燃，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煤气已经高度泄漏，易燃易爆气体充满了整个房间，而之后，火花瞬间引爆了整个房间。但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合理，据目击证人说，当时陈招弟正在炒菜，在那种情况下，如果燃气已经泄漏，陈招弟肯定会闻得到，她不可能还敢开火。
所以，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气体是在陈招弟炒菜的时候泄漏的。煤气罐是用金属制造而成的，没有强烈的撞击，不太可能会破损泄漏，所以，泄漏气体的应该是气管。气管是类似于橡胶制品的材料制作而成的。
去陈招弟家勘察的时候，煤气罐和气管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但这块地方所使用的气管和煤气罐都一样。那种材料的气管，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泄漏，但如果用的时间长，气管容易老化，从而发生泄漏。
如果气管老化，再加上外在的一点因素，气管非常容易泄漏，比如说，化学物品遇热燃烧或者爆炸。气管泄漏之后，小范围的燃烧和爆炸将会顺着迅速泄漏出来的气体蔓延至煤气罐内部，从而引发强大的爆炸。
我会想到凶手会利用物理的方式实施第二次犯罪，不仅仅是因为洛牧师的家里藏了很多看起来经常阅读的物理学著作，还因为，站在洛牧师家窗口的位置，视线能刚好落在陈招弟家二楼里的窗口位置。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洛牧师家的三层，陈招弟的家就在洛牧师家的斜对面，由于角度的问题，陈招弟家能被我们看到的部分并不多。陈招弟的家已经被爆炸冲击的面目全非，警方还原出了陈招弟家原来的布局图。
按照我对布局图的印象，站在这个位置，所能看到的地方，正好是陈招弟家二楼的灶台部分。都是贫苦人家，灶台没有装修，煤气罐都是摆放在灶台前的，按照灶台、窗台和煤气罐的高度，这个地方原来正好能一眼看到煤气罐的位置。
人眼能看到，就证明光线能直线连接这两个位置，就算是已经老化的气管都不会无缘无故燃烧或者爆炸，这必修要有外界的因素。我不相信计算精密的凶手是靠运气杀人，也就是说，爆炸也是他控制的，包括爆炸的时间。
能不进入陈招弟的家中就让煤气罐爆炸，看似不可能，但是站在这个位置，我想到了一种物理学上的方法：利用光线。这也是我在那一瞬间想明白的事情，我不再去想我和沈承谁输谁赢，他的推理很合理，洛牧师的确基本可以确定为凶手。
我只想去把剩下没有解决的问题解决。
听到我的分析，沈承的双眼突然睁大，他走到我的身边，仔细地透过窗子观察陈招弟的家里。我和沈承的视力都很好，眼睛尚且能看到煤气罐摆放的位置，光线肯定也能传播的到。这个时候再回响起来，爆炸发生的当天，已经入秋的渝市又突然变了天。
温度升高，光照变强，那一天，因为天热，我觉得心里很烦，也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没想的是，爆炸案发生了。现在想起来，在那样的条件下发生爆炸案，也未必是偶然，那天的光线和温度也很有可能被凶手利用了起来。
“你是说，用光学让煤气罐爆炸？”沈承反问，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我点点头：“就算洛牧师是凶手，还是有两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一个是我们在工地里为什么会看到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身影，另一个就是凶手是怎样控制爆炸的时间的。”
按照沈承的推测，洛牧师利用钞票引贪婪的罗大楠到指定位置并用大石头砸死他，这已经解释的通了，但是其他两个问题还是没能得到解决。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向警方强调，凶手能在陈招弟带孩子刚回家的时候就制造爆炸案，绝对不是偶然。
而我提出来的这个方法，在理论上是可能的。
沈承低着头仔细地思考起来，良久，他还是点了点头：“如果在气管之上涂抹一些化学药品，再用聚光镜远程传播光线到指定的位置，的确能产生燃烧并引爆的效果。”
沈承的话音刚落，在洛牧师家搜查的刑警就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能远距离聚光的聚光镜和一袋化学药品。沈承拿起那包粉末状的化学药品，看了标签之后，他确认，这种药品遇到强光或者加热，可燃。
这证明我的这一猜测是可能的，为了进一步验证，警方把这两样东西扣住之后，沈承立刻让人去模拟试验了。由于这起案子很特殊，涉及到物理科学的知识，所以警方在破案的时候需要多次进行模拟和试验。
我和沈承从洛牧师家出来，我们将洛牧师的邻居、陈招弟的邻居全部叫了出来，我们要进行确认。果然，询问之下，有几个人回想了起来，爆炸案发生的当天，他们的确在偶尔一扫的情况下，看到一缕强光。
当天的太阳很大，所以聚光镜聚起的那束强光湮没在阳光之中，很难发现，顶多只能瞟到一眼。相对之下，住在洛牧师对面，也就是陈招弟的邻居比较有可能发现那一抹闪烁的亮光。
得到确认之后，这一事实也被下来了。
搜查结束之后，洛牧师家里还搜出了其他很多可以被当作证据的物品：工地楼层的测量结果、所需推力的计算过程、化学物品遇光所产生的化学方程式。甚至于，居民终于还回忆起前几天的时候，洛牧师还到陈招弟家里替她换煤气罐的气管。
居民记得当时陈招弟有些紧张，说自己家里煤气泄了，当时罗大楠不在家，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然后，洛牧师主动要帮助陈招弟，于是洛牧师拆了自己家的气管换到了陈招弟家里去。
洛牧师家里的煤气罐是空的，由于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堂吃饭，所以他不需要用气管。洛牧师当时是这么跟大家说的。
按照教堂里工作人员的说法，洛牧师对罗大楠一家也不是很喜欢，因为他们太贪婪了，但是洛牧师却那么热心主动地替陈招弟换气管，这很有问题。

第265章 光（二）
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了洛牧师，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一个人讨厌另外一个人，除非是有什么目的，否则不太可能那么热心主动地为别人提供帮助。洛牧师主动到陈招弟家中换老化的燃气管，他的目的，在场的刑警几乎全部瞬间就想到了。
遇热燃烧的化学药品，恐怕就是那个时候涂抹上去的。前一段时间，天气逐渐凉爽，在常温之下，化学反应不会发生，但如果在天气较好的晴天，只要温度不会太低，二十几摄氏度以上，利用聚光就能够产生足够的热能辅助化学药品燃烧。
入秋之后，渝市的雨水没有夏季频繁，晴天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所以想要在一定时间内实施聚光，除非真的是天公不作美，否则比较容易完成。
在这里居住的居民，都对洛牧师非常了解，在大家的眼中，洛牧师待人还算好，只是大家不常看到他。大部分的时间，洛牧师都在教堂里度过，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洛牧师才会回家休息。
沈承计算了一下时间，又问罗大楠遇害的那天晚上，居民是否有看到洛牧师有异常的反应。几个居民仔细地想了想，而后有人突然想起来，有一天晚上洛牧师突然急匆匆地从家里出门。
那个时候才是晚上七点钟左右，渝市的天刚刚黑下来。很多居民就坐在门前攀谈聊天，只见洛牧师突然从房门里跑出来，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就跑走了。一个居民说起，很多居民都想了起来，在多人的佐证下，最终，大家确认洛牧师从家里跑出去的那天晚上，正是罗大楠死亡的那天。
提取到众多证据，沈承带着刑警回到了警局，案情突然之间变得非常明朗，追捕洛牧师的工作还在继续，警局整理移交检察院的证据工作也在继续。傍晚的时候，刑科部门来人，他们的又一次试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涉及到力学的原理，这次，他们的试验显得非常的顺利。他们试验的地点直接选在了原地，也就是洛牧师家和陈招弟家。他们在陈招弟家原来放置煤气罐的地方放了一个空瓶，上面绑了一根用过的燃气管。
并且，燃气管上涂抹上了从洛牧师家中搜出来的同种化学药品。随后，刑科部门的工作人员用远距离聚光镜将光聚到了燃气管上，事实证明，光线经过直线传播，的确能到达预定的位置。
刑科工作人员在试验的过程中动用了望远镜，由于距离过远，燃气管体积太小，所以他们必须用望远镜才能看清楚光是否聚到了指定的位置。而从洛牧师家搜出的证据清单中，正有望远镜。
试验当天的气温没有比爆炸案当天高，工作人员整整聚了二十多分钟的光，燃气管才突然燃烧起来。通过同等条件的比对，爆炸案当天的温度很高，那样的情况下，燃气管燃烧恐怕只需要几分钟。
在开火的时候，燃气迅速地从煤气罐传播至燃气管内，那个时候，爆炸最有可能发生。凶手绝对是掐好了时间，如果温度高，他就晚一点聚光，温度低，他就早一点聚光，目的就是要在陈招弟开火的时候，引燃化学药品，烧坏气管，引发爆炸。
爆炸案发生的原因也已经搞清楚了，案子的疑点越来越少，目前为止，我们还搞不清楚的事情，恐怕只有我们及其他人在工地里看到的情景了。闹鬼的工地，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身影，那种感觉很神奇，如果不是我和沈承亲眼所见，或许我还不明白其他工人描述的是什么意思。
夜色之中，我分明看到了两道黑影，但是那两道黑影高度地重叠，几乎要揉杂在一起。因为凶手连续使用了两次物理的方法实施作案，所以我和沈承也从物理学的角度去考虑凶手是不是利用了漆黑的环境以及光学的原理，让人的视觉产生偏差。
但最后，我们没能在光学的内容中找到会让人产生这样视觉偏差的原理。况且，不止一个人看到了，就算能使用某种障眼法，想要骗过那么多双眼睛，太难，而且，我和沈承是同时看到的。
无奈，我和沈承又将这个可能性排除了。
到目前为止，我和沈承共同推断出了凶手回工地的原因、利用大石杀人的原理，沈承单独推测出凶手串谋陈招弟杀死罗大楠随后又杀人灭口、罗大楠被钞票引进工地、这是一起和宗教有关的杀人案，并且，沈承根据这些找到了犯罪嫌疑人洛牧师，而我，仅仅推测出凶手是如何引燃煤气罐的。
沈承的很多推测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我没有办法反驳他，或许，等警方抓到洛牧师的时候，我就真的输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警局里的人都得知我和沈承在比谁想破案，沈承的形势一片大好，这让警局里的人不断窃窃私语，我听到了大家在说什么。他们在说，沈承依旧厉害，而我则是浪得虚名。
天快黑的时候，沈诺和江军来到了警局里，沈诺一进办公室就把愤怒的目光放在了沈承身上。此刻，沈承正坐在办公桌前，他嘴角泛着一丝冷笑，沈诺最终也没说什么，她拉起我的手，把我拖出了办公室。
和沈诺面对面站着，她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
“你跟他打赌，为什么不告诉我。”沈诺埋怨。
我：“告诉你也没有用。”
沈诺：“我可以帮你！”
我摇头：“既然是打赌，我就不想要任何人帮助，他靠自己，我也要靠自己。”
沈诺：“赌注是什么？”
我：“专案组组长，或者一条我感兴趣的线索。”
沈诺微微一愣，似乎连她都没有想到沈承会用这个和我打赌。不过，沈诺还是叹了口气，说如果她早点知道，说不定能帮我取得赌注的胜利。
我：“沈诺，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在你的心里，他会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又为什么，你认为我的自信心会被他打击的支离破碎？”
沈诺皱起了眉头，剪了短发之后的她，和在G市时候相比，成熟稳重了很多：“他就是那样一个人，现在的情形，不正是对你很不利吗？”
沈诺已经向人打听过目前案件的进展了，我没有回答，沈诺说的对，目前的形式对我非常不利，但结果还没出来，我就不会放弃。我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还在持续着，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江军正在和沈承交谈，沈承对江军的态度还算可以。
沈承告诉江军，取缔杀手组织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渝市的公安机关已经为了这件事筹备了好几年。沈承向江军作了分析，他和我一样，也认为王鑫不会出事。对于杀手组织来说，他们要杀王鑫轻而易举，但是好几次下来，他们都没有动手，这就证明王鑫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听到沈承的分析，江军稍微松了一口气。江军转身：“李教授，这两天在宾馆待得都发霉了，我想明白了，整天躲在宾馆里也不是办法，你让我跟着你办案吧。”
江军主动提出要跟我办案，我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了。
晚上八点钟，我和江军正准备回宾馆，外出实施抓捕工作的刑警跑了回来。刑警在渝市范围内进行了搜捕，结果，洛牧师的人没找到，尸体倒是被发现了。
又死了一个人，犯罪嫌疑人死了，我们全部愣在了办公室里……

第266章 离世
刑警告诉我们，洛牧师在和渝市相邻的一个省内被发现，他死在了一间宾馆内。洛牧师的遗体正在往回送，死亡原因暂时无法确定，但是目测是自杀死的。因为根据宾馆的监控摄像头，除了洛牧师自己，没有人再进出。
阴霾再一次笼罩在警局里，又死了一个和这起案件有关系的人，这次，死的是被警方列为犯罪嫌疑人的目标。沈承站了起来，他来回走了几步，所有人，哪怕是不明案件过程的江军都觉得犯罪嫌疑人死的蹊跷。
于是沈承询问了最详细的情形，原来，洛牧师的手机又能打通了。沈承派了几个人在教堂里候着，以防洛牧师回教堂。在那期间，教堂的工作人员又打了几个电话给洛牧师，一开始，电话还是没有打通，就在天黑的时候，电话突然打通了。
工作人员立刻把警方找上门并怀疑他是杀人凶手的事情跟洛牧师说了，洛牧师听完之后，没有回答，之后，手机传来了忙音，并再也打不通。两个小时之后，洛牧师的尸体在宾馆内被找到，警方接警，加急把洛牧师的尸体往回送。
沈承打了电话给现场侦查的刑警，挂断电话之后，沈承向我们说起宾馆内的场景。宾馆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洛牧师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行李也收拾得非常好。警方到现场之后，发现洛牧师横躺在床上，他的脚边，放置着一个行李箱。
从肉眼上看，洛牧师的身体上没有任何血迹和伤口，刑警推测是服毒或者窒息而死，具体的死亡原因，需要法医进一步进行确认。
听到这里，江军插了一句嘴：“是不是畏罪自杀？”
我和沈承同时点头，说道：“有可能。”
判定洛牧师畏罪自杀的原因，除了因为他具有犯罪嫌疑人的敏感身份之外，还因为洛牧师死前接的那个电话。洛牧师死亡的时间太有蹊跷了，早不死，晚不死，接到警方正在通缉他的消息后，死了。
并且，洛牧师接电话的态度也值得去揣测他的心理，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把电话挂断了，这不像是一个清白的人的反应。如果洛牧师没有犯罪，他肯定会极力地辩解，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默默挂断了电话，随后，他死了。
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尸体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才被运送到鉴定中心，沈承跟鉴定中心打过招呼，他们留了人为尸体作尸检报告。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我的心理也闪过了一个念头：洛牧师是自杀。
死的很安详，没有挣扎的痕迹。
洛牧师的两鬓微微有些发白，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如同每一个耐心传道的牧师一样，洛牧师的脸也散发着一股亲切的气质。洛牧师不管是在居民区还是在教堂，声望都很高，从来没有人会说他不好。
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们匆匆扫了一眼尸体就把尸体交给了法医。尸体被推进了尸检室，尸体没有外伤，所以我和沈承勘验尸体也没有用。
我们坐在外面等着，一个多小时之后，法医走了出来。尸体不能随意解剖，所以法医只能检查口腔部和喉部。这一检查，法医在洛牧师的口腔和喉道里找到了一种药物的残留，这是一种能让人致命的毒药。
那种毒药的药力非常强，市场上一般用来毒数量比较多的老鼠。这种毒药呈白色颗粒壮，在使用的时候，一般要先磨碎，随后混入食物之中，蛇蚁蝇冲只要沾上一点，必死无疑。法医给出的结论是，死者自己食用了这种毒药，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从鉴定中心出来，我们和沈承告别，沈承低着头直接开车离开了。
鉴定中心距离宾馆很近，我们三个人步行往回走。夜里微凉，路灯昏黄，我们三个人的影子被斜映在地上。我们都沉默着，我能注意到，江军和沈诺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我的身上，几次下来，我主动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觉得我要输给沈承了，所以想要安慰我？”我一眼就看穿了江军和沈诺的心思。
江军叹了口气：“李教授，你也别难受了，那小子的确有几分本事。”
我：“我不难受。输赢我不看重，只要能破案就好，我只是可惜，我少了一个从他口中得知某些线索的机会。”
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而且，我还没有输。”
沈诺：“你有新的线索？”
我还是摇头：“还没有，不过总会有的。”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回到宾馆，简单洗漱之后，我睡下了。没有太多的思考，我说不出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过多的思考只会让大脑陷入疲劳，我需要的是休息。
第二天，我一大早来到了沈承的办公室，我想再做最后的确认。
沈承不在办公室里，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份报告，那是洛牧师死亡的尸检报告和鉴定报告，和之前一样，每一种鉴定报告，沈承都准备了一模一样的两份。就算他马上要赢了，他还是选择了公平。
看的出来，沈承也还没有看过报告上的内容。
我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沈承还是没有来，期间，我找了警局里的刑警问，刑警说沈承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换了便衣就急匆匆出去了，并且，他也不知道沈承去干嘛了。我心中疑惑，沈诺和沈承两个人都这副模样，接电话，急匆匆地走，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沈承给我打了电话。
“李教授，我桌上的报告，你看吧。”沈承直接说道。
我：“你在哪。”
沈承：“有急事，需要警力的话，直接调用。”
沈承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我拿起了桌上的报告，翻阅起来。尸检报告和法医作出的推断一样，洛牧师死于中毒，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根据宾馆目击证人的说辞和监控摄像头的记录，没有人进出洛牧师的房间，所以说，洛牧师是自己吃药死的。
这一点没有争议。
我继续往下翻另一份鉴定报告，那是宾馆内所有证物和线索的痕迹鉴定结果。宾馆内比较整洁，洛牧师的行李箱就摆放在尸体的脚边位置，而洛牧师的手机就掉落在行李箱的边上。行李箱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而在箱底的位置，侦查人员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塑料瓶子像是浸过水，上面的标签已经脱落了。
经过鉴定，瓶子里发现了让洛牧师中毒身亡的毒药残留，法医得出结论，洛牧师正是吃了装在瓶子里的毒药而死亡的。放下鉴定报告，我又找刑警要了洛牧师家的搜查报告，我的脑袋里浮现出一种可能性来，我要进行确认。
搜查报告中没有我要找的那样东西，于是我带了一名刑警迅速地朝着洛牧师家去了。
洛牧师的家已经被封了起来，他的家里已经被搜查过，但由于搜查的时候，大家的重点都放在物理学的书以及其他直接和案件有关系的证据上，难免会忽略其他线索。于是，我和那名刑警仔仔细细地在洛牧师家里寻找起来。
可是，我们把洛牧师的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终都没能找到我想要找的那样东西。离开洛牧师的家，我们来到了教堂洛牧师的办公室，又一次搜查起来，可是，这里同样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教堂里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站在一边不敢说话，我沉思片刻，开口问了一句话。

第267章 顺利
“洛牧师有没有什么比较严重的病？”我问。我要找的，就是洛牧师生病的证据。
教会的工作人员略显诧异：“洛牧师有真主庇护，不会生病。”
我没有去反驳这些人的荒唐言论，他们的意思很清楚，就算洛牧师真的得病了，他们也不知道。我之所以会认为洛牧师得了什么病，是因为他压在箱底的那个小药品。小药瓶装的是毒药，药品的标签也损毁了，这没什么问题。
奇怪的是那个小药品的位置。一个人在选择自杀之后，还会将装毒药的瓶子装回到行李箱的底部吗，显然不会。并且，行李箱里的行李很整齐，行李箱就放在在床沿边上，这更像是他想要去哪里。
我推测，洛牧师根本就不是自杀。
他是想要拿药吃，所以在吃了药之后，才会把药瓶塞回箱底，因为药从来都是放在那个地方。可是，他放回药瓶没多久之后，就因为吃了毒药死了。他是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死的，也就是说，他在听说警方怀疑他杀人之后，不是故意将手机挂断的，而是因为发病了。
那病让洛牧师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手机也砸落在地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箱底的药拿出来，可他没想到，他吃的是毒药！
这就是我的推断，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洛牧师会在吃了毒药之后又把药瓶塞回箱底，原因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死，而是会像往常一样恢复正常。毒药侵入了洛牧师的身体，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他得到了片刻的舒缓，但他没想到，在他把行李箱放拉到床沿准备提起赶回来配合调查的时候，他撑不住了。
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洛牧师肯定有一种比较严重或者比较长期的疾病，这种疾病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很容易犯病。并且，洛牧师还有把药带在身边的习惯，这才会让人将药调了包。
鉴定中心的那个瓶子很明显是新的，里面除了毒药的残留，找不到其他药物成分，也就是说，真正杀人的凶手故意用一模一样的瓶子将原来的药瓶掉包，这种高度的相似，让洛牧师在发病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去思考那药是真是假。
可是，不管在洛牧师的家里还是教会办公室里，我都没有找到洛牧师吃药的线索，问了大家，大家也都不知道洛牧师有生过什么病。
“那洛牧师是否有亲人？”我又问。
工作人员告诉我，洛牧师一直没有成家，所以没有妻子和孩子，由于年纪大，父母也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这和我的推测也不相符。
根据我的推断，洛牧师的药被人掉包，那这个人肯定会非常了解洛牧师，并知道他的药放哪里，并且，这个人还和洛牧师比较亲近，这样才能在洛牧师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药掉包。
从教堂出来，跟随着我的那名刑警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仔细地想了想，让他派人去附近的几家医院调查，看能不能找到洛牧师的就诊记录。看了压在箱底的药瓶之后，我就坚信洛牧师不是自杀。
按照沈承的推断，洛牧师犯案是宗教杀人的一种，可是，它又和传统意义上的宗教杀人不一样。
从犯罪动机上来说，如果凶手是想杀贪婪者的话，的确符合宗教杀人的特征，但是，从杀人的手段上来看，除了罗大楠死在了西方人看似不详的十三层，杀人特征和宗教杀人一点都搭不上边。
而现在，我也终于明白我心里古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沈承的推理和我的推理，都进行的太顺利了。
我们推断凶手利用物理方式杀了罗大楠，我们在洛牧师家里发现了物理书和推力计算过程，沈承推测陈招弟是帮凶，陈招弟马上就死了，沈承推断是宗教杀人，我们马上找到了洛牧师，而我推断凶手用光线引爆在狭小空间中的煤气罐，我们又马上在洛牧师家找到了压强计算公式和化学反应式。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些东西早就存在在那些地方，等着我们去取一样。现在想来，不论是我，还是沈承，都犯了一个错误，我们被线索引导了。不知道出于哪种原因，甚至是因为凶手的指引，我们一步一步地推理出现在的结果，并根据我们推断的结果，找到了相关的证据。
也就是在此刻，我将沈承和我之间的推断完全推翻，由于我和沈承的推理都理由充分，谁都没有办法反驳谁，所以，最终的结果，只是按照时间的快慢而确定的。沈承比我快得出结论，所以我就认为他说的是对的，因为我没有办法反驳他，而如果是我先得出结论，沈承也会认为我推理的是正确的。
我的思维被定势了，我需要重新去考虑我们所有的推断，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误的。
首先，最大的疑点就是，洛牧师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坚信他不是畏罪自杀，而是充当了替死鬼。就在我们证据充足，只差洛牧师的认罪口供时，他死了，这实在太巧了。所以，凶手另有其人。
从罗大楠案开始，根据他死前的姿势和那些钞票，他的确可能是因为捡钞票而被引进工地和杀死的。但是，有了洛牧师这个中介，罗大楠进入工地就未必需要他妻子的帮助了。只要凶手以洛牧师的名义，让罗大楠进入工地，罗大楠绝对照办，因为洛牧师手中还有一个罗大楠想要拿到钱的项目。
进入工地之后，罗大楠很容易就能发现地上摆放好的钱，并一张一张拾起放入口袋，当他走到指定位置的时候，大石落下。而那天晚上，据洛牧师的邻居称，洛牧师也着急地跑了出去。
这也是顺利得到的“证据”之一，现在想来，洛牧师根本就不是跑去杀人了，而是他也被人引了出去。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别人认为洛牧师是跑去杀人了。
再到陈招弟罗康的爆炸案，利用光学可以杀人，但是，杀人的却未必是洛牧师。根据之前我和沈承对凶手心理的分析，他擅于计算，但是却又坐立难安。这种人在犯案之后，不可能将那么多能够证明自己杀人的证据留在自己的家中，而是去销毁。
所以，就算是洛牧师杀人了，他也不会傻到等着警方上门来抓。所以说，洛牧师是被人陷害的，至于陷害洛牧师的这个人，特征很明显，和洛牧师很熟，能够轻易进入洛牧师的家中，并对洛牧师的生活起居非常熟悉。
还有，凶手一定知道警方能轻易查到罗大楠一家信奉天主教，所以他在杀罗大楠的时候，故意选在了十三层。这个高度，不是杀人的最佳高度，凶手那么擅长计算，不会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想用这个不详的数字，让我们将罗大楠的死和宗教联系起来，从而嫁祸洛牧师。
凶手可谓是聪明至极，他在杀人的过程中，同时嫁祸给其他人，并且几乎做的是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根据压在箱底的药瓶，我根本就不会想这么多。虽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我的推断是对的，但我坚信，八九不离十。
现在只需要知道凶手是怎样利用障眼法，在工地里制造出让大家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身影，并且确认凶手的身份就行了。
我给沈承打了电话，但是沈承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我考虑着是要等他一起破案，还是自己先去找结果，毕竟他没有看鉴定报告，而我看了，之前，他和我都犯了错误，在这一点上，我们站在了同一条线上，但是，他的合情推理比我快，这一点不能否认。
最终，我还是没有选择等他，在我心里，抓到凶手，更加重要。
快到晚上的时候，刑警终于在一家医院之中，找到了洛牧师的就诊记录……

第268章 凶手特征（一）
我拜托的刑警终于在附近的一家医院找到了洛牧师的就诊记录，一般来说，只要附近有中大型的医院，一般人就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去就医，更何况洛牧师在教堂的事务繁忙。刑警带回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警局里。
我一个人坐在沈承的办公室里，我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他都没有接电话。我想告诉他，我们都被凶手引导到了一条错误的路上去。期间也有不少刑警进办公室找沈承，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汇报，但是连他们都不知道沈承去了哪里。
刑警将洛牧师在附近一家医院的就诊记录带了回来，拿到就诊记录之后，我迅速地翻阅了几眼。洛牧师患有心脏病，经常需要服用急性处方药，在医生给洛牧师开的药方之中，正有一盒子的救心丸。
刑警还特地带了一瓶子的救心丸回来，药瓶拿在手中，我更加确定洛牧师的药瓶是被人调了包。救心丸的药瓶和洛牧师箱底用来装毒药的瓶子大小和形状完全一样，除了上面的包装。
用来装毒药的瓶子似乎浸过水，上面的纸质标签已经脱落了。被调包之后，洛牧师一发病，他就会着急地从箱底掏出药瓶进行服药，那个时候，洛牧师是不可能去分辨瓶子有没有问题的。
而且，按照凶手精于计算的心思，他不可能没有想到假如洛牧师真的发现药瓶有问题的情况。所以，我能大胆地推测，洛牧师原来用来装救心丸的药瓶，上面的标签也已经脱落了，凶手是真的仿造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瓶来。
并且，我取了几颗救心丸出来并进行仔细地观察，这种救心丸的大小和形状，都与洛牧师服用的毒药惊人的相似。瓶子一样，药丸又一样，洛牧师在发病的时候，情况紧急，药被调包，用宗教人的话来说，这注定了他要回归上帝的拥抱。
而凶手掉换药瓶的目的也值得思考。凶手并不是将药丸换了，而是将整个药瓶换了，很明显，凶手不想让警方查到洛牧师有心脏病，因为，如果只掉换了药丸，瓶子内部会有救心丸的药物残留。如果警方查到洛牧师有心脏病，药物被调包的事情就瞒不住，从而自杀的假象也瞒不住大家了，所以，凶手把整个药瓶都掉换了。
这一分析有事实能够证明。洛牧师患有心脏病，正常情况下，他的家里应该要有诊断的病例，可是，警方和我搜查了洛牧师的整个家都没有发现，教堂是洛牧师最常待的地方，那里也理该放置一些救命的药才对，可同样，我们也没能找到。
很明显，凶手把这一切都给拿走了，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警方猜不到洛牧师的死，是因为药被调包了。这和凶手不仅换药，而且换了新药瓶的目的一致。
可是，凶手终究百密一疏，有很多事情，凶手也没有办法控制。人体毕竟不是蛇鼠蚁虫，吞服那种毒药之后，毒发的时间也会因为人体的差异而不同。洛牧师在服用毒药之后，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身体和心理得到了段时间的恢复，正是因为如此，他又习惯性地将药瓶塞回到了行李箱的箱底。
如果洛牧师死前来不及将药瓶塞回箱底，没有人会去猜想洛牧师是因为药被人调了包才死的。洛牧师对自己的病进行了保密，教徒和教众都不知道他患有心脏病，所以，如果药瓶很随意地掉落在宾馆的床上或者地上，所有人都会认为洛牧师是畏罪自杀了。
“排查所有与洛牧师认识的人，特别是关系非常密切，能进出洛牧师家中的人。”片刻的思考之后，我对那名汇报的刑警说道。沈承给我安排了适当的警力，他离开前交待过，所以刑警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
根据种种的推测和线索，我已经分析出了凶手的大致特征。
首先，凶手受过中高等的教育，并具备丰富和专业的物理学知识，当然，这种专业知识也可能来源于自学。这让我联系到了洛牧师家中的那么多物理学著作，可以说，杀人的方式不止一种，凶手用物理学的方法杀人，显得有些麻烦。
但是，对于凶手来说，麻烦也是有好处的，因为洛牧师也喜欢研究物理学。一旦警方调查出凶手的杀人方法，那么嫌疑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洛牧师的身上。也就是说，凶手深知洛牧师喜欢研究物理学。
普通陌生人不太可能会知道，熟人犯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其次，爆炸案发生的时候，凶手在洛牧师的家中。我已经将洛牧师是凶手的可能性排除，原因是凶手不可能将那么多犯罪的证据，包括物理杀人的计算过程等留在自己的家中。爆炸案发生的时候，凶手绝对在用远距离聚光镜进行聚光，这个人不是洛牧师，那便是真正的凶手了。
这也表示，凶手和洛牧师是熟人，这样才可能进出洛牧师的家中。爆炸案发生的时候是大白天，很多人就站在门口攀谈聊天，凶手不太可能偷偷潜入。我也将调查重点放在了这上面，就算是洛牧师带凶手进了家里，应该也会有人发现才对。
还有一项证据能证明凶手是洛牧师的熟人：被调包的药瓶。凶手能将药瓶调包，说明他可以比较近距离地接近洛牧师，并且，他知道洛牧师患有心脏病。就连教堂里的教众都不知道洛牧师患有心脏病，可见凶手和洛牧师的关系有多好。
并且，有机会将洛牧师家中和教堂办公室中所有病例和就诊记录以及药丸取走的人，只有能到洛牧师家里的人才能办得到。最重要的是，凶手非常了解洛牧师的身体情况，甚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病。
我不止一次地向所有人强调过，凶手绝对不是靠运气杀人，所有的桥段都是他事先计算好的，包括洛牧师的死。凶手知道警方迟早会找上洛牧师，也知道洛牧师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有非常大的机率，或者说百分之百会犯病。
患有心脏病的人，特别是上了年纪之后，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就会犯病。而且，长期患病的人对药物已经形成了一种依赖，就算没有发病，仅仅有发病的征兆，病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服药，以防病发。
凶手就是利用了洛牧师发病和服药的习惯和规律，实施了杀人的行为。
三起凶杀案，四名死者，凶手的杀人方法可谓高超，如果不是心思缜密的人，很难破解凶手不接触死者就将其杀害的谜团。这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高智商犯罪之一，这三起凶杀案不仅仅犯罪方法高超，而且每一起案子环环相扣，凶手留下了很多证据故意供警方侦查，从而引导警方的思路。
现在想起来，如果警方真的以洛牧师为凶手，那么好几个人将死的冤枉。
我在办公室里又等了好一会，终于，出去调查的部分刑警回来了。他们到洛牧师家附近进行了询问，好几个居民告诉刑警，爆炸案发生的当天，他们的确看见洛牧师从教堂回到了家，但是洛牧师是一个人回家的，并没有带任何人回去。
那一天，有不少居民从一大早开始就坐在家门口做手工活，所以大家可以证明，从早上开始，也没有人单独进过洛牧师的家里。
我皱起了眉头，向我汇报情况的时候，有几名刑警还在低头窃窃私语，他们在嘲笑我猜错了。

第269章 凶手特征（二）
“这并不能证明我的推断是错误的。”我站起身，对着那几名窃窃私语的刑警说道。
他们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我竟然能听到他们那么小声的交谈。其中一个刑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为了避免尴尬，他重重地咳嗽几声，反问我为什么。
“有证人看到聚光镜的光线闪动了几下，这证明聚光的行为是人为的，不是洛牧师，那么就是凶手，所以，凶手绝对在洛牧师的家中。”我说道。
刑警：“但是没有人看到过洛牧师带人回去，所以那聚光的行为，根本就是洛牧师实施的。”
我摇头：“没有人看到洛牧师带人回去，就能证明洛牧师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刑警被我问住了。洛牧师单独回家，只能证明凶手没有在那个时候进入洛牧师的家中，这不能证明凶手没去洛牧师的家。相反，这恰恰证明了凶手和洛牧师的关系非常地好，好到可以在洛牧师家里留宿。
这个推断是建立在洛牧师不是凶手的基础上的。没人在白天的时候看到有其他人进入洛牧师的家中，这就说明，那个人是在更早的时候，或许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进入洛牧师的家中的，甚至说，凶手在洛牧师家里留宿了。
凶手不可能是偷偷潜入洛牧师家中等候作案的，因为如果是那样，洛牧师回家之后肯定会发现。家中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洛牧师又平安无事，这说明，凶手只能是洛牧师的熟人。洛牧师一个人回家，说明凶手留宿在洛牧师的家中之后，洛牧师放心地将凶手一个人放在家里，这也说明了洛牧师和凶手很熟悉。
“可是，我们也问过那些居民，在爆炸案发生前后的两天，大家都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出洛牧师的家里。”刑警还是不服，反驳道。
那一带的居民，由于家境不好，男人白天都出去打工，女人则会接一堆手工活。白天，她们会坐在家门口边做手工边边聊天，一直到晚上很晚的时候才收工，所以附近发生什么事情，她们都会比较清楚地知道，刑警的这番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也只能证明凶手没有在那些女人在门口的时间段进出洛牧师的家里。”
凶手应该都是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出洛牧师的家里的，从凶手的角度很好了解他这么做的目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进出洛牧师的家里。但是，从洛牧师的角度上看则有些奇怪。
从罗大楠死的那天开始，凶手显然不是一直待在洛牧师的家里的，他要出去杀人，后来又担心地回工地查看。也显然，他去过洛牧师的家里多次，因为放置物理杀人证据、实施光线杀人以及调包药品，这些绝对不是一次性就能全部完成的。
所以说，洛牧师多次下来都默允了对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家门，也允许对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家门。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洛牧师会默允对方在深夜进出家门，而且，那附近的居民在那几天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看过那个人在白天的时候进出过洛牧师的家？”我反问。
刑警低头想了想，抬头：“难道是帮凶？”
“是帮凶的话，他们就不会选择这么复杂的方法杀人了。”我回答。洛牧师也绝对不傻，他家放置了那么多的物理书，如果他们利用物理杀人，警方很容易怀疑到他的头上，所以他不会同意，并且，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在家里留下那么多线索。
洛牧师是教堂威望最高的人，他想要杀罗大楠和陈招弟几个人，比较容易。因为他能轻易地骗这一家到某个偏僻的地方去，并在对方没有提防的时候，用毒或者用其他方式杀死他们，并清理现场的痕迹。
这样做，更加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洛牧师不会是参与凶案的一员。
刑警：“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刑警每说一个推断，我都要将之全盘推翻，这引起了他的不满。并不是针对他，而是他的推理，根本就不合理。
我：“洛牧师不是凶手的情况下，却多次默允对方夜间进出家门，并没有产生怀疑，这说明，对方只能在夜间行动，或者他在夜间行动，在洛牧师的眼里，再正常不过。”
几个刑警互相对视，他们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凶手因为某种疾病，需要尽量避免出现在阳光之下，或者说，凶手因为某种原因，不适合暴露在其他人的面前，因为只要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秘密就会泄露。”我走到那些刑警的面前：“也就是说，凶手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凶手和洛牧师知道，并且，他们想共同维护这个秘密。”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大家低头思考着，最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必须得先请示沈副队长。”
我并不介意：“可以，但是得尽快，凶手很可能已经逃离了，如果再晚，想要抓到他，更加困难。”
听到我这么说，刑警也不敢怠慢，他们马上打电话给沈承，可是和之前一样，他们也找不到沈承。几个负责人讨论了一下，他们决定去总局找沈承，正是上班时间，沈承不会无缘无故离开。
沈承去了这么久没回来，可能是上级找他开会了。
我看了看手表，天已经快黑了，我总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能拖，于是我把江军叫了出来。碰面之后，我们再一次去了教堂，我决定再去调查一下洛牧师的情况。洛牧师大部分时间住在教堂里，对于洛牧师，教堂里的人比洛牧师的邻居熟悉。
我和江军到教堂外的时候，正是下午六点钟左右，晚上的时间，教堂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坐在教堂一层的大厅里祷告。教堂里的灯很暗，台上的十字架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我们的到来没有引起教堂工作人员的注意，他们仆伏在十字架面前，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地赞美着他们的主人。我和江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教堂，我很少来这种地方，只在一些影视记录片中看过。
这个教堂看似和其他地方差不多，但我却总觉得，这个教堂所散发出来的，不是那种神圣的气息，这种感觉，是阴冷。是的，教堂比外面要阴冷的多，教堂也没有开大灯，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下，那低温就显得更加阴森。
江军嘀咕着，埋怨怎么大晚上的不开大灯，可是我们一抬头，只见偌大的教堂里，竟然只有几盏昏黄的小吊灯。教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一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据我所知，教堂在某些日子的晚上也是会进行传道的，但是在晚上的时候，教堂的所有光线都由这几盏小吊灯供给。
照理说，这种神圣的宗教场所，应该要以亮色的色调为主，这样才能和他们要传播的内容相符。教堂并不缺钱，不至于连几盏大灯都装不起。
几个工作人员还仆伏在地上，我和江军没有去打扰他们，过了好一会，他们终于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这下，他们终于发现了我们，我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他们以为我是警方的人，所以对我非常客气。
我没有着急地询问我想要知道的事情，而是先问了这些小吊灯的问题，在我看来，这个阴森的小教堂，有问题。
果然，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小吊灯是洛牧师亲自让师傅装上去的，并且，洛牧师拒绝了所有人关于换大灯的建议……

第270章 小木门（一）
“洛牧师要求的？”我反问。
工作人员点头，那名工作人员看样子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告诉我们，这个教堂已经有了二十年左右的历史。这个教堂是其他地方的教会捐赠的，洛牧师也是那个时候从其他教堂派过来传道的。
跟我们说话的工作人员对这个宗教很虔诚，从教堂正式投入使用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这里工作了。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工作人员下抬头看了几眼我们头上昏黄的小吊灯。
教堂一开始的条件非常简陋，晚上的时候只能点蜡烛，到后来，教堂的条件慢慢变好，洛牧师终于从经费里抽取一部分资金来重新简单地装修教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教堂通上了电。
由于经费的问题，教堂一开始用比较暗的灯，没有人在意，但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教堂的经费日益充足起来，教堂的建筑也进行了不止一次地翻新和装修，可是，很多人不理解的是，教堂的灯为什么一直都是那几盏。
这么多年的时间，灯泡坏过好几次，但每次洛牧师都是买了相同型号的灯泡回来换。不少人建议洛牧师把那几盏灯换了，但是洛牧师都没同意。有的人还以为洛牧师是要给教堂省钱，所以主动说要出钱换灯。
可是就算是这样，洛牧师还是不肯同意。晚上的时候，教堂里实在太暗了，很多人毫不夸张地说，那几盏昏黄色的灯，只能勉强让大家看到传道大厅里的布局，甚至于，那个工作人员站在我们不远处，我们都没有办法清晰地看到他的脸。
越来越多的人建议换灯，但是洛牧师每次都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慢慢地，提建议的人也少了，大部分人选择了适应。所以，只要是在这个教堂信教已久的教众，已经完全适应在这种氛围之下听牧师讲道了。
“这牧师也是奇怪，都暗成这样了，换几盏灯好像会死一样。”江军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仅是一楼大厅，整个教堂所用的灯，都是这样子的。”工作人员继续对我们说道。
工作人员的说法让我和江军都感觉到了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洛牧师能执着于这几盏普通的灯。
我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在了一边，我问工作人员道：“洛牧师平常和谁特别亲近？”
工作人员低头想了想：“洛牧师跟大家都比较亲近。”
我：“有没有谁经常去洛牧师的家里？”
工作人员摇头：“洛牧师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教堂里，我们都没有机会去他的家里。”
从工作人员口中，我也问不出什么了。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幽暗的教堂，我要求再次详细地勘察，工作人员同意了，并表示给我们带路。
我们先绕着教堂外走了一圈，教堂外面是一片很小的树林，林子的书不高也不大，但是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却异常小，垂下的枝桠和树叶密密麻麻，很难看清里面有什么。
“这些树木也是洛牧师在十几年前种下的，洛牧师选了比较特殊的品种，这种树生长的很慢，也不会一直生长下去，变成参天大树。”工作人员对我们解释道。
我目测了一下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一个成年人可以穿过，但行走在里面，速度肯定会很慢，因为树干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小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问工作人员。
他摇头：“洛牧师说这些树不是为了供人乘凉的，而是要让教堂看起来更加充满生命的气息。”洛牧师的声望高，在教堂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既然这么收了，就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绕了一圈之后，我们再一次进入了教堂。教堂的一层除了一个传道的大厅之外，还有一个小厨房和几间小屋子。几间小屋子供长期生活在教堂里的教众居住，简单地检查过之后，工作人员带着我和江军上了教堂的二层。
二层也有一个传道大厅，但是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个大厅从来就没有使用过，就算是听道的人再多，洛牧师也是让所有人都挤在一层，而没有同时开放两个大厅。从一层到二层，我发现果然如工作人员所说，整个教堂所用的灯都是那昏黄破旧的小灯泡，而且数量少的可怜。
上楼梯的时候，我们几乎要看不清脚下的路。
二层的布局和一层差不多，除了一个大厅，二层还有几间小房间。
“这也是供别人住的？”江军看着一间间上了锁的房间，问道。
工作人员摇头：“不是的，其他人都住在一层，二层之后洛牧师一个人住。这几间房间，只有一间是洛牧师的卧室，其他都是办公室还有一些资料的储藏室。”
我：“有钥匙吗？”
“洛牧师的办公室里应该有吧。”工作人员继续说道：“洛牧师要求大家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要到二层来，所以，我们都很少上来。”
“有说为什么吗？”我问。
“没有，但是大家都觉得是因为二层的一些办公室里储藏了一些教堂比较重要的资料，所以大家都没怎么上来过。”他回答。
我们进了洛牧师的办公室，我们已经仔细地搜查过这里了，由于警方在这间办公室里搜查到了比较充分的证据，所以出于尊重宗教的原因，警方没有对整个教堂进行搜查，并且，除了带走必要的证物，警方也没有去破坏办公室里的宗教摆设。
我们找了一会，终于，我们找到了一串钥匙。
我们拿着钥匙去一一试了一下，门一间一间地被我们打开了。和工作人员说的一样，这几间小房间都是资料的储藏室，里面只有几个小柜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小柜子上摆满了圣经以及其他一些对于教堂来说非常重要的资料。
勘察过后，我们退了出来，下一间是洛牧师的卧室。卧室的布局特别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电风扇。房间很小，但显得干净。
“洛牧师传完道都会来这里休息，他很少回家，一周也没回去几次。所以为了不打扰洛牧师休息，大家都很自觉，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大家不会到教堂的二层来。”工作人员解释道。
卧室里有一扇小窗，打开窗子，外面正对着交谈外面密密麻麻的小树木。
从洛牧师的卧室里退出来，我一眼看到了通道尽头的一扇小木门。楼道里的灯本来就少，从我们站着的这个地方开始一直到尽头的那间房间，通道里再也没有灯了。因为太暗，我差点忽略那扇木门。
我朝着小木门走去，工作人员跟在我的身后，低声地说了一句：“那扇木门打不开，这串钥匙和上面的锁不配对。”
工作人员的话刚说完，我的目光就放到了木门的把手上面去，那上面根本连一个锁都没有。
江军看到这一幕，马上问工作人员为什么撒谎。
工作人员有些紧张，他摇着头说他没有撒谎。怕警方误会，工作人员马上说出了理由。原来，这扇门有的时候有锁，有的时候没锁。
他上来的次数不多，但他也知道通道的尽头有一扇小木门。几次上来，他都看见小木门外用铁链和铁锁上了锁，但是又有几次，小木门上面没有铁链和铁锁。
有一次，洛牧师到外地去传道，他出于好心，上来检查门是否都锁好了。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小木门外的把手上没有被铁链和铁锁上锁，他心里的好奇心，驱使他慢慢地朝着小木门走去。

第271章 小木门（二）
看到小木门没有锁，那名工作人员去试着推动了小木门。可是他发现，小木门还是推不开。他这才明白过来，小木门之前不仅外面被锁上了，连里面也被反锁了。之后的好几次，他有的时候看见小木门被从外面锁上，有的时候没有看见铁链和铁锁，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工作人员都推不开小木门。
有几次讨论的时候，其他工作人员说他们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商量之下，他们还是决定不去随意猜测。门被多重上锁，说明里面的东西很重要，所以为了教堂，大家都没有出去乱说。
我点点头，伸手去推动了小木门，“嘎吱”一声，小木门竟然被推开了。
工作人员愣在了原地，他的话刚说完，小木门竟然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没来得及诧异，我踏进了屋子里。没有开灯，里面一片漆黑，我在墙壁里四下找了一下，没有找到开关。
这个小屋子也没有窗户，抬起头，只有房顶有一个方形的小洞，透过那个小洞，我能看见天上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轮廓和教堂顶部的十字架。找不到灯的开关，工作人员跑去拿了手电筒，终于，在几束灯光下，我们看清了小屋子里的布局。
小屋子很小，除了一张床就什么都没有了。地上很脏，空气很闷，连个窗子都没有，这间屋子的所有空气，都靠房顶上那个方形的小洞供给。
我们找不到灯的开关并不是因为开关设置在比较偏僻的位置，而是因为，这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灯。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怪味道，那臭味是从床上的被褥上发出来的。我拿起被褥，床单是白色的，但是由于太久没换，白色的床单已经泛黄了。
“这里应该长期有人住。”我对着大家说道。
我的话让几个工作人员震惊了一番，他们四下打望了一下，其中一个人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里这么小，除了床，什么都没有，这夏天那么热，人怎么可能闷在这里面。”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也马上应和：“而且，这间小屋子从来就没有开过，人总不可能不吃不喝地待在这里面吧？”
我一笑：“你们打不开，不代表洛牧师打不开。”
这串钥匙上面没有这个门的钥匙，但是门外面的铁链和铁锁时有时无，这证明有人打开过这扇门，打开门的人是谁，显而易见：洛牧师。
“至于为什么我说有人长期居住在这里，是因为床单之上散发的怪味道，是人身上的味道，并且，上面没有灰尘，反而显得油腻。”我继续解释道。
在来的过程中，我已经详细地对江军叙述了这起案子的经过，看着那道锁，江军自己也推理了起来。
“门上的锁有的时候在，有的时候不在，但工作人员都推不进去，说明里面也有人锁住了。”江军走到门的位置，他把门拉开，果然，上面也有一个供铁链穿过的大孔。他继续分析道：“里面的人是可以打开锁的，并且，外面的锁有的时候在，有的时候不在，所以两个锁的作用相同。”
江军向我投来一个眼神，他所说的，都是我想的。
锁并不是为了锁屋子里住着的人的，否则只需要外面一道锁就够了，为了锁住里面的人，也不会有的时候把外面的锁取走。里面的锁就更不用说了，屋子只有一道入口，所以里面的锁只能是住在里面的人自己锁上的。
他现在不在这里，说明他出的去，也就是说，锁他能打开。
所以说，两道锁都不是为了锁住里面的人，而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进入。我作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推测：外面的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洛牧师打开一次，并将锁取走，目的是为了让里面的人出来，但这个时候，里面也是上锁的，所以别人也进不去。
里面的人未必是在门刚打开的时候就要出来，或者说，他自己什么时候要出来都不一定。而出来之后，里面的人会用里面的锁将外面锁住，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小屋子里的秘密。
等里面的人回来之后，他就会把门打开，把锁重新拿回到里面，并将门从里面上锁。
在固定的时间，洛牧师又会将外面的锁锁上去。
从头到尾，门要么从外上锁，要么从内上锁，别人是怎么都推不进去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其实只需要里面一道锁就够了，里面的人想出来就出来，为什么要在外面多设置一道锁呢？”江军问道。
的确，这显得有点多次一举，如果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不需要这样做。大家对洛牧师很信任，也不敢对洛牧师的做法妄加推测，大家看到锁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都不会起疑心，看到门从里面反锁，自然而然就想到洛牧师在里面放置了重要的东西，是不会出去乱说的。
“如果再做一个大胆地推测。”我对着江军说道：“洛牧师也是在提防里面的人，锁取走的时候，说明他对里面的人很放心，所以那个人可以出来。锁没有取走的时候，说明他对里面的人不放心，所以不放他出来。”
江军：“对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有的时候放心，有的时候不放心？”
我：“定时性精神病。”
我回答。我这么分析的时候，的确想到了这种病例，这是间接性精神病的一种，非常罕见，但是，这种精神病的发病时间却显的很有规律，在某一个特定的环境或者时间里，精神病才会发作，在其他环境和时间，患病者又会表现的一切良好。
“如果里面的这个人是定时性的精神病患者，那么外面的锁有的时候在，有的时候不在就能得到解释了。除了要防止其他人进入，外面的那道锁，说不定也是为了提防那个人发病的时候。”我继续推测道。
如果我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外面那道锁在的时候，就是里面那个人发病的时候，洛牧师不放心他出来。外面的那道锁不在的时候，就是里面那个人精神正常的时候，洛牧师不放心他出来。
我仔细地询问了一下，果然，大家见到锁不在的时间都是在晚上，而白天的时候，那道锁一直都在。这就符合定时性精神病的定时性特征了。
我做了一个实验：我让江军在屋子里敲门呐喊，我将门上锁。这道看似简单的木门，看来也是经过特殊的处理，隔音效果非常的好，我们如果稍微远离了一阵子，根本就听不到江军的叫喊声。
二楼很少有人上来，假设里面的人大声嘶吼，大家没有听到，也比较正常，况且，就算里面的人是定时性精神病患者，他在发病的时候，也未必要大声嘶吼。所谓精神病，不是疯子，那个时间段，他的脑子可能只是比较迷糊而已。
江军低着头沉思了一会，他问我居住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和凶案有关系，我没有犹豫，直接点头：“不止有关，甚至说，他就是这起凶杀案的凶手。”
如果居住在这里面的人只是单纯的定时性精神病患者的话，洛牧师和里面那个人根本就不需要设置这一道小木门和这种复杂的上锁方式，很显然，他们两个人都想隐瞒其他秘密，而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而这和我之前推断出的凶手特征很相似，凶手只在夜间进出洛牧师的家，洛牧师也默允并不怀疑，所以说，凶手和屋子里住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他们想维护的秘密，也是同一个……

第272章 十字架下的黑暗（一）
那个人与洛牧师，有一个共同想要维护的秘密。这道小木门从教堂设立以来就存在，在几个很早就跟随洛牧师传道的工作人员记忆中，这道小木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打开过，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他们已经忘记了。
也就是说，这个秘密，或许已经守候了很久，而里面的这个人，也已经在小屋子里待了很久。多年以来，里面的人就靠着这复杂的换锁方式出门行动，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误的话，那个人是在夜里的时候行动的。
一方面，如果洛牧师和那个人想要掩人耳目，他就不可能白天出现，这样只会增加秘密泄漏的几率，并且，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在晚上的时间看到小木门外的锁被取下的，这说明洛牧师只放心让里面的人在夜间出行。
而另一方面，我已经怀疑里面住着的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了，凶手是在夜间杀死罗大楠的，所以里面的这个人也可能是夜间行动。至于在白天利用光线引爆煤气罐的那一次，恐怕是里面的那个人在前一天晚上出门，白天一直留宿在洛牧师的家中。
“太可怕了。”一直听着我和江军分析的一名女工作人员说道，她说她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人是怎样长期地待在这样狭小的屋子里的。月亮从乌云之中露出了一个角，皎洁的月光透过小屋子房顶上的小洞洒进了小屋子。
我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小洞口正对着教堂之上的十字架，在月光之下，那十字架一点都没有神圣的感觉，反而显得阴冷。谁都不知道长期居住在这间小屋子里的人，每日看着那十字架是什么感觉，更没有人知道，那象征着光明的十字架下，究竟隐藏了一场怎样的阴谋与黑暗。
这个教堂很古怪，洛牧师也很古怪。一层一层地抽丝剥茧，很多事情都似乎可以解释得通了。
首先是教堂为什么只使用几盏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小灯泡。教堂从一层到二层，特别是教堂的二层，灯泡少的可怜，而且每一盏灯散发出来的黄光都只能勉强照亮灯下非常狭小的范围。
众人不止建议过一次，洛牧师都不肯换灯，并不是因为教堂经费不足，更不是因为洛牧师想要省钱，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隐匿小屋子里那个人的行踪。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了，时间越久，暴露的机会就越大。
通过木门上的锁可以分析出来，里面的人总是要出来行动的，所以那几乎没有效果的灯，只是为了让偶尔在深夜起床的工作人员和教众不那么容易发现他罢了。在教堂一层的时候，我已经特意留意过那灯光的效果，如果一个人站在远处，通过那光，想要发现对方，很困难。
而教堂后面那密密麻麻的树木也可以得到比较合理的解释：那是屋里人活动的地点之一。屋里人恐怕在屋里长期生活了很久，他出来活动的地点，距离教堂不会太远，我推测，近的地点就是教堂后的那片小树林，最远的恐怕也只有洛牧师的家。
如果去远一点的地方，他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以防止别人发现。而大部分时间，屋里人应该只在教堂附近活动，而那片小树林就是最佳的活动地点。小树林里的树都不高，但是却很密。
这也是洛牧师种上去的，一般来说，种树是有技巧的，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不能太小，否则不管是光照条件还是土壤条件都会制约树的生长，洛牧师能把这些树种活，他不会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所以，洛牧师是故意的。
联系洛牧师种种的奇怪行为，这片小树林也很容易和小屋里的秘密联系在一起。树那么密，屋里人夜里在小树林里面活动的话，就算有人经过，也不可能会发现隐匿在树林之中的身影。
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词语，尽管这个词语显得有些怪异。
江军绕着小木屋走了一圈：“这洛牧师到底在想什么，他在屋里养了一个人，又像遛狗一样，有的时候放屋里人出来望风。”
江军将我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想的词语正是：遛狗。
几个工作人员被我和江军说的都提心吊胆起来，夜里微凉，整个教堂散发着幽森的气息。侧着耳朵听，教堂里吸收房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声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声音穿过教堂空旷的过道和传道大厅，幽幽地飘进了我们所在的小屋子里。
夜深了，我和江军从教堂走了出来，几个工作人员把我们送出来之后，立刻匆匆地往自己的房间赶去，他们不敢四处张望，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到他们离开时的惊恐表情，我能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们生活在教堂里数年甚至十几年，但直到今天，他们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个他们熟悉的教堂是那样陌生。未知的事物最让人恐惧，他们不知道小房子里究竟居住了怎样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个小屋子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我和江军站在教堂之外，抬起头，月亮再次躲进了朵朵阴云之中，没有了光，教堂上的十字架湮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十字架没有了圣洁的红色，轮廓之下，那十字架变成了黑色。风很大，月色越来越暗，几滴冰凉落在了我的脸上。
快要下雨了，我和江军窜进了教堂后的小树林里。小树林里的突然很松软，我们手上拿着从教堂借来的手电筒，仔细地观察着树林里的地上。树太密了，我总是要侧着身体才能在林子里穿梭。
没过一会，我和江军在松软的突然上，发现了一个脚印。发现第一个脚印之后，我们紧接着又发现了第二个，第三个……我们用了整整十几分钟的时间才将这一片不大的小树林全部勘察完。
我们一共发现了数十个脚印，由于近来多雨，这些脚印已经快要全部被冲刷干净了。
这些脚印，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这片小树林与众不同，由于树木太密集，一般人是不会进来的，所以这些脚印不会是教堂的其他人留下的。这些脚印的主人，便是那间小木屋里的主人。
“李教授，看来你的推断都是对的。”江军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那个脚印。
如果排除留下脚印的人弄虚作假的可能，通过长宽的比对，我们能轻易地分辨出来，留下脚印的人应该是一个成年的男性。这些脚步很散乱，这证明这个人在小树林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在散步或者望风。
从小树林出来的时候，我和江军的身上都沾满了林间的露水，雨开始飘飘扬扬地下起来了，我们没有带伞，只得站在教堂前避雨。
点燃两根烟，我和江军坐在教堂前的台阶上。
“李教授，你说，这里面究竟住着什么人？”江军深吸了一口烟，问道。
“不知道，但是，这个人一定不太寻常。”我回答。我突然想到了邱兴化的儿子，朱立，由于羞于启齿，朱立从小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面，这也是他会有那么肮脏习惯的原因。
住在小木屋里的这个人好像比朱立幸运，因为他至少可以出来望风，他们也有区别，那就是朱立是被强行囚禁的，而屋里人自己都想要守护自己的秘密。

第273章 十字架下的黑暗（二）
维护自己的秘密，却连自己的身影都不能暴露在众人面前，那么这个秘密，恐怕就展现在这个人的外表上。大家只要看到屋里人的样子，就会洞穿他和洛牧师苦苦守护的秘密。
“会不会是外表上有缺陷？”江军问道。
“有可能。”我回答。
江军把烟头扔在一边：“可是就算是外表上有缺陷，也不至于把自己关在小木屋里这么多年，出门都要大晚上出行啊！”江军才刚作出推测，但一眨眼，他又将自己的推测给推翻了。
大雨将江军丢弃的烟头淋湿，光点很快就熄灭了。
“不要忘记了，这是教堂。”我提醒道。
江军恍然大悟：“宗教人士有的时候是比较极端一点。”
洛牧师是个牧师，他自己深受宗教文化影响，能让他做出那样的事情的，恐怕也和宗教有关系。一个人的秘密体现在容颜上，那的确有可能像江军推测的那样，这个人的外表有缺陷。
但是外表有缺陷，的确不至于作出将人关在小木屋数年的事情，除非，这种缺陷和宗教扯上了关系。洛牧师是善良的，这从教众和洛牧师邻居口中可以得知，除非洛牧师的善良是装出来的，否则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不人道的事情来。
但是一个人装出来的善良，能伪装一年，能伪装两年，但是想要伪装一二十年却非常难，更何况，是在一边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情一边伪装的情况下。并且，洛牧师做这样的事情，好像不为财，也不为名。
所以，我更宁愿相信洛牧师对待其他人善良的态度都是真诚的，所以，他做的这种在他人眼中看似不人道的事情，在他心中的价值观下，或许是正义的，合理的，甚至于，他将这件事隐瞒，也不是为了自己。
而洛牧师作为一个资深的宗教人士，他的价值观来源于宗教，来源于圣经。所以，我才推断洛牧师想要维护的秘密，和宗教有关系。宗教是一种神奇的东西，他能让一个失去依靠的人重新找回信仰，却也能让一个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宗教有它的好处，却也有它的阴暗面。每一天，这个世界上都发生着宗教与宗教的冲突，发生着宗教人士与非宗教人士的矛盾，更有甚者，宗教杀人也时常发生。宗教杀人的动机，有的时候在正常人看来简直匪夷所思，无法令人理解，但是这在宗教人士的眼中，是非常必要的。
在整个犯罪的组成部分中，杀人动机是最不需要解释的一部分，杀人动机也没有所谓的牵强与不牵强。多少犯罪嫌疑人和罪犯，杀人不需要理由，又或许，只是因为对方瞪了他们一眼。
在和江军交谈的过程中，我对江军说了很多，雨还是飘飘扬扬地下着，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深夜，我又打了个电话给沈承，但是结果还是一样，沈承没有接电话。他已经消失一整天的时间了，作为一个支队的副队长，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离职。
所以，沈承离开，恐怕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还是打不通吗？”江军点燃了他抽的第三根烟。
我摇头：“还是打不通，希望他能快点回来，有的事情，只有他能做主。”
江军：“这次，沈承看来要输了。”
我：“不一定，在看到洛牧师死在宾馆的现场鉴定报告前，我和沈承都被凶手制造的线索和假象引导了。虽然是被引导了，但是沈承关于凶手犯案过程的局部推理比我快，也比我正确。”
我向江军解释道，虽然我和沈承的大方向都错误了，但是有一些局部推理还是正确的，比如沈承根据死者死时的姿势确定凶手是用钞票引罗大楠到指定的位置，我推断凶手是利用光线引爆煤气罐的。
在推理的过程中，沈承丝毫不输于我，由于我们的大方向都错了，所以我们只能算是旗鼓相当。如果不是我先看到了这份报告，我的进度不会比沈承快，我也坚信，如果沈承和我同时看到了这份报告，他的推理速度不会比我慢。
“不管怎么样，最然我不喜欢这个自大的小子，但是，他的能力的确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强的那几个人之一。”江军也对沈承进行了肯定。
“我倒是希望能与沈承合作，有他的帮助，破起案子来，一定会更加顺利。”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点了点头：“不过，屋里人现在不在屋子里，你说他去了哪里？”
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这个案子上，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小木门可以被推开了，并且，屋里人没有将门内的锁锁到外面来。也就是说，里面的人已经离开了小木屋，没有将小木屋封锁起来，说明他不怕别人会发现里面曾经住了人，因为，他可能是不准备继续在教堂里居住下去了。
凶手的心理可以揣测，他利用高超的智商进行了犯罪，或许他已经坚信警方陷入了他安排的线索指引中去，所以他认定警方不会再重新回教堂进行调查。而他离开教堂也可以得到解释，他杀人的目的得逞了，任谁都不会想要待在那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有的地方还是挺矛盾的，如果他不愿意待在那个小木屋里，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为什么非要杀了洛牧师呢？”江军反问。
我解释道：“你忘记了吗，之前我推测那个人是定时性精神病，或许屋里人精神正常的时候不想离开木屋，因为他想要维护秘密，而不正常的时候，他想要离开木屋，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江军接着我的话道：“你是说，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已经占据了那个人的大脑？”江军突然变的有些紧张起来：“那样，在开庭判决的时候，不是有可能会被判无罪吗？”
周小若案中，犯罪人由于刑事责任年龄的问题，差一点不用被判处刑罚，这严重挑战了江军的正义观，所以他对这样的情况特别在意。
我：“这也是我的推测，正如你所说，矛盾的地方还有很多。一个人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利用物理力学和物理光学这种高级的方式进行杀人，从这看，凶手又不太像正处于精神失控的状态。”
江军：“先抓到人再说吧。”江军叹了口气：“李教授，你说，他跑哪里去了？”
在江军看来，没有人知道小木屋里待着的人是谁，凶手也没有在犯罪现场留下任何指纹和其他痕迹，所以想要在凶手逃亡的情况下找到凶手，非常困难。
离开小木屋的时候，我交待工作人员不要去碰房间里的东西，我准备第二天就让警方的人过来取证。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撕下了床上的被褥带了出来，油腻的床单上，绝对有居住人的DNA。
可是尽管如此，在没有怀疑目标可进行排除和确定的情况下，DNA很难起到作用。
“他应该不会跑远。”我直接作出推断。
凶案才发生没几天，凶手离开小木屋应该是在洛牧师出市的时候，那人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不可能一下子就不守了，所以，他应该还是只能在夜间行动。他愿见人，所以也不会乘坐交通工具，所以，他步行的机率比较大。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那人不会走太远。
“渝市这么大，没有沈承的命令，警方也不可能出动大批警力在渝市进行搜索。”江军皱眉。

第274章 养小鬼？（一）
“这也是我找沈承的原因，屋里人现在没有走太远，不代表他不会走远。光靠你和我，没有办法在渝市范围内拦截他。”我回答。
江军：“明天，沈承应该会回警局吧。”
我：“但愿。”
慢慢地，雨变小了，我和江军坐在教堂前交谈了很久，离开的时候，我和江军再一次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教堂顶部的十字架上。夜里，那个十字架总是看的人心里莫名发怵。
虽然雨变小，但我和江军行走在雨夜里，没一会，我们的头发就全部湿了。这一带地方很偏僻，又已经过了凌晨，我和江军没有办法打到的士。我们沿着街边往宾馆的方向走，沿途中，我们经过了两个案发现场。
先是陈招弟的家里，借着月色，那片废墟让人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模拟出爆炸发生时的情景。大火，强大的冲击力，看向那摇摇欲坠的二层小砖房，陈招弟和罗康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尸体闪过我的大脑。
小砖房的斜对面便是洛牧师的家，他的家已经被上贴上了封条，门和窗都紧锁着。
很快，我和江军又经过了那个闹鬼的工地。在江军的建议之下，我们到工地里绕了一圈，这次，那道怪异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凶手回工地只是想要探测警方调查的虚实，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教堂，并不再担心别人看到小屋子里的床，显然，他认为警方已经按照他的引导定案了。
没有了担忧，他又怎么可能会回来。
离开工地，我们终于走到了相对繁华一点的路段，打了一辆的士，我们回到了宾馆。透过门缝，我和江军发现沈诺的房间还亮着灯，我想了想，敲门。我想通过沈诺快速找到沈承，可是，我敲了好一会，沈诺屋里都没有一点回应。
江军：“兴许是睡着了吧。”
我点点头，不再继续敲门。回到房间，我洗漱之后马上睡下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和江军立刻出了宾馆。离开宾馆前，我发现沈诺的房间里还是亮着灯，我用力地敲了几下门，还是没有人回应。这下我算是明白过来了，沈诺根本就不在房间里，她又是一整个晚上没有回来。
沈诺和沈承一样，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找不到她了。
匆匆赶到警局，不像我预想中的那样，沈承还是没有回来。鉴定报告还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沈承的办公桌上，没有被翻动的迹象。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沈承让鉴定科准备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报告，他拿到手之后，整齐地将两份报告摆放在桌上。
他不愿意占我便宜，所以他准备等我到警局之后一起看。
可是，我赶到警局之前，他已经接到了某个人的重要通知，离开了。
我找了几个刑警询问，他们告诉我，沈承并没有回来过，但是他给警局打了一个电话。沈承请了两天的假，已经过去一天，沈承说会在今晚赶回来。并且，沈承竟然将一大批警力交给了我，他托刑警给我带话。
“什么话？”我马上问道。
刑警：“沈副队长说，如果你临时有什么决定，让大家一定要听你们的。如果需要出警的话，在征得警队队长的允许之后，你可以带大家出警。”
我微微一愣，我没有想到沈承竟然会给我这么大的权力，我想，沈承应该已经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了。刑警告诉我们，沈承给警局打电话的时候很匆忙，所以大家都来不及将我的推测和案件的最新进展告诉他。
如果沈承坚定之前的推测的话，他不会将出警的警力交给我，除非是，他自己也发现了自己推理上的漏洞和线索取得太顺利的问题。沈承没有看到鉴定报告就能发现问题，不太容易。一个人的思维定势之后，很难从里面跳出来，但是沈承似乎做到了。
我没有多想，立刻到了支队队长的办公室，队长是一个接近五十多岁的男人，这也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和沈承相比，队长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威严，我提出的要求，队长很快就答应了，原因是沈承已经向他交待过。
这让我想起之前在警局听到的一个传闻。大家都说队长和副队长沈承之间，行政关系上是上下级，但是沈承却更得上级重用，在警局事务上，队长和副队长各自分管各自的工作，沈承去汇报队长，也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事实上，沈承可以自己做主。
从队长的态度看来，这个传言应该是真的。我没时间去思考警局内部复杂的行政和人际关系，得到队长的警力部署命令之后，我立刻找刑警的负责人开了会。
有队长和沈承的命令，大家都收起对我傲慢的态度。
会议上，我将自己的推理和可以支持我推测的证据一一陈列给大家，并且，我部署了追捕犯罪嫌疑人的警力。按照我的推测，犯罪嫌疑人不会走的太远，并且是夜间出行。我让刑警调取南区各大、小路段的监控画面进行一一排查，尤其留意服装打扮怪异或者外表怪异以及其他可疑的人员。
另一方面，我让刑警负责人派人到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偏僻路段进行调查寻访，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目标的行踪。与此同时，在几个关键的步行路口，我设置了警力看守，这样能降低犯罪嫌疑人离开南区的可能性。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按照我的吩咐各自去完成任务了。我将从小木屋撕下来的床单碎布交给鉴定科的人之后，带了几个刑警再次朝教堂赶去。今天是教堂传道讲课的日子，我们赶到的时候，一楼大厅坐满了教众。
大家嘴里唱着赞美诗歌，教堂的大门关着，我们冒雨还没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那参差不齐的歌唱声从门隙里传了出来。刑警一推开大门，歌唱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茫然地盯着我们。
刑警大声喊了一声：“警方办案，请大家配合。”
之前我们调查的对象仅限于教堂内部的工作人员，和洛牧师有接触的还有这些信众和教徒。教徒大约有一百来号人，几个工作人员和一个传道士正站在台上传道。警方来了之后，教堂安静下来。
大家变得很拘束，在我的安排之下，刑警被分成了好几组，每一组刑警都拉过好几名信众进行询问调查。我则带着两名鉴定科的工作人员到了小屋子里去，交待过后，鉴定人员留在小屋子里提取证据，我和江军则回到了一层的大厅。
刑警正在进行紧张地询问，安静的大厅又变得熙熙攘攘起来。
经过信众的身边时，我听到了不少人在谈论洛牧师。洛牧师是杀人凶手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教堂，但是大家都认为这其中有冤屈。在大家眼里，洛牧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没有人相信他会杀人。
大家的说辞都非常一致，刑警询问了半天都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对于二层的那个小屋子，更是没有人知道。眼看询问陷入了僵局，江军突然叫了我一声。江军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信徒，说他的行为有点怪异。
那是一个女人，她站在角落里，眼睛不敢去看刑警，看样子，她似乎在刻意躲避刑警的询问。刑警问起她的时候，她又支支吾吾。
我和江军对视一眼，直接把她叫到了一边，在我的再三询问之下，女人告诉我，洛牧师在养小鬼……

第275章 养小鬼？（二）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脸上长满了雀斑，一开始，面对我和江军的询问，女人还断断续续，不肯多说，这让我更加确定这个女人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信息，而且，这个信息恐怕有点惊世骇俗，否则她不会这样支支吾吾。
终于，我和江军以警方的名义再三询问，女人顶不住压力，终于把她知道的说了出来。她一开口，我的心脏就狠狠地跳动了几下，她说，洛牧师在养小鬼。
江军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反问：“养小鬼，什么小鬼，在哪里养？”
女人又把我们往边上拉了几步，确定没有人能听到我们说话之后，女人朝二楼的台阶出扫了一眼：“就在二楼的小木门后面。”女人压低了声音，她神神叨叨，显得有些紧张。
不出我所料，女人说的“小鬼”就是住在二层小木门后面的那个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们。”我对女人说道。
女人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还是开口了。
女人是在两年前进入教会信教的，那个时候，她和所有人一样，非常尊敬洛牧师，不管是洛牧师在传道过程中说的话，还是他在生活中说的话，女人全都牢牢记在了心里，并把其当作自己的生活准则。
可是，就在一年前，她对洛牧师的看法发生了改变。那一次，女人因为一些急事想要找洛牧师，情急之下，女人忘记了工作人员和洛牧师的叮嘱，直接上了教堂的二层。女人没有在洛牧师的办公室和卧房里找到他，于是女人又绕着二层的过道寻找起来。
终于，女人在过道的尽头看到了洛牧师，洛牧师身上穿着牧师服。按照女人的说法，当时牧师背对着她，由于光线太暗，她有点看不清洛牧师。她正准备叫洛牧师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异常。
她发现洛牧师正站在那道小木门前面，门没有关紧，但也没有被打开，洛牧师的头靠在了门上。女人觉得好奇，所以悄悄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她看清了，门被洛牧师打开了一道小缝，而洛牧师的脸正对着门缝，好像在对里面说什么。
当时正是傍晚，当天教堂里没有任何宗教活动，所以教堂里空旷旷的，一个人都没有。由于女人来的着急，所以没有事先通知教堂里的人，更没有告诉洛牧师，那天晚上，她觉得洛牧师的背影和往常不太一样。洛牧师全身都在发抖，像极了人们说的鬼上身。
女人吓得捂住嘴，生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她正准备悄悄离开，洛牧师说话了。洛牧师说话的声音显得非常吃力，好像在和人争论着什么，女人止住脚步，她眯着眼睛朝门缝里面看去。
傍晚，太阳下山了，小木门后面一片昏暗。透过狭小的门缝，女人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任何人，鬼使神差地，人在最害怕的时候，身体反而变得大胆了起来。女人壮着胆子继续朝洛牧师走了几步，终于，她看得越来越清楚。
洛牧师的一只手正抓着门把，另一只手则拿着铁链和大锁。洛牧师好像想要把门关上，但是门的里面，好像有一股力量不让洛牧师将门关上。由于洛牧师太吃力，女人轻轻的脚步声并没有引起洛牧师的注意。
就在下一秒钟，随着女人和门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在门缝里，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只涨红的眼睛，那只眼睛发着红光，正死死地盯着洛牧师。女人全身发软，连想尖叫都没了力气，她揉揉眼睛，想确认自己是否有看错。
这次，女人没有看到那双眼睛了，但是，她看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一只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那只手很瘦，干瘪的皮肤没有一丝水分，它的指甲很长，抓在了洛牧师的脖子上。那只手不像是人的手，指甲都要陷进洛牧师的脖子里去了。
女人再也不敢看下去，她匆匆地往回跑，她不敢回头，也不知道洛牧师和小木门后面的那个东西是否有发现她。直到她冲出教堂回到家，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看到了那个东西，为什么就觉得洛牧师是在养小鬼？”江军又问。
女人听到“小鬼”两个字，浑身打了个激灵。她支支吾吾地问我们，那样泛着红光的眼睛和皮包骨头的手会是人的吗。
江军看了我一眼，我思考片刻，让女人继续说下去。
女人的说辞，绝对带上了主观的色彩。傍晚的时候，以教堂的灯光，女人不可能会看的那么清楚。她和洛牧师的距离显然还没到能看清皮肤干瘪的地步，也就是说，女人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女人在那样的环境下，受到了惊吓。
受到惊吓之后，女人看什么都不一样了，她事后回忆起来，也会越来越害怕，女人或许的确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但是她的说法绝对有夸张。
女人继续告诉我们，她回家之后没多久，身体就突然发烧了，那一烧就是好几天。那几天，她都没有力气再去教堂，她的丈夫告诉她，洛牧师来家里找过她几次，她让丈夫千万不要开门。
她把她看到的事情全部和丈夫说了，丈夫听了之后，脸色都变了。丈夫告诉她，洛牧师是在养小鬼，而且，洛牧师都要控制不住那小鬼了。丈夫认定洛牧师在养小鬼的原因除了腥红的眼睛和干瘪的手，还因为他妻子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回来马上就发烧了。
这种症状和民间传说的遇见小鬼发生的反应太像了。
从那之后，女人再也不敢单独和洛牧师待在一起，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上帝的庇护，她甚至连教堂都不敢去。等她病好之后，洛牧师还特地来询问她的病情，但是，洛牧师的彬彬有礼在女人的眼中看来，已经完全变成了惺惺作态。
她总觉得，洛牧师的骨子里透露着一股阴冷，就连笑起来的时候，都会让人头皮发麻。
女人再也没去过教堂的二层，这么久过去，她有些忘记了这件事。但是自从罗大楠在闹鬼的工地里死去之后，陈招弟和罗康又接连死去。住在那一带的居民都在说，说是罗大楠遇上了鬼，那鬼连罗大楠的家人都不放过。
听到这个传言，女人马上又想起了洛牧师养小鬼的事情。果不其然，两天之后，洛牧师又莫名其妙死在了外头。
“洛牧师养的那只小鬼，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女人惊慌地说道。
在民间传闻中，养小鬼属于巫术的一种，养小鬼的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所以养了小鬼。小鬼会帮养鬼人招财、索命等等，而与此同时，养鬼人也要付出一些代价，那代价或许是自己的精血，又或许是自己的生命。
“自从我发现洛牧师养小鬼以来，洛牧师变老的速度都增快了！”女人又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句。
所谓洛牧师变老的速度增快，是因为洛牧师确实上了年纪，并且，女人在观察的时候，受到了心理的作用。我将女人叙述中带着强烈鬼神色彩的那部分忽略了，但是，女人的陈述中却有一个关键点。
在一年前，她发现了洛牧师正在和门里的人进行斗争。在傍晚的时候，洛牧师不让里面的人出来，但是里面的人却非要出来，正因如此，洛牧师才那么费劲地抓着门把。
正是因为这一说辞，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测……

第276章 行踪（一）
女人看到洛牧师和屋里人抓着门把的时候正是傍晚，洛牧师很明显是不让屋里人出来，这和我之前的推测一样，洛牧师只让屋里人在晚上的时候活动。询问完女人，我和江军便让她走了。
询问工作结束之后，天已经黑了，女人看着幽暗的教堂，吓得赶紧回家去了。而其他不知道这件事的教众则抱怨连天，他们说警方把他们的传道打断了。在小木屋里进行提取痕迹工作的工作人员也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从教堂出来的时候，天还下着雨。
警车的车灯把教堂外全部照亮，我们稍等了片刻，待几个工作人员将小树林里的足印也提取之后我们才离开教堂。我透过后车窗看着远去的十字架，忽然之间，我好像有点明白洛牧师和屋里人的目的了。
根据教堂房间的方位布置，那间小屋正好就在教堂顶部的十字架之下，屋里的房顶有一个大洞，透过那个大洞，屋里人也能直接看到十字架。开凿那个大洞，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透气，但如果仅仅是为了透气的话，应该将大洞开凿在不起眼的墙壁之上。
那样既不会引人注意，也能达到透气的效果。在上方开凿大洞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下雨天雨水会漏进屋子里，屋里有床，是要住人的，让大雨漏进去显然不合适。屋里人在屋里居住了很久，洛牧师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可是，洛牧师却这么做了。这又是教堂奇怪的地方之一，显然，这是洛牧师故意的。人是不可能通过那个洞口进出的，不仅仅是为了透气的话，那么大洞的目的可能就是供视线穿行。
透过那个大洞，屋里人能刚好看到十字架。十字架代表什么，就算是不信仰基督教的人都清楚。十字架代表了神圣，西方宗教中，守护人常常用祷告的形式，而净化一个人，用的正是十字架。
信徒们相信，十字架能驱走一切邪恶，也能让人的心灵重回空明，投入上帝的怀抱。
也就是说，洛牧师让屋里人终日透过那个大洞看着偌大的十字架，也是为了净化屋里人，和之前的推测联系在一起，屋里人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正义与邪恶。邪恶是屋里人在白天的特性，这也是洛牧师白天不肯放屋里人出来的原因。
而正义，则是屋里人夜间时候的特质。屋里人被锁在小屋子里，除了他们想要维护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之外，还因为夜间的屋里人想要控制住白天的自己，这样他才会在天亮之前心甘情愿地回到小屋里，一住就是这么多年，从这看来，他是正义的。
种种征兆表明，屋里人是定时性精神病患者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洛牧师和夜里的屋里人都想通过宗教的方式来净化白天的屋里人。
而现在，屋里人白天的精神状态，或许已经战胜他夜里的精神状态，也就是说，邪恶和暴躁，逐渐控制了屋里人的大脑。正因如此，屋里人才会不仅于白天引爆煤气罐，更加在夜间推下大石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屋里人的杀人动机则比较容易揣测。罗大楠可能发现了屋里人的秘密，所以屋里人才会下杀手，他又杀陈招弟和罗康，或许是怕罗大楠已经将秘密告知了陈招弟。根据大家的描述，罗大楠一家都非常贪婪，这种人喜欢从教堂里顺手牵羊拿东西，所以他们未必会听洛牧师的劝告，不去二层。
去了二层，就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现屋里人的秘密。
至于凶手为什么分开杀罗大楠和陈招弟，则是因为凶手想要边杀人边制造线索，将我们的思维引到宗教杀人上面去，从而认定洛牧师是杀人凶手。
洛牧师的死则更好解释：邪恶的屋里人为了报复洛牧师的囚禁，所以杀死了他。屋里人很聪明，他选择了在最后关头杀死洛牧师，那个时候，警方已经怀疑到了洛牧师的头上，洛牧师一死，像极了畏罪自杀。
车子开了好一会，我们回到了警局里，沈承没有按照他说的那样，在晚上的时间回到警局。案件正到最关键的地方，我忘记了我和沈承正在较量，我一心只想破案，抓到凶手。
床单碎布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上面发现了一个人的DNA痕迹。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好消息传来了。鉴定人员在工地大楼十三层的一些石块上，也发现了少量的DNA残留。由于量极小，且存在的位置隐蔽，鉴定人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提取出来。
十三层发现的DNA痕迹属于好几个人，通过比对，鉴定人员将工人的DNA痕迹全部排除了，最后，鉴定人员找到了另外一个人的DNA痕迹。床单碎布的鉴定结果出来之后，鉴定人员立刻对两份DNA报告进行比对，认定结果为同一。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项证据，它能从法律意义上证明屋里人到过案发现场，再结合其他推理和证据，证明屋里人就是凶手。
屋里人在推动大石头的时候和其他工人在干活的时候一样，难免会流汗，鉴定人员经过这么多天才找到屋里人的DNA痕迹，说明屋里人已经掩盖的非常好了。
鉴定结果一项一项地出来，被安排去观看监控画面以及去各偏僻路段路口的刑警也都来向我报告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人海战术始终是有些用处的。一个鉴定人员在渝市南区西北方向的路口，透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那个人穿着一件非常长的大衣，偌大的衣服帽子把他整个头都给盖住了。
这个人的手上提了一大袋的东西，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依稀可以辨认出来那个袋子是普通杂货店的大塑料袋，而里面装着的，好像是一大堆吃的。
在行走的过程中，那个人一直低着头，有行人路过的时候，他就会刻意用手将帽子拉的更低，生怕别人发现什么。
没一会，他的背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之中。
我让刑警立刻给我找来渝市南区的地图，地图拿到手之后，我很快就基本确定下来，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这个可疑人影，就是屋里人！
人影出现的地方也属于比较偏僻的路段，整个路段之下，只有那一个摄像头。地图具体到街道的分布，人影出现的这个地方和教堂附近直线相连，从教堂附近到达人影出现的位置，不需要经过其他街区。
并且，两个地点相连的这条路段是各大路段中人最少、经济最落后的街区，除了少数几户穷苦人家，大部分都已经搬离了。刑警告诉我，那个路段都是老房子，很多都是危房，无人居住，胡同也多。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屋里人只会选择在夜间步行离开，根据地图，这条路段是最适合屋里人离开的路段。除了记录人影出现的地方，这条路段再也没有其他监控摄像头，这样能避免屋里人被警方发现。
街区有很多老房子和危房，如果屋里人走累了，想要休息，大可以随意钻进一个无人居住的老房子休息一个白天，等夜间再次出行。
这样推理之下，那个人影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屋里人！监控捕捉到人影的时间是在昨天夜里，那个时候，路上的人已经比较少了。才一个黑夜的时间，屋里人还不至于走得太远，白天的时间，他一定躲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休息。

第277章 行踪（二）
屋里人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是肯定的，现在正是晚上，屋里人只能利用这个时间行走。我又拿起地图，仔细地分析屋里人接下来可能的走向。
人影出现在南区的西北方向，看他离开的地方也正是西北方向。根据地图上的道路分布，刑警告诉我，从那个地方再往西北方向走，同样是非常偏僻的路段，那里没有监控摄像头，连人都很少。
如果一直走下去的话，人影会走到渝市西北部的山区去。如果等人影进入山区，警方想要漫山追捕人影就会非常困难。至于其他方向，都会通往比较繁华的地段，那些地方摄像头密布，人口密集，显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逃亡路线。
“李教授，不如我们把西北方的路段给封锁起来？”江军建议道。
我摇头：“可以把路段的出口封锁起来，但是，估计拦截不到屋里人。”
从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开始一直到路段的出口，如果是步行的话，不眠不休也需要走上好七八个小时。一般人都会选择休息，但是，屋里人绝对不会。屋里人擅于计算，他走这条路也是因为这条路人少，监控摄像头也只有一个。
不是他故意要暴露在监控摄像头底下，而是他没有其他更好的路段能走了，走这条路段已经最不容易被人发现，为了逃离，他必须经过那个监控摄像头。
但是，擅于计算的屋里人肯定想到了警方会通过那个唯一捕捉到他身影的监控摄像头找到他，所以就算他再累，他也不会休息。只要出了路口，他就会变的安全非常多。路口连接的是渝市的郊外，越过郊区，便是连绵的群山。
刑警告诉我，那片郊区很大，根本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路，四面八方都能通行，所以屋里人一到了郊区，警方想要找到他就变得困难。我能想到这一切，屋里人恐怕也早就想好了，为了安全，他绝对会不眠不休地赶路。
我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出了路口。
“派出一部分警力，连夜封锁路口。”我想了想，对刑警负责人说道，虽然屋里人还留在市内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也不敢直接放弃封锁路口。我又交待刑警负责人动用一批警力，到郊区处开车巡逻搜查。
凶手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只剩下抓捕犯罪嫌疑人，但是，想要抓到一个擅于计算的人，一点都不比确定凶手的过程简单。由于屋里人的去向没有办法确定，抓捕他势必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比拼。
警力派出之后，我和江军坐在沈承的办公室里等着沈承回来，可是这一等就是一整个晚上，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包括沈诺也是。有他们身后的那股势力，我不担心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同时找不到人，恐怕是一起去办什么事情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早晨的时候，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像是有人在翻什么材料的声音。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一个背影在我的瞳孔中慢慢变得清晰，是沈承，他终于回来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我，我站起来，叫了他一声。沈承没有回答我，走近之后，我才发现沈承是在看洛牧师死亡案的鉴定报告。沈承皱着眉头，我刚想说什么，他就抢先开口了。
“看来你已经确定了真正的凶手。”沈承说道。
我没有否认，点头。
外面天还没亮，沈承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西装，通过他的语气可以知道，他还没有找其他刑警了解情况。
“你去了哪里？”我问。
沈承放下鉴定报告，很随意地笑了笑：“办事。”沈承把西装前的领带扯了下来：“看来，你领先了我不少。”
沈承并没有因为他暂时的落后而有任何慌张，相反地，他的语气里还有一丝不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有和你同时看这份鉴定报告，所以才领先你，但是，抓凶手要紧。虽然你不在这里，但是你也已经想到我们之前的推理都陷入了误区，不是吗？”我反问沈承。
沈承会交待局里，把警力交待给我，绝对也是想到了凶手另有其人，如果不是为了抓捕凶手，沈承不会轻易将警力交给我。这也是我佩服沈承的地方，我是在看了鉴定报告之后才想明白，但是沈承靠自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承没有回答我，他往外走去。
我：“你要去哪里？”
沈承伫立门口：“查案子。”
我：“该查的我已经查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抓捕凶手。”
沈承摇头：“我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我要自己查。既然你已经领先了，那么警力全部交给你分配，我只带一名不知情的刑警去调查，这样不会浪费警力。”沈承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个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斜射进来。
温暖的秋阳洒在沈承冰冷的脸上，但是却驱不走沈承表现出来的冰霜。他冷冷一笑：“不要觉得你赢定了。”
沈承说完，直接离开了办公室。光线越来越多，办公室也越来越亮，转过头，我这才发现江军早就已经醒过来了。
“沈承都落后这么多了，他还说这种话，有的时候，真觉得他自信过了头。”江军说道。
“他有这个实力，如果不是他落后了两天的时间，现在谁领先还说不定。”我回答江军。
江军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随着天亮，警局里变的熙攘起来，外出搜寻的刑警传回了报告。
警方已经找到监控摄像头下那道人影买东西的地方，和我猜测的一样，那是一个杂货店。杂货店的老板说那天晚上，杂货店都快打烊的时候，进来了一个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怪人，老板看着觉得心悸，但是那个人只是很老实地拿了一些吃的，并付了账。
据店老板说，那个人一直低着头，偌大的衣服帽子把他的整个头都挡住了，老板也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只是在付账的时候，店老板看到了那个人的手。
那个人的手很瘦，皮肤包着骨头，像是完全没有肌肉组织一样。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手的皮肤黝黑，上面还长了很多红点和脓包，脓包呈黄色透明状，里面的脓水好像随时会挤破那一个个脓包，从手上流下来。
那个人没有说话，付了钱就走，也没有要求老板找钱。老板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头皮发麻，也不敢叫住他。老板回忆，那个人买的全是干粮，按照成年人的食量，大概够吃好几天。
老板和教堂里称洛牧师养小鬼的女人，对那个人的手描述相同，所以可以肯定下来，人影和屋里人是同一个人。
封锁了路口的刑警对过往的来人进行一一排查，但都没能发现屋里人。随后，刑警在路段出口处找到了目击证人，那是一名清洁工。清洁工称她在凌晨三点钟左右打扫街道的时候，看到了那道人影往郊区的方向去了。
这就可以正式确定下来，屋里人已经离开了市内。在郊区搜寻的刑警没能找到屋里人，郊区四面八方都可以通行，警方要找人实在太困难了。出了市内之后，屋里人行动的时间就不一定要放在晚上，因为白天的时候，郊区和山区也人烟稀少，这就让我们的搜寻变得更加紧迫。
一整天的时间，我和江军都坐在警局，就在我们没有头绪的时候，沈承回来了，他说，他知道屋里人去了哪里……

第278章 怪物（一）
沈承回来的时候，我正和几个刑警负责人在沈承的办公室开会，他已经换上了警服，只是那衣服已经被外面的雨打湿了。沈承把伞扔在一边，对着所有的刑警命令道：“跟着我，立刻出警。”
沈承第一次回警局是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所以大家并不知道沈承回来过并又出去调查案子去了。几名刑警负责人都觉得有些茫然，有人问沈承要去哪里，沈承笑着说，他已经想到屋里人会去哪里了。
几名刑警听了之后大喜，立刻整装待发，沈承转身面向我：“李教授，你想自己漫无目的地查下去，还是跟着我一起去？”
我没有犹豫：“如果你已经确定了屋里人的去向，我又何必浪费精力和警力。”
沈承：“那你认为，我这一天的重新调查，是浪费精力了？”
我没有回答沈承，在我看来，沈承把与我的较量看的太重，从而忽略了破案的紧急性。为了公平，他不向任何人打听我的推理和目前案件的调查进度，而是选择了继续靠自己去调查。
但我又不得不佩服沈承，仅仅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沈承竟然就把所有事情查清楚了。在路上的时候，通过和沈承的交谈，我知道他也已经确定凶手为屋里人了。我的分析和推理出来的东西，他也全部在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来了。
更有甚者，沈承竟然确定了屋里人的去向。沈承确定的并不是南区西北方向这种笼统的去向，而是一个精准度比较高的范围。他给大家手绘了一幅小地图，地图中心是一个小圆点，沈承告诉我们，小圆点就是屋里人会去的地方。
小圆点代表一个小村落，那座村落附近群山环绕，车子只能开到山脚，要到那个贫困的村落，只能靠步行。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沈承为什么说车子开不进去了，这是一条狭窄的山路，窄到只能供三个人并肩行走。
加上我和江军，沈承一共带了七八名刑警来，我们走在山路上，随着高度的升高，气温也越来越低。
沈承一直没有说他为什么确定屋里人会来这个地方，我也一直没有问，我对沈承的判断，深信不疑。他会错第一次，但不会错第二次。但是，跟随着沈承的刑警终于忍不住了，他们问沈承为什么这样确定。
沈承一笑：“那个村子，一共只住了四户人家，或者说，那里只剩下四户人家。”大家都没有驻足，沈承带头一边往前走，一边向我们解释：“那四户人家是二十年前那场瘟疫的幸存者。”
沈承告诉我们，二十年前，那个村子发生了一场瘟疫。那个村子虽然群山环绕，交通不便，但是却临近着水源，村里人自给自足，靠着那条干净的小溪和自己种的菜园生活，村里的人几乎与外界不怎么沟通。
二十多年前，村子里发生了一场大瘟疫，那场瘟疫让村子里一百多号人死的只剩下几个，尸横遍野，政府终于被惊动了。政府对村落进行了医学清理，瘟疫源被切了，但活下来的人，只剩下生活至今的那四户老人家。
“副队长，你说这个，和屋里人有什么关系？”一名刑警不解，问道。
山里的温度虽然很低，但我们不停歇地连续往上走，汗水还是浸湿了我们身上的衣服。沈承看似在说一件和屋里人没有关系的事情，但我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村子那场瘟疫发生的时间，和教堂建立的时间差不多。
果然，沈承接下来的话解决了我和大家的疑惑。
沈承解释道：“那场瘟疫发生之后，跟随政府一起到村落里的，还有洛牧师。”
那个时候，洛牧师已经被其他教堂派到渝市南区来传道，并担任教堂建设的审核监督人，教堂的建设还在规划之中，瘟疫的消息传到了市里。政府带着医务人员立刻出发，随行的，还有几个志愿者，洛牧师当时正二十多岁，出于爱心，他也充当了志愿者。
但是瘟疫的比想象中严重，其他几名志愿者还没到村落的时候，受不住心理压力，返回了，于是，只剩下洛牧师一个人跟随政府人员去了那个村落。他们赶到的时候，村里的活人已经不多了，在政府的帮助之下，幸存者被送到了市里的医院去。
洛牧师一直在医院守着那些受害者，村落的病毒被消除了，那些活下来的人还是想回到村子里去生活。于是，洛牧师又负责护送村民回去，但是奇怪的是，洛牧师一去就是十几天，就连教堂的建设工作都暂时落下了。
等洛牧师回来之后，洛牧师临时改变了教堂二层的设计。
“我打听到了当年教堂建筑的设计者和施工者。”沈承对我们说道，我恍然大悟，因为教堂建筑的奇怪，所以沈承直接找到了设计者和施工者。
教堂的建设由其他地方的教会共同出资，由洛牧师负责监督施工，但是教堂的设计者和施工方却不是教堂方面。教堂建筑的设计者是洛牧师亲自找的，在当地也比较有名，沈承很快就打听到了这个人。
设计师已经满头白发了，但是他对这段往事的记忆还很清晰，原因就是，教堂在设计和施工的期间，渝市人心惶惶，很多人出门都戴上了口罩。那个村落瘟疫的传言闹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担心瘟疫会不会传进市内。
由于这件特殊的事件，设计师对洛牧师以及教堂的建筑记得也非常清楚。洛牧师去做志愿者以及临时更改教堂二层的施工设计，也是设计师告诉沈承的。
沈承听了之后，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据设计师说，洛牧师当时要求在二层的楼道尽头多开凿一间房间，不要窗户，就当作是杂货间。而那间所谓的杂货间并没有装杂物，而是用来给屋里人居住了。
洛牧师是在村落待了十几天回来之后，才突然要求改变设计的，所以沈承认为那间小屋子和那个村子有关系，也就是说，屋里人和村子有关系。
沈承抽丝剥茧，又找到了负责当年救援行动的政府人员，那个人已经退休了，沈承亲自找上了他的家。一个官员，一生之中遇不到几项重大的事件，所以那名退休的老人对那件事情记得也清楚。
那名老人在调查瘟疫起源的时候，问过幸存的那几名村民，而村民的回答，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那几名村民说，瘟疫是村里一个怪物引起的，那名怪物出生的那天，村里就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
那场大雨淹死了大家辛辛苦苦种的蔬菜和植物，从那个时候起，怪物就被村里人视为不详的征兆。果不其然，生下怪物没多久之后，怪物的母亲死了，而他的父亲也在几年后山上砍柴的时候，不慎从山上跌落，死状凄惨。
所有人都说怪物克死了父母，克了全村，二十年前，瘟疫发生了，幸存者也认为瘟疫是由那不祥的怪物引起的。
“怪物，什么怪物？”江军问。
沈承没有回头：“那名政府人员没有细问，他们的话听起来太荒唐了，而且，政府很快就找到了瘟疫的病源，所以这件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那名老人在回忆起这场瘟疫的时候，差点就想不起这个小插曲。洛牧师在村民住院的过程中，一直在医院照顾他们，想必那些村民已经把关于那个怪物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洛牧师。

第279章 怪物（二）
沈承立刻就把那个怪物和屋里人联系在了一起，洛牧师送村民回去，应该只花一两天时间便够，但是他却在村落里待了十几天时间，并且，回来之后立刻增加了一间供屋里人居住的小房间，所以沈承认为，洛牧师是为那个怪物去的，而屋里人，也正是洛牧师从村落里带回来的那个怪物。
作为一名牧师，善心少不了，传道的精神更加少不了。
“在圣经中，魔鬼被统称为撒旦，每一个信教徒，都想要驱除撒旦，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沈承说道：“信教人认为，没有人天生就是魔鬼和怪物，一个人变坏，是因为被撒旦侵入了精神，祷告和净化，便是驱除撒旦的办法。”
为了破案，这两天我已经了解了一些西方宗教的常识，但是沈承知道的还是比我多。沈承也去那间小屋子勘察过了，他透过屋顶的小洞看到了十字架，所以他也想到，洛牧师将屋里人关在屋里，是为了净化他。
种种线索联系在一起，沈承便确定下来：村里的那个怪物，正是屋里人，洛牧师将那个怪物带回教堂，目的也是为了净化他。
江军听了之后，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太疯狂了吧？净化需要关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我：“对于一些宗教早已经成为世界观和价值观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
江军：“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你会认为怪物会回到这个村子？”
沈承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盯着江军，双眼之中满是冰冷：“你太小看仇恨的力量了。屋里人不理智的那部分精神状态已经控制了他的大脑，所以他仇恨，仇恨自己从小被人冷眼相看，被人囚禁，于是，他杀了洛牧师。”
沈承顿了顿：“心里有仇恨，他就不会放过任何欺凌过他的人，所以，你现在认为屋里人去哪里了？”
江军下意识地接话道：“回去杀光那个曾经看不起他，欺凌他的所有村民。”
沈承转过身，继续大步地朝前走着。
一个从小被村民视为怪物的人，内心绝对是孤独的，经过二十年的囚禁，他的内心不仅有仇恨，更有悲凉。村子毕竟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这个世界容不下他，他一定会想要落叶归根。
所以不管是为了仇恨，还是为了回家，屋里人都会回来。
到这个村子正好要经过那片郊区，这和屋里人的去向一致。通过沈承对我们的分析，大家全部确认，屋里人会回那个村子。按照时间，屋里人一路步行，我们先是开车，随后才步行。
要在路上拦截屋里人肯定不大可能，现在我们只希望我们能在屋里人动手报仇之前阻止他。我们不敢放慢脚步，一路大步前行，慢慢地，天完全黑了下来，我们事先带了手电筒，所以漆黑的夜晚没有让我们的速度变慢。
夜里，山上的温度非常低，我们的内侧是一片幽森的树林，月关之下，枝桠随风舞动，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而我们的外侧，则是一片山崖，手电筒的灯光往下照，光线还没有探到底就被半山腰上往外伸展的树木拦截了。
又是两个小时的步行，我们终于到了村子所在的山谷。这片地方还算空旷，我们远远地就听到了小溪的流水声，大家口干舌燥，几个刑警直接冲到小溪边，正准备接溪水喝，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发生过那么严重的瘟疫，你还敢喝这溪水？”
顿时，那几个手里捧着手的刑警马上站了起来。被那人这么一说，刑警也不敢喝了。
其实有些荒唐，瘟疫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怎么可能有事，就算真的发生了瘟疫，我们早就被空气病毒笼罩了，不喝水能有什么用。
“那片村落应该就在小溪的上游，当年瘟疫发生之后，这条小溪躺满了尸体，尸体死了几天之后，尸臭熏天，政府人员赶到的时候，不少尸体已经腐烂了。”沈承说道。
我们沿着小溪一直往上游走，没走一会，一名刑警突然惊吼了一声，大家全部警惕起来。手电筒放到小溪里，溪水很浅，只见溪水从上游的地方带下了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赫然是人的一只手掌。
江军及时跨到水里，将那只手掌拾了起来，这是一个老人的手，干瘪的皮肤，泛黄的指甲，手腕的地方被人用刀砍下，那里还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看来他已经动手了。”沈承皱眉命令道：“迅速前进，戒备！”
所有刑警都将配枪从腰间掏了出来，我们一路小跑前进。
可是没走多久，又有一样东西从小溪上游飘了下来。那是一个人头，人头被江军提在手里，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我们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这是个老人，头发苍白一片，他浑浊的双目还瞪得浑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的两只眼睛正好盯着我所在的方向，脖子处的伤口很不平整，像是被钝器来回切割多次才切下头颅来的。把死者的头颅装好，我们又往前进，可是接下来，又有人的大腿，人的手臂依次从上方飘了下来。
随着肢体越来越多，我们没有办法带着前进，于是我们将尸体的残肢藏在了溪边的草丛里继续往前。
根据肢体推算，人至少已经死了两个。沈承调查过，这个村子就四户人家，大约就七八个人，所以死的肯定就是村子里的人，至于杀人的人是谁，大家也再清楚不多了。
大家提心吊胆地小跑着，生怕再从上游飘下什么东西来。
这次，我们一直跑到了几间土屋前面，都没再见尸体的残肢飘下。我们已经到了村子里，村子还算大，一眼望去，有几十间小土屋，只是这些小土屋由于太久没人居住，早已经荒废了。
村子里有好几条小路，刑警举着枪，每两人一组分头去寻找。
我和江军与沈承一起，朝着一条阴暗的小路走去。村子里的路杂草丛生，杂乱无章的植物在夜里总是让人浮想联翩，我警惕着，我总感觉，那个怪物，就隐匿在某一处草丛之中，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把大刀，随时要攻击我们。
“直接找家门前还有活菜园的地方。”我对沈承说道。
幸存的那四名村民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他们靠着自己种的菜活下来，所以，他们家附近一定有一片活菜园。
终于，我们找到了一片种满蔬菜的菜园，菜园前的土屋门开着，里面亮着烛光。沈承和江军放慢脚步，同时往里面小心翼翼地踱去。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蜡烛已经燃了一半。
“这里面的人，应该被强行带走了。”沈承指着蜡烛说道。
都是穷苦人家，如果有事离家，一定会把蜡烛吹灭。
我们又找到了下一个活菜园，但是和之前一样，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一家一户地往下找去，终于，我们到了村子的尽头。这是最后一间门前有活菜园的屋子，和其他屋子不一样，这是一间小木屋。
一进到屋子，我们就问道了一股怪味道，来不及去分辨那是什么味道，我们三个人全部愣住了。木屋的屋梁上悬挂着几条麻绳，而每一条麻绳，都悬挂着一具尸体……
五六具尸体，都是老人，他们的脖子被麻绳捆绑住，双手双脚自然下垂，他们全部死不瞑目，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就在此时，一支火把从门口被扔了进来，大火瞬间将我们包围，我也终于明白那怪味道是什么了：汽油味。
大火蔓延的速度很快，门口被大火堵住了，才短短几秒钟时间，我们就感觉全身一阵炙热。眯着眼睛，我们透过火苗，看到了外面一道模糊的身影，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第280章 一个人，两个人？（一）
我们被大火包围，火势蔓延很快，这个小木屋里被浇满了汽油，进来的时候，我们因悬挂在房梁之上的几具尸体而震惊，不约而同地忽略了那满屋的汽油味。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是两秒钟之后的事情了，而那火把已经朝着屋内飞来。
漆黑的夜亮了起来，冰凉的温度被引燃，我们全身炙热，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我们把身上的外套全部脱下，将自己的头和上半身包裹起来，就在我们要冲出被火海包围的房子时，一根着了火的房梁砸落下来，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门已经被烧坏了，一道火幕将房门封锁。透过大火和弥漫的浓烟，火海之外的景象变得扭曲，与此同时，我们看到了一道身影。这道身影我和沈承都非常熟悉，他正是我们在工地里看到的那道身影。
他距离我们很远，火光冲天，被烟雾所隔，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看清那就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一切都只发生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火越来越大，悬挂在房梁之上的几具尸体开始摇摇欲坠，终于，捆绑在他们脖子之上的麻绳被烧断，他们先后落在了地上。
屋顶开始坍塌，带着火的木柱一根根地砸落下来，有的木柱砸在了那几具尸体身上，瞬间，尸体身上被砸破皮，溅出血来。木柱上的火苗点燃尸体上的衣服，几具尸体慢慢地燃烧了起来。
“快冲出去！”江军大吼了一声。
他喊完之后，率先朝着外面冲了出去，跨过门槛的时候，又是一根房梁往下掉落，江军的反应很快，他用手挡住头部。梁木撞在江军的手臂上，但却没能阻挡他前进的身体，江军冲出了那道火幕。
我也不敢多逗留，跟随着江军冲了出去。穿过火幕的时候，我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变得异常滚烫，那大火仿佛要透过我的衣服，将我的身体燃烧殆尽。我的眼前一片光亮，大火产生的浓烟熏得我的眼睛快要睁不开，等那道光亮熄灭，黑暗重新回到我的视线之中时，我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泥土地上。
我将裹在头上和上半身的外套丢在地上，那件外套已经着火了。
夜风不断地吹着，但那风却不再阴凉，反而热得让人心烦意燥。在大风中，着了火的木屋左右摇摆，随时都会坍塌。分头去寻找屋里人的刑警也全部被火光引来，大家围到我和江军的身边，问我们发生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刑警们的问题，因为我发现，沈承没有出来！
马上，刑警们也发现了不对劲，比起我，他们更加担心沈承的安危。就在他们准备集体冲进小木屋里救沈承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小木屋里飞了出来，几个刑警稳稳地接住了那道身影。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具原本悬挂在小木屋里的尸体，紧接着，第二具尸体飞了出来，大家在接尸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刚刚那样紧张了。尸体不会平白无故自己飞出来，小木屋里只剩下沈承一个活人，所以那些尸体是被沈承抛出来的。
这证明到目前为止，沈承还安然无恙！
“副队长！尸体而已，你先出来吧！”一个刑警对着木屋喊。
沈承没有回答他，又是一具尸体从大火之中被抛出来。小木屋坍塌得越来越厉害，已经有四具尸体被抛出来了，大火也越来越大，我下意识地转头，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江军，你去追，小心！”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心领神会，拖了一个还没明白过来的刑警就往那道身影原本站立的方向跑去。很显然，对方没有枪，否则他不会用大火来杀我们。在我的印象中，只要不面对枪支，就算敌人手持大砍刀，江军都不会落下风。
剩下的两具尸体也被抛了出来，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大火烧坏了，他们的皮肤发黑发焦，在肢体全部被烧毁之前，沈承把他们全部抛了出来，终于，他们留了个全尸。
六具尸体全部被抛出来之后，我死死地盯着小木门的方向，火势比刚刚还要大，如果我和江军是在这种情况下往外冲，能不能平安站在外面还不一定。我们等了好一会，沈承都没有出来。
“副队长！”一名刑警歇斯底里地冲火里喊了一声，他要往里面冲，我把他拉住了。
沈承在大家心目中的威望果然非常高，那名刑警甩开我的手，怒声喝问我为什么要拦住他。
“冷静一点，沈承在在蓄势准备助跑！”我对刑警说道。沈承是一个聪明人，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更加不会为了几具尸体丢掉自己的性命。火这么大，需要以极快的速度才有可能安全冲出火海，所以我认定沈承此刻一定在准备冲出小木屋。
果然，下一秒钟，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从大火之中冲出来，他高高跃起，像一头速度极快的野豹。落地之后，沈承迅速将满是火苗的外套扔在了一边。
几个刑警先是一愣，随后，大家看着安然无恙的沈承，脸上炸开狂喜。除了身上有些脏，沈承一点事都没有，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到了被刑警摆放在地上的尸体身上。
有刑警不解：“副队长，几具尸体而已。”
刑警见过的尸体很多，他们都麻木了，在大家的眼里，一个活人的价值远远要高于几具尸体的价值。
沈承把警帽重新戴回头上，他一笑：“我不喜欢火，也不想看到任何人葬身火海中。”
沈承的话意味深长，他看着我，这句话像是发自内心，又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把尸体拖到距离大火比较远的空地之后，我们迅速地朝江军离开的方向跑去。很快，我们和江军以及另外一名刑警汇合了，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拿着手电筒在一片小树林里搜寻。
树林很幽静，我们找了一会，还是不见那人的身影。
“怎么办？”一名刑警问道。
“不用着急，两人一组，继续分开找。”沈承下命令道：“以他的体力，跑不远，小心点就好。”
我们到村落之前，屋里人已经将当年从瘟疫中幸存下来的村民全杀了，所以他到村落已经有一点时间了。按照时间推算，屋里人离开市内到郊区之后，的确是没怎么休息，这种情况下，他的体力绝对会不支，找到屋里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可是，就在我们要分组去寻找屋里人身影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几颗大树后面窜了出来。他低着头，偌大的帽子将他的头和脸全部遮挡住，我很确定，这个人就是我们刚刚在大火外面看到的身影。
只是此时，他又将那件大款的风衣套在了身上。他低着头，在我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几名刑警全部紧张地从腰间掏出配枪，在大家的眼里，这个人高度危险。还能保持镇定的，只有沈承、我和江军了。
沈承没有掏枪，他朝着屋里人走了两步：“现在想来自首了？”
沈承的话里带着嘲讽，其他刑警对我说的话不假，除了对我莫名其妙地凌厉之外，沈承对所有的犯罪分子都格外的高傲。
屋里人没有抬头，他的声音沙哑，好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我为什么要自首？”
沈承：“人不是你杀的？”
屋里人：“是。”
沈承：“不是自首，那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屋里人：“那又怎样，你们办不了我。”

第281章 一个人，两个人？（二）
一名刑警狠狠地啐了一口：“我们办不了，你当这么多枪全是玩具？”
屋里人冷冷一笑：“我没有抗拒抓捕，按照法律的规定，你们不能开枪。”虽然我们看不到屋里人的脸，但我能想象，此刻他的脸上一定满是冰霜。
我微微有些惊讶，按照我和沈承的推理和分析，屋里人应该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洛牧师关在那间小屋子里了，这样与外人长期隔绝的人，竟然会懂得一些法律上的规定。至于屋里人懂得利用物理学知识杀人，我并不惊讶。
洛牧师家中有那么多物理学和数学的书籍，从基础入门到高等数学及物理，什么样层次的都有。洛牧师是善良的，他只囚禁了屋里人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时间，屋里人能自由地行动，想必，洛牧师也经常带屋里人到自己的家里去。
屋里人是聪明的，甚至是高智商的天才，这一点无需否定，一个人靠着自学，能学会物理知识并不奇怪，有很多某一领域的专家，从未受过教育，仅仅靠自学就能取得成就。
“不开枪就抓不到你？”那名刑警不屑地继续反问。
屋里人：“抓到我又怎么样，法律能判我吗？”
刑警：“精神病又怎么样，你现在这么冷静，你以为能用精神病来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屋里人：“谁说我是精神病了。”
大家都愣住了，包括我都没有想到屋里人竟然会这样回答。下一秒钟，屋里人抬起了头，看着他的脸，我感觉到了心悸。他太瘦了，瘦得眼球凸出，脸颊塌陷，更恐怖的是，他的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很多红点和水泡。
那些水泡很小，透明发黄，脓水仿佛随时会流淌出来。屋里人站立的姿势有些奇怪，偌大的帽子朝一边高高凸起，屋里人好像在帽子里藏了什么。借着手电筒的光束，我们看清了屋里人的眼珠。
他的眼白泛红，这并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的血丝，那一片通红，分明是一种病，他的眼角都流脓了，看着仿佛已经发炎腐烂了很久的时间。
“不是精神病更好，等老子把你带回去，看法律能不能判得了你！”那名刑警举着枪朝前走了一步，刑警小心翼翼，生怕屋里人会突然攻击。但是屋里人安静地站在原地，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刑警更加大胆，他走到屋里人的身边，隔着衣服偌大的帽子，刑警把枪抵在了屋里人的脑袋上。屋里人嘴里发着阴冷的笑声，那笑声不大，但是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在屋里人身边的那名刑警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握枪的手抖了抖。
沈承盯着屋里人：“把帽子摘下来。”
屋里人没有回答沈承，嘴里继续发着阴森森的笑声。看着屋里人的身影，我的心里隐约猜测到了什么，我叹了口气：“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他说法律没有办法判他了。”
沈承：“总有办法。”
我：“嗯。”
刑警见屋里人不回答，直接伸手将屋里人的帽子摘了下来，屋里人穿在身上的风衣没有扣紧，被刑警一拉，整间风衣掉落在了地上。也是这个时候，我们终于看清了屋里人的样子，尽管刚刚我已经猜到结果会是这样，但看清屋里人样子的那一刻，我全身还是立起了鸡皮疙瘩。
我的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我的背脊传来，那寒意迅速蔓延，没一会就将我的全身包围。站在屋里人身边的那个刑警非常年轻，好像刚进入警局没多久，他看到屋里人的模样，竟然吓得差点将手中的枪扔掉。
刑警不敢再待在屋里人的身边，他哆哆嗦嗦地举着枪，踉跄着往后退。
所有的刑警都倒吸了冷气，最镇定的是沈承，他皱起眉头，但脸上却没有更多的震惊，他和我一样，也猜到了屋里人会是这副模样。
屋里人瘦弱的不仅仅是脸庞，他不算矮，但是却非常瘦。风衣里面，屋里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他的手太细了，细得像是两根竹竿，如果不是他的身上还有皮肤，我一定会认为他已经是一堆骨架。
除了身高之外，屋里人的体形要比正常人小上一号，看样子，他的体重应该还不到四十公斤。这么瘦弱，让屋里人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而更加恐怖的，还不止如此。除了脸庞，长满红点和脓包的，还有屋里人的双臂。
屋里人的皮肤干瘪而褶皱，但是他的手上却密密麻麻被脓包布满，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被衣服覆盖，我们没有办法看见，但是根据推测，那脓包和红点恐怕已经蔓延至屋里人的全身了。
我说不明白屋里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恶心的脓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种病。
“这就是法律判不了你的原因？”沈承嗤笑一声，反问道。
所有的刑警都震惊万分，原本但手举枪的刑警们，全部换成了双手，饶是如此，大家的手还是不断地颤抖着，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惊讶。
屋里人阴笑着举起他瘦骨嶙峋的手，把蒙在眼睛和嘴上的黑布全部扯了下来，他的嘴和眼睛露了出来，准确的说，是他另一个头的嘴和眼睛露了出来。
屋里人，有两个头！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惊住了，我迅速使自己冷静下来，我的大脑里迅速地搜寻着全国各地法院判决过类似的案例。法院受理的刑事案件中，有很多犯罪嫌疑人因为某种疾病和畸形，长了三只手，四只手，甚至三条腿，四条腿。
可是，我想遍了我遇到过的案例，却找不到拥有两个脑袋的案例。
双头人，这种罕见的人体畸形疾病，真正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在国内，连体人的病例不少，但两个脑袋这种特殊的连体病例，我只在杂志上见过，双头人，就算是在全世界都非常少见。
之所以无法想象双头人这种病例，是因为人的全身都是由大脑控制的，那么双头人，两个脑袋共用一个身体，究竟是谁在控制那具身体？
屋里人的另一个脑袋正闭着眼睛，头微微往一侧倾斜，这两个脑袋的面庞，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更加让人胆寒的是，屋里人的另一个脑袋，同样长满了脓包，而且，连头发都掉了不少。
头发很明显是被人生生扯下来的，头皮的地方泛着红，还有几丝血迹。
屋里人伸手去拍了拍他的另一个脑袋，过了很久，那个脑袋突然睁开了眼睛，那个脑袋慢慢地立了起来。屋里人的两个脑袋，同时苏醒了，两双眼睛，四只瞳孔一起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另一个脑袋扫了我们一眼，立刻转头看向第一个脑袋。两个脑袋面对面，它们之间的距离很仅，嘴唇几乎要贴在一起。一开始和我们说话的那个脑袋在右边，后面苏醒过来的脑袋在左边。
“你干什么了！”左边脑袋对右边的脑袋说道。
右边脑袋：“杀了姓洛的。”
左边的脑袋和右边的脑袋对比要虚弱的多，听到右边脑袋的话，左边脑袋惊讶至极，随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屋里人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起来，他的手朝着右边脑袋打去，但是手才刚抬起来又马上停住了。
屋里人的身体扭曲，好像随时会散架一样。通过这个表现，我们都明白过来了，两个脑袋在争身体的主导权。
也就是说，两个脑袋都能控制这具身体。从表面上看去，左边脑袋没有杀人的故意，右边脑袋才是凶手。如果一方入狱，那么另一方也要入狱，这是司法上的极大不公……

第282章 被村子遗弃的人（一）
屋里人在市内杀了四个人，到村落之后，又连续杀了八条人命，身负多起重大刑事案件，他应该受的刑罚已经不仅仅只是徒刑了，他理应被判处死刑。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如果一个脑袋有犯罪故意，另一个没有，这案子要怎么判。
单单从表面上看，左边的脑袋没有犯罪的故意，甚至对右边脑袋杀人的事实都不清楚。他们共用一个身体，但不代表他们是同一个人。两个脑袋都有意识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个人。
一个人犯罪，不管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该让另一个人跟他受一样的刑罚。这种病例虽然罕见，但我在杂志和报纸上也见过病例的分析，如果其中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未必能活。
很简单的道理，两个脑袋都控制身体，一个大脑死亡，谁都不知道身体会不会随之死亡，或者另一个脑袋会不会随之死亡，这也不确定。人体是复杂的，不要说屋里人还没有到医院去做过身体检查，就算去做了，医院也未必能确定这两个脑袋之间的关系。
夜色越来越幽暗，村落里的空气很好，但此刻，那微微湿润的空气和我们身上流出的冷汗混杂在了一起。
两个脑袋还在继续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终于，那只手打在了一个脑袋的脸上，右边的那个脑袋还是占据了上风。这一巴掌，将左边脑袋脸上的许多脓包全部打破了，左边脑袋尖叫着，而右边动手的那个脑袋脸色也不好看。
疼痛感，两个脑袋都能感觉得到！
右边脑袋得意地笑了起来：“杀了姓洛得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为了活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你醒过来！”
左边脑袋：“你不是人！”
右边脑袋：“你觉得我们这样子，还是人吗？”
左边脑袋沉默了，我们没有打断这两个脑袋的对话。屋里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树木，这场景有点怪异，屋里人的身体太瘦弱了，很难想象，这样一具看着很容易散架的肢体是如何支撑着两个脑袋的。
右边脑袋一口唾沫吐到了左边脑袋的脸上，绿色的痰顺着左边脑袋的脸庞流淌下来，看的人一阵发呕。
右边脑袋笑着：“或许我们是人，但我们是被村子遗弃的人，这么多年了，我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将他们全部杀死！今天，我做到了！”
左边脑袋耷拉着眼皮，慢慢地，它又往一边侧去，它竟然又昏睡了过去。
屋里人还苏醒的那个脑袋看向了我们：“你们要抓我走就抓吧，我说了，法律判不了我。”
沈承往前跨了一步：“话说的太早了吧。”
屋里人反问：“那你们说说，法院要怎么判我？”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屋里人给问住了，我仔细思考了一阵子：“它为什么睡着了？”
屋里人慢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他不再惧怕我们：“二十年了，从我被姓洛的关在那屋子里的时候开始，我就每天都在和他争身体的主导权！”
尽管双头人真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去想想这种身体机能是怎样运转的，两个大脑控制一个身体，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我之前还推测屋里人是定时性精神病，现在看来，我和沈承都大错特错。
在以前的时候，屋里人的两个大脑应该会分时段进入休眠，在一个大脑休眠的时候，身体就由另外一个大脑控制，依次交替，屋里人就这样渡过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果然，屋里人的话印证了我的推测。
自屋里人记事以来，他们一个脑袋醒着的时候，另一个脑袋就处于昏睡的状态，尽管如此，每天两个脑袋苏醒和昏睡的过渡时期，他们还是能都苏醒着面对面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两个脑袋还能和平相处，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村民。
因为人体的畸形，他们被迷信的村民视为不祥的怪物，屋里人的话语中带着落寞，他们说上天待他们不公。他们出生的那天，村落里下了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雨，大雨淹死了很多庄稼，正是因为这种巧合，大家就把那场大雨带来的危害也归罪于他们。
他们被生下没多久之后，他们的母亲死了，大家又说是他们这对怪物克死了他们的母亲。在他们的记忆里，很多村里人都怕他们，但是另外一部分胆子大的人，都会用石头去砸他们，驱赶他们。
他们的母亲死的早，他们没什么印象，屋里人说，他们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们的人。因为经常保护屋里人，他们的父亲也被村民所仇恨。祸不单行，他们记事没多久，他们的父亲也因为意外死掉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在他们受欺负的时候护在他们面前，替他们挡迎面飞来的石头。他们的家也被村民一把火烧掉了，村民将他们赶到村落外面去，不让他们再进来。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他们嘴里喊着怪物，面目狰狞的样子！”屋里人恶狠狠地说道。
看来，当时保持清醒的，正是现在和我们对话的这个脑袋。
屋里人被赶走之后，并没有离开，他们孤苦伶仃，不敢走太远，所以他们只能在村落附近的小树林里躲着藏着。林子里有一些果子，他们靠着那些果子过日子，有的时候实在饿的不行了，他们只能到村子里去偷点东西吃。
但每次只要被发现，他们就会被打的半死，如果不是他们跑的快，他们真的会死，因为那些村民都拿着菜刀，看样子是真的想杀了这对怪物。他们就那样痛苦地生活了几个月的时间，两个脑袋交替着觅食和逃亡，同时清醒的时候，他们抱头痛哭。
终于有一次，他们又饿的实在不行，于是他们时隔一个多月，再一次回到村落里准备偷东西吃。
那一天，村落里比往常要宁静很多，他们偷偷地进了村子，可是，村子里尸横遍野，连一个站立的人都没有了。他们吓得离开村子，躲在树林里再也不敢进村。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们经常饿的晕倒。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人在树林外面找到了我们。那个人看我们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至少，我从他的眼中，没有看到恨意！”屋里人说道。
屋里人说的是洛牧师，洛牧师找到他们的时候，应该距离瘟疫发生已经两个多月了，洛牧师跟随那些幸存者再次回到村落，目的也是为了大家口中的怪物。
“后来听姓洛的说我们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大瘟疫，而那几个幸存下来的人，竟然又把瘟疫归罪到我们的身上！”屋里人咬牙切齿：“我们已经被村子遗弃了，但凡村子里发生不幸的事情，他们就会怪罪到我们的身上，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这一切，只因为我们只有一个身体，两个脑袋！”
屋里人哭了，眼泪顺着他满是脓包的脸滑落下来。
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办法去考证屋里人为什么会有两个头了，或许是因为父母是近亲，或许是因为父母的基因有问题，又或许是因为屋里人的母亲在怀孕期间，受到了某种化学物品的毒害。
如果健康产子的话，这两个脑袋或许会是一对双胞胎，可惜，他们的身体连在了一起。双头人，能活到这么大，已经是个奇迹了，但是这种生理学和医学的奇迹，并没有得到人们的喝彩，反而，这给屋里人招来了冷眼和嘲讽。

第283章 被村子遗弃的人（二）
洛牧师将屋里人带回了村子里，屋里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凶光消失了，他说那是他父亲去世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的温暖，尽管那一天正是寒冬，山里正飘着小雪。洛牧师是牵着屋里人回到村落里的。
那个时候，恰巧两个脑袋都清醒着，回到村落里的时候，村里的几个幸存者手上拿着农具，说要打死屋里人，洛牧师像父亲一样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和村民沟通过后，洛牧师带着他们离开了村子。
为了不吓到别人，他们趁着天没亮赶回到了家里去。那个时候，屋里人还小，洛牧师不嫌脏，亲自为屋里人洗澡。屋里人已经忘记父母给自己取的名字，洛牧师重新给两个头取了名字。
洛牧师让屋里人跟着姓，一个叫洛光，一个叫洛明，和我们说话的这个脑袋，正是洛明。光和明，任谁都能想到牧师给屋里人取这两个名字的理由是什么：希望他们善良，光明。
在教堂建造起来之前，洛光和洛明每天都躲在洛牧师的家里，他们已经懂事了，他们明白，他们的样子会吓到别人，所以他们也不准备出去。洛牧师对他们非常好，他们感觉到了满足。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牧师让他们接触了圣经，接触了一些简单的知识。人体畸形往往伴随着智商的低下，但是屋里人的病例却和一般病例不太一样。
“姓洛的说，上帝是公平的，我们的身体畸形，但我们却很聪明，很多简单的道理和文字，我们比普通的孩子更快地学会了。”洛明对我们说道。
洛光的头还是侧着，它完全没有意识，洛明跟我们说话的时候，眼神时常会瞟向昏迷的洛光。
教堂建筑好之后，洛牧师在夜里带着他们去了那间小屋子。那间小屋子里没有窗户，只在屋顶有一个大洞。透过那个大洞，他们能看到天主教中最神圣的十字架。洛牧师告诉他们，他们之所以会身体畸形，是因为受到了魔鬼撒旦的侵害，他要通过十字架来净化他们。
洛光和洛明对洛牧师的话深信不疑，因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洛牧师对他们好了。他们终日生活在那个发闷的小房间里，靠着洛牧师送去的食物过日子。一开始，洛牧师会在没有人的时候进屋子陪他们聊天，给他们讲道。
晚上的时候，洛牧师也会放他们出去透气，而他们活动的范围，自然是教堂后面的那片小树林了。洛牧师也会将家里的一些书带给洛光和洛明阅读以打发时间，每隔一段时间，洛牧师还会在晚上的时候带屋里人回家里待上几天。
慢慢地，两个脑袋发生了分歧。洛光对洛牧师的话深信不疑，认为只要接受宗教的净化，他们始终有一天能好，但洛明却觉得终日待在小屋子里的日子太闷了，他想要出去，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十几岁了，通过自学，聪明的洛光和洛明已经学会了很多知识。在洛明看来，城里的人素养比较高，他们只是得了病而已，城里人不至于会像村里人一样排挤欺负他们。
可是，洛牧师根本就不肯，他也不肯带洛光和洛明去医院。洛牧师对宗教的信仰太过深了，他认为洛光和洛明的情况，只需要通过祷告便能康复，这便是宗教的魅力和容易毒害人精神世界的消极作用。
在洛牧师认为上帝还没有拯救洛光和洛明之前，他不可能会放他们出去，因为在洛牧师的眼里，他们被魔鬼撒旦盯上了，可能会害到别人。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洛牧师在门里和门外都设置了大锁。洛光和洛明控制身体的时间具有周期性，洛光是在晚上的某一时段控制身体，洛明则是在白天控制身体，所以，洛牧师只让洛光出门透气，而再也不让洛明出去了。
一日又一日，洛明的心里产生了仇恨，但是他又无可奈何，在使劲叫唤几次没有人发现他之后，他放弃了。他们待在那间小屋子里，一待就是二十年，洛明在白天才能控制身体，而他们的身体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出去，这让洛明心里产生了更多的怨恨。
在一年前，他们的身体突然发起了高烧。连体人的存活率很低，谁都不知道隐藏在他们身体的那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高烧之后，他们很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是之后，他们的身体机能开始极具的恶化，他们越来越瘦，与此同时，洛光和洛明大脑休眠的生物钟也被打破了。
洛明发现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洛光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短，甚至在他们同时清醒的时候，洛明能控制洛光的大脑。所有生理的机能，都让洛明占据了优势。好几次，洛明在本该由洛光控制身体的时候，占据了身体。
他欺骗了洛牧师，他想要逃出去，可是洛牧师都提早发现并阻止了他。从那之后，洛牧师不敢再放他们出去了。
也就是说，以为洛牧师在养小鬼的那个女人，应该是看到洛明和洛牧师在争斗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洛明脑袋里计划了一个很长远的计划，他不敢再随意强行控制身体，而是按照原来的生物钟行使自己占据身体的权利。整整一年的时间，洛明表现的非常听话，洛牧师以为十字架终于让洛光和洛明恢复了正常，所以又重新打开了那一道门。
“所以，你装作又和洛光公平地控制身体，但实际上，你能随时占据身体了。”江军指着洛明问道。
洛明点了点头，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洛光的脸庞：“他太善良了，他认为姓洛的是在帮我们，但他错了。像狗一样被关在一个地方二十多年，你要摇尾乞怜，才会得到出去透气的机会，如果是这样，我和二十年前又有什么区别！”
洛明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指着身体上的脓包：“这一年来，我们的身体越来越瘦，身上的红点和脓包也越来越多，我经常痒得死去活来，可是那姓洛的管过我们吗？上帝？十字架？这些能解决我们的痛苦吗！”
洛明：“所以，我下定决心要杀了姓洛的，我要把对不起我的那些人全部都杀了！”
我打断洛明的话：“你想要逃出去，只不过为了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可是，你这样将人杀了，你认为你还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洛明恶狠狠地回答：“那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就算是在大城市里，人看到我都会厌恶我，嘲笑我，你们难道不是吗！”
在场的所有刑警的眼中，的确带着不屑，但那并不是针对屋里人的双头，而是作为一个警察对犯罪分子应该有的态度。
沈承：“罗大楠发现了你的存在，并嘲笑了你，所以你将他杀了？”
沈承推测对了，洛明直接承认了。大约在一年前的时候，贪婪的罗大楠在上二楼找洛牧师索要补助项目资金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他。刚见到两个头的时候，罗大楠还有些害怕，但是，罗大楠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
罗大楠不再害怕，而是以这件事要挟勒索洛牧师，洛牧师不肯答应，罗大楠甚至去踢小木门，嘴里辱骂洛光和洛明，洛明动了杀心。
洛明觉得时机成熟之后，他在夜间抢过本不属于自己控制的身体，出了教堂。他穿上偌大的衣服，经过偏僻无人的路段，从后门进了那个工地。
这个身体畸形的天才，从那一刻开始，实施了他计划很久的犯罪行为。工地里闹鬼的源头是他，工人们分不清夜色中的身影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也是因为他有两个头……
洛明说到这里，很多疑惑都解决了。只是，这双头人究竟应该怎么判决，以及我和沈承的较量究竟谁输输赢，是两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第284章 畸形（一）
洛明将他和洛光从小的遭遇全部说了出来，洛光还在沉睡着，而洛明的情绪却异常激动。他时而笑，时而哭，脸上的表情也复杂多样，说到令他愤怒的地方，他会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抓去，那一抓，脓包破了很多。
黄色的脓水从脸上流淌而下，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他脏兮兮的衣服上。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屋里人的手臂和脖子上有很多抓痕，那抓痕一定也是屋里人自己抓的，洛明告诉我，他身上的那些脓包会让他感觉到奇痒无比。
屋里人得了什么病我不得而知，但看他脸上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脓包，那病一定非常严重。从一年前开始，屋里人的身体就越来越弱，看着洛明在我们面前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好像随时就会倒下。
洛牧师不带屋里人去医院，被罗大楠嘲笑之后，洛明认为城里人不会嘲笑他的幻想破灭。逃出来之后，洛光自己也不敢去医院，而是实施了他计划已久的报仇计划。
先是罗大楠。由于屋里人一年来又恢复了正常，洛牧师重新打开了那道门，供洛光自由行动，而洛明在那个时候，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他故意到工地里吓人，只为造成工地闹鬼的假象，与此同时，他通过目测，步测，光测等方法，收集了工地里的各种数据。
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之后，洛光由于大脑虚弱，是处于昏睡状态的，所以洛光根本就不知道洛明干了什么。洛光醒来之后，质问洛明为什么又要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洛明故作无辜，说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洛光能出去活动，而他一直被困在屋子里，所以他想活动几天。
和洛明相比，洛光更加善良，他很快就被洛明说动，并同意让洛明控制几次身体，出去望风。洛明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不会做坏事，洛光相信了，他没有告诉洛牧师，但事实上，上帝和十字架在洛明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罗大楠死前的一个晚上，洛牧师又在晚上的时候带屋里人回自己的家，那个时间正是洛光控制身体，但其实，洛明也一直醒着。天亮之后，洛明重新控制身体，洛牧师将家里从外反锁后到教堂传道。
趁着那个时间，洛明将大石头降落所需要的角落和角度计算出来，并偷偷在洛牧师家里留下了计算过程的证据。晚上的时候，洛牧师回到家中，正是洛光控制身体，所以洛牧师没有太过留意。
趁着洛牧师洗澡的时候，洛明抢夺身体，套上偌大的风衣之后从后门出了房子。那个时候正是晚上七点钟左右，天已经黑了，做手工活的居民都坐在前门，所以没人发现洛明跑出去。
洛牧师洗完澡之后，发现屋里人不见了，着急地冲出屋子去寻找屋里人。这也是洛明事先计划好的，他要让居民全部看见洛牧师匆忙冲出屋子的样子，以制造洛牧师杀人的线索。
在白天的时候，洛明已经以洛牧师的名义联系了罗大楠到工厂去。罗大楠勒索洛牧师给钱，否则将秘密说出去，洛明正是以给钱的借口约罗大楠去的。教堂资助项目马上就要发授资金补助了，所以洛牧师把部分现金取出放到家里。
洛明走的时候，同时带上了那部分现金。十点钟左右，罗大楠如约来到停止施工的工地，他一进工地就发现了压在小石子的钞票，那些钞票一张接一张摆放在地上，直线连接到指定的位置。
罗大楠一张一张地捡钱，正是如此，大石砸落。
不得不说，屋里人的确是天才，他很顺利地利用了物理方法杀死了罗大楠。
洛牧师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屋里人，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屋里人已经在家里了。询问之下，洛光替洛明隐瞒过去，并说只是出去逛逛。在夜里的时候，洛牧师本来就同意洛光出去行走，只是那次是屋里人第一次从洛牧师家里出去。
洛牧师很信任洛光，毕竟洛光在小屋子里待了二十年却没有任何怨言，没有人发现秘密，洛牧师只是训斥洛光几句便不再追究。那几日，屋里人一直待在洛牧师的家中，洛牧师白天都会将家里从外锁上，而到了晚上的时候，洛牧师则没了提防的心。
洛明不放心，所以又趁着洛牧师睡着，到工地里看过。
罗大楠对洛牧师说过，那个秘密只有他知道，他连他的妻子都没有告诉过，后来事实证明，罗大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当时，洛明一方面不放心，一方面因为怨恨罗大楠并想继续转移嫌疑，所以实施了第二起谋杀案。
利用光线杀人，这也是洛明早就想好的了。洛牧师家里有一些物理工具，在实施犯罪前很长一段时间，洛明每次待在洛牧师家，他都利用远距离聚光镜将光聚到陈招弟家中的煤气罐气管上，目的是为了让气管老化，煤气泄漏。
煤气泄漏再利用光线远远达不到爆炸的条件，洛明掐好时间，选择了一个罗大楠不在家的时间里使煤气泄漏。果然，陈招弟很快发现了煤气泄漏，女人一发现这种事情，都会着急地跑出去求救。
洛牧师虽然不喜欢这一家，但他毕竟不会见死不救，在洛明的建议下，洛牧师将自家的气管拆下，主动到了陈招弟家里为其换气管。而那条气管，早就被洛光动了手脚，化学药品是洛光在晚上的时候冒着危险，穿上大衣去买的。
罗大楠死后，洛明又按照计划杀死了陈招弟和罗康，爆炸发生的时候，洛牧师也在家里，刑警是有询问到洛牧师的，只是当时刑警排除了洛牧师的嫌疑。再之后，洛牧师被派往出差传道，洛明又将洛牧师的救心丸调包。
那段时间，在洛光和洛明的要求下，洛牧师同意暂时让屋里人待在自己的家里。洛牧师出差的时间本只有几天，留下干粮，反锁房子之后，洛牧师出发了。屋里人早就准备好了绳索等工具，洛牧师一走，屋里人就利用工具离开了洛牧师的家里。
同时，屋里人将所有会误导警方的线索留在了洛牧师的家里。
很快，洛牧师也死了，我和沈承也确实被屋里人所误导。
“我本想回来杀了这些人之后，一个人好好地生活在这个地方，但是你们这些警察，不死不休！”洛明对着我们喝道。
大家的枪口还都对着洛明，沈承倒显得很轻松，他一直把轻蔑和不屑表现在脸上，这看的洛明一阵火大。洛明从小被人嘲讽，所以他容不得别人再有半点瞧不起他。
“虽然村里的都是老人，但是你这么瘦弱，是怎么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的？”江军突然问了一句。
洛明看向江军：“傻警察，我能用一次毒，不能用第二次吗？”
至此，洛明犯罪的事实和过程已经完全清楚了。洛明很聪明，他在计划犯罪前就想过万一东窗事发要怎么给自己脱罪，他通过洛光，以兴趣为由，向洛牧师索要了一些法律法典，对于聪明的洛明来说，理解那些法律条款并不困难。
他的目的的确是达到了，侦查的过程到这里就结束了，审判的工作不归我们管，但是作为一个侦查人员，看到应该受到刑罚的人却免予法律的制裁，心里绝对不舒服，包括我。但当我看到昏睡的洛光时，内心又矛盾起来，善良无辜的洛光，难道也要跟着洛明一起去死吗？

第285章 畸形（二）
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也没有人天生就想要杀人。屋里人也是一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亦必有可怜之处。天生的畸形，使得他饱受欺凌和冷眼，他的命运坎坷，母亲和父亲都接连死去，不管是他出生的那天还是记事之后，村子都遭逢了或大或小的灾难。
多舛的命运，非人的欺凌，这在屋里人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屋里人遇上洛牧师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没遇上洛牧师，屋里人说不定已经被村民打死或者饿死在荒山野岭，但是，今日的数起命案和悲剧就不会发生。
通过屋里人的表述，不管是洛光还是洛明，一开始都将洛牧师视为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一年又一年，洛牧师将他们半囚禁在小屋子里，他们终日对着那十字架，终于，洛明的心理和他的外表一样，彻底畸形了。
害人的是宗教吗，或许有关，但更多的，却是复杂的人心。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光和暗复杂交错，人的心时时刻刻都受到黑暗的诱惑和侵染，悲惨的生活能诱发犯罪，法律和正义能降低犯罪，却无法杜绝罪恶。
洛明已经认定警方拿他没有办法了，他丝毫不惧，举起自己颤抖的双手，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走来。洛明没有抗拒抓捕，举双手的动作也是为了表明他已经投降，一点一点，洛明离我们越来越近。
瞳孔之中的这个畸形的双头人也越来越清晰，这么近距离地看屋里人，我们才明白，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可怕的多。屋里人太瘦了，他好像没有肉，只有皮肤，很多地方的骨头好像马上就要刺破他满是脓包的皮肤。
屋里人走路左右摇摆，他很虚弱，从出了市里之后，他一刻都没有停歇，很难想象，这么瘦弱的一个人，竟然能不眠不休地走这么久的路，而支撑着他完成这一切的，也是因为两个字：仇恨。
“我很好奇，你都成了这副鬼样子了，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沈承突然开口了。
沈承的话，让屋里人停止了前进的步伐，这么多枪口对准他，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洛明怨恨的眼神放在了沈承的身上，他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能活？”
洛明不再前进，反而沈承朝着洛明走近了几步：“你早就该死了，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给人带去恐惧，给你自己带去痛苦，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我是你，我早就选择死亡了？”
我微微一愣，我顿时明白沈承的意思，沈承竟然在引导洛明自杀。
“沈承！”我怒喝：“你在说什么！”
沈承回过头，他的眼中布满了冰霜，我再次想起警局里刑警对沈承的评价：对普通人仁慈，对犯罪分子，决不留情。只是我没想到，沈承的决不留情，竟然动用了这样的方法。那一瞬间，在G市发生的场景也回到了我的脑海里。
沈诺以身诱凶，恐怕也是受到了沈承的影响，此刻，沈承不是在诱凶，而是在诱导一个法律可能无法制裁的人自杀！
沈承只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他挪开目光，看向洛明。洛明听到沈承的话之后，脸色变了。
“就算法律制裁不了你，你认为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意思吗？你不仅仅被村子里的人抛弃，全世界的人都已经抛弃了你，人们恐惧于你的外表，愤怒于你的罪行，耻笑于你逃避刑罚的行为，没有人理解你，或许有人听了你悲惨的遭遇，会为你说话……”沈承突然停了下来，他又朝前走了两步，他和洛明距离得很近，但是沈承并不因为屋里人满是脓水的身体而不敢靠近。
“但是，那些人只是同情你，在他们的眼里，你只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只身上长满疮廯的癞皮狗，一只拥有两个头颅的畸形犬，你希望得到这种同情吗！”沈承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他的声音震撼人心，回荡在幽灵而偌大的小树林里。
山里的夜色安谧，但此时此刻，这份安谧却没法让人的心随之平静，相反，在场的人一定都和我一样，心中波涛汹涌，这看似幽静的夜也暗藏着阴冷和幽森。起风了，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闭嘴！”洛明的瞳孔发红，他身体向前倾，佝偻着背，他的背骨因为身体瘦弱而明显地隆起：“你懂什么！”
“你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必要了，你活着，只为报复，仇已报，你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沈承冷冷一笑：“我不是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而已，你在嫉妒你身边的那个人。”
洛明猛地转头盯向陷入沉睡的洛光：“我为什么要嫉妒他，他只是一个受人欺骗还以为对方对自己好的笨蛋而已！”
沈承：“不，你嫉妒他！你嫉妒他能得到洛牧师更多的信任，你嫉妒他能活的比你开心，你明明恨着他，却要和他共享一具身体。”
我攥紧了拳头，沈承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沈承在诱导洛明自杀的同时，还在激怒他，洛明是高度危险的犯罪分子，一旦他发动攻击，举着枪的刑警就能光明正大地开枪，洛明会死，这两个人的生命是相连的，洛明一死，无辜的洛光或许也会跟着洛明死去。
“我说了，我不嫉妒他！”洛明反驳，但是，谁都看出来了，洛明是嫉妒洛光的，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沈承：“你恨他，就算你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苟且活下去，你却要一辈子对着你恨的人。你想杀了他，但是你不敢，他死了，你也得死！可怜！可怜！”
洛明的情绪崩溃了，看他的样子，他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洛明！”关键时刻，我出声了，“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举着枪的刑警都愣住了，他们跟了沈承那么久，不会不明白沈承的目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破坏沈承的计划。
我没有办法欺骗我自己，我不能看着另一个明明是无辜的人跟随另外一个人死去。就算对方两个人都罪大恶极，他们也必须经过法律的审判，这便是法的理性。
没有审判之前，警方，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手段私自裁决犯罪嫌疑人，更不要说通过诱导式手段引诱对方犯罪，从而开枪。这样将会引起更大的法律问题，法律也会如同一纸空文，形同虚设。
听了我的话，洛明的情绪平复下来，计谋被洛明知晓，沈承也不再继续，他转过身慢慢地朝我走过来。
沈承和我面对面站着，他的脸上有几颗汗珠：“李教授，死板。”
我：“再怎么变通，都不能草菅人命。”
沈承：“法不能解决一切，多少人利用法律的漏洞犯罪，在法律没有健全之前，这些人都要被放过吗？”
面对沈承的质问，我没有任何犹豫：“不能为了制裁一个人，而让另一个无罪的人受到波及，惩治人和害人同时进行，惩治还有意义吗？”
沈承的价值观的确和我不同，在他的心中，惩治罪犯更加重要，而在我心中，法律可以惩治人，但绝对不能害人。
“天真，放过一个犯罪分子，将会有多少人会处于危险之中！”沈承怒指洛明：“他畸形的不仅仅是他的外表，他的心也畸形了！”
“他的心畸形了，就像你一样，对吗？你说的那些话，不止是在对洛明说，你所说的，全部是你自己的心声，你，也是为了仇恨而活……”我的话一出口，沈承的目光突然变得阴冷……

第286章 终章，序幕（一）
沈承和我四目相对，我的话让沈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屋里人的身上转移到我和沈承身上。我不担心屋里人还会再跑，他已经没有体力了，从他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他坚信法律没有办法制裁他。
国内法院还没有双头人犯罪的审判案例，如果真的按照法律程序判起来，一个脑袋有犯罪意思一个脑袋没有犯罪意思的双头人，会和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犯罪一样，被判无罪。
我和沈承的意见分歧很大，从介入侦查开始，我和沈承最开始步调一致，但随着线索的越来越多，我们的矛盾开始激化，直到案子破了之后，我们彻底背对背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承：“你什么意思？”
我：“沈承，记住，你是一个警察，不是一个刽子手。我更不希望，你把自己的经历和心声，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我没有把话说明，因为我知道，沈承有些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沈承和沈诺都曾经告诉过我，他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沈承在对洛明说那些话的时候，动了真心，他不仅仅是在激洛明，他所说的仇恨，所说的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像都是在说他自己。
我和沈承、沈诺兄妹面对面交谈过，所以在其他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我很快就听出来了。不管是沈承抑或是沈诺，他们对这个世界好像都没有爱，他对我冰冷，哪怕是对其他人微笑，我都能感觉到沈承嘴角那抹弧度透露出来的悲凉和孤独。
沈承突然笑了，他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李教授，你想多了。我们之间的赌注，谁输谁赢。”
我回答：“你的确比我更快找到屋里人，你赢了。我承认我输了，但是，我希望一切按照法律程序来，我信仰法律。”
沈承耸了耸肩，不羁一笑：“好，希望你不要后悔。”沈承挥了挥手，示意刑警将洛明控制起来，洛明没有反抗，任由刑警将他瘦弱的双肩扣住。沈承带头先往村落里走，他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你确定了凶手，我找到了凶手，平局。”
我看着沈承的背影：“你如果和我同时看到那份鉴定报告，破案的速度不会比我慢。”我说的是实话，就侦查上而言，我很佩服沈承，他的推理太快了，就算是受了凶手的引导，他也能迅速扭转自己的想法。
沈承：“现实不会听人的解释，该发生的，也不会因人的意愿而不发生。我耽搁了两天，这也是现实。”
沈承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们回到村落里的时候，那间木屋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了，木屋四周没有可供火势蔓延的可燃物，木屋坍塌，发黑的焦木散发出滚滚烟尘。那几具被沈承从大火中抛出来的尸体就躺在远处的草丛里。
沈承站立在那一具具尸体面前注视了很久，沈承的背影变得有些怪异，大家都察觉到了，没有人敢去打扰他。洛明看着那一具具尸体，非但没有一丝懊悔，反而满脸的解恨，垂在洛明脑袋边上的洛光还在昏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终于，沈承动了，他拿出手机，给警局打了个电话。这么多具尸体，靠我们几个人是没有办法将他们全部送回市内的。山雨欲来，在几个刑警的努力下，尸体被抬进了一间看起来比较扎实的小土屋里。
安顿好尸体，我们朝来时的路往回走去。溪水涓涓地流着，夜色之中，我们缓慢地前行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山雨终于来了，大雨将山路冲刷的更加泥泞，我们走的很小心，生怕路滑，一不小心就掉进山路外的深渊里去。
我们没有伞，大雨将我们全身都淋湿了，我们一直关注着屋里人的情况，他非常虚弱，被大雨一淋，他剧烈地咳嗽着。
好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走到了山脚，我们开来的警车停在那里。我上了沈承车子的副驾驶座，江军和另外一名刑警控制着屋里人坐在后面。大雨不断地拍打着车窗，雨刷来回摆动。
车子里很闷，洛明低着头，他的呼吸局促，看得出来，他很难受。警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到了警局，屋里人被带进了警局的休息室，和我们同时抵达的，还有渝市最大医院的几个医生。
屋里人进警局的时候，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刑警在支队里，第一眼看到屋里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女刑警，惊声尖叫了很久。饶是见过不少畸形人的医生都被惊在了当场，洛明耷拉着眼皮，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洛明发烧了，医生对昏迷的洛明和洛光进行了检查。屋里人没有生命的危险，他身上的脓包和红点是因为长期闷在一个近乎密闭的小房间里，经过夏天高温和缺氧的双重折磨，加之细菌感染，身上才起了那么多的脓包和红点。
而屋里人身体异常瘦弱，几个医生暂时没有办法给出结论，他们猜测是长期的营养不良，以及身体机能无法供给两个大脑活动而引起的。他们建议警方将屋里人送往医院，医院要进行详细地检查。
屋里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警方经过讨论，决定经过第一次讯问之后再将屋里人送去医院。
我和江军回到宾馆，精疲力竭，我们各自回房倒头便睡了。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再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灿烂的阳光照进宾馆。怎样才能让洛明受到法律的制裁的确是一个非常难解决的问题，我的头有些疼，但当我看到那阳光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一切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我独自一个人来到警局，沈承正在办公室里。询问情况之后，沈承说屋里人已经清醒过来了，警方正准备实施第一次讯问。我要求参加，沈承看了我几眼，没有拒绝，但令我不解的是，沈承并不准备参与对屋里人的讯问。
“为什么不参与？”我问。
沈承：“人我已经抓到了，剩下的是法院和检察院的事情了。”
我：“但是侦查还没有结束。”
沈承：“能处置洛明的最佳机会已经被你破坏，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侦查和讯问，都没有用，除非法院顶不住舆论压力。”
我摇头：“我不希望有冤假错案。”
沈承：“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我会尽力，也会让该受罚的人受罚，不该受罚的人不受罚。”
沈承听了我说的话，轻蔑一笑，他将双脚高高翘起，架到办公桌前：“不用做无用功了，讯问结束之后，我会将他交给医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两个脑袋的生命没有连在一起。”
我明白了沈承的意思，他并没有放弃，而是他认为讯问没有用处了，他想将最后的机会交给医院。如果两个脑袋的生命没有连在一起，法院就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将洛明判死刑，将洛光留下。
出了沈承的办公室，我和几名刑警一起进了讯问室。
洛光和洛明都已经醒过来了，两个脑袋同时清醒的时候，让人觉得更加胆寒。为了方便讯问，在场的几个刑警都是跟随我们去村落的那几个，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洛光和洛明，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一进讯问室就倒吸了几口凉气。
在村落里的时候，大家都亲耳听见了洛明的招供，所以大家并不是很上心，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录口供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第287章 终章，序幕（二）
洛光比洛明虚弱的多，他头上因为被扯下头发而伤到的头皮已经被医生包扎了起来。他们两个人脸上和身上许多脓包都破了，医生也给他们上了药水，伤口发炎了，上面满是粘乎乎的液体，不知道是流出来的脓水还是涂上去的药水。
洛明很配合，几名刑警很快就将口供录好了，我一直没有说话，而是仔细地盯着洛光和洛明。洛光低着头，听到洛明说他毒死洛牧师的时候，两滴泪珠从洛光的脸上掉落，对于洛光的表现，洛明显得不屑一顾。
“死了就死了，他那么爱上帝，就让他投向上帝的怀抱吧！”洛明嗤笑道。
“没有悔罪态度，并且态度恶劣。”我看向洛明，对负责记录的刑警说道：“记录下来吧。”
洛明的脸色微变：“你记录这个有什么用，你以为你能判的了我吗？”
我微微一笑：“你不是天才吗，难道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洛明：“不用白费力气了。”
我不再搭理洛明，手在洛光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洛光抬头，眼中满是泪花，从头到尾，刑警讯问的对象都是洛明，洛光完全没有插嘴。
“我有些话想问你，你是否愿意配合。”我对洛光说道。
不出我所料，洛光点了点头。
“你们之间能不能同时控制身体？”我问。
洛光：“本来可以，但是现在不行了，我太虚弱了，我感觉我和身体的关系都被切断了。”
我：“你们的思想是否相连？”
洛光：“不相连。”
我给了正在记录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示意他将我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我暂停了和洛光的对话，死死地盯着他们俩看。我的目光时而瞟向洛光，时而看向洛明，讯问室里没有开窗，温度不高，但是空气却有些闷。
讯问室没有开灯，阳光是从我们背后斜照进来，刚好将讯问桌分成了光暗两面。我坐在阳光里，屋里人坐在阴影之中，我很坚信，他们能看清我脸上的每个表情，甚至连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
洛光和洛明的额头上沁出了汗水，我微微一笑：“也就是说，你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对吧。”
洛光和洛明同时点头。
“我有点好奇，一个大脑处于清醒状态，而另一个大脑处于休眠状态的时候，休眠的大脑会什么都不知道吗？”我问。
洛光和洛明又是同时摇头：“不知道。”
我呵呵一笑：“话虽如此，但你们倒是挺默契的，不愧两个脑袋长在同一具身体上。”
洛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也在嘲讽我？”
我站起身，绕着洛光和洛明走动起来，洛光和洛明两个人的头随着我的步子来回转动着，在我眼里，这两个扭动的头已经完全没有了阴森恐怖的气氛，恰恰相反，我突然觉得这两颗人头，有些好笑。
“我不是在嘲讽你，我也没必要嘲讽你，洛明，你相信一句话吗？”我对洛明说道。
洛明立刻接过话：“什么？”
我回到洛光和洛明的面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的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颗头。
洛光和洛明都微微一愣，不等洛明回答，我笑着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好了，我的询问也差不多结束了，洛明，你很厉害，你是我第一个办不了的人。”我对洛明说道。
洛明长舒了一口气，他没有回答我。
我继续道：“不过，我很好奇，等法院宣判结束，你们会去哪里？”
洛明：“回家，世界不需要我，我就一个人生活。”
我：“不去医院检查吗？”
洛明：“不需要，我只想过几年没有别人冷眼相看的日子。”
我：“仇恨真是可怕的东西，行了，询问和讯问就到此为止吧。”
我从刑警手中拿过口供记录，推到了洛光的面前：“洛光，洛明刚刚的招供，是否属实？”
洛光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好，那你在上面签字吧。”我又将笔放到了洛光的面前。
屋里人拿起笔，在询问笔录上书写起来。讯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除了大家的喘息声，只能听见笔在纸上书写而发出的轻微细想。
我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你不是控制不了身体吗？”
屋里人的手突然止住了，洛明和洛光同时抬头，死死地盯着我。
洛明开口了：“我控制的，事到如今，谁签字还不一样吗？”
我耸了耸肩：“有道理，是一样，继续签吧。”
屋里人的手又开始动了，他颤抖着将剩下半个字写完，就在他将笔放下的那一瞬间，我再度开口：“洛光，洛明犯罪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刚刚的那个问题，是我故意问洛光的。
讯问室又一次沉默了下来，洛光和洛明的嘴唇都在颤抖着。在大家没有注意的时候，我伸出双手狠狠地拍在了讯问桌上：“回答不出来？那就由我来替你回答，因为你在骗我，你利用了人们的善心！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串谋杀人，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你们演了这么一出戏！”
所有人都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起床的时候，我看到了那缕阳光，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很怪异的念头：两个人，小时候有同样非人的遭遇，又在极端的环境下被困了二十多年，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两个人的性格会截然相反？
就像在同一缕光下的植物，土壤和水分条件全部相同，就算有差异，也不可能差异那么多。
进到讯问室看到这两颗同时清醒的脑袋之后，这种怪异的感觉更加明显。这两个人，都表现的太不自然了，一个人表现的极端善良，另一个表现的极端邪恶，从村落里就是，到了现在他们接受讯问，他们还是如此。
并且，既然洛明认定为法律制裁不了他们，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配合警方的讯问。
这间屋子很狭小，就像是关着他们的那间小屋子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很不容易保持镇定。出于种种疑虑，我不断地试探着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露出了马脚，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杀了人之后，他们还忐忑地回到工地里去查看，但是此刻，洛明极端自信的样子，却和当时的行为相矛盾。所以说，洛明的镇定是装出来的，他的内心一定是忐忑地，因此，我用了各种语气和言语去刺激他。
“你和洛明一样，都是杀人凶手，你不满于洛牧师将你们囚禁，进行了二十年所谓的宗教净化，你不满于罗大楠嘲笑你，你更加不甘愿放下对村子的怨恨！所以，你杀人了！因为你和洛明在心底是一样的，你也认为自己是怪物，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怪物，甚至说，你比洛明更加恶毒，更加令人作呕，因为你用善良将你内心的邪恶掩盖的严严实实！”我每说一句话，手掌都要在桌子上重重地拍打一下。
“闭嘴！再说我杀了你！”洛明出声，我的言语再一次刺激到了他。
“就算我不说，别人也会说，洛光，难道你自己不觉得，你比你身边的这个人还有恶心吗！你们两个，都像你们的外表一样丑陋！”我不管洛明的威胁，继续对洛光说道。
“你闭嘴！”这次开口的不再是洛明，而是洛光：“我本来没想过要杀人！”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转身走出讯问室，门关上之前，我对着讯问室里目瞪口呆的刑警笑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这是双头人案的终章，但确实我想调查的案子的序幕，我要去找沈承，这场赌注，赢的是我……

第288章 欺骗？（一）
我大步来到了沈承的办公室，讯问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尽管没说几句话，但我依然觉得口干舌燥，讯问过那么多犯罪嫌疑人，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累过。不管是从外形上还是从智商上，洛光和洛明都是我见过最为特殊的一对犯罪嫌疑人。
他们太过聪明，在此次讯问之前，所有人，包括我和沈承都没能识破他们的诡计，斗智斗勇之下，他们终于露出了马脚。看似简单的几个问题，我却把我所有的讯问技巧和心理学知识全部用上了。
到沈承办公室的时候，我发现沈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来了警局。门半掩着，沈诺和沈承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透过门缝，我只能看见沈诺和沈承的侧脸，这样细看之下，沈诺和沈承长的太像了。
他们没有交谈，而是相互对望，看来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说了什么，而且话题，似乎比较沉重。
我敲了敲门，沈承和沈诺同时转头，沈承透过门缝看到了我，他示意我进去。推开门，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沈承办公室的窗子没有关，空气对流，办公桌上很多文件被大风吹了起来。
一页页纸质的文件和资料四处飘扬，洒落了一地，沈诺立刻起身为沈承整理满地的文件，而沈承却丝毫不在意。他把椅子往后一推，标志性地翘起双腿，搭在高高的办公桌上，细长的双腿之下，是一双油量的皮鞋。
“讯问结束了？”沈承突然开口。
我伫立在沈承的办公桌前，扫了他一眼，我不着急回答他，而是蹲下身帮助沈诺一起整理文件。那些文件，记载的全部是关于渝市的杀手组织，其中有几页，好像是被捕杀手组织成员的讯问笔录。
这是支队的机密，我没有细看。
我和沈诺将资料整理好之后，放回到办公桌上。桌上很干净，除了这堆资料和沈承脱下的警帽，再没有其他东西。沈承的身体后仰，拿起警帽随手一扔，警帽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资料上。
风吹不走这些资料了，只是那些文件的页角被吹起，发出轻微的细响。
沈承一笑：“你对杀手组织不感兴趣？”
我回答：“感兴趣，我想替江军找到王队长。”
沈承指着警帽下的文件：“那为什么不多看几眼？”
“你不让我看的话，桌上这些东西也只是杀手组织的表面，看了也没用。”我答道。
沈承不再和我搭话，他从口袋掏出烟盒，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看清了烟的牌子。那是G市产的烟，牌子很老了，在G市调查红衣女案的时候，老张给我抽的就是这种烟，闲聊的时候，老张说这种烟已经快要停产了，在G市本地都很难买到，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沈承深深吐出了一口烟圈。
“你好像很爱抽这种烟。”我问。
“自己老家的烟比较香。”沈承一说这话，我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过了G市的那条老街，那栋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的老房子，他微微一笑：“沈诺，你说呢？”
沈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她一头清爽的及颈短发甩动了几下：“我不会抽烟，我怎么知道。”
沈诺的话里有几分敌意，听这语气，他们根本就不像是一对兄妹，我总觉得，他们在相互嘲讽。
“我就不给你抽烟了，不像我这个妹妹，我不喜欢抽别人的烟，更不希望自己的烟被别人抽。”沈承继续调侃道。
沈诺的脸色异常难看，她深吸了一口气，连招呼都没有打，大步离开了沈承的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我和沈承，我回答了沈承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讯问结束了。”
沈承没有参加讯问，讯问室里的那些人这会儿应该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沈承还不知道案子的最新进展，当我告诉他，杀人凶手是洛光和洛明两个人的时候，沈承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是串谋杀人，我已经讯问出来了。”我对沈承说道。
沈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皱起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对我伫立了一会，他转过身：“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候让你赢了。”
我：“捡了便宜而已，如果你参加讯问，你未必会输。”沈承输的并不是能力，论破案能力，他不亚于我，甚至说，超过我，他输在了最后，他太执着，被他认定为不可能的事情，沈承不会再去努力。
他认为通过侦查手段没有办法让屋里人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他放弃了侦查的手段，而是转向医院的技术。他想通过医院方面让双头人只死一个头，所以，他输了。
沈承的性格如此，他不愿意参与330案的调查，似乎也是因为他认为警方没有办法查出什么。
沈承扬起了嘴角：“输了就是输了，我会按照约定，兑现我的诺言。”
沈承回答的很爽快，原本我以为自信的沈承在输了之后，情绪会受影响，但我猜错了，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太多了。沈承很冷静，但此刻的我却突然忐忑起来，我赢了沈承，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赌注可以得到兑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要你担任330案专案组的组长。”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只要沈承肯答应担任组长，330专案组就可能更加快地成立。沈承的人品无需质疑，只要他介入调查，他必会将所有心思投入进去，他介入调查，也意味着我可能知晓他所知道的所有线索。
怕只怕，他不肯答应。
果然，沈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李教授，我记得我们之间的赌注是，我考虑担任专案组的组长，或者告诉你一条你感兴趣的线索。”沈承说道。
我点点头：“你是这么说的，我想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拒绝。”沈承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我马上反问，话说出口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多余，性格使然，很多我不知情的原因使然，沈承不会告诉我，我又有什么好问的。
沈承：“李教授，你赢了，我不否认，但是我并不觉得你有多厉害，希望下次较量的时候，你能让我心服口服。”
沈承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承认他输了，但是他觉得我赢的不精彩，他不服气。我没有反驳，沈承说的是事实，在太多方面，我比不过他，如果不是沈承消失两天，又没有参加最后的讯问，我自然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他说话。
不等我回答，沈承再次抢先开口，他让我仔细地考虑清楚。他不否认他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线索，但是，他只会告诉我一条。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在大脑里仔细思考着，我发现我脑袋里的疑问太多了，那些谜团像乱糟糟的绒线一样塞满了我的心头。那些绒线之间似乎都有关系，我试图找出一条能将其他绒线全部串起来的关键点，可是我发现，那条主线，太模糊了。
最终，我还是开口了，我的问题，关乎我最在意的那个人：许伊。
“许伊在哪里。”我看向沈承。
出乎我意料的是，沈承竟然直接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承没有让我提问，但我没想到我问的第一个问题，他的回答就是不知道。
“你耍我？”我咬牙。
沈承嗤笑一声：“看来许伊对你很重要，一提到他，你的理智就消失了。李教授，李可，你认为我会骗你吗？”

第289章 欺骗？（二）
我冷静下来，的确，以沈承的性格，他不会骗我，他要么不说，要么就说真话。
从沈诺口中，我得知许伊在前一段时间还是安全的，但是，这还不够，我想要找到她。沈诺也不知道许伊在哪里，在沈诺背后的那股势力眼中，沈承绝对拥有更高的地位和权限，所以我认为，沈承会知道。
但是沈承却给了我这样的一个回答。
“李教授，我突然很想问你一个问题。”沈承说道。
我：“什么问题。”
沈承：“在你的眼中，许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承的话把我问住了，从许伊留信出走之后，我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我想等找到许伊之后，当面问她。可是此刻，沈承问出了这个我不愿意思考的问题，也是这一刻，我才终于想明白，这个问题绝对没有办法回避。
从认识许伊的那天开始，我和许伊在一起的所有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我的脑海，这场回忆，像是梦一样，有的已经变得模糊了，有的甚至没了画面，只剩下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
许伊，温柔，大方，善解人意，这是所有人眼中的许伊。毕业之后，我和许伊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我都是在查案子，但是许伊，没有一句怨言。我和许伊的爱情，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的约定，甚至于，我连一个婚礼都没有给许伊。
片刻的沉默，我抬起了头：“我相信她。”
许伊的离开的时候，她颤抖着写下了那封信，她让我相信她。
是的，我相信她，尽管她离开了，尽管她想要带走最重要的线索，但此刻的我，的的确确相信她。我坚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有她的理由，或者说，她有难言之隐。
“相信她？哪里来的自信。”沈承戏谑道。
我望向窗外，记忆飘回几年前飘雪的B市，许伊失踪之前，我们已经商定了婚期。我记得我和许伊坐在公园满是积雪的秋千之上，在漫天雪白之中，我们的身体跟随着摆动的秋千晃动着，秋千的铁锁发出声声脆响。
尽管嘴上不说，但我却希望时间能定格在那一瞬间。
雪中的许伊，太美了，没有过多的话语，她的一个眼神，为我带来寒冬里最暖的冬阳。那一天，许伊只说了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她说她想要照顾我，她牵着我的手，让我相信她能够照顾我一辈子。
我记得我把许伊抱在了怀里，应该是我照顾她。
再次回想起那个眼神，我想我一辈子都再也忘记不了。许伊回来之后，不止一次地盯着我发呆，而那个眼神，和几年前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那沈诺呢。”沈承的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许伊是我的爱人，沈诺是我的朋友。”我回答。
今天的沈承比往常更加反常，他对我说每一句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神情。
“好，我告诉你另外一条线索，我想，你会感兴趣。”沈承说道：“这条线索，就当我输给你的赌注。”
沈承收起脸上的表情，他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将门反锁上，再转过头的时候，沈承脸上冷若冰霜，他很谨慎，又走到窗台边上将窗户上了锁。我和沈承面对面坐着，透过他的表情，我看到了几分凝重。
我知道，沈承是要对我说很重要的事情了，只是我的心底，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浓重的不安感。
“李教授，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在说正事之前，沈承突然这样说道。
“什么？”我问。
“你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对自己无比的自信。”沈承顿了顿：“而你，似乎对你身边的人非常的自信。”
我微微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承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他压低了声音：“我接下来说的这条线索，和你的许伊有关，只是我不知道你听了之后，对她的自信心还在不在。”
我没有回答，听到许伊的名字时，我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而紧接着，沈承说了一句让我更加震惊的话：“这条线索，也和你的好朋友杜磊有关系。”
沈承不再卖关子，他告诉我，在两年前，许伊和杜磊曾经一起在渝市出现过！
“两年前？”我错愕道。
我的大脑里空白一片，两年前，许伊和杜磊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许伊回来之后告诉我，她一直被困在一个阴暗的地方，那段记忆很模糊。她说她直到被送到自杀林找到我，她都没能逃出去。她还告诉我，她隐隐约约听到杜磊惨叫的声音，她感觉到杜磊正在慢慢变微弱的气息，可是，杜磊没有死。
按照许伊的说法，两年前，许伊应该还被困在那个地方。
她骗了我……
我的手轻轻颤抖着：“具体情况呢？”
沈承起身，拿着一把钥匙走到办公室的柜子边上，打开抽屉取了一个档案袋出来。他直接把那个档案袋扔给了我，我立刻打开档案袋，里面装的是几张黑白照片。我在照片上，看到了除了母亲之外，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许伊和杜磊。
第一张照片中，许伊和杜磊低着头，对比参照物，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四米远。
“这一张照片，是在北部闹市区拍到的。”沈承说道。
这些照片记录的画面，不是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它们很清晰，绝对使用照相机拍下的。
“这一张，是在西区拍到的。”沈承又指向第二张照片。
那张照片中，许伊和杜磊站在一个胡同面前，面对面，似乎在交谈什么事情。而接下来的几张照片，拍摄的地点都是在同一个地点，几张连拍告诉我，许伊和杜磊似乎发生了争吵，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像是杜磊在向许伊解释什么。
几张照片将我的思维打乱，许伊真的骗了我，她明明好好地出现在渝市，却欺骗我说她被关了起来，她也明明知道杜磊还活着，可是她却告诉我，杜磊可能已经死了。
最后一张照片，许伊和杜磊同时掏出了枪，枪口的位置指着镜头的方向。许伊双手持枪，脸上的表情让我感觉到了陌生，仿佛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伊一般，而杜磊则是单手举枪，枪支微微倾斜，那是杜磊专属的持枪姿势。
“三个人跟踪。”沈承解释道。
跟踪许伊和杜磊的人最终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冒死拍下最后一张照片，随后火速逃亡。沈承告诉我，多亏了距离远，他们才能幸免于难，尽管如此，被子弹打中的两个人，还是身受重伤。
他们逃过了杜磊和许伊，却逃不过另外一批人的毒手。两名已经受伤的人当场被杀，事后连尸体都找不到，而逃回来的那个人没被杜磊和许伊的子弹打中，却在另一批人手中，身中数弹。
他冒死冲到闹市区最喧闹的地方，这才获救，相机的胶卷也是那个人拼死带回来的。
我的双耳轰鸣，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三个人，是你身后所属势力的。”
沈承：“为什么你不认为是警方的人？”
沈承的这个问句，确定了我之前的推测，沈承的后台，和警方没有关系。
我回答：“如果是警方的人，许伊重新出现之后，警方早就将其逮捕了。所以这几张照片，就连警方都没有看过。”
沈承呵呵地笑了两声：“出乎意料，还能保持冷静，那我再告诉你一点信息。杜磊和许伊出现在渝市的时候，正是杀手组织频繁作案的时间。”

第290章 欺骗？（三）
沈承一下子告诉了我很多信息，但是这些信息并没有让我心头的谜团解决，相反地，我的心里更加的纠结。
许伊欺骗了我，她不像她说的那样一直被困，杜磊也不像她说的那样早已死亡。两年前，许伊和杜磊一起出现在了渝市，他们手上还持着枪，而这一切，许伊回来之后都没有跟我提起过。
她和杜磊又是怎样连人带车一起消失在B市，她也只字未提。
许伊出走留下的那封信，她的每一个字，每一笔画的颤抖，每一字迹的模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许伊说她没有骗过我，更让我相信她，就在我终于选择要相信她的时候，这几张照片却将我对许伊的自信心打破。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脑袋越来越不清楚，眼前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沈承问道。
我缓缓抬起头，沈承的脸变得有些模糊，我摇摇头，坚持着让自己保持清醒：“你是想说，许伊和杜磊，跟杀手组织有关系？”
“不确定。”沈承说道：“那一天之后，他们没有了许伊和杜磊的下落了。只是，你不觉得很巧合吗？”
那一段时间，杀手组织正式进入了渝市警方的视线之中，警方想尽办法要取缔这个以杀人为任务的非法组织。可是就算沈承担起调查这个杀手组织的责任，警方还是焦头烂额，那段时间，整个渝市人心惶惶，不要说是在晚上，就算白天，很多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根据沈承的回忆，杜磊和许伊出现的那一天，警方也在街区发现了杀手组织的几个成员。他们的行踪隐蔽，训练有素，沈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几个杀手出现不久之后，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杀手出现，难免又是一起枪战，由于任务布置过于仓促，警方最终没有抓到人，那几个杀手利用无辜的人群，安然无恙地逃离了。很难想象这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闹市街区，面对警方的围捕，他们还能全身而退。
可是随后，警方在另外两个地方发现了血迹和枪弹痕迹，一处是许伊和杜磊开枪的地方，另一处则是跟踪许伊和杜磊那三个人最终遇害的地方。没有尸体，只有血迹，警方对现场的枪弹痕迹进行了鉴定，最终认定，犯罪嫌疑人所使用的枪支，和杀手成员使用的枪支相似。
“也包括许伊和杜磊所使用的枪支。”沈承继续说道。
我再度拿起杜磊和许伊持枪的那张照片，距离的确很远，相机肯定还是调过焦的，跟踪人员与杜磊和许伊之间的距离，应该要比想象中更远。我只能勉强辨认出杜磊和许伊手里拿的是两把枪，至于枪支的型号，通过照片看不出来。
杜磊和许伊失踪之前，他们都在文职办公室，他们是没有配枪的，所以他们所用的枪，不是警方的。
“用的是什么型号的枪支？”我问道，我突然想到了持枪姿势酷似杜磊的神秘男人，温宁手中有神秘男人所用枪支痕迹的鉴定报告，神秘男人使用的是仿造枪，仿造的是警方八十年代所用的枪支。
我想确认，那个神秘程度一点都不比杀手组织低的神秘男人，是不是也属于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野枪。”沈承说道。
野枪是警方对来路不明的枪支的蔑视称呼，所谓来路不明，不仅仅是指枪的来源不明，更是指枪支型号，难以辨认。和仿造枪不同，根据弹道痕迹的比对，鉴定人员是有办法确定仿造枪所仿原型是哪种枪支的。
但是野枪，警方没有办法从正规造枪厂中找到对应和类似的型号，也就是说，野枪并非仿造枪，而是一种新型的枪支。所谓新型，不是指科技先进，而是相对于目前已有枪支而言的。野枪产自地下造枪厂，没有官方的支持，所以技术方面显得很粗糙，不管是精准度和威力、射速，都远远比不上警方所使用的枪支。
“狸猫所用的那把呢。”我又问。
找到王鑫和狸猫的时候，狸猫留了枪在出租屋里，但是我中毒了，后来又没有机会接触杀手组织的案子，所以没看过鉴定报告。
“也是野枪，和两年前所用的枪支一样，没有更新。”沈承回答。
我：“枪支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承：“没什么特别，我试过，很粗糙的枪，精准度不高。”
沈承是个神枪手，连他都说难打的枪，绝对是非常粗糙的枪。但是根据我的了解，不管是狸猫还是其他杀手组织，开枪的精准度都比较高，也就是说，他们肯定是长期使用这种枪支进行训练。
而能制造出野枪，说明杀手组织的内部或者枪支的来源方中，有一个对枪支非常熟悉的人，野枪虽然粗糙，但想要制造出来，难度比仿造枪大的多，毕竟是全新型号的枪支，甚至于，有一些野枪被官方缴获之后，官方会对野枪加以研究。
我对这个杀手组织一无所知，但能确定的是，这个杀手组织绝对不是临时聚集起来的犯罪团伙，他们训练有素，甚至能自己制造出枪支来。也只有这种高度威胁到社会安全的犯罪团伙，才会让警方如此头疼。
“那一天，警方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沈承继续说道。
杀手组织派出了两拨人，沈承认为其中一方人负责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而另一方人则负责去接许伊和杜磊，当发现许伊和杜磊被人跟踪之后，杀手组织想要将三个人全部杀死灭口，但最终还是让一个人逃了回来。
警方去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尸体上有子弹以及其他更多的证据，杀手组织来不及清理现场残留的弹药痕迹，但却把两具尸体取走了。
“逃回来的那个人呢，还活着吗？”我问。
沈承点头：“还活着，但已经疯了。”
那个人身中数弹，逃回来交待了事情之后没多久，陷入了昏迷，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疯了，医院方面认为是头部受到重创，加之受到惊吓。
“我想见他，我要亲自确认！”我提出了要求。
沈承：“照片没有造假的痕迹，而且，我不能让你见他，就算我肯，他们也不肯。”
沈承站了起来，“今天的交谈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兑现了我的诺言。”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我这才发现，天已经快要黑了，秋风瑟瑟，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沈承的办公室。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回到宾馆的，我只记得我开门进房间的时候，沈诺叫了我一声。
我没有搭理她，倒头一直睡到了第二天，迷迷糊糊之间，一直有人在敲我的房门。许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了，这次出现，她的手上持着枪，我和她成为了敌人。梦中的许伊，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过来。
慢慢地，她伫立在我的面前，她手里的枪正对我的额头，她的笑容阴冷，和照片上一样陌生。我阻止不了她，枪开了，带火的子弹从枪口弹出，那道子弹穿过我的皮肤和头骨，冲进了我的大脑之中。
我能清晰地看见子弹在我大脑中运动的轨迹，一切都变得那样缓慢，我的大脑中好像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子弹照亮了那团东西，一幕幕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画面闪过我的脑海，那些画面好像要溢出我的大脑。
我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猛地坐起来时，我在我的床边，看到了沈诺干净的脸。

第291章 凡叔
沈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我的房间，她就坐在床沿，我全身满头大汗，沈诺忙起身，给我拧来了热毛巾。
头脑清醒之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问沈诺是怎么进我的房间的，沈诺说她找宾馆服务员要了钥匙。
“昨天你从警局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我叫你你也没有反应，后来我和江军来敲门，你也没有开，所以……”沈诺跟我解释。
我看了看手表，我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我从行李里取出药丸，吞了两颗。沈诺问我怎么了，我的心里泛起苦涩，那感觉，比我含在嘴里的药还要苦。
沈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和许伊有关系？”
我叹了一口气，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但我马上又转过了身，沈诺和我靠得很近，她的瞳孔很大，眼睛很漂亮。和沈诺近距离地对视，她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我没想那么多，反应过来之后，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沈诺一些尴尬：“你想说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你哥哥告诉我，杜磊和许伊两年前在渝市出现过了。”
沈诺惊讶地张大了嘴：“你赢了我的哥哥？”沈诺还不知道我赢了沈承的消息，但她很聪明，沈承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马上就想到这是我赢来的赌注。
我点了点头。
沈诺更加不可思议：“你竟然赢了他？”
沈诺再次确认。
“运气的成分居多，说实话，他不比我差。”我回答。
沈诺平复了情绪，她看向我，等着我继续开口。
我把沈承告诉我的，全部转述给了沈诺，从沈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沈承知道的这些，沈诺都知道。听了我的话之后，沈诺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她反问我：“你是想让我带你去见凡叔？”
我点点头：“有些事情，我想亲自向他确认一下。”
沈诺：“可是他疯了。”
我回答：“就算疯了，说不定也还记得一些事情。”
沈诺踌躇了几步，她说她要考虑一下，之后，她离开了我的房间。
许伊欺骗我，杜磊自杀，这一切都从330公交车开始，我不知道许伊和杜磊和杀手组织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是巧合还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关系，我不敢想象，如果有关系的话，那关系是什么。
还有王鑫、江军和狸猫的一生，好像也被人操控了，那个人是不是杀手组织的成员，不得而知。
还有红衣怪人，神秘男人，邱兴化，小蒋，孙祥等等，这一系列人都和这场巨大的阴谋有关系，杀手组织是离我最近的线索，或许也是我找到许伊下落以及杜磊自杀原因所必须调查的。
但我却觉得，330案和红衣女案，并不是这个杀手组织的人干的。所有杀手组织的成员，杀人极为高调，甚至在大街上一不留神，被害人的心脏就多了一把刀，虽然行事谨慎，但杀手组织根本不惧怕进入警方的视线，甚至公开张贴接受杀人任务的海报。
这种高调的行为，和330案、红衣女案凶手作案的手法完全不相同。330案和红衣女案，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甚至营造出了极其恐怖的灵异氛围。
一整个下午，沈诺都没有给我回复，我心里着急，但没有催他。我去了一趟警局，警局里的人告诉我，洛光和洛明说漏嘴之后，证据变得充足起来。警方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证据，并准备迅速结束侦查，将洛光和洛明移交至检察院提起公诉。
警局破获了一起罕见的双头人血腥高智商犯罪，渝市的媒体进行了大肆地报道。双头人事件在渝市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有的人要求立刻处死双头人，而有的人则同情双头人悲惨的过去。
警局里的人都知道我赢了沈承，听他们说，是沈承亲自宣布的，而且没有进行多余的解释，只说我赢了。所以，我向大家解释了：我赢是靠运气。警局里很多人，特别是女刑警，听到我的解释之后，松了一口气，在大家心目中，沈承依然保持着“破案王”的记录。
而那些在讯问室里听过我讯问洛光和洛明的刑警则对我赞叹有加，一时之间，警局里曾经对我不服气的人的态度都变了。
虽然沈承未必会在意这些虚名，但作为他告知我重要线索的报答，我还是做了这些事情。双头人的案件正式结案，我回到了宾馆，沈诺正站在我的门口等我。
沈诺：“许伊回来之后，我怕她伤害你，所以一直让人暗地里跟着你们，不过好像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原来，就算隔了一千多公里，沈诺还是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是因为她担心我而派人跟着我们的原因。
我没有回答，许伊是我的软肋，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里就不是很舒服。
“你相信她吗？”继沈承之后，沈诺又问了这个问题。
我再度犹豫了，我对许伊并不是一直都保持着信心，我怀疑过她，怀疑过很多次，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将钥匙调包，不喝她给我泡的药和牛奶，甚至多次在窗口的地方观察已经入睡的许伊。
沈诺：“我相信。”
出乎我的意料，沈诺竟然告诉我，她相信许伊。
沈诺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却不带任何欢愉：“在这种线索之下，你还不确定你是不是怀疑许伊，说明你心底相信她，或者说，你不愿意怀疑她。”沈诺顿了顿，“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所以我相信许伊。”
我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教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沈诺转过身，说了这么一句让我不解的话，但我还来不及问，沈诺就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她走。
我：“去哪？”
沈诺已经朝前走了好几米，她告诉我，她要带我去见凡叔。我的心一喜，沈诺答应我了。
沈诺走的很快，她穿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没一会，沈诺把我带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那里停了一辆车，沈诺打开车门直接上了车。坐到沈诺的身边，我才发现驾驶座上坐了一个年轻的小伙。
这个小伙我见过。邱兴化在实施犯罪的时候，为了实施仪式，嘴里念了一段不管是道士和和尚都听不懂的经文，后来通过调查，我们发现那是裂唇道士熊万成从一本来源不明的蓝皮书上学到的发音。
沈诺派人从烂脸道士那里取来蓝皮书，并送到杨帆所在的警局里。那个人，正是这个小伙，我记得他担心把蓝皮书落入别人的手里，在警局门口等了我整整一个晚上。
年轻小伙很快就开车了，小伙就像没看见我和沈诺一样，一声不吭地开着车。天早已经黑了，这条路段偏僻无人，没开一会，车子开始颠簸，仔细观察车窗外漆黑的夜晚，我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
“你不舒服吗？”沈诺突然问。
我揉揉太阳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没有，在想事情。”
虽然沈诺口中的凡叔已经疯了，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一趟我不会白来。事关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一定会查清楚。
正在思考着的时候，小伙踩了一个急刹车，车子摇摇晃晃好几下才停下来。
小伙嘴里咒骂一声，下车查看，我们都跟随着他下了车。只见车子的两个前轮开到了一大块针板上去，轮胎已经瘪了。
针板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我四处查看，眼角扫过一处角落的时候，我的心里大呼不好，凡叔这条线索可能断了。
因为我在草丛里，看到了红衣怪人……

第292章 唐影轩
我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过红衣怪人了，每一次看到他，心中异样的感觉都是丝毫不减，因为他外表的怪异，穿着的诡异，我总是不自觉地头皮发麻，夜里本来就凉，看到那一抹鲜红之后，寒意更是从脚底开始蔓延至全身。
但我没有因此而震惊住，几乎在看见红衣怪人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离开原地，朝着红衣怪人迅速地冲去。年轻小伙和沈诺立刻发觉异常，沈诺对着年轻小伙说了一句什么话，直到一道身影从我身后朝着红衣怪人快速冲去，我才听清沈诺说了什么。
“小轩，追！”
沈诺称呼为我们开车的年轻小伙为小轩，他的速度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和红衣怪人就已经冲进了路旁的杂草丛里去。我正要往前追，马上又止住了脚步，沈诺的速度跟不上我们，我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沈诺见我停下来，微微一笑：“放心吧，小轩一定能抓住那个人。”沈诺对小轩很有信心，沈诺转身，从车上拿了两把手电筒出来：“跟上去看看吧。”
接过手电筒，我正要转身，沈诺又给我丢了一样东西过来，我下意识地接住了，仔细一看，那赫然是一把手枪。手枪很精致，我一看就明白，这是地下造枪厂造出来的仿造枪，仿造的原型是警方最新一代的手枪。
但是这枪的制造得却非常精巧，握在手里严严实实地，这种感觉，让我瞬间想起我在警校时候上射击课的场景。
“李教授，不要再说不是警察不能配枪之类的话了。”沈诺似乎很明白我在想什么：“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如果连命都没了，你还怎么找许伊，怎么查案子？”
我犹豫片刻，点点头，拿着枪和手电筒往年轻小伙和红衣怪人离开的方向走去，沈诺的手里也拿了一把枪，举着枪的沈诺，气质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沈诺的枪法一定很好，她拿着枪的时候，我不知不觉想到了沈承。
杂草丛很高，里面长满我们叫不出名字来的植物，那些植物有的柔软，有的坚硬，甚至还有的带着刺。不小心之下，我身上的衬衫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我走在沈诺的前面，一边替沈诺开道，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
月色弥漫，泛着微黄的月光洒在这一片一望无边的杂草从里，威风轻拂，月影摇曳。这地方太过偏僻，不仅公路没有修好，我们所在的这一片地方也是一片荒地。草丛里的杂草在微风的吹拂之下，时刻沙沙作响。
年轻小伙和红衣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和沈诺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
“不用着急，小轩一定能抓到他。”沈诺又重复了一遍。
沈诺告诉我，年轻小伙叫唐影轩，是个退役军人，看上去很年轻，但实际上也有三十多岁了。唐影轩的速度非常快，这我能理解，他曾经是一名军人，看他的身份，好像是沈诺身后那股势力派在沈诺身边，供沈诺差遣的，所以他的身手自然不可能会差。
但是红衣怪人的速度那么快，简直匪夷所思。如果稍不留神，红衣怪人就会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记得去老张家救小楠那一次，我在阳台上，只是一转头的时间，红衣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胡同里，甚至让我感觉红衣怪人是凭空消失的。
而接下来几次正面相对，红衣怪人同样表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他的身体构造好像和正常人不一样，总让人感觉他的身体马上就要散架了，即使是装出来的，在保持这样姿势的情况下，还能跑那么快，太过惊人了，而且，他还穿着女性的高跟鞋。
我们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走到了这片杂草丛的尽头，这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涓涓直流，清脆的流水声传进我们的耳朵里。这原本应该让人觉得动听的细水声，此刻却让我觉得非常刺耳，因为这种声音，象征着危险。
一声巨响，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这是开枪的声音。巨响在空旷的草丛里回荡良久。
我和沈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配枪，手电筒迅速地在四周扫荡着，但是，我们却一个身影都没有看到。
枪响声落下，可突然之间，脚步声传来！
那是脚踩在草上的声音，我和沈诺更加紧张地四处张望，沈诺的喘息声加重，拿着手电筒的手也轻微地颤抖了起来。脚步声混杂在涓涓细水之中，如果不是很仔细地听，根本就听不到。
四周太空旷了，我们没有办法分辨那声音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
危险的气息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侧着耳朵，终于，我分辨出那声音的来向了，在我和沈诺的斜后方，我迅速转身，双手握枪，可是就在下一刻，一只壮硕的手抓住了我的枪口，枪被对方握得往上倾斜。
我没有开枪，因为我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是唐影轩。
唐影轩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着他坚毅的脸庞，我很快将他和沈诺对他的介绍联系在了一起：军人。也只有军人能有这样的气质了，尽管，他早已经退役。
唐影轩轻轻把我的手推开，下一秒，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他是一个左撇子，而他的手中，早已经握住了一把手枪。
“还在附近。”唐影轩的声音低沉，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向四周观察起来。
“小轩，刚刚开枪的是谁？”唐影轩回来之后，沈诺明显放松了不少。
唐影轩：“我。”
沈诺微微一喜：“打中了吗？”
唐影轩的回答依旧简短：“打中了，没血。”
唐影轩看上去就一副精干的样子，所以我相信他的判断。打中了，没血，只有一种可能，对反穿了防弹衣。
我们三个人背对着背，朝我们各自的前方注视着。温度很低，草丛里起了雾，我不知道我们在原地站立了多久，直到唐影轩将枪藏在了身上。
“他走了。”唐影轩说完，直接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和沈诺对视一眼，我们这才发现，除了唐影轩，我和沈诺两个人早已经满头大汗。我并不惧怕红衣怪人，只是红衣怪人太过神秘，面对他，我的心底总会产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回到车子的地方，唐影轩二话不说，直接给车换了备用车胎，看着唐影轩忙碌的身影，沈诺叹了一口气，她说她也没想到竟然连唐影轩都没抓住红衣怪人。
车子能重新启动之后，沈诺催促唐影轩快点开车。红衣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偶然，他很可能是要破坏我的最新线索。这也让我暗自咂舌，红衣怪人究竟有多神通广大，就连沈承都不知道沈诺偷偷带我来找凡叔，但是红衣怪人却知道。
沈诺有些着急，她说，凡叔已经快五十岁了，在她的印象里，凡叔一直对她很好。
“他给我的感觉，最接近亲人……”
沈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唐影轩说我们已经到了。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了唐影轩的双眸，明亮，有神，他也正通过后视镜和我们对视。
第一次见唐影轩，是沈诺派他给我送蓝皮书，那个时候，唐影轩还留着长发，有点痞子味，此刻，他剃了干净的短发，脸上分明的棱角，散发出凌厉的气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简单。

第293章 被杀？
车子停在了一栋大屋的前面，偌大的郊外，只有这么一间大房子耸立在空地之中。三层高的房子，如果装修起来，这应该能算得上是一栋豪宅。只是，这栋大房子全部是用砖块砌成的，砖红色映衬着幽森的夜色，看着有点奇怪。
“他一个人住？”我问。
沈诺点了点头，唐影轩带头，我们慢慢朝着房子的大门踱去。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沈诺口中的凡叔，很可能已经遭遇到了不测。门没有关紧，仔细一看，上面的锁已经被人破坏了。
沈诺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凡叔，真的遭遇到了不测。”
唐影轩推门，里面一片漆黑，唐影轩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随手就找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很快，整个房子亮了起来，看到房子一层的场景时，沈诺捂住了嘴巴，没有叫出声来，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很多。
只见一层的水泥地上，有一条很长的血痕，血痕从楼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门外，根据形状，这血迹像是人大量出血后，被人往某个方向而残留下来的。进来的时候，我们没有仔细开清楚，我立刻转身出门，仔细查看之下，果然，门外的空地上也有一道很长的血痕。
血痕一直蔓延到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才停下来，那里有几个深深的印记，像是车轮印。
回到屋里，沈诺立刻作出了推断。
“凡叔应该被人杀害，然后一直从楼上拖到外面的车子上去了。”沈诺低着头，语气里透露着悲伤。
“先上去看看吧。”我说道，率先朝着楼上走去。
一层有几张非常破旧的小桌椅，除此之外，并无他物。二层有两个大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两个房间里都凌乱万分，桌椅和家庭用具全部被打翻在了地上。厨房里有个大冰箱，沈诺告诉我，她每个月都会派人往这里送吃的。
凡叔已经疯了，但他的症状却有些奇怪。凡叔很害怕其他人，只有沈诺和其他几个人能接近凡叔。凡叔疯了之后，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整天说着疯言疯语，也从来不出门。但还好，凡叔还懂得吃饭睡觉，而且，从来不出门。
一开始沈诺还担心，想派人照顾凡叔，但是凡叔根本就不愿意，反而吓的全身发抖。凡叔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从来没出过事，她也就放心下来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在凡叔的门口放一大堆吃的，沈诺教了凡叔很久，他终于学会把那些东西提到冰箱里藏着，一吃就是很久。
“这是什么病？”我问。
沈诺摇头：“我也不知道，医院没检查出什么病，医生说可能是脑部受到重创，还说凡叔半疯半傻，还记得生活的本能，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我们继续往上走，三层也有两个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两张大床，和楼下一样，这里面也非常的凌乱。
“这是打斗留下来的痕迹。”沈诺叹了一口气。
唐影轩一直跟着我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观察四周，好像我们所做的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把整个大房子找到了个遍都没找到尸体。
“我们回去吧。”沈诺脸色难看，说了一句。
“就这么回去？”我问。
沈诺喃喃道：“报警没有用的。”
“我知道报警没有用。我的意思是，我们在房子的附近再找找。”我说道。涉及到这些案子的人和事，警方根本未必会调查，而且渝市有沈承，他不同意的话，警方更加不可能会调查。
“你是说，找凡叔的尸体？”沈诺抬起头看我，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凡叔不是已经被人抬上车了吗？”
那些血迹早就已经干涸了，看起来像是已经遇害好几天了。
我：“不一定。”
沈诺：“你是说，那些血不是凡叔的？可是，这里只有凡叔一个人住，凡叔又没什么抵抗能力，不是他的会是谁的？”
我没有回答沈诺，只让她跟着我一起到附近找一找。出房子之前，我把家里的灯全部关了。我们在房子附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踪迹，沈诺问我怎么办，我想了想，带着他们坐到屋子前面去。
我们坐的地方很不起眼，如果不是距离很近，根本发现不了我们。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唐影轩端正地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如果不是他全身挺直，我一定会认为他已经睡着了。草丛里有一些秋蚊，沈诺不断地招着手，但是这打扰不到唐影轩。
沈诺一些着急，看的出来，凡叔算是她比较在意的一个人。
相比唐影轩，沈诺显得很着急，她问我究竟在等什么。
我看向沈诺：“你为什么不叫你身后的那些人找他？”
沈诺：“他们不会管的。”
我：“想要找到凡叔，就耐心地等着吧。”
沈诺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是说，我们在等凡叔，他没死？”
我点头。
凡叔的病很古怪，一般来说，但凡是疯了或者痴呆了的人，生活能力会随之丧失，但是按照沈诺的说法，凡叔除了记不起事情，怕人，不爱出门，其他生活能力都很正常，甚至懂得把别人送来放在门口的吃的拿到冰箱里，一吃就是好一段时间。
正因如此，沈诺才会放心的下凡叔。
医学界是神奇的，凡叔的症状自然有可能，但是，他的家里残留的痕迹实在太古怪了。首先是那血痕，那血迹从楼上一直延伸到一层，再从一层延伸到房子外面的空处，血痕不见的地方，有几个类似车轮印的痕迹，这会让人觉得凡叔被人杀了，然后被拖到了车上运走。
但是，仔细的观察和思考，那些痕迹露出了破绽。首先，那些血痕比较均匀，如果是人失血，被拖了那么长的距离，血痕中间出现断层，但是那些血痕没有。所以说，那血痕像是被人刻意涂抹上去的。
再有就是房子外面的痕迹，根据血痕干涸的程度，那些血至少残留了好几天了，但是，房子外面的血痕和车轮印还在，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可疑。这几天，渝市下了不止一场雨，其中一场还是大暴雨，照理说，血痕和车轮印会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至少肉眼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那车轮印和血痕，也是人刻意制造出来的。
而最说不过去的，便是房子二层和三层凌乱的打斗痕迹了。凡叔惧怕生人，没有抵抗能力，所以如果有人要行凶，根本不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打斗痕迹，就算打斗了，也不至于在二层和三层每个房间都留下痕迹。
听到我的分析，沈诺张大了嘴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凡叔没有死，也没有遇到危险，房子里的现象都是他制造出来的。”我对沈诺说道。
听到我的分析，唐影轩也睁开了眼睛。
红衣怪人出现在这附近，说明很有可能有人想要来断了凡叔这条线索。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那些人想要来杀人灭口，那他们也是刚刚查出凡叔这条线索的，否则，他们早就动手了。
设置在路上的针板路障，是对方想要阻止或拖延我们赶到这里，以好给他们争取更多时间杀人灭口。但是，我们终究会来这个地方，他们的时间有限，所以他们未必会发现这些痕迹的古怪。
他们没有发现线索的古怪，就会认为凡叔已经被人杀了，但是如果他们发现了，凡叔很可能已经在其他地方遇害了。
“只要那些人没有发现，凡叔就不会有事，而且他一定会回来。”我对沈诺说道。
“为什么？”沈诺马上问。
我微微一笑……

第294章 装疯卖傻
“只要那些人没有发现，他会回来的。”我再次确定到。
屋里的痕迹绝对人刻意制造出来的，房子外类似车轮印的痕迹和血痕还在，这说明制造痕迹的人，在刚下完暴雨之后还在这附近。制造痕迹的时候，凡叔没有死，否则对方根本没有必要制造出这些假的痕迹。
痕迹也不应该是有人掳走凡叔之后制造出来的，这更加没必要，直接让凡叔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迹，这才让别人难以察觉。凡叔一消失，我们自然会想到凡叔是否已经遇害，对方没必要再制造凡叔遇害的假象。
排除种种可能，这痕迹，只能是凡叔自己留下来的。
这也是我考虑如果凡叔没有遇害，他就绝对会回来的原因。凡叔会留下这种痕迹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躲避某些人，因为凡叔已经知道，危险正朝着他靠近，他想让来找他的那些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凡叔的方法算不上高明，因为有破绽，但如果不仔细观察，并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不容易发现。沈诺的心思还算细，人也聪明，但她刚刚也被这假痕迹欺骗了。
我已经确定下来，凡叔根本就是在装疯卖傻。一个真的又疯又傻的人，仅仅能记得生活的基本技能，又怎么可能会制造出这么多关于刑事案件的痕迹和线索来。
凡叔想躲避的人，绝对不是沈诺他们，否则，凡叔一个人居住，有很多机会逃走。凡叔在这里居住了这么久，明显是他不想要逃，至少，在此之前，凡叔没想过要离开这里。他装疯卖傻一个人居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和任何人相处，这说明他想离开某些人的视线。
在他看来，在此之前，这个地方是最安全的，而这次，他遇到了危险，但是危险过后，这个地方同样是最安全的。
凡叔是在见到许伊和杜磊之后才变成这样子的，所以他想要隐瞒的秘密绝对和我想查的案子有关。凡叔会遇到危险，无非就是案子的幕后黑手想要杀人灭口，跟那些案子扯上关系的人，能耐很大，不管躲到哪里去，都很容易被找到。
而这个他们刚刚搜查过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了。
沈诺几乎不敢相信：“凡叔不可能装疯！”
我：“这些都是我的推断，等着吧，如果他回来了，证明我的推测都是正确的。”我朝四处看看，还是没有身影朝我们靠近，我已经做好了等候一整个晚上的准备。凡叔知道有人盯上他，他肯定逃不出去，因为这附近没有车，所以凡叔只能制造出这样的痕迹，然后利用四周的地形作躲避。
他不会逃的很远，因为他要观察他害怕的人在房子里的动静，最好观察的，便是房子的灯光了。出门的时候，我将所有的灯全光了，为的就是让凡叔知道，屋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一定很谨慎，所以灯灭了这么久，他都还没有回来。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对方也发现了痕迹的不对劲，随后找到了凡叔，凡叔已经被杀了。
我仔细思考着，对方通过针板阻挠我们，很显然动作没比我们快多少，他们在屋子里待的时间比我们要短很多，发现破绽的可能性并不是百分百。
我们又等了很久，沈诺终于忍不住了：“如果凡叔真的是装疯卖傻，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知道了一些秘密。”我回答。
“你是说，他知道了一些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沈诺反问完，马上否定：“不可能，如果凡叔真的知道了这么重要的秘密，那……那他们会保护他。”
沈诺口中的他们，是指她身后的势力。
“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凡叔根本就没有把那个重要秘密告诉你身后的那些人，你身后的那些人也会保护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生活在这种地方。”我说道：“凡叔出于某种目的，不想参合这些案子了，所以他想要全身而退。全身而退又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就是装疯卖傻！”
沈诺：“还是不可能，凡叔不会有事瞒着他们。”
我：“为了活命，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甚至说，凡叔隐瞒的那个秘密，重要到，你身后的那些人知道后，也会杀人灭口。”
沈诺一愣，随后，她的脸上满是落寞：“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该死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沈诺，如果想搞清楚所有事情，你最好告诉我，凡叔在两年前向那些人汇报了那些，这样我才好找到凡叔隐瞒的那部分秘密。”
沈诺还没回答，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是唐影轩，他的速度太快，我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上一阵疼痛。匕首大概已经划破了我的皮肤。
唐影轩冷冷地提醒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沈诺赶紧抓住唐影轩的手：“小轩，不要乱来。”
唐影轩扫了沈诺一眼：“小诺，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和监视你，不该说的，不要说。”
唐影轩负责保护沈诺，这我已经猜出来了，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唐影轩竟然还负责监视沈诺。我更想不到，唐影轩竟然会这么大方地说出来。这让我更加头疼，我实在明白不了沈诺身后的那股势力究竟是什么，他们对沈诺的态度又是怎样的。
沈诺能利用那股势力，但沈诺却又受那股势力的监视，一切都显得非常复杂。
唐影轩的匕首离开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果然，手掌上一片腥红，但还好，血很快就止住了，唐影轩很有分寸，只划破了我的皮肤。
我不再多问，看看手表，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多小时了，就在天快要亮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慢慢地朝我们走了过来。沈诺一喜，想要站起来，我和唐影轩同时将她拉住了。
“先观察一下。”我对沈诺说道。
唐影轩：“我也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
沈诺耐着性子又蹲了下来，那道人影距离我们很远，但是沈诺很确定，那道身影就是凡叔的。因为在两年前那次跟踪中，凡叔身中六弹，其中两枚子弹齐刷刷打进了凡叔的右腿。凡叔逃回来之后，经过抢救，命保住了，但是脑袋受到重击，腿也保不住了。
在夜色中，那道身影一瘸一拐地朝着房子走来，随着他越来越近，我们终于慢慢看清了他的样子。沈诺再次朝我点头示意，意思是这个人，正是她口中的凡叔。
凡叔回来的时候，四处张望着，他走的很慢，因为年纪大，他的背有一点佝偻。他完全没有发现躲在一边草丛中的我们，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沈诺皱起了眉头，凡叔的这副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又疯又傻的人。
凡叔把头探进房子里，朝里面看了很久，才终于往里面走去。沈诺脸上的诧异不减，凡叔的行为，已经证明我的推测都是正确的了。沈诺轻声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还没回答，唐影轩腾地站了起来。
他带着刚刚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冲了进去，沈诺暗叫一声不好，立刻跟了进去。等沈诺把房子里的灯打开的时候，凡叔已经被唐影轩按到了墙上，唐影轩手里的匕首，直勾勾地对着凡叔。
匕首的刀尖已经快要刺进凡叔的脖子里了，我能清楚地看见，因为抵着匕首，凡叔脖子上往里凹陷的皮肉……

第295章 辛密（一）
“小轩，住手！”沈诺急了，她对着唐影轩喝道。
凡叔的脸上满是恐惧，他的目光涣散，一脸的呆滞。凡叔的手颤抖着，我能看出来，那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生命受到威胁而产生的恐惧，他还在害怕，他的伪装是否被我们看了出来。他不知道我们一直就躲在房子外面等他回来，所以他在赌。
唐影轩和所有军人一样，身材并不魁梧，但是我肯定，他全身没有一块多余的肉，这也是他的速度能那么快的原因。唐影轩转过头，他的侧脸锋芒毕露，他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沈诺：“这个人背叛了。”
眼看唐影轩手里的匕首慢慢地刺进了凡叔的肉里，沈诺更加着急：“这是命令！”
唐影轩转过头，满目冰霜，他收起手里的匕首，另一只则揪起凡叔的衣领，把他狠狠地甩在了一张桌子上。凡叔吃痛地叫唤了一声，他想要站起来，但是唐影轩手里的匕首却阻止了凡叔的动作。
唐影轩将手里的匕首往外一挥，匕首直勾勾地透过凡叔宽松的裤子，稳稳地刺进了木质的桌子里。匕首刺的很深，凡叔拉扯了几下裤子，愣是没能站起来。也是在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凡叔的面孔。
这一张脸，本应该和所有人的脸没有任何差别，可是，脸上那七八道整整五厘米长像蜈蚣一般的伤疤，却让这张来拿不正常起来。其中有一道疤痕往外凸起，斜斜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之上。
沈诺瞟了唐影轩一眼，走到凡叔的身边。沈诺费了很大劲才把匕首拔出来，她把凡叔从桌子上扶起来，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在唐影轩的眼里，凡叔欺骗了他们，这就是背叛。
已经被识破，凡叔不再装模作样了。
凡叔的身体不是很好，他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拿起一条很脏的布，擦了擦脖子，他流的血不少，他看着布上的血迹，又是长叹一声，将布扔在了一边。除了凡叔，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他的面前。
凡叔低着头，我们三个人看着他，谁都没有先开口。房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大家看着凡叔，脸上的表情异样，各有心思。沈诺似乎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凡叔在欺骗她，而唐影轩则满脸愤怒，一副要置凡叔于死地的样子。
至于我，只想知道关于许伊和杜磊的消息。
最终还是唐影轩先开口了：“不说话就有用了吗。”
凡叔抬起头，看向唐影轩，对于唐影轩，凡叔似乎特别的不满。凡叔冷哼了一声：“我们老一辈的人还没有死光，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撒野！”
凡叔说的话，和他瘦弱的身形一点都不相符，看着凡叔脸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我突然觉得凡叔的气势不一样了。
唐影轩面不改色：“老谋深算，看来你们这些老东西，全部不能留着！”
凡叔的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会，随后，一把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仅仅在今天，我已经见到了好几把非法的手枪。枪口对准唐影轩，凡叔的气势更足：“我年轻的时候，你还没记事呢，小娃娃！”
唐影轩眯起了双眼：“两年前，你说你的枪在战斗中丢了，原来也是你自己藏起来的！”
凡叔笑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准备隐瞒了，就算我是死，我都要拉你陪葬！”
唐影轩丝毫无惧：“我突然想知道，究竟是我的身手快，还是你的子弹快。”
唐影轩狂妄的话，让凡叔微微一愣。
“凡叔，到底怎么回事！”沈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坐着的凡叔和站立着的唐影轩对峙着，唐影轩太自信了，这自信让凡叔也犹豫起来。听到沈诺的声音，凡叔像找到了一个台阶下，他冷哼一声，把手枪放在了一边。凡叔没有马上回答沈诺，而是先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看到我的时候，凡叔皱起了眉头。
我和凡叔对视，除了那那些刀疤，凡叔的脸上还满是象征着岁月痕迹的皱纹。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看着凡叔浑浊的瞳孔，我开口了：“你是不是认识我？”
第一次和他见面，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讶异，也没有打量陌生人的神情，他看我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熟人一样。
凡叔摇头：“小伙子，我怎么会认识你。”
凡叔迅速将目光从我的身上挪开，看见沈诺的时候，凡叔的目光变了，少了凌厉和敌意，多了些许的温柔。这是长辈对晚辈的溺爱，凡叔冲沈诺招招手，示意她坐到他的边上，沈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坐到了凡叔的身边。
凡叔轻轻拍了拍沈诺的头，笑呵呵地说道：“小诺啊，很久没有来看凡叔咯。”
沈诺点头：“凡叔，到底是为什么。”
凡叔长叹了一口气：“装了两年，还以为可以装进棺材里，今天，功亏一篑啊。”凡叔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我：“小伙子，不简单呐，两年功夫，就毁在你的手里了。”
我：“你不是不认识我吗，又怎么知道会是我识破了你的伪装。”
凡叔：“其他人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吗？唐影轩，能武不能文，小诺这女娃，冰雪聪明，但没多大能耐，她哥哥倒是不错，但和我没见过几次面。”
面对凡叔的评价，唐影轩和沈诺一点都不恼怒。根据凡叔说话的态度和语气，我想，两年前，他在沈诺身后那股势力中的地位，不低。
“我劝你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否则，后果你清楚。”唐影轩冷冷说道。
凡叔看都没有看唐影轩：“后果？说与不说，还不是一样吗，我可以说，但是你们带来了一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唐影轩马上指着我：“你先出去。”
沈诺马上反对：“不行，他不能一个人待着！”
唐影轩：“小诺，你知道我完全可以不用听你的命令，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特别是涉及到这个人的事情！”
沈诺还是坚决不同意。
唐影轩怒道：“他是个大男人，还需要靠你一个女人来保护吗！你已经帮了他多少次了，无能的男人！”
唐影轩和沈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地位好像根本就没有高低之说，但是沈诺刚刚又命令唐影轩放开凡叔，而就在刚刚，唐影轩不仅和沈诺互相呵斥，还说完全可以不听她的命令。
沈诺：“谁说他无能了！他赢了沈承。”
沈诺的话音一落，唐影轩略微有些震惊地看向我：“破案？”
沈诺：“没错。唐影轩，希望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
在沈诺和唐影轩争辩的时候，我发现凡叔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四目相对，凡叔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他双手背在身后，一瘸一拐地绕着我走了起来，终于，他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你竟然赢了沈承那小娃子。”
看来，不仅仅是在警局，沈承在这些人的眼中，“破案王”的称呼，也是名副其实。
凡叔说的每一句话，他表现出来的每个眼神，我全部记在了心里。他的表现比起刚刚淡定太多了，我确定，现在才是他原来的模样，伪装了两年，就算恢复本来的样子都需要时间过渡。
“小诺，你应该知道规矩，让他先出去吧。”凡叔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我有话想要问你。”不等沈诺回答，我开口说道。
凡叔脸上的伤疤抽动着，看样子，他是不准备回答我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让你装疯卖傻三年的原因，是两个人。”我缓缓吐出了几个字：“许伊，杜磊……”

第296章 辛密（二）
“你装疯卖傻的原因，和许伊、杜磊有关。”我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许伊和杜磊的名字，凡叔脸上的表情微变，尽管他表情的变化很细微，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凡叔脸上密密麻麻的刀疤抽动着，他缓缓地举起自己的手，指着门外，怒喝：“出去。”
“被我猜对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告诉我。”我继续说道。
凡叔冷冷地哼了一声：“唐影轩，你口口声声说你忠心耿耿，小诺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
唐影轩和凡叔的脾气都不是很好，唐影轩瞟了我一眼，又对凡叔冷笑道：“原本我想带他来见一个又疯又傻的病人不会有事，没想到他竟然识破了你。你真的是隐藏得好深，那么多人都被你骗了，你这只老狐狸，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唐影轩说完，从身上掏出一支黑色的精巧手机，他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凡叔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唐影轩的背影，神情复杂，如果我推测的不错，唐影轩应该是通知他们身后那股势力了。
不过，凡叔并没有阻止，唐影轩此刻一定还保持着警惕心，但如果凡叔伺机攻击，这个时候一定是最好的时机。凡叔的枪就放在他手边的沙发上，但是他没有再去动那把精巧的小黑枪。
良久，唐影轩从窗边走了回来，他笑道：“看来，你真的活不到天亮了。”
凡叔和唐影轩怒目而视：“早在两年前，你们一个个就觊觎我的位置，想要取代我，不过，就算我疯了傻了，我看你也和两年前一样，除了更加火爆的脾气，什么都没变！”
唐影轩笑道：“就算是在两年前，我发现你背叛了，我对你说话也是如此！”
凡叔不再去和唐影轩搭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三四点了，距离天亮，不过数个小时。他叹了一口气，看看我，又看向沈诺。沈诺就坐在凡叔的身边，他的伪装被识破，双目显得精神了很多，但看上去，总让人觉得他更加苍老了。
凡叔抓着沈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小诺啊，你哥哥怎么样了。”
凡叔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我站在一边，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怎样让凡叔告诉我那些我想要知道的。线索就距离我这么近，我不能再让线索和我擦身而过，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从凡叔的口中套出话来。
凡叔提到了沈承，沈诺摇了摇头：“他变了。”
沈诺的声音沙哑，话里满是落寞，凡叔又轻轻拍了拍沈诺的头：“你和小承是我亲自带回来的，我看着你们从小长到大，你和小承是个怎样的人，我一清二楚，小承长大之后，虽然我没见过他几次，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和小时候一样。”
沈诺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他真的变了。”
凡叔：“小诺，你告诉我，你变了吗？”
凡叔对沈诺说话，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完全没有对待唐影轩那般的锋芒毕露。听到凡叔的问题，沈诺沉默了，我和唐影轩都没有去打扰凡叔和沈诺的对话，唐影轩的盯着凡叔，目光中透露着一种怪异，仿佛是在看死人一样，或许在他的眼中，凡叔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只不过还能再活数个小时而已。
沉默良久，沈诺点头：“我变了。”
凡叔呵呵一笑，满脸柔情，面对沈诺，他脸上的刀疤都显得没那么狰狞了：“那你告诉凡叔，你为什么变了？”
沈诺的侧脸对着我，凡叔这样问之后，沈诺扭过头看向了我。和沈诺对视的那一刹那，莫名地，我的心底酸酸的，沈诺很快就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她低着头，没有回答凡叔的问题。
凡叔也看了我一眼，他微微一叹：“孩子，每个人都会变，你会变，你的哥哥也会，但我相信，你的哥哥跟你一样，不会忘记你们的初心。”凡叔抬起头，扫了一眼窗外，外面一片漆黑，东方的山头之上，微微翻着一道暗光，就在那里，太阳将会慢慢升起。
凡叔看着窗外，目光放空，他好像在深思着，又像是在回忆着。
“很久了，可惜见不到那小娃子了。”凡叔叹道。
沈诺摇头：“凡叔，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沈诺说这句话的时候，怒视唐影轩，唐影轩耸了耸肩，走到一边坐下，翘起了双腿。
凡叔：“孩子，逃不掉的，注定逃不掉，这就是命。就算我伪装了两年，一样逃不过去，现在，凡叔就希望能好好看看你，我放不下的，也只有你和小承了。”
沈诺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着，听到他们对话的，我大概明白凡叔是什么身份了。
如同我猜测的那样，两年前，凡叔在那股势力中的地位不低，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威严，并且对唐影轩说出那样的话。并且，两年前，有很多人觊觎凡叔的位置，其中甚至包括在我面前的唐影轩。
而凡叔和沈诺的关系更加明了。沈诺跟我说过，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这句话，将沈承都排除到亲人的范畴之外了，而凡叔，则是沈诺认为最接近亲人的一个人。沈诺和沈承是由凡叔带回来的，并且，从小到大，沈诺和沈承都是在凡叔的眼皮底下长大的。
但是处于某种原因，沈承长大之后，凡叔好像没怎么跟沈承见面了。从凡叔的话里能听得出来，他对待沈承和沈诺非常好，他是真心把沈诺和沈承当成自己的孩子。对于沈承，凡叔也是牵挂得紧。
房子里异常得压抑，不知道过了多久，凡叔才终于再次看向了我：“年轻人，想要安安稳稳地生活吗？”
我没有犹豫：“谁不想过安稳的生活呢，你装疯卖傻，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凡叔轻轻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慢慢地走到我的身前，抬头看我。凡叔不算矮，但岁月压弯了他的背：“想要过安稳的日子，就不要问太多，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我只求心安稳，不图身安稳。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就算我每天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我的心还是不安慰。”
凡叔的脸色陡然变了，他怒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不识好歹！”
我：“你认识我！”
凡叔的脸僵住了，或许他没有想到我面对他的怒喝，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凡叔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继续朝着他走近一步，说道：“你绝对认识我！”
凡叔有些惊慌：“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认识你。”
我指着沙发上的枪：“如果你不认识我，你早就杀了我了。”
在凡叔和唐影轩的眼中，似乎没有法律，所有的事情，他们都想要自己用枪解决。凡叔怒喝唐影轩不懂规矩，把我带来，在这种情况下，凡叔恐怕早就杀了我了，就算他不杀我，也会一开始就问我是谁，并将我赶出去，而不是态度极好，让我一直待在这里，听他们说了这么多话，直到我激怒凡叔，凡叔才厉声呵斥。
他刚刚是拿枪指着唐影轩的，同样的情况，凡叔却没有拿枪口对着我。
“那是因为你是小诺的朋友！”凡叔冷哼一声，坐回沙发之上。
“我们三个人从来没说过我是沈诺朋友之类的话，就算我是她的朋友，你也不会耐心地和我说这么久。你认识我！”我继续说道：“因为你认识我，所以你不杀我！”

第297章 辛密（三）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凡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知道你敢，但你不会。”我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凡叔的面前：“我想过，你是从沈诺口中听过我的，但是，现在看又不像。我感觉，你似乎很了解我，所以，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就像曾经有几个犯罪嫌疑人认识我，而我不认识他们一样！”
凡叔还是不回答。凡叔脖子上被唐影轩刺开的伤口已经凝血了，桌子上有两条布，一条脏，一条干净。脏的那条上血迹满满，凡叔刚刚就用这条布来止血。凡叔的目光盯脏布上的血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来，原本只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但现在，我的问题又多了一个。我想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好像不管是你们，还是那些案子的涉案人，全部都盯上了我！”我说道。
凡叔的双目迷离：“年轻人，太聪明，不好。”
“不管好与不好，我想问的，我还是会问。当然，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你会跟我说的。”我说道。
凡叔作了个手势，示意我身上有没有烟，我掏出烟盒，扔给了凡叔，凡叔抽出一根烟，刁在嘴里，我替他点燃了。深吸了一口，凡叔剧烈地咳嗽起来，就算是坐着，他的身体还是左右摇晃。
沈诺用手轻拍凡叔的背，好不容易，凡叔不咳嗽了，但是他立刻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次，凡叔咳嗽没那么厉害了，他看着烟头上的红点，自嘲道：“两年了，两年的时间，就能让人把什么都忘记了。”
我皱眉：“什么意思？”
凡叔弹了弹烟灰，笑道：“没什么，我说，我已经忘记怎么抽烟了，但心底的瘾还在，那东西，是一辈子忘不掉的。能在死前抽一根烟，我也满足了。”凡叔自顾自地说完这句话，又接着我们刚刚的话题，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有自信，我会跟你说？”
“我在调查的，好像你们也一直在调查。但是，你们也没能调查出什么来，而我，能调查出结果。”我说道。
唐影轩突然嗤笑一声：“自大。”
我没有看唐影轩，直接回应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但是，我不相信有我查不出的案子，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唐影轩转过头，闭上了双眼。
凡叔又呵呵一笑：“就算你能调查出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因为你不甘心。”
听到我的回答，凡叔哈哈大笑，他拍着手，点头道：“不愧是小诺看上的男人，才和我面对面没多久，竟然就能看穿我的心思。”
凡叔的这句话，让沈诺的脸瞬间红了，我也隐隐觉得有些尴尬。
凡叔身后的势力一直在调查330案，这是绝对确定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派人跟着许伊和杜磊了。而凡叔又是那股势力中地位很高的一个人，甚至通过凡叔说话的语气，他很可能是势力中的二把手之一。
这样的人，绝对对那股势力的机密非常了解，而凡叔的性格又是高傲的，他不止一次地说起两年前自己辉煌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对以前的事情忘不掉，如果不是他装疯卖傻，他现在还会和以前一样。
他非常痛恨现在的生活，他不甘心，不甘心因为一桩案子，还是因为一桩无头的案子而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所以，不管出于怎样的考虑，他都非常希望案子能破，他自己是绝对做不到了，而他身后的势力，他也没有办法依靠了。
不管是从沈诺口中得知我，还是通过其他渠道单方面了解过我，不可否认的是，他认识我。
凡叔挥了挥手：“小诺，你先出去吧，我有一些话想要对李可说。”
沈诺不放心，她看看我和凡叔，最终，我用眼神示意，她终于起身准备出去了。凡叔又冷冷地看向唐影轩：“你也出去吧。”
唐影轩根本就不准备出去，他喝道：“我说了，不该说的事情，不准说。如果知道你是装疯卖傻，我绝对不会答应小诺带他来。”
凡叔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弹向唐影轩的脸，唐影轩只是稍稍一侧身就轻易地躲过了。唐影轩不屑地笑了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在两年前，你连给我提鞋的份都没有！”凡叔的脸涨红起来。
唐影轩摇头：“我早就告诉你，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管你是谁，我只在意你是否要背叛，说不该说的话，就算是在两年前，我依然如此。”
场面僵持不下，无论如何，唐影轩就是不肯让我和凡叔独处。我有些着急，看看手表，时间又过去很久了。我坐在凡叔的对面，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两条布还静静地躺在桌子之上。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们四个人同时站起来。凡叔拿起沙发上的手枪，我们三个人也各自从腰间掏出枪支，四把枪，四个枪口，齐刷刷地对着站立在大门之外的那道身影。面对这么多把枪，那个人一点都惊慌，甚至连脸色都没有改变。
他慢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进来，看清他的脸之后，我们全部把枪放下了。
来人，是沈承。
沈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沈诺略微有些惊讶，但她马上低下头，喃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沈承冰冷地回答道：“我不告诉李教授的事情，他肯定会来问你。而对于你，我也越来越不信任了。”
沈承的话让沈诺有些惶恐，不过沈承并没有过多地责备沈承，他走到凡叔的面前，朝着凡叔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打招呼，但这一举动，还是让我震惊住了。我从来没见过沈承对别人那样客气，又或许是，沈承对我冰冷的态度，已经成了我对他的全部印象。
凡叔一开始看到来人是沈承的时候，脸上同样满是诧异，但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沈承挺直身体，扫了我一眼，对唐影轩说道：“出去吧。”
看到沈承不容置疑的面色，唐影轩收起枪，站直身体，径直地往外走去。
军人的绝对服从，这是我脑袋里第一个念头。
这一屋子里的人，关系复杂，现在又多了一个沈承。唐影轩可以不听沈诺的命令，又对凡叔怒声呵斥，但是他对沈承的话，却连问都不问，直接照做了。
唐影轩离开之后，沈诺也跟着出去了。沈承应该已经到这个地方有一会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进来而已，否则，他不会照凡叔的意思让唐影轩出去。沈承和我擦身而过，他也准备要出去了。
“小承，你不用出去。”凡叔对着沈承的背影说道。
沈承站住脚，他回过头：“你们谈吧。”沈承看向我，我晃动手里的枪，让他替我把枪还给沈诺。
沈承：“你留着吧。”
我直接把枪丢还给了沈承：“我不是警察，我不需要这东西。”
沈承扬起嘴角，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离开了房子。门关上之后，凡叔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不用去医院吗？”我问。
凡叔摇摇头：“算了，反正都得死，你好像早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沈承也知道了，他进来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那条布。”
凡叔无力地笑了笑：“好吧，你想知道什么，说吧，在我死之前。”
我：“还是刚刚的问题，关于许伊和杜磊。”

第298章 送花人
和这些案子有所接触的人，好像正在一个一个地离开人世，要么被人杀死，要么选择自杀。当然，也有人落入法网，但是他们却什么都不肯说。而凡叔，也选择了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原因出在桌上的那块脏布上，凡叔的脖子被唐影轩划破之后，凡叔拿布来止血。但是他却没有选择那条干净的布，而是选择了离他更远，更脏的那一条。等我反应过来，凡叔已经将脏不放下了。
我察觉到不对劲，佯装不经意走近闻了一下，脏布上有一种奇特的化学药品的味道，尽管很淡，但它还是没能逃过我灵敏的鼻子。我顿时明白过来，布上有毒药，那毒药恐怕已经顺着他的血液，侵入他的身体了。
我没有识破凡叔，一个人要死，很容易，他自己选择要死，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他第二次。我也知道凡叔选择自杀的原因是什么，他的伪装已经被识破了，正如唐影轩说的那样，他身后的那股势力，不会放过凡叔。
那股势力很强大，也很神秘，他们甚至能在警局里安排一个高级的领导，所以就算我报警，恐怕也未必有用。而且这样的势力，最懂得规避法律，他们恐怕不会直接动手，而是间接置人于死地。
凡叔是高傲的，两年的伪装已经让他苦不堪言，他不会容忍再死于其他人之手，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以为躲过那些人，这条布就用不上了。”凡叔自嘲地说道。
我的喉咙干燥，刚想说什么，凡叔就抢先开口了，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朝我摆摆手：“你不用觉得自责，就算你没有识破我的伪装，我恐怕也活不久了。逃过一次那些人，我逃不过第二次，我已经被盯上了。”
凡叔示意我坐下，他又向我要了一根烟，深吸几口之后，他终于说起了我最想知道的那段往事。
如同我猜测的那样，凡叔的地位很高，两年前，他接受任务，去跟踪和监视两个人。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跟踪两个人，要我亲自动手，但是，他们对这两个人很重视，所以我的行动也非常地谨慎。”凡叔缓缓说道。
我惊讶道：“你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
凡叔摇头：“一开始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凡叔带了两个人，一路跟踪许伊和杜磊。两年前，凡叔并不在渝市，他带着另外两个人，连跨几个省，接连跟了杜磊和许伊一个多月时间。他和另外两个人的行踪隐蔽，一直没有被发现。
他的任务就是好查出许伊和杜磊最后要去哪里，并记录他们奇怪的举止。
“你们从什么地方开始跟踪的？”我问。
凡叔：“两年前，我的地位的确很高，但还不是一把手的那批人，所以有些事情，连我都不知道。在跟踪他们的过程中，我才通过电话了解到，这两个人，都是在B市330公交案中消失的受害者。”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凡叔才知道，他们好像也在调查330案。许伊和杜磊消失的事情，除了B市的公安系统以及一些警界人士和高层知道，民间也只有关于330案的传闻，但谁都不知道受害者叫什么。
这让我更加肯定，凡叔所说的“他们”，不简单。
杜磊和许伊失踪之后，他们就开始寻找这两个人的踪迹了，但是整整一年的寻找，他们和进行秘密调查的警方一样，完全没有许伊和杜磊的消息。就在两年前，许伊和杜磊终于再次出现了。
他们为了找到许伊的踪迹，长期派人待在许伊的老家等待。苦苦等候，许伊一直没有出现，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们突然发现许伊父母的坟前多了一束花，但是他们没有找到送花的人。
又是一段时间的等待，他们又在许伊父母的坟前发现了一束一模一样的花。这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于是，他们派了人轮班躲在后山，等待送花人的出现。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冬夜，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了。
那个人，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面具，没有人知道面具后的那张脸属于谁。顿时，黑衣人的样子闪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凡叔描述的，正是与我面对面对峙过的神秘男人！
那个神秘男人出现的时候，单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另一只手捧着一束鲜花。埋伏在附近的其中一批人举枪跳了出来，示意他不要乱动。大半夜，穿着怪异，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所以大家都很警惕。
但是神秘男人对指着他的六把枪，丝毫不惧。他脚下的步伐，速度不减，直到走到许伊父母的坟前，将鲜花小心翼翼地放下了。
这些也是凡叔在跟踪许伊和杜磊那一个月中了解到的，凡叔的描述，让我更加确定，送花人，正是那个神秘男人。也只有神秘男人会有那样的装扮，他面对那么多枪丝毫不惧的样子，让我想起神秘男人说的那句话：我不惧怕任何人。
将鲜花放下之后，神秘男人又慢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在场的人紧张万分，他们再三警告，让神秘男人投降，跟他们回去。神秘男人朝着其中一个人慢慢地走了过去，终于，大家按捺不住，准备开枪。
但是，神秘男人的速度太快了。在大家开枪之前，神秘男人掏出了一直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他的手上，愕然是一把黑色的手枪。神秘男人持枪的姿势怪异，但是枪法却无比的精准，等大家反应过来，已经有三个人当场死在神秘男人的枪下了。
另外三个人反应过来，立刻开枪，但是神秘男人几个翻身，借着漆黑的夜色躲开了多枚爆射而出的子弹。那夜色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限制，但是神秘男人却丝毫不受黑夜的干扰，又开三枪。
三枚子弹划破寒冷的冬夜，直勾勾地射穿了三个人的脑袋。
和神秘男人对战的六个人，全部死亡，神秘男人把空枪放回口袋，慢慢悠悠地走下了山去。当时，还有几个人躲在草丛里，他们都被神秘男人吓住了，根本就不敢追。
“那个诡异的男人，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那些不敢去追的人，回去之后，被他们打废了。”凡叔说道。
我蹙眉，奇怪的握枪姿势，好像成了神秘男人的标志，我亲眼看过，那握枪的姿势，分明就属于杜磊。神秘男人竟然会给许伊死去的父母送花，他究竟跟许伊有什么关系，或者，他和许伊的父母有什么关系，我绞尽脑汁，最终也没有想出来。
许伊父母坟前的鲜花，困扰着我和江军，从许伊当时的表情来看，许伊好像没有撒谎，她也不知道给父母送花的人是谁。我从来没有想过，送花人，竟然会是神秘男人。
“那个诡异的男人出现之后，他们派了更多训练有素的人埋伏在那里，可是他们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男人再次出现。就在大家要放弃的时候，又有人送花来了。”凡叔继续说道。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送花的人，也没有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遮挡面容的面具。那个人的出现，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凡叔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派往许伊的老家，开始了漫长的跟踪任务。
这次，在许伊父母坟前出现的送花人，是杜磊，而他送的花，和神秘男人送的花，一模一样……

第299章 开枪的人（一）
继神秘男人到许伊父母坟前送花之后，杜磊又出现了。杜磊和神秘男人，这两个人曾经让我误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们握枪的姿势，双手插兜的姿势，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杜磊身死，以及看到杜磊的指纹鉴定报告，恐怕我到现在还是会认为神秘男人就是杜磊。
凡叔说起神秘男人和杜磊都去许伊父母坟前送过花之后，我的脑袋又迷糊了起来。我一直觉得神秘男人和杜磊有关，否则他们的持枪姿势不会那么相似，但一直以来，杜磊和神秘男人还没有过直接的交集。
送花，这是我知道的，他们的第一次交集，而相互交集的，不仅仅是杜磊和神秘男人，还有许伊，或者是许伊的父母。
杜磊一出现在许伊的老家，身在许伊老家省份的凡叔被派去跟踪杜磊了。那些人并没有要抓住杜磊的意思，杜磊和许伊一起失踪，杜磊出现，许伊也很有可能会出现。凡叔赶到的时候，杜磊已经离开了许伊的老家，根据跟踪人的信息，凡叔找到了杜磊，并亲自进行跟踪。
他们跟踪数日，好几次都差点跟丢杜磊。杜磊从来都是自己开车，车子也从来都是行驶在非常偏僻的路段，能避免检查，就尽量避免检查。杜磊也从来不住宾馆，累了就把车子靠在路边休息，就连吃饭也都是在农舍里吃。
终于，他们在一个村子里，看到了他们想找到的另外一个人：许伊。杜磊和许伊好像早就已经约好了，他们见面的时候，还亲切地握了手，两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笑意。凡叔他们就躲在一颗大树后面，仔细地观察着杜磊和许伊的一举一动。
许伊和杜磊见面之后，立刻上车出发，凡叔他们也赶紧跟了上去。凡叔身后的那股势力，让凡叔继续跟着许伊和杜磊，以便查清330案消失的真正原因，并查清许伊和杜磊想要去哪里。
凡叔和另外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跟踪了很久，他们连跨好几个省份，最终来到了渝市。到了渝市之后，许伊和杜磊把车子丢在了郊外，并将车上的所有痕迹全部去除了。他们没有再进行远距离迁徙的准备，而是徒步进了市区里。
那个时候，沈承已经在渝市担任南区分局刑警二支队副队长的职务，凡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承了。当时，沈承正在全力调查在渝市闹的沸沸扬扬的杀手组织，凡叔没有和沈承联系，而是继续进行秘密地跟踪。
那一天，凡叔和另外两个人跟着许伊和杜磊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胡同里，许伊和杜磊好像在等什么人。凡叔感觉马上就要查出什么了，所以立刻通知了其他人，请求补充更多人马。那天太阳很大，凡叔和另外两个人躲在距离胡同比较远的地方观察着。
就在那个时候，许伊和杜磊突然发生了争吵，距离太远，凡叔他们没能听到许伊和杜磊争吵的内容，但是据凡叔回忆，那一天，许伊和杜磊吵得特别厉害，杜磊气得甚至一拳砸在了胡同的墙壁上。
许伊也是，不停地跺着脚，厉声对杜磊说着什么。
凡叔他们拿着照相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终于，他们被发现了。当凡叔拿着照相机对准杜磊和许伊的时候，透过镜头，他发现许伊和杜磊正举着枪对准他们。这一幕，便是我在沈承给我的照片上看到的场景。
凡叔和另外两个人立刻转身躲枪，可是，除了凡叔之外，另外两个人的身上还是中枪了！
“打中了？”我反问：“当时的距离多远？”
按照凡叔的说法，他们躲在非常偏僻的位置，而且距离杜磊和许伊非常远。据我所知，不管是许伊还是杜磊，枪法都不算好，特别是杜磊，练习打靶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打中过，甚至有的时候会脱靶打到其他目标上去。
“打中了，但是子弹不是从身后传来的！”凡叔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他身上的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的生命。我微微叹气，我没有办法做到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慢慢死去，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我想要送凡叔去医院，但是凡叔狠狠地甩开了我的手，他告诉我，天已经快亮了，过不了多久，唐影轩通知的人就会赶到，他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我心里有些苦涩，我很想报警，但我突然想到，房子外面站着的，就是一名刑警，一名支队副队长，一个闻名渝市的“破案王”，但是，这无济于事。
“听我说完吧，我还有事求你。”凡叔哀叹了一声。
我点点头，不再插嘴。
生死一刻，凡叔差点命丧黄泉，除了凡叔躲的快，另外两个人的身上都扎扎实实中了一弹。但是那子弹射来的方向，不是他们的身后，而是他们的面前。当时，他们已经转身逃跑了，举着枪的许伊和杜磊在凡叔他们的后面。
“一共四枚子弹，我们身后的两枚都没打中我们，但是我的眼前一花，从我们身前来的子弹，打中了另外两个人。”凡叔说道，他的情绪变得紧张起来，好像又重新正在经历那一天的事情一样。
凡叔四下张望，根本就没有发现朝他们正面开枪的人，心急之下，凡叔和两个忍受重伤的人往一侧逃去。他们都已经把枪掏了出来，终于，凡叔跑到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受伤的人，还好伤口的位置避开了要害，没有生命危险，就在凡叔为他们做简单包扎的时候，又是几枪打中了倒在地上的那两个人。两个人当场死亡，凡叔的经验很足，他立刻掏枪，在地上打滚，这才落和得另外两个人一样的下场。
但尽管如此，凡叔的身上还是中了好几弹，他单腿的残疾，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来的。
“开枪的人，是谁？”我问。
“应该是杀手组织的人，他们穿着比较统一。我拿着相机的胶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他们手里逃出来了。”凡叔继续说道，他的脸色发青，说话有气无力，我要很仔细地听，才听的懂他在说些什么。
我想了想：“这是你对那些人的说辞吧，我要知道真相。”
凡叔微微一愣，随后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呵呵一笑：“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累。”
根据凡叔的描述，如果没有人支援的话，凡叔根本就不可能逃脱杀手组织的毒手。两年前，凡叔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就算他身体再好，也不可能强过杀手组织里训练有素的杀手。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对那些人也这么说，他们不会怀疑你吗？”我问。
凡叔摇头：“我给他们带回了重要的线索，而且我一辈子忠心耿耿，他们不会怀疑我。但是我还是怕终日和他们相处而被看出什么，所以我选择装疯卖傻，这样我就能一个人居住在这偏僻的地方了。”
我：“装疯卖傻，不仅仅是为了躲那些人吧，还为了躲其他人。我想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凡叔犹豫了一会，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跟随着他的两个人死后，他身中数弹，他拼了命地逃，可是，他全身无力，好不容易逃了一段距离之后，他跑不动了。在他停下来的地方，他发现了好几具尸体，那些尸体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凡叔立刻想到了在渝市极为猖獗的杀手组织。
那些杀手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死了，而他们身上，连一把枪都没有。就在这个时候，一枚子弹打中了凡叔的肩膀，凡叔还是找不到那人是从哪里开枪的。凡叔事后想起来，又听了警方的侦查，那些杀手的尸体都没有被警方找到，而且现场的枪弹痕迹，全部被认定为是杀手组织所使用的枪支的。
也就是说，凡叔认为朝他开枪的，根本就不是杀手组织，而是另有其人。开枪的人杀死了埋伏在附近的杀手组织成员，夺过他们的枪，想要嫁祸给杀手组织。
就在凡叔以为他要死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也是那个人，让凡叔不敢说真话，从而过上了装疯卖傻的日子……

第300章 开枪的人（二）
仅仅是在那一瞬间，经验老道的凡叔就明白过来了，开枪杀死另外两个人的人，根本就不是渝市传说中的杀手组织。看着地上好几具疑似杀手的尸体，凡叔懂了，是有人杀了多名杀手组织的成员。
加之后来的了解，凡叔更是明白，有人抢了杀手的枪，想要杀人嫁祸于杀手组织！
凡叔身中数弹，已经无力逃跑，又是两枚子弹打进他的身体，就在他以为他马上就要死的时候，枪声停止了。凡叔的意识朦胧，只见有一道人影慢慢从远处走了过来，当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夕阳将那人的身影映得通红。
凡叔在躲避子弹的过程中，头部受到了重击，他的双耳轰鸣，靠着仅剩的意识，他终于知道，不是枪声停止了，而是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了！那道人影慢慢走近，终于，凡叔看清楚了，那人，穿着一身的黑衣。
神秘男人！
凡叔从来没有见过神秘男人，但是他听其他人说，神秘男人神秘异常，而且枪法极好，凡叔立刻就想到了来人正是去许伊父母坟前送鲜花的神秘男人。神秘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枪，四处摆动着。
神秘男人的手每换一个方向，他手里的枪口都要迸发出一道火花。凡叔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他吃力地转头，神秘男人每一枪打向的位置，都是一片茂密的草丛，他根本就看不到那里有人。
凡叔昏迷过去了，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垃圾堆里，四周又脏又臭。他的身上沾满了垃圾的污垢，凡叔意识到，是有人救了他，但是凡叔身上的伤口却没有被包扎起来，被子弹打中的地方已经发炎了。
由于失血过多，凡叔没了力气。
他靠着墙角，仔细地回想着发生过的事情。终于，他慢慢地想了起来，的确是有人救了他。他还有依稀的记忆，他是被人扛在肩上带到这个地方的，而被放下之后，他的意识全无，紧随其后，凡叔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我一辈子的忘不了。”凡叔这样说的时候，脸色愈加发青，很难想象，以凡叔的性格，他竟然会惧怕一个梦。
凡叔告诉我，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梦的地点就是在那个垃圾堆里，他的身上的确也中了好几枚子弹，他能睁开眼睛，但却动弹不得。有一个人朝着他走了过去，奇怪的是，他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梦是很神奇的，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知道他手里拿了一柄非常锋利的刀。
那人拿着刀在凡叔身边蹲了下来，在凡叔的尖叫声中，刀刺进了凡叔的腹部之中，凡叔疼得死去活来。但是那个人根本就不管不顾凡叔的尖叫声，拔出刀，又往下狠狠扎了一刀，凡叔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扎了他多少刀，他只记得，那刀刺破他的脾胃，洞穿了他的肠道。
鲜血流了满地，他的腹部已经千穿百孔，那个人丢下刀，单手伸进了他的肚皮之中。等他的手拔出来的时候，凡叔体内的内脏也被带了出来，那个人用力撕扯着凡叔的内脏，更令凡叔头皮发麻的是，那个人竟然将凡叔的内脏全部塞进了嘴里。
那个人吃着血淋淋的内脏，咀嚼得津津有味，终于，那个人的面部慢慢地清晰，就在凡叔要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他清醒了。
“太真实了，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凡叔对我说道。
“一个梦而已，你身中数弹，在那种情况下，做个噩梦，很正常。”我解释道。
凡叔猛烈地摇着头：“不！你不知道！”
凡叔的情绪激动，他告诉我，他醒来没多久，救他的人出现了：神秘男人。只不过这一次，神秘男人不是一个人出现的，跟随神秘男人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许伊和杜磊！
“一起出现的？”我大惊。
凡叔点点头：“没错，一起出现的！”
我说不出话来，神秘男人和杜磊给许伊的父母送花，我已经猜想到这三个人之间也许会有某种关系，但我没想到，他们的关系竟是如此。在那种情况下，三个人一起出现，这就意味着，他们是一伙的。
凡叔打破了我的思绪，他继续描述起那段令他恐惧的回忆来。他们三个人出现在远处的时候，凡叔就发现了他们。许伊和杜磊在很远的地方就驻足了，只有神秘男人一个人双手插在口袋，慢慢悠悠地朝着他走过来。神秘男人戴着面具，凡叔突然之间觉得，神秘男人仿佛是一个地狱修罗，他从来没怕过什么，但是那一刻，他对神秘男人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神秘那人走到了凡叔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爆发出来的冰冷寒意，仿佛能透射凡叔的灵魂。
我知道，凡叔当时一定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惊吓，所以他的描述中，带了非常强烈地主观色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神秘男人的气场非常的强。
“他和我对视了很久，三分钟，或者是十分钟，我记不清了，但那几分钟的时间，我却感觉像过去了好几年，太痛苦了！”凡叔说道：“终于，他动了，他的双手从他的口袋里拔出，他的手上，拿了一把刀！”
我也微微一愣，凡叔做的那个噩梦，也是有人拿了一把刀站在他的身边。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刀尖放在了我的腹部！”凡叔紧张地继续说道。
我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浓，好像一切都按照凡叔的梦境去发展。
接着，神秘男人说话了，凡叔回忆起神秘男人的声音时，脸上还是充满了惊惧，他说他一辈子都没听过那样的声音，尖锐，刺耳，阴阳怪气。
“他说了什么？”凡叔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我蹙眉，问道。
凡叔浑浊的双眸看向了我：“他问我，怕不怕被人用刀将肚子剖开……”
神秘男人并没有像凡叔梦境中的那样，真的将他的肚子剖开，但是，他却阴阳怪气地说了出来，而且说的，和凡叔做的噩梦一模一样！正因如此，凡叔才会到如今还觉得害怕。神秘男人问凡叔怕不怕肚子被人剖开之后，内脏被人生生从肚子里拉扯出来，然后当着面被人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凡叔当场就愣了，那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不争气地全身发抖，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神秘男人冷冷一笑，把刀放到了凡叔的脸上去，直到凡叔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剧痛感，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脸上的刀疤，是他留下来的？”我问。
凡叔点了点头：“他每划一道，都要跟我说一句话。我的脸很疼，我满脸大汗，汗水浸进了我被划开的伤口里，那感觉，简直要让我昏迷过去，我也多么希望，那一刻我能彻底不省人事，可是，心中的恐惧，让我时刻保持着清醒！”
我：“他跟你说了什么？”
凡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毒已经侵入了凡叔的体内，强力的化学药品让凡叔的体内出血了。凡叔很随意地擦干嘴角的鲜血，我发现，他的手在颤抖着！
“他问我想不想活下去，出于本能，我马上点头示意。”凡叔继续说道。
从一开始听凡叔说神秘男人救了他，我就猜到，神秘男人根本就不想杀他，甚至于，凡叔跟踪许伊和杜磊，也是神秘男人布置的一个局……

第301章 布局
现在一回想起来，的确有些奇怪。凡叔和另外两个人开车跟在杜磊和许伊的车后那么久，许伊和杜磊都毕业于警校，警惕性比常人要强很多，一辆车跟着他们那么久，虽然凡叔他们很小心谨慎，但照理说，他们应该更容易发现才对，但是，整整一个多月时间，他们都丝毫未觉。
在最容易发现凡叔他们的时候，许伊和杜磊没有发现，但是在最不容易发现凡叔的时候，许伊和杜磊却发现了。凡叔当时隐匿在距离许伊和杜磊非常远的地方，就算许伊和杜磊势力再好，想发现都难。
更大的可能是，许伊和杜磊其实早就知道凡叔跟着他们了。联系之后神秘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并救下与他没有关系的凡叔，这很可能是神秘男人布下的一个局。布局自然有目的，我不插嘴，让凡叔继续说下去。
“他说，如果我想要活下去，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凡叔说道。
当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杀手组织的成员被杀，不明人杀了杀手组织的成员并抢夺杀手的枪支对凡叔进行攻击，神秘男人救了凡叔，并与许伊和杜磊一起出现。杀手组织的成员出现是瞒不住的，因为四处都有杀手所使用枪支的弹药痕迹，而且根据后来的了解，当日沈承也带着警方和杀手组织的成员进行了枪战。
所以说，神秘男人是要让凡叔隐瞒关于他和许伊杜磊的消息。但是，如果要凡叔不说出去，只要神秘男人不出现，杜磊和许伊也不再次出现，就算凡叔活下来，也不可能跟别人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所以，神秘男人要凡叔隐瞒的事情，绝对不止如此。
“他还要你隐瞒什么？”我问。
凡叔微微诧异，但随即释然：“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他让我回来之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当天关于他的事情，并告诉了我，另外一个消息，他说，那条消息，会让我置身于危险之中，一旦被别人知道，我甚至会比死还难受！”
杀手组织成员出现的事情，神秘男人没有办法隐瞒，许伊和杜磊一起出现，也是神秘男人故意布下的局，所以他自然不阻碍凡叔带着相机胶卷回去。听到神秘男人的警告，凡叔又想起了他做的梦，凡叔没有犹豫，表示他绝对不会说出去。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被人威胁，但是那种恐惧，弥漫进了我内心的深处。”凡叔叹了一口气：“李可，我可以告诉你神秘男人跟送说的另一个消息，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我点点头，我早就猜到了，凡叔对他身后的那股势力忠心耿耿，但他连那些人都没有告诉，唯独肯告诉我，除了有求于我，我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性。
“你不甘心莫名其妙地陷入生死的危机，所以，你想让我查出事情的真相？”我问。
凡叔：“这的确是我其中的一个请求。”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不算答应你，因为就算没有你的请求，我也一定会把真相查的水落石出。只是，我奇怪的是，你身后的那股势力强大，沈承和你的关系又不一般，你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替你调查。”
凡叔全身瘫软：“他们，已经不行了，如果是在十年前，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但是，现在，不行了。”
我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凡叔呵呵一笑：“李可，这些和你想要调查的案件无关，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和小诺的关系，已经让你进入他们的视线了。”
我摇摇头：“我不怕。”
凡叔一拍沙发的扶手，但他已经没有刚刚的力道了：“年轻人，不要总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点，你和小承简直一模一样！”
凡叔的时间不多了，我不再与他争辩。凡叔见我不再顶撞他，继续开口了：“至于小承，你也听小诺说了，他变了。我知道，他的心没有变，变的只是表面而已。但仅仅是这种变化，已经注定他不可能再调查下去了。”
“什么意思？”我不解道。
“出于某种原因，他不会参与那些案子的调查。”凡叔对我说道。
凡叔说的那些案件，应该是指330案。的确，沈承对这起案子非常排斥。
“一个杀手组织，小承手握渝市最精锐的警力，几年过去了，那个杀手组织虽然隐蔽，但就在渝市之内，他们的成员还多次出现在市区，但是小承对杀手组织的调查，至今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你相信吗？”凡叔说道，他顿了顿，不等我回答，继续解释：“所以说，小承不是查不出来，而是没有动用全力调查，因为他早已经发现，杀手组织，也是那件案子其中的一环。”
我反驳：“他或许是真的不想介入，但他没有完全放弃。”
沈承一直留意着330案的线索，并且，他让王鑫欠了他一个人情，种种迹象表明，沈承还有可能参加330案的调查，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放弃说服他的原因。
凡叔：“我装疯卖傻之后，小承曾经来看过我一次，那个时候，小承已经变了，小诺和他的关系也不一样了。小承只是绕着我的房子走了一圈就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小承是我见过最精明的一个人，我很害怕他看穿我的伪装。”
一个人借着伤势装疯卖傻，普通人很难察觉出来，如果不是今日我靠着凡叔伪装自己被杀的线索的破绽，我也不太可能洞穿凡叔装疯卖傻的计谋。沈承很厉害，这毋庸置疑，但他未必就能看穿凡叔的伪装。
但也不排除，凡叔在那个时候也留下了不必要的累赘线索。而从刚刚沈承的反应来看，沈承好像真的早就已经知道凡叔在伪装了，因为沈承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诧异，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其实你不必担心，就算沈承识破你了，他也不会拆穿你。”我说道。
一方面，沈承不想介入330案，另一方面，以沈承的性格，凡叔毕竟对他们兄妹有恩，就算沈承心里再冷淡，也不至于置恩人于死地。我一直在留意凡叔说的每一个细节，他说沈诺和沈承都变了，我很想知道，沈家兄妹因为什么变了，他们原来又是什么样子的。
“也就是说，第一个条件，你答应了？”凡叔问道。
我点头，凡叔呵呵一笑：“好，希望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你能到我的坟头告诉我一切，让我知道，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就陷进了这场阴谋之中。”凡叔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我要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替我好好照顾小诺。”
我愣住了，也犹豫了，照顾一个人，这种责任是何等的重大。我当沈诺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照顾她，但这和答应别人的承诺不一样。
“年轻人，小诺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很善良，但是，她的心却是封闭的，没有人能打开她的心结，除了你。”凡叔说道。
“我和沈诺不过认识数月，我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我老实回答道。
凡叔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能不能担得起责任，以后才知道。我不希望小诺受到危险，我希望你能保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我仔细思考了很久，良久，我点头：“好，我会尽我所能，不让沈诺遇到危险。”
凡叔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他说出了神秘男人告诉他的那个消息。这个消息，竟然关乎我一直在调查的一个人，这个人，非常关键！
案十：诅咒之村

第302章 小攀村（一）
凡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终于，在我答应他的所有条件之后，他说出了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而下一秒钟，凡叔的一句话，让我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凡叔竟然提到了孙祥这个人！准确的说，凡叔提到了孙祥的妻子！
孙祥死后，我一直拜托当地的警方替我留意孙祥的妻子，他的妻子很神秘，由于户口登记的漏洞，除了孙祥妻子的姓名，警方迄今为止还没找到孙祥妻子的身份，而神秘男人竟然对凡叔提到了这两个人。
“你认识孙祥和他的妻子？”我问。
凡叔否认，凡叔称他从来就不认识孙祥和孙祥的妻子，更没有见过他们，在神秘男人跟他们说起这两个人之前，凡叔甚至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
“那个人告诉我，孙祥的妻子生自小攀村。”凡叔说到。
神秘男人告知凡叔，关于孙祥妻子的信息，绝对不能被其他人洞知，否则会遭来比死更痛苦的后果。神秘男人让凡叔感觉到了恐惧，尤其是那个梦，所以，凡叔对神秘男人的话深信不疑。
神秘男人走了，带着许伊和杜磊离开了。凡叔忍着疼，想办法回去了，但是对于那些人的询问，他只说了一部分，但是关于神秘男人出现之后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那些人毕竟不傻，他们不止一次地询问凡叔，甚至威胁凡叔，凡叔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了，多年的忠心却招来这样的对待，所以他借着自己的伤势，开始装疯卖傻。
终于，凡叔费尽心思瞒过了大家，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两年来，他都没有踏出这个地方，只求能安度晚年，但是前一段时间，凡叔发现有人偷偷摸摸来这里张望，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策划了这么多虚假的线索，果然，就在几个小时前，有人冲进了他的房子。
我暗自记下凡叔告诉我的这个地方，同时，我仔细地思考起神秘男人的目的。
神秘男人并没有告诉凡叔太多关于孙祥妻子的信息，只告诉他孙祥的妻子来自小攀村，尽管这样，他还提醒凡叔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总觉得，神秘男人在布一盘局，凡叔是他的一颗棋子，两年的装疯卖傻，只为守护一个看似寻常的信息，这实在难让人理解，想要让人守护秘密，不告诉或者杀了凡叔最简单。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神秘男人在引其他人来到这个地方，并让那个人得知神秘男人寄存在凡叔这里的秘密。
那个人是我吗？亦或是其他人，不管是谁，这都太过恐怖了，现实有很多意外，神秘男人又怎么知道谁会被引到这里来，并识破凡叔的伪装，从而得到关于孙祥妻子的信息。这局布的太大了，大到让人恐惧。
“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认识我？”我问凡叔。
凡叔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了，他已经奄奄一息，毒素在他体内肆虐，他的脸色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
凡叔悠悠一笑：“听小诺说的多了，自然知道。”
凡叔说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心里一酸，对凡叔说道：“凡叔，谢谢你。”
凡叔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但是他还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凡叔无力地抬起了手，他只是平淡一笑，说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而已。
“你能识破我的伪装，说明你不比小承差，你是小诺付出真心的人……”凡叔说到这里，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他让我把沈诺和沈承找进来。
我不敢犹豫，大步走到房子外面。门一打开，沈承正在抽烟，沈诺蹲在地上，捂着脸，而唐影轩则端端正正地坐在台阶上。
“沈承，沈诺，凡叔让你们进去。”我舔了舔嘴唇：“他的时间不多了。”
沈承把烟头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就像我猜测的那样，沈承早就知道凡叔快不行了，所以他的脸上没有太过的惊讶。但是沈诺就不一样了，她先是震惊，而后来不及询问任何情况，冲进了房子里。唐影轩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我瞟了他一眼，还是替沈承和沈诺将房门关上了。
在房子外面等候了一阵子，天亮了。郊外比市内温度更低，清晨软弱无力的太阳斜射在我的脸上，门开了。
与此同时，一直保持着标准坐地军姿的唐影轩也立刻站了起来。
沈承的手上抱着凡叔，只是此刻的凡叔，双目已经紧紧闭上了。凡叔走的似乎很安详，他的一生似乎并不平凡，我不知道他们身后的那股势力是什么，所以没有办法判定凡叔究竟做了什么样轰轰烈烈的事情来。
但是，人走了，一切都跟随冰冷的尸体，埋进黄土之中。凡叔年纪已大，他自认为装疯卖傻能够安度晚年，却不知道，从他跟踪许伊和杜磊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被安排好了，他注定天天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凡叔埋进黄土。
和凡叔第一次见面，但我的心却被他撩动。
沈承抱着凡叔，没有走远，他朝着唐影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去找把铁锹。”
唐影轩没说什么，照着沈承的吩咐去做了。沈诺低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没有去安慰沈诺，在沈诺眼里，她没有亲人，沈承对她来说，似乎也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现在，最接近亲人的凡叔也走了，我能想象她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突然之间又想起了沈诺对我的表白：她一直在演一出独角戏。
沈承找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他轻轻将凡叔放下，接过唐影轩手里的铁锹，开始挖土。沈承没有让任何人插手，自己一个人挖了一个深深的土坑。沈承找了个好地方，树荫之下，雨天淋不到雨水，酷暑晒不到烈日。
沈承将凡叔轻轻放进挖好的坑里，正准备将他埋起来，沈诺沙哑着声音，说道：“让我来吧。”
沈承没有回答，将手里的铁锹扔给了沈诺。铁锹有点重，沈诺差点接不稳，接过铁锹之后，沈诺慢慢地将黄土盖到了凡叔的身上。
当完成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回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沈承也开来了一辆车，他的车就停在唐影轩车子的边上。沈诺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沈承冰冷道：“人已经死了，好好想想你应该做什么吧。”
沈诺清澈的眸子微微泛红，她看了沈承一眼，什么话都不说，上了唐影轩的车子。车子很快消失在远处，我刻意留下，我有话想要对沈承说。
车子开了之后，沈承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靠着车窗，抵着自己的头。
“明明难过，为什么不表现出来。”我对着沈承说道。
沈承突然踩了个急刹车，随后，他扭过头：“李可，不要装作一副能够看透人心的样子，这让我觉得你很讨厌！”
我一笑：“你不是本来就讨厌我吗。不仅仅是我遇到过的那些罪犯和犯罪嫌疑人，还有你，还有凡叔，你们全部都认识我，我已经进入了你们的视野之中，对吗？”
沈承攥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然后呢。”
我摇头：“没有然后，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希望你们身后那股势力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不管他们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都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沈承的情绪有些失控：“你这是在威胁我？”

第303章 小攀村（二）
我不太相信沈承身后的那股势力是大型的黑社会团伙，就如同杀手组织一样，出于国情，大型的黑社会团伙在我们的国家很少出现。他们那样神通广大，如果真的是黑社会团伙的话，规模大到何种程度，难以想象。
“我没有威胁你。”想了一会，我换了一个话题。我已经确定，沈承所属的那股势力，不是官方组织或者部门，既然这样，他们持枪的行为就已经是犯罪了，但是，现在绝对还不是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时候。
官方不是傻子，我能发现他们，官方自然也发现了，但是警方和军方对他们的种种行为保持默认的态度，很可能是出于某种考虑。
“你不想知道凡叔跟我说了什么吗？”我问。
沈承瞟了我一眼：“他对你说的话，我没有兴趣知道。”
我：“究竟是什么样的遭遇让你变的要将自己隐藏起来，明明难过，却不肯表现出来。”
沈承重新踩动了油门，车子继续朝市内开去。沈承回答道：“他对我有恩，仅此而已。”
不知不觉中，车子开到了警局，沈承下了车之后，直接进了警局。我没有和沈承说小攀村的事情，我知道，他不会管。沈承已经兑现了他的承诺，而且，他算是真正帮助到我了，他会出现在凡叔的家里，绝对早就猜到我会通过沈诺去找凡叔了，但是他没有阻止我。
回到宾馆的时候，沈诺已经回房了，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诺沙哑的声音。她说她想一个人待一会，让我放心。回到房间没多久，江军找到了我，找我的原因自然还是询问杀手组织的事情。
连续好几天忙着双头人的案子，江军也没有问我和沈承关于王鑫的下落。江军最终还是想明白了。他说他和他的亲生父亲，仅仅只有血缘上的关系而已，可他跟王鑫，早就已经产生了超越血缘的父子之情。
在他眼中，王鑫就是他的父亲，他一开始没有办法想明白，仅仅是因为血缘，却忽略了感情以及正义。王鑫从小教导他的正义和理性，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脑海中去，在法律上，他的父亲该死，王鑫在最危急的时刻开枪，也完全符合法律和正义的要求。
想明白之后，我感觉江军比之前成熟了很多，他说，就算当日拿着枪的不是王鑫，而是他，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会大义灭亲，对着自己的父亲开枪。因为他不能只为了血缘的捆绑，而泯灭了良知。
江军说话的语气很坚定，他对着我发誓，说他一定要找到王鑫，并保护他。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王鑫，不管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在这种情况下，我本不想去打扰沈承的，但受到江军的感染，我立刻拨通了沈承的电话。
我直截了当地问了沈承关于杀手组织的进展，出乎我意料的，沈承让我转告江军，不要着急。他保证王鑫还处于安全的状态，并保证，过不了多久，他会将王鑫亲自从杀手组织的手里带回来。
我一愣：“过段时间是多久？”
电话那头想了一会：“一个月。”
得到沈承的确定之后，我挂断了电话，我本就抱着试试的态度去询问沈承，本以为涉及到杀手组织，沈承什么都不会说，但没想到他说了，而且还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把沈承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江军，江军一喜，但随即又问：“李教授，你觉得沈承这个人，信的过吗？”
我没有犹豫：“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他说出来的，绝对能做到。”沈承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古怪神秘，但是能力强，无时不刻保持着自信，答应别人的，也绝对能做到。
听到我赞赏沈承，江军也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就耐心地等着吧。不做刑警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参与不了，李教授，我突然明白你的难处了。”
我拍拍江军的肩膀：“谁说不是刑警就什么都做不了了，等候的这段时间，我要去一个地方，你想去吗？”
江军茫然地看着我，我一笑：“我要调查的，也和杀手组织有关系。”
我把凡叔告诉我的事情，全部如实转述给了江军。江军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案子竟然牵涉这么复杂。朝凡叔开枪的并不是杀手组织的人，而是另有其人，但是迄今为止，这么多势力和人的目的，我们还不得而知。
“我要去小攀村，好好调查一下孙祥的妻子。我总觉得，孙祥的妻子是关键点，不仅和废弃工厂有关，现在看来，也和凡叔遭枪击有关，更和那么多身份不明的人有关系。”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没有过多考虑，他表示，我去哪里，他就会去哪里。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收拾好了行李，当我们把细软全部休息好了之后，我们遇到了难题：小攀村，在哪里。原以为小攀村会和孙祥的家比较近，可是我和江军打电话给谢靖，拜托他替我们查这个村子之后，谢靖告诉我们，粤市所在的省，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
我思前想后，最后想到了警校。我打电话给B市警校的领导，请求他们翻阅警校图书馆内的各地地图，帮我找这个地方。他们自然很轻易地就答应了，但同时，他们又催促我赶紧回B市去。
领导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我，他们说，刘博士自从上次住院之后，身体变的很虚弱。校方看刘博士的身体不好，都让他在家休息，但是，谁都没有办法劝住刘博士。刘博士太热爱研究了，他最爱待的地方，不是家，而是警校的研究室。
“刘博士现在看没什么大碍，但说句不好听，这种年纪的老人，什么时候去都不知道。”领导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李可啊，精神催眠这门研究，国内除了刘博士，还没有人研究出什么门道的，如果因此消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新有人研究到刘博士这种高度。”
我拿着听筒仔细地考虑了一会：“我会尽快回去的。”
由于刘博士对我的信任，校方认为我是最有可能得到刘博士研究成果的人，但我还是没有答应，我只想以晚辈和学生的身份，去拜访刘博士。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江军都在宾馆里交集地等待着，我打电话催促过校方的领导，他们说已经连夜让人不眠不休地替我查找小攀村的位置，但是两天下来，他们翻阅了极其细致的地图，甚至联系了相关部门调查，但都没有找到一个叫小攀村的地方。
终于，在第三天一早的时候，领导给我打来了电话：小攀村找到了。
小攀村在云省的偏僻位置，原名叫小攀村，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改名了，所以在官方的地图资料中，已经找不到小攀村这个地理标志了。校方也是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个地方。
我没有去过云省，但一提到云省，我敏感的神经就又被触动了：在孟婷差点遇害的那段时间，尤旅去作画展，正好经过了云省。这种巧合，让我立刻打电话给温宁，询问尤旅在云省作画展所在的具体位置。
温宁当时是派人调查了的，这一问，事情变得更加巧合起来。
尤旅在云省做的是生态画展，而那群画家所选的地方，是一个并不是非常繁华的古市，而古市距离小攀村，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

第304章 小攀村（三）
孟婷刚被检查出怀孕的时候，尤旅竟然就在离小攀村那么近的地方作画展，这实在太过巧合了。尤旅，我一直放心不下他，所以我才会在离开B市的时候，嘱托孟婷，威慑尤旅，并拜托温宁替我留意尤旅。
在笔仙案中，凶手是尤旅的好朋友，尤旅开车挡住我们的视线，在母婴案中，凶手同样是尤旅的朋友，尤旅差点将孟婷送进虎口。尤旅口中所说的巧合已经不止一次了，一次两叫做巧合，但是次数一多，所谓的巧合就不太正常了。
我举着电话，询问温宁具体的情况。离开B市已经有一段时间，在B市发生的两起性质恶劣的凶案都已经审判完毕，犯罪人正在等候死刑执行。温宁告诉我，我走后，他按照我的意思，特别地留意尤旅，但是到目前为止，尤旅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举止也并不可疑。
如同当时说的那样，尤旅从云省回到B市之后，再也没有参加任何画展，而是全心全意地陪在孟婷身边，照顾孟婷。温宁觉得尤旅也非常古怪，李立人所犯的母婴案深深刺激了温宁，所以温宁对尤旅也特别上心。
温宁以案件调查为由，两次去过尤旅的家中。尤旅和孟婷已经不住郊区那栋大别墅了，他们在市内一个安静的小区购置了一套很大的套房，新家距离孟叔家小区很近，孟叔和孟婷的母亲也经常会去照顾孟婷。
温宁到尤旅家的时候，发现尤旅将孟婷那幅奇怪的肖像画也从别墅里带到了市内的新家，画就挂在客厅的位置，而他们的房间，竟然也被粉刷成了鲜红色。整个新家的装修和布置，与郊外别墅内的布置非常相似。
温宁完全不能理解尤旅这古怪的行为，但是尤旅则称，孟婷已经习惯了郊外别墅的色彩分布，为了让孟婷有个更加适应的环境，尤旅将市内的房间也刷成了红色。孟婷对此倒是乐意，温宁到他们家的时候，孟婷对尤旅赞不绝口。
温宁也已经得到杜磊自杀身亡的消息，但是B市刑侦总局对330案受害者死亡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应。据温宁说，孟婷一点都不伤心，他觉得不对劲，所以试探性地在孟婷和尤旅面前谈起杜磊。
但是孟婷只是随意笑笑就把话题带过去了，温宁也不好意思再进一步作试探。
孟婷已经怀孕有一段日子了，温宁第一次去尤旅新家的时候，孟婷的小腹才稍稍隆起，而第二次去的时候，孟婷的肚子已经大的很明显了。除了作胎检，尤旅和孟婷都不会出门，顶多就是尤旅会带孟婷在套房外的小区公园走一走，散散步。
温宁跟我说了很多，但总结起来就是，尤旅没有表现出非常异常的举止。
“我在调查一件案子，涉及到了尤旅当时在云省作画展的那个地方。”我对温宁半真半假地说道。
温宁心领神会，他立刻表示替我去调查尤旅当时进行画展的具体情况。当我说我明天就会出发去小攀村的时候，温宁也表示他会替我联系小攀村所在市镇的公安系统，尽可能地为我提供便利。
我心里有些纳闷，温宁和我的关系缓和不少，但还没有到这么主动帮助我的地步。不等我问出疑问，温宁就将电话挂断了。我思前想后，觉得心里放心不下，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孟婷。
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孟婷，而是尤旅。听到我的声音，尤旅像对老朋友一样和我打招呼。
“孟婷呢？”我直接问道。
尤旅的笑声，让我觉得有些刺耳。
“睡着了，李教授，有什么事吗？”尤旅回答道。
我看看手表，正是午休的时间。我想了想，故作随意地对尤旅说道：“没事，就是打电话问候一下。等我到云省查完案子，我会亲自去探望。”
“云省查案子？”尤旅的语气有些疑惑。
“嗯，到一个叫小攀村的地方查案子。”我故意将小攀村三个字强调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心中笃定，尤旅绝对有问题。过了很久，尤旅才重新开口，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异样，他笑笑：“好巧，当初我作画展，刚好就在那个地方的附近。”
我：“什么画展。”
尤旅：“普通的生态画展。”
我：“你到过小攀村吗？”
尤旅：“经过。”
我：“小攀村是很早以前的叫法，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是小攀村。”
尤旅笑笑：“当地人还是喜欢叫那个地方为小攀村。”
我刚想再问什么，尤旅就以开玩笑的口吻道：“李教授，我怎么觉得你在审问犯人？”
我不再继续问，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B市有温宁看着，尤旅想要离开B市，不大可能，尤旅是否和案子有关，目前还没有办法确定，但他留在B市，孟婷都被置身于潜在的危险这种，我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威慑尤旅。
我要让他知道，我已经调查到小攀村去了。如果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不敢再在这个时候进入警方的视线。
挂断电话之后，我又顺便给母亲打了电话。忙于案子，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母亲好好说说话了，只是每天会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母亲告诉我，校方的领导好几次找上门去了，他们给母亲带了慰问品，说是照顾教职工的亲属。我立刻察觉事情不太对劲，果然，校方的领导跟母亲苦口婆心说了很多，竟然也是想通过母亲劝我尽早回警校去探望刘博士。
“他们说有很多研究机构的人都去拜访刘博士，但刘博士都拒绝见面了。”母亲对我说道。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看来是刘博士身体不好的消息传出去了。精神催眠这门技术和学术研究成果，不管是警方还是各种研究机构都在觊觎，刘博士是精神催眠领域第一人，大家都想得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我会尽快回去的。”我对母亲说道。
随后，母亲又问了一些关于许伊的事情，有些事情，我暂时不想让母亲知道，所以我只能说已经找到许伊了，但是我遇到了案子，暂时不能回去。果然，母亲听了之后心情变得很好，听着母亲的笑声，我觉得心里酸酸的。
整理好一切，我和江军准备前往小攀村了。我没有和沈承打招呼，他时刻关注着我，我离开渝市，他一定再清楚不过。但是我去和沈诺打了招呼，自从凡叔去世之后，沈诺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火车就在两个小时之后开，我敲了敲沈诺的房门，里面没有声音，但我知道，沈诺就在里面。
“我要走了。”我对着房门说了一句。
在沈诺房间门口整整伫立了一分钟之后，沈诺的声音才穿过小木门传进我的耳朵里。沈诺问我要去哪里。
神秘男人告诉凡叔的消息似乎很重要，并会给凡叔带去杀身之祸，我不想让沈诺也卷进来，所以我没有和沈诺说太多。
“离开渝市一段时间，等沈承查清杀手组织，我就回来。”我说道。
“什么时候走？”沈诺还是没有开门，她的声音沙哑，有点虚弱。
我：“两个小时之后，火车。”
沈诺没有再回答我了，我叹了口气：“沈诺，保重身体。”
说完，我提着行李和江军大步离开了宾馆。
秋风瑟瑟，我和江军都穿着长款的风衣，我们很快就到了火车站，我们准备朝着云省出发。

第305章 奇怪的画展
火车开动了，我和江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火车站台和风景。
关于查案子，我从来没有这样忐忑过。本以为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孙祥妻子的更多信息了，但没想到，我竟然在凡叔口中得知了这个人的老家所在。火车进洞之后，车窗外一片漆黑，我的脸映衬在车窗之上。
转头的那一刹那，又一道身影映在了车窗上，她站立在我的身边，一头清秀的头发之下，她的笑脸灿烂。我转头，诧异地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我问。
“想跟着你。”她说。
火车已经飞驰很久了，就算我想让她下车，现在也没办法了。来人正是沈诺，没想到，告别她之后，她竟然偷偷跟了来。沈诺无疑是聪明的，我在她房间外没把话说清，只说要离开渝市，她一定知道我不想让她跟着。
所以，她选择了偷偷尾随。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怕有危险吗？”
沈诺看了看四周，这列车厢的人很少，她坐到我的身边，轻声说道：“我不怕有危险。”
我：“你知道我要去干嘛？”
沈诺：“和凡叔装疯卖傻有关系吧。”
沈诺很快就猜测到了，看来，凡叔在临死前也没有和沈诺说神秘男人的事情。凡叔一定也是不希望将沈诺卷入到生死危机之中。提到凡叔，沈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难过了，我不想去触她伤口，所以选择了沉默。
火车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车厢，在车上吃了几顿饭之后，我们下了火车。顾不上休息，我们又乘上了前往如理市的汽车，小攀村就位于如理市和另外一个市的交界处，风尘仆仆，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如理市不算繁华，是一个古市，也是一个各民族聚集的地方，出于保护民族的目的，如理市并没有成为云省的旅游胜地。进到古市，我们找了一家客栈，客栈靠着一个小湖泊，打开木窗就能看到碧绿的湖水。
如理市内的汽车很少，很多人都保持着古老的交通方式，正因如此，如理市比云省其他地方的空气更好。我们一人住了一间房间，整理好行李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客栈里很安静，我坐在窗边，望着月光下静谧的湖水。
没一会，温宁给我回了电话，他调查了尤旅在如理市进行画展的具体情况，温宁这么一说，我更加感觉到了古怪。
如理市的人口很少，更是没什么游客，所以这种地方，并不适合办画展，特别是集结了那么多著名画家的全国巡回画展。照理说，画展应该选在各个省份最繁华的市，这样才能达到画展预期的效果。
但是，到达云省之后，尤旅和其他画家直接来到了如理市，并在如理市租了一个相对比较大的广场，作了一个露天的画展。画展的主题倒是和如理市挺相符的：关于生态。但是奇怪的是，来如理市进行生态画展，是尤旅一个人的主意。
温宁细细打听了当时的情况，原来，云省本没有在画展举行地的计划之中，但是到了云省的邻近省份之后，尤旅突然建议大家到云省进行一次生态画展，尤旅在画家群体中的地位比较高，而且尤旅提出的主题比较符合其他画家的胃口，所以大家欣然接受了这一次临时的变更。
可是，令很多人不解的是，尤旅竟然选择了如理市这样一个偏僻冷清的古市，尤旅对此的解释是：如理市的生态环境良好，适合作画。由于到云省作生态画展是临时性的决定，所以画展所需要的画并没有准备好。
到了如理市之后，所有人都觉得如理市的环境的确非常好，所以也就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并且，尤旅还联系了云省其他地方的媒体进行大肆地报到，以弥补画展地冷清的劣势。经过调查，尤旅和其他画家到达如理市之后，住的客栈，刚好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一家。
这一家客栈是如理市最大的客栈了，温宁说当时尤旅把整间客栈包下来了，以供所有画家、主办方工作人员以及媒体记者居住休息。那一次画展，让一向冷清低调的如理市好好地在电视频道上报到了一番。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温宁在电话那头对我说道。
“此话怎讲？”我反问。
“你不知道，尤旅这个人，只希望全心全意地作画，他虽然有很多媒体的朋友，但是他作画展的时候，从来不主动去联系媒体，宣传方面，从来都是画展主办方去联系的。”温宁顿了顿，“也就是说，只要尤旅认为适合办画展，就算没有人参加，他也会办下去，而在如理市的生态画展，他却主动联系了媒体！”
“这的确有点奇怪。”我回应道。
首先是临时改变行程，决定在云省办画展，全国性的画展，毕竟是所有画家的画展，而不是属于他一个人。尤旅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但是他却在大家没有画展主题的作品情况下，提出这样的要求。
再者，画家是随画展主办方一起去的，联系媒体，应该由主办方联系，更何况，尤旅从来不主动联系媒体。这种奇怪的举动，好像生怕主办方不会联系媒体一样，这就要让我们细想，尤旅联系媒体的目的是什么。
很快，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尤旅突然改变行程到如理市来，不仅仅是为了办画展，而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否则，云省有更多比如理市更适合办画展的地方。而尤旅联系媒体进行大肆地报道，其实是以退为进，他想让包括警方在内的所有人知道他就在这么一个地方举办画展，并且，他忙于画展，没有时间去其他地方。
“他们来如理市的那么多天，都在干嘛？”我问。
温宁：“他们到如理市之后，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云省的媒体赶到了，并住进事先订好的客栈中，之后的一个星期，那几个画家，包括尤旅，都在全心地作画。”
我：“在哪里作画？”
温宁：“地点不定，很多画家都到野外去采点绘画去了，但是尤旅是在客栈内作的画，他画的是客栈后的那个小湖泊，据说客栈方面照了照片，你可以去看看是否有异常。作画的那几天，尤旅不让任何人打扰，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也是靠着别人送到门口。”
我大致明白了，将电话挂断之后，我找到了客栈的老板，说起尤旅，老板还觉得自豪。因为那场画展，他的客栈在云省范围内，上了报纸和电视报道。我找老板要了尤旅作品的照片。
果然，尤旅画的正是我刚刚透过木窗看到的小湖泊。画上的湖泊异常逼真，月光之下，湖泊翻着微光，轻风佛起微波上的阵阵波澜。这种写实的画，必须要对照着原景才能画的出来，虽然对绘画没有研究，但这种知识我还是知道的。
每次看到尤旅的画，我的心里总会有异样的感觉，这次也不例外。老板冲洗了很多张尤旅作品的照片，我将其中一张买了下来。回到房间，我将照片放在手里，对照着木窗外的小湖泊观察起来。
木窗旁的油灯被微风吹的忽明忽暗，根据照片上的角度，尤旅这幅画应该是在客栈的三层最右的房间里完成的，作画的时间是在夜里。
想到这里，我立刻站了起来，那几天，尤旅根本就不是一直待在客栈里，这一次，我很快就找到画上的古怪之处了！

第306章 诅咒（一）
温宁打听到尤旅连续好几天将自己锁在客栈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没有人见到尤旅出来。但是这幅画，画的分明就是那片小湖泊的夜景，写实画需要和被画物面对面，也就是说，尤旅作画的时间应该是在晚上。
既然是在晚上的画，尤旅那么多天，特别是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要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
如果换作其他画家，说自己花几天时间构思，别人恐怕不会怀疑，但是，我到过尤旅的家中，也目睹了尤旅画了那副由色块组成的抽象画。虽然大家看不懂，但是尤旅刚开始明显对那幅画非常满意。
对那样满意的一幅画，尤旅也只用了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不仅仅包括他作画的时间，还包括他构思的时间。我还记得孟婷当时的说辞，她说尤旅预计两到三个小时完成，但实际上却多花了好几个小时。
饶是短短几个小时，尤旅和孟婷都觉得长，由此可见，尤旅是属于作画速度极快的那一类画家。这幅湖泊的风景画，明显不是尤旅最巅峰的作品，也没见媒体对尤旅这样出名的作家所作出来的这幅画有多高的评价，所以说，这幅画根本就不可能花尤旅那么多天的作画时间。
联系他突然决定改变行程而到如理市的行为，我想，尤旅根本就是要借作画的名义，偷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就是说，白天的时候，尤旅根本就不在房间里，没有人去打扰他，所以尤旅完全可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开客栈，每天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来一次，将别人送到门口的饭菜解决就行了。
而他要做的事情，需要非常隐蔽，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而他联系那么多媒体到客栈，就是想让媒体报道他连续好几天待在房间里作画，以瞒过包括警方在内的所有人。这种层次的画，尤旅恐怕只需要最后一个晚上多花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
至于尤旅去了哪里，由于案子的敏感和尤旅到如理市的“巧合”，我立刻想到了小攀村。
孙祥认为喝浸泡着他妻子的眼球能助其开天眼，就证明孙祥的妻子在孙祥的眼中甚至在更多人的眼中不寻常，而神秘男人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也和孙祥的妻子有关，这就更加证明孙祥妻子的奇特之处。
现在，尤旅也可能和小攀村扯上了关系，这让我因为案件可能马上要有进展而兴奋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忧虑。孙祥妻子的消息，能让凡叔处于危险之中，我们这么接近小攀村，恐怕也会遇到危险。
我把手机充满电，寻思着如果发生危险，立刻报警。江军跟随在身边，这让我稍稍放松了一点。
晚上，我躺在客栈里的竹床之上，油灯熄灭之后，月光洒进窗台，落下一地的斑驳。清风混杂着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里面还带有湖泊湿润的水分。迷迷糊糊之中，我睡着了，我是被冷醒的，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五点钟了。
关上窗子，洗漱之后，我走到了楼下。
客栈的一层摆了很多桌子，尽管天还没亮，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木桌之上吃早餐了，早餐很简单：馒头和豆浆。这里民风朴素，大家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其中还有几个人穿着特殊的民族服饰。
我叫了老板，让他上了一份早餐，老板嘴里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很让人费解。老板笑脸嘻嘻地端着豆浆和馒头上来，正准备转身离开，我叫住了他。老板的态度很好，我微笑着问老板：“小攀村怎么走？”
就在“小攀村”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老板的拿着碟子的手僵住了，就连他脸上对待顾客的笑容也凝固住了。我转头，只见店里所有的伙计以及当地打扮的顾客，全都齐刷刷地盯着我，目光怪异。
只有少数几个和我一样的外地人，正纳闷地看着大家。
客栈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老板很久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沈诺和江军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大家的异常，沈诺坐到我的身边，看看我，又看看愣在当场的老板，重复地问了一遍我的问题：“老板，小攀村怎么走。”
这次，老板终于反应过来了，但是他的眼中却多了一道惊恐的色彩。他直接转身离开，甚至连钱都没找我们要，老板明显不想回答我们的问题，其他人也是，他看我们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我们在大家的注视下，把早餐吃了下去。起身付钱的时候，老板正在柜台上心不在焉地打着算盘，我把钱放到柜台之上，这又是让老板吓了一跳。离开客栈，我们又找了几个路人问要怎么去小攀村。
小攀村的方位我知道，在如理市西南部，车程两个多小时。但是，到了如理市之后，我们才发现，如理市内根本就没有的士，而汽车根本就不去小攀村。满大街都是自行车和拉车，就连一辆摩托车都没看见。
被我们拉住问话的几个人，和店老板一样，听了小攀村三个字，吓的全部跑开了，有胆子大的，只是怪异地看了我们几眼，但也迅速走开了。整整半个小时，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江军埋怨道：“小攀村里还能有鬼不成，怎么一个个那么怕这个村子。”
“那个村子没有鬼。”我和沈诺还来不及回答江军，我们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们转身，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正站在我们的身后，他全身穿着朴素，脚上一双布鞋都已经要破开了。老头满口的云省乡音，脸上皱纹密布，他打招呼还保持着云省最古老的礼仪。
老头双手抱拳，冲我们笑了笑，他手上也是沟壑纵横，看的出来，他是个干农活的。但奇怪的是，他的皮肤却很白，白的没什么血色。老头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们这才发现，老头有些驼背。
江军和我对视一眼，问那老头：“你是谁？”
这个老头我见过，在客栈里的时候，这个老头就坐在客栈的角落里，我问老板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他出现在这里，我并不觉得是偶然。
老头笑嘻嘻地回答道：“当地人都叫我驼子。”
老头驼着背，他这样自我介绍，我们下意识看到他佝偻的背上去了。
江军对驼子说话还算客气：“驼子，你知道小攀村吗？”
驼子挥了挥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小攀村，在如理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沈诺上下打量了一下驼子，问道：“驼子，你说这小攀村里没有鬼，那怎么大家好像都很怕这个村子一样。”
驼子神神叨叨地朝四周扫视几眼，随后，他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道：“小攀村里是没有鬼，但是啊……”驼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隔了很久，他才继续说道：“村子里，有诅咒！”
江军听了，顿时就笑了：“这每次到一个地方，都要听当地神神叨叨地说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现在不是鬼了，倒成了诅咒了！”
江军的话里满是不屑，这让驼子着急了起来。他让江军千万不要乱讲话，否则诅咒上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诺想了想，问道：“这村子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驼子：“这村子容不得外来人进入，外来人在村子里从来待不过三天！”
我：“那超过三天，会怎么样？”
驼子面色凝重：“会死的很凄惨！”

第307章 诅咒（二）
“死的很凄惨？”江军一脸笑意，很显然，驼子的话没能吓到我们。
驼子丝毫不在意，他慎重地点了点头：“小攀村有诅咒，家家户户都知道，有不少村民啊，早就搬出去了。”
驼子告诉我们，小攀村虽然已经改名了，但是如理市当地的居民还是按照村子原来的叫法叫。小攀村现在只剩下三十多户人家了，其他人家在前几年，陆陆续续搬离了村子，原因自然是因为村子的诅咒。
“你不是说诅咒是针对外来人吗？”江军又问。
“这大家居住在一个村子里，谁还会去想什么针对谁的啊。”驼子带着我们来到了路边，这里没人，他说话的声音变大了一些：“大家都害怕啊，生怕染上那诅咒，所以有钱的都陆陆续续搬走了，这没钱的啊，只能继续提心吊胆地生活在村子里。”
沈诺：“驼子，那你给我们说说，这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我们调查孙祥妻子的过程中，一定会遇到比较奇怪的事情，因为孙祥的妻子，一直都很神秘。果不其然，我们还没到小攀村，就听到了小攀村的传闻。驼子说的或许言过其实，但村子不会空穴来风，所有人都害怕这个村子，就说明这个村子，绝对有古怪。
“这诅咒，来自村子里一户人家。”驼子顿了顿：“那户人家，姓萧。”
萧，这个姓氏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要来调查的人，正是姓萧。孙祥的户口簿上，除了性别等信息，就只记录了他妻子的姓名：萧影凤。江军早已经知道我要来调查萧影凤，而到了如理市之后，我也告诉沈诺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听到这个姓氏，沈诺和江军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但是他们也有分寸，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看向了我。我想了想，为了不泄露信息，我没有提萧影凤这个人，而是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让驼子继续将萧家诅咒的事情。
“就是这家受到了诅咒，所以整个小攀村，全都受到了诅咒。”驼子继续说道。
萧家从几十年前开始，就算是村子里的大户，但奇怪的是，每个萧家人都会得病死去，或许是在十几岁，又或许是在二十几岁，运气好一点的，能活到三十多岁。萧家的人越来越少，村子里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真正让村子里的人恐惧的是在十多年前那一次。
有外地的朋友经过小攀村，拜访萧家，但是那一晚上，来访的六个人全部七窍流血死了，萧家上下大大小小七八个人，也和那些人死相一样。到现在，萧家只剩下一个活得最久的老汉，村里人叫他萧老。
“村里有一个很出名的老中医，就算城里人受伤得病都会请他，但是他也查不出那些人的死因是什么。”驼子绘声绘色地说着：“但是突然有一天，村子里一个老神棍告诉大家，萧家那是受到了诅咒了！”
江军插嘴道：“你们既然叫他老神棍，怎么还相信他的话？”
驼子摆摆手：“谁知道呢。没人知道那神棍叫什么，问他他也不说，只是整天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一开始也没人相信他，但是萧家的事情发生之后，老神棍开始说萧家受了诅咒，而且那诅咒会继续扩散，一直到整个村子。”
老神棍那样说之后，有人相信，也有人质疑。相信的人则按照老神棍的方法，在家放置了一个很大的骨灰瓶子，不相信的人则什么都没做，继续过日子。可是时间一久，不相信的那些人也得了老中医查不出病因的病来。
又死了几个人，终于，全村的人全都相信了，他们按照老神棍的说法，也在家里供了一个偌大的骨灰瓶子，从那之后，村里人都安然无恙地生活了下来。但是，只要有外来人来居住，都活不过三天。
本来还有一些胆子大的要迁徙进小攀村，但是他们都死了，据说，他们死的时候，瞳孔凸出，七窍流血，自己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双拳攥紧，指甲都陷进肉里去了。十多年开始，小攀村受到诅咒的传闻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如理市，没人敢去那里，可以说，小攀村和外界断了联系，从来都只有小攀村的村民进市里买菜，却没有人敢进小攀村。
现在还居住在小攀村里的三十多户人家，如果不是穷，也早离开了。
“驼子，十多年前，萧家死的只剩下萧老一个人了？”我问。按照孙在云跟我描述的，萧影凤是在十多年前进入孙祥的家中的，萧影凤也姓萧，所以她很可能是驼子口中的萧家人。听到我的问题，驼子想都没有想，直接点头。
“就没有外出打工的？”我又问。
“不会，萧家人特别容易得病，所以哪里会有人外出打工，他们是村子里最富有的大户，根本就不用打工，那钱够吃好几代了，所以他们最常做的，就是请一些医生到村里，替他们看病，希望能找出得病的原因。”驼子对我说道。
我：“那，有人数了死亡的人数吗？”
驼子点点头：“有的，当年我也住在村子里，一具一具满脸是血的尸体从萧家大院里抬出来，除了萧老，萧家人全死光了，简直吓死人了。”驼子告诉我，都是同村的，每家每户有多少人，大家都一清二楚。
驼子这么肯定的回答，让我怀疑起萧影凤究竟是不是那个萧家的人。
“你还记得萧家那些人叫什么吗？”我又问。
驼子仔细地想了想，而后，他摇头：“这时间都过去十多年了，我也记不清了，而且，本来也就没几个人知道萧家人叫什么。”
萧家除了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之外，还是唯一一家受过教育的，大家对萧家人叫什么并不是很清楚，大部分人也是称呼萧家里的人为萧小姐、萧少爷。云省的很多偏僻地方，还都保持着比较原始的尊称。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我们准备进村去了，想知道萧影凤是不是萧家人，恐怕只有进村去询问才能知道了。
听到我们要进村的消息，驼子并没有太过惊讶，他甚至问我们，需不需要给我们准备车子进村。我们立刻明白过来，驼子跟我们讲了这么久，原来是想赚我们的钱。驼子给我们开了个价格，说在天黑之前会把我们送进村子里。
驼子开的价格并不高，我们欣然同意了，可是当驼子把他的车子拖过来的时候，就算是我都感觉到了一丝无语。车子是牛车，一头牛在前面拉着，我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驼子会说天黑之前把我们送进村子了。
见我们无语的样子，驼子解释道：“各位，就别嫌弃了，这市里能能开得起车的，早就离开这里了，谁还会来拉客。”
我们将就着坐上牛车开始赶路了。
牛走的很慢，我们用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终于走出市内。驼子的表情有些开心，好像是因为赚到钱了。
“各位，这村子晚上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所以你们找我带路，绝对不会有错！”驼子在前面，对我们笑道。
出于赚钱的目的，那他刚刚对我们说的那些话就得重新审视了。我不再去想，是真是假，进村子里问问就知道了。进了村子之后，我还要问问，尤旅在那段时间，是不是曾经也到村子里来了。
夕阳西下，当牛拉着车子走进村子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进了村子之后，一户大院立刻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萧家大院。
萧影凤，孙祥的妻子，极有可能就是这所谓受诅咒家族的一员。

第308章 萧家大院（一）
直至此刻，我们才终于明白校方领导说的小攀村距离如理市只有两个小时车程是什么意思了。他们一定是根据两地的总路程，计算出了机动车辆所需要的时间，而事实上，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不仅贫穷落后，而且根本没有使用机动车的习惯，于是乎，我们坐着驼子给我们找来的牛车，翻山越岭，花了整整一个白天，我们终于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小攀村。
随着驼子说小攀村马上就要到了，我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最后，车子在小攀村的村口停了下来。村子并不大，远远看去，一个非常大的院落引入眼帘，那么大的一个院落，看上去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
驼子指着那个大院，满口乡音地说道：“那是萧家大院。”
天已经黑了，幸运地是，如理市天气好，月明星稀，皎白的月亮高悬夜空之中，与之相伴的，还有稀稀疏疏几颗忽明忽暗的小星星。月光之下，那户大院的轮廓能看的一清二楚，听到驼子的介绍，我们立刻从车子上跳了下来。
“村子里哪里能住人？”江军问道。
驼子笑嘻嘻地说，他的家里就能住人，驼子脸上的笑意表露了他的心机：他想做一笔生意。对此，我们倒是不在意，因为驼子开的价格很低，但是在驼子看来，那已经是非常高的一笔收入了。
但我奇怪的是，驼子已经从村子搬出去了，在他眼中，这个村子也是不详的，他很害怕所谓的诅咒，但是他竟然还肯回来。在一般人眼中，命可比钱重要多了。我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驼子叹了一口气：“为了生计。再说，那诅咒只针对外来人，我家里供了骨灰瓶子，没得事。”
江军笑道：“我倒想看看是什么诅咒，这么灵验。”
驼子听江军这么说，他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你们别笑，这不是开玩笑的，你们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村子。”
江军：“如果不离开村子，我们会怎么样？”
驼子盯着萧家大院的方向，幽幽说道：“当然会和其他外来人一样，七孔流血，死得凄惨。算了，这违心钱我不挣了！”
驼子不像是开玩笑，我们刚把钱交到驼子手里，驼子就又要把钱塞还给我们，江军妥协了：“成，听你的，你先带我们去你家吧。”
驼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拉着牛，走在我们的前面。村子里的人睡的都很早，一眼望去，除了几户人家窗户里还传来微光，其他房子都静静地伫立在静谧的村子里。去驼子的家需要经过萧家大院，终于，我们借着月光，看清了萧家大院的模样。
萧家大院虽然大，但已经很破旧了。大院外有一堵很厚的墙，墙外杂草丛生，严严实实地将大院的门遮挡了大半。抬头望去，大院的匾额已经摇摇欲坠，它悬在大门之上，风一吹，匾额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匾额上用繁体字写着四个大字：萧家大院。看的出来，这四个字原本是金黄色的，但如今，金黄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字迹的凹槽。金黄色，一直象征着富裕，在当时，只有有钱人家才敢使用这种颜色。
走到萧家大院的大门，我们全部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萧家大院附近，没有任何其他建筑，有的只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其他村民的房子都离萧家大院很远。空地之中，偌大的大院就那样伫立在那里，月光洒在破旧的墙壁和屋顶之上，总让人觉得莫名地发怵。
几声婴儿啼哭，揪紧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我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草丛之中，好几只眼睛发出幽幽的绿光，是野猫。野猫如婴儿般的叫声还在继续着，它们慢慢地朝着我们靠近。
江军随手拿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头扔了过去，顿时，那些野猫全部跑开了。
我们盯着大院看了很久，沈诺喃喃了一句：“总感觉这个大院怪怪的。”
江军也点头赞同：“好像，这个大院不应该属于这里的样子。”
江军说出了大院奇怪的地方，夸张地说，萧家大院看上去不是不像属于小攀村，而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么大的院子，却坐落在这种偏僻的小村落，这也就算了，但是这本该人丁兴旺的家族，如今却满是破败。
不仅仅是冷清，这个大院，仅仅从外面看，就能感觉到一片死气。
“村子里有人说，晚上的时候，这院子像是阴曹地府。”驼子在我们说道。
我们转过身，只见驼子把他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不像是自然脱落，倒像是得了什么病掉的头发。他的头皮之上，长了好几个发着炎的脓疮，仔细看，还能看到两个小肉瘤。
“你不是说萧家还剩下一个萧老吗，他住哪里？”我问。
驼子指着萧家大院的大门：“就在里面。”
江军有些讶异：“这种地方，还有人住？”
院子破败只是针对我们印象中院子本来应该有的样子而言，大院和其他村民的房子比起来，还是高档非常多的。但是，由于院子外杂草丛生，就连匾额都快掉了，所以尽管没进到院子里面去，我们还是有一种这地方不该住人的感觉。
驼子点点头：“萧家其他人都死了之后，萧老就一直住在这地方，村民们只有在晚上的时候能见到萧老几面，总之，萧老很少出门。”
驼子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四下张望，很久之后才支支吾吾地继续开口：“我就见过一次，那萧老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总感觉，他已经不像是个人了，如果不是地上还有他的影子，我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
“驼子，照你这么说，这萧家不仅是诅咒奇怪，院落奇怪，就连这仅存的萧老也古怪咯？”沈诺想了想，问道。
驼子一个劲地点头，不过，他又随即摇头：“不，还有一个人古怪！”
我下意识地接话道：“谁？”
驼子告诉我，萧家遭逢大变之后，萧老哭了几天，那几天，村里的人都不敢接近萧老，生怕诅咒害了他们。晚上的时候，村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们在家里，晚上的时候总能听到萧老鬼哭狼嚎的声音。
那让大家更加恐惧，萧老像疯了一样，但是过了几天，大家突然听不到萧老的嚎叫声了。第二天，大家在萧家大院的门口看到了萧老，萧老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大家没有因为萧老停止发疯而将悬着的心放下来，反而感到了更加恐惧。
因为萧老看大家的眼神阴冷异常，那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不少人吓破了胆。
村子里的村民都怕萧老，也很少靠近萧家大院，但是唯独有一个人，每天都会给萧老送饭。那个人原本是萧老家的车夫，据说是因为家庭太贫困，萧家人可怜他，所以给他安排了车夫的工作，每个月给他打发一点钱。
车夫很壮硕，村里人都叫他大壮。大壮为人憨厚老实，替萧家人拉了牛车之后，他也娶上了老婆，生了个孩子。或许是出于感恩，大壮每天都会让老婆做好饭，并给萧老送过去。整个村子，也只有大壮敢进萧家的大院了。
可是，替萧老送了没多久的饭之后，大壮生了场大病，当时，大壮的老婆孩子着急坏了，说怕是大壮被诅咒害惨了。

第309章 萧家大院（二）
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大壮的老婆孩子着急，所以请了老神棍到家里来，老神棍看着大壮，摇头叹息，说大壮的确是因为萧家的诅咒而染上了怪病。当时，大壮家里并没有供骨灰瓶子，原因是大壮不同意。
大壮认为萧家对自己有恩，他不应该听信什么诅咒的传言。但是情急之下，大壮的老婆孩子在家里供上了骨灰瓶子，这一供，两天不到，大壮就能下床了。从那之后，大壮也开始相信老神棍的话，和其他人一样，他也不敢再去萧家大院了。
但是没过几天，大壮竟然又端着饭菜推开了萧家大院的大门，为此，他的老婆还和他大吵了一架。好几天没有吃饭，大家以为萧老早就饿死在大院里了，结果，大壮端着饭碗出来的时候，萧老也从大院里踱了出来。
当时正是晚上，大壮进大院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大家全部围在大院附近。没想到，萧老除了人更消瘦之外，根本就没有饿死。很多人劝大壮不要再去摊这趟浑水，说该还的恩情，他早就还了。
但是大壮非但不听，还狠狠地咒骂了那些人一顿。送饭的时间一长，大家发现了一件另所有人惊恐的事情：大壮的表情，和萧老的表情越来越像。阴冷，不像是一个活人。有一次，大壮和萧老又一起在晚上的时候走出萧家大院，两个人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嘴里还发着怪异阴森的笑声。
当时正好有两个胆大的人经过，看到这副样子，两个人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里。消息传开，大壮的老婆和大壮大打出手，逼迫大壮不准再去送饭，可是大壮根本就不肯。
于是，大壮的老婆带着十几岁大的孩子离开了小攀村，从此，大壮就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大壮的性格全变了，村子里的人甚至都不敢和大壮说话，据说，只要一和大壮有接触，大伙心底的寒意就会蔓延至全身。
“我琢磨啊，这大壮和萧老都是从诅咒里活下来的人，但是老神棍的方法已经救不了他们了，他们人活着，但魂魄全死了。”驼子说道。
江军嗤笑了一声：“驼子，你知道的不少，又是魂又是魄的。”
驼子摆了摆手：“大家都这么说，萧老和大壮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说，和那诅咒无关，是因为什么？”
关于萧家大院，谜团越来越多，首先是萧家大院的人都会陆陆续续地得怪病莫名死去，而后就连来村子里的外来人都会莫名死去，再之后，萧老和大壮全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又看向这座阴森的大院，这里面的秘密，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在驼子的带领下，我们终于进了驼子的家里。驼子的家很破旧，但是却很干净，看的出来，这里刻意打扫过，而且，床单被褥，一应俱全。江军马上起了疑心，他指着整齐的被褥和床单问驼子：“你不是搬家了吗，怎么家里还这么整齐。”
江军的语气不善，驼子自然是听出来了，驼子很着急，他忙摆手：“我也是为了挣钱，普通人根本就不敢进村子，但是有的人因为路线的需要，不得不经过村子，我就负责引路，挣点散钱。”
驼子说他会在如理市里找各种需要进村的目标，因为驼子本是村里人，对村子很了解，所以大家都放心由他带路。赶路的时间太长，大家到村子之后，经常已经是深夜了，驼子又会将老家当成客栈供大家休息几个小时，第二天继续赶路。
所有人都只休息一个晚上，驼子跟大家保证，只要不超过三天，不会出什么事。村里老居被当成客栈，驼子自然是要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驼子的解释还比较合理，这让我们的戒心放下不少。我们打量起驼子的房子来，房子只有一层，除了一个小小的灶台，就只有两间用转头隔开的小房间，小房间没有门，只用黑布当门帘挡着。
小房间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
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大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偌大的瓶子，我们立刻猜想到，那应该就是老神棍让村民在家里供的骨灰瓶子。我们的目光都放到瓶子上，驼子向我们解释起来，果然，我们猜对了。
驼子嘱咐我们千万不要去触碰那个骨灰瓶子，万一打碎了，诅咒立刻会缠身。
除此之外，驼子还跟我们说了很多，交待完之后，驼子要走，江军叫住他，问他要去哪里。驼子悻悻地笑着说，他去找村民凑凑床，毕竟是收了我们钱的，在我们离开村子之前，他会待在村子里，以方便按时送我们出村。
“驼子，你不急着走，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我坐在床沿上，对驼子说道。
驼子很配合，他拖过一条凳子坐下，让我们有话随便问。
“死了那么多人，村子里的人不报警吗？”我问。
驼子摇头：“大伙在村子里活了一辈子，哪里知道什么警察不警察的，我也是到了市里之后才知道的。”
我：“最近一次死人是在什么时候？”
驼子：“一年前，那人也是我带进来的。”
一年前，驼子带了一个人进村子，休息一个晚上之后，驼子准备带那个人离开村子，可是天公不作美，村子里突然下起了大暴雨，电闪雷鸣的，那个人不听驼子的劝说，非要等雨停之后再赶路。
可是大雨越下越大，一下就是两天，等那个人终于心急起来，想要离开村子的时候，村子口已经被泥石流挡住了，村里很多房屋也被冲跨了。第四天，雨停了，村民在自己动手清理泥石流的时候，在土里发现了那个人的尸体。
但是那个人却不是被泥石流压死的，他的死状和之前所有人一样，七孔流血。
驼子抱怨道：“就因为那个人不停我的劝，自己害了自己，从那之后，大家再也不敢来找我带路了。”
江军笑道：“所以说，我们是那之后的第一个冤大头？”
驼子有些尴尬：“你们听我的，该离开村子的时候离开，准没事，否则，我这条老命就和你们陪葬。”
“陪葬倒不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了想：“还有没有其他人像你一样做这种买卖？”
驼子立刻摇头：“也就我胆大，其他人，哪里敢啊！”
“那你平常到底住在哪里，有陌生人进村的话，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想问驼子，尤旅是不是进过村子。
驼子告诉我，他住在市内，已经有大半年没回村子了，他的家就在进村子的必经之路处，有没有陌生人进村子他不敢保证，但他说，大部分进村子的人，都会先打听小攀村，自然也知道诅咒的事情。
所以大部分人，要么不进，必须要经过村子的，也会找他带路。
问完话，我让驼子离开了。看来，想要问尤旅是否来过村子，必须得问一直生活在村子里的村民了。驼子对萧家知道的不少，但却唯独不知道萧家人的名字，所以要问萧影凤是不是萧家人，也必须得去问知情的村民。
村子里姓萧的只有那一户人家，如果萧影凤真的是小攀村的人，十之八九就是生在萧家大院里的。但奇怪的是，驼子说十几年前，除了萧老之外，所有萧家人都死光了，大家是数过人数的。
十几年前，正是萧影凤嫁给孙祥并同居的时间……

第310章 萧家大院（三）
驼子离开之后，我们坐着讨论了一会。听驼子这么说，萧家大院绝对不简单，但是要我们相信所谓的诅咒，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江军问我管不管，我想了想，萧家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这或许是得了某种会传染或者遗传的急性病，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死因恐怕无法考证。
但是，如果是传染病的话，所针对的主体应该是全部的人，包括村民和外来人。但是，不仅仅长期居住在这里的村民没事，就连来到村子里居住不超过三天的外来人也没事，恰恰只有那些待在村子里超过三天的外来人死了，这就排除了是传染病的可能性。
如果是死一个两个人，倒可以说是凑巧，村民迷信，以讹传讹，直到传成今天的谣言。但是，死的人却不止一个两个了，驼子告诉我们，从萧家破灭之后，一开始死的外来人非常多。
之后，敢来村子的人慢慢减少，所以几乎没人死了。但是十几年下来，难免有人必须要经过村子，也难免会遇到一些原因而不能在三天内出村，就如一年前那个遭遇暴雨和泥石流的外来人。
而这些人，不仅仅都死了，而且死状都一样。驼子亲眼见过几个人的死状，但是他没敢跟我们描述具体的细节，只说了那些人都是七孔流血。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所以说，这很可能是有预谋的谋杀案。但是，也有解释不通的地方：杀人动机不明。如果说是仇杀，不太可能，来村子里的人都是不特定的群体或个人，凶手不可能和那么多随机进村的人结仇。而如果说是为财，也不太可能，据驼子说，死的那些人，穿着都非常朴素，根本就没带什么钱和值钱的东西进村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要查到萧影凤的具体消息，我们必须得和萧家大院和这个村的村民接触。如果真的是凶杀案，我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我对江军和沈诺说道。
沈诺没表态，但是江军却接连点头，他一直没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警察，除暴缉凶是他最想做的事情。看看手表，已经夜里十点钟了，沈诺单独睡一个小房间，我和江军则挤在一张小床上。
村子夜里的温度很低，尽管驼子给我们准备了被褥，但是我还是睡得手脚发凉。驼子把房子打扫过，被褥也洗的干干净净，上面一点味道都没有，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我们才终于醒过来。
外面是阴天，我们到了村子后面的那条小溪和潭子里洗漱了一下。村子里没有通自来水，村民不管喝水还是用水，都是从小溪里打回去的。谭子很深，潭水很干净，把四周碧绿色的植物都映在了水里。
看着这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潭子，我心底产生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洗漱完，我们回到驼子的家里。我们对村子不熟，所以昨晚的时候交待他今天来找我们。约定的时间过了，驼子还是没有来找我们。进村子之前，我们买了很多饮用水和干粮，听驼子那样说之后，我们也担心是村子里水源和食物的问题，才要了那么多的人命，所以我们只敢吃自己买的干粮和水。
等候的过程中，我想打电话给温宁，让他替我将小攀村发生的奇怪事情通知当地的警局，以好进行调查。
可是刚掏出手机，我就发现我的手机没有信号，问了沈诺和江军，大家的手机竟然齐刷刷地没有信号了。江军拿着手机跑了很远，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我们，整个小攀村，都没有信号。
“我们来的时候，牛车走了很多山路，这里温度这么低，应该海拔不低。”沈诺说着，搓了搓她的双臂，沈诺来的时候匆忙，没带什么行李，身上穿着的也是最单薄的长袖：“这种地方，没有信号很正常。”
我点点头，索性把手机放进了包里：“驼子没来找我们，我们自己先出去问问看吧，顺便去找找驼子。”我记得驼子说他去找村民凑凑床，整个村子也只剩三十几户人家，要找到驼子很简单。
出门前，我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沈诺的身上。沈诺感激一笑，没说什么就往外走去了。从认识沈诺以来，在我眼里，沈诺发生了两次变化。最早认识她的时候，沈诺的性格太多变，甚至显得有些神经质。
但是时隔几个月，再在渝市见到沈诺的时候，沈诺不仅剪了短发，而且气质也变得更加成熟了。那是我认识沈诺以来，沈诺的第一次变化。而第二次，则是在凡叔死后，凡叔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沈诺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沈诺好像很快就从凡叔去世的悲伤中走了出来，不知道凡叔死前跟沈诺说了什么，现在沈诺的性格，已经不能用成熟来形容了，她给人的感觉，是稳重。而这种近乎死气沉沉的稳重，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二十二、二十三岁的女生应该表现出来的。
看着沈诺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不管沈诺怎么变，唯一不变的，都是她心里的悲凉和孤单。一看到沈诺，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那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们走出驼子家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已经起床了。很多男人扛着锄头下田耕作，几户人家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白烟，农村里特殊的味道迎面扑来，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感到惬意，我们又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我们，经过了萧家大院。
白天，萧家大院外的废墙看的更加清楚。墙比我们夜里看到的更加破旧，墙角都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墙上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很长的一道裂痕。大院的占地面积很大，目测之下，围墙围起来，至少占了数百平方的地。
“这么有钱的人家，为什么会选在一个村子里安家落户？完全可以搬到大城市去。”江军疑惑道。
“忘了问驼子了，见到他，问问看吧。”我回答道。
萧家大院的大门不像昨晚那样紧紧关闭，而是半掩着，露出一条缝。我们刚准备离开去找村民询问情况，一个高大壮硕的人突然径直朝萧家大院走了过来。他手上端着一个大碗，碗里装的是满满的饭和青菜。
饭和菜搅拌在一起，看着有点恶心。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我们身边，像是没看见我们一样，直到和我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才微微扭头，目光阴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和他对视的那一刹那，我的背脊本能地散发出一阵凉意。
我突然就想到了驼子的描述，这个人，应该就是萧家从前的车夫：大壮。果然，当他推开萧家大院的大门时，我更加确定他的身份。
江军蹙眉道：“这个人还真是奇怪的很，看着他，心底的寒意不知不觉就升了起来，总感觉他不像是一个活人。”
我：“别想太多了，我们是听驼子说得太多了，所以才会也产生这样的感觉。”驼子在向我们介绍村子和村子里奇怪的人时，将大壮和萧家人渲染得太过诡异，受到引导，加之大壮确实行为举止异常，所以我们产生了和驼子口中说过的寒意。
大壮和我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低着头，匆匆一眼，我也没能完全记住他的样子。进了萧家大院之后，大壮没把门关上。透过打开的大门，我们一眼看到了大院里满地的杂草，杂草里，趴着几只黑猫，它们都闭着眼睛，如果猜测的不错，这几只猫就是我们昨天夜里看到的那几只。
我想了想：“我们进去看看吧……”

第311章 古宅（一）
在进门前，我出于礼貌，往萧家大门上用力地敲了几下，并往里面叫唤了几声。但是我的敲门声和叫唤声很快就湮没在萧家大院之中，除了那几只趴在地上的黑猫被我惊醒，没有人再回答我。
那几只黑猫站起来，抬起骄傲的头颅，扫视我们一眼，迅速地跑开了。我们跨过门槛，进了萧家的大院，江军继续朝着里面叫唤着，但和刚刚一样，萧家大院里如同死一般寂静，听不到除了我们发出之外的任何声音。
就连那几只黑猫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进门就是一片空地，这和所有的古宅院子一样：正式供人居住的宅子和院子大门之间有一大片空地。这片空地上杂草丛生，连那条用石子铺成的小路都被严严实实的杂草挡住了。
我们走在路上，时不时脚下就会被杂草绊住，沈诺身上披着我的衣服，好几次差点跌倒，关键时刻，我扶住了他。空地上，除了杂草，墙角还堆着一大堆废弃的麻袋，走近一看，麻袋里装的全部是水泥粉。
大致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水泥粉，一共有三十多袋，江军用手去拍了拍，顿时，一阵灰被扬起，江军往后退了一步，那灰已经沾到了江军的身上。而水泥粉边上的墙上，有几个很明显被水泥涂抹过的地方。
我四处观察了一下，果然，我找到了一块杂草相对比较少的地方，那里应该就是用来拌水泥的地方。墙应该是破了，所以才会有人用水泥补墙，但怪异的是，补墙的人好像没有完成全部的工作，因为水泥涂抹的痕迹，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看这墙的痕迹，应该刚被补起来没多久，最多也就几个月。”江军立刻作出了判断。
我点点头，应和道：“这么多水泥粉，也很明显才被抬到这不久。”我顿了顿：“查查看小攀村上次下大雨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了。”
这些麻袋不防水，水泥粉末都会从麻袋的缝隙中飘出来，所以水泥粉如果雨到大雨的话，应该会凝结，而不会松散到被江军一拍，粉末四处飞扬。
驼子说过，除了大壮，没有人敢到这个院子来，所以说，在院子里的，只有萧老和大壮两个人。萧老上了年纪了，想搬这么多水泥粉到这，并把墙补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干这事的，更有可能是我们刚刚看到的大壮。
这样想着的时候，沈诺叫了我一声，她在空地上，发现了一口井。我们来的目的是调查萧影凤的下落，但进萧家大院，我们却没有明确的目的，所以自然是觉得什么奇怪就观察什么。
这个空地上，除了堆砌起来的水泥粉，最奇怪的就是那口井了。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它的位置和形状。这口井的井壁很低，只高出地面二十厘米左右，几乎是贴着地面的，也就是说，与其说它是井，倒不如说它是一个坑。
正是上面提水的手动机关和探到底下的麻绳，让我们知道，这是一口井。这口井所在的位置，就在宅子台阶前几步的地方，我们三个都发现了不对劲。照理说，井壁应该修得高一点，这样才比较安全，萧家家大业大，自然不缺这几块砖块钱。
但是，这井壁已经低得要和地面持平，并且，井的位置不在角落里，而在大家经常要经过的地方，如果谁一不留神，很容易摔进井里去，特别是在晚上。江军看了我一眼，伸手去把麻绳提了上来。
江军用了很大的劲，他以为麻绳吊了一大桶水，但桶却很容易就被吊上来了。麻绳绑着的木桶，不仅桶内没有任何水，就连桶底都一片干燥，这意味着，底下可能一点水都没有。
江军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力地往下扔去，过了好一会，一声脆响从井底传了上来，那是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果然，这是一口空井。
“这萧家的人死了十几年，连井都干了。”江军站直身体，摇头：“一口空井，让我们费这么大的劲。”
井很深，又是阴天，我们没有办法看到井的底部，我蹙眉，江军问我要不要继续往里面去看看，我点点头，随他们一起走了进去。算算时间，我们进萧家的大院也有七八分钟了，但是大壮还是没有出来。
走过空地，就是萧家的大宅了，宅子是古式的，木门和木窗上满是灰尘，江军又叫唤了一声，还是没人答应。我正准备跨上台阶，江军突然拦住了我，我以为发生了危险，警惕地望着四周。
江军：“李教授，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宅子，很熟悉。”
我微微一愣，我又看了几眼眼前的这个宅子，被江军这么一说，我也突然觉得这个地方非常的熟悉。一个人觉得熟悉，或许是错觉，但是两个人都这样觉得，这就说明我们曾经在某个地方看过类似的宅子，但我和江军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我们在哪里看过类似的宅子。
想不通之下，我们暂时把这个念头抛开。
轻轻推开门，一个厅堂映入眼帘。这应该是萧家人用来会客的地方，厅堂大门正对着两把很大的椅子，而大厅的两边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排桌椅。
在十几年前，能有户人家的家里拥有这样的厅堂，绝对是非常有钱的，这让我们更加疑惑起来，萧家为什么会在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攀村落户。就算萧家的祖根在这，但家族发达了，迁地是很正常的，只需要在村里建个祖屋，每年回来祭拜即可，不迁才不正常。
所有的桌椅上都满是灰尘，宅子里没有灯，比外面暗很多，穿过内厅，是条走廊，穿过走廊，我们又到了一片阴暗的地方。这里满满的都是房间，每个房间都没有上锁，是半掩着的。
江军看了我一眼，要推开门，我阻止了他。
屋子毕竟是有主人的，我提了嗓子，大声叫唤了一声：“萧老。”
这一次，我的叫唤终于有了回应，只是，回应我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猫如婴儿般的啼哭声。那只猫的声音幽幽地传遍了整个古宅，我们还没找到猫叫传来的方向，那声猫叫突然变得凄厉起来。
随后，猫叫声消失了。古宅恢复了诡异的安静，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正要说什么，脚步声传来了。
听那脚步声，像是有人正穿着布鞋，两只脚在地上缓慢地拖着走。这一次，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声源。江军嚷嚷了两声，但是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回答我们，但是脚步声却还在响着，只是声音越变越小。
那个人正在远离我们！
察觉到不对劲，我们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了去，穿过一个个大厅小厅，我们被引到了一间小房间里。房间的门大开着，四处看看，那个人早已经没了踪迹，沈诺想进屋子，江军把她拉到了身后。
“我们是被引过来的。”江军说道：“小心点。”
江军走在最前面，他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我们预想中的危险没有来临，相反，屋子里很安静，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了房间的柜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牌位，每个牌位后面，竟然都放置着一个骨灰盒。
阴风吹来，我们身后的门关上了，屋子里顿时变的一片漆黑。
屋里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檀木香味，这味道让人觉得昏昏欲睡。江军和沈诺各自掏出自己的手机，只是，手机的灯光太过微弱，不足以照亮整个屋子。沈诺在柜台上找到了一本破旧的书，那本书，竟然是萧家的族谱。
我一喜，看族谱，就能知道萧影凤是不是萧家人了。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翻开书，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312章 古宅（二）
那只手迅速地搭在了我的身上，那一刹那，我们三个全部停住了脚步。冰冷的寒意从后脊升起，头皮的发麻感蔓延全身，我们都愣了一两秒钟，原来，我们身后的那个人，不仅仅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也搭在了江军的肩膀之上！
下一刻，我们猛地转身，就在我们动起来的那时候，那只搭在我们身上的手伸了回去，一个壮硕的身影印入我们的瞳孔。他一头短发，脸上的皮肤粗糙黝黑，双目涣散，虽然双眼对着我们，但我总感觉他在看其他地方。
他的目光阴冷，看的我们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人，正是端着饭菜进入萧家大院的大壮。只是此刻，他手上端着的饭菜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面对面和大壮站着，我们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双手下垂，面无表情，对视了好一会，大壮一句话都不说。
江军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你是大壮？”
虽然已经确定，但江军还是这么问了一句。终于，大壮动了，他没有回答江军的话，而是愣愣地转过身，像行尸走肉一般朝门外走去，大壮太过怪异了，我们三个对视一眼，稍作迟疑，便准备跟出去。
离开房间之前，我拿了牌位前的那本族谱，可当我们跨过门槛的时候，大壮已经不见了！
天色越来越阴沉，冗长的走廊过道几乎没有一点光，走廊两端的尽头漆黑一片，但都已经看不到大壮的身影。
“跑哪里去了？”江军纳闷地问了一句。
“这大壮很古怪，大院太大，他对这里很熟悉，想要躲起来，我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回答。
江军点了点头：“难怪村民会怕他，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的确，大壮的出场太惊悚了，如果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刚刚太过紧张，我们都没有仔细去看大壮穿了什么鞋子，也不知道刚刚引我们到这里来的走路声是不是大壮发出来的。
只是，江军的听力和警觉性都非常好，一般的人走的这么近，江军早就发现了。可是刚刚，不仅我和沈诺没察觉到，就连江军都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吓了一跳。我正思考的时候，我们的身后，又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我们立刻转身，我们的身后，正是我们刚刚进入的那间小房子。门被打开之后，看向屋子，第一眼进入我们视线之中的，是满柜子密密麻麻牌位和牌位后大大小小的骨灰盒。匆匆扫了几眼，牌位上记录的名字都是萧家人，看死亡的时间，这些人应该是萧家上几辈的人了。
我手上拿着萧家族谱，却来不及去翻阅。
因为在我们转身的那一刻，脚步声停了下来，但我确定，那声音就是从屋子里传来的，也就是说，那个人，就在屋子里！我们四处张望，我们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原来不像我们乍看上去那么小。
屋子的两侧没有光，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尽头，而摆满牌子的柜子后面，也还有一大片空间。江军和沈诺手里的手机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微弱的光没能照亮屋子，却把他们的脸印得诡异。
我们绕过柜子，慢慢地朝着柜子后的空间走去。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个柜子，竟然什么都没有了，就连一张多余的桌子或者凳子都找不到，这个屋子，似乎是专门用来祭拜那些牌位上记录的已经死去的人。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屋子里安静地吓人，我们的鞋子踩在地上，脚步声回荡在屋子里，久久没有散去。江军伸手挡在我们的身前，他用手示意我们安静，随后，他闭上眼睛，侧着耳朵听屋子里的动静。
我们都不敢去打扰江军，很难想象，我们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面，找个人竟然还要这么麻烦。只是，房间里实在太暗了，如果不是有手机的蓝光，我们伸出手都未必看得见自己的手指。
终于，江军睁开了眼睛，他把手机举在身前，大步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个房间的角落，随着江军的走近，角落被一点一点照亮，我们先看到的，是一颗被手机的光映衬得幽兰的人头。
沈诺捂住了嘴巴，差点尖叫了出来。
那颗人头，悬在半空中，他低着头，但是，我们走近的时候，他竟然慢慢抬起了头。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江军拿着手机的手也颤抖了一下，但是马上，我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拿过江军手里的手机，继续朝前走了一步，这下，那个人的身体终于被照亮了。
由于光线太暗，手机的蓝光只照到那个人的头，这才让我们产生了视觉上的偏差，误以为我们只看到了一颗人头。
那个人满头白发，正蹲在墙角里，抬起头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他满脸褶皱的脸。这个人太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苍老至此的老人。就如看到大壮的感觉一样，老人给我们的感觉，同样是阴森。
他不像是一个人，因为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丝生机，他的双眼浑浊，一点光彩都没有，与其说他是个人，倒不如说他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心底的凉意升起来的时候，我也立刻猜到了这个人是谁：萧老。
萧老的模样，和驼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是萧老。”我对着他说道。
萧老慢慢地抬起了手，我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萧老的手悬住了，正不懂萧老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萧老又伸出了他的手指，低头一看，萧老的手指正指着我的手，准确的说，是指着我手上的萧家族谱。
我微微一愣，将手里的族谱递给了萧老。萧老接过族谱之后，把族谱慢慢地塞进了他的衣服里去。他扶着墙站了起来，慢慢悠悠地朝着外面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和大壮很像，但是要比大壮慢上很多。
原本以为萧老会和大壮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但是跨过门槛之后，萧老扶着木门，幽幽地说了一句：“离开萧家。”
“萧老，我想借您的族谱看一看。”我对着萧老消瘦的背影请求道。
但是萧老不再回答我了，他继续慢慢悠悠地往外走去，等我们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萧老和大壮一样，已经消失在漆黑的走廊过道之上了。我叹了一口气，果然，调查不会那么顺利。
我们顺着原来的路往外走去，这个时候，我们只能找村民问问情况了。
“李教授，早知道先翻翻那族谱了。”江军惋惜道。
我释然一笑：“没经过同意就进入萧家大院，已经是我们的不对了，族谱也是人家的东西，他们要回去，我们总不能偷不能抢吧。”我顿了顿：“萧影凤应该就是萧家人，不会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去问问村民吧，希望有知情的人。”
江军点点头：“不过，这大壮和萧老，真的很奇怪，难怪村民会觉得他们是死人。”
我笑笑，没有回答，出了宅子，离开大院之前，我又下意识地往那口奇怪的井和墙边堆砌着的水泥粉看了几眼。
走出萧家的大院，我们站在大门处，商量着要往哪边走。不经意地一个回头，我远远地看见萧老正站在宅子前的那口井旁，俯着身体往下出神地看着什么。
江军和沈诺也发现了萧老的举动，没一会，萧老慢慢地走回了宅子。关上宅子门的那一刹那，萧老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了一眼。

第313章 大壮（一）
“这老头往井里看什么？”江军问道。
宅子的门关上了，萧老的身影也隐匿在了门后。沈诺也狐疑地盯着那口井，她问我要不要再进去看看，我们犹豫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们。是大壮，他竟然已经出了萧家大院，他就站在草丛里，如果不是他叫我们，我们还没能发现他。
大壮的声音很粗犷，但是却极其缓慢：“不准再进萧家大院。”
大壮说完，也不搭理我们，慢慢悠悠地走到大院门前，将大门关上了。门被关紧之后，大壮从他的兜里掏出了一把大锁，将门锁上了。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大壮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径直离开了。
江军有些不满，但无奈，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总不能翻进去。
我想了想：“先去询问村民吧，如果问出点什么，有必要强制进入萧家大院调查的话，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这个地方没有信号，想要联系警方必须出村子去，如果没有涉及刑事案件，我们没有必要通知警方，但如果设计到刑事案件，就算再简单的案子，我们也必须通知警方。
我们离开了萧家大院，我们决定先找到驼子。回了一趟驼子的家里，驼子还是没有回去，于是我们找了距离驼子家最近的几户村民询问状况。小攀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是很多村民都已经搬走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哪些屋子里住了人，哪些屋子是空的。
看看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村子里走着的人很少，这些人看到我们的时候，脸色异常，想想也知道，村子已经很少有外来人进入了。诅咒的传言在小攀村甚至是在整个如理市传的沸沸扬扬，自从一年前那个外来人死后，我们是首批进村子的人。
我们随便拦住了一个人，询问驼子的下落。村民都知道驼子这个人，听到我们是被驼子带进来的，扛着锄头的两个村民一个叹气，一个咒骂。
咒骂的人骂骂咧咧道：“这驼子，赚的都是黑心钱，一年前才害死一个人，现在又带人进来！”
另一个叹气的人也应和道：“迟早会受到报应的！”
我们不解，江军问道：“这驼子怎么会受报应了？”在我们看来，驼子只不过是向过路人要了点钱，毕竟他用牛车将人带进村子，并提供自己的家给别人居住，要点钱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利用诅咒挣钱，迟早要被诅咒害死的！”一个村民骂道：“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几位，我劝你们，赶快出村去吧，别在这里丢了性命。”
另一个村民也应和，他让我们快点离开村子。在听到我们已经在村子里待过一个晚上之后，他们替我们着急起来。这两个村民就住在驼子家附近，他说全村的人基本都看不惯驼子利用诅咒赚钱的行为，在大家眼中，驼子是要糟报应的，所以大家也不敢怎么和他接近。
村民否认驼子昨晚到他们家里去凑床了，他们还让我们不用找了，没有人会接纳驼子。两个好心的村民还愿意把我们送出村子，说只要走上一天，自然就能到市里去了。这对于村民来说，没什么，大家都没有交通工具，出村子，要么坐牛车，要么徒步行走。
谢过村民，我们朝着下一户人家走去。
“驼子人缘这么差，他还说去凑床，李教授，你说他凑去哪里了？”江军问道。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先问问看吧，说不定有愿意接纳驼子的。”
但是，我们连续问了好几户人家，这几户人家表示昨天和今天都没有见过驼子，并且，提到驼子的时候，他们的语气里满是鄙夷，他们的说法和之前的两个村民一样：驼子不受欢迎，没有人会接纳他。
无奈，我们只要又问起萧家的事情。
我问的很直接：“这萧家大院里，以前有一个叫萧影凤的人吗？”
听到萧家，几个村民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们不肯多说，直接把我们从家里赶了出去，好几次碰壁之后，终于有一家村民肯说萧家大院的事情了。他还算热心，把我们迎进了家里。他的家很小，一进屋，我们就看到摆放在屋子里的骨灰瓶子。
在询问村民的过程中，我们注意到了，的确如驼子所说，家家户户都摆放了那种骨灰瓶子。这骨灰瓶子和我们曾常见的瓶子不太一样，相比普通的骨灰瓶子，村民家里摆放的瓶子要大上一倍多，而且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骨灰瓶子，我们一定会认为这只是普通的装饰瓶。
这个村民是男性，他给我们一人倒了一碗水，坐下之后，他跟我们详细地说起了萧家发生的事情。这个村民知道的比驼子还要多，除了驼子告诉我们的那些，这个村民还跟我们说起了大壮和萧家大院的复杂关系。
这下，我们才终于知道，大壮竟然拿就住在这个村民的隔壁。
当年，萧家的确因为可怜大壮而将他招到萧家做车夫，平时，大壮不怎么需要工作，只在萧家人需要离开村子的时候，替萧家人赶赶牛，将萧家人拉出村，之后再送回来就行了。萧家人不经常出村子，所以大壮一个月兴许也只工作一两天就行了，尽管是这样，大壮靠着萧家给的工资，终于能吃得饱穿的暖了。
“当时大伙啊，别提多羡慕了！”村民说道：“在萧家干了一年之后，大壮把自己翻新了一遍，然后讨了个邻村的老婆。”
村民说着，指着窗子让我们看，透过窗子，我们看到了一间比其他房子高大的砖房。那便是大壮的房子，在这穷乡僻壤，想要盖这种三层的砖房，的确需要不少钱。大壮从一个穷的需要人怜悯的人，到盖房子娶老婆，只花了一年，可见他从萧家手里拿到了不少工资。
“但是。”村民话锋一转：“没过多久，大壮被萧家辞退了。”
村民告诉我们，在大家眼里，大壮本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但他跟大壮住的近，所以他知道，自从大壮在萧家工作之后，性格都变了，变得比以前趾高气昂很多。辞退大壮的那天，这个村民刚好种田回来。
萧家当时有一个管家，村民回来的时候，看见管家正在和大壮吵架。村民出于好奇，躲了起来，细听之下，原来是管家要辞退大壮。一开始，大壮苦苦哀求，但是管家根本不搭理他之后，大壮也发了火。
大壮的身体壮硕，管家很快就被他吓走了。大壮进了家门之后，把家里很多锅碗瓢盆全部丢出了屋，他的老婆出来捡，还被大壮臭骂了一顿。
的确，根据村民的描述，这行为不像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能做出来的。
“之后呢？”将军问道。
“大壮连续发了好几天的火，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萧家的管家又回来请大壮回去当车夫了，据说工资还涨了。”村民说道。
经历了辞退风波，大壮又回到萧家工作，由于和大壮住的近，村民有几次偷偷听到大壮正在对他的老婆讲萧家的坏话。当时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萧家的诅咒了，只是那个时候，诅咒只针对萧家内部的人，还不针对外来人。
大壮说他恨不得萧家人全部死去。
没多久，有客人到萧家作客，萧家花了很大的排场迎接那些人，谁知道，除了萧老之外的萧家人和那些外来人，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暴毙。
而奇怪的是，在暗地里说萧家坏话的大壮，竟然不顾妻子的劝说给萧老送饭，为此，大壮的老婆还跑了……

第314章 大壮（二）
“这大壮果然有问题！”听了那个村民的话，江军这样判断道。村民的话，表示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大壮原本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但是受到萧家的恩惠之后，非但没有感恩，还因为生活条件的改善，而变得趾高气昂。
和萧家管家吵架之后，大壮多次咒骂萧家，值得注意的是，大壮并不仅仅咒骂了萧家的管家，他咒骂的对象，是整个萧家。大壮对整个萧家都心存怨恨，古怪的地方就在这个地方，既然大壮恨整个萧家，在萧家的人几乎全死之后，他就算不暗自窃喜，也不至于天天去给萧老送饭，这一送就是十几年。
“大壮还有别的反常行为吗？”我继续问道。
村民想了很久：“老婆孩子走后，大壮没多久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从那之后，大家都怕他，刚开始，还会有人劝大壮不要去管被诅咒了的萧家，但是后来，再也没人去搭理大壮了。”
村民的话里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心里有了大致的推断，我换了个问题：关于萧家。
这个村民已经五十多岁了，由于家里穷，他没讨老婆，就靠着父辈留下的一块小田和房屋过日子。村民告诉我，萧家根本就不是小攀村本地的姓，小攀村里的村民没有搬离之前，还是有接近一百户人家的。
在小攀村，杨姓和陈姓才是大姓，除了萧家，其他的村民，要么姓陈，要么姓杨。在这个村民的印象里，萧家是在他小时候，也就是四十多年前落户小攀村的。萧家的人很多，但是当时，萧家只能算是村里的大户，但并没有那么有钱。
直到二十多年前，萧家盖起了萧家大院，从那之后，萧家成了整个如理市都出名的一户人。盖起了萧家大院之后，村里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萧家人每隔几年就要办一场葬礼，每场葬礼都要祭奠两三个人。
萧家的人越死越多，到十几年前，偌大的萧家就只剩七八个人了。而那七八个人，也在那一个晚上，一夜之间死的只剩萧老一个人。萧老是萧家的家主，在大家的印象中，萧老一直都很有威严。
“那萧家，有没有一个叫萧影凤的人？”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我最想要问的问题。
村民仔仔细细地想了好一会，见他半天不回答，我想起了驼子的说法。村子里的人都没文化，和萧家接触的不多，通常都称呼萧家的人为少爷和小姐。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村民突然拍了拍脑门。
我的心一喜，这个村民，果然知道的比较多。
“大壮有一次拉牛车，载了一个萧家的小姐出门去，他称呼那个人为凤小姐，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村民说道。
江军：“又姓萧，名字里又有凤，八成就是萧影凤了。”
我看着村民，村民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一丝撒谎的迹象。但我的心里却产生了怀疑，事情都过去至少十几年了，村民又是如何将大壮的一个称呼牢牢记在心里的。
我不动声色：“那个凤小姐，长什么样？”
村民摇头：“这我也没见过凤小姐几面，大家闺秀，我这下等人哪能看到，我也是那次看到大壮拉车，才知道那个小姐叫凤小姐的。”
“后来呢？”我继续问：“你不是说你见过她几面吗，其他几次是什么时候？”
“后来还有一次，我经过萧家的大门，看到凤小姐偷偷趴在萧家的那口井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村民的声音突然变小，神神秘秘地对我们说道。
村民说那是在萧家噩梦的前一天傍晚，他下田回来，下意识地往萧家大门里看了一眼。他看到他口中的凤小姐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随后趴到了那口井里，由于凤小姐背对着他，所以他也不知道凤小姐在干什么。
有钱人家的事情，他不敢过问，匆匆瞟了一眼之后，他就离开了。结果第二天，萧家的噩耗传来，好几具尸体被胆大的村民从萧家抬出来。
“尸体里面有凤小姐吗？”我问。
村民摇头：“没有。”
“驼子不是说那些尸体都被白布遮住了吗？”我眯起眼睛，突然问道。
村民被我问住了，这个村民，果然有问题。
村民支支吾吾，最后给了我一个很勉强的理由：那些白布被风吹起了。我笑着点了点头，我站起来，道过谢之后，我们走出了村民家。村民很热情地送着我们走了很远，我和沈诺与江军相视一笑，各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村民送我们离开之后，才小步跑了回去。我们在拐角处偷偷往回看，只见那个村民两步三回头，等他终于不再回头之后，我们悄悄跟了上去，只见，村民进了大壮的家里。我们绕到大壮的房子后面，找到了一个后窗。
大壮就坐在椅子上，我们看到大壮和村民的时候，村民刚好接过大壮手里的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随后，大壮慢慢悠悠地上了楼。
在我的询问之下，那个村民露出了马脚，而且马脚越露越大。很明显，村民收了大壮的钱，并对我们撒了谎。
“会不会凤小姐也是虚构出来的，其实，萧影凤根本就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江军问道。
我摇头：“应该不会。在我们来问话之前，大壮就已经交待好了，看的出来，大壮交待的匆忙，所以村民才会露出这么多马脚。”这个村民没那么聪明，几乎不可能在我们提到萧影凤之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虚构出一个凤小姐来。
所以，凤小姐真实存在，而且，凤小姐，就是萧影凤，大壮知道我们要来问萧影凤的消息，因此才会故意让村民来误导我们。
除了凤小姐真实存在之外，村民说的其他信息恐怕都是假的。首先是凤小姐在井口的地方鬼鬼祟祟，村民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明显是想让我们误以为凤小姐在井里下毒，所以第二天萧家人才会都死光了。
而村民说凤小姐不在那些尸体中，也明显是想让我们以为凤小姐在杀了人之后，畏罪潜逃。
村子里的人都对那场事件不愿多提及，但是这个村民不仅对我们提起了，而且作为一个和其他村里人都一样的普通人，他竟然还知道这么多，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疑点。
沈诺和江军立刻想到了大壮的目的。
“大壮是杀死萧家人的凶手，他看我们几个外来人不惧怕诅咒，出现在萧家大院里，所以猜到我们可能是来调查的人，所以想要故意嫁祸不知道为什么离开村子的萧影凤。”沈诺推断到。
我点点头：“有可能，但还有第二种可能。”
沈诺和江军茫然地看向我。
“我们是被凡叔，准确的说，是被神秘男人引来这里的。”我说道：“神秘男人在凡叔身上布了一个很大的局，所以不排除他也会在村子里布局，大壮也有可能是神秘男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大壮的确可能会以为我们是来调查的人，但是一般情况下，凶手见到疑似侦查人员的人，都会先观察一阵子，但我们和大壮才见过没多久，他就采取了行动，这样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神秘男人不至于无聊到将人引到一个普通的村子里，所以我认为，村子里绝对有隐藏的信息，而这个信息，很可能和大壮有关系。
“而且，萧家大院里也绝对有秘密。”我对着沈诺和江军说道：“这个秘密和大壮十几年如一日地进出萧家大院有关，甚至和萧影凤逃过那一劫并离开小攀村有关！”

第315章 老中医和老神棍（一）
这个村子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仔细想想，除了还活着的萧老，诡异的大壮，还有那突然不知道跑哪里去的驼子，以及村民口中的老中医和老神棍，似乎都有点奇怪。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中午了。
天空没有，秋风瑟瑟，整个小攀村沉寂在一片诡异的灰色之中。
找大壮当面对质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他如果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或者想要隐瞒什么，他肯定会来个死不承认。所以我们决定不打草惊蛇，顺着他的意思，让他以为我们真的被他买通的村民给骗了。
大壮就待在村子里，看他也没有要跑的意思，所以我们也不怕之后会找不到大壮。如果要跑，大壮在发现我们之后，早就马不停蹄地离开村子了，而不是匆忙地买通一个算不上聪明的村民。
村子被我们绕了大半，我们没有放弃，仍然挨家挨户地询问着驼子的下落和萧家大院的消息。十几分钟过去，我们几乎把村子里所有的村民全部问了个遍，还是没有人知道驼子去了哪里，问起萧家大院，大家也是不肯多提。
村子里不是每个房子都有人住，所以虽然才问了二十几户人家，但脚下却走了不少路。
终于，我换了个问题，这次，村民很快就给我们回答了。我问的是老中医和老神棍住在哪里，在萧家噩梦中，这两个人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一个作为村里唯一且闻名整个如理市的老中医，却对那些死于“诅咒”的人的真正死因，毫无头绪，这有点奇怪。
一个村里的老中医，在技术上自然比不上现代西医，特别是法医，但在经验上，老中医未必会输给现代技术的诊断，更何况是一个能在如理市出名的老中医。但是他，就连一点推断都没有，这只能说明两种可能性：一是死因确实没有办法靠中式诊断推断出来，二是这个老中医为了隐瞒某种事实而撒了谎。
另一个虽然是装神弄鬼的神棍，但却是“萧家诅咒”最大的传播者。在萧家突缝剧变的时候，老神棍让诅咒的传闻传遍了整个村子，不久之后又传遍整个如理市，据询问，这个神棍教给大家供奉骨灰瓶子的方法之后，并没有收钱。
既然不是为了骗钱，老神棍这种行为的目的就更值得深思了。
我们按照村民给的方向一路走来，我们先到了村口，这里住着村民嘴里说的老神棍，而那个出名的老中医则住在村子的最里面，靠着山脚。
敲了几下门，门没有开，江军加大了叩门的力道，但是还是没有人回答。我和沈诺等着，江军绕到了房子的后方去，没一会，江军匆忙地跑了回来，他告诉我，他透过后窗看到老神棍就在家里，但是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一听，大叫不好。几乎没有犹豫的，我将单薄的木门撞开了，刚推开门，我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老神棍。老神棍呈大字型躺着，江军叫了他几声，但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沈诺蹲下身，手要去触老神棍脖子上的脉搏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可就沈诺的手还没碰到老神棍的时候，老神棍突然睁开了双眼，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沈诺本能地被吓了一跳，站稳之后，沈诺有些恼怒，整理了一下被她甩乱的头发，指着老神棍：“你干嘛装死？”
老神棍打了个哈欠，扶着桌脚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他指着桌子上的一坛子酒，笑了声：“我在我家喝酒，你们也管？”老神棍迷糊着双眼，扫了一眼被撞坏的门：“你们还把我家的门给撞坏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太紧张，我们根本就没注意到老神棍身上冲天的酒气，他竟然醉倒在了地上。他的话让我们无可辩驳，我刚准备开口道歉，老神棍就摆了摆手，说不追究，让我们快点离开。
老神棍和其他村里人的确有点不同，他说着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一点都没有如理市或者云省的口音。村民告诉我们，老神棍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岁数和萧老差不了多少，但是却比萧老看上去年轻很多。
虽然满头白发，但他脸上的皱纹却很少，即使喝了酒，老神棍走路的速度还是很快。他迅速地走到屋子最里面打开了抽屉，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把小锤子和几枚铁钉，看样子，他是准备修门了。
老神棍忽略了我们，蹲下身就开始钉钉子，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不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老先生，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像您请教的。”我对着老神棍客气地说道。
老神棍暂时停下手里敲打铁钉的动作，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你们是来问那萧家大院的事情吧。”
我们皆是一愣，他竟然我们来的目的。
“你怎么知道。”江军问道，同时，江军也警惕了起来，因为老神棍开始把玩他手里的小铁锤，好像随时都会扔过来一样。
老神棍又嘿嘿一笑：“算到的。”
老神棍嘴上说话不着调，但是我却认定，这个人很聪明。我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房子很简陋，但是有几样东西却和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墙上挂着几张纸，纸上写着几个象征吉祥的毛笔字，而那幅字下的台子上，有一个砚台和和几支毛笔。也就是说，那字是老神棍自己写的。
这证明他受过至少中低等的教育，并且，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老神棍叫什么，说明老神棍并不是本地人，他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除了受过教育，还可能因为他来自比较大的城市。
这样的人，不会不知道警察是什么样。
我们三个，穿得都比较正式，和穷乡僻壤的人在本质上就有区别。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村子里，并找到他，很可能就和村子里最古怪的萧家诅咒有关系，并且，江军虽然已经不是警察，但是身上的刚毅气质却依旧明显。
老神棍或许没有推断出我们和侦查有关，但推测出我们来是为了萧家大院却是有可能的。正因如此，我才认为老神棍很聪明。
但是，还是有一种可能：老神棍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他可能在等着我们，或者说，有人通知了他。如果是这样，那他也极有可能是神秘男人布置在村子里的另外一枚棋子。
老神棍笑着，把锤子放下，他满嘴酒气：“说吧，想问什么。”
老神棍大方的样子，让我有些吃惊。我想了想，收起心底的惊讶：“老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传播诅咒的谣言。”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这样说了出来。老神棍并不在意，他反问我：“你怎么知道这是谣言？”
我微微一笑：“老先生，我不信鬼神，是真是假，您心底有数。这里没有其他人，请您实话实说吧。”
老神棍拿起桌上的酒，往嘴里灌了一口。和所有算命先生一样，老神棍也有一种装模作样的气质，就连他的每个笑，我看在眼里都觉得他是装出来的。
“如果我告诉你，这的的确确就是萧家的诅咒呢？”老神棍还是不准备说实话。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是萧家的诅咒的？”江军走到桌前，轻轻用手敲了敲桌子：“你可被告诉我，这又是你算出来的。”
老神棍盯着江军：“小娃子，这不是我算出来的，而是事实。这萧家的诅咒，就出在那萧影凤的身上……”

第316章 老医生和老神棍（二）
“诅咒出在萧影凤的身上？”我带着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老神棍的话。这也是我进村子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确认萧影凤的确就在小攀村，而且正是萧家大院的人。老神棍一边说一边喝酒，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叫他老神棍了。
他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正经，所以就算村民完全相信了他关于诅咒的说法，并在家里供奉起了空的骨灰瓶子，但是大家还是叫他为老神棍。老神棍又往嘴里大口灌了一口酒坛子里的酒，这酒是自家酿造出来的，酒味非常浓。
沈诺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没错，萧家那女娃子，就是害了整个萧家和小攀村的人。”老神棍点头示意道：“萧家开始死人，是从萧影凤那女娃出生之后开始的，随着萧影凤每长大几岁，萧家都要死一个人，等萧影凤二十岁的时候，萧家的人就死的只剩萧老了。”
我推算了一下大致的时间，萧影凤的年纪比孙祥小一点，十几年前孙祥和萧影凤结婚并同居的时候，萧影凤正是二十多岁。也就是说，萧家遭逢剧变之后，萧影凤离开村子，到了粤省立刻与孙祥结婚了。
“老先生，诅咒就只因为萧影凤生的不合时宜吗？”我追问。显然，老神棍要对我说的不止是这些，如果仅仅因为萧家从萧影凤出生开始死人就认定萧影凤是诅咒的根源，没有人会相信。
老神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知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我自然摇头，老神棍在村子里已经几十年了，村民都不知道老神棍叫什么，从哪里来，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老神棍晃了晃他手里的酒坛子，我一愣，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本以为老神棍要对我传达什么信息，但没想到，老神棍竟然是让沈诺替他去大缸里取点酒。沈诺有点不满，但为了不影响我们谈话，沈诺还是接过酒坛到屋子里的酒缸处取酒去了，老神棍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心底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老神棍见我和江军都不说话，继续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紧接着，老神棍告诉了我们一个让人颇为震惊的消息：他和萧老竟然是几十年的好朋友。而萧家会突然落户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也是因为萧老听从了老神棍的意思。
老神棍早就算出萧家迟早要遭逢大变，而小攀村，则是最有可能解除萧家诅咒的地方，因为这个村子，位于南中之北，西中之东，这是玄学上最阳的地方。江军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南中之北，西中之东，有什么特别的吗？”
虽然对玄学没有研究，但老神棍的这句话却不难懂。小攀村位于南部省份——云省的北部，所以称为南中之北，而西中之东，则代表小攀村位于云省西部相对靠东的位置。
“我知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所以我也不多说了。”老神棍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我劝你们，打听完消息之后，快点离村，你们三个的时间不多了。”
“你还没告诉我们萧影凤为什么是诅咒的源头呢。”江军又问。
老神棍呵呵一笑：“我说的这么清楚，你们还不懂？我早就算出萧家会遭逢大变，自然也能算出萧影凤是诅咒的源头。”
老神棍把自己说的很神，当年，萧老和老神棍是好朋友，所以自然知道老神棍的奇特之处，所以在老神棍的建议下，萧老带着全家搬进了这个村子，但是，萧老还是有点不相信，直到萧影凤出生，萧老才终于彻底相信了。
萧影凤出生的时候，正是农历算法中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并且他出生的那天，萧家中就有一人莫名死亡，七孔流血。但是大十几年前，萧影凤二十多岁的时候，萧家的人已经死的只剩七八个了，紧接着，萧家又遭逢了那一夜的大变。
老神棍说完，便要赶我们离开。酒缸很深，沈诺俯着身体，用勺子舀了半天才终于把酒坛子装满，送到老神棍的手里，老神棍笑呵呵地跟沈诺道谢。我们不愿意离开，老神棍叹了一口气：“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有几个疑问。”我说道，老神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在心里，我找到了漏洞。
老神棍笑笑，让我尽管问。
第一个问题，老神棍把自己说的那么神，但是眼看萧家人一个一个死去，他却没有阻止，这不像是一个老朋友做的事情。老神棍的脸色颇为无奈，他说这都是天命，他能做的就是找到一个最有可能净化萧家诅咒的地方，但是他拼不过天，他也没有办法。
老神棍这样的回答，让我找到了更大的漏洞。
“你说你没有办法阻止，又为什么能通过让村民供骨灰瓶子的方法，不受所谓诅咒的影响？”我问道：“为什么不将这种方法，用到萧家去。”
本以为找到老神棍的马脚，他就会慌神，但没想到，他竟然一点都不着急。他从容笑道：“那骨灰瓶子，只能吸收诅咒之气，瓶子满了，就没有用了，而萧家是诅咒的源头，诅咒之气吸收不尽，怎么可能有用呢。”
老神棍顿了顿，叹了口气：“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为萧家做。萧家大院，就是我让萧老建起来的，当年，萧家大院刚建起来的时候，大气，阳刚，我试图通过这样的大宅镇住萧家的诅咒，但是，依然没有用。现在，萧家大院已经被诅咒之气侵染的一片阴森了，萧家人一个个死去之后，我没有再进过萧家，但我能算出来，萧家大院里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的确，萧家大院除了破败之外，也让人觉得异常阴森。除了建萧家大院之外，萧家宅子前的那口井也是老神棍让萧家人打出来的，井的作用相当于大一点的骨灰瓶子，虽然没有用，但老神棍还是想要试一试。
我点点头：“好，接下来第二个问题。”
我问老神棍，既然他知道他无力阻挡，为什么还留在这个地方，据驼子和其他村民说，给萧老送饭的只有大壮，而且现在想来，大壮每天进出萧家大院是有目的的。作为萧老的老朋友，老神棍反而更应该承担这样的责任。
但是老神棍并没有这么做，但他却还是一直留在村子里。
老神棍对此也给了一个解释。他又仙风道骨般地反问我们，既然有一个人每日去给他的老朋友送饭，他又何必要多费功夫。老神棍的反问，竟然让我们没有办法回答上来，紧接着，老神棍说出了他待在村子里这么久没有离开的原因。
一方面，了，老神棍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没有家，另一方面，萧家人虽然已经死的只剩下萧老了，但是那诅咒还在，他待在村子里，希望能在自己死前，把诅咒破除了，免得有更多的人死于诅咒。
如果不是我不信鬼神，肯定会觉得老神棍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他的言论和鬼神扯在一起，这就注定他在骗人。
“老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说道。
只是我话还没有说完，老神棍竟然就知道我要问什么问题了。
“萧影凤没有在那场噩梦中死去，那夜凌晨，萧影凤找到了大壮，让大壮连夜送他离开小攀村，等大壮第二天回到村子的时候，萧家剧变已经发生了。”老神棍看着我，对我说道。

第317章 老中医和老神棍（三）
“大壮送萧影凤离开的？”我反问。
老神棍再次确认，噩运发生的前一天，老神棍已经算出来了，他知道自己无力阻止，所以没有去告诉萧老，只希望他们能走前能安安稳稳地过一个晚上。他在萧家大院外面徘徊了一夜，但是，还是有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夜里，大壮拉着牛车到了萧家大院外，随后，萧影凤从萧家大院悄悄地出来了。他们没有交谈，萧影凤爬上牛车之后，大壮就赶牛前行，两人一牛一车，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老神棍并没有阻止，萧影凤虽然是诅咒的源头，但毕竟是一条人命。
“按照当时的思想，萧家知道萧影凤是诅咒的源头，肯定早就在萧影凤婴儿的时候杀了她吧。”江军找到了老神棍话里的另一个漏洞。
萧影凤出生于四十年前，那个时代，重男轻女和迷信思想极其严重，萧家人相信老神棍的说法，那就绝对会杀死作为女性的萧影凤。老神棍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诅咒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消失的，既然这样，何必滥杀一条人命呢。”老神棍盯着我：“如果我算的不错，萧影凤现在已经死了。”
我蹙眉，老神棍与世隔绝地待在这个地方，这里连信号都没有，但他竟然知道萧影凤已经死了。
沈诺刚给老神棍装满的酒，不知不觉中又被老神棍喝了个精光。老神棍起身，一个劲地把我们往外推，看不出来，老神棍一把年纪，又是在喝醉了酒的情况下，劲还不小。把我们推到门外之后，老神棍把门关上了。
和老神棍一交谈，我们的疑惑没有解开，反而觉得更加迷茫。除了萧老和大壮，诡异的人又多了一个。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老神棍突然又把门打开了，他满脸通红，双眼因为酒精而迷离。
“我突然发现，你们好像进过萧家大院了。”老神棍打了个酒嗝：“不要再进去了，否则，待在村子里，用不了三天，你们就会死。”
我微微一笑：“老先生，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不信这些东西。”
老神棍也回以一笑：“迟早有一天你会相信的。”老神棍突然把目光放到沈诺的身上：“小女娃，你是不是也不信。”
沈诺还没回答，老神棍冲沈诺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靠过去。沈诺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耳朵靠了过去，老神棍在沈诺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之后，老神棍再次把门关上，这一次，老神棍不再开门了。
我一边问沈诺老神棍对她说了什么，一边往村子最里面老中医的家里走。沈诺正要回答我，迎面跑来一条大黄狗，并对着我们吠了三声，沈诺的脸色微变。
“怎么了？”江军也察觉到了沈诺的不对劲。
“老神棍跟我说，我们出门没多久，会遇到一条大黄狗，对我们吠三声。”沈诺愣愣说道。
江军怔住了，随即，他笑笑：“巧合吧。”
沈诺深吸了一口气：“他还说，我们之后会再遇到一条小黑狗，那条狗会冲过来咬我们。”
听了沈诺说的话，我们又继续前行，果然，没过多久，一条蹲在路边的小黑狗看到我们，先是吠了几声，而后朝我们冲了过来。江军把狗赶走之后，震惊地看着我，我心里也起了波澜。
“他还对你说了什么？”我问。
沈诺满脸狐疑：“我们会遇到三男两女，各自扛着锄头。”
我们继续前行，正如老神棍说的那样，五个人扛着锄头朝我们走了过来，正是三男两女。让我们震惊的不仅仅如此，我们接下来遇到的，不管是人数，还是性别搭配，竟然都和老神棍告诉沈诺的，一模一样！
之所以会震惊，是因为我排除了老神棍像大壮那样买通村民的可能性。买通一个两个村民还说的过去，但买通这么多村民，就有点不合理了，并且，人能买通，狗总不可能买通。
老神棍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我说我不信鬼神，所以他通过沈诺，让我知道他是真的有点本事的。
“李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江军问我。
我收起心底的惊讶：“之后再说吧。老中医的家里到了。”
我们一路前行，没有察觉之下，我们已经走到了村子最里面靠山脚的一间房子，根据村民说的，老中医就住在这里。
门没有关，正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桌前吃饭，我敲敲门，老中医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我明白老中医在想什么，村里人他都认识，外来人太少了，但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他难免会惊讶。
老中医站起来，问我们是谁。
我想了想，直接表明了我的身份，老中医毕竟是有学问的人，他明白我虽然不是警察，但也是来查案子的。针对每个人的询问，有不同的询问技巧，对于老中医，表明我们的身份是最合适的。
果然，老中医马上把我们迎了过去。
老太太是老中医的妻子，她把桌上的碗和碟子全收了，我们坐在桌前，她就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不断地往火坑里填柴火，她在烧水。
为了更好地询问，我先大致地了解了老中医的情况。老中医的年纪也有六十多岁了，他是高中文化，在他年轻的时候，高中文化已经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至于他的医术，全是跟父亲学的。
那个时候，西医主要靠高等教育，中医主要靠家族传授和经验。他是村子本地人，年轻的时候医病挣了点钱，搬到了市里去。他和他的妻子本有三个孩子，老中医有远见，为了让孩子以后生活的更好，老中医用自己看病存下来的积蓄把三个孩子送到了一家模仿西方教学的学校里。
但是那个特殊的时期来后，所有和西方搭上边的人都被声讨了，他三个年幼的倔孩子，被人扔进河里淹死了。渡过那个时期之后，老中医和妻子没有再生孩子，而是从市里搬回到村子里，想要好好渡过晚年。
老中医的遭遇有些凄惨，安慰几句之后，我开始了我的询问。
“老医生，我想知道，萧家人和外来人的死因。”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中医知道我们来查案子，所以我问出这个问题，他没有太多的惊讶。老中医仔细地想了想，他告诉我们，他前前后后，一共接触过好几具那种尸体，但是他都没有查出死因来，老中医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让他的妻子把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老中医叹了一口气：“我总觉的，那些人死的蹊跷，我一开始怀疑是中毒，但是他们的表面特征又不像是中毒。七窍流血，更像是脑部遭受重击，可是，他们的表面又没有任何伤。”
老中医与尸体接触最近、最多的人，我让他详细地描述了一下尸体的模样，但通过简单的“七孔流血”，我也没有办法判断出死者的死因是什么。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很久了，就算把尸体从坟里刨出来送到大城市的鉴定中心，调查死因也有困难，更何况，村子里的人未必会让我们刨坟。
和我推测的一样，老中医在中医方面有一手，但在尸体鉴定方面，只能根据表面的推测。
“老医生，你不相信诅咒的传闻吗？”江军突然问道。
老中医摇头：“我从来不相信这个，只不过村民都相信，我不好去和大家背道而驰。”
我顺着屋子扫视了一圈，果然，屋子里没有骨灰瓶子。
“其实我怀疑，这一切，都是老神棍和萧影凤干的。”老中医突然说了一声。

第318章 各执一词（一）
进到村子里之后，关于萧家的噩梦，所有人都说是因为诅咒，只有眼前的这个老中医，非但不相信诅咒的传闻，更是明确地跟我们说，他怀疑村子会死这么多人，是老神棍和萧影凤所为。
我皱起了眉头，情况有些复杂。根据多方的说辞，如果小攀村死人是人为的话，有嫌疑的已经有萧影凤、大壮和老神棍了。
我冷静下来，慎重地问道：“老医生，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门已经关上了，但是老中医还是显得小心翼翼，他又去窗子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看着老中医的身影，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老中医恐怕要说非常重要的事情了。果然，老中医确认没有人在外面偷听之后，踱了回来。
老中医坐下之后，又把他的妻子支开了，我耐心地等着，老中医这么慎重，希望他能说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终于，老中医开口了：“萧家发生剧变的前一天夜里，我看到老神棍赶着牛车，把萧家的萧影凤带走了。”
老中医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就在刚刚，我们在老神棍家里的时候，老神棍也说萧影凤被人用牛车拉走了，但是赶牛的人却是大壮。老中医和老神棍各执一词，他们两个说话时候的样子，都不像是在说谎，我也没有办法分辨谁在说真话。
在我的要求下，老中医说起了当天他看到的详细情形。由于老中医在如理市比较出名，很多人生了病都会请老中医出诊，那天，老中医为一位生了重病的人出诊，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老中医的家住在村子最里面的山脚下，所以回家必须要经过萧家的大院。那天晚上，村子里的狗吠得很厉害，老中医走在路上也觉得不对劲，小攀村很少有外来人，村子里的狗一般都很安静。
老中医走的很慢，经过萧家大院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了两道身影和一辆牛车。走近之后，他才看清楚，那个人是老神棍和萧影凤。当时已经非常晚了，他心底奇怪，但没有去多问。村民很少和萧家人有接触，所以大家都不知道看着疯言疯语的老神棍会和萧家人有关系。
但是，老中医是知道的。萧家人再有钱也总会生病，老中医不止一次地到过萧家大院里为萧家人看病，其中有几次，老神棍就坐在萧家大院的厅堂里，萧老亲自接待，两个人相谈甚欢，因此，老中医知道老神棍和萧家人有关系。
他没有多想，回到家就睡下了。但是第二天，有村民赶到老中医家里来告诉他：萧家出大事了。匆匆赶到萧家，只见萧家大院的门大开着，萧老全身凌乱，在萧家大院里哭喊着，而大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老中医立刻明白过来：萧家又死人了。但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带着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村民进萧家大院，老中医这才发现，除了萧老，不仅萧家人死了个精光，就连来他们家作客的客人也全部死了。
老中医检查了所有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一样，尸体抬出来的时候，老中医为了不吓到村民，用白布将尸体蒙了起来。
“为什么当时不报警？”我问。
老中医摇了摇头：“当时在这种小村落，谁会想到要报警，包括我，说实话，那些人和我没有关系，要报警的话，我们还得赶到如理市里去。而且大家对报警的程序不熟，谁都不想趟浑水，村民权当萧家人死于诅咒了。”
我：“你知道驼子这个人吗，他说当时有人数了数尸体，萧家人和到萧家作客的人，一个没少。”
老中医承认他认识驼子，对于驼子的评价，老中医和大部分村民一样：厌恶。当然，老中医不相信诅咒，但是他却厌恶驼子利用诅咒的谣言赚钱。他对驼子的说法作出了解释，当时萧家包括萧老一共有八口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大家并不知道来萧家作客的有多少人。
老中医只听别人说，当天萧家用了很大的排场去迎接那些客人，具体有几个人，没人去数。人全部死后，出于诅咒传言的惯性思维，大家认为除了萧老，其他萧家人全部死，因此在白布遮住的情况下，又过了这么多年，别人说萧家人全部死了，也正常。
“老神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老中医：“我赶到萧家大院的时候，他就在人群里。”
老神棍混在人群里，盯着萧老唉声叹气。老中医当时心底怀疑，但又觉得不对劲。如果真的是老神棍杀了人，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仇，他杀了人应该就要跑，但是他却住在村子里一直到现在，为了钱财，萧家的人死了之后，老神棍依旧过着贫寒的日子。
再之后，老神棍把骨灰瓶子的方法教给了整个村子的人，并且不图财，这让老中医觉得更加奇怪。这么多年来，村民陆陆续续搬离了小攀村，也有外来人零零散散在村子里莫名死亡。
整个村子，只有老中医的家里没有供奉骨灰瓶子，为了不抵冲村民，老中医也没有跟别人说他家里没有供奉骨灰瓶子。老中医年事已高，他咳嗽两声：“我不相信什么诅咒，我没供奉骨灰瓶子，不照样平平安安活过了。”
问起萧影凤这个人，老中医也有印象。在他到萧家看病的几次中，正有几次是为萧影凤看病，萧影凤的身体似乎不太好，经常咳嗽，替萧影凤看了病，老中医开了几服药，但萧影凤的身体从来不见好转。
而且在老中医的印象中，萧影凤整天愁眉苦脸，不爱说话。
询问结束之后，老中医也劝我们赶紧离开村子。虽然他不知道大家莫名其妙的死因是什么，但是这事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道别老中医，我们回到了驼子的家里。驼子还是没有回来，我们找遍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他。
我们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吃了点，开始讨论起萧影凤和其他几个诡异的人来。
首先是萧影凤的奇怪之处。萧影凤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并身上带着诅咒的传闻，但是从这方面看，萧影凤是个不详的人，孙祥又怎么会认为用不详的萧影凤的眼球泡酒喝，能帮助他开天眼？
如果诅咒事件是人为，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最有嫌疑的是萧影凤、大壮、老神棍三个人。如果萧影凤是凶手的话，那凶手绝对有两个人，因为萧影凤离开村子之后，人还在继续死亡。
至于大壮和老神棍谁比较有嫌疑，现在还没有办法判断，这两个人都太过诡异，想要判断出来，首先得确认究竟老神棍说的是真的，还是老中医说的是真的，也就是究竟是老神棍送萧影凤离开，还是大壮。
小攀村，真的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地方。来到这，我们不仅遇到了萧家的奇怪诅咒，还遇到了各种奇怪的人，关键的是，小攀村还和我们要调查的萧影凤扯上了关系，更复杂的是，尤旅好像也和小攀村有关系。
在询问村民的时候，我们顺便问了村民，是否有见过尤旅进到村子里。大家一致称我们是继上一个外来人之后，第一批到村子里来的陌生人。
我们一直在驼子的家里等了一整个下午，驼子还是没有回来。闲来无聊，江军拿起驼子家的骨灰瓶子观察起来，谁知骨灰瓶子表面太光滑，瓶子一下子落到了地上去。
与此同时，村子外面熙熙攘攘起来，出事了……

第319章 各执一词（二）
瓶子摔碎了，江军有些懊恼，嘴上喊了声糟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驼子解释，驼子之前交待过我们不要乱碰骨灰瓶子，在驼子眼中，这个瓶子是用来救命的。江军准备蹲下身收拾，外面突然就骚乱了起来。
很多村民惊恐地喊叫着，我们三个干净跨出门槛，只见好几个村民正匆忙地往前跑去，而他们跑的地方，正是萧家大院。我们跟了上去，只见萧家大院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家都踮着脚，仰头往里面看去。
询问之下，村民告诉我们，竟然有人死了！
我们拨开人群，只见里面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老中医也在里面。他们所站的位置，正是萧家那口奇怪的井边。我们也赶紧走了进去，老中医看到我们，朝我们点了点头，中午我们才刚见面，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又见面了，只不过这次，却是发生了命案。
站在井边的村民手里拉着一根很粗的麻绳，借着村民手里的手电筒，我终于看清了白天的时候看不见的井底。井的确是干的，井底下正站着一个村民，他正把绑在他身上的麻绳解下来。
细看之下，村民的脚边倒着一具尸体和几块大石头，尸体的上半身被那些大石头压住了。村民把大石头搬开，将麻绳系在了尸体的身上。随后，站在井上的村民慢慢地把尸体拉了上来。
随着尸体的靠近，我们看的越来越清楚，尸体被马上吊着，脸朝下，他的头部和身体被大石头砸得鲜血之流。看到尸体隆起的背部，我已经猜到死的人是谁了。尸体被搬运上来躺平之后，大家都看清了尸体的脸：驼子。
和我以前遇到的所有案子相比，驼子死的并不凄惨，也不血腥。他的身上有很多血，但是器官都没有严重地损坏。
现场的村民都慌乱了起来，很多村民都嚷嚷着是诅咒发生了。这个时候，我表明了我的身份，我让大家不要触碰尸体，并退出案发现场。在老中医的帮助下，村民变得比较配合起来。
出了萧家大院，我问老中医最快出村的方式，老中医说他家里有老式的自行车，但是山路坎坷，骑车比较危险。村里没有信号，江军立刻借过老中医家里的自行车，出村找警察去了。
按照推断，骑自行车出村，不休息也需要将近三个小时，我仔细想了想，找到警察之后，江军跟随警车回来就快，所以我并不着急去勘验现场，免得使现场的线索不具备法律效力。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大壮和老神棍。
大壮就站在人群的后面，目光阴冷地盯着萧家大院的大门，村民都怕他，所以和他站的距离很远。至于老神棍似乎是被人请来的，村民围着老神棍，他好像正在对村民说着什么，走近一听，老神棍果然又在跟大家讲诅咒的事情。
老神棍见我来了，笑道：“小娃子，怎么还不出村去？”
我看着老神棍的眼睛，试图看穿他的心思：“老先生，警察很快就会赶到，麻烦你不要再散播这种言论了。”
老神棍看了看沈诺：“小女娃，我跟你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沈诺一愣，老神棍是在说我们从他家门出去之后，遇到狗和各种人的事情。见沈诺答不上来，老神棍又看向了我：“这驼子死于诅咒，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家的骨灰瓶子，摔碎了吧？”
我们的心底更加讶异，江军才打碎驼子的骨灰瓶子没多久，老神棍竟然就知道了。我冷静下来，反驳老神棍。首先是从驼子的死亡时间上判断，虽然才匆匆扫了尸体几眼，但是尸体明显死亡有一段时间了，而瓶子是刚刚打碎的。其次，从表面上看，驼子的死因应该是被多颗石头砸死，他身上的血迹都是被砸出来的，而不像之前那些死的人一样，七窍流血。
老神棍只是笑笑，他也反驳我，说诅咒这种事情很神奇，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所以时间的先后和死亡的方式，根本就不是问题。
除了老中医，所有的村民都倾向老神棍的说法，怕引起众怒，我暂时不与大家争论，而是准备先询问一下现场的情况。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军突然骑着老式的自行车回来了，江军满头大汗，下车之后，他告诉我，村子两边的路，都被堵死了。
我的心底一惊，连忙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军骑着自行车出村，可是没骑几分钟，他就前进不了，因为，山体发生了塌方，狭小的山路被挡住了。江军试图爬上去，但是那些土和树木松软，他怕摔下山路边的悬崖去，所以不敢贸然攀爬。
他又骑着车子往村子另外一端的方向骑去，但是那里竟然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一处塌方可能是天灾，但两个地方都被堵住了，这很明显是人祸。江军立刻就想到可能是有人搞鬼，所以赶了回来。
整个村子没有信号，一时半会，我们又出不了村子，报警似乎变得不可能了。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会，根据江军的描述，就算出动很多村民，在保证大家安全的情况下，将路清出来，恐怕要花两天时间。
等警方来的时候，很多痕迹可能已经灭失了。
“有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一起去将路清出来？”江军大声问道。
路是大家的，大家总要出村，所以很快就有几个男人响应了。天色已经黑了，为了不发生危险，村民决定第二天天亮再动手，我看向老神棍和大壮，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说实话，我最怀疑的就是这两个人，山路被封，不是偶然，这个时候又有人死了，所以那个人的目的，很可能是阻止我们报警。
“老先生，医生。”我对着这两个人说道：“我们三个都曾经是刑警或者和警察有关系，村子发生命案，所以我想进行调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进行配合。”
在村子里，老中医的声望高，大家又都相信老神棍，所以他们两个如果同意了，村民就都会配合。我不怕老中医反对，他很快就答应了，并号召大家配合调查，再看向老神棍，原本以为老神棍会反对，但没想到他也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他嘿嘿笑了声：“查吧查吧，死了心也好。”
事不宜迟，我和沈诺立刻开始调查。我问谁是最早发现尸体的人，几个人举起了手。这几个村民在经过萧家大院的时候，发现院子的门没有关，他们透过门，看到了萧老。只见萧老正往井里看着什么。
村民这样说，我想起我们从萧家大院出来的时候，萧老也正在往井底看，难道说，驼子那个时候就已经掉进了井里，萧老是在看尸体？
我立刻否认自己的推定，阴天，井底那么暗，我们都看不到井底有什么，萧老老眼昏花，不可能看见。
村民继续说告诉我们，看那架势，萧老简直要掉下去了，而就在那个时候，大壮从大宅子里出来，把萧老使劲地往屋子里拉，好像不让萧老去井里看。几个村民的说法都一致，这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大壮，因为他有嫌疑。
我走到大壮的身边：“为什么不让萧老看井底？”
大壮目光涣散，木讷地回答道：“怕他摔下去。”
天已经全黑了，现场的照明，完全靠村民手里的手电筒。我话锋一转，换了一个非常凌厉的问题：“十几年前，是你送萧影凤出村的？”
大壮的瞳孔聚起了光，他犹豫了一会，看向了老中医：“是老中医用牛车，拉凤小姐出村的。”
这下，三个人彻底各执一词了：老神棍说是大壮拉萧影凤出村的，老中医说是老神棍，而大壮说是老中医……

第320章 死亡时间（一）
或许有几个记性好的村民知道萧家有一个凤小姐，但对于萧影凤的真实名字，除了大壮、老神棍和老中医，村子里就没有人知道了。听到大壮的说辞，所有村民都比较茫然，我看向老神棍和老中医，他们的神情各异。
老中医皱着眉头，脸上顿时生了怒意，他的年纪很大，这一生气，满是褶皱的脸立刻变得通红。老中医颤抖着嘴唇，怒指大壮：“你在胡说什么！”
大壮依旧目光呆滞而涣散，但那无神的双目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阴森和诡异。大壮的肢体动作极为不协调，他壮硕的双手自然下垂，我总感觉，他的所有动作都靠双腿和头部来完成。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大壮的声音低沉，回应道。
再看老神棍，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一如既往地笑着，他给人的感觉，总是神神秘秘，好像能洞穿一切，但又什么都不想多说。看着他，我也产生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小攀村，让我感觉到熟悉和怪异的人和事已经有两个了：萧家大院里的宅子和老神棍的表现。
老神棍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壮，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见到老神棍的反应，老中医冷哼了一声：“听到别人说我，你心里开心？你的心里应该更加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老神棍捋了捋他下颚上几根稀疏的白胡子：“关我什么事，我又干嘛要开心，你问问大壮吧。”
但是大壮立刻又回应：“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而已。”
村民听得稀里糊涂，大家的脸上都露出茫然的神色，就连我一时之间都感觉有些混乱。关于是谁将萧影凤送出村去，三个人各执一词：老神棍说是大壮，大壮说是老中医，而绕了一圈之后，老中医又说是老神棍。
这三个人，形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三角形。假设带走萧影凤的那一个人就在这三个人中间，那么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说的话必然是真的，而另外两个人说的，就必然是假。这原本只是个简单的三主体法律逻辑学矛盾命题，一真必有两假，但是理论毕竟是理论，放到现实情况中来，很难判断谁真谁假。
情绪最激动的是老中医，争执不下，我阻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老中医和老神棍已经劝说村民配合我的调查，在带走萧影凤的那个人是三人中之一的前提条件下，老中医和老神棍中有一个人说谎，或者两个人都在说谎，所以他们答应配合，也许只是表面的配合。
现在只剩下这奇怪的大壮不知道会不会配合我，哪怕只是表面的配合。我看向大壮：“大壮，我的调查也需要你的配合。”
大壮扫了我一眼，开始犹豫起来，沈诺拉拉我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我：大壮犹豫这么久，有问题。
我点点头，再次看向大壮，等待他回答。终于，大壮回答了，但是他说的话，让人颇为回味。大壮说他很愿意配合，但是要我们尽量避免进入萧家大院，特别是进入萧家院子里的大宅中。
沈诺回应道：“人死在了萧家大院里，我们要调查清楚，肯定要进入萧家的大院。”沈诺很聪明，她立刻话锋一转：“你不让我们进入萧家的大院，莫非大院里有什么秘密？”
大壮上下打量了沈诺几眼，摇头：“不是我不让你们进萧家大院，而是萧老的意思。”
我们都愣住了，我们没想到大壮竟然会这么说。看萧老的样子，很明显精神有些问题，据了解，萧老从萧家剧变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所以他很可能是因为家人的全部离去而受到了打击。
我转过身，朝着漆黑一片的萧家大院看去，我们全部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萧老还在萧家大院里。光束照进院子里，宅子的大门紧紧地关着，驼子的尸体就摆放在那口井旁，我想了想，问大壮是不是只要萧老同意，我们就能彻底调查整个萧家。
大壮毫不犹豫地作了肯定的回答，这让我心里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在我的印象中，大壮出于某种目的，明显不想让我们进入萧家大院，他这么轻易地答应，有问题。想必，萧老没那么容易答应我们的要求，而且，萧老如果真的精神迷糊，能不能回答我们的问题都是个问题。
“好，那我们现在到宅子前去勘验尸体，没问题吧？”我问大壮。
大壮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行动。沈诺和江军对尸体痕迹并不熟悉，而且我们人力有限，所以勘验尸体的责任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迅速分配了任务给沈诺和江军：沈诺随我进萧家大院，仔细调查除了尸体以外的现场痕迹，而江军则负责进行现场调查。
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钟，在这个小村落里，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往常这个时间，村民已经爬到了自家的床上去了。看所有村民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们不愿意在这不详的院子外待着，但老神棍和老中医都已经发话了，所以他们都没有离开。
所有人站在大院外面等候着江军的询问，我和沈诺则迅速进到了院子里。走了一段距离，确认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之后，沈诺才问我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驼子不受整个村子的待见，有的村民甚至咒骂于他，所以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有嫌疑，只不过那三个人的嫌疑大一点而已。”我回答道：“等江军询问过不在场证明之后再进行排除吧。”
沈诺点头，按照我的意思在宅子外的空地调查起来。我走到驼子尸体的身边，这个人，昨天才带我们进村子，虽然在村民眼中不受欢迎，但在我眼里，驼子受生活所迫带人进村，赚取低薄的报酬，再合理不过。
驼子身上穿的衣服本就很破旧，上面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洞口，这是新形成的，衣服洞口下的皮肤渗出血来，看伤口的形状和表面特征，是被石头上的尖角砸破的。身上的伤口并不多，伤口主要分布在颈部以及头部。
驼子的头本就秃了，再加上被石头砸出来的伤口，血淋淋的，毕竟石头掉落的高度没有太高，所以驼子比不上双头人案中罗大楠死时的惨状，但在夜里，满头的鲜血还是看的人一阵发怵。我仔细地确认了一下，那些血的确是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这和“诅咒”所产生的七孔流血，并不一样。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确定驼子的死是不是和其他受“诅咒”死的人有关系。
我小心翼翼地将驼子的衣服脱了下来，我把衣服放到一边，虽然暂时没有办法联系到警方，但上面的DNA痕迹不会灭失，两天之后，把衣服和尸体送到鉴定中心去，也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衣服脱下来之后，驼子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空气当中，驼子很瘦，一看就知道生活条件非常艰苦。除了出血的伤口，我在驼子的背上、腰部、腿部以及手部发现了很多道淤青和破皮，看淤青和破皮的形状和分布，不像是驼子和人打斗时候留下的。
我初步确定，这是驼子掉入井中时因磕碰而产生的。
想要调查清楚，首先得确认驼子的死因，而涉及到死因，有一个问题没有办法避开：驼子是在落井之前死亡的，还是在落井之后死亡的。
我看到了井边的一根麻绳上，那是村民拉驼子上来的时候留下的。

第321章 死亡时间（二）
我朝四周看看，江军正在萧家大院外询问村民，我注意到，大壮、老中医和老神棍三个人，时不时会把目光放到我的身上来。而沈诺则在院子里一步一个范围地仔细搜查着，她蹲着身子，由于太过认真，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进展。
我拿起井边的绳子，绑到了宅子前的大柱子上，确认绑得够牢之后，我手抓着手电筒，一手抓着绳子的一端，下了井。井口不大，有绳子的辅助，加上我脚踩着井壁，我得以用比较平缓的速度下井。
虽然是口空井，但它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干燥。井壁上长满了青苔，如果不是我手上抓得牢，我差点就踩滑了。终于，我落到了井底，井底有几块大石头，上面满是血迹，驼子被拉上来之前，我看到了石头和尸体的位置分布。
石头是压在驼子身上的，也就是说，这些石头上的血迹，是砸到驼子身上才沾染上的。我轻轻将大石头挪开，井底已经长了很多杂草，有的杂草的草叶已经折了，这是被压过的痕迹。
我蹲下身，借着灯光仔细地观察着，终于，我找到了我想要找的痕迹：一些已经离开土壤的草。这口井已经空了很久了，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到井底下玩，所以在驼子掉下来之前，这里面的杂草就算长的杂乱无章，但也不会脱离土壤。
有几根草明显脱离了土壤，还有几根只断了草叶，它们散落在杂草之中，很明显，这是被人拔出来的。按照一般凶手作案的心理，绝对是越迅速越好，所以凶手不会下井来制造这种假象，对于凶手而言，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所以，这草是被驼子拔出来的，至于为什么驼子会来拔草，很简单：驼子落井之后，大石头随之砸下，驼子会挣扎，井底太狭窄，驼子想躲都没地方躲，所以驼子挣扎的方式，就是抓住满井底的杂草。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在受到重击却没有死亡的时候，人就会抓起身边的东西，想要拿到上方抵挡落下的危机。
这样，驼子的死亡时间就推测出来了：驼子落井之后还活着。从表面特征看，驼子没有中毒或者窒息的迹象，联系这个，可以初步确定，驼子的死亡原因是在他落井之后，被凶手推下来的石头砸死的。
这种高度，一个石头显然砸不死驼子，所以凶手用了好几块石头。
就在我仔细思考的时候，又一束光从上往下打到我的身上，我抬头，是沈诺。她在井上叫我，我回应沈诺，让他找几个村民进来。沈诺没有多问，立刻去照办了，我将外套脱下，将大石头包裹住，又用麻绳紧紧地将石头绑住。
在我的要求下，村民将大石头拉了上去，绳子放下来之后，我又按照同样的方法，将所有的大石头顺利地拉出了井外。上了井之后，只有沈诺一个人站在井边等我了，她有些不满，说那些居民根本就不想帮忙，如果不是老中医和老神棍的劝说，根本就没人进来。
石头拉上来之后，村民急匆匆地跑出了萧家大院，生怕萧家大院会害了他们似的。我笑笑，这些村民毕竟迷信。
我指着那些石头：“这些石头可能就是造成驼子死亡的杀人工具，等联系上警方之后，说不定能在上面查到什么指纹。”
说完，我又继续观察起驼子的尸体来。驼子是在落井之后才死亡的，这几乎可以确定了，但是我还需要确定驼子的具体死亡时间，没有法医和刑事科学鉴定，我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尸体已经长了尸斑，所谓尸斑，是一种常见的尸体现象。
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而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尸体高位血管空虚、尸体低下位血管充血，从而产生了尸斑。这些斑痕开始是云雾状、条块状，最后逐渐形成片状。
驼子身上的肤色较深，所以他的尸斑比较浅。人死亡两个小时之后，尸斑便会慢慢出现，一般而言，人死后两到四个小时是尸斑的坠积期，十二个小时之后达到扩散期，浸润期需要二十四个小时以上。
每一个阶段，尸斑在颜色、分布和形状上都有区别，驼子身上的尸斑，明显已经扩散至最大化并且不再转移和扩散了，这是扩散期到浸润期的表现，也是人死后二十四个小时左右会产生的尸体现象。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下来，驼子已经死了二十个小时左右。
驼子从昨晚和我们分开到现在发现尸体，差不多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驼子离开自己家没多久之后，就死在了这口井里。
老中医带来了白布，我用白布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盖好。
此时，沈诺也刚好完成了萧家院子里的勘察。院子里杂草丛生，所以单靠肉眼是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足印痕迹的。但是，沈诺观察的却很仔细，他在井后挨着萧家宅子的台阶上，发现了两道痕迹。
台阶上满是灰尘，沈诺带着我去看那两道痕迹。不是掌纹也不是手纹，更不是足迹，那两道细微的痕迹，我也没有判断出来是什么留下来的。每道痕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看起来呈长方形，大概只有一厘米长，半厘米宽，而另一部分就在长方形下方大概十厘米的地方，比长方形面积还要小，接近细线的形状。
这样的痕迹一共有两道，挨得比较近。
“我不知道这痕迹是什么。”沈诺对我说道：“不过，我觉得它很可能和凶手有关系。”
井就位于台阶前不到两米的距离，而这片台阶并不正对着宅子的正门，有屋檐挡着，所以上面的灰尘没有被雨水冲刷，长期积累下来，上面的灰积的很厚。除了萧老和大壮，村子里的人都不会进萧家大院，而大壮和萧老进出宅子，走的都是正门，他们应该也都知道这里有口井，所以不会来踩这块台阶，因此，台阶上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脚印。
很明显，这两道痕迹刚留上去不久，沈诺据此认定，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除此之外，沈诺没有再发现其他能用肉眼看出来的痕迹了。没有照相机，我也没有办法保证这两道痕迹不会灭失，于是，我把他们的形状牢牢地记在了脑袋里。
从萧家大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了，村民都在埋怨着，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江军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笔和一本用过的旧帐本，询问笔录就记录在账本的背面。江军告诉我，他问的差不多了，我信的过江军，所以直接点头，告诉村民大家能回去了。
大家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全部匆匆地散开了。
老中医嘱咐我，说如果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尽管吩咐他，说完，老中医也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至于老神棍，他又神神叨叨地看了我们几眼，随后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
最后，除了我们三个人，就只剩下大壮还没有离开。
大壮走到一边，在墙角端起了一碗饭，就要往里面走，我拦住了大壮。
大壮木讷地看我，问我为什么要拦他。
我：“你这是要给萧老送饭？”
我盯着大壮手里的一大碗饭，里面混着几条油腻腻的蔬菜，看的人一阵恶心。大壮点点头，他说他刚刚回去了一趟，就是准备给萧老送饭的，这得到了江军的确认。
我笑笑：“你不是说，我可以去征得萧老的同意吗，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第322章 询问结果
大壮听我要随他一起进入萧家大院，索性告诉我，天已经太晚了，他第二天再来送。说完，他也不等我回答，转身直接离开了。看着大壮远去的背影，江军嗤笑了一声：“他有问题，这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越来越确定，大壮不想我进入萧家大院，也不想我去接触萧老。大壮心里有鬼，驼子的死暂时和他有没有关系还不得而知，但是萧家十几年前的噩梦，恐怕大壮脱不了关系，否则他没有必要买通一个村民来让我们故意觉得萧家人的死亡，是萧影凤搞的鬼。
“我刚刚偷偷问过几个村民了，大壮在十几年前，的确被萧家辞退过。”江军说道。
原本这些话我们都是听那个被大壮买通的村民说的，真假不得而知，但是江军告诉我，当年大壮被萧家辞退的事情，是真的。正如之前被买通的村民所说，大壮赚了点钱之后，变的趾高气扬，被萧家辞退之后，大壮和萧家的管家吵架，还多次辱骂萧家所有的人，甚至是萧家又用他之后，大壮还是管不住他的嘴。
事情闹的比较大，所以村民都还记忆犹新。
“现在看来，虽然买通的太匆忙，但是大壮不算笨。”江军说道。
我点点头，大壮知道隐瞒不住的，就没让那个村民撒谎，而是如实相告，他让村民对我们说的谎言，都是其他村民不知道的。
确定大壮和萧家的关系不好之后，他十几年如一日地为萧老送饭，显得更加怪异。
“他又不让我们进萧家大院，这大院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江军推断道。
沈诺：“他说今天太晚了不送饭，那我们就明天跟他进去，看看明天，他还有什么借口。”
为了不让证据灭失，我们将从井底搬上来的大石头和驼子的尸体搬回到了驼子家，驼子家后面有个小仓库，我们将东西和尸体放到了那里去。温度不高，我们不担心尸体会严重腐烂。
江军放下尸体之后，又说要去萧家大院外守着，他放心不下，担心大壮会趁我们不注意进入萧家大院。江军明天一早就要和村民一起去开道，侦查的任务都落到了我和沈诺的身上，他让我们好好休息之后，出了门。
离开之前，他把账本留给了我们，账本的背面，是他刚刚询问村子村民时候的询问笔录。我和沈诺坐在桌前，仔细地翻阅起笔录来。落后的小攀村没有通电，村民家手电筒的电池也是在进市里的时候买的。
在大家眼中，电池就跟黄金一样珍贵，如果不是发生命案了，他们也不肯拿出来用。
为了后续的方便，我们将手电筒熄灭，沈诺在驼子家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根蜡烛，点燃之后，狭小的屋子被昏黄的烛光照亮。被江军打破的骨灰瓶子还没收拾起来，碎片就落在桌脚边上。
和我信赖的一样，江军的询问很有技巧，也很有层次与顺序。
江军认为驼子的死亡时间可能是他离开家之后的时间，所以他询问不在场证明的期间，也是从昨天夜里起始的。江军一个人询问村里三十多户的人家，工作量很大，但是他的字迹却一点都不潦草，有些记录不下来的地方，他也用关键词代替了。
白天的时候，村民都有不在场证明，他们要么下田耕作，要么在家做饭。白天的时候，村子里有不少人会经过萧家大院，所以凶手在那个时间作案，不现实，关键点就在驼子离开家到天亮的那段时间。
前几个被询问的村民，在驼子离开之后的那段时间到天亮还有不在场证明，那是几个正在通宵赶手工，准备过两天拿到市里去卖的村民，他们一起做手工活，所以能相互证明。可是接下来的大部分村民，包括老神棍、老中医和大壮，要么只有亲人能作证，要么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让我有些头疼，这就代表，从作案时间上，想要在村子范围内缩小并锁定一个可疑人群，基本不可能了。
沈诺也叹了口气，我们继续往下看下去。询问完不在场证明，江军便试图通过寻找目击证人的方式进行询问。
昨天我们才刚刚到村子里，我们进村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江军询问的结果和我们看到的一样，所有村民都称当时他们已经到家准备睡下了。江军又问那些村民，在半夜的时候是否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所有的村民则称昨天晚上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异样，就连村子里的狗都没有叫。村子里的狗不少，这让我确定，作案的是村子里的人。如果是外来人，村子里那么多狗，不可能一只都不叫。
江军还问了其他一些比较关键的问题，但是村民的回答并没有太大的侦查价值。江军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驼子的去向，这是第一次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众目睽睽，村民想要撒谎都比较难。
驼子走之前，分明说他要去凑床，驼子没必要骗我们，他也不可能故意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因为他收了我们的钱之后，那喜悦不像是装出来的。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说自己不愿意和驼子接触，也有很多人能证明自己非常讨厌驼子。
老中医对驼子的态度很差，靠着他的妻子，老中医也能勉强证明。
唯一给不出证明的，是大壮和老神棍。大壮和驼子有点像，村子的人不愿意接触他，但不一样的是，村子里的人是厌恶驼子，而对大壮，大家是惧怕。而问到老神棍的时候，老神棍非但给不出证明，还笑着说：如果驼子去找他凑床，他一定会同意。
老神棍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厌恶大壮，或者说，他对所有人都那副满脸笑容的模样。
“我觉得大壮比较可疑。”沈诺说道。
我点点头，沈诺的推断是有依据的。
最早间接发现尸体的是几个村民，他们经过萧家大院的时候，看到萧老正往井里看，而大壮死命地把萧老往一边拉，村民觉得不对劲，胆大的村民据此发现了尸体。综合大壮的种种奇怪表现，沈诺认为是大壮杀了人，萧老发现了井里的尸体，大壮想把萧老拉开。
第一次进萧家大院的时候，大壮让我们不要进去，沈诺也认为可能是因为大壮不让我们发现尸体，所以才阻止我们进入萧家的大院。
“的确有可能，但是还有几点疑惑，首先，今天是阴天，我们根本看不到井底，萧老更不可能看清。”我回答沈诺道：“还有一个疑点，大壮不让我们进入萧家大院，不仅仅是发现我们进去之后，刚刚他也是这么表现的，所以萧家还有其他的秘密。”
我和沈诺低着头沉思，烛光将沈诺白皙的脸庞映得发黄，良久，沈诺突然抬头：“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沈诺顿了顿：“我们怀疑大壮，怀疑老中医，怀疑老神棍，甚至全村的村民都成为我们的怀疑对象，萧老呢？”
沈诺这么一说，我也眯起了双眼。
我们和村民不一样，在我们眼中，萧老的命运无疑是悲惨的：亲人全部死亡，一个人居住在偌大的萧家大院里，除了大壮，没有村民敢接触他，包括驼子。萧老没有和村民接触，更不可能和村民结仇，所以在我们看来，尽管萧老很奇怪，但他却是最没有嫌疑的一个人，即使驼子死在了他的家中。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江军急匆匆地跑回来告诉我们：大壮果然偷偷进了萧家的大院……

第323章 行凶？
门突然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桌子上的蜡烛一下被熄灭。我们这才注意到，天空之中的弯月终于穿破阴云，高挂黑夜之中了，但这种月光，总让人感觉不详。听到江军说的，我和沈诺立刻站了起来。
我们关上门，匆匆地和江军往萧家大院的方向小跑而去。江军喘着气告诉我们，他在萧家大院外面守了一个多小时，他强烈预感大壮会回来，而事实证明，江军的推测是正确的，他本想阻止大壮，但想了想，他又想跟进去看看大壮究竟去干什么了。
他不动声色，悄悄地跟着大壮进了萧家大院，进了宅子之后，他很快就跟不上大壮了。萧家的宅子太大了，房间和走廊过道都很多，江军不熟悉地形，夜里又没有光，江军自然跟不上大壮。
江军不敢犹豫，稍作考虑之后就回来通知我们了。
很快，我们到了萧家大院的大门，这栋阴森的古宅大院沐浴在月光之中，我们踏进门槛，朝着古宅踱去。进了屋子，我们又和白天一样在偌大的宅子里绕起来，我们走的小心翼翼，不仅仅是为了不让大壮发现我们，也是为了能听古宅里的动静。
江军凭着记忆，给我们指了一个大壮前行时候的方向。
我们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侧着耳朵听古宅里的声音。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我们身在古宅的哪个位置，我们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找，打开门的时候，门是木门，开门的时候难免会产生些许的声音。
江军一直走在最前面，而我走在最后面，沈诺是最不能保护自己的，我们不能让她受到危险。又是一间门被打开，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霎时间，我的汗毛竖了起来，危机感从脚底油然而生。
江军推开门之后，没有马上踏进去，显然，他也察觉到了危险。我们在门外伫立了一会，预想之中的危险并没有随之而来，但是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们分明听到了房间里的轻微细响。
江军转头，示意我们小心之后，他率先踏进了屋子，确认没事之后，江军做了个手势，我和沈诺也跟着进去了。我们这才发现，这间屋子，正是我们白天的时候来的那间，因为一进门，我们就在一片漆黑之中，看到了摆满牌位和骨灰盒的柜子。
仔细一看，房间里的窗户打开着，那冷风就是从窗子外吹过来的。
我们四处打量着，终于，我们在黑暗中，看到了两道散发着绿光的原点，这一次，我们没有再被吓到，因为那是一只黑猫。江军松了一口气，古宅容易招野猫，我们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野猫了，声响就是野猫发出来的。
可是，我们还没放松几秒钟，一声更大的脆响传进我们的耳朵里，那声音，分明是玻璃打碎的声音！
我们终于非常清晰准确地捕捉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了，我们加快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我们不再担心被大壮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因为，一声脆响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们担心出事，所以不敢怠慢。
声音是从出门往左的方向传来的，随着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听到了非常尖锐的声音，尽管和平时他那低沉粗狂的声音不太一样，但我们还是立刻认了出来，声音是大壮的！江军跑的速度很快，没一会，他的脚步在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
那件房间的门关着，但门上有很多雕刻出来的小洞和图案，透过那小洞，油灯特有的光线投射出来。江军没有犹豫，用力地推开了房门，下一刻，我们看清了屋里的情景。屋里的一个大柜子被撞翻，倒在了地上，上面的装饰品和所有花瓶全部摔在地上打碎了。
而柜子前，正躺着一个人，是萧老！
这还不是让我们震惊的，只见大壮正弯着腰，单手掐着萧老的脖子，嘴里咒骂着什么，甚至于，我们这么大动静地推开房门，大壮都没有发现。大壮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掐着萧老的脖子，怒声：“你到底说不说！”
萧老的双脚不断地抖动着，他的脸色通红，嘴巴大开，舌头外伸，看的出来，他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犹豫了一秒钟左右，江军大步往前，一脚踢在了大壮的背上。大壮那样壮硕的一个人，被江军一脚踢翻，身体飞了出去。大壮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倒在地上的柜子上，力道太重，木柜都破损了。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萧老剧烈地咳嗽着，大壮的反应也不慢，倒地之后，大壮立刻站了起来。他随手拾起地上一个已经破损了一半的花瓶，朝着江军冲了过来，沈诺和我都比较冷静，大壮看似壮硕，力大无穷，但他的攻击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江军的身手我们是都知道的，果然，当大壮手里的花瓶就要砸到江军的头上时，江军微微一侧身，轻松地躲过了，同时，江军脚下一用力，大壮再一次很轻易地就被江军绊倒，摔在了地上。
大壮还是不死心，他猛地站起来，继续朝着江军冲去，江军嘴里警告道：“束手就擒，否则我不客气了！”
可是大壮哪里肯听，一拳挥向了江军。江军不再退让，伸手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大壮偌大的拳头，江军比大壮整整矮一个头，体形也小了一号，但是江军的力气却竟然比大壮还要大，江军一个反手，大壮的手部扭曲，吃痛地叫了一声，趁着这个机会，江军把大壮的手折到身后，以非常标准的擒拿姿势将大壮擒住了。
大壮被控制之后，我和沈诺都松了一口气，整个打斗过程，实际上也只持续了一分钟多而已，萧老还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我看了萧老一眼，走到他的身边，将萧老扶了起来。和第一次见萧老一样，我的心底同样升起了奇怪的念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苍老的人。
细看之下，萧老的脖子上有一条非常明显的掐痕，从这就可以知道大壮究竟用了多少力道。萧老很受，脖子也很细，如果我们晚来一会，萧老的脖子恐怕都要被大壮捏碎了。
扶着萧老坐到椅子上，椅子边有一张大桌子，桌上正放着油灯。灯光把萧老的身体投影到了墙角，由于角度的问题，那影子像极了一个能动却身体不规则的怪物。
慢慢地，萧老的咳嗽声变小了，终于，他抬起了头，只是，他的目光之中，又满是涣散。倒是之前呆滞的大壮，此刻凶相毕露，他正被江军按在地上。
“萧老，怎么回事？”我问萧老道。
萧老木讷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萧老的身体很臭，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了，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很长，一片花白。我往地上一扫，原本被萧老要回去的萧家族谱掉在了地上，我弯腰捡了起来。
这一次，萧老没有再向我要回去。萧老表现的样子，的确像一个精神病人，有点像老年痴呆。但是此刻我却有点拿不准了，如果萧老真的精神有问题的话，大壮给他送饭送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可是他刚刚掐着萧老的时候，分明在问萧老说不说。
大壮好像在逼问萧老某些事情。
萧老没有回答，江军的脚往大壮身上踩了一脚：“说，驼子是不是你杀的！”江军不等大壮回答，看向我：“李教授，我想到了，杀人凶手就是大壮，他刚刚，也是在行凶！”

第324章 利用？（一）
江军推测在昨天夜里，大壮出于某种目的，杀了驼子。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几乎都睡了，人死在萧家大院，最有可能目击大壮杀人过程的，只有萧老。萧老患有精神病或者痴呆型疾病，他或许不知道大壮在干嘛。
但是这样的精神病人，容易产生本能的好奇，因此萧老才会不断地往井底看。大壮怕萧老一直往井里盯的行为让别人怀疑，所以就拉扯萧老，不让他往井里看，谁知道，村民刚好经过萧家大院，发现了尸体。
江军这样向我们分析道：“他阻止我们进入萧家大院，是为了不让我们和萧老接触。虽然萧老已经成这样了，但是他还是怕事情败露，所以今天夜里，他来杀人灭口！”
我看向沈诺：“你觉得呢？”
沈诺仔细地思考了一会，最后，沈诺并没有赞同江军的推理。沈诺反对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大壮照顾了萧老十几年，不太可能在一夜之间说杀人就杀人，而第二个理由，正是大壮掐着萧老时候嘴里说的那句话：你说不说。
我点点头：“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我们现在遇到的是一大堆谜团，所以一切都有可能。”我慢慢地走到大壮身前，蹲下：“大壮的嫌疑很大，驼子的死或许是他干的，或许不是，在捋清楚一切事实之前，我们不要妄下断言。”
大壮双目通红，愤怒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大壮，听了我们的分析，我突然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驼子是你杀的吗？”
大壮挣扎着想要来打我，但是他被江军结结实实地按压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见大壮不回答，我站起了身，我想了想，佯装随意道：“江军，先将大壮控制起来，不要让他再进萧家大院。”
不出我所料，大壮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此刻，我不再觉得大壮神秘莫测。我继续佯装对江军说道：“然后，彻彻底底地对萧家大院进行搜查。”
大壮怒吼道：“不是我杀的！”
江军和沈诺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刚刚大壮还什么都不说，现在竟然就这么开口了。
“现在肯说了吗，那就一次性都说出来吧。”我盯着大壮。
大壮越来越愤怒：“我说了，驼子不是我杀的，你还要我说什么！”大壮满口乡音，脸部因为紧张而不断地抽搐着。
我：“驼子的事情先放一边，先说说这十几年来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大壮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的惊慌更甚。大壮是不是杀死驼子的凶手，我的确不确定，但我已经完全确定的是，大壮十几年如一日地照顾萧老，恐怕是想要从萧老这里得到什么。
大壮对萧老大打出手，很明显不可能是一个会花十几年照顾他而没有私心和目的的人，再联系大壮刚刚说的那句话，他是想要从萧老口中获得某种信息。我的目光变得凌厉，我对着大壮喝道：“你还是不肯说吗，那由我替你来说，怎么样！”
大壮的脸色涨红，他咬牙切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要得到的是萧家的钱！”我说道。
询问过那么多村民，都没有人说萧家人死去之后，他们的财产去了哪里。在大家眼里，萧家是一个受诅咒的家族，萧家的人死后，整个村子都处于惊慌之中，根本就没有人去在意这些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事情。
人死了，钱带不走，萧老又没有离开小攀村，所以那么富有的萧家，绝对留了一大笔钱下来。在古宅之中，大笔的钱财都会藏匿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几十年前的地主，都会在自家开设一个暗格或者挖一个大洞将黄金和银票埋进去。
萧家的宅子这么大，有这样隐蔽的机关或者大洞并不奇怪，想必萧老也是将钱财藏到大洞里去了。而大壮照顾萧老十几年，甚至连老婆孩子跑了都阻止不了他，恐怕也只有大量的钱财才能让大壮作出这种事情了。
大壮也才正值壮年，他的精神很好，之前的颓然和呆滞全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的样子，才是他原本的模样。至于他装模作样的理由，很容易推测出来：他要给萧家增添更加诡异的气氛，让村民更加不敢进入萧家，免得萧家隐藏在某处的财产被别人占有。
可想而知，如果大壮得到了萧家用不完的钱财，他还能大享荣华富贵几十年，为了这几十年，十几年的光阴算什么。大壮完全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因为他的性格如此：在为萧家做车夫赚了点钱之后，大壮性情大变。
可见，金钱对大壮的吸引力有多大。
“萧家的宅子很大，前几年的时候，你给萧老送饭，恐怕还要观察他是不是真的精神不好，免得你的计谋白费，所以你不敢大动干戈在萧家大院里搜索起来。”我继续说道：“等你终于确定下来，开始寻找萧家的财产时，你却发现你找不到了，对吗？”
我的推断一开始做出来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确定，支持我继续说下去的，是大壮的表情。大壮愤怒之后，把他的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我知道，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你搜索的范围越来越大，最终扩大到了大院的宅子外，经常会有村民经过，所以你的搜索就变得更慢了。”我盯着大壮：“到最近，你的搜查甚至到了院子的墙里，你怀疑萧老把钱藏进了那堵厚厚的墙里，所以你购买了很多水泥粉，一边拆墙，一边补墙。”
放在萧家大院墙角下的那么多水泥粉，恐怕就是这个作用。
大壮终于开口了：“你们放了我，跟我一起找到钱之后，我跟你们平分。”
江军嗤笑了一声：“整个宅子，再大也不过几百平方米，你找了十几年没有找到，你就不怀疑钱早就被人带走了吗！”
大壮马上否认：“不，这里有很多黄金，就藏在萧家大院里。”
我：“为什么这么确定。”
大壮马上回答：“萧影凤走前跟我说的。”
终于，大壮向我们当面谈起了我们来小攀村真正想要调查的这个人。
大壮告诉我们，他早就知道萧影凤要离开村子了。大约是在萧家突逢剧变的十几天，萧影凤找到了大壮，她告诉大壮，萧家受了诅咒，而诅咒的根源就出于她。她在萧家虽然吃的好，穿的暖，但却终日受到萧家人的冷眼相对。
萧老不允许萧家人搬离小攀村，因为只有小攀村才有可能镇住萧家的诅咒。说到这里，我想到了老神棍对我说的那些话，看来他没有骗我，萧家人待在小攀村，的确是因为老神棍给萧家人传播了玄学。
萧影凤告诉大壮，她马上就要离开小攀村，但是，萧影凤并不是请求大壮送她出村，而是向他要了牛车。作为报答，萧影凤告诉大壮，萧家之中有一笔非值钱的财物和黄金。萧影凤当时对天发了誓，在当时，农村人谁都相信有老天，所以大壮非常相信萧影凤的话。
事发的那一天夜里，大壮事先将牛车放到和萧影凤约定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大壮还偷偷在萧家大院外看着萧影凤出门。萧影凤出大院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带，径直往牛车的方向跑去。
第二天，大壮惊讶地发现，萧家的人死了很多。这也让大壮更加相信，萧家有钱是无疑的，萧影凤走的时候没带财物走，所以财物一定还在萧家里。
“李教授，你说会不会是萧影凤为了逃走，骗了大壮？”江军问我。
我摇头：“萧影凤向大壮借牛车，轻而易举，不需要编谎言。萧家的财富是真的，但是，我想大壮也被萧影凤利用了……”
江军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利用？”

第325章 利用？（二）
桌子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灯芯已经快要燃尽了，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古宅里似乎有很多门窗没有关紧，木门和木窗被风吹得发出一声声巨响。我们到村子里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距离村里人所说的外来人诅咒死亡期限，还剩不到两天的时间。
大壮依然被江军按在地上，他的手被扭在身后，听到我的话，大壮的情绪愈加激动，他对我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看着大壮，平静地回答道：“我说，你被萧影凤利用了。”
萧影凤走的时候没有带走萧家的财物，这十几年来，大壮日日夜夜都关注着萧家大院，所以不会有其他人拿走那财物，我很确定，萧家的积蓄，还在这萧家大院之中。大壮是萧影凤的下人，萧影凤向大壮要一辆牛车轻而易举，但她却选择了用萧家数不尽的财物作为交换的条件。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仔细一想，萧影凤恐怕已经知道萧家会被灭门，甚至说她和萧家的灭门案有关系，所以她才会选择离开，毕竟，萧影凤离开的时间正是萧家噩运前的几个小时。
两种可能，一种是萧影凤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萧家噩运即将来临，那么她走，只是为了避难而已。她没有把萧家即将遭逢剧变的消息告诉萧家其他人，很好理解，萧家人虽然没有将被他们视为祸水的萧影凤杀死，但终日对其冷眼相对，所以萧影凤感受不到亲情，于是她心生恨意。
而另一种可能是萧影凤和萧家噩运有关系，她或许是帮凶，或者是凶手之一。所以她走，只是畏罪潜逃。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萧影凤知道萧家人会死是肯定的，这种情况下，无论萧影凤出于什么目的离开萧家，都有可能会被别人怀疑是她杀了萧家的人。她有把握村子里的村民暂时会认为萧家人确实死于诅咒，但时间一长，萧影凤没了把握。
于是，萧影凤做了一个很长远的打算。大壮的物质套件丰富起来之后，性格大变，萧影凤对大壮的性格非常清楚。萧影凤知道她告诉大壮关于萧家财物的消息之后，大壮必然会在萧家大院内徘徊寻找。
萧影凤也一定知道萧家的财物隐藏得非常好，大壮一时半会找不到。这就注定大壮会花长时间留在萧家大院之中，而那个时候，萧家人已经被灭门了，大壮这种奇怪的行为，会让人们把对萧影凤的怀疑，转移到大壮身上。
温度很低，大壮的额头却沁出了汗水，他的全身颤抖着，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我的推测，但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我。我的推测，已经将萧家灭门案中大壮的嫌疑排除了，但是后来死的外来人以及驼子的死，大壮还有嫌疑。
就动机上来说，大壮为了得到萧家的财物，他将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这才会让其他人更害怕，不敢接近萧家大院，从而不会发现他的秘密，也不会发现萧家财物的秘密。他这样做的话，也完全有可能为了加剧“诅咒”，残害村外人，从而让村里人更加恐惧萧家大院。
至于驼子，也有可能是大壮发现驼子带我们进村，大壮为了威慑我们，让我们尽快离村而杀死的。
但是对于我的这个推断，大壮死活不肯承认，他在江军的手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江军只是手上轻轻一用力，大壮就闷哼一声，再也动不了了。
“你说你看到老中医带走萧影凤，是真是假？”我问道。
大壮原本咬着嘴唇，听到我的话，他突然阴笑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猜啊！”
我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看样子，大壮是不准备告诉我了。他的计谋被我识破，萧影凤利用他又给他带来了打击，而罪魁祸首，正是我，大壮对我，恐怕是恨之入骨。我笑着回答大壮：“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很快就能查出来。”
大壮啐了一口：“你还剩两天不到的时间，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我：“你不是也不信诅咒吗。”
大壮：“你怎么知道我不信？”
我：“你相信诅咒的话，会敢在萧家大院里这么久吗？”大壮或许刚开始的时候相信，他是为了荣华富贵在冒险，可是时间一长，他发现自己没事，自然也就不相信了。听到我的话，大壮不再说话。
江军问我要怎么处置大壮，我想了想，决定我们出萧家大院之后，先把大壮控制住。我们不是警察，但大壮除了袭击萧老，也袭击了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权利将其控制，直到扭送给公安机关。
听到警察两个字，大壮彻底慌了，他断断续续地求我们不要把他送给警察，他愿意将萧家的财物分一半以上给我们。听到大壮的话，我们三个同时笑出了声，但是，房间里响起了除了大壮之外的第四道笑声。
我们全部转过身，笑的人，正是萧老！
萧老满是沧桑的脸扭曲着，他疯狂地笑着，我们一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沈诺看了我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萧老的面前，沈诺俯下身子：“萧老？”
没想到萧老也重复了一遍沈诺的话：“萧老。”
我蹙眉：“萧老，你还有意识吗？”
萧老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这引来大壮的哄堂大笑。大壮自知改变不了我们的决定，于是他满嘴脏话，一边咒骂，一边嗤笑道：“这老不死的，早就疯傻了，你们这都看不出来，你们也够笨的！”
江军手上一用力，大壮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军怒喝：“老实点！”
我望着萧老，萧老也看着我。他的双目之中满是浑浊，脸庞消瘦的都已经凹陷了进去，萧老的目光之中，没有一丝神采，仿佛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再加上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剪过的凌乱长发和白色胡须，难怪村民会都那么怕他。
和萧老对视很久，沈诺拉了拉我，不知不觉中，沈诺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她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刚想说把萧老带出萧家大院好好照顾，萧老就突然站了起来往门外冲去，等我们反应过来，萧老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漆黑的走廊过道之中。
江军问我是不是要追，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任凭萧老去。我和沈诺之前怀疑过萧老，但刚刚的一幕，让我们对萧老的怀疑减弱了不少，而且现在村子被封锁，只要杀人的人还在村子里，他就暂时逃不出去。
我们也不担心，带着大壮出了萧家的大院。江军扭着大壮朝大壮的家走去，进了大壮的家门之后，我们找了一个比较封闭的房间将大壮推了进去，江军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他则在这里看守大壮。
我和沈诺朝着驼子的家走去，夜很黑，今天的风特别大。沈诺的头发被风吹乱，到了驼子家之后，沈诺把满地的骨灰瓶子碎片收拾了一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们睡意全无，两个隔间之间，只有一堵墙。
我能听到沈诺翻来覆去的声音，和她轻微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诺轻轻叫了我一声：“睡了吗？”
“没有。”我回答。
沈诺：“你在想什么？”
我：“案子。”
沈诺：“你不想许伊吗？”
我微微皱眉，没有回答。
沈诺并不在意，她沙哑着嗓音：“李可，你喜欢想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吗？”

第326章 如何落井（一）
“不喜欢。”我轻轻叹了口气。
沈诺：“为什么。”
沈诺的表现有些奇怪，听着她微微沙哑的声音，我的眼皮有点重。村子里，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着，窗子印着房子前斑驳的树影，摇摇晃晃，斑斓似梦。一时之间，我的思绪万分，我想了很久：“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怎么想也没有办法回去，与其惦记着从前，不如过好现在，过好明天。”
沉默了，屋子里没了声响，就连呼吸声也变小了。
就在我以为沈诺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又开口了，这一次，沈诺的声音颤抖，她哭了。
“可是，每一天，每一个晚上，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会想到从前。那些记忆，像噩梦一样纠缠着我，我想忘记，可是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它们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沈诺哽咽着，隔着墙，沈诺的面孔却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她满脸晶莹，泪水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掉落。
“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你可以告诉我。”我轻声说道：“包括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
沈诺的哽咽声没有停止，相反地，她抽泣得越来越厉害，我没有再安慰沈诺，我想，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清楚。终于，沈诺的情绪又慢慢地平稳了下来，在其他人面前，沈诺似乎总是表现得非常开心和坚强，但她在我的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哭了。
“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沈诺叹了口气：“李可，你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我不想再把你拉扯进来了。”
我冷静道：“没关系。”
沈诺：“不，有关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诺，和从前一样，她不准备跟我说任何关于她的事情。我安慰道：“你没有美好的回忆吗？”
沈诺：“曾经有，现在，已经破灭了。”
沈诺的话仿佛象征着休止符，我们不约而同地不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一片一望无际的草丛和花海，和一身白裙，满身香草花香的女孩，只是，我看不清她的脸，像是许伊，又不像她。
终于，公鸡的啼叫响彻村岗，鸡鸣叫醒了太阳，也叫醒了全村里的人。我和沈诺到了村子后的小潭子里洗漱了一下，这片潭子的水很干净，倒映着潭子边上葱郁的绿色植物。潭子四周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幽静的环境，让我们一到这里，竟然再也不想离去。
就在我们要离去的时候，我匆匆扫了一眼潭子的碧波，这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我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我猛地转身，四周的所有景象，这一瞬间都变的那样熟悉，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但我很确定，我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李教授。”就在我出神地思考着的时候，沈诺叫了我一声。她对我的称呼，又从“李可”变成了“李教授”。沈诺问我在想什么，我又狐疑地朝四周看了看，随后，我摇了摇头。回村子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着我为什么会感觉我来过这个地方。
村子里的人早就起床了，大家吃过饭之后，所有年轻的男人都集合到了村子口。我们赶到的时候，江军已经在组织村民准备出发去把堵住的路清开了。见我们来，江军把我们拉到一边，他说他把大壮家里的钥匙收了来，出门的时候，他把所有的锁都锁上了。
以防大壮逃跑，江军还找了一根很粗的麻绳，把大壮绑在了家里。江军把钥匙给我们，便带着村民朝着路被堵住的方向走去，这一大票人，各自扛着锄头和大铲，看这浩浩荡荡的样子，两天之内，被堵住的路一定能被清开。
各家各户的家中升起了袅袅炊烟，村子里就只剩下女人和一些老人孩子了。我和沈诺没有把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两天后警方的到来，警方有更先进的技术，但为了防止证据灭失，我和沈诺还是准备继续调查。
关于驼子的死，大壮否认是他干的，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也没有办法完全确定。全村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又没有目击证人，甚至没有更多痕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调查陷入了困境。
仔细考虑之后，我们还是决定从驼子的死亡原因入手。首先还是那个问题：驼子究竟找谁凑床去了。全村的人都否认驼子去找过他们，也几乎没有人愿意接纳他，我和沈诺一眼望去，村子家家户户的房子映入我们的眼帘。
顿时，我们同时茅塞顿开，思维定势之下，我们忽略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可能性：驼子根本就没有找人去凑床，而是准备找间屋子一个人睡。虽然村落里只剩下三十多户人家，但是已经离开村子的那些人，房子可没有拆，多余出来那几十间屋子，没有人住，驼子完全可以找一间去睡觉。
至于他说他要去找别人凑床，恐怕是想让我们觉得他和村民的关系都很好。可想而知，如果正常人知道驼子那么不受村民待见，他的生意肯定就不好做了。想到这里，我们立刻往村子里的空房子走去。
我们一间一间地找，几乎所有屋子全部上锁了，终于，我们在接近村口的地方，找到了一间没有人居住但却没有上锁的破房子，推开门走进去，床上有一套又脏又臭的被褥。这和我们的推测不谋而合，在询问过周围的邻居之后，大家都说这里早就没有人住了，但是大家都不知道驼子是否会偶尔住在这里。
驼子带人进村，也只有晚上的时候需要住宿，而且驼子不经常进村，所以大家不知道是完全正常的。
根据路线，从驼子的家到这间屋子，必须要经过萧家大院。
驼子的死因已经基本确定：落井之后，被石头砸死。驼子虽然年纪比较大了，但是想要将他推入井中，也没有那么容易。驼子害怕诅咒，这是肯定的，所以，驼子不可能主动进入萧家大院。
驼子经过萧家大院的门口，绝对是匆匆走过，人在经过令他恐惧的地方时，警惕性将会变的更强，这是绝对的。最不能小瞧的便是人的本能，当时很安静，所以驼子如果有经过萧家大院，四周有什么动静，他都会听的一清二楚。
萧家大院门口没有什么地方能够隐匿住一个人的身体，所以对方不太可能是藏起来，然后突然把驼子打晕拖进萧家大院的。而不管是谁，也都不可能将害怕萧家大院的驼子骗进萧家大院。
还有一种可能也被我排除了：对方与驼子厮打，强行将他拖进去。萧家大院和其他房子离的比较远，村民很难听到动静，但是，如果是与驼子厮打的话，不管是衣服上，或者身体上，都会留下挣扎的痕迹，但是根据我的检查，尸体身上没有和别人打斗的痕迹。
所以，我作了一个比较大胆的推测：驼子是被人吓进萧家大院的。
假设萧家大院的大门没有关，如果有人从正对大门，也就是驼子的侧身方向去吓驼子，驼子会本能地往吓他的人的相反方向跑去，也就是萧家大院，一旦踏入萧家大院的门槛，就算驼子后悔，他也跑不出去了，因为吓他的人那时候已经在他的身后，所以受了惊吓的驼子只会继续往前跑。
“那驼子跑进来之后，对方又是怎么确定驼子会落入井里的？”沈诺问道。
我想了想：“我想我知道台阶上那两道痕迹是怎么回事了。”

第327章 如何落井（二）
我们就站在萧家大院外进行着一遍又一遍地推理和演示，最终我推断出，驼子是受了惊吓之后，本能地往受惊吓方向相反的方向，跑进了萧家大院里。基于这种推测，我也突然明白过来萧家宅子前、井后的那两道痕迹是怎么产生的了。
沈诺问我怎么回事，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让她在萧家外等我一会。我回了一趟驼子家，取了我和沈诺所用的两柄手电筒，这两柄手电筒是村民借给我们的，沈诺茫然地看着我，问我要干什么。
我带着沈诺进了萧家大院，再去看台阶上的两道痕迹时，它们已经几乎要看不清楚了。昨天夜里，狂风大作，台阶上的积尘被吹起来，那两道痕迹也被掩盖了，但是那两道痕迹的模样，却非常清晰地印在我的脑袋里。
我站在台阶前，面对着井和萧家大院的大门，萧家大院里的宅子，就在我的身后，大门、井和我，正好成为一条直线。我找准了位置，把手电筒顺着那条直线，放在了我身后的台阶之上。
两支手电筒的筒头（发光的一侧），对着萧家的宅子，筒尾对着井和萧家大院的大门。沈诺愣愣地看着我，看着我嘴角的笑，沈诺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凶手正是借着人的本能，毫不费力地让驼子落入井中的。
再把手电筒拿起来，台阶上又留下了两道痕迹，那两道痕迹，和昨天我们在台阶上发现的痕迹，形状非常相似。手电筒的筒头比较大，是一个凸起的圆柱体，筒身和筒尾则呈一个比较细的圆柱体。
因此手电筒放下的时候，只有筒头圆柱体的侧面和手电筒的筒尾的一部分会落地，筒身和地面是不接触。每道痕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一厘米长，半厘米宽的类长方形，这便是手电筒的筒头接触地面时候留下的，而另一部分是在类长方形下方十厘米的地方，呈一条几乎没有面积的细线，那便是筒尾留下的，那十厘米，是筒头和筒尾的之间的距离。
驼子死的时候，是晚上，驼子在去那间没人住的屋子休息时，必须要经过萧家大院，这个时候，驼子提心吊胆，紧接着，凶手从驼子的侧面将驼子本能地吓进了萧家大院的门槛里，再之后，驼子无路可退，因为凶手继续在驼子身后吓他。
这个时候，凶手再次利用人的本能，让驼子顺着萧家大门、井和手电筒所在位置形成的直线跑。至于凶手是怎样利用本能的，更加简单：光源。当时，夜黑风高，萧家大院前的那片空地，没有光根本就看不清楚，凶手事先在井后、宅子前的台阶处放置了两柄手电筒。
手电筒是打开的，所以那个方向有光源，驼子虽然被吓住了，但是他的大脑没有停止思考，人的大脑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能自主地判断出应该往那个方向跑。只有那个地方有光，能看得清，所以驼子本能地就往有光的地方跑了。
而手电筒筒头，即发光的一侧是对着宅子，而不是对着井的，所以驼子只能借着光线看到宅子的门，而看不到手电筒筒尾对着的那口井，也就是说，井处于光线的盲区。驼子没有进过萧家的大院，经过大院门口的时候，顶多也只是匆匆瞟上一眼。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跑的方向，正有一口井壁非常低的井等着他呢。
于是，驼子自己跑到了井里去。按照时间推算，从驼子在萧家大院外被吓住，再往宅子的方向跑，最后到落井，应该只需要十秒钟不到，驼子受了惊吓，也许忘记呐喊，也许他呐喊了，但是，村民住的地方都在距离萧家大院很远的地方，没人能听见。
驼子落井之后，声音就变的更小，这个时候，凶手只需要搬几块大石头往下砸，驼子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昨天夜里我注意了一下，村民家里的手电筒都长一样，留下的痕迹也都一样。”沈诺说道。
这种手电筒的质量不好，是最便宜的一种，舍得买手电筒的村民，自然都会选择这一种，所以想要通过手电筒的形状和型号找到犯罪嫌疑人，比较困难。因此，沈诺立刻放弃了这种想法，她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凶手是用什么方法吓住驼子的。
正如之前所说，萧家大院外没有一个可以供人隐藏的地方，并且，要将驼子吓得往大门里面跑，那个人势必要站在正对大门的地方，当驼子经过那个人和大门中间，他们两个人和大门呈一条直线的时候，那个人才能将驼子吓得往门里跑。
而且，那个人和驼子距离的位置不能隔的太远，否则驼子完全有时间选择其他方向跑，而不是本能地往吓他的人的相反方向跑。在这种前提条件下，驼子经过门外的时候，肯定是有发现那个人的。
“所以说，那个人，是等着驼子走到合适的位置的时候，才吓他的。也就是说，驼子在那个人没有实施吓人行为的时候，是没那么害怕的。”沈诺说道。
我点点头：“不要忘记驼子当时的心理，在没被吓住之前，他也是警惕的，我们可以据此，分析那个人的特点。”
首先，假设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经过萧家大院，驼子的心里害怕，这个时候，如果看到一个普通的村民，哪怕是讨厌他的人，驼子的心里都会心安一点，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而这种情况下，那个人突然吓住村民的可能性就会变的很低。
所以，这种可能性比较少。
再作另外一个假设，那个人原本就是驼子比较害怕的人，但驼子害怕的程度，还不至于看到他就跑。这样的人，目前村子里已知的有萧老和大壮，所有人都害怕这两个人，但毕竟过了十几年了，看到这两个人，大家都只是尽力避开，而不会一下子就吓的魂飞魄散。
所以，我认为对方是大壮、萧老或者类似他们两个人的人。据此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驼子经过萧家大院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事先计划好的位置，驼子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于是，驼子暂时停下了脚步。
那个站着，一定和平常让人害怕的样子一样，驼子心里有些恐惧，他的心底是矛盾的，他在考虑要不要往前走，终于，一整日的疲劳帮助他做了决定。驼子觉得只要自己快步走过去就不会有事，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人奇怪的样子了。
于是驼子一边快步地往前走，一边警惕着那个人。
就在驼子走到指定的位置时，那个人利用声音、动作或者狰狞的面容，对驼子实施了吓人的行为。驼子平日里害怕那个人，只是因为他们举止奇怪而已，那个人从来没有吓过村民。突如其来的惊吓，一定让驼子魂飞魄散，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那个人相反的方向跑。
就这样，驼子自己掉入井中，丧了性命。
这种假设是成立的，也是合理的。
“那那个人，究竟是萧老，还是大壮？”沈诺问道。
我们本身就非常怀疑大壮，萧老我们也怀疑过，经过昨天夜里的事情，我们对萧老的嫌疑减少。但现在，萧老又重新被纳入非常具有嫌疑的人群之中。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人具有嫌疑……”我回答沈诺道。

第328章 熟悉（一）
如果是大壮和萧老的话，无疑能够产生让驼子因害怕而跑进萧家大院的效果，但这不代表只有这两个人能够做到。大壮和萧老的外部特征非常明显，很容易辨认，但这也使得他们很容易被假扮。
特征越明显的人，越是容易被别人冒充。所以说，如果凶手另有其人，他们想要在夜里假扮大壮和萧老，比较容易。而大壮和萧老这两个人，萧老相对而言更好假扮，大壮毕竟太过壮硕，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比较瘦弱，体形的差距不容易掩饰。
而萧老就不一样了，扮演他，只需要穿上破烂的衣服，戴上花白而长乱的假发，在夜里，这种装束之下，往萧家大院外一站，再低头，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认为那就是萧老。所以，最终我们把那个人的范围缩小了很多：大壮、萧老或者假扮萧老的人。
大壮的发财梦被我们破灭，他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我们只能从另外两种人入手。萧老的精神看似有问题，而且，他似乎没有什么杀人动机，所以我们也暂时把他放到了一边。层层抽丝剥茧，我们推断出驼子入井并被杀死的过程，又缩小了凶手的范围。
“最容易假扮成萧老的人，是村子里瘦弱的人，以老人最有可能，老人之中，目前比较可疑的是老中医和老神棍。”我对沈诺说道。老中医和老神对十几年前的事情棍各执一词，他们看似和大壮的死无关，但也进入了我们怀疑的范围。
“所以说，我们从这两个人入手吗？”沈诺问我。
我点了点头，老神棍总是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我们说什么，他都能扯到玄学的内容上去，这样的人，不容易露出马脚，但是老中医就不一样了。老中医表面上表现的正义凛然，为人热心，如果他是装出来的，背负着这样的包袱，他很容易露出破绽。
而且，老神医的身边，还有一个日夜与他相伴的妻子，如果老神医真的有问题，他的妻子很可能知道，甚至是帮凶。两个人比一个人更加容易露出马脚，于是，我们顺着村子的小路，再一次朝着老中医家里去了。
到老中医家里的时候，他和他的妻子正在吃早饭。老中医非常热心，邀请我和沈诺一起吃早餐。我们礼貌地拒绝之后，开始说正事，不出我所料，老中医又一次把他的妻子支开了，这引起我和沈诺的怀疑。
老中医的妻子出去洗衣服去了，我对着沈诺使了个眼色，沈诺心领神会，找借口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老中医两个人，我故作随意地问老中医为什么要让他的妻子出去，老中医摆了摆手，说女人帮不上什么忙。
并且，老中医说他不希望因为十几年前的事情，把他的妻子牵扯进来。老中医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道：“我总感觉，十几年前的事情，是一场大阴谋，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牵扯进来的人，都得死！”
我蹙眉，盯着老中医看了一会，笑道：“老医生，您放心，我会查明真相的。这次来，我是想例行公事，向村子里所有人询问一下驼子死的那天晚上的情况。”
我问了老中医几个问题，老中医没有犹豫就回答了。老中医说驼子死的那天晚上，他和妻子早早地就入睡了，问到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老中医也说没有。之后，我又详细地问了好几个问题，老中医都一一回答了。
从老中医家里出来的时候，沈诺也正好回来。走远之后，我和沈诺对了一下询问到的口供。我和沈诺在来的时候，早就想到要分别询问老中医和他的妻子了，但是我们对过口供之后，发现老中医和他妻子对同一个问题回答都相同，即使有所出入，也属于正常的表达差异范围。
来老中医家的调查没能查出什么，我们只好转换了目标。已经上午九点钟了，我和沈诺回家取了一些干粮，先给萧老送去。大壮被我们控制住，没人给萧老送饭，这项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我们的身上。
我和沈诺推开宅子，将一些干粮放在厅堂的桌上，并对着宅子里大声叫喊了几声。我们不知道萧老在哪里，喊声在古宅里回荡很久，喊了几声之后，我们出了萧家大院，又给大壮送了点吃的。
大壮的手脚被麻绳捆住，看到我们来，他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放了他。我笑着回答他，等警察来了，我们就会把他放了。听到我的回答，大壮一脸绝望，随后，他的绝望化成了愤怒，不管我问什么，他也不肯说。
最后，我们把希望放在了老神棍的身上，但到他家里的时候，我发现老神棍根本就不在家。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江军把骨灰瓶子摔碎之后，立刻有人发现萧老正往井里看，并发现了尸体，这实在太巧了。
江军也重点询问了那几个最先发现尸体的村民，几个人的口供都一样，并没有什么疑点。
而且，老神棍竟然还能“算”出驼子家的骨灰瓶子已经被打碎了。老神棍的神奇之处还不止如此，他告诉沈诺我们从他家门出来之后，我们先后会遇到什么，甚至遇到的狗会对我们做什么他都能说的非常准确，这样看，他似乎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是被我们忽略了。
询问了几个在村里的村民，他们说老神棍拎了水桶，去了潭子和小溪提水，但是已经去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我和沈诺匆忙地朝着那片潭子跑去，看到老神棍的时候，我们发现他正躺在潭子边上，他的腿部及以下全部浸到了潭子里去，而他的上半身躺在潭子边的草堆之上。我们叫了老神棍几声，他没有反应。
看到他手里的酒坛时，我们明白，他恐怕又和上一次在他家的时候，喝醉了。
走到老神棍身边，轻轻推了他几下，老神棍醒了过来。老神棍迷迷糊糊，满嘴酒气，问他怎么在这个地方喝酒，老神棍说这里风景好。我本能地朝四周张望，果然，老神棍所在的地方，能把整个水潭的景色尽收眼底。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在碧潭的水波上泛着晶莹的斑斓，我笑笑，正要说什么，我的面目僵住了。我猛地站了起来，朝四周打量起来，对这个地方，我心底总是莫名地会产生一股熟悉感，仿佛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一般。
现在这样仔仔细细地观察，我终于想了起来。
但是，我想到的东西不仅仅如此而已，我没有心思再对老神棍进行询问，我拉起沈诺因为低温而略显冰凉的手，朝着前方跑去。老神棍在我们身后叫喊着，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我心底着急，此刻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沈诺没有问我怎么回事，她的手被我拉着，默默而快速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们跑进了村子，迎面走来几个村民，她们目光怪异地看着我和沈诺。终于，我们在萧家大院前停了下来，沈诺气喘吁吁，但来不及休息，我又拉着他进了院子里。这一次，我放慢了脚步。
宅子的门还敞开着，我们放在厅堂的干粮已经不见了，看来萧老已经把那干粮取走吃了。
“怎么了？”沈诺作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开口问道。
我把宅子的门关上，随后在宅子前的空地里绕了起来，不管走到哪个地方，我的目光一直放在宅子的木门之上，这个地方，我同样感觉到熟悉。
终于，我明白了……

第329章 熟悉（二）
不仅仅是村子后面的那个小潭子，还有萧家的宅子，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熟悉，仿佛我曾经来过这个地方。老神棍躺着喝酒的那个方位，整个小潭子的优美风景都能够尽收眼底，这也让我想起我究竟在什么地方看过那个小潭子。
想起来之后，我更加确定，尤旅到如理市办画展不是巧合，他到如理市来的那几天，一定也以在客栈内专心画画为借口，偷偷离开客栈，而目的则是到这古怪的小攀村来。那个小谭子，我在尤旅家中的画上见过！
尤旅的别墅里有多间画室，其中有一间画室，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风景画也不在少数。除了尤旅作画的那间画室，其他画室我只在第一次到尤旅家中参观的时候去过，因此，那幅画我也只见过一次。
之所以还有模模糊糊的印象，是因为画有小攀村潭子的那幅画就挂在进门的墙壁上，人总是对先看到的东西记得比较清楚。想起来之后，我非常确定，尤旅的那幅画，画的就是小攀村的潭子，他所选取的角度，正是老神棍喝醉酒的那个位置。
想起来之后，我又立刻联想到了萧家大院里的宅子，这个宅子，同样让我感觉到了熟悉，只是这种熟悉，更加明显！重新站到宅子的面前，猛然之间，我确定下来了，这个宅子，我的确看过，只是，我并非亲自来到这个地方，也不是亲眼所见。
之所以会对宅子这么熟悉，同样是拜尤旅所赐，这种熟悉感，让我突然之间感觉到背脊发凉，全身的汗毛随之竖起。尤旅给孟婷画的那幅人物画，背景正是一道疑似宅子的木门，现在仔细观察下来，画中作为背景的那道门，正是萧家宅子的木门！
孟婷的人物画是半身像，背景的取景也只是部分取景，并没有将整个萧家宅子画下来，因此，当第一眼看到萧家的宅子时，我并没有马上认出来，只是对这个宅子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准确的说，是我对宅子的这道木门熟悉。
江军也不止一次地陪我到过尤旅的别墅里去，所以他和我一样，也对萧家的宅子感觉到隐隐的熟悉。说到孟婷的人物画，现在看来，奇怪的地方不仅仅是皮笑肉不笑的孟婷了，还有孟婷身后的萧家宅子。
我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浓重，另一个压在我心头的尤旅又涌上了心头。拜托温宁替我调查尤旅在云省举办画展的具体情况之后，我又打了个电话给孟婷，想要提醒她小心，但是接电话的是尤旅。
于是我顺水推舟，对尤旅进行了威慑，问起尤旅是否来过小攀村的时候，尤旅的回答是：经过。但是，尤旅并没有告诉我他是在什么时候经过小攀村的，现在想来，他恐怕是为以后埋下了伏笔。
他能画出小攀村的潭子和古宅，并画的那么真实，那他就来过这个地方，也就是他所说的经过。那两幅画都是尤旅在云省办画展之前很久就画下来的，所以他很早就经过这个地方了。
如果我没有发现尤旅画了小攀村里的东西，他大可以不告诉我，而当我发现了，尤旅也大可以说，他所说的“经过”，是在很早之前。而实际上，尤旅这次办画展，他也一定到过这个地方，因为巧合和联系太多了，我实在想不出他以画画为借口的那几天，去了哪里。
退一万步说，如果我发现尤旅是在办画展的期间来过小攀村，尤旅回答的“经过”同样能敷衍我。我有些懊悔，我没有想到尤旅考虑的竟然会这么深，早知如此，我应该问得更深，以好断了他的后路。
我所担忧的，不仅仅是尤旅带有技巧的回答，而是我询问村民的结果。在调查尤旅是否在近期到过小攀村的时候，我对村民的问法是：除了我们，是否有外来人到过村子里。但是村民的回答都很一致：从一年前一个外来人死于诅咒之后，我们是第一批来村子的外来人。
也就是说，尤旅真的来过这里的话，要么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抵达，并在天亮之前离开村子，村民从而没有发现他。尤旅办画展的画，画的是客栈后的那个湖泊，根据推算，尤旅完成那幅画，只需要几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但是，尤旅却对外称自己需要花多天。
所以，那么多天的时间，尤旅有可能多次到过小攀村，他的目的，不得而知，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村民没有发现村子里的狗在吠。驼子在带我们进村的那个晚上，村子里的狗吠得厉害。
村子里的狗很多，有外来人进村，村民绝对会听到狗吠。但是询问之下，村民都说村子里的狗也已经很久没在夜里吠过了。近期狗吠的话，不可能全村的村民全都忘记了，狗没吠，难道是在画展期间，没到过这个村子？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可能性：尤旅根本就不是村外人，而是小攀村土生土长的村民，所以，那些狗根本就不会对尤旅乱吠。
在与尤旅结婚之前，孟婷没见过尤旅几次，所以不可能会跟着尤旅到小攀村，孟婷第一次看到那幅画的时候，非常的惊讶，这就能证明，孟婷不是站着一动不动让尤旅画的，也就是说，尤旅是靠观察和记忆，将孟婷的样子记录到画卷之上，而画卷的背景，也是尤旅配上去的。
尤旅来过小攀村或者是小攀村本地人的话，不可能不会知道萧家诅咒的传闻，那他还给孟婷配上那样的背景，他的目的和用心究竟何在。
站在萧家宅子前良久，一只手在我晃动了几下，是沈诺，她把我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沈诺问我怎么了，我的内心忐忑，将我的推测全部告诉了沈诺，不出我所料，沈诺对身在B市的尤旅和孟婷也都有所了解。
尤旅的嫌疑和危险性越来越大，我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孟婷，让她小心，可是我们却被困在了这个村子里，就连手机都没有信号了。我的心脏跳动极快，但很快，我冷静了下来，一天的时间快过去了，大概明天夜里的时候，村子被堵住的路就能被清空，在这之前，我必须调查出点什么。
我带着沈诺出了萧家大院，我们开始对村子里的老人进行一一的询问，询问的内容则是搬离村子里的人中，是否有尤旅。说起尤旅的名字，村民都表示不熟悉，我仔细考虑了考虑，名字可以换，于是我换了一种问法。
尤旅是独生子，他的父母我也都见过，于是我问村民，原来在村子里住的，是否有三口之家，并且，孩子是男的。
几个村民仔细地想了想，最后给我的回答都一样：没有。由于是在农村，大家生的都比较多，所以三口之家，在小攀村里根本就不存在。尤旅三十多岁了，村民说，小攀村在三十多年前，没有任何人搬离村子。
村民陆陆续续搬离村子，是从十几年前到二十年前开始的，那个时候，尤旅已经十几岁了，按照农村人的习惯，如果尤旅有弟弟或者妹妹的话，绝对已经出生了。
村民的回答让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推测，或许，尤旅真的不是小攀村的村民。
问不出什么，我只要暂时将尤旅的事情放到一边，毕竟这些都只是我主观上的推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撑。

第330章 未卜先知（一）
村子里的人全部都没有上户口，所以想要通过户口登记记录查出尤旅是不是小攀村的人，根本不可能。
调查进入了僵局，我和沈诺到村子外被堵住的路段看了一下，在江军的带领下，村民集体拿着锄头和铲子，将堵住路口的沙土和大石慢慢地搬离。先前只是听江军提起，亲眼看到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产生了惊讶。
沙石堆的太高了，就算人要翻过去都非常困难，很容易发生坍塌。我抬头往山上看去，只见有山上的地方，很明显有一大片光秃秃的光地。这条路段应该本来就是高危路段了，但村子另一边的路也被堵住，所以注定这不是巧合。
那个人一定是利用了本来就快要坍塌的沙石，加以外力，从而断绝了村子和外界的联系。
大家忙的热火朝天，我和沈诺看了一眼之后，没有打扰大家，又回到了村子里。我们回到了驼子的家里，看了下尸体，尸体应开始缩水，驼子的脸庞慢慢地塌陷下去了。已经是中午，我和沈诺坐在桌子上，各有心思。
没有技术，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到现在，我们只有怀疑的对象，却没有办法揪出真正的凶手。
“李教授，你记得沈承拖我给你带的一句话吗？”我愁眉紧锁的时候，沈诺突然开口说道。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G市调查红衣女案的时候，沈承托沈诺告诉我，不要总是从案子的大局去破案，而要从局部开始破全局。这也是我和沈承查案子最大的区别：我想要将所有的线索全部联系起来，从全局去破案，而沈承则擅于从一条线索去推理、寻找另一条线索，从局部破案。
沈诺甜美地笑道：“不如试试他的方法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沈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李教授好像变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不喜欢听别人意见的人。”
我看着沈诺：“人总是在变，当你遇到一连串受打击的事情，你也会改变。”沈承和我的方法，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个人习惯的差异而已。不是每一种方法都适合所有的案件，现在我才明白过来，适当地调整，或许对案件的侦破更有帮助。
沈诺却摇头：“我不想变。”
我们都沉默了，沈诺又说了一句让我感觉莫名其妙的话，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沈诺又开口了。
“那我们就来一个一个地分析一下我们怀疑的这几个人吧。”沈诺建议道。
我点点头：“看来你有自己的推断了，你说吧。”
在同龄人中，沈诺的能力一直不低，她很聪明。沈诺也不推辞，立刻开始了分析，她把目前最有嫌疑的人全部列了出来：大壮、老神棍、老中医和萧老。这四个人中，我们对大壮的了解是最多的。
关于大壮的秘密，我们已经确认了不少。他照顾萧老，并非出自真心，而是为了萧家的巨额财产，至于是否与萧家十几年前的命案以及这十几年来陆陆续续的命案包括驼子的死有关系，暂时没有证据能够供我们推测，但从动机上，大壮的嫌疑非常之大。
我们已经对大壮进行了抽丝剥茧，剩下的大壮不肯说，所以我们把大壮这个人先放到了一边。
我们对下一个人进行了分析：老神棍。
我打破了我一惯调查案子的习惯和方法，在分析一个人或者一条线索的时候，我暂时不去联想其他线索，更不去想案子的全局。老神棍的奇怪之处，就在于他的装神弄鬼，以及看似真的未卜先知的能力。
“萧家搬到这个地方来，是老神棍的建议。”沈诺对我说道。
老神棍早就“算”出萧家会遭遇诅咒，所以建议萧家到这个地方来，萧老和老神棍是老朋友，并且老神棍在表面上，或许真的有一些功夫，所以萧老相信了老神棍的话。老神棍这样做的目的不得而知，如果老神棍是一般骗子和神棍的做法，萧家接下来应该会平安无事，然后萧家为了感谢，给了老神棍一大笔钱。
可是，萧家人竟然真的一个一个地死去了，诅咒的传闻绝对不可能，所以诅咒必定是人为。诅咒的说法自老神棍口中传出，所以杀死那些死于“诅咒”的人的人，老神棍最具嫌疑。可是说不通的问题随之而来。
老神棍为什么要杀人。为财？不至于，以老神棍的年纪，说句不好听的，过几年恐怕就会进棺材了，而且他显然不是一个图财的人。为仇？也不太可能，如果老神棍真的和萧家有仇，那仇绝对非常大，所以萧家才会被灭门，但是又为何要留萧老一命。
“抛开杀人动机不说，老神棍非常具有嫌疑，因为他是诅咒说法的源头。就算老神棍不是凶手的话，真正的凶手也是利用了老神棍关于诅咒的说法。”沈诺说道。
我点点头，示意沈诺继续说下去。
沈诺想了想：“说不通的，还有老神棍究竟是怎么样未卜先知的。”
听到沈诺提出的问题，我也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如果说我们先后遇到的那两只狗，是被训练出来的，那我们后面遇到的那些人呢？”沈诺继续反问。
动物，尤其是狗，如果经过长期的训练，的确可以做出人想要让它做的事情。所以我们从老神棍家中出来之后，最先遇到的一只对我们吠了三声，另一只要咬我们的那两只狗，其实是说的通的。
老神棍只需要让训练过的狗事先在固定的位置等着即可。
问题就出在我们后面遇到的那些人，老神棍完全说准了我们会先后遇到哪些人，甚至连每批人的人数、性别搭配他都说得非常准确。这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我和沈诺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出结果来。
不知不觉中，天慢慢的快要黑了下来，江军扛着锄头回来了，他告诉我们，被堵住的路段已经被清出了一半，通过村民的努力，清路的进度比想象中的要快上很多，江军预计在明天傍晚的时候，村子被堵住的路就能重新被打通。
江军满头大汗，他来不及洗漱，立刻一起参加了我们的讨论。
江军说他在和村民一起清理路段的时候，也有意无意地和村民谈起了老神棍。村民说老神棍从来不帮别人算命，也没见过他在其他地方有多神，大家信赖老神棍，完全是因为老神棍教给大家供奉骨灰瓶子的方法，并保了大家的平安。
江军向村民核实了一下，老神棍的确是和萧家同一个时期搬进村子的，但是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老神棍和萧家有关系。在大家眼里，老神棍和萧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江军在讲述的过程中，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说村民干活都很勤快，但是天快黑的时候，村民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候开始收拾，准备回村子的。江军发现村民成群结队、三三两两扛着锄头回村的时候，他还埋头锄着地。
“这些村民真的有些奇怪。”江军对我说道：“天还没有完全黑，明明可以再干一会的，如果再加把劲，路一定可以更早开掉。”
江军后来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整个小攀村的地形和房子分布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它们就像一个一个公式一样，在我的大脑之中迅速地演算着。
“我知道老神棍为什么能未卜先知了！”我说道。

第331章 未卜先知（二）
老神棍看似能够未卜先知，实际上，生活在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只要观察仔细，都能够做到。我对沈诺和江军这样说道，他们茫然地看着我，于是，我对着他们两个详细地分析了起来。
如果算上村民的农田以及村子后的小谭子和小溪，村子的总面积实际上还算大，我们之所以会感觉这个村子小，是因为村子的人口很少而已，但是这却给老神棍的“未卜先知”提供了一种契机。
老神棍能够准确地预测出我们从他的家中出来之后，先后会遇到什么、遇到几个人、那几个人是几男几女，实际上只是在特定的时间利用了村民的习惯而已。老神棍能说出两只狗会对我们做什么，但却没有办法预测出我们遇到的人会有怎样的动作和神情，只能简单地告诉我们是几个人、几男几女，这是因为老神棍有办法控制动物，却没有办法控制人。
正如之前所推测的，那两只狗恐怕是老神棍训练出来的，看狗的那小和外表，恐怕也有好几岁甚至十几岁大了，老神棍想要训练两只听话的狗出来，并不苦难。而之后我们遇到的人的数量和性别搭配能符合老神棍的预测，则和大家的房子和农田的分布有关系。
通过两天在村子里的勘察和探访，我对村子的地形已经非常熟悉了。村子里一共搬出去七十多户人家，但是那些人走了，房子还在，所以，村子里剩下的人家并没有聚居在一起，他们的房子被很多空房子所隔开，只有三三两两几户挨得比较近。
农田和大家的房子也一样，那么一整片的农田，被村民划分成了很多个区域，每家拥有一片区域的田地。小攀村很穷，但是最不缺的就是农地了，七十多户人家走后，那些地被空了出来，由于生产技术的落后，其他村民并没有在多出来的空地上再进行种植，因为就算种了也忙不过来。
所以大家的农田同样被很多空地隔开，只有三三两两的几片还有人耕作的农地挨在一起。
小攀村的村民总是伴随着村子里第一声鸡鸣起床，随着傍晚的夕阳回家，几十年下来，大家早就形成了习惯。村子里人数多的时候，大伙的习惯很可能差距比较大，但是人一少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习惯就会趋于相同。
这从和江军一起清除路段障碍的那些村民默契地返回时间就能看出来。
大家的农田被空地隔得那么远，但是却有一两片农田是挨在一起的，所以正常情况下，农田挨在一起的人会一起返回家中，或者，家挨得比较近的村民会等着对方一起走。老神棍的家住在村口，我们从他家中出来的时候，老神棍恐怕算准了是村民正好结伴往回走的时间。
大家的家距离农田都比较远，所以老神棍能确定我们走出他家后的一段时间，村民都还没有回到家中，而是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所以我们必然会相遇。老神棍也知道哪些人会结伴走，于是老神棍就能预测出我们遇到的人有几个，有几男几女。
至于老神棍是怎样预测出我们会先遇到谁，后遇到谁，实际上更加简单。大家停止耕作回村的时间趋于相同，而大家的农田距离家中的远近都不一样，一天的劳作之下，大家都非常辛苦，所以大家走路的速度都非常慢，这速度也是趋于相同的，所以我们自然是先遇到农田距离家比较近的那些村民，后遇到农田距离家比较远的那些村民了。
老神棍已经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几十年了，现在村子只剩下这小小的三十多户人家，而实际上，下田的也不过三十个人而已，这三十个人的习惯，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老神棍的眼睛。老神棍的预测，也有风险，因为谁都不能保证某些村民会不会突然走的很快，或者突然不和往常一起回家的村民结伴而行了。
但是，老神棍的运气很好，我们遇到的情况，真的如同他预测的那样。
老神棍对我的态度也非常了解，我不信鬼神，也不信风水玄学，所以他不论对我们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对沈诺说的那些话，如果真的变成了事实，或许会干扰到我们，如果因为运气不好，出现了错误，我们对老神棍的态度也只会之前一样而已，并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那老神棍通过驼子的死就知道我们把骨灰瓶子打破是怎么回事？”江军又问。
我想了想，回答道：“跟我来。”
我带着江军和沈诺出了门，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正好是那天驼子尸体被村民发现的时间的前一个小时。出门的时候，我们带了一些干粮，很快，我们来到了萧家大院，刚踏进门槛，我们就看到了萧老正趴在井边，出神地盯着井下。
江军讶异：“尸体都已经被拉上来了，萧老又在看什么？”
我默不作声，这和我推测的一样。我们安安静静地在萧家大院外等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萧老从井边腾了起来，他慢慢悠悠地往萧家的宅子里走。在他进宅子之前，我拿着干粮追了上去。
萧老目光呆滞，接过干粮继续木讷地往里面走去。
我看向江军和沈诺：“萧老会趴在井边看，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萧老在某个时间段，会趴在井边，或许是一种精神病人无意识的行为，又或许是萧老出于某种目的的行为，但简单来说，萧老恐怕每一天都会重复这个动作。而老神棍便是再次利用了这种习惯。
“但这需要买通一个村民吧？”江军说道。
我摇头：“需要两个。”
江军和沈诺不再说话，而是安静地听着我的推测。
天黑的时候，村民经过萧家大院都不太敢往大院里看，所以村民不知道萧老有这种习惯。第一批发现尸体的那些人中，应该有一个人是被买通了，否则大家不一定能发现萧老奇怪的举止，并去井中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那批人中胆子最大，说要进萧家大院中查看的那个人。
这是被买通的的一个人，这个人的作用是保证尸体能够在特定的时间段被发现。而第二个人，应该是负责将驼子家的骨灰瓶子打碎。骨灰瓶子的表面没有纹路，很光滑，如果不小心，的确很可能被打碎。
但是，老神棍就算再厉害，也没有办法算出来我们什么时候会去触碰瓶子，又会不会不小心将瓶子打碎，所以，骨灰瓶子打碎，需要另外一个人配合。
如果是我是老神棍的话，我肯定会在尸体被发现之后，大肆通知村子里的人，事实证明，当时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我们住在驼子家，肯定注意力也会被吸引，自然而然地，我们会离开家。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被买通并且一直躲在驼子家附近观察我们的村民就会进屋，把骨灰瓶子摔碎。
但是，老神棍没想到江军竟然会不小心提前将骨灰瓶子打碎了，而躲在驼子家附近的那个村民则立刻通知了老神棍。
就这样，老神棍再一次给我们演绎了一遍所谓的“未卜先知”。
江军朝四周看了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井上：“李教授，就算是精神病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每天重复到一个地方看一口井吧。”
我想了想：“两种可能，一种是萧老是装疯，盯那口井是想传递某种信息。另一种可能则是那是无意识的行为，虽说是无意识，但能让他每天重复一个动作，绝对是那口井曾经给过他精神上的刺激。”
沈诺：“那口井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第332章 各有目的？（一）
我们三个走到井边，往底下一望，只见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萧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宅子里了，我对着江军和沈诺说道：“这井里，说不定隐藏着萧家的财物。”
江军一惊：“那大壮为什么没有找到？”
“这口井，我下去过，虽然井已经很旧了，但是井壁光滑布满青苔，井底也杂草丛生，一看就知道已经空了好几年了。”我说道。
由于井壁的光滑和井底的模样，井不像是后期又被开凿过，我想大壮在萧家找了十几年，肯定是有下井观察过的。大壮不认为井被开凿过，放进萧家的财物之后又被填起来。并且，想要把井凿开确认，工程量比较大，而且声音也会非常大，很容易引来村民的注意。
所以大壮甚至已经把目标放在萧家大院的围墙上，都没想过要把井给凿了。
“李教授，你的意思是，萧家从造这口井的时候，就把财物藏到井里去了？”江军反问。
我点点头：“有可能，而且，我怀疑萧家的那笔钱，原本不属于萧家。”
回忆起几个村民的说辞，萧家人从四十多年前进了小攀村，在村民眼里，萧家人一开始也只是普通的大户而已，直到二十多年前萧影凤出生才盖起大院，从那之后，萧家扬名如理市。如果萧家一开始就那么有钱的话，肯定早就习惯了舒适的生活，他们一来小攀村就应该盖起大院，而不是要艰苦二十年，再因为老神棍说大宅或许能压制住诅咒才盖大房子。
所以，萧家的钱财，很可能是不干净的钱。这笔钱，有可能是萧家人在来小攀村之前就得到的，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一开始不敢带招摇，而二十年后，他们确认平安无事，所以才过起舒坦日子。
也有可能，这笔钱是在萧家人来小攀村之后得来的，他们大发横财，所以才会突然变得那么富裕。
但是不管怎么样，那笔财物的数量和价值肯定非常大，他们只取了其中一点现用，剩下的，他们就如旧时地主一样，找个地方藏起来了。根据萧老的反应，财物最有可能就在井底。
我们从萧家大院出来，又给大壮送了吃的，听到村子明天就要通路了，大壮紧张起来，这意味着，我们会把他交给警察。
再次回到驼子家的时候，已然很晚了，不知不觉中，我们到村子里已经整整两天的时间了。江军调侃道：“三天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都是外来人，你们说，我们会不会也突然七窍流血暴毙？”
沈诺微笑道：“最有可能杀人的两个人，一个是大壮，一个是老神棍，我们都提防着他们了，他们动不了我们。”
我则摇头：“我们的分析还没有结束，老中医的嫌疑，恐怕一点都不亚于大壮和老神棍。”
按照之前的分析，虽然动机不明，但是老神棍是诅咒杀人的凶手以及杀死驼子的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苦思冥想之后，老中医杀人，最为便利。
根据村民的描述，死于诅咒的人，口鼻溢血，这是人体服用剧毒化学药品或者含有剧毒成分的中草药的典型表现。老中医作为一名比较出名的中医，他对剧毒中草药的药理，一定非常的熟悉。
并且，每次村子里有人死了，老中医都是第一批接触尸体的人，老中医想要在尸体上作手脚，非常简单。毕竟身中剧毒一般只会引起口鼻溢血，而且，这需要破坏诸多中枢神经，不是每个人中了剧毒之后都能呈现出来的。
尸体全部七孔流血，更像是脑部遭受重击，但是尸体的头部却没有遭重击的特征。所以，我认为死者是中毒死后，凶手为了营造恐怖的气氛，又在尸体上又动了手脚，制造出气孔流血的假象。
村子里除了老中医，没有人具有医学知识，所以老中医怎么说都行。老中医说他查不出死因，大家自然都信了，而老中医说尸体七孔流血，大家也自然都相信，这是一种常见的“以讹传讹”的心理。
大部分人不敢去看尸体，胆子大的人或许也只是瞄几眼。尸体中毒，口鼻溢血，他们匆匆瞟一眼，事后再有人跟他们说尸体七孔流血，他们也自然欣然接受，并大肆传播。
“而且，对于老中医的一种说法，我一直没有办法接受。”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回答：“李教授，你是不是说老中医没有报警的事？”
我点点头。老中医是村子里为数不多受过教育的人，和其他村民不一样，他知道警局的存在。老中医经常会接到如理市里人的出诊邀请，所以老中医想要报警，机会非常多，这十几年下来，老中医看着萧家被灭门，外来人一个一个地死去，他都无动于衷。
老中医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他怀疑是老神棍做的，而且还说萧影凤是被老神棍拉出村子去的，但是即使有这种怀疑，老中医还是没有报警。老中医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在村子里的威望也很高，照理说，关系到村民安危的大事，老中医应该很上心才对。
我对老中医的怀疑，正是源于此。
“杀人动机呢？”沈诺问道。
“忘记他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了吗？”我反问。
老中医的几个孩子，是在那个特殊的时期被人扔进水里淹死的。丧子之痛，没有人能承受得住，孩子死后，老中医和他的妻子落叶归根，回到小攀村里生活。我相信，这种对他们孩子莫名其妙的残害，一定在老中医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你是说，报复社会？”江军问。
我赞同：“有可能，他的三个孩子死于非命，但却无处伸冤，这种阴影长期压抑在心底，很可能促就报复社会型的犯罪。”
老中医的孩子死了，但是萧家却家大业大，子嗣后代枝繁叶茂，对比之下，老中医就显得非常凄惨，所以老中医也完全可能实施犯罪行为，将萧家灭门。如果是老中医干的，老中医定当是利用了老神棍关于萧家诅咒的论断。
萧家人难免生病，老中医经常会到萧家大院里为萧家人诊断和看病，所以他知道老神棍和萧老有关系。都已经知道这种地步了，想要再知道关于诅咒的具体言论，也不算困难。而老中医想要灭了萧家全家，也比较简单。
老中医大可以趁着给萧家人看病的机会，在萧家下毒，从而让萧家人死亡。值得注意的是，萧家人在死后，老中医也是第一批接触尸体的人，尸体在被从萧家大院里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盖上了白布。
所以大部分村民根本就不知道死者的死状是什么样的。
胆子大一点的村民，敢和老中医一起进入萧家大院的，恐怕也没怎么仔细看，老中医给尸体检查的时候，也完全可以利用角度动手脚，制造出他口中的死者惨状。
“李教授，你这么分析下来，怎么好像那三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难不成是共同犯罪？”江军问道。
我立刻否认了江军说的这种可能性。如果是共同犯罪的话，这三个人的说辞应该一致，而不是互相说是对方送萧影凤出村子去的。就算是为了干扰我们，他们也应该将嫌疑转嫁到被人身上，而不是揽到他们三个自己身上。
所以，他们不是共同犯罪。
“那是怎么回事？”江军又问。
我：“他们其中只有一个是凶手，但是其他两个人，都各有目的……”

第333章 各有目的？（二）
“各有目的，什么目的？”江军问道。
我回答道：“这件案子牵涉甚广，这几个人如此可疑，所以他们的目的，也要从大范围去考虑。”
除了330案和红衣女案，小攀村诅咒案是我遇到过的最为复杂的一件案子。虽然我们遇到的只有驼子一个死者，但是驼子的死，却牵扯到了十几年来的十几条命案和萧家被灭门的惨案，而且，牵涉的人员也非常光。
这起案子，除了牵涉到还在村子里的这几个行为怪异的人之外，还牵扯到了尤旅和萧影凤。因此，在考虑大壮、老中医和老神棍的目的时，不得不考虑他们是不是会和不在村子里的人有关系。
江军和沈诺立刻明白了过来，夜已经深了，慢慢地，屋里的油灯也燃尽了，但是，这并不阻碍我们三个人的思绪。在证据和线索眼中不足并且没有办法利用刑科技术进行鉴定和取证的情况下，推理和具有可能性的猜测，成了破案必不可少的环节，或者说，我们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推理了。
江军的手不断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我们都陷入了沉沉的思绪之中，就在油灯熄灭，整个屋子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沈诺开口了：“诅咒是小攀村最明显的特征，这特征持续了十几年没有消失，如果我们撑过第三天，诅咒不是不攻自破了吗？”
屋子里太黑，我们已经完全看不清互相的面孔。沈诺的声音低沉，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同样鞥经作为一名侦查人员的沈诺，在那样的势力背景下，能力自然不会低，这也是第一起我和沈诺独立自主进行调查的案件。
沈诺话里的意思非常的明显，诅咒起源自老神棍的口中，但后续的诅咒杀人事件是不是老神棍所为还不能确定。但是，不管是谁利用诅咒杀人，那人定当有他的目的，为了这目的，那人不辞辛劳和周折十几年，杀死了进入村子并在村子里待的时间超过三天的人。
出于这样的目的，他绝对不会让诅咒的传言止于我们。
所以，只要我们渡过第三天，那人有极大的可能会再次针对我们实施犯罪行为，从而，我们也有更大的机会调查出行为人是谁以及行为人作案的手法。
沈诺欲言又止，终于，沈诺再度开口，直到听清楚她说的话，我才明白她在犹豫什么。沈诺征求我的同意，问我要不要通过这个方法去调查一下，她怕我拒绝，因为这种方法，类似于诱凶。
从沈诺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她还在耿耿于怀。当日在G市，沈诺穿着红衣服去自杀林诱凶，谁知道，凶手没有引诱到，我和她还亲眼目睹到了老张开枪自杀，虽然老张的自杀和沈诺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沈诺却多多少少心存芥蒂。
就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老张开枪时，枪口喷射而出的火化，那道火化，仿佛要将整个G市的夜空全部照亮。火花暗淡了下去，但是紧随其后喷洒而出的，是老张的鲜血，老张的死状，至今还深深地映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沈诺的手就放在桌子之上，黑暗中，我轻轻地将她的手握住了，不带任何杂念。沈诺的手冰凉，微微颤抖，我轻轻拍了拍：“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这是个好办法，我同意，因为，这不是诱凶。”
诱凶是学界争议非常大的一个现象，反对和赞成派各自说服不了谁。沈承就是赞成派的一员，他们从能否抓到凶手这样的实践角度出发，而反对派，则从诱凶者的安全和杜绝钓鱼式执法去考虑。
很多凶手都是激情杀人，既在某一个时刻突然产生了杀人的念头，从犯罪心理学上说，激情杀人的念头潜伏于每个人的心中，诱凶这种钓鱼式执法，就好比一个人故意挑衅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刺激其实施犯罪行为，而这种行为，则成了司法审判中争议最大的案子。
利用诱凶的确很容易可以抓到凶手，但诱凶行为导致凶手的这一次犯罪行为，很难定性，尽管凶之前实施过犯罪，但是犯罪是不会遗传也不会成为惯性的，所以谁都没有办法预料凶手接下来还会不会犯罪。将诱凶的那一次的犯罪行为纳入量刑考虑范畴，从理论上看不合适，而不加入，也不合适。
简单来说，警方应该是正义的代表，而不能刺激别人犯罪，再将其抓起来。因此，很多人反对诱凶，甚至咒骂反对者顽固不化，但此先例一开，司法界必然大乱。
和沈诺穿着红衣服去引诱凶手再次犯罪有本质的不同，我们进入村子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进入了利用诅咒犯罪的人的眼中，也就是说，他的犯罪预备早已经开始，他会犯罪，不是因为我们的引诱，所以也没有诱凶的说法。
既然犯罪预备已经开始，我们早就已经成为了潜在的受害者，我们利用这样的契机只是单纯地进行调查而已，并不是诱凶。
听到我的解释，沈诺长舒了一口气。
“总之，我们都小心一点吧，我还是有些担心。”江军站了起来，“那么多人都死了，凶手杀人的方法一定让人防不胜防。”
讨论已经结束，江军用白天时候提回来的水洗了把脸，我们各自上床休息。
第二天，我们被一阵巨响吵醒，打开门一看，只见村子里落下了大雨，天空之中电闪雷鸣，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阴沉的天空之中肆虐，仿佛要将天空撕裂开来。
江军咒骂一声：“真倒霉，这样的暴雨，路段清理要往后延迟了。”
那条路段接近很多树木，容易引发雷击，雨天路滑，路的一边就是悬崖，出于安全的考虑，清理工作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行了。江军叹了一口气，调侃道：“每次有大案，必下雨，警界怎么都打不破的原则！”
“一共也只有几种天气，概率自然大，夏季和雨季是凶案的高发季节。”我简单地回应道：“今天，一定要小心。”
看着倾盆大雨将村子里的路浇得泥泞，我的心里升起了非常不详的预感，雨天，是凶手绝佳的作案时机，因为犯罪痕迹太容易因大雨灭失了。我们三个人是调查人员，警惕心很高，对于这个事实，村子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利用诅咒犯罪的人必然也知道。
或许他正在犹豫是否要不要对我们下手，这场大雨，一定增加了他的信念。
沈诺双眼迷离地盯着被水雾笼罩的村子，喃喃道：“没有什么诱凶不诱凶的疑虑了，现在我们想离开村子都离不开了。”沈诺说完，看向我：“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继续昨天的调查，去找老神棍。”我说道。
昨天正准备调查老神棍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尤旅的画。
我们在驼子家找了两把破旧的伞，冒着大雨出门去了。雨太大，我们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淋湿了，经过萧家大院的时候，我们和昨天一样，在萧家的宅子里放了食物，随后，我们又经过大壮的家里，把食物给了大壮。
大壮的双眼发亮，听着外面的雷声，大壮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出村，于是他又打起如意算盘，让我们不要把他交给警方，他甚至还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找萧家的财宝。
江军轻蔑一笑，把食物塞进大壮的嘴里之后，和我们一起下了楼，到老神棍家里的时候，浓重的酒香迎面扑来……

第334章 暴雨中的第三日（一）
老神棍的家门打开，一口巨大的酒缸挡在门口，而老神棍则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酒缸旁边。我们大老远地就看到老神棍手里正拿着一个瓢子，他不断地舀起酒缸里的酒往他的嘴里灌。
老神棍的视力好像很好，我们三个人撑着伞，还没到老神棍家里，老神棍就发现了我们，他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还朝我们挥手。走近一看，只见老神棍的眼球凸起，双目之中，满是血丝。
他满脸通红，那红一直蔓延到他的脖子。老神棍嘿嘿地笑着，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他竟然醉成了这副样子，他握着瓢子的手在颤抖，但是他还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一口一口地把酒灌到嘴里去。
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江军大步向前，夺过老神棍手里的瓢子，直接拉起他往屋里走，老神棍嘴里咒骂着，一直说他要喝酒。我和沈诺也放下雨伞，进了老神棍的家里去，坐下之后，老神棍还在撒着酒疯。
沈诺压低声音，悄悄在我耳边问我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老神棍喝醉酒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询问出来的口供是不能作为证据的。但都说酒后吐真言，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探探老神棍的底。心里正这样想着，我不动声色地叫了老神棍一声。
老神棍迷离着双眼，呆滞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笑：“老先生，这酒可好喝？”
谁知老神棍突然笑了起来，他说话断断续续：“好喝是好喝，还能喝几日，就不知道了。”老神棍说着，眼角突然噙了泪花。
我微微诧异，老神棍这句话意味深长，我确定下来，老神棍没有醉透，他还能控制自己的意识。
“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故意问道。
“年轻人，你说我前两日为你们算出来的事情，准不准确？”老神棍答非所问。
江军听了，一阵嗤笑，他把我对老神棍为什么能未卜先知的推断对着老神棍说了一遍。老神棍听得连连点头，他又看向我：“果然聪明啊，年轻人，那我再给你算一算怎么样？”
我马上让老神棍继续，我想看看，老神棍的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这第一卦，是我为你算的。”老神棍晃晃悠悠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向我。
我：“你是想说我，会死于诅咒吗？”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老神棍竟然否认了。他一边笑着，一边说我会好好地活下去，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会遭遇比死更加痛苦的事情，老神棍说了很久，但实际上，他一直在重复着那几个字，连起来，也仅仅是那一句话而已。
我没有打断老神棍的话，而是将他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去，老神棍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弦就会被扣动一下。
“而这第二卦，是我为自己算的。”老神棍继续说道。
老神棍突然不笑了，他用手擦去眼角的泪花，话里满是沧桑和落寞。他告诉我，他活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我反问：“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健康，为何要对我们说这种话。”
老神棍眯着眼睛看我：“因为你聪明。”
我愣住了，老神棍的话深深刺激到了我，我心中那根弦彻底被崩断，就在此时，老神棍站了起来，他的双手覆在身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屋里走去。等老神棍走远之后，江军才开口：“这老头神神叨叨地，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不是胡言乱语。”我回答：“和我之前推断的一样，小攀村里也有一颗棋子，和凡叔一样的棋子。”
江军张大了嘴巴：“你说，他是棋子？”
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只是他是谁的棋子，不得而知。”
进屋子之后，老神棍连续夸了我两次，他说我聪明，但是“聪明”之前，却多了两个奇怪的词语。
第一个“聪明”之前的词语是“果然”。我注意到了这细节，“果然”代表老神棍知道我，这是不是老神棍刻意说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是第二个“聪明”前的词语，绝对是老神棍想要向我表达某种意思。
第二个“聪明”之前的词语是“因为”。老神棍说他活不了多久，是因为我聪明。我不会害老神棍，我来村子也只是进行调查的，所以我聪不聪明，只和我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有关系，而老神棍会不会死，恐怕也和那线索能不能被查出来有关系。
正因如此，我的“聪明”才和老神棍活不了多久，形成了间接的关系。
我们来村子之后，已经见过老神棍喝醉了很多次，看样子，老神棍喝酒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要借酒浇愁，这从他眼角噙着的泪就能看出来了。
“老神棍知道自己要死，所以烦恼？”沈诺问。
我摇头：“活到这把年纪了，死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老神棍的年纪比凡叔还要大很多，看的自然也更开，所以他的烦，恐怕也源于不甘，和凡叔一样。”
凡叔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但到最后，他看透了，与其那样痛苦地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所以凡叔选择了自杀。老神棍也绝对是巨大阴谋中的一环，只是我觉得，老神棍恐怕也有难言之隐。
所以老神棍说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语气之中，甚至还带着解脱。
我作出这种推测，并不只是基于主观上的臆测，我看向了老神棍屋子里墙角，更加肯定了。
江军问我在看什么，我笑笑：“我想，有些东西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去下一处吧。”
江军：“去哪里？”
我回答：“三个最具嫌疑的人我们都面对面接触过了，现在是时候再去接触一下第四个奇怪的人了。”
我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推测，老神棍和驼子的死没有关系，但他和十几年前萧家灭门，绝对有关系。我的心中又理清了一环，我朝着门外走去，江军和沈诺跟在我的身后，我们的鞋子全湿了，大雨一点都没有要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再一次踏入萧家大院，我们推开了宅子的木门。
为了不浪费时间，江军让我们在宅子的大厅坐着，他去找萧老，并把萧老带来。我们同意了，在等待的过程中，沈诺问我究竟在老神棍的家里看到了什么。
“一个能把老神棍和萧影凤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我回答。
沈诺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从第一次到老神棍家里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些异样的感觉，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慢慢确定下来。”我想了想：“或许你不太了解，但是如果我稍微提点一下江军，江军一定能明白。”
“为什么？”沈诺问。
“因为江军经历过，所以很熟悉。”我回答，看着沈诺满脸的茫然，我说道：“小攀村的案子，要分为至少两个部分。”
沈诺被我说的一头雾水，我想了想，笑着告诉沈诺，案情有点复杂，等我最终确定下来，她就知道了。沈诺知道我的性格，于是她也不再多问。
没一会，萧老被江军扶着出来了。
宅子的门开着，外面的雨声淅沥，萧老木讷地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江军把萧老扶到椅子上坐下，我上下打量着萧老。萧老是非常不好询问的人，我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询问，萧老身上衣服的一处破洞，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萧老的询问，不需要任何一个字，就这样结束了……

第335章 暴雨中的第三日（二）
我突然站了起来，江军和沈诺本就不明所以，我的这一个举动，让他们更加茫然。我起身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刻意瞄到了萧老的表情，随后，我大步地走出了萧家大院，撑着伞没走多久，沈诺和江军跟了上来。
“李教授，怎么不问了？”江军问道。
大雨已经将江军和沈诺的身体彻底淋湿了，他们的脸上都满是雨珠，江军索性不再撑伞。
“差不多了，或许，我刚刚说小攀村的所有案子要分为两部分，现在看来，恐怕要分为三部分了。”我一边走，一边回答江军。
我们之前推断，村子里这几个奇怪的人各有目的，在我进行确认之后，我们的推断恐怕要成真了，而且他们每个人的目的，都对应着小攀村案子的一部分。不知不觉中，我们冒着大雨回到了驼子的家中。
驼子的家里很破旧，我们进了屋子后的小隔间，果不其然，驼子的尸体已经受潮了，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个小时，驼子的尸体已经开始发出隐隐的臭味来。对驼子的尸体略作保护之后，我们三个人坐在了桌子旁。
“李教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江军问我。
我回答：“等案子的第三个部分。”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我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驼子家等着，就在傍晚的时候，一大堆村民涌进了我们的家里。我眯起双眼，问他们干什么，只见这些村民手里全部拿着锄头和铲子，来势汹汹。
江军猛地站起来，挡在我和沈诺的面前，村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们都紧张了起来。
终于，一个村民的话让我们放松了警惕。村民说我们在村子里，马上就要超过三天了，如果再不出村子，必死无疑。所以村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冒着危险给我们清出道路来，送我们平安出村。
我看看手表，再过几个小时就满三天了，村民滔滔不绝地劝说着我们，江军满口感激，出于村民的安全着想，江军拒绝了村民的好意。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老中医也撑着伞进了驼子的家里，原本狭小的屋子，显得更加拥挤。村民身上都被雨淋湿，一股怪味充斥着整间屋子。老中医放下伞，走到了我们的身边，阴云密布，傍晚的时候，天色更加阴暗。
老中医甩了甩身上的水渍：“村民都是好意，不如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做吧。”
我盯着老中医，压低声音笑道：“老医生，您不是不相信诅咒吗，又何必担心我们呢。”
老中医摇了摇头，满脸无奈，他看着村民：“刚刚有几个村民找到我，我在村子里还算说的上话，他们觉得你们几个，这几天为村子操劳了，所以不想害了你们。他们来找我，就是想集结村民，把你们送出村去。”老中医顿了顿：“这都是村民的一番好意，盛情难却啊。”
老中医说着，也压低声音，悄悄地补了一句：“就算不是诅咒也是人为，暗箭难防，你们就出村去吧。”
老中医说完，立刻有村民应和了，那几个人就是最先找到老中医，请求老中医把村民集结起来的人。几个村民都一幅热心的样子，他们张口闭口全是诅咒，还说我们如果不走，会死的怎样凄惨。
那几个村民拉过我们，把我们带到大伙面前，大伙把我们围着，一直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我们。我站在沈诺和江军的身后，他们应付着村民，我一直盯着门的位置看，没有回头，终于，老中医见大伙僵持不下，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我的跟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你们不愿意出村，那我就不强求你们了。”
老中医说完，又朝村民挥了挥手，在他的建议之下，村民都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从他们离开时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他们把我们都当成死人了。老中医正要跟随村民出去，我突然叫住了他。
老中医的身体明显一颤，他回过头，笑着问我们怎么了。
“没事，雨天路滑，请您小心。”我平静地回答。
老中医走后，江军才问我对老中医说的最后一句话有没有其他意思。和刚接触江军那会比起来，江军的心思细腻太多了，我的很多举动都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摇摇头，说只是提醒老中医而已。
江军挠了挠头：“李教授，我觉得你和那老神棍越来越像了，说话神神秘秘的。”
我被江军逗笑了，心理战术，是我最擅长的，在这几次的询问之中，我运用的技巧也不少。
笑过之后，我的神色凝重起来：“江军，你觉得我和老神棍像，你就不觉得老神棍的行为和谁像吗？”
被我这么一提醒，江军的瞳孔瞬间凝聚，慢慢地，了然的表情在江军的脸上出现，最终，只剩下沈诺一个人还云里雾里。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听着外面的声音，雨似乎慢慢地停了下来，一整个晚上，我和沈诺都坐在屋子里。第二天天一亮，驼子家外就变的熙熙攘攘，隐隐约约之间，我听到好像有人想要进来。
我和沈诺相视一笑，同时站起来，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雨过天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得我们睁不开双眼。正有一个村民就贴着门槛站着，看他的手势，似乎正要敲门。看到我和沈诺，那个村民猛地往后退，吓得差点跌倒在地上，多亏身后的村民扶住了他。
驼子家门外聚集了很多村民，几个村民哆嗦着手指着我们，问我们怎么没死。
沈诺听了这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很希望我们死吗。”
村民都满脸震惊，小攀村被诅咒的阴云笼罩了十几年，村民终日提心吊胆，终于，我们没有死于诅咒，这给小攀村的居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我在人群之中寻找了一下，不出我所料，老中医果然就在人群之中。和我的四目相对，老中医微微一笑，他怕了拍手：“既然雨停了，这人也没事，大家赶快去把道路清出来吧，今天中午之前，我希望大家能把路清出来。”
村民还杵在原地，听到老中医的话，村民正准备行动，我就叫住了老中医。
“老医生，道路暂时不着急清。”我对老中医说道。
老中医走到我的面前，他的眼神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问：“你们还有一个同伴呢？”
老中医说着，大伙全部往屋子里瞅。
“不用看了，他不在屋里。”我对大伙说道。
老中医四下张望，他问江军去哪里了。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就在这个时候，江军回来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麻袋，慢慢悠悠地从村民身后走来。
老中医盯着江军手里的麻袋很久，随后，老中医咧着嘴，让江军和村民一起去清路。老中医虽然在笑，但他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江军的回答和我一样：不着急。
老中医：“不清路，要干嘛。”
老中医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我看着老中医：“我们不着急离开，所以不着急清路。你这么着急清路，恐怕是你想要走吧？”
老中医的脸色变了，他强装镇定：“我着什么急。”
“既然不着急的话，大家随我们去一个地方吧。”说着，我往萧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有村民问我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这次，我没有回答，开口的是江军和沈诺：“破案。”

第336章 每个人的阴谋（一）
太阳升了起来，远处的山顶之上，架起了一道色彩斑斓的彩虹。村子的地上还满是泥泞，我们踏着水，到了萧家大院里，被暴雨侵袭过后的萧家大院，瓦片又掉落了不少，有村民感叹，这场暴雨，和一年前的那场一样大。
不同的是，上一场暴雨，一具村外人七孔流血的尸体被村民发现，而我们这三个待在村子里已经超过三天的村外人，却毫发无损。一开始，村民还不敢进萧家的大院，但是在充足的阳光之下，几个胆大的村民带头跨进了萧家的门槛。
剩下的村民，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也不管老人还是青年，全部跟了进来。我们告诉大家，来到这里，驼子的案子能破，小攀村受诅咒的真相也能大白于众。村民被小攀村的诅咒纠缠了十几年，任凭谁都想要知道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推开萧家大宅的门，很多村民从来都没有进过萧家的大院，更不要说进萧家院里的宅子了。我们把窗户全部打开，阳光透过门窗照射了进来，这个曾经冰凉阴森的萧家宅子，一下充满了光和亮。
以往的恐怖气息一扫而尽，村民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大家脸上的阴霾也全部消失不见。
江军按照我的吩咐，去把萧老找了出来，萧老慢慢悠悠走出来的时候，目光放在了聚满整个大厅的村民身上。萧老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他很快恢复了平时木讷的表情，江军扶着萧老坐到了大厅的主位之上。
萧老满头白发凌乱，脸上也很脏，可以想象，当年，萧老同样坐在厅堂之上，只是当时的他和现在落魄的样子截然不同，意气风发的萧老早已经不在。
我看着萧老，笑道：“萧老，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听了我的话，除了沈诺和江军，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部震惊住了。就在昨晚，我已经将我的推测全部告诉了沈诺和江军，所以他们自然没有太大的反应。给了江军一个眼神之后，江军走出了萧家大院。
大家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萧老的身上，萧老低着头，几条长长的白发挡在了他瘦弱的脸前。见萧老没有反应，我又冷静地说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可以帮助你，你不用再装了。”
终于，萧老慢慢地抬起了头，萧老无神的双目慢慢有了光彩，只是，这样的萧老，却让人看的更加觉得凄惨。见萧老这副表情，我也长长地输了一块口气，这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
萧老舔了舔他干燥得快要裂开的嘴唇：“你真的能帮我？”
这是我第一次听萧老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沙哑，险些发不出声来。萧老和我对视，习惯了萧老痴呆的模样，能正常开口说话的他，让我感觉到无比的陌生。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为萧老已经被诅咒迫害，变得不正常了，但是此刻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无法置信。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帮你吗，怎么现在反而不确定了？”我反问。
萧老点了点头，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如果你能帮我，萧家的财宝，我愿意全部给你。”
“我不要你的财宝，我只希望你能对你的罪刑坦白。”我回答。
萧老几乎没有犹豫，他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能帮助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再看向村民的时候，大家脸上的震惊减少了，但增多的却是茫然。老中医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的手颤抖着，目光忐忑不安地四处移动。我一直在提防着老中医，在场的众人，恐怕谁的内心世界都没有比老中医起伏大。
温度很低，仅仅等待片刻，老中医的额头上就沁满了汗水。很快，三道人影出现在了萧家大门外：江军、大壮和老神棍。
大壮的手臂还被江军捆绑着，大壮根本就不愿意来这个地方，每往前一步，江军都要在大壮身后狠狠地推上一把。相比大壮，老神棍则显得要淡然很多，他脸上透露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一样。
终于，这三个人走进了萧家的厅堂之中。我事先给老神棍和大壮预留了位置，江军把他们带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在我的要求下，捆绑着大壮的麻绳被解了下来，江军就守在大壮的身边，大壮无处可逃。
至此，小攀村最奇怪的四个人同聚一堂。
大壮怒目而视，对着我怒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回以一笑：“其他三个人都不怕，你怕什么。”我顿了顿：“你不会被判刑。”
我已经确定下来，大壮没有杀任何一个人，他在萧家这么久，只谋财，不害命。他攻击萧老，攻击我们，也没有达到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地步。
在场的六十多只眼睛全部盯着我看，我整理了一下思路，站了起来。
“小攀村的案子，比较复杂，我们就从大壮说起好了。”我对所有人说道。
紧接着，我把大壮从萧影凤口中知道萧家有一笔丰富财宝的事情告诉了村民。村子里的村民都比较朴素，大家都不像大壮那样财迷心窍，所以听到财宝二字，大家没有太过讶异。
大壮没有杀人，他在萧家寻找财宝数十年，还要终日提心吊胆地担心被别人发现，也担心别人会跟他抢夺财宝。所谓人为财死，的确有道理，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一笔自己死了都带不走的财宝而浪费十几年的光阴。
大壮攻击萧老时问的那句：你到底说不说，实际上就是在问萧老财宝到底在哪里。这十几年下来，大壮费劲了苦心，他一定确定萧老是真傻了，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地在萧家活动，照顾萧老，除了是让他有理由进入萧家，也是他希望能从这个“傻子”口中得知什么。
大壮的耐心一天一年地消失，我们进入小攀村，又查到萧家大院，让大壮彻底心慌，他担心萧家的财宝会被发现，从而他就没有利益可捞，所以他先是买通村民让我们以为是萧影凤杀了萧家人，从而可以不深入调查，但后来发现无效之后，他急了，所以他才会对一个“傻子”大打出手，逼他说出来。
至于大壮说是老中医拉牛车带走萧影凤，也是为了转嫁嫌疑，好让我们不破坏他的寻宝大梦。
我在村民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个被大壮买通的村民，众目睽睽之下，村民躲无可躲，他承认了。
大壮气得咬牙切齿，他没有杀人，涉及的罪名也只有故意伤人罪，情节不严重，大壮连牢都不需要做。但是为此，他付出的代价却很大，他丢了老婆和孩子，浪费了数十年的光阴，而最后，他的寻宝大梦破灭了。
“没有涉及杀人的部分，我说完了，接下来该说说涉及到命案的那三部分了。”我继续对村民说道。
听到我的话，老中医的身体明显颤抖了几下，再看老神棍和萧老，这两个老人，可比老中医淡定多了。
“就按照时间，倒着回去说好了。先说驼子的命案开始。”我对村民说道。
这几个奇怪的人坐在大厅的主位，谁都想到命案和这几个人有关系。我的话一开口，村民就开始低声议论着，大家都在讨论究竟谁是杀人凶手，有说是老中医的，也有说是老神棍的，还有说是萧老的。
我的手缓缓举起，最终落在了杀死驼子的凶手身上……

第337章 每个人的阴谋（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我缓缓举起的手而移动，我的手指指向了杀死驼子的凶手身上，大家的目光也全部看向了他。白发之下，他满目沧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每一道皱纹都是风雨流年的印记。
他，是萧老。
尽管众人已经猜测纷纷，但是猜测是萧老的人毕竟少，当我所指的方向，落在萧老身上的时候，萧家的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我能明白大家的想法，因为这种想法，我也曾经有过：萧老不经常出萧家大院，而驼子除了带外来人进村，已经很少回来了，所以，他和萧老没什么机会接触。
并且，驼子不管在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贫苦人家，他不仅害怕萧家，害怕萧老，更不可能和萧老有瓜葛。萧老装傻的事实已经被我识破，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去杀害一个和自己没有瓜葛、没有纠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
除了老神棍和萧老依然淡定，老中医和大壮的脸色都变了。老中医、大壮和老神棍三个人互相说对方带走萧影凤，所以老中医和大壮肯定也在这三个人的范围内互相猜忌，而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想到是萧老杀了人。
我把手放下，语气平静如水：“萧老，是承认吗？”
萧老没有任何犹豫，点头。他用他那沙哑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的声音回答道：“人的确是我杀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走到萧老面前，手指又指向了萧老衣服上的几个破洞。萧老身上很脏，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洗澡和换衣服了，但他的衣服，除了那几个破洞，再也没有任何破损。大壮照顾萧老这么多年，为了得到钱财，也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壮肯定偶尔会帮萧老清洗身体并给他换衣服的。
萧老不是生活在荒郊野外，所以他的衣服最多就是脏，而不会破烂。
所以那几个破洞，有些可疑。前几次见萧老的时候，宅子里太暗，我根本没能注意到萧老衣服上的破洞，而昨天，我终于注意到了。那几个破洞的痕迹还比较新，显然是刚破开不久的，而且破洞的边缘麻线稀疏不齐，这表示这些破洞不是被利器剪破或者割破的。
这种特征的破洞，像是被比较粗糙的东西磨破的。而那几个破洞的位置，正好在腹部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会被放到腹部又磨破萧老的衣服。联系破洞是近期留下的，我立刻联想到了杀死驼子的那几个大石头。
萧老已经上了年纪，他的力气不大，搬动几颗大石头，非常费劲，石头棱角分明，在挣扎之下连续搬动好几颗大石头，衣服的确有可能被磨破。并且，把石头搬到腹部的位置，几乎是人的本能。
井是萧老家造的，萧老不会不知道井有多深，几颗石头砸落，那种高度，未必能让一个人死亡。井底又黑，萧老看不清驼子的头在哪里。所以，为了尽快杀死驼子，萧老就会尽力让石头下落的高度变高。
于是他把石头抬到了腹部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不再举高一点，那是因为萧老的力气有限，只能举到腹部了。
破洞的形状特征、新旧程度和位置，让我初步推断出这些，本来我还有些不确定，但在准备询问萧老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问就结束了询问，当时，我非常仔细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萧老的表情。
惊讶、失望，这些情绪，他都有。这让我确定，萧老是装傻，一个已经痴呆了的人，不太可能会有这么复杂的表情。萧老装痴呆，我不问他问题，他感觉到失望，这代表他非常想我能询问他问题，也就是说，他有信息想要表达给我。
萧老是萧家噩梦的受害者，他幸存下来，但却又装傻留在萧家大院里十几年，这绝对不正常：萧老也有他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很好推测，自己的家人全被杀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想要找到凶手。
因此，我又立刻联想到萧老留在萧家大院里的目的是想要找到将萧家人灭门的凶手。萧老或许一开始真的听信了老神棍关于诅咒的说法，但是后来，或许是在萧家人死前，又或许是在萧家人死后，萧老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萧老终于不相信诅咒了，于是，他想要查出真凶。
“萧老，我的分析对吗？”我问。
萧老对我的推断进行了确认，他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了他的老朋友：老神棍。
萧老说他一开始也想过是老神棍或者萧影凤杀的，因为诅咒源自老神棍口中，萧影凤又在那一天逃走了，他们两个最具有嫌疑。可是萧家惨案没多久，又死了一个外来人，那个时候，老神棍正在萧家大院里安慰萧老，萧影凤又不在村子里，萧老就把这两个人排除了。
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萧老借着自己为萧家人悲伤的机会，开始了漫长的装疯卖傻的岁月。
“萧老，你也是个文化人，你为什么不报警？”江军问道。
不待萧老回答，我就开口了：“不是萧老不想报警，而是萧老不能报警。”我顿了顿：“至于原因，应该是萧家的财宝。”
按照之前的推测，萧家刚来村子里的时候就家喻户晓，而是在二十多年后才盖起大宅，扬名如理市，这很可能是因为萧家本来没有那么富裕，而是发了横财。看萧老的表情，看来这个推测是正确的。
这笔钱财，不属于萧家，甚至说，这是非法所得。
果然，萧老道出了那笔钱财的来历。萧家本在云省某个市居住，在那个年代，他们的家庭条件只能算是一般，在听信老神棍的说法之后，萧家人搬到了这个村子来。在到村子二十多年后，萧家在村子的后山，挖出了几大箱黄金。
那黄金上刻着的年号在很久之前的朝代，萧老受过教育，一看就知道那财宝属于文物。但是，萧老一时贪念，把黄金留了下来。萧老零零散散卖了一些黄金，盖起了大院，而剩下的，萧老藏在那口井里，萧老想把钱财一代代传下去。
在那个年代，萧老的这种做法，是要被判非常严重的罪名的，并且，萧老经历过特殊的年代，在那个年代，只要萧老犯罪，不管他的家人再怎么惨死，公安机关也不会管。哪怕在十几年前，萧老的思维还停留在那特殊年代背景之下。
公安机关一介入，财宝的事情必定会被查出来，所以，萧老根本就不能报警。
于是，萧老开始了自己调查将萧家灭门的凶手，装傻也只是为了让凶手放松警惕，萧家，唯独只有他活了下来，他不认为凶手会那么仁慈，而是因为他运气好，逃过了一劫，所以他认为凶手会再来杀他。
可是他等了很久，凶手都没有出现。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大壮进了萧家大院。萧老怀疑是大壮干的，但是没多久之后，大壮就开始对萧老自言自语。在大壮眼里，萧老是个傻子，人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经常会对动物或者听不懂自己话的人说话。
于是，萧老知道大壮进院子，只是为了寻找财宝而已，人并不是他杀的。
经过非常长一段时间的寻找，真凶还是没能露面。萧老甚至以为凶手已经离开了村子，可是，在村子里待得超过三天的村外人，一个一个地死去了……

第338章 每个人的阴谋（三）
外来人一个一个地死去，这让萧老觉得，凶手根本就没有离开村子，他还在犯案！于是，萧老又继续装傻，等待着凶手再到萧家大院来行凶。可是，时间一天一年地过去，除了谋财的大壮会到萧家大院里来，根本就没有人再进来过。
只有老神棍偶尔会到宅子里看萧老几眼。慢慢地，萧老发现，村外人死了好几个，但是他还是毫发无损，于是他明白，他已经不再是凶手的目标了。萧老一开始苦思冥想，但是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凶手灭了萧家其他人，唯独留下他。
最终，萧老作出了推测：凶手是为了萧家的财宝。整个萧家，只有萧老知道财宝被藏在井里，他是萧家的主人，凶手如果知道了财宝的消息，自然也能猜到财宝是萧老藏起来的。对方不杀萧老，很可能是怕找不到财宝，所以留了一条后路。
这已经是萧家噩梦后好几年的事情了，萧老为了引出凶手，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待在井边，并作出仔细盯着井底的动作。他相信，凶手杀人，只会因为萧家的财宝，所以凶手一定会时时刻刻关注着萧家大院内的情况。
萧老这是在间接地告诉凶手，财宝就在井底。萧老每天固定到井边的时间，正好是大壮不在萧家大院里的时间，所以大壮也没能发现萧老给凶手的暗示。
但是，又是好几年过去，尽管萧老每天都在井边，但是凶手还是没有出现，而来村子里的村外人，还是一个一个地死去。萧老叹了一口气，他的说法，和我的推测几乎一模一样，萧老告诉我们，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我们出现了。
驼子带我们进村子的那天晚上，我们在萧家大院外面驻足了好一会，那个时候，萧老就躲在萧家大院的门后。我们谈话的内容，萧老听的一清二楚，我们一直在问驼子关于萧家的事情，萧老已经活了大半个世纪了，他很快就明白，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根本就不怕萧家的诅咒。
“从你们的谈吐和穿着上，我能看出来，你们不是普通人，或许，你们能帮我找出真凶。”萧老继续对我们说道。
萧老一个人找了凶手十几年，还是没能找到，我们的出现，让萧老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他又怕我们仅仅只是对萧家感兴趣而已，为了让我们真正介入调查，他策划了驼子被杀一案。
在驼子要回村子里的一间空房休息的时候，萧老站在了萧家大院外。驼子被萧老吓住，本能地往萧家大院里跑，随后又本能地往有光亮的地方跑，正因如此，驼子才自己跑进了井里去。
萧老杀人的手段和方法，和我之前推理的，一模一样。
驼子是萧老杀的，所以他的死状自然和那些死于诅咒的人不一样。
许多淳朴的村民听了之后，顿时义愤填膺。虽然大家都不喜欢驼子，但那也是活生生一条人命，而且，萧老和驼子无仇无怨，杀人竟然只是为了引起我们注意，这简直令人发指。一个村民怒指萧老，一副要上来打人的模样。
但是，萧老仅仅是一个眼神就把那个村民吓退了，萧老多年的伪装，早就让他成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村民都怕他。我看着萧老，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大可不必因为这个而杀人，我们进村，就是为了调查萧家大院的事情。”
准确的说，我想要调查的人是萧影凤，但是这势必会牵扯到萧家的诅咒。萧影凤是萧老的女儿，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萧影凤。我暂时压下心中的焦急，我准备先把案子破了，再详细地询问萧老关于萧影凤的消息。
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死一样的沉寂，这使得从门窗外洒进大厅的阳光都变得异常冰冷。
“萧老，你调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江军对萧老说道。
萧老的脸上也生起了懊悔，与此同时，大厅里还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往四周瞟着，我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终于，就在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萧老和我的身上时，那道人影突然猛地站起来，像疯了一样朝着门外冲去。
他的举动突如其来，村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情急之下，他的速度变得很快，就连力气也变得非常大，几个挡在门口的村民，竟然被他生生撞开了。那几个村民都是男的，看上去还算年轻力壮，被他这么一撞，几个村民应声倒地。
村民倒地的同时，那道人影窜出了萧家的宅子，我的面前刮起了一道风，在我身边的江军像飞一样追了出去。那人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可能快的过江军，就在那人要跑出萧家大院的前一刻，江军挡在了大门之前。
狗急跳墙，那人从地上搬起一块还算大的石头，猛地朝江军砸了过去。村民发出一阵惊呼，只有我和沈诺还算冷静，我们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恐怕连江军的衣服都碰不到。果然，江军很轻易地就躲过了。
一分钟之后，江军把那道挣扎着的人影扭送进了我们所在的大厅之中，江军对他已经不再客气了。用力一推，那道人影倒在了地上，大厅中的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满头大汗，面露惊恐。
“现在懂得害怕了？”江军的话里满是嘲笑。
萧老颤抖着站了起来，他走到那道人影身边，哆嗦着手指着他：“真的是你……我一直都在猜测是你，可惜苦于没有证据！”
那道人影拼命地摇头，我看着他，微笑道：“和另外两位老人比起来，您真的不够淡定，老医生。”
没错，那道人影，正是老中医。老中医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为了防止老中医再次逃跑，江军直接把老中医按到了大壮身边的椅子上，这下，两个人就都在他的看守之下了。
萧老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大步走到老中医的面前，两只瘦弱干瘪的手揪住了老中医的衣领。萧老声嘶力竭地怒喝：“你为什么要杀我萧家的人，你要钱，我给你就是！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萧家那么多条人命！”
老中医拼命地摇着头：“不，不！我没杀！”
萧老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萧老的双目通红，为了找杀死自己亲人的凶手，萧老已经整整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今天，所有真相都要水落石出，他又怎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萧老面露凶光，一副恨不得要杀死老中医的样子。
萧老的双手已经掐上了老中医的脖子，长期没有修理的长指甲，很快就陷入了老中医脖子上的肉里去。鲜血溢了出来，老中医挣扎着，但是带着仇恨的萧老，力气却要比老中医大的多。
见老中医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江军终于出手阻止了。江军把萧老拉开，劝了好一会，萧老的情绪才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所有村民都在默默地看着萧老和老中医的举动，在大家眼中，老中医一直是一个救死扶伤的人，因此，老中医在村里才会有那么高的威望。
愤怒过后，萧老泪眼朦胧，他哭着问老中医究竟为什么要杀了萧家的那些人。萧老的哭声撕心裂肺，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包含着他对亲人的深深思念。
老中医还是拼命地摇着头，全身颤抖，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老。”我说道：“他，的确不是杀死萧家人的凶手。”

第339章 死去的村外人
我的话又是让大厅里的人愣住了，最震惊地莫过于萧老了，他愣愣地转过头，满脸讶异地看着我：“你说，他不是凶手？”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正午的太阳高悬于天空之中，刺眼的阳光照的大厅里一片通亮。尽管如此，笼罩在萧家十几年的阴气却没有就此散去，大厅里挤满了村民，但是，那温度依然很低，只要大家一静下来，萧家的宅子里又恢复了诡异和阴森的气息。
看萧老的表情，他简直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怪诞之中，萧老竟然有些尴尬。要知道，他刚刚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了老中医的身上，但此刻，我却告诉他，老中医不是杀害萧家人的凶手。
他的情绪显得有些浪费，这也让这个村子里几对诡异的人显得非常地讽刺。
“他是凶手。”我又回答道。
这下，所有人彻底被我搞糊涂了，我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他是凶手，只不过，他没有杀你们萧家人而已。”
从昨天开始，我就猜测小攀村所有奇奇怪怪的案子，要至少分为两个部分，到最后，我已经完全确定下来，小攀村的案子，应该分成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驼子的死，现在，驼子落井死亡的凶杀案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凶手也找到了。
而这第二部分，则是村外人的死。这样说着的时候，我的目光放到了老中医的身上，他的身体又是一颤，在我的凌厉目光之下，老中医终于放弃了要逃跑的念头，他的眼睛不再四处看，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村外人进村之后死亡，凶手和杀你萧家人的，并不是同一个，至于为什么，我等等再说。”我对萧老说道：“现在，我们就来说一说这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在小攀村所犯下的罪刑！”
我毫不留情地对着老中医喝道。大部分村外人都是因为出远门而必须要经过小攀村，一开始，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那些村外人徒步到达小攀村之后，总会选择在当地休息一两天。
休息的时间长了，那些村外人就会死于老中医之手。那些村外人或许是一个人，又或许是两个人，甚至是好几个人结伴而行，开始那几年，诅咒的传闻还没那么严重，很多村外人也都不信，所以死的人比较多。
当诅咒的传言彻底在如理市传开，经过村子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都是一些必须要途径小攀村的外来人经过这里，死的也是那些因为暴雨或者其他特殊原因，没有办法在三天之内离开的人。
这样一算下来，死在小攀村里的外来人，也是几十个了，而这一切，都是这个披着救死扶伤的医生面具的人干的。
正如之前分析的那样，老中医在杀人手段上，非常具有优势。最先接触村外人尸体的，是老中医，但是这不代表第一眼看到尸体的只有他一个人。一些胆子比较大的村民也看到了，所以，死者脸上有血是绝对的。
只不过，那血究竟是从口鼻溢出来的，还是真的是七孔流血，村民就不知道了。诅咒的传言让大家不敢近距离接触尸体，那些看到过尸体的村民，也仅仅只是瞄了几眼而已，所以，村民所知道的死者死状，大部分都是听别人说。
至于是听谁说的，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从最先、最近距离接触尸体的老中医口中传出来的。老中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会有人怀疑他。
那些死者脑部没有伤，所以不可能因脑部遭受重击而死，所以所谓的七孔流血，根本就不可能。死于诅咒，绝对不可能，这种说法能够骗住淳朴的村民，但不可能骗住我们，其实，只要云省警方介入，很容易就能找到死因，可惜的是，小攀村的人，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老中医具有比较专业的医学常识，所以我们在询问他的时候，他也给我们分析了七孔流血的原因像是脑部受到重击，并且，他排除了死者在生前脑部受到重击和中毒两种可能性，这就使得死者的死因太过离奇。
老中医是想干扰我们的思维，但他不知道，他越是干扰，我就越会深入地调查。从死因上，我们也仅仅是怀疑老中医而已，真正让我确定下来的，是老中医带着村民来驼子家劝我们离开村子的时候。
三天之期快要满了，我、沈诺和江军三个人又待在驼子的家里一步不出。我知道，利用诅咒杀害村外人的凶手，不会就那么轻易地让他利用了十几年的规律就这样被打破，所以，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次动手。
果然没多久，老中医带着村民来了。那些村民看似来驼子家里劝我们离开，实际上，老中医利用了他们。村民的心地都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善良，只要老中医随便直接或者间接地煽动一下，村民集体来驼子家，完全有可能。
而那么多人，目的就是为了挡住我们的视线，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村民把我们围在一起的时候，老中医就在我们的身后，多亏我早有防范，所以一直偷偷假装无意地观察着老中医。当时，我们桌上，只剩下仅存的半瓶矿泉水。
进村子之后，我们怕诅咒是因为当地村民用毒陷害，所以我们不敢喝当地的水，也不敢吃当地的食物，我们的生存，完全靠我们从村外带来的食物和水。三天下来，我们水喝的差不多了，老中医完全知道我们的心里，所以当时，他偷偷拧开了那凭水的瓶盖。
怕老中医起疑心，我佯装不知道，也不敢转头去看，所以我不知道老中医究竟在我们的水里放入了什么，但是，那绝对是一种毒药。老中医默默完成了这一切之后，离开了驼子家，而之后，我们三个人关上门窗，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我们的水。
矿泉水的颜色没有变，气味也和原来一模一样，水里更没有什么残留物，这让我们差点怀疑老中医是不是没有在水里下毒。于是，深夜的时候，我让江军冒着大雨偷偷到老中医家里查看。
果不其然，老中医在雨夜之中，端着一口锅离开了自己的家里，他鬼鬼祟祟，最后把那口锅扔在了后山的草丛之中。待老中医离开之后，江军把那口锅里的东西，全部用麻袋装了起来。
这样说着的时候，江军把他放在一旁的麻袋取出来往下一翻，顿时，多种植物和类似于树皮一样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是含有剧毒的中草药，中草药本具有非常浓的药味，但是这几种中草药混在一起熬过之后，药味竟然会这么小。”我说着，取出了那半瓶水，扔在老中医的面前：“所以，你偷偷放进水瓶里的，就是你放锅里熬的这东西吧。”
老中医的呼吸局促，他喘着气，几乎不敢来看我。萧家大院里的那只黑猫慢慢悠悠地经过了大厅里，一个村民捡起那瓶水，打开瓶盖，把里面的水全部倒在了那只猫的面前。黑猫绕了几圈，最后舔起了地上的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猫舔完水，又慢慢悠悠地朝着外面走去。黑猫没有任何异常，一个村民看向我，问我是不是猜错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只黑猫突然惨叫了一声，没一会，黑猫倒在地上，腿抖动几下之后，再也没了生命的气息。
我：“中草药的毒性竟然会这么强，一口丧命，这是什么草药？”

第340章 诅咒的真相
事情已经全部败露，老中医也不再装模作样了，他的妻子就在人群之中，她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从老中医妻子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老中医的妻子根本就不知道老中医的犯罪行为。
这样想来，每次询问的时候，老中医都要把他的妻子支开，恐怕就是不想让他的妻子有任何可能知道他的罪行。
“箭毒木。”老中医回答道。
我们三个人对箭毒木三个字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场的其中一个村民听到，却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发现了村民的异常，立刻问这东西是什么，那个村民用他浓重的乡村口音，给我解释了箭毒木这种植物。
箭毒木，在云省当地又称“见血封喉”，是一种剧毒植物和药用植物。村民说这种植物，在云省丛林之中可以找到，他也是在一次去市里的时候，听市里的人说的。这种植物的汁液呈乳白色，剧毒正是来源于那乳白色的液体。
至于有多毒，村民说只要人的伤口沾上一点，就能致人死亡。刚刚的那只猫，也只是舔了几口而已，此刻，它已经没了气息，可见，村民的说法一点都不夸张。江军按住老中医的肩膀，道：“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老中医犹豫起来，他的妻子想要冲上来，但是被村民拉住了。老中医的妻子年纪也大了，她正撕心裂肺地哭着，没一会，她承受不住昏迷了过去，老中医有些心急，他站起来之前，我叫住了他。
“看的出来，你很心疼你的家人，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全部都能推断出来了。你的残忍，给你善良的妻子带去了极大的打击，你自己想清楚，说还是不说。”我对老中医说道。
老中医如果能作有罪的供述，警方后期的侦查，将会方便很多。片刻的犹豫，老中医的妻子已经被村民抬了下去，老中医叹了口气，终于，他开口了。
“箭毒木，属桑科植物，分布在云省南部，这种植物的汁液，进入人体之后，即可使中毒者心脏麻痹，血管封闭，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所以人们称它为见血封喉。”老中医缓缓地说道：“我在箭毒木的汁液里混入了其他一些中草药煎熬，这些草药能让箭毒木的颜色变成透明，味道也会变淡。”
箭毒木进入食道之后，会让血液凝固起来，血液循环不了，被凝固住的部分血液，会溢出口鼻之中。
除了箭毒木之外，老中医还给我们说了分布在云省的其他一些剧毒物，其中我听过的，便是一种叫马钱子的剧毒草药，这种植物同样在云省有所分布，仅仅只要七克就能让人完全丧命。
这些中草药，比现代化学毒品还要毒，老中医正是利用了这些中草药杀了进村子里来的那些人。
听到老中医的供述，村民都开始咒骂起来，老中医一言不发，默默地承受着所有村民的怒火。村民的话很糙，每句话都带着脏字，看着老中医低着头，我朝大家做了个手势，大家全部又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我们清晰地看见几滴泪从老中医的眼里掉落了下来。
老中医之所以会杀人，同样和我们的推测一模一样：典型的报复社会型犯罪。老中医哽咽地说起了当年他几个孩子的死。那个时候，老中医靠着治病，辛辛苦苦攒了钱离开村子，他希望三个孩子出人头地，于是将孩子送到了模仿西方教育的学堂里面。
这些，老中医早就和我们说过了，但是这次，他要说的更加详细。他向我们诉说着他们一家的生活有多么安逸，也向我们诉说着，那场灾难来的有多么突然。所有西式的学堂被砸了，所有和西方文化搭上边的人，全部被批判了。
而他的几个孩子，正是那批受害者中年纪最小的几个。他亲眼看见自己的三个孩子被扔进了河里，但是，直到三个孩子的手终于完全沉入了河水之中，他们也被人拉着，没能去救他们。
那些年里，老中医和他的妻子过着畜牲一般的生活，终于，他们熬了过去。为了安度晚年，老中医和他的妻子回到了村子里。老中医和他的妻子每天粗茶淡饭，但是，老中医的心里却一直跨不去那个槛。
小攀村是老中医的家，待在小攀村里，老中医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他们被冤死的孩子。一天又一天地积累，老中医的心理畸形了。他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孩子出村去，同时，他也在怨恨，他怨恨所有的村外人，因为在他眼中，他的孩子是被村外人害死的。
于是，老中医开始了他的报复。一开始，老中医的胆子很小，他是在进市里为别人出诊的时候，故意给别人开了慢性的毒药，那些毒素潜伏在病人的身体之中，很久之后，那些病人突然暴毙，谁也想不到会是老中医干的。
老中医在报复型社会中得到了快感，他感觉，每杀一个人，他孩子的在天之灵就能多得到一分安慰。终于，萧家的灭门惨案发生了，老中医最先接触了那些尸体，其实，那些尸体的表面特征根本就没有村民传的那么神。
中毒，这是老中医看到尸体后做的推断。但是，老神棍很快就当场告诉大家，萧家人死于诅咒，而且，那诅咒已经蔓延至全村，全村人都需要供起骨灰瓶子才能保住平安，并且，村外人不能在村子里待三天以上。
听到老神棍的话，老中医立刻起了另外一股念头，这样，他就有了光明正大残杀村外人的理由。于是，他隐瞒了萧家人中毒的真相，制造了“七孔流血”的传闻。把尸体带出萧家大院的时候，每一具尸体都盖着白布，尸体也是他亲自处理掉的。
从那之后，诅咒开始纠缠着村子里每个人。很快，有村外人进村子了，老中医利用毒箭木和马钱子这种剧毒物，杀死了其中在村子居住了三天以上的村外人。杀人的方法，很简单，那些人不像我们这么有意识，他们吃的喝的，全是村子里的东西，老中医为人热心，不会让那些人起疑心，所以想将处理过的毒药混入他们的食物之中，非常简单。
至于没在村子里居住三天以上的那些人，老中医放过了他们，因为老中医还想要杀更多人，所以他严格地按照了老神棍传播诅咒的方法。老中医考虑的很周全，他想，万一有人来调查，嫌疑还能都转嫁到老神棍的身上。
所以，在我们问是谁带萧影凤离开村子的时候，老中医也说是老神棍用牛车拉走了萧影凤。
我们三个人这一次的到来，让老中医彻底心慌，他怕我们会查出事情的真相，所以他一直在劝我们离开村子，并将嫌疑完全转嫁给别人。在最后一天，他见我们还是不肯走，所以他动了杀心。
但也是那一次的犯罪行为，让我彻底确认了他的罪行。
老中医按照我推断中的那样，把所有的事实全盘托出，所谓对村外人的诅咒，实际上也仅仅是因为老中医的社会报复型犯罪而已。
小攀村案件的第二部分，也已经完全水落石出了，在场的村民骚动了起来，这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小攀村案件的第三部分是萧家灭门案了。最紧张的莫过于萧老了，他把目光放在老神棍的身上。
几个古怪的人中，只有老神棍还没有承担起罪名来，所以立刻有村民喊道：“这老神棍，总是杀害萧家人的凶手了吧。”
我笑了笑：“不是。”

第341章 萧家灭门案（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似简单的案件分析，却要将每个凶手作案时候的每个细节以及他们的动机全部交待清楚，在讲述的过程中，我还必须让村民能够听得懂每起案件之中的因果关系。
因此，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傍晚三点钟了，好不容易才熬过阴天和雨天而出现的太阳，又被阴云密布起来。原来，这雨后的阳光，不是暴雨的终结，而只是一个间奏而已，短暂的阳光之后，小攀村势必要迎来一场更大的暴雨。
随着一声炸雷，萧家大院的地上瞬间再次被浇湿，所有村民下意识地朝着窗外扫了一眼，最后，大家又迅速把目光放到了老神棍身上。几乎所有人都在推测杀死小攀村案件的第三个部分：萧家灭门案是老神棍干的，因为小攀村奇怪的人之中，只有他还没有被我分析到。
但是我的回答，却让村民一头雾水，萧老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看看我，又看看老神棍。老神棍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甚至于，他的嘴角都在微微上扬，仿佛我们在萧家大院里分析的每一个案件、每一条线索都和他没有关系。
只是，我却看了出来，老神棍嘴角的笑容之中，却包含着苦涩。
“在分析之前，我想问问，这一切，从四十多年前，萧家搬到小攀村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吗？”我蹙眉，略微有些紧张地问道。我的话语沉重，与此同时，江军和沈诺也都面色凝重地盯着老神棍。
昨天夜里，我对江军和沈诺分析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们，如果这一切是从四十多年前开始，未免太过恐怖了。
萧家宅子里的厅堂之中陷入了诡异莫名的沉寂之中，除了门窗外传来滂沱的大雨声和天空中偶尔响起的几声炸雷之响，我们就只能听见村民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不知情的村民似乎也被我们三个紧张的情绪带动而变得紧张了起来。
老神棍在沉默之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我却从那声哀叹之中，听出了千丝万缕情绪的纠缠，无奈、悲凉和沧桑。老神棍摇了摇头，见老神棍的回答是否定，我们三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老神棍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腰间正系着一个木葫芦，他解下葫芦，把葫芦盖取了下来。只见带着酒香的液体从葫芦口倾泻而出，酒进了老神棍的嘴里，只是，那酒也仅仅够老神棍喝一口而已。
酒没了，老神棍把葫芦扔在了一边，他大笑起来：“总算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了。”老神棍突然变得豁然，他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年轻人，除了萧老，你把人都叫出去吧。”
老神棍的话顿时引起了村民的不满，很多人嚷嚷着，质问老神棍是不是做贼心虚，不敢让大家知道。老神棍看向我，在等我的回答，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同意了。我转向村民：“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知道太多，对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
我的话引起了村民的深思，说实话，村子里所谓的诅咒已经破除了，萧家人是怎么死的，和这些村民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犹豫了没一会，终于有人带头出去了，江军拖起大壮和老中医，这两个人以及村民群体中被买通的几个村民，都要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在公安机关的人赶到之前，江军必须看着他们。
人一个一个地出去，最后，江军替我们带上了门，厅堂之中，只剩下我、沈诺、萧老和老神棍四个人。人走光之后，萧老突然起身，他双膝卧地，跪在我的面前，此刻的萧老，早已经泪流满面：“年轻人，求求你，你一定要告诉我真相。”
我把萧老扶起来：“萧老，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告诉你真相的，只是，你想报仇，恐怕一时半会完成不了了。”
听了我的话，萧老先是微微一愣，但马上，萧老把眼角的泪擦干：“罢了，已经整整十几年的时间了，我的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还谈什么报仇，在我死前，我只求你能让我知道，为什么我的亲人，会死。”
我来回踱了几步，考虑着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老神棍的身上。老神棍，不是杀死萧家人的凶手，至少，他没有直接参与那场杀人计划。从老神棍的言辞和神情之中，我能看到最深的无奈。
这种无奈，比之凡叔更要浓烈，老神棍和凡叔一样，也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只是，老神棍这颗棋子，时间要比凡叔长上很多。据萧老说，在萧家被灭门的前几天时间，老神棍根本就没有去过萧家。
准确的说，在到小攀村之后，老神棍并不经常和萧家人见面，所以那么多村民，几乎没有人知道老神棍和萧老曾经是老朋友。说到这里的时候，萧老插嘴了，他说老神棍的性格就是那样，他喜欢一个人住。
在萧家得到了那笔财宝之后，萧老曾经拿过其中的一部分想要分给老神棍。在萧家人的眼中，老神棍不仅仅只是萧老的老朋友，更是萧家的救命恩人。但是，老神棍对钱财根本就不在意。
一开始，萧家人包括萧老，都对老神棍的算命本事和玄学本事深信不疑。
第一次询问老神棍的时候，老神棍告诉我们，萧家人和老神棍是一起到村子里来的，这话的确不假，我也从萧老口中得到了确认。但是，老神棍却有一件事骗了我，萧家人根本就不是因为听了老神棍关于诅咒的言辞而搬到小攀村来的。
四十多年前，老神棍和萧老的家乡发生了祸乱，老神棍和萧老根本就是为了躲避那场祸乱才举家迁徙的。老神棍似乎知道很多事，但是有一件事却连老神棍都没能猜测到：萧老是在装傻。
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萧老又装的几乎不漏一点破绽，所以老神棍也以为萧老真的痴呆了。一些不能撒谎的事情，老神棍没有对我们撒谎，比如他和萧家人是一起来到这个村子里的，因为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难保会有村民记得。
而那些可以撒谎的，老神棍没有对我们说实话，比如萧家为什么会和老神棍一起到这个村子里来，因为这件事，只有老神棍和萧老知道，萧老已经痴呆，我们没有对证，老神棍想要怎么说都行。
事实证明，萧老并没有痴呆，纸包不住火，所以老神棍很坦白地跟我们承认了他撒谎的事实。但是，老神棍的确是算命的，他的一生都在研究玄学和风水，在逃避祸乱的时候，老神棍认为这个地方的风水好，并且非常的平静和安定，所以萧家和老神棍选择安居在这个地方。
而关于诅咒的说法，实际上是萧影凤出生之后，老神棍才对萧家人说的。萧家人根本也没有像村民说的那样一直在死人，大部分人对萧家的印象都停留在萧家暴富之后，大家大户，自然应该人比较多，这是一般人对大家大户的理解。
老神棍正是利用了一般人的这种心理，所以才在萧家遭逢大变之后跟大家说萧家的诅咒让萧家人一个一个地死去，而村民也欣然接受。事实上，萧家的人本来就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多，从萧家搬到村子里来到别墅盖起来的那么多年时间里，萧家有一两场丧葬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萧家遭逢大变，诅咒的传闻传遍村子的时候，在老神棍的引导下，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突然变得不正常了。

第342章 萧家灭门案（二）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村民都说一开始萧家的诅咒仅限在萧家内部的真正原因。
萧老和老神棍对我什么都不再隐瞒了，他们告诉我，老神棍对萧老说起诅咒的事情时，刚好是萧影凤出生之后。萧影凤出生的日子在农历算法中，非常特殊：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种日子和时辰，在坊间传言中，非常不详。
还有一件事非常地真实：萧影凤出生的当天，萧家人当中，的确有一个人死了。萧老回忆起来，那是他的堂哥，他死的时候，口鼻不断溢血，浑身抽搐，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医生，那人就已经死了。
老神棍的目的是一定的，所谓诅咒，仅仅也只是一种手段而已。促使老神棍使用这种手段的，正是因为萧影凤出生日子的特殊和萧老堂哥的突然暴毙。现在想来，萧老才认为他的堂哥恐怕是得了什么急性的病。
但是，两种巧合放在一起，事情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萧影凤出生没多久之后，老神棍找上了萧老，并告诉他萧影凤身上带着诅咒，他的堂哥正是因为被诅咒侵染而死亡的。
老神棍这个人的神奇之处，我们是见过的。一方面，他对玄学和风水学的确颇有研究，另一方面，老神棍擅于观察，他之所以能未卜先知，正是源于对村子的观察，所以他才能利用村民的习惯和作息的规律。
基于老神棍的神奇之处，再加上老神棍是萧老最为信任的老朋友，所以萧老很容易就相信了。萧老按照老神棍说的方法想要破除诅咒，但是，随着萧影凤的慢慢长大，老神棍表现出来的态度却一点都不乐观。
每次，只要萧家人中有谁得病死了，老神棍都会将萧影凤和那人的死扯上关系，自然之中，也时常有一些正常的自然现象，老神棍同样告诉萧老都是萧影凤惹得祸。萧老受过教育，但是所谓的教育，也仅仅是让他认识几个字而已，所以对这些现象，萧老没有办法解释，于是他又选择相信了老神棍。
沈诺一直在一边仔细地听着，她没有插嘴。萧老和老神棍一边回忆着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一边听着我的分析。分析至此，老神棍对萧老的欺骗，看似是萧家灭门案的开端，我也不否认这个事实，但是，老神棍的确不是凶手。
这不仅仅是对他进行询问的时候，从他表现出来的神情推测出来的，更重要的是，老神棍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老神棍和萧老交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甚至于他们连躲避祸乱都要一起。
在萧影凤没有出生的那么多年时间里，萧老和老神棍也没有各奔东西，而是一起在一个村子里。萧老的家境比老神棍好太多了，尽管老神棍并不在意物质生活，但是萧老却还经常给老神棍提供帮助。
也就是说，老神棍和萧老无冤无仇，甚至交情不浅，老神棍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杀人。
在萧老装傻之后，老神棍还进萧家大院看过老神棍，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萧老还是能从老神棍的眼神之中看出真诚，这也是萧老将老神棍排除凶手嫌疑范围的主要原因。
更重要的是，在萧家被灭门之后，老神棍还是没有离开小攀村，一般人杀了人之后都会在处理好后续事情之后，逃离案发地。但是，老神棍却在村子里继续待了十几年，要知道，萧家人的死，几乎已经无迹可查了，就算是老神棍杀了人，他逃走，也不会有人会想到是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留在小攀村，增加自己暴露的机会呢。
所以，综合种种原因，老神棍不是凶手。他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他把诅咒的传言告诉萧老，又传播给全村的人，完全是布局者的意思，他继续留在村子里，也是因为布局者给他的任务，他还没有完成。
在分析萧家灭门案之前，我问老神棍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很紧张，因为我担心这一切是从四十多年前他们搬进小攀村就开始了。老神棍是棋子，那不管他是谁的棋子，恐怕都要和330案与红衣女案扯上关系。
许伊的手链出现在红衣女案中的无头女尸手上，这就注定了红衣女案和330案有关系。这两起案子的最早开端，并不是1995年B市的公交车离奇失踪，一切，都是从1988年开始的，那是G市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案子案发的时间。
所以，一切都至少是从1988年开始的，算下来，那天到现在，已经有超过十年的时间了。牵涉甚广的一起案子，恐怕需要比较长时间的筹划，十多年前，萧影凤二十多岁，老神棍是在萧影凤很小的时候告诉萧老诅咒的传闻的。
所以，萧影凤小时候到萧影凤二十多岁的那段时间，也许是犯罪的筹备时间。时间再往前倒推十多年，也就是说，从犯罪预备开始，一直到今天，所有案子的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
这么大的案子，这种时间跨度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一切是从四十多年前开始的，这未免太过恐怖了。
老神棍只是一颗棋子，他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出自他的本意，甚至说，他根本就不愿意。
听到这里，萧老的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我萧家大大小小八条人命，你不愿意却还参与其中！究竟有什么事情是比人命还要重要的，有什么东西能够逼你去害人！”
老神棍的嘴唇颤抖着，和萧老面对面，老神棍不再淡定，他的双眼之中，满是愧疚。他叹了口气：“同样是因为人命。”
萧老的上齿抵着下唇，很快，他的嘴唇被他咬破了。萧老愤怒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老神棍这样的回答，却更加坚定了我心中的推测，所有人和小攀村的联系，都清晰地布局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皱眉仔细思考的时候，老神棍问了我一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我扬起嘴角：“老先生，你不是也在暗示着我吗。”
的确，老神棍喝醉酒之后的那席话是在暗示我，老神棍不敢明说，是因为他在顾忌着什么，而他却又想要告诉我，这是因为出于对萧家的愧疚。如果没有老神棍的暗示，我没有办法确定老神棍是一颗棋子的推测。
老神棍叹了口气，他点点头：“的确，你非常聪明。但是，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你所调查的其他案子有关系？”
老神棍这句话看似是问句，但实际上却很明显地告诉了我：他的确和其他案子有关系。有了老神棍的确定，我更加大胆地把自己心中早就完成的推理说了出来。
整个小攀村，给我熟悉感觉的，除了萧家宅子和村子后面的那个小水潭，还有老神棍以及老神棍家里墙角的那东西。沈诺问我的时候，我说她没经历过，所以她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老神棍熟悉。
而江军经历过，所以经过我稍微的提点，一定能立马就想起来。事实证明，昨天晚上我问江军有么有觉得老神棍像一个人的时候，江军立刻给了我非常肯定的回答：孙祥！
并不是指外貌，就容貌上而言，孙祥和老神棍一点都搭不上边，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相似的，是他们脸上时刻云淡风轻的表情，以及高深莫测的算命手法。
一开始，沈诺还说每个骗人的算命先生都是那副摸样。我反驳她：孙祥和老神棍给人的感觉和普通的算命先生不一样。
而且，让我完全确定的，是摆放在老神棍家里角落的那个东西……

第343章 布局人的意图（一）
在老神棍家中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大缸的酒，第二次到老神棍家里的时候，我很随意地往酒缸里瞟了一眼，里面浸满了草药。而孙祥在那个小村子里，同样透明的玻璃坛装了满满一坛子的药酒，而且那药酒之中，同样浸满了草药，并且还泡着萧影凤和她女儿的眼球。
仅仅从外观之上，我不可能认定里面的药酒和孙祥泡的酒一模一样，最多只能将之联系起来而已，毕竟，孙祥那泡着眼球的药酒，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真正让我确定下来的，是气味。
第一次到老神棍家中的时候，老神棍家里酒气熏天，那酒气从老神棍的身上发出来，在交谈之中，我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老神棍让沈诺去给他装酒，沈诺得以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那药酒。
里面的酒缸都是草药，所以沈诺花了很长的时间，孙祥案的时候，沈诺没和我们在一起，所以她自然不可能认出那酒有什么奇怪。一开始，我还没彻底怀疑到老神棍身上，所以也没想起那股味道是什么。
但是第二次到老神棍家里，随着老神棍神神叨叨和得道成仙的样子和孙祥越来越像，我猛然之间，想起了那股味道是什么。在孙祥待的村子里，我和江军要到乱葬岗捕蛇之前，孙祥倒出了三碗酒，分别给我和江军以及在那起案件中死去的钱二，我和江军并没有喝。
但是，那股酒气太重了，我的印象很深刻，终于，我确定下来，这两种气味是相同的，也就是说，老神棍和孙祥泡酒所用的草药，肯定一样。他们泡出来的酒，气味有点特殊，和其他所有酒的气味都不太一样。
从老神棍家里出来之后，我把老神棍和孙祥这个人进行了非常详细地对比，这么一对比之下，我才知道，他们有的共同点实在太多了。除了那药酒，还有就是这两个人的职业，他们都是算命并和玄学有关系的道士或者类道士。
还有这两个人，都在村子里有一定的地位，而他们的地位，则是通过某种装神做鬼的方法得来的。孙祥说那个村子犯冲，所以教大家挖蛇坑，老神棍则说小攀村受了诅咒，所以教大家供骨灰瓶子。
最为相通的，就是他们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按照年龄来说的话，简直可以说孙祥的表情是照着老神棍刻出来的。这么多相通的地方，让我确定，老神棍和孙祥有关系。
我之前说江军经过我稍微的提点，一定能想起来，这是因为，江军被孙祥陷害得进过警局，他对孙祥实在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听到孙祥这个名字的时候，老神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先生，我算了一下年龄，你应该是孙祥的长辈。”我问道。
老神棍轻轻抬起头，看向我：“他算是我的徒弟吧。”
我点点头，这和我猜测的不错，现在，我终于知道孙祥为什么会认为把萧影凤以及萧影凤孩子的眼球泡在酒里能帮助他开天眼了。这个荒唐的言论，恐怕就是老神棍教给孙祥的。和孙祥比起来，老神棍的年纪要大的多，从性格上来说，老神棍比孙祥更加稳重，手段也更加高明，毕竟，我识破了孙祥的伎俩，但是老神棍，我却很难看透。
如果不是老神棍故意暗示我，我得出这些结论，恐怕还要花费更多的功夫。
这其中的线索链太过复杂了，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杀死萧家众人的，是萧影凤和孙祥吧。”
老神棍点了点头，终于，萧老知道他苦苦装痴呆而要寻找的凶手是谁了，但是，他却没有我预想之中的情绪失控，或许，萧老已经麻木了吧。萧老的身子往后仰，他靠在椅背上，无奈地自嘲道：“我对不起这女儿，原来害死我亲人的，是我自己……”
萧影凤出生后不久就被萧家人当作诅咒的源头，虽然萧家人留住了萧影凤的命，但是萧影凤终日在冷眼中过日子是绝对的。长期的受冷漠，甚至受欺负和嘲笑，会让一个人的心理严重地扭曲。
我的背脊微微发凉，我越来越觉得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手笔太大了。从二十年前开始，幕后黑手就开始布了老神棍和萧家这盘棋子，这盘小棋的目的，似乎是为了萧影凤一个人。就如小蒋一样，幕后黑手没有直接教唆小蒋报仇杀兄，幕后黑手所用的伎俩，是让小蒋感受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从而自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恐怕萧影凤也是，幕后黑手的手底下有很多人，孙祥、小蒋、熊万成、邱兴化，这些人都有着比较悲惨的生活或者特殊的地方，幕后黑手将这些人集结起来，在每一个地方进行布局，并且，每一盘棋之间都存在着关联。
而幕后黑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恐怕就是想要将萧影凤也吸入到那些人当中去。
很难想象，幕后黑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进行简单的几桩犯罪，不可能要费这么大的手笔。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问老神棍。
老神棍摇了摇头：“二十多年前，那个人找上了我，他要我按照他的嘱咐去告诉萧老萧影凤就是诅咒的来源，那个时候，萧影凤还是个孩子。”老神棍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是在夜里到的小攀村，他带来了好几个人，他们每个人都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老神棍说着，眼神开始放空，他陷入了一段已经很久远的回忆之中了。
那个时候，老神棍被逼无奈，答应了那些人的要求。转眼之间，又是十年过去了，那个时候，萧影凤已经二十多岁了。时隔多年，老神棍一直留在村子里，他度日如年，终于，那些人又一次找上了老神棍。
而那一次，他们给老神棍带来了一个人：孙祥。
那段时间，孙祥就躲在老神棍的家里，年轻时候的孙祥，身强力壮，外貌说不上清秀，但却有男人的阳刚。孙祥留在村子里的目的，便是伺机带走萧影凤，并不让任何人发现，直到那一刻，老神棍终于知道“诅咒”的作用是什么了。
孙祥留在村子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跟着老神棍学习所谓的玄学，这也是那些人嘱咐老神棍做的。老神棍利用他差点唬住我们的未卜先知的手段，非常成功地骗住了孙祥，随后，老神棍按照那些人的意思，教了孙祥很多。
最后，老神棍又给孙祥安排了机会见萧影凤。那些人的目的是带走萧影凤，他们已经成功地让萧影凤的心里产生了畸形，孙祥带着目的去接近萧影凤，他对萧影凤很好，长期受冷落的萧影凤很快就被孙祥哄骗了。
在孙祥的诱导之下，萧影凤在萧家的食物之中下了毒。
萧影凤下了很大的决心，在她的心里，她早就感受不到亲情了，所以萧影凤想要毒死萧家所有人。但她没想到的是，萧老逃过了一劫，萧老告诉我，当天他的身体不适，所以在招待客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吃东西。
萧影凤和孙祥选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那一天，萧家来了特别多的客人，萧家人就那样死了，别人甚至会猜想是不是那些客人和萧家有仇，从而选择了同归于尽。萧老活下来之后，他没有在尸体中发现萧影凤，所以他也怀疑过是萧影凤干的。
但是，老中医却利用这个机会残害村外人，这让萧老以为凶手还在村子里，所以他又将萧影凤排除了。
萧老一脸无奈，他长叹一声：“你害得我好苦，究竟是为什么！”
老神棍没有回答，我回答道：“尤老先生，不如，我替你回答，如何？”

第344章 布局人的意图（二）
“尤老先生”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老神棍惊讶地张大了嘴，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毫不避讳地点头：“不是查到，而是猜到了。而且，我并不确定尤是不是他的真姓，现在看来，他没必要隐姓埋名。”在二十多年前，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上户口，整个村子里，也只有萧家人知道老神棍姓什么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通过户籍登记记录，才一直没有找到萧影凤。
直到今日，还是没有人知道老神棍叫什么，可见，老神棍到今日还是没有被上户口。所以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怕别人知道他的孩子姓什么。老神棍的后代，正是尤旅，以前的人生孩子比较早，按照年龄推算，尤旅更可能是老神棍的孙子。
而这个推断，很快就在老神棍口中得到了证实。
“我认识他。”我对老神棍说道。
老神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老先生，尤旅的父母，是亲生的吗？”我问。
老神棍点了点头，他告诉我，他也是在二十多年前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孩子没有死，而且，还生下了尤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知道尤旅的名字。老神棍这样说的时候，萧老也回忆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都是为了躲避四十多年前那场特殊背景下的祸乱才到这个地方的，那场祸乱，极其严重，很多来不及逃的人，都死于非命。老神棍的妻子很早就死了，但是他的妻子却为他生下了孩子。
躲避祸乱的时候，他和他的孩子被迫分开，才几岁大的孩子，在那样的背景之下，几乎必死无疑。来到小攀村之后，老神棍认定他的孩子已经死了，为了不难过，他甚至不再去想，作为老朋友的萧老也不提。
时间一长，几乎所有人，甚至连老神棍自己都忘记了。一直到二十多年前，他的记忆再度被勾了起来，那些人来到小攀村要求老神棍按照他们的意思行动所用的理由，正是老神棍孩子的安危。
老神棍在孩子身上留了信物，看到那信物，老神棍完全相信那些人说的是真的。那些人告诉老神棍，他的孩子不但没死，还长大成人并有了自己的儿子：尤旅。那些人承诺，只要老神棍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他们就会让他见他的孩子和孙子，但如果不肯，他的亲人只有死路一条。
萧老听了之后，疯狂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里，却满含哽咽：“你竟然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残害别人的亲人！”
老神棍低下了头，这两个岁数差不多的老人之间，恩怨纠缠，老神棍必然带着悔恨归入黄土，而萧老必定在进入棺材的时候也带着怨恨。
按照之前的推测，尤旅来云省办这个画展，绝对来过小攀村，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办法将尤旅和小攀村联系起来，直到刚刚萧老在质问老神棍有什么能够逼他去害人时，老神棍的那句“同样是因为人命”才让我推测出来。
别人的命，和老神棍没有关系，所以能逼他的，也只有他亲人的命了。
那些人一定是兑现过诺言的，因为尤旅画上画有萧家古宅和小潭子，那说明尤旅在办画展之前就来过小攀村，而他来小攀村的目的，恐怕就是来看他这个爷爷。我仔细地思考起来，这个时候，老神棍没有必要和我撒谎了，所以尤旅一家的生命受过威胁，不会有假。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尤旅完全能够自由行动，而且他的行为很怪异，这让我怀疑起来，尤旅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人说服，加入了他们的犯罪集团之中。老神棍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连忙摇头：“孙儿他是好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死死地盯着老神棍，老神棍的额头沁满汗水，但我却分不清他的紧张是因为害怕我误会尤旅，还是害怕我识破尤旅。
老神棍继续告诉我，二十多年前的时候，他按照那些人告诉萧家人关于诅咒的传言，但是那些人并没有带老神棍的孩子和孙子和他见面，只给他拍了照片。从照片的角度看，应该是偷拍。
照片之上，虽然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但是老神棍还是认了出来，那就是他的孩子，老神棍说着，从他怀里掏出了几张照片，这些照片，老神棍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通过照片，我看到了尤旅的父亲，也看到了小时候的尤旅，以及长大之后的尤旅。
的确，这三个人，眉宇之间有些相似。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的典型角度，这让老神棍认为，尤旅一家什么都不知情，但却时时刻刻置身于危险之中，只要老神棍不听从那些人的话，尤旅一家就会被杀死。
“那后来呢，尤旅来找过你不止一次吧！”我喝问。
老神棍告诉我，在十年前的时候，那些人再次威胁老神棍，虽然他们没让老神棍亲自去杀了萧家其他人，但是毕竟涉及到人命，老神棍犹豫了。于是，尤旅还在学画的时候，被绑到了小攀村。
那些人绑了尤旅之后，没有伤害尤旅，而是把他放在了小攀村，也是那一次，老神棍第一次见到了尤旅，他们相认了。老神棍说尤旅纯当那是一次普通的绑架事件，尤旅当时还说，他是幸运的，因为绑架，他还找到了自己的爷爷。
由于交通不便，尤旅在村子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能联系上自己的父母。很快，那些人又出现了，尤旅被带走，事后，那些人告诉老神棍，这次被威胁的，是尤旅。那些人让尤旅不准报警，更不准将他遇到他爷爷的事情说出去，否则，老神棍性命不保。
尤旅不傻，他明白那些人的厉害，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都没有报警。
“孙儿他被绑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直到几个月前，他再来这他才告诉我，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偷偷地找我。”老神棍哭道。
经过十多年前的相处之后，老神棍更加舍不得尤旅被害，于是，他答应了那些人的条件。
几个月前，尤旅本想带老神棍走，但是老神棍拒绝了，老神棍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萧影凤走后，那些人让老神棍继续留下来，他们要求老神棍，如果有人前来调查，老神棍就把杀死萧家人的罪名揽在自己的身上。
为了自己亲人的安全，老神棍继续在村子里待了这么多年。
“那些人，难道没有再来找过你吗？”我问。
老神棍摇头：“十多年，他们没有再找过我，但我不敢拿自己亲人的性命冒险。直到不久之前，终于有人找到了我，那个人告诉我，我的任务完成了，并说很快就会有人找上我。”根据老神棍的描述，那个人正是神秘男人。
神秘男人告诉老神棍，如果有人到村子里，自己查出了真相，他就坦白，如果没有查出什么，他就继续保守那个秘密。老神棍见到我之后，很快就猜测到我会查出一切，就算他再傻，都知道这是一场阴谋，他无辜被卷入进来，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肯定会被谋杀灭口。
就这样，小攀村的案子全部水落石出了，但是，我还是没能查出幕后黑手是谁。我们从萧家古宅出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大雨之中，站着很多警察，那些警察告诉我，是温宁联系他们的。
温宁一直联系不上我们，但他知道我们会来小攀村，所以他就让当地的警察来找我们，这么一查看，他们才知道路被堵了，所以他们清了道路。
大壮、萧老、老中医和老神棍四个人被警方带走了，而萧家的那笔文物财宝也被上缴国家。
我们没有在村子里逗留，而是和警方回了市里，警方要求我们协助案件调查，我们欣然接受。江军问我有没有幕后黑手的头绪时，我先是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我能确定，要挟老神棍的幕后黑手，和几个月前通知老神棍的神秘男人，不是同一派的。”
江军微微一愣：“为什么？”

第345章 何去何从（一）
要挟老神棍的那些人和神秘男人恐怕不是同一派的。其实很简单，只要简单地分析一下就能得出这个结论。那些人一共要挟过老神棍两次，第一次是以尤旅一家的照片作为要挟物，逼迫老神棍将诅咒的传言告诉萧家。
这也是幕后黑手布局的开始，他们的目的是让萧影凤从小受冷落，从而心里产生畸形，好为萧影凤长大后离开萧家，加入他们的犯罪集团做准备。这个局布得很大，而第二次，则是在十几年前，那些人又把尤旅绑到了小攀村。
这次那些人的目的是想让老神棍享受短暂的亲人相聚，从而更加舍不得亲人死去，于是，老神棍更加死心塌地帮助那些人完成他们的目的了。那些人并没有直接逼迫老神棍动手杀死萧家人，但是老神棍却被逼安排了孙祥和萧影凤见面。
那些人真的非常擅于利用人的心理，他们早就知道萧影凤一定会非常孤单，孙祥的出现，他们必定有百分百的把握让萧影凤受到蛊惑，为了爱情，也为了自己悲惨的生活而杀人。但是，萧老却逃过了一劫。
那些人交给老神棍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留在村子里，如果有人前来调查，他需要进行顶罪。很明显，那些人是想要保护孙祥和萧影凤，萧影凤利用大壮，让大壮留在萧家大院里寻宝，同样是为了转嫁嫌疑。
既然如此，那些人不应该会让萧老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萧老有可能会将萧影凤出走的消息，告诉侦查人员。所以，萧老活下来，根本就是个意外，而后来，那些人竟然没有再到村子里杀了萧老。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杀死萧老，根本就不会有人起疑心。以小攀村村民的素质，没有人会去报警，大家都被诅咒的传言蛊惑，在大家眼里，萧老或许不应该从诅咒中活下来，所以，萧老死了，大家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是，那些人没有再杀萧老，那些人遇到了某种阻挠或者因为其他重要的事情，没有时间或者不能再来处理小攀村的后事，他们也知道，老神棍不会拿自己亲人的生命来冒险。
直到十几年后，神秘男人出现，但是神秘男人的说辞却和十几年前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神秘男人没有让老神棍替萧影凤顶罪，而是告诉他，如果有人自己查出来，就全盘托出，没人查出来，就继续隐瞒。
老神棍想要解脱了，所以在我的调查遇到困阻的时候，他才会给我暗示。神秘男人想必也跟他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信息。再联系神秘男人布了凡叔这盘棋，我更能确定，神秘男人有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神秘男人与要挟老神棍那些人的说辞和做法完全不一样，加之十几年间，那些人没有再回小攀村杀萧老，我可以确定，神秘男人和那些人，根本就不属于同一派。
几次和神秘男人的面对面，我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念头：神秘男人是敌人吗？这个问题一直深深地困扰着我，如果他是敌人，他为什么不杀我，从凡叔和老神棍的事情上，神秘男人似乎在指引我。
但是，如果神秘男人不是敌人，为什么在红衣女案中，神秘男人三番两次打电话挑衅我，甚至于在苗苗死前，他还打电话告知我，杀人一瞬，他却能够知晓，这样推断，他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如理市的警方开了几辆车进村，我们坐在一辆小型卡车的后车厢，车厢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和驼子一具尸体，我们说话的声音很轻，所以并不惧怕别人会听到。听到我的分析，江军先是了然，但听到关于神秘男人的信息时，他也困惑了起来。
将军和神秘男人也是正面交持过的，因为神秘男人有枪，江军没能和神秘男人搏斗，因此，江军觉得异常地憋屈。
暴雨还在下着，一辆警车带路，几辆小卡车在后面跟着，山路很滑，车子开的非常缓慢，照这种速度，恐怕还要两个小时我们才能进到市里去。
小攀村的事件告一段落了，几个人的口供我都已经得到了，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警方要做的，只是进行后续的固定侦查。在从萧家宅子出来的时候，老神棍和萧老都跪下求我，男人膝下有黄金，而且这两个人，都不像轻易会给人下跪的样子。
他们求我的事情不同。老神棍求我不要通知尤旅，他怕尤旅一到云省就会让那些人动杀机，所以他想要按照那些人的要求做：替孙祥和萧影凤顶罪。当我告诉他，孙祥和萧影凤早就已经死了的时候，老神棍异常激动，但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他还是不敢拿尤旅的生命冒险。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小攀村的案子，涉及到了我想要调查的内容，如理市的警方管不了，我只能选择继续调查下去。
而萧老则求我一定要找到那些幕后黑手，有生之年，他没有办法为他的亲人报仇，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萧老愿意把那些财宝送给我，我只是笑笑，我不贪财，而且，那笔财宝不属于萧老，按照法律规定，属于国家。
我们出村的时候，警方派了更多人到村子里来，他们要把藏在井里的财宝全部挖出来，那不仅仅是一笔财物，更是一笔文物。
车子慢慢悠悠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前行着，我心里的思绪万千。这次小攀村之行，让我解决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个疑惑：萧影凤究竟特殊在哪里。现在看来，萧影凤在某一方面来说，也是一个受害者。
我不由地想起那些人的目的来，不管是小蒋也好还是萧影凤也好，那些人都在利用人心里的阴暗面，我觉得，他们布了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多年的一盘棋，目的不只是为了犯几桩刑事案件而已。
背后的阴谋，惊为天人。
但是，我的信心足了起来，因为幕后黑手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这十多年来，就萧影凤和与萧影凤有关系的人来说，发生了很多幕后黑手都没有预料和控制的事情。
不仅是从那些人没有回来再杀萧老，还有其他很多方面。小攀村里连续不断地死人，这也很容易引起警方的调查，按照那些人想要保护萧影凤和孙祥的目的来说，他们会来阻止这种犯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老中医。
他们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会利用这起案件实施其他数十桩的犯罪。
还有出乎他们意料的，恐怕就是萧影凤和孙祥之间的感情了。孙祥是带着目的接触萧影凤的，目的是让萧影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但是，我想孙祥是爱上萧影凤了。在那个村子里，孙祥并没有一开始就杀她的妻子和女儿，只是将她们的眼球挖下来并囚禁在房间的暗格之中而已。
准确的说，萧影凤的直接死因是疾病。
孙祥能杀其他人如斩草，说明他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但是，她没有杀萧影凤，可见，他爱上萧影凤了。萧影凤只是那些人的一颗棋子而已，但是后来，萧影凤一定不受那些人控制了，所以那些人才会让孙祥动手。
孙祥死心塌地地相信他们，自然也相信“开天眼”的说法，只是那些人没想到的是，孙祥没舍得杀他的妻子，这才让我从中调查，最后牵涉到小攀村事件。而小攀村事件，直接给我指明了一个嫌疑更大的人：尤旅。

第346章 何去何从（二）
终于，随着小卡车距离市内越来越近，我们的手机有了信号，我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母亲报平安。母亲听到我的声音，几乎要哭了出来，这几天，母亲打我的电话也好，打江军的电话也好，我们都没有接。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睡觉了，在一顿劝说之后，母亲终于挂断电话去休息了。随后，我又打了电话给温宁，听到我的声音，温宁也长舒了一口气。两天下来，他也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手机一直没信号，这让温宁也担心起来。
他知道我们在小攀村，所以让如理市警方来找我们，这才发现了道路被堵。他很担心，让如理市警方立刻清路找我，我向温宁道了好几声谢，如果不是他，我们恐怕还要在村子里待上一天时间。
终于，卡车不再颠簸，我们已经进了如理市郊区比较平缓的路段了，车厢里，驼子的尸体静静地躺着，好几天了，驼子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尸臭味。我举着电话，和温宁聊到了重点。
我拜托温宁替我留意尤旅，温宁之所以会连续好几天打电话给我，自然是因为尤旅的事情。就在四天前，温宁发现一直没怎么出门的尤旅突然有了动静，那天，孟叔和孟婷的母亲到了尤旅在市内购置的新房子里。
随后没多久，尤旅出门了。温宁派人一直偷偷跟着尤旅，没想到，一天之内，尤旅去了很多地方。笔仙案的凶手洪杰和母婴案的凶手李立人都已经被执行了死刑，尤旅先后去了这两个人的坟墓前祭拜，这两个人，都是尤旅的朋友。
随后，尤旅又去了好几名画家的家里，这下，温宁派的人没有办法跟进去了，所以温宁也不知道尤旅在那些画家家里干了什么。但是，温宁告诉我，尤旅每进一个画家的家中，都要待上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算下来，前前后后，尤旅一天之内一共见了住在B市十多名画家。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尤旅才回家去，路上，温宁派的人仔细观察了尤旅的表情，尤旅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自从母婴案发生之后，至少从表面上看，尤旅很担心孟婷，一步都不敢离开她，尤旅也向我承诺过，在孟婷生下孩子之前，不会离开孟婷。可是，他突然就出门了，而且他出门的时间极其敏感。
四天之前，正是我打电话告诉尤旅我要去调查小攀村的时间。尤旅在那个时候突然行动，有非常大的嫌疑。
“孟婷没事吧？”我问。
温宁在电话里回答道：“孟婷安好，你放心。”
正准备挂断电话，温宁制止了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我让他有事直说，终于，温宁不再拐弯抹角。
“李教授，刘博士的身体状况不比从前了。”温宁说了一句暗示性极为明显的话。
我立刻明白过来，看来警校的领导所言不假，不仅仅是全国的研究机构，就连B市刑侦总局都觊觎刘博士的精神催眠研究成果。我正犹豫着怎么回答，温宁再次开口：“全国各地的研究机构，鉴定中心，高等大学，甚至是各地的警方都派人来拜访刘博士了，这种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动用行政的力量。”
我想了想：“刘博士不希望把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众。”
温宁：“我明白刘博士的意思，他怕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会被人利用，但是，如果运用的好，这将对司法界有极大的帮助。”
我：“你认为，催眠得出来的证据，能有法律的效力吗？”
温宁：“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李教授，刘博士信任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宁的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我要什么时候回B市去。这次出来，我还没找到许伊，废弃工厂的秘密也没查清楚。我算了算时间，沈承说他有把握在一个月内把王鑫从杀手诅咒手中带出来。
现在距离我们离开渝市，才过了一个多星期，于是，我很快就作了决定：我们先回B市，好好调查一下尤旅。在我眼中，尤旅还是比较信任警方的，老神棍没有报警我可以理解，但是尤旅宁可自己偷偷来小攀村见自己的爷爷，也不肯报警，这让我心生怀疑。
温宁见我答应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之后，我对沈诺和江军说起了我和温宁交谈的内容。
“洪杰和李立人，两个畜牲而已。”江军的话里，表明了他对残忍犯罪行为的极度鄙夷和痛恨：“尤旅去祭拜这两个人，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突然去见那些画家，恐怕其中有鬼。”
“或许吧，但也有疑点。”我说道。
之前，为了震慑尤旅，我有意无意地告诉他，温宁会经常找他协助调查。尤旅很聪明，他不会不明白我是在说他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所以他做什么事情，我都会知道，他自然也知道这点。
但是，在那么敏感的时间，他竟然先后去祭拜了两起残忍命案的犯罪人。
“那么多画家都有鬼，不大可能，我觉得，其中只有一到两个画家有鬼，尤旅去见那么多画家，就是要迷惑警方，让警方分不清哪个画家有问题。”江军继续说道。
“有什么事情是非要见面才能说的？”我反问。
大家家里都有电话和手机，如果尤旅真的心里有鬼，联系对方，也应该用手机或者电话，总之，在那么敏感的时间，他不应该亲自与对方见面。这样看来，尤旅倒真的像是去拜访大家了。
“或许尤旅也想到我们会这么猜测了，所以他故意这样，好让我们产生迷惑，完成他的目的。”江军说道。
我点点头：“尤旅去见的那些画家，温宁都派人留意了，我们先回去吧。”
沈诺和江军一致同意了。车子进入如理市之后，我们在如理市的公安局门口停了下来，进了警局之后，警方给我们作了口供，为了尽快结案，警方还带了几个能作证的村民回来。公安局的条件很简陋，所以调查的程序也非常简洁。
案子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我们花了一天的时间配合警方调查，如理市的警方打电话到珠市对孙祥和萧影凤的死进行了确认。两名凶手已经死了，萧家灭门案就只剩下老神棍一个共同犯罪人。
按照年龄，老神棍只需要在牢里坐几年，但是，他的身体突然变的很差，或许熬不到那个时候了。这一切，或许只有我明白是因为什么，老神棍在坦白之前，喝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口酒，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是慢性毒药。
老神棍准备一个人悄然离世了，在离开如理市之前，我又见了他一面。关于那些人的任何事情，老神棍都不清楚，毕竟，老神棍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我也没有和警方说幕后黑手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在专案组的消息下来之前，他们不会管。
老神棍拜托我带话给尤旅，那是老神棍满含生命和亲情的一句话，和记下话之后，我离开了警局。
小攀村的案子彻底结束了，警方将以故意杀人罪将萧老、老神棍和老中医这三个年事已高的犯罪嫌疑人转交检察机关，而大壮，警方也以故意伤害罪和盗窃罪的未遂状态结案了。我们不在如理市停留，案子一结束，我们就搭上了火车。
几经周转，我们终于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了B市，而一下车，还没走到火车站的大门，好多人把我们围住了。

第347章 许伊的电话？
沈诺和江军都愣住了，我还算镇定，因为我在那些人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些人里有几个是警校的主任，也有几个是刑侦总局的干警，而其他人，我则不认识了。但是，我已经猜测出了他们的身份以及来找我的目的。
果然，大家下一秒钟突然就要来拉我的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着自己，勉强能听到几个人说他们是来自某某地方某某研究机构或者医学中心的，这些人，都是为了刘博士的精神研究成果来的。
我没想到，刘博士信任我的消息竟然会传的这么快，这些研究机构都有各自合作的公安机关，所以对于我回B市的消息，大家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而此刻，这些人都像市场赶集的大叔大婶一样，毫无风度可言。
唯一站在原地不动的，只有警校的那几个主任和刑侦总局的干警了。在一阵推搪之后，我终于走出了火车站，很多人都邀请我去吃饭，但我最后跟着警校的主任回去了，原因很简单：顺路。
在主任的车上，主任高兴得合不拢嘴，但他没有提刘博士的事情，下了车子之后，主任一直把我们送到单元房楼下。主任握着我的手，让我好好休息，他告诉我，上头的领导很快就会拜访我。
看着单元房，我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几年前，我在B市还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可是现在，我却终日全国各地往返奔波，我突然感觉累了。
送走了主任，我们回了家，一开门，我看见了母亲笑嘻嘻的脸，可当母亲看见沈诺的时候，脸上的笑脸顿时收住了。我们都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看着母亲僵住的脸，我微微蹙眉，我记得在G市的时候，母亲和沈诺的关系挺好的，母亲也挺喜欢沈诺的。
还没等我开口，母亲又朝我们身后看了看，我们都下意识地回头，已经是晚上了，我们身后是一片漆黑的楼道，什么都没有。母亲盯着漆黑的楼道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在我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母亲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母亲把我们迎进了屋子里，母亲已经准备了整整一桌的食物，而饭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双筷子。在回来之前，我并没有跟母亲说沈诺会来，所以这多出的一双筷子，突然显得有些诡异。
饭桌之上，母亲给沈诺夹了很多菜，和之前在G市一样，母亲和沈诺很亲近，丝毫没有刚刚初见沈诺时候的怪异表情。吃饭的过程中，沈诺时不时地会看向我，她和我一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终于，我们吃过了饭，母亲正要洗碗，沈诺轻轻把母亲从厨房里推了出来。沈诺替母亲洗碗，这让母亲很开心。坐在沙发上，江军很快就睡着了，母亲轻轻把我拉进房间里，我也想问问母亲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母亲一关上房门，就忙问我：“许伊呢？”
我总算明白过来，母亲以为许伊会跟着我回来，所以她多准备了一双筷子，但她没想到，开了门，看到的竟然是沈诺。我一直没有和母亲说许伊离开的真相，为了安慰母亲，我之前都说我找到许伊了，因为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根本就不会这么早回来，我觉得我能找到许伊。
“许伊的老家有点事。”我犹豫了一会，笑着对母亲说道。
母亲将信将疑：“真的？”
我点点头。
母亲刨根问底地问了很多，但我都一一找借口骗住了母亲。母亲长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许伊会跟你回来呢，她也说马上就会回来。”
母亲的话在我的大脑里产生了一阵轰鸣巨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将情绪强行压制住：“妈，你说什么？”
母亲再次重复了一遍：“许伊跟我说，她很快就会回来。”
“什么时候说的！”我激动了起来。
母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问：“你不是找到许伊了吗，那么惊讶干嘛？”
想办法搪塞过母亲之后，母亲终于跟我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许伊失踪的这段时间，母亲每天都很担心，但在不久之前，母亲接到了一个电话，那电话，竟然是许伊打回来的！许伊告诉母亲，她很快就回来，让母亲不要担心。
凑巧的是，那个时候我怕母亲担心，所以骗母亲说我已经找到许伊了，所以母亲就没把许伊打电话给她的事情告诉我，她以为我也知道了。我暗自懊悔，这巧合，让我再一次丢失了找到许伊的一个好机会。
出了母亲的房间，沈诺正坐在桌子旁，江军已经睡死了。
沈诺轻声地问我母亲怎么了，我没有隐瞒，把事情都告诉了沈诺。沈诺听了之后，一阵失落：“伯母希望看到的是许伊，我让她失望了吧。”
“你别误会。”我安慰。
沈诺深吸了一口气，她点点头，把话题扯开了：“许伊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打电话回来？”
沈诺把我问住了。许伊打电话回来，证明她还是安全的，但是，许伊没有打电话给我，却打了电话给母亲，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并且，许伊打电话给母亲，并没有说什么关于她下落和其他的有侦查价值的消息。
许伊只是安慰母亲，说她没事，并且很快就会回来。这看上去，许伊似乎在尽她的孝心，可是，许伊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她还有必要这么做吗。许伊说她很快就会回来，这是真的吗。
讨论无果，沈诺安慰我，她说她会尽她所能，替我找到许伊，但是她的话里，却满含失落。
紧接着，我们面临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屋子里只有两间房间，一间母亲住，一间是我和许伊的房间，而江军睡沙发，那么沈诺应该睡哪里。沈诺低着头，她的脸微红，我咳嗽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和江军一起在客厅，你睡我的房间吧。”我对沈诺说道。
沈诺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我送沈诺进房间，一回到这间熟悉的房间，我的内心就泛起了苦涩，许伊离开太久，房间里早就没有许伊身上的味道了。房间里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我和许伊的合照。
我从衣柜里取出新的被褥，换好的时候，我发现沈诺正拿着我和许伊的照片。
不等我开口，沈诺就把照片放下了，我把房间里关于我和许伊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让沈诺早点睡之后，我出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靠了一个晚上，连续劳累了很久，我睡的很沉，第二天，是母亲把我叫醒的。母亲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吃的，江军和沈诺也起了早，吃过饭之后，我们三个人离开警校，朝着尤旅的新家去了。
我要再去会会尤旅，我们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所以只能通过言语试探出尤旅是不是有问题。
很快，我们来到了尤旅的新家门外，房子很大，同样很高档，按了几下门铃，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尤旅，看到我，尤旅愣住了，他一定没想到我前几天还跟他说我正在调查小攀村，而现在这么快就回到B市了。
而我们三个人看到尤旅的时候，更是震惊住了。尤旅身上正穿着白色的衬衫，而他的衬衫上，满满的都是一抹抹鲜红。尤旅的双目通红，愣愣地看着我们，我们三个和他对视，尤旅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孟婷呢！”我喝道。
案十一：隐秘的所有人

第348章 十几年前的绑架案（一）
被我一喝，尤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江军推开尤旅，迅速朝房子里走去。房间太大了，江军一边叫着，一边搜寻起来。我一直盯着尤旅，尤旅身上的那么多抹鲜红早就已经凝固了，那鲜红深深刺激了我的大脑神经。
我的第一反应是：血。但是，屋内却没有任何血腥味，我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盯着尤旅，就算尤旅身上的鲜红真的是血，血凝固之后，气味很难被发现。江军在偌大的房子里绕了一圈，他跑回来，说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问你，孟婷在哪里！”我再次喝了一声。
尤旅终于开口了，他的紧张感全部消失了，他指着房间里的一个方向告诉我们，孟婷就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那里隔音好，所以江军喊孟婷，她没听见。江军气势汹汹，指着尤旅身上的鲜红，问那是什么。
尤旅讪讪一笑：“我在阳台画画，颜料染上去了。”
我们将信将疑，为了消除我们的疑虑，尤旅主动给我们带路，说要带我们去找孟婷。我们警惕地跟在尤旅的身后，尤旅头也不回，只是笑着说我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把他吓坏了。很快，尤旅把我们带到了一间房间外，房间的门紧紧上着锁。
尤旅用力地敲了几下门，敲了好一会，门里才传来一声分贝小到我们几乎快要听不到的声音：进来。
这下，尤旅放心地打开房门，一进房门，我们愣住了。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我们原以为这间房间会被刷成鲜红色，就和尤旅的别墅一样，但是，我们一进屋之后，就被白茫茫一片包围住了。
白色，是最常用的装修颜色，但我们都觉得有些不适应。温宁告诉过我，他为了调查尤旅，来过尤旅新家好几次，按照温宁的说法，尤旅是将房间也刷成了鲜红色的。房间很大，但却异常空旷。
除了一张舒软的床还有一张大沙发，竟然什么都没有了。孟婷就在床上，她倚靠着床的靠背，见到我们来，她先是惊讶，随后脸上又露出了欣喜的笑脸。我的心底升起怪异的念头，在这白茫茫一片之中，孟婷的那张床，像极了一口棺材，而满屋的白色，则是祭奠的颜色。
孟婷的肚子高高隆起，好久不见，孟婷显得更加成熟，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让我们快点坐下，尤旅马上给我们倒水去了。没一会，尤旅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杯水。坐在房间里闲聊了好一会，孟婷一直笑着，我们的到来，令她很开心。
很快，孟婷困了，我们退出房间，我看向尤旅：“你在画什么画，我能看看吗？”
尤旅没有拒绝，他把我们三个人带到了阳台之上，阳台很大，外面阳光充足，正对着一片广阔的草坪，树叶在阳光之下摇曳，尽管草坪和树叶已经因为秋天的到来而发黄，但是风景之中的生机却一点都没有丧失。
阳台上摆放着一个画架，画架上架着一张偌大的画纸，画纸上画的，正是阳台外的这片风景，只是这风景的主色调，变成了鲜红色。原本看的让人舒心的景色，到了尤旅的画卷上，突然让人觉得头皮一阵发怵。
“你好像特别喜欢红色。”我仔细地观察着那幅画。
尤旅没有否认：“没错，红色，让我看的很激动。”
尤旅说到激动两个字的时候，我又瞟向了他身上的那些鲜红。尤旅是个优雅的画家，我见过他作画时候的样子，平时的他，不可能会把这么多颜料溅到身上。
“这红色的风景，代表什么？”我又问。
尤旅指着那片泛黄的草坪：“秋季，应该所有生物都慢慢失去生机，可是这些植物，虽然变黄，却还生机勃勃，这不符合规律，所以，它们到了我的笔下，多了一分肃杀之气。”
“肃杀？”我疑惑道，果然，有了尤旅的提点，再去看那红色的风景时，我的确感觉到了凌厉和肃杀。
江军问尤旅为什么又将孟婷的房间换颜色，尤旅只是笑笑，他说这个时候，孟婷需要清静，所以他希望用最干净的颜色，让孟婷静下心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尤旅还看向了我：“李教授，你也知道孟婷为什么需要静心吧。”
我没有回答，我自然尤旅是在说什么。杜磊死的时候，孟婷和尤旅赶到殡仪馆，那个时候，孟婷哭得撕心裂肺。尤旅告诉我，那一次回到B市之后，他立刻带了孟婷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孟婷因为情绪激动，肚子里的孩子差点不保。
回到B市之后，孟婷情绪低落好几天，在尤旅的努力之下，孟婷终于恢复了正常。
尤旅一边和我们说着，一边把我们迎到了客厅，我们在客厅等着，尤旅则去换衣服去了。孟婷的人物画已经被尤旅从别墅拿到了新房子。仔细观察之下，这房子虽然没有比尤旅的别墅大，但布置的格局却和别墅内部差不多。
和在别墅里一样，那幅画就放在沙发的正对面，我们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那幅画，这下，我们更加确定，孟婷身后的古宅大门，就是萧家的宅子。
“沈诺，你是第一次见尤旅，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我问沈诺。
沈诺仔细地想了想，最后，她用两个字来形容尤旅：奇怪。江军接过话，江军认为尤旅的心理有问题，尤旅对颜色太痴迷了，特别是对红色，尤旅刚刚说的那句话，仔细地想想，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尤旅说他看到红色会激动，颜料是红的，但是，人的血也是红的。尤旅用红色的颜料作画会激动到把颜料溅到身上，那如果他看到人血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尤旅回来了。我不再拐弯抹角，尤旅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在怀疑他，所以他坐下之后，直接开口问我需要他配合调查什么。
“小攀村。”我的嘴里吐出了这三个字。
尤旅没有太过惊讶，而是笑着问我：“怎么了？”
“你去云省办画展，目的是为了去小攀村吧？”我直接说道。
尤旅承认他在办画展的时候去过小攀村，但是他却否认他是为了小攀村才专门到云省办画展的。江军听了，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为了小攀村的话，你会大晚上的时候去小攀村，还不让别人知道？”
我：“你在云省参展的那幅画，在这。”
我把客栈老板拍的那张照片拿了出来，看到自己作品的照片，尤旅不再否认。那幅画是夜景，对尤旅来说也不困难，根本就不需要尤旅花那么多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唯一的解释就是尤旅在晚上没人的时候离开了客栈。
尤旅解释道：“那几天脑袋比较乱，突然没了灵感。所以需要花费的时间比较多，晚上的时候，我实在画不出来，所以突然决定出去走走。”
江军反问：“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距离如理市那么远的小攀村里，是吗！”
尤旅换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装，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我去小攀村，是找自己的亲人的。”
尤旅告诉我们，小攀村里有一个他失散很多年的爷爷，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到B市和他们一家一起住。他去小攀村，正是去见自己的爷爷的。就在尤旅跟我们说话的功夫，门铃又响。
尤旅开门之后，门外进来了一男一女，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两个人，正是尤旅的父母。

第349章 十几年前的绑架案（二）
尤旅朝我做了个眼神，他在示意我不要跟他的父母提他刚刚对我们说的事情。按照老神棍跟我们说的，尤旅在被那些人放走的时候，同样被威胁了。那些人以老神棍的性命要挟，让尤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那件事。
照尤旅的反应来看，他好像的确连他的父母都没告诉，只是这是真是假，需要我进一步进行确认了。和尤旅的父亲握过手之后，我们都坐了下来，尤旅的母亲则到孟婷的房间陪孟婷去了。
从小攀村出来之后，我让温宁详细地调查了这一家的情况。尤旅的父亲叫尤志刚，在四十多年前被一户有钱人家收养，如今，尤志刚的养父母早已经双双去世，尤志刚正是继承了养父母的财产才有今日的财富。
尤志刚继承财产之后，做了生意，他的生意蒸蒸日上，在B市有比较好的口碑。一开始，尤旅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画家而已，尤志刚想要通过财力帮助尤旅成名，但是尤旅毅然决然拒绝，开始了自己一个人闯荡的生活。
也就是说，尤旅有如今的财富，和他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他一个人努力的结果。
尤志刚的两鬓发白，他和我们侃侃而谈。在婚礼上，我们是见过面的，通过尤志刚的话，我这才知道，孟婷和尤旅经常会在他面前提起我，尤志刚顺便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我一下。尤志刚看着我，连连点头：“年轻有为，将来的前途一定会更好。”
尤旅一直笑眯眯地在一边不说话，沈诺非常聪明，她突然把话题很自然地引到了尤旅的身上：“尤先生，您的孩子这么出名，以前没少受磨练吧，这种天赋，一定很遭别人嫉妒。”
果然，尤志刚一拍桌子：“没错，这孩子在十几年前，被人绑走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和孩子他妈几乎都要绝望了。”
尤志刚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当年尤旅被绑架的事情，沈诺朝我眨了眨眼睛，我满意地点头示意。
尤志刚告诉我，那个时候尤旅还在学画，但是突然有一天，尤志刚联系不上尤旅了。尤志刚心急如焚，报了警，但是警方通过侦查之后，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尤志刚和尤旅的母亲苦苦寻找，苦苦等候。
终于，就在他们即将要放弃的时候，尤旅突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尤旅回来之后，说那些人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地把他绑到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去。尤旅推测那些人，正是嫉妒尤旅的绘画细胞，所以才实施了绑架。
毕竟，对方没有立刻杀了尤旅，又没有趁机勒索尤志刚，所以对方最可能只是要恫吓尤旅而已。而尤旅身上最遭人嫉妒的，便是他画画的一双手。沈诺正是考虑到这些，才成功把尤志刚的话引出来的。
尤志刚开口的时候，我观察了尤旅的表情，他没有惊慌，而是有些恼怒地盯着我们。但是，尤旅又不能打断尤志刚的话。尤志刚说尤旅被那些人放到了一个荒郊野外，他漂泊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找到回家的办法。
由于尤旅不记得路线，所以警方最后也无迹可寻，尤旅没有受伤，尤志刚也不再追究，只是让全家都小心了一段时间。
尤志刚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尤旅家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尤志刚去看了一眼孟婷，便带着尤旅的母亲离开了，送走尤志刚夫妇之后，尤旅的脸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这是尤旅第一次对我发火：“李教授，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我不希望你们将我的父母牵扯进来！”
江军冷哼一声：“你心底没鬼的话，你怕什么！”
尤旅不再和我们争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总之，我爷爷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见过你的爷爷了。”我对尤旅说道。
尤旅一惊：“你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我没有否认，重新坐回到沙发之上：“尤旅，你的爷爷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尤旅下意识地问我是什么话。
“在告诉你之前，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回答。
尤旅皱起了眉头：“好，就当作是你带话的酬劳。”
我举起自己的手，指着孟婷的人物画，我要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尤旅选了这样一个背景的目的，尤旅在小攀村里待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萧家的惨案还没有发生，一般人不可能随意进出萧家大院。
那幅画上，古宅大门的纹路都和现实中的一模一样，所以，尤旅肯定是近距离观察过那道门，也就是，尤旅进过萧家大院。尤旅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村子里还没有针对村外人诅咒的传闻，所以村子里的人根本就不会留意村子里有什么村外人在村子里逗留多长时间。
尤旅和老神棍相认之后，异常高兴，相处了一段时间，尤旅会自己在村子里闲逛，有一天夜里，尤旅逛进了萧家大院。萧家大院里点着灯笼，院子在夜里，显得特别漂亮，吸引尤旅走进去的，正是红色的灯笼。
他太钟爱这种颜色了。
进了大院之后，尤旅在里面绕了一圈，但很快，他被萧家的管家发现，并被赶了出来。
“小攀村是我找到爷爷的地方，我看过的东西，我都永远不会忘记。”尤旅向我们解释道。
尤旅说，那个古宅在灯笼的映衬下，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他觉得那古宅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所以他在给孟婷作画的时候，把心底最美的风景，给了孟婷。
后来，尤旅又被绑走了，他离开小攀村并被威胁不准将那件事告诉任何人，否则老神棍性命不保。那段时间里，老神棍没有告诉尤旅小攀村位于哪个省，往后的几年，尤旅苦苦寻找，可是他都一无所获。小攀村早就改名了，只是当地的人习惯叫小攀村而已，所以尤旅在再详细的地图上，都找不到小攀村这个地名。
尤旅称他也是在到达云省之后才终于找到小攀村的，他选在晚上的时间去找爷爷，完全是为了躲避当年绑架他的那群人的耳目。尤旅不怕自己遇到危险，但是怕他的爷爷遇到危险。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们？”我问。
尤旅看着我，笑了笑：“因为我信任你。”
“信任我？你不会不知道我在怀疑你吧。”我反问。
尤旅点头：“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是真相总是逃不过你的眼睛，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的怀疑是错误的。”
尤旅的话音落下之后，客厅里沉寂了好一会，我在细细的思考着尤旅说的那些话，尤旅的话仿佛是发自肺腑，这让我一时之间，真假难辨。尤旅见我不说话，问我能不能跟他说老神棍托了什么话给我。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对尤旅说道。
尤旅笑道：“李教授，你大可不必这样，就算爷爷他没有托话给我，你问我的问题，我也都会回答。”
我：“不管你回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都会将尤老先生托给我的话告诉你。”
尤旅耸了耸肩，示意我继续问。
“告诉我，你被绑架的详细过程，难道，你就一点疑点都没有发现吗？”我问。
尤旅托着下巴，开始了仔细地回想，这一想就是十几分钟，我们全部都没有打扰尤旅。终于，尤旅开口了，尤旅记得他是被人打晕之后绑走的，中途，尤旅清醒过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车上，车子很颠簸。
年轻时候的尤旅已经比较机智，他忍着心头的惧意，一直佯装没有清醒，正是因为如此，他终于听到了那些人不小心喊出来的一个名字：“嵘峥。”
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

第350章 是真是假（一）
尤旅说的这个名字，让我的神经瞬间绷紧，我突然觉得我的面部僵硬，一瞬间，我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江军和沈诺坐在我的身边，他们发现了我的异常。
突然，江军猛地一拍桌子：“你说的是真的！”
尤旅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们，认识这个人？”
我们都沉默了下来，嵘峥，这个名字，我无比的熟悉，而江军也知道，只是他的熟悉程度没有比我深罢了。此刻，江军明显也想了起来，沈诺观察着我和江军，我不知道神通广大的沈诺是否也调查过这个人，此刻，也只有沈诺的表情最为正常了。
沈诺没有插嘴，尤旅的目光依次在我们身上扫过，终于，他作出了非常肯定地推断：“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的眉头早已紧锁，我暂时把心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搁置到一边，我问尤旅那个叫嵘峥的人姓什么，就这样，尤旅又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但是，尤旅到最后都没有想起来，或者说，在尤旅的印象之中，那些人根本只叫了那个人的名字，而没有叫他的姓。
尤旅被那些人绑走之后，手脚全被捆绑，眼睛被蒙，嘴也被堵住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也不能说话，但是尤旅的听觉和感觉还在，他感觉自己被绑到了一辆车上，那辆车的气味很不好闻，非常闷，一点风都不通。
汽车行驶在颠簸的道路之上，尤旅很早地就醒了过来，但是聪明的尤旅没有选择挣扎。他知道，对方没有杀他，说明对方还有别的目的，他不能在那个时候惹恼他们，所以他选择了继续装昏迷，同时也是为了能获取对方的身份信息。
只是那些人一直非常谨慎，尤旅不知道自己在汽车上颠簸了多少天，或许是一天，又或许是三天，总之，尤旅一口饭都没吃，水也是一口没喝。那么长时间下来，尤旅又饿又累，但是那些人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或许他们没有交流，又或许，他们是用手势交流。”尤旅这样对我们说道：“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那辆车猛地停了下来。”
照尤旅回忆，那辆车的体积应该不小，因为他横躺着，但是却一点都不感觉拥挤，他偶尔也能听到皮鞋踩在车板上的走步声，因此他推测，那辆车可能是一辆载客汽车。车子停得很急，惯性使然，横躺着的尤旅身体撞到了什么东西，那撕心裂肺地疼痛差点让他叫出声来。
但是尤旅还是忍下来了，正因如此，他终于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那些人第一次出声。出声的那个人，惊慌地喊了一声：嵘峥。那声音，像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男人在向叫嵘峥的人求助。
所以尤旅认定，嵘峥是那辆车上的头目。紧接着，另外一道异常粗暴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也是个男人的声音，第二个男人回答第一个男人也是两个字：闭嘴。
“第二个男人，应该就是嵘峥。”尤旅对我们说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
“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继续问道。
车子停下来之后，车上传来了一阵局促的脚步声，按照常理推断，尤旅认为那辆车上至少有七八个穿着皮鞋的男人。随着皮鞋声地渐渐远去，尤旅知道那些人都急匆匆地跑下车子了。
尤旅以为机会来了，于是他开始拼命地挣扎，但是他身上的绳子捆绑得太过严实，他根本就没有逃脱。挣扎了大约好几分钟，脚步声回来了，尤旅立刻又不敢乱动了。那些人回来之后，车子又启动了。
再之后，尤旅就被带到了小攀村，等蒙着他眼睛的黑布被摘下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老神棍，而绑架他的那些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所以，你确定那个人是叫嵘峥？”江军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
尤旅点头：“我不会忘记，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尤旅说十几年前，他从小攀村回来之后，还偷偷地在他身边调查过有没有叫嵘峥的人。那些人威胁尤旅不准把小攀村的事情说出去，尤旅照做了，但是尤旅还是担心，所以他以非常隐蔽的手段去调查。
毕竟，尤旅认为对方是嫉妒他的绘画才能才实施了恫吓的行为，会遇到他的爷爷，也完全是凑巧。这样会嫉妒他绘画才能的人，应该就在他的身边才对，可是，尤旅把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全部调查了一遍，那些人和那些人的家人朋友，根本就没有叫嵘峥的。
“后来，我放弃了。”尤旅叹了一口气，终于，他又把话绕了回来：“你们到底认不认识那个叫嵘峥的男人！”
我没有回答，江军就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尤旅狐疑地看着我们，随后，他释然一笑：“好吧，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也不想追究，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爷爷，我自然有办法避开那些人的视线把爷爷带出小攀村。”
尤旅微笑着看我：“李教授，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你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爷爷他究竟托了什么话给我？”
我站起了身，我想问的都问了，尤旅的确也回答了，只是我没有办法确认尤旅说的是真是假，接下来我所要做的就是去确认尤旅说的话是真是假，或者说哪部分真，哪部分假。这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尤旅可能对孟婷产生威胁，更因为尤旅口中的那个名字：嵘峥。
“尤老先生让我告诉你，他走了。”我对着尤旅说道。
这不是我编出来的，在出如理市的警局时，我和老神棍最后见了一面，那个时候，他正在剧烈地咳嗽着，嘴角甚至溢出了血来。他喝得最后一口酒里有慢性毒药，他没告诉我，但我却能猜出来。
老神棍其实也是个受害者，我答应了他让我托话给尤旅的请求。老神棍让我告诉尤旅，他走了，老神棍让尤旅不用再去找他，因为他已经安全了。几个月前，尤旅和老神棍见面的时候，也说过要带老神棍走。
老神棍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他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而事实上，老神棍是担心那些人会因此威胁到尤旅的生命。
“尤老先生说他喜欢一个人生活，他安全了，所以想要花生命的最后几年光阴四处去看看，他让你不用找他。”我对着尤旅说道。
此刻，尤旅正背对着我，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尤老先生托我给你最后带的一句话是：好好生活。”留下这句话，我带着江军和沈诺出了尤旅家的大门。尤旅没有来送我们，我们也快步地走远了，直到我们走到没人的地方，江军才终于开口。
江军问我觉得尤旅说的是真是假，我仔细地思考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尤旅这个人很奇怪，这毋庸置疑，但是人们都说，每个艺术天才都有怪癖，并且尤旅对他的种种怪异行为，都有或圆满或勉强的解释，这让人看不透他。
尤旅的脾气很好，无时不刻，他都保持着他对所有人的绅士模样，这让人看不到尤旅的任何惊慌，自然也没有办法通过表情去判断尤旅是不是在说谎。
“看来，只有通过调查去判断尤旅有没有说谎了。”江军建议道。
我点头，没有包得住火的纸，只要调查，一定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我们坐上了回警校的的士，车窗外的冷风灌了进来，我的脑袋里一直在想着尤旅说的那个名字：嵘峥，许嵘峥……

第351章 是真是假（二）
很快，我们回到了警校。和昨天相比，母亲已经恢复了正常，沈诺一进屋，母亲就拉过沈诺的手和她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天，许伊失踪的那几年，母亲一直找不到人说话，好不容易，许伊回来了，但是没多久，许伊竟然又走了。
看着沈诺和母亲谈得笑逐颜开，我也难得地露出了笑脸。没一会，母亲带着沈诺进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军两个人，我们不再伪装，脸上的愁云又爬上了眉梢。不久之前，我带着江军离开B市，我们去了许伊的老家，在后山的坟墓上，江军也看到了那个名字：许嵘峥。
许嵘峥，正是许伊的父亲。
记得几年前，许伊带着我第一次去她的老家祭拜她过世的父母时，天正下着绵绵细雨。时值秋季，阴沉沉的天让整个后山都显得异常压抑，许伊站在她父母的坟前，哭的梨花带雨，我轻轻地搂住许伊的肩膀，目光落在了许伊父亲的墓碑之上。
许伊父亲的名字很特殊，许伊告诉过我，她的父亲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她的父亲后来改过的。峥嵘，形容山势高峻突兀，比喻不平凡，超越寻常，而许伊父亲的名字正好是“峥嵘”一词倒着写：嵘峥。
那么，许伊的父亲改这个名字的寓意何在。
那次祭拜，我就住在许伊的老家里，许伊从她家里给我翻出了很多她父亲和母亲的照片，从照片之上，我看到了许伊父亲和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许伊的母亲并不漂亮，但却非常干净清秀。
许嵘峥很高很瘦，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仅仅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来，许嵘峥很有涵养。果然，许伊告诉我，许嵘峥是高中文化，按照年龄推算，在许嵘峥才十几岁的时候，高中文化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许嵘峥年轻的时候，家境非常贫寒，他和许伊的母亲相遇相知，最后结为夫妇。许伊的母亲姓崔，是北方少数民族人，许嵘峥和崔芸伊渡过了年轻时最艰苦的岁月，后来，他们生下了许伊。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原来许伊的名字也有特殊的寓意：以父之姓，冠母之名。许嵘峥的姓，加上催伊的名，这才有了许伊的姓名，这让我更加确定，许嵘峥在起名字的时候，仔细地考量过。
这也说明他改嵘峥这个名字，并不是一时兴起。只是我问起许伊，许伊却告诉我，许嵘峥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嵘峥这两个字的意义。
从字面上去理解，嵘峥是峥嵘的相反，峥嵘比喻不平凡，嵘峥就应该比喻着平凡，可是，许嵘峥真的平凡吗？
从尤旅告诉我十几年前的绑架事件之后，这个念头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江军的叹息打断我的回忆，江军安慰我：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尤旅也不能确定那个人姓什么，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
我揉着太阳穴，很久没犯得头疼再次纠缠着我。真的是巧合吗，巧合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牵扯进阴谋的人越来越多，许伊已经确定被卷入了案子的漩涡，而尤旅又告诉我，有一个叫嵘峥的人在十几年前参与了布局，而许伊的父亲，也叫嵘峥。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已经基本确定下来，如果尤旅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口中的那个嵘峥，恐怕就是许伊的父亲。而许伊会卷入案子的阴谋漩涡，或许也是自她父亲那里开始就决定了。
现在，我只能希望尤旅是别有目的，从而编造出了这样的谎言。
门铃声响了，我和江军同时望向房门，看看手表，正是下午三点钟，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来的人要么是温宁，要么是警校的领导。江军起身起开门，果然，和江军一起进客厅的，是温宁。
温宁带着笑脸来和我握手，坐下之后，温宁开门见山，他想拜托我去和刘博士见面，并获取刘博士的精神催眠研究成果。温宁愁云不展，我们回B市的那天，温宁也派了人到火车站接我们。
和他预料的一样，有一大堆科学研究机构、鉴定中心和医学研究机构都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涉及到科学研究成果，温宁没有办法动用行政力量将那些人全部驱逐，这也是让他心烦的地方。
“李教授，刑侦总局对这项研究成果，势在必得，所以，徐总队长命令我来找你。”温宁一脸严肃：“你可能不知道，刘博士又住院了。”
温宁的话让我心中一惊，我赶紧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温宁告诉我，就在今天上午，刘博士在研究室里晕倒，随后被助理发现，送到医院之中，医院对刘博士进行了抢救，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刘博士还在昏迷着。
“医院方面诊断是脑溢血，刘博士的年纪大了，医生说这次能救回来，下次就不知道了。”温宁叹了一口气。
我立刻起身，跟母亲和沈诺打了招呼之后，我和温宁离开了警校，我把江军留在了家里。在温宁的车上，温宁详细地跟我说了医生的诊断的结果，刘博士身体虚弱，抢救之后，医生断言，刘博士醒来可能也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警校给刘博士安排了全医院最好的病房，目的就是希望刘博士能活得更久。
病房外面围了很多人，这些人我都见过，在火车站围住我的，就是这些人。看到我来了，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当然，我了解他们的心思，这些人一定都去拜访过刘博士，我对刘博士比较了解，他不可能见这些人。
这些人没有办法见到刘博士，更不要说从刘博士那里得到精神研究成果了，所以他们把希望全部放在了我的身上。病房外面有温宁安排的警察，警察把那些人全部的挡在了外面，进了病房之后，门被温宁关了起来。
病房之内竟然也有不少人，除了警校的领导，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正围坐在刘博士的病床边上，温宁悄悄告诉我，那些人是刘博士的亲人。那些人朝我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又陷入了哀痛之中。
只见刘博士正躺在病床之上，偌大的病房之中，只有一张病床。病床的被褥洁白似雪，整个病房，全是一片白茫茫，而刘博士的头发也和那白色一样，满是岁月的颜色。刘博士的脸庞塌陷，许久不见，刘博士比以前显得更加苍老。
刘博士的嘴上戴着氧气罩，手上插着一根细长的针管，药水正一滴一滴地通过细管进入刘博士的身体里。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刘博士安静地躺着，表情安详，如果不是身在医院和他身上的医疗设备，我们甚至会以为刘博士只是睡着了。
“李可，医生说刘博士两天之后会醒来，但是可能出不了院了。”警校的领导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病房里陪了刘博士好一会，领导和温宁带着我出了病房，一出病房，围在病房外面等候的那些人就涌了上来。温宁的暴脾气上来了，走廊的过道里人来人往，温宁一声怒吼：“你们有完没完！”
温宁的怒火起了作用，趁着大伙发愣的时候，我们迅速离开了医院。
领导和温宁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温宁一坐下就开始抱怨那些人的烦人举动，抱怨结束之后，领导和温宁开始轮番对我进行精神轰炸……

第352章 是真是假（三）
刑侦总队和警校长期合作，所以说，不管是谁劝动了我，效果都是一样的。我没想到刘博士的病危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但仔细地想想，在精神催眠研究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国内，有一个人取得了那样高的成就，他会引起全国的关注，的确一点都不夸张。
刘博士曾经跟我说过，他不希望这项研究成果被滥用。被人用在犯罪上，自然不用说，那是罪大恶极，同样，刘博士也不希望精神催眠被运用在司法上。司法界一直在争论，如果精神催眠真的能够实现，是不是可以用精神催眠的方式，让犯罪嫌疑人说出全部的犯罪过程。
我和刘博士一样，持反对态度。人的大脑是最复杂的器官，没有人能确定在精神催眠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什么错误，使得犯罪嫌疑人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说出事情的真相。被精神催眠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行为浑然不知，一旦作出口供，那根本是百口莫辩。
而另一方面，一旦使用催眠术的施术者产生了歹念，那控制司法审判太简单了。
我一边回忆着我和刘博士的讨论，一边被动地接受着温宁和领导对我说的那些话。终于，在喝了两杯咖啡之后，温宁和领导停了下来，该说的他们都说了，他们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等待我的回答。
我没有任何犹豫：“首先，如果只是学术上的研究，我非常赞同刘博士能够把研究成果留传下来，但是，我觉得这是学术研究机构的事情，而不需要警方介入。”我的意思非常明显，温宁听了之后，脸色微变。
近段时间，只要我和温宁提要求，温宁都会尽力帮我，他的心思我再了解不过，他是想通过我，让总队得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我又看向警校的领导：“如果是警校想要继续研究这项成果的话，无可厚非，但是这项成果，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应该适用在司法和侦查领域，所以，温副队长，我奉劝你，不要动这个心思，总队一动这个心思，全国各地的警方都会产生类似的念头，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并没有夸大其词，B市的刑侦总队在全国起着表率的作用，温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很显然，他不同意我的观点。我知道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说服温宁，所以我话锋一转：“至于我对精神催眠的态度如何，这和刘博士的想法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能也不会去强迫刘博士，怎样处置他的研究成果，是刘博士的自由。”
领导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他想了想，说道：“李可，你说的对，刘博士最有可能把研究成果交给你，不管你和刘博士的态度如何，你先把研究成果保存下来再说，不要辜负了刘博士的一番好意。”
我只是轻轻一笑：“刘博士并没有直接说过他会把研究成果交给我。”
“你是刘博士最信任过的学生，大家都认为你最有可能。”领导这样回答。
刘博士从事侦查心理学、犯罪心理学和精神心理学的研究一辈子了，但是他的亲人都没有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警校领导说刘博士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研究成果继承给他什么都不懂的亲人。
温宁和领导还是不肯放弃，我语气稍软，搪塞了过去，我知道，如果我反对到底，恐怕他们会纠缠到底。
很快，警校的领导有事离开了，我和温宁继续坐在咖啡店里，我还有事情拜托温宁。现在，只要我不提过分的要求，温宁会全部答应。
我决定下来，好好地调查尤旅这个人，这需要警方的配合。温宁痛快地答应了，他一直觉得尤旅奇怪，所以为了防止潜在犯罪，他完全有理由调用一小批警力，配合我进行秘密地调查。
温宁当面和我说起当天尤旅从家里出门的详细情况，对了一下时间，尤旅出门的时间，竟然正好是我在给尤旅打电话后的五分钟左右。在尤旅家，我并没有提这件事，以免打草惊蛇。
那一天，尤旅没有自己开车，而是选择了打的。这是温宁觉得尤旅奇怪的第一个方面，当天，尤旅很明显没有喝酒，精神也很好，照理说，为了方便，尤旅应该自己开车才对。温宁犹豫了一会，向我说出了他的推测。
B市的车流量很大，的士也非常多，温宁认为尤旅心里有鬼，所以他不敢开自己的车，引起警方的注意。他选择打的，可以避免警方或其他人通过车认出他，B市的那么多的士车掩盖，尤旅还有可能逃过侦查。
温宁说的不无道理，我让温宁继续说下去。
尤旅打的之后，先去一家花店买了两束鲜花，那家花店，温宁时候让人仔细地侦查过了，花店很普通，花店的老板也只是个普通人。买了花之后，尤旅又继续打的到了一处墓园，尤旅吩咐了司机，所以司机一直在等他。
一开始，温宁派出的人还不知道尤旅是要祭拜谁，事后通过调查才知道，尤旅竟然去祭拜洪杰了。由于笔仙案，洪杰被枪决了，洪杰本是一名信誉极好的大老板，犯罪的事实让他身败名裂，所以基本没有人去祭拜洪杰。
祭拜很简单，尤旅把花放在洪杰的墓前，用手捡起坟墓边上的落叶和垃圾，鞠了几个躬之后便离开了。紧接着，尤旅又去了李立人的坟墓前，祭拜的方式同样非常简单，我注意到温宁向我叙说的一个细节：像在洪杰坟墓前一样，尤旅也用手捡了李立人坟墓旁的垃圾。
尤旅作为这两个人的朋友，去祭拜他们，不算特别奇怪，哪怕这两个人都是罪大恶极的犯罪人。问题就出在尤旅去祭拜他们的时间敏感：我打电话告诉尤旅说要去调查小攀村之后的五分钟。
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两个坟墓恐怕有问题，尤旅的祭拜太过简单，但却都捡了垃圾。我暗自决定，一定要到那两个人的坟墓找找线索。
温宁继续告诉我，尤旅去了两处坟墓之后，他就又打的一一到居住在B市的那些画家家中去了。温宁派出的人不可能跟进那些画家的家中，所以尤旅去那些画家家中究竟干了什么，温宁也不知道。
只是，尤旅在去每个画家家中前，都会经过水果摊买一大袋水果。
“水果？”我反问。
温宁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水果用袋子装起来，尤旅进画家家中前提着水果进去，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我在想，如果尤旅心里真的有鬼的话，问题会不会出现在水果上。”
如果是在平常，尤旅去拜访别人，买袋水果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当天，尤旅没有自己开车。如果是尤旅自己开车的话，他只需要经过一家水果店，一次性把水果买齐，再一一经过画家家中就行了。
可是，尤旅却打的到那么多画家家中，去之前，他还得在画家家附近找水果摊，这简直太麻烦了。从这就能推断出来，尤旅不自己开车，绝对有问题。
我们假设的条件是建立在尤旅心里有鬼的基础上的，那么多画家，都和尤旅是一伙的，不大可能，毕竟他们都在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按照之前的分析，那些画家中可能只有一到两个和尤旅一伙，但是尤旅为了干扰警方，所以一下子去了很多画家的家中。
而那些水果，可能就是传递信息的媒介。
“那些画家，你调查过了吗？”我问。

第353章 谁有问题（一）
温宁点点头，尤旅一共去见了十多名画家，那些画家在B市乃至全国都非常出名。经调查发现，那些画家的年纪都比尤旅要大上不少，最小的一个也比尤旅大了十岁，他们在B市定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没什么奇怪的？”我问。
温宁摇摇头：“我派了几个比较机灵的人去他们家里调查过了，没什么奇怪的。”
我看看手表：“你现在有空吗。”
温宁想了想，马上点头。坐在温宁的车上，我们朝着埋葬洪杰的那片墓园去了，洪杰的墓园在很清静的地方，偌大的墓园，没有几个人。我们透过墓园的管理，很快就找到了洪杰的墓碑。
这座墓园的布局挺奇特，每几排墓碑的过道上就有好几棵大树，正值秋天，落叶不断地往下掉落，地上堆满了金黄色的落叶。远处，一个清理墓园的工作人员正拿着一把扫帚清扫着，只是他清理完一堆落叶，头上的叶子又飘飘扬扬地掉落了下来。
墓园太大，工作人员没能每天清理，打扫的范围也仅仅只是坟墓间的过道而已，至于墓碑四周的清洁工作，大部分需要靠前来祭拜的亲属。放眼望去，大部分人的坟墓都还算干净，只有洪杰的坟墓比较脏。
“笔仙案让洪杰身败名裂，他被枪决之后，妻子和他的亲人都不肯来祭拜他。”温宁对我说道，这也是温宁调查出来的结果。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洪杰周围的坟墓垃圾比较多，很明显，这些垃圾经过了比较长时间的日晒雨淋，绝对不是尤旅来过之后的这几天重新堆积起来的。也就是说，尤旅来祭拜洪杰的时候，捡了几个垃圾，完全是装模作样，或者说，他不是在捡垃圾，而是事先放在这里的某种东西。
按照我的了解，洪杰和尤旅的交情没有到非常好的地步，但是他来祭拜洪杰，也在常理之中。正是基于常理，如果尤旅真的有心，应该多花一点时间替洪杰把墓碑边上的垃圾全部清理了，这耗费不了多少精力和时间。
温宁听了有些惊讶：“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某种东西放到这里，让尤旅来拿？”温宁顿了顿：“可是如果真的有人要交某种东西给尤旅，为什么要放到这里来？”
“恐怕是因为他们双方都知道尤旅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我回答。
尤旅不可能不知道警方盯上了他，所以如果是对方把东西送到尤旅的家附近，有很大可能会被警方发现并截获，尤旅绕了这么一大圈到洪杰和李立人的墓碑来祭拜，很可能就是出其不意，干扰警方视线，从而拿走事先放在这里的某种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温宁问道。
“不清楚，能逃过你派的人的侦查，应该是体积比较小的东西。”我回答。
温宁更加不解：“尤旅出门的时候手上一直是空的，如果他要交什么东西给那些画家，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水果。”
按照之前的推断，尤旅费了那么多功夫一一找水果摊给画家买水果，很可能是要隐藏某种东西在水果袋里并交给其中某个或某些画家。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东西很小，就在尤旅的身上，尤旅完全没有必要用水果来掩饰。
我们一边想着，一边又到了李立人的坟墓处，李立人的墓碑附近垃圾很少，落叶和杂草也不多。温宁想了想，推测尤旅想要拿到的东西应该就放在洪杰的墓碑处，那里垃圾比较多，容易隐藏，而尤旅来李立人的坟墓，只是为了做同样的事情，迷惑警方。
毕竟，尤旅疑似做过同样的事情：他去那么多画家家中，都给那些画家送水果，这让警方要同时调查那么多画家，增大了警方侦查的难度。由于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温宁也只能派出几个警察小范围地调查。
从两处墓园回到市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温宁把我送回了单元房，温宁第二天有事，所以他不能和我一起去那些画家家中调查，但是温宁许诺，他会派人把他之前的调查结果全部送过来给我。
大家都在客厅等着我回来，吃过饭，我和许伊、江军说起了今天的调查。三个脑袋同时思考，我们还是想不通尤旅是要去坟墓的地方取什么东西，最后，我们索性不再想了，毕竟那也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很快，母亲把我拉到一边，他又在和我说要在市内买房子的事情。我看看狭小的单元房，江军和沈诺来之后，家里的房间彻底不够了，所以这次，我没有再拒绝，如果我不在B市的时候，让母亲回警校住，这样就很安全了。
想起购置房子，我的心里微酸，早些时候，我答应过许伊，等忙完所有案子就购置房子，和她结婚，只是现在不知道许伊还能不能住进去了。
又是一晚上的休息，第二天我们起了大早。我们出门前，有人敲了家里的门，是温宁派来的人，他给我们带了一个档案袋，送走他之后，我们来不及拆档案袋就出门了。为了方便，我找警校里的人借了一辆车。
在车上，江军开车，我则拆开了档案袋。档案袋里是那些画家的个人信息和当天尤旅进出他们家以及在附近行动的照片。我给江军指路，很快，我们到了第一个画家的家里，温宁早就给我们安排好了调查的借口。
和上次温宁派人到画家家中侦查一样，我们的借口是特殊群体安全保护的专访和宣传。画家欣然地把我们迎进了家中，看他的表情，没什么不妥，趁着谈话的时机，江军和沈诺依次以上卫生间的借口对画家的家里进行了法律允许内的搜查。
出门之后，沈诺和江军告诉我，他们一无所获。
我们正要往下一个画家家中去的时候，我的视线放到了档案袋上。当天跟踪尤旅的人非常尽职，几乎尤旅每到一个路段和地点，他都会留下一张照片，其中正有尤旅到水果摊买水果的照片。
我突然对尤旅买水果有了推测：尤旅的确是想通过水果来掩饰他想要交给画家的东西，但是那东西一开始不在尤旅身上，而在水果小贩的手中，这就是说，那东西未必体积很小。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尤旅要大费周章买水果，而不直接把我们推断中的那东西藏身上带进画家的家中。
事情变的复杂了起来，尤旅到洪杰的坟墓处可能是去取了某种体积较小的东西，而之后，尤旅又到水果小贩手中取了另外一种东西送到某个画家家中去。
“如果推测成立的话，尤旅搞的这么复杂，好像有点多余。”江军说道。
江军觉得水果摊的小贩就在画家附近，如果是要有什么东西给画家，画家完全可以自己去，毕竟出门买水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没必要让尤旅费周折去转交东西。
江军的话让我们都陷入了沉思，我们一边想，一边往第一个画家附近的水果摊贩走去。很快，我们找到了水果摊，通过简单地询问，我们确认小贩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我们又往下一个画家家中去了。有了新的推测，我们不再准备像无头苍蝇一样进画家家中搜查，而是选择去尤旅买水果的摊贩进行调查。在车上的时候，我也终于想明白了。如果水果摊贩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尤旅的身份，更像是一种媒介……

第354章 谁有问题（二）
如果我猜的不错，画家和另外一方的人在做某种交易，而交易的中间人是尤旅。画家和另一方的人应该都不想与对方见面，所以他们通过尤旅进行交易，如果推断成立的话，这种交易，绝对是见不得人的交易。
否则他们没有必要搞的这样复杂。
墓园的东西是画家放的，尤旅的任务是将墓园的东西取走，尤旅不从画家手中直接取走是担心警方怀疑。从墓园取走那东西之后，尤旅到某个画家家中附近的小摊贩买了水果，那水果袋子里，就隐藏着画家想要的东西，尤旅在的士上的时候，一定对墓园取来的东西进行了确认。
那东西的体积很小，警方没发现，所以如果在买水果的时候交给水果的摊贩，警方也不会发现。再之后，尤旅拿了作为交易物的东西，即水果袋里的东西给了画家。交易双方不想或不能见面，尤旅是中间人，这就能解释一切了。
为了验证这个推测，我们决定到每个尤旅买过水果的水果摊去调查，对照着温宁给我们的照片，我们进行了一一地核实，包括水果摊贩的面貌。终于，在跑了七八个地方之后，我们发现了异常。
在一个画家的附近，我们按照照片找到了水果摊贩的位置，那里的小摊贩倒是有不少，但都是卖其他东西的，根本就没有水果摊贩。我拿起照片，根据照片的背景，我非常确定：我们没有找错地方。
江军看了我一眼，走到其他摊贩面前进行询问，这一问，我们确定了下来，这里的那个画家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那些摊贩跟我们说，他们长期都在这里摆摊，这里一直都没有卖水果的。江军说起几天前的情况，他们这才想起来，几天前的确有一个人到这里摆摊，但是那半天的时间，只有一个人向他买水果了。
第二天，那个摊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看着照片，那名摊贩是名男性，头发很长，一头长发把脸挡住了，所以想通过照片特征找到这个人，非常困难。确定了目标之后，我们大步地朝着画家家中走去，敲过门之后，画家开门了。
可是开门的并不是画家，而是画家的妻子。经询问，画家竟然在两天前的夜里坐车离开了，他给妻子的理由是画家协会紧急出差，可是这借口听在我们的耳朵里，突然变得非常地刺耳。
温宁的确派人注意和调查这些画家了，但是警力有限，温宁不可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对这些画家采取强制性措施。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嫌疑最大的人，离开了B市。我马上打了电话给温宁，温宁正好忙完自己的事情，很快，他赶到了画家的家里。
出示证件之后，我们进画家的家里进行了搜查，画家的妻子比较配合，他一直在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画家的家中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而他的妻子也完全不知道画家去了哪里。
画家走的匆忙，他的妻子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再去打画家的手机，手机提示关机。温宁立刻通知了总队，对这个人进行搜查。之后，我们又调查了剩下几个画家，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只摆了半天水果摊的小贩，而那附近的画家，在同一天晚上匆忙离开了家中。
温宁笃定这两个画家心中有鬼，于是温宁直接动用了部分警力寻找这两个人。按照时间推算，他们肯定早就已经离开了B市，画家的家庭状况都很好，完全可以通过私家车离市，这样，警方的搜查难度就会增大。
天已经快黑了，这一次，我必须将孟婷从尤旅家里带出来。尤旅绝对有问题，我不能让孟婷待在那样一个人身边。完成后续工作之后，我们一行四个人，两辆车以最快地速度朝尤旅家中开去。
但是，当我们到了尤旅家中的时候，不管我们怎么按门铃，都没有人开门了！
我掏出手机，迅速拨打孟婷的电话，没人接！
我又打了尤旅的电话，同样没人接！
我的手轻微颤抖着，心里不详地预感越来越浓重，最后，我打了孟叔的电话，得知消息后，孟叔表示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在用力敲门无果之后，温宁联系了保安，保安带着工具把门撬开了。
我们第一时间冲进了偌大的房子，进客厅，我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孟婷的人物画。孟婷站在画里，双手下垂，身后的萧家古宅衬托着孟婷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诡异，匆匆扫了一眼，我们开始一边叫喊，一边一间房一间房地搜查。
最后，我在孟婷的房间里找到了孟婷的手机，舒软的床上，放着两个手机，一个是孟婷的，一个是尤旅的。
“他们不在房子里！”江军从另一间房间跑过来，对我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孟叔也匆匆赶到了，他满头大汗，焦急地问我们怎么回事，来不及解释，我们往房子外面跑去。这是一个高档的小区，小区里的空间很大，我们分头去找孟婷和尤旅。我问了好几个人，但是大家表示都没有看到尤旅和孟婷。
瑟瑟秋风此刻完全没有了它该有的温度，在小区里匆匆转悠了一圈，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尤旅和孟婷。
孟叔急的双腿颤抖，他哭丧着脸：“能不能报警啊！”
温宁摇了摇头：“失踪的事实没有认定，时间也没到，不管是哪个警局都不会立案。”
其实，我不怕尤旅和孟婷失踪，他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在这么繁华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掳走他们。所以他们离开家里，恐怕是自己的决定，孟婷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房子，绝对不正常。
怕就怕，尤旅对孟婷生了歹念！
孟叔拉着我的手，求我一定要帮助他，就在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远处的两道身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之中，他们正是尤旅和孟婷。只见尤旅正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孟婷朝着我们一步一步地走来，他们远远地就发现了我们。
他们先是在原地驻足了几秒钟，仿佛是因为我们几个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而惊讶。看到孟婷和尤旅，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特别是孟叔，他满头大汗，差点要站不稳。我们朝着他们走去，而他们也朝着我们走来。
“难道我们猜错了？”温宁小声嘀咕了一声。
江军则摇头：“这家伙绝对有问题，只是现在还没露出马脚而已。”
可是，江军的话音才刚落，异变就突生了！只见孟婷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孟叔一声尖叫，这么远的距离，我们根本就来不及去扶孟婷！能扶住孟婷的，只有尤旅一个人。
尤旅本来就扶着孟婷，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扶稳，孟婷的身体往后倾倒的那一瞬间，尤旅伸手想要去抱住孟婷，可是，尤旅的重心也没有找稳，他们两个人，竟然一起摔在了地上。
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等我们赶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地上早已经血迹斑斑了。孟婷倒在地上惨叫着，她神色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两道血注从她的大腿处流了出来，而尤旅竟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仔细一看，流血的不仅仅是孟婷，尤旅的后脑勺撞到了一块石头上，他流出的血，要比孟婷流的血多上不少。
孟叔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再度爆发，温宁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
孟叔手忙脚乱，他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安慰着孟婷。
这不像是一场意外，在焦急地同时，我的目光瞟到了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上：一根香蕉皮。

第355章 故意（一）
很快，救护车赶到了，除了温宁，我们几个人跟着孟叔一起送尤旅和孟婷到医院去了。温宁走前，向我使了个颜色，我心领神会，他这是要调查那两个突然离开家里的画家去。一到医院，刺鼻的酒精味迎面扑来。
医院里好像发生了什么纠纷，又好像有人刚刚离世，吵闹声和哭喊声回荡在整个医院的走廊过道，不少人都把头从病房和办公室里探出来寻找声源。尤旅和孟婷分别被推进急救室里，我们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候着。
在等待的一个多小时里，孟叔不再哭了，但是他脸色发黑，眉头紧锁，阴云笼罩我们头上，我同样心急如焚，孟婷失血太多，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孟婷躺着的地面已经积起了一摊红色的血液。
医院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那声音听的我们更加心烦意乱，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小了下来。与此同时，我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着，他也发现了我。
他抬起头，冲我勉强一笑，我跟江军打了个招呼，朝那个人走了过去。我们一起走到了医院里露天的小公园，他取出两根烟，并替我点燃了，我有些惊讶，我记得他以前是不抽烟的，因为他是一个医生。
他正是周医生，当初给我和许伊做身体检查，因为工作上的合作，我们早就相识。
周医生感受到我惊讶的目光，只是很随意地摆了摆手，他说他总是保持着非常良好的生活习惯和卫生习惯，但时间一长，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用，该得的病，他还是会得，周医生的话让我更加诧异。
“看你的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我反问。
周医生马上就把话题扯开了，他摇摇头，他说他早在一年前就发现了，他心情不好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周医生说就在刚刚，他替一个病危的病人操刀实施手术，但是他无力回天，从手术室出来，他感觉到了人类的渺小，生命总是那样脆弱。
他不断地给家属道歉，但是死者的家属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原来，医院里的吵闹声和哭喊声，正是因为周医生今晚的手术。周医生的表情很无奈，小公园里的灯光照得他的脸色泛黄。
周医生苦笑道：“一个本该死的人，我救回他，是运气，救不回，是命运。但是，哪怕我们尽力了，我们还是要承担本不该由我们承担的怒火。”
周医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他吐出一口烟圈。站起来之后，他没和我打招呼，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医院里。再回到急救室外的时候，大家还都低着头，没一会，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还戴着口罩，孟叔立刻围了上去，孟叔很焦急，问孟婷的情况怎么样。医生的声音冰冷，见过的病人多了，他早已经变得麻木，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们的心都凉了一大截：孟婷脱离了危险，但是孩子没保住。
那一瞬间，好多发生过的场景浮现在我的面前。
从孟婷得知她怀孕的那天，孟婷就置身于危险之中。如果不是我和江军及时赶到，孟婷可能早已经成了母婴案的受害者，再到后来，我们开始怀疑尤旅，从那之后，只要一想到孟婷，我就替她担忧。
从孟婷的肚子还没有隆起的时候开始，孟婷就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腹部。孟婷有了孩子之后，每次见面，孟婷都在做着作为一个母亲本能的动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看到孟婷在抚摸自己的腹部，我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不安感。
而如今，这种不安感成为了现实。
孟叔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孟叔说不出话来，一会笑一会哭，医生没有搭理孟叔，径直走开了。护士告诉我们，孟婷暂时需要休息，我们还不能直接见她，很快，孟婷被推出急救室。
孟婷沉沉地睡着，匆匆地看了一眼，只见孟婷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我不敢去想象孟婷醒来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孟婷被送走之后，我们继续在急救室外等候着，孟婷的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对尤旅进行抢救的医生却迟迟没有出急救室。
被送进医院前，我们对尤旅进行了临时性地包扎，尤旅的后脑勺部位被一颗大石头磕破，伤口很深，鲜血不断地涌出来，那个部位是要害部位，所以我也不敢保证尤旅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想着的时候，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对尤旅进行抢救的医生态度要比之前的医生好很多，他一出来就把头上的医用帽和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他告诉我们，尤旅的情况很糟糕，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今后如何，还要进一步观察。
两个人都被推到了加护病房，隔着窗户玻璃，我们依次去看了他们两个人。很晚的时候，孟婷的母亲和尤志刚夫妇也赶到了，两个女人一听消息就开始哭，孟叔心烦意乱，怒喝孟婷的母亲。
尤志刚比众人要冷静很多，到最后，安慰大家的竟然是尤志刚。
他们一家都没有心思再管我们，我们决定先回家，第二天再到医院来。
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母亲早已经睡下，但是我们却睡意全无。去尤旅家的时候，我们找不到孟婷，心想是尤旅对孟婷下了毒手，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们始料未及。
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江军问我觉得今晚的事情是不是意外。
我还没说出我的推测，但是大家都猜测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奇怪了，我们刚确认尤旅有问题，马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种类似的巧合，在尤旅的身上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尤旅对自己和孟婷太狠了吧，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沈诺有些气愤。
“我不觉得是意外。”我说道。
等候救护车的那段时间，我非常仔细地观察了孟婷和尤旅发生危险的地方，那个路段通往小区的后花园，高档小区的后花园很大，因此我们在小区里找尤旅和孟婷的时候，根本就没发现他们。
孟婷和尤旅跌倒的地方不太平坦，那里的路面坏了，似乎还没开始维修，原本平坦的水泥路变得满是凹凸的石子。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断言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事件。尤旅的细心毋庸置疑，这让我们必须仔细思考尤旅的目的。
首先，由于还没和孟婷与尤旅对上话，他们就出事了，所以我们不知道他们出门是去干嘛了。但是看他们来的路段，他们像是出门去散步了，但是孟婷的肚子已经很大，就算要散步，也不应该去那么远的地方。
其次，尤旅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带着孟婷外出，竟然会将两个人的手机全部放在家里。孟婷怀孕，全家人都在关心他，尤旅不会想不到万一大家找不到他们会有多着急，关键是带一个手机，并不费劲。
最后，也是最让人值得怀疑的地方。那段毁坏的路段，尤旅明明是可以避开的，他们只要往边上多走几步路就能绕行。孟婷的肚子那么大，根本就不适合踩在不平坦的的路面，但是见到我们之后，尤旅竟然扶着孟婷径直地朝我们走来，看他的样子，他似乎完全没有去看路面。

第356章 故意（二）
孟婷挺着大肚子，被隆起的腹部遮挡，孟婷没有办法看到自己脚下的路面情况，而且，孟婷对尤旅似乎非常信任，所以有尤旅搀扶，孟婷根本就不会去看自己的脚下，正是因为如此，细心的尤旅应该更加小心才对。
但是，尤旅非但没有带孟婷绕行毁坏的路面，还带着孟婷踩在一根香蕉皮上。一根香蕉皮让两个大人重伤，一个胎儿丧命，看似荒诞可笑，但是这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高档小区，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大部分居民的素质也比较高，所以小区里都很干净。
但是这不能排除有人乱扔垃圾的可能，但是，尤旅却带着孟婷不偏不倚地踩在香蕉皮上，这就值得让人怀疑了。身边跟着自己的妻子，妻子腹中还有自己几个月大的孩子，尤旅扶着孟婷的时候，肯定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
退一万步说，前面发生的事情都是意外，但是尤旅作为一个大男人，伸手去扶孟婷，竟然还会发生这么凄惨的事情：孟婷没扶住，就连他自己的后脑勺都被坚石磕出一个大洞。
综合种种线索，我推测，这并不是一场意外。
温宁后来给我打过电话，他很聪明，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去找小区负责人调取了小区内部的监控摄像头。我观察过，孟婷和尤旅出事的地方，正安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至于监控摄像头里的内容，温宁说他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扔香蕉皮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大的小孩，温宁决定第二天去找那个小孩问问情况，温宁跟我约了时间，让我到警局观看监控画面，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挂断电话之后，我们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为我们准备好了早餐，母亲说他联系好了熟人看房子，要我们和她一去，江军看我一脸为难，主动说要和母亲去。把母亲交给江军我也放心，所以我很快就同意了。
跟母亲说起孟婷的事情时，母亲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命苦。”母亲说她很早之前就感觉孟婷的生活不会那么平静，果然，她的感觉也成真了。
吃过早餐，我和沈诺出了警校，我们先去了医院。孟婷一大早就醒了，我们到病房外面的时候，正听见孟婷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和沈诺同时止住了脚步，我和沈诺对视，我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我们不知道见了孟婷之后，要怎样安慰她。犹豫片刻，我们还是进了病房，只见孟婷的父母和尤旅的父母都在病房里面，孟婷看见我，反而哭的更加伤心，孟叔唉声叹气，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孟婷的哭声戛然而止。
病房里迎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终于，孟婷哽咽着开口了：“李可，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问原因，大家都顺着孟婷的意思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孟婷两个人，孟婷靠着病房坐着，她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白，眼角流出的泪水擦了干，干了又流，孟婷朝我招手，示意我坐到病床边上。
“孟婷……”坐下之后，我刚开口，孟婷猛地把我抱住了。
孟婷靠着我的肩膀，再次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孟婷一边哭着，一边问我：为什么她的命运会这样。
孟婷跟我说了很多，她所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刺痛了我的心。
几年前，孟婷终于以为她找到了她能够依靠一辈子的人，为了和杜磊在一起，孟婷不惜和家人闹翻，可是，杜磊说走就走，一消失就是好几年。孟婷一直在寻找杜磊，终于，孟婷累了，她想要找个人依靠，就在这个时候，杜磊出现了。
但是，杜磊宁可选择自杀，都不愿再见孟婷一面。
为了杜磊，孟婷浪费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和年华，为了杜磊，孟婷在无数个夜晚流了无数的泪。杜磊死后，孟婷心底最后的眷恋消失了，她只想能和自己的丈夫与孩子安安稳稳地渡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她的孩子没了，孟婷说老天就像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在天堂和地狱不断地来回穿梭着，每次上天给她关了门，都会留一扇窗，但是这次，上天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孟婷哭着，突然又笑了起来。
孟婷又哭又笑的样子，让我觉得更加心酸。
“李可，你知道吗，每当我摸着我的肚子，我总能想象在我肚子里的小孩的模样。”孟婷说着，又是两滴泪滚落了下来：“我经常会看到他在笑，我也想象过，当孩子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心情。”
孟婷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上：“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的肚子里空空的……”
孟婷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仿佛看到在结婚前，她因为杜磊而变得精神异常的样子。这种情况，我没敢将我对尤旅的推测告诉孟婷，因为孟婷说了一句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话：“我现在，只剩下尤旅了……”
从孟婷的房间出来之后，孟叔和尤志刚马上拉住我的手，他们问我孟婷对我说了什么。我只是摇摇头，说孟婷的心情低落，让他们好好照顾孟婷。
尤志刚送我们走了一段路，尤旅还是没有醒来，医生说石头磕得很深，如果位置再稍稍往右偏移一点，就算是华佗再世，尤旅都活不下来。尤志刚答应我，只要尤旅一醒来，他就会打电话给我报平安。
留了电话号码之后，我和沈诺告别了尤志刚。我们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去刘博士的病房看望了刘博士，这是全B市最好的医院，他们都在这家医院里。经过了一整天，围在刘博士病房外面的人少了。
我的态度，大部分人都了解了，所以这次我来，大家没有像之前一样把我围起来。在病房里照顾刘博士的只有刘博士的亲人，看到我来，大家跟我打招呼。刘博士还没有醒过来，所以我们没有待太久。
我们立刻赶到了警局，温宁正在开会，他给我们派了个警察，那个警察负责播放监控画面给我们看。
大约在事发前半个小时，尤旅和孟婷出门了。那区域有好几个监控摄像头，所以孟婷和尤旅的举动我们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刚出门的时候，尤旅和孟婷走的非常慢，看的出来，尤旅非常小心。
慢慢地，他们离监控摄像头近了，我们也得以看清他们的表情。不管是孟婷还是尤旅，他们都在笑着，好像在谈着什么开心的事情。绕过第一个摄像头，我们在第二个监控摄像头记录的监控画面中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他们走的还是非常缓慢，很快，他们走到了事发地点毁坏的路面处，由于只能看到背影，所以我们观察不到尤旅的表情。从孟婷的动作来看，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孟婷非常信任尤旅，所以孟婷一直抬着头，没有去看自己脚下的路。
就在他们要经过毁坏的路面时，尤旅的脚下突然一转，他把孟婷往边上带，孟婷也没有犹豫，立刻跟着尤旅朝新方向走。我让警察把监控画面调至最大，那个时候，路面上还是没有香蕉皮的。
监控画面暂停，沈诺指着尤旅的背影：“他第一次都懂得避开这个路面，怎么第二次就那么粗心，所以他肯定是故意的！”
我点了点头：“你发现没有，尤旅带着孟婷在非常接近毁坏路面的位置才改变方向？”

第357章 故意（三）
听了我的话，沈诺仔细地思考了起来，很快，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如果尤旅是故意的，那么他带着孟婷第一次经过毁坏路面的时候，像是在进行试探。孟婷信任尤旅，尤旅当然知道，但是尤旅却不能保证孟婷会不会突然下意识地往路面看，那样，尤旅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尤旅先带着孟婷走一下那段路，进行试探。尤旅的视力不错，那个路段又比较亮，细心的尤旅肯定大老远就看到那毁坏的路面了，但是尤旅竟然带着孟婷在几乎要踩到毁坏路面的位置才停下来。
这根本就是在进行试探，他要确认孟婷不会低头。同样的路段，孟婷第一次都那么放心，第二次肯定更加没有戒心，这就减少了孟婷会突然低头的可能性。孟婷一直没有发现那段路面是毁坏的，因为在比较远的地方，尤旅一直在和孟婷说话。
孟婷的脸一直对着尤旅，根本就没有看前面。而走到非常近的地方，孟婷隆起的肚子又直接将她脚下的视线挡住了，所以孟婷根本就看不见，尤旅突然带着孟婷绕行，孟婷没有多问，就算问了，尤旅也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而尤旅和孟婷的手机都没有带在身上，恐怕也是尤旅故意安排的，他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万一有人中途打电话给孟婷或者他，尤其是我们打了，孟婷被引开的注意力就可能重新凝聚。
我们继续播放监控画面，很快，一个小女孩出现了，那个小女孩一边吃着香蕉，一边往前走，在走到那路段的时候，小女孩刚好吃完香蕉，小女孩非常随手地就把香蕉皮扔在了地上。
扔完香蕉皮之后，小女孩又蹦蹦跳跳地往前面去了。
一直看到这里，我们还是没能发现奇怪的地方。这么小的小孩，很容易让人哄骗，但是要问出真相也非常容易，如果我是尤旅，我绝对没有傻到哄骗一个小孩去故意扔香蕉皮。而且这个小孩的动作，非常自然。
年纪这么小的人，如果是按照事先想要的动作行动，举止不太可能会这样自然。
我们继续往下观察监控画面，距离尤旅和孟婷出门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回来，当他们的表情清晰地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身影也在另一个监控摄像头记录的监控画面中出现。
后面的事情，我们都亲眼目睹了，但是我还是一直观察着尤旅和孟婷的表情。
看到我们的那一刻，尤旅和孟婷都驻足了片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好像是因为我们三个人加上温宁和孟叔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而惊讶，但马上，他们的表情变了。孟婷的表情变为欣喜，而尤旅的表情则恢复了平常绅士的样子。
他们一直盯着我们看，然后，他们开始走动。他们走得很慢，尤旅也一直扶着孟婷，终于，他们走到了香蕉皮所在的位置，直到那个时候，尤旅还是没有低头，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因为看到我们而忘记了看路面。
但是，这可能吗？
接下来就是惨剧发生的一幕，孟婷的右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香蕉皮的身上，在这个关键的地方，我们又暂停了。此刻，孟婷和尤旅的表情都化成了惊恐和紧张，孟婷的身体向后仰，而尤旅的身体则朝孟婷一侧倾斜。
尤旅摔倒的原因找到了，尤旅在去扶孟婷的时候，穿着皮鞋的脚被一颗凸起的石头绊到了，接下来，尤旅失去了重心。两个人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尤旅是抱着孟婷的，倒地之后，尤旅当场昏迷了过去。
正如温宁所说，排除我们对尤旅的主观猜测，看完了监控画面，我们也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特别是摔倒的时候，尤旅把孟婷抱住，尽量让自己先落地，这完全是一个关爱妻子和孩子的丈夫应该做的。
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种感觉来自心底，每一次办案，只要我出现这种感觉，最后我都能在这种感觉上找到线索。
沈诺看向我：“难道这尤旅，真的没有问题？”
我蹙眉，苦思冥想片刻之后，我终于想明白那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顺水推舟，假设尤旅真的是因为我们的到来，一时疏忽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这样的话，意外发生的太突然，尤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却能在孟婷快要倒地的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扶住孟婷，并将孟婷抱住，还做出让自己先落地的动作，这有点困难。
人的大脑在紧急时刻能反应迅速，这毋庸置疑，但身体的速度能否跟上大脑还得两说。所以，我觉得尤旅能作出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他事先准备好了，并且，他让自己先落地，也是为了让我们事后调查的时候，以为他是为了孟婷，而让自己先落地的。
并且，在那样的情况下，尤旅抱住孟婷，通过监控摄像头，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来尤旅是将孟婷往上托还是往下扯。如果尤旅真的要让孟婷或者孩子丧命或者受伤，那他就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摔一跤，可能让孟婷重伤或者掉孩子，但未必能保证一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我推测，尤旅看似抱着孟婷，但实际上，他在用肉眼不能察觉的细微动作，悄悄地将孟婷往下拖，这样，孟婷坠地时候的力道就会更强。
而且，遇到危险，就算我们问孟婷，孟婷恐怕也说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感觉。
尤旅看到我们的时候，有些惊讶，可能是装出来的，也可能我们的到来真的是意外。但是，在我们面前发生事故，这更加有说服力，况且，尤旅在这次事件中，好像也是受害者，后脑勺磕在石头上，这不是开玩笑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如果我的推断是真的，那尤旅这个人就太可怕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竟然会冒这样的风险。
沈诺听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尤旅真的居心叵测，他的目的是什么？”
沈诺的话让我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推测是真的的话，究竟是什么目的能让尤旅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实施这场犯罪。
如果尤旅真的想要害孟婷，他不应该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动手。一方面，我调查到了小攀村，另一方面，尤旅知道我在怀疑他，他的很多举动也在警方的监控之中。
最关键的是，尤旅在前几天还跑去洪杰和李立人的坟前，并去见了十几个画家。尤旅肯定知道警方已经发现了。
在这个时候动手，就算尤旅安排了再像事故的谋杀，警方不怀疑，我也会怀疑。如果尤旅要动手，我不在B市的时候，是他绝佳的动手时机。
根据我们的推测，尤旅怀有恶意的可能性很大，但又有很多地方与我们的推测相矛盾。和之前一样，我们对尤旅这个人是好是坏，完全看不透。
看完监控画面，温宁也刚好开完会，他让人把我们找到了办公室里。为了调查，他已经把扔香蕉的小女孩还有她的家长全部叫到了警局，温宁说他们就在询问室里候着，看小女孩父母的样子，好像非常害怕。
“你要亲自去询问吗？”温宁这样问我。
我点点头：“当然要，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我。”
我说话的语气很慎重，温宁也严肃起来，他问我是什么事情。
我：“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对已故的夫妇：许嵘峥和崔云伊。”

第358章 苏醒
温宁对这两个人的名字并不熟悉，他问我是谁，温宁要调查这两个人，肯定会知道他们是许伊的父母，所以我没有隐瞒。温宁低着头仔细地思考着，他没有马上答应我，而是说去请示一下徐通。
许伊的身份敏感，虽然温宁的态度已经比从前明朗很多，但他还是不敢擅自做主。我表示理解，起身之后，我跟着一名警察到了隔壁的询问室对那个扔香蕉皮的小女孩一家进行询问。
沈诺在门外等我，温宁也没有参加询问。
我们一进门，女孩的父母就非常焦急地问我们受害者怎么样了，都是文化人，所以询问进行的很顺利。事发当天，这一家正在小区里散步，小区里很安全，所以居民在散步的时候，经常大人一起聊天，很多小孩一起在小区里面玩。
那个时候，小孩的父母正在和其他几个居民聊天，这得到了在我身边的警察的确认。警察告诉我，在带这一家来警局前，他事先对当天的情况进行了了解，小孩父母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所以，正如我们在监控画面中看到的一样，小女孩扔香蕉皮的时候，她的父母没有在身边。小女孩吃完香蕉蹦蹦跳跳跑去的方向，也是小区里孩子玩耍的集中地带。
小女孩长得很清秀，她看上去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地方对小女孩来说，有些陌生。她的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地会往我的身上瞟，在我们的询问下，小女孩说起当天的情况，小女孩怯生生地告诉我们，她跟父母分开之后就自己去找孩子玩了，中途没有遇到任何人。
询问很快就结束了，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温宁也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徐通同意帮我调查许嵘峥和崔云伊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名字我并不陌生，每次和许伊去祭拜，我都能在墓碑上看到这两个名字，在许伊家，许伊也给我看过这两个人的照片。但是，许伊对这两个人却鲜有提及，就算每次去祭拜，许伊也只会抱着我哭，而不对我说多余的话。
许伊只告诉过我，许嵘峥和崔云伊在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趁着经济的政策挣了不少钱，并且，他们死于一场车祸。其他的，我就一无所知了。
我们正要回家的时候，母亲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和江军正在看房子。我们赶到的时候，母亲正在一栋小套房里转悠，小套房有很多个房间，客厅也算大，看上去很干净，母亲征询我的意见，我没反对，让母亲决定一切。
母亲最后敲定就购置这一套房子了，房子不贵，距离警校也不远，母亲认为这再适合不过了。我的心情不是很好，说到房子，我就又想起了许伊。
回到家里之后，我就耐心地等着温宁给我打电话。果然，在晚上的时候，温宁给我带来了调查的第一个消息，是关于突然离家的那两名画家的下落。温宁派人调取了各大路段的监控摄像头，这一查，温宁发现两名画家果然已经乘坐私家车离开了B市。
而且，这两个人是乘坐一辆车离开的。根据车牌号，温宁找到了驾驶小汽车的司机，那人正是其中一名画家雇佣的司机，司机称当天晚上，他突然接到画家的电话，画家要求司机驾车出B市。
他仅仅只是一名司机而已，所以只好大半夜起来开车。他先接了自己的画家老板，随后又按照画家的解释，把车子开到另外一名画家家中。把两名画家全部接到之后，司机这才开车出B市。
司机回忆，他大约开了六七个小时的车，一直到天亮，画家才要求他把他们放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再之后，司机就自己开车回来了。
那个司机说，他的画家老板平常脾气非常好，在坐他的车子的时候，画家还经常会找他聊天。可是当天晚上，在他车上的两个画家都面色凝重，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为了缓解尴尬，司机就礼貌性地问画家要去哪里。
可是那招来了画家的一个冷眼，感受到自己老板心情不好，司机就不敢多问了。
“这司机我派人调查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离开的两名画家，想要找到，比较困难。”温宁直接和我说了实话。
温宁没有办法发通缉令缉捕这两个人，毕竟我们只是推测这两个人心里有鬼，甚至连他们涉及什么样的犯罪我们都没有猜测到，证据严重不足，警局没有办法对那两个画家采取强制措施。
但是温宁表示，他会和其他省市的警局联系，如果发现这两个人的踪迹，立刻回报B市。
挂断电话，我一阵头疼，两个关键人物突然离开，我们的线索就只剩尤旅一个人了。而尤旅现在还在昏迷，他这么谨慎，就算我们有合理的怀疑，没有证据，我们也拿尤旅没辙。
和大家讨论了一会尤旅的目的无果后，又是一个晚上过去。
原本是为了调查尤旅和看望刘博士我们才回B市，我们也以为能在沈承把王鑫从杀手组织手里带出来前回渝市，但是现在看来，半个月时间，我们未必离得开B市。
我给医院打了电话，刘博士和尤旅两个人还是没有醒。但是医生推测，刘博士今天将会醒来，所以我们一大早就到医院候着了。刘博士即将要醒来的消息好像早就传开了，刘博士的病房外才清静没多久，现在又变得熙熙攘攘了。
为此，温宁和警校还派了几名警察到现场维护秩序。温宁也亲自到了医院，他对刘博士的事情非常重视，看来刑侦总局对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真的是势在必得。
温宁推开人群，走到我们的面前，他说医生正在病房里进行检查，检查会持续比较久，就连刘博士的亲属都被赶出了病房。
随后，我们又去见了孟婷，和昨天相比，孟婷的情绪好了很多，我们到的时候，孟婷正在祈祷，她的嘴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才知道孟婷是在求上天让尤旅平安，快点醒来。孟婷还下不了床，孟叔和孟婷的母亲在照顾她。
而尤志刚则在另一间病房照顾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尤旅。和孟婷打过招呼，我们又往尤旅的病房走去。路上，江军问我，如果尤旅真的有问题，我要怎么对孟婷说。江军和沈诺都知道孟婷的经历，在他们眼里，孟婷的命运的确让人同情。
我们三个人就像在逛街一样，把病房区给绕了一遍，终于，我们到了尤旅的病房外面，尤志刚夫妇正坐在病房里面守着尤旅，这是尤旅昏迷之后，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尤旅。
看到我们，尤志刚很客气地把我们迎了进去。
凑巧的是，医生也正在给尤旅作简单的检查，随后，医生给我们说起尤旅的病情。医生说了很多，大致的意思是尤旅伤得很重，能捡回一条命简直是奇迹，至于能不能醒来，谁都说不准。
可是，医生的话音刚落，尤旅的手指突然就动了动。是尤旅的母亲最早发现的，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尤旅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尤旅的双目里布满血丝，他的头被严严实实地包扎着，只剩下一张脸，再加上腥红的双目，我险些认不出尤旅来。
尤旅吃力地动着嘴，他好像要说什么话，但是却吃力地说不出来，我们所有人屏住呼吸，尤旅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孟婷呢？

第359章 邀请
病房里，大家互相看着，我们三个人盯着尤旅看，尤旅这伤绝对造不了假，我试图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从他的表情和言语之中找出破绽，可是，他一醒来就问孟婷的情况，那虚弱的言语之中表达出来的情意，一点都不像假的。
没有人回答尤旅，尤旅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但是才轻轻一动，尤旅的嘴里就“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关键时刻，尤志刚撒了谎，他告诉尤旅，孟婷平安无事，只是受了皮外伤。
尤旅听了之后，果然平复了下来，尤旅的突然醒来，让医生格外惊讶，医生马上叫了其他医生和护士，要对尤旅进行检查。尤志刚一直朝我们使眼色，让我们不要拆穿他。把我们送出病房，尤志刚才千恩万谢。
此时，温宁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刘博士竟然也已经醒来了。
我看看紧闭着的房门，这种情况下，我不适合对尤旅进行询问，所以我们又匆匆地往刘博士的病房跑去。才没跑几步，有人叫住了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周医生，和之前相比，周医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尽，他笑着问我们要去哪里。
这片区域的病房是脑科疾病的专属病房，而周医生并不是脑科的医生。
“周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周医生叹了一口气：“医院的人事部在这附近，我是来辞职的。”
周医生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但是马上，他的下一句话让我闭上了嘴，周医生说他这些年有不少积蓄，他想要全国各地游玩一下。周医生看着我，笑道：“医者父母心，能医治别人，却医治不了自己。”
我问周医生什么时候离开，周医生说他已经办好了手续，今天下午进行最后一次手术，他就会离开医院。我和周医生握手，他是我认识的所有医生中最负责的一个，周医生笑容满面：“李可，身体健康。”
留下这句话，周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来不及多想，我们赶到了刘博士的病房外面。病房外的人都像炸开了锅，大家都想要去拜访刘博士，那声音熙熙攘攘，听的我心烦意乱。
我一出现，大家的骚动更大，大家再一次把我围住，说是想和我一起去看刘博士。
我对着众人，当众发了脾气：“全部回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很多人都闭上了嘴。我朝江军使了个眼色，江军对着所有人暴喝，这下，没人敢阻拦我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和沈诺进了刘博士的病房，病房里，除了温宁和警校的领导，就只有刘博士和他的几个亲人了。
大家都眉头紧锁，温宁见我进来，就向我抱怨外面太吵，和大家相比，刚醒过来的刘博士倒是显得非常淡定。刘博士正坐在病床上，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水，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他的精神却一点都不含糊。
见我进来，刘博士朝我微微点头，算是和我问过好了。
大家都坐下，刘博士的亲属向我们转述了医生的嘱咐。医生说刘博士最好还是一直待在医院里，这样方便检查和调养身体，但是这马上得到了刘博士的反对。和大部分老人一样，刘博士也不愿在医院里待着。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能活多久，我还不清楚吗，在不在医院，都是一样的。”刘博士对我们说道：“今天就替我把出院手续办了，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刘博士的声音虚弱，但语气却不容辩驳，刘博士的亲属自然是不愿意，但是他们又拗不过刘博士。刘博士的意思很明显，他说他就算在医院里，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他已经是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
刘博士不愿意把生命最后的一段时光虚度在满是酒精味的医院里，刘博士指着我：“李可，你知道我要去干嘛吗？”
我点点头：“刘博士，您是想去研究室进行您的研究。”
刘博士非常满意地笑了：“上次说有时间就来找我，这可是一晃好几个月了啊。”
我歉然道：“刘博士，很抱歉。”
刘博士并不在意：“这下有空了吧，这么多年来，我还没遇到你这样的学生，有些问题，我也想和你交流交流。”
刘博士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温宁和警校领导的眼神，他们的眼睛放光，略显激动。刘博士的话说的委婉，但大家都是知情人，我们很快就明白过来，刘博士恐怕真的有意愿把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交给我。
刘博士见我没有回答，再次发出邀请：“明天下午去我研究室一趟吧。”刘博士说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刘博士作为长辈和我尊敬的导师，三番四次地邀请我，我不再拒绝，马上点头答应了。
他的亲属唉声叹气地出门去给刘博士办出院手续去了，刘博士刚醒，和他闲聊了几句之后，他又躺下休息了。我们都退出病房，几经阻拦之后，我们终于出了医院，温宁和领导很高兴，他们的心思我明白，他们现在只求刘博士的研究能保存下来，至于以后能不能为他们所用，他们还有很多机会来劝说我。
温宁一直开车把我们送回单元房，告别领导，温宁和我们一起上了单元房。坐下之后，温宁立刻跟我们说起了他派人调查的结果，是关于许嵘峥和崔云伊的，我们所有人都非常仔细地听着。
许嵘峥生根在许伊的老家，高中文化，原名许术，在老家本地，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居民都还记得许嵘峥小时候刻苦读书的样子，在那样的小镇上，能出个高中生，非常了不得。许嵘峥是吃当地百家饭长大的，之所以说百家饭是因为许嵘峥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大家可怜许嵘峥，于是一起抚养了他。
更让大家惊讶的是，出息的许嵘峥原本是想要报考警校。但是好巧不巧的是，许嵘峥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错过了报考警校的机会。病好之后，许嵘峥没有再选择报考，而是外出闯荡，在离开小镇之前，他把原名“许术”改成了“许嵘峥”。
“据镇上的居民回忆，几年后许嵘峥回家的时候，带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回来。”温宁说道。
很容易猜到，那个女人就是崔云伊，而女孩就是他们的孩子：许伊。
和出镇闯荡的时候相比，许嵘峥阔绰了很多，随着许伊慢慢长大，许嵘峥的家庭条件也越来越好。询问之下，大家都说许嵘峥是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温宁特地拜托当地的警方去调查了当年的建厂记录。
这一调查，许嵘峥竟然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富裕很多：许嵘峥仅在老家本地所在的市里就拥有大大小小七八个工厂。
在当时，许嵘峥绝对算的上是富甲一方了。而这些，许伊却从来没跟我说过，许伊只说许嵘峥经商挣了点小钱而已。
许嵘峥夫妇是在许伊得到B市警校的录取通知之后去世的，镇上的人都猜测许嵘峥是因为当年自己没能上警校，所以才让女儿来弥补自己的遗憾。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去向许嵘峥求证。
因为在大家眼里，许嵘峥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许术了。许嵘峥小时候满受镇里人的恩惠，但是从他闯荡回来之后，突然没了小时候待人客气的样子，镇上的人甚至亲眼看到许嵘峥对手底下的一个工厂负责人大打出手，那一打，把人给打残了。
赔了一笔钱，许嵘峥没有负其他任何责任。
许嵘峥夫妇是在一场车祸中死的，车祸的发生地是在一座高架桥上，当天，许嵘峥夫妇和别人谈完生意，一辆大卡车刹车失灵，直勾勾地朝着许嵘峥夫妇的汽车撞去，两辆车当场发生了爆炸……

第360章 车祸（一）
许伊在谈起许嵘峥和崔云伊的死时，只是轻描淡写地用“车祸”两个字带过了，但是温宁调查出来的车祸现场却是极其惨烈。温宁在当地的警局里调取了当日车祸发生的卷宗，卷宗已经被温宁以最快的速度调到了B市来。
温宁下车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个文件袋，此刻，他把文件袋交给了我。我心情沉重地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卷宗，我很快就找到了整起事件的描述。一开始，警方是按照重大故意刑事犯罪来立案的，所以警方进行了非常详尽地侦查。
那次车祸，一共死了六个人，其中五个人是在相撞的两辆车上，而另外一个人是受到波及的其他车辆人员，此外，那次车祸还造成了十几个人重伤。许嵘峥夫妇车上有三个人，除了他们夫妇，还有一个开车的司机。
而另一辆卡车上则有两个人，都是贫穷的拉货工人。
事发当天下着雨，整个城市都弥漫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之中，高架桥上的路面很滑，仅仅事发当天，整座城市就发生了多起车祸，但是除了许嵘峥夫妇遇到的那起车祸，其他车祸都只是造成了轻微的损害。
据多名目击证人称，许嵘峥夫妇的车是被那辆大卡车从后追尾，相撞之后，大卡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以非常快的速度朝前撞去。许嵘峥夫妇的小汽车已经被撞得失去平衡，原本车头朝前，被撞后顿时打了侧滑，所以最后卡车是撞在车门上的。
大卡车就那样推着小汽车行驶了十几米，终于，在经过最滑的路段时，大卡车也失去了平衡，随后，两辆车一起冲下了高架桥。高架桥足足有十几米高，两辆车子坠地之后，瞬间发生了大爆炸，两辆车上的人员全部当场死亡。
当天的恶劣天气给车祸的发生制造了可能性，但同样减轻了车祸造成的伤亡。当天的天气使得出行的车辆和行人比平常少，所以两辆车发生大爆炸的时候，除了在两辆车上的人，车祸仅造成一死十几伤，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事后，消防车和当地的刑警支队、交警大队火速赶到了案发现场，在提取证据之后，刑警支队正式介入调查。两辆车都已经严重毁坏，警方在大卡车剩余的零件上，发现了多处原本就损坏的地方，其中正有刹车。
警方对开卡车的两名拉货工人进行了身份调查，很多人都能证明这两个拉货工人为人热忱，不可能会故意犯罪。并且，由于经济条件的差距，这两名工人也从来和许嵘峥没有过纠葛，所以根本就没有杀人动机。
于是，警方将此次车祸的原因认定为：大卡车刹车失灵。
后续的调查，警方还询问了多名证人。首先是许嵘峥夫妇的司机家属，司机也在车祸中死亡，司机的家属伤心欲绝，但还是把实情告诉了警方。司机每天的工作量很轻，按照司机家属的说法，许嵘峥夫妇是他们家的恩人，因为司机每天只需要替许嵘峥开不久的车，就能每个月得到比较高的工资。
司机的妻子患有恶性肿瘤，如果不是许嵘峥夫妇给开了很高的工资，司机的妻子早就因为负担不起高昂的治疗费用离开人世了。事发当天，司机按照往常一样，从家里开车接许嵘峥去和别人谈生意。
于是，警方又找到了当天与许嵘峥夫妇谈生意的对象。
许嵘峥夫妇当日一共谈了两起生意，一起是一家公司向许嵘峥夫妇的工厂购买大批量货物，而另一起是一家投资商想要投资许嵘峥的工厂。车祸是发生在许嵘峥夫妇谈完第二起生意之后回家的路上。
和许嵘峥夫妇谈生意的两批人，警方同样进行了询问和调查，谈生意的现场还有多名书记员和秘书，大家都能证明在生意上，双方进展的非常顺利，并且是达成了合作协议的，因此，根本就不存在对方因商杀人的可能性。
而卡车上的两名拉货工人则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去一家建材公司拉货的，两名拉货工人接到老板的通知之后，立刻开车出发，于是，惨剧就这么发生了。
我把这些证人口供全部翻阅了一遍，看看手表，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看的太认真，完全忘记了时间。此期间，没有人来打扰我。
除了证人口供，值得让我注意的就是现场照片和鉴定结果了。
现场有多张照片，由于是卷宗复印件，所以我只能看见黑白的案发现场。尽管没有颜色，但我还是能看出车祸现场的惨烈：两辆车早已经不成形了，高架桥下，两辆车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很明显，爆炸已经发生了。
还有几张是尸体的照片。和两辆车一样，几具尸体也早已经不完整。那么高的高架桥，那么强力的冲击，尸体上有的肢体和器官已经被车上破损的锐利金属物刺穿，再加上大爆炸和烈火的焚烧，尸体被炸得皮开肉绽，其中一具最惨的，竟然连脑袋都被炸开了。
尸体的残肢和碎肉被找回来之后，法医对尸体进行了拼接，从黑白照片上的斑点和斑晕来看，尸体已经被重度烧伤了。每一具尸体几乎都面目全非，透过照片，我能比较清晰辨认出来的，只有许嵘峥一个人。
鉴定结果很简单，首先是对几具尸体死亡原因认定：死于爆炸和火烧。
还有就是现场痕迹的鉴定和分析。
不管是警方的侦查还是鉴定人员的鉴定，线索都指向这起车祸是一起简单却凄惨的意外事故，所以最后警方并没有继续在刑事上进行调查。但是，我却发现了一项纰漏：鉴定中心竟然没有对那几具尸体进行身份的认定。
我迅速地翻阅了卷宗材料，果然，卷宗中根本就没有给出鉴定证据证明那几具尸体死的是谁。关于尸体身份的认定，警方只通过非常简单的两个方法：一是根据车子的主人和当天车子的去向进行推定，而是根据目击证人证明许嵘峥夫妇和两名拉货工人确实上了车祸当事的两辆车子。
我立刻对温宁说出了这项漏洞，温宁不解地看着我，他说道：“几年前，那个市还比较落后，出现这样的侦查漏洞比较正常，难道你怀疑，死的两个人，不是许嵘峥夫妇？”
我回答：“有人看到当事人上车，但是他们中途不能下车再换人上去吗？”
被我这么一问，温宁顿时哑口无言。让我产生这样怀疑的，主要是那几张尸体的照片，我对两名拉货工人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许嵘峥夫妇。车祸之后，许嵘峥的面部还是能够比较清晰地辨认出来，我看过许嵘峥的照片，所以我确定，那名死者就是许嵘峥。
但是其他人，包括崔云伊在内的人，全部被炸的面目全非，根本没有办法进行确认。崔云伊的尸体照片有好几张，凭借着回忆，我把在许伊家看到的崔云伊照片和尸体的照片进行了对比，体型上，照片还是比较吻合的。
但问题就是出现在崔云伊的脸上。
据目击证人称，许嵘峥和崔云伊上车的时候，一起坐在车后座，也就是说，他们挨得很近，所以排除其他因素的影响，他们所受的爆炸冲击力应该差不多，但是为什么许嵘峥的面部那么清晰，而崔云伊却面目全非？

第361章 车祸（二）
仔细地对比几张照片，被认定为是崔云伊的那具尸体竟然是其中面目毁坏最严重的一个。其他人，至少还能分辨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而疑似崔云伊的尸体的脸却被炸得像一坨浆糊一样。
同样的爆炸案，同样的火烧时间，大家的受伤程度有差异，非常正常，但是受伤程度差这么多就有值得怀疑了。特别是与许嵘峥尸体的差异，他们挨的最近，所以受伤的程度也应该最近才对，可是这两个人的受伤结果却恰恰相反。
“李教授，你的意思是？”温宁听了我的分析，问了一句。
我还没回答，沈诺就替我把我的猜想说出来了：“李教授是在猜测，车祸发生的时候，许嵘峥用尽全力对自己的脸实施了保护的措施。”
沈诺的确非常聪明，这是我的其中一个猜想。当时大家都面临同样的紧急情况，所以大家的反应也不应该相距太多，以其他大多数人的情况来分析，大家应该都没反应过来，所以没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采取保护身体要害的措施，所以才会全身上下皮开肉绽。
而许嵘峥的脸部却比较完好，这很有可能是爆炸在发生的时候，许嵘峥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脸挡住，这才降低了爆炸对他脸部的损伤。有那时间的话，许嵘峥该保护的应该是自己的脑袋，而不是脸，那么，许嵘峥死前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他似乎是想让别人辨认出来，尸体是他的。
“可是，许嵘峥这么做有什么作用，警方最后通过调查，肯定也能确定身体是他的。”听了沈诺的分析，温宁反问。
我蹙眉道：“许嵘峥的尸体是确定了身份，但是他身边的尸体呢？”
温宁再次哑然，可以说，当年处理这起案件的警局并不是因为时代局限而产生的侦查漏洞，而是彻彻底底犯了一个难以弥补的错误。将那具女性尸体确认为崔云伊的根据，除了目击证人的说辞和推定，还因为许嵘峥的尸体。
许嵘峥的尸体被确认下来，警方自然而然会认为在他身边的那具被爆炸和大火伤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会是他的妻子：崔云伊，再结合其他目击证人的说辞和推定，于是为了图方便，警方根本就没有作刑事科学上的认定。
“而且，那具尸体的面部损毁程度和她身体的损毁程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说着，我指着其中一张疑似崔云伊尸体的照片。
尸体是在尸检室里拍的，所以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清除，仔细一看，黑白的照片上，尸体脸部和身体的颜色分布明显不同：脸部的颜色深，尸体的颜色浅。如果把这黑色转化成彩色，我们一定能清晰地看到尸体脸部和身体的伤害程度。
温宁看了之后，马上点头，终于，他的脑袋也转过弯了：“你是说，尸体脸上的伤被特意加重过？”
我：“没错，看样子，应该是在案发前。”
如果疑似崔云伊的尸体和其他尸体烧伤程度有所不同还可以解释的过去，但是同一具尸体上，伤害程度还差距这么多，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我认为，在爆炸发生之前，尸体的脸部已经严重地损毁了。
综合种种推断，我们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许嵘峥早就预知了那场车祸，甚至于，车祸就是许嵘峥安排的。
许嵘峥在死前，尽可能地保护自己的脸，就是想让警方用惯性思维确认在他身边的尸体就是崔云伊，而实际上，他身边的那具尸体，很可能是许嵘峥找来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体型和崔云伊相近，而在车祸发生前，那个女人毁了容。
“如果推测是真的，那么许嵘峥的目的，好像是要保护崔云伊？”江军插嘴道：“也就是说，崔云伊可能没有死。”
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会，我问温宁有没有办法找到车祸当事人的亲属，温宁想了想，给了我一个不是非常肯定的回答：应该可以。我让温宁尽力替我找到那些人的亲属，如果我事情真的如我所推测，那么车祸很可能是许嵘峥一手策划安排的。
许嵘峥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策划了这场车祸，那其他人恐怕也只是策划里的一环。能让这些人以生命配合，除非是给他们非常大的好处，我立刻想到了金钱。许嵘峥的家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上数十倍，他完全能够用金钱来劝动那些人。
我注意到卷宗中对几个受害者的描述：两个卡车拉货工人家境贫寒，而许嵘峥的司机妻子得了癌症，治病昂贵。这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家庭都需要钱。如果是以自己的死换取家人的幸福，很多人都会愿意这么做。
所以，我必须找到那些人，才能确认崔云伊是不是真的死了。十几年前，绑架尤旅的人中有一个叫嵘峥的，不管尤旅是不是说真的，事情彻底和叫嵘峥的人扯上关系了。世界上的巧合不会那么多，那个嵘峥十之八九就是许伊的父亲，想要调查清楚那些人在小攀村布局究竟有什么目的，现在只能通过有可能还活着的崔云伊了。
温宁答应后，告别了我们，在走前，他还提醒我，千万不要忘记了刘博士的邀请。
江军对精神催眠并不是特别了解，他问我精神催眠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一样神奇，能让人昏睡，甚至能让人按照施术者的想法去行动。
我笑笑：“刘博士跟我说过，精神催眠的确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也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改变潜意识里的想法，但深一步的，我就不清楚了。”
江军耸了耸肩，聊完之后，我们准备各自休息，可是我突然发现，沈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失魂落魄地盯着地板，我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我轻轻拍了拍沈诺的肩膀，终于，沈诺有了动静。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早点睡。”
说完，她朝着房间走去，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沈诺突然驻足，沈诺的举止和平常不太一样。我看着她的背影，等着她开口，很明显，沈诺有话没有说。
“刘博士如果把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交给你，你会研究吗？”沈诺背对着我，说道。
我微微一愣，我没想到沈诺竟然会问这个。
我：“刘博士穷极一生才研究出精神催眠的冰山一角，这不是我想研究就能研究的。”
如果刘博士真的有意愿把研究成果交给我，那在很大的程度上，我只会做一个保存者的身份，因为比起学术研究，我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诺听了我的回答，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
又是一个晚上，我们再到医院的时候，刘博士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看着空出来的病床，我没有太过讶异，刘博士一刻都不想在医院里待着。
这次来医院，我是为了见尤旅。
到尤旅病房的时候，我发现孟婷也在，孟婷正坐在轮椅上，除了孟婷，孟叔夫妇和尤志刚夫妇也都在。尤旅靠着床坐着，他的头被纱布紧紧地缠绕着，尤旅的母亲手里正端着一碗汤，一口一口地喂着尤旅。
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样子，病房里是一片宁静。
孟婷和尤旅见面，那尤旅一定知道尤志刚说孟婷没事是在骗他了，但是此刻，不管是孟婷还是尤旅抑或是其他人，大家的脸上都没有悲伤，见到我们来，每个人的脸上竟然都露出了笑容。

第362章 当面对质（一）
我们还站在门外，见到这一家六个人对着我们笑，我们都愣住了。江军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声：“这一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这么开心。”
江军刚说完，热情的尤志刚就又把我们从病房外迎了进去，除了医院特有的味道，病房里还满满得都是鸡汤味。尤志刚拉过三条椅子，招呼我们坐下，尤旅朝着我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孟婷和之前崩溃的样子相比，此刻显得再正常不过，仿佛她会住院，完全是因为普通的感冒发烧一样。只是孟婷的手还在她的腹部上轻轻地抚摸着，孟婷的这副样子让我的心里酸酸的。
“李教授，很感谢你来看望我。”尤旅开口了。
我礼貌性地回答：“应该的。”但是，我立刻话锋一转：“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如我所料，尤旅完全没有犹豫，他很配合地答应了，也没问为什么。在尤旅的要求下，大家全部出去了，孟叔在推着孟婷坐的轮椅出去时经过了我的跟前，孟婷的双眼看着我，她的神情让我想到了昨天孟婷对我说的那一番话：她只剩尤旅了。
江军和沈诺也出去了，他们关上门之后，病房里变得更闷了，尤旅吃力地坐直身体，看他的脸色，他还非常虚弱。尤旅轻轻指了指病床边上的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一坐下，尤旅也不等我开口，就说起了孟婷来找他时候的情景，尤旅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
失去孩子后的孟婷根本就不能那么快下床，但是孟婷听到尤旅醒来的消息后，哭着闹着要去见尤旅，就连医生和孟叔都没有办法劝住孟婷。为了不让孟婷情绪激动，医院方面只要妥协，于是，孟叔推着轮椅到尤旅的病房来了。
“孟婷没有哭？”我疑惑道。
尤旅回答：“哭了，我父亲，我母亲，谁都劝不住她，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我的父亲骗了我，孟婷的确是没事，但是我们的孩子，没了。”
尤旅告诉我，孟婷来到他的病房之后，前前后后一共哭了大半个小时没有停下来，孟婷哭得歇斯底里，眼睛肿了，嗓子哑了，最后，尤旅把其他人都叫出去，单独跟孟婷聊了一会，孟婷这才平静下来。
“孩子没了，你不难过？”我反问。
尤旅：“当然难过，可是我是男人，我难过，孟婷会连最后的依靠都没有。”尤旅说完，也问了一个问题：“难道你不好奇我跟孟婷说了什么才让她变得这样平静？”
尤旅的话很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的确，孟婷显得太过冷静了，冷静得有点让人觉得诡异。我看着尤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尤旅调整了坐姿，他的手臂上扎着一根细管，药水正顺着细管一滴一滴的输入他的体内。
尤旅开口了：“我告诉孟婷，活着的人是替死掉的人活下去，开心，也是替死去的人而开心。”
孟婷听了尤旅说的这句话之后，哭声慢慢止住了。之后的时间里，尤旅没有再对孟婷说任何话，只是一直轻轻地抱住孟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孟婷似乎也相通了，等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孟婷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尤旅，丧子之痛，男人尚且无法承受，孟婷一个女人，并没有多坚强，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的表现改变如此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不过，我并没有对此进行纠缠，我有更加重要的问题要问。
我没有拐弯抹角：“这次来，是有几件事情希望你配合调查的。”
尤旅微微一笑：“李教授真是尽职，我才刚醒过来没多久，你就不辞辛劳来对我进行问话，警界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犯罪一定会变的很少。”尤旅的话里带有很浓重的嘲讽，此刻，他一点都不隐藏他脸上的愤怒：“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在怀疑我，不管我怎样解释，你还是要调查我！”
我：“你身上值得让人怀疑的地方太多了。”
尤旅：“李教授也只是一个光看表面的人吗！”
我：“我的眼睛只能看到表面，顺着表面去调查，我才能知道真相。如果你心里无鬼，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尤旅用力一拍病床：“我配合！百分之百地配合，但是我希望当你查出真相的那一天，能够当面向我道歉！”
我不止一次地和尤旅当面对质，在此前，尤旅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他一直保持着作为一名画家和公众人物应该有的绅士，而这次，他暴怒了。
我点点头：“如果是我错了，我会向你道歉。”
我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我在云省给尤旅打电话的当天，尤旅为什么要突然出门。尤旅平息了怒火，深吸一口气，尤旅开始给我说起了当天的情况。
当天，尤旅本就有打算到李立人的坟前进行祭拜，而去祭拜的原因则是孟婷经常在做噩梦。自从侥幸逃脱母婴案凶手李立人的杀手之后，孟婷经常会做噩梦，噩梦的内容几乎都相同：李立人拿着手术刀将孟婷的肚子剖开。
尤旅虽不信鬼神，但为了让孟婷心安，于是他决定到李立人的坟前进行祭拜。这是双方父亲建议的，孟叔和尤志刚认为只要尤旅到李立人坟前祭拜，李立人鬼魂就不会再纠缠着孟婷。
在出发前，尤旅接到了我的电话。
尤旅用“凑巧”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那么敏感的时间出门。
我没有打断尤旅的话，他继续告诉我，既然要去祭拜李立人，他就干脆连昔日的好友洪杰一起祭拜了，两个墓园相距不会特别远，看在昔日的情谊上，他买了花，简单地看望了这两个人。
而当我问起为什么他在打扫坟墓的时候，只是象征性地捡了几个垃圾。尤旅的回答也看似合理：他本想清理，但他想到他当天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他不放心孟婷，所以想早点回去。
“为什么不自己开车？”我问。
尤旅马上回答：“油耗光了，没时间去加油。”
尤旅说如果我不信，大可以去查查他的车子。
“我会去查，接下来，请你告诉我，你去见那些画家做什么了。”我问。
尤旅眯起了双眼，他阴冷道：“你们果然时时刻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和尤旅四目相对数秒，尤旅继续开口。尤旅称他从云省回来之后，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孟婷，其他画家和展馆的邀请，他也一并全部拒绝了，但是客观事实上，有很多工作和事情都一件一件地堆积了起来。
尤旅好不容易出一趟门，寻思着干脆把该交待的事情全部交待了，反正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这也是尤旅出门前就和孟婷商量好的，尤旅怕孟婷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所以提前叫来了孟叔夫妇到家里照顾孟婷。
祭拜完洪杰和李立人之后，尤旅以最快的速度一一去拜访了各个画家，他和所有画家交谈的内容都是工作上的事宜。尤旅对我们说的，温宁和我们之前也从各个画家口中得到了证实。
“水果呢？”我把我心中的所有疑惑都问了出来，不管尤旅有没有对我讲真话，我都希望能从他的回答中找到破绽。
尤旅在叙述的过程中，一直没提起他去买水果的事情，而当我问起来的时候，尤旅说了一句让我真假难辨的话：是其中一个画家拜托尤旅上他家的时候，顺便带点水果，尤旅这才想起来，去拜访别人，总该带点什么……
而那个拜托尤旅带水果的画家，正是两个已经离开B市的画家之一……

第363章 当面对质（二）
又是一个难解的死循环，这就和当初在小攀村，大壮、老中医和老神棍三个人互相说是对方把萧影凤带出小攀村一样。这一次，我推测尤旅是某种非法交易的中间人，由他交东西给两个画家，但是尤旅此刻又说是那画家主动让他给他们带水果的。
尤旅称他和那名画家有非常要好的交情，所以在他的眼中，他刚好要去画家的家中，画家顺便托他带点水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告诉我，他家附近就有一家水果摊，卖的水果都很新鲜。”尤旅这样说道。
这样，所有的嫌疑又转移到了那名画家的身上。按照尤旅的说法，就连尤旅去哪里买水果都是那个画家推荐他的，尤旅去拜访别人，由于时间匆忙，他一开始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被画家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就照做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画家指定的水果摊买了一些水果给画家送去，有了那个画家的提醒，尤旅在接下来的几次拜访中，都买了水果给那些画家送去。那些画家所住的地方人口都比较密集，所以想在他们家附近找到水果店和水果摊，非常简单。
关于这些，尤旅几乎连想都没想就随口向我解释了出来，看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我根本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两个画家突然离开B市肯定有问题，如果尤旅说的是真，那么尤旅则可能是在浑然不知中被人利用了。
两个画家离开B市，温宁没有他们的下落，警方没有证据，又不能下通缉令追捕他们，一下子，问题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两个画家，离开了B市，你知道吗？”我又问。
如我所料，尤旅称他不知道。
继续问下去也没有结果，对比刚刚愤怒的样子，尤旅的情绪平复了很多，他对我说道：“李教授，说实话，当面找我对质，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你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了，这说明你对我的怀疑，几乎没有根据，一切都只是你个人的推测而已，你没有办法证实，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我：“然后呢？”
尤旅：“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真的怀疑错了。如果我真的那么厉害，明明犯了罪却让你没办法证实，那我简直可以为所欲为了，如果我不承认，你没有办法抓到我，不是吗？”
尤旅再一次调整了坐姿，他为他刚刚对我的恶语相向而道歉，可是，当我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尤旅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我：“这一次的事故，是意外吗？”
“李可！你简直欺人太甚！”尤旅的脸扭曲了起来：“你认为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和自己孩子开玩笑吗！”
我平静地接受了尤旅的怒火，正如他所说，当面对质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办法，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也并不怕我对他的质疑会使得狗急跳墙，按照我的推测，如果尤旅真的心里有鬼，那么他也是阴谋中的一环，他不会因为我的刺激而露出马脚。
在和他对质的过程中，我试图激怒他，人在愤怒时候说的话，最容易露出破绽。
可是，我失败了。
“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我和洪杰、李立人认识就认为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尤旅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又如果你是因为我的画和我对颜色的喜好而怀疑我，敢问你是不是太荒唐了！”
对于尤旅的怀疑，除了不止一次出现的“巧合”之外，的确还因为尤旅绘画的古怪。尤旅已经多次和我正在调查的案件扯在一起，所以我才会如此锲而不舍地调查他。
见我不回答，尤旅指了病房的门，怒道：“我收回刚刚我对你的道歉，下次，如果你要来调查我，我绝对配合，但请你提前通知我，并且，不要干扰我的生活！”
尤旅的愤怒完全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和尤旅对质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想要调查他，要么找到那两个画家，要么找出十几年前那场绑架案的真相了。我站了起来，径直出了病房，大家都在病房外面候着，他们的表情告诉我，他们已经隐隐听到我们在争吵了。
“李教授，不好意思，犬子脾气不好。”尤志刚冲我伸出了他的手。
我握住：“尤先生，您多虑了，您的孩子，脾气非常好，希望下次能再与你们见面。”
我正准备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尤志刚的一句话让我愣住了：“如果李教授这段时间有空的话，可以多来看看犬子和孟婷，等他们两个身体康复，我们全家都会出国定居。”
尤志刚告诉我，不管是尤旅还是孟婷都受到了打击，在生命面前，钱和名利都是过眼浮云，他早就赚够了钱，尤旅也不想再在绘画界继续混迹下去，所以他们准备到国外定居。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着尤志刚说的这些话。
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巧合：我们刚刚正式调查尤旅这个人，他又要出国去定居了。
“尤旅绝对有问题，出国去，应该是要躲避我们的调查吧！”江军忿忿道。
沈诺也点了点头：“要调查就趁早，否则，想把他们从国外带回来，很困难。”
看看手表，已经是正午了，高悬的太阳驱逐了秋季里的丝丝冰寒。
尤旅和孟婷的身体短期内不适合出院，并且，出国所需要办理的手续比较复杂，就算尤志刚的经济条件再好，国家的审查严格，不是说出就能出的，所以我们还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能调查。
我按照和刘博士约好的时间回到了警校，警校外面围了很多人，那些人还是不肯放弃，如果不是警校的保安不让进，他们此刻一定冲进刘博士的办公室了。我一出现，大伙又有要把我围起来的意思，江军在此刻出场，多亏了他，我才能准时到刘博士的办公室外。
我让沈诺先回单元房，但沈诺却不肯，说就坐在外面等我。
“沈诺，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看着沈诺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道。
沈诺想了想，又问了一遍：“刘博士没有其他信任的学生了吗？”但是，我还没回答，沈诺就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你进去吧。”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博士的声音，但似乎开门的却不是刘博士本人，而是他的助理。只见刘博士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桌子上摆放着几样东西。刘博士把我招呼进去，他戴上了厚厚的眼镜，坐下之后，刘博士又把他的助理叫了出去。
几年前听刘博士的课时，刘博士走路还很稳健，现在，如果没有人搀扶，他怕是走不动了。刘博士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风霜。
“李可，大家都在让我把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交给他们，说是为学术做贡献，你认为呢？”刘博士很突兀地就开口了。
我没有犹豫：“学术研究不是公职上的事务，他是您的个人成果，如何处置，应该按照您自己的意思。”
刘博士：“李可，大家都想要这项研究成果，你不想要吗？”
刘博士说着，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这么多年不辞辛劳地研究，早已让刘博士的双目变的模糊。刘博士一直盯着我，等我回答。
精神催眠对大部分人都有很大的吸引力，不管是组织、学术研究机构还是个人，哪怕是普通人，大家都想去了解这个神奇的领域。
“我不想。”

第364章 催眠，建厂人！
“为什么不想？”刘博士对我的回答有些讶异：“难道你对精神催眠不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了。”我摇了摇头。
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对精神催眠这种极少数人才了解的领域都会感兴趣，包括我。早在刘博士开课讲述心理学的时候，我就被刘博士渊博的知识所吸引，在警校里，能让我从心底佩服的人，也只有刘博士一个人了。
刘博士在课上讲起过精神催眠，但是他只是寥寥几句话带过了，但是那几句话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产生了兴趣。其实大家对刘博士研究精神催眠的消息并不陌生，只是刘博士很少主动对人提起罢了。
但是，兴趣归兴趣，我并不想得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因为，责任重大。刘博士穷极一生才终于有了现在的研究成果，当然，我并不知道刘博士研究到何种程度了，但是他能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想必有比较大的成果。
如果我接手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我就有继续研究下去的责任，我不能让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毁在我的手中。但是，我对心理学稍有研究，对精神催眠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刘博士把成果给我，恐怕会辱没了他的研究。
而另一方面，刘博士把责任交给我之后，他的确能走的非常安心，可是从此以后，我就会成为所有人围堵的对象。现在围在警校外面渴望见刘博士一面的那些人，目标会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应付他们。
“所以，不管出于哪方面的原因，我都没有办法接受。”我对刘博士这样说道。
刘博士没有生气，他拿起桌上一根筷子长的小竹竿，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起来，那声音每隔两秒钟左右就会响起一次，研究室并不大，响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很久都没有停下来。听着这简单的韵律，我的眼皮有些倦了。
刘博士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双眼的疲乏感消失，我微微惊讶地盯着刘博士，如果我猜的不错，刘博士对我进行了精神催眠，但我没想到，刘博士竟然只用了一根筷子长的小竹竿就做到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停下来，我应该已经被催眠了。
“李可啊，精神催眠的确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研究的，但是，也不是非得学术知识渊博的人才能够研究的。”刘博士这样对我说道：“很多时候，经验和天赋比知识更加重要。”
的确，正如刘博士所说，和其他复杂的科学技术相比，精神催眠可以纳入心理学的学科之中，这是一门社会科学，并不需要太多专业的自然科学知识支撑。我看着刘博士，没有说话。
“催眠，在很多人眼中非常神秘，特别是在我们国家，因为它还没被运用在社会当中。而事实上，每个人都能成为简单的精神催眠施术者。”刘博士继续对我说道。
精神催眠的范畴很广，一个人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时常会在脑袋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睡着。而有的人，正是因为这种心理暗示，顺利地睡着了，这就是简单的精神催眠。
而复杂一点的精神催眠，例如让他人陷入深度睡眠等，则不是每个人都会的。刘博士偷偷告诉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之所以会接触精神催眠的研究，是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民间的高人。
很难想像，一项以学术著称的刘博士口中竟然会说出“高人”两个字，这两个字总觉得让人觉得那人是欺世盗名的民间骗子。
但马上，刘博士向我解释了。他说的高人，真的是隐没在民间，拥有常人不能拥有本领的人。那个高人其实就是一个算命先生，那个时候，刘博士才二十多岁，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刘博士接触了他。
那个算命先生在当地很出名，他没有文化程度，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对人进行比较复杂的催眠。当地传的神神叨叨，刘博士一开始不信，于是亲自去求证。
这一求证，刘博士发现对方竟然真的能看透他的心思，事后通过算命先生的话，刘博士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催眠了。被催眠之后，对方从刘博士口中问出了很多话，刘博士在不知不觉中醒过来的时候，对方又将事先问出来的话全部转述给刘博士。
算命先生正是用了这种方法，才让当地人误以为他真的能窥透人的心思。刘博士事后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套出真相出来，而从那之后，刘博士迷上了精神催眠。算算年龄，刘博士年轻时候遇上那个算命先生的时候，对方已经年近古稀了，现在，那个算命先生恐怕早已经驾鹤仙去。
“李可，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精神催眠的研究不容易，但你要是想要研究，也未必不可能。”刘博士这样对我说道。
我还是犹豫着，刘博士继续对我说起精神催眠来。
从理论上来说，精神催眠的方式并不局限于某种技巧，施术者可以通过人的听觉和视觉甚至其他方面的知觉催眠一个人。就在刚刚，刘博士正是用声音试图催眠我的。
“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特别容易让人产生感知上的疲乏，所以你在听到这样声音的时候，要小心咯。”刘博士说道。
通过刘博士的介绍，我大致了解了施术者进行催眠的原理：令人疲乏并进行暗示。不管是通过听觉还是视觉，施术者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让被催眠者的精神放松，而一旦精神放松下来，暗示则很有可能直接进入被催眠者的大脑。
但是，这只是原理而已，很多人都知道精神催眠的原理，但都无法完成催眠。精神催眠对施术者的要求很高，施术者需要对周围的环境非常了解，并对之加以利用，包括光线、声音、温度等等，更重要的是，施术者需要对被催眠者的心理动向进行掌控。
精神催眠很困难，但是刘博士通过研究，总结出了一系列规律。
“它们都在我的脑子里，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立刻誊抄出来给你。”刘博士这样说道。
我和刘博士面对面坐着，研究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这个时间正好是警校生训练的时候，但我们在市内却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我们没有说话，整个研究室就只能听见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在跳动：滴答，滴答……
那是挂在墙上的一面时钟。
不知不觉，刘博士和我的交谈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刘博士一直在消除我会辱没他研究的疑虑，但是我依旧不敢答应，因为责任重大，我不想去应对外面那些人的终日纠缠。
“李可，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你，只是我觉得可惜罢了，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死的时候要随我一起葬入黄土。”刘博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温宁给我打来的，我拜托他调查许嵘峥和崔云伊有消息了。在电话之中，他告诉了我一个让我惊讶万分的消息！
我猛地站了起来，我向刘博士道歉道：“刘博士，不好意思，我临时有急事。”
刘博士只是笑笑：“你先去忙吧，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点头，正要出门的时候，刘博士又把我叫住了：“李可，这项研究，说不定会改变你人生的走向。”
我没有仔细思考刘博士说的这句话寓意何在，我的脑袋里都是温宁跟我说的那个消息：许嵘峥夫妇，正好是废弃工厂的建厂人之一……

第365章 建厂人
从刘博士的办公室里出来，天色已近黄昏，看看手表，我和刘博士的交谈竟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我微微诧异，刚刚坐在研究室里的时候，我分明觉得时间才过去一个多小时。沈诺见我出来，立刻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的面前，焦急问道：“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我暂时没心情和沈诺说关于刘博士的事情，我正要离开，沈诺的手突然朝我的脸伸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沈诺的手里多了一张纸巾，他正踮着脚尖替我擦额头。
我下意识往后一退，往脸上一摸，我竟然满头大汗了。
但是那汗很快就被冰冷的秋风吹干，沈诺担忧地看着我：“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我蹙眉：“粤市的废弃工厂，有消息了。”
出警校之后，我和沈诺立刻往和温宁约好的地方去了，替我们挡着警校大门外那些人的江军应该已经回单元房了，整个警校大门和之前熙熙攘攘的样子相比，突然显得异常冷清，询问过保安之后才知道，江军发了火，那些人全被吓走了。
温宁和我们约在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厅，我们之前在那里谈过话。
赶到的时候，温宁已经坐在了那里，桌子前摆放一杯已经被喝了大半的咖啡和几个档案袋，我们一进咖啡店，温宁就朝着我们招手。
要了两杯水，温宁二话不说，把那些档案袋推到了我的面前。一共有好几个档案袋，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摞文件，我和沈诺同时拆文件并仔细地阅读起来。我先拿到手的许嵘峥和崔云伊夫妇手上所有工厂的建厂地址。
温宁之前和我说过，许嵘峥在老家所在的L市就有大大小小七八家工厂，这些都是车祸卷宗里记载的。但是，温宁派人更加详细地调查了许嵘峥和崔云伊这两个人，我手里的调查结果显示，许嵘峥和崔云伊的资产远远不止那七八家工厂。
在其他省市，许嵘峥同样拥有几套房子和工厂，而粤市的废弃工厂，正是许嵘峥手里资产的一部分。除了废弃工厂，许嵘峥的其他工厂都是合法的，当时，有专门的登记部门对建立的工厂进行登记。
但旧登记部门已经废除，很多资料的保留都不完整，甚至已经完全丢失。温宁找了新登记部门，调取了当年从旧登记部门保存下来的登记资料，其中没有发现关于废弃工厂的登记，所以登记部门认定废弃工厂为非法工厂。
早在粤市的时候，粤市警方已经帮我调查过这废弃工厂了，警方也没能找到废弃工厂的登记资料。温宁是找L市的一些在当时类似于资产评估机构的部门要到了许嵘峥拥有的所有工厂资料。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许嵘峥竟然是废弃工厂的建厂人之一。拜托温宁替我调查，所以很多事情我都告诉了温宁，温宁自然知道废弃工厂的存在。
“可惜的是，L市只是负责简单的记录，没有那家工厂的详细信息。”温宁叹了一口气。
的确，我翻阅着手里的资料，L市关于废弃工厂的记录，仅仅只有建厂时间和工厂经营方向和工厂总资本以及工厂总面积等一些简单的信息。
算算时间，废弃工厂的建厂时间是在1988年，许嵘峥死于车祸也是在同一年。1988年，这个时间对于我来说，非常敏感，那一年，正是G市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间，这是巧合吗？
废弃工厂建立不到三个月就倒闭了，如果精细一下时间，所有事情都可以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一下排序。
1988年，废弃工厂建立后的第一个月，G市红衣女案发生。废弃工厂建立的第三个月，废弃工厂莫名倒闭，工厂倒闭后第二个月，许嵘峥和疑似崔云伊的受害者双双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之中。
废弃工厂充满神秘，我很自然就把它和红衣女案联系在了一起。而许嵘峥似乎又与尤旅绑架案有关系，绑架的时间是在废弃工厂建立的前一年时间。
温宁没有打扰我们，我和沈诺把他给我们的文件全部翻阅了一遍，终于，我们看完了。沈诺摇了摇头：“除了许嵘峥是废弃工厂的建厂人之一，没有其他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资料上称，废弃工厂是许嵘峥与其他人共有，但那“其他人”究竟有几个，是谁，这些都已经无证可查。
我：“还有。”
沈诺和温宁都茫然地看向我。
废弃工厂是在后来才被认定为非法的，原因是登记部门找不到当时的建厂记录。不排除登记部门丢失登记记录的可能性，但是废弃工厂那么神秘，一点踪迹都没有办法追寻，它没有进行登记的可能性更大。
并且，如果进行了登记，登记部门在工厂倒闭的时候，应该还会有一份废止的登记记录。但是这一些都没有。
我说的有价值的信息是推定出来的。一般废弃工厂倒闭的原因，无非是因为资产的原因或者因为非法经营。废弃工厂建立的三个月过程中，几乎可以肯定，没有相关的部门来对其进行取缔。
在当时，那么大的废弃工厂被取缔，绝对会引起轰动，不管是相关部门的登记资料还是当地报纸都应该会有记载，一些同期的人也应该会记得。但是，温宁把这些全部调查过了，这样的结果表示，废弃工厂是低调建立，低调倒闭，绝非因为被取缔。
至于资产问题，更加不可能。不要说其他合伙人，仅仅许嵘峥一个人的资产就足以支撑数十个那样废弃工厂的运行。工厂才建立三个月，一切事务都刚刚开始，会亏会损，一切都不好说，只要是聪明一点的投资人就应该懂得要用更长的时间去观察和经营，而不是三个月就废厂。
许嵘峥无疑是聪明的。
“所以，废弃工厂倒闭，很可能是其他另外两个原因。”我对沈诺和温宁说道。
其中一种：废弃工厂建厂的目的已经完成。结合种种分析和线索，废弃工厂建立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盈利那么简单，建厂人的某种目的完成，所以他们放弃了废弃工厂。
而另一种可能：废弃工厂的建厂人发生了纠纷，他们不欢而散，废弃工厂自然倒了。
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更大，按照先前的推测，车祸很可能是许嵘峥制造出来的，崔云伊也未必已经死了。许嵘峥制造这么一场车祸下来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牺牲自己，保护崔云伊，那么要伤害他们的人或者逼迫他们做某种事情的人，很可能就是废弃工厂的其他建厂人。
温宁听了之后，犯起了难：“可是我能做的都做了，资料不足，又没有当事人，想要找到废弃工厂的其他建厂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摇摇头：“谁说没有当事人。”
温宁一愣，沈诺对温宁说道：“当事人有三个，一个是许伊，一个是尤旅，最后一个是崔云伊。”
现在看来，许伊离开也没那么简单，许伊很可能对当年的事情知情，但是要找到许伊，没那么容易。而尤旅，他所说的话真假难辨，就算是满口谎言，他不承认，我暂时也拿他没有办法。相对而言，另外一个人更有迹可循。
只要崔云伊没死，我们就有办法找到她，而现在最直接的线索，便是那场车祸中司机的家属和拉货司机的家属。

第366章 死循环（一）
温宁揉着太阳穴：“正在查，他们真的是受了恩惠才以生命为代价配合许嵘峥演了这一出戏吗？”
我：“有很大的可能，你尽快查出来，我要亲自去见他们。”
我又问起离开B市的两个画家，终于，温宁脸上的愁眉舒展开来，他原本以为这两个人会很难找，除非下通缉令进行追捕。在不能动用强制手段的情况下，温宁也没想到，他仅仅是托各地的警方稍作留意，某市的警方很快就给他带回来了好消息。
温宁给各地警方下通知的时候，两个画家还没有跑远。他们离开B市之后，又坐上了长途大巴车，两天下来，他们跨了好几个省，但在每个省，他们都会稍作逗留，原因目前还不知道。
“各地警方是通过监控发现他们的，但是警方的人赶到的时候，他们又往下一个省去了。”温宁回答道。
警方没有继续追，但是却通知下一个目的地的警方将他们拦下，温宁胸有成竹地向我保证，用不了多久，警方就能以调查的名义将他们拦截下来。果不其然，温宁话都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温宁接起来一听，脸上露出一道狂喜：“找到那两个画家了！”
但是，温宁刚准备挂断电话，他的脸就僵住了，温宁的神色凝重，他猛地站起来，一边仔细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一边朝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跟着他走。温宁很匆忙，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放在柜台上，也不等服务员找钱就大步走出了咖啡店。
我们跟着温宁上了车，温宁还在打电话，他踩动油门，一直到警局大门，温宁都没有把电话挂断。温宁带着我们进了他的办公室，路上，我们遇到了好几名刑警，那些刑警看到我和沈诺非常惊讶。
甚至于，我们遇到了徐通，他似乎正有事往外走，看到我们的时候，徐通也和往常的反应不一样，但是他恢复的很快，徐通站在我的面前，礼貌地和我握手。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徐通绕过我们离开了。
我微微眯眼，看向了我身边的沈诺，我和B市的警局关系比较密切，大家对我都很熟悉，所以他们惊讶不是因为我，更不是因为身为警队副队长的温宁。
徐通的反应太过刻意，他和我打招呼，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去看沈诺，所以说，徐通在刻意隐瞒什么。趁着温宁不注意，我偷偷问沈诺：“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如果说沈诺认识徐通我并不奇怪，毕竟沈诺和她身后势力那样神通广大，认识一两个高层，很容易。但是警局里一些等级比较低的警察看到沈诺都这样惊讶，这让我怀疑沈诺来过这里，并做了让大家印象深刻的事情。
沈诺则摇头否认，正要进一步追问，温宁挂断了电话。
温宁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们一个让我都为之心烦的消息：两名画家的确被警方截住了，但是警方截住的，却是那两个人的尸体。
“尸体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被运往B市，凌晨的时候能到。”温宁对我们说道。
两个画家的尸体是在一间宾馆内部被发现的，当地警方查到两名画家在当地停留住宿，所以赶往拦截。根据温宁接到的消息，那家宾馆的环境非常差，安全标准根本就不合格，两名画家的家庭条件极好，一般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住条件那么差的宾馆。
这就可以确定，两个画家离开B市，绝对有要躲避警方侦查的故意：小宾馆偏僻，不容易引起注意。
案发之后，当地的警方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察和尸检，最后警方认定，两名死者死于电击。尸体是在宾馆开水房被发现的，两名画家身上只裹了浴巾，疑似刚洗完澡到开水房接水喝。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手臂发黑。开水房里有几个损坏的电路插座，贪图便利，宾馆没有及时进行更换，只是在插座的墙上贴上“有电危险，请勿触摸”之类的警示牌。根据现场的痕迹和死者死亡倒地的姿势，警方认为是其中一名画家不小心被电击，另一名画家为了救他，也一起被波及了。
宾馆虽小，但是却人满为患，事故发生的时候，开水房附近正有几个人，听到尖叫声，大家顺着声音找了一会才终于找到开水房去，等大家发现的时候，两名画家已经倒地了。警方和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两名画家被确定为当场死亡。
整个宾馆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所以警方认定这是一场安全事故。
“李教授，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温宁说道。
我点点头，我们刚想调查这两个人，他们就死了。这两个人是目前能够证明尤旅是不是有问题的重要人物，死无对证，我们就更加拿尤旅没有办法。尤旅重伤住院，他不可能自己亲自犯案。
“我觉得有些奇怪。”沈诺突然插了一句嘴。
我们看向沈诺，沈诺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她向我们分析，尤旅很聪明，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怀疑他，如果他真的心里有鬼的话，现在该做的是消除我们的怀疑，而不是让人死无对证，这样我们暂时拿他没办法，但对他的怀疑会更深。
“尤旅知道你的能力，只要给你时间，就算他隐藏得再好，真相也总会被查出来。”沈诺说道：“所以如果我是他，我不会让那两名画家死，而是让两名画家替我洗脱嫌疑。”
沈诺说的也非常有道理。
给母亲和江军打过电话之后，我们坐在警局里一直等到凌晨深夜，终于，尸体被运到了警局里，我第一时间和法医一起对尸体进行了勘验，尸体表现出来的特征，的确是受电击而死亡的。
当地的警方对所有证据都进行了整理，和尸体一起送来的还有证据清单和临时性的卷宗。勘验完尸体，我和温宁一起翻阅起卷宗，在温宁的要求下，不断的有补充的证据和材料被送到警局里。
文件很详细，甚至连宾馆内部的电路图都有，虽然没有到过案发现场，但是我已经基本确定了下来，这不像是一起谋杀案。当地的警方技术先进，警队素质也很高，他们的侦查不太可能会出错。
“你想过尤旅之前说的那句话没有。”沈诺问我。
我：“哪句话？”
“尤旅说是其中一名画家让他买水果的。”沈诺回答。
顿时，我明白了沈诺的意思。如果尤旅的话是真的，那么反派就应该是那两名画家，尤旅是被不知不觉利用的。
“假设尤旅真的是被利用的，那么那两个画家的居心叵测，我在想，会不会是他们自杀，或者被迫自杀，目的是让我们更加怀疑尤旅。”沈诺说道。
温宁：“如果我们怀疑尤旅，这对那两名画家有什么好处？”
我：“这种假设条件下，那两名画家可能也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我沉默下来，我在想怎么去证明这个假设，突然，我想起了这两个画家的共同点：家庭都极其富裕，家里的孩子也不止一个。也就是说，不管画家是怎么死的，他们都留下了一大笔财物，豪门之家，亲情经常会因为财富而土崩瓦解。
如果两个画家是自杀的，那么他们应该要为自己的家庭考虑才对。
“调查一下，两个画家是不是有专属的律师，或者是否立了遗嘱！”我对温宁说道。
温宁恍然大悟，已经是凌晨，但为了调查，温宁连夜派人去进行了调查。

第367章 死循环（二）
我们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温宁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他们还带回了一个律师。律师对警方的调查非常配合，一进温宁的办公室，律师就把几份文件放到了温宁的办公桌上，拿起一看，那是两份遗嘱。
这和我猜测的果然一样，在当时，只有一些富人会立遗嘱，但是在众人眼里，遗嘱应该是即将要死去的人才能立的东西，太早立，反而不吉利了。两个画家的年纪比尤旅大一些，但也才四十多出头。
两个画家是在同一天找这个律师立的遗嘱，看遗嘱上的时间，他们是在好几个月之前立的遗嘱。尤旅去云省办画展的时候，这两个画家也跟去了，算算日期，他们是在回B市之后的一星期立的遗嘱。
“在立遗嘱的时候，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我问。
在四十多岁立遗嘱，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是很奇怪的，但是在法律人的眼中，这再正常不过，但是，两个画家在同一天立遗嘱就有些奇怪了。律师告诉我，这两个画家根本就没有预约，而是直接找到了他。
当天，律师很忙，但是两个画家在当地很出名，并表示愿意支付高价格，所以律师临时就给他们办了法律上的手续。
“我记得，那两个画家来的时候，神色比较慌张，满头大汗。”律师说道。
几个月前，B市正是炎热的夏季，据律师说，画家是跑进事务所的，并且，跟他说要求的那名画家支支吾吾，差点说不清楚话。我们互相对视一眼，仔细看遗嘱的内容，两名画家对自己的财产做了比较粗略的分配。
照理说，画家的财产那么多，涉及到不同种类的动产和不动产，他们立遗嘱应该经过比较仔细地考虑，并进行详细地分配才对。如此可见，两名画家真的非常着急。
沈诺的推断成了真，两名画家的表现的确像是在自杀前立遗嘱，让自己的家庭能稳定的存续下去。两名画家是自杀的话，目的也的确很可能是让我们死无对证，从而更加怀疑尤旅。我坐在沙发之上，试图捋顺发生的一切。
“难道，我们在尤旅的身上，真的犯错误了？”温宁问了一句。
“有可能。”我回答。
可是，我的话音刚落，律师又补充了一句，这下，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进行怎样的推断了。
律师听到尤旅的名字之后告诉我们，两名画家赶到之后，著名的画家尤旅也到了。而尤旅到事务所的目的，竟然也是立遗嘱！律师又马上打电话让自己的同事把尤旅立的遗嘱备份送过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律师说当天尤旅是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到律师事务所的，这让我们更加惊讶。
由于客户是非常著名的画家，所以律师对当天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尤旅带着妻子到律师事务所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委托律师进行购房的法律手续，另一个则是立遗嘱。算算时间，立遗嘱的时候，尤旅还没有在市内买新房子。
那个时候，虽然温宁派人注意尤旅，但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尤旅到律师事务所委托购房手续，所以温宁也没有太过怀疑，现在想来，这其中的猫腻大了。
很快，尤旅立的遗嘱也被送到了我们的手里，尤旅的遗嘱非常简单：出于任何原因，尤旅死后，所有财产，无条件归孟婷所有。
“当天，尤先生和孟小姐和其他两位先生比起来，倒是没显得那样匆忙，从他们的对话中，他们好像是约好一起来立遗嘱的。”律师对我们说道。
调查取证结束之后，律师离开了，我们三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求证吧。”沈诺对我说道。
温宁：“又找尤旅对质吗？”
我想了想：“这次不找尤旅了，我们找孟婷。”
于是，出了警局，我们再一次到了医院里。孟婷正躺在病床上休息，她不再癫狂也不再哭泣，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盯着自己的床发呆，孟叔和孟婷的母亲也在病房里照顾她。孟叔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针对我，简单交待几句，孟叔把病房空出来给了我们。
和沈诺闲聊了很多，的确，她的精神状态倒是比之前让我们放心很多。
我们正在犹豫要怎么向孟婷开口，孟婷就反问我们了：“你们这次来，也是因为尤旅吧。”
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孟婷：“李可，我一直相信你的判断，但是，我也相信尤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怀疑尤旅。”
我：“我并不针对人，我只是希望把所有事情查清楚。”
孟婷想了很久才终于点点头：“你想问什么我都会老实地回答你，我希望在我们出国前，你对尤旅的怀疑能够消除。”
就这样，孟婷把立遗嘱当天的情况非常详细地告诉了我。在购房之前，孟婷和尤旅住在孟叔家里，尤旅在购房的过程中，为了能尽量能多陪孟婷，所以想把购房的事宜全部委托律师。
在住进房子之前，孟婷甚至没亲自去看过房。
当天，尤旅突然对孟婷说，要和她一起去律师事务所委托购房，并立一份遗嘱，遗嘱的受益人是孟婷。孟婷很惊讶，询问之下尤旅才告诉孟婷，这个主意是两个画家提出来的。
在所有画家之中，尤旅只和那两个画家关系最好，当时，两个画家正在做公益项目，他们目睹了很多天灾人祸，他们说很多意外都不是人能够决定和预测的，于是他们决定提前把遗嘱立好。
为此，他们还通知了尤旅，尤旅听了觉得有道理，所以和两个画家一起立了遗嘱。
从孟婷的病房出来，我们又到了尤旅的病房。
尤旅正在喝汤，看到我来了，尤旅的脸顿时放了下来，尤志刚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让我们单独谈，我想了想，摇头，告诉尤旅说，那两名画家死了。
尤旅震惊万分，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尤旅追问我他们是怎么死的，我笑笑：“可能是事故，不过说来也巧，他们在死前，竟然都立了遗嘱。”
尤旅阴沉着脸：“你想说什么。”
我摇头：“没什么，两个画家死亡，警方需要你配合调查，可能在你调养的这段时间，不会那么清静了。”
尤旅：“该配合的我会配合，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感谢你告知我好友死亡的讯息。”
从医院出来，冷风不断地吹着我们的脸颊，天上没有太阳，我们的心情就和阴沉沉的天一样，阴霾密布。
我们刚刚以为会不会是我们真的在尤旅身上犯了错误，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死循环。三个人同时立遗嘱，这又是一个巧合吗？
孟婷说是两个画家向尤旅提议去立遗嘱的，但是，这话也是尤旅转告孟婷的。所以，尤旅说的是真是假，无从考证，无非就两种可能，一种尤旅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就可能是被利用的。
而另一种，尤旅说的是假的，那么立遗嘱很可能是尤旅怂恿两个画家去立的，而目的便是迷惑我们。
我们愁眉不展，正准备回警校的时候，温宁又接到了消息。拜托温宁调查的另一件事情有了结果：当年车祸案当事人的亲属，全部找到了。这些人在案发之后都搬家了，但还都居住在L市。
“怎么办？”温宁立刻问我。
“我要亲自去见他们。”我对温宁说道，我有预感，通过这些人，我能查出车祸的真相，崔云伊，或许真的没死……

第368章 寻找崔云伊（一）
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我们的身体都很疲累，终于，温宁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看看手表，才是早上八点钟，我当下作了决定：亲自去L市找那些人。我心里的预感非常强烈，此行，一定不会白去。
我们回了警校，匆匆交待过后，我立刻准备出发了。但是，我刚拖着行李走出单元房的时候，警校的领导就又找上门来了，我不得不退回单元房招待领导。原来，昨天之后，领导去拜访了刘博士。
领导字里行间打听到我拒绝了刘博士，所以他着急了。
“李可啊，刘博士也是一番好意，你看，你接受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你又不会少块肉。”领导劝道。
我回答道：“的确不会少块肉，但我的责任就太大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忙什么，我没有时间去应对那么多人的纠缠。”
领导自然是知道我在锲而不舍地调查330案，他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次来，除了我代表警校劝你，我也代表刘博士劝你。”领导说道。
领导和刘博士交谈过后，了解了大概，刘博士行动不便，便托领导让我有空再去找他。这相当于，刘博士第二次向我发出邀请了。领导盯着放在一边的行李箱，有些无奈地问我是不是又要离开B市。
我点点头：“这次应该会很快就回来。”
车祸当事人的地址已经找到，算上途中来回，我最快只需要五天就能回到B市。领导知道留不住我，不再强求，他拍拍我的肩膀，叹道：“刘博士的身体你也知道，能早回就早回吧。”
领导说完，离开了。
这次，江军并没有跟着我们去，母亲正在忙着购房，经常要出警校，我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待在B市。我和沈诺搭上了前往L市的火车，接近两天的奔波，我们终于在L市的火车站下了火车。
这里，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来了，只是从前是和许伊，这次是和沈诺。
沈诺跟我在我的身边，L市的温度很低，已经接近冬季，沈诺围了一条很长的围巾，雪白的围巾下垂，几乎要垂到地上。正是晚上，刺骨寒风不断吹着我们的面庞，沈诺的头发被吹乱，脸也被冻得通红。
找了一家宾馆，我们住了下来。
温宁在B市时时刻刻地替我留意着尤旅，温宁偷偷问过医院方面，医院称尤旅至少还要半个多月才能出院。而两个画家在宾馆内的电击死亡案也被完全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案件被定性为意外事故，而我们则推测其有可能是两个画家自杀。
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
我们一共要去找三户人家，分别是许嵘峥司机的亲属和两名开卡车的拉货工人的亲属。根据当年的卷宗，这三个人的家境都比较贫苦，除了许嵘峥的司机在生前有比较稳定的工作，但是那全受许嵘峥的恩惠。
我们按照温宁给我们调查得来的地址，先往许嵘峥司机的亲属家中去了。许嵘峥的司机家里有一个妻子，三个孩子，司机死时，最大的一个男孩子也才八岁左右，现在算来，哥哥也才刚刚成年。
他们住在L市的边缘地带，那是一个比较宁静的小镇，到了镇上的车站，我和沈诺徒步寻找，顺着地图，终于，我们在一户房子前停了下来。两层高的装房，左右推拉式的镂空铁门，铁门里面是房子的外厅，摆放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我朝着铁门里面吆喝了几声，没有人应门，正是早上八点钟左右，镇上的人似乎都去赶集去了。
我和沈诺转过身，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们偶尔会看到几辆人力三轮车载着客人经过。那三轮车和司机家里的一模一样。
“都不在家吗？温宁会不会找错地方了。”沈诺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说着，我们又转身，只是这次，我们面前的铁门后突然多了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影。
我的心猛地收紧，出于本能，沈诺也被吓了一跳，关键时刻，我扶住了沈诺。
我仔细地打量起这个人来，他的皮肤黝黑，头发又脏又乱，从他皮肤的颜色来看，他似乎长期营养不良。他很瘦，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皮包骨头的一双手正搭在铁门之上。作为一个男人，他比沈诺还要矮。
男人吃力地拉开铁门，咳嗽着问我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得了某种哮喘病。沈诺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我则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司机死后，他的家里只剩下一个妻子和三个孩子，按照年龄来看，这个虽然看上去显老，但应该刚成年不久。
我叫出了他的名字：李方。
他惊讶的眼神告诉我，他就是资料里的李方。但是，他却马上摇头：“我不是，你们走！”
李方没什么力气，他来推我，但是推了半天，我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在怕什么？”我道出了一句让李方吓得脸色发青的话。
李方不再推我，他的语气变成了央求：“我要出去拉车了，求求你，你不要来纠缠我了！”
李方的表现让我和沈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沈诺思考片刻，问了一句：“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呢？”
听到沈诺的问题，李方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我妈妈她，走了三四年了。”李方说完，又要赶我们走。
“我可以帮你找到害死你父亲的凶手。”见李方执意要赶我们走，我对他这样说道。
从李方的表情来看，我认定李方恐怕知道不少事情。事发当年李方才是个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的母亲却是在三四年前去世的。去世之前，李方的母亲很可能对他说了什么。
果然，李方听到我说的话，顿时就愣住了。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最后叹了一口气：“算了，找到又怎么样，我现在就想挣点钱供弟弟妹妹读书和生活。”
听李方这么说，我们下意识地朝着屋内的破烂三轮车看去。那应该就是李方赚钱的工具，看他这么瘦弱的身体，很难想象他竟然能蹬动那锈迹斑斑的三轮车。
“李方，我看你刚刚那么害怕，应该是整天提心吊胆的吧，你这么活着，你想你弟弟妹妹以后也和你一样吗？”沈诺说道。
终于，李方妥协了，他犹豫了好一会，把我们迎进了屋里。
李方走的很慢，一边走还一边咳嗽着，他告诉我们，他这几天生了病，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蹬车了。今天再不出去蹬车，明天他们全家都得饿肚子。
李方的弟弟和妹妹都在上中学，母亲生前看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他们住在这间房子里，全家的开销全靠李方一个人蹬三轮车而来。这个时间，他的弟弟妹妹正在上学。
李方把我们带到了平房里面去，里面是一间又脏又旧的厨房，灶台边的桌子上放着几碟小菜，那菜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应该已经坏了很久了。
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李方笑了笑：“你们这些有钱人，当然不懂我们这些贫苦人家的困难，这菜，我们已经整整吃了一个月了。”
李方拉过一条长长的板凳，招呼我们坐下。
从李方的谈吐之中可以分辨出来，他应该受过几年的教育。果然，在询问之下，李方告诉我们，他们的父亲去世之后，留下了一笔钱，他们全家靠着那笔钱度日，前几年，李方也是有上学的。
可是那情况只延续到他十三岁那年。

第369章 寻找崔云伊（二）
十三岁那年，李方的母亲去世。
李方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很多，父亲去世之后，他担起了大人的角色去照顾自己年幼的弟弟妹妹。他也知道自己母亲病了，他经常看到母亲咳嗽着，那一咳就是好几口血，头几年的时候，他们一家虽然生活在这个不算富裕的镇上，但也吃的饱穿的暖。
母亲也经常会到市里去看病，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李方看到米缸里的米越来越少，饭桌上的菜也越来越少，李方偷偷注意到，母亲也不去医院看病了。李方后来才知道，家里的钱快要花光了。
李方十三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到医院看病了。很快，李方的母亲坚持不住，死在了家里。他的母亲去世的那天，他的两个弟弟妹妹就躺在他们母亲身边睡觉，李方跪在床边，呼唤着母亲。
临死前，李方的母亲告诉李方，不去看病之后，家里省了一笔钱，可以供他们生活一两年，母亲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年纪最大的李方。李方哭着喊着，但是，他的母亲还是慢慢合上了眼睛。
李方说着，眼眶红了：“我的哭声把弟弟妹妹吵醒了，他们摇着母亲的身体，让她带他们出去玩……”
李方的遭遇，值得同情，我和沈诺都被打动了。
十三岁的李方从那一年开始不再上学，他省吃俭用，也开始自己打工，只为了养活自己的弟弟妹妹。可是钱终究会用完，李方从小干活，身体也不好，他们的家支离破碎，到如今，就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你的母亲死前，还对你说了什么。”收起心底的酸楚，我问道。
李方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她说，如果有人来问父亲的事，就让我装不知道，否则，我们一家都得死。”
由于是母亲的遗言，李方记得非常清楚，也深信不疑。这几年，李方一直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他不怕自己会活不了命，只是怕自己走了，没有人照顾他的弟弟妹妹。
听李方这么说，我们大致确定了下来：李方父亲的死，恐怕真的是事先策划好的。
李方的母亲患的是癌症，在当时治疗这种疾病，需要非常多的钱。就算李方的父亲为许嵘峥当司机存了点钱，也根本不够李方的母亲看那么多的病。所以李方的父亲死后，他们家一定突然多了一笔钱。
而这笔钱怎么来的，很容易想到：李方的父亲为许嵘峥付出生命，钱自然是许嵘峥许诺李方父亲的报酬。
报酬想必很丰厚，毕竟是用命换来的，只是那钱根本就不足以支撑那么久，这一家还是走到了今天的这种地步。
“我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们是警察？”李方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想摆脱这种日子的话，就把所有事情详细地告诉我们，不要有任何隐瞒。”我没有对李方解释太多，对他说道。
李方点了点头，把这几年里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们。
李方的母亲在死前的的确确只对他说了那么多，但是在叙述的过程中，李方说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每隔一年左右，家里都会来一个女人。一开始，年幼的李方也没有注意，但是年复一年，那个女人都在午夜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家里。
好几次，李方都被那个女人和自己母亲的谈话声吵醒，谈话的内容李方早就已经忘记了，女人长什么样，李方也没有记清。
那个女人，在他的母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和沈诺对视，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她的想法，她和我推测的一样：那个女人，就是崔云伊。
她没有死，出于某种目的，她躲了起来。而她每年会出现一次，恐怕是她放心不下，怕这个秘密泄漏，所以她固定来打探和确认。
“你们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害死了我的父亲吗？”李方问道。
“如果你的父亲是自愿为别人而死，你们前几年的稳定生活也是你的父亲用死换来的，你还会想去调查你父亲的死因吗？”我问。
“你是想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自杀？”李方咬着嘴唇：“我就知道你们警察不靠谱，所以我求人求神，就是不求警察。”
我摇头：“不，不是自杀，是他杀。”
就算李方的父亲自愿为别人而死，这也是一起毫无争议的他杀案。
李方：“凶手是谁？”
我：“凶手之一已经死了。”
我说的是许嵘峥。
李方：“其他凶手呢？”
我：“我正在调查，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李方微微恼怒，趁着李方发火之前，沈诺抢过话：“如果你想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安全地活下去，暂时不要问那么多，今天我们的对话，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就当我们没来过。”
沈诺的话让李方冷静了下来，在李方的心里，他弟弟妹妹的性命更加重要。
我叹了一口气：“李方，这件案子我也在调查。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会通知你，也会一一通知牵扯进案子的每个人。这是我的承诺。”
李方不再回答我们，他指着门外，让我们离开。
我和沈诺走了，经过李方家里的破旧三轮车旁时，沈诺微微驻足，她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三轮车的车座上。
出了李方的家里，走了很远我才问沈诺信封里是什么。
沈诺笑着告诉我：“钱。”
我微微一愣：“多少钱。”
沈诺告诉了我一个数字，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知道，那钱不是沈诺的，而是她身后那股势力的，她从来都不缺钱花。沈诺在来之前就觉得要让人开口，恐怕要花一些开口费。
“不过，这钱现在不是开口费了。”沈诺看着我：“希望他能过的好吧。”
沈诺同情李方，或许这是施舍，但是这施舍却是对李方最实质的帮助。
我们坐上离开小镇的汽车，往温宁给我们的下一个地址去了，我们打算今天之内就把剩下两户人家都一一探访了。剩下的两户人家就不住在这么偏僻的小镇了，他们都住在市内，其中一户人家竟然还住在高档的住宅区里。
这让我和沈诺更加确定，两名拉货工人的死给他们的家人带来了非常丰厚的报酬。
两名拉货工人的家里都只有一个孩子和一个妻子，工人死后，他们的妻子都没有再嫁，而是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我们的到来让两个女人非常惊讶，当说起当年的那场车祸的时候，她们的脸上则露出了惊恐。
很显然，她们对当年的事情也知情。
对此，沈诺非常地不屑。沈诺看不惯这样的女人，两名拉货工人的家庭和李方的家庭没有办法相比。虽然李方的家庭要比两名拉货工人的家庭稍微富裕稳定一些，但是李方的母亲治疗癌症需要花一大笔钱。
没有钱，李方的一家都会活不下去。
而这两个人就不一样了，她们的家庭虽然贫困，但还是能够生存下去的。两个女人知情，代表她们同意了用自己丈夫的命换取物质生活，沈诺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行为。
在各种心理技巧的运用下，两个女人都对我们说了实情。的确，她们的丈夫都跟她们商量过，饱受平穷折磨的两个女人同意了。但是，她们的丈夫从来没有告诉她们究竟是谁买了她们丈夫的命。
两个女人拿了钱之后，搬了家，从此过上了稳定富裕的生活。
而每一年，也会有一个女人找上她们……

第370章 寻找崔云伊（三）
由于是亲自和女人见面，所以两个拉货工人的妻子记得比李方要清楚得多。那个每年都会出现的女人，在李方的母亲死后就再也没有到过李方的家里去，但是这几年，那个女人还是会每一年都来找这两个人。
而且，那个女人每年出现的时间几乎都是一样的。而那个女人来找她们的目的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确认是否有人来找她们询问当年发生的事情。
两个拉货工人的妻子都住在比较高档的小区里，我们一一拜访，一开始，她们还佯装忘记当年发生的事情，不肯说，但是，她们慌张的眼神已经出卖她们了。在我和沈诺的再三追问之下，两个女人终于说出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此刻，我们已经从第一个女人家中出来，我和沈诺正坐在第二个女人的家中，这个女人叫郝梅林，她和第一个女人一样，自从丈夫死后，她没有再嫁。十年过去，她和拉货司机的孩子已经十五岁了。
我们到郝梅林家里的时候，正是晚饭，郝梅林和她的孩子正坐在饭桌上吃饭。面对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郝梅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的出来，她和李方一样，每一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
郝梅林把孩子支开之后，我们终于说服她开口了。
女人每一年出现在她家里的时间都是冬季最严寒的时候，今年女人还没有来找郝梅林，算算时间，如果和往年一样，距离女人到来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和沈诺一听，同时皱起了眉头，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两个月时间，我们等不了。
“把所有事情详细地告诉我们一遍。”沈诺催促道。
和李方一样，郝梅林不愿意再终日小心翼翼地活着，她也推测我们是警察，于是，她非常配合我们的调查。
事情还得从车祸发生的前一年开始，那个时候，郝梅林的丈夫已经替人拉货了，他们的孩子才几岁大，有了孩子之后，家里的开销也更大了，郝梅林丈夫每个月挣的几点钱根本不够维持他们的正常生活。
所以郝梅林一边带孩子，一边替别人家洗碗挣点零碎钱。他们一家，每天都吃不饱，仅仅能勉强生存下来。
可是突然有一天，郝梅林的丈夫突然从集市里带了一大块肉回家里，郝梅林惊讶，而丈夫则称是额外挣得钱，郝梅林心里欢喜，也没有想太多。可是，第二天，郝梅林的丈夫又从集市里带回了好肉好菜。
不仅如此，第二天、第三天，之后的每一天，他们家都能吃上好饭好菜了，郝梅林终于心生怀疑，她怕丈夫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于是有一天，她偷偷地跟着丈夫出去了。这一跟，她发现有个男人把她的丈夫叫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隔得太远，郝梅林没能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也没能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但是郝梅林的丈夫对那个男人点头哈腰，非常恭敬，好像是在感谢那个男人。
等丈夫回到家里的时候，看着一桌子的好饭好菜，郝梅林终于忍不住了，郝梅林质问丈夫究竟干了什么，眼看瞒不住了，丈夫终于说出了实情：那个男人，想要用钱买他的命，而他，已经答应了。
郝梅林的丈夫每日辛苦劳作，但家庭条件从不见好转，于是郝梅林的丈夫想到了旁门左道：赌博。那一赌，钱没赚到，郝梅林的丈夫反而欠了一屁股债，丈夫正愁不知道该和郝梅林怎么交待的时候，男人找上了他。
男人称可以替他还清所有债务，还能保证郝梅林和她的孩子过上非常富裕稳定的生活，但作为交换物的，却是男人的命。没有谁不怕死，郝梅林的丈夫一时不敢答应，但是男人先给了他一笔钱，正是靠着这笔钱，男人才能每天带好吃的回家。
郝梅林听了，自然是反对，可是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郝梅林闭上了嘴。男人欠的债务，就算他们一家三口把命全搭进去都还不清。看着年幼的孩子，郝梅林和她的丈夫终于妥协了。
“看来，他是找上都急需用钱的人了。”沈诺说道，沈诺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许嵘峥，事到如今，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这一切，都是许嵘峥一手策划出来的。
的确，李方家就不说了，郝梅林和我们之前去的那一家，他们都有着不同的理由，急需用钱。可以说，许嵘峥专门找上了这种人。
许嵘峥考虑的很周全，他在车祸前一年就确定了当事人的人选，而且，许嵘峥用的手段也极为高明。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用钱也未必买得到，所以许嵘峥挑上了特定的目标，并且，他事先给了这些人一笔钱，让他们先享受了富裕的生活。
其实，这是在瓦解那些人的心理防线：当那些人决定不同意的时候，他们的生活又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这种落差是极大的。
所以，许嵘峥的诱惑最后成功了。
郝梅林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因为她的丈夫说，知道的越多，他们的处境就会越危险。车祸当天，郝梅林一直坐在自己破旧的家里，桌上放着的是一大堆现金钞票，她看着那些钱，潸然泪下，她知道，那些钱是她的丈夫用命换来的。
丈夫在出门前告诉郝梅林，带着钱搬家，忘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旦泄漏，生命会有危险。
很快，丈夫死于车祸的消息就传进了郝梅林的耳朵里，郝梅林办好丧事之后，带着孩子搬了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郝梅林脸上早已经满是泪水了，正因为郝梅林现在的生活是自己的丈夫用命换来的，所以她才没有再嫁。
我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那是许伊母亲崔云伊的照片。我把照片放在桌上：“每一年来找你的那个女人，长这样吗？”
之前，李方很明确地告诉过我们，他早已经忘记女人长什么样子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看过女人的正脸，所以，我没有把崔云伊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确认，这也是避免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
而郝梅林在叙述的过程中告诉过我，她和那个女人面对面交谈了。
郝梅林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郝梅林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摇了摇头，我和沈诺皆是愣住了，沈诺反问一声：“难道我们猜错了。”
我冷静下来，追问郝梅林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郝梅林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她继续摇头：“我不知道，因为那个女人的脸上，满是疤痕。”
郝梅林的这个解释让我们更加震惊：那个女人，毁容了。郝梅林向我们描述起那个女人的容貌，据她说，那个女人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好几厘米长的疤痕，那疤痕几乎把整张脸全部覆盖住了，想要辨认出原来长什么样子，根本是不可能的。
女人来找郝梅林的时间都是在很晚的时候，在夜里，郝梅林看到满脸是疤的一个女人，心里慎得慌，所以她从来也没敢一直盯着那个女人看。只是，在郝梅林的印象里，那个女人脸上的疤痕像是刀疤。
我和沈诺对视一眼，我心里有了个大致的推测：那个女人是崔云伊无疑。
许嵘峥安排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他们夫妇的性命堪忧，为了让崔云伊活下来，许嵘峥策划了这么一场车祸，崔云伊活下来之后，怕别人认出她来，自己将自己毁了容。

第371章 毁容的女人（一）
许嵘峥不惜花大代价策划这一切，甚至自己身死，很显然他是确认自己会死，否则，没有人会闲着没事策划这么一场车祸让自己死亡。也就是说，许嵘峥陷入了某种危险之中，面对这种危险，许嵘峥夫妇的性命堪忧，所以许嵘峥牺牲自己，让崔云伊活了下来。
但是，这种危险又不是马上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否则许嵘峥也不会有一年的时间去准备那场车祸。所以我推测，许嵘峥夫妇和某种人或者事件扯上了关系，他们想要摆脱和那些人和事的纠缠，但是摆脱纠缠的后果便是：死。
可以毫不夸张地推测，许嵘峥夫妇加入了某种组织，他们想要脱离那种组织，但是结果是死。
那个毁容的女人十之八九就是崔云伊，崔云伊每年都会来确认当年的事情，很明显，崔云伊是知道当年的所有事情的。许嵘峥牺牲自己让崔云伊活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不用说，从温宁的调查结果来看，这对夫妇的感情的确也很要好。
按照常理说，如果事先商量，崔云伊也应该会和许嵘峥一起离开人世才对，可是崔云伊没有，她宁可自毁容貌，都要活下来，可见，崔云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每年来，都是简单地问几句，确认没有人问起当年的事情之后，她就走了。”郝梅林这样对我们说道：“但是她走之前，都会威胁我们，她让我们千万不要将当年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没有说她住在哪里吗？”沈诺问道。
只是，沈诺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自己马上吐了吐舌头。崔云伊又怎么可能把她住在哪里这么重要的问题告诉郝梅林呢，只是沈诺一时情急，随口问了一句。
郝梅林对那些事也只是半知半解，她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沈诺的问题：“那个女人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确认完就走了。”郝梅林话锋一转，乞求道：“求求你们，我不想再这么生活下去。”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对这三户人家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他们每一个人都生活在终日担忧的生活中。交待完事情之后，我们从郝梅林的家里走了出来，我和沈诺坐在附近的一棵树下，天气越来越寒冷，时不时的有落叶从我们头顶上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派和反派，许嵘峥和崔云伊策划这一切，他们所涉嫌的罪名，就是故意杀人罪，但是，他们真的是世人眼中的坏人吗？当沈诺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摇了摇头。
想让当年的事情不被别人知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知情的人全部杀死，因为只有死人不会说话。可是，许嵘峥和崔云伊没有那么做，崔云伊独自活下来的这么多年里，每年都会来确认，但是她却没有动手，这足以说明，崔云伊根本就不想杀人。
至少，崔云伊替许嵘峥信守了作为交换代价的承诺。
或许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
听了我的话，沈诺的眼里突然泛起了泪光，我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沈诺，我不知道你和你身后的那股势力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自己活的很孤单，我只希望，你有一天能摆脱身不由己。”
沈诺似乎不愿意和我谈论这个话题，她马上把话题扯回到了崔云伊的身上：“按照往年的时间，崔云伊还要两个月才会来找郝梅林，难道我们要等两个月吗？”
我摇头：“来不及。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两个月之后，说不定尤旅都出国了。”
现在唯一有可能知道十几年前绑架尤旅事件的，只有崔云伊了。而且许伊近来奇怪的反应，也很可能和她的父母有关系，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崔云伊。沈诺叹了一口气，她问我需不需要她让她身后的那股势力替我找人。
沈诺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什么底气，人海茫茫，要找一个已经装死十年的人，不是很容易。
我也陷入了沉思，那三户人家的话一句一句地回荡在我的耳边，我们所在的位置，居高临下，一眼望去，我们正好能看见L市的市中心。这只是一个小城市，许伊老家所在的镇距离市中心也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我想，崔云伊一直就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我对沈诺说道。
沈诺有些惊讶，她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的推测，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我的推测有很大的可能是正确的。
从时间上分析，崔云伊每年去找郝梅林和其他人确认的时间都非常固定，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十年前，交通运输的时间准确性不比现在，如果崔云伊在距离L市比较远的地方，想要每年在固定的时间到达这几个人的家里，比较困难。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崔云伊每年都提早很多天回到L市。
但是，如果崔云伊远离L市，无非是想要躲人，她怕被其他人发现当年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L市是比较危险的，她如果真的回到L市，应该立刻去确认，并且，确认完之后，她会立刻离开，而不是等到每年固定的那一天再去找这些人。
所以，我推测崔云伊就在L市或者在L市不远的地方。
并且，崔云伊有非常大的可能会去祭拜许嵘峥或者看望自己的孩子许伊。许嵘峥死后两年，许伊进入警校，身在B市的许伊，不经常再回L市，只有在每年父亲忌日的那几年回来。
所以崔云伊想要看到许伊，最好的时候就是在许嵘峥的忌日。
许嵘峥的忌日和崔云伊出现的日子隔了比较久的时间，如果崔云伊两次都要出现，并且她在距离L市很远的地方，那么来往将会非常麻烦。
而最最重要的是，崔云伊毁容了。据郝梅林说，崔云伊满脸是疤痕，所以这根本就很难挡住。不管是她完全没有遮挡，或者是用面纱、面具等物遮脸，都会引起很多人的注视。崔云伊毁容活下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她，所以她不可能让别人注意到这里。
也就是说，她会很少暴露在其他人面前，更不要提坐着交通工具每年多次地往返了。
“这么一分析，崔云伊的确有很大的可能一直待在L市里。”沈诺说道：“现在的技术越来越发达，崔云伊被发现的机率也越来越大，所以说如果她前几年还有可能在其他地方，那么这几年，她绝对不敢到处乱跑。”
“所以，我们找人的范围可以缩小到L市了。”我回答。
我们所有的推断都是建立在毁容女人就是崔云伊的基础上的，不管毁容女人是谁，可以确定的是，她至少和当年的事件有关，我们必须找到她。
沈诺皱着眉头，凛冽的寒风将她雪白及地的围巾吹起，那围巾飘过我的面前，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沈诺问我准备怎么找崔云伊，L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找个刻意隐藏起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我们的时间紧迫，不能随意浪费。
于是，我又和沈诺仔细地思考了起来。天已经要慢慢黑下来了，L市里亮起了霓虹灯，那灯光闪耀着，我们的眼神迷离，霓虹很美，夜也很美。
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那个被毁容的女人会在哪里。
猛然之间，我想到了……

第372章 毁容的女人（二）
我和沈诺匆匆往车站赶去，天已经黑了，我们终于在最后一刻乘上了前往小镇的最后一班汽车。车上的人不多，我和沈诺坐在车子的最后方，车上的味道很重，还有人在抽烟，沈诺把窗子打开，寒风灌进窗子，沈诺的头发被吹了起来。
L市越来越有大都市的样子，霓虹灯下，一个重度毁容的人在世俗人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异类。虽然没有见过毁容女人的容貌，但根据郝梅林的描述，疑似崔云伊的人，面目狰狞，非常可怕，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一座城市格格不入。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不会在L市最繁华的市中心，而是会在一些尽量偏僻、人烟稀少的小村小镇里。我立刻就想到了许伊家所在的那座小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此之前，我们想遍了崔云伊会在哪里，就是没有想到崔云伊会待在自己家所在的小镇里。
L市管辖的镇不多，许伊家所在的那个小镇是最落后的一个，如果真的有人要寻找崔云伊，那么崔云伊躲在自己家所在的村子，肯定不会有人想到。所以我和沈诺，火速地赶上了这趟车。
夜里，司机开车更慢，车子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了整整一个小时，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车窗外，夜色一片迷茫，公路两边是树林和草丛，林子幽森，月光之下，树木的轮廓模糊，树影飞速地往后飞退。
看着这样宁静的夜色，我的心里突然非常的不安。
转过头去看沈诺的时候，沈诺已经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细碎的纤发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之上，她的嘴唇似血，有一瞬间，我竟然误以为黑暗中的那抹鲜红是从沈诺嘴里流出来的鲜血。
沈诺睡得很安稳，丝毫不受公路颠簸的影响。
终于，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正准备叫醒沈诺的时候，沈诺突然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沈诺微微一笑，眼里是满满的满足。她站起身：“好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沈诺也不等我回答，率先下了车。
从车子下来的时候，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车站距离镇中心还有一小段步行距离，我和沈诺慢慢地往前走，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小镇上还有几个人，他们正在收摊，至于其他人早已经回了家。
我们一边往前走，街道两边人家的灯光开始慢慢熄灭，镇上的人睡的都很早。
这个小镇，我来过很多次了，第一次是和许伊一起来，后来，许伊又带我来过很多次。从许伊重新回来开始，我也不止一次地到过这里，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莫过于杜磊莫名在许伊家中自杀了。
想起杜磊的死，我的心又隐隐作痛。
我们来到了许伊家门口，我们已经把范围缩小到这个小镇上了，至于是否正确，我们需要亲自去验证。尽管如此，这个小镇上住的人还是不少，一时之间，我们又犯了难，正是晚上的时间，我们不能挨家挨户去打听，这样的大海捞针，也不现实。
沈诺随便找了街上行走的一个行人，但是询问之后，那人根本就不知道镇上有谁毁容了。镇上民风朴素，只要不是生人，大家一般都能叫出对方的名字，我们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在询问无果之后，我们开始怀疑我的推测是不是错了。
我看着这一条长长的街道，所谓的小镇中心，其实也就只由两条街道组成而已，这两条街道最终能够相连，通往出镇的公路。镇子所辖的几个村子离小镇都比较远，而且人非常少，我并不认为崔云伊会躲在人那么少的村子里。
人多了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但人太少，同样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整个村子一共才几个人，如果崔云伊住在哪里，她有什么举动都会被大家所关注。所以，小镇这样的面积、人口都适中的地方最适合崔云伊躲藏。
“我们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小道能够通往出镇的公路。”我对沈诺说道。
沈诺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这两条街道是镇上最繁华的地方，大家不知道有一个被毁容的女人，说明她很少在这里出现。但是她必须要出镇，所以如果还有其他出镇而又偏僻的小道，那么崔云伊很可能就住在那个地方。
我和沈诺摸着黑在整个小镇里寻找了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找到了一条比较偏僻的小道，那原本应该是一条老街了，小道两边，还有许多快要坍塌的老房子倾斜在那里，我们顺着小道走。
在靠近后山的地方，我们发现了几户人家，这几户人家和镇上的人交流应该不多，或许是因为贫穷。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正有一个老人家要开门进屋去，这些都是我们从那个老人家口中了解到的。
当我们问起这里附近是否住着一个被毁容的女人时，老人家马上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一间破旧的老房子，老人家告诉我们，屋子里面就住着一个女人，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女人在十多年前就住在这里了。
女人很少出门，镇上总会有人担着菜在街上吆喝，所以女人连集市都不用去。老人对那个女人的描述，不管是年龄还是身高，都和我们要找的崔云伊非常接近。
我和沈诺没有犹豫，径直去敲了那个女人的家门。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门很快就开了，当看到女人的那张脸时，我和沈诺都愣住了。这个女人脸上的刀疤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把女人的脸分成了数不清的小部分。
看上去，那疤痕好像就要将女人的整个脑袋都撕裂开一样。
女人大约五十岁，这是从她两鬓的斑白推测出来的。看到我们，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她转身就想要走。紧急时刻，沈诺的手搭在了毁容女人的身上，女人的年纪大了，沈诺抓着她，她根本就跑不掉。
“崔云伊！”沈诺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沈诺的声音，那女人停止了挣扎，女人再转过身的时候，泪眼婆娑，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终究逃不过啊。”
女人承认了，她朝我们招招手，把我们带进了她的房子里。房子里很简陋，桌上放着一根已经熄灭的蜡烛，女人又把蜡烛点燃了，烛火摇曳，再去看女人脸上的疤时，我突然觉得女人脸上密密麻麻如蜘蛛和蜈蚣脚的疤痕仿佛在动。
女人给我们倒了水，之后，她安静地坐在我们身边，什么都不说。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沈诺对着女人说道。
女人点了点头：“猜出来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沈诺愣住了，女人已经哽咽了，听她的语气，好像和我们之前的推测略有不同。沈诺追问，女人很快就开口了，我一直没有插嘴，而是仔细地打量起女人居住的这间房子和女人的表情。
女人告诉我们，十年前，她和许嵘峥经营，欠下巨债，借钱给他们的那些人要求许嵘峥夫妇加入他们。许嵘峥夫妇无奈，只得加入，加入那些人的组织之后，许嵘峥的经济危机解决了，但是，那个组织干的全是杀人放火、谋财害命的勾当。
许嵘峥夫妇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于是许嵘峥策划了那一场车祸。
许嵘峥牺牲自己，让她活了下来。但是，那些人后来还是找上了她，她脸上的刀疤，也是那些人划的，她好不容易逃脱，于是躲在这里，防止别人找到。
“躲在离家最近的小镇上，亏你能想到。”沈诺说了一句。
“沈诺，她不是崔云伊……”

第373章 许伊的母亲
我的话让沈诺和那个满脸是疤的女人全都愣住了，屋子里很安静，女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局促，没一会，女人放在桌上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故作镇定，佯笑盯着女人，但我的内心是忐忑的。
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我眼角的余光四处瞟着，沈诺的反应很快，她也立刻警惕了起来。但是，我们都没敢表现出敌意来，敌意一旦表现出来，我们的脑袋恐怕就会立刻被子弹穿透，这是我的直觉，我感觉正有一把枪的枪口正在黑暗中正对着我们。
但是，我却找不到那把枪在哪里，甚至于，我听到了上膛的声音。
烛火依旧摇曳着，微弱的烛光只能照亮我们方圆一米的地方，这房子，虽然破旧，但面积却是不小，一共有两层，我的目光时不时地会扫过楼道处，那个地方，最适合隐藏人的身影。
女人的反应已经让我确定，我的推断是正确的，她根本就不是崔云伊！
而且，这个房子，除了我和沈诺，不止这个女人一个人！
女人盯着我们，这么冷的天，汗珠却从女人的额头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崔云伊叫出来吧。”
我对着女人这样说道。崔云伊，这个女人，原本见面的时候，我应该叫她一声伯母，如果我和许伊顺利结婚，我应该称呼她为妈妈，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竟然要直呼崔云伊的名讳。
我的话一出口，房子里顿时响起了脚步声，和我推测的不一样，那脚步声的主人并没有隐藏在漆黑的楼道上。那脚步声，竟然是从我们的身后传来的，我的背脊发凉，我的身后，仿佛有一条毒蛇正盯着我。
我缓缓转身，可是我还没能看到那个人，一把坚硬而又冰凉的枪抵在了我的后脑之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冰冷的声音：“别动。”
我和沈诺都没有动，在我们面前的那个女人长舒了一口气，她站起来，退到一边不再说话了。拿枪抵着我脑袋的也是个女人，听声音没有办法分辨出她的年龄，但我却能想象出这个人此刻的表情。
她一定和她的声音一样冰冷，她的双目里也绝对散发着寒意。
“崔云伊。”我对着我身后的那个人说道。
沈诺一直朝我使眼色，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害怕她一动了，子弹就会穿过我的脑袋。沈诺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因为紧张，沈诺的脸顿时变得潮红。
“李可！”身后的那个人这么回答了我一句。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个已经默认了我对她的称呼，我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
我的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多次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会不知道你。”崔云伊冷冷回答道。
顿时，我明白过来了。我的推断是正确的，崔云伊就生活在这个看似最危险的小镇上，她生活在这里，每年我陪着许伊回小镇祭拜的时候，她一定都能发现我们。并且，她知道我的名字，说明她曾经就在距离我们非常近的地方，甚至是在不经意间，和我们擦身而过。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问道。
崔云伊：“我倒想问问，你的目的是什么，短期之内，你已经来这里很多次了。”
我：“我能找到你，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崔云伊沉默了好一会，沈诺皱着眉头，她正紧张地看着我，她没想到此时此刻我竟然还会用这种语气和崔云伊说话。
崔云伊的手很明显颤抖了一下，她冷声问我是不是真的不怕死，我微微一笑，反问崔云伊难道真的会杀我吗。
又是好久一阵沉默，果然，崔云伊的手慢慢放下了，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又是一张满是疤痕的脸映入我的瞳孔。崔云伊和刚刚的那个女人在体形上的确有几分相似，她们的脸上也有几乎一模一样密密麻麻的疤痕，只是，我在崔云伊的身上看到了许伊的影子。
其实，崔云伊根本就没有把枪放下，她只是稍微挪开，让我可以自由行动而已。崔云伊看着我：“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杀你？”
我摇头：“你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否则，你早就把那三户知情的人家杀了。”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才坚信崔云伊不会直接开枪。崔云伊眯着双眼，她的瞳孔映衬着摇曳的烛火。她看看我，又看看在我身边的沈诺，再度开口了：“给你们一次机会，回去，把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忘了。”
“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办法忘记吗？”我蹙眉。
崔云伊眯起了眼睛：“也就是说，你是想来抓我了？”
我点点头：“除了想抓你，还想向你确认一些事情。”
崔云伊突然笑了起来，算算年龄，崔云伊已经五十岁了，但是她拿枪的手却一点都不抖。崔云伊往前走了一步，刚刚从我身上挪开的枪口又一次接近了我：“你的胆子很大，不过，我想你没有搞清楚状况，你现在能抓住我吗？”
我：“总能抓住。”
崔云伊又嗤笑了一声：“自大，缺乏教导，许伊竟然会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听到许伊这个名字，我微微愣了一会。我问崔云伊是否知道许伊去了哪里，崔云伊知道我近期频繁地出现在这个小镇，那说明她观察着整个小镇。许伊离开我之后也出现在这个小镇上，崔云伊肯定也知道。
崔云伊盯着我：“自己把我女儿搞丢了，还来问我，可笑！”
看的出来，崔云伊话语中表现出来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而她的回答，也表明了她也不知道许伊在哪里。崔云伊健在人间，许伊应该不知道，在许嵘峥夫妇坟前祭拜时，许伊表现出来的伤心绝对不是假的。
我和崔云伊面对面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崔云伊见她手里的枪根本没有办法威胁到我，于是她竟然把枪口慢慢地挪向了沈诺，那一刻，我只觉得心猛地往下沉了沉。崔云伊上下打量了沈诺很久，随后，崔云伊的嘴里吐出了一句非常难听的话：“把许伊搞丢了，你这么快就又和其他女人搞上了？”
我微微恼怒：“你的性格，和许伊截然相反。”
崔云伊并不在意，她以沈诺的性命威胁我回答她的问题。崔云伊问我，是不是通过那三户人家找到她的，我很老实地回答了，她看我的神情很复杂，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根据推测，如此精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我？”崔云伊表现的很悠闲，在她眼中，我们恐怕已经成了两只逮捕的猎物了。她突然饶有兴致地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下意识地又看了看另外的那个女人。
从女人开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怀疑了。我本以为我们要敲上一会女人才会开门，或者不开，但是，门很快就开了，算算时间，女人甚至连透过门缝观察我们的时间都没有。这只能说明，女人根本就不怕有人抓到她。
试问，如果她是崔云伊的话，又怎么可能如此莽撞地开门。
并且，女人表现的非常害怕，崔云伊能够隐藏这么多年，定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但是女人看到我们就跑，太过此地无银了。
最重要的是，沈诺叫出崔云伊三个字的时候，女人立刻就承认了。至于她承认的欠下巨债等理由，看似合理，但却很牵强，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谋财害命团体，许嵘峥报警即可，根本没有必要制造这么大一场车祸阴谋。

第374章 是敌是友，是爱人？（一）
所以，我几乎是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分辨了出来，这个人不是崔云伊。结果证实了我的推断，虽然和许伊的性格截然相反，但我还是能在崔云伊的身上捕捉到许伊的影子，而那个作为崔云伊替代品的女人却没有。
许嵘峥能用钱买了三个人的命，自然也能再用钱买第四个人，而这第四个人，想必就是这个和崔云伊在体型上极为相似的女人。按照许嵘峥用过的伎俩，女人的家庭肯定也是急需金钱救命。
崔云伊想的太周全了，她不仅隐匿了十年之久，更是为自己想好了后路。那个女人的作用，想必就是万一崔云伊的败露，她负责撒谎和顶替崔云伊去坐牢。如果不是我细心，还差点就被骗了。
崔云伊看着我，眼神寒霜一样冰冷，她的面目狰狞，被她盯着，我像是成为了一条毒蛇的盘中之餐。由于她手里的那把枪，我和沈诺成为了极为弱势的一方，我们不管轻举妄动，因为谁都不能保证一个人被逼急了之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崔云伊突然叹了一口气：“你和许伊是在警校认识的吧。”
我点点头，崔云伊的话里，满满得都是悔恨。
“当初真不应该将许伊送进警校。”崔云伊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我的身上挪开：“你告诉我，许伊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我还是保持着冷静，不要说我的性命在崔云伊手里，就算我能强迫崔云伊，她恐怕也不会回答我想问的问题。所以，我只能通过崔云伊的话去快速分析。
崔云伊不知道许伊是不是还活着，这能证明近期崔云伊没有见过许伊，而且崔云伊没有许伊的任何消息。并且，崔云伊一定是知道许伊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也就是说，崔云伊可能知道许伊突然变得反常的真正原因。
“不久前还活着。”我回答。
见我一副冰冷的样子，崔云伊怒道：“你是许伊的爱人，为什么谈到她的时候，这样漠不关心，难道你真的做了对不起许伊的事情！”
崔云伊说着，对着沈诺的枪口再次逼近了一分。
“我没有对不起许伊，但我不知道，许伊是不是有对不起我。”我回答。
崔云伊连想都没有想：“你不相信许伊？”
我一笑：“你果然知道很多，包括许伊反常的原因，如果我猜的不错，许伊的命运也早就被安排好了吧。”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而你和许嵘峥，正是安排许伊命运的其中两个人！”
崔云伊更加愤怒，她怒喝一声闭嘴，反手甩过了一巴掌，但她的手被我紧紧地抓在了手里。崔云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她喝道：“你不怕我一枪杀了她吗？”
再次用沈诺的性命要挟我，我只得松开了手。崔云伊的反应在告诉我，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你们的行为，让很多人陷入了痛苦。”我沉声道。那些人，比如李方，比如郝梅林，又比如许嵘峥和崔云伊的亲生女儿：许伊。
我知道，许嵘峥和崔云伊策划这一场车祸阴谋，恐怕真的是身不由己，他们也不是痛苦的根源，但是他却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崔云伊的脸色有些变了，但是，作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崔云伊再次恢复了正常。我的眉头更加紧锁，本想通过言语让崔云伊的心理防线瓦解，但现在看来，这招放在崔云伊身上行不通，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崔云伊咬了咬嘴唇，她又一次让我们离开这里，并不要把所有事情说出去。这一次，她的语气更加坚定，她不杀我们，但如果我们不答应的话，她会怎么做，我也不确定。听到崔云伊带着威胁的话语，沈诺丝毫不惧。
这引起了崔云伊的注意，崔云伊再次全身上下好好打量了沈诺一遍，她问道：“你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这样镇定。”
沈诺不怒反笑：“我是谁，我怕你没资格知道。”
崔云伊的双眼眯成一条线：“我没资格？”
沈诺点了点头，沈诺紧张，声音微微颤抖，但是看的出来，那紧张并不是因为惧怕而引起的。沈诺开口道：“没错，你没资格，今天，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会有人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
沈诺的话里充满了对崔云伊的不屑，崔云伊微微一愣，随后，她朝着沈诺走去，我刚想拦住崔云伊，沈诺冲我使了个颜色，她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插手。崔云伊把枪口抵在了沈诺剔透的额头之上：“是谁能把我掘地三尺？”
沈诺一笑：“不仅能把你找出来，而且你辛辛苦苦织了十几年的网也会被一把火烧掉，到时候，你，你手里面掌握的所有真相，必将全部公之于众！”
我突然明白沈诺的意思了，沈诺看似用了最笨的方法：言语威胁，但是，沈诺却一下子把话说到了崔云伊最担忧的地方去。崔云伊绝对不惧生死，她最怕的，恐怕就是她为之苟且十年的那个秘密。
崔云伊冷冷道：“什么意思！”
我接过了沈诺的话。
“你以为我们会那么笨吗，你苟且偷生十年，为的不就是那件事吗！”我对着崔云伊的背影说道。
果然，崔云伊猛地转过头：“你知道了？”
我自然点头：“我知道，并且，知道真相的不止我们两个人，只要我们今天在这里发生危险，你这十年的功夫，绝对全部白费！”
事实上，我和沈诺根本就不知道崔云伊宁可毁容也要活下来为的是什么，她没怎么见过许伊，所以保护许伊、照顾许伊这种理由，根本就不成立。我们只能去推测，崔云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直至今日，她还是没有完成。
否则，人不人鬼不鬼的崔云伊早就选择离开人世去长伴她的丈夫许嵘峥了。
崔云伊真的犹豫了，我偷偷地在心里松了口气，关键时刻，多亏沈诺的脑子转得快。
烛光还在摇曳着，窗户没有关紧。我们已经整整对峙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们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四目相对着。此刻，崔云伊恐怕正想着要怎么让我们离开并不说出所有事，而我们，则想着要怎么抓住崔云伊，并让她道出所有的真相。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云伊咬着牙喝道：“你们在骗我！”
沈诺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房子里，这是沈诺第一次完完全全将她的聪明和勇敢表现在我的面前。
沈诺：“如果我们骗你，我们还敢单独来这里吗！”
崔云伊的脸色很难看，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抖动着：“那你说说，你们都知道了什么！”
沈诺点了点头，在不经意间，沈诺的嘴角冲我扬了扬，尽管难以察觉，但我知道，我和沈诺此刻的交流，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了。
沈诺佯装要开口，正是此刻，崔云伊紧张的情绪达到了高峰，趁着这个机会，我大步向前，牢牢握住了崔云伊的手腕。千钧一刻，我不敢有任何迟疑，因为，崔云伊枪口正对着的是沈诺。
当崔云伊手里的枪被我用力打飞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沈诺轻巧地接住了从我们头顶上方落下来的那把枪。
沈诺微微一笑，举着枪对准了崔云伊：“这下，我们的角色互换了。”
可是下一秒钟，一声枪响炸开，我惊恐地盯着沈诺手里握着的那把枪，子弹，不是从那里出来的。沈诺脸色苍白，她的胸口被子弹射穿，围在她脖子之上的雪白及地围巾一下子被染红。
我猛地转头，漆黑的楼道里，还有人！
两道身影出现了，一个人手里持枪，另一个人，是敌是友，或是爱人？

第375章 是敌是友，是爱人？（二）
我有多久没看到这道身影了，不久，短短数月，但这几个月，却比她失踪的那几年还要漫长。曾经，我想过她已经死了，那样的渺无踪迹地寻找，也是那样漫长，如今，我知道她还活着，她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是，咫尺天涯。
许伊，曾经是我的爱人，但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她是敌是友。
陌生，除了这两个字，这一瞬间我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形容词来形容站在我面前的那个女人。她离我那么近，如果是在从前，她会慢慢地在到我的身边，没有情话，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因为她从来都是默默陪在我身边的那一个人。
夜色已深，我们四目相对，窗户被吹开，寒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桌上摇曳的烛火被瞬间熄灭，屋子暗了下来。借着幽幽的月光，我还是看清了在场每个人的脸。
替代崔云伊的那个女人，早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崔云伊，震惊。
许伊身边的那个人，保持着持枪的姿势，他的脸上表情冷漠，黝黑的面庞上透露着刚毅。
许伊，避开了我的眼神，她单手握拳，轻轻放在胸前，我不知道她那是什么表情。
而沈诺，在枪响的那一刹那，她手里那把从崔云伊手里夺过的枪掉落在了地上，幽暗中，她胸前的那抹红发着光，发着亮。
所有事情都只发生在那一秒钟，当我不可置信地再去看沈诺的时候，沈诺胸前的那抹红已经变暗，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只是，沈诺嘴角流出来的红色血液告诉我，一切都已经真的发生了。
沈诺快倒下的那一刹那，我伸手搂住了沈诺，沈诺的身体很轻，就像被剥离了灵魂。我抱着沈诺，和她一起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一切来的太突然，我没有想到，漆黑的楼道里竟然还有人。
我更没有想到，子弹会打在沈诺的身上。
沈诺的身子柔软，仿佛我轻轻的一个动作都会把她的骨头揉碎。仅仅一刹，沈诺的脸就变得无比的煞白，看着她嘴角的鲜红，我猛然间想起我那不安的预感。来时，沈诺在车上睡着了，看着她鲜红的嘴唇，我甚至以为那是从沈诺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可是现在，一切都成真了。
沈诺系在脖子上的那条雪白的及地围巾此刻也已经被沈诺胸前的血染红，倒地的时候，长长的围巾缠绕上了我的手。沈诺的双眼迷离，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里涌出来，但她的双目，一直盯着我的脸。
我的头疼欲裂，心急，心焦，心酸，心塞，顿时，我的心里五味杂陈，看着沈诺渐渐失去生机的脸，我的心像被绞碎了，那疼痛感从左胸的地方开始蔓延全身，直到它和肆虐在我脑袋里的那股疼痛感相缠相绕，我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了。
沈诺哭了，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我的脸庞冰凉，混着寒风，我才知道，我的脸上也早已遍布泪水。沈诺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力气正一点一点地消散，而她的体温竟也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冰冷。
我的声音沙哑，好不容易，沈诺的名字才从我的嘴里挤出来，但是沈诺却摇了摇头，同时，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能读懂沈诺的每一个眼神和微笑，她在示意我不要说话。
沈诺松开了我的手，她慢慢拾起缠绕在我手上的白色丝巾，丝巾的另一端已经掉落在地上。我的心里像被一颗巨大的石头压住，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我的所有话都被哽咽在喉咙里，默默地，我注视着沈诺，看着她完成了缓慢的一系列动作。
她慢慢地把那丝巾的一端系在了我的手上，打结，这最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沈诺所有的力气。沈诺在我的手上打了个死结，没有其他任何感觉，我只感觉脑袋里像着了一团火，那火仿佛要将我的每一条神经全部燃断。
沈诺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她喘着粗气，嘴角不再溢血，但是她的目光却更加放空。
沈诺还是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看她的样子，她的眼睛随时都会闭上，但是她却硬撑着，好几次，她的眼皮一合上，她又猛地睁开了。
从我们倒地到现在，仅仅过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这一分钟，却被分成了无数个短小而又模糊的画面，那画面在我的脑海里迅速地闪过。脑海中的我伸手拦住了一个画面，那画面慢慢放大，最后，我看到了沈诺苍白的脸，她闭着眼，像是已经死了……
我不敢再有任何犹豫，我掏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可是下一秒钟，我的手腕遭到了强大的冲击，手机高高飞起，在我的怒视之中，持枪的男人对着手机又开一枪，手机已经损坏了，我的心猛地下沉。
早在倒地之时，沈诺身上的手机也已经掉落在了地上，那个男人穿着皮鞋，缓缓地走到沈诺的手机边上。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虽然早就猜到男人要做什么，可是当男人抬脚重重地踩在手机上的时候，一股冰冷的寒意还是从我的心底升起。
我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男人把脚挪开，沈诺的手机早已经被踩烂了。
我攥紧了拳头，沈诺已经冷得像冰窖的手附上我的手背，我微微一愣，沈诺吃力地朝着我摇了摇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沈诺抱起，鲜血还在往下滴着，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再去看许伊一眼。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去面对她，我想过，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她当面给我一个解释，可是，现在还需要吗。
我抱着沈诺想要离开，可是男人却再一次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和男人四目相对，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但我却猜到了他是谁。男人很高很瘦，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一条大气的商务领带整齐地下垂。男人短发下的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好像在嘲笑。
我熟悉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他胸前的那条商务领带。
在B市，红衣怪人再现的时候，我和红衣怪人对峙，江军去追赶另外一个人，通过打斗，江军伤痕累累，最终，他也只扯下那男人的那条领带。再后来，我从母亲的口中证实了我的猜测，领带根本不是母亲扔掉的，而是母亲担心我和许伊吵架，扛下了罪责。
而那条领带和男人现在系在胸前的这条领带，一模一样，只不过，男人系的这条更新而已。
男人的身边跟着许伊，这让我更加确定，他就是和红衣怪人一起出现的那个男人。
“曾经我还奇怪，为什么许伊会拿走领带，拿走红伞，你们果然好手段，竟然把人安插到了我的身边来。”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情，我还是没有再去看许伊一眼。
但是，许伊却开口了：“李可……”
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话还没说完，我和男人也同时开口了。
“闭嘴！”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我看看男人，只见他还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这个时刻，所有真相和可能得知真相的一切机会都被我放在了一边，我怀里的沈诺危在旦夕，我没有时间再耗下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诺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子弹打进了沈诺的胸膛，我必须带她立刻去医院！
可是，男人根本就不愿意放我离去……

第376章 死结（一）
“让我走！”我对着男人暴怒道。
很少有人能让我如此愤怒，就算是再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我也从来都是以非常冷静的态度和其交谈。而此刻，这个男人做到了，他成功地激怒了我，并且，男人对此丝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
在他的眼中，人命如草，可以随意践踏。
这个开枪打中沈诺的罪魁祸首，很随意地扫视了一眼我怀里的沈诺，随后，他在手里把玩起了枪，只是他那似冰霜的目光从未离开我的身上。男人没有接我的话，我知道，他不可能放我和沈诺安然离去。
我的全身颤抖着，沈诺的手还覆在我的手上，或者说，她的手正触碰着系在我手腕的死结上。
“让我走！”我又重复暴喝了一声，这间屋子破旧而又空旷，我的回声飘荡在两层楼高的破砖房里。
男人轻蔑一笑：“大名鼎鼎的李教授竟然被激怒成这副样子。”男人说着，佯装四处看了看：“上次那个臭小子没来吗？”
男人说的是江军，他的话更加让我确定，他就是和红衣怪人一同出现的那个人。男人这是挑衅，他敢开枪，很明显已经观察了屋子里的动静，他不会不知道江军没跟我们一起来。
从男人和许伊出现，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这安谧的夜里，我甚至能听到我手腕上的手表，表针慢慢跳动的声音。时间每过去一秒，沈诺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要降低一分。
“让他们走吧。”许伊喃喃地说了一句。
终于，我的目光放到了许伊的身上，这是从她出现在这里之后，我第一次正眼去看这个人。复杂的心情顿时涌了上来，许伊的脸上也掉着泪，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重新亮了起来，崔云伊颤抖着手又把烛火点燃了。
许伊的泪花在烛火之下显得晶莹而又透明，只是她的话，再也没办法进到我的心里。我无疑还爱着这个女人，但我却没有为了她，放下我脑袋里的理性和正义。
男人冷冷扫视了一眼许伊：“做你该做的事。”
“你是被强迫的？”我问了一句。
我的心里还是抱着侥幸，我希望听到许伊肯定的回答，可是，男人尖锐的声音却打断了我的话：“强迫？这个世界上有能够绝对强迫人的理由吗，你自己问问她，她是不是被强迫了。”
我看着许伊，许伊低着头，犹豫了很久，她才终于摇了摇头。
我的心像跌进了万丈深渊，伴随着男人的嘲笑声，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和许伊在一起的每一幕都闪过我的脑海，就在此时，脸上一阵冰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沈诺苍白的笑脸。
她的手正放在我的脸上，轻轻地，她为我擦去了残留的泪珠。
“李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黑暗，所有人都是邪恶的，包括你！”男人停下了他一直把玩那把枪的动作，好不容易夺下崔云伊手里的枪，现在，又一个人控制着我们的生死。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身手很强，想要从他手里逃脱，难上之难。
点燃蜡烛之后，崔云伊一直躲在一边，她甚至侧着脸不去看许伊。崔云伊先前所说，绝对是真的，通过她现在的表现也能看出来，她的确没有许伊的下落。许伊和男人会出现在这里，崔云伊也毫不知情。
许伊和男人应该是在我们来之前就到了崔云伊的家中，因为漆黑楼道给我的怪异感觉，从我们一进屋子就开始了。这栋砖房后面有一个很高的土坡，许伊和男人应该是通过土坡从砖房的窗户潜入到这里来的。
我们选择了敲门，而他们选择了偷偷进入。
“你不会杀我，为什么不让我走！”感受着沈诺冰凉的体温，我沉声道。
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
我没有回答男人的话，他和红衣怪人是一伙的，红衣怪人出现不止一次了，要杀我的话，他们早动手了，包括刚刚，男人能一枪打中沈诺，自然也能再开一枪，在这样幽暗的环境中，男人还能如此精准地开枪，可见他的枪法不一般。
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我咬着牙，想要闯出门外去，但是男人挡住我，一拳朝着我的脸上打来。抱着沈诺，我根本没有办法躲开，就这样，我扎扎实实挨了一拳，嘴角一股血腥味传来，我好不容易才站稳。
我咬着牙，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如果再迟一点，沈诺将会错过绝佳的抢救时间，我不愿意让沈诺死，更不愿意她是因为我而把生命交付在我的怀里。
我轻轻把沈诺放下，沈诺还抓着我手腕上凸起的死结，我俯下身体，在沈诺耳边轻轻道了一句：“等我。”
沈诺真的松手了，她一定很疼，但是她还是尽量保持着微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站起来的时候，我拾起了属于崔云伊的那把掉落在地上的枪，我的速度很快，膛早就被崔云伊上好，我以迅雷之速调整了握枪的姿势，枪口对向了男人。男人和我握枪，隔空对视。
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敢轻易开枪，只要我一失败，沈诺必死无疑。
从警校毕业之后，我已经多年没有亲自持枪这样近距离地接近目标，我显得有些手生。而男人则显得比我更加冷静，他给我的感觉，杀气极重，我不知道他用手里的这把枪杀过多少人。
男人气定神闲地笑道：“握枪的姿势这么标准，不愧是警校最优秀的高材生。”
我沉声道：“你的把握就这么足吗？”
看到男人这副模样，我眼角的余光开始四处打量，我已经不能确定这间屋子里是否还有别人。男人出现在这里，红衣怪人也极有可能在这里出现，红衣怪人从未持枪对着我，但是他身上的那抹鲜红，却更让人感觉到恐惧。
“听说李教授在警校期间不仅成绩优异，而且枪法极好，只是这么多年没有握枪，我想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子弹快。”男人话里的挑衅意味十足。
疯子，这是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原本以为男人会那样狂妄，完全是因为我们的生死掌控在他的手里，但此刻，我们持枪互对，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但男人竟然还这样对我说话。他不仅没有任何退让，反而在激怒我开枪。
要知道，这是用生命在作代价。
我不禁思考起来，他究竟是谁，红衣怪人又究竟是谁，是什么让他们能这样狂热。
呼吸声，心跳声，所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都在我的耳畔回荡，今夜，枪声已经不止一次地响起，战斗，注定不会就这样轻易落幕。
许伊的眼神飘忽不定，她一会看着我，一会看着她躲在一边的母亲：崔云伊。
许伊是来找她的母亲的，我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也不相信耳朵听到的，我只相信自己的推理和判断。所以许伊亲口否认她没有被强迫，只是让我的心里难受，但却不会让我就此绝望。
此刻，我希望许伊是因为她的母亲而被胁迫做了这一切事情。
许伊在我的身边，她要害我，有很多绝佳的机会可以动手，可是，她没有。比起许伊是因为良心的挣扎而没有害我，我更加愿意相信，许伊是受了胁迫。
从许伊从自杀林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行为怪异，甚至于，我总觉许伊的命运早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不论事实是怎样的，此刻我都没有机会再去细究。
因为沈诺。

第377章 死结（二）
“带人走。”男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许伊说的。我和男人还在持枪对峙着，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许伊，许伊叹了一口气，她缓缓走到崔云伊的身边，拉住了崔云伊的手：“妈，跟我一起走吧。”
崔云伊过了很久都没有回答，她脸上阴晴不定，她的眼神总是在许伊脸上和地上徘徊，看的出来，崔云伊想看许伊，却又不敢看许伊。这让我更加确定，崔云伊或许早就知道许伊有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崔云伊在愧疚！
我一动不动，我不敢表现出一点将要开枪的动作，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沈诺必死无疑。可是，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沈诺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许伊有了动静，我试图找到男人被吸引注意力的那个空档。
可是，男人一直看着我，根本就没有因为许伊而转移注意力。
终于，崔云伊开口了：“小伊，妈对不起你。”
崔云伊的话里带着哭腔，许伊也哽咽了。许伊拼命地摇头：“我不怪你，你跟我走吧。”
崔云伊：“可是……”
许伊摇头：“不要怕，害死爸爸的人，我会将他们全部揪出来！”许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对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许伊总是那么温柔，那样善解人意，但是她的这句话里，带着满满的仇恨和愤怒，那声音直刺我的内心深处。
崔云伊妥协了，许伊扶住崔云伊，她们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此刻，我和男人面对面所站的方位，正好是我面对大门，男人背对大门。许伊和崔云伊的背影慢慢地靠近大门，也慢慢地远离了我们。
许伊和崔云伊打开门出去之前，她们还是驻足了。
崔云伊转头对着那个满脸是疤的女人叹了口气：“阿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回去找你的家人吧。”
那个叫阿琴的女人听了，竟然忘记了害怕，她老泪纵横，对着崔云伊连连道谢。阿琴匆忙地跑向大门，她想要离开这里，但是，看着阿琴，我突然萌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果然，就在阿琴跑过男人身边的那一刹那，阿琴倒下了。
男人右手持枪，阿琴从她的左边跑过，擦身而过的时候，男人的左手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小却锐利的军刀，仅仅是一瞬间，阿琴的喉咙被切开，喷洒而出的鲜血在烛光里形成了一道凄惨的异样风景。
男人的动作很迅速，他左手拔刀的时候，持枪的右手却是纹丝不动。
许伊恼怒：“你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头去看许伊，他冷冷回答道：“知道这么多事情，还想活着离开吗，要怪就只能怪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她害死了她。”
崔云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崔云伊和刚刚拿枪对着我的样子相比，一下子苍老了太多。
许伊的目光和我的瞳孔对上了焦：“李可，忘记我吧，我回不去了。”
“你说过让我相信你。”我的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许伊出走前，她留下了那封信，信里，她说她没有骗我，让我相信她。
许伊的声音颤抖了：“我是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人，离开的时候……”
“闭嘴！”男人又厉声打断了许伊的话。
许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紧紧地扶住崔云伊，留下一句对不起之后，许伊和崔云伊走了。许伊又一次离开了，这是她第三次离开我。
第一次，她跟着330公交车失踪，我没见到她。
第二次，她留书出走，我还是没能见到她。
而这一次，我和许伊面对面，我亲眼看着她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除了一具尸体，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距离沈诺受伤到现在，十分钟不到，但是在这十分钟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时间没有办法承载住这么多的现实，时间崩塌了，而它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给人带来最刺痛人心的烙印。
眼角微微往后一瞟，沈诺已经流了不少血了，在这种时候，沈诺还懂得用衣服轻轻地堵着伤口，防止失血过多。我知道，沈诺不想死，尽管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跟我说，她是孤独的。沈诺的眼神越来越迷离，我知道，她快要撑不住了。
我的右手之上还系着沈诺亲手为我打了死结的丝巾，那丝巾很长，一直垂到地上，上面满是沈诺的鲜血。看着这条丝巾，我心里异样的感觉更甚。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决定冒险。
我和男人站的距离很近，但我却不敢低估人在危急时刻的反应能力，如果男人反应过来开枪了，沈诺就会死在这里。
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我的手轻轻颤抖，扣住扳机的食指将动未动，沈诺的命掌握在我的手上，这是我第一次在开枪的时候犹豫。但是，我还是开枪了，我仔细地回忆着在警校靶场开枪时候的感觉。
不得不说，我已经生疏了。
两道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我的右膀传来一阵剧痛，男人开枪的速度太快，子弹还是打中了我，出于本能，我松开了手，我没有再握枪的机会了。再看那男人，他往一边飞扑而去，但是，他也中弹了。
我在赌博，我不知道男人会往哪一边扑去，所以我只能把机会交给运气。我朝着男人的右边开枪了，而男人扑向的方向，正是他的右边。我知道，男人不会杀我，所以他不会朝我的要害部位开枪。
因此，为了不引起男人的误杀，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男人深知，我会杀他，所以他需要躲避。我的心一喜，但是下一秒钟，我猛然发现，男人也没有被打中要害。男人的反应速度比我快多了，我一阵绝望，但是，一道声音却将我的心从无尽的深渊拉了上来。
“带小诺走。”
这是唐影轩的声音！
只见，唐影轩从门外走了进来，男人听到唐影轩的声音，脸色比刚刚难看了很多倍，他猛地转身，和唐影轩隔空对望着。
“唐影轩！”男人怒道。
唐影轩的表情也很凝重，他的嘴里也突出了一个名字：“高旭凡！”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质太相像了，唐影轩是退役军人，而这个高旭凡，身上也有着那样的气势。
我立刻反应过来，我抱起奄奄一息的沈诺，顾不上那么多，冲出了崔云伊的家里。这地方毕竟空旷，几道枪声没有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我急匆匆地抱着沈诺往前跑，跑了好一会，我看到了一辆车。
倚着车子站的人是沈承，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大步走到我的跟前，沈承皱着眉头，他没有看我，而是从我手中径直接过了沈诺。沈诺离开我怀里的时候，她突然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我手里的死结，她开口，轻轻说了一句话：“这次，你走不掉了……”
沈诺的这句话刺激到了我的神经，我往后踉跄一步，是沈承把我推开的，沈诺已经被沈承放到了车上，我想要上车，但是沈承却再一次把我推开。我的脸上又挨了一拳，从警校毕业以来，我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我倒在了地上，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沈承带着沈诺走了，车子一点一点走远。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人让我出乎意料。

第378章 高旭凡（一）
我是被疼醒的，脑袋里强烈的刺痛感把我唤醒，睁开眼睛，我正被一片迷茫的白色所笼罩，从窗台外洒进来的阳光，温暖，明亮，亮得我几乎要睁不开双眼。这是医院，我闻到了非常浓重的酒精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在我身边的是江军和唐影轩，我惊讶万分，L市和B市相距千里，但是此刻，江军却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猛地坐了起来，这是我第二次中弹，上一次是被狸猫打伤了，这一次那个叫高旭凡的男人没有杀我，我又侥幸地捡回了一条命。
肩膀被射穿，厚厚的绷带早已经将我的肩膀缠绕住，这一挣扎，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侵袭我的全身。见我这样慌张，唐影轩只是微微咧了咧嘴：“不用担心，沈承让我送你到这里的。”
唐影轩这样对我说道，唐影轩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也多了好几道淤青和擦伤，他告诉我，这里是B市。我昏迷之后，唐影轩把我送进了L市的医院里，子弹进了我的肩膀，医院给我打了麻醉，并将子弹取了出来。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唐影轩竟然趁着麻醉的药效还没消失，亲自把我从L市带到了B市，而到达B市之后，他又立刻给我办了住院手续，并请了医生对我进行治疗。如果没有特殊的缘由，唐影轩不至于这样匆忙地将我从L市带到B市。
“你不用觉得奇怪，这一切都是沈承让我做的。”唐影轩又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我看着江军，他脸上是满脸的担忧。
江军也是刚刚接到唐影轩的通知，赶到医院，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就醒过来了。江军怕母亲担心，所以暂时没有告诉母亲。
江军着急道：“教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江军这么一问，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一幕一幕地闪过我的脑海，我惊慌失措，我想到了沈诺！
“沈诺呢！”我忙问道。
听到沈诺的名字，唐影轩的双眼微眯，他根本不管我是不是一个伤员，一把揪过我的衣领。江军被唐影轩突如其来的举动激怒了，他扣住唐影轩的手，硬生生地把唐影轩扯到了一边。
这是江军第一次和唐影轩见面，但是在跟江军说起我们去找凡叔的经过时，我详细地向江军提过唐影轩这个人。病房紧锁着，唐影轩狠狠甩开江军的手，又想来揪我的衣领，但是江军哪里肯。
冷喝一声，唐影轩竟然直接朝着江军挥舞了一拳，但是那拳头却被江军牢牢地抓在了手里。唐影轩和江军谁都奈何不了谁，看着他们在安静的病房里打斗起来，我顿时更加心烦意乱，我的脑袋里想的全部是沈诺那张苍白的脸和溢着鲜血的嘴唇。
“够了！”我怒喝一声：“沈诺到底怎么了！”
唐影轩冷哼，他推开江军，指着我怒道：“李可，本想着你不提小诺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有脸提他，你根本就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唐影轩的话深深刺激到了我，许伊走了，沈诺生死未卜，好像和我扯上关系的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江军紧握双拳，趁着他开口之前，我阻止了他。我沉住气，低声道：“你怎么说我都可以，我现在只想知道沈诺还活着吗？”
“你如果不想她死的话，以后就再也不要见她！”唐影轩怒声道。
唐影轩的话让我稍微心安了一点，虽然他没直接说出来，但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沈诺没有生命的危险。我长舒了一口气，我这才发现，短短的几秒钟，我全身竟然已经布满了冷汗，我轻轻转头，只见病床边上正放着沈诺那条长长的丝质围巾。
丝巾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沈诺亲自为我打的死结已经被解开了。
当天发生的事情模模糊糊地闪过我的脑海。
我记得我倒下之后，听到了警车的声音，再之后，有人把我扛了起来。当时，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消失了，我全身放松，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我的身体在下沉，扛住我的那些人磕碰到了我的伤口和骨头，再之后，我就彻底什么都忘记了。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唐影轩突然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弯腰，打开了病床床头的柜子，那是一个文件档案，他扔给了我：“这是你住院的所有文件，既然你已经醒了，接下来的手续你自己处理，我要走了。”
说完，唐影轩竟然真的就想要离开，我心中的众多不解需要他解答，我哪里能让他这么快离开。我叫住了他，他驻足，身体不动，头轻轻地侧扭。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还有什么事，如果你想问小诺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他这一扭头，我看到了他脖子上一道长长的刀疤。
那刀疤是新留下的，伤口四周还满是红肿。伤口显然不深，也没有切断任何血管，否则唐影轩现在绝不可能站在我的面前，但是，那伤口的位置和长度，让人不禁替唐影轩捏了一把冷汗。
这刀疤显然是和那个叫高旭凡的男人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高旭凡抓到了吗？”我问。
唐影轩的情绪很激动，如果我再提沈诺，我肯定唐影轩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已经确定沈诺没有生命危险，我暂时不提她的名字，我准备等唐影轩走后，打电话给沈承确认情况。
唐影轩转过身体，点了点头。
我一喜，高旭凡是红衣怪人的同党，抓到他，红衣怪人的身份还有目的以及一系列谜团就有很大的可能会被解开，包括许伊的下落。
“在哪里？”我问。
但是，唐影轩却冷哼了一声：“这人是我抓到的，你想要把人从我这里带走？”
我愣住了，我蹙眉：“这是公安机关的事情，你没有权利私自留人。”
唐影轩没有回答我，他把外套解开，扔在了一边，紧接着，随着他把上衣从身上脱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唐影轩的身上竟然满满的全部是刀伤，那伤口有深有浅，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发炎了。
看的出来，唐影轩仅仅是上了一点药而已。
那些伤口全部是刚留下来的，也就是说，他和高旭凡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我知道人是你抓的。”我看着唐影轩身上的伤口：“但是……”
“好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唐影轩就插嘴了：“过河拆桥的家伙，人不在我的手里，在沈承的手里，你要人的话，尽管找他要去吧。”
不过，唐影轩劝我不用白费力气了，因为高旭凡是渝市警方在前几天通缉的一个人，沈承这次会出现在L市，也是因为高旭凡的原因。
唐影轩告诉我，在沈承的带领下，渝市已经开始全力调查杀手组织，严密监控之下，警方发现了非法持枪的高旭凡，在进行抓捕的过程中，高旭凡公然开枪，造成几死几伤。于是，渝市警方下了通缉令。
高旭凡的隐蔽能力很强，但是他终究没有逃过沈承的法眼，沈承很快就根据高旭凡逃跑的路线，推测出高旭凡会来L市，同时，沈承得到了我和沈诺也在L市的消息。
沈承立刻觉得要出事，于是带了唐影轩和其他几名便衣，赶到了L市，并和L市的警方展开了联合行动。
唐影轩这么一叙述我才知道，沈承竟然也是通过十几年前车祸当事人的叙述准确地推测出我们所在的位置的。

第379章 高旭凡（二）
至于沈承为什么会有那三个人的家庭住址，我没有太过多问。早在许伊失踪的那几年中，沈承背后的那股势力就发现了杜磊和许伊一起出现在渝市，他们还派了凡叔跟踪杜磊和许伊，这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了许伊。
盯上许伊，他们去调查许伊的父母也不奇怪，以他们的能力，想要调查出当年当事人亲属的住址，也完全不难。只是我想，他们一直没有去深入的调查而已，他们也被许嵘峥的手段瞒天过海了。
沈承的消息灵通，他得知我们要到L市确认崔云伊是否死亡，于是他很快就推断出我推断的那些，从而，他找到了我们的位置。至于沈承是如何得知我们要到L市确认崔云伊是否死亡的，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温宁。
这件事，除了江军、沈诺和我，也就只有温宁知道了。
事实证明，不仅是我和沈诺在那里，就连高旭凡也在小镇上。
“那个高旭凡是什么人，你好像认识他。”我问道。当天，唐影轩一出现就叫了高旭凡的名字，而高旭凡也同样叫出了唐影轩的名字，结合他们的反应，我断定他们早就相互认识对方了。
唐影轩没有否认，他告诉了我高旭凡的身份，而唐影轩说的那些话，和我的推测非常相似。高旭凡并没有当过军人，但他从小就是和唐影轩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有着同样的理想：都想当一名军人。
在同龄孩子中，他们两个的身手一直是最好的，他们从小坚持着自己训练，但是在入伍之前，高旭凡受伤，错过了。也就是说，高旭凡差一点就成为了一名军人。在唐影轩服役期间，高旭凡都没有再试过入伍。
唐影轩劝高旭凡重新来过，但是高旭凡却性情大变，甚至和唐影轩大打出手，从那之后，他们两个人从好友走到了对立，形同陌路。
“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和他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唐影轩说道。
在偶然的机会下，唐影轩发现沈承通缉的人正是高旭凡，所以他才一并前来。当天，唐影轩和高旭凡见面之后，立刻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打到最后，他们手里的枪都已经掉落在了地上，他们先是持刀互博，最后又空手互殴。
如果不是我先一枪打中了高旭凡，唐影轩也没有办法借着微弱的优势制服高旭凡。警方赶到之后，高旭凡被捕，算算时间，高旭凡早就被带到了渝市南区分局里了。
按照唐影轩的说法，高旭凡没有入过伍，但是他的身手却一点都不输于唐影轩，这足以说明，高旭凡受过非常严密的训练。
“高旭凡和杀手组织有关系吗？”我问道。
唐影轩摇头：“渝市警方只是偶然发现高旭凡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杀手组织有关系。”
高旭凡受过严密的训练，我很自然想到了杀手组织。但是再仔细一想，能对人进行严密训练的，不仅仅是杀手组织。
唐影轩把当天的事情全部说清之后，穿上了衣服，我问他为什么不进行包扎，他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回答：绷带缠着身体，会严重阻碍他的行动。唐影轩的任务是把我送到B市，刚刚发生那样的事情，唐影轩担心还会遇到危险。
我微微皱眉：“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唐影轩不屑道：“如果想还人情，听我的，再也不要和小诺见面，对你，对她，都好。”
唐影轩还是没有告诉我沈诺究竟伤得如何，他径直走出了病房，在与江军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挑衅似地撞开了江军，江军也不甘示弱，怒目而视。对此，唐影轩突然一笑：“你的身手不错，下次再领教。”
直到唐影轩走了很远之后，我才找江军要了电话，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沈承，可是，沈承的手机却是关机，打到渝市南区分局，他们也说沈承不在警局。我和沈诺的手机都在L市毁了，一下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找到沈诺。
江军：“李教授，沈诺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养病吧。”
我：“江军，你替我把温宁叫来，我有话要问他。”我顿了顿：“既然我母亲不知道，那就跟她说我还没回来。”
江军点了点头，立刻去照做了。
我在病房里休息了一会，温宁赶到了，他得知我受伤的消息，非常震惊。他向我询问当天的情况，我如实告诉了他。果然，温宁和沈承早就认识了，温宁也承认，告诉沈承我去L市目的的，正是他。
“在我和B市警界断绝来往的那些年里，帮助你们破案的，是不是沈承？”我问道。
温宁之前说漏了嘴，他说我拒绝协助办案的那几年，B市也遇到了多起非常复杂的案子，他提到了一个人，并说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帮助，B市警局不可能那么快破案。
不仅是温宁不说，我去问B市的其他普通人员，大家都守口如瓶。再之前，我带着沈诺到警局里，很多人，包括徐通在内，大家看到沈诺，都有些吃惊。这样联系下来，我推测帮助B市警局办案的，就是沈承！
温宁有些为难：“李教授，不是我不告诉你，警局当时答应了那个人，不泄露他的身份，所以……”
温宁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温副队长，你告诉我们，我们又不会说出去，有什么那么神秘，跟那些犯罪分子一样，什么都不肯说。”江军有些不满了。
但是，不管江军怎么劝说，温宁就是不肯把话说明白，我朝江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强求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协助B市办案的，应该就是沈承。
我找温宁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把高旭凡调到B市来，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说出了我的要求。不出我所料，温宁立刻就拒绝了，连仔细地思考都没有，看的出来，他早就知道我要提这个要求了。
“你和沈承通过电话了吧。”我蹙眉，这或许是沈承的要求。
温宁：“李教授，高旭凡这个人是渝市警方先立案通缉的人，人也是渝市抓的，你也知道，法律规定的立案管辖，不归B市。”
我愈加懊悔，如果当日我早一点怀疑到许伊的身上，领带就不会丢失。有领带在，B市就有证据证明高旭凡有在B市作案的嫌疑，从而拥有管辖权。
我不再强求，看来我只能通过沈承来对高旭凡进行调查了。
这个人，我非查不可，他关系到红衣怪人、许伊等一系列人物。
我所在的医院正是尤旅和孟婷所在的医院，这家医院已经成为了我经常来的地方，大家先后入院，如今，就连我都住了进来。
温宁告诉我，按照我的意思，他派人非常隐蔽地观察着尤旅。尤旅和孟婷全家都连续好几天待在医院里照顾他们两个人，而尤旅也是再正常不过，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甚至连电话都没有跟别人通过。
温宁让我好好休养，很快，他离开了医院，为了不让母亲怀疑，我让江军也先回去了，走之前，江军给我留下了他的电话。我时不时就会拨沈承的电话，但是无一例外，沈承的手机一直保持着关机状态。
昏昏沉沉一直到深夜我才睡着，浓重的酒精味刺激着我的鼻子，午夜时分，一道清脆的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我猛地惊醒，接起电话……
那人告诉我，刘博士，死在了家中……

第380章 遗言（一）
冬季已经悄然来临，冬雨里夹杂着冰冷，我走出医院的时候，雨正好下大了。我没有伞，站在医院大门，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他们像极了在赶赴一场天堂的盛宴，有的人笑着离场，有的人哭着离开，而有的人，再也没能离开这个地方。
马路上的人群川流不息，谁都没空看谁一眼，甚至是两人相撞，他们也只是各自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匆匆离开。在这样的阴雨天，我才终于发现，世人早已经变的冷漠，他们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我在怀疑，假如相撞的两人曾经是最亲最密的人，他们不愿意给对方一个正眼，岂不是形同陌路了。
有人撑着伞来了，是江军，他走到我的跟前，静静地伫立在我的身边。
“刘博士在哪里？”我问。
“还在家里。”江军回答。
江军把手里的另一把伞给了我，我接过伞，伞很轻，但对于我这个肩膀受伤的人来说，那重量已经快超越我所能承受的了。我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这个颜色，再让人悲伤不过，我听江军说，刘博士留了口述的遗书，遗书中有我的名字。
江军伸手拦车，但那一辆辆的士像没看见我们一样，继续驰骋而去。和每一个悲伤的日子一样，大雨越下越大，我的肩膀隐隐作痛，伞面被带着细冰的大雨砸得声声作响。医生说，我不应该这么早离开医院。
终于，江军拦住了一辆的士，告诉地址之后，的士车迅速地朝着刘博士家里赶去，刘博士是在午夜的时候走的。整个B市都变得湿润异常，的士车里也散发着一股类似于发霉的奇怪味道。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去的建筑，思绪又飘回到昨夜。
幽谧的夜，安静的医院，那里是人生死之地，是大夫起死回生的地方，但也是生死离别的地方。迷迷糊糊之中，那铃声响了很久，那个时候，我正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我看不清梦里出现的每个人的脸，甚至于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可是我却觉得那些人很熟悉，他们想像是被人生生移植进我的脑海中。那铃声飘进了我的梦里，带着强烈的不安感，我睁开了双眼，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再之后，江军告诉了我这个悲伤的事实：刘博士，走了。
警校的领导想要找我，但他们却打不通我的电话，于是，他们连夜找到了我的单元房里。那个时候，江军和母亲正在睡觉，局促的敲门声把他们都吵醒了，听到那个消息，江军很着急，但他又不能暴露我正在住院的消息。
于是，在送走领导之后，江军偷偷给我拨了电话。江军知道，刘博士是我在警校里最尊重的人。
接到电话之后，我想要立刻离开医院，赶到刘博士家里去。但是我才出病房没几步，护士把我拦住了，护士通知了值夜班的医生，医生得知我要出院，劝不动我之后，他只好临时给我开了药，并给我做了临时性的检查。
我理智了下来，我受得伤也很重，刘博士刚走，更多陪着刘博士的时间，应该单独给他的家人。
天亮之后，江军来接我了。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两天的休养，我脸上的淤青已经散去了很多，从外表上看，别人发现不了我受了重伤。刘博士家门外围了很多人，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我一眼就看到了警校的领导和温宁，甚至于，连徐通都来了。
徐通带着温宁过来和我握手，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个领导也过来了，他们告诉我，大家都是在凌晨的时候就赶到刘博士家里了，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没能进刘博士家里去看他一眼。大家也都明理，所以没有强求，而是把时间留给了刘博士的亲属。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来祭奠刘博士的。”其中一个领导说着，目光不善地朝一群人扫了过去。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我认出了那群人中的几个人，他们我见过，这些人都是觊觎刘博士精神催眠研究成果的那些人。他们也正在看我，见我回头，他们看似友好地朝我打了招呼。
“这些人得知刘博士死了，都想来碰碰运气，看刘博士是否有留下纸质的资料。”温宁说道：“或许，他们也是想在你身上碰碰运气。”
刘博士从来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精神催眠的纸质资料，也从来没发表过相关的论文，这是众人皆知的，一切成果，都在刘博士的脑袋里。这些人认为刘博士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肯定会不甘随着自己的死亡而消失于世，所以一定会在死之前留下纸质资料。
甚至于，他们认为刘博士已经将研究成果交给了我。
这样想着的时候，刘博士家的门终于开了，这下，人群像炸开了锅。
出来的是刘博士的女儿，她哭得梨花带雨，门一开，很多人都围了上去。刘博士的女儿被很多人包围，大家根本就不顾她是否还在伤心，一挤上去就问刘博士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研究型的成果。
刘博士的女儿脸色苍白，面对众人的询问，她纤细的身影略显柔弱。她捂着脸，无助地摇着头，这引起了我们的愤怒，我正要开口呵斥，江军已经拨开人群，把刘博士的女儿护在了身后。
“全部走开！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江军怒喝出声。
对于江军，很多人都已经不陌生了，江军替我挡过这些人多次。此刻，江军又一次发怒，这让很多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刘博士留没留成果，关你们什么事，马上给我滚，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江军再次怒喝。
但是，很多人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有离开。
在大家目瞪口呆之下，江军竟然揪住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大个子，狠狠地甩了出去，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江军又把两个人甩飞了出去。这下，很多人都吓的跑开了，但还有几个人不死心，他们咬着牙，质问江军：“你这样动手打人，不怕我们报警吗！”
江军冷哼：“你们已经构成严重骚扰，也对刘女士的身心安全构成极大威胁，这是正当防卫，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觊觎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那些人被江军质问得哑口无言，最后，他们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江军不屑地朝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转过身面对刘博士女儿的时候，江军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刘女士，没事了。”
刘博士的女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把我们带进了刘博士的家里。
刘博士的家里并不大，也很朴素。刘博士并没有和他的亲人住在一起，据说，这也是刘博士自己要求的，刘博士不需要自己儿女的照顾，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刘博士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室里，甚至有的时候，刘博士直接睡在了警校。
大家一进屋，狭小的屋子突然显得更加拥挤，空气很闷，即使开了窗户也不怎么管用。刘博士的女儿把我们带到了刘博士的房间，刘博士的亲属都在哭着，而刘博士则非常安静地躺在床上。
刘博士盖着被子，他双目紧闭，花白的头发，苍白的脸色。刘博士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看样子，他走的很安详，没有任何遗憾。
“李教授，我的父亲给您留了话。”刘博士的女儿对我说道。

第381章 遗言（二）
在刘博士的所有亲属之中，也就他的女儿最平静了，虽然她也在哭，但看的出来，她在强忍着。她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哽咽着对我说了那句话，早在来之前，我就听江军说了，刘博士留了遗言。
看着她白净的脸，我已经猜出了刘博士的遗言是关于哪方面的。
“是关于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吗？”我问。
刘博士的女儿点了点头。
我们的对话引起了警校领导和温宁以及徐通的注意。在我离开B市之前，刘博士曾经托领导来找过我，因为时间匆忙，我婉拒了，所以他们应该都知道，我没有从刘博士那里得到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
没想到，刘博士竟然这样匆忙地离开了人世。从我到这里来，他们都没有再提研究成果的事，或许是出于对刘博士离开人世的悲伤，又或许是认为刘博士带着他的研究成果一起长眠了。
但此刻，刘博士女儿的话，重新点燃他们的希望。
“刘佳，刘博士留给李教授的遗言，真的是关于刘博士的研究成果的？”温宁追问道。
此刻，我才知道刘博士的女儿叫刘佳。
刘佳还是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等下再说吧，我想看看刘博士。”
我的话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我走到刘博士的床边，其他几个刘博士的亲人给我让了道。房间里的哭声慢慢消散，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躺在床上的刘博士深深鞠了一躬。
人总是一点一点地在衰老，而当到了一定年龄，人的衰老就会加速。和几年前相比，刘博士已经老了太多了。记得第一次见到刘博士的时候，他的头上还隐匿着不少黑发，但此刻，花白已经完全取代了象征着年轻的颜色。
和我一样，刘博士是警校的代表性人物，全国学术界和警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的，但和我不一样的是，刘博士没有争议。到现在，我们没有听过有人反对刘博士的学术观点和为人的性格。
在大家眼中，刘博士知识渊博，他说的话，就是权威。刘博士为人宽厚，和蔼，因此极其受人尊重。
大约在七年前，我刚进入警校学习不久，那会，我也刚和杜磊成为好朋友。刘博士在警校开的课不多，唯一一节便是每月一节的心理学，早在上课前几个小时，课堂之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我和杜磊也在那队伍之中，那个时候，杜磊的性格还非常的内向。那么多人上刘博士的课，刘博士经常忘记学生的名字，只有几张面孔，刘博士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在刘博士叫出杜磊的名字之后，杜磊惊讶之余，欣喜万分。
从那之后，每次我去找刘博士的时候，杜磊都喜欢跟着一起去，刘博士对待杜磊也非常好。刘博士的研究室外也经常挤满求学的学生，杜磊对刘博士讲的心理学很感兴趣，他在刘博士研究外等候的时间，比我多的多。
一个鞠躬的时间，很多回忆闪过我的脑海。再看刘博士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不应该走。他不像是死了，倒像是睡着了，只是，刘博士的胸口却不再起伏。
所有人都轮流着到刘博士面前鞠躬，我们都没有在刘博士的房间多逗留，没有人会比刘博士的亲人更加悲恸。看完刘博士最后一眼，我们出了房间，但是大家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们都把目光放在刘佳和我的身上。
刘佳也不开口，而是泪眼朦胧地坐着。
我大概明白刘佳的意思，我转向其他人：“主任，徐总队，温副总队，你们都先回去吧。”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愿意离开，但最后，徐通还是对着我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之后再电话联系。”
我点点头，目送徐通带着人离开了，我又让江军在外面等我，江军对刘佳点头示意之后，也离开了。刘佳这才站起来，她把我带到了另外一间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哭声几乎要一点都听不到了。
这是刘佳的房间，同样的简陋。刘佳告诉我，她在B市的一家企业上班，她离刘博士最近，所以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来，这间房间就是她临时住的。但是，刘博士总是让她不用回来。
刘佳说着，又哭了，她后悔自己没有多花时间陪自己的父亲。
刘博士出院之后，白天还是都待在研究里，但是晚上的时候，他不再在警校过夜了。
“或许，父亲他也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人世了吧。”刘佳擦干脸上的泪水：“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边吃饭，父亲他还会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他和母亲带我们几个小孩出去玩……”
刘博士走的很突然，昨天夜里，刘佳和其他几个刘博士的孩子被刘博士剧烈的咳嗽声吵醒，他们赶到刘博士的房间，只见刘博士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手帕。刘博士捂着嘴咳嗽，一把手帕放下来，上面全是血。
大家都很着急，正准备叫救护车，刘博士阻止了他们。
那个时候，刘博士已经连说话都吃力了，刘博士说他马上要走了，希望大家都能陪在他的身边。大家泣不成声，刘佳第一个止住哭声，并让其他人也不要哭。
安静的夜，预兆着离别。
刘博士躺在床上，他的儿女就坐在他的身边。刘佳轻轻抓着刘博士的手，她说，她感觉刘博士的手一点一点变冷，最后完全没了温度。
在死前，刘博士一一交待了他的很多后事。
刘博士的财产并不多，尽管如此，刘博士仍然没有将财产继承给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刘博士托付刘佳，在他死后，将他的房子卖掉，连同他拥有的财产，捐赠给B市的一家孤儿院。
刘博士的孩子都比较出息，谁都没有觊觎刘博士的财产。
刘博士说遗言的时候，大家都在非常认真的听着。
交待完自己的后事之后，刘博士提到了别的：一个地方，一个人。
那个地方是警校，刘博士说他将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警校，他无愧于警校，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就算以后再穷，再受人欺凌胁迫，也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的确，刘博士不仅将他的一生奉献给警校，更是为警校做了很大的贡献。
刘博士在学术领域取得的成就已经数不清道不尽了，他就是警校的一块活招牌。而且，很多疑难案件，刘博士的心理学研究对案件侦破有很大的帮助。
而那个人，就是我。
我没有插嘴，而是等着刘佳开口。
“父亲提到你的时候，满脸笑意。”刘佳的话让我突然心酸了起来。
我有些后悔，我没想到，上次和刘博士的见面，竟然是最后一别。而再之后，刘博士拜托领导来邀请我，我却没有去见他。
刘博士在死前，竟然还提到我。
“父亲让我们一定要把话带给你。”刘佳继续说道。
刘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一眨眼，泪水化成了两条线，滚落脸庞。
我微微叹气：“刘博士他，说了什么？”
刘佳哽咽道：“父亲他说，不管你接不接受他的研究成果，那项成果都会对你有用。”
不管我接不接受刘博士的研究成果，研究成果都会对我有用。听到刘佳转述的这句话，我突然想起几天前和刘博士道别时，刘博士说的那句：研究成果，可能会改变我人生的走向……

第382章 成果在哪（一）
从刘博士的研究室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希望我能接受他的研究成果，才会说那样的话，但是在临死之前，刘博士竟然又说了类似的话。窗户开着，雨溅到了屋子里来，窗户边正是一张木桌，雨滴一滴一滴的掉落在上面，那声音，一滴，一点，单调而重复。
“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在哪里……”犹豫了一会，我还是开口问道。
我一直不愿意接受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一方面，我怕辱没刘博士的研究，另一方面，责任重大，一旦我接受，那么我将终日面对很多人的围堵，大家都想要得到这项研究成果。我为自己考虑了很多，却忽略了刘博士的一片真心。
直到刘博士死后，看到刘博士的尸体，我才终于有些后悔了。刘博士是我敬重的人，他有幸看重我，想要将研究成果交给我，这是对我的最大信任，那我为他担起一点责任，又算什么呢。
我决定担起这个责任了，不仅为了刘博士，也为了刘博士的家人。刘博士去世了，那么那些觊觎刘博士研究成果的人，不仅会把目标放在我的身上，也会放在刘博士的家人身上。刘博士从来没让他的家人接触这方面的研究，刘佳和其他刘博士的孩子，都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而已。
我不愿意看到他们的生活因此而受到干扰，特别是在他们刚经历丧父之痛的时候。
可是，刘佳竟然告诉我，刘博士根本就没有提起他的研究成果放在了哪里。而且，在刘佳的印象中，刘博士在家中的时候，很早就睡觉了，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执笔，刘博士的身体不好，刘佳他们都不敢睡着，而是轮流着守在刘博士房间外面，刘博士屋子里一点灯都没有，他们很确定。
并且，刘博士在说完留给我的话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据刘佳说，当时刘博士并没有马上失去意识，而是微微地笑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刘博士才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刘博士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痛苦，甚至是带着笑离开的。
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刘博士在离开人世之前都在说研究成果的事，说明他是非常想将研究成果交给我的。如果他没有留下纸质的研究成果，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给我留这样的遗言。所以我很确定，刘博士已经将他的研究成果记录在了纸上。
“这是父亲死前的遗言，李教授，你放心，等将父亲的尸体处理完，我会立刻整理父亲的遗物，一旦发现，我会立刻通知你。”刘佳这样对我说道。
不过，刘佳还是认为研究成果不会在家里，因为刘博士在家没有时间执笔，他回家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刘博士所有的研究成果都留在警校的研究室了，说到这里，刘佳想了想：“李教授，今天下午，我想到父亲的研究室里整理遗物。”
刘佳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让我陪她一起去，我点点头，答应了。
刘佳把我送出家门，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刘佳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晶莹的泪水又涌上了眼眶，她没有和我们打招呼就进去了。我和江军撑着伞，慢慢走在小道上，送走了所有来见刘博士最后一面的客人，刘博士的家门外显得异常冷清。
这里本来就比较偏僻，出了小巷子才是一条公路。刘博士家附近的景色很好，据说，很多树和花草植物都是刘博士亲手种上去的，尽管那些原本绿油油的植物已经被冬风摧残的一片枯黄，但这还是不像是会存在于市内的景色，倒像是在郊区。
从这里走向公路，我有一种从世外桃源走进繁华都市的感觉。
出来之后，我们才发现，徐通倒是走了，但是温宁和警校的领导根本就没有离开，他们正坐在车上等我。
上了车，他们问我怎么样了，我想了想，警校和温宁虽然也想得到研究成果，但他们还是信的过的，并且不会耍什么小手段，于是我把刘佳对我说的那些话全部如实转述给了温宁和警校的领导。
领导听了之后，立刻打电话到警校确认，放下电话之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刘博士的研究室，只有刘博士自己有钥匙，刘博士死后，研究室是在午夜的时候离开人世的，从那之后一直到天亮，研究室的门都没有再被开启过。
而警校的门卫严格，外人根本进不去，所以刘博士如果真的把研究成果留在研究室，那么东西一定还在里面。领导已经让人更加留意，毕竟那些都是刘博士的遗物，所以在刘佳去之前，警校也不会私自去动那些东西。
把我送回到警校之后，领导和温宁离开了。或许是为了不让我反感，他们没有说我得到研究成果之后的事情。回到家里，母亲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淤青，他没有发现我受了重伤，但饶是如此，她还是紧张了一把。
她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忙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说我脸色很不好，对于这，我也只是说太累了。
终于，母亲问到了沈诺，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沈诺没有血色的脸，滴血的身体全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见我迟迟没有回答，母亲着急了，她忙问道：“出事了？”
我反应过来，笑了笑：“妈，沈诺没事，她回家了。”
江军也赶忙应和，江军说沈诺家里有事，所以这次就没有再跟我回来。母亲叹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这房子才刚买好，还没开始搬出去住，人就越来越少。许伊也没回来，沈诺也不来作客了。”
母亲失落地走进了屋子，母亲无意间的话，却让我更加难受，提到许伊，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
江军把行李递给了我，出院的时候，我稍微整理了一下。
把行李拿进房间，上次回来，我和许伊的屋子腾出来给沈诺住，沈诺才住了几天，屋子里已经满满的都是沈诺身上特殊的香味了。打开行李箱，沈诺的那条丝巾掉了出来，我捡起来，上面也有一股芳香，但是那股芳香却混杂着血腥味。
丝巾上面，血迹已经凝固了，这条丝巾，曾在我的手上打过一个死结。
我轻轻将丝巾叠好，放在床头，担忧沈诺的安危，我又打了电话给沈承，这次，电话里不再提示关机，可是，沈承却没有接电话。我一连打了好几个，但是结果还是都一样。
吃过药，稍作休息，我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敲门声把我吵醒。
是江军，他告诉我，刘佳已经在警校里等着了，她要求我和她一起进入研究室。我立刻起床，换了衣服之后，我和江军迅速出门。我们走的很快，我的身体还很虚弱，没走几步，我开始喘起了粗气。
“李教授，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太难看了。”江军跟我我的身边，担忧道。
我只是摇了摇头，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朝着我的肩膀看了一眼。子弹穿透肩膀，尽管医生已经确定没有太大的危险，但毕竟是重伤，一般没有人敢这么快出院，而且还只扎个绷带就算是防护措施了。
冬雨绵绵，这场雨应该要连着下很久，我们每次呼吸，嘴里吐出来的水汽都化成了一道白雾。

第383章 成果在哪（二）
到研究室门口的时候，警校的很多领导都在这里等着，我一眼就看到了刘佳。刘佳手上拿着一把钥匙，那应该是研究室的钥匙，刘佳简单和我打了个招呼。门外还站着一个我比较脸熟的人：刘博士的助理。
他告诉我们，由于刘博士身体不适，从刘博士出院以来，他都一直陪着刘博士待在研究室里。这几天，刘博士并没有进行秘密的研究，而只是坐在研究室里看看心理学的书，所以他也不需要回避。
据他说，刘博士坐在研究室里，时不时就会往窗外瞟一眼，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每天傍晚，刘博士就会叹一口气，随后站起来，离开研究室。他都是和刘博士一起离开的，他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刘博士，生怕刘博士会突然身体不适倒下。
照顾刘博士，也是警校领导特别交待过的，我从领导口中得到了确认。
“李教授，我的父亲可能是在等你。”刘佳转头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刘佳告诉我，在刘博士生前的几天，他们一起吃饭，刘博士偶尔会提起我，他说我是他最信的过的学生，他希望我能再去找他，可是，刘博士没等到，刘佳的话，让我异常心酸。
“我的父亲没有在研究室里执过笔吗？”刘佳又问刘博士的助理。
刘博士的助理摇了摇头，他很确定，这几天，刘博士没有动过笔，而只是看了一些书，在他的印象中，那些书还只放在桌子上。助理的话让我有些不确定刘博士是不是将成果放在研究室里了。
刘佳开了门，我们立刻进了研究室。刘佳知道她父亲对研究成果的重视，所以她只允许我和助理跟她一起进去。果然，我们一进屋，我就看到了摆放在桌子上的几本书，我大步向前，翻开一看，那是外国研究心理学的专著，上面满满的都是英文。
书的内容很深刻，但我仔细翻阅之后，确定这只是普通的书籍而已。
又一次来到刘博士的研究室里，不同的是，刘博士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在刘博士的研究室里非常仔细地搜索起来，刘佳手里还拿了一个大袋子，她准备一些刘博士的遗物带回去，而其他书，她称会让人来一起运走。
刘博士这一辈子看了很多书，玲琅满目，仿佛这是一个图书馆。
我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搜索，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刘佳已经把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她也皱着眉头仔细地沉思了起来，趁着助理不在的时候，刘佳问我，会不会是助理偷偷拿走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我马上否认。助理的为人我稍有了解，他不像是会做那样事的人，并且，刘博士擅长研究心理学，如果助理有什么歹念，刘博士不会丝毫未觉。刘博士怕精神催眠被滥用，他比任何人都在意，如果不是确认这个助理可信，他也绝对不会草率地将成果留在研究室里。
我们找不到，助理也没发现，那只能说明，刘博士根本就没有把研究成果留在这里。
“难道真的在家里？”刘佳不确定道。
她说刘博士明天就会被送到火葬场，所以她在来之前，大家已经对刘博士家里的遗物进行了整理，他们没有发现刘博士说的研究成果。时间已经不早了，刘佳让我不要着急，她说她会回去再找找。
在道别之前，刘佳把刘博士葬礼的时间告诉了我。
寻找没有结果，这让警校的领导一阵失望。回到家，我仔仔细细地思考起刘博士可能存放研究成果的地方，我已经决定担起这个责任，所以我必须找到研究成果。刘博士会留那样的遗言给我，绝对是把研究成果放在某个让人不容易找到的地方了。
毕竟，我在刘博士死前的一刻都没有答应，刘博士不确定我会不会接受，但又不愿意放弃，所以他只能将研究成果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刘博士怕研究成果落入其他人的手中，所以必须隐藏研究成果。
但是这个地方，刘博士坚信我一定能找到。我仔细地回忆着刘博士对我说过的每句话，但我却没有找到他疑似暗示藏匿地点的话。一直到晚上十点钟，我吃了药，休息之前，我又锲而不舍地给沈承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沈承终于接电话了！
沈承的声音沙哑，我从来没听过沈承这样劳累的声音。
“沈诺怎么样了！”这是我问沈承的第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沈承微弱的声音：“还活着。”
沈诺是被沈承带走的，最能确定沈诺是安全的人，便是沈承！听到他的话，我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在你身边吗，我想和她说话。”我对着沈承说道。
沈承：“不在。”
我：“她在哪里？”
沈承：“无可奉告。”
我微微一愣，沈承的态度和唐影轩一模一样。
我：“沈承，这次沈诺受伤，是我欠考虑，我不该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的话音还没落下，沈承就抢过我的话道：“沈诺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我救他，也只是我的任务而已。”
沈承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但不变的，却是他语气里的虚弱。
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电话那头迎来了短暂的沉默，很久，沈承才再度开口，但是，他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冷冷地对我说了一段很长的话：“李可，我和沈诺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插手。除了案子，能不要和我们接触，就不要接触，如果你真的关心沈诺，就不要再找她，你知道，有些后果，比死更痛苦。”
我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里就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声音。再回拨过去，沈承好不容易开机的手机，又成了关机的状态。
沈承说的那些话让我不解，同时，看着叠在床头的带血丝质围巾，我的心里又隐隐地有了不安。
这次找到崔云伊，真相离我前所未有的近，可是，她又被许伊带走了。仔细地分析起在我面前出现的所有奇怪的人：神秘男人、红衣怪人、高旭凡、尤旅，以及这些人身后的个人或者势力。
事情并没有变得明朗，反而有些混乱。
但我现在能确定的是，神秘男人和红衣怪人并不属于同一派。红衣怪人和高旭凡一起出现，他们同属一个犯罪团伙，毋庸置疑，现在，许伊又和他们扯上了关系，究竟是自愿，还是胁迫，我也不确定。
而神秘男人，我总觉的，他似乎在暗中给我指引。
神秘男人的行为让我非常不解，一开始，他挑衅我，和红衣女案扯上关系，再之后，他让我不要查下去，而现在，我按照神秘男人的指引找到凡叔，从而找到小攀村，又通过小攀村发现尤旅十几年前的绑架案，一步一步，我又找到了崔云伊。
神秘男人给我的印象深刻，还因为他持枪的动作和杜磊一模一样，我不禁思考起来，他和杜磊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杀我。
我好像早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了，我是带着众多疑惑入眠的。
第二天醒来，我正准备换衣服赶完火葬场，温宁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告诉我，他已经联系了刘博士想要赠送遗产的孤儿院，刘佳是拜托警校方面替她联系的。
但是这一联系，警校突然发现，刘博士和那家孤儿院却从来没有过往来，而已故的杜磊，和那间孤儿院来往密切……

第384章 隐秘孤儿院（一）
温宁给我带来的这个消息，瞬间让我的大脑神经开始活跃，第一直觉告诉我，这个孤儿院有问题！刘博士火化的时间是在下午两点钟，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去调查。
温宁非常老实地告诉我，是徐通让他通知我的。温宁对330案的态度正在慢慢转变，但徐通的心理动向，温宁也看不透。据温宁说，当发现孤儿院和杜磊曾经来往密切之后，温宁立刻报告了徐通。
当时徐通正在开会，温宁认为事态紧急，打断了徐通的会议，徐通听了温宁偷偷给他讲的消息之后，把所有人都叫了出去。那半个小时里，徐通一直坐在办公室里，温宁也不敢打扰他。
半个小时之后，徐通终于开口，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通知李教授。
我问温宁他在哪里，他说他正在赶往警校，他要来接我们，与他随行的还有刘博士的女儿，刘佳。我和江军立刻出门，我们到警校大门的时候，温宁的车子刚好停了下来，上了车，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那家孤儿院。
在徐通发愣犹豫的那半个小时，温宁让人调取了那家孤儿院的记录，他这才发现，这家孤儿院好像真的不同寻常。孤儿院是在十多年前建立的，准确的说，孤儿院是从外省搬迁而来的。
至于搬迁地是哪里，温宁暂时没有查到记录，因为当时的审查并不严格，相关部门权当那是一个崭新的孤儿院，符合建立条件便允许建立了。到B市之后，孤儿院建立的位置在B市市内的一条小胡同里，位置极为偏僻。
大约在几年前，孤儿院搬迁至B市接近郊区的地方，位置更加偏僻。而孤儿院搬迁的时间也极为敏感：330案发生之后的第三天。
刘佳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的身上穿着黑衣，一点其他参杂的颜色都没有。这种祭奠之色把刘佳的脸衬显的愈加发白，刘佳直顺的长发披肩，一直垂到腰间。仍然是阴雨连绵的天气，夹杂着冰冻的雨水落在车窗上，那声音简直要让人疲乏得睡着。
江军一直盯着刘佳的背影，他微微叹息，在我耳边悄声说，他觉得刘佳太可怜了，不仅因为父亲去世，更因为这种年纪，却要担起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刘博士有几个儿女，但事实上，最精明能干的也就刘佳了。
刘博士死后，只有刘佳一个人在悲伤之余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料理各种事务，可是，刘佳却也是刘博士儿女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看样她的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年纪与江军相仿，但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却比一个平常的三四十岁的人，还要成熟。
一个多小时之后，温宁终于把车子停下来了。
下了车，我们各自撑伞，风很大，雨也很大，黑伞几乎都要被吹走。
我们四下打量，这个地方果然偏僻，虽然周围也有几户人家，但是和市内相比，这片区域不管是购置食材还是其他生活功能，都要不方便很多。孤儿院很大，看上去，条件并不是很好。
我们刚走到孤儿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哭声。
起先是一个孩子在哭，仔细一看，孤儿院的院子里，正有一个孩子瘫坐在地上，哭声正是从他口中传来的。而哭泣的孩子对面，正站着另外一个男孩子，他不知所措地站着，很快，他也哭了。
接下来，很多孩子都受那哭声影响，哭声此起彼伏，几乎整个孤儿院里的孩子竟然都哭了。
孤儿院的围墙很高，大门处装了一个类似于铁栅栏的门，透过栅栏能看到院里和院外，这样的防护措施，的确足够安全，但是，我却产生了一种念头：这铁栅栏让孤儿院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孤儿院，而更像是一个牢房。
听到孩子的哭声，很快就有几个二三十岁的女人跑了出来，看她们的样子，惊慌而又愤怒。她们嚷嚷着，让那些孩子全部闭嘴，可是那些孩子看上去，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孩子的情绪一上来，又哪里那么容易得到控制。
这惹恼了那些女人，她们揪起几个孩子，狠狠地扇了几巴掌，但是，这非但没能让孩子安静下来，大家哭的更凶了。其中一个女人情急之下，竟然把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从腰部高的位置掷在了地上。
那是水泥地，水泥地上有不少弹珠大小的小石头，这么一摔，就算冲击力不足以对孩子造成严重的伤害，那么多小石头硌着身体都疼。几个女人出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她们会好好安慰那些孩子，但没想到，我们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我们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之，怒火点燃了我们的情绪。江军一脚踢在了铁栅栏上，铁门上了锁，江军的一脚没把铁门踢开，但是栅栏上的铁条竟然被江军一脚踢得微微有些变形。
院子里的几个女人听到动静，朝着我们扫了一眼，仅仅是这一眼，她们就吓得魂飞魄散，她们竟然顾不上孩子，径直地朝着院内跑去了。甚至有一两个女人手里正抓着孩子，她们把孩子都扔了。
这样慌张的表现，更加引起我们的怀疑。
她们往院内跑去，那么她们极有可能是要从后门逃跑。江军立刻朝着后门追去，温宁和刘佳也都跟了上去。我则留在了前门，我看看围墙的高度，攀上去没那么容易，我四下寻找，很快，我找到了一块大石头。
把大石头搬到墙边，我迅速冲刺，借着石头蹬上了围墙。稳稳落地之后，我的肩膀一阵刺痛感。咬牙忍着，我正要往里面走，几个孩子拉住了我的手。孩子的眼神最不会骗人，从他们泪眼汪汪的瞳孔里，我看的出来，他们渴望离开这里。
心酸感立刻涌上心头，我拍拍他们的头，让他们在这里等我。这些孩子竟然很相信我的话，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孩子把大家拉到一边，他们真的准备在这里等我。我攥紧了拳头，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可是他们宁可相信一个陌生人，这足以推测出他们平常在这孤儿院里受了怎样的折磨。
他们的身上很脏，味道也不好闻。我把被女人摔在地上的那个小孩抱起来，仔细检查后，我确认他只是身上有点擦伤。安顿好孩子，我跑进了院里，孤儿院不算大，院里也只有七八间而已。我一间一间地推开，那些女人都没有在里面。
这些房间，有的是人住的房间，有的是厨房。供人住的房间应该是孤儿院的管理人员住的，因为里面只有一张床。每个管理人员的房间里都有一罐煤气和一口锅，看来管理人员住这里的同时，也在这里做饭吃。
虽然拥挤，但是却显得干净，当然，这是相比我在厨房里看到的场景而言的。
当我推开厨房，一股发霉的酸臭味迎面扑来，菜叶撒了一地，那些菜叶都已经被人踩烂了，但是却也没有人打扫。灶台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有菜也有肉，但是那肉早已经腐烂了。
锅里煮着吃的，仔细一看，那正是长满蛆虫的腐肉。汤上还漂浮着一条白色而又肥大的蛆虫，有的已经被煮烂了。
管理人员自己有锅有灶，所以这些东西，一定是给那些孩子吃的。
火还没有关，锅里已经沸腾了，那些人跑的匆忙，连火都忘了关。

第385章 隐秘孤儿院（二）
把火关了，我推开了最后一间房，看到屋内的场景，我再一次目瞪口呆，这里应该就是那些孩子住的。
狭小的房间里，地上铺满了又脏又臭的被褥，屋子里的味道很重，仔细一看，一个尿壶就放在屋子的角落里。进来的时候，我数了孩子的数量，少说也有十几个人，但是他们十几个人，全部都挤在这最后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屋子里连床都没有，那被褥很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如果一到严冬，孩子冻得一定厉害，而在酷暑的时候，孩子全部闷在这么小的一间屋子里，简直就是非人的待遇。
带着愤怒，我继续往前跑，孤儿院房子后面也是一片空地，我到这里的时候，江军他们也已经进来了。那些女人被江军和温宁拦住，她们惊慌失措，吓得竟然跪在地上求饶，我走到江军身边，沉声问那些女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几个女人都殷殷地哭着，什么都不肯说，温宁怒喝一声：“哭什么，不说的话，全把你们带回去！”
温宁身上穿着警服，他是总队派去参加刘博士葬礼的代表，自然是要穿着警服。
几个女人看着温宁，脸上更加惊恐，仔细数数，一共有五个女人。温宁已经通知警队出警了，这几个女人，绝对有问题。几个女人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只好把她们带到了院落前面去，小孩子已经不哭了，大家都在等着我。
看到温宁，很多年纪比较大的孩子都激动了起来，或者说，他们说为温宁身上的警服而激动，这意味着，他们要获救了。
在等待警队到来之前，温宁去勘察了一下孤儿院的各个房间，他一脸平静地走进去，一脸愤怒地走出来。
“为什么要虐待这些孩子！”温宁怒喝。
见女人还是不回答，温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揪起一个女人的衣领，把她提在了自己的手里：“你如果再不说，就等着一辈子蹲大牢吧！”
终于，女人被吓住了，她们面面相觑，最后，被提在温宁手里的女人开口了。温宁这才将她放下来，女人咳嗽几声，支支吾吾说道：“孩子不乖，我们才打他们。”
“放屁！”温宁怒极而笑：“不听话就给孩子吃那样的东西？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到底说不说！”
几个女人都在考虑着，其实，她们不说，我也猜到了不少。这里，根本就不是孤儿院，她们照顾这些孩子，恐怕是为了将他们贩卖，从中获利，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为了降低成本，才让孩子吃那些发腐的东西。
刘佳也被这些女人气得不轻，她蹲到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面前，问他究竟怎么回事，那个孩子一开始还不敢说。我认了出来，这个孩子正是我们最早看到的两个孩子之一，另一个孩子就站在他的边上。
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并指着温宁，告诉他们，坏人会被都抓起来。看到温宁身上整齐的警服，孩子鼓足了勇气。原来，其中有一个孩子要离开孤儿院了，大家在孤儿院里饱受折磨，谁都想离开，见别人能走，大家自然嫉妒，于是我们看到了刚刚一个孩子被推到在地的一幕。
那个孩子一哭，大家的情绪全部被挑动，大家想到自己在孤儿院里渡过的日子，一下子就全哭了。孩子把身上的衣服撩了起来，只见骨瘦如柴的手臂上满是淤青和红肿，除此之外，孩子身上还有很多伤口，那些伤口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烫伤。
孩子告诉我们，这里的每个孩子，特别是年纪大一点的，都想过要逃出去，可是他们毕竟很小，每次都会被发现，于是，这些女人就会拿皮鞭在他们身上抽，一开始是这样，但后来，女人为了让他们断了逃跑的念头，还用小刀在他们身上割，并往伤口上撒盐，再后来，女人就用滚烫的开水往他们身上泼。
那个孩子一说，立刻就有很多人应和，大家齐刷刷地把衣服、袖子掀了起来。孩子身上的伤，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除了在身体上的虐待，那些女人也从来不让孩子吃饱。那些女人经常不做饭，孩子有时候要连续饿上两天才能吃上一碗又酸又臭的饭，但尽管如此，这已经是对他们的极大恩赐。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说起来的时候，眼泪流了下来，饭菜里有蛆虫，他一开始不敢吃，后来为了活命，他只好忍着恶心吞了下去。
时间一长，他竟然可怕地习惯了。据很多孩子回忆，他们都是被人抛弃或者父母死亡才被送进这里来的，有的孩子还能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而有的孩子已经忘记了。
孩子说着，指着空地外面的一堆稻草。
我们顺着孩子的目光看过去，那稻草很突兀地堆放在那里，就在这个时候，警队赶到了。温宁立刻下令，让人去看看稻草之下究竟是什么。稻草很快就被搬走了，我注意着每个孩子的表情，他们脸上满是惊恐。
稻草之下，是一片松软的泥土，那些泥土很明显被人翻动过。大家找了工具，很快就把土铲开了，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大家全部震惊住了：土坑底下，埋着好几具孩子的尸体，那些尸体有的已经重度腐烂了，而有的，还能看清他们脸上的面容。
几个女人脸色苍白，她们已经绝望了。
警方带走了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和几个涉嫌故意杀人和贩卖儿童的女人。回到总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警队给每个孩子买了吃的，大家全部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孩子的可怜模样，引起了每个人的同情。
而我则跟着温宁一起对那些女人进行了讯问，这次，那些女人再也不敢抱着侥幸心理了。
正如我猜的那样，这几个女人正是贩卖孩子的团伙，一方面，孤儿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孩子加入，那些孩子要么死了父母，要么被人抛弃，她们把孩子骗进孤儿院，从而开始了长期的囚禁生活。
她们在市场上寻找要购买孩子的人，并以合适的价格将孩子卖出，他们从中获利。
而那几个死去的孩子并不是她们亲手杀的，但和她们也脱不了关系。长期吃那种发腐的食物，居住在那样不卫生的环境里，孩子很容易得病，为了降低成本，也为了不让罪行败露，她们根本不会请医生，最多也只是买点药给孩子吃。
于是，有的孩子在没有被卖出去之前就病死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们把孩子埋在了孤儿院前面的空地里。
尽管她们已经坦白从宽，但是大家对她们的行为都产生不了半点原谅。
我一直没有开口，一直到她们把所有的罪行都供述了出来。温宁让其他人全部出去了，我盯着这几个女人，问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你们认识杜磊吗？”我问到。
按照温宁调查的，杜磊在上警校的那几年，经常会到孤儿院去，那个时候，孤儿院还在B市市内那条偏僻的小胡同里，而没有搬迁到郊区。几个女人已经在孤儿院很多年了，她们自然认识杜磊。
一开始，这家孤儿院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女院长，据几个女人说，女院长的心肠非常好，她自己无儿无女，所以办了一个孤儿院，专门收留孤儿。孤儿院是从其他省市搬迁到B市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几个女人进了孤儿院。
院长还在的时候，她们都在和院长一起做着善事。
大约在几年前，杜磊开始非常频繁地出现在孤儿院里，那个时间，正好是杜磊上警校的第二年……

第386章 孤儿院往事
我详细地询问了那几个涉嫌犯罪的女人，我从她们的嘴里，得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孤儿院的女院长姓罗，她们都称呼她为罗院长。几个女人受聘到孤儿院里的时候，孤儿院里已经有七八个孩子了。
孤儿院正式成立之后，孩子也越来越多，罗院长的人很好，自己掏腰包办孤儿院，慢慢地，罗院长找到了一些公益人士的资助，孤儿院的条件也越来越好，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但孩子们还是能健健康康的成长。
有不少人会来领养孩子，罗院长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找到合适的人家。
杜磊会出现在孤儿院里，也是因为一个孩子。一个女人回忆，杜磊第一次到孤儿院的时候，带了一大堆吃的来，罗院长非常高兴地接待了杜磊。杜磊在孤儿院里和孩子聊了很久，尽管那些年纪小一点的孩子未必能够听得懂。
之所以印象会那么深刻，是因为杜磊和其他人不一样。杜磊每个星期都会到孤儿院，时间非常的规律，而且，其他人去孤儿院一般都是寻找领养目标的，但杜磊却只是探望那些孩子。
那一坚持，就是整整三年的时间，所以她们每个人对杜磊都不陌生。
警校管理严格，我们那个时候，每周只能出警校一次，想必杜磊是趁着那个时候去孤儿院。杜磊每次去孤儿院都是在一大早，孤儿院刚开门，杜磊就到了。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杜磊陪着孩子一起吃完饭就走了。
杜磊也是孤儿，他去探望其他孤儿，这并没什么奇怪的，但我奇怪的是，那三年里，杜磊竟然风雨无阻，从来没有断过。要知道，杜磊在后两年的时候，可是和孟婷在一起了。杜磊出警校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和孟婷谈恋爱之后，他竟然还能花整整半天的时间去探望那些孤儿。
“他是一个人去的吗？”我问。
女人：“从来都是一个人去的。”
女人的话让我更加觉得奇怪，杜磊和孟婷的感情自然不用说，那样的情况下，杜磊如果能和孟婷一起去孤儿院，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明明可以两全，但是杜磊却没那么做，所以我觉得，杜磊连续三年去孤儿院，绝对有问题。
“他每次去，就这陪着那些孩子？”我问。
这次，我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一开始，杜磊的确是陪着所有的孩子的，孩子们都非常喜欢杜磊，自然也乐意，但是慢慢地，杜磊没有陪着所有的孩子了。杜磊开始单独地和一个孩子聊天，那个孩子，是孤儿院里最自闭的一个人，那个时候，他已经十三岁了，但是，别人来领养孩子，从来就没有考虑到他的身上。
很多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没有办法考究身世，所以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孩子，都会跟着罗院长姓，那个小孩叫罗夕。
杜磊和罗院长沟通之后，开始了对罗夕三年的疏通，到最后，杜磊索性把罗夕带出了孤儿院。他们一大早离开孤儿院，中午吃饭的时候，杜磊就会把罗夕送回来。
“那个孩子呢，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按照时间推算，好几年过去，罗夕已经长大成人了。很明显，现在的孤儿院里根本就没那么大的人，所以他可能早就离开孤儿院，或者已经死了。
女人摇了摇头：“他走了。”
我：“去哪里了？”
女人：“不知道，逃走的。”
三年的时间过去，杜磊突然连续一段时间没有再去孤儿院了。根据女人给我说的时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毕业了，杜磊和许伊正在同一个单位当文职，有一天，杜磊跟我说他终于能被调到刑警队了。
所以那段时间没去孤儿院，可能是因为杜磊在为调职的事情而忙。
罗院长的年纪越来越大，她也是在那段时间去世的。罗院长去世那天，很多孩子都围在罗院长身边哭，大家都称呼罗院长为奶奶。但是，只有一个人没有在房间内，那个人便是罗夕。
事后大家才发现，孤儿院的大门敞开，罗夕已经走了。
当时，罗夕已经十六岁了。罗夕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罗院长一走，孤儿院像失去了依靠，没有人给管理人员和护理付工资，大家一个一个地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五个女人。但是，这五个女人留下来也不是为了照顾孩子，而是她们起了贪念。
这五个女人为了掩盖她们的犯罪行为，所以才将孤儿院搬迁到临近郊区的偏僻地方。她们都知道杜磊是警校毕业，所以她们一开始也怕，直到确认杜磊不会再去孤儿院她们才开始实施犯罪行为。
搬迁的日子正好是330案发生后的第三天，那几天，B市所有的工作重点都发生了偏移，她们正是趁着那个机会，躲避了严格的审查。
这几年下来，数十名孩子被送进孤儿院，数十名孩子被她们贩卖，也是十几名孩子死于疾病。
讯问结束之后，几个女人被带了下去。
这几个人，贩卖了数十名孩子，害死了十几条人命，判处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些孩子还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他们顾不上喘气，生怕有人会跟他们抢食物一样。他们已经不知道饿了多久了。
刘佳就坐在警局里等着我们，她一点都不嫌脏，轻轻地拍着几个受到惊吓孩子的头和背，江军则站在刘佳的身边，也用言语安慰着孩子。
温宁说他准备联系B市的公益组织，妥当地处理这些孩子。温宁做事，我自然放心的过，处理完后续事务之后，我们赶往了火葬场。温宁开着车，我则向刘佳详细地问起了刘博士当天的遗言内容。
我不太敢相信，刘博士竟然会把自己的财产捐赠给这样的孤儿院，这让我匪夷所思。如果是在几年前罗院长还在的时候，刘博士出于好心捐赠遗产，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刘博士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遗产捐赠给正在做着伤天害理事情的孤儿院？
刘佳告诉我们，刘博士死前，说的比较详细地是对刘佳兄弟姐妹的叮嘱，而财产方面，刘博士只是一句话带过：全部捐赠给孤儿院。
刘博士甚至连理由都没有说，而据刘佳了解，刘博士和这家孤儿院没有过往来。
我暗暗思考，实际上，刘佳工作之后，和刘博士相处的机会并不算特别多，如果刘博士和那家孤儿院有来往的话，刘佳不知道也算正常。不正常的是，如果刘博士真的去过那家孤儿院，不可能没有发现孤儿院里孩子的惨状。
不知不觉中，车子停在了火葬场外，我们匆匆到了殡仪馆里，里面哭声一片，除了刘博士的孩子，警校的领导、警方的代表、学术界的专家学者都在现场，每个人脸上都哀痛万分，刘佳一看到刘博士的遗体，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她到刘博士的遗体边上，失声痛哭……
刘博士临终之前交待过，他的葬礼要简单，所以他的孩子们按照刘博士的遗愿，简单火化之后，只是经过一个简单的哀悼仪式就把刘博士的骨灰送进了墓园。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天已然黑了，我们跟随这刘博士的亲属回到了李博士的家里去，虽然不是时候，但有些问题，不能再继续往后拖了。所以在刘佳的劝说下，刘博士的亲属都愿意静下心来接受我们的询问。

第387章 刘博士的目的
我们坐在客厅里，刘博士的房间本来很小，但此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地方空落落的。刘博士不在了，而刘博士的一些遗物也已经被刘佳他们搬走了。按照刘博士的口头遗嘱，这栋房子很快就会被卖掉，以好捐赠。
孤儿院被取缔了，大家又烦恼起要怎么完成刘博士的嘱托，最终，大家决定，用刘博士留下的钱成立新的公益孤儿院，虽然资金不多，但是以刘博士的地位和名声，只要消息一出，肯定会有很多人加入捐赠，这倒不是难事。
这一家人在商量的过程中，我们都没有插嘴，终于，他们商量好了。
刘佳看向我：“李教授，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我点点头：“我想知道，你们当中是否有人知道刘博士曾经和孤儿院有过来往。”
在我的询问下，包括已经被我询问过的刘佳在内，大家一致摇头。大家都说这几年的时间里，他们陪刘博士的时间并不多。一方面是大家工作忙，都有各自的家庭，另一方面是刘博士也从来让他们不用管他。
和刘博士最经常见面的便是刘佳了，连刘佳都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也不足为奇。不仅仅是孤儿院搬迁之后，在大家的印象里，罗院长还活着的时候，刘博士也根本没有和孤儿院接触。
“李教授，我的父亲虽然心地好，但是他一辈子都花在了学术研究上，所以他没什么时间去做这种公益的事情。”刘博士的一个孩子对我们说道。
他说的倒是真的，并不是每个心肠好的人都会去做公益事业的，刘博士几乎每天都在研究室里，自然没什么时间去孤儿院。而且，刘博士有好几个孩子，可以说是儿孙满堂，这样的人也不容易去关注孤儿群体。
刘佳告诉我，他们已经把刘博士的所有遗物整理了个遍，但是大家都没有发现刘博士有留下什么关于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
“会不会藏在家里的某个小角落？”温宁怀疑道。
江军立刻就摇头否认：“肯定不会，按刘博士的意思，这间屋子很快就会卖出去，刘博士明显想把成果交给李教授，他藏的那么隐蔽，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出来，如果真的在这房子里的话，房子一卖出去，我们更加不可能找到了。”
江军说的很有道理，我也不认为刘博士会把研究成果藏在他的家里，但是，研究室也没有，我暂时想不到刘博士会把研究成果藏在哪里了。
从刘博士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非常晚了。
雨停了，空气里却依旧一片潮湿。坐在车上，我们还在讨论着刘博士把钱捐赠给和他没什么来往的孤儿院的目的。
一时之间，我发现我的精力有些不够用，我还在担心着沈诺，我也想尽快处理完事情之后赶到渝市，好帮江军找到王鑫。但是，B市的事情好像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除了精神催眠研究成果的所在，我还必须提防着尤旅。
“李教授，刘博士真的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研究成果藏在哪里吗？”温宁手握方向盘，问道。
我蹙眉，仔细思考之后，摇了摇头。刘博士只告诉过我，他没有把研究成果记录在纸质文献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他的脑袋里。这是我上次和刘博士见面的时候，刘博士告诉我的。
和他告别之后，助理确认刘博士没有执笔，刘佳又表示回家之后刘博士没有动笔，这让事情变得诡异起来。刘博士既然留了那样的遗言，肯定是将研究成果藏在某个我能够找到的地方了。
“会不会在孤儿院里？”江军突然问道。
江军也觉得刘博士在死的时候突然提到孤儿院，并将钱全部捐给孤儿院的事情非常奇怪，所以他认为刘博士是故意提醒我们注意那个孤儿院。而刘博士会让我们注意孤儿院的目的，肯定和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有关系。
刘博士自己没去过那个孤儿院，不代表他不能拜托他信任的人将研究成果藏到那个孤儿院里去。
江军的推测，我也想过，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
刘博士如果真的托人将研究成果藏起来的话，大可以嘱咐那个人在他死后，直接将研究成果给我，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而且，刘博士既然和那个孤儿院没有来往，又是怎么知道那家孤儿院的名称和位置的。
最可疑的一点便是，不管是刘博士自己还是他托付的人和那个孤儿院有过接触，孤儿院的情况肯定早就会被刘博士发现。按照刘博士的性格，早就报警解救那些孩子了，可是，刘博士非但没有报警，反而要捐钱给孤儿院。
“这真是矛盾。”温宁也有些头疼，他按了一声喇叭：“刘博士没报警，说明他真的和那家孤儿院没什么接触，但是他捐钱给孤儿院，又好像知道那家孤儿院一样。”
冷风灌进来，我的脑袋越来越清醒。
“或许，并不矛盾。”我对温宁说道。
温宁迅速地将车子停在路边，江军和温宁都看着我，等我分析。
“刘博士没有报警，说明他真的不知道孤儿院里的情况，也就是他没去过孤儿院，并和孤儿院没有来往。”我的话锋一转：“但是，刘博士又将钱捐赠给孤儿院，这说明刘博士知道这家孤儿院。”
罗院长在世的时候，孤儿院的名声尚且没有大到那种众人皆知的程度，罗院长一死，几个女人为了掩盖犯罪行为，早就让孤儿院悄悄隐匿在公众视野中了。所以，刘博士绝对不是从什么公共信息上知道孤儿院的，那么，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的。
温宁点头：“有道理，那是谁告诉刘博士的？”
“就算是有人告诉刘博士，刘博士也不应该那么草率的捐钱给一家孤儿院，所以我同意江军的部分推测。”刘博士捐钱，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那家孤儿院。注意孤儿院肯定是另有目的，绝对不是因为里面有犯罪行为，否则，刘博士直接报警就完事了。
“刘博士有难言之隐？”温宁反问。
我摇头：“或许有难言之隐的，不是刘博士，而是杜磊。”
杜磊自杀，没去找我们，更没有留下他自杀的原因，只留下那三张莫名其妙的纸条。所以杜磊，一直都有难言之隐，而杜磊，又和孤儿院联系紧密。
一开始，我试图去找刘博士和孤儿院的直接关系，却忽略了一种间接关系。在警校期间，杜磊不管是学习还是技能都不突出，但是他却经常在刘博士的研究室外排队想和刘博士交流。他和刘博士见面的次数很多，他每次都和我说他向刘博士讨教心理学的知识，可是，几年下来，杜磊的心理学水平也不见涨。
杜磊很普通，刘博士就算为人热情，也不可能唯独和杜磊见那么多次面，要知道，每天排在刘博士研究室外面的学生多不胜数。
这样看来，杜磊和刘博士的关系，也不同寻常，他很可能知道杜磊失踪几年的真相。
杜磊已经死了，他去孤儿院的目的似乎成为了一个谜，但是，也不是没有人知道。孤儿院里的那个小孩罗夕，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或许就能知道杜磊连续三年坚持去孤儿院是要干嘛。
很多次，刘博士和我单独见面，说话都有些高深莫测，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但是却又不好启齿。刘博士待我极好，在死的时候，就算他不愿意把真相告诉我，可能也会给我留下方向，这个孤儿院，可能就是刘博士给我的警示。
我曾经想过一个可怕的可能：杜磊成为了敌人。
可是按照我现在的分析，杜磊真的是敌人吗，如果他是反派的话，刘博士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将真相告诉我。
“想办法，把罗夕找到，这个人，绝对能够解开杜磊身上的所有谜团！”我对温宁说道！

第388章 那三年（一）
温宁犹豫了片刻，随后，他点头：“我可以尽力替你找到罗夕这个人，但是，关于杜磊的消息，我暂时不能再插手了。”
我微微一愣，反问：“为什么？”
温宁有些为难，车子就停在路边，寒风呼呼地吹着，空气中湿润的水汽在车窗上覆盖上了一层迷茫的白雾。温宁告诉我，就在前不久，他接到了徐通的电话，徐通将上级的命令转述给了他：禁止调查和330案有关系的任何线索。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坐在刘佳家中商量的时候，温宁的手机突然响了。温宁出去接了个电话，进来之后，温宁的表情就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原本我以为是警局遇到麻烦事了，没想到，竟然是上级下令禁止调查330案。
温宁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这次禁止，是绝对禁止。
在几个月和徐通的交谈中我才知道，原来刑侦总队也一直在小范围地、秘密地调查330案，只不过完全没有对外公开而已。但是这次，上级也将刑侦总队的调查给禁止了，我突然之间感觉到了愤怒，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李教授，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帮了你。”温宁苦笑一声。温宁觉得是这段时间他和我走的太近，所以引起了上级的注意，我在调查330案，系统内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看着温宁干笑着的脸，我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
温宁只是一个副队长而已，在众人眼里，他的职位已经很高，但面对上级，温宁必须服从命令。并且，这段时间，他给我提供的帮助太多了。
温宁将我们送回到了警校，温宁表示他会去调查几年前罗院长还在时的孤儿院名单，那些和罗夕同时期的孩子，大部分都被B市的人领养走了。孤儿院并不大，同期朝夕相处的孩子可能会更加了解罗夕这个人，也更可能知道罗夕会跑到哪里去。
就目前已知的，孤儿院进行过两次搬迁。一次是从外省搬迁到B市，办好手续之后，孤儿院建立在B市市内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胡同里，另一次是在罗院长去世之后，五个女人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将孤儿院搬迁到郊区。
于是，在我和江军的要求下，温宁会对罗院长这个人进行调查，从而得知孤儿院是从哪个省搬迁来的。据那五个犯罪的女人说，罗夕是她们接触的第一批孩子，而孤儿院里的第一批孩子，都是罗院长从外省带来的。
罗夕逃走，极有可能会想要回家，就算不想要回家，罗夕也可能回去祭拜自己的父母。所以，找到孤儿院最早的地点，非常必要。交待好一切，我和江军才终于回到了单元房，母亲已经早早地睡下了，我回到房间，洗漱过后，也闭上了眼睛。
一个梦，关于以前的回忆，这段记忆，几乎已经湮没在我的大脑之中，没想到，它在这个时候重新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酷暑，杜磊失踪前的几个月，我们刚从警校毕业不久。
我和杜磊走在烈日之下，B市的高温几乎要把人烤熟，阳光刺得我们睁不开眼。
“李可，我喜欢烈日。”
“为什么？”我看着杜磊满头的汗珠，他全身的衣服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杜磊：“我也想像烈日一样耀眼。”
我笑笑：“你可以的。”
杜磊：“只是，我一直可悲地生活在那团阴云之后。”
杜磊说着，指了指天上，暴风雨即将来临，一团阴云漂浮在天空之中。杜磊的话音刚落没多久，阴云慢慢将烈日遮挡住了，耀眼的阳光不在，阴云的轮廓变得发亮。阳光似乎正在奋力地想要冲破阴云，但是，它最终也没能成功。
雨滴落下，天上的阴云越来越多，那耀眼的烈日，再也不在了。
我愣愣地盯着天上，任凭雨水将我的全身打湿，我的心里萌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就在那念头马上要冲破我大脑的束缚时，杜磊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快跑啊，下大雨了！”
我睁开了双眼，梦结束了，我缓缓地坐了起来，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过来，不仅仅是杜磊自杀的时候，早在很久之前，杜磊似乎就已经有难言之隐了。他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高深莫测，虽然我还不知道他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人的眼里，杜磊一直是最最平凡的那个人。
我从抽屉里取出了杜磊的一张照片，杜磊正对着镜头敬着标准的警礼。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杜磊，你真的平凡吗？”
330案，看似是杜磊悲惨命运的开始，但或许，早在那之前，杜磊就已经预感到他会有这样的遭遇了吧。
我和江军很早就出了门，按照我的推测，刘博士向孤儿院捐赠遗产，很可能是给我提供一条指引。杜磊和孤儿院的关系密切，而刘博士和杜磊的关系也很密切，所以刘博士可能知道杜磊的难言之隐，却又不方便明说，于是让我对那所孤儿院产生了关注。
我和江军决定再去对孤儿院进行一次严密地勘察。
这一次，我们不仅仅去了郊外的孤儿院，也到了孤儿院在B市的原址。杜磊在去孤儿院的时候，孤儿院还没有搬迁到郊外，那里或许有更多的线索。
我们在郊外的孤儿院并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侦查线索，于是我们又赶到了市内的那条小胡同里。孤儿院已经搬迁多年，但这里还是和几个女人的回忆里一样冷清偏僻。小胡同外有好几间四合院，这里还保留着B市很久以前的民居。
四合院里，孩子欢乐地嬉戏，老人也坐在院里聊天。
穿过小胡同，我们看到了一道破旧的小木门，由于位置偏僻，孤儿院搬迁之后，这里并没有被重新利用起来。江军伸手轻轻地推开了那道门，随后，我们跨过了门槛。门里也是一个院落，院子很大，罗院长在的时候，最多的时候一共有几十个孩子，这么大的地方，倒也够那么多人居住。
我们一间房一间房地勘察了起来。几个女人搬迁的匆忙，孤儿院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被搬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残留在孤儿院里的东西早已经布满了灰尘。我和江军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打开。
里面都是一些小孩认字的课本和一些书籍。
我们把每个房间都勘察了一遍，就在我们以为要毫无收获，准备离开的时候，桌脚的一样东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个臂章。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B市警校在校生所用的臂章。
我猛然间想了起来，几年前，杜磊的警校制服上少了一个臂章，从而被教官惩罚，整整跑了二十圈操场。这个臂章，好像就是杜磊的。如果不是特别激烈的摩擦，臂章不太可能会自动掉落，所以那个时候我一直在问杜磊，臂章去哪里了。
但是杜磊都只是很敷衍的回答，现在想来，臂章是杜磊自己撕下来的。出警校不能穿制服，而臂章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杜磊自己带过来的。再仔细思考，杜磊为什么要带臂章过来，无非就是要送人。
杜磊和罗夕经常接触，所以臂章很有可能是杜磊送给罗夕的。
“杜磊为什么要把臂章送给罗夕？”江军不解道。
我眯起了双眼，这个臂章，在杜磊眼里代表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杜磊曾经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正义和理性。

第389章 那三年（二）
	我手里捏着臂章，慢慢地走出了孤儿院。经过胡同外的四合院时，江军看着里面坐着的老人，建议我进去打听一下。孤儿院离他们这么近，他们知道什么也是有可能的。于是，我们又踏进了四合院里。
	老人们都很热情，见我们是来询问的，大家都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院子里，孩子嬉戏的声音回荡着，这给这古老的民居增添了几分青春的氛围。
	说起当年的孤儿院，几个老人的记忆还很清楚。他们一直在夸罗院长这个人，他们说，罗院长实在太善良了。罗院长办孤儿院，把自己所有的钱都贡献了出来，几个老人串门的时候，看到孩子在吃饭，但是罗院长却什么都没吃。
	那个时候，罗院长的年纪也已经非常大了。询问之下，大家才知道，孤儿院的资金遇到了困难，罗院长怕孩子吃不饱，所以她自己才不肯吃饭。后来，罗院长的善心感动了很多人，大伙筹钱，并联系了社会上的很多公益人士，孤儿院这才得以正常存续。
	罗院长除了照顾孩子，还特别照顾街坊邻居，孤儿院的经济状况好了之后，罗院长把多出的钱拿出了一部分，照顾这一带经济条件特别艰难的老人。所以在这一带，罗院长可谓是家喻户晓。
	尽管罗院长已经死去多年，但是受过罗院长恩惠的人还对罗院长念念不忘，他们每一年都会去罗院长的墓前祭拜。但是，孤儿院最早是从外省哪个地方搬迁来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
	“你们记得有一个叫罗夕的孩子吗？”我问道。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看他们样子，恐怕是不记得了，毕竟孤儿院里的孩子不少，这些老人也只是偶而串门而已，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又怎么可能记得。就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老人突然问了一句：“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吗？”
	我的心里一喜，罗夕的确是孤儿院里最自闭的一个，据那几个女人说，罗院长和她们想了很多办法想让罗夕变得开朗，但是最终都没能成功。正是因为自闭，所以前来领养孩子的人都没有考虑过罗夕。
	江军马上点头：“是，老人家，您记得吗？”
	那个老人家已经忘记那个孩子叫什么了，但是根据他模糊的描述，那个孩子就是罗夕，不会有错。这个老人家里也没有孩子，老伴又死了，所以他经常会到孤儿院里去帮助罗院长照顾孩子。
	因此，他对罗夕有一点点印象。
	他说，他记得有一个警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孤儿院里陪最自闭的那个孩子。老人这么一说，我更加确定，并且，他口中说的那个警察，恐怕就是杜磊。普通的老人哪里分得清警校生和警察的区别，孤儿院里的人知道杜磊是警校生，这么一传，老人听成了警察，不足为奇。
	老人仔细地回想，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又开口。
	和那五个犯罪女人说的一样，老人也记得杜磊每天都会带那个孩子出门。老人起的早，前几年，他的身体还不错，所以会趁着早晨空气好的时候出去走走。杜磊每星期都会带罗夕出去，所以老人每个星期也会遇上他们。
	起初几次老人还记不太清楚，但是连续三年下来，老人的印象就很深刻了。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吗？”我马上追问。
	老人想了一会：“看方向，他们往西方去了。”
	“每次都是？”我问。
	老人点了点头，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边。”
	我和江军谢过老人，马上朝着西方跑去了。几年前，这个地方还没有通公交车，也没有的士，往西边是去郊区的位置，那里的人烟更加稀少。而杜磊自己没有车，他又带着一个孩子，肯定走不远，所以我要去观察一下，说不定能判断出杜磊带着罗夕去了哪里。
	我们一路向西，慢慢地，我们走出了居民区，半个小时之后，我们踏上了泥泞的小道，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四十分钟，我们到了一片小树林。我和江军伫立在小树林前，四下观察了好一会。
	“李教授，还往前吗？”江军问道。
	我们已经走到了接近郊区的位置了，穿过这片小树林，应该就算彻底出了市内了。几年前，我跟随警队出警，曾经经过这片小树林，所以我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过了这片小树林，后面的地势非常空旷，再往下走，需要走好几个小时，而杜磊不太可能带着罗夕到一个大空地上。
	“我想，这片小树林就是杜磊和罗夕的目的地。”我对着江军说道。
	江军有点不解：“杜磊带着一个孩子到树林里干嘛？”
	我摇摇头：“不知道，进去看看。”
	我和江军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树林里来回走动，但是这片小树林和其他树林都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我绞尽脑汁，还是没有办法想明白杜磊带一个孩子来这里的目的。
	我微微抬头，几日的连绵就此终结，躲在阴云之中的太阳终于冲破了阴霾，我又想起了梦里的那段回忆。
	看着耀眼的太阳，我微微叹息。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们回到了市内，随便找了个地方吃过饭，我们又去了医院。我去医院换药，并去见尤旅和孟婷。换过药，我和江军进了孟婷的病房，她已经快要可以出院了，但是尤旅还需要一段时间。
	孟婷见我们来，忙招呼我们坐下。
	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了我的来意。杜磊去孤儿院的那三年里，孟婷已经和杜磊在一起了，我想从孟婷口中调查一下，看杜磊是否有奇怪的行为。听到杜磊的名字，孟婷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不是因为难过，而已因为疲倦。
	孟婷说，她真的已经累了，她现在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她要把以前的记忆全部忘记。但是，我总是来不断地扰乱她的生活。孟婷说话很直接，但我并不觉得尴尬，因为这关系到杜磊，我必须问。
	孟婷看着我：“李可，希望这次之后，你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杜磊。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我的心里。”
	我点了点头。
	孟婷告诉我，在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杜磊总是在午后去找她。在一起的年轻恋人，无一不希望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对方，但是无奈，杜磊是警校生，每个星期只能出一次警校。所以，孟婷异常不解，杜磊明明可以一大早就去找她，但是杜磊从来都没有这样。
	孟婷也问过杜磊，但是杜磊总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孟婷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为杜磊着想，所以一直都没有再细问。孟婷总觉得，只要等杜磊毕业了，他们的生活就能变得正常起来。
	“他从来没跟你提过他上午的时候去了哪里？”我问。
	孟婷摇头：“没有。”
	看着孟婷，和前一段时间相比，孟婷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孟婷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但有尤旅的开导，她显得并不那么难过。
	我和江军站了起来，医院里显得很阴冷，孟叔和孟婷的母亲都不在病房里，据孟婷说，他们正在尤旅的病房，医生正在给尤旅做进一步检查。
	“什么时候出国？”我问。
	孟婷：“手续正在办，快的话，两个月吧。”
	我点点头：“好好休息。”
	我和江军正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孟婷突然又叫住了我们，她犹豫了很久：“或许有件事情对你们有帮助，杜磊他，一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390章 杜磊的身世
孟婷的话让我们都停了下来，我猛地回头，动作幅度太大，我的肩膀又传来了刺痛感，但此刻，我顾不上疼痛，大步走到了孟婷的病床边上。看孟婷的表情还在犹豫着，这让我不禁怀疑起杜磊究竟和孟婷说了些什么。
终于，孟婷开口了，孟婷告诉我们的，竟然是杜磊小时候的事情。这些事情，杜磊从来没和我说过，从杜磊口中，我只知道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他靠着父母留下来的一栋不大也不小的房子过日子。
后来，杜磊把房子卖了，过上了寄居求学的道路。在杜磊小时候的那个年代，寄居求学的现象很多。杜磊和我一起，包括和许伊，我们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种默契：从不提起各自家庭已故的亲人。
我们三个人最大的共同点便是双亲或者单亲离世，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彼此理解，最终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对于杜磊小时候的经历，我们从来不会去细问，杜磊也从不主动和我们提起。
“杜磊告诉过我，他没有父亲……”孟婷回忆了起来。
那是个秋季的傍晚，夕阳洒满一地的金黄色枫叶。杜磊跟孟婷说了他的秘密。
在杜磊的记忆里，他没有父亲。他一直跟着母亲生活，随着杜磊的年纪越来也大，他也明白了其他孩子都在嘲笑他，因为他没有父亲。甚至有街坊和邻居对杜磊的母亲指指点点，咒骂杜磊是野种。
为此，年幼的杜磊和其他孩子打了很多次架。杜磊的母亲和其他孩子的母亲赶到，杜磊的母亲从来都是忍让的一方。那些人骂得很难听，但是母亲却不敢还口，只是默默地带着杜磊回了家里。
杜磊跟着她的母亲姓，但是孟婷也不知道杜磊的母亲叫什么。
杜磊说，他的母亲很爱他，每次打完架回到家里，他的母亲总是心疼地替杜磊处理伤口。在杜磊的印象中，他的母亲从来没有骂过他。杜磊也问过他的父亲在哪里，但是他的母亲从来也不回答，只是一直哭。
所有的人对幸福的记忆总是淡忘的很快，但是对于痛苦的回忆，将会铭记在心很久。这也是为什么孤儿总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牢，而普通家的孩子总是记不住小时候的事情的原因之一。
那个时候，杜磊才十岁而已。
但是，杜磊却比其他孩子要懂事成熟很多，他看见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很快就明白母亲是因为他的父亲。于是从那之后，杜磊再也没有提过他的父亲。但和每一个孩子一样，杜磊都渴望见到自己的父亲。
终于，他的父亲出现，可是，他的母亲却走了。
杜磊对孟婷说起那件事的时候，泪流满面。
杜磊永远都忘记不了他日思夜想的父亲踏进他们家门的那一天。他的父亲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高高瘦瘦，短发，脸上容光焕发。男人进屋的时候，杜磊的母亲正在煮饭，听到声音，杜磊的母亲从厨房冲了出来。
瞬间，泪水涌上杜磊母亲的眼眶，但那泪水不再代表忧伤，而是幸福。杜磊的母亲扑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杜磊立刻明白，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可是，那个男人不知道在他母亲的耳边说了什么，他的母亲霎时间脸色苍白。
男人推开杜磊的母亲，大步地离开了他们的家。
杜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拖住了那个男人的腿，想要留住他。可是狠心的男人，一脚把杜磊踢开了，杜磊的头狠狠地撞在桌脚上，鲜血流了出来……一如既往地，杜磊的母亲替杜磊包扎伤口。
杜磊一直不敢去看他母亲的眼睛，恨意从那个时候开始酝酿，杜磊发誓，他不会再去想念他那狠心的父亲。
那天晚上，杜磊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额头，随后，一阵冰凉让杜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看到了他的母亲。
杜磊的母亲满手是血，她的手腕已经被割破了，那阵冰凉，竟然就是杜磊母亲流出的鲜血。杜磊惊慌失措，他亲眼看着他的母亲没了气息。
“他说，他的母亲离开的时候，眼角噙着泪……”孟婷说着，泪水落了下来。
我的心情沉重，我从来不知道，杜磊竟然会有这样悲惨的身世。
杜磊的母亲死后，杜磊被镇上的领导送进了孤儿院。可是没过几年，杜磊就自己离开了孤儿院，并将他母亲留下来的房子卖了。靠着那笔钱，杜磊开始了寄居求学的生活。杜磊能考上警校，是靠着自己的不断努力再辅以运气。
“杜磊的父亲是谁？”我问。
孟婷摇头：“他没跟我说，但是，他只跟我说，那个男人后来也死了。我还记得杜磊的表情，那是一种解脱……”
杜磊背负着对他母亲的思念和对他父亲的恨长大，终于，当他的父亲死的时候，杜磊彻底解脱了。那一天，杜磊把隐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告诉了孟婷，杜磊嚎啕大哭，他说，他的母亲在地下终于有了伴，她不会再孤单，而那个男人，老天也终于代替杜磊惩罚了他。
“那个地方，是杜磊的老家吗？”我问。
孟婷摇头：“连杜磊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老家在哪里，自杜磊能记事开始，他就住在那里了。他后来听别人说，他的母亲是挺着大肚子住进那个小镇的。”
暗自记下那个小镇的名称之后，我点了点头：“你注意安全，我走了。”
孟婷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她没有送我们。
我们没有再去找尤旅，出了医院，我立刻在路边买了一本地图，很快，我找到了那个小镇所在的市。那是南方的一个小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刚把地图册收起来，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温宁打来的，我没有犹豫，立刻接通，果然，温宁查到了孤儿院搬迁到B市之前所在的地方，温宁告诉我的结果，让我微微震惊。孤儿院所在的市，和杜磊小时候所在的市，竟然是同一个地方！
一下子，我敏锐的神经开始运转，杜磊和孤儿院来往密切，难道是在孤儿院搬迁至B市之前就开始了？
温宁告诉我，罗院长也是那个市的人。他已经向当地的相关部门进行询问，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之下，温宁找到了几个孤儿院还没搬迁到B市前就被人领养走的孩子。那些孩子早已经长大成人，据他们回忆，罗夕是罗院长在一个打雷天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个时候，罗夕的头发很长，浑身又脏又臭，像极了一个野人。
罗夕的脾气很怪，不喜欢说话，一开始，大家还想和他接近，但是，罗夕竟然把大家全部喝退了。大家都怕罗夕，所以之后再也不敢靠近罗夕了。
“罗夕也是当地人吗？”我问。
温宁回答：“还在调查当中。”
罗夕是罗院长从外省带到B市的，所以他是B市孤儿院的第一批孩子，但是在原来的市里，罗夕却不是第一批孩子。罗院长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办孤儿院，收养孩子了，在当地，记得罗院长的人都夸赞罗院长的为人。
而罗院长之所以会把孤儿院迁到B市，是因为当年当地领养孩子的政策变得对孩子非常不利，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领养机会和受教育的几乎，罗院长不惜花重金，将孤儿院搬迁到了作为经济教育中心的B市。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第391章 罗夕
“温副队长，能不能替我调查一下，大约二十年前罗院长收养的孩子名单。”我对温宁说道。
电话里的温宁很显然愣了数秒，他问我为什么。
孟婷在跟我诉说杜磊的往事时，提到了一个孤儿院。杜磊的母亲死后，杜磊被镇里的领导送进了孤儿院，而后来，杜磊是自己离开孤儿院开始寄居求学的道路的。杜磊和罗院长竟然在同一个市，那么，杜磊被送进的那个孤儿院，很可能就是罗院长办的那个。
温宁又立刻替我调查去了。我和江军又回到家里等候消息，到警校的时候，我们发现刘佳正在警校门口，她在等我。我们把她迎进了家里，简单的招待过后，我们开始谈起了正事。刘佳已经确定，她的父亲刘博士根本就没把研究成果留在家里和警校的研究室里。
“李教授，我实在想不到父亲会将研究成果放在哪里了。”刘佳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我蹙着眉头摇了摇头：“刘女士，感谢你在这种时候还能抽出空来替我找研究成果。”
刘佳：“李教授，父亲的交待，就算是死，我也会替他完成，您放心，在没有帮助您找到研究成果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刘佳和他的兄弟姐妹商量过了，他们延迟了刘博士房子的出卖，为的就是替我找到研究成果。一整天时间，他们把刘博士家里的每一寸地板都找了个遍，但还是没有找到。
“所以，我们在联系和家父有过密切来往的朋友。”刘佳说道。他们试图从那些人口中问出蛛丝马迹。
和刘佳交谈过后，江军送刘佳出去了。我回房，又给沈承打了个电话。
一个月之期快到了，沈承承诺过，一个月之内，他能把王鑫从杀手组织的手里带出来。我对沈承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我担忧的是，我怕我一时半会离不开B市。同样地，我的心里挂念着沈诺，就算她没有生命危险，但子弹从胸口穿过去，她肯定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沈承的手机依旧保持着关机状态，看样子，如果不是我亲自到渝市，沈承是不会再和我联系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是母亲来叫我的。
母亲没有敲门，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猛地惊醒，警惕感也从心里蔓延至了全身。母亲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她让我出去吃饭。
我吃了药才离开房间，但还没来得及吃饭，温宁又一次给我打来了电话。
终于，温宁的办事效率很高，我拜托他做的事情，他全部都替我调查清楚了。
首先是杜磊和孤儿院的关系，果然如我推测的那样，在罗院长还没将孤儿院搬迁至B市之前，杜磊被镇上领导送进的那家孤儿院，正是罗院长办的。也就是说，在B市，杜磊去罗院长的孤儿院，不是偶然。
或许是为了报答罗院长短暂的养育之恩，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世而同情那些孤儿，所以杜磊去了孤儿院。一开始，杜磊去孤儿院的目的或许真的是单纯的，但是后来，杜磊的目的就显得不简单了。
否则他不会每次只带一个孩子去一片荒无人烟的小树林里。我并不相信杜磊当时和孤儿院说的理由：为了解决罗夕自闭的情况。试问，要让一个自闭的孩子变得开朗，杜磊怎么可能会让罗夕和其他孩子隔绝，并带去那么一片压抑的小树林。
所以后来，杜磊的目的是在于那个小孩罗夕。
罗院长和刘博士可能知道些什么，只可惜，他们都走了。
“那个罗夕，也是当地的人。”温宁对我说。
温宁让当地的警方耗了非常大的力气才找到知情者。那个城市不大，但也管辖着不少村镇，罗夕是罗院长从一个偏僻的村子带回孤儿院的。那个村落是少数民族的聚集地，当地保持着上山狩猎的风俗。
据当地村民说，罗夕的父母是在罗夕十岁那年死的。按照时间推算，杜磊接触到罗夕的时候，罗夕十三岁，罗夕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十六岁，今年，他已经二十岁左右了。而孤儿院是在十年前从外省搬迁到B市的，那个时候，罗夕正好十岁左右。
所以，罗夕的父母一死没多久，罗院长就收留了罗夕，随后没过多久，罗院长又把孤儿院搬到了B市。
罗夕的父母是上山狩猎的时候被野兽咬死的。罗夕的父母性格暴躁，在当地，很少有人敢惹他们，罗夕的父母一死，罗夕自然成了其他族人发泄的对象。罗院长在经过那个部族村落的时候，把罗夕带回了孤儿院。
“罗夕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又问。
温宁：“查过了，罗夕好像遗传了他父母的火爆脾气，在当地经常也欺负其他孩子。”
我微微一愣，看来，罗夕父母的死给罗夕的打击很大，否则这样一个孩子，不可能变得那样自闭。
温宁继续告诉我，政府出于对少数民族风俗的尊重，在山上划出了一片可供该部族狩猎的区域，在那片区域内，部族的族人可以尽情地捕捉动物，不要说在那个时候，就算到了现在，还是有很多村民上山狩猎。
由于经济发展的原因，当地的孩子是没有机会上学的，因此，他们很小就会跟着父母和族人上山狩猎，到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完全能独立上山打猎了。罗夕受他父亲的影响，比别人早了好几年接触打猎用的弓箭和猎枪。
在他十岁那年，其他同龄的孩子才刚开始接触弓箭，而罗夕已经敢拿着猎枪，并对着动物开枪了。
我微微皱眉，这样的孩子，其实特别的危险。我想到了洛光和洛明，这对双头人兄弟，正是因为受人欺凌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罗夕的性格原本暴躁，再加上他会使用各种捕猎的工具，社会危害性自然更大。
如果不是罗院长及时将罗夕带进了孤儿院，后果不堪设想。
“罗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罗院长问他的名字，他也不回答，所以罗院长只好像其他没有名字的孩子一样，给他取了一个名字。”温宁继续说道。
罗院长亲手为像野人般的罗夕理了头发，和前一天罗夕被带回孤儿院时候的雷雨天不一样，当天天气很好。罗夕洗了澡，头发理掉之后，露出了他俊俏的脸庞，当时夕阳正好洒在罗夕的脸上，于是罗院长给他取了个名字：罗夕。
这就是温宁在当地打听出来的所有消息，我总觉的温宁给我带来的消息非常重要，但是关键在哪里，我还没有找到。我暗自把温宁打听来的所有消息全部记了下来。
同时，温宁还找到了到B市之后，和罗夕同期生活在孤儿院的那些人，他们早被领养了。温宁告诉了我几个地址，他说他能帮我的就这么多了。
挂断电话之后，看看时间，天已经黑了。我和江军商量，第二天就去这些人家里一一询问，他们和罗夕生活那么久，说不定能知道杜磊去找罗夕干嘛了。
睡到凌晨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又响了，是孟婷打来的，她告诉我，尤旅不见了！孟婷着急的都哭了，她说凌晨的时候，医院走廊的灯突然全灭了，等灯全部恢复供电，尤志刚发现尤旅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我让孟婷不要着急，孟婷还没有报警，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我，她知道警方在怀疑尤旅，所以她怕警方会不帮助她。
“孟婷，你想多了，我现在立刻替你报警，你别着急，在医院等我！”我匆匆把电话挂断了。
我正准备报警，可是，一声局促的铃声再次响起。
听筒里传来一道声音，尖锐，刺耳，阴阳怪气，我的神经立刻紧绷：“又是你！”
“李教授，想救尤旅的命吗……”

第392章 是你？（一）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这个人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他已经多次给我打过电话，每一次，他的声音都是这样尖锐而刺耳，他，神秘男人！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同样是阴阳怪气的语气，可他说的那句话，却让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你想要干什么！”我冷静下来，对着电话沉声道。
同时，我迅速地开始换衣服，神秘男人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尤旅在他的手里！
“想要救尤旅，到小树林来见我。”神秘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愣住了，因为接下来，神秘男人对我说了一个地点，那个小树林，正是杜磊当年带罗夕去的那片小树林。我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清晰，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明朗，刚刚变得开阔的思路，一下子又像被千万条紧密缠绕的荆藤堵住了。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神秘男人说了这句话，把电话挂断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电话，我大步地走出了房间。江军还在沉睡着，我没有叫醒他，神秘男人那句话的意思便是让我一个人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神秘男人监视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报警或者带其他人到小树林去，他会立刻知晓并不会出现，而尤旅的命，恐怕就没了。出门前，我从柜子里抽出了一把小匕首塞进了腰里，这一次，我不能再处于被动的局面。
夜已深，我拦住一辆的士，司机听我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怪异地看了我几眼，但他没说什么，因为他亲眼看见我从警校里走出来，兴许他觉得我是要去执行什么特殊的任务。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条小路边。
司机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开了，下了车，我往前一看，我的脚下是一条泥泞万分的小道，前几天下雨在地上留下的积水还没有干涸。地上的小水泊倒映出一颗又一颗的圆月，晚风一吹，月亮被打碎，化成满地的斑斓。
悠长的小道尽头，正连着那片幽森的树林。月光之下，树影的轮廓散发着丝丝寒气，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和那片小树林越近，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终于，我踏进了这片小树林，白天来的时候，我并不觉得这片小树林竟然这样的阴森。
小树林里的温度很明显比其他地方低了很多，月光皎白，我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路。树林里很幽静，我侧着耳朵听着，试图找到神秘男人和尤旅的位置。但是，我绕着小树林走了很久，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我的手一直放在腰间，如果发生了什么危险，我会立刻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
大约来来回回走了二十多分钟，我站在原地不动了，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空旷寂静的小树林吼了一声：“约我见面又躲躲藏藏，你一辈子都要生活在那张面具之下吗！”
我的话音刚落，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就朝着我没有分辨出来的方向传来了，地上满满的都是金黄色的落叶。慢慢地，一道身影终于踩着落叶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了，他走的很慢，因为他的手上还拖着一个人。
那是尤旅，尤旅正处于昏迷的状态，他身上穿着医院的单薄的病服。尤旅头上还扎着绷带，他瘫在地上，一只手被神秘男人揪着，一步一步，尤旅就那样被神秘男人放在地上拖着，他睡的很沉，他身上的衣服因为摩擦而破了很多大洞，可以想象，他的皮肤也被擦破了，但饶是如此，尤旅还是没有醒过来。
神秘男人一手揪着尤旅，一手插在长长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和之前的打扮一样，神秘男人低着头，戴着鸭舌帽，脸上戴着一张面具，他的全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我皱着眉头看着神秘男人一点一点地靠近，终于，他在距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甩开尤旅的手，尤旅就那样趴在了地上。一直以来，尤旅都保持着极为绅士的模样，就算他的脑部受到重击鲜血直流的时候，我都没感觉他有比现在狼狈。神秘男人又把那只手也插进了风衣的兜里，他抬起头，就那样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和神秘男人对视着，见他不说话，我伸手指着尤旅：“你抓他干嘛？”
神秘男人轻蔑一笑：“你不问他是死是活？”
我冷静地回答：“你认为你用一个死人，能把我引到这里吗？”
我很确定，尤旅还活着。和神秘男人有过几次交锋，我了解他，他不会杀了尤旅，然后再用一个死人骗我到这里来。神秘男人很高傲，他不会这么做。
神秘男人轻轻抬起他的脚，踩在了尤旅身上：“你不是怀疑这个人吗，他死了，孟婷不就彻底安全了吗？”
“就算尤旅真的有罪，也必须经过法律的程序。”我回答。
神秘男人：“迂腐，你以为法律真的能解决一切吗！”
我摇头：“法律不能解决一切，但是它正在慢慢地解决一切。”
神秘男人不再回答我，月光下，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仿佛在发着亮，他扫了我一眼，手动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慢慢地被神秘男人从他的兜里掏了出来，随后，只见枪口对准了尤旅的头。
我冷喝一声：“你想干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原本皎洁的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乌云里，神秘男人的身影一点一点被湮没在黑暗之中。神秘男人全身黑衣，没有光亮，他就像和那黑暗融为一体了，我眯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黑暗。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黑夜之中，看清神秘男人的每一个动作。
神秘男人没有开枪，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朝四周打量起来，上次神秘男人约我去密云水库，他不止一个人，他还朝着那些人做了我看不懂的手势。但这次，我没能在小树林里找到其他身影。
“不用找了，这次就我一个人。”神秘男人缓缓说道。
我：“你的胆子真的很大，你不怕我带警方的人来吗？”
神秘男人摇摇头：“李可，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带人来。”
我哑口无言，的确，出于忌惮和对尤旅生命安全的担忧，我不会带人来。而这一切，神秘男人都知道。此刻，我突然感觉我站在最明亮的地方，我看不到处于黑暗中的神秘男人，但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暴露在神秘男人的眼中。
他的双眼，好像能够看透我的心。
“上次开枪，你打中了谁。”我问道。
在密云水库，神秘男人对着我的身后开了一枪，事后，我在草丛里发现了血迹，但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神秘男人开枪打的是谁。
神秘男人一笑：“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猜猜，我开枪打的是谁。”
我盯着神秘男人，树林里刮起了狂风，满地的落叶被吹起，那树叶擦过我的脸庞，那细微的疼痛感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不是在做梦。
我：“看来你是不准备说了，我很好奇，你在帮助我，为什么又不肯跟我明说。”
神秘男人微微侧头：“我在帮你？”
我点点头。
两年前，神秘男人救下枪林弹雨中的凡叔，并在他身上布局。在小攀村，他又在老神棍的身上布了局，我一步一步的调查，查到了尤旅，查到了许嵘峥和崔云伊。神秘男人在指引我。

第393章 是你？（二）
神秘男人对我的态度，似乎隐隐地发生了改变。一开始，在G市红衣女案中，神秘男人多次打电话挑衅我，甚至于，我觉得神秘男人和红衣怪人是一伙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突然察觉到，神秘男人似乎和红衣怪人并不属于同一派。
神秘男人突然朝着我慢慢走了过来，他持着枪，轻轻地把手放下了。看他的样子，他似乎正饶有兴趣地听着我的分析，我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腰间的匕首。神秘男人围着我走动了起来，最终，他停在我的面前。
他和我，仅仅距离了一米远。
“李可，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样自以为是啊！”神秘男人突然开口道。
“花那么大的精力布局，你不累吗？”我对着神秘男人说道：“你知道红衣怪人的身份，对吗？”
目前为止，在我面前出现过的人当中，我只能想到神秘男人和高旭凡可能知道红衣怪人的身份。
神秘男人大笑，他的声音依旧尖锐，这使得我听不出他原来的声音是怎样的。
“红衣怪人，真是一个有趣的称呼。”神秘男人和我面对面，一点都不紧张，他的下一句话，让我确定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
“你果然认识他！”我说道。
神秘男人：“李可，你不会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又何必多问。”
我和神秘男人对视着，和他谈话，我总是占不到上风，他太了解我了。我还是很坚定，神秘男人依旧不会杀我，否则他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他的目的，也不在我，而在尤旅。
神秘男人这么了解我，他不会不知道，他要找我，只需要一个电话。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神秘男人的身份和他身上的秘密，所以，神秘男人要找我出来，根本就不需要尤旅。而神秘男人叫我出来，恐怕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神秘男人会一如既往地劝我不要调查下去。而另外一种，神秘男人可能会给我提供另外一种指引。
我突然发现，我和他的关系很微妙，我不知道我和他是不是敌人，但是，他绝对站在法律的对立面。
“说吧，你叫我出来，为什么？”我说着，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而且，还是在这个小树林里。”
“你说为什么？”神秘男人手里的枪动了动。
我皱起了眉头，眼前的这个神秘男人，我曾经一度怀疑他就是杜磊，直到杜磊出现在L市，并在许伊的家里自杀，我才知道，神秘男人根本就不是杜磊。但是，神秘男人持枪的姿势，走路的姿势，双手插在口袋的习惯，都和杜磊是那么相似。
在此之前，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杜磊那样相像，而现在，心里越来越强烈的猜想，似乎能够解答这些疑问。
“你，是罗夕？”我带着不确定的口吻问道。
神秘男人和之前的表现一样，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当接到神秘男人电话的那一刹那，他的持枪姿势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同时在我的脑海里闪过的，还有杜磊的持枪姿势。这两道身影同时在我的心里慢慢地变清晰，他们的持枪姿势是那样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他们又不是同一个人，于是，一种猜测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的脑袋里：神秘男人是罗夕。
突然之间，我想明白杜磊在那三年间每次到孤儿院都会带罗夕到这片小树林的原因了。这种偏僻的小树林，非常适合练枪，杜磊带着罗夕到这里，极有可能是教罗夕枪法，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神秘男人和杜磊拥有一模一样的持枪姿势了。
罗夕出生在一个少数民族的部族里，那个部族，到如今都保持着上山狩猎的民族风俗。温宁通过调查得知，那里的小孩不上学，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会让小孩接触弓箭、猎枪等打猎工具。
而罗夕深受他父母的影响，脾气暴躁，比其他小孩子更早地接触了猎枪。据说，在其他孩子刚刚接触共建的时候，罗夕已经敢对着动物开枪了，这种小孩，如果从小培养，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一名神枪手。
狂风依旧大作，地上的落叶四处飘扬，树林里突然寂静的异常可怕。
“你是罗夕。”我皱着眉头，这一次，我的语气比刚刚的那一句要坚定不少，但是，我却依旧不敢确定，如果他真的是罗夕，那样，杜磊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罗夕的持枪姿势和杜磊一样奇怪，在众人眼中，那样的持枪姿势是非常不正确的。
但是，神秘男人的枪法却比我认识的很多枪法好的警察要好很多，就算和江军与沈承相比，神秘男人的枪法也好不落下风。如果神秘男人是罗夕，那教他枪法的杜磊，枪法究竟好到怎样一种让人震惊的地步。
记忆一幕一幕地闪现在我的脑海中。
第一次关注杜磊，是在靶场。和我成为朋友之前，杜磊的性格更加内向，平时的他，几乎不会有人关注到他，唯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杜磊身上，便是上射击课的时候。只是，那目光里却带着嘲笑。
几年下来，数不清上了多少节射击课，杜磊从来都没有打中过靶子，甚至于，他紧张的时候，子弹能打到隔壁的靶子上。可我忽然想起来，杜磊的子弹打偏到隔壁靶子上的那次，竟然是正中红心。
那个炎热的夏季，我们即将毕业，那是我和杜磊的最后一次实习。刑警支队里，杜磊跟着其他老刑警出警，路遇歹徒，在和歹徒搏斗的过程中，老刑警倒地，枪落在了地上，在老刑警马上要死在歹徒手里的时候，慌张的杜磊将枪拾起，枪响，子弹穿透歹徒的脑袋。
这些都是事后我听说的，杜磊只是笑笑和我解释，他完全是靠运气。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再想起来，那真的是运气吗。
我的心底愈加发寒，杜磊如果拥有那么好的枪法，他一直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是为了什么。甚至于，他连对我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没有提起，这简直太可怕了。
我不敢去想杜磊的目的，我看着眼前的神秘男人，突然觉得，就连我身边的人都变得不简单起来，不管是许伊，还是杜磊。
神秘男人依然不回答我，我的冷静和耐心正在一点一点消散，我大步往前，一把揪住了神秘男人的衣领。出乎我意料的，这次，神秘男人竟然没有还手，也没有挣扎。他只是笑着，那尖锐的笑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你真的是罗夕！”我的上齿咬着下唇，嘴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嘴唇被我咬破了。
事关杜磊，我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李教授，你很聪明。”神秘男人拨开我的手，把我轻轻往后一推，随后，他又举起了他手里的枪，对准我的胸口。
他的手微微倾斜，向一边侧着，这种奇怪的持枪姿势，深深地刺激了我。他没有正面回答我，但却是默认了，他终于承认了，他就是罗夕。
“为什么。”我对着神秘男人说道。
我的大脑很混乱，他是罗夕，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很可能都与杜磊有关系。
突然之间，又是一阵局促的脚步声传进我的耳朵里，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但是神秘男人像是没听到一样，缓缓把手伸向了他的面具……

第394章 试验
神秘男人的动作，似乎是想要将他的面具取下。可是，就在神秘男人的手刚触碰到他的面具时，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往后一退，脚又踩在了尤旅的身上，他将枪挪开，指向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听到的脚步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有些狐疑地看向神秘男人，这脚步声在他把手伸向自己的面具前就响起了，可是，神秘男人却像没听见一样，竟然想将他的面具摘下来。那声音很稀疏，在这幽静的夜里都很难听清。
但是，我听见了，我不信神秘男人会没有听见。在密云水库，他能在黑夜里寻找到藏匿在草丛后面的身影并开枪打中，说明他不仅视力好，听力也好。可是，他的表现却显得要比我晚发现那声音。
神秘男人的一切都被我看在了眼里，我也把目光放向黑暗之中，突然，两道身影出现了，一男一女，男的是江军，而女的，是孟婷！
这两个人的出现，不仅出乎我的意料，恐怕也出乎神秘男人的意料，因为我看到神秘男人的肩膀，明显颤抖了几下。趁着神秘男人发愣的时候，我从腰间掏出匕首，攻向了他，他的反应很快，但我的速度也不慢。
等神秘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匕首已经搭上了他的脖子。神秘男人抬起手肘，用力地撞在了我的胸膛上，我只觉得胸前的肋骨仿佛都要塌陷下去了，他的力气太大了，但我忍住疼，匕首又逼近了一分。
神秘男人终于停下了，他不再挣扎，但是他的目光却不是看我，而是盯着迎面跑来的江军和孟婷。孟婷脸色苍白，她还穿着医院的病服，在江军的搀扶下，孟婷还是好几次都要摔倒。
孟婷的身体太虚弱了，等她跑到我们面前，她的脸上早就沁满了汗水。
孟婷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看看我，又看看神秘男人。孟婷盯着神秘男人看了很久，突然，孟婷用非常虚弱的声音问了一句：“他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孟婷，很快，孟婷注意到神秘男人脚下的尤旅了，孟婷忙蹲下身，用力地摇晃着尤旅，但是，尤旅却没有醒过来。孟婷急了，她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神秘男人的脚还放在尤旅的身上。
我拿着匕首，把神秘男人用力往后拉了几步。
我的匕首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威胁到神秘男人，只是此刻，神秘男人一动都不动。江军往前，想要将他手里的枪夺过，但是神秘男人突然木讷地举起了他手里的枪，那枪口，正对着江军。
江军一下子不敢乱动了。
我们之间的形势有点奇怪，我用匕首挟持神秘男人，神秘男人用枪对准江军，江军想要进攻，却又有忌惮。孟婷还蹲在地上，她用力地摇着尤旅，可是尤旅还是紧紧地闭着双眼，孟婷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因为孟婷竟然大步走向了正在持枪的神秘男人。枪口本来对准江军，但是孟婷突然挡在了江军和神秘男人之间，江军惊慌喊了一声：“孟婷！”
但是，江军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孟婷的命就在神秘男人的一念之间了。
我持着匕首的手也轻轻颤抖了起来，我怒喝一声：“不要乱来！”
匕首甚至已经割进了神秘男人的皮肤里，但是神秘男人却依旧举着枪，果然，神秘男人丝毫不在意我的威胁。
我和江军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孟婷一直走到神秘男人面前，神秘男人都没有开枪。相反地，孟婷竟然伸手握住了神秘男人手里的枪，轻而易举地，枪被孟婷拿了过去。枪离手之后，神秘男人还抱持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手微微倾斜。
孟婷夺过枪之后，竟然指向了神秘男人，枪早就已经上膛，只要孟婷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将会从枪口爆射而出。
我的心并没有因为孟婷脱离了危险而放松，因为我看孟婷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她一定以为尤旅已经死了，只要她情绪一激动，随时可能开枪。神秘男人已经不处于犯罪状态，孟婷开枪，已经不属于正当防卫，而是故意杀人！
“孟婷，住手，尤旅没死！”关键时刻，我对着孟婷焦急地喊了一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尤其是在我身前的神秘男人，他此刻竟然这样紧张，他的手竟然也在颤抖着。
孟婷也没有开枪，我的话还是让她冷静了下来。孟婷冷静下来，江军大步走到孟婷身边，轻轻把孟婷手里的枪取下，可是，就在江军刚刚拿过枪的时候，神秘男人的身体突然往后仰，强大的力道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神秘男人的脚高高抬起，他的鞋面踢在了江军的手上，枪被踢开，挣扎之下，我手里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但是，在血迹马上要滴在地上的时候，神秘男人用手接住了往下流淌的鲜血。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神秘男人会这样疯狂，这种情况，如果稍有不慎，匕首很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他竟然会如此大胆，这样不要命的打法，出乎我们的意料，他从我的手中挣脱，并且，他用非常快的速度，夺过了我手里的匕首。
往边上退了几步，他才重新站稳，和我们对视。
他一手持着匕首，一手扯下身上的一块布，很快，他把伤口捂住了。
短短几秒钟，神秘男人竟然会想的那样周全，血没有掉落在地上，也没有掉落在我的身上，这样，只要他能逃掉，我们事后也没有办法从血迹查出他的身份。
枪被踢飞之后，落在了很远的地上，就在神秘男人的身后，我们想要夺过枪，势必要和神秘男人进行正面的交锋。江军啐了一口：“今天我就陪你好好打一场！”
江军也不止和神秘男人一次交锋了，但是之前的每一次，要么是我置身于神秘男人的枪口下，要么是江军自己被神秘男人用枪指着，这对于江军来说，万分憋屈。江军说着，就要朝神秘男人走去。
但是，神秘男人说道一句话，让江军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给他注射了药剂，如果再不注射解药，他随时可能死。”神秘男人说道。
江军迟疑地看了看我，刚刚平复住情绪的孟婷又激动了起来，她恨不得冲过去将神秘男人碎尸万段，但我搂住孟婷，她没有办法往前一步。孟婷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你的心里爱着这个男人吗？”面对孟婷的嘶吼，神秘男人却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我们都愣住了，孟婷的脸上产生了异样，她茫然地看着神秘男人，脸上的恨意少了几分。
“如果这个男人真心待你还好，否则，你这样做，真的对得起已经死去的杜磊吗？”神秘男人用尖锐的声音再次问道。
孟婷咬牙：“你是谁！”
孟婷的身体颤抖着，寒风吹在她单薄的病服上，看的出来，孟婷的力气已经不多了。
“不需要问我是谁，李教授，你认为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别的目的？”神秘男人突然这样问我。
孟婷看向我，我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孟婷的情绪更加激动：“为什么你们都要怀疑尤旅，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能感觉到尤旅的真心！”
神秘男人：“李教授，既然连你也没办法确定，我们来做一个试验怎么样？”

第395章 为情而死
神秘男人突然换了一种语气，仿佛刚刚的事情全部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绑在脖子上的那块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但血应该是止住了，因为血并没有往下滴。这一刻，我突然明白神秘男人叫我出来的目的了。
听他的语气，他似乎也没有办法确定尤旅和孟婷在一起是否真的别有用心。
我看向躺在地上的尤旅，这个人，我也一直看不透。他多次和我正在调查的案子扯在一起，他有很多奇怪的癖好，他也有很多奇怪的行为，好多次，他都让孟婷置身于危险之中，一次又一次，所谓的巧合，已经没有办法成为理由。
我有合理的理由去怀疑尤旅，可是，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他真的怀有恶意。
试验，这才是神秘男人叫我出来的目的。
神秘男人也想要试验出尤旅的真正目的，我微微皱眉：“你又在帮助我？”
神秘男人冷笑一声：“李可，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自以为是。”神秘男人这样回答了一声，随后，他又喝道：“如果想要尤旅活命，全部让开。”
神秘男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很快，他把地上的枪拾了起来。
孟婷没了主意，她转头问我：“李可，怎么办？”
孟婷在担心，她怕神秘男人会借机要了尤旅的命。但孟婷不知道的是，神秘男人的枪法很好，如果他想要我们其中任何人的命，只要他一开枪，我们都逃不过。神秘男人没必要用这种小技俩杀人。
“让他救人。”我回答孟婷。
孟婷犹豫了很久，她的目光一直在尤旅和神秘男人之间徘徊，最终，孟婷妥协了，她担心尤旅的安危。一项温柔的孟婷，对着神秘男人狠狠喝道：“如果你敢伤害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们全部让开了，江军的眼神如猛兽一般盯着神秘男人，如果神秘男人有其他任何不寻常的举动，江军会第一时间攻向神秘男人。神秘男人从他的兜里掏出了一根注满黄色药水的小针筒。
他蹲下身，完全把他的背部留给了我们，他很自信，完全不怕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趁机攻击他的背部。神秘男人男人把针头扎进了尤旅的脖子上，孟婷很紧张，很快，在我们的注视之下，神秘男人把针筒里的药水全部注入了尤旅的体内。
神秘男人把针筒放回风衣的口袋了里，他迅速转向我们，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心领神会，拉着孟婷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江军也迅速跟了上来，江军有些放心不下：“李教授，他会不会耍花样？”
我摇头：“以他的性格，他不屑耍花样，至少我可以保证，他不会用这种伎俩，要了尤旅的命。”
最紧张的是孟婷，我们驻足之后，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神秘男人和尤旅。我们驻足的地方是一片高高的草丛和一棵大树，在黑暗之中，尤旅醒过来之后，很难发现我们。
“李教授，他是罗夕吗？”江军突然问了我一句。
我微微一愣，随后，我立刻明白了过来。孟婷和江军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带警察来，恐怕是江军也猜测到了什么。不过现在却不是问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为什么没有报警的时候，我也顺着孟婷的目光看了过去。
“按照目前的线索，有很大的可能，但是，还有很多疑点。”我回答。
江军不再多问，我们屏住呼吸，因为尤旅，醒过来了。尤旅瘫倒在地上，他先是轻轻动了几下，很快，意识朦胧的尤旅发现了不正常，他猛地坐了起来，但面对他的，却是一把坚硬而又冰冷的枪。
神秘男人居高临下，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尤旅。尤旅背对着我们坐着，我们没有办法看见他的表情。
我们距离他们并不远，只要仔细听，他们说话的声音我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先开口的是尤旅，尤旅的头上还扎着绷带，他紧张地往后退。
“你是谁！”
“杀你的人！”
神秘男人冷冷地回答。
尤旅沉默了几秒，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终于，他再度开口了，原来，尤旅是在想他是怎么被虏到这里来的。
“医院里的那道黑影，是你！”尤旅怒喝：“孟婷呢！”
孟婷的手正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在这种时刻，尤旅竟然还问到了孟婷的安危，这让孟婷感动万分。我对孟婷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孟婷这才将情绪控制住。
月亮拨开乌云，再次悬挂在夜空之中，笼罩在神秘男人和尤旅黑岩被月光驱走。神秘男人持枪的姿势和我记忆里的那道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一起，我的头有些疼，手心也冒出了不少汗水。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我们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神秘男人又说话了。
“也被我抓住。”
尤旅一下子就着急了：“你要钱是吗？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准伤害孟婷，否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种时刻，尤旅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可以听的出来，他的紧张不是假装的。
神秘男人提起自己的脚，狠狠地踢在了尤旅的身上，尤旅闷叫一声，孟婷急了，她想要冲出去，但是江军把她牢牢地抓住了。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神秘男人又冷冷地回答了一句。
尤旅咳嗽了几声：“你把孟婷放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你必须要死。”神秘男人说道。
尤旅：“好，我死，你放过她！”
尤旅的情绪很激动，他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和神秘男人面对面，尤旅没了恐惧。
“你愿意为了她死？”神秘男人说着，把枪口抵在了尤旅的额头上。
“等等！”尤旅突然开口。
这一刹那，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孟婷也是，她的脸一下子充满了冰霜。
神秘男人不屑道：“怕了？”
尤旅摇摇头：“我可以死，但是我要你发誓，放了孟婷，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孟婷长舒了一口气，我看着尤旅的背影，心里的思绪很复杂。尤旅的表现不像是装出来的，神秘男人的高傲是无疑的，以他的性格，他不屑也不会和尤旅串通起来演这么一场戏。我突然觉得，我对尤旅的很多怀疑是错误的。
神秘男人在小攀村布了局，他在那里也一定查出了不少事情。他自己也没有办法确定尤旅是黑是白，忽然之间，我觉得诡异的神秘男人也不是那样无所不能了。
江军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身边呢喃：“这尤旅，好像真的没有伤害孟婷的意思，相反，他很爱孟婷。”
对尤旅的怀疑，最早从担心孟婷的安危开始，如果尤旅和孟婷在一起，真的没有伤害孟婷的意思，我之前的很多没有实质证据的推测就不攻自破了。向来，只有我没有办法推测出来的事件，而我能推测出来的事情，一般都是正确的。
这次，我好像真的错了。
尤旅可以为了孟婷去死，那么他就不会伤害孟婷，丢掉孩子的是场意外，让孟婷置身于危险这种，也是意外，那么多奇怪的画，是巧合。
但是，另外一种可怕的念头从我的脑海里升起。那么多巧合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但那巧合又不是他自己制造的，可能只有一个：有人利用了丝毫未觉的尤旅，故意将我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样想着的时候，神秘男人把尤旅打晕了，他信守了诺言，没有伤害尤旅。
“江军，你有办法夺过他手里的枪吗？”我小声对江军说道。
我想亲自将他身上的面具摘下来，但是阻碍着我们的，正是他手里的那把枪。
江军也算聪明，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小匕首，他掏出匕首，深吸了一口气：“我试试看。”

第396章 面具下的脸（一）
江军把他腰间的小匕首紧紧地攥在了手里，尤旅已经被神秘男人打晕，神秘男人看向我们所在的方向，迟迟没有说话。我和孟婷都紧张起来，孟婷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在她眼中，神秘男人就是绑架尤旅的坏人，她自然希望江军能将他制服。
看着神秘男人在月光下黑色的身影，我微微蹙眉，我在思考，这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就是罗夕。
罗夕的脾气暴躁，一开始到孤儿院，他的怒吼声吓退了很多想和他相处的小孩。但看的出来，受到罗院长的照顾，罗夕的性格好了很多，或许是因为父母的死给他带去的心理阴影，罗夕变的自闭。
杜磊和罗夕相处了三年，有极大的可能，杜磊教罗夕枪法了。如果假设是成立的，罗夕想必也乐意学，否则他不会连续三年都跟杜磊出去。所以在罗夕眼中，杜磊是他恩师一样的存在。
杜磊将臂章送给罗夕，也是对罗夕的一种肯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疑惑也能够得到解答。神秘男人帮助我，因为我是杜磊的好朋友，神秘男人替我们试探尤旅是否有歹心，因为孟婷是杜磊的爱人，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许是因为杜磊有不能说的难言之隐。
可是解释不通的却是，为什么神秘男人一直要挑衅我？是因为杜磊感觉不值？如果罗夕真的是杜磊的徒弟，那么杜磊的能力无疑是恐怖的，神秘男人的独自侦查能力，无需质疑，更可怕的是神秘男人的枪法。
杜磊能教出枪法如此精准的徒弟，他自己的枪法也几乎是出神入化。这样一个本应该受万人瞩目的人，却一直将自己置身于默默无闻的位置，甚至于，他待在我的身边，受尽别人的嘲笑。
每一个能力强的人，都会有一颗不容侵犯懂得心，这是人的天性。罗夕或许是为杜磊感到不值，所以一开始才挑衅我，后来，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神秘男人非法持枪，我也不知道他手底下背负了多少条人命，但此刻，我相信他虽然站在法律的对立面，但却并非人们眼中的“坏人”。
我也不愿意相信，杜磊是我的敌人。
整整好几年过去，小胡同里的孤儿院没有人去过，除了起了厚厚的灰尘，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有被人动过。杜磊的臂章就摆放在桌脚，臂章早已经很脏了，在杜磊和我心中，那象征着正义和理性的臂章，蒙了灰尘……
1995年，初冬，杜磊失踪的前不久。
我和杜磊走在结了冰霜的林间小道，阳光洒在道上，却无法将那冰霜融化。杜磊笑着，寒风中，他绽开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那次，杜磊告诉我，他将要被调职到刑警队伍了。
杜磊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刑警，但是，事不随人愿。许伊被分配到文职部门，完全是因为她自己的考虑，她想和我安稳度日，而杜磊，是被逼无奈。杜磊的学业成绩很差，他以警校倒数第一，被调往大部分男性警校生都瞧不起的文职部门。
杜磊一直在努力着，终于，他如愿以偿了。他是个理想化的人，他告诉我说：“我想要一直生活在理想的世界里，我想看见我的生活里，没有任何犯罪，没有痛苦。”
曾经，我和杜磊有同样理想的想法，但我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阴影，有阴影，必有犯罪。我没有回答杜磊，杜磊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的身上穿着文职警察的制服，他指着自己的臂章：“我不愿意让这个职业蒙灰！”
我的手不知不觉伸进了口袋，我的手里抓着的，正是杜磊的臂章，思绪已经飘了回来，江军准备动手了。动手之前，江军示意我们躲着，不要出去。
阴云慢慢地飘着，江军在等待时机，当阴云将我们的身影全部湮没在黑暗中的时候，江军手里的匕首脱离了他的手。此前，神秘男人虽然没有动，但他却一直警惕地盯着我们隐蔽的方向，我知道，他也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在向他靠近。
匕首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寒光，江军将手里的匕首掷了出去，那把匕首无比迅速地朝着神秘男人的身上飞去，但那极速前进的匕首在我的眼中，突然像是放慢了速度一般，或者说，那一刻，我产生了错觉，我感觉时间几乎都要静止了。
我想要看清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我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匕首已经到了神秘男人的面前。神秘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江军毕竟在暗处，他的攻击让神秘男人防不胜防。
神秘男人迅速侧身，想要躲过那把飞驰的匕首，与此同时，江军以最快的速度窜出了草丛。神秘男人躲过了匕首，那把匕首直勾勾地插进了树干里去，可以想象，如果这把匕首刺在人的身上，一定会穿破皮肤，一直深入到体内。
神秘男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江军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想要举起枪，但是江军怒喝一声，一个飞踢，又一次将神秘男人手里的枪踢飞了。枪远远地落在了地上，我刚想往前跑去捡起那把枪，但是我突然止住了脚步。
除了江军和神秘男人的打斗声，我又听到了其他人走路的声音。
那声音离我非常近，我警惕地四处张望，可是，那声音戛然而止。隐隐地，我突然预感有人正在某个黑暗的地方死死地盯着我。不安感越来越浓重，但是孟婷对此还浑然未觉，她紧张地盯着在尤旅身边打斗的神秘男人和江军。
神秘男人为了伪装自己的身形，穿了又厚又长的风衣，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他逐渐占了下风。神秘男人的身手恐怕也非常的好，否则在这种情况下，神秘男人不可能能够和江军打那么久。
没有了枪支的阻碍，江军打的很痛快，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用了全力，好像要将从前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一般。他们打的很激烈，根本就没有听到那细微的响声，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这绝对不是错觉。
我牵住孟婷的手，孟婷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紧张使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孟婷朝我投来疑惑的眼神，我使了个眼色，顿时，孟婷明白过来了。我和孟婷蹲下身体，慢慢地朝前移动，我要去把那枪捡起来。
高高的草丛隐匿了我们的身体，这样，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就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江军和神秘男人的激烈打斗还在继续，神秘男人的手里虽然没了枪，但是他的手里却还有从我手中夺过的匕首，而江军在和神秘男人打斗的过程中，慢慢地也靠近了那棵被江军匕首击中的大树。
江军以非常快的速度取下了匕首，就这样，江军和神秘男人两个人，一人一手持着一把匕首，匕首时不时地会相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小树林里。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江军或者神秘男人身上有被对方划破。
江军一个劲地想要在神秘男人身上留下伤痕，同时，他的手也时不时地会攻向神秘男人的面具。江军想要将神秘男人的面具摘下来，只要我们记住他的样子，再对比几年前罗夕的模样，就能推断出他究竟是不是罗夕。
得到神秘男人的血迹，也会对侦查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第397章 面具下的脸（二）
我和孟婷蹲着身体往前走的时候，那道稀疏的脚步声也再一次响起了。那个人，已经离我和孟婷越来越近了！出现在这里又不敢现身的，绝对是和我们站在对立面的人，这样的人，极有可能会威胁到我们生命安全。
温度很低，但我身上的汗珠却越来越多，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了心头。孟婷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扭着头，一边跟我慢慢朝前走，一边四处观察着。我们离神秘男人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枪越来越近，终于，我们蹲着身体，走到了草丛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我们的身影就会窜出草丛，暴露在空地之中。
我不敢轻举妄动，我心里的预感非常浓烈，那个人的目标，好像在我！如果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我极有可能马上遇到危险。我们停了下。来，可是那个人却没有停下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我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我看向神秘男人和江军，他们还打的难舍难分，我不敢去叫江军，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如果我叫江军一声，一旦他分了神，兵刃无眼，就算神秘男人不想伤人，江军的生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我深吸一口气，我决定赌一把，那个人想必还没有掌握我的准确位置。我要用最快的速度窜出草丛，捡起枪之后，立刻再窜进另一边的草丛里。我不敢有任何犹豫，我让孟婷待着不要动，随后，我猛地朝前冲去。
我的身体窜出草丛的那一刻，一声枪响响彻树林，出于本能，我的身体迅速地朝前扑去，那声枪响震得我耳膜几乎都要破了。我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我没有再想着要去拿那把枪，枪声落下之后，我又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黑暗中的枪口仿佛又对准了我。
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左右快速地移动了起来，如果我不动，我肯定立刻会毙命。那声枪响也惊动了神秘男人和江军，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停下了互相攻击的动作。他们默契地各自走远几步，双目紧紧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已经捕捉到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的那个人没有再开枪，或许是因为我的移动让他找不到瞄准的方向，又或许是忌惮神秘男人和江军。一时之间，树林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是这沉寂比刚刚还要让人头皮发麻。阴云在天上不断地漂浮着，月亮时而躲进阴云之中，时而又高悬夜空。
树林里也时亮时暗，我一边移动，一边朝着身后退去，那把枪就在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同时，我也万分警惕起来，我离枪越近，意味着我就越危险，开枪的那个人，肯定不允许我拿枪。
终于，我到了枪的边上，就在我要弯腰蹲下的时刻，江军和神秘男人同时大吼了一声，那声音让我猛地停止了弯腰的动作，我又下意识地朝前扑去，我的双脚刚离地，又是一声枪响。
我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和我擦身而过而产生的气流波动，我落地的那一刻，树林里响起了一声闷哼。再看神秘男人和江军的时候，他们手里的匕首竟然已经全部掷了出去，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神秘男人突然猛地后退，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迅速站起来，想要和神秘男人进行搏斗，可是他却突然改变了方向，终于，我明白过来，他的目标不在我，而是在那把枪。我伸手想要阻拦他，但是，我没能抓到他，在我的推搡之下，神秘男人戴在脸上的面具突然松动。
面具往下掉，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神秘男人的脸。神秘男人的额头露了出来，就在他的双目也要暴露在我面前的时候，他用手撑住了下滑的面具，他的手往上一拖，刚露出来的额头又藏进了面具里去。
神秘男人和我擦身而过，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枪，飞快地朝着小树林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我想要追，但想到刚刚的那声枪响，我又止住了脚步。江军一个人没有办法同时照顾孟婷和尤旅，我不能不管这些人的安危。
看着神秘男人的背影迅速远去，我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我又让他逃走了。但比预想情况中要好的是，关于神秘男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推测，而且，神秘男人的目的似乎也不会对我产生极大的威胁。
我和神秘男人正面交锋数次，这一次，也是他最狼狈的一次。我有预感，下一次再见面，我一定能亲手摘下神秘男人脸上的面具。短短数秒，我已经看不到神秘男人的身影了，我回过神来，只见江军正朝着一片草丛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孟婷也从草丛里出来了，她第一时间跑到尤旅的身边，试图叫醒尤旅。
我陪着江军一起踱步过去，江军对我做了几个手势，示意我小心。我们默契地配合，几乎用最快的时间，我们拨开了草丛，正准备攻击和防御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放松了下来。我们的面前躺着一个壮硕的男人，借着树林里微弱的光，我们看清了他的面容。
男人的脸上有好几道疤痕，这么冷的天，他却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袖，衣服将他爆炸性的肌肉展示无疑。粗犷的男人已经没了气息，江军和神秘男人掷出的匕首都直勾勾地插进了男人的喉咙里。
男人喉部的血管破裂，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着，确认男人死后，我们还是不敢放松下来。江军警惕地观察四周，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我这才发现，江军和孟婷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
来的时候，我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手机在响。
报了警大约二十分钟，离我们最近的警队赶到了。警方将我们和尸体送回了警局，剩下的一部分人则在现场提取枪弹痕迹和其他证据。出警的警队不是刑侦总队，但他们将我们送到了总队里去。
见到温宁之后我才知道，是他得到了消息，所以让警队把案件移交到他手里。尤旅和孟婷被送进了医院里，我们坐在警局里，温宁和我们面对面坐着。温宁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是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的。
问起详细的状况时，我想起了温宁对我说过的那句话，他替我找罗夕的消息是最后一次帮我。上级已经下了死命令，禁止调查任何关于330案的线索。神秘男人没有在树林里留下任何血迹和痕迹，所以我隐瞒了神秘男人的那一部分事实。
我要自己去确认神秘男人的身份，并亲手抓到他。
江军心领神会，所以他也没有多说。
警方赶到的时候，孟婷的身体也受不了了，所以警方还没有对他们进行询问。温宁已经知道尤旅被虏，他以为是已经死在小树林里的那个男人为了杀我，所以用尤旅引我上钩，对此，我也没有多做解释。
一切，还得等男人的身份确定。出警局的时候，正是凌晨三点钟，我和江军赶到了医院，在树林里的几次挣扎，我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医院出了大事，医生和护士都在值班。包扎好伤口，我和江军来到了尤旅的病房外。
孟婷已经醒了，她和孟叔、尤志刚都在尤旅的病房里。
尤旅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大家围着他，我挥手把孟婷叫了出来。孟叔把轮椅推出来之后，离开了。
看着孟婷病态的面庞，我眯起双眼问道：“孟婷，你知道神秘男人是谁吗？”

第398章 确认身份（一）
神秘男人在面对孟婷的时候，明显手下留情了，换作其他人，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将神秘男人手里的枪夺下来。孟婷跟我说过，她从来都不知道杜磊去孤儿院的事情，所以她没有见过罗夕。
但是，这并不排除罗夕见过孟婷的可能性。按照目前的线索，神秘男人很可能就是罗夕，他对孟婷手下留情，极有可能是因为杜磊。在罗夕心目中，杜磊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如果真的如我推测的那样，杜磊失踪之后，甚至是死之后，罗夕会在不知不觉中照顾孟婷。
孟婷摇了摇头，她否认，她并不知道神秘男人是谁。我换了一种问法：“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有没有觉得谁曾经暗中帮助过你，或者暗中观察过你。”
孟婷微微一愣，被我这么一问，孟婷竟然仔细思考了起来，而看她的表情，她似乎真的有过异样的感觉。终于，在仔仔细细地思考之后，孟婷说起了她曾经的一段经历。那是我认识孟婷后不久发生的。
我和孟婷在G市一起相处了一段短暂的时光，是孟婷先回B市的。她回到B市之后，一开始还经常给我打电话，询问我是否找到杜磊了，但是再往后一段时间，孟婷的手机打不通了。
后来我和许伊回到B市才知道，孟婷为了应付家里的压力，自己租了房子躲了起来。我和许伊见到孟婷的时候，正是孟婷结婚的日子前夕，但是，孟婷的精神状态却非常不好。我还能记起当时见到孟婷的时候，她满手是血，问她在跟谁争吵，孟婷指着杜磊的黑白照片，说杜磊回来了。
孟婷的那副样子让我们头皮发麻的同时，也感觉到担忧。
那是孟婷一辈子当中心情最低落的一段时间，试想，她心里深爱的男人杳无音讯，甚至已经死了，但她却要被父母逼着去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她又怎么可能开心起来。孟婷和尤旅会在一起，一方面是为了想摆脱生活的阴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父母。
“那段时间，我好几次都恍恍惚惚看到过一道黑影……”终于，孟婷说到了重点。
我的心猛地一揪，我忙追问道：“怎么回事，说详细一点。”
孟婷点点头，继续对我说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独自一个人住在一间小房子里，那段时间，她没有去工作，也断绝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只有孟叔和她的母亲有的时候会去看望她。
孟婷开始这种生活，是因为我的一个电话。
许伊向我描述了他们失踪之后的情景，许伊的记忆很模糊，但她说还是感觉到杜磊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减少，当然，许伊是否对我说了慌，还得进一步进行确认。许伊描述完之后，孟婷很快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告诉她，杜磊可能已经死了。
我没有把话说死，但这听在孟婷的耳朵里，几乎是已经判了杜磊死刑。
一开始，孟婷也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但是在喝了一罐又一罐酒后，她突然不愿意再醒来了。她觉得一个人颓然地生活，和外界不接触，那种感觉比终日面对着其他和自己无关的人麻木地笑着要好太多了。
在孟婷独居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喝酒，晚上，她经常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酒瓶，好几次，孟婷都想要往下跳，但是她在迷迷糊糊中，突然看到窗子底下有一道黑影。她试图看清那道黑影，但是她眨了眼睛之后，那黑影不见了。
一次又一次，她看到好几次那黑影，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孟婷却认为那是杜磊。在她心中，能那么快出现又那么快消失的，也只有鬼魂了。那鬼魂没有伤害她，并出现了好几次，除了她深爱着的杜磊，她想不到那是谁。
如果不是那黑影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孟婷很可能早就离开这个人世了。那段时间，那道黑影就是支撑孟婷继续活下去的信念。孟婷看到黑影的次数越来越多，到后来，她甚至能在屋子里看到黑影。
那黑影就在她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好几个夜晚，她都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进入梦乡。她还会经常听到那个人和她说话，那是杜磊的声音，一听到声音，只要她转过身，杜磊就会站在她的身后。
他们相拥在一起，抱头痛哭。
我和江军仔细地听着孟婷的叙述，她的话让我微微有些惊讶。江军朝我投来一个眼神，从他的目光里，我看到了怀疑的目光。
孟婷说杜磊能凭空出现在她的身边，这绝对不可能。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是，孟婷那个时候精神状态很差，在这种情况下，孟婷很可能产生幻觉。所以孟婷对我们说的那些话，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孟婷的幻觉，比如黑影和杜磊出现在孟婷的家里。
但是，孟婷说她在窗子外面看到了黑影，这倒是有可能是真的。
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神秘男人到了B市，也不是不可能。那个时候，我没有和神秘男人正面见过，他给我打电话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出现在B市。
“孟婷，你确定你看到黑影了吗？”为了确认，我再次问了一遍。
孟婷点头，她确定道：“我真的看见了，不仅是我看见了，我父母也看见了。”
孟婷的话倒是让我愣了几秒钟，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孟叔两次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孟叔当着我们的面把杜磊的照片踩烂，并咒骂杜磊，就算死了还是纠缠着孟婷。
原来，在孟叔和孟婷的母亲找到孟婷家里去的时候，他们顺着窗子，也看到了那道黑影，黑影消失的很快，孟婷告诉他们，那是杜磊。孟叔先是吃惊，一开始他还不信，但是连续好几天，他也都看到了黑影。
于是，孟叔也误以为那黑影就是杜磊的，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结合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情，那道黑影十之八九就是神秘男人。神秘男人没有伤害孟婷，很可能是替杜磊照顾她。孟婷和尤旅结婚之后，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不仅是我，就连神秘男人都没有办法判断尤旅有没有歹意。
所以神秘男人掳走了尤旅，他想确认尤旅会不会伤害孟婷，同时，神秘男人和之前几次引导我一样，他也想让我确认。否则，神秘男人绑走尤旅，只为做一个试验去确认尤旅是不是真的爱孟婷，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孟婷和江军的突然到来，却是出乎了神秘男人的意料。
原来，尤旅失踪的时候，最先发现的是尤志刚。尤志刚就守在尤旅的病房里，当时，整个医院突然停了电，事后排查，说是保险丝被烧断了。尤志刚在一片漆黑中醒来，他摸黑到病床的时候，突然发现尤旅不见了。
尤志刚着急，他跑到孟婷的病房确认尤旅有没有到过她那里。大家这才知道，尤旅不见了，供电恢复之后，尤志刚想要报警，但是孟婷知道警方一直在怀疑尤旅，她怕警方不管，所以先打了电话给我。
孟婷想通过我让警方去找人。
我接到孟婷的电话之后，直接赶去了那片小树林。孟婷迟迟没有等到我，于是她又打电话，可我却一直没有接。孟婷愈发地着急了，找不到我，她只好找到了江军。江军去我房间查探的时候，发现我也不在房间里。
江军以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按照我和孟婷的约定，我应该比江军更早地赶到医院，可是，我也不见了……

第399章 确认身份（二）
江军第一时间猜测尤旅是被人掳走了，而我没有按时赶到医院，肯定是找到什么线索，独自去找尤旅了。江军和我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他很了解我，我在出门的时候没有叫他，他就知道我肯定有不能让他们知道的理由。
所以，江军说服众人，大家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没有选择报警。
但是，大家自己没闲着，除了孟婷之外，包括江军在内的人都在外寻找。终于，江军向深夜收摊的人问到了蛛丝马迹，那人说，有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抱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上了一辆车。
江军一听到一身黑衣这几个字，立刻想到了神秘男人。江军对神秘男人的印象也实在太深刻了。一下子，神秘男人的种种行为，包括他的持枪姿势都闪现在江军的脑海中，关于杜磊和神秘男人的事情，我没有对江军隐瞒。
神秘男人和杜磊的持枪姿势相同，杜磊又带罗夕去那片小树林，江军立刻推测神秘男人就是罗夕！江军第一时间回到病房，他想知道我是不是已经将尤旅带回了医院，发现我还没回医院之后，江军决定出发去找我。
孟婷死活都要跟着江军去，江军拗不过孟婷，只好带着她。江军也知道，神秘男人好几次打电话给我，我没有到医院来，很可能是去赴神秘男人的约了。神秘男人约我见面，一定在很偏僻的地方，江军又推测神秘男人是罗夕，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片小树林。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江军真的在小树林里找到了我们。
“李可，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孟婷反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很可能是杜磊的徒弟。”
孟婷惊讶道：“徒弟？”
我简单地向孟婷解释了一遍，孟婷的情绪很复杂。现在的孟婷，一心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但是今天夜里，她的生活再一次被扰乱了。我告诉孟婷，神秘男人很可能是为了照顾她，所以才在那段时间出现在她的生活当中。
而今天夜里，试探尤旅也是神秘男人的目的之一。
孟婷听了之后，叹了口气：“李可，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还有一些疑点。”我老实地回答。
孟婷犹豫了很久，她冲我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想再追究，我相信你的推测。我只希望，这个人以后不会再来干扰我的生活。”
神秘男人很明显没有要伤害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意思，否则我们早就死了。孟婷不准备追究也好，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孟婷也才刚刚醒来，所以她也还没跟大家说具体的细节。
“我相信尤旅会听我的，等他醒后，我跟他沟通，把那个神秘男人的消息隐瞒下来吧。”孟婷对我说道。
“或许只是暂时的隐瞒。”我回答道。
这种情况下，就算警方知道是神秘男人干的，他们也不会调查，因为神秘男人和330案息息相关。
我们不约而同地朝着病房里看了一眼，尤旅还没有醒过来，孟婷微笑着问我：“李可，现在你相信了吗，尤旅不是坏人。”
我神色复杂地盯着尤旅，他在树林里的表现不像是假的。这意味着，尤旅之所以会那么多次成为我怀疑的目标，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有人想用尤旅来扰乱我的视线，我深吸了一口气，告别孟婷，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才是早上五点钟，我和江军回到了警校里。
路上，江军问我还要不要去询问温宁找到的那些人。温宁不仅找到了罗夕的家乡，更在B市找到了一些和罗夕同期生活在一起的人，那些人早已经长大成人，我们还没来得及对他们进行询问。
我没有犹豫，确认一个人的身份，我们不得有半点马虎。我决定稍作休息之后，就去一一拜访那些人。
“如果神秘男人真的是罗夕的话，那这个人，太可怕了。”江军说道。
这次和神秘男人打斗，江军没有落下风，反而占据了上风，如果不是突然有人袭击我，神秘男人可能已经被江军制服了。
就目前已知的线索看，神秘男人最早出现是在330案发生之后一两年时间。据沈承和凡叔说，那个时间，许伊和杜磊出现在渝市，凡叔在跟踪许伊和杜磊的过程中遭到枪袭，是神秘男人救了他，并在他身上布了局。
按照时间推算，罗夕今年已经二十岁了，那么神秘男人第一次出现，才十七岁。才十七岁的少年，他就已经能布那样的一个局，而且不被人发现，这实在太过恐怖了。
“可怕的是杜磊。”我回答了一句。
十七岁，接近成年，不管是人的心智和体能都已经和成年人无异，罗夕的生长环境，完全可能造就他的可怕。在我心中，最可怕的是杜磊，在某个瞬间，我以为神秘男人就是杜磊，不仅仅是在杜磊自杀之前这样觉得，就在刚刚，在那片小树林里，我在神秘男人看到了杜磊的影子。
杜磊已经死了，我确认过了，孟婷也确认过了，人会撒谎，但是指纹不会撒谎，在许伊家自杀的人，就是杜磊。
如果神秘男人是罗夕，那么培养出这样一个怪人的杜磊，才是最深藏不漏的。杜磊明明就拥有那么高超的枪法，他却甘愿隐藏自己的实力多年。以他精准的枪法，他又怎么可能会被安排到文职工作去呢。
只要杜磊成为刑警，那么他将是万人追捧，敌人闻风丧胆的神枪手。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从我手里逃走！”江军说道。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回到了家里。躺在床上，我的脑袋里想的全是神秘男人，朦朦胧胧地睡了一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外面洒进来。顺着光影，我微微侧头，床头正摆放着沈诺的丝质围巾。
血迹干涸，在白色的丝巾上绣上了点点斑纹。
沈承的手机还是关机，等B市的事情一忙完，我必须得立刻赶到渝市去。尤旅对孟婷没有歹意，我的担忧又少了一分，现在，我只需要确认神秘男人是不是罗夕，再确认在小树林开枪想要射杀我的人是谁就行了。
简单地洗漱过后，我和江军又准备出门了。母亲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我和江军都很默契地闭口不提，如果让母亲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凶险的事情，她一定会担心的睡不着。
出了警校，我和江军按照温宁给我们的地址一个一个找了去。
温宁一共找到了四个当年和罗夕一起生活的人，他们都被有钱人家领养了，最小的一个也已经成年了。他们或者是在上学，或者是在上班，我们一一对他们进行了询问。
提起罗夕这个人，他们的印象还很深刻。当年，他们四个人和罗夕就住在一间屋子里。他们说，罗夕不爱说话，他们叫罗夕，罗夕从来就没有回答过他们。在孤儿院里，罗夕就是一个怪胎，就算脾气再好的人，见罗夕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到最后也不愿意和他来往了。
问起罗夕是否脾气暴躁的时候，几个人都犹豫了，最后，他们告诉我，罗夕在他们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罗夕喜欢一个人待着，大家最常看到罗夕便是在孤儿院的屋顶，大家也不知道罗夕是怎么爬到屋顶上的。傍晚的时候，罗夕的身影映着夕阳，每当那个时候，大家就会感觉罗夕特别孤独。
罗夕也从来不读书，大家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罗夕就在画纸上画着某种东西。
这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人跟我说的。
“他在画纸上画什么？”我问。
那个人刚要回答我，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温宁打来的，树林里的枪弹痕迹已经分析出来了，温宁告诉了我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那枪弹痕迹和渝市杀手组织使用的枪，痕迹被认定为同一。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这意味着，我成为了杀手组织猎杀的对象。沈承说过，杀手组织都是接受别人的悬赏任务而杀人的。
有人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
案十二：杀手组织

第400章 雇佣杀人（一）
放下电话，我的心情极为沉重，江军见我的脸色不太对，忙问我发生什么了。此刻，我们正在当年与罗夕同住一间房间的人家中。他是温宁找到的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所以当年和罗夕一起相处的时候，他也不小了。
对于当年的事情，他还记得非常的清楚。
我摇摇头，对着那人继续问道：“罗夕在画上画了什么？”
这人说罗夕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在室外，罗夕总是不知道怎么就爬上屋顶了，而在室内，大家都在看书写字，罗夕却在画纸上涂画。这人告诉我，罗夕并不是在学习绘画，他画的东西都非常简单，由线条和虚线组成，像极了在测绘什么东西。
罗夕总是神神秘秘地挡着画纸的内容，大家不怎么与罗夕接触，所以罗夕在涂画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在干嘛，但是这人却心生好奇。趁着有一天罗夕外出，这人偷偷把罗夕的抽屉打开了，在抽屉里，这人看到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有罗夕终日涂画的画纸。这人也没想到罗夕竟然涂画了那么多画纸，那些白纸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厘米高。那个时候的画纸非常薄，类似于宣纸，所以二十厘米高的白纸，少说也有数百张。
那些画纸上的东西都非常简单，除了一些简单的图案，如方形、圆形，就是一些点和线了。线分为实线和虚线，有直有曲，那些线连接着各个图案，直线或者曲线写着一些数字，各个图案之间还挡着一些不规则的图形。
这人这么说，我和江军立刻就明白那画纸上画的是什么了。这工作我们在上理论射击课的时候都做过，罗夕是在测绘射击目标物的距离和开枪的角度。子弹飞出之后，如果距离长的画，子弹并不会呈直线，这需要在开枪的时候就做调整。
并且，一名好的枪手在开枪的时候还会考虑到风向和风力，从而作出最精准的瞄准角度。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的？”我问道。
那人仔细地想了想，一开始，他还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当江军稍微提示有没有什么人去找罗夕之后，那人马上想了起来。杜磊对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很好，虽然后来杜磊只和罗夕接触，但是大家对杜磊的印象还是极为深刻。
那人说，罗夕开始在纸上涂画，正是在杜磊开始把罗夕叫出孤儿院后的一段时间！因为在那之前，罗夕总是很早就起床坐到门外去发呆，根本就不会坐在书桌前拿笔。我和江军对视一眼，这下，我们更加确定：杜磊在教罗夕枪法！
“抽屉里还有什么？”我问。
那人：“还有一个臂章，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出孤儿院之后，才知道那是类似于警察的臂章。”
警校生毕竟还不是警察，所以制服上的臂章和警服的臂章也有所不同。江军怀疑地问那人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臂章还能记得那么清楚。我们都观察着那人的表情，温宁调查过，我们询问的这几个人都是非常普通的人，我相信在我和江军面前，他撒不了谎。
那人：“因为我拿起臂章的时候，罗夕回来了。”
门被打开，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他转身，看到的是罗夕愤怒的脸。那是罗夕在B市孤儿院第一次发火，而且发起火来，一发不可收。罗夕根本就没有听那人的解释，二话不说，揪着他就是一顿揍。
罗夕动起手来极其凶残，那人的脸部、胸部、腹部等都被打得淤青了，几个人来劝架，但是罗夕像疯了一样，根本就不停手。最后，那人被罗夕揪着扔到院子里去，罗夕从地上拿起了一块大石头，如果不是罗院长及时赶到，罗夕手里的大石头恐怕就要落在那人的头上了。
“现在想起来，我还有点后怕，他太可怕了！”那人说着，挽起了袖子，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他说，这就是在那次打斗中留下来的。
罗院长赶到之后，叫了罗夕的名字，罗夕停下手。他和罗院长对视数秒，放下了手里的石头。那人因为紧张，一直把臂章攥在手里，到院子里后，臂章掉在了地上。罗夕迅速弯腰，在别人没看清之前，把臂章拾了起来。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罗夕走进了宅子里。从那之后，罗院长就给罗夕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他再也不敢去接触罗夕。那天，孤儿院里的护理带着大部分孩子出去郊游，所以孤儿院里剩下的人也没有几个。
罗院长要求所有人隐瞒当天发生的事情，没人敢说，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当天发生的事情。因此，我们在之前询问的时候，大家都说罗夕虽然自闭，但是没见过他对别人发过脾气。
听到这里，江军不屑道：“死性难改，骨子里都是暴戾的气息，又怎么可能一辈子隐藏住，下次一定要抓到他。”
江军的这句话建立在他确认罗夕就是神秘男人的基础上，他说的话并不夸张，和神秘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神秘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特别是神秘男人动起手来的时候，那凌厉变成了暴戾。
神秘男人举枪，尽管他开枪的次数不多，这次在小树林，他甚至没有开枪，但他的一个动作就能让人头皮发麻，仿佛子弹早已经从枪口里爆射而出了。
那人继续告诉我们，杜磊总是在很早的时候就把罗夕叫出孤儿院了。罗夕见到杜磊，脸上偶尔会露出难得的笑容，之后，他们就出门去了。在孤儿院里，罗夕也只听罗院长的话，一开始跟着杜磊出去，大家还担心杜磊会搞不定这个自闭的孩子。
但是，大家发现是他们多虑了。罗夕每次都跟着杜磊很早出门，午饭前回来，非常规律，从来没出过事。
询问结束之后，我们从那人家里走了出来。外面的寒风凛冽，它好像在告诉人们，冬天真的来了。距离沈承所说的一个月之期，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沈承承诺过，他会把王鑫从杀手组织手里带出来。
我相信沈承，所以我的心底也着急了起来，我想尽快把B市的事情全部处理完，好赶去渝市。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让江军也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到渝市去。江军的能力一直都不低，特别是在武力方面，但是，他却一直在替我照顾母亲。
王鑫将江军嘱托给我，是想让江军跟着我学点东西，江军对我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没有他，我好几次都可能已经死了，但是，我给江军的却很少。江军自从跟着我以来，真正参与到案件中的次数，很少。
我低着头，默默地往前走着。直到江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晃过神来，原来，江军已经叫了我好几声，但我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就没听见。
“李教授，刚刚的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的？”江军的观察力极其敏锐，那个电话有问题，江军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没有隐瞒：“温宁打来的。弹药痕迹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在小树林里死的那个人，用的枪和杀手组织用的枪，被认定为非绝对同一。”
江军也傻了眼，都是刑警，这意味着什么，江军再清楚不过。江军和我都停下了脚步，他想了想，开口问道：“李教授，是谁想要杀你？”

第401章 雇佣杀人（二）
“我不确定。”我摇了摇头。
我心里有大致的推测，我把推测告诉了江军。杀手组织的人要杀我，也无非就两种可能，一种是杀手组织自己想要杀我，另一种是有人雇佣杀人。沈承之前调查过，杀手组织从来都是接受别人的悬赏任务而杀人的，恐怕这一次他们想要杀我，也不例外。
如果是杀手组织自己想要杀我，在渝市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动手。杀手组织的成员很猖獗，就算有沈承坐镇，他们还是会在市内活动，我在渝市的时候，他们要杀我，有很多机会，甚至于狸猫都有机会杀了我。
但是杀手组织并没有那么做，是因为忌惮沈承吗？不可能，杀手组织怕的话，早就从渝市转移走了。杀手组织的成员没有在渝市动手，而是派人到了B市来杀我，看的出来，这个成员的任务具有紧迫性。
如果是杀手组织自己想杀我的话，大可以好好计划，我肯定会再去渝市，因为王鑫是江军的养父，他们不会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动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杀手组织杀人，只有在接受了别人的悬赏任务之后才会那样紧迫，因为大部分任务都有时间的期限。时间拖的越长，买凶者的身份就容易暴露，杀手组织的任务失败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这一次在小树林，如果不是神秘男人和江军，我恐怕已经毙命在那个人的枪口之下了。神秘男人和江军，恐怕是杀手组织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但是我暂时没有想到，有什么人会向渝市的杀手组织买凶杀我。
“连警方都找不到杀手组织究竟在哪里，买凶的人又如何能找到杀手组织呢？”江军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或许在市内，杀手组织拥有隐藏身份的联系员吧。”我回答道。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我们恐怕得去警局问问温宁了。
江军很着急，杀手组织的人要我的命，他们的任务失败了一次，绝对会有第二次，现在开始，我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杀手组织的成员到B市来，为了提高任务的成功性，他们不太可能是一个人来的。
江军也没有问我的意见，直接拦了一辆车。在车上，江军问我要怎么找到神秘男人。这次的询问，我们获得的信息量不少。首先几乎能够确定的就是，杜磊确实教罗夕枪法了，罗夕测绘了上百张的图，每一张图他都考虑了各种因素对子弹射击的影响。
这种学习和理论是系统的，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杜磊能够教出来的，所以，杜磊真的隐藏了他精湛的枪法。罗夕的父母死后，罗夕开始慢慢变得自闭，特别是到B市来之后，罗夕几乎没有发过脾气。
唯一一次是因为有人动了罗夕的臂章。可以确定的是，臂章是杜磊给罗夕的，罗夕对臂章很重视，这说明，杜磊对罗夕的影响不小，不仅仅是在枪法上对罗夕的恩惠，在精神上，罗夕也深受杜磊影响。
所以说，神秘男人为了杜磊去照顾孟婷，去试探尤旅是否对孟婷有歹意的推测也完全可以成立。值得一提的是，罗夕这个人的心眼不坏，至少他懂得知恩图报，在孤儿院里，他只听罗院长的话，停止对那人的攻击，也是因为罗院长的意思。
罗院长对罗夕有恩，这毋庸置疑。我们从警校毕业之后，杜磊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找罗夕，原因可能是把该交待的和能教的都传给罗夕了，但是罗夕并没有马上离开孤儿院。罗夕要走，早就走了，但是，他却是在罗院长离世的那天离开孤儿院的。
也就是说，孤儿院里再也没有能让罗夕牵挂着的东西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神秘男人站在法律的对立面，说不定是有某种苦衷，至少，他不会滥杀无辜。
仔细思考之后我才回答江军几分钟前问的那个问题。确定神秘男人不会随意犯罪，那么找到他就变得不那么紧迫，因为想要找到神秘男人并抓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神秘男人绝对知道很多关于红衣女案和330案的线索，但他的行踪不好掌握，相比他，已经被沈承抓住的高旭凡是一条更明显的线索。
不知不觉中，我们到了警局，温宁一看到我，匆忙地把我拉进了办公室。
“李教授，你惹了谁，竟然招来了渝市的杀手组织！”温宁的语气很焦急。
相比之下，我倒是显得从容很多。
“我也不知道，我要看看弹药痕迹的鉴定结果。”我说道。
温宁很配合，直接把鉴定结果给了我。温宁已经和渝市的警局沟通过了，于是警方表示会在渝市范围内进行彻查。和狸猫相见的那次，狸猫的枪落入了警方的手里，沈承告诉我，不管是几年前袭击凡叔那些人所用的枪还是狸猫所用的枪，都是野枪。
这次这人用的枪，同样是野枪，而且枪弹痕迹被认定为非绝对同一。我放下鉴定结果，坐了下来。
温宁见我不为所动，更加着急：“李教授，你的命很值钱，你快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特别是在渝市。”
我和B市的警方恢复了联系，对于他们来说，我能帮助他们破很多案子，所以我的命自然就值钱了，况且，我还可能得到刘博士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简单地扫了一眼，温宁的心思全被我猜透了。
我没有说明，只是配合性地回答了温宁一些问题。温宁让我近期不要离开警校，我点点头，表示会尽量小心。
“李教授，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你找到了吗？”温宁突然转移了话题。
我摇头，老实回答道：“还没有找到。”
温宁的脸上闪过失望的表情：“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没有。”
温宁叹了口气：“请您务必要找到。你愿不愿意将刘博士留给你的研究成果交给我们可以慢慢考虑，但是这项成果一旦落入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运用催眠方式杀人的方法，在国外并不少见，我明白温宁的意思，实际上，神秘男人不着急找到，尤旅又确定对孟婷没有歹意，我在B市需要紧迫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刘博士留给我的研究成果。
找到成果之后，我要立刻赶去渝市。我要得知沈诺的近况，要讯问高旭凡，从而找到许伊，查出真相。
答应温宁之后，我们又出了警局。回到警校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出乎我意料的是，刘佳竟然又在警校的大门等着我。我们把刘佳带到回了家里，刘佳来找我们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坐下之后，刘博士开门见山：“李教授，父亲留下的研究成果，我还是没有找到。”
我笑笑：“恐怕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
刘佳低着头想了很久，她叹了一口气：“不如李教授跟我一起再去一次父亲可能留下精神研究成果的地方看看？”
我拒绝了：“那些地方，我们都仔细地看过了。”
交谈过后，刘佳站了起来，她向我们道歉：“李教授，很抱歉，父亲交待的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我摇头：“刘女士，你已经尽力了，和你的兄弟姐妹相比，你已经太上心了。”
听了我的话，刘佳又向我道歉，随后，江军又送刘佳离开了家里。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我跟了出去，我迎面碰到了正在往回走的江军，江军诧异地看着我：“李教授，你怎么出来了？”
我：“跟我来，刘佳有问题。”

第402章 神奇（一）
“刘佳有问题？”江军诧异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
我很确定地点了点头，我问江军把刘佳送到哪里去了，江军想了想，说他只把刘佳送出单元房外的小树林，之后刘佳就非常礼貌地让江军回来。江军没想太多，警校里绝对安全，见刘佳不太愿意他送，江军就没有勉强。
我和江军大步向前，朝着刘博士的研究室走了去。
夜已经很深了，警校生已经训练结束，整个警校都很安静，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我们只能偶尔遇到几个巡逻的工作人员。到刘博士研究室外，只见门还上着锁，我朝四周看看，没有发现刘佳的身影。
“李教授，刘佳有什么问题？”江军疑惑道。
我想了想，带着江军藏到了研究室外的小树后面，我轻声告诉江军，和刘佳见面的次数多了，我越来越觉得刘佳不简单。刘佳因为刘博士的死而伤心，的确不是装出来的，刘佳面对觊觎刘博士研究成果的人的围堵而表现出来的柔弱，给人的感觉也是真的，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刘佳太上心了。
如果仔细地观察，刘佳是刘博士所有孩子中，最为冷静和理智的一个，刘博士去世的时候，也只有刘佳能够忍住哽咽和我们对话。等大家的情绪都平复下来，刘佳却还是多次主动地找我们，说要帮助我们寻找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一个家庭之中，就算再平等，在关键时刻也有人做主，在刘博士的兄弟姐妹当中，刘佳显然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看的出来，刘博士的几个孩子，虽然平时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刘博士相处，但是这都是刘博士自己要求的，并不是他们不孝顺。
可是众人之中，唯独只有刘佳对刘博士精神研究成果的事情这样上心，甚至多次主动找我。这让我对刘佳产生了一丝怀疑，就在刚刚，刘佳又主动要求我和她去刘博士可能留下精神研究成果的地方看一看，那些地方，我们早就已经仔细地找过了。
研究成果是留给我的，但是刘佳却比我更加着急。
他们都和我们的工作领域无关，所以对研究成果的重要性觉悟也不高，刘佳这样着急，很可能是她自己想要得到研究成果。在单元房里的时候，我拒绝了刘佳的请求之后，刘佳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不悦，但是，这神情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刘佳的表现，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我和江军在树下躲了一会，刘佳还是没有出现，江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他略显紧张：“李教授，会不会是你猜错了。”
我摇摇头，轻声回答道：“应该不会，她有很大可能来这里。”
刘佳刚刚请求我到刘博士可能存放研究成果的地方再看看，而那些地方之中，只有警校内的研究室是刘佳没有办法轻易进来的。她来找我，或许就是想再进研究室看看。刘佳是个礼貌得体的人，就算她再不想让江军送她，也应该会坚持到警校的大门，否则就对江军太不礼貌了。
所以刘佳让江军中途回来，肯定是有目的的，除了这间研究室，我暂时想不到刘佳还会去其他哪里。
“可是，刘佳要来，早就该到了。”江军说道。
我：“再等等，刘佳对警校毕竟不熟，警校这么大，她得找很久。”
终于，在我和江军的耐心等待下，刘佳真的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我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安静地关注着刘佳的一举一动。只见刘佳小心翼翼地走到研究室的门外，她四处张望之后，打开了研究室的门。
研究室的钥匙被当作刘博士的遗物交到了刘佳的手中，由于研究成果还没有找到，警校不敢轻易动研究室里的任何东西，包括这门锁。研究室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运走了大部分，但是东西毕竟很多，刘佳没有办法将所有东西都运走。
上一次，我和刘佳花了很长时间在研究室里搜寻，刘佳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拿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刘佳出现在这里，说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恐怕她走投无路，所以只能再来这里碰碰运气了。
刘佳进了研究室之后，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夜里没有人，就算是巡逻的人也不会注意到研究室的门被打开了。
我和江军轻轻地走到研究室门外，侧着耳朵听，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我小心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刘佳的身影，她手里正拿着一把弱光的手电筒。刘佳背对着我们，正在书柜前搜索着什么。
江军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在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又轻轻把门推开了。
夜里非常安静，我推门的动作极其缓慢，生怕发出任何声响。终于，在刘佳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我们推门踱进了研究室里。研究室说小也不小，就在我和江军把门轻轻关上的时候，声音还是发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江军拉着我蹲了下来。
那个时候，刘佳正在柜子的后面，她没看到我们。我和江军躲在了靠窗的桌子底下，我们几乎不敢呼吸，隔了很久，我们才慢慢地探出头。门和之前一模一样，刘佳没有被惊动，她又继续搜寻了起来。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和江军两个大男人自然不是惧怕刘佳，只是我想确认刘佳的目的。刘佳对研究成果很在意，但我总觉得，她没有恶意，所以我不想惊动其他人。我和江军就蹲在原地，观察着刘佳的一举一动。
研究室里的东西被搬走大半之后，研究室显得更加空旷。刘佳穿了平底鞋，她走路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整个研究室，除了只有我们自己能听到的呼吸声之外，只有那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发出的声响：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和江军一直蹲在窗边，时不时，外面会传来皮鞋声，那是巡逻的工作人员。每当这个时候，刘佳就会非常迅速地将手里的弱光手电筒熄灭。就这样，我和江军在单调而重复的时钟指针声响中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刘佳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好像也放弃了。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我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中，已经凌晨一点钟了。刘佳慢慢地朝着门走来，通过观察，我们没能观察出什么来，我只知道，刘佳是为了研究成果而来。
刘佳的手放在了门把之上，我们正准备站起来叫住她，可是门突然打开了。不是刘佳打开的，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门从外面往里面推了进来。刘佳沉重的喘息声响起，她迅速往后退，来的人是巡逻。
警校里的巡逻也精明，刘佳太小看警校了，当然，她更加小看了我。
刘佳在警校里待了太长的时间，她和我一起进来，出警校可以光明正大，但是她一个人深更半夜待在研究室里却没有理由敷衍了，巡逻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警棍。看见刘佳，工作人员也是吓了一跳。
但马上，巡逻人立刻举起警棍，厉声喝问：“你是谁！”
刘佳回答不出来，只是害怕地一步一步往后退，巡逻人慢慢地逼近刘佳。就在警棍马上要架都刘佳脖子上的时候，研究室里的灯全亮了。巡逻人和刘佳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那灯光太过亮眼。
巡逻人和刘佳朝我们看来，开灯的，正是我。

第403章 神奇（二）
巡逻人看到我，长舒了一口气，刘佳的脸色则没那么好看了。
“李教授，这是怎么回事？”巡逻人问道。
我盯着刘佳，刘佳的脸色微红，正有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颊滑落。
“没事，这是刘博士的女儿，我和她在找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我对巡逻人说道。
巡逻的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刘佳，最终，他选择了相信。他走之后，研究室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刘佳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敢来看我的眼睛。江军低着头，他似乎有些愤怒，因为刘佳骗了我们。
终于，有人开口了。说话的是刘佳，她往前走了一步，但是，刘佳才刚叫了我一声，江军突然就大步向前，抓住刘佳的手，从背后将她擒住了。刘佳的手被江军扭疼了，闷哼了几声。
见她这么容易被制服，江军有点诧异。
我刚刚遭到杀手组织的袭击，江军对我的安全格外担忧，因此动机不明的刘佳靠近我，江军才会这样激动。我观察的很仔细，刘佳根本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她只是想向我解释什么。
刘佳挣扎着，江军看向我，问我要怎么办。
“放了她。”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松开了手，刘佳甩了甩手，哀怨地瞪了一眼江军。
“刘女士，我想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对刘佳说道。
刘佳叹了口气，她问我能不能让她坐下来说话。我这才发现，刘佳的双脚还在轻轻地颤抖着，刘佳长的很清秀，身材也属于比较纤细型的，刚刚的紧张气氛让刘佳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答应了，刘佳慢慢地走向桌子，她和江军擦身而过的时候，又狠狠瞪了一眼江军。在女性当中，刘佳算非常高了，她比江军还要高上一点。我们都坐下之后，刘佳开始向我们解释起来。
我还记得当日我和刘博士交谈的时候，刘博士就坐在刘佳现在坐的位置上，而我和当天坐的位置也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这次多了江军。
刘佳有些紧张：“我来这里，是想找父亲的研究成果……”
“我知道。”我用三个最简单的字回答了刘佳。
刘佳沉默了好一会，我没有去催促刘佳，此刻，我更加确定，刘佳没有恶意，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得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而已，她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终于，刘佳再次开口了，但是她这次说的话，却让我皱起了眉头，因为，刘佳没有说实话。
刘佳说她只是想要快一点完成刘博士交待他们的遗愿，所以才这样着急。
我还没说话，江军就接着刘佳的话道：“为了完成遗愿就用这种伎俩偷偷闯进警校的研究室里，你知不知道，我们可以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江军的话显然吓到了刘佳，在刺眼的灯光下，刘佳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
“刘女士，我希望你能说实话。你现在应该知道，在我面前，你没有办法说谎。”我对刘佳说道。
刘佳犹豫了很久，随后，她轻声道：“李教授，我可以说实话，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父亲的研究成果？”
刘佳也不笨，我们一直在研究室里，肯定是已经发现她的不对劲了。所以刘佳没有办法确定我是不是已经得到研究成果，但却骗她说还没有找到。
我：“刘女士，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没有必要骗你。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我并不知道在哪里。”
刘佳显然还不相信我：“真的？”
我点点头：“你为什么不怀疑刘博士其实一开始就把研究成果交给了我？”
刘佳：“不会，你之前说过，父亲并没有把研究成果交给你。”
我：“你不怕我撒谎？”
刘佳微微一笑：“人会撒谎，但是人的潜意识却不会撒谎。”
刘佳的话音落下之后，研究室里出奇的安静，只有那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不断地发出单调而重复的声响：滴答，滴答……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江军打破了寂静。江军并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但江军见我眉头紧皱，就知道我肯定又陷入了沉思。
“李教授，你想到什么了吗？”江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佳也追问：“你是不是想到研究成果在哪里了？”
我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我站了起来，随手拖过身下的椅子。到墙边之后，我站到了椅子上，举起手，我把挂在墙上的时钟取了下来。江军和刘佳马上围了上来，尤其是刘佳，她问我究竟发现了什么。
看的出来，刘佳非常想得到这份研究成果，至于为什么，我已经猜到了。
我不慌不忙地拿着时钟走到了桌子边上，时钟在我手里，还不断地发出声响。从外表上看，这个时钟很普通，但和其他时钟没什么区别，但是我的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打开这个时钟。
而那道声音，是刘博士的……
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时钟，果然，这个时钟可以被打开。很快，时钟被我打开了，与此同时，一张纸从时钟里掉了出来，那张纸很薄，在空中飘着。刘佳伸手要去接住那张纸，可是江军却以更快的速度将纸抢到了手中。
刘佳怒瞪江军：“你为什么老是和我作队！”
被我识破之后，刘佳不再像之前那样伪装了。其实她和之前的表现相差不多，只是现在少了几分温柔，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刘佳。
江军耸了耸肩，他也没看那张纸的内容，径直把那张纸交给我。我摊开纸张大致地看了看，纸张虽然不大，但是上面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小的字。果然，这就是刘博士留给我的研究成果。
稍作浏览，上面记录的是催眠的各种技巧。
精神催眠是一门深刻的学科学问，但是刘博士却省去了学术论文中不必要的赘述，用了最简单最通俗的文字将他耗尽一生研究出来的成果记录了下来。如果把这份东西拿出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这就是那么多人都觊觎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纸张叠好，放进了西装的口袋里。
刘佳的眼神一直盯着我手里的纸，直到我把纸张收起来，她才又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忽略了这个时钟。”刘佳有些惋惜，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研究成果在时钟里面的？”
我没有隐瞒：“刘博士告诉我的。”
江军和刘佳都非常惊讶：“刘博士告诉你的？”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刘博士会终其一生把精力放在精神催眠的研究上，因为这项研究，实在太过神奇了。如果说医学是最能接近人大脑的一门学科，那么精神催眠就是最能接近人心的学科。
刘博士的确告诉过我，只是我一直没有想起来而已，因为刘博士是通过催眠的方式告诉我的！
直到坐在这张桌子上，又听到那熟悉的时钟声，我才终于想了起来：当天，在不知不觉中，我被刘博士催眠了！
“李可，你是我最信任的一个人，我不会把精神催眠的技巧强行告诉你，研究成果我早就写下来了，就放在那时钟里面。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总会想起来今天我和你说的，不愿意接受的话，就让我的研究成果随着那时钟，一起进入垃圾堆吧。”
刘博士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闪过我的脑海，此刻，我完全想起来了。
刘博士说过，催眠可以通过任意人的感知进行，而通过声音催眠是最常用的一种催眠方式。催眠所需要的声音，单调而重复，当天坐在研究室里，我一直被动地听着那时钟单调而重复的声音：滴答，滴答……
我只感觉我在研究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左右，但是出来的时候，看看手表，时间竟然过去了三个小时，原来多出来的时间，我竟然处于被催眠的状态。
刘博士在我的潜意识里留了话，而这段话能否被我重新记起，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便是心理的自我暗示和与当天一样的外界因素。
我没有把话说完，我看向刘佳：“刘女士，我知道你想要得到精神催眠原因。没想到，我也被你催眠过……”

第404章 催眠者（一）
我说出来的话让江军大吃了一惊，他猛地转向刘佳，此刻的刘佳已经没了刚刚的紧张和恐惧，她的脸上只有无数的遗憾。我知道她的遗憾来自何处，就在我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放进西装的兜里时，她的这种情绪就产生了。
“李教授，你是说，刘佳会催眠？”江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他的样子，他好像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我的点头确认，让江军更加瞪大了他浑圆的双眼。他看着刘佳，应对江军的诧异，刘佳哼了一声：“不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刘佳没有反驳我说的话，这代表她已经默认了。江军皱起眉头仔细地思考着，研究室里的时钟已经被我拆开，指针跳动的声音已经消散不见，研究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只是这死一般的沉寂，突然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
现在，我对这间研究室所有的印象都是那一分一秒跳动的指针和指针跳动发出的滴答声响。
“李教授，刘佳是什么时候催眠你的？”江军问道：“我一直和你一起，她怎么可能催眠你，难道我也被催眠了？”
我摇头：“你没有被催眠，刘博士说过，多人催眠几乎是不可能的，对吗，刘佳？”
我反问了一句，刘佳点头，同意了我的说法。早在几个月前，我回到B市见到刘博士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了。那个时候发生了利用人心的笔仙案，刘博士协助我们确认了笔仙游戏中笔会动的原因。
我怀疑红衣女案中同时昏迷的人是受到了精神催眠，但刘博士予以否认。催眠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它需要利用声音、光线、温度甚至是一切人周围的环境，最重要的是，它需要利用人心。
只有人的心理和环境充分被催眠者利用，催眠才有可能成功。环境相同，但是每个人的心理却不同，所以一个催眠者，理论上不太可能让那么多人同时进入催眠状态。
刘博士的催眠术的确惊人眼球，在和我谈话的过程中，他不知不觉地利用了时钟单调而重复的声音让我陷入了催眠状态。人一旦进入催眠状态，自己的潜意识就暴露在了催眠者的面前。
正是那个时候，刘博士告诉了我研究成果藏在哪里。他给这段催眠记忆设定了解开的条件，这条件，正是催眠时刘博士所利用的环境。刘博士的确是个正直的人，他没有强迫我接受他的研究成果，而是让我有了选择的余地。
如果我不愿意接受，我就不会来寻找研究成果，刘博士的研究成果藏在时钟里，几乎不会有人想到，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研究成果一定是一本厚厚的笔记。钟表会旧，会坏，那个时候，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将会进入垃圾堆。
那样的话，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又有人将精神催眠研究到刘博士的这种地步。
而如果我愿意接受，我势必会花大功夫寻找。刘博士很聪明，他知道我一定会不止一次地找到这个地方来，相同安静的环境，相同时钟指针跳动的单调重复声响，加上回忆起当天和刘博士交谈时候的熟悉感，那段记忆解开了。
这就好比短暂性失忆症患者突然之间恢复记忆一样，追根刨底，这都是潜意识的自我暗示，但潜意识让我们记起的时候，我们就什么都会记起。而刘博士只是设定了条件，帮助潜意识唤醒当天的记忆而已。
我终于知道刘博士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了我之后，我猛地想起，刘佳是不是也催眠过我，因为我和刘佳相处的时候，也听到了那单调而重复的声响。刘博士曾经提醒过我，利用声音催眠是最常用的一种催眠方式，而单调而重复的声音，最容易让人陷入催眠状态，他让我小心这种声音。
就在刚刚，我问刘佳为什么确定刘博士没有一开始就把研究成果交给我，而我撒了谎的时候，刘佳回答了一句：人会撒谎，潜意识却不会说谎。正是这句话，让我确定了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刘佳的确催眠了我。
“你催眠我，应该是在刘博士家里的时候吧。”我对着刘佳说道。
江军的目光也放到了刘佳清秀的脸颊上，刘佳和江军的性格仿佛不合，刘佳狠狠瞪了江军一眼，而后把脸转向我：“李教授，我小瞧了你。”
果然，我又推测对了。刘博士死的当天，我们很多人进了刘博士家里，去看已经没了气息的刘博士最后一眼。从刘博士房间出来的时候，刘佳向我转述了刘博士留给我的遗言，那个时候，我不仅把警校的领导、徐通和温宁都支走了，连江军都在外面等我。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刘佳两个人，当时，外面正下着雨，窗子没有关，雨水从窗外落到了屋子里。雨滴打在桌子上：滴答，滴答……那单调而重复的声音和时钟指针跳动的声响非常相似。
不知不觉中，我陷入了刘佳的催眠之中。
刘佳想要得到她父亲的精神催眠研究成果，所以我大致能猜到在我被她催眠的时候，她问了我哪些问题。
“就是那个时候，你告诉我，父亲确实没有将研究成果交给你。”刘佳说道。
我：“刘博士知道你会催眠吗？”
刘佳摇头：“父亲从来就不让我们接触他的行业，他希望我们能过最平凡的生活。”
刘佳的回答和我的推测一样，刘博士之前对我说的，也都是真话。很多父亲都是这样，自己干哪一行就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干哪一行。精神催眠，一门很深的学问，要花一辈子时间研究不说，还要面对很多人的觊觎。
刘博士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和他一样的生活，所以完全没有让他的孩子接触精神催眠，所以他的研究成果，宁可交给我这个外人，也不愿意当作遗产由自己的亲属继承。但是刘博士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已经学会了催眠。
刘博士也说过，任何学科的研究，天赋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刘佳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并没有进行学术的研究，她能够学会催眠术，靠的全部是天赋和运气。
“你是怎么学会催眠的。”江军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刘佳：“要你管。”
我接话道：“你想要得到你父亲的研究成果，想必是想让自己的精神催眠研究，更加深入。”
刘佳没有否认。
这就能推测出来，刘佳会精神催眠，但是她的催眠技巧并不娴熟，研究也不深入，她这样着急地要精神催眠研究成果，正是想通过刘博士的研究，让自己的催眠技巧更加娴熟。
刘佳低着头，她犹豫了很久，才再度开口：“李教授，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情。”
我微微一笑：“你是想让我把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交给你吧？”
刘佳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和我相比，我突然觉得你才是会催眠的人，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摇头：“不仅人的潜意识不会撒谎，一个人的神情、举动，想要撒谎却完全不让人发现，不可能，只要观察仔细，真相不需要由人的潜意识全盘托出就能浮出水面。”
刘佳听了我的话，期待地看着我。我知道，刘佳的确没有恶意，她的所有目的，都只在我兜里的这份研究成果。我同样注释着刘佳，刘博士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我的大脑里，那也是在我被催眠的时候，刘博士对我说的。

第405章 催眠者（二）
“研究成果交给了你，不管你要怎么处置这份研究成果，我都同意，我信任你，也信任你的选择……”
除了精神催眠研究成果藏匿的地方所在，这是刘博士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刘博士将处置精神催眠成果的权力交给了我，也就是说，不管我将精神催眠研究成果交给谁，都是我的自由。但是，我却不想那样不负责任，刘博士把他毕生的心血都交给了我，我不能草率地做决定。
刘佳是刘博士的孩子，但是刘博士的遗愿却是让刘佳过最平凡最安稳的日子，我不想违背刘博士的意愿。
见我迟迟不回答，刘佳的脸上难免闪过一丝失望。她又低下了头，头往下的时候，两颗泪珠落下，那泪滴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晶莹而亮眼。刘佳哭了，江军打趣道：“怎么，现在要演苦情戏了吗？”
但是，当刘佳又抬起头的时候，我微愣，而江军彻底慌了神。刘佳死死地盯着江军，她满脸泪珠，刘佳梨花带雨地哭着，很快，刘佳的双眼变得微微红肿，谁都看的出来，刘佳是真的哭了。
刘佳表现出来的感情，绝对不是虚假的。
看着刘佳哀怨的表情，江军不知所措，他想要去安慰，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江军的嘴里吐出了几个字：“刘佳，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江军这样慌张，刘佳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泪：“你根本就不懂一个人的狂热能到什么地步！”
刘佳彻底放声大哭，从那哭声中，我听到了压抑许久的情绪，不知道是一年，还是十年……刘佳哽咽着告诉我们，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精神催眠。那个时候，刘佳的母亲还没有去世。
刘博士年轻的时候已经和现在一样热衷研究，但是由于孩子和妻子都在家里，刘博士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待在警校的研究室里。但是刘博士却不愿意浪费任何时间，所以在家的时候，刘博士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旧时的家庭很封建，父亲说什么，全家人都不敢违背。刘博士嘱咐大家，不能进入他的书房里，大家自然也不敢进去。但是刘佳的年纪很小，好奇心驱使，她趁着刘博士不在，偷偷潜入了刘博士的书房里。
翻阅很久之后，刘佳没有发现什么，但是这并没有让刘佳放弃。书房里越是发现不了什么，刘佳就越是好奇。从那天起，刘佳经常趁着刘博士不在的时候潜入书房，终于，刘佳在地板的一块瓷砖上发现了一本笔记本。
那个时候，刘佳已经十二岁，那本笔记本记录的，正是刘博士对精神催眠的研究。也就是说，刘博士一开始是有将精神催眠的研究记录在纸上的。刘佳深深地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从那天开始，刘佳开始查阅各种资料去读懂刘博士记录在纸上的内容。
天赋使然，刘佳也踏上了精神催眠这条道路。
刘博士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所以直到刘博士死的时候，刘博士都不知道刘佳从小就开始接触精神催眠的事情。几年下来，刘佳都沉浸在精神催眠的世界里，一个人对一项东西的狂热，的确能达到这种地步，更何况，这项东西还是一项几乎未知的领域。
可是事情却在刘佳十七岁那年发生了改变，刘博士的家里遭了小偷。
那小偷，正是觊觎刘博士的研究，刘博士的妻子在与小偷的纠缠中，不慎头部撞到桌子上。刘博士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小偷被抓到，判了无期徒刑。刘博士伤心欲绝，他把他的研究成果全部烧了。
刘佳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像断了线一样。
我这才明白，刘博士没有把他近年的研究成果记录在纸上，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刘博士的妻子死了，孩子也都长大了，刘博士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研究室里，从那之后，刘佳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了。她曾经明里暗里地询问过刘博士会不会让她的亲人接触精神催眠，刘博士坚决地反对了。
往后的那么多年时间里，刘佳只能靠着自己在前几年接触到的知识进行研究。天赋的力量的确很神奇，刘佳自己钻研，竟然也研究出了一些门道，到现在，她已经能让人进入催眠状态，只是成功率不高，那天将我催眠，也有运气的成分。
对此，我并不惊讶，刘博士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让刘佳用几年时间就全部掌握呢。
刘佳表面上过着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生活，但是她的心却都在精神催眠上，这种狂热，促使她做出了今天的事情。她的狂热，像极了艺术家对艺术的着迷，或许在刘佳眼中，精神催眠，就是一门艺术吧。
从研究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我们把刘佳送出了警校。我最终也没有答应刘佳的请求，刘佳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的让人有些心酸。刘佳偷偷潜入警校研究室的事情，我们决定替她隐瞒下来。
时间太晚，江军决定送刘佳回去，这次，刘佳没有拒绝。
我一个人往单元房里的方向走，将兜里的那张纸取出来，路灯之下，上面的字密密麻麻。这是刘博士的笔迹，钢笔字龙飞凤舞，每一笔每一划都记录着刘博士的一生。我的脑袋里不断地闪现刘博士在催眠状态下跟我说的话。
刘博士不仅仅跟我说了那两句话，他还跟我说了很多，第三句，第四句……
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我已经回到了单元房里。我的睡意全无，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江军回来。
“李教授，你觉得刘佳说的都是真的吗？”江军问道。
我：“真的，至少，她没有恶意，否则，在我还没有怀疑她的时候，她已经动手了。”
江军耸了耸肩，不再回答。
我们在B市的事情已经基本处理结束了，江军问我的打算。我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期望，一个月之期将满，江军想要到渝市去找王鑫。江军已经基本相通了，他和王鑫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亲如父子。
“明天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去渝市吧。”说着，我看向了窗外。
夜空中，正有一轮弯月高悬。
330案和红衣女案，看似没有线索，但是越来越多的涉案人逐渐浮出了水面：神秘男人、红衣怪人、崔云伊、许伊、杜磊、高旭凡……高旭凡就在沈承手中，他是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知道全部事情的人，因为他和红衣怪人是一伙的。
想要找到许伊，也必须对高旭凡进行讯问，所以就算不是为了江军，不为了沈诺，我也必须去渝市。
“可是，你一旦到渝市，就会更加危险……”江军叹了一口气。
有人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杀手组织的根据地在渝市，我到渝市，他们就更容易动手，我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笑笑：“小心点就好。”
江军感激地冲我一笑。江军已经救了我多次，但我却没能让江军达到他跟着我的目的，这算是对江军的补偿吧。
一夜过去，母亲听说我们又要走，只是垂头丧气，但没有阻拦。房子已经购置结束了，新房准备好了新娘却不在，母亲要求我一定要将许伊带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听到那声音，我的心猛地下沉，是许伊！

第406章 最后一面
是许伊打来了电话，母亲看我一副诧异的表情，询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强颜欢笑，敷衍了两句，迅速进了自己的房间。到房间之后，我迅速拿笔，记下了许伊给我打电话的号码，这个号码，明显是手机号码，而不是公用电话的号码。
许伊只叫了我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你在哪里。”我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要问许伊，我想听她的亲口解释，在崔云伊家里匆匆一别，我如愿以偿见到了许伊，但是我心中的谜团却更甚。但真的再和许伊对话，我突然发现，一切解释在现在都是多余的，最要紧的是先知道许伊在哪里。
“我不能告诉你。”许伊在电话里回答道。
许伊的声音和以往一样温柔，只是我们的关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既然如此，你打电话来干嘛。”说着，我悄悄地走到房门处，轻轻打开房门，我对着江军招了招手，江军心领神会地接过我手里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走开了。我又把房门关上，此刻，许伊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
“你要小心。”许伊说道。
我蹙眉：“你知道有人要杀我？”
许伊没有否认，她沉默着，我能听到她略显局促的呼吸声。
“是红衣怪人让杀手组织杀我的？”我问。
“不是。”许伊回答。
我：“那你怎么知道的？”
许伊：“你不要问太多，他的消息很灵通。”
许伊口中的他，应该指的是红衣怪人。
我：“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能让你骗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而是宁愿去相信那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人！”
我的情绪激动起来，是的，这是我一直没有办法理解的。天塌下来都有人撑着，能有什么事是不能对我说的。许伊也是警校毕业，我心里有的理想，有对法律的信仰，她也都有，可是，她还是踏上了这条路。
“李可，我真的没有骗你……”许伊说到后面，声音哽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接下来的那句话我几乎都快要听不到了：“在写那封信前，我没有骗你……”
我静下心来：“许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你是为了报你父亲的仇吗？”
许伊不再回答我了，电话里很快传来了占线的声音。许伊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我的脑海里：不要去渝市，危险。
我把电话往回拨，可是，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只有母亲一个人还在客厅里。母亲呆呆地坐着，看到她的背影，我的心突然一沉，因为母亲说出了一句让我的情绪异常复杂的话：“许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有事瞒着我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走到我的身边，她拉着我的手。岁月已经侵蚀了母亲的皮肤，她的手越发地粗糙：“世界上，只有父母不会害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话，是连对我都不能说的？”
我的眉头紧锁，我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母亲，不仅仅关于许伊，还有其他事情。我担心母亲会难过，怕她会伤心，也怕母亲陷入危险中，所以我把一切都隐瞒了下来。母亲的这句话点醒了我，我有苦衷不对母亲说事实，或许许伊是真的有苦衷。
这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心，我要将许伊带回来，哪怕亲自将她送进牢里。
出门的时候，江军在外面等我。江军很聪明，他知道温宁不敢再继续帮助我们，所以他打给粤市的谢靖，以调查王鑫下落为由，让他去调查这个手机号码。谢靖对王鑫毕竟上心，没有多问什么，谢靖立刻就去调查了。
我和江军走在路上，江军问我是不是许伊打来的。我点头，为了不让江军担心，我没有跟他说许伊让我不要去渝市的事情，其实江军和我都清楚，到了渝市，杀手组织要杀我，有更多的机会。
我和江军找到了尤旅和孟婷，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他们准备出院了，我们是在医院大门外的枫树下遇到他们的。见到我，尤旅并不是很开心，脾气再好的人，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都会生气，尤旅也不例外。但是出于礼貌，尤旅还是和我握了手。
对于尤旅，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了，他爱孟婷，他没有恶意，他被人不知不觉利用，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告诉我，两个月后手续一下来，他会带着孟婷出国。
他们选择了大洋彼岸一个最适合人生活的国家，孟婷满脸笑意，看着她幸福的样子，我也很欣慰。我和孟婷单独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叮嘱她要小心，孟婷给了我一句让我异常放心的回答：就算是为了杜磊，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两个月，我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B市，孟婷说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这或许是我和孟婷最后一次见面。孟婷给了我一个礼仪性的拥抱，再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她泪流满面。
“曾经的那段爱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就让一切留在我的记忆中吧。”孟婷看着我：“李可，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你是我永远值得铭记的朋友，就算以后不再见面，我也会一直为你祈祷。”
孟婷从她的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已经被揉旧了，那上面是杜磊。依旧是那张照片：杜磊身穿警服，对着镜头，严肃而又神圣地敬了一个警礼。
“我不想让杜磊跟着我漂洋过海，这张照片，你替我保留着吧。”孟婷说道。
我接过照片，照片上褶皱已经将杜磊分割得支离破碎。没有过多的话语，我将照片收了起来，道了一声保重，孟婷和尤旅跟随着他们的家人慢慢离开了。
枫树上的枫叶已经枯黄，光秃秃的枝桠上残留着最后一片叶子。冷风一吹，最后一片叶慢慢飘下，它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当它落在地上的时候，那六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我视线的尽头。
和孟婷的最后一面，杜磊已经离我而去了，现在，和杜磊有关的人也在一个一个地消失，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念头：在这苍茫的大地之间，杜磊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隐隐约约，我记起了杜磊跟我说的一句话：人死后会去哪里，如果有灵魂，灵魂将会升上天堂还是坠入地狱，或者是永远束缚在那肉体里，直到躯壳和黄土一起化为虚无。终归要化为虚无，人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诧异，这样庄周梦蝶的话，不像是从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人口中说出来的。我是这样回答杜磊的：完成自己的理想，为爱，为梦，做完美梦，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才有意义。
杜磊茫然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他对着我点了点头：我要完成自己的理想！
曾经被我忽略的一段又一段记忆闪现在我的脑海，我突然觉得，我的脑容量不足以承受那么多记忆，我头疼欲裂，如果不是江军扶着我，我差点跌倒在了地上。
江军：“李教授，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摇摇头：“太累了，走吧。”
我又望向孟婷离开的方向，那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唯独没有了和杜磊有关的影子。杜磊选择了自杀，他真的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理想了吗？
在B市的最后一个晚上，温宁和警校的领导再次找到了我，得知我又要离开B市，他们惊讶万分，温宁有些恼怒：“李教授，你现在很危险，不要离开警校，不要离开B市！”

第407章 又遇危险！（一）
“查到是谁买凶杀人了吗？”面对温宁的慌张，我用了最平淡的语气回答。
温宁气结，他忍着怒火：“还没有，立案管辖权在渝市警方手里，他们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
我：“那刚好，我到渝市配合他们调查。”
温宁：“李教授，你怎么这么固执啊！”
我只是微微一笑：“警方不调查某些案件，难道还不允许我调查了吗？”
温宁哑口无言，领导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了话题，只是他的话题，也不是我想要谈论的。领导问我找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没有，我刚想说没有，但我又立刻想到了刘佳和刘博士的家人们。
一瞬间，我考虑到了很多。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果然，接受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我需要担当很多的责任。出于对刘博士的尊重，我不想再让刘佳和刘博士的家人面对觊觎研究成果的人的围堵。
“找到了。”我平静地回答道。
前一秒钟，温宁还黑着的脸顿时亮了起来，领导也是，他们忙问我研究成果在哪里。我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脑袋：“都在我的脑袋里了。”
领导和温宁支支吾吾，他们的心思全部被我看穿了。我笑告诉他们，我暂时不会把研究成果交给任何人，为了能让他们帮助我达成目的，我没有把话说死。我说以后怎么样，我会再进行考虑，但是他们必须帮我一个忙：尽可能让那些觊觎刘博士研究成果知道，我已经得到了研究成果。
我的话还是让领导和温宁起了一丝希望，他们很快就答应了。他们离开之后，江军才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笑笑，除了不让刘佳他们陷入困境，也是为了我自己。到渝市之后，我深陷险境，无需质疑，如果有更多的人关注我，杀手组织下手，也不会那么容易。
第二天，我和江军再度乘上了前往渝市的火车。在整理行李的时候，我把几样东西放进了行李箱：沈诺带血的丝巾、杜磊送给罗夕的臂章和孟婷交待我保留的杜磊照片。
看着这几样东西，我的心情很复杂。
罗夕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杜磊已经失踪了，按照之前的推断，杜磊是罗夕的老师。但是罗夕却把这样重要的臂章留在了孤儿院里，可见，罗夕离开的时候非常匆忙，甚至于，他没有太多的思考，而事后，出于某种原因，罗夕也没有再到孤儿院里寻找那枚臂章。
再到渝市的时候，渝市一如既往地下着雨，这座饱受酷暑折磨的城市，已然陷入了人们久违的湿冷当中。正是夜里，我和江军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宾馆，这家宾馆，正是上次到渝市来的时候，沈诺带我们去的那家。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我和江军住进了和原来一样的房间，只是，两房之间的房间里，住的不再是沈诺。这两天，江军在火车上都不敢合眼，火车上人多而复杂，江军担心杀手组织会对我不利。
结果证明，我们是幸运的，从B市一直到渝市，我们没有遭遇到任何不测。谢靖给了江军回复，根据号码的归属地，许伊是用G市的号码给我打的电话。G市，深深撩动了我的神经，这个地方，发生了太多起的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也出现了一大批奇奇怪怪的人：神秘男人、红衣怪人、裂唇道士熊万成、烂脸道士、警队原队长钟玉东、老张、老张的孙女小楠……
甚至于，就连沈承和沈诺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而此刻，许伊给我打电话的号码，竟然也是G市的。在G市，我遇到了除了330案以外第一桩让我至今没有头绪的案子，一切好像都慢慢回到了原点。
G市的号码，不代表许伊就在G市，她敢用手机号码打给我，肯定有把握不让我找到她。谢靖答应江军，会继续调查那个号码。
江军太累，一到宾馆，他就进房睡觉了。
我坐在窗台抽烟，沈承还是没有接我的电话，听着雨，我的思绪万千，到这座城市，我最先想到的不是查出谁买凶杀我，也不是讯问高旭凡，而是沈诺。我想知道她的安危，她受伤时候苍白的脸庞，依旧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正在思考的时候，宾馆楼下的草丛突然发出了声响，我猛地一惊，我以最快的速度从窗台翻身而下，躲到了窗台底下去。宾馆外面是一整片草丛，不会有普通人在那里走动，草丛一动，要么是动物，要么是杀我的人。
冷汗冒了出来，我迅速掐灭了烟头，房间里没有开灯，如果那真的是杀手组织的话，我烟头的光点，是他瞄准的唯一目标。我正准备到床头拿手机叫醒江军，敲门声突然响了，距离草丛有动静到现在，过了一分钟左右。
这个时间，足够让那人从楼下赶到宾馆二楼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踱到了门边。
“是谁？”我轻声回答了一声。
那人根本就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轻轻地敲着门。我四下张望，终于，我从墙角拾起了一根扫把。我侧着身体，手慢慢伸向了门把，转动，锁打来了，我站在门后，慢慢地把门打开，但是，外面敲门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躲在门后，我确定，那人就站在门外，因为走廊的灯把那人的身体投影到了门里的地板之上。我屏住呼吸，将手里的扫把往外一扔，果然，那人动了，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人并没有用枪。
只见一条手臂先进入了门里，他的手上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把匕首砍在了废气的扫把之上。同时，那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门里，我顾不得去观察他的面容，攻了上去。那人见到自己上当了，立刻转过身。
我的拳头已经到了那人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但那人只是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受伤。他很高，比我还要高出半个头，壮硕的身体，确实足以承受我全力的一拳。
我的手里也多出了一把匕首，我们面临着危险，我又怎么可能不准备一些防身的武器呢。男人见我也掏出了匕首，竟然不屑地笑了笑，一切只发生在那一瞬间，当我准备喊江军的时候，男人飞起一腿，向我踢来。
男人的腿很长，他一抬脚，脚掌已经高过了我的头。我侧身，很轻易地就躲过了，可是下一秒钟，我突然发现，男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门。男人看似迅猛的一脚，接触到门的时候，却突然变的很轻，门慢慢地关上了。
这家宾馆是沈诺找的，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隔音效果却不差。我吼了一声江军的名字，但已经睡着的江军能不能听见我就不知道了。男人的身手很好，我一直想要借机逃出去，但是男人把门堵得死死的，我没有任何机会逃跑。
这样的身手，又要杀我，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杀手组织的成员。他没有用枪是因为这一带接近火车站，公安机关离这里非常近，枪声一响，他插翅难飞。尽管这样，男人却不慌不忙，看我的眼神仿佛在享受一顿美餐。
很快，我的身上挨了男人好几个拳头，幸运的是，他的匕首还没有伤到我。我肩膀处的伤口又撕裂开了，如果不是我也出身警校，恐怕我早就死在男人的手下了。再持续下去，恐怕我难逃厄运。
我一边喊着江军的名字，一边想着要怎么逃脱，此时，男人一脚踢在了我的胸口之上，我倒在了床上。江军还是没有赶到，等我回过神来，男人正举匕首，正往我的心脏处刺！

第408章 又遇危险！（二）
那匕首正要往我的心脏处刺！
就在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生死一刻，人的所有感知和力量都将会被激发到最大。男人手里拿着匕首，迅速地朝着我的心脏压来，我用最快的速度，双手一起握住了男人持着匕首的手腕。
男人的力量实在太大了，我的手肘被压弯，我用了全力，尽管如此，匕首还是一分一寸地朝着我的心脏逼近，终于，就在匕首刚好抵在我的胸口时，男人的手被我握住了。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他的嘴角又露出一抹冷笑。
男人嘴角的弧度散发着冰冷，我突然之间产生了一股念头：这个男人杀过多少人才能造就他这样麻木的笑容？
这就是杀意！
男人的表情异常自信，就在刚刚，我拼命地叫着江军的名字，但是男人却不慌不忙，仿佛他根本就不怕我的声音万一穿透这厚厚的墙壁。而此刻，男人竟然还对着我笑，看他的样子，像极了在玩弄自己的玩具。
但是，我不敢愣神。男人脸上的笑意消散，随即，男人加重了力道，匕首的刀尖刺破了我厚厚的外衣，我的皮肤感受到了匕首的冰冷。我咬着牙苦苦支撑着，但是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我的两只手还抵不过他一条手臂的力道。
太过用力，我的双手颤抖了起来，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只感觉，我的双手快要抓不住男人的手腕了。疼痛感传来，匕首刺破了我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匕首刺的越来越深，它已经刺进了我的肌肉里。
鲜血溢了出来，男人一直盯着我的胸口，当看到那红色的血液时，男人的脸上闪过一抹狂热。他把目光从我的胸口挪开，我们四目相对，此刻的我，早已经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支撑我的，完全是大脑应对危机的自动反应。
男人大笑了一声，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匕首上。在这种时刻，男人的一举一动还是清晰地映在我的瞳孔里，男人的模样，就像是已经玩够了自己的猎物，准备正式开始捕杀了。果然，当男人两只手握在匕首上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匕首以非常快的速度又往我的心脏处逼近了一分。
我的眼前一片发黑……
就在我以为我要死掉的那一刻，压在我身上的力道突然间就消失了。眼前的黑暗慢慢被驱散，当我再看见眼前的场景时，我终于明白过来了，是有人救了我。我身体的力气被抽空，双耳轰鸣，我竟然没有听见门被踢开的声音。
门的地方站着一道又高又瘦的身影，再看男人，他正警惕地和那个人面对面站着。男人身后的木板处正钉着一把匕首，就在男人快要杀了我的时候，正是这把匕首救了我！匕首从门外那道身影的手中脱离，迅速地朝着男人飞去。
男人为了躲避匕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杀我。
我猛地坐了起来，与此同时，门外的身影和男人同时动了，当我打开灯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在了一起。终于，两个人的面孔彻底被我看清了，来杀我的人，我并不认得，但我确定，他就是渝市杀手组织的成员。
而救我的人，并不是江军，而是唐影轩！
唐影轩在擒住高旭凡的当天，全身的刀伤密密麻麻，为了不阻碍自己的行动，唐影轩在把我送到B市之前，压根就没有将伤口包扎。他的伤口早就发炎了，就算回来立刻进行治疗，到现在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果然，我在唐影轩的动作中看到了异样，但尽管如此，唐影轩还是丝毫没有落下风。杀手组织的成员果然每一个都无比的高傲，见唐影轩手里没有兵刃，男人索性把自己的匕首也收来起来。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地对打着，我捂着胸口，身体的力气终于恢复了过来。看向门的地方，唐影轩进门之后，竟然将门又关了起来。我掏出手机，给江军打了个电话，终于，听筒里传来了江军满含睡意的声音。
可是马上，当这边的打斗声透过听筒传进江军的耳朵里时，江军立刻清醒，甚至于我还来不及和江军说发生了什么，门再一次被踢开了。江军看到满屋的狼藉，微微一愣，但马上，他朝着唐影轩和男人冲了过去。
唐影轩和江军是见过面的，所以江军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个唐影轩，男人都未必打得过，加上江军，男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男人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冲着我一声冷笑，竟然直接纵身越出了窗户。这里是二层，但是男人却丝毫不惧，等我到窗台边上的时候，男人已经稳稳落地了。
男人抬头，又扫视了我一眼，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苍茫而又寒冷的雨夜里。江军差点就跃下窗户去追了，但是唐影轩却拦住了江军：“小心调虎离山。”
江军不甘心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脱下衣服，果然，我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已经将绷带染红，江军从我的包里拿出了新纱布和药水，准备替我包扎。
和唐影轩一贯的作风不太一样，他没有马上离开，他也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那密密麻麻的刀伤又震惊了我们的眼球。我猜的不错，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正因为如此，和男人打斗的时候，唐影轩的动作才显得非常不协调。
“借我点纱布。”唐影轩说了一声，也不等我答应，自顾自地把缠在自己身上的纱布和绷带都给解了下来。唐影轩身上的伤口依旧发着炎，刚刚的打斗，虽然持续的时间才不到一分钟，但是却异常激烈。
唐影轩身上的伤口也被牵动了。
我胸口处被刺破了，但还好，鲜血很快就止住了，现在想起来，我还有点后怕，如果唐影轩再晚赶到一点，我的命恐怕就没了。
江军替我处理好伤口之后，看着满垃圾桶带血的旧纱布和绷带，我松了一口气。唐影轩自己也替自己包扎好了，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江军拦住了他。我们还有很多疑惑等着唐影轩替我们解决。
唐影轩冷冷地扫了一眼江军：“你想干嘛？”
江军：“你不说点什么就要走了？”
唐影轩冷笑一声，转向了我：“李可，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来渝市找沈诺。”
听到沈诺的名字，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沈诺怎么样了？”
唐影轩走到我的面前，他又把他的匕首掏了出来，刚刚这把匕首才救过我的命，但此刻，唐影轩却又把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江军很着急，冷喝一声，正准备冲过来，我伸手拦住了江军。
唐影轩只是想威慑我而已，他要杀我，刚刚就不会救我。
唐影轩：“李可，为了沈诺，不要再去找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唐影轩的情绪很激动，我不再提沈诺，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果然，他把匕首收了起来。原本我以为是沈承或者沈诺让唐影轩来救我的，但没想到，唐影轩是自己来的。唐影轩从警方的朋友得知，杀手组织派出了成员到B市杀我，并且，在两天前，我搭上了前往渝市的火车。
唐影轩是在几个小时前得知这个消息的，他立刻觉得我要出事，所以他找遍了火车站附近的宾馆，终于，他找到了我住的地方。
“李可，你还真是大胆，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来渝市！”

第409章 辞职？
我也没想到唐影轩竟然会主动救我。
“你知道是谁向杀手组织买了我的命吗？”我问道。
唐影轩摇头：“我不是警察，我怎么会知道。”
我：“那王鑫的下落呢？”
这个问题是我替江军问的，听到王鑫的名字，江军也把目光放在了唐影轩的身上。但是，唐影轩却还是摇头。他什么都不说，径直出了宾馆的房间，江军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想了想，摇头。
那个男人敢出现在这里，就有万分的把握警方找不到他的行踪，我现在报警，赶到的也是附近的警察。负责杀手组织案子的是南区分局刑警二支队，我决定等天一亮就赶到南区分局去找沈承。
经过激烈的打斗，我和江军都已经睡意全无，整个宾馆都已经满员了，本来想着杀手不至于猖狂到杀进宾馆里，所以我就想让江军好好休息。没想到，杀手组织的成员还真的什么都敢做出来，仔细一想，杀手组织的成员敢在闹市区动手杀人，区区一个宾馆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忌惮呢。
床是小床，江军把床让给了我，他则坐在椅子上一直守着。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和江军很早就出门了。我的身上添了新的伤口，除了肩膀和胸口，和男人打斗的过程中，我的身上也留下了很多淤青。我们的住处已经暴露了，也为了方便，我们在南区分局附近找了一家更大更正规的宾馆。
宾馆内装有监控摄像头，这离沈承所在的警局又近，我想杀手组织的人会有一些忌惮。放好行李之后，我们进了警局，警局里出奇的安静。江军低声说了句：这警局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暗自观察着，很快，我们走到了沈承的办公室外，办公室的门正紧紧地关着，我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一声：进来。但是那声音，却不是沈承的！带着疑惑，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只见办公桌里坐着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他的体型微胖，两撇胡子有些滑稽地挂在嘴唇上方。一身警服好像快要束缚不住他身上的肥肉，看着他，我总觉的他身上的肉马上就会撑破那身警服。
我和江军都微微诧异，再回头去看办公室门上挂着的铭牌，上面的确写着：副队长办公室。
那人同样诧异地盯着我们，很快，他开口问道：“你们找谁？”
我：“我们来找沈副队长。”
男人有些不悦：“这没有什么沈副队长，你们回去吧！”
我：“冒昧问一句，你是谁？”
男人站了起来，他洋洋得意道：“我是鲁南，你们称呼我为鲁副队长就行！”
这个叫鲁南的胖男人自称是警队的副队长，还坐在沈承的办公室里，这么大的警局，没有人会那么傻来冒充副队长。沈承在警局里的地位很高，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有身份未明的男人坐到沈承的办公室里，大家肯定不会同意。
我突然想到了警局里死气沉沉的气氛，看大家的模样，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盯着鲁南，他脸上的肉往下坠着，看样子，他没有说谎。
鲁南见我没有说话，问了我一句：“你是谁？”
我：“李可，我来报案。”
听到我的名字，鲁南脸上的肉颤了颤：“你就是李教授？”
我点点头：“抬举了，麻烦您安排几个警员给我录口供。”
鲁南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一样，他伸出手，出于礼貌，我和他握了手。鲁南一边招呼我坐下，一边要去给我倒水，他的嘴里不断地说着恭维的话。江军的脸上满是不屑，我的心里也不舒服，因为我在鲁南的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赵达的影子，甚至于，他比赵达表现的还要过分很多。
“鲁副队长，不用了，我想直接录口供。”我对鲁南说道。
鲁南端着水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李教授，你想报什么案？”
“杀手组织！”我回答道。
但马上，鲁南的脸色变了。我明显感觉到鲁南端着水杯的手颤抖着。鲁南支支吾吾，赔笑道：“李教授，请您到警员办公室稍作等待，我马上派人给您录口供。”
对这个警局，我和江军都不陌生，我们很快就进了警员办公室。
我们进警员办公室的时候，很多人都抬头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认得我们，但是他们最多只是冲我们点了点头，甚至有的人连招呼都没有打。失落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办公室，天气太冷，窗户关着，所以办公室里很闷。
我们坐在一边，江军小声地问了一声：“沈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隐隐担心了起来，我想到沈承接我电话时，听筒里传来他虚弱的声音，沈承好像受了伤一样。警队的副队长变成了鲁南，那沈承要么升职，要么离职，我最担心的是，沈承发生了什么危险。
沈承这个几乎全能的破案王是整个警局的信仰，大家情绪的低落，想必和沈承有关系。
“比起那笑面嘻嘻的鲁南，我还是更喜欢沈承一点，鲁南那笑，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江军抱怨道。
等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来主动找我和江军了，一个老警察，一个年轻警察，老警察我认得，他正是初来渝市时，沈承派给我的老于，有他的帮助，我们才在商场的监控画面中找到王鑫的踪迹。
老于和年轻警察把我们带到一边，他们是鲁南亲自命令过来给我们录口供的。我并不着急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老于，我先问老于沈承去哪里了。老于叹了一口气，他告诉我们，沈承想要辞职。
我和江军都是一愣，我绝对想不到，竟然是沈承自己要辞职。
老于告诉我们，半个月前，沈承亲自带着几个警察跨省抵达L市，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到案之后，沈承带着人回来了，可是，犯罪嫌疑人是被其他警察带进警局的，沈承没有出现。而且，自从那一天之后，没有人再见过沈承。
老于说的犯罪嫌疑人，自然就是高旭凡了。
“沈承没有出现，那你们怎么知道沈承辞职了？”江军疑惑道。
老于继续向我们解释起来。沈承不在警局的第二天，警队的队长就向大家宣布，沈承已经向上级递交了辞呈，但是辞呈却不是沈承自己去交的。据说，递交辞呈的人自称自己受到沈承的委托。
而辞呈上，的确有沈承的亲笔签名。
上级以沈承需要亲自递交辞呈为由，暂时把辞职的事给拖延了下来。沈承要辞职，轰动很大，警队队长被上级叫到了办公室，询问原因之后，警队队长也不知道沈承要辞职的原因，就在那个时候，沈承打了电话给上级的领导。
沈承称自己不方便亲自辞职，所以给领导打了电话。领导苦口婆心，还是没有办法劝动沈承。警队不愿意失去沈承这样一个人才，所以领导死皮赖脸让沈承必须要亲自辞职，领导作了让步：给沈承放了长假。
领导希望沈承能考虑清楚，而沈承却匆匆把电话挂断了。
“这些都是队长亲自跟我们说的。”老于叹了一口气：“沈副队长虽然还没有正式离职，但是沈副队长的脾气我们都清楚，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老于说的那些话。
沈承抱着沈诺上车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按照时间推算，沈承绝对是马不停蹄地带着沈诺去了医院，沈诺没生命危险之后，沈承带着沈诺和高旭凡回到了渝市。
沈承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他答应过我，一个月之内会救出王鑫。可是，他却突然要辞职，恐怕，沈承辞职，不是自己的意愿……
“老于，你知道沈承的家在哪里吗？”我问。

第410章 北区破案王
我没有去过沈承的家里，但是上次在南区分局的时候，我听很多人都说沈承一个人居住，当时我还有点纳闷，沈诺和沈承是兄妹，为什么沈诺有家不住反而要跟着我们住宾馆，后来才知道，沈诺和沈承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老于想了一会之后，点头，他说他知道沈承的家在哪里，这并不是秘密，大家虽然都没有去过沈承的家里，但知道他家的地址，并不稀奇。很快，老于给我说了一个地址，并告诉我到那里最近的路，我暗自记下之后，开始了正式的接受询问。
我把昨天晚上在宾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老于，老于听的紧张，手里握着的笔都快被他捏断了。出乎我意料的是，老于竟然也知道唐影轩，唐影轩很明显是沈承身后势力的人，按理说，他应该不露面才对。
可是，老于却告诉我，整个警队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唐影轩的。
唐影轩不是公务人员，但是他却经常进出警局，很多人怀疑唐影轩是特勤人员，不过，这并没有从沈承口中得到证实。唐影轩每次到沈承的办公室，总是待得不到五分钟就走了，沈承的事情，没什么人敢过问，所以唐影轩究竟是怎样一个身份，没有人知道。
但是大家都知道的是，唐影轩的身手很好，甚至在沈承之上。因为有几次，沈承亲自带着警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唐影轩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现场，很多人都不知道唐影轩是怎么出现的。
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唐影轩已经制服了一个歹徒，并将歹徒扭送到公安人员手里。到目前为止，在沈承的领导下，南区分局一共击毙了两名杀手，逮捕三名杀手，而其中有一名杀手，正是唐影轩亲自抓到的。
这些也是老于听别人说的，老于年纪大了，他没有办法亲自出警，但是，老于身边的年轻警察却有幸目睹了当天发生的事情。
当天，沈承掌握了两名杀手成员的行踪，并成功阻止了杀手的猎杀行动。又是一场激烈的枪战，警方牺牲了两名刑警。沈承用子弹打落了两名杀手手里的枪，之后，沈承下令活捉。杀手训练有素，身手极好，在搏斗的过程中，多名刑警联手都制服不了杀手。
沈承亲自出手，就在那个时候，唐影轩也出现了。他们两个人和杀手进行了激烈的搏斗，最终将两名杀手擒下。那也是大家第一次知道唐影轩原来这样身手不凡，大家都看的出来，唐影轩对沈承比较恭敬，特勤一说，由此而来。
老于了解情况之后，立刻派人到昨天晚上我们住的宾馆附近调取监控摄像头了。而当我说起我在B市差点遇害的事情时，老于竟然完全不知道。老于忙问我是怎么回事，不仅老于疑惑，我更加疑惑。
因为温宁跟我说过，他已经联系了渝市警方，案件管辖权在渝市，而南区分局又是直接管辖杀手组织杀人案件，老于不可能不知道才对。我把我在B市差点遇害的事情半真半假地告诉了老于，我隐瞒的那部分，自然是关于神秘男人了。
老于很认真地记录了下来，他在埋头写字的时候，我又确认了一遍：“老于，其他人也不知道吗？”
老于很确认地点了点头：“我虽然不出警了，但是警局里有什么消息，我肯定知道。”
老于说的不错，虽然他也只是很普通的警员，但是毕竟他的年纪很大了，警局里的人都尊重他，所以老于在警局内部的消息很灵通。他不知道，说明警局内部的人都不知道，这么大的案件，时间又过去这么多天了，没查出什么倒正常，但是连个侦查的会议都没开，绝对不正常。
“杀手组织的案子，现在是哪个人负责领导侦查？”我问道。
老于回答：“鲁副队长。”
老于告诉我，由于沈承长期担任南区分局二支队的副队长，所以副队长的职务比较特殊，拥有的权力也很高。沈承虽然还没有正式辞职，但是副队长的职位却不能就这样空闲下来，于是鲁南就被调来暂时担任副队长的职务了。
江军咒骂道：“这么重要的职务，竟然让这样一个人担任，现在警队的高职人员队伍，真是参差不齐！”
江军毫不客气地把话给说了出来，我正要阻止，但是老于却叹了一口气。他看看四周，悄悄对我们说道：“其实大家都不喜欢这个鲁南，听说这个人，很奇怪。”
“奇怪？”我反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大家都说他虚荣，贪生怕死！”老于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听到才悄悄对我们说道。
我联想到了刚刚和鲁南对话时候的表情，得知我的身份之后，鲁南表现出来的嘴脸让人不舒服，他似乎是想要结交我。而当我提到杀手组织的时候，鲁南的脸色变了，就连手都在微微颤抖，这很明显是惧怕的表现。
“看出来了。”江军接着老于的话说道：“上级到底是怎么想，随便派一个人都比这个鲁南强吧！”
老于摇了摇头：“其实这个人的争议很大，他是北部的破案王。”
老于的这句话更是让我们震惊住了，沈承是南部甚至整个渝市的破案王，这毋庸置疑，可是鲁南的形象，实在和破案王这个称号完全搭不上边。老于见我们一副惊讶的表情，苦笑了一声：“其实我们也不想相信，可是关于鲁南的传言，在渝市的警界，没有人不知道。”
鲁南本来是北区分局刑警一支队的副队长，关于这个人，大家议论颇多。一方面，鲁南身为刑警，总是在出警的时候想尽办法脱身，以免发生危险，由此，贪生怕死的说法产生了。另一方面，鲁南平时对待普通人趾高气扬，但是对待领导却又低声下气，这让很多人认为鲁南爱慕虚荣。
可是，鲁南的在北区分局破获了很多案子，虽然北区遇到的案子都没有南区轰动，但是鲁南接手的案子中，不乏一些悬案。
一时之间，我突然对鲁南产生了兴趣。
老于替我们把口供都录好之后，我和江军起身，准备离开警局去找沈承。出警局之前，我又经过了鲁南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有关，鲁南的办公桌上很乱，上面堆积了一大堆文件。
这和沈承在的时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承的桌面，从来都是空荡荡的。但是，鲁南并没有去翻阅那些文件，而是舒舒服服地倚在椅子上喝茶。我敲了敲门，鲁南立刻站了起来，看他的样子，好像烫了嘴。
他吐着舌头，脸上的赘肉拧成了一团，样子非常滑稽。
鲁南走到我面前，马上问我是不是已经录好了口供。
我盯着鲁南，一言不发。鲁南被我盯得有些尴尬，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李教授，你这是……”
我：“鲁副队长，我在B市遇到杀手组织成员枪杀的案子，你知道吗？”
不出我所料，鲁南的肩膀颤抖了几下，据此可以判断，鲁南绝对知道这件事！可是，鲁南并没有立刻立案侦查，导致整个警局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依旧保持着笑意：“鲁副队长，南区分局负责杀手组织的案子，而案子的直接负责人，并不是你，而是这个职位。”
说着，我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铭牌：副队长办公室。

第411章 跟踪？包围
听到我的话，鲁南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传言不会空穴来风，鲁南既然被称为北区的破案王，那他就有他成功的地方。破案是一件非常复杂事情，绝对不可能一直都靠运气，所以我觉得这个鲁南，不简单。
他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提到了职位，其实我的潜台词很简单：不履行自己的职责，鲁南的职位难保。鲁南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又干笑了一声：“李教授说的哪里话，这案子查肯定是要查，只不过我还在战略部署中，没通知下去而已。”
“战略部署？”江军毫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部署了这么多天连个会议都没开，犯罪嫌疑人早就跑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这一点，你这个破案王不会不知道吧！”
江军毫不掩饰话里的讽刺，鲁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咬着嘴唇，看的出来，他已经很愤怒了，但是面对我，他又不好发作。
“鲁副队长，既然你暂时接替了沈副队长的职务，就希望你能正视起来。我要求警局立刻着手调查案件，因为我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我语气强硬地对鲁南说道：“如果我再到警局的时候，警局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我会向警局提起行政诉讼。”
鲁南深吸了一口气，他来回踱了几步，鲁南系在腰间的腰带很松，几乎都要滑落了。终于，鲁南妥协了，不过，他还是死要面子地回答道：“李教授，请你放心，我会加快战略部署，尽快展开侦查的。”
道别鲁南，我和江军出了警局。
雨停了，渝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之中。江军嗤笑道：“这个鲁南根本就贪生怕死，不敢去调查杀手组织，你看他，我们说到杀手组织的时候，他的脸色都吓白了！”
我：“鲁南这个恐怕不简单，我总觉得他的城府很深。”
江军并不这么认为：“李教授，其实我就觉得，就算鲁南很的破案很厉害，但他就是怕，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你看，他的害怕，他的虚荣都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我耸了耸肩：“或许吧。”
不管鲁南是怎样的一个人，只要他肯调查就行了。
我和江军一路往老于给我们的地址走去，沈承的家距离警局并不远，但是我们步行而去，还是走了十多分钟。在经过一条街区的时候，江军突然猛地回头，江军的举动让我产生了警惕，这里是闹市区，我们在走路的时候，一直提防着四周，不敢轻易和人接近。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提防杀手了。
据沈承说，杀手组织的成员一开始非常猖狂，甚至敢在闹市区开枪，但是渝市的摄像头增多并且沈承上任之后，杀手组织收敛了很多，他们敢在闹市区杀人，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会用枪，因为用枪太容易引来警方的人了。
我和江军退到路边，我们小心翼翼地盯着前方。那里是拥挤的人潮，我们观察了好一会，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怎么了？”我问。
江军皱着眉头：“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江军的感觉一直很准确，我不敢大意，所以和江军又仔细盯了一会。江军告诉我，这种感觉，从我们下火车的时候就有了，可是他每次回头，都没发现有人跟着我们。
什么都没发现，我和江军继续往前行。接下来，不只是江军一个人在提防着，就连我都时时刻刻不经意地扭头观察后方。在人多的地方我不觉得有人跟着我，但是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江军那种奇怪的感觉也产生在了我的身上。
很快，我们到了沈承的家里。
沈承的家不住在小区里，这是一间两层的平房，附近也没有其他居民房，只有很多树木和草丛。房子装修过，虽然装修很简单，面积也不大，但是从外面看去，沈承住的地方却很干净。
按了门铃，我和江军站在沈承门外等着。等待的过程中，我和江军注意着我们的身后，那种感觉更加强烈：绝对有人跟着我们！这块地方有很多小巷如果跟着我们的人藏匿在小巷里，我们未必发现的了。
按了很久门铃，门还是没有开。
“会不会不在家里？”江军问道。
我朝四周看看，沈承的车子就停在门外，上面满是泥垢，看来沈承已经很久没有开车了，否则车子不会这么脏。我打沈承的手机，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就在我们要放弃离开的时候，门缝上的几滴血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猛地蹲下身，上面的血迹，早已经干涸了。在我和江军的仔细查找之下，我们一共发现了十几滴血迹。我又一次想起了沈承给我打电话时候的虚弱语气，不安感涌上心头，我怕沈承遇到危险了。
当机立断，我和江军决定撞门，可是，突然一阵皮鞋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我们转过身，只见有好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着我们围了过来。他们都戴着墨镜，我们没有办法看清他们的整张脸。
江军站到我懂得前面，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机却响了，几个男人全部停下脚步。只见那个男人听着电话里说了什么，随后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竟然带着人全部离开了。江军长舒了一口气，就算我们身手再好，面对这么多人，还是比较麻烦的。
“难道跟着我们的，是这些人？”江军问了一句。
我没有回答江军，此刻，我只想尽快确认沈承是不是出事了。很快，我们将门撞开了，进到沈承家里的时候，我们惊讶地发现，沈承的家里竟然一片狼藉！不仅沙发倒了，桌子翻了，很多花瓶和家具都被砸烂在了地上。
更恐怖的是，我们竟然在一些碎玻璃渣周围，看到了很多血迹！
“糟了！”我沉声道。
我和江军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我们迅速翻遍了整个一层。一层只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我们在这里并没有发现沈承的身影。我们正准备上楼，可是楼上传来了声响，地板是木质的，那声音，正是人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我和江军放慢了速度，探头看看，楼梯口看不到任何人。我们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着，没走两步，我的心又猛地揪紧了一下，因为在一级一级的台阶上，我看到了好几个血手印！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浓烈，楼上的声音稍纵即逝，我们已经听不见了。
我和江军对视一眼，将随身带着的匕首和小刀攥在了手里。终于，我们慢慢踱上了二层，二层只有两个房间，我们先进了离我们最近的一间房，房间很宽敞，也很整洁。房间内并没有可供人隐匿身形的地方。
所以，人只可能藏在另外一间房间里了。
江军把我拉到身后，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间房间走去。我的心跳动得很快，联系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沈承突然想要辞职，恐怕真的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是以沈承的性格，有谁能够逼迫他做事情？
立刻，我的脑袋里闪现了沈承和沈诺兄妹身后的那股势力。
这里是沈承的家，他家里的血迹，有极大的可能是沈承留下的，这就证明，沈承遇到了危险！仅仅几步路的距离，我却感觉我们走了很久。江军听在了门外的地方，门没有关，他也不敢贸然进去。
门边是一道墙，那是我们盲区，如果有人躲在那里突然向我们发起攻击，我们防不胜防。
就在我们犹豫着的时候，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突然从墙里侧倒在了地上……

第412章 重伤
那个男人倒地的时候，我和江军几乎同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本以为那个人要攻击我们，但没想到，他竟然就那么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这么冷的天，但是他的身上却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衬衫本是白色的，但是此刻，衬衫上面却被血迹沾满。被鲜血染红的衬衫破了很多大洞，破洞之下，我能看见男人微白的皮肤，而那皮肤却也已经被切开了，衬衫上沾染的血迹，正是从那伤口流出来的。
只不过，伤口上的血迹早就已经凝固了。
男人趴在地上，他的手指还在动着，和他同时倒地的还有一把锋利的钢刀，钢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的手不断地朝着钢刀靠近，他好像要去拾起那把刀。我和江军都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愣了两秒钟，江军侧着身体，绕过趴在地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门里踱去。江军手里的匕首已经紧紧地攥着了，虽然江军不说，但我却明白他的想法，他要确认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终于，江军进了屋子，我一直盯着地上的这个男人看，他的脸埋在地上，看着他的背部，我觉得有些熟悉。立刻，我猜出了他的身份：沈承。只是我却不太敢相信，沈承在我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凌厉帅气的模样，他又何曾这样狼狈过。
“李教授，这里面没人！”江军对着我喊了一声。
我不再犹豫，蹲下身要去将疑似沈承的男人扶起来，可是，我刚蹲下，男人突然有了力气，他迅速地拾起掉落在他身边的钢刀。我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男人还能站起来，稍作犹豫，男人手里那接近三十厘米长的钢刀已经朝着我的喉咙刺了过来。
我的手里也拿着匕首，出于本能，我拿着短小的匕首去挡。匕首和钢刀摩擦，钢刀的刀尖一点一点地逼近我的喉咙，就在刀尖距离我的喉咙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刀不再向我逼近了，因为，我的匕首抵在了钢刀刀柄的护手上了。
汗珠顺着我的脸颊滚落，江军也愣了，男人受的伤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江军也没有料到男人竟然还有这力气。这已经是这几天以来我第三次距离死亡这么近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江军反应过来的时候，握着钢刀的男人终于没了力气。他满脸是血，双目无神，眼睛一闭，男人的手松开了，钢刀再一次落地，当脆响声落下的时候，男人迎面向我倒来。脸庞被鲜血覆盖，当我近距离看到男人的脸孔时，我确定了下来，这就是沈承！
沈承朝我倒来，我伸手接住了他。
江军在沈承的身后，他还没认出来，正准备攻击，我喝止了江军：“江军，过来帮忙，这是沈承！”
江军也微微有些诧异，但马上，他背过沈承，我们一起进了屋里。和一层相比，二层的房间并不凌乱，但是那洁白的被褥上却满是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我们小心翼翼地把沈承放到了床上。
沈承的伤势很重，我立刻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可是，已经闭上眼睛的沈承却突然抬起了手。沈承抓住我的手腕，嘴巴微动，此刻，沈承还是闭着眼睛。我俯下身，终于，我听清了沈承说的话。
“李可，不要报警，不要叫救护车……”沈承还有意识，他竟然认出了我。
我坚决摇头：“不行，你伤的太重了！”
我想要继续打电话，但是沈承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了，沈承的嘴唇又动了几下，我和江军屏住呼吸，仔细地听沈承说的话。
“不想我死，就听我的……”沈承说完这句话，松开了手。江军很着急，他立刻进行了确认，结果让我们稍微放松，沈承还有气息，他只是昏死了过去。
江军看向我：“教授，怎么办？”
我稍作犹豫，朝着房间里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竟然已经有很多没用过的纱布、绷带和酒精以及其他很多药物，桌子上就摆放着一个药箱。我来不及去想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立刻和江军开始了对沈承身上伤口的包扎。
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乐观一些，沈承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是并不致命，他会这样虚弱，除了受疼痛折磨，应该是失血过多了。
我并不怀疑沈承说的那句话，没有人想死，沈承很明显也不想，他不让我报警和叫救护车，肯定有他的理由。如果我贸然打电话，恐怕反而会害了他。我一下子想到了刚刚在楼下包围我们的那群西装男，我不知道沈承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否和那些人有关系。
来不及多想，我们紧张地为沈承包扎着，虽然伤口不致命，但是看伤口的发炎程度，沈承已经受伤好几天了。沈承身上有一股酒精味，我在床脚看到了一大瓶酒精，这应该是重伤之下的沈承费劲开的酒精，他没有力气为自己包扎，只能将酒精淋在自己的身上，稍作消毒。
大冬天的，伤口这么深，那么多酒精淋在身上，沈承所承受的疼痛，难以想象。
我和江军一边替沈承清理着伤口，一边警惕地听着楼下的动静。沈承在自己家里受伤，代表这里不那么安全，我们进了这里，恐怕也已经进入了危险范围里。
沈承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我们脱了下来，当看到沈承身上线条分明的肌肉被割出一道道伤口的时候，我和江军同时“嘶”的吸了一口气。沈承的情况，看上去比唐影轩身上的伤还要严重。
只不过唐影轩是和高旭凡战斗时候落下的伤，而沈承是怎么受伤的，还是一个谜。
处理完伤口之后，我们替沈承把脸清洗了，依旧是英俊的脸庞，只是，沈承和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相比，多了几道沧桑和憔悴，除了因受伤而变得煞白的脸色和脸上的淤青，那嘴边的胡渣最能说明。
沈承恐怕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他身上留下的血沾到了他的全身，房间里还有几片面包和水，我突然想到楼梯处的血痕和血手印，那可能是重伤的沈承在下楼取食时候留下的，他已经没力气了，只能一点一点地来回爬动。
我们全部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傍晚的夕阳从窗台处洒了进来，沈承的房间里满满的都是刺鼻的酒精味。床就靠着窗，余晖落在沈承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眉头微皱，沉沉地睡着。
沈承的手从被子里露了出来，正准备替他盖好被子，无意之间，我看到了沈承手腕往上的烧伤。
沈承的伤口都在身上，手臂上没有伤，我们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有去注意沈承手上的烧伤。我轻轻将被子掀开，沈承的整条手臂都被烧伤了，上面的肌肉扭曲着，看的人触目惊心。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烧伤了，之前看到，是沈承自己挽起袖子让我看的。这烧伤，又不知不觉地让我想起了G市那条老街十几年前的那场诡异的大火，在双头人案中，我问过沈承是否相信鬼神之说，出乎我意料的，沈承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
沈承说他是一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人……
沈承不是一个人装神弄鬼的人，以他的性格，他也没有必要对我使用这种伎俩，那么，他说他已经死，难道真的代表他在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中，已经死了？

第413章 七叔
正当我想的入迷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开门声，我和江军立刻站了起来，江军拾起地上的钢刀，躲到了墙边。我迅速地趴到窗台的地方往下看了一眼，只见楼下站着两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这些人我认得，他们正是刚刚在楼下围住我和江军，但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又马上离开的那些人。那两个人直勾勾地站在门边，四处张望，好像在提防着什么，他们的手无时不刻都放在腰边，眯着眼睛，我匆匆扫了一眼，他们的腰间露出来的，是枪的枪柄！
他们在门口守着，没有进来。
不敢多有犹豫，我也拿起匕首躲到了门后面去。脚步声传来了，听声音，有两个人正朝着这上面走来，其中一个人穿的是皮鞋，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富有节奏感，而另外一个人，像是穿了柔软的布鞋，如果不是我仔细听，那脚步声都要被另一道皮鞋脚步声盖过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已经将门轻轻地关了起来。江军就在我对面的墙边，他双手紧紧地攥紧钢刀的刀柄，举到了头部。我对着江军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江军：对方有枪。江军的脸色变了变，但此刻，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法了。
时间突然过的飞快，转眼间，那脚步声已经到了我们门外。但是，就如同我们刚刚在门外一样，那两个人迟迟不敢把门推开。我和江军对视着，危险逼近，就算一向冷静的我和擅于搏斗的江军此刻都紧张了起来。
江军高举着钢刀的手微微颤抖着，终于，就在我额头的又一滴汗珠落在地上的时候，门被猛地推开了，我站在门后，门被撞开之后，朝着我迅速撞来，我早就预料到了，所以用手掌挡住了门，以防止门对我造成伤害。
与此同时，江军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吼声响了起来，那声响打破了这座房子的幽静，门把我的视线挡住，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军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吼声响起之后又迅速地消散了。
接下来，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寂，我一直站在门后，我攥着匕首，把手举起来，随时准备攻击。手腕上的手表正贴着我的耳朵，听那手表的声响，我才终于明白过来，那难熬的时间只是我的错觉而已，手表的秒针才跳动了几下而已！
就在我的心脏都快跳出胸口的时候，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是穿皮鞋的那个人。很快，那个人往他的前方走了几步，我从门后面看到了他的背影。他不高，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他的双手正背在身后，不慌不忙地朝着屋里走去。
就是这个时候，我迅速往前跨了一步，把匕首架在了那个老人的脖子之上。但是那个老人却好像根本没有被吓到，他连头都没有回，而是就那样突兀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也是这个时候，我看清了江军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态势。
对方和守在楼下的那两个男人一样，穿着一身西装，乌黑油亮的皮鞋发着光。男人的手里举着一把枪，只是那枪口并不是对着江军，而是朝上。男人比江军要高不少，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占到便宜。
准确的说，江军占了上风。江军的手抓着对方的手腕，因此，男人手里的枪才会枪口朝上。而江军的另一只手却握着钢刀，钢刀锋利的刀刃抵着男人的脖子。那个男人见我对老人发起了进攻，着急地喊了一声：“七叔！”
但是男人一动，江军手里的钢刀又逼近了男人一分，男人连自己都顾不上，自然不再多说什么了。比起男人，被我挟持的这个被叫做七叔的老人却要从容很多。他呵呵地笑了一声，继续不慌不慢地朝着沈承走去。
我皱眉，单手抓住了七叔的肩膀：“不要动，你不怕我伤害你吗？”
“李可，高分进入警校，进入警校之后，一直保持着优异的成绩，被警校先后破格授予高级学位和职称，成为大名鼎鼎却又最年轻的侦查学教授，帮助各地警方成功破获数十起悬案、难案……”七叔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回答我的问题，他自顾自地说着我的信息，我有些讶异，这个叫七叔的人，说出了很多我破案的细节，这些细节，甚至连我都不太记得了，由此可见，我早就进入七叔的视线之中了，否则他不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信息。
整整两分钟，我和七叔就保持那个姿势，一直到七叔停下不说话。七叔的声音沙哑，这是一个老人应该有的声音，他根本不惧怕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径直转过身体面向我。这是一张苍老的脸，看样子，已经接近七十岁了。
这样的年纪，他的脚步还是这样稳健，实在难得。他的脸很普通，和平凡的老人没什么两样，可是他此刻出现在这里，还带着几个非法持枪的手下，注定他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怎么，李可，记不清了？你这记性可不是太好啊！”七叔说着，又自顾自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意味深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七叔突然话锋一转，他的话是接着刚刚叙述我个人信息的话说的。
“但是，李教授，信仰法律信过了头，死板，不懂变通，甚至是顽固不化！”七叔的双眼微眯，终于，我感觉到了七叔的不平凡，他的眼神似刀一样凌厉，突然，我觉得眼前的这个老人比被江军控制住的男人还要危险的多！
七叔伸手，轻轻把攥在我手里的匕首拨开了，从他进来为止，我只说过一句话。或者说，七叔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笑了两声，继续开口道：“这样一个认为法律能解决一切，迷信法律的人，会轻易杀人吗？”
原来，七叔绕了这么一大圈，竟然是在回答我最早问他的那个问题。七叔根本就不怕我会伤害他，的确，他把我的心思都猜对了，只要他们没有伤害到我们，我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伤害他们的。
“把枪收起来，整天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七叔突然冷喝了一声。
被江军控制的那个人一下子就把手松开了，枪落在地上，江军一脚把枪踢开，他这才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先放了他吧。”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冷哼一声，把男人往前一推，男人撞在门上，咳嗽了几声才终于停了下来。七叔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江军：“小伙子，你很能打，到我这里办事如何，我正缺这样的人才。”
江军皱眉，没有回答七叔。七叔也不介意，他标志性地呵呵一笑，朝着沈承走了过去，我正要阻止，沈承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沈承咳嗽一声，睁开了迷离的双眸，他脸色憔悴，看到七叔之后，沈承竟然想要坐起来。
我不再阻止，因为我从沈承的表情上看了出来，沈承认识这个人。
七叔见沈承要坐起来，加快脚步，把他轻轻扶住了。沈承的嘴里这才挤出两个字来：七叔。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承对别人如此恭敬，就算面对对他有短暂时光养育之恩的凡叔，沈承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想要让沈承对一个人如此客气的说话，太困难了。
七叔上下打量着沈承，沈承光着膀子，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扎满了绷带。看着沈承，七叔摇头叹了口气：“这家伙，下手真狠啊！”
我把匕首收了起来，对着七叔问道：“你是谁，你说的又是谁？”

第414章 势力
面对我的问题，七叔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他还是不断地摇着头，嘴里发着“啧啧”的声音。七叔的语气很奇怪，听他的话，明明是在关心沈承，可是我总觉得他的话里没有一丝情感，甚至包含了一种嘲笑的意味。
沈承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七叔让沈承靠着墙坐着，他则翘起了腿。七叔穿着一身灰色的宽松中山装，这种中山装是老年人穿的，很朴素，那颜色也透露着穿着者的年龄。七叔穿的鞋子也是很朴素的老年人布鞋，布鞋看着很柔软，难怪他走路的声响那么轻。
沈承捂着胸口的伤口，那道刀伤最深。看着自己被包扎好了，沈承非但没有感谢，还冰冷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是针对我们问的，江军气结：“沈承，你什么意思！”
沈承冷冷地扫了一眼江军，不说话。尽管沈承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他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和上次见面相比，沈承消瘦了不少，像是这几天几乎没有吃食物导致的。正是冬天，太阳下山的很早，天空慢慢地暗了下来，才刚被我看清的七叔的脸也因为光线的原因，慢慢暗淡了下来。
七叔是后来才来的，但此刻，我突然觉得我和江军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我朝前走了一步，对着沈承问道：“为什么辞职？”
沈承在回答我之前，又咳嗽了几声。我才注意到，沈承的声音沙哑的几乎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沈承把目光放到我的身上：“不想干了。”
沈承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一下子让江军的怒火又升了起来。刑警这个职业对于江军来说，就是信仰。沈承好几次把自己的警帽到处乱扔，甚至把鞋上的泥垢沾在了警帽上，这些行为被江军看到，就像是钉子刺进了瞳孔里。
我朝江军摆了摆手，沈承和江军不一样，按照他之前的行为，的确有可能随时不干，可是，我认为这些都只是表面而已。沈承痛恨犯罪，毋庸置疑，就算他认为法律再不能解决问题，不可否认的是，法律是最能够光明正大处置犯罪嫌疑人的方法，所以就从这点上来说，沈承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辞职。
更重要的是，沈承身上还背负着对我和江军的承诺。我很信任沈承的人格，如果说沈承的诺言不可信，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够相信的人了，王鑫还没有从杀手组织手里被带出来，沈承不可能轻易地就辞职。
所以，沈承辞职，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我观察着沈承和七叔脸上的表情。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推测。
七叔看到沈承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家伙，下手可真狠。
这说明，动手伤了沈承的人是七叔认识的人，甚至于，那人和七叔的关系还不错。而七叔是谁，不用太多的推测就能知道，他和凡叔一样，都是沈承身后势力的成员。曾经的凡叔在那势力里的地位不低，而这个七叔，就连沈承都对他这样恭敬，恐怕他的地位要更高。
面对我的匕首，七叔气若神闲，该从容的时候从容，而当他气势凌厉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这样的人，绝对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
上级有意愿让沈承担任红衣女案专案组的组长，但是沈承却敢拒绝。行政命令，要么执行命令，要么辞职，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但是上级竟然对沈承作了让步。就算沈承再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让上级让步，所以，上级让步，不是因为沈承，而是因为沈承身后的这股势力。
除了凡叔和唐影轩，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沈承身后的势力，而且，我好像接触到了势力里的高层。我仔细地思考着，这股势力还能持枪，就连警方上级都要让步，要么就是国家的特殊机关，要么是上级出于某种考虑，暂时不去进行打击。
“是他们逼迫你辞职的吗？”我指着七叔，问道。
七叔却突然笑呵呵地说了句：“这些年没怎么和外界接触，很少有看到胆子这么大的年轻人了。”七叔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他的目光从我的头部开始，顺着往下打量：“不怎么像。”
我皱眉：“什么意思？”
七叔摇头：“孩子，你知道古人最忌讳什么吗？”
我不说话，而是等着七叔开口。
“讳疾忌医。”七叔的嘴里突兀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我死死地盯着七叔，从一进来开始，七叔满口都说着莫名奇妙的话，但是他的语气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和老神棍不一样，老神棍那是装出来的，而七叔却好像真的无所不知，至少，我的任何事情仿佛没有办法瞒过他浑浊的双目。
江军一直站在我的身后，七叔的话同样让他犯起了疑惑。江军听着我们对话的同时，又不敢完全放松，他还要提防我们七叔带来的那个男人。七叔想必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楼下还有两个男人在门外守着，他们也都有枪，如果七叔要害我们，早就让他们也上来了。
我突然想到围住我和江军的那个男人接到的那个电话。
“之前，是你让我们进来的。”我问了一句。
七叔没有否认。
果然，沈承虽然受了重伤，但他没有离开这里，肯定是有人守着他的。围住我们的那些人应该就是负责看守沈承的，我和江军准备撞门，那些人要来阻止我们。而那个时候，其中一个西装男接到了七叔的电话。
我突然觉得沈承背后的这股势力也非常复杂，当时，七叔肯定不在现场，否则他不会过了好几个小时才上来。但是他却知道有人，甚至知道就是我和江军要进这间房子，从而打电话给在现场的男人，这说明现场的人当中，有七叔的耳目，是那个耳目通知七叔的。
“你来这里，恐怕不是为了沈承，而是为了我吧？”我继续问了一句。
七叔故作惊讶：“哦？你说说看，为什么我是为了你而来的？”
沈承还是靠着墙，他闭着双眼休息着。沈承知道的比我多，就算他和我一样，完全都不知道，恐怕我瞬间推测出来的事情，他也都能推测出来。
七叔早就知道沈承在这里，这是肯定的。但是，七叔早不来看沈承，晚不来看沈承，而是选择了这么个时间，太过凑巧了，再加上七叔打电话让那些看守允许我们进来，我就更加肯定了。
这就像是七叔用诱饵把我们调进来，方便他捕食一样。只是七叔的动机我却暂时没有办法看透，因为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这都是我心里所想的，可是，我并没有说出来。我同样笑着对七叔说道：“我拒绝回答。”
七叔微微诧异，他没想到我竟然会学着他的样子：话只说一半。不过，七叔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对着我边笑边点头：“小伙子，知道太多不好，你走吧。”
这次轮到我诧异了：“你为了我而来，就这样让我走了？”
七叔：“我是为了你而来，不过，我只是来看看大名鼎鼎的李教授是什么样的而已。”
“李可，你走吧，没有人能逼迫我做什么。”沈承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沈承说话的语气非常坚定，以沈承的脾气，我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轻易被人逼迫，就算是他的生命受到威胁，同样是如此。但是，如果对方以沈承的软肋相要挟呢……

第415章 谁在跟踪？！（一）
外表再刚强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沈承平常冷落冰霜，我也始终认为，沈承的心里有他的软肋。软肋，就如同传说中龙的逆鳞一样，触之必狂。沈承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命而被逼迫，可若对方击中他的软肋，沈承绝对会妥协。
据我所知，沈承没有爱人，他和沈诺也多次地说过，他们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彼此，他们兄妹就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所以最有可能成为沈承软肋的，正是沈诺！就算沈承表现得再冷淡，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沈诺怎么了！”我沉声问道。
沈承神色复杂地扫了我一眼，没有多说。开口的是七叔，七叔话里的嘲讽的意味更浓：“小伙子，我就说你的记性不好，你终于想起小诺了？”
我的手微微颤抖，我静下心来。七叔那副看透一切的表情突然让我觉得异常厌恶，我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太阳刚好完全坠入了西山，无边的黑暗席卷了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有的只是在黑夜中甚至看不清楚轮廓的阴云。
此刻的天空，像极了我的脑海。
“告诉我，沈诺怎么了！”我咬牙问道。
沈承气息微弱道：“李可，她没事，你快走。”
我摇头：“今天，我必须要知道沈诺的下落和安全，否则，我会报警。”
七叔突然冷哼一声：“报警又怎么样，我们做了什么违背道义的事情吗？小承和小轩甚至在替警方办事，警方凭什么抓我们！”
对于警方，七叔似乎特别抵触。
“你们有没有违背道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违反了法律。”我平静地回答。
七叔在说话的时候，特别强调了道义这两个字，似乎在他的眼里，道义高于法律。但往往，道义和法律会相抵触，就比如，沈承当初想引诱双头人攻击，从而将其击毙，这符合道义，却违反了法律。
“迂腐的人。”七叔气结，从七叔到这里来，这是七叔第一次真正的生气，他朝着他带来的那个男人招了招手：“把手机给他，让这年轻人报警，我倒要看看，今天有没有人敢把我带走！”
那人不敢不照做，他拿着手机，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他伸手把手机递给我，但是我却没有接过来。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诡异的沉寂，让我们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声，男人一直保持着递手机姿势。
七叔怒目而视，看他的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我不禁疑惑，七叔对警方的这股怨念究竟从何而来。
我用手轻轻推开了男人递来的手机，我对七叔说道：“因为你们还有利用价值。”
我毫不留情地说出了这句话，但我说的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国家公权力不会去忌惮非公权力，所以，警方在这个时候对他们让步，绝对是因为警方想要从他们手里获取某种信息或者资源。
只要这股势力没有作出严重社会秩序和安全的犯罪行为，警方会暂时退让，但是，法律绝对不允许非法的行为存在，这股势力被消灭，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七叔怒拍床沿，站了起来：“小娃子，你太高估法律了！”
我和他对视：“是你太小看法律了。”
就在我和七叔僵持不下的时候，重伤的沈承又开口了。沈承很虚弱，看他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昏睡过去，沈承让我快点离开这里，他向我保证，沈诺没有生命危险。为了让我放心了，沈承向我简单讲述了当天的事情。
当天，沈承从我手中接过沈诺的时候，我也受了不轻的伤，我挨了沈承一拳，意识逐渐模糊了过去。警方很快就赶到了，高旭凡也已经被唐影轩制服，而沈承则带着沈诺进了L市的医院里进行抢救。
子弹打进了沈诺的胸口，幸运的是，子弹避开了心脏，经过抢救，沈诺活了下来。胸口中弹，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活下来之后，沈诺被紧急安全地送到了渝市。到今天，沈诺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
沈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但我已经推测出来，沈承是被他所属势力伤成那样的。自己所属的势力伤害沈承，要么因为沈承叛变，要么因为沈承不听组织的命令，或者，沈承的任务失败！
我看着沈承，以沈承说一不二的性格，他短时间内不可能会脱离那股势力。
我正在沉思的时候，沈承打乱了我的思路：“李可，你走吧，如果不想沈诺有事，不要再想着找她。”
这是沈承第二次对我说这样的话，第一次是在电话里。
我问道：“你还是不肯说你被自己人伤成这样子的理由吗？”
沈承摇头：“走。”
沈承不再和我多说，冰冷地下了逐客令。我突然感觉有些无奈，目前，我报警似乎真的没有用，事情会被七叔压下来，而当事人沈承却又什么都不肯说。我和江军迟迟不动，七叔又一次发火了。
“你如果不走，我就送你的朋友上路！”七叔狠狠地说道。
这种时候，江军并不惧怕，他对着气势汹汹的七叔喝道：“就凭这个人和一把枪？你认为这就能奈何得了我了？”
七叔：“一个人或许奈何不了你，但是你以为，我会只带这么点人来吗！”
七叔的话让我和江军都没有办法反驳。其他隐藏在暗处的人不说，就说在楼下守着的就有两个人，赤手空拳，他们自然奈何不了江军，可是，他们有枪。
我让步了，纠缠下去也没有用，我想知道的，他们不会说。我带着江军直接转身下楼，只是我一直在疑惑，七叔为了我而来，竟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为了见我一面？
直到我们走了很远，江军才破口大骂：“这个什么七叔，实在太狂妄了！”
我点点头：“他们的利用价值结束，他们会遭到灭顶之灾，虽然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江军狠狠一拍手：“我倒希望这些人全灭了，正是因为有这些人，这些势力，世界上才会有这么多阴谋诡计。”
我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慢慢地，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我们可以走，但是如果就这样失去沈承的下落，不管是救王鑫还是找沈诺，恐怕都会难上加难。沈承被我们找到，为了不让我们再来纠缠，七叔肯定会带沈承走。想到这，我和江军又立刻往回走。
可是，当我们又赶到沈承家的时候，门外的守卫不见了，我们到沈承屋里转悠了一圈，屋里早就没有了沈承七叔的身影了！
江军咒骂一声：“沈承竟然真的就这样走了！”
我：“我还是不相信沈承会违背诺言，置王鑫于不顾。”
说着，我在沈承的房间里搜索了起来，很快，我掀开沈承床上的被褥，果然，上面用鲜血写着几个字。那血迹才干没多久，我瞬间明白过来，沈承是趁着他坐在床上的时候，撕裂了身上的伤口，偷偷写下这几个字的。
我和江军看着那几个字，微微诧异。
“这样能找到我父亲？”江军问道。
我点点头：“我一直觉得不简单，沈承也这么说，去试试吧。”
又一次，我和江军摸着黑从沈承家里走了出来，沈承被七叔带走，要找他和沈诺，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相比他们，找到唐影轩更加容易，我正盘算怎么通过唐影轩得知沈承和沈诺的下落时，异样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还是有人在跟踪我们，江军也发现了，但是我们非常默契地不动声色。我们加快脚步，很快，我们绕过一道转角。
当那道身影匆忙地也跟过转角的时候，我和江军正站在原地等着。
当看到身影的面容时，我和江军都惊讶道：“是你！”

第416章 谁在跟踪？！（二）
一道慌张的影子迎面朝我们撞来，我和江军早就在小巷转角处等着了，一次又一次接近危险，我们的神经变得敏锐，江军和我都手持匕首，这短小却又实用的武器已经成为我们必不可少的防身利器了。
那道身影一出现，江军举起匕首就要攻击，可当看清来人的脸时，江军又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江军显然被震惊到了，而朝我们撞来的那道身影也被吓到了，一不小心，她的脚下被小石头绊到。
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攻击的江军笨拙地伸出双臂接住了来人，这下，来人和江军撞了个满怀。一项步伐稳健的江军竟然一下子向后倾倒，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而那人，就趴在江军的胸口上。
没有月光，路边只有一盏昏黄的街灯。两个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时间仿佛就那样静止了，准确的说，是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都忘记了行动，来人的长发散落在江军的脸上，远处一声汽车的鸣笛，终于，来人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满脸涨红，狠狠地瞪了江军一眼。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良久，我才终于惊讶地叫出她的名字：刘佳！
听到我在叫她，刘佳转过头，脸上的怒意一下子消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我一笑，打了个招呼：“李教授。”
刚刚的一幕，看似滑稽，但却也凶险万分。如果不是江军的动作迅速，那匕首恐怕要在刘佳的身上划一道口子。尽管江军已经及时停住动作，但匕首就握在江军的手上，刘佳把江军撞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匕首很容易伤到刘佳。
江军也从地上腾地站了起来，江军微微有些恼怒，对着刘佳吼道：“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听到江军的怒吼，刘佳正准备还口，但她又马上闭上了嘴，因为她看到了江军手上的一抹鲜红。刘佳没有受伤，但是匕首却意外地把江军自己给划伤了，匕首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一边，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液。
江军的拳头紧握，鲜血一滴一滴地顺着他的手往下滴。刘佳不再伪装之后，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反而多了几分活泼。她和江军斗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此刻，刘佳没了脾气。
刘佳有些慌张，立刻跑到江军面前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江军的手掌微张，只见上面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刘佳涨红的脸色还没有褪去，她不断地向江军道歉，看样子，她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江军立刻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去，他摆了摆手：“算了，小伤。”
江军的语气虽然还不是很客气，但他算是已经不再跟刘佳计较了。伤口不深，江军稍作处理，血马上就止住了。江军这才问刘佳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刘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看了看手表，天已经很晚了。见刘佳似乎没有恶意，我没有马上追问，而是让刘佳和我们一起回宾馆了。路上，我们都更加警惕，因为我们身边多了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女人，特别是江军，他不断地四处张望着。
我走在江军和刘佳的身后，我回头，身后是一条幽静而又漆黑的长街，黑暗之中，我看不到任何身影。
“李教授，你在看什么？”刘佳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微微一笑：“没什么，快点走吧。”
很幸运，直到我们回到南区分局附近的宾馆，我们都没有再遇到危险。在柜台，我和江军正准备替刘佳单独开一个房间，可是刘佳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房间我已经开好了。”
刘佳说着，自己先跑上了楼。
我们跟上去之后才知道，刘佳开的房间竟然就在我和江军房间的隔壁。把刘佳带进我们的房间，刘佳迅速地替江军包扎了伤口。我身上带着伤，所以一些药和医药用品都有现成的，刘佳包扎的很仔细，但是我知道，她是装出来的。
因为刘佳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地瞟我。
终于，刘佳完成了手里的动作，她很自然地站起来，笑着说道：“天晚了，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刘佳就想要往门口走去。
“刘女士。”我叫住了刘佳。
刘佳的肩膀一颤，停下了脚步。刘佳是怕我会问她为什么会跟着我们，她的心思瞒不过我，但是，涉及到人身安全，我不得不问。
刘佳妥协了，她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其实这次会来渝市，完全是因为巧合……”刘佳很主动地开口了。
我皱眉：“刘女士，我希望听真话。”
刘佳沉默了，她低着头，欲言又止。
“你是为了你父亲的研究成果而来的吧。”我说道。
刘佳没有恶意，她会跟着我们，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她的目的。看来，她对刘博士的研究成果还是不死心。被我揭穿，刘佳也不再隐瞒了，她像是鼓足了勇气，站起来对我鞠了个躬：“李教授，我真的对父亲的研究很痴迷，请你成全我！”
刘佳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我并不怀疑她的真心，但是，我没有办法答应。
“刘女士，如果刘博士把研究成果当成遗产继承给你，这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顿了顿：“但是，刘博士既然已经把研究成果交给了我，我就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我耐心地对刘佳解释着，刘博士的遗愿是希望他的亲人永远都不要接触他研究的领域，这样他们才能过最平凡的日子，也不用去面对这个社会复杂的人心。
“那是我父亲的想法！”刘佳的声音突然高了好几分贝：“他自己受万人瞩目，他觉得累，他不想让我们也跟他一样，可是，这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刘佳的声音再度哽咽，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的心里去。
“这个世界上，有人平凡，有人不平凡，不平凡的人觉得自己承担了太多，太累，他们抱怨，他们默默承担，他们觉得自己伟大，他们想要替所有人承担责任，也不想自己最亲密的人和他们一样辛劳！”刘佳的泪水从她清澈的双眸中落了下来：“可是他们不知道有多少平凡的人想要变得不平凡！那些人为了变得不平凡，历经坎坷，他们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奋斗，而我，就是走在那条道路上的人群中，最不耀眼的那一个！”
“这么累干嘛？”江军回应道。
刘佳：“难道你没有自己喜欢的生活吗，难道你不喜欢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吗？”
刘佳的话把江军给问住了，因为江军也一直不辞辛劳地追求着自己的理想，过他想要过的生活。
刘佳比我要小几岁，为了孝敬父母，刘佳从小就听从刘博士的安排。如刘博士期望的那样，刘佳平凡地上学，平凡地上班，平凡地生活。毕业之后，刘佳从刘博士家里搬了出去，独立生活，她进了一个很普通的公司，拥有一份稳定但薪酬不高的工作，她每天都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唯一能让她感觉自己存在的时候，便是她沉溺在自己用各种渠道搜集而来的精神催眠著作和心理学著作上的那几个小时。刘佳白天工作，晚上就会自己摸索，自己研究，她不断地做着试验，一次又一次，当她第一次成功将一个朋友在不知不觉中催眠的时候，她激动的好几天没有睡着。
“李教授，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的权利！”刘佳稳定了情绪，对我坚定地说道。

第417章 杀手的身份（一）
刘佳哭的梨花带雨，我叹了一口气，她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欢生活的权利。刘佳对精神催眠的狂热，已经到了一种常人没有办法理解的程度。看着刘佳的脸庞，我感同身受，又何曾是她，江军和我，又何曾不是时时刻刻都走在自己想要追求的道路上呢。
刘佳的一席话，让我又一次想起了杜磊，最后一次见到杜磊的雪夜，我亲眼看着杜磊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那道身影，也一直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刘佳的情绪慢慢稳定，见我一直没有说话，刘佳的眼神里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盯着我，等着我回答。
“刘女士，你说的很对，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可是，这权利是自己给予自己的，我同样有权利不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交给你。”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熄灭了刘佳的希望，她不再和我多说，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门关上，江军才开口：“教授，你真的不准备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交给刘佳吗？”
我微微一愣，看来江军也被刘佳打动了。我苦笑着摇头，刘博士的确赋予了我处置精神催眠研究成果的权利，可是我还是希望能按照刘博士的遗愿，不将他的成果交给他的亲人。
江军耸了耸肩：“刘佳竟然为了研究成果跟着我们到了渝市，希望这次她能够死心。”
我点点头：“希望吧，她不能跟着我们。”
我话里的意思，江军再清楚不过，刘佳跟着我们，只会被我们拖累而陷入危险之中。
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人满为患，这里不同，有很多空房间，所以为了安全，我和江军要了标准间。熄灯之后，我们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没有睡着，很晚之后，江军才叫了我一声，我问他怎么了。
“教授，回来的时候，你往身后看，是不是还觉得有人跟着我们？”江军问道。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你也这么觉得？”
江军两张床之间的台灯打开了，他冲我点了点头，原本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没想到江军也察觉到了。江军说他不动声色地一直观察着四周，但是，他还是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我有这种感觉，江军又察觉到了，看来，这事错不了。
除了刘佳，还有其他人跟着我们！
江军说他从一下火车就感觉有人跟着了，那人应该是尾随我们的刘佳，那其他跟着我们的人，是谁？
“可能跟着我们的，目前可能的有杀手组织的人，还有七叔的人！”江军说道。
我则摇头：“不会是他们。”
我们回来经过的路段比较偏僻，如果是杀手，在那里开枪，再合适不过，可是跟着我们的人一直都没有动手，说明他肯定不是杀手组织的杀手。而七叔把沈承带走，明显是不想我们再见到沈承，他不至于派人跟踪我们，这样反而可能让我们找到沈承的下落，七叔年纪大，但人却很精明，他不会这么做。
听到我的分析，江军犯了难：“那是谁？”
我：“至少到目前为止，那人还没有恶意，但动机不明，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一夜无话，天一亮，我们出了宾馆。离开宾馆之前，我们特地敲了刘佳房间的门，江军敲的很用力，但是开门的却不是刘佳。江军笑了笑，说我拒绝的态度这样强硬，刘佳恐怕真的放弃了。
“回B市去也好，一见到这女人就见血，真是会添麻烦！”江军调侃着，伸出了自己受伤的手掌。
我们到警局之后，径直走到了鲁南的办公室。鲁南并不在办公室里，我找老于问了话，老于说鲁南一大早就组织了一个会议，此刻，鲁南正在会议室里。
“什么会议？”江军问道。
老于：“关于逮捕杀手组织成员的。”
江军听了，面露喜色，说这鲁南真的被我吓到了。
老于把我们带进警员办公室，招呼我们坐下了。在等待鲁南的过程中，我问了老于侦查的情况。老于已经让人去把火车站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给调了过来，我们之前住的那间宾馆内部没有设监控摄像头，但是，公路人行道上的监控画面，却捕捉到了异样的身影。
老于说着，找机器给我们播放了他获取到的监控录像。
正是晚上，路灯之下，雨丝的轨迹都能清晰地被肉眼看到。很快，一道高大强壮的身影出现了，一开始，他低着头从马路上走了过来，车来车往，但是他根本就不去看车，好几次，车差点撞上了他。
但是男人却非常有自信，他根本就不怕那些车会撞到他。果然，所有车都紧急刹住了车。男人继续朝着近画面的一端走来。我们看清了他的穿着，我已经确定了下来，他就是当天晚上袭击我的杀手。
突然，男人在非常靠近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停了下来，接下来，他慢慢抬起了头。摄像头淋了雨，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做的动作却让我微微一愣，只见男人举起他的手，对着监控摄像头做了一个竖中指的蔑视动作。
江军看到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响声惊动了整个办公室的警员。
“太猖狂了！”江军骂道。
的确，这男人不仅不怕自己的样貌暴露，竟然还做了这样一个动作，这是对警方的极大挑衅。
老于说他已经让火车站一带的巡警加强巡逻，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那男人的踪迹。老于叹了一口气，有些抱怨地说道：“如果鲁副队长能快一点下令，说不定还能抓到人，但是现在……”
江军应和道：“我看那个鲁南，根本就是不敢，人早就跑了，怎么抓！”
江军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我朝门外看去，鲁南正站在门口，江军的话，鲁南全部听到了。鲁南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脸边的肥肉往下坠，还轻轻颤抖着。江军却并不在意，他站起来，嘲讽道：“鲁副队长，会议开的如何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闻到了火药味。
但是，鲁南却让步了，他强颜欢笑，没有去搭理江军，而是面带笑意地朝我走过来。
“李教授，我刚刚开了会议，侦查的初步部署已经完成，你就放心吧！”说着，鲁南把我往外迎，他要把我们带到他的办公室里。
走在走廊的过道上，我们遇到了两个身穿警服的刑警。他们背对着我们，好像在议论着什么。他们没有发现我们，走近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了。
他们竟然在偷偷说刚刚的会议，他们的话让鲁南怒火中烧，我的心中也极其不悦。因为鲁南在会议上，竟然坐在主位上打起了瞌睡，正常会议，都是其他人在说话，鲁南只做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总结！
鲁南怒喝一声：“不用干活吗！”
那两个刑警这才发现我们，他们匆忙地离开了。江军来不及发火，鲁南就对我们讪笑，把我们带进了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江军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了：“鲁副队长，这就是你说的战略部署吗！我要求你给我们一个交待！”
之所以能底气这样强硬，是因为我们是受害者。
鲁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我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鲁南忙说道：“其实，我已经有了线索！杀你们的人，我知道他的身份！”
听到鲁南这句话，我想起了沈承用血写在床上的几个字：找鲁南。

第418章 杀手的身份（二）
我和江军都将信将疑，杀手组织的案子一直是由南区分局的沈承负责，鲁南没有接触过这个案子。据我们所知，鲁南暂代副队长一位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而这几天鲁南根本就没有管这案子，而此刻，他竟然跟我们说他已经有了线索。
都说鲁南是北区的破案王，虽然名声没有比沈承大，但是这个称号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鲁南的人品饱受争议，初见之下，鲁南似乎有点名不副实，但我却总觉的这个人不简单，在看到沈承留下的那几个字之后，我就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测：鲁南是有能力的。
可是，从我们来报案到现在，二十四小时都不到，鲁南竟然就掌握了那个杀手的身份，这又让我产生了怀疑。
江军和我对视一眼，问道：“那个杀手是谁？”
见我和江军的火气消散了不少，鲁南也松了一口气。他让我们不要着急，说资料一会就到。我们坐在沙发上，鲁南去给我们倒水，江军悄悄问我鲁南信不信的过，我让江军不要着急，静观其变。
鲁南把水递给我们之后，坐到了办公桌后面去。椅子太小，鲁南的身体有些容不下，看管了沈承翘着腿坐在那里的样子，我总觉得鲁南和这个副队长办公室格格不入。等了好一会，当水只剩下一点余温之后，一名刑警敲了办公室的门。
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份资料，鲁南直接伸手示意那名刑警直接将资料给我。资料到我手上的时候还微热，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全干，看的出来，这是刚刚打印出来的。鲁南笑着让那个刑警出去。
“李教授，这就是那个杀手的信息，你看看吧。”鲁南对我说道。
在我手里的，只有两页纸，其中一页打印的是一张黑白的照片，那照片就整整占了一页。我仔细地看了看，由于是黑白的，照片又模糊，我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江军扫了一眼，嗤笑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袭击我们的杀手？”
江军本来想看鲁南出丑，可是鲁南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鲁南严肃的表情又让我仔仔细细地端详起那张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那的确是一个男人，男人正站在一个农舍前面，我看不出他的年龄来。根据参照物，男人的身高倒是和袭击我的那个杀手差不多，可是论体形，这个人要纤瘦太多。
袭击我的杀手，身材壮硕，尽管穿着衣服，我却能想象出他全身爆炸性的肌肉。
我把那页纸放下，沉声对鲁南说道：“鲁副队长，那杀手我是亲眼见过的，他绝对不是这副瘦弱的模样。”
鲁南讪讪道：“这个是那杀手七年前的照片。”
我微微一怔，我没想到鲁南竟然会这样解释。我暂时不再搭话，而是认真阅读起第二页纸上的内容，这页纸终于有文字记录了，但是偌大的纸上，却只有简短的几行字。我一边看，一边听着鲁南的解释。
鲁南说这个杀手是渝市本地人，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原本家庭条件还不错，自己开了一家店，但是很多年前，店门突然关上了，他人也消失不见了。之后的几年，这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近一次有他的消息，便是他袭击我们的当晚。
和王鑫的女儿狸猫一样，每一个杀手都有自己的代号，这个杀手的代号是“兵魁”，之所以用了这个代号，是因为这人擅长用各种兵刃，尤其是短刀、匕首一类武器。
这页纸上记录的，都是鲁南跟我们说的。这个人姓母，是一个非常少见的姓，至于名字，比较普通。放下纸，我对上了鲁南的目光，看他的样子，仿佛在等着我夸赞他一样。
“鲁副队长，你说这个人消失了几年，从来没有出现过？”我问道。
鲁南再次确认性地点了点头。
我放下脸：“既然他没有出现过，你又是怎么确定兵魁就是他的？”
鲁南顿了顿，他有些着急：“李教授，你相信我，我的调查不会有错！”
“距离我们报案，不到二十四个小时，鲁副队长，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调查到这个信息的吗？”我问。
鲁南面露难色，最终，他竟然耍无赖般地回答：“反正就是，李教授，请你不要总是质疑我好吗？”
鲁南的语气终于也开始强硬了，他说，这个人消失之后，便是进入了杀手组织，用了几年的时间，他靠着天赋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壮硕的体型也是这几年练出来的。鲁南的话让人觉得有些荒唐，如果这是他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侦查得出来的，我还不会这样质疑，问题是，时间太短了。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人没有捉到，就算是我和沈承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得到这样的信息。
我一直在问鲁南是怎么确定兵魁和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人的，但鲁南一直回答不上我的问题，但他却一直非常肯定。为了不把关系搞的太僵，我暂时不再和鲁南纠缠。我换了一个问题：鲁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但是这个问题，鲁南也回答不上来。
江军嘲笑：“你当然回答不上来了，因为开会的时候，你在打瞌睡！”
鲁南发了火：“我说了，不要一直质疑我！你们是受害者又怎么样，侦查是警方的事，李教授，你的能力强，但还没到能够干扰警方侦查的地步吧！”
我站了起来，对着鲁南冷冷道：“鲁副队长，侦查由你领导，你要对一切负起责任来，如果最后查不出什么，不要怪我向上级报告！”
“那是我的事情，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结束，我很快会抓到兵魁，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们的！”鲁南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从警局出来，江军的火气更大了。
“这鲁南，底气竟然这么足，真不知道沈承为什么会让我们来找他！”江军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虽然愤怒，但我还保持着理智，沈承让我们找鲁南，肯定有他的原因。
“先等等看吧。”我说道。
江军把烟掐灭：“照片上的人，我怎么看都不像是袭击我们的人。”
本来今天到警局，除了询问侦查的进展，我还想试着和鲁南沟通，让我见见高旭凡，但我也没想到，关系竟然搞僵了。警队的队长并不在警局里，我想了想，准备第二天再来找队长，顺便等等看鲁南要搞什么花样。
回到宾馆，我们正准备开门，我的手机响了，是S县的警队队长杨帆打来的，他是我认识的警队队长中比较正直和能干的一个，我一直让他替我留意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朱立。他给我打来电话，我突然产生了不安感。
果然，我接起电话之后，杨帆立刻给我说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朱立死了！
说起朱立，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朱立肥的出油的身体和他被外卖盒和粪便堆满的家。朱立死的时候，杨帆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的手机却打不通。朱立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推算之下，杨帆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我正在L市。
我的手机被高旭凡打碎了，之后一两天，我陷入昏迷，再之后，我暂用江军的手机。杨帆一直打不通，只好暂时放弃，今天，他又试着给我打了个电话。
朱立是自杀的，他自杀的时候，把自己的病房反锁了起来，护理们进不去，就去敲朱立的玻璃窗，朱立就站在玻璃窗边上，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最让我震惊的是，朱立死的时候，全身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我立刻联想到了G市警队的原队长、老张的老朋友钟玉东，他在跳楼自杀的时候，全身也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第419章 穿着红衣自杀
我和江军站在门外，正是下午，宾馆里人来人往。举着电话，我的冷汗冒了出来，杨帆给我带来的这个消息，我不知道是好是坏。看到朱立，所有人的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翻滚了起来，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朱立患有思维破裂这种精神疾病，已经确诊，不会有错，而他的疾病，完全是因为他的母亲认为他见不得人，所以长期将他关在屋子而产生的。朱立的母亲死了，父亲邱兴化也已经为了替他治病而被熊万成蛊惑，走上了杀人掏脏的不归路。
不可否认的是，朱立很可怜，而可怜的同时，他也非常奇怪，甚至是诡异。至今我还记得离开S县前，朱立画了一幅画，虽然线条简单，但是却可以辨认出来，那是一个人形被一根细长的线条刺穿身体的图案，紧接着，周小若剥皮案发生了，死者就是被一根竹竿从嘴里和胯下穿过。
种种画面瞬间在我脑海里闪现，而最让我震惊的不是朱立自杀的消息，而是朱立自杀时候的震撼场面，或者说是血腥！
当时正是下午，护理正要给朱立送饭，可是朱立却突然不在病房里了。护理联系了很多人，大家发了疯似的找他。可是大家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再回到病房的时候，突然发现病房上了锁！
不管护理怎么叫门，朱立就是不开。但是护理肯定，朱立就在病房里，因为朱立在里面大声地念叨着什么。一开始护理还没当回事，纯当朱立精神病发作了，但是当几个护理绕到玻璃窗去观察朱立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大家吓破了胆子。
只见朱立就站在玻璃窗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衣服和裤子，那衣服和裤子显然是女性的，朱立肥胖的身体几乎要把那一身红衣撑破。更让大家毛骨悚然的是，朱立的手里竟然多了一把水果刀。
透过玻璃窗，大家还能听见朱立嘴里念叨的声音，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朱立突然把手里的水果刀刺向了自己的脖子。水果刀插的很深，刀被拔出来的时候，鲜血飞溅，一片血红模糊了窗子的玻璃。
朱立嘴里大口地涌着鲜血，可是，朱立仍旧用水果刀疯狂地捅着自己的咽喉，朱立胖硕的脖子被他自己扎得血肉模糊。终于，在大家的惊叫声中，朱立倒在了地上。
杨帆带着警队赶到的时候，朱立早就没有了气息。朱立的双目瞪得浑圆，鲜血和他身上穿着的红衣交相辉映。
江军见我脸色不好，没有打扰我说话。我打开门，迅速进了房间。
“杨队长，确定朱立是自杀吗？”我问道。
杨帆在电话那头非常肯定地回答：“确认是自杀。”
朱立一死，警方马上展开了全方位的侦查。为了查出真相，杨帆让刑警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近几个月的监控，结果杨帆发现，从我离开S县开始的这几个月，除了医院的护理和他以及他派去的警员，没有任何其他人接触过朱立。
而朱立自杀当天前后，一切也都和往日一样正常。
杨帆亲自领导，警方又对所有的护理人员和院方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一一排除，最终，杨帆没有找到任何有犯罪嫌疑人，大家又亲眼看到朱立自杀，于是这起案子最终被确认为自杀案件。
“在一个多月前，朱立的精神状况已经被认定为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了。”杨帆说道。
医院出具了非常权威的鉴定，朱立被鉴定为思维破裂这种精神疾病的完全破裂状态，也就是说，朱立已经完全不能辨认是非了。他行走、吃饭等都是没有意识的本能，就连洗澡，都完全是护理帮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值得高兴，朱立走的那天，护理刚替他洗过澡，他走的很干净。”杨帆叹了口气。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就算杨帆不喜欢朱立，他还是感到惋惜。
“红衣服是哪里来的？”我迅速找到了杨帆话里的关键。
杨帆告诉我，红衣服是其中一个护理人员的，那套衣服当时正挂在天台上晾干。杨帆在精神病院内的监控画面中发现，朱立死前不在房间的那段时间，正是上了天台。监控画面显示，朱立走路的时候，疯疯癫癫的，和他平时一样，而他到天台，也像是偶然，因为朱立到处走，最终才选择了往楼上爬。
朱立离开病房的时候，正是护理交班的时候，那么长时间，精神病院里也没发生什么事故，所以大家都有所松懈，当时，根本没有工作人员发现朱立的身影。
天台上没有摄像头，所以杨帆只能猜测朱立在天台干了什么。
朱立再次出现在监控摄像头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那身红衣，而事后，警方也在天台上找到了朱立的病号服。
“天台上有人去过吗？”我又问。
杨帆：“没有，那几个月，除了工作人员到天台晾衣服，没有人上去过。”
天台在七层，通往天台，必须经过楼道，所以监控摄像头能记录一切上过天台的人。杨帆的话让我排除了是有人在天台诱导朱立自杀的可能。
一个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的精神病人会自杀，有非常大的可能是受到了别人的诱导，当时没有人诱导，那只能是在很久之前。突然之间，我想到了邱兴化，一开始接触朱立的时候，朱立的思维破裂还没那么严重。
那个时候，朱立早就受到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蛊惑，否则他也不会吃人的内脏。
“朱立自杀前，念叨的是什么！”我对着电话，追问道。
杨帆有些诧异，他说他刚想对我说，没想到我竟然就想到了。不出我所料，朱立在自杀前念叨的，正是邱兴化在祭祀时候播放的那段奇怪经文。那段经文是裂唇道士熊万成教给邱兴化的。
那经文用了一种未知的注音方式和发声方式，熊万成是在一本蓝皮书上学来的，烂脸道士也会，但烂脸道士也不知道那蓝皮书是从哪里来的。蓝皮书就备份在杨帆所在的警局，当时是沈诺找烂脸道士要来并托唐影轩送到S县给我的。
蓝皮书的来历还是一个谜。
“李教授，我也猜朱立会自杀和邱兴化有关系，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邱兴化蛊惑朱立自杀，为什么朱立会在这个时候才自杀，而且邱兴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孩子自杀，邱兴化虽然罪大恶极，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啊！”杨帆不解道。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我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挂断电话之后，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沉思，江军还是没有来打扰我。
杨帆的能力我并不怀疑，他仔细侦查的结果，不会有错。
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的身影，除了朱立，还有G市警队原队长钟玉东。这两个人都穿着红衣服自杀了，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关联。很快，我想到了这两个人更大的一个共同点！
我猛地站了起来，不知不觉中，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我正准备叫江军，可是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不是杨帆打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了电话之后，我惊讶的发现，那声音是鲁南的。
鲁南在电话那头讪讪地笑着，说他今天态度不好，要向我道歉。我满脑子想的全部是钟玉东和朱立，根本就不想搭理鲁南，正当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鲁南的话又一次震惊了我。
“李教授，我找到兵魁的藏匿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警，现在！”

第420章 初次抓捕
“这么快？”鲁南的话让我再一次起了质疑，为了让江军听到情况，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江军心领神会，立刻侧着耳朵开始听鲁南在电话那头说的话。
鲁南还是在电话那头讪讪地笑着，他说他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兵魁的所在，他正准备带着警队出警，抓捕兵魁。鲁南那边很安静，我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警局。这话让我更加怀疑了，照理说，他找到兵魁应该立刻出警，而不是还这么悠闲地给我打电话。
就算真的如他所说，警队正要出警，警局里也不应该这样安静。
我沉默了一会，鲁南在电话那头让我好好考虑，不用着急。他说的话越来越让人匪夷所思，我向江军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江军在思考之后，冲着我点了点头。抓捕杀手组织的成员，不仅仅关系到我的安危，还关系到王鑫的下落。
得到确认之后，我让鲁南在警局等我们，我们马上出发，但是鲁南却让我们在宾馆楼下等着就行了，他开车来接我们。他问了我们宾馆的位置之后，立刻挂断了电话。我和江军套上衣服迅速出了门，渝市的冬夜被雾气迷茫，湿冷的空气不断侵蚀着我们的皮肤。
看看手表，我们已经在宾馆楼下等了十分钟了，江军搓了搓手，嘴里又一次骂道：“这鲁南耍我们吗？”
从这里步行到警局都非常近，更不要说鲁南是开车了。我静下心来：“再等等看吧。”
江军叹了一口气，空气中立刻化开一阵白雾：“教授，我太自私了，要不你在警局里等着吧，我怕发生危险。”
我则摇头一笑：“这段时间多亏了有你，我总在忙自己的事情，是时候去找王队长了。”
江军感激地朝着我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道车灯打在了我们身上，我们眯着眼睛，看着那车停在了我们面前。不是警车，但是从车上下来的却是鲁南，他没有穿警服，挺着大肚子，晃晃悠悠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看清鲁南脸上的赘肉，江军不满地问他怎么这么久才来，鲁南嘿嘿地说他去给车加了个油。来不及多问，我们上了车，而鲁南却是不慌不忙地耸了耸肩，上了主驾驶。我就坐在鲁南身边，鲁南的体形太胖，安全带几乎要锁不上他的身体。
踩动油门，车子朝前慢慢开去。鲁南开的很慢，嘴里还吹着口哨，我从车内的镜子里看到了江军马上就要发作的脸，这个时候不宜起争端，于是我开口催促鲁南，鲁南无奈，终于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这兵魁是在渝市中部的一个日租房里被发现的，那是个小区。”鲁南对我们解释道。
我还是好奇：“你是怎么找到兵魁的？”
鲁南在会议上打瞌睡不说，从会议到现在，也只过去了几个小时，渝市的摄像头很多，但是就算要查看监控画面，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就找到兵魁。杀手组织的成员虽然猖狂，但是他们在没有作案的时候还是非常小心地，这也是警方一直没有找到杀手组织所在的原因。
鲁南还是和白天一样的回答：这不需要我们管，侦查是警方的事情。
江军听了就更加生气了，事关王鑫，江军难免比较容易激动。
“出警，为什么不开警车不穿警服？”江军在后座问道。
鲁南：“这样打草惊蛇。”
鲁南看似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但是江军不依不饶，又问鲁南为什么出警会这么不慌不忙，而且还只有这么一辆车。鲁南脸上的横肉又颤了颤，江军不喜欢他，鲁南同样对江军没有好感。
鲁南转动方向盘，车子进入了一个拐角。
“他们早就去了，我在后方指挥而已。”鲁南不悦地回答道。
我们都不再说话，鲁南的说辞根本没有办法取得我们的信任。如他所说，他真的在后方部署的话，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和警队其他人进行联系。我和江军对视一眼，同时示意各自小心，我担心这鲁南另有图谋。
车子已经开了整整四十分钟，我皱着眉头往车窗外面一看，这一带的建筑有点熟悉。我正准备开口，坐在后座的江军突然大喝了一声：“你开车兜圈子干什么！”
这吓到了正在专心开车的鲁南，鲁南猛地踩了一个急刹车。鲁南的脸上冒出了冷汗，他慌张地四处张望，但是我却立刻看了出来，他的慌张是装出来的！鲁南挠了挠头，对我们尴尬一笑：“我才来南区没多久，对路段不是很熟悉。”
“鲁副队长！”我尽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你叫我们出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鲁南严肃道：“抓兵魁！”
“那就请你能尽快带我们到现场！否则的话，现在就放我们下车吧！”我拉下了脸。
鲁南眯着眼睛，他笑的比哭还难看，没有回答我们，而是直接踩动了油门。这一次，车子开了一会，终于上了宽阔的公路，看公路上的标牌，这的确是开往渝市中部的道路。又是四十分钟过去了，车子终于下了公路。
我注意到，鲁南的手开始发抖了，车速越来越慢，终于，车子停了下来。才是晚上十点钟，四周却出奇的安静，不仅没有车子，就连一个人都没有。鲁南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让我们下车。
江军拍了一下鲁南的肩膀，笑道：“鲁副队长，你先下车，给我们带路。”
鲁南有点为难，但他还是照做了。跟随着鲁南下车，我和江军都非常警惕，四周实在太安静了，我们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攥在了手上，时刻提防着。走了一分钟左右，鲁南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的灯还亮着，可是小区里却一个行人都没有，甚至连小区大门的保安室里都空荡荡的。
“鲁副队长，请你告诉我们，这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江军冷声道。
鲁南：“我怕群众危险，所以让先来的刑警把小区里所有的人群都给清出去了。”
鲁南说刑警一到小区附近就联系了物业，他们通过物业一一给出了兵魁所在的日租房的户主打电话，大家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小区。而附近的路段，他也已经进行了封锁，所以没有车子，也没有行人。
江军气结：“这么大的动静，你不怕会惊动兵魁吗！”
鲁南则给我们打保票，说兵魁一定还在这个小区里。我不知道鲁南究竟哪里来的底气说这话，在他的嘴里，仿佛杀手组织的成员都是傻的。鲁南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和江军死死地盯着鲁南。
鲁南对着电话说了句：“到小区大门来。”
挂断电话之后，我们问鲁南在和谁通电话，鲁南说是负责带队的组长。忐忑不安中，我们等了两分钟，很快，两道身影出现了，远远地，我们看不清他们的面孔，江军把我拉到鲁南身后，以防鲁南使什么诡计。
但是，我们很快就发现了，来的那两个人我见过，他们的确是警队里的负责人。
走到我们面前，他们向鲁南汇报了情况：小区里的人已经全部清除干净，他们也已经包围了兵魁所在的日租房，就等着鲁南下令了。
鲁南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他没有马上下令，而是询问了一大堆细节，确保抓捕能万无一失之后，鲁南才大步地朝前走去。
我们立刻跟了上去。

第421章 重大失误
很快，我们到了目标所在的那栋楼下，只见楼附近的隐蔽处站着很多持枪的人，终于，我们彻底放心了下来，因为这些面孔我们都见过，他们都是警局里比较精干的刑警。路上，鲁南告诉我们，这次行动，一共出动了二十名刑警。
为了抓捕一个人，二十名持枪刑警已经是比较充足的警力了。
鲁南不再犹豫，他立刻下了命令，让一部分人在楼下坚守，另一部分上楼实施抓捕。
此刻，鲁南看似信心十足，但我的心里却没了底，这次出警的部署，漏洞太多了。先不说兵魁有没有在这，就算目标的位置确定，鲁南大规模清除居民的行为，绝对已经引起了兵魁的注意。
而鲁南没有让早就到这里的刑警行动，而是足足拖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不可测的情况。警队的刑警一个一个上了楼，而鲁南却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江军手里攥着匕首，把鲁南往前一推：“还不走吗？”
鲁南又一次面露为难，原来，他根本没有要上去的意思。江军嗤笑道：“和沈承比起来，你差太多了！”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鲁南，鲁南反问一声：“谁说我不如沈承了！”
说完，鲁南往前走去，只是他走的很慢，双腿都在发颤，江军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贪生怕死。
终于，我们到了出租房外。这里是七层，下楼的各大通道都被刑警守着，对于被疏散的人群，刑警作了一一观察，因此鲁南才会这么确定兵魁没有逃走。透过地上的门缝可以看出来，屋子里的灯没有亮。
鲁南躲在刑警的最后方，他摆了摆手，示意刑警行动。
很快，刑警直接把日租房的门给撞开了，一大批刑警持枪进入日租房里，我们在门外等了半分钟左右，里面的灯亮了，一名刑警慌张地出来报告：屋内没有任何人。鲁南诧异回答道：“不可能！”
可是那刑警再次重复道：“屋内确实没人！”
那刑警说话的声音也很大，这个人是警队小组的组长，他长期跟着沈承，自然也继承了沈承的傲气，所以他对鲁南也并不客气。鲁南推开那刑警，径直走进了日租房里，跟进去之后，我们果然发现，屋子里没有任何人。
“鲁南！这就是说的确定！”江军根本就不给鲁南面子，当着众人的面就怒喝道。
鲁南的脸色发黑，他四处看着，很快，他指着床头的几片吐司面包：“这面包刚被咬了几口，说明就在刚刚，这里还有人！”
我不去和鲁南争论，也暂时没有指责鲁南。狭小的日租房里挤满了刑警，我四下观察，很快，我发现了一个阳台。阳台的门没有上锁，我大步向前，打开门，走到了阳台上。这栋楼，每一户家里都有一个阳台，而阳台和阳台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两米。
我望向左边的阳台，那户人家的门也是开着的。我暗叫不好，立刻带着江军跑到了隔壁的房间。居民疏散的匆忙，出门自然顾不上关门，进到屋子里，里面没有任何人。我顿时明白过来，又匆忙地带着江军下了楼。
守在楼下的几个刑警已经倒在了地上。一栋楼有几个出口，每个出口只守着两名刑警，很多刑警跑到楼下的时候都愣住了，江军摸了摸他们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被打晕了过去。”
“快追！”我对鲁南说道。
鲁南顾不上那么多，让所有人立刻在附近展开追捕。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刑警无功而返，警队灰溜溜地回到了警局，他们调取了监控摄像头。
警员办公室里聚集了很多警察，大家都坐着看监控画面。和我推测的一样，鲁南清除小区人员的行为引起了兵魁的注意。出乎我意料的是，监控画面出现的那个男人，真的是袭击我的那个，这证明鲁南搜集到的关于他是兵魁的信息是正确的，而鲁南确定兵魁藏匿地的判断也是准确的。
监控画面显示，当大部分刑警跟着我们上了楼没多久之后，兵魁从楼道里下来了，他以非常快的速度打晕了两个刑警，他没有杀人，人在死的时候会殊死挣扎，他怕惊动附近的刑警。
可以推断出来，兵魁发现小区的异常之后，通过阳台跃到了隔壁的阳台上，躲在了隔壁居民的家里，等我们都进了日租房之后，他悄悄地开门，下了楼道。兵魁对那一带的摄像头分布非常熟悉，他没有从大门出小区，应该是翻出墙去的。
之后，任何路段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捕捉到他的身影了。
有人突然拍板了：“我早就说过，这样的出警部署不合理，你非要这样做！”
那人是之前对鲁南说话不客气的组长，鲁南听到那人的质疑，也发了怒：“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为什么不能质疑！你看看，这么好的一次机会，被你浪费了，你自己贪生怕死就算了，还作出这样错误的命令！”那人毫不让步。
鲁南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你不想干了？”
那人反驳：“被你这样的人领导着，我不如不干！”
说完，那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他走的时候，还有一两个刑警跟着他一起出去。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冲动，鲁南觉得脸上挂不住，也出了办公室。大家慢慢地散去，我和江军突然发现，老于正在值夜班。
老于把我们带出了办公室，坐在台阶上，老于给我们点烟，之后，他向我们说起了今晚的出警任务。
早在下午的时候，鲁南就让整个警队准备今晚的出警行动了，但是他的战略部署引起了很多刑警的反对，但是鲁南一意孤行，大家不得不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在出警的时候，鲁南没有跟去，这和沈承之前带队出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乎所有人都在说鲁南是因为害怕。
江军听了，立刻应和：“难怪他那样不慌不忙，还带我们兜圈子，原来是因为害怕！”
老于叹了口气：“这人在北区分局任副队长的时候，从来没有带队出过警，有人说他连枪都没有开过。”
老于向我们更加详细地说起了鲁南的情况，原来，鲁南虽然任职北区分局刑警支队的副队长，但是从来都只是坐在办公室，他唯一出警的时候，是到案发现场进行侦查。有消息称，连续几年，鲁南配枪中的子弹一颗都没有少。
如果不是因为鲁南是破案王，警队根本不用让他一直占据着副队长的职位。
从警局出来，我们慢慢地朝着宾馆的路走去，今晚的出警任务，算是正式失败了。江军很苦恼：“这样一个人带队，想要找到父亲，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我也开始更加质疑沈承让我们来找鲁南的目的了。鲁南的种种行为表示，他根本不适合带队出警，也不适合进行战略部署，他犯了一个甚至连小刑警都不应该犯的错误，对于出警，鲁南根本就没有半点经验。
而且，他的种种行为都体现，他的确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这样的一个人，真的适合在这种级别的警队里当刑警副队长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鲁南是破案王，破了那么多案子，不可能只是靠运气。
破案，绝对要心思细腻，鲁南贪生怕死，爱慕虚荣，欺软怕硬，这一切都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破案王，竟然会在出警任务上犯这么大的错误，这简直无法理解。

第422章 催眠杀人？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江军进卫生间冲澡，我则坐在椅子上思考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就目前看来，鲁南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但是他却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查出杀手的身份和锁定兵魁的位置，这让我有些想不通。
我掏出了刘博士留给我的精神催眠成果，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详细地阅读起上面的文字，危险不断，我总是没有时间去看上面记载的文字，可是这次，我不得不看了。朱立死了，和钟玉东一样身穿红衣自杀，虽然自杀的方式不同，但是他们却有其他更大的共同点。
同样是身穿红衣，这就不用多说了。这两个人，或多或少都和红衣女案扯上了关系，钟玉东在几年前带队侦查红衣女案，后来莫名辞职，我一直在猜测，他掌握了红衣女案中让人惊惧的线索。
而朱立，他本身和红衣女案似乎没什么关系，但是绕了一整圈之后，还是可以发现他和红衣女案的一丝关联。朱立是邱兴化和富家女的私生子，他也吃下了邱兴化精心为他准备的人体肝脏盛宴。
而邱兴化是受熊万成蛊惑，再往前推，熊万成死于邱兴化之手，通过推测，他是自愿的，并且是他自己蛊惑邱兴化杀死自己的。熊万成是G市确定的红衣女案犯罪嫌疑人，除了因为他精确预测到了红衣女案发生的时间和地址之外，还因为他在犯罪现场留下了他的裂唇。
最小受害者是苗苗，苗苗死时的犯罪现场里有一个水杯，上面检测出了裂唇道士熊万成的唇印。抽丝剥茧，朱立也极有可能是这场巨大阴谋中的一环。
除此之外，朱立和钟玉东的精神都不正常，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共同点。朱立患有思维破裂，死前不久更是被确认为完全没有自主意识，这毋庸置疑。而钟玉东在那小村子里生活的几年，白天几乎不出门，而晚上的时候却跑出去吓村民，再加上他的种种反应，虽然没有做过鉴定，但几乎可以推定为他患有精神病。
如果仅仅是一起自杀，或者是因为偶然，可是两个特征相似的人都穿着红衣自杀了，这让我觉得这并非是他们的本意。我们见到钟玉东的时候，他已经信奉了鬼神，家里到处都是符咒，虽然他害怕，但是两年间，他没有自杀，唯独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自杀了，所以他的自杀，不是偶然。
再看朱立，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所有行为几乎都是人的本能，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嘴里念叨着奇怪的经文自杀呢。
我立刻想到了精神催眠。在他们自杀前，没有人接触过他们，特别是朱立，那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没有人接触他们，所以我推断，他们很可能早就被人催眠了。就像刘博士一样，他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一段隐藏的记忆，当达到某种条件，我的潜意识就会重新激发那段记忆。
或许很早就有人通过催眠的方式让这两个人自杀，而条件，则可能是他们身上穿着的红衣色衣服。刘博士说过，理论上，人可以通过任何感知被催眠，诸如听觉、视觉、触觉甚至是感觉。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纸很小，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看的让人头疼。
刘博士的研究成果省去了所有的学术累赘语言，他留下来的，都是最最通俗和实用的内容。刘博士在纸上描述了几种催眠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以及练习的方法，可这些暂时对我没有用，因为我需要的是理论，我要判断我的推测可不可行。
看了一会，我没有找到我要找的内容，我又把纸给收了起来。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敲门声响了，我猛地站了起来，这一家宾馆的门上有猫眼，我拿着武器，慢慢踱到了门边。已经是凌晨了，一般不会有人这么晚来敲门。
江军还在卫生间里洗澡，水流声让他没听见敲门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睛贴到了猫眼之上，这一看，我松了口气，没有危险，但是，我的心里同样升起了茫然，因为来的人是刘佳。
打开门，刘佳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动作。
“刘女士，你怎么在这？”我问道。
刘佳愣了愣：“我一直都在啊。”
我朝着对门看了一眼，我和江军去敲门的时候，开门的分明不是刘佳。刘佳恍然大悟，她笑着说她临时换了个房间，就住在我们隔壁。我不明白刘佳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房间，不过我也没有多问，因为刘佳已经进了我的房间。
我没有阻拦，因为我有些事想问刘佳。我对精神催眠一窍不通，但是刘佳却不是如此，尽管她的催眠经常会失败，但是她已经偷偷接触精神催眠多年了，理论上的东西，她要比我懂上不少。
坐下之后，刘佳问我们一整天去了哪里。
晚上的时候，她来敲我们的房门，我们一直不在。她担心我们，来找了我们好几次，可是敲门都没有人回应，她这么晚来敲门，也是为了确认我们回来了没有。
我开门见山，把钟玉东和朱立两个精神病人穿着红色衣服的事情告诉了刘佳，并问她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如我推测的那样，被人催眠而自杀。
为了让刘佳知道的更清楚，我把这两个人自杀前后的怪异举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刘佳毕竟没有接触过凶案，她一下子就被我说的话吓住了。刘佳脸色煞白，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但是，刘佳却没有马上回答我，她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并不着急，慢慢地等着，终于，刘佳开口了：“李教授，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的话，我就告诉你。”
我马上皱眉：“如果你还是要刘博士的研究成果的话，你回去吧，我不问了。”
刘佳马上摇头：“不，不是这个请求。”
我：“那是什么？”
刘佳：“我想要跟着你们。”
我微微诧异，我很快就明白过来刘佳的用意，看来她是准备长期跟着我，这样才有更多的机会让我同意把研究成果交给她。虽然的确是一个很小的要求，但我不敢轻易答应，因为我们现在正身陷危险之中。
刘佳见我迟迟不肯开口，着急了：“李教授，就算你不肯让我跟着你们，我还是可以自己跟着你们，难道你能限制我的自由吗？”
我叹了口气：“刘女士，你说的很对，你去哪里，我管不了，可是，不瞒你说，我的处境很危险，有人想要杀我，你跟着我们，只会让自己也陷入危险。”
刘佳没想到我和江军的处境竟然会这样危险，她犹豫了一会，本以为她会就此退缩，可是，她竟然还是非常坚定地对我说道：“我不怕。”
此时，江军正好洗完澡出了卫生间，他没有穿上衣，看到刘佳，江军也满脸疑惑：“你不是走了吗？”
刘佳哼了一声：“你们就那么不想看到我吗？”
江军没有还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我们走来。江军在得知刘佳想要跟着我们的时候，自然也是极力反对，可是，刘佳却倔强地说她会自己跟着我们。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刘佳的决定，只得答应，并对刘佳的行动作了限制，这样反而能让刘佳变的安全一些。
限制条件很简单：我们在出去办事的时候，刘佳必须待在宾馆，不能独自外出，更不能跟着我们。
刘佳欣喜地答应了，于是，她回答了我的问题：不可能。

第423章 中介目标（一）
我没想到刘佳竟然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她的话里带着不容辩驳的语气。
“为什么？”我反问。
尽管不确定，但我不觉得我的推测会完全不可能，因为刘博士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告知我研究成果的位置的。
“精神催眠最基本的条件便是一个人有意识，情况严重的精神催眠是几乎不能被催眠的，你说的那个朱立，已经完全没有了自主意识，他根本就不可能被催眠！”刘佳说道。
说起精神催眠，刘佳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详细地向我们解释起为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是这一刻，我充分意识到，如果我自己想要学习刘博士留下来的研究成果，必须花大量的时间去研究精神催眠的理论基础。
精神催眠，实质是一种心理暗示，只有一个人有意识的情况下才能接受暗示。刘佳举了一个例子，当人在昏迷的时候，就算施术者再厉害，也不可能完成催眠，因为那个人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沉睡。
而精神病人，自主意识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这样的人，接受心理暗示的能力也不稳定。情况严重的精神病人，特别是朱立这样已经被完全确认为失去自主意识的人，从理论上就已经被排除了可能成为被催眠者的可能。
刘佳说的很清楚，并不是所有的精神病人都不可能被催眠。只要还有自主意识，就能够被催眠，但像朱立那种情况，就算还残留有一丝自主意识，想要将他催眠都是很难做到的，不要说国内，就算是国外的催眠大师，同样不可能做到。
如果真的有人对精神催眠的研究那样惊世骇俗，也不可能让一个仅存一丝自主意识的催眠去自杀。
“在他还没有患那么严重的精神病时，也不可能吗？”我问道。
刘佳摇了摇头：“不可能。”
刘佳说，朱立在患病之前，的确有可能被催眠，但是想要激发被催眠时候被下的指令，也必须意识非常清楚。相对而言，被催眠要容易一些，但是催眠指令在经过那么长的时间被激发，非常难。
“那个叫朱立的，完全没了自主意识，就算被催眠了，他潜意识里被下的指令也不可能被激活，更不要说忍着痛自杀了。”刘佳信誓旦旦地说道：“有意识是催眠的基础，每个人能被催眠到何种程度，除了看施术者的技巧，也要看这些人的意识状态，不要说情况严重的精神病患者，就算是精神正常的人，也有永远不会被催眠的人。”
江军问刘佳是不是确定，刘佳狠狠地白了江军一眼。刘佳一直都非常确定，她说她的研究虽然比刘博士差了很多，但是这些基础理论上的东西，是不会错的。这理论，有一部分是她小时候从刘博士那里学来的，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研究摸索出来的，而更大的一部分，是从各种文献上搜集的理论。
精神催眠涉及到人脑和心理，那些科技发达的国家的研究大亨和研究机构都是做了无数次的试验才得出这样的理论，出错的可能性，的确不大。
钟玉东是否患有精神病未知，就算患有精神病，他也有保持清醒的时刻，这种情况下，他被催眠自杀，很有可能，但朱立被催眠而自杀却是不可能的。这也让我懊恼起来，朱立为什么自杀，似乎成了一个谜。
“刘女士，让多人陷入深度睡眠，并在同一个时间醒来，可能吗？”我又问道。
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刘博士，但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刘佳听了之后，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也是直接摇头：“单人催眠尚且困难，多人催眠，更加困难。”
刘佳告诉我，多人催眠，一般被运用在心理疏导上，而要让多个人陷入深度睡眠，很困难，更不要说同一个时间段醒来了。除非这几个人的心理素质完全相同，所处的环境完全相同。
红衣女案中的那几个警察所处的环境的确相同，但是他们的性格和脾气都各有不同，这也注定了多人催眠放在他们身上是不起作用的。而且，单人催眠可能在被催眠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而多人催眠，想要有点效果，除非是多人自己同意被催眠。
我的推测完全被推翻了，刘佳的解答，并没有让我豁然开朗，反而在我心里留下了更大的谜团。送走了刘佳，我和江军都劳累地倒头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我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咚咚咚……
可当我彻底醒来的时候，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第二天，我又接到了鲁南的电话，他让我迅速赶往警局，因为他又发现了好的线索。鲁南频繁地发现所谓的线索，让我有些头疼，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是，我和江军还是去了警局，我们本就要去找警队队长，请求见高旭凡。
我们先进了鲁南的办公室，鲁南依旧满脸讪笑，好像昨晚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鲁南的重大失误，按程序来说，他肯定是要受处罚的，但是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江军对这完全不能理解。
“鲁副队长，你又找到兵魁的下落了？”江军问。
鲁南：“不，但是我找到可能查出买凶杀人的犯罪嫌疑人的线索了！”
我和江军都被鲁南说的话吸引了。鲁南称他又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这条线索，但他说的千辛万苦指的是什么，他总是闭口不提。和我之前推测的一样，鲁南认为买凶者不可能直接和杀手组织接触，而是通过中介。
如果想要杀人的人可以轻易和杀手组织接触，那样警方早就找到杀手组织在哪里了。所以我认为，杀手组织在市内肯定安排有专门负责接杀人任务的人，这人就类似于中介，我想，买凶者就是通过中介买凶杀人的。
“李教授，我有几点推测，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鲁南说道。
鲁南认为那中介肯定是主动寻找可能买凶的人，而不是干等着让别人找到他。中介一定也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中介主动找可能买凶的人，买凶者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这样，杀手组织就避免了警方通过中介找到杀手组织的可能性。
“中介也不太可能是杀手组织内部的人，因为不是所有的杀手嘴巴都那么严，让那么多杀手长期隐匿在市内，万一被抓，他们极有可能会暴露杀手组织所在。”鲁南喝了一口热水：“所以我觉得，中介只是普通人而已，杀手组织用金钱诱惑，甚至是用中介和中介亲人的性命相要挟，威逼利诱，中介才会帮助杀手组织。”
鲁南说这些中介恐怕也只负责用电话联系，他们也不知道杀手组织藏匿在哪个深山老林中。杀手组织有组织，有规模，肯定不会那样笨。但是，中介一定知道是谁要杀我。
我赞同了鲁南的推测，我看向鲁南，这是鲁南第一次展露他的侦查才能，这又让我更加看不透这个人了。
“这一次，我找到的犯罪嫌疑人目标，就是一个中介，他住在南区的富豪区。”鲁南对我说道，他把桌面上的一份资料丢给了我。
鲁南已经调查了这个人的信息，他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好，两年前爱人离异，孩子跟随爱人，爱人也一直没有再嫁，但是离异之后，那人突然暴富，住进了富豪区。
“一夜暴富并住在富豪区，想过为什么吗？”鲁南问道。
鲁南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暴富可能是因为杀手组织的利诱，而和爱人离异，孩子也没跟着自己，很可能离异是表面，实际上，他的老婆和孩子被杀手组织控制了。
而富豪区都是有钱人，这样的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买凶，那人住在富豪区，很有可能是为杀手组织寻找可能买凶的目标。
鲁南突然睿智起来，他像变了一个人，他喝完最后一口茶，就要带我们出警。
但我拦住了他：“今天，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么重要的信息！”

第424章 中介目标（二）
鲁南被我拦住，他正穿着警服，偌大的肚子几乎要将那警服撑破。鲁南的脸上横肉纵横，但却并不油腻，嘴边的胡渣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除了发怒的时候，他的嘴角总是挂着让人觉得厌恶的笑容。
“李教授，这是警方的侦查秘密，我想你不应该过问吧！”鲁南语气和善地对我说道。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鲁南连续三次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非常重要的线索，这让我不禁怀疑起鲁南是不是一任职沈承的位置就开始着手调查，但我又马上否认了。警局里所有的人都对鲁南抱有意见，大家也都说鲁南任职以来，根本就没有插手过杀手组织的案子。
想要调查到这么重要的线索，必须要花比较大的警力，如果鲁南有大动作，不可能连警队里的一些精英警察都不知道。
“鲁副队长，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过问，但是你能确保这次出警不会再犯重大错误吗？”我沉声道。
鲁南如果真的不肯说，我没有办法强迫他。我自己没有参与侦查，所以我不在意侦查过程，我只在意结果。鲁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让我放心，并说这一次，万无一失。说着，鲁南率先走了出去。
我和江军走到警局外，外面停着鲁南的车，但是鲁南却不在车上，萧风瑟瑟，路上的行人都裹着大棉袄。等了有一会，鲁南还是没有出来，江军对鲁南的不满已经上升到了极限，他怒道：“这鲁南到底搞什么，又贪生怕死拖延时间吗！”
“应该不会，一个中介目标，任务的危险性很低。”我回答道。
“教授，你想到鲁南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获得这么重要的线索了吗？”江军问。
我朝警局里看了一眼，鲁南还是没有出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却不确定。沈承让我们来找鲁南，肯定有他的道理，就算鲁南的能力真的很强，没有动用大规模的警力，他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这样的线索的，所以我在猜想，很可能是有人在帮助鲁南。
至于是谁，联系到沈承让我们来找鲁南，那么很可能鲁南得到了沈承身后那股势力的帮助，甚至于，鲁南也属于那股势力。沈承身后的神秘势力神通广大，如果鲁南得到帮助，的确有可能。
但这有点可怕，警方的上层不可能退让到这种地步，一个支队的副队长，手握一个区的侦查重权，一个沈承已经是极大的退让了，再加上一个鲁南，几乎不太可能，正因如此，我才不确定。
江军听了我的说法，正要回答，鲁南出来了。他把身上的警服换下了，他笑面嘻嘻地朝我们走来，向我们道歉，并调侃因为他身材肥硕，穿衣服比较麻烦。鲁南准备便衣出警是合理的，可是，他竟然不准备带人。
鲁南率先上了车，向我们招手，江军质疑：“就你？带我们两个去？”
江军的话让鲁南有些不悦：“我没有能力带你们去吗？”
江军嗤笑一声，不作声。
鲁南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手表，催促道：“快点吧，我已经让两名刑警在那边候着了。”
带着怀疑，我们上了车，这次，鲁南没有像上次一样拖延时间，而是直接踩着油门往目的地飞快地开车去了。路上，鲁南还给事先守在富豪区的两名刑警打电话，挂断电话之后，鲁南告诉我们，这两名刑警都比较精明，他们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确认中介目标一直待在别墅里。
很快，鲁南把车子停了下来。这片富豪区在一座小山之上，从山上到山下，开车只需要十分钟，距离市内不远但却又清静，的确适合居住。我们到的时候，只见到其中一名刑警，别墅区有两个出口，另一个刑警正守在另一个出口处。
刑警向我们报告，今天一大早，中介目标从别墅区里开车出来，好像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过别墅区。
吸取了上次经验，鲁南为了防止目标逃跑，他让两名刑警各自守在大门，一刻都不要放松，而他则带着我们进了别墅区。鲁南走的很快，和上次不同，他的脚步稳健，不再发抖。我和江军跟在他的身后，看的出来，他已经调查过这片别墅区的地形了，因为那么多岔路，他完全没有犹豫地就朝其中一条走去。
“这是急着要立功吧，没危险的任务就这么积极。”江军小声低估道。
我也笑了笑：“先抓到人再说，虽然一个中介目标没有太大危险性，但还是小心一点，以防有变。”
江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终于，鲁南带我们到了一栋别墅前。这栋别墅不愧是渝市比较有名的富豪区，不管是别墅的面积还是装修，都豪华到让人无可挑剔。目标几年前家庭条件还一般，一夜暴富住进富豪区，的确很有问题。
鲁南按了按门铃，他的手已经放到了腰间，那里正有他的那把从警以来从未开过的配枪。江军也把我护到身后，和鲁南并肩站着了，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男人，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男人疑惑地问我们是谁，脸上没有一丝恶意，鲁南想了想，直接表明了身份，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的表情让我确定，他有问题！
不过男人还是强装镇定，把我们迎了进去。江军低声怒骂一声，显然，鲁南直接表明身份的行为太笨了。男人招呼我们坐下，他去给我们倒水了，鲁南看到江军脸上的怒意，讪讪一笑：“还是先确认一下，从询问中找到破绽，这样逮捕之后就算有证据了。”
“如果问不出什么呢？”江军反问。
鲁南：“那再强行逮捕，带回警局慢慢问。”
来不及多说，男人已经端着水过来了，他的手颤抖着。接过水，鲁南抢先问话了：“先生，警方查案子，希望你能配合。”
男人点了点头，紧张地回答道：“你们问吧，我一定配合！”
可就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惊，男人正要去开门，江军按着男人的肩膀坐下了。江军替男人走向门，江军走的很慢，他警惕地朝猫眼看了一眼，看了之后，江军毫不犹豫地开门了。
来人让我和江军都有些诧异：唐影轩。
“你是谁？”鲁南的脸色明显变了，他不认识唐影轩。
唐影轩的到来，让鲁南变得局促不安。
唐影轩则不以为意，他径直坐在了沙发上，对着我说了一句：“他让我帮你们。”
唐影轩口中的他，是沈承。见唐影轩和我认识，鲁南松了一口气，他继续对男人的问话，而他的第一个问题便是男人为什么要和他的妻子离异。男人显然慌张了，他支支吾吾找了一个理由：没有感情了。
接下来，鲁南又就男人为什么一夜暴富等问题进行了询问，男人说了半天回答不上来，唐影轩一直四下观察着，他轻声对我说了句他要到外面看看之后，开门出去了。我和江军也站了起来。
“先生，我能在你家里四处看看吗？”我对男人说道。
男人似乎想要拒绝，但是鲁南晃了晃他手里的证件，男人只得同意。这个男人的怯懦和紧张不像是装出来的，房子很大，为了尽快收集到证据，我和江军都上了楼开始搜查。
唐影轩就在附近，大门又有两个刑警守着，男人插翅难飞，所以我和江军都比较放心，很快，我们在男人床头的找到了一个相框和一个手机。

第425章 两颗子弹
我拿起相框，上面是男人与一个女人和小孩的照片，这应该就是男人的前妻和孩子。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很朴素，肯定是几年前拍的，这一家都笑容灿烂，其乐融融。男人声称是因为没有感情而和前妻离异，但他却还留着他们一家的照片，相框还放在床头，这种说法不攻自破。
男人在撒谎，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将男人带回警局了。
还有一个手机，我打开一看，通话记录中只有两个电话号码，看号码的位数，都是座机号码。其中一个电话号码拨打的次数很少，而另一个，几乎两天就要打一次。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江军问我在看什么。
“如果之前的推断都是正确的，那这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联系杀手组织的，一个是联系男人妻子的。”我回答道。
杀手组织用金钱利诱男人替他们做事，又用妻子孩子的生命要挟巩固男人的决心。这样的生活条件和妻子孩子的安危让男人不敢报警，那么，男人必须能够和他的妻子通话，否则男人不会这样死心塌地。
男人只有确认自己的妻子孩子安全，并能定期与他们联系，男人才有可能长期替杀手组织寻找可能杀人的目标。相反，如果杀手组织连这个都保证不了，男人很可能破罐子挖破摔，所以我推断，拨打次数多的号码，是用来联系他的妻子和孩子的。
杀手组织虽然猖狂，但并不是每天都在杀人，所以拨打次数少的，很可能是联系杀手组织用的。
我们拿着手机和相框，正准备下楼，楼下传来了一阵巨响！我和江军迅速跑到楼梯扶手处，只见鲁南和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争执，男人站在厨房的门口，那声巨响是碗碟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碗碟就落在鲁南的脚边，鲁南没受伤，但是他却把自己的配枪掏了出来。他双手颤抖着握枪，对着男人怒吼：“不要乱来！”
鲁南的声音发颤，万分紧张，因为男人手里正握着一把菜刀。男人和鲁南相距三米远，比起鲁南，男人更加慌张，他情绪激动，我想，鲁南是直接问到杀手组织的事情了，否则男人的情绪不会这样激动。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男人带着哭腔，举着菜刀对着鲁南。
江军长舒了一口气，幸运地是没有发生什么。江军正准备往下走，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和江军都傻了眼，因为鲁南非但没有安抚男人的情绪，反而紧张地威胁：“如果不住手，我就开枪打死你！”
听到鲁南的话，男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不关我的事，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男人已经失控了，他朝门的地方瞟了一眼，突然举起手里的菜刀，看那样子，他竟然是要朝着鲁南把菜刀扔过去。
鲁南急了，两声枪响！
等我们都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往后倒去，那两枪，一枪打进了男人的脑袋，一枪打进了男人的胸口。男人倒在了血泊中，他手里的菜刀最终也没来得及扔出，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瞪得浑圆。
“你疯了吗！”江军怒吼一声，他没有走楼梯，而是撑着扶手直接从二层跃了下来，把手放到男人的口鼻处探了一下，江军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抬头看向还在二层楼道处的我，说了声：“死了。”
听到枪声，门被一脚踹开，唐影轩看到眼前的一幕，脸上也有些错愕。
鲁南还保持着举枪的动作，发抖的已经不只是他的双手，还有他的双腿，他的全身。鲁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沁满汗水，江军大步走到鲁南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领。江军不断地怒吼着，质问鲁南为什么要开枪，但是鲁南像是没听见一样，江军把手松开的时候，鲁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别墅里一片沉寂，我皱着眉头走了下来，盯着鲁南，他还在发着愣。他的配枪落在他的身边，这把传言中从来没有开过的枪，就在刚刚的一瞬间终于发出了枪响，而且还是两颗子弹。
当两颗子弹打进男人的身体时，我内心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一条重要的线索，可能断了。
是我通知警队赶来的，警队来的悄声无息，带着男人的尸体走也没有让其他任何人发现，这些都是我的交待。清理现场的时候，除了几名刑警，就只有我们几个最早到这屋子里来的人了。
门紧锁着，鲁南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鲁南把脸上的汗水擦刚，默默坐到了沙发之上。所有的线索，不仅关系到我的安全，还关系到王鑫的下落，江军异常恼怒，如果不是我阻止，江军早就冲上去把坐在沙发上的胖子狠狠揍上一顿了。
刑警还在清理着现场，我们都坐了下来。
“鲁副队长，请你给我们一个你开枪的理由！”江军咬着牙，怒道。
鲁南吞吞吐吐，惊魂未定地解释道：“他已经不受控制了，我的性命堪忧，情急之下才……”
鲁南没说完，江军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看不受控制的是你吧！一把菜刀，你不会躲吗！”
鲁南惊慌之余，有些尴尬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体型，他说那么短的距离，他又这样的身材，想躲都难。鲁南的话让江军气结，不过江军却又没有办法反驳鲁南的话，并不是所有人的身手都像江军那样敏捷的，如果那把菜刀真的向鲁南扔过去，鲁南几乎躲不过去。
现场清理完之后，我们都回到了警局，唐影轩是自己开车来的，我和江军坐上了唐影轩的车子，我有些话要问他。我怀疑鲁南是唐影轩所在势力的人，但是这得到了唐影轩的否认，而且唐影轩的话里极其不屑：他们的势力，不会有鲁南这样贪生怕死的人。
甚至于，他们不屑和这样的人来往，更不要说给鲁南提供什么帮助了。那股势力在唐影轩心里地位极高，唐影轩不会以势力的名义撒谎。唐影轩把我们送到警局门口，但见我们迟迟没有下车，有些不耐烦地问我们还有什么事。
“沈承和沈诺在哪里？”我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
听到我的问题，唐影轩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不怕死，七叔放过了你，你竟然还想着要找他们！”
唐影轩的回答让我确定，他绝对知道沈承和沈诺的下落。我早就料到唐影轩不会说了，于是我换了个问题：“沈承是什么时候让你帮我的？”
这个问题，唐影轩回答了我。
从L市回来之后，沈承就交待了唐影轩。如果我和江军要找王鑫的下落，唐影轩会帮助我，这段时间，唐影轩都会在我们附近，但是他不告诉我们他住在哪里，只说关键的时候他会出现。
我又问了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把沈承打成那样？”
我已经确认下来，沈承的伤，就是沈承所在势力干的。
唐影轩的声音陡然变的凌厉：“我说过，不要问太多！”
唐影轩下了逐客令，我和江军只好下车，看来要找到沈承和沈诺，没那么容易。唐影轩走了，我们进了警局，出了大事，警队的队长和警局的领导都在鲁南的办公室里，鲁南正在口头解释开枪的理由。
刑警不能随意开枪，对开枪的情形和次数都有比较严格的规定。
听了鲁南的解释，领导并没有太过责备，因为鲁南开枪，符合规定。领导都走后，鲁南有些抱歉地对我们说：“线索又断了。”
“还没有，警方现在就出动，应该还不晚。”我回答道。

第426章 解救人质
听到我的话，鲁南的双眼发起了亮：“真的吗！正好挽回一下我的声望！”
鲁南的话让我们听着很不舒服，事关重大，但他却想着自己的声望。江军不屑道：“你还有声望吗？”
鲁南面露尴尬，但他没有回嘴，而是等着我开口。我把从现场带回来的相框和手机拿了出来，在我的要求之下，鲁南又把几个刑警支队的负责人叫了进来。这些人曾经都因为我赢了沈承，或多或少地对我态度不善，但此刻，他们都认真地听着我的话。
因为比起鲁南，我让他们太过信任了。
按照我的推断，那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联系杀手组织的，一个是联系男人前妻的。两个电话号码都是座机号码，这让警方能够迅速查到电话所在的位置。鲁南很快就让刑警着手去调查了，与此同时，我们迅速地进行了出警的部署。
这次是第三次出警，而这次出警的行动，要比前两次复杂的多，因为两个目标都必须刻不容缓地找到。我通知警队到富豪区别墅的时候，尽可能不要惊动任何人，这是为了让杀手组织的人晚一点知道中介目标已经被警方查出来了。
但这恐怕只能瞒得住一时，所以出警必须迅速。
男人的前妻很可能是人质，比起破案，解救人质更加紧急。队伍分成两队，一队去解救人质，另一队去抓捕另一个电话的主人。警方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一名刑警拿着资料进来了。
通过电话号码，警方已经找到了两个座机所在的地址，警方迅速出警，鲁南受到了惊吓，所以他不再跟着警队出警，这反而让江军满意了不少，江军当着众人的面挖苦鲁南：与其出警，他还是安分地待在警局里，这样才是给警方提供了最大的帮助。
出警的人员都是警队里的精英，江军跟着队伍去实施抓捕了，而我则跟着另一队人去解救人质。江军没有太过担心，因为唐影轩说过，在需要的时候，他会出现，所以唐影轩一定在暗中掌握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在警局门口分头行动，很快，我跟着一大队便衣刑警来到了目标楼房下面。这是一带比较偏僻，楼房也已经非常破旧了。带队的组长没有任何犹豫，现场布置了任务，很快，他带人冲上了楼房，我也跟着上去了。
门被一脚踹开，所有刑警举着枪进入房间里，这一次的行动非常成功，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立刻看到了照片上的女人和孩子，他们正坐在窗前发呆，看到这么多持枪的人闯入，他们被吓住了，孩子也吓的哭了。
而在客厅里的，根本就不止女人和孩子，我们还发现了很多好几个女人，有的女人手里甚至还抱着才一岁左右的孩子。唯一能对警方起到威胁的是门边的一个男人，和兵魁一样，他的身材壮硕。
我们的突然闯入，让那男人始料未及，他来不及掏枪，就被好几把枪制服了。
控制住男人之后我才打量起这间屋子，屋子经过改造，除了一个客厅，还有好几间房子，观察了一下，每个房间都有好几张床，我立刻明白过来，这里不止用来关押我们要找的目标，还有很多女人和孩子，他们一定都是杀手组织用来要挟那些中介的亲人。
被我们控制的男人肯定是杀手组织的杀手，偌大的渝市，中介肯定不止一个，如果每个中介的亲人都要分开由杀手控制，成本太大，暴露的可能性也更大，那还不如杀手自己寻找目标。
我也没想到这次行动竟然会取得这么大的成效，很快，我们把这些人都带回了警局。警方第一时间对这些女人孩子进行了讯问，果不其然，她们已经被控制了很久，他们只能通过电话和自己的丈夫联系。
控制他们的人允诺他们，明年就会放他们回去。她们也被杀手组织以丈夫的性命相威胁，所以她们不敢轻举妄动，想着明年就能回家，她们选择了忍耐和等待。但恐怕，期限是真的，放她们回家是假的。
长期固定的中介并不安全，所以杀手组织会在一定期限后换一批中介，而这些人，杀手组织恐怕会送她们上路。她们都是人质，能够被解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除了自己丈夫的信息，警方没有办法从他们口中获得更多关于杀手组织的信息。
得到了她们丈夫的信息之后，警方又联系了渝市各个区县的刑警去把那些男人控制住，并带回了警局。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们，一方面是为了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那些中介目标一个一个地被带回了南区分局，江军和警队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样子是个农村人，叫刘四。讯问再一次开始，但是这次的进展却不像之前那样顺利了。
因为刘四声称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进一步询问才知道，两年前有人找上了他，并称可以让刘四找到发家致富的工作。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定期接电话，并将电话中的信息记录下来。刘四学过几年书，认识不少字，给他打电话的人，正是杀手组织分布在整个渝市的几十个中介。
我们从那些中介口中进行确认，刘四说的是真的。杀手组织交待过，中介给刘四打电话的时候，只提供人名以及那人的信息，其余什么都不说，所以刘四根本就不知道他记录下来的竟然是杀手组织要杀的人的信息。
杀手组织的考虑太周全了，他们担心杀手组织暴露，所以不管是寻找可能买凶的人，还是传递消息的人，他们都采取了中介的方式。通过中介找杀手组织，本来就很难，现在有双重中介，难上加难。
而且，线索在第二道中介这里又断了。
因为刘四记录下那些信息之后，不是通过电话告知杀手组织的。找上他的人要求他记录下信息之后，把纸张放到他家所在街道的一个砖缝里去，塞进砖缝的第二天，刘四就能在那隐蔽的砖缝里找到一大笔钱。
除了第一次接触，刘四根本就没有再和杀手组织的人有接触，这样的方式，可谓是万无一失。刘四称他家里本来很穷，他并不知道这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工作轻松，钱又多，所以他一干就是两年。
讯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大致明白了杀手组织接任务杀人的方式。首先，杀手组织控制了一批中介，让这批中介去寻找可能买凶的人，随后，他们把信息传递给刘四，刘四再用纸条的形式提供给杀手组织。
也就是说，参与到接任务过程中的，只有两个杀手组织的成员，他们一个负责看守中介的亲人，另一个负责接收刘四的纸条。在渝市的杀手组织成员越少，信息就会越隐蔽，而杀手组织敢把这两个杀手组织放在市内，肯定是确保警方就算抓到了这两个人，也没有办法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
加上刚刚被捕的杀手，南区分局已经控制了好几个杀手组织的成员。在我的要求下，我得以一一和他们交谈，但是，不管我怎么使用心理计策，他们的口风都非常严。他们各个凶猛异常，能让他们忌惮的，只有沈承。
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声称警局里除了沈承，没有人配和他们说话。
当我们从讯问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我们正准备回宾馆，鲁南却再一次给我带来了消息：他抓到了负责接受纸条的那个杀手。

第427章 重大突破
鲁南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给我们带来惊喜，又一次一次给我们带来失望。他接连不断带来的重大消息，让我觉得有些疲倦。在我和江军对那些杀手进行讯问的时候，鲁南想了一个办法，抓到了负责接收刘四纸条的杀手。
鲁南听到刘四的供述之后，让好几名刑警潜伏在那砖缝附近，他们故意塞进了一张纸条到砖缝里。等待了几个小时之后，真的有目标出现了，今日的行动，突然、迅速，杀手能轻易落网，完全是因为警方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警方控制了多名杀手，他们都有自己的代号，身材和体形也各不相同，唯一共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根本就不肯招供。但是鲁南并没有为此而苦恼，他挠着头，笑嘻嘻地说他的威望终于挽回了一点。
虽然问不出杀手组织存在的位置，但是今天的行动，给南区分局带来了重大的突破。杀手组织的成员落网不说，更关键的是，这些中介被警方控制住了。联系网被打破，杀手组织短期内想要再接任务杀人，不太可能。
他们想要再布起这样严密的联系网，也需要花很长的一段时间。
回到宾馆的时候，刘佳就在我们房间外候着。江军被鲁南气的不轻，他没有搭理刘佳，径直进了房间，刘佳说有事要和我说，请求进我们的房间。和昨晚一样，江军进了卫生间洗澡，刘佳坐下之后，立刻开始喋喋不休地和我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事情。
很快，我打断了刘佳的话：“刘女士，这么晚，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
宾馆里的灯光昏暗，刘佳被我一问，停下不再说话了，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大腿上。她的两个手指不断地相互拨动着，我盯着她的手一直盯着，疲倦感涌上了心头。
“李教授，忙了一天，你累吗？”刘佳轻声问道。
见我不回答，刘佳站了起来，到我的床头打开了柜子，她不断地翻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我的话，让刘佳突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刘佳惊慌失措地转过头，诧异地盯着我。
我微微一笑，刘佳的心思早就被我看穿了，我只是稍微试了试，她就原形毕露了。从她一进来，她就说着我不敢兴趣的话题，目的就是催眠我。我在外奔波一天，的确很累，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被催眠。
但是，我心里早有警惕，所以刘佳没有成功。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搬到隔壁去，也是为了催眠我吧。”我说道。
刘佳低着头，没回话，她默认了。昨天夜里我听到的奇怪声响，正是有人在敲打墙壁，那单调而重复的声音，立刻让我产生了警惕。刘佳跟着我的目的就是拿到研究成果，所以她无时不刻都会为这个目的而努力。
刘佳是在碰运气，深夜，我和江军都已经睡了，如果我们没有睡死，那单调而重复的声音也很容易让我们陷入深度的睡眠。刘佳在向我介绍精神催眠的时候，肯定没有把所有她知道的告诉我。
她说多人催眠一般用于心理疏导，很难成功，但是，在安静的夜里，我和江军的意识都比较薄弱，那声音如果符合节奏韵律，让我们都陷入更深的睡眠，不是难事。只要我们被催眠，她就可以进入我们房间，偷偷找研究成果。
她和我们是一起的，想从柜台拿到钥匙，并非不可能。自从出事之后，江军一直担心我的安危，他不敢睡死，可是昨天夜里，连我都听到那声音了，江军却没有醒来，想必江军是被那声音轻度催眠，睡死过去了。
听到那声音之后，江军并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我在听到那声音之后，同样用手敲了敲墙壁。刘佳听到声音之后，不再敲墙壁了。
我已经被不知不觉催眠了两次，所以对于这样的声音，更加警惕。
而刘佳也算聪明，她不再用声音催眠我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她的手一直在重复做着一个动作，嘴里说着暗示我自己很累的话。
只可惜，刘佳的催眠技巧生疏，我对她也早就起了警惕心，所以她没能成功。
刘佳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出了房间。江军正好从卫生间出来，两个人差点又撞在一起，但是刘佳把江军推开了。江军擦着头，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这女人又吃炸药了？”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江军，江军得知自己昨天晚上被催眠之后，万分惊讶。
“放心吧，她没有恶意，不和她面对面，最多也只是睡的更沉而已。”我说道。
江军放松了下来，精神催眠的原理在于心理暗示，没有和刘佳面对面，她的暗示没有办法传达到我们的大脑，所以深度的催眠，根本不可能做到。江军调侃道：“看来以后不仅要防着杀手组织，还得提防着这女人。”
上床之后，那奇怪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来了，但我知道，刘佳一定会再用其他方法。
第二天，警局里的气氛比往日活跃不少，原因是警局受到了表彰。通过讯问那些中介，在渝市莫名被杀的人的死因也最终确定下来了。警方一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杀手组织杀了那些人，而现在，中介给了一份名单，名单上都是被杀的人和买凶的人的名字。
警方用非常快的速度抓捕了那些通过中介买凶杀人的犯罪嫌疑人，证据确凿，他们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下午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全部被抓捕归案，但是鲁南并没有因此而开心。
看到他的时候，他愁眉苦脸，他跟我们说，杀手组织那样猖狂，警方给了他们这样沉重的打击，杀手组织很可能实施报复行为。
“让那些中介的亲人全部暂时住在警局附近，专门派人保护就好了。”江军回答道。
鲁南摇了摇头：“那些中介的亲人我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可是，我呢？”
我们这才明白过来，鲁南是在担心杀手组织对他实施报复行为。
江军嗤之以鼻，不过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今天到警局来，我们有事拜托鲁南：我想见高旭凡。我早就想见高旭凡了，但是突发情况让我一直没有机会提出来。
听到高旭凡的名字，鲁南问我们为什么要见他。我的回答是高旭凡涉嫌我们在查的案子。鲁南面露难色，他说高旭凡不归他管。
“高旭凡不是沈承抓的吗？”江军反问。
鲁南：“我不知道是谁抓的，但是队长直接接手了。”
于是，我们又找到了警队的队长，我们碰了钉子，他说沈承之前给领导打电话要求辞职的时候，明确地说了，高旭凡是重大嫌疑人，在沈承把卷宗材料整理出来之前，任何非警方人员不得与他见面。
“这上头还盼望着沈承能回来呢，所以他的要求，上头同意了。”队长带着歉意对我们一笑：“不管沈承辞不辞职，他把证据材料交到我们手里之前，你不能见他，而且，你见了也问不出什么，因为高旭凡自从被警方控制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不管我怎么说，警队的队长就是不让我见高旭凡，无奈之下，我们又回到了宾馆。这几天，我们不断地在宾馆和警局之间来回，早出晚归，眼看着沈承当初允诺的一个月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可是警方还是没有王鑫的下落。
又是一个深夜，又是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李可，我在国贸大楼的顶层！”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是沈诺的声音！

第428章 两个声音（一）
接到沈诺电话的那一刻，除了震惊和诧异，我的心里同时涌起了一股酸意，因为沈诺的声音是那么虚弱，沈诺和我一起，我没有保护好她，她是因为我而受伤的。L市一别，到现在也才不过过去不到十天的时间，沈诺没有生命危险，但她重伤是绝对的，可是此刻，她竟然告诉我，她在国贸大楼的顶楼。
不管是沈承还是唐影轩，或者是七叔，这些人都是沈诺身后势力的人，他们的话，代表了那势力的态度。他们都不让我找到沈诺，这说明沈诺极有可能是偷偷从那股势力跑出来的，而她一跑出来，竟然就选择了给我打电话。
沈诺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那边传来，一时之间，我忘记了回答。
“你不想见我吗？”沈诺在电话那头问道。
酸意更浓，我马上摇头：“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听到我的回答，沈诺在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除了虚弱，她的声音还在颤抖，那是冷的，国贸大楼，三十层的建筑，顶楼狂风大作，冬天寒风瑟瑟，我不愿意让沈诺多等，道了句小心，挂断电话就准备出门。
江军得知情况之后，也立刻套上了衣服，可是，就在我们刚要开门的时候，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从在G市接到神秘男人的电话之后，我对手机铃声就特别敏感，深夜里，接连不断的铃声，让我觉得异常刺耳。
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和江军对视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了电话。江军和我走的很急，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我猛地停下了脚步，江军回头，茫然地看着我。刹那间，我的冷汗冒了出来，一股凉意从从背脊升起，传遍全身。
因为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又是沈诺的声音！
“李可，来找我，我在东街大桥。”
这道声音，同样虚弱而颤抖。
“你是沈诺？”我蹙眉，问了一句。
“我快没有时间了，我想要见你一面，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但是我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她们说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地点。她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假的，甚至说，这两个人可能都是假的！心里震惊，但我却不动声色，同样对着电话道了声：小心。
挂断电话之后，我把情况告诉了江军，江军也被难住了。
“怎么办？”江军问我。
我们已经走到了宾馆楼下，外面很冷，大风呼啸着，仿佛要将人脸上的皮肤割裂。深夜里，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偶尔会有几辆夜行的车子驰骋而过。抬头看看夜空，月明星稀，那圆月微红，那颜色让人心底产生了浓重的不安。
一时之间，我也没有了主意。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掏出手机，顺着第一个手机号码回拨了过去，我想通过口头的确认，判断出哪个是真的是沈诺，有人冒充沈诺，说明这个人能够逼真地模仿一个人的声音。
但是，声音能模仿，记忆没有办法复刻，我和沈诺相处的时候，有很多小细节，冒充的人一定不知道。
可是，手机关机了……
我咬着牙，又顺着第二个电话号码回拨了过去，这下，我几乎没有办法再冷静，因为第二个手机也关机了！
“教授，两个手机都关机，她们很可能都是假的！”江军劝道。
我：“但是也有可能真的是凑巧，真正的沈诺手机没电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要找到沈诺。我没有办法想象受着重伤的沈诺在寒风里苦等，最终却没有等到我，更可怕的是，沈诺那样的身体状况，我怕她会出事。
“那我们报警！”这个时候，江军比我稍显冷静。
我点点头，但是，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着那一串数字，我的脑袋几乎要崩溃了，我担心我接到电话之后，又是一个沈诺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接了电话，不过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打电话来的是唐影轩。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唐影轩这样慌张的声音：“沈诺有没有去找你，她跑出去了！”
唐影轩的话让我确定下来，那两个声音中，有一个属于真正的沈诺。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唐影轩说，我想到了重伤的沈承，那股势力会那样对沈承，也极有可能会那样对待沈诺。
我怕那股势力找到沈诺之后，会惩罚沈诺，沈诺已经重伤，如果再遭受惩罚，可能性命不保。
唐影轩也是个聪明人，他见我没有回答，立刻确定我有事瞒着他。唐影轩听出了我的顾虑，他告诉我，看守沈诺的人他都有办法搞定，现在出动找沈诺的，都是他的人，他们的势力还不知情。唐影轩也不想沈诺出事。
我听了出来，唐影轩是真心的。他把事情隐瞒了下来，但他能瞒得住一时，但却没有办法一直瞒着，时间一久，他们的势力迟早会知道，那样，不仅他会被势力惩罚，逃走的沈诺更有可能会性命不保。
我不再犹豫，把两个地点都告诉了唐影轩。我知道，如果唐影轩先找到沈诺，他会直接把她带回去，我会没有机会再见到沈诺，但是，此刻保住沈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她在哪里，我总有一天能把她找到。
“我去东街大桥，你去国贸大厦”。唐影轩在电话那头这样说道：“如果不想沈诺出事，不要报警，找到她，也不要想着把她带走！”
唐影轩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夜太深，我们拦不到的士，幸运的是，国贸大厦距离这里并不远。我和江军一路狂奔，直接越过人行道的栅栏，向国贸大厦跑去。没有停歇，整整跑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到达了国贸大厦的楼下。
国贸大厦早已经不再营业，看样子正准备重新装修，外围已经围起了防止闲人进入的临时围墙。我和江军翻墙进入，国贸大厦的电梯已经坏了，看着漆黑的安全通道，我和江军都停下了脚步。
大楼内的电梯还通着电，我和江军进了电梯，按了到最高层的按钮。老式的电梯摇摇晃晃地向上升着，看着楼层一层一层的升高，我和江军也都更加警惕起来，我们把匕首取出来，握在了手里。
“如果在顶楼没有发现人，立刻逃走。”我对江军说道：“如果发生了危险，不要恋战，能不能抓到人是其次，保护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想因为找沈诺，让江军也陷入危险。江军点点头，终于，电梯停了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和江军慢慢地走了出来。除了电梯按钮发着亮，外面一片漆黑。顶层是一个大商场，只是那些商店里早就空荡荡一片了。我和江军走在最高层，电梯没有办法通到天台去，我们只能走安全通道。
很快，我们找到了安全通道。
我发现了异常，江军正要往前走，我拦住了他。
“商场里没电，但是电梯却通着电。”我小声对江军说道。
这像是有人故意将电梯通电，方便我们上来。至于打开电梯电闸的，不可能是重伤的沈诺。国贸大厦的顶楼，就算有人在上面作案，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发现，这是杀人的绝佳地点。
这栋大楼，有问题！
“我们还上去吗？”江军问。
我点点头：“小心点，必须上去。”
对方能模仿沈诺的声音，也有可能他们也已经知道沈诺了，用沈诺来要挟我，最好不过。
我们踱着步，慢慢踏上了台阶……

第429章 两个声音（二）
很快，我们到了通往天台的大门处，跨过这道门槛，外面就是天台了。大门正开着，狂风肆虐，凛冽的寒气不断地朝我们的面门逼来，借着月光，我们能勉强看到门外的水泥路面。天台很大，我们不敢轻易踏出去，因为等待着我们的，很可能是枪弹。
最有可能把我引出来的就是杀手组织，买凶杀我的人还没落网，杀手组织接了任务，以这群杀手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刚刚给杀手组织造成了重创。一天多的讯问，警方还是没有从那些中介口中问出是谁向杀手组织买凶杀我。
这些中介虽然是被强迫的，但是他们也要被追究刑事责任，警方已经调查出来的他们没有办法否认，那些警方没有调查出来的，他们都矢口否认。多一个人的名单，负责联系的中介就要多负责任，他们都不愿意承认。
而刘四只负责记录和传递纸条，他也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个电话号码那里得到我的信息。
讯问还在继续，买凶者没有落网，杀手组织的杀人任务也不会停止。
大楼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我和江军在天台的门前伫立了一会，拖着总不是办法，我们准备前进了。我在地上找到了一根小木棍，为了确认是否有危险，我把木棍朝着外面扔了出去。
枪声没有响起，也没有人攻击，木棍落在地上，那声音透过天台的门，在大楼里回荡了一会。这下，我和江军才踏出了门槛。我迅速扫视了一下天台，很快，我在天台的边缘处发现了一道身影。
她背对着我们，侧靠着一个凸起的方形泥坝坐着，遮颈的短发，纤细的身体，看那背影，好像就是沈诺。
我叫了她一声，但是她没有回头，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江军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天台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空旷，有不少地方都有方形的泥坝屹立着。那么大面积的泥坝，足够隐藏一个人的身影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生怕从哪里冒出一个黑影就是给我们一枪。但是，直到我们走到那背影前，我们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她还是没有动，蹲下身体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了，她就是沈诺，因为我记得沈诺身上的香味。
我轻轻把她的脸转了过来，是沈诺。
沈诺闭着双眼，脸上一点血色的都没有，她的嘴唇发白，我又叫了她一声，终于，沈诺轻轻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的时候，沈诺的眼泪一下子掉落了下来，她抱住我，哭了起来。她的手触碰到了我肩膀上的伤口，我忍着疼，轻轻拍着沈诺的背。
沈诺的哭声很小，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发声了。
江军还在四处观察着，他手持匕首，绕过一个又一个泥坝，沈诺的哭声湮没在狂风之中。她穿着非常单薄宽松的衣服，这是病人修养身体时候穿的，看的出来，沈诺逃出来的时候很慌忙。
沈诺没有穿鞋，上面有几道血迹，我的手去触摸沈诺白皙的双脚，一股冰冷从指尖传来，沈诺的身体一点温度都没有。沈诺的双眸一直盯着我，她来不及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她的一句话，让我的心也跟着莫名地绞疼了起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替沈诺把脸上的泪水抹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沈诺的脚掌扎进了很多碎玻璃渣，她光着脚逃了出来，拖着虚弱的身体，这一路，她踩到了多少碎玻璃。我颤抖着手把那些碎玻璃渣从沈诺的脚上取了出来。
沈诺好像感觉不到疼，把她的脚掌清理干净之后，江军正好也检查完了天台。天台是安全的，并没有人隐匿在这里，我把沈诺抱了起来，江军在前面带路，我们迅速地朝原路返回。莫名通着电的电梯，这让我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沈诺蜷缩在我的怀里，她的身体很柔软，冰凉的双手缠着我的颈部。低头的时候，我正对上沈诺的双眸，她憔悴的脸在告诉我，她很疲惫。
“如果困就睡吧，醒来的时候，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我的这句话又让沈诺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地滑落，她摇着头：“再不看就没机会了，再也没机会了。”
沈诺哽咽着，她连眼睛都不肯眨。
“李可，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沈诺喃喃了一句，她对我的称呼，已经完全从李教授变成了我的名字。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我们已经跟着江军来到了电梯处。江军沉声说了句：糟了。我立刻顺着电梯处看去，那原先发着亮的按钮已经暗了下来，电梯已经不再通电了！我心里大叫不好，果然有人故意操控着电梯的电源。
天台之上有很多泥坝，如果选择在那个地方动手，我们可以借着地势躲避，对方根本不容易命中我们。而大楼内部，由于所有商家都已经将货物清空，这里才是真正的一片空旷，在这里动手，再合适不过。
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我们上来的时候，万分警惕，对方失败的可能性很大，而此刻，我抱着一个沈诺，想躲都躲不了。
“快回天台！”我对着江军大吼了一声，迅速地朝着天台的路跑去。
身后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我凭着直觉往边上一跃，我离开原地的时候，枪声响起。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子弹就和我擦身而过，我护着怀里的沈诺，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肩膀的伤口被撞击，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我更加清醒。
我好不容易才站稳，我忍着疼，抱着沈诺钻进了一个拐角。江军也跟了上来，我们盯着拐角外的黑暗，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天台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上面，我们能借着泥坝把对方的子弹全部耗光，也能通知唐影轩赶来，可是到天台，我们势必要出这道拐角。
而一出拐角，我们又会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江军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贴着墙，手里攥着匕首。和枪比起来，匕首这样的武器显得太弱小了。就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沈诺轻轻拽了一下我的手臂，她声音沙哑，已经虚弱的快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把头俯下，把耳朵贴到了沈诺的嘴边。
终于，我听清了沈诺在说什么：她的兜里有一把枪。
我大喜，打开沈诺衣服口袋的口子，果然，里面有一把枪。沈诺太聪明了，她逃离的匆忙，却还是将自己的枪带上，以防不测。我立刻把枪递给了江军，江军本就是一个神枪手，有了枪，他如有神助。
江军把匕首换到了左手，他右手持枪，四下张望着，很快，他在地上找到了一个水泥袋。他要用同样的伎俩让对方开枪，以好掩护我们逃到天台上。江军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立刻明白他的目的。
没有任何犹豫，江军把手里的水泥袋远远地抛了出去，一道火芒伴随着震耳的枪响，江军往前扑了出去，他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好几道枪声响了起来。与此同时，我抱着沈诺冲出了拐角，我左右迂回地往前跑着，目的就是让对方没有一下子锁定我的目标。
我紧紧地抱着沈诺，我不想再因为我而让沈诺受到任何伤害。
终于，我冲出了大门，一颗子弹就打在门边的墙上。仅仅差一点，那子弹就要穿透我的身体！

第430章 帮手
我抱着沈诺，迅速躲到了一个泥坝后面，轻轻地将沈诺放下，我的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我把头探出泥坝，江军还是没有从大门处跑出来，我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如果江军为了我遭遇不测，我一辈子都会自责。
又是几道枪响，终于，一道身影从门里扑了出来，是江军！
冲到天台之后，江军也迅速躲到了泥坝后面，他迅速四下张望，很快，他找到了我们所在的方位。月光下，我看清了江军的脸，他满脸大汗，豆大的汗珠仿佛在告诉我们刚刚的躲避战有多激烈。
推算一下时间，从我们开始行动到现在，时间才过去短短半分钟，但是这半分钟却让江军耗尽了大半的力气，江军喘着粗气，但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因为很快，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天台的大门处。
太黑，我们没有办法看清他的脸，但是他的体形让我立刻分辨出了他的身份：兵魁。
我立刻把头伸了回来，江军手里握着枪，他朝我做了一个手势，我思考了一会，江军竟然是在告诉我，他一枪都没有开。也就是说，之前的那几道枪响全部都是兵魁开出来的，我愈加佩服起江军来，在一枪未开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躲开一道又一道子弹，安然无恙地到天台来。
来不及多想，因为兵魁现在绝对在找我们的位置。沈诺越来越虚弱了，她的嘴唇颤抖着，但是她的眼睛却始终不肯闭上，她抓着我的手，感受到她越来越冰凉的体温，我更加着急起来，这种焦虑已经不止出现过一次了。
第一次是在沈诺中弹的时候，另一次，就是此刻。
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不是办法，天台就这么大，虽然有泥坝阻挡，但是兵魁迟早都会找到我们。江军做好了准备，他迅速朝另一个泥坝扑去，他离开泥坝的时候，枪声响了起来，江军的速度很快，他还是没有被子弹打到。
我们只有一把枪，子弹数量有限，江军没有把握，不敢轻易开枪。但是对方就不同了，很明显，他来这里，弹药准备了不少。江军一直在泥坝之间快速来回，一声又一声枪响，他正在慢慢地消耗兵魁的子弹！
我把手机掏了出来，但此刻，我又突然不敢开启手机的屏幕了，只要有一点亮光，兵魁就会迅速找到我和沈诺的位置。江军已经出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不敢轻易探出头去，那一声声枪响牵扯着我的心脏，我不知道江军是不是出事了。
我抱着沈诺，尽可能地把身体的体温传递给她。
沈诺的嘴角扬着一抹笑意，仿佛她根本就不觉得我们正身处险境。大楼附近再也没有这么高的建筑，枪声被狂风吞没，想要有人发现，根本就不容易。我早就该想到，这样的地方是作案的最佳地点，只是沈诺在这里，我不得不来。
我冒着危险探出了脑袋，我找不到江军，但却看到了兵魁。兵魁还在门的地方站着，他躲在门后，隐隐约约只露出半个身体。到目前为止，江军还没有开过枪，兵魁所站的地方没有月光，这降低了江军开枪的命中率。
终于，江军又从一个泥坝处腾了起来，只是，江军竟然没有躲避，而是直勾勾地站了起来。黑暗中，我看到了兵魁抬手举枪的动作，千钧一发，江军终于开枪了，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但是，只有一道枪声！
是江军开的枪！
我迅速地看向门的方位，兵魁的黑影不见了，这一枪，应该没有命中，兵魁躲到门后面去了。江军再一次迅速躲到了泥坝后面，我瞬间明白过来，江军在数着枪声，对方用的是手枪，手枪弹夹可装的子弹是固定的，对方没子弹了。
再看向门的时候，兵魁又露出了半边身体，想必他已经换好了弹夹。我仔细地回忆着，根据枪响，兵魁已经用掉了不少子弹。他们用的是野枪，造弹的成本不低，也不是有钱就能轻易造出来的。
所以，兵魁有的子弹不可能太多，看来为了杀我，他下了不少的本钱。
江军还是依旧重复着刚刚的动作，但是，兵魁不再像刚刚那么傻了，夜间开枪命中率本来就低，更何况天台正狂风大作。江军移动的方向没有规律可循，他的速度也很快，所以兵魁索性就暂时不开枪了。
我还是探出脑袋仔细地观察着兵魁，我不知道江军在哪里，没有和江军沟通，我作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往高处一抛，我一直偷偷盯着兵魁的半边身体，外套飞出去的时候，兵魁举起了枪，但是他没有开，因为他非常迅速地发现了这是我的计谋。
但是利用兵魁犹豫的短暂时间，江军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举动。他突然猛地从一个泥坝跳了出来，原来，他早就已经慢慢移动到了非常接近兵魁的地方！
江军迅速地朝着兵魁冲去，当兵魁再次举起枪的时候，江军稳稳地抓住了他的右腕。但是，我没有就此放松下来，因为对方同样将江军的手腕也抓住了。他们各自开了一枪，但是枪口都是往上的。
枪都落在了地上，他们各自抓着各自的手臂，谁也奈何不了谁。我没有立刻去帮助江军，而是给唐影轩打了个电话，我担心兵魁还有帮手，先通知唐影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唐影轩没有接电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江军已经和兵魁打在了一起。他们你一拳我一脚，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分出胜负。我正要上前，正在和兵魁缠斗在一起的江军突然大吼了一声：“不要过来，有帮手！”
与此同时，江军一脚把地上的枪朝着我踢了过来，我捡起枪，对准他们两个人。这两个人的移动速度太快了，我不敢贸然开枪，否则会误伤到江军。江军的那句话让我更加慎重起来，我四下观察，我相信江军的判断，可是我找了一会，没有找到任何人影。
江军所说的对方的帮手，也根本没有出现。
兵魁很聪明，江军极力地想要和兵魁拉开距离，但是兵魁怕我开枪，一直贴近着江军。
打斗着的时候，兵魁突然也把地上的枪踢开了，那枪飞进了天台的门里，我大惊，危险感袭来，我迅速侧起身体，我甚至没有看清门内是谁开的枪，我手里的枪就被打落了。如果不是我的反应快，我早就被隐藏在门后的那个人一枪打死了。
我的偏移，只让对方把我的枪打落。
我再一次躲到泥坝后面去，这就是江军所说的帮手！太可怕了，枪才刚被踢到门里去，那人就开枪了。从捡枪到开枪，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能差点就打死我！
又是一声枪声响起，只见两道身影躲到了我两边的泥坝之上，是江军和兵魁！
只是兵魁没有再来攻击我，而是怒吼了一声：“你疯了吗！”
刚刚的那一枪，应该是对着江军开的。江军的身手不凡，如果先把他除掉，对方杀我易如反掌！兵魁之所以会发怒，是因为对方竟然在可能误伤到兵魁的时候开枪，我看向兵魁，他的手臂真的受伤了。
对方没有回答兵魁的声音，兵魁狠狠地怒瞪了我一眼，他用了和我们之前一样的伎俩，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往外扔了出去，并喊了声：“是我！”
可是，枪响还是响起了，子弹精确无误地打在了那件飞起的衣服上。

第431章 不放手
衣服落在了地上，门后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江军对着兵魁做了一个手势，江军在嘲讽兵魁：自己的人竟然为了完成任务，连自己同伴的性命都不管。
兵魁不敢再轻举妄动，因为和我们一样，他的性命也受到了威胁。兵魁咬着牙，怒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再乱来，你不怕我将你的身份说出来吗！”
兵魁说完这句话之后，试探性地举起了他受伤的手，果然，这一次那人没有再开枪了。兵魁冷笑一声，再一次朝着我冲了过来。江军就在我和沈诺的另一侧，兵魁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小刀。
见我遇到危险，江军再一次咬着牙冲了过来，幸运的是，对方没有再开枪了。江军腾起身的时候，对方极有可能得手，可是他没有行动。根据枪响，兵魁的那把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了。
对方需要用兵魁的枪，说明他自己没有枪，最后一颗子弹，他不敢再乱用了。打中江军很困难，如果没有子弹，今天鹿死谁手还得两说。兵魁和江军又打在了一起，匕首和小刀对碰在一起发出的脆响透露着战斗的激烈。
对方的帮手还是没有出现，我联想到了兵魁刚刚警告那人的那句话，很显然，那人不是不敢出现，而是不能出现。他没有把握杀死我们，就必须隐瞒自己的身份！于是我放心地打报了警，唐影轩联系不上，此时此刻，如果再不报警，我们现在就得死，包括沈诺。
电话自动接通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南区分局，我迅速说明了情况，对方表示，立刻出警。
隐藏在暗处的那人，枪法过于恐怖，我不能再现身了，出于兵魁的警告，对方也没有再朝江军和他开枪。我看看时间，距离我报警已经两分钟了，南区分局距离这里很近，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为了耗尽隐藏在暗处那人的最后一颗子弹，我又脱下一件衣服朝着外面扔了去，可是对方根本就不再开枪了。江军的体形和兵魁差距太多，但是动起手来，一点都不比兵魁弱，只要隐藏在暗处的人不朝着江军开枪，他绝对能够撑到警方赶到，甚至在那之前制服兵魁。
这一次，换成兵魁极力地要和江军拉开距离了，但是江军步步逼近，我们谁都清楚，如果江军和兵魁分开，那对方就不会再忌惮兵魁的警告，朝着江军开枪。兵魁和江军打在一起，虽然暂时谁都没有办法奈何的了谁，但是时间一久，兵魁和江军拉开距离并不困难。
果然，没过多久，兵魁往后一跃，江军和他彻底拉开了距离，但是江军也朝着兵魁跃去，枪声依旧，枪再次打向了他们两个人。一声闷叫，我不知道那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因为兵魁和江军同时倒在了地上。
江军和兵魁就倒在我视线可及的地方，他们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突然之间，兵魁发出了一声怒吼，他推开江军，猛地朝着我冲了过来，速度太快，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开枪，兵魁已经冲到了我们的面前，他没有中弹，那中弹的人，是江军！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枪被兵魁一脚踢开，飞出了天台，兵魁伸手要来抓我，但是一直侧靠着的沈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把我拉来了。兵魁的动作稍作迟疑，但很快，他揪住沈诺的衣领，竟然直接把她抛了出去。
沈诺朝着天台外飞去，这里是三十层，沈诺掉下去，必死无疑！
那一刻，我的大脑是空白的，时间像是静止了，沈诺慢慢地朝着天台的边缘落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隐之间，我看到了沈诺嘴角边的那抹笑容，那笑容，像是满足，像是幸福，又像是解脱。
一道抛物线，沈诺往下掉落……
我拉住了她，完全出于本能！
我蹲在天台的边缘，稳稳地拉住了沈诺的手！沈诺手里的冰凉从我的掌心开始蔓延，一直传递到我的心里。我抓住了泥坝的一端，此刻，我只能苦苦支持着，我想要把沈诺拉上来，可是，我也已经失去了重心，根本就使不上劲！
泥坝很粗糙，我的手就快要抓不住那泥坝的侧边，沈诺的体重把我往下拽，我的手很快就被粗糙的泥坝磨破了。
“我要你们都死，是你逼我的！”兵魁在我的身后怒吼了一声，隐藏在暗处的那人不顾兵魁死活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兵魁。
我惊慌失措地回头，只见兵魁朝着我们冲了过来，他竟然是要把我和沈诺都往下推。关键时刻，还在地上挣扎的江军终于站了起来，他猛地将兵魁扑到，江军肩膀处渗着血，子弹没有伤到江军的要害！
兵魁和江军都受伤了，他们的打斗变得异常艰辛，匆匆扫了一眼，我又看向门的地方，那人已经没有子弹了，但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出现，我和沈诺都得死！可是，他没有出现，我来不及去思考原因，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沈诺身上。
我一定要把她拉上来！
我极力地想要调整重心，只要重心一调整好，我能将沈诺轻易地拉上来。可是我稍微一动，沈诺的重量几乎要把我也拽下去。我不敢再乱动，单臂用力。
顶楼的风很大，昏黄的月光洒在沈诺的脸上，看到红月的不祥预感成了真，沈诺抬头盯着我的脸。
“李可，放手！”沈诺沙哑着声音对我说。
我咬着牙，拉住沈诺的那条手臂，正是我受伤的那条，肩膀处的伤口彻底撕裂开来，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肌肉和皮肤在一点一点被撕开。
“别放弃，我不会放手，我说过，要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我极其吃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沈诺摇着头：“快放手，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我只是来见你最后一面，我早就已经死了！”
沈诺劝我要放手，我头疼欲裂，心底有个声音再告诉我：死都不能放手！
鲜血滴到了沈诺的脸上，沈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意，看到血的时候，沈诺的嘴唇颤抖了。那血是从我的肩膀处流出来的，它们正在一滴一滴地落在沈诺的脸上。
“快放手！”沈诺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我扭头，除了那泥坝，附近已经没有可供我支撑的物体了。江军一直想要过来帮我，但是兵魁却像疯了一般，苦苦地纠缠着江军。
抓着泥坝侧边的手又滑开了一点，我已经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重心不稳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我能使出的最大力量。我用尽全力，抓着沈诺的手臂终于微曲，沈诺被我往上拽起了一点。
肩膀处的疼更甚，先是血滴，而后鲜血像流水一样地往下淌着。
汗水落进了我的眼睛里，我的视线变得模糊，我看不清沈诺的脸了。
“李可，快放手！”沈诺还在叫唤着，她的声音穿过我的大脑皮层，进入了我的脑海深处。
我还是只有那个念头：不能放手！
一道鸣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是警车的声音！
疯狂的兵魁已经把江军逼到了天台的另一侧，听到警笛声，兵魁把江军推开，迅速地朝着天台大门冲去，他离开了，警方赶到，兵魁不得不逃，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绝对也已经跟着兵魁一起离开了，他们不会束手就擒。
江军没有去追，因为此刻救我和沈诺才是最重要的。
但令人绝望的是，江军跑了几步，突然倒下了，失血过多，江军想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绝望伴随着那响起的警笛从心底升了起来，我突然想起了很多被我抓过的罪犯曾经问的问题：法律又怎么样，能保护最该被保护的人吗。
我的手已经支撑不住了，我抓不住沈诺，她的手正在和我的手一点一点地脱离。
“李可，要想念我……”

第432章 诺言
“李可，要想念我……”
沈诺的这句话几乎要把我混乱的脑袋轰碎开来，我咬着牙苦苦地抓着沈诺的手。我们的掌心早就已经起了汗，我快要抓不住沈诺了。一点一点，沈诺的手正和我的手慢慢分开，我抓着泥坝的那只手早已经被严重磨破了，只是那疼痛感突然变成了麻木。
我的手臂仿佛已经断了，肩膀处的鲜血越渗越多，滚烫的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寒风一吹，那红色的液体瞬间变得冰凉，随之变得没有温度的，还有我的心，自我有记忆以来，我从未有一刻像这样绝望过。
沈诺还在微微地笑着，和我相比，她显得豁达。沈诺的披肩短发被风吹乱，她的一只手臂被我抓着，另一只手臂跟着她的全身放松下垂。沈诺的手已经不再用力了，她彻底放弃了，我只感觉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沈诺的那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
这里是三十层，往下一望，我看不清路面，下面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而沈诺马上就要掉下去了，她将陷入那黑暗之中，她的身体会被黑夜吞噬，最后绽放出绚烂的红色花火，想象中的那颜色，和天上那轮微微发红的月亮，一模一样。
沈诺闭上了眼睛，我抓着她，像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可当我彻底清醒过来我才知道，时间不过过去了短短数秒！
“我不要你死！”心里酝酿良久的冲动，终于再这一刻倾巢涌出。面对生死离别，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身体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点，我紧紧地抓住了沈诺正在往下滑的手，沈诺脱离下降的速度缓住了。
我发出一声怒吼，抓着泥坝的手更加用力地抓着泥坝，我的指甲仿佛都要陷进那泥坝里去了。那一声怒吼响彻夜空，我只知道，我不能放手，我不能让这个人从我的手中离开！怒吼声消散，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用两只手把我托了起来，这个人在帮我！我没有时间去看那是谁，我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抓住沈诺，终于，当沈诺的手因为汗水的油滑和我的手彻底分离的时候，沈诺被拉了上来！
那一刻，我坠入到无尽冰寒中的心重新有了温度，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倒在天台之上，我望着天上的明月，月亮中的微红已经褪去，我从来没有发觉，原来皎洁的月光是那么美。只是还没来得及喜悦，月亮又躲进了阴云之中。
一只冰凉的手攀上了我的脸颊，躺着侧头，是沈诺，沈诺正坐在我的身边，虚弱的脸庞变得更加苍白，沈诺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嘴唇完全没有了血色。我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坐起来，沈诺把我抱住了。
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啜泣着。
天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我这才发现，救我和沈诺的人，正是唐影轩，他满头大汗，见到我们终于没事了，他也长舒了一口气。唐影轩靠在泥坝上，用手擦干了脸上的汗水，只比他晚几秒钟赶到的，还有出警的警察，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鲁南。
鲁南见到天台上的血迹，着实吓的不轻，他慌乱地让人叫救护车。
江军在看到我和沈诺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彻底昏迷了过去。刑警把江军抬起来，被送下楼的时候，他的身上还在渗着血。在鲁南匆忙的指挥下，警察立刻对现场开始了搜查。沈诺的抽泣声还在我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我轻轻地拍着沈诺的背，终于，沈诺停止了抽泣。
“鲁副队长，麻烦你把沈诺送到医院去。”我对鲁南说了一句。
沈诺的头上和脸上都沾满了我的鲜血，她摇着头，似乎不想要去医院。鲁南正准备走过来，唐影轩把他拦住了。唐影轩对着坐在地上的沈诺，说了句：“小诺，跟我回去吧，如果被发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有鲁南和警察在场，唐影轩没有把话说明。但我却深知唐影轩说的后果指的是什么，沈诺还是摇头，她不愿意随唐影轩回去，唐影轩无奈，只好指着我，略带威胁口吻地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李可会是什么下场。”
果然，唐影轩的话让沈诺犹豫了，我正准备开口，沈诺冲着我摇了摇头，她苦笑，哀求般地盯着唐影轩：“小轩，我想单独和李可说几句话。”
唐影轩皱着眉头，沈诺已经非常虚弱了，最终，唐影轩还是妥协了：“两分钟，不该说的别说，之后，你必须马上跟着我走。”
说完，唐影轩走到了一边，只有鲁南还不明所以地站在我们身边，被唐影轩一瞪，鲁南也乖乖地离开了。负责调查的刑警也暂时没有过来我们这边，沈诺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又一次，沈诺对我表白时候说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沈诺说她只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她已经没有了生的渴望，一直以来，沈诺都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演了一出独角戏，现在，她已经绝望了吗，她不想再演下去了，所以她想离开这个世界。
我心里的不安像波涛般汹涌着，我相信，沈诺是安全的。她身后的那股势力，很强大，有他们保护，沈诺不会出事，也不会是那股势力想要了沈诺的命，否则沈诺早就已经死了。唯一的可能便是，沈诺想要自己了断自己的生命。
而见我，竟然是她最后的愿望。
沈诺还没有说话，我就抢先开口了：“沈诺，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让你死，你不能死！”
沈诺惨白的脸闪过一丝错愕，泪像断了线一样在她的脸上化开。我没有去问沈诺为什么不想再活下去，我知道，沈诺如果肯说，她早就告诉我了。沈诺一直都有事瞒着我，一开始不理解，但就在刚刚，我好像明白了过来。
沈诺的身世是一个谜，唐影轩威胁沈诺的那句话对沈诺奏了效。沈诺是在保护我，沈诺身后的神秘势力，有不能让我或者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一旦我知道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心里的无力感再次升起，法律在此刻，显得苍白，警方会管吗？不会，至少目前不会。
沈诺的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她没有答应，我心底着急起来，我知道，今天我留不住沈诺，但我必须要保住沈诺的性命。沈诺的身体状况，我再清楚不过，如果再不送去医院，她会有危险！
“就算我活下来，我也出不来了……”沈诺低下了头，她的这句话，无比的心酸：“与其被控制住，一辈子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还不如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唐影轩，他朝我晃动了一下他的手，示意沈诺该走了。我点点头，把头又转向了沈诺。
“我会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过你想要的生活。”我坚定地对沈诺说：“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你相信我！”
看着沈诺犹豫的脸，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劝动沈诺。我不希望我把沈诺的命救了回来，她又会想不开。我不轻易给承诺，但此刻，我的承诺不得不给，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值得让人信任，因为我深爱的人，许伊并没有选择相信我。
或许许伊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她宁可自己走上了一条和法律背道而驰的道路，也不肯让我帮助她。
狂风又起，凌乱发丝下的那张脸，终于抬了起来……

第433章 化险为夷
“我相信你！”
沈诺的这句话，让我莫名的有些错愕，我以为我还要多费口舌，但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沈诺就选择了相信我。但仔细一想，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沈诺伸出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唐影轩已经走了过来，我吃力地将沈诺抱了起来。沈诺的身体很轻，但此刻，我抱着的不只是沈诺，而是一个承诺，没有办法违背的承诺。沈诺的手还轻轻的放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湿了，沈诺扬起了她的嘴角，就如同我第一次见到沈诺的时候一样。
“照顾好自己，我会等。”这是此次见面，沈诺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唐影轩从我的手里接过了沈诺。这是沈诺第二次因为我受伤，也是第二次我将沈诺亲手从我怀里交给了别人，第一次是沈承，而这次，是唐影轩。唐影轩抱过沈诺，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他接过沈诺迅速转身准备离开，但是鲁南却把他拦住了。
唐影轩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猜测出来，他此刻一定满面杀意，因为鲁南被吓到了。鲁南忘记了说话，有不少刑警围了上来，警方已经赶到，唐影轩和沈诺都是这次凶杀案的当事者，警方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离开。
“鲁副队长，让他们走吧，今天的事情，我能够说明。”我已经没了力气，我靠在泥坝上支撑着自己随时都会倒下的身体：“唐影轩事后也会到警局配合调查的。”
唐影轩回头冷冷看了我一眼，以他的性格，主动到警局配合调查，很困难。但是把沈诺带回去并进行治疗，刻不容缓，他冲我点了点头，给了鲁南肯定的回答。鲁南挠挠头，最终也同意了。
很快，唐影轩抱着沈诺消失在了天台通道里。我终于支撑不住了，正要倒下的时候，鲁南大步向前把我扶住了，他冲着我讪笑，他那满脸的肥肉和恶心的笑容在我的瞳孔里慢慢变得模糊……
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了。
温度很低，我的身上盖着厚重的棉毯，但那钻心的温度还是让我不自觉地打起了颤。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的手臂上正插着一根细长的管子，药水一点一滴地输进我的体内。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又一次被送进医院里了，我不喜欢医院的地方，因为这是生死离别的地方，不管是谁，包括我，最后都会死在这里。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已经进来多久了，我仔细地回想着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立刻，我的心猛地下沉：江军！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来的人是刘佳。看到我醒过来，刘佳脸上绽放出笑容，她的手里正端着水果。坐到我的身边，刘佳笑道：“医生说你今天会醒来，说的真准！”
“江军呢？”我问。
刘佳告诉我，江军还没有醒过来。江军失血过多，重度昏迷了过去，本来医院血库存血不足，江军被送到的时候，差点没血用了。是刘佳给江军输的血，说来也凑巧，刘佳的血型和江军的一样。
得知江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和兵魁的战斗，虽然危机四伏，但最终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
刘佳把水果放下，向我说起了当天发生的事。刘佳一说，我才知道我和江军都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了。事发当晚，因为我识破刘佳想要催眠我的伎俩，她从我的房间离开，她的心情不好，所以根本就没有回房间睡觉。
没过多久，刘佳见我和江军匆匆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我们当时太着急，根本就没有发现她，但是刘佳见我们神色慌张，立刻就知道出事了。到很晚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回来，她知道我们在南区分局查案子，她担心我们，所以就摸着黑到南区分局找我们。
她到南区分局的时候，警队正准备出警，她遇上了鲁南。鲁南见她认识我们，以为她是我们的亲属或朋友，所以就让她在警局里候着。紧接着，我们被送进医院，刘佳也收到了通知。
这两天，刘佳一直在照顾我们。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我早就被换上了病号服，我的衣服正挂在病房里的衣架上。刘佳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她走到衣架，把衣服递给了我。刘佳非常严肃认真地对我说，虽然她想要她父亲的研究成果，也试图用催眠偷走那研究成果，但是她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我把手伸进兜里，果然，研究成果还在。那页薄薄的纸已经被血染红了，刘佳盯着我手里的纸，眼神里透露着渴望。她叹了口气：“我发誓我没有看过。”
刘佳的脸上透露着诚恳，在她眼中，催眠术是她的追求，她并不认为用催眠术得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是不当的行为，但是我能看的出来，她的确不是会在我受伤昏迷的时候趁人之危。
我对着刘佳点了点头，示意我相信她。
很快，医生到了病房里给我检查。我的病情并不严重，所以医生之前确认我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只给我的肩膀进行了重新的缝合和包扎。医生建议我最好能在医院留院观察，进一步配合医院的检查，但我拒绝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输液结束之后，刘佳扶着我到了江军的病房。江军安静地躺在床上，和我一样，他也正在输液。我们到的时候，替江军检查的医生也在，医生告诉我，子弹打中了江军肩膀和胸口之间的地方，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血管却破裂了。
江军受伤之后，没有立刻采取止血措施，而是继续和兵魁进行激烈的打斗，这使得他血流不止，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能够抢救回来，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听医生的说法，我不自觉地想起了当晚江军和兵魁的惨烈战斗。
江军的不凡身手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实际上，江军在和兵魁打斗的时候，他还要提防着黑暗中隐藏的那个人，正因如此，我才非常佩服江军，实话实说，换成是我，早就已经没命了。
江军又救了我一命，他的情况比我要严重很多，他至少得在医院待上两周以上才能出院。
晚上的时候，鲁南带着警察赶到了警局。坐在我的病房里，鲁南主动地向我说起了警方的调查进度，兵魁并没有被抓到，国贸大厦已经准备开始装修，一层是被打通的，警方赶到的时候，他们以救人为第一任务，尽管鲁南已经留了人在一层把手，但是出口太多，警方没能抓到兵魁。
两天的时间，鲁南让刑警通过调取监控摄像头去搜寻兵魁的下落，但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鲁南的说法并不让我感觉到意外，兵魁作为杀手组织的成员，不管是从身手还是反侦查能力都非常强悍，我和他不止一次地面对面交锋过，所以我猜测兵魁是杀手组织里比较精干的杀手成员。
“除了兵魁呢？”我问：“难道没有发现其他人吗？”
我想到了出现在暗处的那个枪法极为恐怖的人，我和江军险些直接毙命在他的枪下。
鲁南仔细地想了想，随后他摇了摇头。兵魁下楼的时候，警方中有成员看到了他的影子，只不过重伤之下的兵魁速度依旧不减，他们没追上而已。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鲁南像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个人！”

第434章 可怕的人
“谁？”我马上问道。
鲁南托着下巴，回了句：“就那天把那小姑娘抱走的那男人，唐影轩？”
我有点错愕，我突然想到了我跟唐影轩通电话的时候，正是唐影轩让我来国贸大厦的。再之后，我打唐影轩的电话求助，他就没有接了。我的心底起了怀疑，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听鲁南把话全部说完了。
原本我还在担心我将沈诺交给了一个信不过的人，但鲁南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放心了。因为唐影轩是和警方一起来的。
唐影轩去的是东街大桥，没有机会问他，所以我不知道他在东街大桥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街大桥和国贸大厦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这两个地点之间，正好隔着南区分局，走最近的路，从东街大桥到国贸大厦，势必要经过南区分局。
鲁南开车出警的时候，正好有一辆飞驰的车子超过了警队的车子，看样子非常着急，鲁南觉得那人开那么快，觉得不对劲，又刚好顺路，所以也让警队的车子跟着那车子了。等警队赶到国贸大厦一层大门的时候，那车子已经停在了国贸大厦门前。
鲁南看到了唐影轩从那车子里下来，匆忙地往上楼里跑。
电梯没有通电，所以大家只能走安全通道。没有时间去观察地形，鲁南派了几个刑警留守一层，跟着唐影轩往其中一条安全通道跑了上去。唐影轩的速度非常快，当鲁南带着队伍到达顶层的时候，正好见到唐影轩把我和沈诺从危机中救了下来。
一口气爬了三十层，难怪我看到唐影轩满脸大汗，就算他体力再好，用那种速度爬三十层，也会感觉到疲惫。
我放松了下来。我的问题鲁南都回答我，轮到鲁南问我话了，跟着他来的刑警把纸和笔掏了出来，准备记录。
鲁南：“那个唐影轩可信吗，你说他会回警局配合调查，但是这两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到警局。”
我点点头：“他的性格我清楚，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我想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唐影轩把沈诺逃出来的事情瞒了下来，善后封口的工作肯定不少。
“至于他的身份，有人猜测他是沈副队长的特勤，你不知道，他们应该知道。”我又对鲁南补充说了一句。
鲁南在跟着他来的刑警口中得到了确认，鲁南没有问太多关于唐影轩的信息，而是重点放在了当天晚上的事情上。当听到有人利用沈诺的声音引我出去的时候，鲁南彻底惊住了：“你是说，有一个人能模仿别人的声音？”
我点头确认。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诧异万分了，只是当时没有时间细细地去思考而已。现在想起来，我有些后怕，这次能找到沈诺，完全是靠运气，如果我去的是东街大桥，恐怕会有一场比国贸大厦处发生的惨烈大战。
最关键的是，我没有办法找到真正的沈诺，那样沈诺的安危就变的不确定了。
但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兵魁明明已经埋伏在了国贸大厦，杀手组织还要引我到另外一个地方，除非，那个模仿沈诺声音的人，和杀手组织不是一伙的，否则他们就是多此一举。虽然是深夜，东街大桥还是有过往的车辆，如果杀手组织在那里动手，很容易暴露。
国贸大厦才是杀手组织最适合动手的地方，他们没有必要把力量分散，如果多个帮手，成功的机会就更大。
但是，除了杀手组织，我暂时想不到谁会利用沈诺的声音把我引出去。用这样的手段，肯定是心里有鬼，更有可能是要来杀我的。我现在面对的可能是敌人的势力或人有神秘男人、红衣怪人、沈诺身后的势力和杀手组织，杀手组织被我排除了，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再确定。
沈诺身后的势力就不用说了，他们要杀我，早就动手了，而神秘男人和红衣怪人似乎也一直没有要取我性命的意思。并且，这三股势力或人，似乎都不屑用这样的手段，和神秘男人的见面，都是他打电话给我的，红衣怪人甚至是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脑袋疼了起来，我不敢掉以轻心，模仿沈诺声音的人，必须找到，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她能模仿沈诺的声音，也有可能模仿别人的声音，那声音根本听不出来真假，有这样天赋的人，想要引人上钩，太容易了。
鲁南听了之后，做了一个比较明智的决定。他立刻下了命令，让警方秘密调查渝市内具有这样天赋和技能的人。
“李教授，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你认为会是谁？”鲁南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的确也是个问题，我考虑了一会，对着鲁南摇头。如果换在还没有接触到这些势力和人之前，我或许会推测那人受过专业的警校训练，因为他的枪法极好，但是目前我知道的枪法好的人太多了，我不敢妄下断言。
和之前的理由一样，我不认为开枪的人是神秘男人、红衣怪人或者沈诺身后的势力，因为他们没有杀我的意思。那个人最有可能是杀手组织的人，因为他帮助了兵魁，但是那个人却又忌惮让我们发现他的身份。
曾经有个男人打电话给江军告诉他的身世，并将王鑫引到了渝市。我曾经一度推断他是二十年前在王鑫围剿强盗团伙过程中逃走的一个犯罪分子，也是他将狸猫挟持走的。他一直很神秘，甚至于，我们怀疑杀手组织都是那个人为了报复而创建的。
但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实施报复行为，以杀手组织的行事风格，他不会连天台都不敢踏出来，所以这之间，肯定还有更大的原因。
当时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只要那人踏出天台，我们都会死，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那人要我和江军的命，毋庸置疑。很快，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不准备杀沈诺。
他不想让沈诺也死了，兵魁因为那人不管他死活而暴怒，沈诺差点跌落天台，完全是一个意外，如果我死了，沈诺也会死，所以那人没有动手。他一直没有出现，并不是怕我和江军两个可能成为死人的人知道他的身份，而是怕活下来的沈诺知道。
到现在，我已经明白了过来，沈诺不再是一个普通人，她和她身后的势力牵扯在一起。那股未知性质的势力，绝对很强大，如果是因为忌惮而不去杀沈诺，的确也有可能。但是，不让沈诺知道她的身份，有点不好解释。
因为沈诺不管是死是活，那股势力肯定会知道是杀手组织动的手，隐瞒一个人的身份，就算那个人是杀手组织的首领，他也没有办法把整个杀手组织隐瞒下来。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出现各种可能性，但这些可能性又不断地被我自己否定。
鲁南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想要见沈诺。但是这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鲁南见我为难，最后只得讪讪地笑了笑，看的出来，他也不是一个会循规蹈矩的人，所以他不再要求了。
这两天我昏迷的时候，鲁南对那些被逮捕的中介和刘四进行了更加严格的讯问，他们也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终于，警方确认了接收买凶杀我信息的中介。
我的心一喜，只要找到是哪个中介记录我的信息，那么买凶者的身份肯定隐瞒不了。可是，鲁南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凑巧的是，接收我信息的那个中介，正是被鲁南一枪打死的那个……

第435章 沈承的嘱托
鲁南的话让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什么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鲁南连续两次出警出现重大失误就算了，他开枪打死的那个，竟然正是能够调查出买凶者身份的那个。
鲁南马上站了起来，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李教授，警方现在已经展开了全面的调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你就好好休息吧。”鲁南说着，就想要逃离这个病房，但我把他叫住了。
鲁南哭丧着脸，向我道歉。事到如今，过多的责怪也没有用，我严肃起来：“鲁副队长，如果警方还是不作为，我可能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
我准备给鲁南施加一点压力，鲁南向我再三保证，说警方一定会尽快破案，并将杀手组织一网打尽。随着鲁南多次犯错，我对鲁南的期待感越来越低，将杀手组织一网打尽，我并不认为鲁南能够做到。
我只希望能救出王鑫，并找到买凶者。
但是，鲁南在向我保证的过程中，提到了沈承。沈承是南区破案王，鲁南是北区破案王，但据我了解，这两个在渝市比较出名的破案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鲁南任职已经很多年了，但是沈承只不过两三年的时间而已。
唯一见面的机会就是渝市范围内的警方会议，但是按照老于的说法，这两个人，每次开会都只去一个，要么沈承有事不能参加会议，要么就是鲁南缺席。在老于的印象中，鲁南和沈承似乎就见过一次面。
那次是渝市所有区域的警局联合，共同破获一起大案子，沈承和鲁南握了一次手。而鲁南告诉我的，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原来，在沈承到L市逮捕高旭凡之前，沈承找到了鲁南！
鲁南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让鲁南详细地给我说，鲁南把他的腰带放松，又坐在了椅子上。
“那天晚上，正下着大雨，我在北区分局加班，沈承找上了我。”鲁南说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鲁南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正是晚上九点钟，鲁南本准备下班回家，但是他的办公室却被敲开了。沈承没有穿警服，他的全身都被淋湿了，沈承径直走进鲁南的办公室。鲁南自然是很热情地招待。
说到这，鲁南有些不满，因为鲁南给沈承倒的热水，沈承自始至终都没有喝过一口，鲁南给沈承递烟，但是沈承非但没有接，还点起了自己的烟。鲁南注意到那烟并不是常见的烟种。
我也有印象，沈承抽的是他老家G市的烟，那种烟似乎快要停产了，在世面上非常难买到。
鲁南心里不悦，因为他认为他和沈承是同一级别的刑警，但是沈承完全不领他的情，他完全是热脸贴冷屁股。不过，鲁南没有表现出来，有没有和沈承计较，因为那天晚上，沈承的脸色非常难看。
沈承的脸苍白的不像样，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
鲁南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打了个激灵。虽然鲁南只是三言两语带过，但通过他的表现我能猜测出来，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沈承的举止一定比较往常怪异。当时沈承的脸上还满是雨水，鲁南给他准备了毛巾，但是沈承也没有拿去擦。
气氛有点尴尬，鲁南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一根烟结束，沈承先开口了。沈承的声音非常沙哑，他直接告诉鲁南，他准备辞职了。
我微微诧异，原来，鲁南早就知道沈承想要辞职了。
“有说为什么吗？”我问。
鲁南摇头。听到沈承的决定，鲁南也是万分震惊，沈承还非常年轻，能在那么年轻就担任渝市这种级别警队的副队长，常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而且，沈承在渝市还享有很高的名誉。
鲁南问沈承为什么要辞职，但是沈承并没有回答鲁南的问题，而是向鲁南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沈承说他辞职之后，最有可能担任南区分局副队长的人，就是鲁南。虽然级别相同，但是南区分局直接接手杀手组织的案子，实权更大。
鲁南认为沈承那是在夸奖自己，当下很高兴，所以也没有再继续多问了。沈承让鲁南如果接手南区分局，一定要在一个期限内将杀手组织一网打尽，并将粤市的原队长王鑫救出来。我推算了一下，沈承说的那个期限的最后一天，正好满他对我们承诺的一个月。
沈承果然值得信任，他早就做好了辞职的准备，而且他也在尽力完成对我们的承诺。沈承说完之后，也不管鲁南是否答应，直接离开了。鲁南说要给沈承伞，但是沈承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大雨之中，他走的很急，把沈承送到警局大门，鲁南很快就看不到沈承的身影了。
一开始，鲁南也没当回事，但是过了几天，他真的收到了上级的暂时调职通知。
鲁南到警局的时候，沈承早就不在警局里了。
但是，他来警局任职的第一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承的。沈承又叮嘱鲁南一定要答应他的请求，鲁南同意了。
听到这里，跟随着鲁南来的刑警突然发了怒：“你明明答应了沈副队长，却终日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那个刑警的话说出口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鲁南怒瞪了那个刑警一眼。
“沈承给你留下了很多线索，是吗？”我问。
但是鲁南却否认了，他说鲁南留下来的线索，警局里的负责人都有，这几天，他花时间看过了，但没有太大的用处。原本我想着鲁南能屡次找到那么重要的线索是因为沈承，但仔细一想，兵魁的行踪具有可变动性，沈承不可能那么早就预料到兵魁会在哪里出现。
“现在事态越来越严重了，看来我得努力一下了，答应了沈承的，我会做到的。”鲁南对我说着，站了起来。
距离沈承答应我们的一个月之期，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了。我看着鲁南满脸的肥肉，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做到？”
鲁南摇了摇头：“没有，尽力吧。”
鲁南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出了病房，我一直目送鲁南离开。鲁南接手沈承的位置，原来还有这小插曲。看来沈承让我们找鲁南，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沈承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目前看来，鲁南除了搜集了几次重要的线索，其他一无是处，沈承会看错人吗？有这个可能，因为沈承和鲁南没见过几次面，只是听过他的名气而已，但是，南区分局内部精干的刑警也不少，沈承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自己不熟悉并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案子的人呢。
第二天，我忍着伤痛从医院出来了，刘佳则继续待在江军身边照顾他，江军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警局，果然，鲁南兑现了他说的话，警局已经开始了全面的全面的调查。从中介和刘四身上查不出什么，鲁南采取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调查全市的监控画面。
工作量巨大，鲁南把任务分配到各个基层派出所，这次调查监控画面的行动空前浩大，鲁南誓要找到兵魁。现在要破案，只能从杀手身上入手了，兵魁虽然逃了，但是他受的伤也不轻，鲁南认为他逃不了多久。
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也暂时默认了鲁南的做法。
我在警局里一直陪鲁南待到深夜。从警局出来，鲁南准备把我送到医院去。鲁南的私车停在距离警局十几米的地方，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柄刀，但是目标却不是我，而是鲁南！
仔细一看，那个人竟然是已经消失了很久的狸猫。

第436章 狸猫再现
从草丛里窜出来的人正是狸猫，看到她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沉，尽管她是王鑫的亲生女儿，但是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杀手组织的成员！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狸猫会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继续执行杀手组织的杀人任务！
可是我退了几步才发现，狸猫的目标根本不在我，而是鲁南！
看样子，鲁南根本就不知道狸猫的身份，他愣愣地待在原地，甚至还问狸猫是谁，直到看到狸猫手里攥着一把杀人用的匕首，鲁南才慌了起来！鲁南想要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狸猫在南区分局的名声不小，大家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女人，身手不凡，最危险的便是她的速度！
匕首的刀尖已经到了鲁南的面前，鲁南后退的速度，完全比不上狸猫前进的速度。可就在这个时候，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鲁南在后退的时候，竟然绊倒了地上的一颗大石头，鲁南的身体往后仰。
鲁南被绊倒在了地上，救了鲁南的，竟然是静静躺在地上的那颗死物。匕首擦着鲁南的喉部而过，惊险万分！匕首没能要了鲁南的命，但却把他的皮肤划破了，鲁南摸着自己的喉咙，如杀猪地嚎叫了起来。
狸猫失手，她再次朝着瘫坐在地上的鲁南刺去，看那直取心脏的架势，狸猫是要直接要了鲁南的命了！此刻，我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我受着伤，身体还很虚弱，狸猫是杀手组织的成员，她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狸猫似乎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飞起一脚，关键时刻，我一脚踢在了狸猫的手腕上，狸猫又没能得逞。狸猫往后退了几步，但她还没站稳，又朝着我冲了过来，她的目标已经转变成了我。
“别叫了，起来叫人！”我对着地上的鲁南叫了一声，喊道。
我和狸猫打了起来，狸猫虽然是个女人，但伸手着实很好。鲁南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对着警局的方向吼了一声，但是鲁南停私车的地方距离警局整整有五十米远，警局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听到。
狸猫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就算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我都未必能打得过狸猫，更何况我是重伤之躯。肩膀处的疼痛越来越烈，我咬着牙，一边抵抗着狸猫的攻势，一边四处张望，这里是街道后侧，既没有居民房，又没有行人，难怪狸猫会在这个地方动手。
“打电话！”我对着鲁南大吼了一声。
鲁南的表现简直让我气结，他已经完全被吓住了，只顾对着警局的方向毫无意义地嘶吼。听到我的话，鲁南终于颤抖着手把手机掏了出来，对着手机按动了几下按键，他哭丧着脸告诉我，手机没有电了！
第一次见到狸猫的时候，她受着重伤，时隔数月，她的伤已经痊愈了，这也是真正觉得这个女杀手的可怕，速度太快了，她的每一拳每一脚似乎都经过非常严格的训练，我几乎捕捉不到她拳脚的踪迹。
她的手上正握着匕首，好几次，那匕首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正要让鲁南到警局去叫人，他竟然掏出了他的配枪，我心里大惊，有了上次的教训，我知道鲁南在这种惊慌的情况下，完全可能扣动扳机。这一分神，狸猫的一脚重重地踢在了我的身上！
我往后退去，果不其然，鲁南开枪了。鲁南双手握枪，手臂颤抖，不得不说，除了隐匿真正实力的杜磊之外，鲁南是我见过枪法最差的一名刑警，子弹完全打偏了，狸猫根本连躲都不需要躲。
枪的后坐力让惊慌失措的鲁南没能把枪握住。
枪落在了地上，但是狸猫却停止了攻击，枪响的声音很大，绝对会招来警局里的警察，狸猫冷冷地扫视了我和鲁南一眼，转身逃走。我以最快的速度捡起鲁南掉落在地上的配枪，迅速追了上去。
离开之前，我让鲁南立刻封锁附近的区域，并立刻让人跟上我。
狸猫窜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她的身体隐没在漆黑的角落之中，我喘粗气停了下来，这条巷子通往一片荒芜的草地，这是一片待建的建筑用地。不敢过多的犹豫，只要迟上一会，狸猫可能就会逃脱。
狸猫或许是一个人独自前来的，在市内的杀手本来就不可能多，如果狸猫有帮手，早就出现了，那样我和鲁南都得死。正因如此，我才敢一路追上来，我手里握着枪，危急时刻，正当防卫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开枪。
巷子里太黑，我慢慢地朝前走去。
巷子里堆积着很多废旧的木材，慢慢走过一个又一个角落，我终于确定下来，狸猫已经跑出了这条小巷！我踩动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追出了小巷，她是杀手，查案子必须要抓住她，更何况，她是王鑫的女儿！
虽然着急，但我却不敢贸然横冲直撞，我不确定狸猫是否有带枪，刚刚她没有开枪，或许是因为怕招来警局里的刑警。这一片荒芜的草地早已经变得光秃秃了，寒风瑟瑟，建筑用地上到处堆积着垃圾。
我一个垃圾堆一个垃圾堆地排查，四下散发着垃圾的酸臭味道。
终于，就在我走过一个垃圾堆的时候，一道黑影朝着我扑了过来。我迅速举枪，正欲开枪，我却看清了她的身影。是狸猫无疑，可是她的手上却没有任何武器，我咬牙，把枪挪开了。
狸猫扑到了我的身上，我们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狸猫在上，她坐在我的身上，按着我的双手。狸猫的力气很大，她想要来夺我的枪，我咬着牙根，一脚踢在了狸猫的腹上，狸猫倒了出去。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狸猫就在距离我五米远的地方。
枪口对着狸猫，我喝了一声：“不要动！”
狸猫没有再动了，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如果狸猫再逃，我会一枪打在狸猫的非要害处，让她没有机会再逃走。狸猫警惕地盯着我，我心里微松，这一次，我总算把狸猫控制住了。
“为什么不杀我？”狸猫一如既往地吝啬用词，简短地问道。
她的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情感。
“我是要抓住你，而不是杀你。”我回答，“你的匕首呢？”
应该好奇的是我，狸猫逃走的时候，她的手里还攥着匕首，逃亡时刻，她不可能将护身的匕首丢弃。狸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举着枪慢慢地朝着她走过去，她也下意识地往后退着。
很快，狸猫退到了建筑用地的墙角处，背抵着墙，狸猫往一看，那墙有两米高，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办法攀过墙去逃跑。
“不要抵抗，跟着我回警局。”我说道。
“为什么？”狸猫回答。
狸猫的回答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杀人犯法，免不了要有牢狱之灾，但狸猫问的却是那么理所当然。
“我不想开枪！”我喝道。
狸猫根本就不听我的威胁，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逃走的路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一直在等着狸猫束手就擒，开枪是最后的办法，她是王鑫的女儿，如果不是必要，我不想轻易地伤害到她。
可是，在不开枪的情况下，想要将狸猫擒住，并没有那么容易。
我和狸猫僵持着，她应该也明白，我在等着刑警到来。可是僵持了好一会，不要说刑警了，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出现。我微微皱眉，刚刚的那声枪响，绝对能够惊动警局里的警察，要找到这里来，应该非常简单。

第437章 狸猫的意图
“你在耗时间？”狸猫突然问了一句。
我没有否认：“为了王队长，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你还是跟着我回警局吧，法律会给你一个最公平的判决。”
听到我的话，狸猫嗤笑了一声：“法律有用的话，就不会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了！”
我：“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问题，跟我走！”
狸猫反问：“你觉得有可能吗？”
的确，虽然才见过狸猫一面，但她傲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她束手就擒，根本不可能。我深吸了一口气，狸猫不想落入警方的手里，我有枪，她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不知道警方为什么迟迟没有赶到，这个时候拖延时间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就算是为了王队长，我也不会轻易开枪。”我对狸猫说道。
听到王鑫的名字，狸猫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她干净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不要提这个人！”
“你的目标不是我？”为了拖延时间，我换了一个问题。
狸猫出手的时候是冲着鲁南去的，如果不是我插手，狸猫或许不会和我对上。狸猫冷笑，默认了我的问题。这是我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我成为杀手组织的目标，已经是绝对的事情了，但是狸猫出动，要杀的竟然不是我，而是鲁南！
我迅速地思考着原因，良久，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因为鲁南把你们的联络网打碎了？”
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出来的理由。沈承一直是杀手组织忌惮的人，但是沈承在位那么久，我所知道的，他仅仅是抓捕了几个杀手组织的成员而已。而鲁南上位没有多少天，竟然把杀手组织布置在市内的中介联络网一网打尽了，尽管这有运气的成分在，鲁南本身的功劳也并不是很大，但是给杀手组织造成了空前的打击，这是不争的事实。
狸猫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举起手，她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手表。我推算了一下，从我们和鲁南分开，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了。狸猫好像也在等待着，我更加警惕，眼角的余光朝四周观察，我担心她的帮手会赶到。
“王队长在哪里？”我又提起了这个能让狸猫产生情绪波动的人。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把王鑫救出来，王鑫是和狸猫一起离开的，他在杀手组织的手里。但事实上，我根本就不知道王鑫是死是活。当日，狸猫最终还是没能下手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王鑫进了杀手组织，我不敢保证杀手组织的人会放过他，这些杀手，个个心狠手辣，也深深地痛恨着法律和警察。
“你如果再提他，我会立刻杀了你！”狸猫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狸猫的胆子很大，这从她敢在警局附近下手就能看出来。此刻，明明是她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但她却还能这样威胁我。她的语气坚定，如果不是我手里还握着枪，我甚至会认为她真的能够做到。
我则摇头：“你不会杀我。”
狸猫反笑：“你就那么有把握？”
我点头：“你向我扑来的时候，手上没拿匕首，你根本就不想要我的命，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兵魁已经受伤了，他想要再来杀我，一时半会肯定做不到，这种时候，杀手组织可能会派新的杀手来杀我。但是，狸猫却给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回答。狸猫的声音依旧冰冷，她告诉我，杀我，不是她的任务。
直至此刻我才知道，我对这个杀手组织了解的太少了。他们似乎有非常严密的分工，甚至于连各自的任务都不会交错，杀我是兵魁的任务，所以狸猫不会插手，而她的任务，只是为了杀死鲁南。
也就是说，如果刚刚我没有插手，看着鲁南被杀，狸猫一定不会和我动手，而是直接逃离。
但我不解的是，狸猫明明已经置身于可能被我带回警局的危险，她向我发动攻击的时候，竟然还是没有用刀。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如果王队长还活着，我会把他从杀手组织里带出来，如果他已经遇害，我会让整个杀手组织接受法律的制裁，替王队长报仇！”我回答道。
“天真，杀手组织总有一天会覆灭，作为杀手，我们早就有这个觉悟了。”狸猫朝着我走近了两步：“但是，覆灭杀手组织的人，绝对不是你！”
我正想询问狸猫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手机在我的口袋里震动着，我并不打算接，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手机响了很久，铃声停了下来，可是马上，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我眉头微皱，狸猫的嘴角扬起一道不屑的弧度，她嘲笑我竟然会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接。我单手握枪，把手放进了口袋里，并不是受到狸猫的激将法，而是我的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情绪。
没有时间看电话号码，我直接接通了。我一边提防着狸猫，一边听着听筒里的声音。
是刘佳！
刘佳告诉我，江军突然消失在了医院里，此刻，她正在寻找江军的下落！
我的心像被一颗大石头砸中，狸猫似乎观察到了我脸上的异常，趁着这个机会，狸猫突然转身，向上跃起。她的双手攀上了两米高的围墙，心底着急，但我却没有丧失冷静，狸猫想要逃，我不得不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我把枪口对准狸猫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可是意外发生了，枪声根本就没有响起！我连续扣动了好几下扳机，我终于明白过来，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刚刚已经被鲁南打掉了！狸猫已经跃过了围墙，在她的头落下围墙那端的时候，她冲我咧了咧嘴唇，仿佛在示意她的胜利。
我没有追，因为江军可能遇到了危险。
我不甘地朝着围墙处扫了一眼，迅速地往回跑。凑巧的是，当我跑回小巷口的时候，姗姗来迟的警方终于赶到了，带队的人正是之前顶撞鲁南的那个组长，他问我凶犯跑哪里去了，我迅速说明了情况，他带队去追了。
他给我留了两个刑警，我们正准备朝医院去，我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狸猫看手表的动作闪过我的脑海，我突然想到她可能是在等待什么了！
我立刻掏出手机，刚刚我接到的那个电话号码，根本就不是刘佳的。看着那一串陌生的数字，我咒骂一声，这是狸猫早就和人串通好的逃跑办法，狸猫早就料到那种时刻，我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看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打电话给刘佳，果然，刘佳确认了江军的安全，而且，江军已经醒过来了。刘佳很开心，还在电话那头笑着，但我的冷汗却冒了下来，又是那个可怕的人，她竟然模仿了刘佳的声音！
心里的怒意上升，之前我还在猜测擅于模仿人声的那个人可能不属于杀手组织，但此刻我又犹豫了起来。之前推测那人不属于杀手组织是因为她用声音想要把我引导东街大桥，那完全多次一举。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她不属于杀手组织，她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我朝着小巷的那一头望去，模仿声音的人明显和狸猫串通好了，狸猫逃走，恐怕早有人接应她，警方未必会抓的到她。
“李教授，怎么了？”组长留给我的两名刑警问道。
我转头，盯着那名刑警：“鲁南呢，为什么警方到现在才赶到！”

第438章 因公殉职
听到我略带责备的话，那名刑警低下了头，我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另外一名刑警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天空之中阴云密布，冷风吹的我背脊发凉，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鲁南是不是出事了？”
两名刑警沉默了很久，终于，他们告诉我，鲁南因公殉职了！
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两名刑警告诉我的消息，就在二十分钟前，鲁南还和我一起从警局里走出来。狸猫的那一刀，虽然让鲁南出了血，但是根本就不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大脑里一片空白，越来越多的警车赶到，那鸣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我坐上了两名刑警的车子，他们带着我迅速往医院赶去了。
刑警告诉我们，当警局里的警察听到枪声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鲁南已经倒在了地上，有刑警立刻进行了确认，鲁南没了气息！除了脖子上浅浅的伤口，鲁南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了，脖子伤口处的血液也早已经凝固了。
警方迟迟没有追上来，是因为鲁南根本来不及告诉他们我和狸猫去了哪里就已经死了。虽然没了气息，但警方还是抱着希望，第一时间把鲁南送进了医院，但是就在刚刚，警方接到了医院的通知：鲁南被确认已经死了。
狸猫走后，鲁南没有再遭到袭击，所以杀死她的，正是狸猫。我突然想起了和狸猫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狸猫对我开了一枪，子弹没有打中我，但是却擦破了我的手臂。差点要了我的命的，不是子弹，而是子弹上的毒药。
鲁南毫无征兆地离开，很可能是狸猫在匕首上涂了药效强劲的毒，鲁南不是死于刀伤，而是死于毒。车子向前飞驰着，车窗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尽管我并不喜欢鲁南，但那也是一条人命。
他死了，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车子很快在医院停了下来，我跟随着刑警很快就到了鲁南的病房。鲁南还没有被送进太平间里，病房外面围满了人，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便衣。刑警告诉我们，这些都是警方的领导。
死了一个副队长，警方早就被惊动了。他们都围在病房外面没有进去，此刻，没有人和我打招呼，我也顾不上其他人的眼光，我挤到了人群前面，透过病房看到了里面的情景。鲁南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病床边上围了好多人，那些都是鲁南的亲属。
他们哭着，喊着，深夜的医院因为鲁南的死而变得不平静。
大家都没有进去，死者的亲属最大，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踏进了病房里。
终于，我看到了鲁南，他的嘴唇发白，安详地闭着双眼，他的身上盖着一件厚重的白色棉被，只是他的胸口却不再起伏了。因为平躺的关系，鲁南脸上的肉往下垂着，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微微发黑了。
大家哭的撕心裂肺，我握紧双拳，我竟然没有想到狸猫可能在匕首上涂了毒。
走出病房，一个领导轻轻把门关上了。
大家都显得非常消沉，正有几个刑警在和负责抢救的医生沟通，走近一听才知道，事情和我推断的一样，鲁南中了毒。那毒药混着鲁南的血进了他的体内，鲁南早就休克了，警方来不及把鲁南送进医院的时候，鲁南就已经死了。
等大家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警队的队长也已经赶到了，原本由鲁南负责的杀手组织案因为鲁南因公殉职，临时直接转交到了警队队长的手上。我和队长坐在鲁南的病房外面，鲁南的亲属还在哭喊着。
我们抽着烟，谁也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有刑警来向队长汇报情况了。和我预料的一样，警方没有抓到狸猫，队长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他对着前来汇报的刑警发起了火：“全是废物，一个女人都抓不到！”
好不容易，队长才终于平息了怒火。他转头看向我：“李教授，你是侦查的专家，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队长也推测杀手组织杀鲁南是因为由鲁南领导的警队给杀手组织带去了沉重的打击。就在前不久，鲁南才因为功绩卓越受到上级的表彰，可没想到，二十四个小时还没过去，鲁南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在警局里陪了鲁南一天，没有更好的办法，鲁南只能动用人海战术全面调查全市范围内的监控摄像头。没有线索，人又困难，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叹了一口气，让队长继续鲁南的侦查办法。
队长无奈，只得点了点头，回到警局里去布置紧急任务了。
到江军的病房时，江军和刘佳都醒着，见我眉头紧锁，江军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当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江军的时候，江军神色复杂。他也没想到鲁南竟然会走的这么突然，更关键的是，杀人的是王鑫的亲生女儿。
江军、狸猫和王鑫，这三个人共同组成了悲情的一家，他们的命运坎坷，平安无事的团圆生活已经不可能了。此刻，狸猫又杀了人，她的罪责又重了一分，判处死刑，已经是非常确定的事了。
“鲁南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能想到狸猫会故技重施在匕首上涂毒，鲁南或许还有救。”我长叹了一口气。
江军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声：“她这样心狠手辣，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我没能从狸猫口中得知王鑫的安危和下落，一时之间，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已经走到了最坏的一端。江军还很虚弱，他躺了一会，终于累的睡了过去。刘佳的脸色也不好，为了照顾我和江军，她也很辛苦。
“刘佳，这几天有奇怪或者可疑的人接触过你吗？”我问。
就在刚刚，擅长模仿人声的人模仿了刘佳的声音。就算那个人对模仿人声再精通，也不可能在没有听过被模仿者声音的情况下就发出和刘佳一模一样的声音。所以我确定，那人听过刘佳的声音，甚至和刘佳非常近距离的接触过。
刘佳仔细地想了想，回答说：没有。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杀手组织的，但我是他的目标，这是绝对的。我和沈诺长时间地相处过，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对方记下了沈诺的声音，并不困难。而我们和刘佳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这几天，刘佳几乎一直待在宾馆和医院里，对方很可能在这两个地方出现过。
我站到了窗前，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天慢慢地亮了，渝市，这座位于西南的山城赢来了罕见的大雪。冷气流强劲，鹅毛般的大学纷纷扬扬的飘落着。
叮嘱刘佳和江军小心之后，我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江军把我叫住了。
“教授，你还有把握能把父亲带出来吗？”
面对江军的这个问题，我沉默了。沈承给过承诺，他会在一个月之内救出王鑫，可是，他现在没有办法做到了。他嘱托了鲁南，而沈承让我们来找的人也已经死了。距离沈承说的一个月之期，只剩两天。
和我遇到过的所有案子相比，杀手组织的案子凶手的身份都非常明了，困难却是如何找到这些人藏匿的地方并进行抓捕。我心底没了把握，但看到江军因我受伤而显得憔悴苍白的脸时，我对着他点了点头。
“放心吧，只要王队长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就算是以生命为代价！”

第439章 鲁南的线索
江军救过我数次，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没有他，我早就已经死了，所以就算真的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也一定会把王鑫带回来。没有和江军过多的进行交流，我出了病房。经过鲁南遗体所在的病房时，鲁南正好被他的亲属推出来。
病房外面站着几名刑警，鲁南身上遮着白布，那些刑警都对着鲁南的遗体敬警礼，我停下脚步，也给鲁南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警礼。亲属停下脚步，他们各个脸色苍白，冲我们微微点头示意。
他们走后，我跟着刑警一起回到了警局。刑警告诉我们，上级会给鲁南很高的荣誉，他的葬礼，市里的大领导都会到现场。葬礼在几天之后，警队的副队长，北区的破案王死于杀手组织手里，这是对警方权威极大的蔑视。
上级一怒之下对南区分局下了死命令：在鲁南葬礼之前，必须要将杀手组织的成员一网打尽，以慰鲁南在天之灵。
警局门口，围满了记者，正有一个刑警正在应付着那些记者喋喋不休的问题。鲁南因公殉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那名刑警应接不暇，最后索性不再回答。他对着记者群体大声地说道：“警局已经全面调查渝市范围内的监控录像，我们绝对会尽快捉拿行凶者，警局也绝对不惧杀手组织，我希望能通过你们的报道让那些杀手知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犯法律权威者，虽远必诛！”
那名刑警放出话后，直接转身进了警局里。他已经被冲昏了头脑，我心里微微叹息，媒体大肆报道，杀手组织绝对会更加警惕。
到警局里的时候，我发现警局里的刑警前所未有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尽管大家都不喜欢鲁南这个副队长，但是鲁南的死深深刺激到了整个警局的刑警，他们不愿意再整天被杀手组织困扰。但是，这个已经存在了好几年的杀手组织，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一网打尽。
副队长办公室就在二层的拐角处，警队的队长正在开会，我到鲁南的办公室里等他。这个办公室，先后不知道有多少副队长坐过，最近任职的是沈承和鲁南，但是这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好的下场。
站在窗前，我看着已经逐渐被大雪覆盖的小山。这座城市以山城闻名，但正是因为连绵的群山给杀手组织提供了非常好的隐蔽条件。要对这么多深山老林进行地毯式搜寻，警方暂时没有办法做到。
对所有交通要道进行长期性地封堵，严格调查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也不现实。雪越下越大，杀手组织究竟隐匿在哪里，还是一个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的桌子上还堆积着鲁南没有看完的文件。鲁南死后，经常有刑警进出报告的办公室突然也变得异常冷清。等了好一会，队长还是没有出来，我在办公室里走动了起来。
办公室凌乱无比，鲁南和沈承的卫生习惯完全不一样。很快，我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份翻开的文件，那文件还是崭新的，上面的内容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一个大院的分布图，大院四周很偏僻，是一片非常浓郁的树林。
看位置，那里还没有出市内，只是比较偏僻而已。
文件摆放在鲁南的桌子上，我不禁好奇起来，鲁南看这样的文件想要干嘛。我拿起文件，更加仔细地查看了起来。文件把那个大院附近的地形全部记录了下来，院子很大，内部的分布图也有。
上面用笔做了几个标记，我很快就观察出来，把用笔标记的图案连起来，正好能把那大院围起来。如果在那些图案中布置警力，可以把大院封锁起来。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往下翻一页就是大院内部的房间分布图，我找到了一个用笔标注的红点，而红点边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兵魁！
这个时候，警队的队长正好开完会，他进了鲁南的办公室。我立刻把那份文件给队长看，问他这文件是从哪里来的。队长仔细地看了看，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但是他也不知道鲁南的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份文件。
队长立刻让人去复印办公室调查，很快，他找到了这份文件的来源。就在昨天，是鲁南亲自让办公室的书记员打印出这份文件的。我突然想了起来，昨天和鲁南在警局的时候，他中途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我问他干嘛去了，鲁南笑嘻嘻地回答说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我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他出去的那段时间，正是去打印这份文件了。
仔细回想，当时他手上的确拿着一份文件，警局里的文件每天都很多，我没有放在心上。
除了这个时间之外，鲁南昨天一整天到死之前，都和我待在一起。在办公室的时候，鲁南坐在办公桌前，我坐在沙发上，他时不时地就会动笔。书记员也进行了确认，文件上的“兵魁”二字的确是鲁南的字迹。
“难道鲁南已经找到兵魁所在的位置了？”队长反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很有可能。”
鲁南已经不止一次地迅速找到关键的线索了，我不知道他的线索从何而来，但是每一次都非常准确。我不能确定兵魁是不是就躲藏在文件上说的这个地方，如果鲁南掌握了兵魁的位置，他早就应该告诉我，并出警进行逮捕了。
但是，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和警局也都不会放过。
队长以最快的速度把精锐的警队队伍召集了起来，他把那文件打印成了多份，让所有人熟悉那里的地形。情况紧急，队长迅速进行了任务部署，我全程参与，队长的布置非常科学，没有任何问题。
大家还在警局里热火朝天地观看着监控画面，我也已经交待刑警替我去调取宾馆和医院的监控录像了，我想要找到接触过刘佳的可疑人物，只要有目标，那个人就可能是声音的模仿者。
警队的队长亲自带队出警，他从警多年，经验丰富。他见我带着伤，劝我待在警局里等着，但我还是执意要跟去，我担心现场又会出现什么会被忽略的线索。
警方的速度非常快，半个小时之后，所有的警车停在了树林外面。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没有鸣警笛，大家下车之后，都按照事先的部署各自到自己的位置。待小树林全方位被封锁之后，队长带着队伍进了小树林。
树林不大，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是警察，也没有配枪。
警队队长知道我是杀手组织的目标，给我穿了防弹衣。我们很快就到了宅子外面，宅子很大，但却很破旧，我推测这是几十年前有钱人家留下来避暑用的，但是却一直没有被拆除。我们都不确定兵魁是否在里面，此次出警的行动，完全建立在我们相信鲁南的基础上。
警队又分出了一批人，为了防止目标逃走，分出的刑警又按照事先的部署将宅子全面的封锁了起来。双重封锁，就算目标能力滔天也不可能活着逃出去。
我们的人虽然多，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宅子的大门关着，队长下了命令，立刻有人悄悄地朝着大门走去。
可是，就在大门还没被推开的时候，一颗子弹穿过木门，径直穿透了那名刑警的脑袋。枪声惊动了所有人，队长喊了一声趴下之后，大家全部趴下了。
宅子外面有草堆，我们就隐匿在草堆后面。
那颗子弹已经明确地告诉了我们，里面的人十之八九就是兵魁。也是此刻，我才再一次感觉到了鲁南的非凡，可是，他已经死了……

第440章 送药的人
子弹透过木门飞射而出，那名被击穿脑袋的刑警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他一动不动地趴在石阶上，又是一名刑警当场死亡，因公殉职！红色的液体顺着台阶流淌下来，那抹鲜红刺激了在场的每个人，但是这支原先由沈承带领的警队身经百战，各个都冷静非凡。
大家都隐蔽在草堆后面，我眯着双眼，偷偷地观察着门的动静。大宅的所有门窗都紧闭着，屋内的那个人会对我们开枪，危险性十足，这也证明了鲁南的线索十之八九是正确的。大家都不敢把脑袋露得太出去，虽然门窗紧锁，但是老式的宅子难免有门缝，对方很可能是透过门缝观察到我们的踪迹，从而才一枪打死了那名刑警。
我和队长蹲在一起，他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小心之后，对着隔壁草堆的刑警做了一个手势。那名刑警心领神会，蹲地身体偷偷地又对另外一边的刑警做手势。早在我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警队的成员就已经把宅子包围了起来。
如果从上往下俯瞰的话，警队刑警组成了一个圆圈，把宅子圈了起来。手势一个一个地往下传递，队长这是要让在宅子后面的刑警伺机进攻。但行动未必会那么成功，首先对方在宅子内是可以移动的，我们不知道他的行踪，所以不管是在哪个方位都可能有危险。
另一方面，我们不知道宅子里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手势传递下去之后，警队队长发声了：“屋里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你插翅难飞，放弃抵抗！”
警队队长的声音很大，满带威严。屋内没有任何回应，门依然紧锁着，队长看了一下手表，手势传递下去已经半分钟了，在宅子后面的刑警肯定已经接到信息了。队长不再等待，他决定直接实施抓捕，两面夹击。
在他的命令下，一名刑警突然从草堆里跳了出去，左右迂回地朝着门冲去。与此同时，所有刑警站起来，大家全部对着木门开枪，这是为了防止对方躲在门后攻击那名刑警。在所有刑警的掩护下，那名刑警终于成功地一脚将门踹开了。
门一开，大家蜂拥而上。很多刑警都怒吼着，一个副队长和一名精锐刑警的牺牲让大家斗志昂扬，但是大家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刑警一个又一个进入了大宅内，我在两名刑警的保护下也跟着进了宅子。
宅子内部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但是有了鲁南留下的分布图，大家对里面的每一个房间都了如指掌。
从另一边闯进来的刑警和我们汇合了，大家在宅子内暂时没有发现目标，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目标隐藏在某个房间内！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样危险性就更大了。目标极有可能是兵魁，兵魁的性格我最了解，尽管他受了重伤，但要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在被逮捕之前，他可能会尽可能地给警队队伍造成最大的伤害。
队长立刻进行了现场的指使，很快，大家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索，大家一直把我保护到最后。警队的队长还是对我寄予厚望的，抓捕他在行，但是杀手组织的成员的性格他也清楚，被警局逮捕的那些杀手，根本什么都不肯说，他希望我能在现场就掌握一些线索或者套出兵魁嘴里的话。
因为，兵魁是否能活着到警局都还不确定。
随着房间的门一个一个地被踢开，目标所能隐藏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了。终于，刑警在一间房间内发现了目标，但是和所有人预想的不一样，目标根本就没有发动攻击，而是静静地伫立在窗前。
他背对着我们，这间屋子很大，所有的刑警都跨进屋子里把枪口对准着他。我也跨过了门槛，看到他的背影之后，我立刻确定了下来，鲁南的线索准确无误，他正是在天台受伤之后逃离的兵魁！
兵魁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一丝惧意，这么多刑警冲进屋子，他还是无动于衷。
“束手就擒！”队长对着兵魁的背影怒吼了一声。
但是兵魁还是站着一动不动，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窗户外面正飘着茫茫大雪，这股冷空气不知道何时才能过去，窗户关着，但冷风却从窗户的缝里灌了进来。屋子里的光线很弱，刑警迅速检查了一下屋内，最终，警方确认下来，屋子里的确就兵魁一个人。
队长又叫了一声兵魁的名字，一如既往，兵魁没有任何反应。
仔细观察，他的枪已经放在了桌子上，弹夹取了出来，原来他已经没有子弹了，最后的一颗子弹，要了刚刚那名刑警的命。
队长大手一挥，两名刑警慢慢地朝着兵魁走了去。他们把枪收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兵魁的身手，万一不小心被他夺了枪，警方会有不小的麻烦。兵魁一直都没有动，直到那两名刑警按住他的肩膀，像死人般伫立的兵魁才终于动了。
兵魁两只手往上，反手抓住了那两名刑警按在他肩膀上的两只手。往前一甩，两名刑警翻了个身，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兵魁终于转过了身，他的两只脚踏上了那两名刑警的胸口，正要挣扎，兵魁跃起，更加用力地踏在了两名刑警的身上。
兵魁的嘴角泛着冷笑，挑衅地盯着我和警队队长。
大家都没有开枪，因为警队的队长下了命令：捉活的。
但是兵魁脚踏两名刑警的行为却让大家愤怒异常，这同样是对警方权威的极大挑战！
“到这个时候，你还是要抵抗吗！”我对着兵魁冷冷发声。
兵魁嗤笑一声，双脚踩在了地上，他左右各起一脚，把那两名刑警狠狠地踢到了一边。
“李可，你是我第一次杀不掉的人。”但是马上，兵魁话锋一转：“但那是因为你时刻都受人保护，如果单打独斗，你在我手上走不出几个回合！”
兵魁的声音沙哑，他的脸上还有淤青，那是和江军打斗的时候留下的伤痕。他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血迹，虽然狼狈，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是他的气势却根本不比之前弱上一丝。我四处看了看，桌子上除了他那把耗尽子弹的枪之外，还有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绷带和纱布，以及一些矿泉水和药水。
“有人给你送药？”我问了一句。
兵魁重伤的时候正是深夜，他不可能到药房去买药。他首先得躲过警方的追捕，也没有时间去买药，所以我立刻判断了出来，这些东西是别人给他送的。但是那些药和绷带还是全新的，兵魁躲在这里不可能躲的太长，拿到药之后，他应该立刻进行包扎，这样才能尽早康复，所以这药恐怕刚送来没多久。
我走到桌前，拿起了上面一个空的矿泉水瓶。里面的水早就被饮尽了，距离兵魁受伤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兵魁在逃离天台之后，很可能第一时间逃到了这里，他不能回杀手组织，一方面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另一方面警方很可能把出城要道封锁了。
这附近没有水源，这么长时间过去，兵魁恐怕早就口干舌燥了，药和水被送到这里之后，兵魁第一时间喝了水，但是他正准备给自己包扎，就发现了异常！
兵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冷笑着盯着我，看那样子，似乎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
“队长，送药的人很可能没有走远，去搜捕吧。”根据种种线索，我立刻做出了判断。

第441章 又是毒！
警队队长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他立刻让人通知下去，要对附近的人实施抓捕。此次出警，警力十足，兵魁很可能还有同党在附近，队长并不着急把兵魁立刻带回警局，这么多刑警，就算杀手组织倾巢而出，警方都不惧，更何况，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队长对我的判断很满意，他朝我点头示意，让我继续找找线索。
我又绕着房子走动了起来，这次，我没有再发现什么可以值得推敲的线索了。我又把目光放在兵魁的身上，尽管警方已经逮捕了多名杀手组织的杀手，但是我对他们都不熟悉，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不太可能。
相比之下，因为和兵魁多次正面相对，我更加了解他。想要让兵魁乖乖说出我想要知道的线索，不简单，但是兵魁的脾气比较暴躁，我准备使用一些讯问技巧让兵魁把线索说出来。我正想着的时候，兵魁突然抢先开口了。
“李可，你是想着从我口中套出话来吧，不可能的！”兵魁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戒备起来，但是兵魁根本就无惧枪口的威胁。有人逼不得已，朝着兵魁的脚开了一枪，立刻，兵魁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但是，兵魁稍作调整，竟然还是稳稳地站在原地。鲜血从他的大腿处涌了出来，兵魁对着开枪的刑警怒目而视，那眼神着实可怕，那名刑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兵魁的嘴角扬起标志性的弧度，嘲笑了一声：“这就是警察吗？”
“如果我猜的不错，给你送药的人就是躲在国贸大厦顶楼的那个人吧？”我问道。
我不排除杀手组织还有其他成员分布在市内，比如刚刚杀了鲁南的狸猫，但最有可能的还是躲在国贸大厦暗处的那个人，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没有现身，但他帮助了兵魁，这是不争的事实。
兵魁没有否认，他眯起双眼盯着我。
“果然很聪明，和沈承一样，是个威胁。”兵魁回答道。
我想了想：“不是我聪明，而是你太傻了，你是我见过最没有头脑的杀手，或者说，你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一名杀手。”
兵魁并没有被我的激将法激怒，他冷声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大家都在提防着兵魁，没有人来打扰我和兵魁的对话，所有人，包括兵魁都看出来了，我这是在激他。但是，最成功的讯问便是在对方明明知情，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套出对方的话。
“杀手中会有你这么笨的人吗？”我学着兵魁嘲笑般的语气问道。
兵魁：“有话直说，你以为这些子弹能挡住我吗，在我死之前，我也会拿你当垫背！”
兵魁说着，就又要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又是一枪，兵魁的另外一条腿也中弹了。兵魁的双膝弯曲，但他苦苦支撑，就在他马上要跪在地上的时候，兵魁竟然又猛地站了起来。鲜血不断地涌出来，浸湿了他腿下的裤子。
不少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场的有很多老刑警，很多人都中过弹，子弹打进身体有多疼，大家再清楚不过。兵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着，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抛开兵魁的犯罪事实不说，这方面的确值得让人佩服。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我盯着兵魁的大腿，佯装嗤笑道：“就算你能挡住警方的子弹又如何，就算今天你能安然逃脱又如何，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自己同伴的手里。”
兵魁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是在嘲讽他在国贸大厦的时候，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为了能杀死我和江军，先后两次不顾兵魁的死活开枪。
兵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管你是不是认为我在挑拨离间，但是这是不争的事实，当日他敢对你连开两枪，他日，他就可能会在你的身上开上十枪！百枪！”兵魁已经伤上加上了，这种情况下，我确定他没有办法伤到分毫，于是我大步向前，走向了兵魁。
队长想要阻止，但我示意他没事。
走到兵魁的面前，他果然没有发动攻击。一个人的意志力再强，但想要不顾身体状况作出过激行为，不太可能。
我就站在兵魁面前，和他四眼相对。
我指着桌子上的药和水继续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他给你送药，给你送水，完全是利用你而已，他在国贸大厦的时候不敢现身，说明他想把摊子全部让你收拾。当时那么好的机会，他还是不敢现身，这样的人，还值得你信任吗！”
寒风把窗户吹打得声声作响，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屋子里刺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兵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是我确定，兵魁已经被我激怒了，在明知我在使用激将法的情况下！
“我不知道你们的组织是为了什么而成立，你们似乎很痛恨法律，认为法律亏待了你们，也认为法律一无是处，但是想想看，就算没有法律，你们就能平安地生存下来吗！”我喝道：“没有法律，你就能保证你的伙伴不会开枪杀了你吗！”
……
“法律并不完善，但它却极大程度地改变了弱肉强食的世界。再想想你们的组织，不受法律约束，但却处处明枪暗箭，你再强又怎么样，只要那个人在你背后开上一枪，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公道！今日，你插翅难飞，甚至于，你很可能马上就会死在这里，所以，你杀不了那个人，但是，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承受着满心的憋屈被警方逮捕或者就这样死不瞑目？”
我飞快地把这些话全部念了出来。我和兵魁挨的很近，我能清楚地观察到他脸上每个神情的变化。
“在委屈和不瞑目中死去，这就是你加入杀手组织的目的吗？或者说，你是一个从来就逆来顺受的人，你的强大，全是在掩饰你这副皮囊下懦弱的心灵！”
终于，在我这句话说完之后，兵魁有了反应。他嘶吼着，那声音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但我没有一丝惧意，依旧站在兵魁的面前。
“你愤怒了？”待兵魁的怒吼声落下，我又冷漠地问了一句：“你生气又如何，今日，你马上就要死去，但是那个曾经不顾你死活的人就要逍遥法外，你连坟墓都没有，没有人替你收拾尸骨，而那个人，只会不屑地咒骂你一声：痴人！”
兵魁的情绪已经被我彻底点燃了。
“你杀不了他，也没有人能替你杀了他，现在能惩罚他的，只有你不信任的法律了。”我对着兵魁缓缓说道：“我会替你抓到那个人，这是我第一次给我最痛恨的犯罪分子承诺，也是对公道和律法的承诺。”
兵魁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仿佛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终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我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看兵魁的样子，他准备开口说话了。但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兵魁的嘴里突然涌出了鲜血！
兵魁踉跄着不断往后退，靠在窗子前的时候，兵魁嘴里的血已经淌了一地了！
突发的情况让我们每个人都措手不及，我心底大叫不好，我终于明白过来，兵魁额头上的汗水，恐怕根本不是因为我的话和腿上的伤而冒出来的！我猛地转头，把目光放在了那瓶已经被饮尽水的矿泉水瓶上。
又是毒！

第442章 从何而来（一）
“叫救护车！”我攥紧拳头，怒骂了一声。
我大步走到兵魁面前，他的脸上满是愤怒。他也转头看向了桌子上的矿泉水，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手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了身前，我没有惊慌，他这不是要伤害我，而是要跟我说那人的身份！
屋子里喧闹了起来，队长在打电话叫救护车，兵魁满是鲜血的嘴凑到了我的耳边，他说话已经非常吃力了，我根本听不清对我说了什么。
“全部安静！”我对着屋子里的所有刑警怒吼了一声，我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用毒杀人灭口，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孙祥死前就是被毒杀死的，而鲁南也是死于毒药的作用，现在，兵魁竟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次，我又一次疏忽了，我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心狠手辣，直接用这种手段要兵魁的命。
兵魁本来就受了重伤，所以我从进来到刚刚，也根本没想到他的异常原来是因为毒药作用产生的。
被我这么一吼，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包括我。
我把耳朵俯在兵魁的嘴边，兵魁的嘴里涌着鲜血，大口地喘着气。他背靠着窗子，窗子外出了太阳，冰冷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屋内。我仔细地听着，终于，我感觉不到兵魁的呼吸了。
我叹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就算是死了，兵魁还是靠着窗子不让自己倒下。他的双膝不为任何人落地，在我眼中，法律就像是那灿烂的阳光，兵魁早已经不需要样阳光，把身影隐没在黑夜之中，即使是死前的一刻，他仍然背对着阳光。
兵魁没有闭眼，他的双目瞪得浑圆，阳光把他和我的身体投影在了地上，他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我们的影子，有人的地方，必有阴影，那阴影，或许是兵魁一直向往的地方，可是，他死了，死于阴影。
我走出了门外，点了一根烟。
兵魁的尸体被抬了出来，不知道是谁已经把他的双眼抚上了。警队的队长和我并肩往前，我们一起出了大宅。牺牲在门外的那名刑警也被抬了起来，当他的尸体被抬出小树林的时候，守在树林外面的刑警都对着尸体敬了警礼。
我们等了一会，外出搜寻的刑警也都回来了，他们没有任何发现。那个躲在国贸大厦暗处并给兵魁送毒药杀他灭口的人，反侦查的能力极强，他已经躲过警方两次的搜捕了。
回警局的时候，队长在车上问我兵魁最终有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我没有犹豫，摇了摇头。
路上起了积雪，车子开的很慢。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所有人都还没有吃饭，这次行动，我没能找到更多的线索，但是兵魁死了，这无疑又一次给杀手组织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以兵魁的身手，走到哪里，不管身处哪个组织都是绝对的精锐。
警方的侦查并没有因为兵魁的死亡而停止，警局里的警局还在不眠不休的观看着全市范围的监控录像。我想到了狸猫跟我说的，杀手组织中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任务，她的任务是杀鲁南，兵魁的任务是杀我。
如今，兵魁已死，杀手组织中很有可能会再有人来杀我，可能是躲在国贸大厦暗处的人，也有可能是新的杀手。联络网被打破，多名杀手被捕和死亡，警方和杀手组织的战斗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以说，被激怒的不仅仅是警方，还有杀手组织，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派出狸猫来刺杀鲁南。
我到警员办公室，找到了负责寻找声音模仿者的那几名警员。他们正在查看宾馆和医院的监控摄像，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目标进入宾馆和医院。宾馆和医院都是人群流动性极大的地方，要从模糊的监控画面中找到可疑的目标，本来就困难，而且对方很可能已经伪装过了。
另一方面，大家还是没有找到狸猫的下落。
“出城的交通要道封堵了吗？”我问了一句。
立刻有刑警回答我说：没有。
我眉头微皱，狸猫逃走已经很久了，但是警队竟然还没有封堵出口。长期性封堵出城要道的确不可能，但是上级已经下了死命令了，尽快破案，这种紧急时刻，警方应该早就势如破竹封堵路口，对过往的车辆进行排查才对。
那个刑警告诉我，这是警队队长的意思。
我直接走进了警队队长的办公室，他正愁眉苦脸的看着文件。在询问的过程中，我和警队队长发生了分歧和争执。警队队长说他只是在各个出口埋伏了警力，狸猫完成了任务，肯定会尽快想办法回到杀手组织藏匿的地方，他想要通过埋伏的警力抓到狸猫。
但如果封锁要道，狸猫很可能会不准备逃离，躲在偌大的城市内部，一时半会很难抓到人。
“李教授，我不想打草惊蛇。”警队队长向我解释道。
我：“警方都已经告诉媒体警方正在调查全市监控了，蛇早就被惊动了，埋伏的警力没有办法对过往的车辆进行一一排查，狸猫很可能已经逃走了。”
警方这么大动静，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狸猫，但是只要狸猫还在市内，警方全力搜查，用不了几天，狸猫就会无处遁形，封堵交通要道几天，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不仅能阻止狸猫逃走，也能阻止杀手组织派新的成员到市内进行行凶。
兵魁死了，杀手组织很可能又将罪责加到警局头上，这次是队长带的队，已经有了鲁南的先例，所以不仅是我，包括我眼前的警队队长都处于危险之中。听了我的话，警队的队长着急起来，他立刻下令封堵要道，对过往车辆进行排查。
虽然可能已经晚了，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下午五点钟的时候，警局外面又被记者围满了。正有刑警接受记者的采访，那名刑警并没有把兵魁真正的死因告诉记者，而是称警方通过监控摄像找到了兵魁隐匿的地方，并将其当场击毙。
这或许是为了挽回警方丢失的颜面，果然，刑警的话一出口，记者群体中就爆发出了掌声。那名刑警又放出话，让杀手组织尽管放马过来，说是南区分局绝对不惧怕他们的任何力量。
我倚在门前，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冬天，天暗的很早，路灯之下，大雪纷飞，显得格外美丽。
尽管刑警对记者豪言壮志，但事实情况对警方来说却非常不利，我们连杀手都抓不到，更不要说找到杀手组织的总部了。这是警方第二次对媒体放出话来，那名刑警说的话，绝对能够代表警方，否则他不敢乱说。
我安静地思考着，天很冷，我没有回医院。打了电话给刘佳，让他们继续小心之后，我又回到了鲁南的办公室。警局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加班加点，坐在鲁南的办公室里，我细细地想着鲁南为什么能够又一次掌握到这么重要的线索。
更加奇怪的是，鲁南死前就掌握了兵魁的位置，但是他却没有行动，甚至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调查陷入困境，我想到了一个全新的调查方向。警方一直在调查杀手组织，但却没有对鲁南进行调查。
我决定调查一下鲁南的线索究竟从何而来！

第443章 从何而来（二）
我立刻找到了警局里的负责人，我让他们抽出时间来查看一下警局内部的监控录像。鲁南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得到那么重要的线索，无非就两种可能：一种是鲁南的侦查能力超强，并且他一直暗中侦查着；而另一种则是很可能是有人给鲁南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报。
记录兵魁位置的文件是在鲁南死时的那天他拿进警局的，当时他只出去了一会。据办公室的书记员说，那份文件是鲁南亲自坐在打字机前打出来的。他出去的时间并不久，加上坐在打字机前打字的时间，他没有办法离开警局太久。
很快，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我和那名刑警坐在播放器面前，仔细地观察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很快，鲁南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并没有出警局。
他举着电话，动作差不多持续了五分钟左右，随后，鲁南迅速地走进了打字机所在的的办公室。大约十分钟之后，鲁南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应该就是记录兵魁位置的那份。
我很快就想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鲁南的情报来源，可能就是那一个电话！
我再一次找到了警队的队长，鲁南死后，因为侦查需要，他的很多东西包括他的手机，都还留在警局里。警队队长听到我的要求之后，脸上有些诧异。
“队长，为何这样惊讶？”我眯起双眼，问道。
队长立刻站了起来：“你是说，有人一直给鲁南提供情报？”
我怪异地扫视了一眼队长，随后笑笑，点了点头。警队队长立刻让人把鲁南的手机取来了，等待的过程中，队长和我聊起了鲁南这个人。他说由于辖区的不同，他和鲁南也没怎么见过面，对于鲁南，他也只是耳听。
都说渝市北部也有一个破案王，除了人品不太好，侦查能力很强，名声几乎要和沈承齐名。但是鲁南到了南区分局之后，领导并没有看出他的侦查才能，因为带队指挥错误，鲁南差点接受处分。
“李教授，你说鲁南以前能破案，是不是都有人秘密地给他提供了线索？”警队队长这么问了一句。
我：“队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队长茫然地看着我。
“我到渝市来的时间不长，和鲁南见面之前，我连鲁南是谁都不知道，队长这样问我，我也回答不上来。”我坐在了沙发上：“不过，鲁南以前是怎么破案的我并不关心，我只在乎这一次是谁给他提供的线索。”
给鲁南提供线索的人竟然知道兵魁的位置并数次给鲁南提供重要线索，很可能他手里还掌握着更多关于杀手组织的辛密。其实我并不认为鲁南破案王的名声全靠他得来的线索，破案需要的素质太多了，那么多案子，如果都有人给他提供线索，那么鲁南的情报网可能已经遍布了整个渝市。
而警方却不知道鲁南是否有自己的情报网，说明就算情报网真的存在，也是鲁南个人的，这太恐怖了，几乎不可能。除非，给鲁南提供线索的是一个浩大的势力，我之前想过鲁南可能是沈承身后势力的人或者受到了他们的帮助。
但从唐影轩不屑的口吻中我能判断出来，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唐影轩和七叔，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傲气，的确不可能用鲁南这样贪生怕死的人。
很快，鲁南的手机被送到了办公室来，手机关着机，拿到存留余热的手机，我按了开机键。但是，我们在上面没有找到任何的通话记录。
“鲁南最后一次使用他的私人手机正是在警局门口接电话的时候，上面没有了任何通话记录，肯定是他自己删除的。”队长对着我分析道：“这更加透露出给鲁南打电话的人的神秘，鲁南很小心，不肯让任何人，包括警方，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我盯了警队队长一会，把手机放下了：“队长，拜托你一件事，替我询问一下鲁副队长的家属，看看鲁副队长是否有和比较神秘的人接触过。”
队长很爽快地答应了。
深夜，警局迎来了一个早就该出现却没有出现的人：唐影轩。
他答应过鲁南会到警局配合调查，但是他来的时间却是在鲁南因公殉职之后。
因为沈承的关系，警局里的人对唐影轩并不陌生。例行公事，我和另外两名刑警把唐影轩带到了询问室里，刑警对唐影轩作了口供笔录。唐影轩告诉我，他到东街大桥之后，寻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踪影，所以他又立刻开车往国贸大厦赶。和鲁南说的一样，唐影轩经过南区分局的时候，警队正好出警。
他开的很快，警队的警车被他甩了几十米的距离。
电梯没电，唐影轩只能走安全通道。他选择了一条离他最近的安全通道往上冲，他没有发现兵魁和另外一个隐匿的人。国贸大厦很大，安全通道不止那一条，唐影轩觉得那两个人可能从另外的通道走了。
负责做笔录的刑警把唐影轩的口供全部一一记录。唐影轩和平时的脾气一样，配合完警方的询问，他就准备离开警局了，但我把他叫住了。唐影轩停住脚步，问我有什么事。
“沈诺怎么样了？”我问。
听到沈诺的名字，唐影轩皱起了眉头：“她很好，不需要你担心，你管好自己的命吧，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沈诺和你见面，这一次，你又差点害死了她！”
得知沈诺平安，我长舒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么晚来警局？”我问。
唐影轩把沈诺逃出来的消息隐瞒下来，的确有很多后事要料理，但他深夜到警局来，有点不正常。
唐影轩：“不要问太多，提醒你，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和我没关系了。”
唐影轩留下这句话，大步地走出了警局。
唐影轩之前是受沈承的嘱咐来帮助我找到王鑫的，此刻，他不再帮我，或许也和沈承有关系。
深夜，有警员从外面带回了吃的，废寝忘食进行调查的刑警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当时我正在鲁南的办公室里，我把办公室翻了个遍，企图找到鲁南是否还有留下其他线索。没有找到，有人叫我去吃东西。
凌晨三点钟，走进警员办公室，我告诉队长，我要回医院了。
队长有些诧异：“李教授，你这就要回去了？”
我点点头：“我在这帮不上忙，不如回去歇着，养精蓄锐，我相信警方很快就能找到杀手组织的位置，到时候，我希望我能跟着去。”
面对我提出的要求，队长犹豫了一会，开口回答：“借您吉言，如果警方真的能找到杀手组织的总部，我同意让你跟着去。”
我微微一笑：“鲁副队长因公殉职，记得当时他到医院看我的时候，揽下了沈副队长给我的承诺，一个月之期，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和队长寒暄之后，我在几名刑警的护送下出了警局。大家都很小心，路上没有发生危险，一直把我送进江军的病房，刑警才放心地离开。屋内还亮着灯，我开门的时候很小心，但我发现，睡着的只有刘佳而已，江军还靠在床头。
刘佳躺在病房里的另外一张病床上，她睡的很沉，这几天，她累坏了。
见我回来，江军立刻轻声地问我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我坐到江军身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江军，得知兵魁死了，江军也是眉头微皱，他想过兵魁可能会被警方逮捕或者击毙，但是却没有想到兵魁竟然会被这样毒死了。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睡觉，直到天亮，疲惫感侵袭了我的大脑，但是我的嘴角却微微一扬，我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趴在桌子上，安心地呼呼大睡……

第444章 你到底是谁！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这一觉我睡的很沉。睁开眼睛，窗外的夕阳正映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上多了一件大衣，我站了起来，这应该是刘佳给我披上的。醒来的时候，刘佳不在病房里，只有江军还靠在病床上。
他的眼圈微微发黑，看的出来，他一夜都没睡。见我醒来，他叹了一口气，他在担心王鑫。虽然杀手组织的位置还没有被警方找到，但是警方和杀手组织之间的较量已经激化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江军，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会亲自把王队长从杀手组织手里带出来的。”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微微有些诧异，昨天从病房离开的时候，我也对江军说过相同的话，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底气，而现在，我的话里多了一丝肯定。江军问我是不是有杀手组织的消息了，我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的。”
江军没有多问，他选择了相信我。
刘佳回来了，她手里端着饭。刘佳没有再和江军拌嘴，看的出来，江军对刘佳也很感激，他失血过多，医院里血库血量不足，如果不是刘佳及时给江军输血，江军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江军对刘佳的态度明显也改善了很多。
警方迟迟没有联系我，但我并不着急，江军问我为什么不去警局，我只是笑笑，说我去了那里，只会让警队队长和警方的侦查速度放慢，所以我索性就在病房里等消息了。晚上的时候，我的手机终于响了，但是给我打电话的并不是警队的队长，听筒里传来的竟然是孟婷的声音！
我走到房门外，问孟婷有什么事。
自从上次出院离别，我们就没有再见过，按时间推算，她很快就会跟着尤旅一家出国定居，那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李可，我把尤旅杀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孟婷在电话那头哭着，我刚想问是怎么回事，我猛地想明白了，那电话号码根本不是孟婷的！
“连续使用三次这样的伎俩，你认为我会再上当吗？”我对着电话那头，冷冷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举着电话，医院的走廊过道上人来人往。给我打电话的人，正是先后佯装成沈诺和刘佳的那个，那人不再说话了，就这样举着电话大约两分钟。我走进了病房里，用笔和纸记下电话号码，并示意她将电话号码报给警方。
每次给我打电话，这人都换了一个号码，可想而知，想要找到他，很困难，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过。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不觉得我有问题吗？”那人突然之间又开口了，让我讶异的是，这人的声音竟然又变成了尤旅的。
这种语言天赋简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太像了，几乎和本人一模一样。我一直以为对方是女的，因此才能那样像的模仿出沈诺和刘佳的声音，可我没想到，对方模仿起男声也是让人真假难辨。
“你到底是谁！”我对着电话怒道。
刘佳已经去报警了，江军坐直身体，面色凝重地盯着我。我把电话开了免提，当听到那人的声音时，江军也愣住了，因为对方竟然又换成了王鑫的声音！
“李教授，难道你不觉得我一直有事瞒着你吗？”他又这么说了一句。
江军有点激动，我对他伸手示意，他强忍住才没有出声。当那人再次变了一个声音，江军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这一次，对方换成了一个我不是很熟悉的声音，我仔细地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声音是已经死去的老张的！
“李教授，是你害死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对方一直变换着声音，每次开口，他都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的冷汗冒了下来，对方先后模仿了十几种声音，这些声音的主人有的还尚在人间，但有的早已经死去了。我的背脊越加发凉起来，这个人的恐怖，绝对不只是他能够近乎完美的模仿人声，而在于这个人，似乎一直都在监视着我！
从老张到孟婷，再到尤旅、沈诺、王鑫，最后再到刘佳，这些人，对方都能够模仿出他们的声音，这说明，他同样接触过这些人！从几个月前的夏天开始，我因为调查案子先后接触了这些人，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跟着我在国内的行动轨迹也接触了这些人！
我在大脑里迅速地回忆着，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和我见过面了，而且次数很可能还不止一次。和我一样到过这些地方的人，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目标，但是我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
直觉在告诉我，这个人我很可能认识！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咬牙，对方已经激起我的愤怒了。此刻，我更加怀疑起对方的身份，他真的属于杀手组织吗，如果是的话，杀手组织很可能早就盯上我了。如果不是的话，他又为什么要帮助狸猫逃离。
最后，对方换成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男声，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李教授，你认为我会傻到告诉你我的身份吗？”那人在电话那头笑着：“不过我有幸和您的母亲通了一次电话，他好像似乎很挂念我这个儿媳妇。”
攥紧拳头，在我还在云省小攀村的时候，母亲曾经接到过许伊的声音。母亲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还诧异万分，我没想到许伊竟然会给母亲打电话，而且还只是寒暄，并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谜团解开了，给母亲打电话的，根本就不是许伊，而是这个擅长模仿人声的人！
“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我怒道。
对方只是随意一笑：“李教授，如果我不出现，我发誓，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说完这句话，对方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不过你放心吧，我对你比较感兴趣，我不会伤害你身边的人，我又不是他。”
“他？”我立刻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关键点：“对方是谁？”
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
我静下心来：“那你的目的呢，为什么要佯装成这么多人给我打电话？”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终于，对方再次开口，这次，他说了一句引发我深思的话：“李教授，你或许该想想，为什么所有诡异的事情都会围绕着你和你身边的人发生，真的是巧合吗？”
“什么意思？”我反问。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弱了吗，几年前的李可，侦查界的神话，警校的骄傲，但是现在，你连保住自己的命都做不到了，身手弱的一塌糊涂，你认为你还有能力去调查330案吗？”对方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出了一大串话。
我正想回答，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此时，刘佳正好进来，她已经把电话号码报给警方了。
“教授，怎么办？”江军问我。
我坐在椅子上，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还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想了很久我也没能解开脑袋里的谜团。我不再思考，对着江军勉强一笑：“放心吧，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狸猫知道。”
在关键时刻，他替狸猫引开了我，狸猫很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狸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江军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会说吗？”

第445章 迟来的线索
我对江军回以一笑：“我会让她说的，而且，很快！”
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钟了，距离沈承给出的一个月期限，还剩三十六个小时左右。我和江军一直都很在意这个期限，因为那是沈承作出的。并且，沈承早就已经嘱托了鲁南，让我们找鲁南寻求帮助的，也是沈承。
鲁南最后一次到这个病房的时候，也表示他会揽下沈承对我们的诺言。
晚上的时候，警队的队长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告知我们，刘佳报给警方的电话号码他已经查过了，但是没查到什么线索。我并不在意，问起了警方调查杀手组织的进展，队长在电话的那头唉声叹气，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我不着急，挂断了电话。又是一个晚上过去，第二天，阳光充足，山上的积雪都已经融化了。看着那灿烂的阳光，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江军见我满脸笑意，问我怎么这么开心，我反问他一句：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天气，非常适合抓捕吗？
江军正诧异着，有人进了病房，是警局派来的刑警，对于他的到来，我一点都不意外。那名刑警满脸欢喜，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关于杀手组织，有线索了！
江军激动地差点从病床上跳下来，我把手放在了江军的肩膀上：“别着急，你在这里睡一觉，等明天天亮的时候，我会把王队长带回来。”
江军的身体已经比之前恢复了很多，但虚弱的他，不适合下床。江军对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教授，我相信你！但愿父亲他还活着！”
我跟随着刑警大步出了医院，在车上，那名刑警有些纳闷，因为他只是告诉我警方有线索了，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江军说出那样的话。看着刑警茫然的表情，我微微一笑：“如果我猜的不错，警方是有了杀手组织总部的消息吧。”
刑警更加错愕：“李教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刑警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猜的不错，那线索也是鲁副队长留下的吧？”
刑警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了，他的表情告诉我，我的所有猜测都是正确的。车子很快停在了警局门口，警局外面和之前一样，围着大量的记者，回应记者提问的，还是之前信誓旦旦放出狠话的那名刑警。
警方给杀手组织带去了沉重的打击，记者是围绕警方是如何做到的这个问题提问的。那名刑警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渝市的监控摄像头：“渝市是全国摄像头设置最多、分布最密的城市，警方能击毙兵魁，完全是靠摄像头，所以我在这里希望通过媒体告诫杀手组织和那些想要犯罪的人，瞒得住一时，逃不过一世！”
听着和之前差不多的话，我的心里没有了反感，反而觉得这名刑警非常的聪明。
进到警局的时候，警队的队长正在给大家开会，那名刑警把我直接带进了会议室里。他们正在布置出警的行动，我全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警队队长的部署。这次出警行动，南区分局集结了各大区域的精锐干警，仔细一听，负责出警抓捕的整整有两百多名刑警和特警，这种规模的抓捕行动，可谓空前。
抓捕行动危险性极高，光是一个任务部署就持续了两个小时。但是警队的队长一直说话语速很慢，他时不时地会看自己的手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终于，会议开完了，所有人都立刻出动，各自准备。
警队的队长让所有人随时待命，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出发。
大家都出去了，警队队长给我倒了一杯水，跟我说起了情况。他说他按照我的嘱托去拜访鲁南的亲属，想要问问看鲁南是否有和可疑的人接触，虽然没有问出什么，但是警方却在鲁南的家里搜出了线索。
警队队长正说着，但我却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他有些尴尬，问我在笑什么。
“鲁副队长的这份线索来之不易，只是来的有点迟。”我回答道。
队长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我想警方至少要到天黑才能出警，等把粤市的王队长从杀手组织手里救出来，应该已经过了零点了。”
过了零点就意味着一个月期限过了，想要在零点前把王鑫带到江军面前，根本不可能。不过我很快就释怀了，如果沈承遇到了意外，我相信他绝对会百分百遵守约定。能救到人就不错，又何必在乎那几个小时的违约。
队长把从鲁南家里搜出来的那份文件给了我，那是一座破庙，附近荒林丛生。文件中没有标注破庙位于何处，但却写上了破庙的名字：往生庙。再往下一翻，上面还有一个数字：21。
“这地方应该就是杀手组织的总部所在，拿到文件之后，我立刻派人去查，好不容易才查出这个破庙位于哪座山上。”队长对我说道。
警方询问了很多人，特别是一些农村的老人，最后终于在一户人家口中问出了破庙的下落。这座庙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几十年前里面还有很多和尚，但在那个特殊时期之后，庙被一把火烧了，所有的和尚也都死的死，逃的逃。
从那之后，那座山再也无人问津。那座山距离市内大约四个小时的行车路程，之后再爬一个小时的山才能抵达破庙，途中荒草丛生，树林密布，的确是杀手组织隐身的好地点。
“而这个数字，很可能就是杀手组织现有的人数。”队长继续对我说道。
除了破庙的名字和数字，文件上没有记录其他信息。对比之前兵魁隐藏的那个大宅，这份文件来的很匆忙，因为上面没有破庙的位置分布图。我没怎么仔细看，直接把文件合上了，我站起来，对着警队队长说：“队长，我也需要准备一下，我会和你们一起上山。”
队长的表情极为不自然：“你不问我点什么？”
我：“如果非要问点什么的话，我是想问问队长为什么这样确定这份文件记录的破庙就是杀手组织的总部所在。”
队长：“因为我相信鲁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出这样的线索了。”
我点点头：“既然这样，还需要问什么呢，队长对我有所隐瞒，你和我都清楚，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都猜到了。”
在队长惊讶的表情中，我走出了会议室，在门口驻足，我回过头：“鲁副队长，我很佩服他。”
在刑警的带领下，我穿上了防弹衣，警方给了我一把枪，我认了出来，那正是鲁南的配枪。这一次，里面装满了子弹，警方已经向上级申请，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被确认为协助调查的侦查专家，因为出身著名警校，警方破天荒地同意此次行动我可以持枪，并在危机时刻可以开枪。
终于，在等候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警队队长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立刻拍板：行动开始。
所有人倾巢而动，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数十辆警车没有鸣笛，声势浩大地开出了市内，一路颠簸，警队队长亲自开车，我就坐在副驾驶座上。
杀手组织的成员已经死的死，被逮捕的被逮捕，对付剩余的二十一个人，警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那些人都持着枪，训练有素，因此警方才出动了这么多特警和刑警。
终于，四个小时后的深夜，车子停了下来……

第446章 空前规模的抓捕
所有人下了车，大家的身影都隐没在黑夜中，非常小心地，大家朝着山上的路跑去。任务已经全部下达，这么多刑警和特警被分成了若干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人负责带队。我和警队队长走在队伍的中间。
雪才刚融化，路很滑，山里的温度比市里还要低，月光下，警队队长一开口，白色的寒气顿时化开。四周丛林密布，南方的树木并没有因为冬风的肆虐而脱光叶子，那密密麻麻的丛林里，风一吹，树木沙沙作响。
月光下，如果仔细盯着树林里的一处地方，那幽深的漆黑仿佛能把人的双眸吞陷，我产生了错觉，仿佛那黑暗之中正有一双发亮的双眼盯着我。杀手组织，黑暗的象征，他们所隐匿的地方，终年被茂密的大树遮挡着阳光，这样的环境，很容易造成一个人心理的扭曲。
我们在小道上安静地往上爬着，大家都很警惕，没有人轻易开口说话。警队队长并不紧张，看的出来，他对这次行动信心满满。终于，在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座破庙。破庙很大，可以想象，几十年前，一定有很多虔诚的信徒不辞千里翻山越岭来这里祭拜。
但此刻，破庙早就没有了繁华和生机，月光下模糊的轮廓，散发着一片死气。从我从事侦查以来，跟随警方出警的次数不少，这一次，我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的手心冒汗了。
这种紧张感是在看到这座破庙之后莫名产生的，跟着警队队长从警局出发，一路上我都非常从容，因为和警队队长一样，我也认为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可是到了这里，我变得不确定了。
走在我们前方的刑警和特警各自迅速地朝着树林里窜去，直接冲向破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大家按照事先的部署，选择了先隐藏踪迹。不少刑警绕过树林到了破庙的另外一端，和抓捕兵魁时候的计策一样，警方把整座破庙包围了，只是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兵魁一个人，而是整个杀手组织。
警队队长带着我到一处草丛蹲了下来，他一手举着枪，一手拿着手机。
他不敢轻举妄动，早在警局的时候，警队队长就下了命令：尽量抓活的。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杀手组织的所有成员都不会束手就擒，这里将会发生一场恶战，伤亡，在所难免。
如果真的逼不得已，警方会将杀手组织的所有人全部杀死，但这并不是我希望的，这个杀手组织，似乎隐藏着很多秘密。打电话给江军告诉他身世并将王鑫引到渝市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杀手组织的成员，甚至于，他很可能是当年从王鑫手中逃脱的并绑架狸猫的强盗，也许，他就是杀手组织的创建者或者首领。
这个局的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多年，如果仅仅是为了报当年的仇，有点不可思议，我想要知道那个人的目的，那个人没有要王鑫的命，却将王鑫的血衣放到了废弃工厂，这说明他很可能和废弃工厂有关系。
还有那个擅长模仿声音的人和躲在国贸大厦暗处不能现身的人，同样可能是杀手组织的成员。如果想要知道这一切，就必须要有杀手组织的成员活下来，就算是为了知道是谁买凶杀我，将所有的杀手全部击毙就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
更关键的是，王鑫就在里面，如果有人质，保护人质安全才是警方的第一要务。正因如此，警队队长才没有下令贸然进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看手表，时针、分针和秒针同时指向了十二点的方向。
零点已过，沈承失约了。
警队队长一直在等候着，大家全部把身形隐藏的非常隐蔽。我没有开口问警队的队长，我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在夜里出警，一方面是为了隐蔽，另一方面，我们一路上来畅通无阻，这也是警方早就开好了道路的原因。
杀手组织这么小心谨慎，他们绝对会派人在山脚下守夜，观察是否有可疑的人靠近。杀手组织的成员并不多，所以守夜的人数应该只有一两个人。布置任务之后，警队队长没有马上出警，而是一直在等待着，我想他应该早就派人先到这里进行打探了。
这里这样隐蔽，如果不是鲁南的线索，警方根本就找不到这里来，这么多年，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所以守夜的杀手难免会掉以轻心。警队队长接到电话之后才立刻决定出警，那个电话应该是报喜的电话：杀手组织的眼线被解决了。
所以我们一路上来才能畅通无阻，杀手组织的成员似乎也没有发现我们。
而此刻，警队的队长还是紧紧地攥着那个电话，这和我预料中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手机迟迟没有亮起，等了好一会，警队的队长皱起了眉头，我们看向破庙的地方，他轻声嘀咕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突然，一道身影从破庙里缓缓地踱了出来。这显然出乎警队队长的预料，他大手一挥，所有人把枪口对准了那道模糊的黑影。那个人慢慢地朝着破庙外走，动作幅度小到几乎让人发现不了他在移动。
大家的视力都不差，只是那道身影被黑暗所笼罩，大家都看不清他是谁。
他继续慢慢地朝着破庙外走来，终于，他稍微加快了脚步，只是没走几步，他就回头看看破庙。突然，他止住脚步不动了，在原地停留片刻之后，他竟然又往破庙里走了，终于，我猜出了他是谁。
那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王鑫。或许值得高兴的是，王鑫安然无恙，但这和我之前预料的完全相反，我认为王鑫身处杀手组织，就算不死，也会受到折磨，毕竟对方那样痛恨警方，可是看他行动的步伐，他根本就是毫发无损。
他回去的速度要比他出来时候快的多，可是，异变突生，就在王鑫往回走的时候，枪声响起，王鑫突然倒地！所有人都震惊住了，我忍住心里的情绪，强行让自己没有冲出去。很快，又有几道身影从破庙里出来了。
我们距离破面大约有几十米远，开枪的是一道纤细的身影，相比王鑫，我更快认出了她：狸猫！我的大脑一片轰然，王鑫生死未卜，而开枪的，竟然是狸猫！她的手里正持着一柄枪，我数了数，跟着狸猫出来的身影，至少都有十几个。
狸猫把枪收了起来，面对那些人。
他们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我心急如焚，王鑫很可能死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警队队长的手也颤抖了起来，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只见冷汗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他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我们紧张地盯着那么多道人影。
“怎么会这样……”警队的队长慌了神。
我皱着眉头迅速思索着，很快，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动手吧，不用再等了，再等下去，可能会再死一个人！”我催促道。
警队的队长犹豫着，狸猫和其他杀手的成员都站着，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终于，有一个人动了，就在这个时候，警队队长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枪口朝上，枪响在寂静的深山老林中回荡着。
枪响的那一刻，站在破庙前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狸猫和他们一窝蜂涌回了破庙里！

第447章 嘱托
与此同时，一大批精锐的刑警和特警持枪迅速地靠近了破庙。每个人都非常小心，枪声一响，杀手组织的成员必然想到警方已经将这里包围了。很快就有人把躺在地上的王鑫拖了回来，警方涌进了破庙内，几声枪响，战斗开始了！
王鑫被拖到了我和警队队长藏匿的地方，再看到王鑫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王鑫的胸口中弹了，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我第一时间把王鑫扶了起来，他还有气息，我正慌忙地准备给王鑫进行包扎，王鑫的手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王鑫勉强睁开了双眼，看到我，王鑫没有惊讶，而是笑了。他的嘴角溢着血，他好像要说什么，但一张口，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王鑫浑身抽搐着，终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三个字：李教授。
我咬着牙：“王队长，什么都不要说了！”
“听我把话说完……”说话本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但此刻，王鑫每说一个字，他的生命就要消耗一分。王鑫的生机慢慢地流逝，月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憔悴无比，才短短数月不见，王鑫比之前苍老了很多。
这里距离市内的医院很远，我知道，王鑫恐怕撑不到被送进医院了。我的心绞痛着，王鑫一直是被警界所敬重的长辈，他是江军的养父，这一家三口，情感纠葛极为复杂，而此刻，王鑫竟然就要死了，死在他亲生女儿的手上！
“从到渝市开始，我就已经把命看开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王鑫的声音沙哑，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枪声不断响起，我几乎要听不清王鑫在说什么。
在我的印象之中，王鑫一直是个云淡风轻的人，他早就把名利看开了，唯一让他放不下的，正是在二十多年前被带走的狸猫，我能够想象，强盗余党以狸猫的性命要挟王鑫放弃抓捕而王鑫毅然决然决定继续抓捕时的心痛，为了社会的安定，王鑫决定牺牲自己女儿的命！
为国家奉献了大半辈子的王鑫，终于在年近老年的时候亲自来找狸猫，弥补他为了法律而放弃的亲情。
“李教授，我曾经问过你信不信命运。”王鑫说着，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但我今天遭遇的，不正是命吗……我欠阿狸的，终于亲手还清了，死在她的手上，我无怨无悔，她和我当年一样，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再打岔，王鑫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李教授，这一辈子，我第一次求人，求求你，替我好好照顾江军……你相信我，江军一定会给你提供你意想不到的帮助……”
这是王鑫第二次这样跟我说，当初把江军交付给我的时候，王鑫就说过江军将来一定会给我提供非常大的帮助。听到王鑫的这句话，我的心酸难忍，其实，是江军一直在照顾我。没有任何犹豫，我对着王鑫慎重地点头：“王队长，我会好好照顾江军，哪怕需要用生命为代价！”
王鑫的双眼迷离，这是他对我最后的嘱托。
王鑫放开了我的手，他微笑着望着天空，明月高悬，他缓缓地把手放到了头上。这是王鑫的最后一个动作，我想到了悬挂在王鑫客厅里的那张照片：年轻的王鑫和他的妻子对着镜头敬着标准的警礼。
王鑫在死前，对着夜空也敬了一个警礼……
直到死前的一刻，王鑫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他的一生，为公不为私，就如那高悬的皎月，清澈透明。
王鑫的手放下了，我把王鑫轻轻地放在地上，站了起来。
草丛里还埋伏着很多刑警，我挺直身体，对着地上的王鑫敬礼，警队的队长和其他刑警也都陆续对着王鑫的尸体敬礼。
放下手之后，我把心底的悲伤收了起来，抓住所有杀手组织的成员，用法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王鑫所希望的！
“队长，立刻派一大批刑警往山的另一边去追，杀手组织的首领已经逃走了。”我的声音冰冷，对着警队的队长说道。
队长略显讶异，问我为什么。他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以后再解释，先照做吧。”我说道。
队长没有犹豫，立刻派出了一大批刑警往我说的方向去追了，同时，队长还打电话通知了山头那边的刑警队伍出动，双面夹击，逃走的人插翅难飞！
枪声逐渐停了下来，警队队长带队朝着破庙慢慢走去，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王鑫，也跟着警队的队伍去了。枪声停下来，但是大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终于，有人从破庙里出来了，是警方的人。
那人向我们报告，警方已经连续击毙了十多名杀手，破庙很大，为了减少伤亡，警方不敢再贸然四处搜查。据他目测，破庙里还有四五名的杀手没有死，他们正隐匿在破庙里某个阴暗的角落，伺机攻击。
但是，在破庙里出现的杀手显然没有二十一个那么多，破庙被警方包围，也就是说，在警方将破庙包围起来之前，杀手组织的成员中就有人开始逃离了。警队的队长更加惊讶地看着我，他还是想不通我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狸猫还活着吗？”我问。
那名刑警点了点头，在被击毙的尸体中，没有发现狸猫的。
“不要伤害她。”我说完这一句，退到了警方的后面。
队长带着队进了破庙内，警方进来之后，在地上放了很多照明用灯，这让我很快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又一具尸体。警方中也有伤亡，运气好的，子弹打在了防弹衣上，只受了伤，运气不好的，被杀手一枪穿透了脑袋。
队长带队进去之后没多久，又是几道枪声响了起来，直到里面传来警队队长的怒吼声，在门口看守的刑警才允许我进去。
走进去一看，又有几个杀手被警方击毙，刑警把两个人包围在了中间。一名男性，一名女性，女性正是狸猫。那名男性的情绪激动，他已经没有子弹了，他的手上正攥着一把刀，那柄刀就架在一个刑警的脖子上。
狸猫就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他和狸猫。
“不要再抵抗了，你今天逃不掉的！”警队队长对着那人又是一声怒吼。
那男人疯狂地笑着：“你不放我们走，今天我就让这个刑警跟我们陪葬！”
“李教授，怎么办？”警队队长问我道。
我没有回答队长的问题，而是对着被包围的男人和狸猫喊了声：“他们逃不掉。”
男人听到我的话，愤怒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而下一刻，男人的脑袋突然遭到了一击重拳。被男人要挟的刑警得以逃脱，我的那句话，不是对男人喊的，而是对狸猫说的，攻击男人的，正是狸猫！
男人的反应很迅速，他立刻明白过来，为了保命，他迅速地和狸猫贴在一起，为了不伤害狸猫，没有人敢贸然开枪。我从很多刑警和特警的眼中看到了不解，大家都不知道狸猫为什么会攻击男人，因为就在刚刚，狸猫亲手开枪，打死了王鑫！
狸猫的身手很好，但男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没几下，狸猫被男人擒住了。原先架在刑警脖子上的匕首此刻放到了狸猫纤细的脖子上。
“你果然有问题！为了骗我们，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男人暴怒，对着狸猫怒吼。
狸猫根本就没有去搭理男人的威胁，她看着我，问了句：“他呢？”
我：“死了……”
狸猫落下了眼泪：“那我去陪他吧。”
“你不能死，你一死，很多线索都会解不开。”我的声音也颤抖了：“他说你做了最对的选择。”
几乎所有人都在茫然地听着我和狸猫之间的对话。
“不想死？我今天就拉你陪葬！”狸猫和我的无视，让男人更加愤怒。
男人的身高和狸猫差不多，他的身后是一堵墙，身前的狸猫几乎挡住了他全部的身体，没有人敢开枪，可就在男人准备动手杀了狸猫的时候，枪声响起了。
破庙内一片寂静，男人瞪大眼睛，在不可思议中倒下了。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是谁开的枪。
我盯着一处漆黑的角落：“到现在还不肯现身吗，鲁副队长！”

第448章 佯死
我的话震惊四座，几乎所有刑警都朝着我盯着的那个角落望去，终于，一道肥硕的身影从那里走了出来，他满脸笑意，脸上肥肉纵横，随着他的脚步，他脸上的肉一颤一抖，所有人都认了出来，这个人正是在几天前已经被警方宣布因公殉职的鲁南！
鲁南的装扮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穿着特警服，在这黑夜里，如果他低着头，的确不容易被认出来，尽管他的体形和其他特警不太一样，但是大家都认为鲁南已经死了，谁又会想到这个胖子竟然会是鲁南。
开枪的正是他，他故作潇洒地吹了一下枪口，随后把枪塞进了腰间。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但再傻的人都能猜出来了，鲁南根本就没有死，他在佯死，这只是警方下的一个圈套。鲁南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他伸手，我无比严肃地和鲁南握手，这一次，我对鲁南的所有不满全部消失，心里有的只有尊重，鲁南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样无能！
“李教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佯死的？”鲁南笑面嘻嘻地问道。
我回答：“昨天，调查你接电话的监控画面的时候。”
鲁南对着我点头，他转向所有的刑警和特警，敬了一个警礼，尽管因为身体肥胖，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但是此刻没有人再有不尊重的表现。每一个刑警都站直身体，回以警礼。
“各位辛苦了，队长，这次行动，我居首功，没有问题吧？”在这种严肃的时刻，鲁南出乎意料地对警队队长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警队队长也是稍显诧异，但马上，警队队长尴尬一笑，点头同意了。
对此，鲁南并不在意。他向四处环视一圈，对所有人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确，鲁南的爱慕虚荣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此刻我终于看透了鲁南这个人：能力极强，但大家对鲁南人品的非议，也都是有真正理由的。
警队队伍的指挥权回到了鲁南的身上，这无关行政级别，在南区分局中，杀手组织的案子一直都是由副队长负责的。鲁南又派出了一批人前去支援，因为还有几名杀手组织的成员没有落网，其中就包括杀手组织的首领。
早在王鑫死后，我就让警队队长派出人去追击了，队长也联系了山头另一边的刑警出动力量，两面夹击，逃亡的那些人，插翅难飞。刑警出动之后，鲁南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不仅是鲁南，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逃亡的杀手被捕之后，会先回到这里集合，所以大家有了短暂的时间休息。战斗的时间并不长，在破庙内的杀手只有十几名，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上百名精锐的刑警，战斗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烈。
我也没有亲眼目睹杀手一个一个被击毙的过程，枪战达到高潮的时候，我正在听王鑫死前的嘱托，所有的战斗，仿佛都化在了那一声声枪响里。困扰警方多年的杀手组织被歼灭了，没有参加战斗的我，却深知警方为这次行动付出的艰辛。
找到杀手组织的总部并将其一网打尽，真的像此次战斗一样简单吗？答案是否定的，为了这一天，沈承、警方上级花了很长的时间，而现在我才知道，今天这次行动成功的真正原因在鲁南和狸猫。
大家全部坐了下来，王鑫的尸体被抬进了破庙，狸猫看到王鑫尸体的那一刻，她的情绪彻底爆发，我从来没有见过态度冰冷的狸猫这样哭过。王鑫的尸体被放在地上，狸猫将他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茫然，但此刻，没有人去打扰她。
鲁南就坐在我的身边，他叹了一口气，点了根烟。鲁南眯着双眼，破庙的屋顶破了大洞，月光钻过那狭小的破洞，正好落在鲁南的身上。冬夜凄冷，破旧的山庙飘荡着悲凉的空气，狸猫歇斯底里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山头。
“这些年，苦了这小女娃了……”鲁南轻轻对我说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我已经明白过来了，狸猫一直都是鲁南安插在杀手组织里的卧底，鲁南所有关于杀手组织的情报，都是狸猫提供的。鲁南告诉我，杀手组织最近两三年才比较活跃，但事实上已经存在很久了，早在沈承上位之前，狸猫就已经找上了鲁南。
鲁南说着，目光飘远。
同样是一个冬季，鲁南已经任职北区分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他出名比沈承早，但因为人品受到非议，所以知名度并没有比沈承高。鲁南记得很清楚，那天渝市一如既往地下着冰雨，他正在办公室里围着火炉取暖，警局里有人找上了鲁南。
警局接到了电话，对方指名道姓，要求鲁南亲自接听。鲁南接电话之后，对方称有关于违法犯罪的重大线索，要求鲁南独自到一处废弃大楼的顶楼相见。从刚刚的那一枪可以看出来，鲁南的枪法不差，甚至很好，虽然他隐匿的那个角落，正好对着杀手的侧面，这为鲁南的射击提供了地形优势，但黑夜里，杀手的情绪激动，身形摇摆不定，枪法不好，依然很难命中。
但是鲁南的贪生怕死并不是假装的，他自然不肯。但是对方的语气慎重，鲁南犹豫很久之后，还是选择了冒险。鲁南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苦笑了一声：“那是我这辈子冒的最大的险，不过，我赌对了。”
鲁南带上他从来没有开过的配枪，上了天台。对方没有撑伞，冰雨把她全身都淋湿了，她在天台已经等了很久了，转过身来的时候，鲁南看清了狸猫被冻红的脸庞。第一眼看到狸猫，鲁南心里的直觉就告诉他：这个长的干净的女孩，不简单。
狸猫说话的语速很快，当她告知鲁南她杀手的身份时，鲁南吓的拔出了配枪，那个时候，杀手组织的行动并不比现在活跃，但已经在市内作了两起大案了，警方一直没有杀手组织的下落。
但是狸猫根本就没有反抗，枪口对着她的额头，她也完全没有恐惧。狸猫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鲁南放心了下来，因为狸猫主动提出要帮助鲁南歼灭杀手组织。狸猫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带进了杀手组织，她目睹了杀手组织的壮大，从最开始的几个人，一直到两年前的三十多个人。
杀手组织挑选杀手的行为极其隐蔽，也非常严格。他们把目标全部放在那些被贫穷和仇恨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杀手当中，有的是差点饿死街头的人，有的是众叛亲离的人，有的甚至是出狱没多久对法律抱着仇恨心理的人。
千挑万选，杀手越来越多。杀手进入杀手组织之后，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长达数年非人的训练，每个杀手的身手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创建杀手组织的目的是什么？”我问。
鲁南抽完了一根烟，但他马上点燃了第二根。他看向正在哭泣的狸猫，摇了摇头：“那姑娘没跟我说，或者她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复仇吧，这些杀手，饱受贫穷的折磨和人情的冷暖，法律没有办法帮助他们，所以他们走上了黑暗的道路。”
我仔细想了想，我一直认为杀手组织的建立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但报复社会和法律这个目的，的确能将那些心灰意冷的人召集起来。这些杀手都曾经体验过人间最凄冷的悲凉，他们选择了黑暗，因为黑暗能带给他们温饱，带给他们复仇的快感。

第449章 数年之局（一）
狸猫对鲁南很坦诚，她老实交待，她在杀手组织内多年，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但是，狸猫杀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人，有的人故意陷害别人入狱，有的人恃强凌弱，奸淫妇女，却没有得到法律应由的惩罚。
但是，狸猫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狸猫看到那些被她杀的人鲜血飞溅，带着不甘死去，狸猫永远都忘不了那些人死前的眼神。她突然想明白了，她痛恨被她杀的人，但她又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她没有权利剥夺其他人的生命，而有权处置这些人的，只有法律和公道。
狸猫想要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她不想再生活在终日无光的丛林里，所以她选择了弃暗投明。
“这个姑娘从小就在杀手组织长大，她的内心比其他杀手被灌入了更多的仇恨和黑暗的思想，但是整个杀手组织，只有她做了正确的选择，出淤泥而不染，这是我佩服她的地方。”鲁南丢了烟头，慵懒地躺在了脏乱的地上。
我也看向了狸猫，她依旧抱着王鑫的尸体痛哭。
狸猫是王鑫的亲生女儿，她的骨子里继承了王鑫的正义，她比其他人更早进入杀手组织，但她的心却没有被侵染，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如果值得庆幸，狸猫此刻又为什么会抱着王鑫的尸体哭呢。
命运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我答应她，只要她能够帮助我把杀手组织端了，我会向上级求情，减轻狸猫杀人的罪过。”鲁南说道：“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这姑娘终于露出了笑容。”
鲁南的话让我有些心酸，我能想象到狸猫当时是怎样的心情。狸猫一直在恨着自己的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至少在第一次见狸猫的时候，她还在恨着。但此刻，狸猫对王鑫只有浓浓的爱意，父女情深，二十年的仇恨又如何，王鑫为了弥补当年的决定，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了杀手组织，狸猫冷如冰霜的心早就被亲情融化了。
当时，狸猫作出了决定，她向鲁南坦白是自首的行为，帮助警方歼灭杀手组织，是特重大立功。任务完成之后，她可能会被判几年有期徒刑，但出来之后，外面是她最向往的自由世界，她没有亲情，没有爱人，有的只剩下奢望的自由了。
“从那天起，我和这姑娘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布局，为的就是这一天。”鲁南长舒了一口气，他闭上了双眼。
而事实上，狸猫在杀手组织内卧底多年，并不是警方没有把握将杀手组织一锅端了，没有任何组织能够比拟国家公权力，之所以持续了这么多年，完全是现实所迫，因为狸猫自己也不知道杀手组织身在何处。
这是狸猫和其他杀手区别的地方，每次狸猫出山或者入山，都会有其他杀手护送，她也会被蒙上双眼。所以狸猫根本就不知道杀手组织位于哪座山，对于路线更是全然不知，而且杀手组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个地方，直到近日，狸猫才真正知道，这座破庙才是杀手组织真正的总部。
我微微有些吃惊，杀手组织这样对待狸猫，说明他们对狸猫根本就不是完全的信任，否则不会这样区别对待狸猫，既然如此，又何必把狸猫留在身边呢。
“知道为什么吗？”我问。
鲁南闭着眼睛摇头：“不知道，或许只有那姑娘自己知道吧。”
几年的时间过去，随着沈承一个一个地逮捕杀手组织的成员，杀手组织内部也骚动了起来。他们缺的人越来越多，鲁南和狸猫也趁着这个机会迎来了全新的契机。之前，狸猫被派出执行任务的机会并不多，数个月之前，杀手组织告知狸猫她的生父来到了渝市。
狸猫在其他杀手的护送下，赶到渝市内去见自己的生父。杀手组织并没有下令杀了王鑫，而是让狸猫把王鑫带回杀手组织。但是狸猫当时真的动了杀心，虽然最后她下不去手。
结合鲁南前面说的，我立刻想明白了杀手组织的目的。杀手组织把王鑫带回组织，绝对有他自己的目的，让狸猫出动，一方面是表明狸猫的忠心，另一方面，狸猫要把王鑫带回杀手组织，非常容易。
从王鑫的外貌特征上看，他到杀手组织，非但没有受到虐待，可能还受到了礼遇。这是我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的一点。
鲁南通过叙说，我更加觉得今天行动的成功并没有那么容易，几十分钟的枪战，警方的伤亡不算严重，但是厚积薄发，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却是鲁南和狸猫用数年的时间换来的。
“李教授，我突然很感兴趣，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是佯死的吗？”鲁南突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是从警队队长身上发现的破绽。”我回答道。
警队队长就坐在我们身边，听到我的话，他尴尬一笑，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但他感觉前一天的时候，我跟他说的话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
其实非常简单，在观看鲁南接电话的监控画面中的时候，鲁南接完电话就把手机塞进了口袋，他根本就没有删除通话记录的举动。我也偷偷问过打印办公室的人，那人依稀记得在办公室的时候，鲁南一直专心地坐在打字机面前，没有动手机。
再之后，鲁南就全天和我在一起了，我也没有发现他动过手机，可是，我们没有在鲁南的手机里找到任何通话记录。接到手机的时候，手机是关机的，但是上面还微微有余热，旧手机，发热严重，冬天对温度的感知会更灵敏，所以我立刻就怀疑有人刚刚动过鲁南的手机，之后再关机。
鲁南的手机在警局，能动手机的只有警方的人，而敢去这么做的，恐怕是得到了警队队长的同意。
心底越来越奇怪，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先是想到了鲁南的配枪。鲁南虽然没开过枪，但是随时都会保持着枪内子弹的充足，可是狸猫袭击的当晚，鲁南的枪内竟然只有一颗子弹，而那颗子弹也是被他自己浪费的。鲁南早就担心杀手组织会报复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配枪处于空弹的状态，所以那是鲁南一早就计划好的，他怕我持枪伤害或抓捕狸猫，坏了他们的计划。
鲁南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李教授，你果然名不虚传，我布了这么多年的局，只有少数的警方上级知道，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快就看出来了。”
我摇头：“厉害的是你，很妙的一招。”
狸猫面对的是我，我很有可能会观察出破绽，所以鲁南也没有告诉狸猫枪里没有子弹。
鲁南接手杀手组织的案子之后，一直在等待机会。他在出警的部署上，故意数次出错，这完全是为了让杀手组织认为他的无能而放松警惕。在狸猫提供的线索下，鲁南和我把杀手组织的中介网打破了，这也是鲁南早就计划好的，他知道杀手组织的脾气，他们一定会报复，所以鲁南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杀手组织的杀手越来越少，他们的力量也越来越薄弱，狸猫在这个时候主动请缨，为的也是表明自己的忠心。于是就有了鲁南佯死这件事情，狸猫完成任务回到杀手组织，不出鲁南意料，杀手组织因为人员缺乏，终于选择了彻底相信狸猫。
毕竟，狸猫杀了警方的领导人，算是彻底走上了不归之路……

第450章 数年之局（二）
鲁南倒地之后，他事先交待过的刑警对鲁南进行了检查，并告诉大家，鲁南已经没了气息。再之后，鲁南被送进了医院里，医院的医生也是警方提早沟通好的，这一场戏，参与的人包括警方的领导、医院的医生和鲁南的亲人。
“惭愧，这些人如果放弃本业，可以去做演员了。”鲁南挠了挠头：“当时心惊的是，你突然进了病房里，我怕露陷，屏住了呼吸，还好你很快就出去了，否则我会被自己憋死。”
鲁南考虑的很周全，被送进医院之后，鲁南让法医替他伪装出了苍白的脸，略微发黑的伤口，怕露馅，鲁南还让他的亲人给他盖了更加厚重的棉被，这样能掩饰胸口因为呼吸而产生的起伏。
当时，我确实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参与这场演出，我真的以为鲁南死了。
幸运的是，鲁南的赌赢了，他被狸猫杀了的消息迅速地被传播出去，狸猫终于在进入杀手组织十几年之后，彻底取得了杀手组织的信任。
现在想来，警方的举动也是有原因的。首先是警队的队长没有立刻封锁通道，这是为了让狸猫能够在其他人的接应下冒险回到杀手组织，以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而为了消除杀手组织的疑虑，警方多次对着媒体说警方开始调查全市范围内的监控，并称击毙兵魁也归功于监控画面。
渝市的监控系统，全国闻名，警方这样宣布，杀手组织就不会想到是杀手组织内部的成员，甚至是狸猫给警方提供了那么多线索。
所有警方之前看似冒进的做法在现在看来都再合理不过。其实我早就该想到，鲁南能够获得关于中介、杀手位置等重要线索，极有可能是他在杀手组织内部安排有间谍，否则就算他的情报网再强大，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获得那样的线索。
鲁南几乎把所有人都骗过了，就连我也是在不久前才找到的破绽，警方严守这个秘密，可以看的出来，警方这次也是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狸猫知道了杀手组织的所在之后，立刻通知了鲁南。
当时我已经产生了怀疑，我推测佯死的鲁南很可能会再给提供杀手组织的线索，但是当时鲁南的办公室已经被我仔细地搜查过了。为了不让警局为难，我没有揭穿警队队长，并拜托他到鲁南家里去询问。
在大家眼中，鲁南已经死了，他能留线索的地方，也就他的家里了。我给了警队队长一个台阶下，警队队长也顺着这个台阶，称在鲁南家里又找到了新的文件，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为了不影响警方的行动，我没有再待在警局里。警局的动作很小心，连我都不肯告诉，我待在警局里，只会让他们束手束脚。果然，一天之后，警局查到了狸猫说的这座破庙的位置。
警方杀了杀手组织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意外在最后的时候发生了。警队的队长一直攥着手机，他一定是在等狸猫给他通知，那个时候警方进攻才是绝佳的时机。可是电话没接到，王鑫从破庙里走了出来。
看到狸猫杀死王鑫之后，我差点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因为那简直不可思议。但很快，我知道狸猫可能已经露出了马脚，狸猫对王鑫开枪，也是迫不得已的，据此，我推测出杀手组织的首领和要员可能在不久前发现了情况，已经往另一边逃走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出行抓捕的刑警还没有传来好消息，但大家都不着急，这次警力充足，除非对方会飞，否则根本逃不过警方的抓捕。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狸猫终于渐渐止住了哭泣，她红着眼，问我王鑫在死前对我说了什么。我微微一叹：“王队长说死在你的手上，是命运使然，他说你和他当年一样，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王鑫当年为了抓捕罪犯，维护社会稳定，决定牺牲狸猫的性命，而如今，狸猫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对王鑫开枪。如果不是狸猫对王鑫开枪，我或许想不到有人已经从破庙逃走了。
狸猫告诉我们，王鑫刚被带回来的时候，杀手组织的成员都不在这个地方，而是在另外一处树林的破屋里。她也觉得奇怪，杀手组织完全没有虐待王鑫，甚至给提供了和他们一样的食物。
杀手组织也不阻止王鑫去找狸猫。一天又一天的相处，狸猫的心被触动了，她早就原谅了王鑫，只是为了任务，她没有表现出来。而王鑫直到死前才意识到这一切。
狸猫是杀手组织里仅存的唯一女性，前几年的时候，狸猫很少有机会给鲁南提供情报。但几个月前，她把手机放在衣襟里带进了杀手组织，通过这样的方式，她给鲁南提供了不少的线索，但就是没有杀手组织总部所在的消息。
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狸猫正准备通知警队队长，但是有人闯进了她的屋子。狸猫没有机会再给警队队长通风报信，因为大家怀疑上她了。数了人数之后，她立刻明白，杀手组织的首领和另外两名杀手已经逃了。
所有人都在质问她，狸猫决口否认，并要求大家逃亡的时候带上她。她才刚刚取得杀手组织的全部信任，却又被怀疑，所以她不知道首领逃去了哪里，但是她知道，其他人会来质问调查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这些人在解决了她之后，就会跑去和杀手组织的首领汇合。
有人想要杀了狸猫，但也有人相信狸猫，所以有人把王鑫放了出来，并把他推出去。一方面是为了让王鑫走出试探警方是不是真的已经埋伏在附近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有疑似目标一出破庙，警方就会开枪进攻。
另一方面，他们要求狸猫杀了王鑫，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表明狸猫的绝对忠心。
警方没有轻举妄动，王鑫慢慢地朝着破庙外走出来，他走的很缓慢，很显然，当时他已经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了。狸猫举着枪，迟迟没有扣动扳机，王鑫知道这样下去，狸猫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毅然决然地往回走。
也是这个时候，狸猫开枪了。
说到这里，狸猫的眼泪又掉落了下来。她持枪的十几秒钟，她的心里却做了无数次的挣扎，她必须开枪，因为只有取得其他杀手的信任，她才能知道逃走的人去了哪里。
枪响，王鑫牺牲了。
那么近的距离，杀手组织的成员都训练有素，如果不打中要害，只会引起其他杀手的猜忌。
狸猫一直忍着心里的痛和其他杀手一起和警方胶着，直到我告诉狸猫我读懂了她的那一枪，狸猫才终于动手。
狸猫开枪，是逼不得已，所以我推测出她是因为必须要继续伪装下去才开枪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识破，重要人物逃走了！
杀手组织败了，败在狸猫和鲁南的手上。
狸猫的悲伤没有办法感染到所有人，很多人都面带笑意，因为困扰渝市多年的杀手组织，终于在今天彻底被覆灭了。鲁南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狸猫说：“小姑娘，这些年苦了你了。”鲁南的话刚说完，他又转向了我，鲁南的争强爱名再一次展现无遗：“李教授，你认为我和沈承副队长相比，谁厉害啊？”
鲁南趾高气昂地站着，似乎在等待大家的夸奖。
“沈承他早就知道狸猫是你的卧底了。”我对着鲁南说道。
鲁南充满了震惊，他坚决摇头，他说在这次行动之前，就连警方的上级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隐藏的很好，沈承不可能发现。
“鲁副队长，你很厉害，但是你小瞧了沈承，他的确早就知道了……”

第451章 我们又见面了
鲁南的确太小瞧沈承了，此刻，我也非常确定沈承早就知道鲁南的伎俩了。对于杀手组织，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鲁南选择了卧底的方式，而沈承对杀手组织也是整整查了两年，我不知道沈承的侦查方法，但是两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我确定，如果换作沈承自己，他也有把握在近期把杀手组织端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沈承绝对会在限期内完成他的承诺。
现在仔细一想，沈承的心理也很难被琢磨透。曾经以为沈承没有杀狸猫只是为了让王鑫欠他一个人情，因为王鑫手里可能有沈承想要的线索，但现在想来，沈承的目的不只如此，他知道狸猫是鲁南的卧底，所以才三番两次放走了狸猫，否则以他的枪法，绝对能一枪毙命。
这从沈承让我们来找鲁南也能够推测出来，如果沈承浑然不知，他不会让我们通过鲁南找王鑫。
鲁南显得有些失落，他摇了摇头，又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刑警队长接到了通知，逃脱的三名杀手组织成员已经被警方成功捕获，正在被带回破庙的路上。队长宣布了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场中的狸猫也松了一口气，多年的布局成功了。
“或许现在问这些不是时候，但为了查案子，我想问你一些问题。”我对狸猫开口道。
狸猫卸下伪装之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对着我点了点头。
征得狸猫的同意之后，我问了我最想要问的问题：是谁买凶杀我的。
可是狸猫竟然摇了摇头。她告诉我，那些中介把杀人的任务交给杀手组织之后，是由杀手组织的首领直接分配的任务，除了接受任务的中介、执行任务的杀手和杀手组织的首领，没有人知道是谁买凶的。
我看向鲁南，那个中介已经被鲁南一枪打死了。鲁南尴尬一笑，他说他的身手真的不怎样，当时那种情况，他确实被吓怕了，所以才开枪的。鲁南向我道歉，这件事是出乎他意料的。
“兵魁已死，首领正在被抓回来的路上，从他口中看看能不能得知什么。”警队队长叹了一口气。
警方把杀手组织灭了，对方本来就未必会说，现在，要让对方开口更加不可能了。
“杀手组织的首领是谁？”我问。
狸猫又是摇头，她说这么多年来，杀手组织的首领一直戴着黑色的面具，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貌，就算她跟着他二十年的狸猫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代号，首领也有自己的代号：千面。
我皱起了眉头，又是一个神秘的人。
“他是当年从王队长手里逃脱并掳走你的那个人吗？”我问。
狸猫更是摇头。当年，狸猫还非常小，但她还有依稀的印象，掳走她的那个强盗被千面推到了河里，狸猫是被千面救下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千面是狸猫的救命恩人，所以狸猫才会从小跟着千面长大。
按照时间推算，千面现在至少有五十岁了。
之前的推测完全被推翻，王鑫是被千面引到渝市的，江军的身世也是千面告诉江军的，不是为了复仇，那是为了什么。
“杀手组织为什么会不对王队长下手，还这样对待他，你知道吗？”我问。
听到王鑫的名字，狸猫浑身一颤：“我也不知道，千面曾经不止一次地和父亲当面交谈，门被关的很死，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擅长模仿声音的那个人，也是杀手组织的吗？”我又问。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狸猫的身上，但是她已经连续三次回答不上我的问题了，而这一次，狸猫依旧茫然地问了我一句：“擅长模仿声音？”
我蹙眉：“当天打电话给我，让你有机会逃走的人是谁？”
狸猫把目光放在了鲁南的身上：“不是鲁南通知我会帮助我逃脱的吗？”
鲁南一下子慌了神：“小姑娘，你可别乱说，我没做这事！”
狸猫：“可是那个声音是你的。”
狸猫的话出口，大家都沉默了。我又一次被那个人给震惊到了，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他，狸猫接到的那个电话，竟然也是那个人打的。这个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狸猫说除了千面，杀手组织里的其他人有什么本领，她都清楚，杀手组织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
头皮发麻，这个不知身份不知目的的人，绝对一直在跟着我，因为他还能模仿鲁南的声音，并且，他打电话给狸猫，很明显，他的能力不低。他不仅知道狸猫是鲁南的卧底，更有办法得到狸猫隐秘的手机号码。
就在这个时候，外出抓捕的刑警终于回来了。他们正控制着一名短发的男性，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那名男子似乎很配合地走进了破庙内。鲁南第一时间拿起地上的手电筒朝着男人的脸照了过去。
面具乌黑发亮，光被反射开来。
刑警向我们报告，他们是在山的另一边山脚将他逮捕住的，和我们预料的一样，两面夹击，他们插翅难飞。另外两名杀手进行了激烈的抵抗，在战斗过程中，他们已经被击毙，而这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警方抓捕。
“小姑娘，他就是千面？”鲁南问了句。
狸猫扫了一眼男人，点头确认。
“你为什么不抵抗？”虽然千面被刑警控制着，但是鲁南还是不敢靠近，这个一手创建了杀手组织的人，危险性可想而知。
千面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放在鲁南的身上：“逃不走，为什么要抵抗。警方好大的手笔，今天虽败犹荣。”
鲁南不屑地啐了一口：“荣个屁，杀了这么多人，你别想活了。”
“我敢回来，就没想着要活下去。”千面回答道。
听前面的声音，大概是五十岁左右。他的短发已经隐隐开始发白了，鲁南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千面侧头，看向了狸猫。
“跟在我身边二十年的人都信不过，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千面的声音突然显得有些落寞：“当初把你带在身边，我就有一种有一天会毁在你手上的预感，没想到，这预感竟然在我准备真正接纳你的时候成了真。”
狸猫冷哼了一声：“你是罪有应得！”
千面反问：“这些年，我待你不好吗？为了这个抛弃你的人，你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鲁南怕千面，我不怕，我走到了千面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你似乎很崇尚仇恨，但是仇恨永远敌不过真情。”我对千面说道。
可是对于我说的话，千面却嗤之以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今天说的都是错的，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千面完全没有挣扎，尽管如此，控制着他的刑警和特警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戴着面具，永远不敢以真实面目示人，面具上的黑暗已经渗透到了你的骨子里去，你当然感受不到真情。”
千面突然大笑：“人心是丑恶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千张面孔，你们这些所谓的善人，不过是戴上了透明的虚伪面具而已。和你们相比，我戴着这黑色的面具又如何，有面具的遮挡，我能将自己的千张面孔全部表现出来，这好过你们终日只对着人们大慈大悲地说着正义！”
我眯起双眼，亲手揭下了千面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略显苍老而又陌生的脸。
但是面具被揭下的那一刻，千面说了一句话：李可小娃，我们又见面了……

第452章 千面
“李可小娃，我们又见面了。”千面微笑着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我被千面的这句话震惊住了，这张脸我并不熟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你是谁！”我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可是千面哪里肯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这人畜无害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把他和杀手组织的首领联系在一起。千面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皱纹，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和蔼来形容。
不少人都愣住了，很显然，大家都认为杀手组织的首领千面应该长相剽悍，或者性格冷酷，但是大家绝对不会想到千面这张面具下竟然是这样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千面的两鬓微微发白，他的脸很干净，没有一丝胡渣。
我迅速地在脑海里搜寻着千面的这张脸，可是，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我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千面直挺挺地站着，刑警提防着千面突然发动攻击，但看着这张脸，我的心里突然萌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这个人没有危险。
但我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敢大意。因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里的那念头突然转变：这个人非常危险！
月光洒在千面的脸上，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的判断会这样飘忽不定，千面的笑脸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他的脸在我的脑海里化成了千张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是千面的，每一张面孔也都在笑着，可是那笑容有的是冷笑，有的是嘲笑，有的是苦笑……
我接近千面之后，鲁南也壮着胆子走到了我的身边。鲁南问了我一句：“李教授，你认识这个人？”
我摇摇头：“我不认识。”
千面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试图看透他的心，但是我失败了。
慢慢地，千面转头看了看这座破庙，他的目光在每一具杀手的尸体上扫过。我也跟着数了一下，这里的尸体加上千面和被警方击毙的两名杀手，正好是二十一个人。我确定下来，杀手组织的所有成员已经落网了。
千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破庙里，大家都没有说话，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放在我们三个人身上。终于，千面的脸沉了下来，他的表情说变就变，他看向鲁南：“你信不信，今天我让破庙里的所有人都走不出这座破庙。”
鲁南一开始还有点害怕，但见千面被身后两名刑警紧紧地控制住，一下子又有了底气：“你倒是试试。”
面对鲁南的呛声，千面不在意，他问鲁南知不知道这座庙叫什么。破庙的名称是狸猫告诉鲁南的，鲁南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座庙的庙名为：往生。往生庙，名字很玄乎，但是这三个字突然让我觉得好像有一丝危险感。
“知道又怎么样？”鲁南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千面：“今天我要让所有人跟我一起陪葬。”
鲁南立刻下令，让人去搜查破庙的四周，鲁南担心这里还有其他人埋伏。
“是谁买凶杀我的。”虽然我知道千面可能不会说，但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出了这个问题。
和我预料的一样，千面不肯说，但是他却给了我一个值得深思的回答：你真的不知道吗。
鲁南被我和千面的对话搞的莫名其妙，鲁南把我拉到一边，轻声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买凶杀我的人是谁了。兵魁死时的样子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告诉鲁南，兵魁在死的时候，没来得及说买凶的人是谁。
鲁南也犯起了难，中介和兵魁都已经死了，知道买凶者身份的，只剩下这个千面了，鲁南对我有些过意不去，他来回走动，似乎在想办法让千面开口。出去搜查的人已经回来了，警方动用了很多人，把破庙内外全部仔细勘察了一遍，最终警方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埋伏，也没有设什么陷阱。
我和鲁南稍微放松了下来，我和他一致决定第一时间现场对千面进行讯问，往后拖，事情恐怕有变，我们已经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教训了。每次讯问犯罪嫌疑人，我都会根据犯罪嫌疑人的性格使用不同的讯问技巧，但是这次我却陷入了困境，千面极其冷静和自然，我不知道哪一种性格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李可小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千面突然笑着对我开口：“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把王鑫和江军都引来这个城市，又为什么礼遇王鑫，又为什么把王鑫的血衣放到那家充满罪恶的废弃工厂里，是吗？”
我的所有念头果然瞒不住千面。
我安静地站着，等着千面再次开口，我已经彻底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如果你替我做一件事，我保证今天所有人能够平安离开，你想知道的，我也会全部都告诉你。”此刻，我突然觉得千面像极了一个商人，他提出的条件的确很非常吸引人。但是他说的前面一句话，还是让大家惊住了。
警队的队长还是不放心，他又派出人更加仔细地去对四周进行搜查。千面说的话底气十足，这底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很吸引人的条件，你想要我替你做什么？”我问。
千面：“辞职，带着你的母亲出国去，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本以为千面会让我做什么非法的勾当，但我没想到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来。千面先是接受买凶者的任务派人击杀我，而此刻，他又让我永远不要回自己的国家。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心里莫名骚动了起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千面不再说话了，他又恢复了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等待着我的回答。鲁南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鲁南让我答应千面的请求。但是千面却识穿了鲁南的计谋，千面很有自信地看着我，说我不屑使用骗人这种伎俩，而且如果我一旦违约，就算他死了，他依然有办法要了我的命，而且那个时候，有危险的就不再是我一个人，还包括我的母亲。
鲁南的意思我也清楚，他是让我先假装答应，骗到线索再说。
“任何人伤害我的亲人，我都不会放过他！”我冷冷地回答千面。
但是千面却满脸嘲讽：“你真的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吗，你过去保护不了，现在同样保护不了，更不要说以后了。”
我深思千面说的这句话，这是我进行过最累的一次讯问，我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
“李可小娃，看来你是不答应了，那你就一辈子身处危险之中，茫然终身吧。”千面笑了笑，闭上了嘴。
讯问不出结果，我们不再浪费时间，警队队长下了命令，刑警队伍开始一个一个地往外走，有人把王鑫的尸体背了起来，狸猫一直跟在王鑫的身边。千面被刑警按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可是就在他们走到破庙门口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没有挣扎的千面突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我们迅速转身，只见千面已经撞开了按着他肩膀的两名刑警。千面的双手已经被上了手铐，他的身边还围着很多刑警，已经五十多岁的千面身手非常好，他不顾那些刑警的拳打脚踢，竟然把他们都撞开了。
可是，千面不是往破庙外跑，而是里面。
里面正有不少刑警正在收拾残留在地上的枪支。
有刑警把枪对准了千面，猛然间，我终于明白过来千面为什么一直有底气说那样威胁我们的话了！

第453章 生命的火
“不要开枪！”几乎是同一个时刻，我、鲁南和狸猫三个人同时喊道。
警队队长在第一时间阻止了那个开枪的刑警。
鲁南对着破庙内大声地嘶吼着，他让所有刑警迅速撤离，不要再管千面了。那些刑警的反应很快，大家扔下手里的枪支，一窝蜂往外涌，正是此时，千面已经拾起了地上的枪支，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持枪，但是千面并没有把枪口对准我们，而是对向了他自己！
逃！第一个在我脑袋里闪过的念头便是这个，所有人都往外冲，但那千面也像发了疯一样，枪口对准自己，朝警方大队伍冲来。鲁南逃跑的时候速度倒不慢，最慢的是狸猫，她已经受了伤了，没一会，她被大家甩在了身后。
我一回头，看着狸猫被落下，咬了咬牙，又冲了回去。狸猫的身体虚弱，一不留神，她被绊倒了，那个时候，千面正好冲出庙口。我迅速地狸猫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很多刑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警队队长下的命令只有一个字：逃！
我抱起狸猫的时候，很多刑警已经窜进了丛林里去。抱着狸猫，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寒风呼啸，四周的树木被吹的沙沙作响。
“放下我！”狸猫在我怀里坚定道：“否则我们都得死！”
千面在被抓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他既然来了，就想过要活。四周没有埋伏和陷进，真正的危险在千面自己的身上，千面的身上可能有大量的炸药，他没有抵抗就被刑警抓住，正是为了回来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歼灭！
想到刚刚的那名刑警要对千面开枪，我的背脊就发凉。一旦大量的炸药被点燃，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见我快被千面追上，不少刑警想要冲过来救我，但是我却大声喝退了他们：“不要过来！”
短短数秒，我已经跑了很远，但是千面还是紧追着不肯放手。他的计谋被识穿，大部分刑警都已经躲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我慌张地四处张望，时间仿佛放慢了，很多刑警正拿着枪，他们试图直接击穿千面的脑袋！
可是没有人敢开枪，千面正在高速移动着，一旦失手，打中炸药，那我和狸猫也可能会被波及。没有人知道千面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炸药，炸药越多，威力越大，波及范围也越大，这使得刑警更加不敢开枪了！
千面已经疯了，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在我们身后紧追着。他手里的那把枪正抵在自己的身上，他还没有开枪，这个距离，就算炸药再少，都足以杀死我和狸猫，所以他的目的是想杀更多人！
我迅速想起了千面之前说的那句话，他要所有人给他陪葬！
我不得不调转一个方向，我把千面引开了，我不能朝着刑警大队伍所在的方向跑，否则伤亡可能会更加严重。
“李可，替我好好照顾我的弟弟。”蜷缩在我怀里的狸猫突然对我说了这句话。
终于，狸猫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认可了江军，但是我就意识到狸猫说的这句话不对劲！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狸猫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我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狸猫落在地上之后迅速地站起。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朝着千面跑了过去。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狸猫的背影，一颗子弹穿透了狸猫的胸口，开枪的千面，他被铐住的双手把枪口对准了狸猫。但是这没能让狸猫放慢速度，狸猫依旧朝着千面冲去。终于，狸猫扑在了千面的身上。
狸猫似乎要去抢夺千面手上的枪，但是她没有成功。千面似乎放弃了，他又一次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身体。
眼泪滚落了下来，我的双耳轰鸣，本能让我转身，朝着远离狸猫和千面的方向迅速跑去。回过头的时候，狸猫也正看着我所在的方向，月光下，狸猫的皮肤似雪，她嘴角的鲜血把她的嘴唇染红，这凄美的红色，显得狸猫格外美丽。
可是下一刻，狸猫的脸庞在火花中荡然无存，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朝着我冲来。我的全身像被燃烧了一样，我被那股强大而灼热的气流撞飞了出去。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双耳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我好像倒在了地上，我好像忘记了我身在何处，像是在海里，又像是悬在半空中。天旋地转，我吃力地撑着地让自己站了起来，慢慢地，我听到了声响，有人在叫我。我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终于，光线驱走了我眼前的黑暗。
叫我的是鲁南和其他刑警，他们跑到了我的身边。被他们扶住，我没有再倒下，我望向狸猫和千面原先在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团火焰在燃烧着。黑色的烟雾不断地往上升着，好像要飘到那高悬的明月中去。
所有人都站着，月亮躲进了阴云之中，这片寂静的山谷被黑暗侵袭，唯一的光就是狸猫用生命换来的火焰。透过那火焰，我看清了破庙的牌匾：往生庙。那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受到烟雾和热气的作用，那三个字仿佛扭曲了。
没有人下命令，所有的刑警和特警都对着那团火敬了警礼。狸猫不是警察，她也杀过人，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没有她，杀手组织不会被覆灭。这里很多人的命，都是狸猫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一直到那团火熄灭，警方才开始陆续撤离。再见到王鑫的尸体时，我的心底更加悲凉，我把王鑫的尸体从刑警的手里接了过来。我没有力气，但这一次，我希望能亲自背王鑫下山，我想到了江军，此刻的他一定还在病房里焦急的等待着。
我背着王鑫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鲁南和刑警都围在我的身边，他们怕我会支撑不住昏迷过去。我不知道我背着王鑫走了多久，我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一直支撑着我走下去的是王鑫死前对着明月的警礼和狸猫死前的那个眼神。
车子停在山脚，我和王鑫进了车子的后座。一路颠簸，王鑫的尸体在车上摇摆不定，我盯着王鑫苍老的脸庞，我答应过江军，会把王鑫亲自送到他的手上，我做到了，可是，我给江军带去的却是王鑫的尸体。
当天边的曙光照进车窗，警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处。鲁南替我开了车门，他的声音沙哑：“李教授，我们到了。”
我木讷地转头，才是清晨，但已经有不少人来来回回地穿梭在医院的大门处了。医院，生死离别的地方，今天，这里又要经历一场生和死的悲剧。我抱起了王鑫，一步一步地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王鑫的身上满满的都是血，行人看到我们的时候，远远的躲开了。有的人甚至脸上带着冷漠和嫌弃，他们不知道我怀里的这个人为了那些人的安全，付出了多少青春和岁月。
雪才停下一天，下车的时候，雪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王鑫早就没了体温，雪花落在我的身上立刻就化开了，但是它们却停留在王鑫的皮肤之上，久久没有散去。我走的很慢，雪花在王鑫的身上越堆越多。终于，我抱着王鑫走进了医院里。
医院的过道上，所有人都给我让开了道。
市内，并没有比外面温暖，那冰冷的温度像是冰刀一样钻进我的心窝里。
江军所在的病房，门正紧锁着。我深吸一口气，腾出手，把门打开了……

第454章 悲凉雪
江军已经能下床了，他穿着病号服，正站在窗前。窗外的飞雪已经下的纷纷扬扬了，江军背对着我们，听到开门的声音，江军也没有回过头来。病房里的温度更加低，因为江军开着窗。
他一只手伸出窗外，像是在接那遇热即化的雪花。
刘佳看到我怀里的王鑫，差点叫出声来，她捂住嘴巴，呆呆地瘫坐在了一边。警方回来的时候，为了开道，鸣了警笛，那鸣笛声江军一定早就听到了。江军一句话都不说，就是那么安静地站着。
鲁南和其他刑警都站在病房外面，我抱着王鑫，晕眩感充斥着我的大脑。抱着王鑫的手开始颤抖，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教授，我的父亲带回来了吗？”江军突然开口了。
他还是没有转身。
“带回来了。”我回答了一声。
“把他放在床上吧，他累了吧。”
我抱着王鑫慢慢地走到了病床边上，我小心翼翼地将王鑫已经开始慢慢僵硬的尸体放在了床上。
“替我的父亲盖上被子吧，天冷。”
听到江军的话，我的心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我按照江军说的，替王鑫盖上了被子，王鑫的嘴角还溢着鲜血，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是解脱和满足。王鑫在死前，终于得到了狸猫的原谅，狸猫开枪，在王鑫看来，这都是命运，他已经把自己欠下命运偿还了。
江军的举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王鑫离世了。
“这雪花真美，南方很少下雪，上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还是我小的时候。我记得那会我才十一岁，父亲忙，没有时间陪我。但那天，父亲牵着我走完了从警局到家的那条小路，那场雪，比现在还要美，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听着江军说的话，刘佳已经泪流满面了。没有人去打扰江军，更没有人开口打岔。
“在那条路上，父亲问我长大之后想要做什么，我没有犹豫，我说希望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我总是想起父亲牵着我的手走在那条雪路上的场景……”
“我曾经盼望过粤市能再下一次像小时候那样的大雪，直到十多年的等待我才知道，过去了的就永远回不来了。没想到在异乡，我又和父亲一起经历了这么一场大雪，可是雪不一样了，人也不一样了。”
江军把他的手放了下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苦笑了一声。
“这么美的雪却没有办法抓在手里。等雪再下大点，地上有积雪的时候，我可以拾起一个雪球，但当我能把它们抓在手里的时候，它们不再美丽了。父亲，你说对吗……”
没有人回答江军的话，江军这问题是问王鑫的，可是王鑫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又怎么可能会回答江军的问题呢。
江军还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话。
“你是我的老师，是我的父亲，我对你尊敬，也爱你。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便是来不及跟你说声我不恨你。我的父亲，不是其他人，只有你一个。”
终于，江军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的眼神迷离，盯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王鑫。他慢慢地朝着王鑫和我走来，我退到了一边，江军坐到了病床上，他伸手去替王鑫擦嘴边的血迹，但是那鲜血早就凝固了，无论江军怎么擦，血迹还是没能消失。
江军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王鑫早就断气了，他抓住王鑫不动的手，笑着给王鑫讲他小时候的事情。江军讲了很多，把他从小到大记得的事都说了一遍，可是说着说着，江军的眼泪突然滚了下来。
江军不再说话，他低下头，双手握住王鑫的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跟着那苍茫的大雪，我像是进到了江军的回忆里去。他说的每一个场景都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那雪下进了我的脑海里，下进了我的心里。我的心绞痛着，江军一直在保护着我，可是我却没能保住他亲人的性命。
“江军……”带着嘶哑的声线，我打破了平静，可是江军却伸出手对我摆了摆。江军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
“教授，我想和父亲一个人待一会，你们能先出去一会吗？”
我犹豫了一会，对着江军点了点头，尽管他根本就没有看我。我们都退出了病房，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江军的哭声透过木门传进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木门挡去了江军的大部分声音，但我却能听出江军哭声里的悲凉。
“李教授，你先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里看着。”刘佳对我说道。
我摇摇头。
“刘佳，江军他……”我问刘佳，但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提到王鑫的死，我的心里就像被灌了酸水一样。
刘佳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她告诉我，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有人给她打了电话，是那个擅长模仿声音的人，他模仿的是我的声音。一开始刘佳真的以为是我，所以他把电话交给了江军，江军看了手机号码之后，没有上当，并怒斥打电话的人。
但是，江军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江军举着手机整整持续了五分钟，挂断电话之后，江军突然站到了窗边去。天气很冷，可是江军把窗户打开了，刘佳跟江军说话，江军也不回答，看着江军的背影，刘佳感觉到了恐惧，她不敢再和江军说话，但也不敢离开房间。
天下起大雪没多久，警方的警笛声传来，那个时候，江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电话号码呢？”我问。
刘佳迅速把手机掏出来，把号码报给了鲁南。鲁南立刻通知警方进行调查，之后的事我记不清楚了，我好像坐在病房外面，我精疲力尽，我也不知道我坐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间病房里，病房里没有开灯。窗外正好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路灯凄迷的微光下，雪花像白蝶一样四处飞舞着。很美，看的人着迷，如痴如醉，但是那每一片雪花都透露着悲凉，这是一场悲凉雪。
我从床上翻下身，套了件衣服，我走出了病房。看看手表，正是午夜，我走在幽静的过道上，慢慢地朝江军的病房走去。可当我推开病房的时候，病房里空空如也，不但江军没有在病房里，就连刘佳也不在了。
我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我拿出手机打江军的手机，没人接，打刘佳的，同样没人接！我慌乱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我猛地转身，来的人是鲁南。
“鲁副队长，江军和刘佳呢？”我问。
可是，鲁南的脸突然变成了江军的！江军走到我的跟前，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你说过会把我的父亲带回来的！为什么骗我！”
我几乎要呼吸不过来，这是梦！
可是这梦是那样真实，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江军的脸又变成了千面的！千面对着我疯狂的笑着。
“李可小娃，我们又见面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冬天，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天已经大亮了，千面在梦里说的那句话，让我惊醒了过来。雪已经停了，透过窗子，外面的人都穿着厚重的棉袄，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跳下床，但是我还没走出门，鲁南和几名刑警就进来了。看到我醒来，鲁南微微一笑：“李教授，你醒了。”
“江军呢？”我立刻问道。
鲁南叹了一口气：“走了。”

第455章 孤途
我怔住了，我没想到鲁南竟然给了我这样一个回答。鲁南告诉我，我已经睡了很久了，江军把自己关在病房里哭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江军的脸上没有泪水，但是看上去情况要更糟。
鲁南叹了一口气，杀手组织被彻底覆灭了，南区分局顿时变得清闲起来，王鑫的名号，鲁南也早就听过了，可以说，王鑫是很多警界后辈敬重的人，警局里没什么事，鲁南出于尊重和情义，一直和刘佳一起守在病房外面。
江军出来的时候，没有哭，但看上去却像极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他拜托我，派人护送他和王队长回家去。”鲁南说道。
江军的请求很突然，鲁南见江军那副样子，没敢不答应。鲁南本来要叫醒我，但那个时候我正在昏沉大睡，江军阻止了鲁南。江军独自走进我的病房，在我的床边站了很久。据鲁南说，当时的气氛太恐怖了。
天气本来就冷，鲁南和刘佳在病房里颤抖着身体，他们不眠不休地守着，身体更加受寒。看着江军一动不动的背影，鲁南莫名地感觉到了恐惧。那种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江军就那样在我的床边站了半个小时，终于，他转身了。江军的双目通红，他让鲁南不用叫醒我，等我醒过来，再转告我他回家去了。之后，鲁南就按照江军的吩咐去准备了车子和负责运送的司机。
江军抱着王鑫已经僵硬的尸体上了车，而在车子即将要开的时候，刘佳突然打开车门上去了，刘佳对鲁南说她放心不下江军，所以干脆和江军一起走。江军木讷地坐在车上看着王鑫的尸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就这样，江军拖着虚弱的身体和刘佳带着王鑫一起回粤市去了。
鲁南看看手表，称再过半天，他们就能够抵达粤市了。我的心里有些落寞，江军没有等我醒来就走了，他站在我身边那么久，心底一定是对我失望至极。我欠江军的太多了，他总是不顾自身的危险救我的命，但我却连江军对我唯一的请求都做不到。
鲁南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鲁南用他肥硕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李教授，你也不必多想，江军还托我给你带了很多话。”
我把目光放在鲁南身上，鲁南撇了撇嘴，把江军托他带给我的话都告诉了我。江军说等我醒来之后，不必去找他，他现在只想和王鑫一起回家，好好和王鑫相处一段时间，再把王鑫葬了。
江军说他需要冷静一段时间，现在的他，留在我身边只会拖我的后腿。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嘴角泛起苦笑，没有江军我早就死了，他哪是在拖我的后腿，而是我一路前行的助力。
“杀手组织被覆灭了，江军说你的处境不再像之前那样危险，所以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他让你等他，等他想明白之后，他会找你的。”鲁南叹了一口气：“江军不是会做傻事的人，有刘佳那小姑娘照顾，李教授，你放心吧。”
我点点头，坐到了窗台上，鲁南没有和我打招呼就离开了，门被轻轻关上。
我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死亡似乎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杜磊走了，许伊走了，沈诺走了，江军走了……这四个人都曾经是警察，可是我突然发现，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还走在我们理想的那条道路上。
傍晚，天慢慢暗了下来，路灯亮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那是一条孤途。不知道过了多久，路灯下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扫雪老人，他推着沉重的推车，缓缓地前行，他一边走，一边拿着扫帚清扫着途中的积雪。
他很累，每走几步就要伫立原地休息。
一步一步，直到他消失在孤途的尽头……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谢靖进行了确认，他也听说了渝市把杀手组织彻底覆灭的消息了，自然，他也知道王鑫已经牺牲。但是他却不知道江军已经带着王鑫的遗体回到了粤市，于是他派人到江军的家里进行查探。
一个小时之后，谢靖给我回了电话。
他确认江军已经平安抵达家里，他看到了王鑫。但是没多久，江军就下了逐客令，江军想要独自陪着王鑫。谢靖说要向上级汇报，授予王鑫荣誉，江军拒绝了。江军说王鑫一辈子云淡风轻，不在乎虚名，他只想让他的父亲安安静静地走，甚至连葬礼都不准备举办了。
江军安全，我放心地挂断了电话。江军的做法或许也是王鑫希望的，我又想起了王鑫死前对我说的：江军一定会给我意想不到的帮助。我心里的预感很强烈，江军会回来，王鑫说的，也绝对是真的。
出了院之后，我到了警局里。
警局正在开庆功大会，许多记者都围在警局门外，但是杀手组织被消灭之后，反而没有人来搭理这群媒体记者了。鲁南也邀请我参加了会议，只是我拒绝了讲话的请求，这次剿灭杀手组织，虽然我识破了鲁南的计谋，但是我却没有太大的功劳。
唯一的功劳恐怕就是读懂狸猫的枪声，及时派人抓住千面了。
所有人都对鲁南刮目相看，鲁南一点都不谦虚，有人夸他，他就顺着台阶滔滔不绝地讲起这几年是如何进行部署，如何和狸猫里应外合直到最终剿灭杀手组织的。被警方逮捕住的几个杀手也已经听说了杀手组织被覆灭、千面身死的消息，他们心如死灰，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态度。
这些人很快就会被提起公诉，集团犯罪，就算有天大的意外，这些满手沾满血腥的杀手也会被判处死刑。
庆功会议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我来到了鲁南的办公室。
鲁南一连抽了好几口烟，他激动地告诉我，他马上就会被调任升职，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受到提拔，过几天接到调职通知之后，他就会到渝市西区分局担任刑警支队任职队长。鲁南满脸满足，他看看原本不属于他的办公室，感慨道：“这办公室，又要有新主人咯。”
鲁南这样说，我想到了沈承。
沈承离开警局已经很久了，上级一直推托沈承的辞职请求，说是要沈承本人亲自辞职才肯答应。
“李教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鲁南问。
我想了想，回答：“我会继续待在渝市，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
鲁南又有些歉意：“你是说找出买凶杀你的人？这事怪我，如果没杀死那个中介，或许还有迹可查，可是现在，知情者都已经死了，如果那个人想要隐藏起来，恐怕是一辈子都查不出来了。”
我摇摇头：“买凶杀我的人，我迟早会把他揪出来接受法律的制裁，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看向窗外，许伊和沈诺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许伊是我必须要找到的，我下过决心，一定要找到她，哪怕她真的已经走上歧路，我也会亲手把她送进监狱，我也会把一切谜团全部查清楚。
而沈诺，我给过她承诺，我会把沈诺从那个势力中带出来，让她过上她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我和鲁南对话的时候，警局外面突然骚动了起来，不少人欢呼着，我和鲁南对视一眼，走到了办公室外。
往楼下一看，只见一道身影从警局外走了进来，那个人，正是沈承！

第456章 沈承归来
沈承大步地朝着警局内走来，但是他的表情明显和从前不一样了。在此之前，沈承对人的冰冷，只在我和沈诺面前表现出来，他对待自己的下属和警局里的同时都是极其亲和的，可是此刻，沈承像是完全忽略了向他打招呼的人。
沈承径直地朝前大步走着，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有去看其他人。欢呼声越来越小，为沈承归来而高兴的刑警也都闭上了嘴，他们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尴尬，有的人，甚至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沈承身上的气势异常凌厉，特别是女性警察，根本就不敢靠近。
“这沈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鲁南开口说道。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沈承的脸色。几天前相见的时候，沈承几乎丧去了半条命，很快，沈承上楼来了，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沈承穿着一身单薄的长款风衣，高领把他的脖子遮得严严实实，我知道，那是为了遮挡他脖子上的伤痕。
沈承身上那么多伤，一时半会好不了。
沈承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他的嘴角边还有淡淡的淤青。许久不见，沈承的短发已经长长，似乎没有刻意地打理过，风一吹，头发飘动起来，这和从前精神的沈承截然不同，现在的他，略显颓废。
沈承朝着我们走来，鲁南伸出手，想要和沈承握手，但是尴尬的一幕发生了，沈承直接绕过我和鲁南，进了原先属于他的办公室。鲁南的手就那样悬着，手指微动，举着不好，放下也不对。
沈承进了他的办公室之后，走到了办公室里的柜子上。那里的柜子正上着锁，鲁南一直没有打开，现在想来，原来钥匙在沈承那里。沈承从风衣的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直接把柜子打开了。
他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又大步地朝着办公室的门外走来。鲁南的手已经放下了，他转过身，面对沈承，脸上起了怒意。鲁南把沈承拦住，恼怒道：“沈承，你懂点礼貌好吗！”
鲁南的声音很大，这引来了不少警员的围观。我和鲁南站在门外，沈承站在办公室里，他也已经停下了脚步。沈承的嘴边有几似胡渣，但这并不影响沈承一直给人的帅气感，他眯起双眼，双眸盯着鲁南，眼里满含杀意。
鲁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承，你干什么！”我蹙眉道。
沈承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一点都不虚弱，但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鲁副队长，恭喜你剿灭了杀手组织。”沈承说道。
鲁南也是微微一愣，不过他旋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是自然，这局我布了多年，杀手组织，在劫难逃！”
鲁南根本就没有听出沈承话里的嘲讽，直到沈承说出下一句话，鲁南的脸色才彻底变了。
“可惜死了两个不该死的人。”
沈承说完这句话，又大步朝我们走来，他撞上了鲁南的肩膀，鲁南被撞地往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我扶着他，他差点跌坐在地上。沈承出办公室之后，又大步地朝着警队队长的办公室走去了。
我在身后叫沈承，沈承略微驻足，但是没有过久停留，直接进了警队队长的办公室。
鲁南站稳之后，气得脸色通红，周围的警员议论纷纷，鲁南破口大骂，一点都没有风度，所有警员不敢再议论，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鲁南坐回办公室里，跟我抱怨沈承态度嚣张，目中无人。
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只想知道沈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回来要么是继续任职，要么是正式完成辞职手续。
整整一个多小时，沈承还是没有从警队队长的办公室里出来，我靠在鲁南办公室的门上，一直盯着警队队长办公室的门。门紧锁着，迟迟没有打开，没过一会，警方的好几个领导突然到了南区分局。
他们也径直进了警队队长的办公室。鲁南不在，很多警员又议论纷纷起来，我听到有几个警员正在讨论沈承会不会继续任职，也有人说沈承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两个小时之后，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沈承和我擦身而过。但是他不是往楼下走的，他去的那个方向，是讯问室的方向。果然，沈承进了讯问室里。大约十分钟之后，一个我一直想见却见不到的人被带进了讯问室里：高旭凡。
他的脸上带着冷笑，远远看到我的时候，他用被铐住的双手对着我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这是十足的挑衅。
沈承和高旭凡在讯问室里整整待了一个小时，这并不是普通的会面，否则高旭凡不会被带到讯问室里，这是侦查程序上的讯问，但是讯问的程序，却又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为这么重要的杀人犯，只有沈承一个人对其进行讯问，其他警员都站在讯问室外。
沈承出来的时候，讯问室的门被关上了。沈承就要往楼下走，我及时把他拦住了。沈承和我对视，迟迟没有开口。
“你辞职了？”我问。
沈承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嗯。
“你跟高旭凡说了什么？”我问。
沈承不准备回答我，想要继续往下走。我伸手阻拦，他竟然直接对我动起了手，我没有料到他会出手，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脸挥过，我差点就挨了沈承一拳。躲过之后，沈承大步往下走，我立刻追上去。
我按住沈承的肩膀：“你和沈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帮助你们！”
沈承甩开我的手，又是一拳挥来。沈承的身体明显还没有恢复，他的速度和以前相比慢了很多，我轻松躲过，我们的位置换了一边，我挡住了沈承离开的出口。我们的举动引来了很多人围观，包括鲁南。
但是，沈承只是冷眼一扫，很多人都吓的立刻走开了，楼道里，只剩下鲁南和我们还待着。
“沈副队长，好大的官架子啊！”鲁南挖苦道。
沈承没有搭理鲁南，而是对我开口：“李可，让开。”
“沈承，我想帮助你和沈诺。”我诚恳说道。
沈承扬起了嘴角：“帮忙，自以为是，你认为你能帮上什么忙？”
我：“我会尽力。”
“尽力？始作俑者说这样的话，简直不可思议。”沈承冷冷回应道。
我咬牙：“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就算不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沈诺，我给过她承诺。”
“承诺？李可，没有人比我和沈诺更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你真的认为你能够做到吗，你有那个能力的话，许伊不会离你而去，王鑫不会死，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全部被你牵连，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沈承，沈诺，他们的名字加起来，正好是承诺一词。沈承说到了我的痛处，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许伊不会宁愿自己走上歪路而什么都不告诉我，王鑫和狸猫也都不会死，我身边的人也不会一个一个地离去。
沈承说着，走到我的面前，他用手指重重地在我的肩膀上戳了几下：“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个地方，正是我中弹的地方，疼痛感侵袭大脑，但我一声不吭。
“你轻易地给了沈诺承诺，现在她每天对着窗户发呆，你给她的期望越大，她的失望就会越大。李可，你用你的脑子想清楚了，你真的有办法沈诺带出来吗，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要怎么把沈诺带出来！”

第457章 把小诺带走
沈承质问得我哑口无言。
沈承冷笑一声：“就算你侥幸能把她带出来，你能给的了沈诺她想要的生活吗？”
我犹豫了，沈诺对我怎么样，我再清楚不过。
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身红衣，俏皮；在十几年前被大火烧毁的老街老房，沈诺长发覆脸，怪异；抱着所有人都恐惧和嫌弃的小楠，沈诺嘴里轻吟着歌谣，温柔；久别再见，沈诺剪去了长发，孤凉。
因为我，沈诺两次差点付出了生命。
“李可，承诺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给的，只有飞蛾才会去扑火，也只有傻子才会受过一次伤之后又义无反顾。完成不了承诺，就趁早消失吧，躲起来，度过你短暂的一生。”沈承说完，又朝着下楼的通道走去，这一次，我忘记了阻拦。
在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沈承告诉我他已经和警方沟通好了，我可以和高旭凡见一次面，此刻，高旭凡就在讯问室里等着我。
沈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的时候，我才彻底反应过来，我让鲁南立刻把他的车钥匙给我，我要向他借车。鲁南没有犹豫，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我，我大步朝警局外面跑去，沈承已经上车了，透过车窗，我看到了唐影轩，开车的正是他。
我不敢有丝毫停顿，直接跑向鲁南的私车。车子调头的时候，唐影轩已经把车子开出了很远，我踩动油门，跟了上去。路上的车子很多，我超过一辆又一辆车，想要追上唐影轩和沈承，但是唐影轩显然发现我在跟着他，所以他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加快了速度。
我跟着他们的车子绕过了一个又一个街区，他们很慎重，他们在绕路，这是怕我跟着他们知道他们藏匿的地方。整整一个小时，我跟着他们的车子都在附近几个街区绕道，我追不上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把我甩开。
终于，他们的车子改变了行驶的轨迹，那是一条极为偏僻的街道。没有人，唐影轩把车子开的更快了，不怕撞到人，我也把油门踩到了底，可就在这个时候，两辆车突然从十字路口的左右冲了出来。
那两辆车子挡住了我前行的路，我不得不踩了一个急刹车。无论我怎么按喇叭，这两辆车就是不肯让开，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两辆车上的人是在帮助唐影轩和沈承摆脱我的纠缠。我下了车，那两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他们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我立刻认了出来，这些人的装扮和当时在沈承家守着的人，一模一样。我向远处眺望，唐影轩已经开着车子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那些男人朝着我围了上来，我警惕起来。
但是他们没有动手，其中一个男人竟然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朝着他指去的方向看去，车窗被摇了下来，坐在车里的是我已经见过一次面的七叔。七叔靠在车座上，静静地闭着眼睛。
我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我犹豫一会，朝着那辆车子走了过去。到车子里之后，男人上车把车子停到了路边，随后，男人下车，只留了我和七叔在车子里。七叔就像是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而安定。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七叔穿着灰色的宽松中山装。
“找我什么事。”我开口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老人很危险，我分不清他是敌是友还是和我没有瓜葛的陌生人。我一开口，七叔睁眼了，他没有看我，而是双眸看向车窗。
“不回答吗，那我走了。”说着，我准备开门。
“李可。”终于，我的行为终于让七叔有了反应：“你问我找你什么事，应该是我问你这句话吧，我们不找你麻烦，你为什么老是要来找我们麻烦？”
七叔转过头来，我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们没有找过我麻烦吗？”我问了一句。
七叔摇摇头：“我们的目的从来不在你，更没有想过要杀你们。”
我正要开口，七叔就伸手打断了我的话：“你想要说什么我清楚，不是我的人，我没有办法管，我也不想去插手，这是你自己的事。”
“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问出口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么问了也是徒劳，七叔不会告诉我。我换了一个问题：“你什么都知道？”
七叔高深莫测地一笑：“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只是不点破而已。他们想要知道，也很容易，只是他们对你还不感兴趣，对你感兴趣的，只有我一个人，我让小承告诉你的话，他都说了吧？”
我一愣，看到我的表情，七叔摇了摇头：“小承长大了，有他自己的判断，既然他没有把我的话转告你，那就我亲自说吧。”
七叔突然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我和七叔并肩坐着，我看向他的侧脸，他的脸上满是皱纹。
“把小诺带走。”七叔说道。
我的肩膀一颤，我绝对不会想到七叔竟然会对我提这样的要求。第一次和七叔见面的时候，七叔分明让我不要再去接触沈承和沈诺，而现在，他竟然让我把沈诺带走。七叔的地位明显比沈承高很多，但是沈承却违抗了他的嘱托，也让我不要再去接触沈诺。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沈承身后的这股势力有多复杂，七叔绝对是那股势力里的长辈，七叔的话里透露着无奈，我不禁有了一个念头：那股势力里的人心争斗，究竟有多激烈。
“为什么？”我问。
七叔反问我：“你不想把小诺带走？”
我没有犹豫，点头：“我答应过沈诺要把她带出来，我也绝对会做到，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七叔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雪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后，他才回答我。他告诉我，我不需要问太多，只需要把沈诺带走，他要求我把沈诺带到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在那里度过余生。
我马上拒绝了，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引发了七叔的脾气，又是深吸一口，七叔把没有抽完的雪茄烟弹出了窗外。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吗，李可，你要知道，你想要继续查下去，你的性命难保，小诺的性命也难保，一切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七叔厉声道。
我：“究竟是怎么样的阴谋！”
七叔摇头：“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只知道，这是一场足够让你痛苦终生的阴谋，听我的，不要辜负了那个想要帮助你的人。”
我攥紧了拳头，七叔明明就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他就是不肯说。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了，我总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此刻，这种感觉更甚！
“你说的是谁。”我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为什么总是不肯说！”
面对我的怒火，七叔一点都不在意。
“你想要知道，就得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你付不出，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七叔回答。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付不出足够的代价！”我咬牙。
七叔笑了笑：“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你是怎样的人，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孩子，相信我，你承担不起这后果，因为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你一个人。”
我沉默了，我深思着七叔说的每句话。
“沈诺安全吗？”我问。
七叔点头确认，他说只要我不去接触沈诺，沈诺一辈子都会安全。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带沈诺走？”
“这是你欠她的……”

第458章 你欠她的
七叔的话再次让我沉默了，的确，我欠沈诺的太多了，两次因为我差点丢了性命，就算我穷极一生，也不可能还的了。更何况，我已经给了沈诺自己的承诺，沈承先前对我说的话，让我莫名地心酸至极。
沈诺本来已经决定了要离开这个让她感觉到孤独和绝望的世界，她到国贸大厦，只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但我的承诺，让她改变了决定，她活下去的希望，仅仅是因为我的承诺！沈承说现在的沈诺每天都坐在窗台前看着天，她在等我。
我想我永远都忘记不了沈诺对我说的那两句话：我相信你，我会等。
我相信七叔的能力，她绝对有办法把沈诺从他们的势力里送出来，但是，要我带着沈诺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渡过余生，我没有办法答应。许伊、杜磊，这些人都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我必须找出他们涉案的原因，更要找到许伊。
为了查这个案子，太多不该死的人死去了：老张、钟玉东、王鑫、狸猫……
我没有办法放心心里对真相的执着，如果我带着沈诺离开了，我对沈诺的承诺的确完成了，但是我对正义的信仰也就从此丢失了。
见我犹豫，七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李可，你好好想清楚吧，想清楚之后，到阿凡住的地方找我吧。”
七叔口中的阿凡，正是凡叔。七叔笑笑，说他觉得凡叔那清静，所以他暂时住在那里。七叔对着外面站的男人做了个手势，男人替我打开了车门，七叔下了逐客令了。我心里还有很多疑惑想要问，但我没有多做逗留，我知道，七叔出于某种原因和目的，不会轻易告诉我。
下了车子之后，那些男人也都上了车，很快，他们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尽头。
看看手表，我已经出来两个小时了，趁着还是傍晚，我驾着鲁南的车子往回开。沈承还是为我提供了便利，自从上一次高旭凡在崔云伊家里被擒住，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正面和高旭凡面对面交谈。
高旭凡绝对知道许伊和崔云伊的去向，他和红衣怪人是一伙的，想要找到许伊，我必须从高旭凡嘴里套出话来。警队队长告诉过我，高旭凡被抓到警局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注定了此次的讯问难度极大。
我正想着要如何讯问高旭凡的时候，车子开过了一家大型的文具店，我把车子停在路边，嘴角微微上扬，高旭凡不肯说，那我自己进行判断。
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鲁南问我找到沈承没有，我摇头。鲁南也没有多过询问，他不再生气，反正他过几天就会被调往西区分局担任队长，他不再想和南区分局以及沈承有任何纠缠。
我向警队队长进行了确认，果然，沈承已经把所有他接手的案件线索整理出来并交给了警队队长，沈承同时上交的，还有他的配枪。警局的领导和警队队长苦苦相劝，但是沈承去意已决，他们只得同意了沈承的辞职申请。
沈承的确有拜托警队队长让我见高旭凡一面，警队队长告诉我，高旭凡还在讯问室里，他派了两名刑警跟随我一起进入高旭凡。
见到高旭凡的时候，他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开门的声音很小，但这声音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立刻睁开双眼，见到是我，他不屑一笑，又闭上了他的眼睛。高旭凡的态度告诉我，他绝对不会告诉我任何线索。
但我没有放弃，我坐到高旭凡的面前，两名刑警坐在一边，他们很警惕高旭凡，这个人极度危险。
我坐着没有说话，讯问室里的灯光很暗，让人昏昏欲睡。
“李教授这次要用什么讯问技巧呢？激将法？还是玩文字游戏？”突然，闭着眼睛的高旭凡开口了。
“你认为这些技巧对你有用啊？”我反问。
高旭凡睁开了双眼，他被铐住的两只手在桌子上重重地捶了几下，那两名刑警紧张地立刻站了起来。我伸手示意，这里是渝市最出名的南区分局，高旭凡已经被控制住，他耍不出什么花样。
两名刑警又坐下了。
高旭凡嘲笑道：“知道对我没有用，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
“你认为你真的很厉害吗？”我回答道。
高旭凡：“我说了，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我摇头：“不是激将法，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你不肯说，我也有办法知道，沈承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果然，高旭凡的脸色变的很难看。我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沈承在讯问室里整整待了一个多小时，沈承向来不肯浪费时间，如果他真的没有办法从高旭凡口中问出话，他早就从讯问室里出来，而不是浪费一个小时时间。
所以我肯定，沈承已经用他自己的方法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
“我很好奇，沈承问了你什么。”我问道。
高旭凡的脸上透露着刚毅，他和唐影轩相识，甚至以前是好朋友。但是，唐影轩从军入伍，高旭凡没有完成他从小的梦想。尽管如此，他们从小就对自己要求极严，所以不管是身手还是身上透显出来的气质，他们都有相似之处。
“那个姓沈的的确有些手段，但是你做不到，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说说看，他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消息？”高旭凡突然笑道。
由于红衣女案的敏感，警方在侦查的时候避开了红衣怪人的部分。但是高旭凡已经被抓了，警方必须要处置他，所以高旭凡会以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枪被提起公诉，性质恶劣，被判死刑是肯定的。
“他从你那里获取了什么信息我并不在意。来这里和你见面，我有自己想问的问题。”我站了起来，绕到高旭凡的身后：“你和唐影轩以前的关系很好，没想到现在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不过我感觉，他的选择要比你明智很多。”
“李可，总有一天你不会再这么觉得。”高旭凡的声音冰冷。
我嘲笑着摇了摇头：“你明明想要反驳我，但是又怕说了不该说的话，真是累，唐影轩比你轻松多了。”
“你以为他真的轻松吗！”高旭凡声音里的情绪更加点燃了几分。
我已经确认了下来，他对唐影轩怀有恨意，这绝对不只是因为唐影轩亲手把他擒住，这股恨意，由来已久。再冷静的人，提到自己恨的人时，情绪都会产生波动，只是这高旭凡一直极力克制着自己，这才没有说漏嘴。
“在我的认知里，唐影轩是个好人，你是坏人。”我回答。
高旭凡突然扭头，因为我就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高旭凡：“你以为他真的是个好人吗？”
我点头：“不管他是不是好人，反正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还有那个穿着红衣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怪物。”
高旭凡不再开口了，我又坐回到了他的对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暗了下来，两名刑警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二十分钟过去了，高旭凡终于皱起了眉头：“你来见我，问不出什么就准备这样干坐着吗？”
我摇摇头：“来这里，我没有问你任何关于我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高旭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对着两名刑警示意，他们拿着一卷东西铺在了偌大的讯问桌前，这是我事先交待好的。

第459章 你知道了？
这是一张偌大的国内地图，大到讯问桌都已经放不下了，两名刑警把大地图展开，在讯问桌两端用手抓着地图，这才让地图保持平整。
“因为我根本就不需要问你，你以为他们逃到那个地方就能躲过我的追捕吗，他们早已经被当地警方逮捕了！”面对高旭凡的疑惑，我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顿时，高旭凡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了起来，两名刑警立刻放下手里拉着的地图。高旭凡嘴里喊着不可能，看那架势似乎马上就要朝着我扑过来。高旭凡的确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不论是枪法还是身手，他都不比唐影轩差多少，但他和唐影轩有一个本质的区别：唐影轩的冷静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而高旭凡则是伪装出来的！
他对唐影轩含着恨意，一个真正冷静的人，直到将自己恨的人解决了，他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恨意。就如狸猫，她是我见过所有人当中最沉着冷静的，明明身处险境，布局多年，可是她却把整个杀手组织都骗过了，甚至于，面对自己的父亲，直到王鑫死前的一刻才终于猜出狸猫的目的。
不管是和唐影轩相比还是和狸猫相比，高旭凡的冷静都要远远不如。对于我真正想要知道的那些事情，高旭凡的确是守口如瓶，但是只要我提到唐影轩，高旭凡就按捺不住了，尽管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但我还是读懂了他情绪中的恨意，而这种恨意，恐怕来源于嫉妒。
高旭凡被上了手铐和脚链，两名刑警使劲把他按回到了座位上。我对着高旭凡微微一笑，准备离开讯问室，高旭凡对着我怒吼，那怒吼声震耳欲聋，回荡在偌大的讯问室里。高旭凡喊住了我。
“你在骗我！”高旭凡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我转过身：“我说过，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你竟然使用这种伎俩！”高旭凡已经被我彻底激怒了。
本准备不再和高旭凡耗下去，但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走了回去，双手撑在讯问桌上：“我说过，你没有唐影轩厉害。”
高旭凡咬牙：“为什么老是提他！”
“因为好像只有这个人能让你的情绪剧烈的波动。”我顿了顿：“高旭凡，外表刚毅的人，心里却没有外表坚强，你很孤独，你知道吗？”
高旭凡的双目通红，如果不是那两名刑警控制住他，他恐怕早就朝着我扑过来了。第一次和高旭凡见面的时候，我和沈诺的命都控制在他的手里，我们处于绝对的弱势，但此刻，我们的处境和当时完全相反。
高旭凡本也是一个我很难看透的人，但是此刻我终于找到他的弱点了：唐影轩。
“李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你身边的人，将会一个一个地离你而去，不久的将来，你的信仰将会崩塌，你将承受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滋味！”高旭凡面目狰狞。
“谢谢你的提醒。”我冰冷回答道：“但是，孤独来源于嫉妒，你在这里等着吧，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我很快就会把他抓进来陪你。”
在高旭凡的目瞪口呆中，我收起桌上的地图，大步地离开了讯问室。我不知道唐影轩和高旭凡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听唐影轩寥寥介绍了几句，但我却判断出来，高旭凡对唐影轩的恨意，其中有一部分来自嫉妒。
高旭凡和唐影轩从小就付出了相同的精力和时间，可是结果却完全不同。唐影轩如愿以偿，成为了军人，尽管后来已经退伍，还加入了沈承所在的势力，但是上天似乎和高旭凡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高旭凡没能成为一名军人。
但是，他们之间的恩怨，绝对不仅仅只是单方的嫉妒这么简单。
关上门之后，我剧烈跳动的心才终于平复下来。高旭凡所说的那句话，绝对不是仅仅在吓唬我而已，我立刻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确认母亲安全之后，我又嘱托她绝对不要轻易出警校。
随后，我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我又分别打了温宁和警校领导的电话。我拜托他们多加留意母亲的安全，他们自然是欣然答应，不仅是人情，他们还想要从我这里拿到刘博士的研究成果。
做完这一切，我才大步地走进鲁南的办公室。鲁南已经在收拾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了，见我进来，鲁南笑着问我对高旭凡的讯问进行的怎么样了。鲁南并不知情我的目的，他只知道高旭凡曾经在L市想要杀我，所以他把高旭凡当成了一个单纯的杀人犯。
“鲁副队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对鲁南开口道。
已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对鲁南也稍有了解，特别是在杀手组织被覆灭之后。虽然他胆小怕事，贪慕虚荣，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最让我信任的变是他的性格：沉的住气。否则，鲁南没有办法一个局就布了多年，在剿灭杀手组织之前，鲁南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警方的上级也是在不久前得知鲁南的计划。
鲁南放下手里的动作：“李教授，你如果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吧，我能做的到的，绝对会尽力，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希望你以后别忘了我。”
鲁南讪讪地笑着。
我把从讯问室带回来的地图展开了，这张偌大的国内地图正是我路过文具店的时候买的，至于目的很简单：从高旭凡那里得知许伊的下落。
我知道高旭凡绝对不会轻易告诉我，所以我一直在困扰如何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直到经过那家文具店，我才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人是会撒谎的，但是人的本能反应却很难撒谎，于是我买了这张地图。
在和高旭凡的交谈中，我找到了能让他的情绪激烈变化的弱点，所以我一直在提唐影轩。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更加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本能，我自始至终没有提高旭凡认为我可能会问的问题，这也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免得事先知晓我的目的。
我在我认为最合适的时候展开了这张国内的地图，这张地图是我精挑细选的，这么大又这么详细的地图，警方一般在进行全国性联查或并案侦查任务部署的时候才会用。我猝不及防地告诉高旭凡他们被当地的警方被抓了，高旭凡没有料到我会用这种伎俩，本能反应让他的双眸迅速地在地图上的某一处扫过。
而我话中的“当地警方”，也只是为了激发高旭凡的本能而已。
当时，我非常仔细地观察高旭凡的眼神，尽管很细微，我还是捕捉到了。高旭凡的双眸在国内地图的西北部迅速瞟了一眼。我买了最大的地图，并把地图放在离高旭凡最近的地方，也是为了更加精准地判断出高旭凡在看哪里。
我展开地图，指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边省。
这个地方，我非常陌生，我从来没有去过，对那里的侦查系统更是从来没有过联系。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四处都是沙漠，由于历史原因和地理原因，那里的经济条件比国内其他地方要落后很多。
根据高旭凡的表现，我推测红衣怪人和许伊已经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这个地方的侦查系统和其他省市的侦查系统很少联系，如果他们躲到那里去，我的确很难找到他们，那个地方可没有渝市这么发达的监控摄像头系统。
我指向这个地方的时候，鲁南大吃了一惊：“李教授，你已经知道了？”
鲁南的脸上充满讶异，我更加茫然地看向他：“知道什么？”

第460章 巧合？
我和鲁南脸上各自带着疑惑。鲁南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很快，他转身在桌子上的文件中翻了起来，他一边翻一边告诉我，杀手组织虽然被覆灭了，但是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根据狸猫死前给他的线报、沈承留下的文件线索和警方根据全市监控录像捕捉到的监控画面，警方有了新的发现。
终于，鲁南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份文件，他把那份文件递给我：“我过几天就要调走了，但是我还没有下任，这繁琐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我整理了一下，然后根据所有的线索联系了各省的警方，最终才找出隐隐约约的位置，但是李教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被鲁南说的更加茫然了，我现在才知道，鲁南和我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没有着急，而是翻开了鲁南给我的那份文件。文件上竟然也是一张小份的地图，地图上很多省份被做了标记，看那标记的字，应该是相应省份对应的地方名称。
这些地方名称被红线连了起来，而那条曲折的红线的起始点是渝市，终点则是边省！而边省内所做的标记和其他省份不同，上面没有标记地名，而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鲁南说这和杀手组织的后续工作有关系，我稍加思索，立刻想明白了。
一直以来，我的目的只是想把杀手组织端了，再解开自己心头的迷惑，所以我的关注点和警方不太相同。除了被捕的杀手，杀手组织的所有成员的确是被歼灭了，但是我在庆功会上，并没有听到警方缴获了多少赃款的消息。
鲁南向我解释，大部队从往生庙回来之后，他还留了一些警力在山上做后续的侦查工作，除了提取证据以做诉讼之用，警方还想找到杀手组织通过完成买凶者的任务而获得的赃款。通过中介，除了买我命的那个人没有被抓到，其他买凶者都已经被抓住了。
他们都是当地的富豪，能请的动杀手组织杀人，肯定是花费了巨大的金额，这么多年来，杀手组织已经不知道接受了多少桩任务，他们所获得的收益，绝对不小。可是鲁南告诉我，警方几乎把那座破庙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但是除了在破庙每个房间的抽屉找到一些细碎的现金，警方愣是没能再找到其他一分钱。
“我已经讯问过那些买凶者了，据不完全统计，杀手组织已经获得了一笔惊人的金钱。”鲁南眯起了双眼：“这笔钱，就算所有杀手组织的成员每天过骄奢淫逸的生活，都够他们用上好几辈子了。”
千面死后，很多谜团都没能解开。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创建这样一个组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当年要救下狸猫，又在二十多年后让江军、王鑫反目，还把他们两个人引到渝市来，我更加不知道千面为什么把王鑫的血衣放到废弃工厂去。
我只记得千面在死前的时候，给那个废弃工厂冠了一个形容词：充满罪恶。
现在想来，杀手组织通过杀人获取的不当得利，去向也是一个谜团。
“你是说，那笔钱也被送到了边省？”我问。
鲁南点了点头。从往生庙回来之后，我和江军都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之中，但是警方并没有闲下功夫来，他们找不到那笔赃款，只好抓紧时间进一步调查。千面死后，被警方逮捕的那些杀手中，终于有人没了底气，他告诉警方，他们杀人所获得钱都是直接交给千面的。
和杀手组织的其他杀手相比，千面经常会下山。
鲁南一边说着，一边作出了判断。千面下山却一直没被警方发现，那绝对是因为千面摘掉了面具。正常人到市内戴着面具，绝对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千面的面具之后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没有人见过他，所以他要躲过警方的侦查非常容易。
于是，鲁南又据此再次动用了人海战术。鲁南下了命令并和其他分局联系，要求对近两个月每个时段的所有市内监控画面进行调查，剿灭杀手组织的时候，一共有几百名刑警参与，不少人都对千面的长相有印象。
同时，鲁南也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狸猫给他提供的线报：千面每次下山，都会提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没有人敢问。联系起来一推理，很容易就得出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了：大量的现金钞票。
动用了大量警力，警方用了两天时间，终于发现了千面的踪迹。时间是在半个月前，千面果然没有戴面具，他的穿着也和普通人没有两样，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监控画面只能捕捉到他进了一个非常偏僻的街道拐角。
虽然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千面做了什么，但是他出来的时候，手里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可以判断，千面已经把行李箱交给了其他人。那条街区虽然偏僻，但是来往的车辆也不少，千面走出来之后，有不少车子从那里开出来。
鲁南看了好几遍监控画面才确定了一辆可疑车辆，那辆车子有车牌号码，千面想的很周到，没有车牌号码的车子，更容易引起警方注意。鲁南是通过街道拐角两边的监控画面对比才得出那辆刻意车辆的。
监控画面显示，那辆车是在千面到达前十分钟开过那个拐角的，但是从拐角另外一边的监控画面看，那辆车也没有开出去，也就是说，那辆车一直停在了监控摄像头的盲区。而千面也在那个地方待了一会，之后行李箱就不见了。
因此，鲁南又根据车牌号码查了当天市内的监控画面。画面显示，那辆车当天就开出了市内，这让鲁南更加确定那辆车子有问题。没有人见过千面，千面这么做已经是万无一失了，恐怕千面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警方给解决了。
由于涉及的金额巨大，所以警方上级对调查也非常支持，于是鲁南联系了其他各省的公安厅。由于那辆车有车牌号码，所以警方用了两天，终于找到了那辆车的驾驶路线。那辆车绕了很多省份，最终开往边省去了。
在一些发达的省市，警方还能清楚地知道车子的去向，可越接近边省，警方对车子的去向就更加模糊。调查越来越难，最终，警方也只知道那辆车开往边省，但是具体去了哪里，警方不知道。
鲁南称他已经联系了边省的侦查系统，边省正在调查，目前还没有传来消息。
鲁南向我解释完了，于是他又提出了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地方。
我的面色凝重起来，高旭凡的眼神本能地瞟向这个省份，这说明许伊和红衣怪人可能躲藏在这个地方，而警方几乎确认千面把赃款也转移到了这个省份，巧合？直觉告诉我，这二者之间可能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鲁南见我迟迟不肯回答，又催促了我几句。天已经黑了下来，鲁南准备下班回家了。
“鲁副队长，这次或许你不只是帮我，也可能是在帮渝市警方。”我对鲁南说道。
鲁南疑惑：“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帮我找几个人，她的照片我明天给你送过来，这个人可能也在边省。”
鲁南：“找人？”
我点了点头：“我总感觉，我要找的这个人，可能和赃款隐匿的地方会是一个地方。”
说着，我又指向了边省内更加精确的一个区域。

第461章 边省
边省的面积很大，但是却有很大一片区域是没有人居住的，因为那里荒漠纵横。买地图的时候，我特地选了非常大的地图，这样我能更加确定高旭凡瞟向的是哪个地域。高旭凡看向的位置是边省无疑，根据他当时的角度，我指向了边省的中东部。
鲁南盯着我手指的位置，问我为什么这么确定。我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笔把我指的那个位置标记了起来，以那个点为中心，我画出了一个圆。
“老实说，在这个范围内可能找到我想找的人，但未必能找到警方要缴获的赃款，但我的直觉很强烈，说不定我们要找的地方是同一个。”我回答道。
鲁南的手托着他肥肉纵横的下巴，他仔细思考了一下，问：“李教授，边省的侦查技术本来就相当落后，你有多大把握，如果把警力投入到不该投入的地方，可能不仅会浪费时间精力，犯罪嫌疑人也可能带着赃款跑到我们更加找不到的地方了。”
“我没有特别大的把握，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问。
虽然对边省的具体情况不是特别了解，但是那里全省都没有监控摄像头，交通把关也不严，在没有具体目标范围的情况下，想要在那么大一个省份找人，难如登天。鲁南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很快，他做出了决定。
他立刻让人去联系我画出那片范围内的警方了，交待好任务之后，鲁南有些兴奋。他说如果能在他调职之前再立上一功，那么他将来受到提拔的速度也会快的多。对于我提出要找人的要求，鲁南也欣然答应了。
但是鲁南马上话锋一转：“你说这千面赚了钱不自己花，把钱千里迢迢送到那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去干嘛？”
鲁南的问题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同样地，许伊和红衣怪人可能也在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去那样一个偏远的省份去。正因如此，我才隐隐约约觉得这二者之间存在非常大的关联。
我没有回答，而是仔细地观察着地图上被我画出来的那片区域。那片区域和整个边省相比，的确小了非常多，但是那个圈里也有好几个市，如果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找到线索的。
鲁南见我认真地观察着地图，于是他也放弃了下班的时间，坐下来陪我仔细思考起对策来。办公室里很安静，除去值夜班的警察，大家都已经离开了。终于，在苦想半个小时之后，鲁南突然有了主意。
鲁南兴奋地站了起来，他说运走赃款的那个人带着那么多钱，为了安全起见，他肯定是自己开车。据警方目前已经掌握的线索，那辆车子是小车，所以车内应该是一到四个人。车子从当天离开之后，将近开了半个月，在一些繁华的城市，监控画面没有捕捉到车子停留休息的画面。
之所以绕那么远的路，很可能是为了干扰警方的侦查视线，而没有在当地停留，恐怕也是担心当地警方会查出什么。车里的人肯定要么轮流开车，要么把车子停在路边小憩一段时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是四个人轮流开车，十天的长途跋涉，所有人都会感觉到疲惫不堪。
他们在繁华的城市不敢逗留，但到了偏远的省市，或许就没有了这个顾虑，特别是在到了边省内部。只要是个人，都会感觉累，杀手组织被覆灭的消息还没有在其他省报道，那辆车子一直在途中，肯定还是觉得高枕无忧。
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人，到了安全的地方，肯定会想着好好吃一顿或睡上一觉，因为这样不仅不会危险，还能养精蓄锐。
鲁南解释了很多，我也明白他的想法了。
“李教授，这边省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趟，那里到处都是戈壁和单调的白杨树，在还没到市镇里之前，车子开在路上，好不容易才能遇上一户农家，所以他们很可能在路途中的农家借宿或者吃上一顿。”鲁南笑道。
我点头赞同，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独自开车进边省的人不会很多，如果他们真的在途中的农家借宿或者借食，农家可能会有些印象。
而许伊、崔云伊和红衣怪人也是一直躲着警方，所以他们不可能会坐火车，最能够掩人耳目的交通方式自然是小汽车了。所以只要把通往那片区域的几条公路勘察一遍，我们很可能会从途中农家居民的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和鲁南商量结束之后，我又回到了宾馆里。刘佳的房间已经退掉了，江军也已经走了，在宾馆里，看着空荡荡的两张大床，我叹了一口气。我想过给江军打电话，但我又想起鲁南跟我说的那些话。
江军在走前在我的病床前站了很久，但是却一句话都没说，转过身的时候，江军满目通红。江军恐怕是对我失望至极了，我没敢去打扰江军，这个时候，也许只有江军自己能够振作起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许伊的照片到了鲁南的办公室。我不敢再有任何拖延，趁着鲁南还没有接到正式的调职通知，我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目的，一旦新的副队长上任，我恐怕就不能借着追缴赃款这个理由找许伊的下落了。
鲁南看到照片之后，称赞了几句。我没有和鲁南细说，鲁南也没有细问，他不知道其中详细的缘由，直称赞许伊长的清秀，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柔的姑娘。听着鲁南的话，我的嘴角有些苦涩。
我只有许伊的照片，这也是警方可用于侦查的第一原像，除此之外，我还向鲁南描述了崔云伊和红衣怪人的外貌特征，尽管我知道毁容的崔云伊和样貌诡异的红衣怪人未必会暴露在人们面前，但我还是不肯放弃一丝机会。
听到我对红衣怪人的描述，鲁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了。鲁南的胆子本来就小，我相信，如果鲁南亲眼看到红衣怪人，也许会直接吓晕过去。饶是我只用言语描述，鲁南还是打了个激灵。
“李教授，你要找的这些都是什么奇怪的人，要么脸上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的刀疤，要么就是这说鬼不是鬼的人，只有这叫许伊的小姑娘正常一点。”鲁南说着，放低了声音：“李教授，你老实告诉我，这几个人究竟是谁？”
我考虑了一下，和鲁南说事实明显不合适，而且此事牵涉重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用三言两语说清楚的。但是红衣怪人的危险性极大，如果什么都不说，万一警方真的找到他们，警方很可能会吃一个大亏。
“鲁副队长，他们很可能是高旭凡的同党，危险性极高，特别是那个红衣怪人，如果边省的警方遇上了，必须高度警惕和戒备！”我非常严肃地向鲁南说道。
鲁南听到高旭凡的名字之后，点了点头，沈承亲自出马抓回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简单。鲁南立刻派人把许伊的照片拿下去并通知边省的警方了。
鲁南拿出边省的地图，给我指出了几道道路，他告诉我，如果开私车进入边省，肯定会路经这几条公路中的其中一条。鲁南已经和边省的警方沟通过了，边省的刑警将会亲自到那些公路途中的农家中去进行询问。
在鲁南的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我们又提到了王鑫和狸猫。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我这才想起来，狸猫还是给鲁南提供了不少线索的，但我知道的，仅仅之后其中几条。

第462章 离开组织的男人（一）
鲁南这个人，如果不是我问起，他好像也不会和我多说，就像这赃款的事情。
“鲁副队长，狸猫还有给过你其他重要的线索吗？”我问道。
千面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可惜直到死前我都没能从他的嘴里得知半点秘密，而狸猫，从小跟着千面长大，或许她不经意或者不自觉得知了关于千面的很多线索，狸猫在向我讲述当年发生的事时，并没有提起，但狸猫跟着千面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相信。
兴许，狸猫所知道的在她自己看来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那事情在我眼中，将会成为解决谜团的关键。只是，他们都死了，唯一和狸猫有联系的人，只剩下鲁南了。
听到我的问题，鲁南果然仔细地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鲁南对着我摇了摇头，我难免有些失望。狸猫和鲁南早在几年前就相识了，鲁南告诉我，他们之间的联系经历了一个从无到少，从少到多的过程。
初次相别，狸猫大半年都没有再联系鲁南，鲁南甚至有一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那个时候，手机还不像现在这样普及，而且手机的体积很大，就算有钱买也不方便。就在鲁南决定要放弃的时候，狸猫终于又一次通过警局电话找到了鲁南。
那是鲁南和狸猫的第二次见面，地点和第一次一样，还是天台。不知道是不是凑巧，那一天依然下着大雨，狸猫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没有撑伞。滂沱的大雨淋湿了狸猫的全身，正是夏天，狸猫的衣服贴在纤细的身材上，这使她看上去更加轻巧。
那一次，狸猫告诉鲁南，她一直没有机会下山，她一直在等，终于，狸猫被派去杀人，她终于有机会见鲁南了。鲁南听后大惊，他想要阻止狸猫，可是狸猫告诉鲁南，她已经完成了任务。
鲁南当时想过要直接将狸猫逮捕，因为时隔大半年再次出现，鲁南对她产生了疑心。鲁南和狸猫伫立大雨中，鲁南看着狸猫的脸庞，心里挣扎不下，终于，直觉告诉鲁南，再次相信狸猫一次。
狸猫看穿了鲁南的心思，她一直在等鲁南表态。确定鲁南的态度之后，狸猫给鲁南提供了杀手组织的第一条线索，也正是这条线索，鲁南和狸猫的数年之局，正式开始！狸猫给鲁南提供的第一条线索并不算特别重大。
鲁南知道了杀手组织杀人的方式：通过中介。当时，沈承已经上位了，鲁南出于私心，并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他想要自己一个人将杀手组织给端了。但是，狸猫当时还不知道中介是谁，也没能给鲁南提供更精准的消息。
狸猫回去之后，鲁南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自己的辖区范围内寻找中介目标。虽然没有找到，但是渝市北部因为鲁南而变得更加森严，所以同期对比，杀手组织在南部作案的猖狂程度，远胜于北部。
“我的辖区变得相对安全，所以我更加信任那小姑娘了，这是那小姑娘给我提供的第一条线索。”鲁南说道。
“有没有比较奇怪的一点的线索？”我问道。
“奇怪？”鲁南反问。
“你再仔细想想，任何你认为不重要的，全部告诉我。”我催促道。
鲁南又一次尝试回忆狸猫给过他的每一条线索。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鲁南没有把线索记录在纸上，所有狸猫给他提供的消息，鲁南都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但是整整好几年，人的记忆力有限，一旦被鲁南认定为不重要的线索，鲁南的大脑就可能主动把那些记忆清除。
在我的要求下，鲁南一直眉头紧锁地想着，他的脸微微涨红，那潮红一直延伸到他肥胖的脖子。终于，鲁南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刚要开口，鲁南立刻伸手阻止了我。他说他脑子里的记忆还非常模糊，让我不要说话，他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
我没有打扰鲁南，鲁南脸上的肥肉都快拧成一团了，看他奋力思考的样子，有些滑稽。我不敢出声，大约过去了五分钟，鲁南终于松了口气。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才终于想起些什么，我有很强烈的预感：这条线索非常重要！
果然，当鲁南的话说出口之后，我立刻被怔住了。
鲁南称那是在两年前，狸猫告诉鲁南，杀手组织多了新的成员。杀手组织一直都在慢慢壮大，千面把目光放在那些饱受贫穷和得不到法律救助的人身上。杀手组织的做法异常残酷，被千面看中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被训练成真正杀手的人，很少。
而那些多出来的人都会被千面解决。
还有一部分人会被千面解决：组织的叛徒。所谓的叛徒，并没有揭发杀手组织，他们只是想要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而已。可是这在杀手组织其他人的眼中已经触犯了他们的底线，所以这些人，也会被残忍杀死。
可是有一天，千面突然从外面带回了一个新的组织成员。千面经常会自己下山去挑选心仪的成员，但他为了不让组织成员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千面都会戴着面具回山，再派人去诱惑目标加入。
那一次是千面第一次亲自带着一个人上山，所有人都震惊了。从外表上看，大家看不出那个人有什么特殊，但直到进行训练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那个男人折服了，因为那个人的枪法极准！
千面对那个男人非常有自信，他甚至敢把一片叶子含在嘴里，让男人从侧面对着他嘴里叼着的叶子开枪。当时的那一幕可谓触目惊心，男人和千面之间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是男人根本就没有过多的瞄准动作，举手就是一枪。
叶子被击中了，但是千面却毫发无损。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异常激动了，我的内心狂躁不安，我已经明白心里那隐隐的预感是什么了。
鲁南没有停下他的叙述：“而且据狸猫说，那个人开枪的姿势非常的怪异，侧着手。”
鲁南的这句话更加让我确定了心里的念头：鲁南说的那个男人，和我有过不小的纠葛。枪法极准姿势又非常奇怪的人，我的脑海里立刻闪现了几道身影和名字。一个是隐藏了自己枪法的杜磊，一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罗夕，还有一个是我见过多次，但却没有办法百分百确定他就是罗夕的神秘男人。
两年前，罗夕已经从B市孤儿院出走了，而杜磊也已经因330案而失踪，但是他并没有死，根据凡叔和沈承的说法，两年前，杜磊和许伊的确出现在渝市了，而且，他们还是跟着神秘男人一起出现并救下凡叔的。
我的脑袋一下子混乱了起来，神秘男人究竟是不是罗夕，而被千面带回到杀手组织的那个人，究竟是杜磊、罗夕还是神秘男人？
“那个人有掩饰自己的外形吗？”我问。
鲁南摇了摇头：“我不记得狸猫那姑娘有跟我说那个男人掩饰了外形。”
我：“那他大概多少岁？”
根据年龄可以进行排除，毕竟罗夕和杜磊的年龄差距不是一岁两岁。
鲁南：“不记得了，狸猫好像没跟我提起过，而且，当时我也没有太过在意。”
事实上，鲁南认为狸猫夸大了事实，鲁南认为自己的枪法已经很好了，他不认为有人能够做到那种地步。但是见过神秘男人的我却知道，这完全有可能，再想起杜磊隐藏自己枪法的样子，我的心莫名发怵。
这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枪法最好的人，胜过沈承，胜过江军，也胜过唐影轩……

第463章 离开组织的男人（二）
当时，狸猫和鲁南的联系已经渐渐增多了，所以有新的成员进入杀手组织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被杀手组织处置，狸猫都会告诉鲁南。鲁南一开始还在意，但是随着消息越来越多，鲁南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确实，在不知道杀手组织位置的情况下，这些消息的确不是特别重要。而关于那个枪法很好的男人，鲁南也不是特别关注，因为那人从来没有下山执行过任务。狸猫再对鲁南提起那个男人是在男人进入组织后的两个月。
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退出杀手组织，大家本来以为又有一个人要死于千面手中了，但是千面竟然一句话不说，任凭男人往山下走去。男人走远的时候，千面把手里的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男人的背，但是千面却没有开枪。
见千面举枪，有人为了讨好千面，对着男人的背影就开了一枪，但是距离太远，男人又在移动，那一枪没有打中。男人听到枪声之后，迅速转身，不到一秒的瞄准时间，子弹爆射而出，开枪的人被男人一枪崩透了脑袋。
千面和男人隔空对视，他们手里都举着枪，但是谁都没有开。最终，男人把枪收起来，继续往山下走去，而千面竟然也转身，把大家带走了。那一次鲁南才真正留意起狸猫说的那个男人。
可是，没有更多的信息，鲁南根本就没有办法抓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离开杀手组织之后，渝市并没有发生和平常不一样的危险事件，所以时间久而久之，鲁南把狸猫告诉他的这条线索给忘记了，直到刚刚才终于想了起来。
鲁南说着，终于发现了我脸上的异常。
“李教授，这就是你想要的线索吗？”鲁南问了一句，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拍案而起：“难道这个男人就是负责运送和接收赃款的犯罪嫌疑人？”
我愣了愣，鲁南误解了。据狸猫说，男人加入组织两个月之后就离开了，没有实施过杀人的行为，所以这条漏网之鱼就算被警方抓住，被判的罪刑也不会像其他人那么重。我没有向鲁南解释，只是把他的话暗自记在心里。
看来这千面果真不简单，不管那个持枪的男人是杜磊还是罗夕，抑或是可能和罗夕身份有重合的神秘男人，这都表明千面和他们有交集，也就是说，千面和我要查的案子也有非常大的关联。
千面和狸猫已死，很多事情没有办法继续调查，现今，不论是警方还是我，想要继续调查背后的真相，都只能从被千面转移走的赃款入手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宾馆等着鲁南的消息。鲁南还没被调职，但是他迟迟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消息，虽然着急，但我也没有去催促鲁南，毕竟我在地图上也只划出了一个包含多个市的范围，想要找到线索，没有那么容易。
于是，在宾馆的两天，我仔细地考虑起七叔对我说的那些话。
沈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但是沈承和七叔不止一次的说过，只要我接触沈诺，不仅我自己有危险，沈诺也会有危险。危险从何而来，我没有办法非常清楚地知道，但是一旦我把沈诺带出来，我就必须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我不能再让沈诺在我眼前受伤。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鲁南的电话，我第一时间赶到警局。鲁南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办法，让边省的警察顺着那几条公路进行询问，终于，警方有了线索！
“在去往番市的那一条大道上有几户人家，警方就是在那里问到的线索。”鲁南说道。
我听着，目光往地图上一扫，番市在边省的中东部，正好在我画的那个圈内。
“从外省到番市的那条大道边上全是白杨树，一眼望去是看不到头的沙土，一般在那条路上开车的都是省内的人。”鲁南满脸笑意：“而省内的人顶多自己开车一两天而已，他们着急赶路，所以一般不会在路上停留，但是如果是从省外长途跋涉开进番市的人就不一样了。”
警方把沿途的那几户人家全部问了个遍，有几户人家记不清了，但是有几户人家却记得非常清楚！就在几天前，有一辆车子停在了其中一户人家门口，他们没有水了，所以向那户人家买水。
番市的很多居民都是少数民族，大部分人对人友好，那户人家送了两瓶水给车子上的人。匆匆扫了一眼车子，那户人家发现车上没有车牌了，但是听那人说话的口音，很明显是其他省份的汉族人。
“在边省有车牌号的车子不多，入乡随俗，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他们把车牌号给卸下了，难怪到最后警方把他们的行踪完全搞丢了。”鲁南笑道。
他一点都不紧张，仿佛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找到那些人一样。
鲁南说他确定那辆车子就是运走赃款的那辆，警方询问过，居民对那车子的描述和警方要找的车子外型和颜色差不多。
“确定他们进入过番市，这要找起来就容易的多了，这地方平时要是有一个外来人都能引起轰动，他们已经在番市内进行性调查了。”鲁南说道。
我点了点头：“那我要找的人呢？”
鲁南冲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着急，他点了一根烟，这才开口。
“在那条公路上，警方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的踪迹。”鲁南折腾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我略微有些失望的话，但是他马上话锋一转：“但是，警方在进入番市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你要找的那个小姑娘。”
我的心一沉，许伊果然在边省，并且，她所在的地方和赃款被运往的地点一样。
“然后呢？”我按捺下心里激动的心情，问道。
“当时的街道上人很多，警察在经过一户骆驼店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你要找的那个小姑娘，对比照片，警方确定目标，正要实施逮捕，那个小姑娘发现了异常。”鲁南继续道。
确实应该想到，许伊对警方肯定非常敏感。鲁南说当时街道上的人很多，许伊放下手里牵的骆驼，身影直接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随后警方对附近进行了搜查，但是都没能发现许伊的身影。
警方已经确认两组目标都在番市或者进入过番市，于是警方索性将番市封锁，一切要出城市的人和车辆都需要经过非常严格的核查。番市来往的车辆并不多，所以警方的工作量也不大。
“李教授，这人虽然没找到，但是我能这么轻松，就是因为番市警方可以进行长期性封锁，他们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啊。”鲁南说着，大笑出声。
番市被封锁住了，那许伊和运送赃款的犯罪嫌疑人十之八九就被困在番市里了。番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警方就算每天都在排查，想要找到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坐在窗前，看着地上的斑斑光影。鲁南见我在发愣，问了我一句：“李教授，你在想什么？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正如鲁南问的那样，我在考虑接下来的打算。
去番市，或许能够找到许伊，解开谜底，但是沈诺呢？
我陷入了两难之地，我想起七叔说的，他让我考虑清楚就以后到凡叔的故居去找他。犹豫着，我咬了咬牙，向鲁南借了车，开着车往凡叔的故居开去了……

第464章 窗边的人
这是我第二次往这条路走，第一次途经这条路的时候，我们遇上了红衣怪人，所以这一次路过那片草丛的时候，我特别留心地四处看了看。天已经黑了，草丛里及腰的杂草被风吹斜。
四周一片幽静，没有半个人影。我开着车继续往前行，路开始颠簸了起来，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我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凡叔从前居住的那栋大房子。可是车子还没开到那房子面前，突然有几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迅速踩下了刹车，尽管我的反应很快，但车子也是在几乎要撞上那几个人的位置才停下来的。车灯的光线下，我立刻辨认出他们的身份，他们都戴着墨镜，穿着一身西装，这是七叔的人。
他们站成一排，好像是早就认定我不会撞上去，所以每个人看着车子朝他们越来越接近，身体还是一动不动。我打开车门，下了车，我对他们喊了一声，说是来找七叔的，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心里有些讶异，于是我试探性地绕过他们，想要往那房子走去。就在我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一直保持着站立姿势的他们突然动了，而这一动，竟然就是全部朝着我挥拳而来！我的心底早就产生了警惕感，所以轻松地就躲过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和他们对峙着。
“我要见七叔。”我对那些人说道。
是七叔自己让我随时来找他的，那他一定早就交待过这些人了，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人竟然根本就不放我过去。我开口说出我的目的，他们也无动于衷，我朝他们身后看去，凡叔曾经居住的那栋大房子里亮着灯。
从一楼到二楼，每个房间的窗户都是亮着的，我又仔细地看了看，房子四周还围着几辆小汽车，小汽车的车灯还是亮着的，没有熄火。再往远处一看，有几辆早就已经熄了火的车停在远处，我认了出来，那些才是七叔和他手下的车子。
这栋房子里，除了七叔，似乎还有其他人到访。
再看向挡在我眼前的这些人，虽然装扮一样，但他们未必是七叔的手下，否则他们早就放我过去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和七叔属于同一个势力。我担心七叔出事，想尽办法要摆脱这些人，可就在我再次尝试绕过他们的时候，有一个人掏出了一把枪！
枪口迅速对准我，我没有任何犹豫，我并不认为这人只是为了吓我，我从他的面部表情上感受到了杀意！果然，就在我往边上扑去的时候，枪声响了起来，我迅速躲到了车后去，就在我探出脑袋的时候，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穿过车身，崩碎了挡风玻璃，我迅速俯下身体，那枚子弹把车前和车后的玻璃都给打碎了。玻璃渣子洒了下来，我感觉它们落在了我的身上，但此刻我没有心思去整理，因为我感觉到那个开枪的男人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咬牙，心里微微慌乱了起来，杀手组织覆灭之后，我没有再想过我会遇到危险，我心底有了把握，那个买凶杀我的人，暂时不会再动手。可是没有预料到的是，我遇到了危险了，而且是马上就要见到七叔的时候。
我冷静了下来，就在我想着要如何躲过男人的子弹时，男人停下了脚步。借着远处的车灯，我看到了他被拉长的身影伫立在原地不动了，我又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那个男人已经放下了枪，他背对着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男人是在盯着凡叔的那栋房子。
房子的二层的窗户上正站着一个人，他似乎正朝着男人做什么手势，手势的内容我看不懂，因为距离太远，我连那个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看样子也像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他侧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微微佝偻的背。
但他绝对不是七叔，七叔要比他高上一些。
那人消失在了窗户边上，而男人则又转过了身体面向我，我下意识地往后，我不知道男人是不是还会向我发动攻击。
“到车里去，七叔要见你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乖乖等着，否则性命不保！”男人说着，收起枪，退回到了其他男人的身边。他们组成一道人墙，就那样挡在我的面前，为了不多生事端，我退回到了车子上。
那些男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只要我敢轻举妄动他，他们就会动手。而我则一直盯着凡叔的房子，自从那个人离开窗子边上之后，窗台就再没有了一丝动静，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消失在窗台处的那道人影又回到了窗台边上。
他正对着窗子，尽管我费尽心思想要看清他的脸，但距离实在太远了，我始终没有办法看清。那个人在窗台边上伫立了整整五分钟，看那个人头的方向，好像也正看向我所在的地方。
盯着那道人影久了，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感觉：那个人好像在对我笑。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又离开了窗子。房子二层的灯突然熄灭了，没过几分钟，房子一层的灯也熄灭了。
随后，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一大堆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房子四周围着很多车子，每辆车子的车灯都没有熄灭，正是因为如此，我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有一个男人出来的时候，手上正提着一个偌大的麻袋。
那个男人走到一辆车子边上，打开后备箱，把那大麻袋扔进了后备箱里。很快，那些男人一个一个地上了车，那个刚刚站在二层窗台边上的身影也下来了，他慢慢地下了台阶，上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车子。
那么多车子几乎是同时启动，在我的凝视之下，那些车子一辆一辆地离开了。挡在我前面的那些男人也终于离开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和我来的方向完全相反，这些人不住在市内，而是住在郊区。
我第一时间把车子开向房子，匆匆地在房子大门前停下来，我迅速下了车子。
在上台阶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着地上，不出我所料，我果然在台阶上发现了血迹！看到那男人手里提着大麻袋的时候，我就想到麻袋里可能装的是一个已经受伤或者已经死去了的人。
这血迹确认了我的猜想，现在住在凡叔故居里的是七叔，想到这里，我攥紧拳头，立刻把门踢开了。屋子里很安静，我顺着墙摸索起来，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灯的开关。
没有预想中的凌乱，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唯一让这栋房子看起来不和谐的地方，恐怕只有地上零星的血迹了。看那血迹的形状，很明显是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我又想起了男人手里提着的那个大麻袋。
我顺着鲜血的轨迹，来到了台阶处，鲜血从二层一直延伸到一层。我踩上了台阶，一步一步地朝着楼上走去，二层的灯还没有开，上面漆黑一片。我摸着墙，终于慢慢地走上了二层。
当后脚离开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我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异常刺鼻的血腥味，这里存在着一个凶案现场！
大脑里立刻作出了判断，我来到二层房间的门外，为了不破坏凶案现场，我没敢第一时间轻易踏进房间去，我把手伸进房间内的墙壁处摸索，终于，就在我找到灯源开关的时候，另一双冰凉粗糙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第465章 决定
那冰凉顺着我的手一直蔓延到我的内心深处，本能地，我迅速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这个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我对着房间里吼了一声，但是房间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我，下一秒钟，我的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在房间里的那个人把房间里的灯开了！
一时间适应不了强烈的光线，我的眼睛没有办法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只能迅速往后退，因为我担心房间里的那个人会对我发动攻击！但我一直退到墙角也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动作，慢慢地，我的瞳孔恢复了视觉能力。
眯着眼睛朝房间里看去，在门后的可视范围内，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我所能看到的，只有满地的鲜血！这间房间不小，我慢慢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我知道，开灯的那个人还在屋子里。
终于，我带着警惕来到了房门，我第一时间看到了坐在桌子旁的人，是七叔！
七叔没事，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摊血，我长舒了一口气，七叔给我的感觉像是知道非常多真相，并且，他可以帮助我，如果他出事了，我一时半会恐怕会想不到对策。
这件房间里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如果不是地上的那滩血迹，我一定不会想到这里是个凶案现场。我大步跨过那滩血迹，走到七叔的身边。
“七叔，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七叔慢慢地抬起了头，那一瞬间，七叔脸上的神色复杂，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对着我摇了摇头：“小事，不用慌张。”七叔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七叔对着电话说道：“全部回来吧。”
挂断电话大约一分钟左右，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阵局促的脚步声在房子里响起，那些都是七叔的手下，他们个个穿着皮鞋，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富有节奏感。他们很慌张地冲上了楼，面对这些人的举动，七叔冷冷哼了一声。
“慌什么！”
七叔凌厉的性格展露无遗，没有人敢顶罪，七叔对一个人挥了挥手，那个人立刻从另一个房间拿出了清扫工具，准备开始清理血迹。我刚想阻止，七叔就把我的手腕拉住了，七叔明白我在想什么。
我担心现场痕迹被破坏，调查起来很困难。但是看到七叔的眼神我就明白过来，七叔不会让我调查。我皱起了眉头，那是一条人命，我已经看到了这样的现场，让我不调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七叔叹了一口气：“李可，有些事情你是没有能力去管的，如果不想生事端，把今天的事情都忘记了吧。”
七叔说着，慢慢地朝着楼梯口走了下去，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开口：“况且，今天发生的事情，只会对你有利，而不会对你有弊，但如果你搀和进来，结果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我一边想着七叔的话，一边跟着他往下走，再回头的时候，接到七叔命令的人已经开始清理血迹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这个势力的胆子很大，也的确，就算我现在报警了，他们也有办法把事情压下来。
我把这起案子记在了脑袋里，迟早有一天，我要替这个组织好好计算一下他们做了多少违法犯罪的事情。
七叔已经坐到了沙发上，门没有关，他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又是叹了一口气。
“被杀的人是谁。”我追问道。
今晚之前，我和七叔只见过两面，但七叔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他沉着睿智，明明知道很多事情，但却什么都不肯说，所有事情他也都似乎已经了然于胸，他有他的安排，所以总给人一种猜不透而又淡然的感觉。
可是此刻，七叔好像心事重重。
“不必再问了，如果你有能力去调查，自己去查，如果没有那个能力，乖乖闭上你的嘴。”七叔说话的语气重了几分：“有些人，你最好永远不要接触！”
七叔的话让我顿时想起了站在窗台上的那个人，七叔很明显是在隐喻那个人，只可惜我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而七叔肯定也不会再和我多说任何事情了。果然，七叔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问我这次来找他，是不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七叔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十点钟的方向，七叔伸了个懒腰：“希望你是考虑清楚了，我已经很久没这个时间还醒着了。”
听到七叔的话，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考虑清楚了，沈诺，我绝对会带她出来。”
七叔突然笑了，他对着我点头，他刚要说什么，可是我说的下句话让七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但是，我不会带着沈诺躲起来。”说着，我站了起来：“我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信仰永远地躲藏起来，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沈诺。我不知道沈诺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她经历的事情非常痛苦，或许是仇恨，或许是伤害，但是不管她经历了什么，我都会带着她重新去面对这些经历，所有该受惩罚的人，我都会让他们负起责任。”
我的话音刚落，七叔的大手就狠狠拍在了桌子上，这让很多守在一边的男人都骚动起来。他们都对我怒目而视，好像惹七叔发这么大的火，我就应该被碎尸万段一样。七叔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指放在了我的肩膀之上：“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你真的以为你无所不能吗，我告诉你，如果自始自终只有你一个人，你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面对七叔的怒火，我没有丝毫惧意：“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多有能耐，但是我会去尝试，我不愿意连试都不去试就放弃。”
七叔：“不知好歹的小孩，你可知道，我要你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吗！”
七叔说完，冰凉粗糙的手竟然掐上了我的脖子，但是七叔并没有用力，我也没有抵抗，而是继续死死地盯着七叔。
“你要杀我，很容易。”我看了看四周，随着七叔的动作，那些男人都已经掏出了他们的枪，我微微一笑：“这么多人，就算我有十条命我也逃不掉，但是，你不会杀我。”
七叔的眼神变得阴冷：“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摇头：“你敢，我知道，但是，你不会杀我，而且，你还会帮我。”
我不认识七叔，我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看七叔的样子，我总觉得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非常辉煌的经历，他很厉害。和七叔交谈，我的心里总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但是只有压力，没有恐惧。
我的直觉在告诉我，我眼前的这个长者，绝对不会杀我，而且，他在帮我，也会帮我！
七叔放下了他的手，他厉声道：“所以你今天来，就是告诉我你要带小诺走，但又绝对不会躲起来吗？”
我点但头：“没错，这就是我的决定，七叔，你认为我带着沈诺躲起来，那她就能过上她想要过的生活吗？痛苦不在现实，而在人心。”
沈诺经历过我所不知道的痛苦，我带着她躲起来，或许我们真的就不会有危险，可沈诺心里的阴影会一直都在，那种痛苦是挥之不去的，所以，我要替沈诺把那阴影去除了。
我的解释非但没有让七叔理解，反而引来了他的嘲笑：“倒是为自己的自私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第466章 七叔的条件
“七叔，我没有办法否认，我之所以不想按照你说的方法做，有为自己考虑，我想查出真相，为自己的爱人和朋友讨一个公道，但这也是为了沈诺。我不想沈诺的心蒙上阴影，过完一辈子。”
我说道。
“李可，你可知道小诺理解的一辈子是什么意思？”七叔突然问道：“不要到头来，你非但兑现不了给小诺的承诺，反而伤透了她的心。”
我愣住了，沈诺对我的心意，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七叔说的对，给一个承诺，再简单不过。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承诺，每天都有人在给承诺，有的承诺是给亲人的，有的是给爱人的，也有的是给朋友的，甚至很多人，给了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一个承诺。
但是，真正能够兑现的又有几个人，我既然已经给了承诺，绝对会兑现，我会把沈诺从那个势力中带出来，让她过她想要的自由生活。可是，沈诺的理解和我的一样吗，拼尽全力，只为见我一面，她想要过的生活，或许只是有我的日子，那就是她的一辈子。
见我回答不上来，七叔又嗤笑了一声，但是他的语气却明显比刚刚柔软了下来。七叔坐回沙发上，他一招手，有人给他送来了热水和几颗药丸，七叔的脸色微红，那是因为愤怒引起的。
我也坐了回去，七叔把药丸扔进嘴里，喝了几个热水，咽了下去。
“李可，每个人都会走到生命的尽头，我是这样，你也一样。”七叔把水杯递还给了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来不及吃这药丸就死了，但是我想要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我才能去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沈承和你说的事情不少。”
七叔笑着摇头：“就算他没有告诉我，我也知道。”
房子里很安静，我们的对话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但是他们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七叔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把目光挪开了。七叔翘起了双腿，他闭上双眼，好像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过了很久，七叔才终于重新睁开双眼：“告诉我，你今天来的目的，你不会只是来和我表个态吧？”
七叔已经开口，我也不再拐弯抹角。
“我现在没有能力把沈诺带出来，她跟着我，只会有危险，所以，我很感谢七叔能够帮助我，但是，我暂时不会把沈诺从那个势力中带出来。”我说道。
或许以七叔的能力，把沈诺带出来并交到我的手里很简单，但是我却得考虑危险性。我的生命并不绝对的安全，沈承和唐影轩也曾警告过我，如果我接触沈诺，不仅我会有生命危险，沈诺也会有。
所以，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沈诺带在身边。
七叔听后，竟然大笑了起来：“我看你是想去调查你自己的案子，所以才不想把小诺带在身边吧！”
七叔的消息果然灵通，他不是随便说说，从他的眼神中，我立刻判断出来，他已经知道了我要去边省调查的事情。
我和七叔四目相对，不知道过了多久，七叔才终于对着我点头。七叔的双眸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他指着门的方向，让我滚。七叔的声音冰冷，麻木中含有几丝怒火，但是我并没有就这样离开。
“眼下，让沈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总有一天，我会把她带出来，这次来，我是想见沈诺一面。”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果然，我的话激怒了七叔。他早已经点燃了一根雪茄，听到我的话之后，他竟然把雪茄烟朝着我弹了过来，我没有躲，雪茄烟落在我的身体上，我的衣服马上就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李可，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让你带着小诺走，你不肯就算了，现在还提这样的要求，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我想见沈诺一面，这一面，非见不可。”
七叔的肩膀发颤，他沉声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见小诺？你就那么有把握？”
“我没有把握，说吧，怎么样你才会让我见她。”
七叔冷笑：“你知道吗，几年前的冬夜，我在和另外一个人谈条件，没想到，今天和我谈条件的人竟然换了一个。”
从到这栋房子里之后，七叔的情绪一直都不太稳定，我很好奇在他身上，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七叔的沉稳一时之间全部荡然无存了。七叔深吸了一口气，又点燃了一根雪茄烟，他绕着房子走了起来。
看着他不断移动的身影，我问他几年前和他谈条件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七叔不肯告诉我。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最后给了我一个几个字的回答：你是你，他是他。
终于，七叔停下了他的脚步，他吐出一大口烟圈，朝我招了招手。七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已经想好了条件，他说只要我肯答应他，他会让我尽快见到沈诺。我不敢高兴的太早，七叔思考了这么久，他的条件恐怕也会非常苛刻。
“如果你是想让我躲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我不会答应的。我会靠自己找到沈诺在的地方。”趁着七叔还没有开口，我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七叔的情绪越来越平静，他对着我点了点头：“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都不准动手杀小承。”
我想过很多七叔可能会要我答应的条件，我预想的那些条件，一个比一个难，甚至还违背法律和道义，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七叔竟然会对我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就算时间倒流，我有机会再思考一遍，我绝对还是想不到七叔的条件是这个。
我下意识地让七叔再重复一遍他说的话，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在他的重复之下，我确定七叔所提的条件了：永远都不准动手杀沈承。
我有些吃惊，七叔提的这个要求，不仅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甚至还是迎合法律，最重要的是，这个条件，几乎没有任何难度。沈承和我无冤无仇，我绝对不可能动手去杀他，就算他将来和我产生仇怨，我也不可能直接动手将他杀了。
看着七叔满脸笑意的脸，我感觉他像极了一个商人，一时之间，我竟然不敢轻易答应了，我仔细地思考着七叔所说的每个字，我担心他在和我玩文字游戏。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七叔是在耍什么计谋。
七叔：“李可，我不至于卑鄙到和你耍什么计策，我的条件就是你永远不准动手杀小承，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条件，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尽快安排你和小诺见面。”
考虑过后，我不再犹豫，马上点头答应了下来。七叔非但没有了刚刚的怒意，竟然还表现的非常高兴，他把我送到了门外，让我回去。他让我耐心等候，说是等他安排好之后就会通知我。
开着车往回走，我的脑海里想的还是七叔对我提的这个要求，我以为七叔会百般刁难我，但我却这样轻松的得到了见沈诺的机会。以七叔的性格，他的确不会使用小手段，更不会随意敷衍我。
把车子开到警局门口的时候，鲁南已经不在警局里了。
我把车子开到了鲁南的家里，鲁南的家住在北区，他每天都要开着车子绕远路来南区分局上班。看到他的车子没了挡风玻璃，鲁南只是心疼地叫唤了几声，但没有多问。鲁南神秘兮兮地把我叫到了一边，他告诉我，他有买凶者的消息了！

第467章 混入
这是我第一次来鲁南的家里，鲁南的房子从外面看倒是挺朴素的，但是一进到房子里面，里面的豪华装修就让人有点咂舌，鲁南倒是非常诚实，他说他已经从警多年了，从不少地方捞到了油水，生活自然过的比较滋润。
鲁南把我请到客厅里，驱走了他的亲人，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鲁南笑嘻嘻地告诉了我那个消息。
但是鲁南看我竟然没什么反应，有些疑惑了：“李教授，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回答：“比起那个人是谁，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他是谁的。”
鲁南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教授，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也已经知道了他是谁？”鲁南反问我。
我没有回答鲁南的问题，我问鲁南准备怎么办。鲁南老实地告诉我，他很想将那个人给抓了，因为这样，他的功劳就能再多一件，可惜的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将那个人送进监狱里去。
“既然这样，那就暂时按兵不动吧，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办了这个人，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回答道。
鲁南点了点头，他的脸上还是有些震惊，鲁南的话实际上还没有说完，他还没有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但我的表现却清楚的告诉了他：我不想听。鲁南茫然地开口道：“李教授，你不确认一下你知道的那个人和我要说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吗？”
“既然暂时不准备办他，知不知道都无妨，鲁副队长，我准备过几天到边省去一趟。”很快，我转移了话题：“我对边省的侦查系统一无所知，更不要说有熟人了，我想拜托你替我开开道。”
鲁南挠了挠头，他劝我没必要去那么荒凉的地方。番市已经被警方封锁了，虽然可能一时半会找不到运送赃款和许伊他们，但是时间一久，警方肯定有办法找到他们，鲁南让我好好在渝市等着就好。
但我却拒绝了，红衣怪人的危险性我很清楚，就算在B市那么繁华的大都市，红衣怪人都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并不觉得他会被边省番市的警察抓捕。封锁番市可能会给红衣怪人造成一点麻烦，但要让他落网，不可能，最多只是拖延他逃跑的时间而已。
所以我想在他们逃走之前，把他们截下来，至少，我要把许伊留下。
鲁南留不住我，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答应我，会替我和边省各地的警方打好交道。鲁南曾经去过边省，认识不少级别较高的刑警，有了他的承诺，我更加放心。
鲁南把我一直送到了门外，鲁南问道：“你要什么时候去边省？”
我想了想：“可能就在近两天。”
鲁南：“你一个人去吗？”
我：“一个人。”
鲁南担心我会发生危险，让我找个人结伴去，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江军，但是我还是按捺住了心情，江军还陷在悲伤的泥沼里，我不想去打扰他。
我对鲁南笑笑：“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一个人，习惯了被人保护，自己反而变得弱小了。”
在鲁南的目送下，我离开了他的家里。
我在宾馆里待了整整两天时间，我没有再去警局，因为我从鲁南家里离开的第二天，鲁南正式被调往西区分局任职警队队长一职，追缴赃款的任务已经从他的手里移交给了新任职的副队长。
那副队长我认得，他原本是沈承的下属，为人精明能干，在警局副队长职务空虚的时候，的确适合任职副队长，但与鲁南和沈承相比，我总觉得这个人弱了一点。我打听过边省的侦查情况，自从鲁南和边省联系之后，南区分局基本上已经不接触这件案子了，新上任的副队长也只想着尽快立功，所以他把侦查的重点放在了一些比较简单的案子上，对于追缴赃款，他完全抱着一种能追则追的态度。
鲁南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彻底不管那案子了，但是他答应我的已经做到了，我对边省不熟悉，但是边省的警方还是听过我的名号，鲁南为了给我打通道路，在电话里又当着边省和番市警方领导的面把我好好神话了一番。
鲁南对我拍胸脯保证，我去边省，那些侦查人员绝对会非常配合我的要求。
有了鲁南的保证我放下心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见沈诺了，见不到她，我不放心离开渝市。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我终于接到了七叔给我打来的电话，他让我立刻赶到宾馆楼下。我没有任何犹豫，挂断电话就下了楼。
到楼下的时候，温度正低，已经是月悬夜空，街道上没什么人。在路边等了一分钟，一辆疾驰的车子停在了我的身边，车窗摇了下来，车子后座坐着的，正是七叔。七叔正抽着雪茄烟，他朝我挥挥手，示意我上车。
上了车子之后，七叔扔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给我，他让我快点换上，我瞬间明白过来，七叔这是要让我装扮成他的手下，带我混进去。我立刻把衣服换上了，换上衣服之后，车子刚好开出市区。
七叔很小心，他又给我扔了一条黑布，让我自己把眼睛蒙上。为了快点见到沈诺，我没有耍花样，立刻照做了。在颠簸中，时间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车子终于停下来了。七叔把蒙在我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他告诉我，我们到了。
和七叔一起来的还有好几辆车子，从车子上下来的都是七叔的人，七叔给了我一副墨镜，戴上之后，我的装扮和他们每个人都一模一样了。墨镜很大，偌大的镜片遮住了我的大半张脸，我低着头，跟随大家一起进了眼前的那座大宅子。
我没有时间去东张西望，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猜测这座大宅位于何处。七叔在前面带路，但是很快就有人把我们拦住了。我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微微向上看，把我们拦住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头发很长，他阴阳怪气地问七叔怎么在这么晚的时候回来。
七叔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很差，他怒喝：“我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你管吗？”
但是七叔的怒喝对那个男人似乎不起作用，那个男人只是笑了笑，朝我们扫了一眼就离开了。七叔和我都长舒了一口气，七叔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这个宅子很大，四处都是花圃和石桌，每隔几米都有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站着。
看这副架势，这地方像极了一股势力极强的黑帮大宅，但我却知道，这股势力绝对不是普通的黑帮团体。
越往前走，我才发现这宅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我第一时间把小攀村的萧家大院和这宅子进行了对比，萧家大院和这宅子比起来，小太多了。
七叔把我们带到了另外一个大门前面，我这才知道，我们刚刚进来的，只是院子的大门而已，这才是真正的宅子大门。跟随着七叔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七叔对我们挥了挥手，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声：“你和你跟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说着，七叔指了指我和另外一个男人。
七叔的话音一落，他就朝着门槛里跨了进去，大门外面站着几个人，他们正仔细地盯着我和另外一名男人。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就在我的脚即将要踏过门槛的时候，宅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的嘴里叫着一个名字：李可！

第468章 古怪的大宅
那声音是从大宅里面传出来的，是一个尖锐的男声，我的心猛地一沉，因为那个人叫的正是我的名字！我微微抬起头往大宅里面扫了一眼，大宅里面正有几个人围在一张石桌坐着，叫我名字的好像就是他们其中一个人。
我抬起头看他们的时候，那些人也全部抬起头看着我们，短短一瞬间，我的上半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在我的心底深处徘徊，我没想到我装扮成这样子，竟然还有人轻易地认出我来了。
看守在宅子两边的男人听到声音，又往我们身上瞟了几眼，但是他们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安静地伫立在一边。我们和七叔都停下了脚步，只见围在石桌旁的那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朝着我们慢慢地走了过来。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一旦发生危险，我必须先逃离这个地方，他们的人很多，而且都有枪，我留在这里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光是在宅子里看守的男人就不在少数，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唐影轩和沈承都说过我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这种话了，我所面对的，是由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精锐的男人组成的势力。
七叔的双手背在身后，他的手动了动，这是示意我们退到一边。在另一个男人的示意下，我们分别退到了两边。从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了，我们走了这么久，可是却连真正的大宅内部都没能进去。
终于，那些人走到七叔的面前了，这些人都已经三四十岁的样子了，和七叔比起来，这些人显得很年轻。他们当中有男有女，但是相同的是，看到七叔之后，他们都恭敬地点头哈腰，嘴里叫着“七叔”，以示问好。
我这才明白过来，刚刚他们之所以会叫我的名字，应该只是刚好谈论到我了而已，并不是把我给认了出来。
七叔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过了，他没准备多说什么，就要带我们进宅子里面。他们自然是不会阻拦七叔，但是当我和另外一个男人准备跨过门槛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我们，那是个四十岁不到的男人，头发很长，甚至比他身边的女人还要长。
我的双眸在墨镜后偷偷地观察着这个人，他脸上带着笑意，皱纹已经布满了他的眼角和皮肤。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油亮发黑，但是就是这样一张脸却搭配上了几乎要长过腰际的长发，这让人觉得异常古怪。
我见过男人留长发，但那些人大部分是现代艺术家，这个男人从外表上看就不是艺术家，看着他高大的身材，我觉得这个人如果打起架来，一定会让人吃不少亏，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更加奇怪，一个身手好的人，长头发只会给他带去更多的麻烦和阻碍而已。
“七叔，这两个人也要进去吗？”男人开口道。
男人一开口我就辨认了出来，刚刚在宅子里叫我名字的，正是这个男人！他已经站在我和七叔带来的另一个男人面前，他上下打量着我们，突然，他微微一笑，伸手就把站在我身边的男人戴着的墨镜给摘下了！
紧接着，男人又要伸手来摘我脸上的墨镜！
“梁宽！”七叔突然厉声喝道：“你最近管的有点多啊，竟然还管到我的头上来了！”
七叔已经转过了身，这个叫梁宽的奇怪男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的指尖刚好触在我的镜框上，我不敢动，生怕露出马脚让梁宽发现破绽。偌大的墨镜将我的脸隐藏住了大部分，七叔选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是有理由的。
宅子很大，但是却没有灯，有的只是挂在四处的红灯笼。红灯笼里散发出微弱的红光，那红光不足以完全照亮一个人的脸。正因如此，七叔才敢把我带进宅子里，如果不是将我脸上的墨镜摘下仔细观察，没有人会发现我就是李可，或许这些人也想不到七叔竟然会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
那幽红把这座大宅衬显得非常诡异，远远地看，我觉得这座宅子的色调和四周的景色格格不入，就好像这座宅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如果再仔细地观察，很容易就能发现这座宅子散发出来的红光，就像是宅子某处着了火，漆黑的冬夜里，这座大宅像沐浴在大火之中一样。有了这种念头，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沈诺和沈承，这两个人好像从小就和火扯上了关系。
在我的忐忑不安中，梁宽终于放下了他的手。他转过身，对着七叔讪笑了几声：“七叔，你也知道，最近宅子里发生了点事情，不太安全，所以外人还是不要带到宅子里去了。”
听到梁宽的话，七叔冷哼了一声：“在我们这辈人眼里，你们才是外人，外人说别人是外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梁宽并不在意，而是走到七叔的身边。他的身高要比七叔高出很多，他继续对着七叔讪笑：“七叔，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如果父亲知道你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很心寒的。”
“老四他还没死呢，你这就想取代他了？”七叔猛地回头，双目怒视梁宽。
除了梁宽和七叔，没有人敢开口，大家都低着头。从这一瞬间开始，我正式感受到了这股势力内部的复杂，之前从和这个势力有关的人口中我推测出来这个势力一定存在勾心斗角，但那感觉从来没比现在强烈。
微风吹过，梁宽一头长发飘了起来。梁宽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经常出这个宅子，他咳嗽了几声，低下了头。
“七叔，看来你对我一直误解很深啊，我没有想过要取代父亲，更没想过要和你们作对，你们这一辈人的事情，我不想管，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好，我只想好好地生活，其他都和我无关。”
梁宽说完这番话，抚了抚他的长发。他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走之前，梁宽的目光又在我和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瞟了瞟。直到梁宽走远了，七叔才重新迈动脚步，为了不引起事端，七叔走的更快了。
我没有多问，七叔也没有和我解释，路上，我们又遇上了很多人。他们看到七叔都会非常恭敬地问好，从七叔刚刚的话和大家的反应，我已经判断了出来，七叔这一辈的人是这股势力的最高长辈，这股势力应该就是他们创建出来的。
古怪的不只是这个宅子，还有这个宅子里的人，我们遇上的很多人都表现出一股阴阳怪气的表情，我总感觉这个宅子里所有的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到了这个宅子之后，我的心底变得骚动不安，红灯笼散发出的幽光让我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厉害。
在经过一个院子的时候，我们又遇上了几个人，他们正慌乱地朝着和我们相反的方向走去，看到七叔，他们才勉强停下脚步。七叔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有一个人在七叔的耳边说了什么，七叔听了之后，脸色微变。
七叔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很快，又有一道身影有些匆忙地朝着我们走来，那个人看到我的时候，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的眸子在我的身上打量了很久。没多久，他皱起了眉头，我确定，这个人绝对是把我认出来了！
他朝着我走了过来，和我面对面站着，我的手轻轻颤抖着。
他张开嘴，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朝着七叔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
他，正是沈承！

第469章 短暂的见面
沈承最终还是没有揭穿我就离开了，几天不见，沈承脸上的胡渣更加茂密，他的头发也更加凌乱了。寒风一吹，他的头发在风中飘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了，伴随着红灯笼的幽光，沈承依旧俊美，只是俊美中满含颓然。
七叔朝着那些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那些人很识趣，看到七叔的手势之后马上就走了。我们在一个院子里，院子边上都是花圃，只是上面的花早就已经被冷风肆虐得凋残了，七叔对着那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
接下来，我们没有再遇到任何人，只是在夜晚的宅子里，我们总能听到一阵又一阵局促的脚步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今夜，在这个古怪的宅子里，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终于，七叔把我带到了一间房间面前，房间的房门紧锁着，外面站着好几个和我穿着打扮一样的男人。七叔朝其中一个人招手，那人马上把耳朵凑到七叔嘴边。七叔把那人支开了，一开始，那人脸上还满是为难，但是见到七叔发怒，他只好点头哈腰，说二十分钟之后就会回来。
七叔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那些人都离开了，但我知道，我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七叔转头交待我，直到他来找我，我不准从这间房间里出来，否则会发生我们谁都无法解决的后果。看的出来，七叔的脸上也闪烁着焦急的神情，他的目光一直朝着我身后望着，刚刚那人对七叔说的话，绝对已经让七叔心急如焚了。
“沈诺她在里面吗？”我看着那复古式的木门问道。
七叔点了点头：“小诺不在里面我带你来干什么，进去吧。”七叔说完，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他叫了沈诺的名字，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七叔叹了一口气，把门推开了，我没有任何犹豫，跨进了门槛里。
七叔替我把房门关上了，我的心情突然激动了起来，我闻到了一股幽香，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沈诺身上的味道！房间很大，里面很暗，这宅子不仅外面是复古式的装修风格，就连房间里也完全是复古式的格调。
进门之后，我首先看到了一个屏风，屏风后面有微微的光影摇曳，那是烛光。我轻轻叫了沈诺的名字，可是沈诺还是没有回答，我皱起了眉头，大步朝里面走去。窗户没有关，绕过屏风，我看到了放置在桌上的那盏烛台。
打开的窗户上悬挂着一帘风铃，微风一吹，风铃散发出清脆悦耳的韵律，那声音仿佛能走进人的心里。越往卧室走，那香味就越浓，卧室和外厅之间用一帘的珠帘挡住了，轻轻拨开珠帘，我终于看到了沈诺。
沈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我可能会认为沈诺已经遭遇到了不测。我走到沈诺的身边，她的脸完全暴露在我的眼前，沈诺没有化妆，她的脸很干净，正是因为如此，她脸上疲惫的病容才被映衬得更加憔悴。
沈诺的伤还没有好，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睫毛很长，闭着双眼，我又轻轻地叫唤了沈诺一声，这次，沈诺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两下，慢慢地，沈诺睁开了双眼。和最早认识沈诺的时候相比，沈诺的双眼中没了调皮的灵气。
沈诺睁开双眸之后看到了我，她没有说一句话，眼泪就那么顺着她的眼角掉落了下来。沈诺抓着我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她的身体没有了往日的冰凉，很烫，刚触碰到她的指尖我就知道沈诺在发着高烧！
我把手放到沈诺的额头上，果然，那里更烫。
“吃药了吗？”我问。
沈诺点点头，想要坐起来，但是她好像没什么力气，我把她扶好，终于，沈诺靠着床坐好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再看她，沈诺突然伸手抱住了我。沈诺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我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沈诺就被控制在这样一间大房间里，没有人作伴，这样的生活，又有几个人受得了。
沈诺哭着告诉我，她已经等了我两天了。两天前，七叔告诉沈诺，说我会来见她，沈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但是七叔信誓旦旦，说我绝对会到这里来，于是沈诺相信了七叔的话。
可是这一等就是两天，沈诺身上的高烧一直退不下来，吃了药也不管用，请来的医生替沈诺退了烧没多久，沈诺身体的温度又起来了。但是沈诺一直坐在窗台等着我，今天下午，她实在受不了便躺到了床上，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诺哭的梨花带雨，我的心里泛着酸水。沈诺离开了我的怀里，她把眼泪擦干，面带笑意地问我：“你是不是要带我离开这里了？”
沈诺的问题让我更加难受，她一直在想着我给她的承诺。
我有些歉然：“我要暂时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还没有办法把你带出去。”
沈诺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但那神色稍纵即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可以等，反正我也没等多久。”
沈诺说完，我的目光就落到了窗台上，风铃被风吹的左右摇摆，那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沈承告诉我，沈诺每一天就坐在窗台前等着我，窗台很高，沈诺坐在那里，只能看到窗台外面的树影和天空。
那片天空，有的时候阴沉无比，有的时候万里晴空，有的时候它在下雨，有的时候它电闪雷鸣，沈诺和我看到的是同一片天，但我们所经历的却完全不同。我仿佛看到了沈诺静坐窗台前的背影，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沈诺泪流满面。
她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支撑着她的，仅仅是我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实现的承诺。我咬住嘴唇，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我的心里产生一股冲动，我恨不得抱起沈诺，直接从这里离开，但我克制住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我和沈诺都会深陷险境。
我叹了一口气：“我会尽快回来，把你带出去的。”
沈诺突然低下了头：“你离开，是为了她吗？”
沈诺的样子让人心酸，但我不愿意骗她。我点了点头：“我有了她的消息，我要亲手把她带回来。”
沈诺：“李可，曾经我想过，如果你和许伊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可是，你和她在一起，并不快乐，甚至，你痛苦。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如果你需要我，不管是风还是雨，是苦还是难，我都会义无反顾地留在你身边，如果你不需要我，我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从你的世界永远消失。”
沈诺抬起了头，她已经把她眼角的泪水抹去，此刻的沈诺比我见过她的任何一个时刻还要坚定。沈诺的每一句话都说进了我的心坎，我的双唇颤抖，良久，我对着沈诺点了点头：“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
沈诺笑了，在她的注视之下，我把她留给我的丝巾取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沈诺的鲜血。我把丝巾系到了沈诺的手腕上，和当日沈诺把丝巾系到我手腕上一样。沈诺泪流满面，她问我知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把它系在我手上，代表我对你很重要，今天，我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你，你很重要，你绝对不能从这个世界离开！”

第470章 引路人（一）
当我完成手里的动作时，沈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上的温度，我轻轻拍了拍沈诺的手背。我要离开渝市了，但我的心里却有一股非常不安的念头，一次又一次，我心里的不安和不详的预感成了真，所以我不敢放任那不安的情绪泛滥。
我怕沈诺出事，所以我来了。
当日，沈诺想要离开人世，她千辛万苦，只为见我一面，今天，我深入虎穴，同样只为见沈诺一面，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偿还。我的脑海里一直想着沈诺当日说的那句话，她想要离开人世。
我不愿意沈诺终日在窗前守候着，漫长的等待也许会消灭人心里的期望。我握住沈诺的手：“沈诺，我答应过你，会把你带出去，你也答应过我，会等我，所以在我有能力把你带出去之前，你要好好活下去。”
沈诺疯狂地点着头，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的泪水。
沈诺让我扶她下床，我拗不过她，只好扶着沈诺下了床，我看看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七叔给我争取到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我曾经想过当我再次见到沈诺的时候我要说些什么，但是真的见到沈诺，我发现我的顾虑都是多余的，沈诺绝对不会因为等待而想不开。
我的承诺对沈诺来说，重要性胜过生命。
沈诺把我带到了窗台边上，窗台之上，有一把红色的剪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沈诺已经拿起了那把红色的剪刀，我的心猛地一沉，因为沈诺已经把系在她手上的丝巾给剪成了两段。
我木讷地伸手，接住了往下掉落的丝巾。
沈诺笑着：“李可，你说的很对，这条丝巾对我来说很重要，它承载了我的回忆。”
我：“既然重要，为什么要剪掉？”
沈诺把她的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想过要躲，但看到沈诺憔悴的脸时，我没忍心躲开。
“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对着这条丝巾落泪。现在才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死守着回忆，回忆里的人永远都不会回来，既然这样，不如将回忆剪碎。”沈诺轻轻抱住了我：“李可，替我保管这一半的回忆，我等你回来。”
沈诺的话音刚落，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沈诺站直身体，紧皱着眉头看向房门。局促的敲门声还在不断地响着，沈诺示意我躲起来，她慢慢走向了房门，我不敢大意，躲到了床板后面去。
门开的声音传来，房门的位置被屏风挡住了，我不知道来的人是谁。看看手表，七叔给我争取到的二十分钟，还剩五分钟，如果不是有紧急情况，七叔应该不会来打扰我。果然，通过说话的声音，我判断出来的人根本就不是七叔。
听那声音，是刚刚拦住我们的梁宽！
对于这个梁宽，沈诺并不待见，这从沈诺不客气的语气就能听出来。
“你又来做什么？”这句话是沈诺对梁宽说的。
梁宽笑了两声：“刚刚七叔带了外人进来，现在想起来，那人有些可疑，所以我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人跑到你这里来了。”
我看不到他们交谈的样子，但我能想象出梁宽的表情一定充满狡黠。
沈诺：“我这没有人，你走吧。”
嘎吱一声，沈诺关门了，但是门在关上之前好像被梁宽用手挡住了。在沈诺的厉声喝问声中，梁宽走进了沈诺的房间，我咬牙，将身体彻底隐藏进了床板后面。
“梁宽，你不要得寸进尺！”沈诺的声音中满含愤怒。
梁宽并不在意，他大笑着说：“小诺，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病还没好吧，这屋子里的窗户都没关，我替你关上吧！”
梁宽的脚步声很快，我当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了。我暗自咬牙，这梁宽可能真的已经发现我的不对劲了。我侧着耳朵，仔细听着梁宽的脚步声，果然，那脚步声是朝着门板后面走来的！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梁宽发现我，我必须在第一时间把他打晕，否则他会招来更多人。摇曳的烛光将梁宽的身影投到了墙上，我看到了他的影子，他正慢慢地朝着我靠近！
“梁宽，你擅自进我的房间，你不怕我跟大叔告状吗！”沈诺急了，但是她带着病，脚步自然跟不上梁宽。
梁宽不再搭理沈诺，终于，就在我马上要出手的时候，房门里响起了另外一道声响！是沈承！
“给你三秒钟，滚出去。”这是我听到沈承说的第一句话。
随后，屋子里响起了桌椅倒地的声音。我的心脏跳动的很厉害，虽然紧张，但我却不敢将头探出去。
“沈承，这么关心你的妹妹，这倒是少见，难道，这屋子里真的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梁宽嘴里嘲讽着。
沈承：“最后说一次，不滚出去，你挨的就不是拳头这么简单了！”
原来，梁宽已经挨了沈承的拳头。梁宽的声音突然变得着急了起来：“你想要干什么，你不怕被处罚吗？”
沈承：“你认为我怕过什么吗？”
梁宽：“疯子！”
梁宽骂完之后，迅速走出了沈诺的房门，我长舒了一口气，探出头的时候，沈承正背对着我，沈诺看着沈承，一句话都没有说。
“出了事，七叔赶不过来了，从窗子跳出去，一直往右走，那里有人等着，马上走，否则你和沈诺，都得死。”沈承虽然没有看我，但我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他对我说的。沈承马上离开了，走之前，他还把房门关上了。
我没有犹豫，沈诺牵着我的手来到窗户边上，她没有再和我说任何一句话，或者说，她的所有心意都包含在她嘴角边的笑容上了。我心里有很多疑惑想要问她，但现在不是时候，只要沈诺平安，我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问。
手里攥着沈诺的一半丝巾，我跳出了窗台，窗台外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沈承肯定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我按照沈承给我指的路，一直往右边走，宅子太大了，走了一段时间，我终于遇上了人。
我迅速地把墨镜戴上，低着头，大步地朝前走着。我遇到的那些人和我的装扮一模一样，我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但是好运并不是那么足的，当我马上就要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终于有人把我拦下来了。
他们要求我把墨镜摘下，就在我犹豫着的时候，拦住我的两个人突然往我身后看了一眼，随后匆忙地离开了。我回头一看，那是一间幽森的房间，房间的窗户开着，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地方连半个灯笼都没有。
漆黑一片，阴凉无比，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阴森。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我遇上的人越来越多，我走几步就躲一会，慢慢地，我在偌大的宅子里迷了路，沈承只是让我一直往右走，可是这里的分岔路却有很多。我正心急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头，正准备挥拳而上，我却看到了一张印着红光的脸，这张脸上的皮肤发着皱，好像连肉都要拧成一团了。他的头发花白，手里正提着一个红灯笼，他对我笑着，那笑意阴森至极，我的头皮发起了麻。
“小伙子，跟我来。”这老人对我说了一句，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他佝偻着背，慢慢地朝前踱着步，看着他的背影，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在这个宅子里待得越久，我就越危险，这个时刻，我把希望放在了这个诡异的老人身上。

第471章 引路人（二）
老人提着红灯笼，在我前面带着路。他没有和我说任何一句话，只是朝着我微笑了几下，他的笑容异常诡异，但我心底的直觉在告诉我，这个老人对我没有恶意。仅凭直觉，我跟着老人往前走去，这座宅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里面的人员越来越多，整个宅子已经骚动了起来。
我没有后路了，这个老人见到我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大喊，这才让我选择了相信这个老人。我心底迅速地想着，沈承让我一直往右走，还说有人会等着我，那这个人可能是沈承或者七叔安排的人。
但是走了几步，我心底产生了疑惑，因为这个老人行走的速度非常慢，和年轻人相比，他简直就像是在原地踏步。看的出来，不是老人故意走的这么慢，他的速度完全是由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决定的。
沈承和七叔会让一个行走如此缓慢的人来带我出去吗？
正想着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朝着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我心里大惊，正想躲，但是再看老人，他竟然不慌不忙地提着红灯笼继续往前走，而那几个跑过来的人像是没有看见老人一样。
那些人原本站成一排朝我们跑来，遇上老人的时候，他们主动分成了两队，绕过老人继续往前跑。我仔细地观察了他们的眼神和表情，他们不仅没有去看老人一眼，就连站在老人身后的我都被他们忽略了。
我暗自咂舌，再看这个老人的时候，我觉得这个背影佝偻的老人家，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老人提着红灯笼，继续朝前走着，路上，我们又遇上了很多人，他们各个神色着急，像是在宅子里搜查着什么。
但是遇上老人和我，他们都没有来阻拦我们，甚至没有多看我们一眼，好像我们就是空气一般。一开始遇上这些人，我还会担心他们会把我们拦下，但随着忽略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索性安心地跟着老人往前走。
老人行走的速度实在太慢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把我带到了宅子的后院来。后院里杂草丛生，老人的双膝被淹没在草丛里，在红灯笼的幽光下，老人就像是没有双脚一样，他慢慢地朝着后院的大门飘去。
出了宅子，老人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举起他的双手，向我指了一个方向。我往前走了几步，朝老人指的那个方向望去，那是一片幽森的小树林，小树林里漆黑一片，远远地看，里面好像有几道人影。
我转过身，想向老人道谢，可这一看，冷汗浸湿了我的背，带我出来的那个老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红灯笼落在地上，灯笼里是摇曳的烛光。我朝后院门里看了一眼，老人也不在里面。
我刚想去找，后院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未免多生事端，我暂时放下心头的讶异，朝着那片树林跑去了。很快，我看到了树林里的几道人影，他们的装扮和我一样，看到我，他们向我招手，他们一边带着我往前跑，一边告诉我，他们是奉了沈承和七叔的命令在这里等着我的。
穿过小树林，我们上了车子，当车子启动的时候，我紧张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路很颠簸，但是开车的人却不敢放慢速度。我的手里攥着沈诺给我的一半丝巾，转头看着那栋在夜色中泛着红光的宅子慢慢远去，直到它消失在我视线的尽头。
才没开一会，开车的人扔了一条黑色的布巾给我，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没有反抗，我自己把眼睛给蒙上了。我没想过要耍花样，以后把沈诺带出来并调查这个势力，我恐怕还需要七叔的帮忙，所以太早把关系搞僵，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开车的人终于说话了。
“怎么感觉今天这条路这么长？”车上有一个人抱怨道。
“别想了，赶快把这家伙送到市里，然后赶回来吧，希望还来得及。”另一个人回答。
我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趁着他们的心情似乎不错，我打岔道：“兄弟，宅子里发生了什么？”
我的试探没能成功，听到我的问题，那个说话的男人马上就警惕了起来。他厉声让我老实一点，说如果我敢多问不该问的问题，他就立刻把我扔下车去喂野外的豺狼。他们不肯告诉我，但听他们的语气，沈诺所在的那栋宅子，今晚一定是发生了让很多人措手不及的大事。
为了把我带进来，七叔准备了好几天时间，但是却在刚刚，他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沈诺的房间带我离开，如果不是沈承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被那个叫梁宽的奇怪男人发现了。
“那宅子里那个提着红灯笼的老人家是谁？”我又问了一句。
可是回答我的却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我抓住车前座，这才没让自己撞上去。我立刻明白过来，刚刚的那个老人，绝对不简单。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开车的那个男人语气中带着惊讶和恐惧，问道。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提着红灯笼，走路很慢。”我重复了一遍，并更加详细地描述起那个老人来。
可是这一问，让车上的另外两个人不安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们，但通过他们沉重的喘息声，我能判断出他们此刻的神情。趁着这个机会，我想要把黑布摘下来，但是男人还是把我阻止住了。
“你不要耍花样，你真的看到那个老人了？”男人又问了一遍。
我点了点头，问那两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确认，车上的两个男人连说话都颤抖了起来。他们告诉我，我看到的是那座宅子的真正主人，但是那宅子的主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的心“咯噔”地沉了一下，被他们这么一说，我突然想了起来，刚刚那些人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老人一般，之前拦住我的那两个人，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就突然跑开了，再之后，我就遇到了这个老人。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怎么回事，说清楚。”我追问道。
那个男人又踩动了油门，车子一边往前开，他一边跟我说起十几年前的事情来。他们说他们加入这个势力的时候就是居住在这么一个偌大的宅子里，那个时候，宅子的主人还没有死。
“一叔和宅子的主人是很好的朋友。”男人说道。
他口中的一叔，很可能就是这个势力的创建者。没有人知道那个宅子的主人叫什么，但是一叔曾经交待过他们，如果遇上了宅子的主人，不要大声喧哗，免得惊吓到了他。可是事实上，大家在晚上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宅子的主人。
说来也让人毛骨悚然，那宅子的主人经常会提着红灯笼，慢慢地在宅子里走动。不少人曾经被他吓过，直到十几年前，宅子的主人死了，他们口中的一叔亲自为他在宅子里举行了一个浩大的葬礼，那个时候已经加入势力的人都亲眼目睹了宅子的主人被火化。
从此，宅子的主人虽死，但一叔带着大家都居住在那栋宅子里。
“没有其他人有这个习惯吗？”我问。
“没有，整栋宅子里，年纪有那么大的人也就几个长辈，谁会不认识，他们怎么可能闲着没事提灯笼到处走，兄弟，我看你是遇上鬼了，回去拜拜佛吧。”那个男人叹了一口气，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我送回到了宾馆。
扯下黑布，我回到了房间。一整个晚上，我一直想着把我送出院子的那个老人。开车的男人说的对，宅子里上了年纪的就那几个长辈，大家对长辈肯定会向对七叔那样，点头哈腰地问好。
可是，所有人都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我正迷惑老人的身份时，有人给我打来了电话，是七叔。
他告诉我，今晚他遇到了点事，他只是来确认我是否安全。
“七叔，你和沈承是不是安排了一个老人送我出院子？”我问道。宅子里，我认识的也就沈氏兄妹、唐影轩和七叔，而知道我进入宅子并有可能护送我出宅子的，只有沈承和七叔，所以我认为七叔一定知道老人的身份。
可是七叔的回答，让我彻底背脊发凉：“我没叫人送你出宅子，宅子里更不可能有年纪那么大的人会把你送出宅子。”

第472章 隐瞒
七叔的年纪很大了，他比那些男人要显得冷静得多，他详细地问了我当时的情况，而后，七叔把电话挂断了。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七叔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尽管他的语气还能保持冷静，但和刚刚相比，七叔显然也有了惊讶。
七叔告诉我，他已经向沈承确认过了，他们都一样，根本就没有安排什么老人把我送出那宅子。七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不过和把我送回来的那两个男人不同，七叔没有提宅子主人的事情。
“李可，你不用想太多了，这件事我会调查的，你留着命回来见沈诺吧。”七叔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似乎马上就要把电话挂断了，我及时叫住七叔。
“七叔，你能告诉我今晚宅子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道。
其实我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没有想过七叔会告诉我，但情况也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差，七叔没有明说，却给我透露了一点。七叔告诉我，那个宅子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不安宁了，暴风雨即将来临，内忧外患，很多人都即将面临大麻烦。
在七叔的叹息声中，电话被挂断了，而这一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当第二天的曙光透过窗台，洒在桌前，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马上去边省。我总觉得渝市会有大事要发生，虽然有七叔的照顾，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沈诺，所以我想尽快到边省把事情处理完，然后返回渝市。
没什么好准备的，很快，我拖着行李箱站到了宾馆楼下。阳光正耀眼，低至零下的温度慢慢被阳光晒热，我打给了温宁。最近我总被各种琐事困扰着，但我还是会抽时间给母亲报平安，打给温宁，还是嘱托他能替我照顾母亲。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温宁一接电话就马上问我怎么又给他电话了。我咬着下唇，经历过这么多次，我不会不明白，是擅长模仿声音的那个人又装成我给温宁打电话了。这个人似乎越来越猖獗了，一开始只是打电话给我，后来又在我们从破庙下来之前打电话给刘佳和江军并告诉江军王鑫的死讯，而现在，这个人竟然又戏耍到温宁头上了。
我迅速和温宁说了一下情况，温宁也是略微吃惊。他表示会立刻去调查那个电话号码，但我没有放太大的希望，毕竟渝市警方已经调查过好几次了，但是都一无所获。我问温宁那个人都跟他说什么了，温宁想了想，跟我说起了当时他们打电话时的情景。
“那人也没和我说什么，只让我多照顾一下你的母亲。”温宁说道。
我：“就这么简单？”
温宁确认道：“和我说了这话之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老实说，我觉得温宁有事情瞒着我，因为我在问他的时候，他的回答明显有了一丝慌乱。模仿我声音的那个人绝对有他的目的，所以我不认为他给温宁这种级别的刑警长官打电话只是逗他玩。
我想了想，没有揭穿温宁，温宁也是一个聪明人，做任何事情他都会有他自己的考虑。温宁告诉我，母亲基本不出警校，所以非常安全，他让我放心。闲聊的过程中，温宁又提到了孟婷和尤旅。
据温宁所知，尤旅办出国手续的速度非常快，原来以为他们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出去，但按照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可能这个月底就会离开了。自从尤旅出院之后，尤旅就不再参加任何画展和画家聚会了。
很多画家得知他要封笔出国定居的消息，都到尤旅家里进行劝告，没有尤旅，画界的确损失严重，但是尤旅却无动于衷，他说自己只想和家人定居，安稳地过完下半生。
和温宁的交谈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拦了一辆的士，迅速往火车站去了。车上，我又打电话给了刘佳，我没有直接打给江军，我不知道江军对我是不是还是失望至极。刘佳接到电话之后，让我稍等，她正在客厅里陪江军坐着，不方便接电话。
等刘佳到房子外面，她才放心地和我说起江军的状况。王鑫的葬礼，江军没通知任何人，以谢靖为首的曾经跟着王鑫一起打天下的那些兄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消息，在葬礼当天赶到了墓碑前，饶是如此，江军也只让他们在王鑫的墓前待了一会。
把王鑫下葬之后，江军成天就坐在客厅里盯着窗台发呆，准确的说，江军是盯着王鑫养过的那些盆栽植物。那些盆栽早就已经枯萎了，盆里的泥土也已经干涸了，但是江军还是每天会给那些盆栽浇水。
那些植物早已经彻底死了，不论再怎么照顾，它们都不可能会活过来，刘佳心里明白这一点，但她又不敢去劝说江军。江军的悲伤情绪很容易感染到人，好几次，刘佳看到江军落寞的背影，她都差点落泪。
我向刘佳道谢，感谢她替我照顾江军。刘佳会跟着我们到渝市，完全是为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但她跟着江军回粤市，则没有任何私人的目的，她完全是被江军可怜的身世所感染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火车站。火车站里人来人往，我看着候车大厅里偌大的地图，考虑着要怎么到边省的番市去。我没有再联系鲁南，他早已经替我在边省打好了关系，我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到边省去。
最终，我买了和边省相邻省份的火车票，我想到了那里之后再乘坐小汽车穿过省界，进到边省。根据番市传回来的消息，警方在骆驼店看到了许伊，许伊就在番市，我想顺着她进番市的路进行调查，顺便调查一下运送赃款的那辆车子。
买完票，等了大概三个小时，我终于上车了，就在我的脚踏上车门的那一刹那，我猛地回头，我感觉有人在人群之中盯着我！我的身后是排队准备上车的人，四周人来人往，我没有在拥挤的人潮中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身影。
身后的人催促我上车，我又朝着人群瞟了一眼，上了车。我的座位靠窗，夜里，除了火车的轰鸣声，车厢内一片安静，所有奔波的旅人都沉沉地睡着，但我却迟迟不能入睡，因为我心底那异样的念头更甚了。
我总感觉有人在我的背后盯着我，那眼神就像冰冷的尖刀一样，刺着我的背脊，让我动弹不得。但每次只要我转身，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火车车厢过道，一次又一次，我以猝不及防地速度转头，但我还是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我在火车之上整整失眠了两个夜晚，终于，第三天白天，我提着行李下了火车。这个省份已经接近祖国的边境，和祖国内部相比，这里要更加严寒，下了火车之后，我通过打听，终于找到了肯开车送客的人。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一脸络腮胡，戴着军绿色的棉大帽，一身大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他开的是一辆破旧的小汽车，据当地人说，大部分想要乘坐私车进入边省的，都会来找这个大汉。
边省内部不是每个市都有火车经过的，到了边省内部，交通变得不方便起来，所以外地来的人一般在省外就会找车把他们送到目的地，这样就省了在边省内部找交通工具的不便。这个大汉是边省人，叫赛盘尔，据说为人憨厚。
西北地区的物价并不贵，花了没多少钱，赛盘尔向我保证，一定会把我安全送进番市。

第473章 与危险同车
接触到当地人的时候，我首先听到的是当地少数民族的语言，我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赛盘尔的，幸运的是，赛盘尔可以轻易地听懂中文，虽然说中文的时候不太流利，但交流并不成问题。
上了赛盘尔破旧的汽车之后，两日没睡产生的倦意突然间就侵袭了我的大脑，赛盘尔替我把车座放下，让我靠着睡觉。这地方虽然温度很低，但是阳光却充足，灿烂的阳光洒进车窗，抚在我的脸上，没过多久，我睡着了。
赛盘尔早就和我沟通好了，西北地区的公路坑坑洼洼，车子行驶起来的速度很慢，所以从这地方一直到边省的省界，需要整整大半天的时间，我也交待赛盘尔到了省界的时候就把我叫醒。
赛盘尔果然在晚上的时候把我叫醒了，往四周一看，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空地，空地上面除了废石，什么都没有。这是在车灯下看到的场景，尽管早就知道这地方可能会寸草不生，但真正看到眼前连一颗绿草都没有的旷阔空地，我还是咂了咂舌头。
车子还在往前开着，我把脑袋探出车窗，顿时，一阵风沙迎面吹来，那低温几乎要把我的面庞割破。我忍着冰凉和剧痛，朝车子的后方扫了一眼，车后面也是漆黑一片，我松了口气，坐回车座上，把窗户关上了。
从上火车开始，我一直感觉被人跟踪着，那感觉一直持续到我上了赛盘尔的车。对于这种异样的感觉，我并不陌生，当日和江军初到渝市的时候，我们一直感觉有人跟着我们，最后，刘佳被我们发现了，但是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一直到现在，我们还是没有找出当日跟踪我们的人是谁，直到相同的感觉再次出现，我才猜测，当日跟着我们的那个人，似乎又跟上了我。我的心里对那个跟着我的人有几种推测，其中正有推测他是模仿声音的那个人。
“兄弟，瞅什么呢？这块地方就这样，外来人不适应，待上一段时间就适应了。”赛盘尔手里握着方向盘，用他不流利地中文，笑着对我说道。
赛盘尔并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在这一片空旷的地方，如果那人要继续跟着我的话，只能和我们用一样的交通工具，所以只要他跟着我们，我能轻易地发现。确定没有人跟着我，我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赛盘尔跟我说，他再开上两个小时就把车子停在路边休息一晚上，等天亮就继续开。他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这种速度，我们在明天晚上的时候就能到达番市了。我已经告诉赛盘尔说我会在路途中去一一拜访沿途的农户，所以他在算时间的时候，也把可能花在这上面的时间计算了进去。
两个小时之后，赛盘尔按照原计划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开了一整天车子的他很轻易地就睡着了，鼾声响彻在车里，我怎么都睡不着了。开了车门下车，我点燃了一根烟。这里已经慢慢接近荒漠了，空气中的冷风带着一大堆沙粒。
不平整的公路两边依旧是旷阔空地，只是那空地已经慢慢地有戈壁滩的特征了，如果继续往前走，这条公路的两边一定会完全变成荒芜的浅沙漠或者戈壁滩。边省的天空没有阴云，抬头看月亮，那如镰刀般的月亮就像是要压到地上来一般。
我仔细地打量起赛盘尔的这辆汽车来，我总感觉这辆车哪里不对劲。
气温越来越低，饶是我已经穿了不少衣服，我还是全身发抖，把剩下的几口烟抽完，我回到了车上。静静地躺着，在凌晨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但没过多久，我被一阵嘈杂的引擎声吵醒了，睁眼一看，正有一辆车子朝着前方开去。
我看到车子的时候，它已经距离我至少有两三百米远了，我只看到了车子的后身。
这么晚的时间，会开车经过这样荒凉的地方的，一般都是有什么急事进边省的人。我看着那辆车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再次被吵醒，我更加睡意全无。我一直坐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车子不对劲的地方。
我猛地下车，往车的后备箱一看，后备箱没有关上！
我往公路四周一看，果然，车子后方有几个依稀的脚印，它们已经快被风沙掩盖住了。我心底懊悔不已，如果在昨天晚上就及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很可能已经把夜行的那辆车子拦下了！
我已经确定下来了，的确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但我却完全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会这么冒险，用这种方式跟踪我：那个人，竟然一直藏在赛盘尔汽车的后备箱上！
后备箱一直没有锁上，那个人躲在后备箱里，故意支撑着后备箱的车盖，让后备箱既不会掀起，也不会盖上。赛盘尔的汽车给我异样的感觉，正是因为车的后备箱车盖部分微微倾斜凸起。
但那倾斜和凸起非常不明显，我没有想过要去检查车的后备箱。就在昨天夜里的时候，夜行的那辆车子一定就停在我们车子的附近，躲在后备箱里的那个人从后备箱里出来，上了那辆车子！
正因如此，我才在车子后备箱的位置发现了几个脚印，脚印肯定刚留下不久，否则以这种程度的风沙，它们早就被掩盖住了。而那个人没有把后备箱盖上，也是怕产生声响，惊动我们。
我顺着那脚印往边上走了几步，果然，那里有几个车轮印特别明显，这种痕迹显示有车子在这里停留过。
我大步走向车子，打开车门，叫醒了赛盘尔。赛盘尔满脸倦容，他打了一个哈欠，问我怎么了。
“车的后备箱你没有检查过吗？”我对赛盘尔产生了怀疑。
一般人出远门，绝对是会把所需的东西放进后备箱里的，从开车到昨天夜里，车子没有停下来过，所以躲在后备箱里的那个人绝对是在我上车之前就躲藏到了后备箱里头。我的态度让赛盘尔有些惊慌，他不明所以，立刻下车。
再次掀开后备箱车盖的时候，他才发现后备箱没有关，上面的锁也已经被撬开了。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后备箱，里面空荡荡的，但如果仔细观察，的确可以发现里面有些地方比较干净。后备箱并不大，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想要躲在里面都需要蜷缩成一团。
车子在运行的过程中，蜷缩在后备箱里的人肯定会和后备箱的车面发生摩擦。那人和车面触碰的地方会比其他地方干净。赛盘尔看到那一整片干净的区域，彻底慌了，他忙向我摆手，说他不是黑车。
在上赛盘尔的车前，当地热心的居民提醒过我，千万不要上了黑车。所谓黑车，这是当地通俗的叫法，黑车专门针对外来游客，大部分当地居民都很友好，但和每个地方一样，总有一部分人是害群之马。
那一部分人经常把目光瞄向外来人的身上，他们运送客人只送到一半，随后把他们身上的钱财打劫，并把客人留在荒郊野岭。
“为什么后备箱里会有人。”看着赛盘尔慌神的样子，我心底已经确定下来，赛盘尔对这件事恐怕是浑然不知，但为了安全，我还是得把事情搞清楚。
“我从来就不用后备箱。”赛盘尔有些委屈，他把我带到车子边上，打开了车的后门，只见车的后座上放满了食物和水。
案十三：沙漠恶灵

第474章 黄沙里的棺材（一）
所有路上可能用到的粮食和必需品，全被赛盘尔放在了车的后座上面。赛盘尔告诉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车的后座了。冬天还好，如果是夏天，在太阳的暴晒之下，粮食和水放在后备箱里闷着，没过多久就会腐败了。
这条公路坑坑洼洼，东西如果放在后备箱里，难免会磕磕碰碰，很可能他还没到目的地，放在后备箱里的东西就坏了，所以赛盘尔一直都是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车后座，而不是放在后备箱里的。
几年下来，他早就习惯了，他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待在车的后备箱里，所以他也没有去检查。赛盘尔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认为有人为了省钱，搭了顺风车，可他不曾想到，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搭顺风车，又怎么可能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下车。
赛盘尔把车子好好检查了一阵之后，又开着车往前走了。从手里攥着前往这里的火车票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此次边省之行，不会一帆风顺，果不其然，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竟然就和未被察觉的危险同车了一个夜晚。
幸运的是，那人没有对我下杀手，当时我睡的很沉，如果对方动手，我恐怕性命难保。
开了大半天之后，车窗外的风景彻底过渡成了一片荒芜的戈壁。中午时分，气温不再那么低了，赛盘尔把车窗打开，抽起了当地的制造的水烟，赛盘尔脸上的疲劳一扫而空，于是他和我聊起了当地的奇闻轶事。
这一交谈，赛盘尔立刻就说到了前几天番市警方封锁了番市的事情。以前进出番市，再简单不过了，但是现在进城的通道都有警察守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都会被一一检查。不知情的民众人心惶惶，以为番市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但是也有小道消息说警方是为了抓捕逃入番市的犯罪分子。
“我也不知道警方在追捕谁，但是对一个城市进行封锁，这还是我头一回听说。”赛盘尔说着，面色凝重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讨生活，你这生意我还真不愿意接，其他接客到番市的人都涨价了。”
赛盘尔的确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他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为了生计，他最终还是决定接下我这单生意，但是憨厚的赛盘尔却不肯让别人为难，所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趁着番市情况特殊就故意涨价。
番市被封锁的消息在番市附近的几个市镇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说是有什么江洋大盗进入了番市，所以大家夜间都不敢出门了，而警方也没有正面回应民众议论的消息。我想了想，边省内部发生的重大案子，大部分和政治挂钩，所以出动的都是武警。
而真正意义上的刑事案件，并不多。这么数额巨大的赃款流入边省，而且负责运送赃款的人可能和在渝市扎根多年的杀手组织有关，危险性可想而知，难怪边省的警方会如此慎重，民众不知情，恐慌也是正常的。
赛盘尔的话也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方的行动这样严密，那么许伊和运送赃款的人，恐怕还在番市内，他们没有办法趁着警方的侦查势头正猛的时候离开番市。
老实的赛盘尔滔滔不绝地和我说了很多，话匣子被打开，想再关上就困难了，只不过接下来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想要知道的，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沿途的戈壁滩一望无际，在这片荒芜的地方，没有生机，有的只是单调的黄沙和望不到边际的天空。
车子在阳光覆满的苍茫大地上行驶着，如果不是车子一直往同一个方向开，在这样一片广袤无边的地方，我或许会忘记自己将要去向何处。赛盘尔还在用他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着，好不容易，赛盘尔的话又一次引起了我的注意。
“兄弟，你来这地方还是好好了解一下当地的风俗才好，我们这边的人和你们那的人，风俗习惯可不太相同。”赛盘尔把油门踩到底，加快了车速：“特别是有些地方，是绝对不要去的。”
“哪里？”我下意识地问道。
赛盘尔告诉我，在番市的郊区有一片小沙漠，那片沙漠不大，在骆驼店租只骆驼就能走过去了，但是从几年前开始，没有人再敢去那片沙漠了，赛盘尔也嘱咐我，千万不要到那片沙漠去。
问起为什么，赛盘尔竟然把车子停到了路边，看他慎重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口中说的那片小沙漠，不简单。
果然，赛盘尔说的第一句话就把我震惊住了，他告诉我，在几年前，有人在沙漠的正中央发现了几口大棺材！据说发现那几口大棺材的，正是沙漠边小村子的村长，当天，黄沙漫天，村长牵着骆驼想要回村。
当天的天气使村长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走到小沙漠中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四处都是黄沙，村长没走几步路就被绊倒了，仔细一看，竟然有一个像是棺材角的东西露出了沙面。在好奇之下，那村长把沙子刨开，果然，好几口棺材的上半部分露了出来。
村长当时就吓坏了，在沙漠里发现几口大棺材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他匆忙地往回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村子。他跟村子里的村民说起这件事，大家商讨之后，决定第二天到沙漠里把那几口棺材挖出来。
可是第二天，村长把大伙带到发现棺材那地方的时候，那里除了满地黄沙，哪里还有什么棺材。众人问村长是不是看错了，但是村长一口咬定他绝对看见了好多口棺材，他还伸手去触碰了，所以不会有错。
沙漠说大也不大，村长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他有自己辨认方位的方法，所以不可能会记错。于是村长带着大伙把四周都找了个遍，可是愣是没有找到那棺材的所在。大家找不到棺材，只好无功而返。村长一直在跟人说他真的看到了那棺材，大伙觉得如果村长说的是真的，那么那几口棺材可能是以前的人埋在沙漠里的，里面很可能有很多珠宝。因为风沙涌动，棺材这才露出沙面，可这得到了村长的否认。
虽然没有太仔细地观察，但是村长还是发现了那些棺材和普通棺材不同的地方。棺材肯定是埋在沙里很久了，上面满是风化和沙化的痕迹，除此之外，村长还在棺材盖上发现了几个锁。
“那锁好像是后来被安上去的，那些棺材好像也是经过改造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在棺材上安锁的。”赛盘尔说道。
棺材这两个字让我异常敏感，杜磊就是死在棺材里的，我至今还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杜磊选择了自杀，还要千辛万苦运一副棺材到许伊家里去。盘赛尔的话彻底引发了我的兴趣，对未知的事情，人总有万分的好奇心。
而赛盘尔说棺材上有锁，这更是让我有些吃惊。
我皱着眉头，隐隐想到了什么。我问盘赛尔那锁长什么样子，赛盘尔仔细想了想之后，回答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当地的传闻，有的人说那些锁是用金子打造的，还用铁链捆绑起来，但是我曾经去过那个村子，听当地的人说，村长当时给他们描述的锁只是非常普通的锁，也很旧了，就像是从家里抽屉或者柜子上掏出来的锁再重新安上去。”
赛盘尔的话让我一惊，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里面装的是孙祥死前留下的那串钥匙。

第475章 黄沙里的棺材（二）
我看着手里的这把钥匙，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许伊曾经差点拿走这串钥匙，如果不是我早就起了疑心，钥匙可能已经落到红衣怪人的手里了。我一直觉得这串钥匙不简单，但我却一直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
我和江军后来再去废弃工厂探查的时候，把废弃工厂里所有的废弃桌椅和柜子都检查了一遍，上面的所有锁都被人掏走了。当时我和江军还觉得奇怪，和旧机器相比，那些锁根本就不值钱，所以工厂主人走之前，不可能是为了卖钱把锁掏走的。
当时我的心底就产生了怀疑：孙祥留下的钥匙，很可能就是和那些被掏走的锁配对的。后来许嵘峥和崔云伊死亡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我也知道许嵘峥是废弃工厂的建厂人之一，这让那家废弃工厂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千面在死前，也提到那废弃工厂了。
而此刻，我偶然得知的这个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巧合到和废弃工厂有关系。据赛盘尔说，棺材上的锁像是家里抽屉上普通的锁被撬下之后再装上去的，而废弃工厂里的抽屉和柜子上的锁也被人掏空了。
赛盘尔见我的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问我在看什么看的这样出神。
我反应过来，对赛盘尔继续说：“这个村子在哪里？”
“村子直译成中文叫库塔村，那片小沙漠也被叫做库塔沙漠。”赛盘尔回答道，同时，他的脸上有一丝惊讶：“兄弟，你该不会是要去那里吧？千万别去啊！”
我想起赛盘尔一开始就告诉我这地方不能去，我追问理由。赛盘尔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继续接着他前面的话说了下去。村长和那些村民无功而返之后，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村长的，村长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有人说村长可能是脑袋犯糊涂了。
可是让大家真正恐慌起来的，真是没多少天后村长的突然暴毙。
那也是一个黄昏，村民正往村子里赶，但是那几个村民却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村长死了！村长的死状很慎人，他的身上被刨开了很多大洞，那些大洞的肉都已经被人割下来了，村民看到的时候，正有无数只沙漠里的虫子在村长的尸体上游走，吞噬着村长的尸体。
沙漠里有的不只是黄沙，还有一些响尾蛇和蝎子等动物，耐旱的虫类也是当地居民需要小心的一种动物。
“我没看过村长的死状，但是听当地村民说起来，我就觉得慎人！”赛盘尔说道。
据说那些虫子钻破了村长的皮肤，它们从村长的鼻子里爬进去，从村长的嘴里爬出来，不管是眼睛、鼻子、嘴还是耳朵，只要是有孔的器官，都被那些虫子钻满了。所有人都惊恐万分，没有人敢去搬运村长的尸体，因为上面的虫子实在太多了。
后来，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村长死的地方，正是村长称他发现棺材的地方！
当时在场的所有村民几乎都吓白了脸，他们疯狂地往村子里跑，甚至连骆驼都顾不上牵了，也有胆子大的村民不信邪，当时没有跑，而是慢悠悠地往回走。
“可是后来，据说走在后头的那个村民，没过几天就吊死在自己家里了！”赛盘尔说着，打了个激灵，他的脸被冻得通红：“大家都说是棺材里的孤魂索命来了，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村长和那个死掉的村民头七祭的时候，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的鬼魂！”
头七是民间的说法，民间认为死者魂魄会于死亡的头七天返家，但这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
赛盘尔可能言过其实了，毕竟这些也都是他从其他地方听来的。
“这些事情发生多久了？”我问。
看着我一脸不信的表情，赛盘尔脸色凝重道：“兄弟，你还真别不信，村长和那个村民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就在两年前，又有人死在了沙漠里的那个地方，死亡的方式也是非常离奇，从此，库塔沙漠被当地人冠以死亡沙漠的称号，大伙宁可绕着沙漠的边缘远行，都不敢再踏入那片沙漠了。”
赛盘尔告诉我，两年前那个人死后，村子里又有很多人看到死者头七返家，他的家人还非常近距离地和死者的魂魄接触了。对于这些我是不信的，我问了详细的位置之后，又让赛盘尔继续开车。
我下定决心，为了确认孙祥留下的钥匙和棺材是否有关，一定要到那个库塔村和库塔沙漠打探一下情况。赛盘尔不再多说，我们的交谈已经多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一片路段地势比较平坦，赛盘尔把油门踩到了底。
很快，我们看到了沿途的第一户人家，准确的说，这里有几户人家连在一起，其中有一家小店，这是居民自己开的，专门卖水和干粮。我们下了车，店主人很热情地欢迎我们，但是他说的都是地方语言，我一句都听不懂。
于是，赛德尔充当起了我的翻译。
我先问了今天还有没有车子在我们之前经过这里，店家想了想，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赛盘尔翻译之后我才知道，店家的确看到有车子经过这里，但是那车子开的很快，根本没有逗留。
那车子就是昨天夜行的车子，可惜我发现的时候正是深夜，车子和我距离非常远，我也没能记下车子的外貌。于是我又问起这半个月来是否有行人来借宿或者借食，虽然当地的警方已经询问过了，为了不有任何遗漏，我又重新问了一遍。
店家告诉我，在几天前的确是有外地人开着车子到店里来买水和干粮，下车的只有一个男人，车里还有没有人，店家也不清楚。他向我描述了一下车子的颜色和车型，我几乎确定下来，店家看到的那辆车，就是千面用来运送赃款的车子。
店家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外地人会自己开车经过这条路。一般来说，外来的人要么直接坐火车到边省内，要么像我一样，到省外然后找当地人租车，像我一样的后者，顶多就是下车买干粮和水，然后匆忙上路。
因为路途短，他们不会停留休息，但是当天，那辆从外地开来的车子却在路边停靠了很久。那人还向店家买了一大桶水提到车子里，好像是进行洗漱。这是只有经过长途跋涉的人才可能做出来的事，所以尽管车子没有车牌，店家还是根据他的行为和口音判断出他是外地人。
停留了大约几个小时之后，车子又往番市里开去了。
我又问店家有没有其他车子经过的时候，店家就想不起来了。
我们继续往前，路途中，我们又经过了几户人家，这几户人家多多少少都对店家说的那辆车子有印象，但是关于许伊，却始终没有人记得住。
天快黑的时候，赛盘尔终于把车子开到了市外，公路的收费站上站着几名值班的刑警，我试着表明了一下身份，番市的警方果然已经交待好了，我一拿出证件，他们就认出了我，并非常热情地要把我往里迎。
“今天还有车子进城里吗？”我问。
那名刑警对我点头：“今天还有好几辆车子进出，但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经过这条路的车子，未必都是从市外来的，也有可能是有人从附近的农场开车而来的。我知道，夜行的那辆车子肯定是逃过警方的侦查，进到番市里。
我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有另外一名刑警冲着我们这边大喊，等他跑近汇报情况的时候，我才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说有一名外来女子被割了头，头就悬挂在一家旅社的后门！
外来女子四个字深深刺激了我的神经，我脑袋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名字便是：许伊！

第476章 跳动的人头（一）
赛盘尔听到那刑警的话，顿时吓得脸都发白了。在交通路口守着的人当中，正有此次行动组的组长，他本准备把我迎到番市的警局里去，可远处跑来的刑警却给他带来了让他不知所措的消息。
组长想了想，说是让另外一名刑警送我们去见警队的队长，他要赶去案发现场。我马上说要跟着组长一起去现场看看，心里的不安感已经达到了顶峰，外来的女子，这让我轻易地就联想到了许伊。
组长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高兴，一边带着我们往案发现场走，一边笑嘻嘻地说我是破案专家，肯定能帮助警局迅速找到杀人的人。赛盘尔没有马上离开，奔波了这么久，他也准备在番市休整一两天，之后再开车回去。
于是他索性就跟着我了，我也没有把盘赛尔打发了，到番市，除了一些公务人员能说汉语，大部分民众都说着当地的方言，有赛盘尔在身边，我倒是能减轻很多语言不通上的不便。我们走的很快，刚进城的这条街道人口密集，街道上人来人往。
当地的少数民族很多，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和我身上穿的完全不一样。若是在其他地方，我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再寻常不过的，但此刻到了番市和大部分人相比，我倒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
和很多人擦身而过之后，我们终于到了案发现场，那是一家旅社，旅社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刑警一阵吆喝，围观的群众才终于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道。已经有几名刑警赶到现场了，他们用麻绳将旅社圈起来，把民众挡在了麻绳之外。
但是我们朝旅社外面一看，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悬挂的人头。
“怎么回事？”组长问了一下那名报信的刑警，那名刑警分明说有一个外来女子的头被悬挂在了旅社外面。
那名刑警跨过麻绳，把我们带进了旅社里，赛盘尔不方便进去，他只好在旅社外面等我们。带路的刑警一边往前走，一边向我们解释，那人头是在旅社后门被发现的，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旅社的正门。
“旅社的后门是垃圾堆，很少有人去哪里，旅社老板刚刚去倒垃圾，抬头往天上一看，正有一个人头悬在他头顶！”刑警说着，停下了脚步。
我们已经到了旅社的后门，这里果然是一个垃圾场，所有生活垃圾都堆积在这里，像是很久没有整理过了，垃圾堆积成山，那酸臭味迎面扑来，大家都捂住口鼻，我的胃里也一阵翻滚。
踏出后门，那里站着另外几名刑警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刑警告诉我，他就是报警的旅社老板。旅社老板脸色煞白，双脚不断地抖动着，看样子，着实被吓得不轻。顺着旅社老板的目光，我和组长都抬头看去。
天清澈而昏黄，傍晚的斜阳照射得我们几乎要睁不开眼，出于光线和视觉的原因，我们刚抬头的时候，只看见有一个黑色的球体在悬在我们头顶上，等视觉慢慢恢复，我们看清了那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东西。
那的确是一颗女性的人头，它的头发把它的整张脸全部遮住了。人头被一根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的细绳捆住了，看样子那绳子应该把人头的脸都圈了起来，只不过被头发覆盖，我们暂时看不到而已。
旅社老板见到刑警的组长来了，哆哆嗦嗦地走到我们身边。组长抬着头看那颗左右摇摆的人头，倒吸了一口气。天已经快黑了，那捆住人头的细绳很容易被忽略，乍一看，就像是只有那么一颗长发女人的头颅在天上左右飘来飘去，气氛有些慎人。
旅社老板跟我们解释，他哭丧着脸，又害怕又委屈，他说这和他没有关系，但是先前来的那几名刑警却是要让旅社老板担起责任来。旅社老板说，他只是出来倒个垃圾而已，没想到竟然会发现这样让人惊恐的一幕。
旅社老板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光线还很足，他像往常一样提着垃圾低着头往前走，他看到有一团黑影在地上左右摇摆，所以他抬头，一开始他的双眼发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可是过了几秒，他看清那是什么之后，立刻吓得全身瘫软。
他尖叫着，想站都站不起来，旅社里另外一个员工闻声而至，看到眼前这一幕，员工赶紧跑到警局去报警了，而旅社老板就一直瘫坐在地上，等着刑警赶到。
细看那颗人头，它被悬得并不高，以旅社老板的身高，他抬头的时候，那颗人头距离他只有两米左右，再加上人头上下垂的长发，旅社老板的脸距离人头的发梢相当近，难怪旅社老板会被吓成这样。
捆绑住人头的绳索非常长，这家旅社一共有三层，顺着那细绳往上看，细绳的另一端正是被绑在天台上的。天说黑就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入了西山，旅社后面是没有灯的，旅社老板赶紧让人取来了手电筒。
组长已经让人去通知警局了，番市主城区的警局条件非常简陋，虽然还没到警局里，但我已经能猜出来了。这里的刑警，不要说手机了，就连一个对讲机都没有。我拿着手电筒仔细地在旅社后门绕行观察起来。
组长和其他刑警没有来打扰我，警局已经通知了他们，他们自然知道我擅长刑侦领域的破案。
很快，我得出了结论。
我还没有近距离地观察过这颗人头，但是人头下方的地面上，没有一丝血迹，很显然，这里不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听到我的结论，组长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旅社天台，开口道：“第一凶杀现场，会不会在天台上。”
组长认为是凶手杀了人，再把人头从上面吊着放下来，这看似顺理成章的推理被我否定了。
我指着地上，回答道：“如果如你所说，人头下方也绝对有血迹，所以第一案发现场不会在这，死亡的时间也已经久到鲜血已经干涸的程度了。”
一般来说，人头被这么悬挂着，就算人头伤口处只剩一丝鲜血，受到重力的原因，鲜血都会从血管中流到地上。地面这么干净，只能说明这死者已经死亡非常久了。旅社老板称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倒垃圾，但是他是今天才发现的，所以这颗人头是在昨天和今天之间被悬挂上去的。
天台不太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有人杀了人，不可能在多天之后再返回凶案现场，即使真的返回凶案现场，也是毁尸灭迹，而不是大费周章把人头再挂上去。
组长连连点头，他的胆子也不小，盯着那颗人头一会，他指了指门的方向，问我要不要上天台看一下。天台是绝对要上去的，整间旅社也是绝对要彻底清查的。组长早在进旅社的时候就已经把旅社封锁了起来，看他的架势，似乎要把住在旅社内的所有人都困住，直到找到真凶了。
在查清楚凶手是怎样把头悬挂住之前，我让组长不要把人头摘下来，因为这样很可能会破坏案发现场。在旅社老板的带路之下，我们正准备往天台的方向走，可是地上的那团影子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在旅社后面的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手电筒，这个垃圾堆被照得一片通亮。在地上跳动的那团影子，正是人头的影子！我们全部抬头，只见那人头上下左右完全没有规则地跳动着！

第477章 跳动的人头（二）
如果那颗头仅仅只是左右摇摆，我们任何人都不会那么惊慌，因为头可能是被风吹动的。可是，那颗头已经不是飘动那么简单了，它的运动轨迹根本就没有规律可循，有的时候往上，有的时候往四周，它跳动着，头发也随着头的跳动而乱舞着。
或许，用弹动这个词来形容再恰当不过，而最让人毛骨悚然地并不是人头动了，而是因为四周根本就连一点风都没有！好几个人吓的把手里的手电筒给扔了，我冷静下来，手电筒往天台上一照，人头突然不再像刚刚运动的那样激烈了。
出于惯性，人头又在左右摇摆着，很久都没能静止下来。
我不敢再有逗留，迅速地往旅社内部跑去，组长和旅社的老板也跟了上来。这旅社的条件很差，但在番市里已经算不错的了，为了省钱，旅社内还没有把灯亮起来，楼道的地方漆黑一片。
旅社里也没什么人，往上跑的过程中，我一个人都没有遇到。我大步地往上跑着，很快，我来到了天台之上，刚跑出天台，一股凉意迎面而来。天台上微风涌动，气温比一层还要低上不少。
天台上很空旷，什么都没有，我拿着手电筒四处观察着，很快，天台被我观察了个遍。这个时候，组长和旅社老板也跟了上来，旅社老板气喘吁吁地俯着身体，他还没有从刚刚那惊恐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和我推测的一样，天台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把人的头割下来，就算保护措施做的再好，呈喷射状的鲜血都会洒在四周，但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天台上没有一丝鲜血，也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我走到天台的边缘，这里有几根已经快要损坏的铁护栏，我往下一看，正好看到还在左右摇摆的人头。捆绑住人头的细绳一直延伸到天台上，细绳的另外一端就被系在天台的铁护栏上。
天台空荡荡的，没有多出任何线索可供侦查，我大步地绕着天台边缘走了一圈，旅社的后方、侧面和正门都尽收于我的眼底。旅社的正门的确是被封锁住了，但是侧面却没有刑警把守。
组长问我在观察什么，我没有回答，马上往回走。旅社并不算太大，但是上下楼的通道却有两个，每一层楼道的转角处都有一个窗户，我走到一层转角处的窗户边上，只见窗户正开着。
窗户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旅社两边的侧面。
组长也跟了上来，我皱着眉头：“组长，为什么旅社侧面没有人把守？”
组长看着洞开的窗户，反应了过来，但是他也有些无奈，他说去通知警局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周围的刑警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做，所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警力把这里封锁起来。除了在旅社内部勘察的刑警，外面就只有两名刑警了，守住旅社正门守不住侧面，守住侧面就守不住正面。
我叹了一口气，事发突然，组长没来得及部署，警力也不够，我看着那被打开的窗户，摇了摇头，又往垃圾堆去了。我交待组长，把旅社彻底封锁起来，等警力充足了，立刻到旅社附近进行搜查。
有了一次失误，组长不敢再有疏忽，他索性把旅社内部的刑警全部叫了出去，跟随我们到旅社后方的，只有旅社老板和刑警组长了。
人头不会平白无故自己跳动，没有风，那就只有可能是有人在天台上扯着那根细绳，这才让那颗人头看似诡异地跳动起来。旅社侧面没有人守着，一层的窗户打开，在天台上装神弄鬼的人已经逃出了旅社。
再到旅社后方的垃圾堆，那酸臭味依然刺鼻，组长问我凶手是不是已经逃走了。我仔细地想了想，没有回答组长的问题，因为我也不确定。一般来说，杀了人之后，凶手不会这样冒险再来装神弄鬼，如果是为了挑衅警方，悬挂人头就已经足够了，他这样多此一举，反而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
但如果装神弄鬼的那个人不是凶手，我又想不到会是谁做这种事，目的也不得而知。
下来的时候，人头已经被放到了地上，旅社的老板远远地站着，他根本就不敢靠近。我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破坏了上面的痕迹。终于，大约又等了十分钟，终于有十来个刑警赶到了现场，其中正有番市警队的队长。
队长赶到现场的时候还喘着粗气，看到地上的人头，他也是浑身一颤。
番市警局里的刑警，有的是从其他省份调过来的，也有的是本地的居民，队长赶到后，立刻和我握了手，在他的自我介绍中，我得知他是不折不扣的边省人，叫阿迪里，意思是追求公正的人。
阿迪里看着地上的人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告诉我，番市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样的刑事案件了。因为边省地理位置的特殊，比较大的案子都涉及政治，但那都是军方和武警、特警的事情，刑警队伍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闲状态。
特殊条件限制，警局里的分工并不是特别明确，刑警和治安警察的职责有的时候会交叉，阿迪里有些自嘲，他声称自己经常出面帮当地的居民解决一些牛羊买卖的纠纷。简单地介绍之后，我已经大致明白警局的条件了。
整个边省都没有几个法医，那几个法医都在更大的城市，所以番市里根本就没有专门的法医人员。果然，我往赶来的刑警身上瞟了几眼，阿迪里带来的人当中，不仅没有法医，也没有专门的鉴定人员。
这座城市还没有和内陆地方接轨，随着科技的发展，大部分地区破案都已经主要靠刑事科学技术了，而番市的警方，破案还靠着最原始的经验和人为的判断。但情况没有比想象中糟糕，警方还是带来了一次性手套。
我和阿迪里戴上手套之后，立刻去勘察放置在地上的那个人头了。我轻轻地把人头的头发掀开，可这轻轻一掀，头发就那么掉落了下来了。我们更加小心起来，尽管如此，当我们终于把人头的脸部从头发内拨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已经掉落了大半。
看到人头的脸部，我和阿迪里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像我们之前预料的那样，人头的确被那细绳捆绑了很多圈，那细绳已经勒进人头的皮肤里了。人头上的皮肤，没有一点水分，干撇而发黄，阿迪里戴着手套去触碰人头的皮肤时，人头上的肉竟然就那么掉落了一块。
人头的腐臭味并不是很明显，或许是因为身处环境的原因，垃圾堆的酸臭味盖过了从人头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亲眼看到人头的特征之后，我立刻根据尸体特征分析出了死者的死亡时间。
死者至少已经死去好几个月了，正因如此，头部的血迹和水分才会完全干涸，这人头像极了干尸的头颅。而尸体之所以干涸了水分又没有腐烂，很可能是死者在死后，头被人放置在类似于冰库的低温环境之中。
人头的表面特征告诉了我很多信息。长时间被冰冻在低温条件中，人头的确不会腐烂，但是一旦上面的冰化开，皮肤和肉块就很容易掉落，这也是这颗人头的头发极易脱落的原因，也正因如此，阿迪里一不小心就轻易地把死者脸上的肉块给抠下了一块。
我的分析结果一出来，阿迪里派刑警在旅社里的搜查结果也出来了：只发现了头，没发现尸体。

第478章 无头女尸？（一）
尸首分离的死者，我见过不少，但最终几乎都找到被截去的头或者身体了，唯一到现在还不知道残肢下落的，也只有G市红衣女案中的那具无头女尸了。那具尸体只有身体，没有头，死者离奇地死在一间被营造成密室的房间之内。
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是没能确定那具尸体的身份。
而我现在遇到的这尸体，只有头，没有身体，和红衣女案中的无头女尸的情况截然相反。我和赵达发现无头女尸的时候，死者被确认为死亡没多久，而按照我对这颗头颅的观察，头颅主人的死亡时间大约就在几个月前，这和那具无头女尸的死亡时间可能吻合。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靠着直觉把眼前的这颗头颅和G市的那具无头女尸联系在了一起。
组长正在向阿迪里汇报情况。旅社老板发现头颅的时候，立刻下意识地就告诉警方这是外来女子的头，原因很简单，老板以为是居住在他旅社里的女人被杀了，而会住在旅社里的，只会是在外来女子。
如果是本地人，又有谁会放着家不住住旅社呢。
侦查人员把那颗人头裹好，送回了警局。住在旅社里的人不多，阿迪里把所有人都带回了警局，跟着我们一起回到警局的，还有发现尸体的旅社老板和负责报警的员工。赛盘尔一直在外面等我，他对我的名字并不熟悉，但见连警局的人都对我这般客气，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拘谨了起来。
警局附近还有一家旅社，赛盘尔进不去警局，所以就先在旅社住了下来，他还主动替我订了一间房间。到警局之后，我第一时间打量起了警局里的条件，说是警局，但条件却比其他地方的基层派出所还要差很多。
被带回来的人都挤在接待室里，警方按照程序给这些人进行了询问。询问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些人都是因为某些原因到番市暂住的，他们的身份并不可疑，我们在进行调查的时候，他们都待在房间。
所有人都不是单独到番市来的，所以同行的人都能给对方做不在场证明。而再问的详细一点，他们也没有发现旅社内住着什么奇怪的人。阿迪里犯了难，他已经让刑警在四下搜查了，但是两三个小时之后，外出搜查的警察还是没有带回好消息来。
阿迪里和我面对面坐着，他问我要怎么办，我问他这里有没有办法做详细地尸体检查，阿迪里回答我说，番市里没有专门的法医，只有一些医生，但是这些医生只能做表面的检查，如果要进行DNA鉴定或者血液分析，必须联系边省更大城市的警方。
番市很少发生需要侦查的命案，上一起命案还是在好几年前发生的。当时为了侦查，阿迪里把尸体送到了边省大城市里进行尸体检查。阿迪里沉默了好一会，对我开口：“李教授，如果需要侦查的话，我会把这颗头送到其他大城市去。”
我点点头：“阿迪里队长，这颗头恐怕有古怪，你把头送去做鉴定，再取一些头发，往G市邮去。”
阿迪里不明白我的目的，我把我的猜想告诉了阿迪里。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还是想根据我的直觉尝试一下。阿迪里倒也爽快，他称等天一亮就会按照我说的做。看样子，阿迪里并不是很上心，他也劝我不用那么上心，毕竟，条件限制，想要在番市抓到杀人凶手，非常困难。
阿迪里派出去的人还在搜查着，整个番市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凶手只要镇定地走在街道上，没有人会发现是谁可疑。
我并不同意阿迪里的话，只要有一丝线索，我都不会放弃。
我又向阿迪里询问了关于杀手组织赃款和许伊下落的消息。番市的警方没有更好的办法，封锁了番市之后，他们每天都会在某一片区域仔细搜查，可是好几天过去了，不管是许伊还是运送赃款的车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阿迪里说着，有些懊恼地在桌面上捶了一下，他非常老实地告诉我，他不想管，但是迫于上级的压力，他只好进行侦查，而且是不留余力的侦查。渝市的杀手组织，就连警方最高层都特别关注，赃款的数额又大，阿迪里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阿迪里向我抱怨着，还指了指他的双眼。阿迪里已经四十多岁了，番市警局的条件虽然不好，公务人员工资也不多，但是相较而言，物价水平也不高。阿迪里吃着稳定的国家公粮，身体微微有些发福。
他的两只眼睛都隐隐被黑眼圈覆盖，眼球满是血丝。阿迪里说他为了抓到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只要确保他们没有逃出去，总会抓到的。”我对阿迪里说道。
阿迪里听到我的话，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给我递了一根自制的纸烟，笑面嘻嘻地说道：“李教授，听鲁队长传来的消息，你来番市，是为了找那个叫许伊的姑娘？既然这样，你不如帮警方把人给找到吧。”
鲁南通知边省警方的时候，称找到许伊就可能找到赃款所在。事实上，除了不知道是否因为巧合，许伊和运输赃款的人同时出现在番市，这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已知的实质关联。鲁南这样说，只是想让这边的警方对我的事更加上心而已。
“我会尽力的，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把你们已经发现的线索告诉我。”我回答道。
杀手组织的秘密不像表面那样简单，找到赃款也是我关心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全力帮忙。阿迪里听了之后，非常高兴，他划了火柴，替我把烟点燃了。这自制的烟味道很冲，才吸了一口，我的精神就上来了。
阿迪里跟我说起当天发现许伊时候的场景，当时并不是阿迪里亲自发现许伊的，而是他派出去调查的刑警发现的。当时，鲁南已经把许伊的照片邮寄到这个地方了，说来也巧，刑警人员刚从城外询问完沿途的农家回来，一经过骆驼店就发现了许伊。
番市里，外来人并不多，所以外来人和当地不同的装扮非常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眼尖的刑警立刻就把许伊认出来了。但是他们正准备上前进行逮捕，许伊突然感觉到了危险，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骆驼绳，钻到人潮里去了。
等警方反应过来，许伊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我问过骆驼店的老板，那老板说那个姑娘才在骆驼店里挑了不到三分钟，就说要那头骆驼，看样子很着急。”阿迪里说道。
边省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沙漠，穿行大沙漠可能会遇到危险，就连探险队都不敢随意穿行。但是一些小沙漠，只要有专门的人带队，有骆驼随行，穿过去非但没有危险，反而节省了绕远路而浪费的时间。
骆驼店的功能便是如此，租下骆驼之后，店里会派一个人随行，等带着旅人穿过小沙漠之后，付了钱，店里的人员就会再牵骆驼回来。
骆驼不像马，它的行动速度比较慢，除了穿行小沙漠，骆驼并不适合当作交通工具。许伊会在骆驼店里，肯定是要穿行沙漠了。可是，许伊的表现也有些奇怪，阿迪里告诉我，那家店老板说许伊似乎不愿店里的人跟着，因为她不是要租骆驼，而是买骆驼。
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许伊身上有不少秘密，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人跟着，而挑骆驼时间的简短，也说明许伊非常着急。

第479章 无头女尸？（二）
穿行沙漠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尽管是小沙漠，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谁死在了小沙漠里，但是大家还是都会非常慎重，毕竟这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因此，大家都希望能挑选一匹健康的骆驼，这不是两三分钟就能确定下来的事情。
许伊那样匆忙，要么是有急事，要么是怕警方找上她。
“这附近有什么沙漠？”我问。
阿迪里说番市的地理位置很特殊，这座城市临近两个沙漠，一个大沙漠，一个小沙漠，城市相邻沙漠的景象，很罕见。大沙漠很出名，想要穿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就连前来观光和考察的队伍都不敢深入，而小沙漠，便是赛盘尔之前跟我说的库塔沙漠。
阿迪里让我不必着急，当警方发现许伊之后，立刻封锁了进出城的各个通道。番市的经济条件不好，不像其他地方会修很多条路，但这也给这次行动提供了便利。不管许伊是要穿行哪个沙漠，都必须经过警方把守的通道。
警方日夜严格坚守，阿迪里确定许伊还没有出城去。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库塔沙漠，我的心里有些慌张，我总觉得这片沙漠里的传闻不会那么简单。许伊买骆驼，肯定是要穿沙漠的，穿大沙漠根本就是去送死，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要去穿库塔沙漠。
看阿迪里信誓旦旦地说许伊绝对还在主城区里，我选择了相信他。
已经是晚上了，出警局之后，我给赵达打了电话。我已经很久没和赵达联系了，我对赵达的印象，已经不能单单用差来形容了。刚开始和赵达接触，我只认为他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但随着红衣女案的搁置和草草对外结案，我才真正看透赵达这个人。
赵达身上，凝聚了几乎所有我厌恶的缺点，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任职了一个市的警局的刑警队长，级别之高，令人艳羡。如果不是有求于赵达，我不会选择和他联系，从前有沈诺在G市，但是现在，我只能靠自己了。
赵达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迷迷糊糊，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已经睡着了。
我说了自己的请求，原本我还担心赵达会拒绝，但没想到赵达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无头女尸在经历离奇消失之后重新出现在G市警局里，但警方一直没有查出无头女尸的身份，赵达听说很可能有办法确认无头女尸的身份，立马同意替我做DNA鉴定。
阿迪里很快就会把头颅的头发寄往G市，做个鉴定，对G市来说，非常简单。那具无头女尸早就被下葬了，但是她的DNA信息还在警局备案，只要通过比对，就能确定头和尸体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赵达虽然答应的容易，但是他也给我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说他可以替我做鉴定，就当作当初我在G市替他破案的报答，但是如果牵扯到并案重查红衣女案，他绝对不会同意。其实红衣女案只是暂时结案，只不过对外宣称裂唇道士熊万成就是凶手罢了。
因为红衣女案专案组的消息一直没有确定，所以红衣女案在内部也没有被确定为真正结案。但是看赵达这副样子，就算上级真的成立专案组进行重查，想要让他配合也是极其困难的。
我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赵队长，你放心吧，没有公权力的支持，我不会再请求G市警方重查红衣女案的。”
赵达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回应道：“李教授，等你下次来G市，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应付了赵达几句，手机突然没了信号，据阿迪里说，这地方能打出电话，已经非常幸运了。
我回到了旅社里，第二天，我从旅社出来的时候，赛盘尔也正往外走。他准备在番市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阿迪里说如果有消息，他会让人来旅社通知我，趁着阿迪里还没给我通知，我突然想去库塔村看看。
准确的说，我是想去打听一下库塔沙漠里那几口棺材的下落。
赛盘尔听到“库塔”两个字，霎时间脸色苍白。我称我愿意多加钱，但是赛盘尔就是不愿意载我去，在我的苦苦要求之下，赛盘尔终于答应开车把我送到库塔村外面的小道上，但是他坚决地说他绝对不会再进那村子。
吃了早点，赛盘尔载着我停在了一处光秃秃的树荫下，太阳升得很高，但是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阴凉的树荫还是让我感觉心里有些发毛。和阿迪里打过招呼之后，我们离开主城很方便，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赛盘尔搓了搓手臂，他指着眼前一条小路，说往这地方走上十几分钟就能到那村子里。
“兄弟，你去那村子，可千万别因为好奇去那沙漠，招惹了亡灵可就不好了。”赛盘尔叮嘱道。
我没有回话，大步地朝前走去。果然，按照赛盘尔给我指得道，我走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了村落。村子里的人口应该不少，因为房子很多，那些房子都挨得比较近，我进村的时候遇上了几个玩耍的小孩。
他们看到我，有些害怕，躲在大石头后面不敢出来。再往里走，我终于遇上了几个大人，我想向他们打听棺材的消息，但是我这才发现，他们听不懂汉语，更不会说汉语。交流不便之下，我只得继续往村子里面走。
可是我遇上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人会汉语，我不肯放弃，我不相信这么大一个村子，就没有一个人能和我交流。可当我正准备打探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户人家外面围了很多人，那些人都跪坐在地上，房子上面挂满了黑色的礼花。
上面的字我看不懂，看样子是当地的特殊文字。
我眯着眼睛，仔细往门里一看，里面一张长方形的木板上正躺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人。那人一动不动，我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个村子死人了，大家在按照风俗祭奠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伫立了一会，终于有人发现了我，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很高，身上穿的很整齐。她朝我走过来，问我是谁。女人的态度还比较友好，更让我欣喜的是，她说的是汉语。
我马上道明了我的来意，但是听到棺材几个字，女人的脸色变了。她好像是忘记了回答，我又试探性地唤了她一声，她反应过来，指着我来时的路劝道：“你快回去吧，别因为好奇就把命给丧了。”
如果只是赛盘尔一个人说，我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也说的如此严重，我反而更想去查探一下这沙漠的古怪了。
“女士，我只是想打探一下当年村长发现的那几口棺材。”我回答道。
女人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你是探险者？”
我苦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探险者，或者探秘者。”
女人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当年那几口棺材里的鬼魂厉着呢，这小伙也死了。”
女人指向屋子里的那具尸体。女人告诉我，死去的那小伙十几天前因为风暴，不小心经过了当年发现棺材的地方，回来没过多少天，小伙就突然暴毙家中了，而今天，正好是小伙的头七。
女人让我快点离开村子，就算真要打听什么也最好改天再来。我看着哭成一团的那些人，只得转身离开了，村子沉浸在悲伤之中，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打探消息，但是我并没有马上离开村子，而是绕着村子寻找了起来。
果然，我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漫天的黄沙了，我正想往前走，突然有人大喝了一声，把我往回拉，看到他的时候，我惊讶万分，这个人，我认识！

第480章 异乡熟人
我刚要踏进黄沙之中，就被那人给拉了回来。我绝对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他，但仔细想想，他会出现在这里倒也在情理之中。地上坑坑洼洼，我被大石头绊倒，好不容易才站稳。
站稳之后，我盯着来人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想要踏入这沙漠，你找死？”来人说道。
尽管已经猜到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但我还是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回答我，转身就想走，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情复杂，大声地叫了他的名字：“唐影轩！”
唐影轩驻足，他转过头，皱起了眉头。他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四周起了风，沙漠里的天气变幻莫测，那狂风卷起黄沙，风沙朝着我们迎面吹来，沙子打在脸上，像是要割破我的皮肤。
唐影轩的穿着和我完全不同，他已经换上了当地人最常穿的衣服。唐影轩问我究竟有什么事，我换了一个问题：“你来这里多久了。”
唐影轩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所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是他身后的那股势力，或者说，唐影轩替那股势力做事，他是没有自由的。他会出现在距离渝市那么远的这里，肯定是奉了那股势力的命令。
至于目的，或许和许伊有关，或许跟红衣怪人有关，又或许跟崔云伊有关系，也可能和千面运走的赃款有关系，毕竟，这个势力似乎一直都知道很多关于330案和红衣女案的消息。在我讯问高旭凡之前，沈承在讯问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我推测沈承肯定也从高旭凡口里问出了什么，所以，唐影轩会出现在边省番市，也并不让人惊讶。
唐影轩双手背在身后，他眯着双眼看着我身后的漫天黄沙。唐影轩说他已经到这里很多天了，我计算了一下时间，早在我到番市之前，唐影轩就已经待在这里了。我看向唐影轩身上穿着的衣服，少数民族的服饰穿在唐影轩的身上，并不会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看的出来，唐影轩身上穿的衣服是新买的，只是有点脏而已。唐影轩不会穿别人的旧衣服，这衣服肯定是唐影轩到番市之后，为了行动方便而购买的，我走到唐影轩跟前，用手轻轻抚了一下唐影轩肩膀上的衣服，唐影轩扯住我的手腕，质问：“你想干什么？”
我把手抽回来，微微一笑：“看来你已经在这沙漠里勘察过了，你查出什么了吗？”
唐影轩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灰，这成灰是黄沙，再看唐影轩黑色的鞋子，上面也几乎成了一片白色，我到这里之前，想必唐影轩刚从沙漠里出来没多久。我朝四周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地方的石砖边上正跪立着一只大骆驼，骆驼用粗绳牵着，绳子的一端系在石砖上面。
“别太聪明。”唐影轩说完，走向了那骆驼。
唐影轩坐在骆驼边上，打开地上的水，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太阳升得很高，阳光刺得我几乎要睁不开眼睛。我走到唐影轩身边，趁着唐影轩想要赶我走之前，我冷静地回答道：“有些事情，我已经装的很傻了。”
唐影轩冷哼一声，靠着石砖闭上了眼睛。
看唐影轩的样子，似乎很劳累，村子很大，这里距离举办丧礼的村民家里很远，我完全听不到那里的哭喊声。我也靠在石砖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沙漠，尽管大家说库塔沙漠只是一片小沙漠而已，但看着这沙漠的边缘，颜色分明，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震撼。
沙漠边上也有几户房子，但看那样子，好像是没有人住了。唐影轩睡得很沉，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于是我站了起来，朝着那没人住的房子走了去。房子的木门很破，我轻轻推开了木门，房子的采光很不好，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光从破旧的木窗里洒进来。
门才刚被推开，灰尘就四处扬了起来，我朝里面走，这破旧的房子要比其他地方更加阴冷。房子倒是不小，只有一层，阳光洒进来的地方飘扬着一颗颗细小的尘埃，我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彻底推开了。
哪知那扇木窗早就摇摇欲坠了，我才刚推开一点，整扇窗户就落在了地上。木窗的窗框摔在地上，彻底分离开来，我蹲下身，想要拾起来，眼角却无意间瞟到了一个人影！我猛地抬头，那道人影就站在门的位置。
可是我抬头去看的时候，门外空空如也，除了灿烂的阳光，什么人都没有。
心底带着疑惑，我大步走出了屋子，四处张望，我还是没有找到刚刚看到的那道人影。远处，唐影轩还是靠着石砖休息着，一人一骆驼，丝毫没有被那卷起的黄沙所影响。
我并不觉得是我看错了，这样的光照条件下，我的视觉不太容易出错。我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屋子里，这次，我时不时就会关注门的位置，可是那道人影都没有再出现了。我观察起这屋子来，尽管光线已经把整户房子照亮，但屋子带给人的阴凉却能蔓延至骨子里。
屋子里的桌子上摆放着不少碗盆，但那些碗盆上都沾满了灰尘，轻轻一吹，那灰尘四处飞扬，我很快做出了判断，这屋子至少有好几年没有人居住了。我总觉得这破旧的屋子哪里不太对劲，四下找了一下，我打开了一个木抽屉，抽屉里是一个小画框，画框的木边被涂成了黑色。
我拿起画框，正要观察上面画了什么，但我的心突然猛地下沉，我停下了手里的全部动作，我眼角的余光，又瞟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所站的位置，正是已经没有了木窗的窗台，我只感觉那道影子伫立了很久都没有离开，一动不动！
我猝不及防地转头，我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那张脸就在窗台后面。窗台的后方，正对着那一片沙漠，阳光让我很难睁开双眼，慢慢地，我还是看清了那张人脸，也是真正看清的时候，我心底的凉意蔓延了开来。
这个老人，少说也有六十多岁了，一头银发随着狂风飘舞，凌乱的发丝覆盖住了他的额头。我和窗台有一段距离，老人的皮肤黝黑，我推测上面应该有很多细小的皱纹，但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我没有看清楚。
我看清楚的，是老人脸上的那个大洞！
老人的脸颊被抠出了一个大洞，鲜血从那血肉模糊的大洞里溢了出来，像是在往下淌，又像是静止的。最让人发怵的，还是大洞后面露出来的森森白骨，如果眯着眼睛仔细看，那白骨上好像还有一堆细小的虫子正密密麻麻地趴在白骨之上。
老人的嘴角上扬，好像在对着我笑。窗台还是有一定高度的，我只看到了老人的头，没能看到老人的身体，老人举起了他的手，缓缓地朝着我挥着，看那姿势，好像是在叫我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老人突然往边上走了。
我产生了一种错觉，由于只能看到老人的头，我突然感觉老人好像本来就没有身体一样，他一移动，他的头也像是飘在空中一样。
终于，我反应了过来，我放下手里的画框，大步都走到了窗台上，可当我探出头的时候，房子外面空空如也，我没有发现那老人的身影。
我赶紧转身，又跑出了宅子，那么大的老人，行动速度一定赶不上我！

第481章 血肉模糊的脸
我更加确定我第一次看到的人影不是我的错觉了，我跑出屋子外面，迅速地朝我的四周张望，可是这一次和第一次一样，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老人。我隐隐有些吃惊，一个上了年纪，还伤成那样的老人竟然移动速度会这么快。
从屋子里跑出的这功夫，如果是一个年轻人，想要逃离我的视线范围之内，的确可能，但是一个老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人最抗不过的就是岁月，就算那老人的身体再好，但受生理因素的影响，他不可能比一个年轻人跑的还要快。
我又钻进了附近几户没有人住的房子里，搜查之下，那个脸上血肉模糊的老人就像是突然就人间蒸发了，我根本就找不到他的影子。从老房子里出来的时候，远处的唐影轩伸了一个懒腰，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朝着我走了过来，看我正四处张望，他问我在找什么。
“你看到一个脸上血肉模糊的老人从这里经过吗？”我问。
唐影轩直接摇头：“如果有人来，我会发现。”
我微微一愣，的确，唐影轩是军人出身，他的警觉性一直比常人高上很多。一个人待在异乡，唐影轩肯定会更加警惕，所以唐影轩看似已经睡死了，但肯定时刻都在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在侦察中休息，在休息中侦察，这是一名优秀军人应有的技能。
唐影轩离这户破房子有些距离，如果是一个身手敏捷的人想要逃过唐影轩的注意，的确有很大可能，毕竟唐影轩的听力和感知都是有限的，可问题就出现在对方的年龄上。一个老人，真的能够既快过我，又躲过唐影轩的观察吗，要知道，老人可是在窗台的位置站了不短的时间。
我走到了屋子后方，刚刚那个脸上血肉模糊的老人就是站在这个这个位置的，可我往窗台和地上看了看，这里没有任何血迹。唐影轩跟着我来到了屋子后方，他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把我看到的全部告诉了唐影轩。
唐影轩紧绷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想了想，认为是我看错了。
我并不觉得是我看错了，我看到老人的时间，少说也有十几秒，我不可能连着看错那么长时间。可我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唐影轩，除了不知道老人是如何莫名奇妙消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我也不知道老人的目的。
虽然刚刚因为光线太强，我没有完全看清老人的模样，但我却能判断出来，这个老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老人却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又没有伤害我，我实在搞不懂他的目的。
“我要再进沙漠。”唐影轩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也想找那几口棺材吗？沈承呢，他来了吗？”我问。
唐影轩摇了摇头，径直走到了骆驼旁，他牵起骆驼，就要往沙漠里走。我看看手表，我进村子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进沙漠，我只是想看看沙漠的位置，方便以后探查而已。
没想到，我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唐影轩，看着他牵着骆驼慢慢地走进了沙漠，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唐影轩很快就发现我跟上了他，他也没有看我，自顾自地告诉我，他已经在这片沙漠探查了好几天了。
他去过当地居民传说的那个地方，但是那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棺材的踪迹，唐影轩不肯放弃，每天都会到沙漠里不同的地方进行探查，但是好几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找到那些棺材。
“你认为那传闻是真的？”我问。
唐影轩点了点头：“空穴不会来风，这里的村民民风淳朴，大家不会说谎，整个村子的人都说传闻是真的，那么消息就不会有假。”
我们已经进了沙漠里，刚刚还是大好晴天，但是天气说变就变，远处阴云密布，大风吹的更加猛烈了。边省的降水量不多，冬天几乎是不下雨的，所以我不担心那阴云会降下大雨，但让人担心的却是这风沙。
远处的空气变得浑浊，黄沙被漫天卷了起来。唐影轩牵着骆驼，停下了脚步。
“那些棺材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或许是遇上了大风暴，被黄沙埋在了沙漠更深的地方，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唐影轩说着，看向了我。
我明白唐影轩的意思，他是猜测棺材被人取走了。
一般人在沙漠里看到那么多口棺材，肯定会被吓得不轻，就如村民传闻中的那个村长一样。而且，一般人也不太可能会搬着那么多口离开，如果棺材真的是被人在一夜之间从沙漠里抬走的，那抬走棺材的人，恐怕和我在调查的案子脱不了关系。
唐影轩也是为了这棺材来的，他和他身后的那股势力不可能关注一个单纯的地方传言。
我正在仔细思考着的时候，唐影轩牵着骆驼往我们回来时候的路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告诉我，沙漠里的大风沙很快就会到来了，我们必须迅速离开沙漠，否则会遇到危险。我们并没有太过深入沙漠，准确的说，这变幻莫测的天气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唐影轩和我的脚步很快，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离开了沙漠。
唐影轩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不要轻易踏进这片沙漠，他已经没有义务再保护我的安全，所以就算我遇到了危险，他也不会再出手救我。
唐影轩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揣着复杂的心理，对着他点了点头。唐影轩牵着骆驼大步地朝前走去了。很快，他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我正准备出村，但我又突然想了起来，刚刚那间破宅子里，还有一个被我放下的画框。
我又回到了那阴冷的宅子里，外面的天空已经被阴云布满，屋子里也没有了光，再看向那窗台，我又想起了刚刚出现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屋子里的味道很重，我吸进了不少灰尘，这是岁月沉淀的味道。
我走到桌子前，拿起了刚刚被我放下的画框。老人的突然出现，使得我还没来得及观察这个画框。
画框大约有二十厘米长，在阴暗的光线条件下，我勉强辨认出这画框画的是一个人，只有头和肩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了屏幕。幽蓝色的屏幕光线洒在画框上，我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一幅黑白色的画，虽然线条简单，但也栩栩如生。
画上画的是一个老人，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立刻辨认了出来，画上的人，和刚刚离奇出现在窗子的那个老人有几分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就是，画上的老人脸上完好无损，而我刚刚看到的那个老人，脸上却是血肉模糊。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但随着我的转身，那脚步声戛然而止，我没有在门外看到任何人。诡异的事情不断发生，我万分小心，慢慢地朝着门外踱去，这次，我终于找到了脚步声的来源。
与其说是我找到的，倒不如说这个人是站在门边等着我出来的。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大的小孩，明明是他躲在门边，但我突然走出来，却把他吓了一跳。他尖叫着往一边跑，放眼望去，那里站着好几个小孩，他们都一脸惊恐，呆呆地站在原地。
跑走的小孩惊动了其他站在那里的小孩，他们一窝蜂朝着村子里的方向跑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小孩就已经消失在了我视线的尽头。

第482章 惊恐的小孩
我把画框重新放回到了破宅子里后，朝着村子里走去了。这宅子显然已经没有若讷居住很久了，那画框上的老人和我见到的那个老人是不是同一个，我还没有办法确定，毕竟那只是一幅画而已。
我决定到村子里问问清楚，唐影轩和那群孩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村子，我按照来时候的路往回走，走了好一会，我才终于又回到正在举行葬祭的那户人家门口，围在那户人家外面的村民还是很多。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找到之前会说汉语的那名女性。那名女性告诉我，这是这户人家死者死亡的第七天，我想起了赛盘尔跟我说的传闻，据说村子里因为经过沙漠棺材发现地死去的人的魂魄，都会在头七返家。
头七这种风俗，在民间流传甚广，但各地对于这种风俗的叫法和具体操作并不相同。那些围在死者屋子外面的，有的可能是死者的亲人，有的可能是死者没有血缘关系的村民，他们都坐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嘴里在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像是在念经。
我等了好一会，之前和我交谈的那名女性又回来了，她没有看到我，而是盯着那户人家，走近她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口气：“这小伙真可怜。”
终于，女人看到了我，她皱着眉头走到我的面前，问我怎么还没有离开。很快，她发现了我鞋上的沙尘，她有些讶异，忙开口问道：“你进那片沙漠了？”
这个女人明显是相信那个传闻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摇了摇头，说只是在沙漠外面待了一会，并没有到村长当年发现棺材的地方去。女人听了，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我没有撒谎，我倒是想去那个地方观察一下，只是碍于沙尘的天气，我没能深入那片沙漠。
“你赶快离开村子吧，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女人劝道：“今晚是这小伙子的头七，村外人就离开吧，免得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惊了魂。”
女人说着，又扭头看了一下那户人家的屋子，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那名死者还是和之前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长长的木板之上。他的身上盖着黑布，阳光被阴云遮挡住，死者身上的黑布和屋子里阴暗的环境融在了一起。
“女士，你能告诉我，这小伙子是怎么死的吗？”我问。
女人白了我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棺材里的阴灵还留在那沙漠里，这小伙就是经过那地方，招惹了阴灵。”
对于女人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我继续追问：“就算是招惹了阴灵，最后也有一个死亡的原因吧？”
女人似乎不怎么想回答我的问题，她有些敷衍：“病死的。”
“病死的？什么病？”我问。
女人彻底不耐烦了，她把脸扭向我：“你这人怎么这么烦，这是村子里的事，和你好像没有关系吧！”
我：“你似乎也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吧？”
这个女人和村子里其他人的气质不太一样，但我并不是从这点判断出她可能不是这个村子的人的。我判断的依据是女人的话，他在称呼死者的时候，一直以“小伙”代替死者的名字。
女人说的汉语很标准，她很可能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族人，就算不是，她对汉语的理解也和汉族人没有差距了。汉语中，如果女人和那个小伙是同村人，肯定是相识的，就算出于表面上的礼仪，也应该称呼那人的名字，而不是以小伙代替，除非这女人比那个小伙大上很多。
对村外人说话，用“小伙”的确说的过去，可是女人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仍然这样称呼那名死者，这说明，女人和死者是不相识的，可女人又来参加死者的葬礼，这有点说不过去。
难得在村子里遇到一个说汉语如此标准的人，我格外注意她的言行。
女人显然被我激怒了，潮红涌上女人的面庞：“我是库塔村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在库塔村生活而已，这次回来，就是参加这小伙的葬礼。”
女人还是跟我解释了起来，她是边省本省人，叫朵哈，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到其他省份求学，考了个其他省份的医科大学而已。她一口流利的汉语就是在求学的时候学会的，回到边省之后，她在番市当起了医生，很少回库塔村，所以对库塔村的村民并不是特别熟悉。
此次的死者，正是朵哈在库塔村的邻居，朵哈和她的父母接到消息，所以赶回库塔村参加葬礼。
我点了点头，这样倒也说的过去。
女人指着离开村子的路，又让我赶快离开村子。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离开，我想问的事情都还没有问，女人见我不肯离开，微微恼怒地问我还有什么事。
“朵哈女士，有几个问题想向您打听一下。”我客气道。
朵哈深知如果她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轻易离开，她只得让我赶紧问。
“有个牵骆驼的村外人，你刚刚看到他了吗？”我问。
我想要知道唐影轩是不是已经离开这个村子了，朵哈想了想，说她也不确定她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我说的那个，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有自己养骆驼，她又不经常回村，所以不确定，她向我描述了一下她看到的人的长相，我很快确定下来，她说的就是唐影轩。
确认之后，她又指了指离开村子的路。就在十几分钟前，唐影轩牵着骆驼离开了村子。
“村子里有一个脸部受伤的老人吗？”我又问。
朵哈回答：“没听说，大家都知道我是医生，如果有哪位老人家受了伤，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来找我。”
朵哈已经在这个村子里待了整整七天了，这个村子的风俗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他们的葬礼要整整持续七天时间，这期间，尸体不会被下葬，大家会围着死者念经，一直到死者的亡灵在头七返家后再离去。
朵哈本不想回来，但是死的人却是她家的邻居，出于人情，朵哈只好在村子里待了七天。但是这七天，并没有人来找朵哈看病，以往，朵哈回来都会有人来找朵哈。都是同村人，朵哈替大家看病是不收钱的。
而这次，朵哈倒也清闲。
朵哈说的有道理，我看到的那老人伤的很重，脸上的肉被抠走那么一大块，他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朵哈才对。我的心底更加迷惑，但我还来不及多问，四周又刮起了狂风。这座村子临近沙漠，空气中漂浮着很多沙粒，所有人都捂住口鼻。
在风沙之中，我看到了几个小孩，他们正是刚刚那些莫名其妙吓得逃走的小孩。他们也很快发现了我，和刚刚的反应一样，他们竟然朝着村外跑去了。我顾不上那么多，追了上去，直觉告诉我，这几个小孩，绝对有问题！
我跟着那几个小孩一直往前跑，风沙很大，我的眼睛进了不少沙子。小孩跑的不快，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终于，风沙慢慢变小了，我加快脚步，在几个小孩马上要跑出村口的时候，拦住了他们。
赛盘尔还在这里等着我，见我来了，他赶紧到我的身边，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
几个小孩都站在原地，看他们的脚，每一个人都在发着抖，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我蹲到一个小孩面前，问道：“小朋友，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第483章 亡灵
几个小孩被吓得不轻，他们看上去都有十一二岁了。他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们的皮肤有白有黑，眼神深邃，长的很俊俏，一看就知道是边省人，我朝赛盘尔招了招手，让他替我翻译一下。
几个小孩不回答我，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还因为他们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赛盘尔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了。赛盘尔和我一样蹲下了身，他笑嘻嘻地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赛盘尔的态度很好，这让那几个小孩少了一丝恐惧。赛盘尔问出问题之后，有一个小孩回答了，但那小孩一说完，又朝着村子里跑去，其他小孩面面相觑，也跟了进去。赛盘尔挠着头站了起来，他问：“兄弟，你刚刚去那里了？”
我不解：“什么意思？”
那几个小孩又在我的视线尽头消失了，赛盘尔告诉我，他问那几个小孩为什么看了我就跑，那个小孩回答说，因为我从那个地方走了出来。我仔细地思考了以来，到村子里之后，我和唐影轩进了沙漠，我自己又进了那间破房子。
这些小孩都已经过了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我想他们会害怕，恐怕也是因为鬼神之说。村子里对那片沙漠那样忌讳，肯定也教育小孩不要接近沙漠，这几个小孩会这样害怕我，恐怕是因为我从沙漠里走了出来。
但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因为我发现几个小孩的时候，我正在那间小破屋里，他们的惊恐，好像也和那间奇怪的小破屋有关系。我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中，距离我进村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已经是下午，我决定再进村子里看看。
赛盘尔的确是个厚道的人，他一直在这里等我。我问赛盘尔要不要和我一起进村子里去，赛盘尔一开始不愿意，但经过我的再三请求，他终于答应和我一起进村了。我告诉赛盘尔，村子里没什么可怕的，并保证不会要他和我去那片沙漠，赛盘尔答应之前，还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确认我进村子没发生什么事之后才终于答应下来。
我和赛盘尔又大步地朝着村子里走去，有了赛盘尔这个翻译，我在村子里的行动会方便很多。路上，我问赛盘尔有没有看到一个牵着骆驼的人出村，朵哈没有骗我，唐影轩的确是出村了，赛盘尔说唐影轩牵着骆驼直接远离了村子。
唐影轩已经在沙漠里勘察了几天了，但他还没有勘察结束，因为天气的关系，刚刚一次的勘察被打断了。唐影轩牵着骆驼，回城里不方便，他应该在村子附近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很快，我又回到了村子里，赛盘尔看到那户人家正在举办葬礼，有些懊悔，埋怨我为什么不早点和他说。在赛盘尔看来，这是非常不吉利的，但我们已经进来了，赛盘尔也不好独自离开。
我四下找了找，朵哈又不知道去那里了，这里的人比刚刚少了很多，只有几个穿着边省葬服的人还坐在地上。他们都在哭着，我又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赛盘尔看出了我的为难，他看看天，说这会应该大家都回去吃饭了。
我记得朵哈说过，死的这个小伙是她的邻居，于是我带着赛盘尔在隔壁两家找了起来，很快，我果然发现了朵哈，她正和她上了年纪的父母吃饭。朵哈看到我，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她问我怎么还没有走。
朵哈的父母倒挺热情的，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样子，他们是以为我是朵哈的朋友，想要叫我一起吃饭。朵哈用当地的语言和她的父母说了两句之后，带着我们出了她家。朵哈的态度很不好，她问我们究竟还有什么事。
我还是保持着礼貌，毕竟是我一直在麻烦朵哈。
“朵哈女士，我刚刚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我说道。
朵哈摆了摆手：“行，先生，请你一次性问完，我觉得你很烦人！”
朵哈直言不讳，我并不在意，我很快就分析出了朵哈的性格。倒也不是说朵哈不善良，她只不过性子比较急而已，看的出来，朵哈并不乐意待在这个村子里，虽然番市的经济条件也不是特别发达，但和库塔村比起来要好上太多了。
朵哈身上穿的很干净，隐隐有一丝娇气，这样的人，自然不愿意待在这样的村子里，可是据朵哈说，她已经在村子里待了整整七天了。她对我的脾气，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才被引燃的。
“接近库塔沙漠的地方，有几户破房子。”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朵哈就疑惑地看着我，她说那里已经很多年都没人住了，问我为什么去那里。我说是在村子里游走的时候偶然走到那里的，随便敷衍之后，朵哈终于讲到了正题。
自从前几年村长离奇死在沙漠里之后，住村子最外围的居民都搬家到村子内部来了，他们不敢再住临近沙漠的地方，所以那里的几户房子都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你确定那里没有人居住吗？”我问。
朵哈点头：“确定，虽然不常回村子，但是这点事我还是知道。”
我考虑了一下，说了一下我进的那户房子的方位，朵哈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告诉我，那户房子，正是村长一家的故居。我的心一沉，隐隐想到了什么，朵哈见我的脸色不对，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在村长家发现了一个画框。”我说道。
朵哈还没意识到我想说什么：“那是村长的遗照，虽然没人住了，但你怎么随意进别人家翻东西？”
我愣住了。
朵哈告诉我，当地人死了之后，一般都是请当地的画师画一幅画当作遗照的。
“村子里难道就没有村长的任何照片吗？”我问道。
朵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再隐瞒了：“我在那户破屋的窗台后面发现了一个脸上血肉模糊的人，那人和村长的画像，很像。”
听到我说的，朵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赛盘尔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是被吓的不轻。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朵哈大步向前，她这是要带我们到村长的孩子家。村长死后，沙漠恶灵的传言在村子里流传开来，村长的孩子本和村长住在一起，之后他们也搬到了村子里面来。
朵哈把我们带进了一户屋子里，里面的几个人也正在吃饭，朵哈跟那几个人说了几句，那几个人连忙跑上了楼。赛盘尔偷偷告诉我，朵哈让他们去找村长的照片了，而且，朵哈对那几个人没有隐瞒，说可能是村长的鬼魂回来了。
我的脑袋里有些混乱，我想起赛盘尔跟我说的，村长是离奇死在沙漠里的，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的肉都被抠出来了，上面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而我刚刚看到的那个老人，脸上也被抠了肉，上面好像也有很多虫子。
朵哈有些着急，她下意识地远离了我，赛盘尔见状，也不好意思地远离了我几步。谁都不愿意和恐惧的源头待在一起，我并不介意，我只想把事情搞清楚。过了好一会，村长的孩子终于拿了一张照片下来了。
朵哈先接过了照片，她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颤抖着手把那照片递给了我。村长的孩子说了几句，朵哈给我做了翻译。
“这是村长死前没多久照的照片，是村长一个有钱的朋友替他拍的。”朵哈说。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看到照片上的人时，我的心微凉，如果画像没有办法确定，但这照片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了。
我看到的那个人，和照片上的这个人，一模一样……

第484章 招灵
已经是晚上了，这户人家的家里也很阴冷，村子里似乎没有通上电，这户人家的饭桌上放置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大家的身影全部被昏黄的油灯投在了地上和墙上。我的手里攥着那张黑白照片，心底升起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黑白照片上，那个老人正对着镜头有些生涩的笑着，看的出来，老人并不经常照相，他的动作和表情极为不自然。他的笑容是僵硬的，就像是极力憋出来的，也正是发僵的笑容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赛盘尔就站在我的身边，他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他哆哆嗦嗦地问我看到的那个老人，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点了点头，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我见到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还是那张画像，抑或是我手中的这张黑白照片，都是同一个样子。
赛盘尔彻底被吓坏了，他哭丧着脸，用他那不流利的汉语问我要怎么办。我皱着眉头，早在那间破旧的房子里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我没想到，那户破房的主人竟然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看到了已经死去好几年的村长！
屋子里，除了我、赛盘尔和朵哈之外，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都是村长的家人，但是他们显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嘴里对着朵哈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我能猜测出来，他们是在问朵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朵哈的脸上神情凝重，她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朝着我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你确定你看到了村长的亡灵？”朵哈问道。
“不是亡灵，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和村长外貌一样的人。”我考虑了一会，最终给出了一个这样的回答。
朵哈：“村长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不是亡灵是什么？”
朵哈的质问让我一时回答不上来，朵哈也不理我，转身对着那些人说着什么，我给了赛盘尔一个眼色，赛盘尔终于从惊恐中反应了过来，他赶紧替我充当起了翻译。朵哈的反应并不像赛盘尔那样恐惧，她镇定地告诉了村长的家人来龙去脉。
当朵哈向村长的家人转述我的话之后，他们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满脸笑意。他们顾不上回答我们，竟然一窝蜂钻出了房子。我问朵哈他们去哪里，朵哈说他们是要去旧房子找村长的亡灵，他们希望能再见上亲人一面。
朵哈说完，也朝着外面走了去。我没有犹豫，为了能搞清楚事情，我也跟上了朵哈，至于赛盘尔，他听说我们要到那闹鬼的宅子里，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但村子里的那户死者家外面，大家都在低吟着经文，那声音整齐而低沉，让人莫名有些发怵，赛盘尔不敢一个人待着，只得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夜色弥漫，大家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电筒，村子里很安静，这使得那经文的声音更加清晰地回荡在村子里。听着那诡异的经文，我们来到了那户破房子外面，我发现村长的亲人并不着急进去，而是跪在地上，呈虔诚的匍匐叩头状。
朵哈和赛盘尔也照做了，只有我一个人还立在原地，赛盘尔扯了扯我的裤脚，示意我照做，还轻声告诉我，这是当地祭拜神灵或者祭祀请灵的仪式。我不信这些，自然是不会照做的，但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我还是默默走到一边，没有打断他们的仪式。
他们匍匐在地上，整整持续了好几分钟。这几分钟里，我四处张望，我试图找出那个人能那么快逃离我视线的原因。疑点有两个，一个是那个人是如何躲过唐影轩的侦察的，另一个是为什么对方的速度会那么快。
前者还比较好解释，毕竟唐影轩当时距离破房子有一段距离，而且他处于半休眠的精神状态，只要那个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并尽量在唐影轩的视线盲区内行动，想要躲过唐影轩的侦察，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后者的问题则没那么容易解释。那张脸消失在窗台后面之后，我迟疑了一会，随后立刻走出了房子外面去打望，但是仅仅是这几秒钟左右的时间，对方就消失了。距离破房子大约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些石砖，那里的确可以隐藏身形，可是那样一个老头，有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隐藏到石砖后面去，并借机逃走吗？
我测算了一下，如果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比如我，的确有可能做到，可是我看到的那个人，分明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并受了重伤的人。正因如此，我心底的震撼才不小，我不相信鬼神，可是除了这些人口中的鬼，我实在想不到我看到的是什么。
村长的样子已经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那张照片明显有几年的历史了，村长长什么样子也是固定的，没有人能撒谎，这才是让人最惊恐的事情。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了，一开始是在G市的老街。
我和刑警小刚去沈诺家探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头从一户老房子中走出来，我最早得知沈家大火的事，也正是因为那个老头。但是后来我和赵达再去老街调查的时候，那条街的几个老人告诉我们，那间老房子早就没有人居住了，而且那老头也早因为不相信沈家犯冲的说法而死了。
再往后便是在沈承势力居住的老宅里了，那个提着灯笼的人，他带着我出了宅子，而所有人都好像没有看到他和我一样。他也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消失在我的身后，并只留下一盏红色的灯笼。
一次又一次诡异的经历，如果是其他人，很可能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了，但除了本能的发怵之外，我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恐惧，因为我不信鬼神，我只想要查出这些诡异的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已，我也坚信，存在即合理，一切都只是手法的原因。
思考了好一会，赛盘尔、朵哈和其他匍匐在地上的人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村长的亲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地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朵哈白了我一眼：“你不按照我们的仪式祭拜，就不怕恶鬼上身？”
我摇摇头：“你好像也不怎么害怕？”
除了我之外，他们几个明显是相信鬼神之说的，村长的亲属不害怕可以理解，毕竟村长是他们的亲人，但不经常居住在村子里的朵哈却不害怕，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朵哈：“村长怎么会害自己村子里的人，我对村长也恭敬，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朵哈说着，不再和我搭话，她进了破房子，赛盘尔明显不愿意进去，但他又不敢离我们太远，于是他站在了门的地方，一半身体在门里，一半身体在门外，显得有些滑稽。
我又一次进到了这间破房子里，和白天的时候一样，这里还是满屋尘灰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束下，细小的尘埃四处漂浮着。大家在房子里张望着，我第一时间走到了窗台，我就是在这里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的。
大家在呼唤着什么，询问过朵哈才知道，他们都在呼唤村长。
可是过去了很久，破房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出于什么目的，并使用了怎样的手段吓唬人，但是现在人这么多，他不可能再出现，否则就暴露了自己。

第485章 这是谋杀案
“先生，你真的没有说谎吗？”朵哈走到我的面前，皱着眉头问道。
我摇头：“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我没有必要骗你们，我的确看到了一个和村长长得一样的人出现在窗台的位置。”
屋子里沉默了。村长的亲属中有人哭了起来，他们拿起了村长的那幅画像，用力一吹，上面的尘土扬了起来。朵哈告诉我，村子里的人很少有人会去照相，为了省钱，就连人死了之后，也是请画师画一幅画像，就当作是遗照了。
村长的亲属之所以会搬家，并不是害怕村长的亡灵，而是害怕沙漠里的亡灵。搬家之后，村长的亲属并没有把村长的遗照带走，这也是出于当地的风俗。落叶归根，所有地方的风俗几乎都是这样子，他们把村长的遗照留在了原本的家里，只希望村长的亡灵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朵哈女士，你方便跟我说一下村长当年发现那些棺材的事情吗，还有村长到底是怎么死的？”我问道。
这是个好机会，当事人是村长，但是村长已经死了，最大程度的知情者，应该就是村长的亲属了。原本我还愁着怎么去接触村里的人询问当年的情况，而现在，村长的亲属就站在我的面前。
朵哈刚想摇头，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正看着村长的那些亲属。朵哈不经常生活在村子里，和赛盘尔一样。她所知道的，可能也只是听说而已，我又怎么会向朵哈打听真实情况呢，我的意思是希望朵哈能替我询问村长的亲人，并替我充当翻译。
朵哈也希望把事情搞清楚，于是她真的替我向那些亲属问话了。过程有点麻烦，我先向朵哈提出我想要问的问题，朵哈又替我把问题转述给村长的亲人，村长的亲人回答之后，朵哈又把他们说的话转述给我。
只是简单的几个问题，我得到回答却花了整整数十分钟。期间，我们一直站在破房子里没有离开，村长的亲人们似乎也不愿意就轻易离开，他们时不时地会四处张望，这是盼望着村长能够出现。
通过朵哈的转述，我比之前更加清楚地了解了当年的事发过程。
和赛盘尔跟我说的没有太大的差异，棺材的确是村长在沙漠里发现的，第二天村长带着大家去发现棺材的位置再寻找那些棺材的时候，棺材的确也已经不见了。这些我是早就知道的，但是我从朵哈的转述中，得知了一些我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棺材没有找到之后，村长的性格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了，他变得无精打采，终日坐在自己家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朵哈指着破屋里的一个地方，她告诉我，村长当年就是坐在这个地方思考的。
村长的家只有一层，看样子，村长和他的亲人，当年的生活条件并不是特别好，大家都蜗居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朵哈指着的位置正好是窗台边上，村长的亲人告诉朵哈，村长每次发呆，都会看着那一片荒漠。
村长的亲人问村长在看什么，村长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当时，村长的年纪虽然已经大了，但身体还算不错，他经常会牵着骆驼穿过小沙漠去办事。村子里的人自己会种植一些当地的水果，水果在沙漠那头最好卖，所以穿越这片小沙漠成了每家每户的生活技能。
可是自从发现棺材之后，村长也不再去沙漠里了。
一开始，村长的家人还以为村长累了，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突然发现村长不见了！他们等了很久也没见村长回家，再联想到村长几天来的反常，大家终于慌张了起来。
他们找遍了村子都没有找到村长，也没有人看到村长。当时正是白天，村子里有不少人，如果村长在村子里逛或者出村进城，肯定会有人发现。村长的家临近沙漠，村长只可能是往沙漠里去了。
可是，村长家的骆驼还被系在房子外面，村长那么大年纪，不带骆驼进沙漠，可能发生危险。村子里的人担心村长的安危，以前进沙漠里找了起来，很快，大家发现了村长死时候的惨状。
赛盘尔只是听说，所以他也不知道村长在死前，竟然还有这种反常的表现。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长的死才被蒙上了更加诡异的面纱。
赛盘尔对村长死状的描述，并不夸张，我再一次从朵哈和村长的亲属这里得到了确认：村长死时，身上很多地方被剜下了肉，甚至能看见森森白骨，最恐怖的是村长的身上被荒漠里的虫子爬满了，那些虫子在伤口出钻来钻去，甚至从村长尸体的鼻子出进，嘴巴中出。
村长死的时候，朵哈并没有回村子，她有自己的事情。但是朵哈后来听父母说起这件事，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因为朵哈的父母也是清理村长尸体的当事人。大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尸体上表面的虫子清理干净，可当大家把村长的尸体抬起来的时候，又有一大堆虫子从村长的口鼻处涌了出来。
那些虫子顺着大家的手臂蹿到了大家的身体上，当时有不少人都被那些虫子咬伤了。
我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场景，但根据朵哈的描述，我能想象出来，一两只虫子自然不可怕，可怕的是密密麻麻一整群。除了蝎子和响尾蛇，据说沙漠里还有很多耐寒、耐旱的毒虫，那些毒虫喜欢群居，血腥味会把那些隐藏在风沙里的毒虫引来。
这些毒虫，专门以死在沙漠里的动物或者人为食，当地居民除了要预防沙漠里的恶劣天气，每次穿过沙漠也特别小心这些东西。
可是听了朵哈的叙述，我立刻判断了出来，这根本就不是偶然的意外，那些毒虫可能也不是杀死村长的真凶，这很可能是一场谋杀案！
根据朵哈的描述，村长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有很多块肉被剜了下来。朵哈和村里人都认为那是棺材里的恶灵害了村长，但是刑侦破案，从来都要把这些虚无的东西排除。身上的肉被剜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自己干的，要么其他人干的。
如果村长是想要自杀，趁着大家不在家里，随便找个地方动手即可，他没有必要跑到棺材被发现的地方去，也没有必要采取这种残忍的方式自杀。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身上的肉被剜下来，这种痛苦难以承受，村长那么大年纪了，如果是自己动的手，很可能还没有完成就已经痛晕过去了。
可是，村长的身上却有很多块肉被抠下来，这就注定不可能是村长自己动的手。
“这是一起谋杀案。”我对朵哈说道，怕朵哈误会我的意思，我又补了一句：“杀人的不是什么恶灵，而是人。”
朵哈微微一怔，随后嘲笑般地问我凶手是谁，见我回答不上来，朵哈不再和我说话，她对着村长的亲属说了几句，像是在安慰他们。
就在大家马上要离开破房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直站在门那里的赛盘尔突然尖叫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赛盘尔吸引了，只见赛盘尔瘫坐在地上，背倚着门，他全身发着颤。我第一时间跑到赛盘尔身边，问他怎么了，赛盘尔哆哆嗦嗦地举起他的手，指向了远处，我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那里有一堆石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赛盘尔却告诉我，他刚刚看到了鬼！

第486章 鬼影？
赛盘尔的行为也引起了朵哈的恐慌。
朵哈忙问赛盘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村长？”
赛盘尔吓的脸色发青，他不敢再去看他声称看到鬼的那个方向。赛盘尔惊魂未定地说，他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那影子在石砖附近飘来飘去，朵哈的脸色微变，她想了想，又问：“是男是女？”
赛盘尔摇头，支支吾吾地说：“个子很高，没有长头发。”
但是距离很远，天又黑，赛盘尔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影子的轮廓，那人长什么样子，赛盘尔却是没有办法形容出来。朵哈低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村长的亲属好像一直在问朵哈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朵哈也来不及思考。
我犹豫一会，夺过他们手里的手电筒，朝着赛盘尔说的那个方向走了去。赛盘尔在身后叫我，但他见阻止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我往石砖处走，倒是朵哈，她跟了上来，挡在我的面前，不让我往前走。
我的手里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朵哈的皮肤，她的皮肤油滑，配上她边省人特有的样子，放在人群中倒也算的上漂亮。
我问朵哈为什么要拦住我，朵哈说赛盘尔看到的不是人，而是鬼，如果我轻易过去，可能会冒犯亡灵，到时候出了事，她没有办法负责。
我朝石砖处扫了一眼，那里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对朵哈摇头：“朵哈女士，出了事我自己承担，不需要你负责。”
说完，我绕过朵哈想往前走，可是朵哈又一次把我拦住了。朵哈有些恼怒：“你是村外人，在村子里发生了事，你说算谁的。你说了不用我们负责，万一你死了，你家人找到村子里来要我们赔怎么办？”
朵哈说话口无遮拦，我听得有些不舒服。
“既然你说有鬼，那我就把这鬼给你抓出来！”说罢，我大步往前走，朵哈连拦都拦不住我。我走到了石砖后面，这里的石砖堆得很高，石砖和石砖之间，还有一些破损的石坝，可是石砖后面那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站在石砖边上，朝着赛盘尔站的地方回望回去。石砖后面是赛盘尔的盲区，在排除赛盘尔看错的情况下，如果这里真的有人，他能非常容易地躲到石砖后面。趴下身体之后，他能借着石砖和泥坝秘密离开这里。
朵哈也跟了上来，看到这里没人之后，朵哈先是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随后嘲笑般地看向我：“现在你相信了吧？”
我：“如果刚刚不是你拦着我，他可能还在这里。”
朵哈听到我说的话，马上就产生了不满，可是她刚想说话，我就用证据堵上了她的嘴。我指着地上，让朵哈仔细看，朵哈扫了一眼，问我要让她看什么。这里邻近沙漠，地上有很多尘沙，如果有人经过这里，在没有被风沙重新覆盖上前，这里是会留下足印的。
石砖后面没有足印，可是上面的尘沙分布并不均匀。
如果没有人刻意破坏，有石砖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尘沙在地上的分布应该会比较均匀才对，可是石砖后面的地上，有的地方几乎没有尘沙，有的地方尘沙几乎要凸出来了，很显然，这是有人刻意破坏了分布均匀的尘沙。
赛盘尔称那个影子是飘来飘去的，所以那个人肯定会在地上留下不少足印。那个人明显是要装神弄鬼，如果留下足印，那他就露馅了。所以他在离开的时候，才用脚左右摩擦，把上面留下的足印全部销毁了，这个动作从远处的黑夜看上去，也会被误解成是在飘动。
因为对方的这个行为，地上的尘沙才会分布的如此不均匀。只有石砖边上有尘沙分布，再往边上，石坝后面就是一片难见的荒草，不管是脚踩还是匍匐前进，都不会在上面留下肉眼可以看出来的痕迹。
朵哈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了，她问我究竟是干什么的。我之前给朵哈的回答是探险者或者探秘者，此刻，我给了朵哈同样的回答。
“朵哈女士，其实这只是生活中的常识而已，你没有去观察，自然发现不了。”我说的是实话，只要是一个有生活经验的正常人，通过仔细观察和仔细思考，最终都能得出一样的结论，只是我长期从事侦查，反应比常人快，神经也比较敏感而已。
朵哈有些不相信我说的话，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探险者？那你告诉我，你是为什么来库塔村的？”
在朵哈的认知里，来边省的探险者和探险队，都是为了征服某一个大沙漠的，但能成为探险者目标的，绝对不会是库塔沙漠，因为征服这个沙漠，生活在当地的常人都能做到，对于探险队来说，更是没有难度。
“朵哈女士，很感谢你今天的配合，村长的死是一场谋杀案，我回到番市之后，会顺便报警，希望村长的死亡之谜能早日真相大白。”我并不准备继续回答朵哈的问题。
朵哈：“你不用管这么多，你赶快回你来的地方吧，免得招惹到了恶灵。”
我有些无奈：“你还是相信有亡灵的存在？”
看着朵哈倔强的脸，我有些头疼。鬼神之说，个人的信仰，想要去改变一个人内心的想法，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我原以为我给出证据，证明赛盘尔刚刚看到的影子是人，朵哈多少会有些改观，没想到，这竟然招来了朵哈的痛骂。
朵哈：“你真以为凭这个就能证明刚刚的那个是人吗？我劝你们两个村外人，赶快离开这个村子吧，免得大祸临头！”
朵哈说完，夺过了我手里的手电筒，她对着还站在破房子门前的村长亲属招了招手，他们马上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赛盘尔还瘫坐在地上，他见大家都走了，在地上爬了几下，终于站了起来。
“朵哈女士，村子里有人在装神弄鬼，目的未知，言尽于此。”朵哈的态度也让我产生了不悦，天已经很晚了，我准备回番市找阿迪里，向他说说这个村子里的事。既然是一起谋杀案，并被我撞上了，我就一定要查清楚。
更何况，村长是那几口棺材的第一目击人，我总感觉他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你不懂，我知道刚刚的那道影子是谁，我也最后劝你一句，快离开这里吧。”朵哈说完，和村长的亲属一起离开了这里。
冷风朝我们吹来，赛盘尔的双手盘胸，全身都在发抖，因为冷，也因为害怕。他劝我赶紧离开这里，并说以后死都不会再来这个村子了。我朝四周扫了一眼，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沙漠安静地躺在月色之下，此起彼伏的沙丘就像是海面上的波浪，如果望着那片深邃的漆黑，会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和赛盘尔不一样，我绝对会再来这片沙漠，而且我有预感，就算我不想来这片沙漠，我都会和这里的人，这里的黄沙发生很多纠葛。
在赛盘尔催促下，我们又往村子里走去了。半天的时间，我已经在村子里来来回回好几趟了，晚上，在户外的人少了很多，唯有那户死者的家门外还围着不少人。
死者的尸体已经被人从屋里抬到了屋子外面来，死者躺在木板上，木板四周摆放着很多火盆，经过那户人家门口的时候，我看清了死者的样子，那是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已经死了七天，他的脸庞都微微塌陷下去了。

第487章 头七夜
每个省份，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风俗，就算是同省里的不同村子之间，丧葬的风俗都可能有不同。库塔村对于死者的丧葬和祭奠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大小小的火盆摆放在死者四周，那火为大家驱走了冬夜的寒冷。
我匆匆扫了一眼死者的脸，大家就把尸体围了起来。那些围在尸体四周的人嘴里呢喃着什么，赛盘尔告诉我，这是当地的经文。赛盘尔打了个激灵，虽然他也是边省人，但他还是觉得这个村子的风俗有些奇怪。
“这个村子太恐怖了，我感觉那火都是冰冷的。”赛盘尔说道。
赛盘尔今天被吓得不轻，我又往尸体的方向看了一眼，马上和赛盘尔一起走出了村子。赛盘尔破旧的汽车就停在村子外面，上了车之后，赛盘尔迫不及待地发动车子，可是不管赛盘尔怎么踩动油门，车子就是不走了。
赛盘尔咒骂了一声，让我在车上等等，说是天太冷，车子发生了点问题。赛盘尔把车前盖打开，认真地检查起车子来了。我在车上坐了一会，车子还是没有修好，我下车抽了根烟，赛盘尔有些着急，他比我更想要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越着急，他的动作就越慌乱，小汽车迟迟没有修好，赛盘尔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这是车子的老毛病了，今天究竟怎么了，真是见鬼了！”
赛盘尔的话音刚落，一阵隐隐约约的骚乱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那声音是从村子里传来的。我把烟头熄灭，朝着村子里望了去，村子里还有隐隐的亮光，那应该是死者身边的火盆发出来的。
终于，赛盘尔在这个时候终于把车子修好了，他放下车前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慌张而冒出来的汗珠。赛盘尔刚想叫我上车，但他也朝着村子里望去了，赛盘尔也听到了那声音。赛盘尔见我迟迟没有动，猜到了我的心思，他有些不情愿地问道：“兄弟，你不会又要进这村子吧。”
我点了点头：“这声音有些奇怪。”
赛盘尔：“是他们念经的声音吧。”
我：“不像，好像有些惊慌。”
赛盘尔叹了口气：“兄弟，本以为你进村子一会就能出来，可你都在这待了大半天了，你看这天这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村子里的骚动声越来越大，我皱起眉头。顾不上赛盘尔，我朝着村子里大步跑去，赛盘尔一直在我身后叫我，我头也不回，让他再等等我。我有些不安，我担心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我看到了人群，发生骚动的，果然是围在死者周围的那些人。很多穿着黑色葬服的人正跪在地上哭着，而更多的人则站的远远的，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惊恐。大家挨得很近，似乎想要离开，但是谁也不敢先跑。
死者还躺在木板上，在火光的映衬下，死者的脸上仿佛被驱散走了不少死气，火光摇曳，死者的脸扭动起来，因为视觉的误差，我总感觉死者马上会睁开眼睛似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大家脸上惊恐的样子，我推测这次的葬礼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人会说汉语，我想找到朵哈，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和白天相比，这里的人已经少了非常多，朵哈也不在这里，正在我着急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阴冷的感觉从我的心底蔓延，我猛地转头，看到拍我肩膀人的脸时，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来的人是赛盘尔。赛盘尔哭丧着脸，他受到了惊吓，天又黑，赛盘尔应该是不敢一个人待着，这才跟了上来。
“兄弟，你替我问问发生了什么。”我要求道。
这里人多，赛盘尔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他的头一直不敢乱扭，眼神一直刻意回避着躺在木板上的那具尸体。赛盘尔按照我的请求，走到了惊恐的人群中，和他们交谈了起来。赛盘尔和他们交谈了很久，等赛盘尔转过身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竟然变的和人群一模一样了。
赛盘尔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的面色凝重了起来，他告诉我：库塔村又闹鬼了！
赛盘尔拉着我就想往村子外走，我站定脚步，让他冷静一点。我让赛盘尔把详细的情况跟我说一遍，赛盘尔强装镇定，他说，就在刚刚，大家都看到死者的亡灵了。我的心猛地一颤，我看向死者的尸体。
我突然想了起来，赛盘尔之前在跟我说库塔村怪闻的时候，提起过有一个不信沙漠恶灵吊死在自己的家里，头七祭的时候，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看到了那个人的鬼魂。而今天，刚好是这名死者的头七祭。
“都有谁看到了？”我问。
赛盘尔指着那群居民：“他们都看到了，就在刚刚，那人的鬼魂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些村民的脸上还是满是惊慌，赛盘尔又给我指了一个地方，那是大家发现所谓鬼魂的地方。我摇了摇头，恐怕又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那地方很暗，和这里也有一段距离，大家都相信头七鬼魂返家的传闻，在心理作用下，很容易认错。
可是，我对赛盘尔的解释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一个女的朝着远处尖叫着跑了过来，她的嘴里喊着我听不懂的话，她跑来的地方，正是大家看到“鬼魂”的方向。
赛盘尔突然双腿一软，他差点又瘫坐在了地上，我及时把他扶住，我知道，赛盘尔的异常反应和那个女的有关系。我问赛盘尔那个女的在喊什么，赛盘尔支支吾吾，说那个女刚刚也看到了死者的鬼魂，而且，那鬼魂和女的擦身而过！
我攥紧了拳头，远距离可能会看错，但是近距离，同村的人认错人，没有那么容易。
我的眼睛往死者的脸上瞟了一眼，死者的双目闭着，赛盘尔躲在我的身后，他说那死者让他看得瘆得慌，好像眼睛随时会睁开一样。现场的骚动越来越厉害，死者的亲属跪在地上三叩九拜，在场的村民，有的受不住惊吓，竟然直接昏迷了过去。
没有人敢去查看，我想了想，朝着大家说的那个方向跑了去。赛盘尔这次不敢跟上来了，我跑了一会，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漆黑一片，我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抬起头，月亮正好躲进阴云里。
我朝四周观察着，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已经跑到了村子外围来，远处正是村长的旧居，再远处便是那片看不清轮廓的沙漠了。我的心脏跳动得很厉害，在这片区域，连续发生了好几件诡异的事情，我格外警惕，小心翼翼地转身，四下观察着。
终于，月亮又从阴云里露了出来，朦朦胧胧之中，我看到了远处有一道影子，那道影子正左右地移动着。看看地方，那里正是村长的旧居，我提起心，慢慢地朝着村长的旧居走了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村子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我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等我走近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我没看到那影子逃走，所以他一定是进了村长的旧居了。我不敢掉以轻心，但我一定要进去抓住那个人。
因为我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很快，我踏进了门槛里，屋子里比外面要暗上不少，但借着从窗台和门里洒进来的月光，我还是能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屋子里空空如也，有的地方摆放着破旧的旧桌椅，我慢慢地朝着那些旧桌椅走去，那个人很可能就隐藏在旧桌椅后面。
就在我伸手要去搬开旧桌椅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旧桌椅后面猛地站了起来！
我心脏的跳动几乎都要停止了，那是一张无比苍白的脸，没有血色，完全像是一个死人，可让我惊慌的不仅如此。
这张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了，这张脸，和躺在木板上的那名死者的脸，一模一样……

第488章 连续恐怖
完全是出自本能，我愣在了当场。眼前那张突然出现的脸离我非常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他的脸色苍白，就像人的皮肤上被涂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油漆一般，完全没有血色。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刚刚才见过躺在木板之上的那名死者，我不会认错，死者的脸和我眼前看到的这张脸，一模一样，若非要说不同，眼前的这张脸要更加惨白，而他的头上竟然也趴满了一大堆一动不动的虫子！
那些虫子密密麻麻，大的比拇指头还大，而小的仿佛能钻进人的毛孔，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有好多虫子就悬在我和那张脸之间。那虫子也不动，也没有趴在那张脸上，竟然就那么诡异的漂浮着，寒风透过门窗吹进破房子里，终于，那一直一动不动的虫子蠕动了起来！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那一两秒之间，但我却动弹不得，背脊发凉，我感觉时间仿佛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而这期间，我和那张脸一直在对峙着。他的嘴里还发出阴森的笑，寒气吹在我的脸上，我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
可是，那张脸在我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朝着门外跑了去。一转眼，在幽幽的月光之下，他已经飘出了这间破房子。我的心脏剧烈地抽搐几下之后，我朝着外面追去，我并不恐惧，之所以会被吓住，这都是生理的自然机能。
那个人的速度并不快，只要我一直追，绝对能够追上，可是，就在我快要跑到门边的时候，小木门突然腾地就关上了，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是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我伸手想去开门，可是门却突然像被人锁住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开。
我的反应也不慢，门打不开，我就从窗子出去！我大步跑向窗台，一个纵身跃了出去。外面的夜色苍茫，时间被耽搁之后，那张人脸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四处张望，最终，我放弃了寻找。
我回过头来走到破房子面前，诡异的不止那张人脸，还有这突然关上的木门。木门是老式的，分为左右两半，门被关上的时候，分明就没有风，如果不是有人用手，门根本不可能关上才对。
可是诡异的是，门在我亲眼目睹之下关上了，而且，我从里面怎么也打不开。
而当我走到破房子门前的时候，那门根本就没有被人锁住，幽光还从门缝洒了进去，在破房子里的地上留下了一道凄幽的光影。
赛盘尔和村子里的村民还是没有跟上来，饶是我这个从来不信鬼神的人都差点被吓住了，更何况是这些质朴的村民。我小心翼翼地往回走着，我始终认为，既然发生了，就有它发生的理由。
我一边仔细思考着，一边朝着村子内部走去。
同时，我还提防着四周，可没走一会，村子里又传来了尖叫声，我加快脚步，朝着人群跑去。我看到人群的时候，很多人都吓得瘫坐在了地上，而赛盘尔更是吓得差点哭了出来。在场众人的表现是有差异的，大部分人是害怕，而死者的家属表现出来的情绪则要更加复杂，有惊恐，也有不舍，更有伤心。
亲属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匍匐在死者周围。
火盆里的火焰似乎快熄灭了，就连颜色都和起初不太一样。我跑到赛盘尔边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我问他又发生什么事了，赛盘尔全身发抖着告诉我：那死者的鬼魂刚刚又在这附近出现了。
我又想起了那张诡异的脸来，我四处看了看，那道人影早已经不见了。我问赛盘尔是在哪里看到的，赛盘尔说所有人都看到了，还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赛盘尔的指尖看过去，那里也是一堆石砖。
村子里的石砖、石坝和石碑有不少，我朝那个方向走了去。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一出现，我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出手，先把对方擒住。可是，我却没有了这个机会，因为那堆石砖后面空空如也。
迫不得已，我又回到了赛盘尔身边，赛盘尔催促我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我想要继续调查，赛盘尔终于忍受不住，朝着村外发了疯似得逃跑了，我冲着赛盘尔的背影喊了几声，但是赛盘尔连头都不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四下打量，死者附近围着的人，绝对不是全村的人数，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在自己的家中。或许是因为害怕，他们的家里有的已经门窗紧锁，而有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则会打开自己的门窗，站在二层的窗台前朝这边观察着。
那些站在二层窗台前的人中，正有朵哈，她的家里没有开灯，我只能看到她的影子，但是根据她的头发和身材，我立刻把她给认了出来。她和其他人一样，一直都站在那里观察着这下面的动静。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朵哈之前为什么那么固执了，即使我找到证据说躲在石砖后面的是人而不是鬼，她还是坚信是亡灵打破了村子的宁静，她还问赛盘尔看到的那影子是男是女，其实，她就是在确认赛盘尔看到的是不是死者。
原来，她早就知道死者所谓的鬼魂会在头七夜返回村子了。
或者说，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因为根据传闻，之前已经发生过死者头七返村的现象。
我朝着朵哈招手，朵哈站在窗台前面，我确定她看到了我的动作，不过她没有立刻给我回应。赛盘尔一走，除了朵哈，我不知道村子里还有谁会说汉语，所以我必须把朵哈叫下来。在我的坚持不懈下，朵哈终于动了。
不过看她的动作，好像非常不情愿。
连续的恐怖袭击了这个村子，现场的骚动还是没有平复下来，我在人群中等了足足快要二十分钟，朵哈才从自己家姗姗来迟。走近一看，朵哈的眼眶微红，脸上一副倦容，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一样。
看朵哈的身影，她刚刚在窗台上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应该是睡衣，而现在，她又换上了能出门的衣服，女孩子对外在总是比较在意。
朵哈看到我，马上就没好气地问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离开。我也不搭她的话，问她是不是看清了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朵哈说村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头七夜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大部分人都会躲在家里。
除了死者的亲属，在场的那些村民都是按照村子风俗需要送葬的人，他们不得不待在这里。朵哈在家里本来准备睡下，因为她隔天一大早就要回番市，但是骚动声实在让她无法入睡，所以她和其他胆子大的村民一样，一直站在窗台观察着。
“我们所有人都看清了，你不用再怀疑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态，你如果不信，大可以离开，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村子纠缠不休。”朵哈的态度非常地不友好：“这个村子是不是有亡灵，好像和你这个村外人没有关系吧？”
我：“朵哈女士，这绝对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你说的对，这或许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和村子的安危有关系，你可曾想过，有一个装神弄鬼的人生活在村子里，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目的，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朵哈反笑：“装神弄鬼，那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今晚发生的所有怪事！”

第489章 曼叔
“我还没有想出来，但只要调查，我很快就能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我说道。
可是朵哈对于我的说法根本就不屑一顾，就在这个时候，火盆里的火终于慢慢熄灭了，我听到在场的很多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我隐隐已经猜测了出来，这个头七祭的仪式应该和这火盆有关系。
“火熄灭了，鬼魂走了，先生，我想你也应该离开村子了。”朵哈说道。
就算朵哈不说我也已经猜到了，村民明显没有比刚刚害怕了。匍匐在地上的村民站了起来，他们围到死者身边，撕心裂肺地哭着，而那些送葬的村民也都慢慢离开了。看看手表，我竟然在这个村子里迂迂回回待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现在都已经快要过零点了。
但老实说，我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去，这个村子注定是不平静的，沙漠里的棺材，村长和其他村民的离奇死亡，村子里的鬼魂，这给库塔村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就像那朦胧的月光一样，让人心底发寒。
很快，我想到了继续待在这个村子的理由。我告诉朵哈，我同行的伙伴已经离开村子了，我自己没有开车，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现在回到番市。而朵哈刚刚告诉我，她明天一早就要回番市上班，所以我请求朵哈能替我安排地方休息一个晚上，待天亮和朵哈一起回番市。
朵哈自然是不情愿的，但是我们在谈话的过程中，吸引了好几个还没有马上离开的村民。我一个村外人，应该很容易就被大家发现才对，只是先前，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尸体身上，这才没注意到我而已。
让我欣喜的是，朵哈并不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会说汉语的人，朝着我们围过来的人中，有一个长得比较矮小的中年大叔竟然也会说汉语。他听到我和朵哈正在用汉语交谈，马上加入了我们。
这个大叔要比朵哈热情的多，听到我为难的地方，他马上就让我到他家去睡一宿，等第二天天亮再上路。朵哈也不便说什么，白了我一眼就回自己家了，我则跟随那个大叔往边上的一间房子走去。
我这才发现巧合，朵哈是死者的邻居，这个大叔竟也是死者的邻居。他和朵哈分别住在死者家中的两侧，进了大叔的家里之后，他点了一盏油灯，漆黑的屋子顿时亮了起来。大叔很热情，又是要给我食物和水，又是要给我换干净的被褥。
大叔给我作了自我介绍，他的名字中有一个曼字，他让我按照汉人的习惯，直接叫他曼叔就行了，朵哈在和他说汉语的时候，也这么称呼他。曼叔把我带到了二楼靠前门的房间，他的家里没有其他人，他让我放心地睡。
曼叔说的汉语也很流利，虽比不上朵哈，但至少比赛盘尔好的多了。问起原因，曼叔称他二十多年前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其他省份去做生意，所以学会了汉语。曼叔跟我说起这件事，索性就坐了下来。
油灯照亮曼叔的脸，这张脸称不上苍老，也称不上年轻，他比我大十几岁左右，称呼他为叔的确不过分。曼叔告诉我，边省有很多人会到其他省份去闯荡，只希望能过更好的生活，毕竟经济条件是有差距的。
当然，也有人喜欢过安稳的日子，其他地方和边省的风俗习惯还是有很大差异的，而曼叔则属于那一代年轻人中比较有野心的一个。曼叔说着，有些激动起来，他说他当年口袋揣着几十块钱，翻山越岭到各地去闯荡，那个时候，曼叔的精力十足。
但马上，曼叔又长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做错了一些事，最后也落得一个只得空手还乡的下场。”曼叔苦笑道。
“曼叔，年轻的时候闯荡，老年的时候安稳，没什么不好的。”我说道。
曼叔虽然没有说明，但我已经猜测了出来。曼叔满怀激情出去闯荡，肯定是取得了一点成就，那个时候，大家的野心无非就是想多赚一点钱而已，可是现在曼叔孤家寡人，生活过的质朴，恐怕是做生意赔了钱。
没想到曼叔却摇了摇头：“一个人的野心是一辈子的，年轻的时候我想要去闯，现在我也想去闯，只可惜，我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孩子，以前我总觉得年轻是资本，不知天高地厚，为所欲为，我甚至认为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可事实上，我的存在就如同那浩瀚沙漠中的一颗渺小的尘埃。”
我愈发觉得曼叔不简单，这从他的谈吐就能看出来，我眼前的这个中年大叔，年轻的时候恐怕有一段传奇的经历。
我：“对于任何人来说，年轻都是资本。”
“不！”曼叔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年轻人，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有精力去抵抗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很多事，不是靠年轻就能够面对和解决的。”
我还来不及回应，曼叔就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
“李可。”我回答。
曼叔点了点头：“很简单的名字，你早点睡吧。”
曼叔站了起来，他没有把唯一的那盏油灯留给我，看着曼叔映在墙上的影子离开了这间房间，这里顿时暗了下来。房间很简陋，但很干净，看的出来，曼叔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天很冷，我脱了外套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我是被冷醒，这里冬夜的温度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单薄的被褥无法抵御严寒，我又穿上衣服，走到窗台上往下看。从这里还能看到摆放在下面的那具尸体，尸体被往里面抬了一点，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风俗，尸体没有被抬进家里。
正有几个人坐在尸体身边，那几个人是死者的亲属，他们好像在守夜。
尸体已经被黑布遮挡住了，我点了一根烟，朝着这片村子望去。在这里，由于视线的原因，我没办法看那片沙漠。不经意间，我侧头，看到了有一个人正朝窗外探出身体，是朵哈，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钟了，她竟然还没有睡着。
朵哈穿的很多，她似乎不怕冷，正眯着双眼，张开双手，似乎要拥抱这个村子里寂静的空气。朵哈站的房子和我所在的房子之间隔了一间屋子，那正是死者的家，朵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她才睁开眼睛。
终于，朵哈看到了我，距离并不是很远，我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原本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惬意，可看到我之后，朵哈的脸沉了下来。我耸了耸肩，这个女人的脾气和态度都不好，她是个医生，在这个地方，医生已经算非常崇高的职业了，她有她的傲气，我能理解。
我几次冲撞她，自然让她对我产生了严重的不满。
朵哈白了我一眼，进了屋，她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在窗台前一直站到天亮，我睡意全无，我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种种诡异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我的思绪很乱，想了好久都没有理清头绪。我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个村子，可自从尸体身边的火灭了之后，村子里就回归了平静。
清晨的曙光洒在我的脸上，忍受了很久的严寒终于慢慢消散。
屋子里很早就传来了声响，曼叔早早地就已经醒来了，我下楼的时候，曼叔已经准备了早餐。

第490章 阿迪里的态度
曼叔准备了当地的食物，很简单，但味道不错。这个村子有异常，我本不准备接触这个村子里的任何食物，这种警惕感是多年侦查工作所形成的本能，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曼叔忙碌的背影时，我不忍拒绝。
我放下了防备，直觉告诉我，曼叔对我没有任何恶意，而我的直觉，一直都非常精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我吃了很多，曼叔一直笑嘻嘻地在一边看着，等我吃饱了，曼叔告诉我，他已经交待了朵哈，朵哈已经答应会把我一起带回番市。
果然，没过多久朵哈就到曼叔家里来叫我了。
告别了曼叔，我和朵哈一起往村外走，死者的尸体已经没有被摆放在门前，朵哈告诉我，死者是被带走下葬了。朵哈对我的态度还是很不好，一直到村外，她都不再和我多说一句话，出了村子，朵哈又带着我往一个方向走了几十米，那里有一座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小屋子，朵哈的车子就停在里面。
车子也没有车牌号，在边省，交通工具并不多，除了是要出省或者出市的车子，大部分车子是没有车牌的。但是朵哈的车子比较新，在番市里，这车子也算的上很高档了，我并不奇怪，朵哈的年纪不大，但是作为番市里为数不多的西医，她有充足的财富，很正常。
上了车子，朵哈开起了车，她的开车技巧很娴熟，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只是默默地踩着油门。没开多久，我透过挡风玻璃，大老远地就看到了一道牵着骆驼的人影，是唐影轩！
我让朵哈赶紧停车，朵哈虽不情愿，但还是把车子停了下来，下车之前，朵哈还警告我最好快一点，她赶时间。唐影轩也停下了脚步，我走到他的面前，问他是不是又要去库塔沙漠查探。
唐影轩点了点头，他告诉我，对于一个人来说，那片沙漠还是很大的，他想要把沙漠里的每个角落都查探一遍，这还要花很长一段日子。唐影轩说完，牵着骆驼就想要走，我又一次把他拦住了。
“你发现这个村子的诡异了吗？”我问。
唐影轩抬起头，眼神冰冷的几乎可以杀人：“这个村子是否诡异，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换了一个问题：“你有杀手组织赃款或者许伊的消息吗？”
唐影轩又是一笑：“这和我更没有关系。”
唐影轩这次不再搭理我，慢慢地离开了。经过车子的时候，唐影轩还侧头朝着车窗里扫了一眼。重新回到车里，朵哈竟然破天荒主动和我说话了，她问我牵着骆驼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又去村子。
朵哈昨天是有看到唐影轩离开村子的，我想了想，只说唐影轩是我的一个朋友。朵哈撇了撇嘴，没有多说，继续开车了。车子一阵颠簸之后，终于开进了番市的主城区，朵哈没有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我也不好意思提要求。
朵哈停下车子的地方，正好是她自己开的诊所，才一大早，诊所的门还没有开，就已经有很多病人在诊所外面候着了。朵哈来不及和我说一句话，匆匆跑去开门了。我认了认方位，立刻朝着旅社走去了。
回到旅社之后，我敲了赛盘尔的门，敲了很久门才打开，赛盘尔的脸色很不好，显然是生病了。笼罩在赛盘尔心头的恐惧还没有消散，他有些尴尬，昨天他撇下我跑了，有些不厚道，但我没有责怪赛盘尔，因为我调查村子行为，和赛盘尔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摸了一下赛盘尔的额头，他已经烧得非常厉害了，嘴唇都没了血色。我让赛盘尔去看医生，他点了点头，让我不用担心，他自己去就行了，我想起朵哈诊所的位置，便给赛盘尔说了。
稍作修整之后，我和赛盘尔一起下了楼，我去警局，他去诊所。
番市还是被封锁着，但是阿迪里告诉我，他还是没有找到许伊和赃款运输嫌疑人的下落。阿迪里的侦查没有什么策略，除了最老套的询问目击证人之外，他便是派人挨家挨户地在主城区里搜查了。
距离侦查行动开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阿迪里的信心被打击到了。
看阿迪里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安慰了几句。
问起旅社的那颗人头，阿迪里更加没了精神，他揉着脑袋，从旅社逃走的那个人，阿迪里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所有的侦查似乎都陷入了困境，阿迪里已经把那颗人头送往边省大城市的鉴定中心去做鉴定了，邮寄给G市警局的死者头发也已经派件了。但是估计要过两天才会有消息，毕竟路途遥远。
“阿迪里队长，你知道库塔村吗？”我问。
我突如起来的问题让阿迪里吓了一跳，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库塔村。阿迪里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他绝对也知道库塔村的传言了，想想也正常，他身在番市，当年库塔沙漠的传言那么诡异恐怖，他没理由不知道。
“听说的。”我回答。
阿迪里的面色凝重：“李教授，你从外地来，可能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个地方，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为什么？”我问了一句。
阿迪里：“那个村本来有一个村长，几年前离奇死在了沙漠里，那死状，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警方也介入了？”我有些讶异，因为在此之前，我没听说警方介入的消息。
阿迪里点了点头，他说一个人死的那么凄惨，而且还是村长，村子里比较有见识的人当然会报警了。警方赶到之后，看到村长的死状，也是立刻展开了侦查，但是案子没查两天，警方就收队了，因为根本没有足够的线索支撑警方继续调查下去。
沙漠恶灵的消息也在库塔村和番市里流传了起来，通过阿迪里的反应我就能猜测出来，他也是对这个传言深信不疑的。从那之后，很少人会穿越沙漠，除非是必须的行程，但是村民绝对不会经过村长发现棺材的那个地方，那片区域，被村民列为了禁区。
库塔村的村长是大家推选出来的，等村长死之后，竟然没有人愿意担任村长的职务了，理由也是怕不吉利。
“阿迪里队长，村长的死，很明显是一起凶杀案。”我说道。
阿迪里摇头：“李教授，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村长为人又和善，谁会不辞辛劳地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还选在沙漠里？”
“鬼神之说，不可信，村长的死，恐怕需要再次立案侦查，而且，这个村子，不简单，有人一直在村子里装神弄鬼。”我说道。
因为侦查技术的限制，几年前警方没有深入调查，这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有机会，警方必须重新立案侦查，这才是警方的职责。阿迪里听了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神神叨叨地问了一句：“你已经去了库塔村了？”
我没有否认，并且，我把昨天我在库塔村的所有遭遇全部告诉了阿迪里，尽管我在叙述的过程中一直强调那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但是阿迪里还是被吓住了。牵扯到库塔村，阿迪里的胆子变小了。
记得在旅社的时候，就算看到那颗跳动的人头，阿迪里还是能尽量保持镇定，可是此刻，仅仅是我的叙述就已经让阿迪里变了脸，可见，当年村长的凄惨死状给阿迪里留下了此生都抹不去的印象。

第491章 果然如此
“李教授，不用再说了，库塔村村长的死，警方当年已经以正常死亡结案了，警方不会再立案侦查的。”阿迪里表明了他的态度，但是他的语气里还是保持着礼貌：“李教授，渝市的杀手组织不仅是渝市警方的噩梦，它的名号在各地警界流传甚广，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杀手组织的赃款找到啊。”
阿迪里明确地告诉我，他不会再立案调查，我想了想，暂时没有勉强，阿迪里说对了一件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赃款下落和许伊，番市的警力本来就不足，如果这个时候再分出心去调查库塔村，我要找的人很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阿迪里还是让我在旅社等消息，从警局出来，时间还早，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于是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我想要慢慢把主城区的地形摸透，这样可能还有办法分析出来犯罪嫌疑人和许伊藏匿的地点。
不知不觉中，我又走到了朵哈的诊所，朝里面一看，诊所不大，病人却很多，大家都挤在里面排着队伍。我很快就找到了赛盘尔，他来得晚，估计还要等很久才轮到他就诊，赛盘尔发烧的厉害，身体都抖了起来。
诊所里只有朵哈一个医生，除了她，还有两名女护士。诊所里很吵，大家熙熙攘攘地在说着什么，朵哈坐在诊所的最里面，看样子是在替病人诊断，有屏风挡着，我只能看到朵哈的半边身体。
她穿上了白色的医生大袍，诊断了很久，病人还是没有出来。外面等着的病人难免着急，喧闹声更大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朵哈突然绕着屏风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潮红，对着外面等候的人怒吼了一声：“吵什么？不安静点就不用看病，滚回去吧！”
这句话是塞盘尔给我翻译出来的。
朵哈的怒吼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朵哈没发现我，她又狠狠瞪了大家一眼，重新走了进去。没有人再敢大声说话了，赛盘尔悄悄地向我抱怨，说朵哈哪里有医生的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对病人这么凶的医生。
的确，在大部分的眼中，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就算医生不能时时刻刻对病人保持微笑，也不应该如此凶悍。我站起身，偷偷往屏风的方向走去，果然，朵哈在替病人诊断的时候也非常不客气。
我能清楚地听到朵哈和病人的对话，恰巧，病人似乎是个汉人。那病人好像是得了比较严重的病，但是朵哈非但没有安慰病人，反而告诉那病人，如果再不买药，随时可能就长眠不起了。那病人听了朵哈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
我认识不少医生，朵哈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我有些不满，在朵哈的眼里，别人的命仿佛不是命一样，让病人保持乐观的心态，这是常识，就算是普通人都懂。那病人是个中年的大妈，她哭了起来，说是没有钱买药。
一开始，朵哈不搭不理，让她赶紧出去，说是要替下一个病人诊断了。那病人的眼泪不停往下掉着，就在病人马上要离开的时候，朵哈叫住了她。出乎我意料的，朵哈突然心软了，大声叫了护士，护士进去之后，朵哈让护士给那病人送两副药。
病人千恩万谢，跟着护士去取药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跟着那护士一起去了。两名护士在取药的时候，对起了话来，说的是不流利的汉语，我发现这两名年轻的护士都对朵哈非常尊敬，通过她们的谈话，我知道朵哈已经不是第一次送药给病人了。
医学水平有限，很多病朵哈是看不了的，也有很多是有药治病，但是病人没钱买药的。朵哈每天都要接触非常多的病人，她很累，所以脾气很差，但是通过那两名护士的对话，我知道了朵哈的心底其实很善良。
她容易心软，送药给病人，这不是一般医生会做的事情，那可是要医生自己掏腰包的。
再回到赛盘尔身边的时候，我重新观察起大家的表情，除了赛盘尔之外，其他被朵哈吼了的人，非但没有不满，还一脸心甘情愿地闭上了嘴。番市里的医生不多，这片区域，朵哈是唯一的医生，大家对她自然是不陌生，看来大家都了解朵哈的性格。
我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等赛盘尔取了药之后，我们一起回了旅社，赛盘尔病的不轻，脑袋迷迷糊糊，就连走路都不稳了，如果不是我扶着，赛盘尔自己恐怕回不了旅社，尽管如此，赛盘尔的嘴里还是一直咒骂着朵哈，不出我所料，赛盘尔在接受诊断的时候，也被朵哈凶了一顿。
把赛盘尔送回房间，并照看他吃了药之后，他躺下了，他非常感谢我，我点头示意，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来这个地方，我没有其他朋友，是赛盘尔送我来的，他替我充当翻译，给了我不少便利，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他。
在旅社待了两天，赛盘尔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他又突然决定不那么早回去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番市也挺大的，如果我要去出门一趟，有车子也比较方便。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阿迪里让人来旅社找我了。
我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局，阿迪里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封面，是那颗人头的鉴定报告。人头被送往大城市做了鉴定，鉴定结果终于被送了回来。阿迪里没有法医学的专业知识，所以他把文件递给了我。
我翻开仔细地查看了起来，鉴定报告给出了死者更加精准的死亡时间，我仔细往前推算了一下，人头死者的死亡时间和G市无头女尸的死亡时间竟然惊人的吻合。鉴定报告上给出的特征和我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法医给出了专业的意见：这颗人头被割下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被低温冷冻，时间长达几个月。几个月之后，人头被解冻，但是上面的肉质已经非常容易脱落了，于是这就有了我们当时接触人头时候的景象。
人头和无头女尸很可能是属于同一个死者的，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待了，凑巧的是，我在警局坐了没多久，赵达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找了一个信号比较好的地方接了电话，赵达在电话的那头还是笑盈盈的，他那笑面嘻嘻的样子立刻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客套话说完之后，赵达终于讲到了重点。G市的警局已经收到番市邮寄的死者头发，赵达第一时间把那头发送到了鉴定中心进行鉴定，DNA鉴定结果出来之后，赵达调出了之前的卷宗和证据备案。
通过对比无头女尸和人头头发的DNA，鉴定中心给出了同一认定，也就是说，我的推测和直觉是非常正确的：那颗人头和G市的无头女尸，属于同一个人！
我还记得无头女尸被发现的那个密室现场，虽然现场非常诡异，但那里很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就算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真正的凶案现场和那间民宅相距也不远，因为尸体上的鲜血都还没有完全干涸。
凶案是在G市发生的，但是无头女尸的身份却没有被确定。在G市的时候，赵达花了很大的力气去寻找无头女尸的身份，可是一直没有人来认领，于是，死者的身份成了一个谜，这也说明，死者很可能不是G市的人。
而如今，死者的头在偏远的番市被发现。
死者最有可能是G市或者番市的人，G市基本被排除，最有可能的就只剩下这番市了！
我有些激动，这一次的案件，竟然直接涉及到了红衣女案，如果能顺利调查下去，说不定可以把红衣女案一起破了！
“阿迪里队长，在番市范围内寻找一下，看看在死者死亡的时间和前几个月，有没有女性失踪！”

第492章 调查骆驼店
我发现阿迪里对于红衣女案的案情并不是特别的了解，这个地方和其他省份相比，相对偏远，我想也只有边省警方的最高层才可能知道红衣女案的具体消息吧。阿迪里不知道详情，更加不知道那颗跳动的人头竟然和各省忌讳莫深的红衣女案扯上了关系。
我也没有和阿迪里说太多，或许我不应该隐瞒，但此次的机会难得，如果让阿迪里知道详细的情况，他可能会请示上级，最终不仅红衣女案没法调查，就连死者人头出现在番市的案子都没有办法调查。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等到最后时刻再和阿迪里坦白，人头出现在番市，就算不和红衣女案并案侦查，调查死者身份和尽力找到真凶，这是番市警方的职责，正因如此，阿迪里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对我点了点头，立刻叫了一名刑警进来。阿迪里按照我的请求下了命令，他让警方开始调查几个月前G市无头女尸死亡时间及之前有没有番市本地的女性失踪或者遇害。刑警马上出动了。
阿迪里也慎重了起来，其实阿迪里也不笨，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问我需不需要联系G市的警方跨地协作，一起侦查，我马上摇头。我没有告诉阿迪里红衣女案的详情，但是为了方便侦查，无头女尸的死亡地点、死亡原因及其他一些情况我还是有告诉他的。
阿迪里认为人死在了G市，案子应该由G市主导侦查，番市警方只起到辅助侦查的作用即可。我思考片刻，站了起来：“G市警方已经对外宣布结案了，凶手已经找到，番市暂时只需要确认死者的身份并找到当日在旅社里装神弄鬼的人，最后把这些卷宗材料补充给G市就行了。”
阿迪里也站了起来，他把我送到了警局外面。阿迪里最终还是被我敷衍了过去，我告诉阿迪里，我亲自参与了G市的侦查，和G市警方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对于案件的情况我很了解。
阿迪里为了方便，暂时没有联系G市的警方。阿迪里让我继续回旅社等着，我没有拒绝，在这个地方，我语言不通，地形不了解，也只能等着了。离开警局之后，我回到了旅社，赛盘尔吃了朵哈开的药之后，脸色好看了很多。
在我的要求之下，赛盘尔和我一起出了旅社，一开始，赛盘尔还小心翼翼地问我要去哪里，他怕我又要去库塔村，得到我的否认之后，赛盘尔才放心地和我出门。我们走出旅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主城区里的市民还是有不少的，有一个地段夜市比较繁华，路上的行人川流不息，朵哈的诊所就在这地域附近。让赛盘尔跟我一起出来，并不是为了散心的，我和他立刻找到了阿迪里说的那家骆驼店，许伊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这家骆驼店也在这比较繁华的地带，这里人多，警觉的许伊从骆驼店跑出去之后，直接窜进了人潮，当时的时间，正是这条街区人最多的时段，难怪警方当时追捕困难。我和赛盘尔进了骆驼店，穿着异域服饰的老板立刻笑面嘻嘻地迎了上来。
赛盘尔是个老实人，他对于我的身份没有多问，但通过我和阿迪里的交往以及和警方的接触，他多多少少猜出我跟侦查有关系。在他们眼中，这样的人就是官，赛盘尔不会阿谀奉承，但也不会多问我的事。
和我进了骆驼店之后，赛盘尔主动充当起了翻译。
毕竟是别人的转述，我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所以又向骆驼店老板打听起了当天的事情。番市的大部分居民都比较热情，也包括骆驼店的老板，得知我不是来租借骆驼的，老板对我的态度也没有转变，反而非常耐心地和赛盘尔交流了起来。
来骆驼店询问所花费的时间果然没有白费，赛盘尔在翻译了老板的话之后，我得到了新的线索。一开始，骆驼店老板说的和阿迪里告诉我的一模一样，许伊之所以会出现在骆驼店，的确是为了购买骆驼，而且挑选骆驼的时间非常短，看样子比较着急。
许伊没有换上当地的服饰，而是穿着自己的衣服，这样招摇过市是非常危险的。许伊竟然敢到番市来，就不会想不到警方可能已经盯上她了。在番市，由于风俗的原因，大部分人的穿着和汉人还是有区别的，所以汉人走在街道上，比较显眼。
因此，许伊恐怕不是不换衣服，而是出于某种非常着急的原因，她没有时间换。她第一时间到骆驼店来购买骆驼，恐怕是想要立即出发，穿越某片沙漠，可没想到的是，警方在关键时刻凑巧发现了许伊。
我让赛盘尔再仔细地问问骆驼店老板，我想知道许伊在和骆驼店老板交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我已经确认下来，骆驼店老板不会说汉语，所以许伊在和骆驼店老板交谈的时候，必须是用边省语言。
而在我印象之中，许伊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会这么一门语言。
果然，详细询问之下，骆驼店老板终于回想起了一些细节。许伊在到骆驼店购买骆驼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她时不时就会把手机贴在耳边。老板只和许伊交谈了三分钟，但事实上，他们交谈的内容也不过几句而已。
几句话是花不到三分钟时间的，更多的时间浪费在了许伊的犹豫上。
“赛盘尔，问问老板那姑娘的边省语言讲的怎么样。”我皱着眉头思考着。
赛盘尔点点头，马上照做了。交谈过后，赛盘尔告诉我，许伊的边省语言讲的并不流利，更不地道。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许伊根本不会边省的语言，许伊之所以拿着手机，是因为需要翻译。
手机那头的人听了骆驼店老板的话之后，用边省的语言告诉许伊，许伊学着手机里的声音，用断断续续的边省语言回答了老板。
高旭凡当时留下来挡住我们，并让许伊和崔云伊先走，高旭凡不可能让许伊和崔云伊逃走，所以在小镇附近，肯定有高旭凡的同党接应许伊和崔云伊，那个人可能是红衣怪人，也可能是他们的其他同党。
我不知道崔云伊是不是也在番市，但可以肯定的是，许伊在番市，红衣怪人或者其他红衣怪人的同党肯定会在番市看守着许伊。如果是其他正常人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出来购买骆驼，这样不仅速度更快，也不会让许伊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中。
“是红衣怪人！”我攥紧拳头，低声沉吟了一声。
许伊用了这么麻烦的方法来骆驼店，只能说明听筒里的那个人不方便现身，红衣怪人的装扮诡异，他不适合出现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所以和许伊一起到番市来并教许伊购买骆驼的人，最有可能是红衣怪人！
“兄弟，你说什么？”赛盘尔听到我的低吟，问道。
我摇了摇头：“你再问问，当天那姑娘和这老板是站在哪里交谈的，我要具体方位。”
赛盘尔脸上满是疑惑，但他还是照做了。骆驼店里从来没有招来过警察，而当天一大堆警察涌进了骆驼店里，这使得骆驼店老板对当天发生的事情，至今记忆深刻。老板仔细考虑了一会，最终带着我们到了骆驼店里的一个处角落。
那个角落外面，还系着两头骆驼。

第493章 隐身的旅社
老板带我们到的这个方位，里面靠着墙，侧边是一处台阶，骆驼就被系在台阶外面，而背面则对着街道。当日，老板站在靠墙的位置，许伊站在外围，所以许伊正面对着老板，背面对着街道。
我站在许伊当时站的位置，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许伊之所以跟着红衣怪人，或许是因为强迫，也或许是因为红衣怪人给了许伊某种承诺，比如替许嵘峥报仇等等，所以许伊暂时会跟着红衣怪人，但这不代表许伊是自愿的。
我一直认为许伊走上这条道路是有原因的，因此，就算红衣怪人再运筹帷幄，他也不敢放任许伊一个人乱来，他绝对会时时刻刻盯着许伊，许伊很聪明，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再跟着红衣怪人，一定会想尽方法让警方或者我知道某种线索。
一旦有疏忽，许伊就可能给红衣怪人造成前所未有的麻烦。所以我更加确定，许伊在到骆驼店里的时候，绝对有人在暗处盯着许伊。根据之前的推测，不方便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并在手机里给许伊提示的人，极有可能是红衣怪人。
红衣怪人的装扮，注定他不可能在白天的时候出门，我站在许伊当天站的位置上，朝街道的方位看了去，那里是一整片民宅。这里的每一栋民宅都有人居住，所以红衣怪人要隐匿在那些房子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又朝着我的侧边打望，终于，我看到了一家旅社，那旅社不大，只有两层，有的窗户还亮着灯，有的则漆黑一片了。在许伊基本可以确定是被监视且监视者可能是红衣怪人的情况下，红衣怪人隐藏在旅社里的可能性要比隐藏在民宅家里的可能性更大。
番市的外来人口不多，所以在当地开旅社，并不是特别赚钱，因为居住在旅社里的人不多。谢过老板之后，我和赛盘尔迅速朝着那家旅社跑了去。根据视线角度，能监视到骆驼店的房间只有四五间左右。
我早就知道，就算许伊和红衣怪人当时隐匿在这间旅社内，现在他们也早就已经离开了，毕竟警方已经在这一带开展了比较严密的侦查。到了旅社内部，赛盘尔向旅社老板表明了来意，经过了好一阵的沟通之后，旅社老板终于答应带我们到旅社二层的那几间房间看看。
旅社老板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入住过什么奇怪的人，当初警方也来这里搜查过了。
旅社老板说着，一间一间地把门打开了，这几间房间里都暗着灯，旅社老板告诉赛盘尔说这几间房间已经好久没人住了，只有其中一间近期有人居住过，而且那人在好几天前没有跟他打招呼就退房了。
赛盘尔替旅社老板转述的话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们让老板带我们到那间房间去。旅社一被打开，我第一时间走了进去，老板把灯开了，仔细一看，这间房间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两样，被褥也已经被旅店老板换了新的。
“赛盘尔，问下老板，租这间房间的人是男是女。”我说道。
经过询问，旅社老板称是一个男的租了这个房间。
“再问一下，是当地人还是外地人。”我又要求道。
这次，旅社老板的回答让我彻底确定了下来，许伊他们当初就隐藏在这间房间内！旅社老板说租这间房间的是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边省人，短发，是个男人。男人租了房之后就出了旅社，一直到深夜，旅社老板也没发现他回来了。
直到听到房间内有声响，老板才确认那间房有人入住了，旅社老板以为是租房的男人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进旅社的，所以也没有多想。更加地询问，房间被出租的几天，旅社老板从来没有看见过男人。
直到过了好几天，警方到旅社来侦查，老板才发现里面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旅社了。这非常可疑，我推测租房的那个男人，只是许伊和红衣怪人找来的一个替身而已。
不管是红衣怪人还是许伊自己来租房，都可能会引起老板的关注，这会增加他们暴露的可能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临时花钱找一个人来替他们租房，只是租个房就能得到一笔钱，利欲熏心的人都会替他们做，仅仅租个房又不犯法，谁又会多想。
那个男人租了房之后，一定是去交钥匙给许伊了。
进旅社的时候，我观察过这里的地形，和之前发现人头的旅社一样，楼道两侧也有窗户，并且，两侧都没什么人，晚上的时候出现在那里，不太可能被人发现。所以许伊他们一定是在夜间的时候通过旅社的两侧进入旅社内的。
或许是出于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的考虑，他们选择了这里的旅社。
之所以这样确定，绝对不只是我单纯的推测，还有证据支持。很少有人入住，旅社老板也懒得打扫，被褥是换了，但是老板可没时间把房间的地板全部清理干净。我不肯放过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细心观察之下，我找到了几条头发。
头发很长，十之八九是女人的头发，很少有男人会留这样的长发，而老板称来租房的男人是短发，上一次认真清扫还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但是那之后，除了男人，没有人来租房。所以这头发就值得推敲了。
头发很细，这和许伊的发质很像，因此，我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这里刚好能看到骆驼店，如果红衣怪人在这里观察，许伊的所有行为都会掌握在他的眼底。许伊被警方发现之后，立刻逃窜，趁着警方还没有大规模搜查之前，红衣怪人通过楼道的两侧逃脱，跑到没人的地方和许伊汇合，再跑到警方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隐匿起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红衣怪人的速度我是清楚的，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试想，一个多次逃过警方和我追查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手段和依仗。
继续在宾馆里搜查，旅社老板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他想要赶我们走。我让赛盘尔继续和旅社老板交涉，我加快了搜查的速度，就在我马上就要失望的时候，我的眼睛瞟到了墙上的月历上。
月历上被做了一个标记，日期10被笔给圈了起来。
我暗自记了下来，赛盘尔已经没有办法再交涉下去了，我们只得出了旅社。出门的时候，赛盘尔也发现我正在盯着月历了。我问赛盘尔，日期10被圈起来，他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本月历是旅社自己挂在墙上的，比较新，近期，那间房间只有疑似许伊和红衣怪人的人住过，所以标记很可能是他们留下的。
我对红衣怪人的调查越来越紧，红衣怪人自然不太可能给我留下什么标记，所以那标记很可能是许伊偷偷留下的！
可是，我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失望的是，赛盘尔也不知道；我本以为这可能和当地的什么风俗有关系，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赛盘尔挠了挠头：“兄弟，虽然我不懂你们警方的事，但这本月历，很可能就是有旅客因为要提醒自己，随手标记了一下而已。”
我叹了一口气，我还是觉得那月历不简单。
我一路思考着，又回到了骆驼店，我来到骆驼店，不只是为了调查许伊的下落而已。

第494章 又临诡村
赛盘尔一直都跟着我，他的病才刚好没多久，来来回回的路程让赛盘尔有些累了，看他的脸色，我的心底有些过意不去。到骆驼店之后，我迅速表明了来意，我想让赛盘尔早点回去休息。
可是，赛盘尔听到我的话之后，突然犹豫了起来，他没有马上向骆驼店老板转述我的话。倒是热情的老板见到我们又回来，马上迎了上来。夜快要深了，夜市的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摊点准备回家，骆驼店老板似乎也正在整理门面，准备打烊。
赛盘尔站在我的面前，有些为难，因为我让赛盘尔替我问问骆驼店愿不愿意租我骆驼，并让员工送我进库塔沙漠。我知道赛盘尔绝对不会再陪我去库塔村，我自然也不愿意把他拉下水，所以我想要自己租骆驼进沙漠。
“兄弟，你怎么这么倔的，非要进沙漠！”赛盘尔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赛盘尔，希望你帮帮我。”我的语气诚恳。
终于，赛盘尔答应了，他和骆驼店的老板交谈了起来。或许在其他人眼里，包括阿迪里，包括赛盘尔，他们都不理解我为什么一定要进那片沙漠，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那片沙漠里的黄沙，彻底有了纠葛，不仅如此，库塔村里的谋杀案，我也必须去插手。
这是一条很长的关系链：库塔沙漠和村长见到的棺材有关系，棺材可能和孙祥留下的钥匙有关系，而村长和其他村民的离奇死亡，又和那沙漠和棺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要搞清楚事实，我必须查下去。
在番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千面运走的赃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许伊，可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我没有办法在这偏远的地方耗上一年半载，所以我不能像阿迪里说的那样，干坐着等警方的消息。
就在刚刚，我推断出许伊和红衣怪人曾经隐身的旅社，但这对我寻找许伊的下落，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唯一可能有用的，便是那被用笔圈起来的月历。那本月历已经刻在我的脑海里，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可是一时半会又没有办法推测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让我困扰的还不只如此，按照我之前推测的，许伊没有换上当地的服饰上街，是因为情况紧急，没有时间，可是，许伊和红衣怪人能够让其他人替他们租房，并隐匿在那间旅社里，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时间换上衣服呢。
我的两种推测似乎产生了矛盾，就在我沉思着的时候，赛盘尔和骆驼店的老板终于交谈好了。赛盘尔说老板愿意租借骆驼，也可以派人送我穿过库塔沙漠，但是进了沙漠之后，路线必须由骆驼店确定。
在番市租借骆驼的人，一般都是为了穿越库塔沙漠。骆驼店老板的这规矩也是近几年才确定的，原因很简单：库塔村的传言。自从库塔村村长死在库塔村里，很少有人敢经过那片沙漠了，而为了生计必须穿过沙漠的，也都会绕过当年村长发现棺材的地方。
由骆驼店规划路线，自然也是为了避开那个地方了。
我皱起了眉头，我进沙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和唐影轩一样在沙漠进行勘察，又怎么可能让骆驼店规划路线的。我又让盘赛尔和骆驼店老板进行了交涉，但是骆驼店老板宁可不做这生意，也不肯答应我们的请求。
无奈，我和赛盘尔只得无功而返，我自然是失望了，除了上次和唐影轩在沙漠里走了一会，我从来没有行走在荒漠中的经验，没有骆驼，万一遇上沙漠的恶劣天气，我几乎是必死无疑。
库塔村的村民倒是有骆驼，但是就连骆驼店都不敢，和我萍水相逢并且距离沙漠恶灵传闻那么近的库塔村村民，自然是更加不愿意。赛盘尔见我不太高兴，还是劝我不要再想着去库塔村了，就在赛盘尔马上要回自己的房间时，我想到了办法！
我叫住了赛盘尔，我的话还没说出口，赛盘尔就惊慌地拒绝道：“兄弟，这库塔村我是不会再去的了！”
我苦笑一声：“赛盘尔，我不会再勉强你，我是希望能跟你租借一下车子。”
赛盘尔马上明白我的意思了：“兄弟，你是要自己去那村子？你可千万别去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忘记了吗，那地方闹鬼！”
“兄弟，我给你算钱，希望你能把车子租给我，那个村子，我非去不可。”我坚定道。
赛盘尔拗不过我，只得答应了：“兄弟，我把车子借给你，别再说什么钱不钱了，生病的这两天，多亏你的照顾，也当交个朋友吧。”
老实的赛盘尔把车钥匙给了我，他问我要什么时候去，我想了想，说明天，赛盘尔让我小心一点之后，进了屋子。回到房间，我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我开着赛盘尔的车子往库塔村去了。
之前来过一次，我已经把路线给记录了下来。到库塔村，我是来找唐影轩的，我不知道唐影轩肯不肯再带我进沙漠，但我要试一试，就算他不愿意，我也想再去见一下曼叔。曼叔年轻的时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我不知道曼叔对库塔村的传言是不是相信，但我感觉他是全村最有可能敢带我进沙漠的人。
在接近库塔村的时候，我开着车在村子四周绕了起来，唐影轩说还要在这勘察好几天，他肯定住在村子四周。终于，我在距离村子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间草屋。草屋好像没有主人，我下车走了进去，我看到了几根烟头，唐影轩应该就住在这里。
但是我没有发现唐影轩，也没有看到骆驼，所以唐影轩肯定一大早牵着骆驼进了沙漠。
把车子停在村口，我走进了村子。村子里的人都起的很早，我又看到了那天被我吓跑的几个小孩子，他们正在村子里玩捉迷藏，村子里满满的都是石砖和泥坝，非常适合躲藏。看到我，那些小孩又吓的跑开了。
我没有叫住他们，也没有解释，就算他们肯听也听不懂。
村子里有不少村民发现了我，没有了丧事，村外人进村，他们都格外关注起来。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因为沙漠恶灵的传闻，很少有村外人敢进村，我没有理会那些人异样的眼神，到了曼叔的家门口。
门关着，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开。敲了好一会，有曼叔的邻居来跟我说话了，我听不懂，但是那人一直指着一个方向，他可能是在告诉我，曼叔就在那边。我点头道谢，朝着那人指着的方向走了去。
那人给我指的方向，正是村长的故居处，村里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了，一开始我还疑惑是不是我误解那个人的意思了，可是很快，我远远地看到了曼叔的身影。曼叔背对着我坐着，他的身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我叫唤了他几声，但是曼叔却没有任何反应。我慢慢地走了过去，走近之后我才发现，曼叔是盘着双腿坐着的，看他的背影，似乎挺悠闲的，阳光洒在曼叔的身上，和那浩瀚的沙漠相比，曼叔的背影显得瘦弱和渺小。
我突然想起了曼叔说过的：他的存在就如同浩瀚沙漠中那渺小的沙粒。
“曼叔？”我已经走到距离曼叔非常近的地方了，可是，曼叔对于我的叫唤竟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心里起了不详的预感，蹲下身去拍了拍曼叔的肩膀……

第495章 劝说，理想
大冬天的，曼叔穿的单薄，不要说他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就算是一个年轻人这样穿都未必受得了这严寒。我的手触碰到曼叔的肩膀时，那冰凉的感觉立刻顺着我的手掌蔓延至我的全身。
曼叔还是一动不动！
我慌了，我赶紧绕到曼叔的身前，曼叔的双眼放空，正盯着那一片沙漠。看曼叔迷离的双眼，我更加担心起来，因为我用手在曼叔面前晃了晃，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立刻把手放到了曼叔的脖子脉搏处，当发现曼叔的脉搏还在跳动的时候，我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我更加用力地推了几下曼叔，终于，曼叔有了反应。他扭头看我，眼神里的光彩重新回到了他的瞳孔，看到我，曼叔有些惊讶，问我怎么又回来了。
“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倒是曼叔，你刚刚怎么了？”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下来。
曼叔却伸手朝我摆动了两下：“没事，想起以前的事情，入神了。”
曼叔笑呵呵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掉身上沾染的尘埃，慢慢悠悠地往村子里走。我觉得曼叔有点不对劲，所以没有马上提自己的要求，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曼叔似乎不是很相信沙漠恶灵的传闻，至少曼叔不像其他人那样对那个传闻闻风丧胆，否则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坐在这种地方。
我问曼叔怎么会一大早来这个地方，曼叔说每天早晨的时候，村子里这个地方空气最好，沙漠里的沙子也没有被风吹起来，所以他每天清晨都会来这个地方呼吸一下空气，坐着休息，村子里有不少人都知道曼叔的这个习惯。
很快，曼叔带着我回到了他的住处。曼叔还是很热情地招呼我，又是给我倒水，又是给我拿吃的，我见时机差不多，向曼叔说出了我的请求。
“曼叔，你家有骆驼吗，我想要进沙漠看看村长当年出事的地方。”
可是我的话刚说出口，曼叔的脸色就变了，他的手上正端着一壶茶，正要给我倒水，听到我的话，那茶壶从曼叔手里滑落，在地上摔碎了。茶壶里是滚烫的热水，水洒在曼叔的布鞋面上，可是曼叔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对着我直接说道：“不要去！”
我连忙站起来，把曼叔扶到一边坐下，曼叔这才意识到他的脚被烫伤了。脱掉布鞋，只见曼叔的脚面都被烫红了。曼叔只是拿桌面上的冷水浇了浇，又把鞋子给穿上了。曼叔的异常反应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
和其他人不一样，曼叔的反应根本就不是恐惧，而是慎重！
曼叔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他又对我说了一遍：“不要轻易踏足那片沙漠，更不要去那个地方。”
曼叔嘴里说的那个地方，自然是村长发现棺材并在那里出事的区域。
“曼叔，你也信那传言吗？我看你根本就不怕。”我问。
曼叔：“不管我信不信，我都不想看到有人因为那个传言而死。”
“曼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眯起了双眼。
曼叔：“几年前，村长离奇死亡，村长死后，立刻又有一名村民紧接着死了，那死状也很凄惨，就在几天之前，隔壁家的小子也死了，这样你还敢进去？”
曼叔也说起了那小伙的死，当时朵哈只是很简单地告诉我那小伙是病死的，她对我没有好感，自然不愿意和我多说。我问了曼叔详细的缘由，小伙因为天气变化，不小心途径了沙漠里的那地方，从沙漠回来之后，小伙的反应就不正常了。
小伙每天都在说着胡话，说自己看到了鬼魂，小伙的家人也害怕，甚至请了边省的大师替小伙做法，可是，小伙的情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加严重。怕小伙出事，小伙的家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小伙，可是，噩梦还是在几天之后发生了。
小伙的家人把饭送到小伙房间的时候，突然发现小伙没了气息。而让人惊恐的是，小伙的双目瞪得浑圆，眼里透露着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死因呢？”我问。
“没查出死因，朵哈替他检查了一下，认为是病死的，症状是猝死，他患有心脏病。”曼叔回答道。
“是朵哈诊断的？”我微微诧异。
曼叔点头确认。
我对朵哈起了疑心，如果说村子里突然有一个人因为心脏病而猝死，这也算是很正常的事，可是那小伙却和沙漠扯上了关系，这未免太巧了，而且，小伙在死前一段时间和村长一样：反应异常。
整个番市都没有法医，就连普通的医生也只有寥寥几个，更不要说库塔村这个小地方了。朵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接触到尸体的医护人员，如果朵哈有心说谎，她可以编造出任何死因，甚至是掩盖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
“朵哈是什么时候到村子里的？”我问。
曼叔想了想：“那小子死的第二天，朵哈就被她的父母从市里叫了回来。”曼叔顿了顿，继续说道：“李可，我知道你在怀疑朵哈那姑娘，不可能的，那小子死的时候，朵哈没有在村子里，朵哈赶到之后，其他人叫朵哈检查，朵哈一开始也是推辞，还说要报警。”
但是村里的人都说不要报警，大家都说是沙漠里的亡灵要了那小伙的命，叫警察也没有用，朵哈只得替尸体做了表面的检查，根据表面特征，朵哈认为小伙是猝死的，朵哈怕担不起这个责任，托关系把番市里所有的医生都给叫来了。
大家联合诊断，最终得出的结论和朵哈给出的一样：猝死。
尽管曼叔解释了，但我心里还是把朵哈列为了提防和小心的对象。
话题又重新回到了沙漠之行上，曼叔还是劝我不要进沙漠。曼叔说这不是针对我，他只要知道谁要进沙漠，都会劝他绕行，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曼叔也会让过客人不要经过村长发现棺材的那个地方。
就在刚刚，曼叔拦住了一个牵着骆驼进沙漠的人，只可惜，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搭理曼叔。曼叔说那个人目光冰冷，根据他的描述，我猜测那个人十之八九就是唐影轩。
“曼叔，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总觉得你根本就不相信关于沙漠的传闻，更不怕，可你为什么不让我进沙漠呢。”我没有放弃，继续劝说道：“曼叔，我也不隐瞒你了，我是专门从事侦查的人，在业内有一定的名气，我破过很多大案子，只要你肯帮助我，我一定会把笼罩在这个村子的恐怖阴霾全部消散。”
本以为曼叔会惊讶于我的身份，但曼叔脸上的表情却连变都没有变。
“李可，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是你看我，现在呢？”曼叔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无所不能，但能让我止步的，绝对不是所谓的鬼神，可怕的不是鬼怪，是人心。人心蒙住了世人的双眼，人心伤害了世界上一条又一条的生命！”我猛地站了起来：“我要这人心再也挡不住我前进的脚步，还世间一片光明！”
对于我的豪言壮语，曼叔只是摇了摇头：“这只是理想而已。”
“没有理想，就没有现实。如果没有前人的理想，又怎么可能有我们今天的生活。”我的双手撑在桌子上，问了一句：“曼叔，难道你就没有理想吗？”
曼叔喃喃重复了这两个字：理想。
曼叔的眼眶红了……

第496章 关于理想
我没有想到我的话竟然让曼叔红了眼眶，我仔细地回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曼叔都快五十岁多岁的人了，看的出来，曼叔比较沉稳，这样老练的人，情绪不会那么容易被激发。仔细回想过后，我发现我和曼叔的对话，一直在围绕着两个词汇：年轻和理想。
曼叔触耳生情，想必就是因为这两个词语。曼叔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曾经年少轻狂，认为年轻是资本。曼叔在年轻的时候取得了我所不知道的成就，但也是在最年轻的时候跌入了谷底。
他满怀壮志背井离乡，可是他没能衣锦还乡，而是落叶归根，在库塔村里过着最平凡的生活。我突然很想知道曼叔年轻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曼叔的眼眶越来越红，很快，他的眼球中也布满了血丝，泪水在曼叔的眼睛里打着颤。
生命，是一个人最渴望的，年轻，代表着生命的青春，只有年轻，人才可以去做更多事情，才能去做更久的事情，年轻是资本，不应该去质疑，哪怕在年轻的时候，碌碌无为。年轻经常和理想一起被谈及，每一代的年轻人，都有着自己的理想，我们都在为理想而前进着。
可是，曼叔好像早就已经将年轻和理想置之脑后了。
“曼叔。”我轻轻叫唤了曼叔一声，可是曼叔好像又陷入了深思。
我只好坐到一边，耐心地等着曼叔。泪水在曼叔的眼眶里越积越多，但他最终也没有让泪水掉下来，曼叔用手擦拭了自己的眼睛之后，又站了起来，他坐在了房子的门槛上，看着曼叔落寞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也慢慢地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曼叔的情绪感染到了我。
我和曼叔并肩坐着，曼叔也不看我，而是一直盯着门前的空地。从这里，一眼望去，能看到村子里坐落的大宅小屋，还有耸立在空地上的石砖和泥坝，不断地有村民挑着扁担来来回回，也不断地有正在嬉戏的孩子追逐打闹。
冰冷的空气很清晰，我陪着曼叔坐了好一会，如果曼叔真的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但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刚准备站起来，曼叔突然拉住了我，曼叔示意我坐下，我不好拒绝，只得又重新坐在了曼叔的身边。
刚坐下来，曼叔就开口了，而他告诉我的话，让我异常欣喜，曼叔说他可以带我进沙漠！我本已经放弃了，我没有想到曼叔竟然会在自己沉思一段时间之后改变了主意。但是，我还是感觉曼叔还是有话没有说完，我暂时收起兴奋的心情，开口问：“曼叔，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不出我所料，曼叔点了点头。
“李可，我可以带你进沙漠，但是，时间必须我定，你也必须要听我的。”曼叔开口道。
我有些迟疑了，我担心曼叔是在敷衍我，我的时间不多，也有很多案子要处理调查，如果曼叔突然告诉我准备明年再带我进沙漠，那就相当于根本就没有答应我，我没有那个时间。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进沙漠，今天能进吗？”
曼叔的反应让我长舒了一口气，他对我点头，说今天可以进沙漠。我放松下来，刚准备进一步询问，曼叔就打断了我的话，他问我能不能听他说一些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把事情说出来了。
我看了看时间，番市不小，阿迪里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出无头女尸的身份，所以我静下心来，同意了。曼叔露出了笑容，他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我没有着急，更没有催促曼叔。
终于，曼叔开口了。
“李可，你很憧憬理想吗？”曼叔问了第一个问题。
“是的，我憧憬理想，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我从来没有忘记，正是这理想一直支撑着我。”我回答了孟叔的问题。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在敷衍曼叔，而是实情。
我接触过记不清多少个受害者、凶手，侦查过数不清的刑事案件，我游走在这个世界最阴暗的边缘，我踏着光和影的交界，看着世间最痛苦的悲欢离合，但我的心却没有被黑暗侵染，也没有被痛苦所瓦解，这都是因为我心里的理想。
曼叔的问题激起了我心底的千层浪。
“可当你的理想土崩瓦解，和你一起为理想而奋斗的所有人都离你而去，死的死，背叛的背叛，你还会为了你的理想而勇往直前吗？”曼叔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的心猛地一颤，曼叔的这个问题，再一次触动了我。
和我抱有相同的理想的人，他们还在我身边吗？杜磊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我不知道他自杀的理由，也不知道他隐瞒自己枪法的理由，我曾经以为我和他会一直为了理想而行走在同一条大道之上，可我却不曾想过，杜磊走的是孤途，我走的又是另外一条孤途。
许伊，也走了，原因，同样未知，我只知道，许伊没有选择相信我，她和我所走的道路也完全不一样。
我和这两个人一起渡过最年轻而美好的光阴，我们有同样的理想：正义和公平。可如今，他们都已经走了。
而江军，他也暂时离开了我，我的命是江军换来的，是江军的姐姐狸猫换来的，可是，我却连江军最重要的人都没有办法保护住。他信任我，我却负了他，我突然发现，这次来边省，我是一个人，不是我想要一个人来这里，而是没有人和我一起。
曼叔见我回答不出来，苦笑了两声。
“李可，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曼叔把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轻狂的不可一世，我觉得只要我想要的，就不会得不到，我想要做的，也不会做不到。等你经历过你无法承受的痛苦之后，你或许就会明白，有些事情，靠着理想是没有用的。”
曼叔说着，长叹了一声。
“曼叔，你年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问。
曼叔摇摇头：“不提也罢，李可，刚刚你的话触动了我，我帮你这一次，只是希望，调查完你想调查的，离开这片村子吧，这片村子不平静啊。”
曼叔的话音刚落，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你真的知道这村子有问题？”我追问道。
曼叔：“有这样传闻的一片村子，能简单吗。李可，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曼叔扶着门站了起来，他的脚被烫伤，走路比之前慢上了很多，他一边朝里面走，一边低声说着：“理想，我的理想早就破灭了，不被认可，不被拥护，被背叛，被瓦解。”
曼叔的最后那几句话分明不是对我说的，他是在自言自语。
“曼叔！”我叫住了他：“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曼叔回过头，眼神里有些诧异。
“我会不会为了理想勇往直前，我还没有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不是吗？”我朝着曼叔走了过去，曼叔正对着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曼叔的瞳孔微微收缩。
“最令人绝望的痛苦，我已经承受过了。”我沉声道：“和我一起为理想奋斗的人也已经离开了我，他们一死一背叛，我一个人走在一开始的道路上，不回头，不后悔，不走偏，不忘初心，你真的和我像吗？”
我的质问让曼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不，你和我完全不一样，我不是弱者，更不懦弱，他们留下或者丢弃的理想，我一个人替他们拾起来，这才是我！”

第497章 为什么是夜间
这次谈话，关乎理想，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谈自己的理想。记得在几年前，我和杜磊谈及到了理想，我们穿上了警服，杜磊告诉我，他不想要当一名文职，只想当一名刑警。因为，杜磊不想终日坐在办公室里，他想要出去跑跑。
“就这么简单？”
“其实，我觉得只有刑警才能贯彻我们的信念。”
“正义？”
“和理性。”
那是杜磊第一次对我表露心思，我笑了，因为杜磊说的，也正是我所想的。那个时候，杜磊还盯着我看了很久，他的神色复杂。只是，我没有说出来，我想把这个信念一直埋藏在我心里，我也坚信，不管是杜磊和许伊，他们都能明白。
许伊和杜磊都走上了警察这条道路，我和他们不同，我有自己的考虑。身为刑警，时刻都被公职所束缚，可以说，公职人员没有自由，我想要调查更多的案子，所以我没有接受警校的分配。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把心里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告诉杜磊，可是，没有机会了。我不曾想过，我竟然会在这个年龄，对一个已经近乎绝望的长者倾诉心声。但仔细一想，现在的我，就算真的想要说，又有谁是真正懂我又肯愿意和我交心相谈的呢。
我的大脑里浮现出所有我认识的：许伊、杜磊、沈诺、江军……可我突然发现，这些人，死的死，走的走。
“可是，那又怎样呢？”我攥紧了拳头：“如果理想会因为彷徨和痛苦而停止，那还叫理想吗？”
曼叔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我和他面对面站着，临近正午，太阳的高度慢慢升高，从门外倾斜而尽的阳光渐渐消散，我看着光影在曼叔的脸上慢慢褪去，他的神色复杂，嘴唇轻轻颤抖着。
“曼叔，我和你不一样，你放弃了，而我没有放弃，我也不会放弃！”我握紧拳头，扬了起来：“我从来就不信鬼神，更不信命运，也不信什么天谴，但是我甘愿对着这片沙漠起誓，不管前路坚信，我都会解开所有的谜团，为了我最亲密的人，为了正义，也为了理想，否则，我宁愿被那片黄沙吞噬！”
我转过了身，那片沙漠被村子里的房屋挡住，但我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些房屋，看到那片沙漠，甚至看到沙漠里的每一颗沙砾。
我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我会把许伊带回来，会把杜磊自杀的原因查清楚，会把沈诺待出来，会把红衣女案和330案调查清楚。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困扰在我心里的阴霾也越来越多，此刻，那灿烂的阳光似乎照进了我的心里，阴暗一扫而尽。
我有预感，真相大白的那天，很快就会来临。从330案发生，到红衣女案再度发生，再到一起又一起与之有关系的案子逐一发生，在死了那么多人之后，我总觉得我的调查一筹莫展。
可是仔细一想，情况并没有那么悲观。
杜磊的能力浮出了水面，红衣怪人和神秘男人也多次和我面对面交锋，杀手组织落网，还有很多势力出现，这些，都是真相的组成部分。而现在，我就站在这片沙漠附近，孙祥的钥匙，一个重大的谜团，或许很快就能解开！
当我回过头的时候，曼叔正把头低着。
我对曼叔的经历无疑是好奇的，但我却不能强迫曼叔说出来，我能推测出来，曼叔也经历了让人绝望的痛苦，我不想去挖他的伤口，他如果想说，自己会说的。曼叔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把头抬起来，但他却喃喃地说了一句让我心底发寒的话。
“你以为你所经历的就已经是令人绝望的痛苦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曼叔声音冰冷，冷得透彻人心，这仅仅是一句话而已，但毫不夸张的说，我竟然觉得这句话道出了曼叔的沧桑，也道出了我的心酸。我突然想起李立人、邱兴化、高旭凡等很多人说过类似的那句话：迟早有一天，我会经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我的信仰会崩溃！
但我还来不及思考，曼叔就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很佩服你，但我还是劝你，离开所有可能让你痛苦的人和事，否则迟早有一天，追悔莫及。”
曼叔说完，终于不再理我，他慢慢悠悠地上了楼。曼叔虽然年长，但也不过比大十几二十岁而已，年纪不算特别大，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曼叔苍老了很多。我一直坐在楼下等着曼叔，他既然答应我今天会带我进沙漠，那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原本我以为曼叔只是上楼去换衣服整理进沙漠的装备了，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该准备的早就应该准备好了。当我饮尽桌上的最后一杯茶，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我等不及，站在楼梯口叫唤了曼叔几声。
曼叔没有回答，我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二层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我当晚借宿的屋子，另一间则是曼叔的房间。曼叔的房间门没有关紧，半掩着，走到房间门口，我顺着门缝往里一看，曼叔正坐在床沿。
和在沙漠边上一样，曼叔竟然又入了神。曼叔背对着我，的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好像是一个相框。门缝太小，我看不清照片上的人，我只知道，那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了。
无心偷窥，我用力敲了几下曼叔的门，曼叔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缝外的我。曼叔打开抽屉，把相框放进了抽屉里，那照片似乎对曼叔非常珍贵，他的动作非常小心。
关上抽屉之后，曼叔还确认了好几次，最后给抽屉上了锁。
曼叔这才朝我走来，把门彻底打开，曼叔问我怎么了，看他的样子，好像把答应我的话全部给忘记了似的。
“曼叔，你答应过我，今天要带我进沙漠的。”说着，我还朝曼叔扬了扬手腕，已经下午三点钟了。
“我没忘记，你再等等吧，你也答应过我，时间由我确定。”曼叔回答。
我有些不解，唐影轩已经进沙漠陆陆续续搜查好几天了，可见对于渺小的人来说，这片小沙漠还是很大的，和唐影轩不同，尽管我暂时只想到村长当年发现棺材的地方看看，但肯定还是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的。
白天沙漠是最安全的，也不容易迷失方向，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曼叔竟然还让我等。
“等到什么时候？”我问。
曼叔想了想，回答：“等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睡下之后。”
曼叔进了屋子，这次，他把门上了锁。
我茫然地走下了楼，我完全摸不透曼叔的心理，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安排在这样一个深夜去那片沙漠。但眼下，有求于人的是我，我只得迁就。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又在村子里绕了一圈。
这个村子的神秘色彩很浓，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会接二连三地看到已经死去的人。我四下观察，想要找到蛛丝马迹，但是死者的头七夜之后，这片村子恢复了平静，它和其他任何村子，一点差别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又回到了曼叔的住处，我坐在桌前，盯着门外的天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倦意笼上心头，就在我马上要睡着的时候，漆黑的屋子突然亮了起来，一道身影被投射在我面前的地上。
我清晰地看见，那道影子的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刀！

第498章 沙漠魅影
我下意识地腾起身，转身把双手挡在身前，可当我看清眼前的人时，放心了下来，是曼叔。他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攥着两柄贴合在一起的短刀，身上还挂着两个水壶，我的反应倒是把曼叔给反吓到了。
曼叔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可怜的孩子，你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危险才会这样警惕？”
我把手放了下来，我尴尬一笑：“曼叔，是我惊弓之鸟了。”
曼叔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他身上的这些装备，应该是为进沙漠准备的。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村子里一片寂静，一点异常的声响都没有。放下油灯之后，曼叔把手里的短刀递了一柄给我。
曼叔又在屋子里忙活了起来，很快，手电筒、指南针、水壶还有防蛇虫的药，一应俱全。曼叔让我把那些药涂抹在身上，这样可能会起到驱赶蛇虫的作用，我照做了，等我涂完，曼叔正在后门对我招手。
这是我第一次到曼叔家的后门来，后门外面竟然蹲着一匹高大的骆驼，曼叔牵着骆驼，带我饶过屋子，朝着沙漠的方向走了去。骆驼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沙漠里的恶劣天气，人难以抵挡，骆驼可能能抵挡下来，万一人在沙漠里迷了路，精疲力尽之下，骆驼是救命的生物和交通工具。
我们走的很快，曼叔一直在四下观察着，好像在提防着什么。我知道曼叔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作出这样的举动来，我怕有危险，也异常小心地观察起四周。但是，一直到我们来到沙漠边缘，我都没有在四周发现任何人影。
我问曼叔刚刚在担心什么，曼叔只是耸了耸肩，说怕招来村里的恶鬼。我知道，曼叔绝对是在敷衍我，曼叔敢带我进沙漠，而且还是去村长发现棺材的地方，那他就绝对不会怕这虚无的东西，甚至完全不相信。
曼叔不肯告诉我，我也不好多问，这会，曼叔已经带我踏进了沙漠里。脚底一片松软，随着越来越深入沙漠，我感觉我的双脚仿佛都要陷进黄沙里去了。我们一人拿着一把手电筒，有了光线，我们能看清脚下的路。
曼叔一边牵着骆驼走，一边告诉我沙漠里还是比较危险的，特别是在晚上没有光的时候。晚上的时候，我们很难完全看清四周的环境，如果遇上了虫潮，轻则受血肉之苦，重则丧命，除此之外，曼叔还让我不要走太快，如果踩到沙陷里，可能整个人瞬间被沙漠吞噬，长埋黄沙之底。
我不惧怕鬼神，但不代表不害怕自然环境。在众多自然环境中，沙漠是比较神秘和陌生的，这里可能会发生很多未知的危险，我对曼叔的提醒深信不疑，但同时，我也更加疑惑：既然明知黑夜中进入沙漠更加危险，曼叔为什么还要选这个时间。
害我吗？不会，我看的出来，曼叔没这个心。
我们走的很慢，曼叔时不时地就会回头，往我们来时的路扫一眼，这样重复多次的举动让我产生了注意，可是我回头一看，我们的身后是苍茫的黑夜和浩瀚的黄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每次问曼叔在看什么，曼叔都是要么不回答，要么又是敷衍我说他在警惕沙漠里的恶灵。在慢速行走之下，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但是曼叔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好像已经来快到了沙漠的正中央。
黑暗中，我们的四周都是黄沙，村子，沙漠的边缘都已经看不见了。
天很冷，但是如此小心地在沙漠里穿行这么久，我的额头还是沁出了汗珠。曼叔往四周观察了片刻之后，告诉我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安全的，曼叔说完，竟然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拿出水壶，往嘴里灌水，看这样子，曼叔是要休息了。
骆驼就被放在一边，曼叔没有去管它，但骆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曼叔见我站着，朝着我招了招手：“李可，坐下休息一下吧，大晚上的，我们走这么慢，恐怕还要走上半个多小时才能到那地方。”
在曼叔的劝说下，我也坐了下来，在沙漠里，最忌讳的就是一次性把所有体力全部用完。喝着水，我朝着四周打望了起来，沙漠里有月亮，在月光下，凹凸不平的沙漠有的地方发亮，有的地方是一片阴影。
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是一个人待着，就算是再胆大的人，恐怕都会产生心悸。望向那看不到边的沙漠尽头，我总觉得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么大的一片地方，更恐怖的错觉是我感觉那沙丘在移动。
它们仿佛在慢慢地朝着我靠近，当接近我的时候，它们很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吮吸我的血液，咀嚼我的骨肉。
“怎么，怕了？”曼叔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没有隐瞒：“倒也不是怕，有些心慌。”
曼叔干笑了几声：“对自然的恐惧症。有人恐惧深海，有人恐惧高山，也有很多人恐惧一望无际的荒漠。”在休息的间隙中，曼叔又和我说起了当年他第一次独自穿越沙漠时候的景象。
曼叔从小就在库塔村长大，很小的时候，曼叔的父亲会把曼叔放在骆驼之上，带他穿过沙漠。但随着曼叔长大，他面临着独立，他不得不自己穿越这片小沙漠。当时正是白天，可是当时的条件并不比现在好，甚至是更差，因为，曼叔遇上了浩大的风沙。
在沙漠里，遇上沙尘暴是非常致命的，很多人把这种沙漠里的灾难称之为死神。
“至今记忆犹新，我牵着骆驼，一开始毫不恐惧地走了进来，可越到沙漠的中央，我的双脚越是颤抖的厉害，没多久，我遇上了那场沙尘暴。”曼叔说道。
那场沙尘暴，差点要了曼叔的命，曼叔侥幸躲过之后，迷失了方向，他朝着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着，一直走到脑袋发晕。或许是他幸运，他竟然走对了方向，当他踏出沙漠的那一刻，他彻底昏迷了过去。
“你现在还害怕吗？”我问。
曼叔摇头：“经历过了，怎么会害怕，如果害怕，我还能带你进来送死吗？”
在我的引导下，曼叔说出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微微一笑：“什么事都一样，既然经历过了，就不应该再害怕，更不应该放弃。”
我是在暗指曼叔年轻时候和现在的反差，现在的曼叔是绝望的，就算他不肯告诉我当年他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能让曼叔走出阴霾，重拾信心，这也是我喜闻乐见的。曼叔微微一愣，不过他马上又摇头：“不是什么都能再来第二遍的，就像那大风沙，曾经带给我痛苦，我幸运地活了下来，但如果再来一次，我的尸骨都会荡然无存。”
曼叔果然听懂了我的暗示，但是他却用他的回答堵住了我的口。
我正想进一步劝说，曼叔站了起来，他说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可是，就在我们刚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曼叔突然猛地一回头，随着手电筒光线的直射，我们在一片沙丘后面看到了一道身影！准确的说，像是一个人头，那道身影的脖子以下都被沙丘遮挡住了，我们所在的位置比较低，所以只能看见头。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三更半夜，会出现在这片沙漠里的人，绝对不简单！我第一时间拿起了匕首，朝着那道人影的方向跑了去！

第499章 我知道
我朝着那道人影跑去的时候，那颗人头也立刻移动了起来。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很远，当我跑到他所隐匿的那片沙丘的时候，他已经没了踪影。沙漠里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的沙丘，此刻的他，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了。
我想要去追，但是却无从下手，我回过头，曼叔正朝着我缓缓地跑过来。他的年纪比我大，脚又被烫伤了，速度自然是要比我慢上很多。曼叔手里的手电筒随着他前后摆动的手闪烁着，那光时不时会直射我的双瞳。
过了好一会，曼叔才气喘吁吁地跟上了我，出乎我意料的，曼叔没有问我那人是谁，而是直接厉声责骂了我一顿。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曼叔气的脸都红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我的，进沙漠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
“曼叔，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我的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曼叔选择了这样的时间带我进沙漠，本就很诡异，并且让人难以理解，而自从我们离开曼叔的家，曼叔就一直警惕地盯着四周，这种警惕的表现，一直持续到我们深入沙漠内部还没有停止。
本来我不知道曼叔这是干嘛，但现在那道人影一出现，我突然明白了过来：曼叔恐怕就是一直在提防跟着我们的这个人。
之所以认为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是有理由的。这种时间，一般是不会有人出现在沙漠里的，而且，如果那人不是跟着我们并心里有鬼，不可能看见我就跑。慢慢地，曼叔消了气，他转过身，并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让我不用再追，赶紧上路。
但是我没有这么轻易就放弃询问，我绕过曼叔，挡在了他的面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曼叔的声音也比之前低沉了不少：“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你一直在小心什么？”我追问。
但是曼叔依然给了一样的回答：不知道。
我和曼叔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很难想象，在前几分钟，我和曼叔还促膝长谈，而现在，我们竟然像敌人一样对峙着。曼叔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我满意，曼叔想要往前走，我又一次把曼叔挡住了。
“曼叔，希望你能告诉我。”我郑重道。
“李可，我敢对天发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记住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如果你还想要到那个地方继续调查，你最好什么都不要问，乖乖跟着我！”曼叔的脾气彻底爆发了，曼叔没有发脾气的时候，我会有一种他是一个斯文人的错觉。
可是此刻，他和我对他的印象截然相反，我忽然分不清楚哪种性格才是曼叔真正的性格。
曼叔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我肯定，曼叔绝对有事情瞒着我。我转头，朝着那人逃跑的方向扫视了一眼，追肯定已经追不上了，沙漠这么大，而且到处都是沙丘，耽搁了这么久，他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人的手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他对这片沙漠一定非常熟悉，否则这么晚，他不敢孤身就那样到处跑。我把心底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曼叔走在我的前面，很快，我们回到了骆驼跪着的地方。
曼叔一句话都不说，牵起骆驼继续往之前的方向走。
连续半个小时，曼叔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可就在这个时候，曼叔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和刚刚相比，曼叔的火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他主动开口了。
“李可，我不想对你发火，听我的，今晚调查完之后就离开，永远都不要再来这个地方，否则你一定会噩运上身！”曼叔说道。
如果是朵哈或者赛盘尔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在说那虚无的沙漠恶灵，可是这话是从曼叔口中说出来的，我觉得曼叔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你所说的噩运，究竟指的是什么？”我咬牙。
曼叔：“不要问太多了，你要调查的地方，就是这里，速度吧。”
我不再和曼叔争辩，而是往四周打量了起来。我还以为村长当年发现棺材的地方会有什么特殊，可这里和沙漠里的其他地方一模一样，到处都是黄沙，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试着走动起来，甚至于，我蹲下身抓起了一把细沙，但在这里伫立了很久，我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死心了吗？”曼叔突然对我这么说了一句。
我看向曼叔：“你早就知道我来这里查不到任何线索？”
曼叔：“我又不知道你要调查什么，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预见。只是这片沙漠里到处都是黄沙，再特殊的地方，又能和其他地方相差多少呢？”
我更加疑惑：“那你还肯带我来？”
曼叔：“你非要来，而且，我知道你不亲自来这里看看，绝对不会死心的。”
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曼叔带我来沙漠里，根本就不是为了帮助我，他是为了让我死心，而让我死心的目的也很明显：不要再踏足库塔村。说实话，我和曼叔萍水相逢，曼叔根本没有必要为我耗费这心思，于是我更加觉得这个曼叔有问题。
我没有把心里的推测说出来，我准备等回村之后，好好调查一下他。
“村长发现的棺材，真的位于这个位置吗？”我问。
曼叔：“是的，这里是库塔村村民和过往行人的禁区。”
“听说那棺材只露出一半来，一个晚上的时间，棺材有没有可能被深埋到地下去？”我又问。
曼叔回答：“埋肯定能埋上，但是深度不可能太深，村长和其他村民第二天来的时候，几乎是掘地三尺。”
曼叔的回答让我几乎确定下来，棺材肯定是被其他人搬走了，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被埋藏到深不见底的沙漠底部。并且，村长回村之后的那几天，沙漠没有再发生什么恶劣的天气变化。
至于棺材为什么会出现在沙漠里，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丢在了沙漠之中，二是那些棺材早就被人深埋在了黄沙底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慢慢露出了沙面。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曼叔催促了一句。
我们已经进沙漠很久了，查不出什么，我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
我跟着曼叔往回走，四周突然起风了，曼叔脸色微变，他观察了好一会才放下心来。只是下风，我们离开沙漠之前，不会有危险，但这却是起大风前的征兆。我和曼叔一边提防着虫潮和沙陷，一边加快了脚步。
曼叔还是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的时候，我们又发现了另外一道身影，是唐影轩！我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行走在沙漠里。当然，我能轻易地分辨出来，刚刚我看到的那道人影，不是唐影轩。
我对着唐影轩叫唤了两句，他停下了脚步，我们的手上都有光，他很早就发现我了。
走近之后，我问唐影轩有没有查到什么，唐影轩冷冷地瞥了一眼我和曼叔，什么都没有回答就想走。唐影轩满头大汗，他的身上也很脏，这么冷的天，就算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汗水也不该流这么多，唐影轩的样子，好像是与人打斗过。
“你是不是发现了一道奇怪的身影？”我从身后按住唐影轩的肩膀。
谁知道唐影轩竟然一个反手，一拳就向我挥了过来。我勉强挡住了，我气结：“你干什么！”
“李可，我记得之前说过，我不想和你接触。”唐影轩说道。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很确定自己的推测。
唐影轩嗤笑一声，牵着骆驼就要走，看着唐影轩的背影，我沉声道：“唐影轩，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买凶杀我的吗？”

第500章 武艺大师
我的话果然让唐影轩止住了脚步，沙漠里的风越来越大，寒风本就冷冽，被吹起的沙粒打在我们的脸上，从我们的皮肤擦过，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我们的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不深却又痛彻心扉的伤口。
曼叔倒也没有来打搅我和唐影轩的对话，只是他一直上下打量着唐影轩，看曼叔的眼神，似乎要将唐影轩看透一样。这里距离沙漠的出口应该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步程，在这个夜黑风高的冬夜里，我们三个人，两匹骆驼就这样伫立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
唐影轩的手里本牵着骆驼，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唐影轩放下手里的缰绳，竟然从骆驼身上背着的刀鞘之中，抽出了一柄半长不短的利刃来，那利刃的刀身反射了手电筒发出的亮光，寒光闪烁，危机感涌上了心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也攥紧了手里的短刀。
唐影轩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来，我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也没有办法去判断他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但是唐影轩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我感受到了透骨的杀意。
“李可，我曾经告诫过你，不要太聪明。”唐影轩慢慢转过了身，果然，唐影轩已经动了怒，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在他的眉梢之间，我看到了一股嗜杀的情绪，但很快，我看不见他的脸了！
唐影轩手里的手电筒竟然朝着我掷了过来，他的身影又淹没在黑暗之中，我侧身躲过朝着我的脸砸来的手电筒。我很轻易地就避开了，但那光却像是照进了我的瞳孔深处，一时之间，我连黑暗中大家的基本轮廓都看不见了！
寒风吹着，我只感觉有一柄锋利的东西朝着我的头砍了过来，那东西劈开空气，还带动了空气的震动。听到那空气震动的响声，我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是风吹在刀刃上发出的轻吟！
危急时刻的本能让我往后一跃，我还是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当刺痛感传来我才知道，我胸前的衣服被锋利的刀给劈开了，那刀还在我的胸口留下了伤痕，但幸运的是，我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还好我躲得快，否则这一刀可能就会要了我的命！
躲过一次攻击，我却不敢就此放松下来，因为唐影轩好像又朝着我冲了过来，被强烈光线刺激到的眼球终于慢慢恢复了视觉的能力，我看到了唐影轩的身影！我咬着牙，学着唐影轩的样子把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唐影轩丢了过去。
手电筒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直勾勾地向着正朝着我冲过来的唐影轩飞了过去，但是这种小手段对于军人出身的唐影轩来说，根本就是雕虫小技。他只是轻轻一侧头，完全没有放慢速度就继续朝着我攻了过来。
他手里的兵刃已经举了起来，我也彻底反应了过来，不甘示弱，我提起手里的短刀放在头顶之上，挡住了唐影轩从我头顶劈下来的这道攻击。唐影轩的力气很大，他单手持刀，两种兵器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铿锵细响。
我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唐影轩这次是真的动起了杀心，我不敢有任何大意，接下唐影轩这道攻击之后，我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对着正前方提起一脚。唐影轩手里的力道还在加重，我不敢放松，只要我的手突然没了力气，唐影轩手里的兵刃绝对能将我的头劈成两半！
果然，我的这一脚让唐影轩除了往后退，没有其他办法可躲。我的手一松，唐影轩往后一跃，站在了距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生死关头，我没敢逞英雄冲上去，而是也往后退了数米，直到确认唐影轩没有办法再次发动近距离的攻击，我才停下脚步。
我自己的身手如何，我再清楚不过，我要面对的人，是唐影轩，一个身手极好的人。这一次，没有江军陪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就算是江军和唐影轩打起来，谁输谁赢都还不一定。我的身手自然和唐影轩相距甚远，所以躲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的后退让唐影轩嗤笑了一声，在他的眼里，只有勇往直前的向前发动攻击，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趁着唐影轩还没有冲上来，我终于有时间掀开胸前被劈开的衣服观察了一下伤口，幸运的是，伤口非常浅，只是把皮给划破了而已，它已经自己凝固了起来。
“唐影轩，想要杀人灭口吗？”我对着远处的唐影轩一声怒吼。
唐影轩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和唐影轩面对面，他的气势十足，仿佛把我当成了一只逮捕的猎物。唐影轩毫不避讳地回答了我一句：“是又怎么样？”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又对着越走越近的唐影轩喊了一句。
但是唐影轩却摇头：“我不接受任何条件，我只想要了你的命。”
唐影轩坚决的回答已经让我放弃了协商的念头，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战。我也是出身警校，如果真的被逼急了，唐影轩想要杀掉我，自己恐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惨烈的战斗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发生，因为一直在一边观战的曼叔突然挡在了朝我走来的唐影轩面前。
唐影轩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曼叔，只见曼叔手里攥着他的那柄短刀，作出了马上就要进攻的姿势。对此，唐影轩自然是不屑一顾，唐影轩伸手想要将曼叔推开，但是曼叔突然挥动了手里的短刀。
那刀挥动的比风还要快，唐影轩立刻躲开，尽管如此，唐影轩还是低着头看了几眼自己的手掌，曼叔竟然在唐影轩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伤口！如果不是唐影轩躲得快，曼叔的这一刀恐怕能削掉唐影轩的整个手掌。
唐影轩不敢再大意了，他举起手里的兵刃，和曼叔对峙着。
看着曼叔的背影，我有些诧异，我没有想到，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人，竟然用刀用的这么好。曼叔的姿势有些奇怪，双手持刀，两脚开立，身形也微微往前俯，这让我立刻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街头卖艺。
在十几年前，在一些民风盛行的地方，街头武术还十分盛行，当时就有一些边省人会在街头舞刀谋生，那刀舞得非常好，曼叔此刻的动作就和我曾经看过的卖艺之人非常像。我曾经也只以为那样的武艺更适合观赏，不适合战斗。
可是此刻见到曼叔用出来，这门武艺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你是谁？”唐影轩也小心谨慎了起来。
曼叔自然不会回答唐影轩的问题，而是警告道：“马上离开这，这个人我护下了。”
唐影轩犹豫了一会，还是想要进攻，这让曼叔非常不满，他竟然主动提着短刀攻了上去，我有些担心，正想上前帮忙，可是见唐影轩和曼叔各自持着兵刃气势汹汹地对砍起来，我止住了脚步。
曼叔的攻击也很凌厉，由此可见，刚刚的那一击并不是曼叔凑巧划在唐影轩身上的。民间的拳脚功夫，刀剑武艺一直是非常神奇的存在，尽管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夸张，但真的运用的好，的确有一套自己制胜的套路。
很多警校也经常会请民间的武人和教官切磋，以便警校改进自己的警技教学。
不管是江军也好，还是曾经的小蒋也好，或者是我眼前的唐影轩，他们的招数都比较循规蹈矩，因为他们学的都是现代的格斗，可曼叔的招式之中，全都是不寻常的招数，他，似乎是一个擅长武术的大师！

第501章 买凶者（一）
这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曼叔的身体单薄，虽然年纪不大，看上去也算比较健康，但我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和一个身手极为不寻常的人联系在一起。我发愣的这会，曼叔已经不知道和唐影轩对砍了多少刀，斗了多少个回合！
我想要上前去帮忙，但他们手里的刀舞得很快，我根本没有机会插手，一旦我贸然加入战斗，要么会误伤他们，要么我会被他们砍伤。如果是想要致唐影轩于死地，我的确能趁着唐影轩应付曼叔的这会从他的背后攻击，那样不仅是我，就连曼叔都有机会杀了唐影轩。
可是，我不会杀他。
所以一时之间，我站着竟然拿不定主意了。我干站着，快速地思考着阻止曼叔和唐影轩的方法，金属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唐影轩好像根本就没有留手，但不管唐影轩怎么进攻，他就是没有办法伤到曼叔！
再看曼叔，他似乎也没有要留手的意思，他手里的短刀好几次都差点刺进唐影轩的心脏处！如果不是唐影轩身手好，早就伤痕累累了。
就在我以为他们要僵持不下的时候，形势终于发生了改变！不知道怎么回事，曼叔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唐影轩找到了曼叔的弱点，竟然一刀劈下了曼叔的肩膀，这一幕很难想象，就在前一刻，曼叔明明还跟唐影轩斗得难舍难分，可现在，曼叔占了绝对的下风。
我的心往下沉，眼看唐影轩手里的刀就要砍到曼叔的肩膀了，我毫不怀疑，这一刀下去，曼叔的整个肩膀和整条手臂都会被削下来。
我脑海中浮现出的血腥画面没有成真，曼叔在关键的时刻，丢掉手里的兵器，双手抓住了唐影轩的手腕。曼叔的这个动作非常危险，唐影轩是手里的刀差点就削到曼叔的手了，唐影轩显然也没有料到曼叔竟然会这么冒险，一不留神，曼叔的手用力一扭，唐影轩手里的兵刃也落在了地上。
唐影轩的手被曼叔抓着，他们比起了力气，我长舒了一口气，刀剑无眼，唐影轩和曼叔都没了兵器，再怎么打也不可能瞬间就要了对方的命。唐影轩和曼叔距离很近，唐影轩背对着我，曼叔正对着我。
我不知道唐影轩是否吃力，我只知道，曼叔快要支撑不住了。
三把手电筒就掉落在我们周围，恰巧的是，三把手电筒分布在我们四周，筒头正好对着我们，那样子就好像特意在为我们照明。终于，唐影轩把曼叔推开了，曼叔往后退了几步，差点瘫坐在地上。
唐影轩似乎还是不肯罢休，他正要朝已经占了下风的曼叔走去，我从背后按住了唐影轩的肩膀。唐影轩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是一拳朝我挥来，出于本能，我也往前挥出了一拳，我和唐影轩的拳头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剧痛感从拳头处传来，我拳尖的骨头都仿佛要碎开了。我往后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唐影轩站在原地，嘴角扬着不屑的笑容，我的手往下垂，尽管我极力控制着，但是我的右手还是不停地颤抖着。
唐影轩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根本不是我能比得上的。
“唐影轩，你认为你能同时打败我们两个人吗？”我心里有了底气，我一个人打不过唐影轩，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不甘，但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我很坦然地就承认了。可是，曼叔的存在对于我来说是个惊喜，对于唐影轩来说却是个意外。
我和曼叔联手，唐影轩绝对没有办法打的过我们。
我一直提防着唐影轩，我担心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但仔细一想，唐影轩如果现在身上有枪，他恐怕早就取出来杀死我们了。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警方封锁了整个番市，进出的人，特别是外来人，都要严格检查，唐影轩藏把枪在身上，无异于自找麻烦。
唐影轩看看我，又看看曼叔，眯起了双眼。
“告诉我，沙漠里的那个人是谁。”见唐影轩不再轻举妄动，我说道。
唐影轩：“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到这个时候，唐影轩的气势还是没有减弱。
“不是威胁，而是交易，见到你的时候，你头上的汗水那么多，身上那么脏，肯定是在沙漠里狂奔过，或者和人打斗过！”我沉声道。
而这个时候出现在沙漠里的人，绝对不简单，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跟着我和曼叔的那道人影了。
“我也不想和任何人谈条件。”唐影轩说着，竟然就想要走。
我又叫住了他，我不敢靠近他，因为我不知道唐影轩是否会突然再次发动攻击。
“你不是一直在隐瞒着吗，你就不怕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七叔，告诉沈承？”我反问。
“李可，我从来就没有怕过。”唐影轩说着，又大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曼叔赶紧和我并肩站在了一起，曼叔似乎想要攻上去，但我伸手拦住了曼叔，因此这次，我没有从唐影轩脸上看到杀意。
唐影轩只是把我的衣领揪住了，果然，他没有再出手。
“既然不怕，为什么想要杀人灭口？”我问。
唐影轩：“能瞒就瞒，瞒不住就算了，我唐影轩没有怕过什么。”
我微微一笑：“你没有再保护我的义务，在这片沙漠里，如果你把我杀了，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杀了我，事情的真相也会被掩盖，只可惜，今天你杀不了我。”
唐影轩松开了手：“那又怎么样呢，李可，你要去告密，去吧，我不会再拦你，我输得起。”
唐影轩转身，捡起了地上的手电筒和他的兵器，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和我们纠缠下去了。沙漠里的风越来越大，曼叔也催促我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已经耽搁了很久了，现在没有危险，不代表等下没有危险，沙尘暴似乎马上就要来临了！
“唐影轩，我知道你的脾气，可是，你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人，反而是一个小人！”我对着唐影轩的背影怒吼了一声。
唐影轩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着。
“你和高旭凡，没有什么区别！”我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终于，我想到了办法。果然，我的这句话竟然让唐影轩愤怒了起来。唯一能让高旭凡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人是唐影轩，这种仇恨，单方是没有办法建立起来的，所以我认为，唐影轩也恨着高旭凡，就如同高旭凡恨着他一样。
“李可，管好你的嘴巴，否则今天，我就会让你命丧当场！”唐影轩的声音愈发冰冷。
我往前走了两步，冷笑：“不是吗？高旭凡是个偷偷摸摸的小人，而你，同样是。你不信仰法律，但你却说你信仰道义，但是，杀一个人都要请别人动手，自己不敢现身，这就是你心中的道义吗？”
我和唐影轩的对话一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和隐瞒，曼叔就在我们身边，他听到了我和唐影轩交谈的全过程。一开始，曼叔只知道有人买凶杀我，而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曼叔的目光放在了唐影轩的身上。
买凶杀我的人，正是唐影轩！
“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当日我已经了无牵挂，杀你，又岂会用这种手段。为了我之所想，牺牲光明之手段，又如何？”唐影轩突然大笑了起来，狂风之中，唐影轩不羁的样子，着实让人对他感到恐惧。
唐影轩不屑用买凶杀人这种手段，我自然知晓，他会买凶杀人，也绝对是迫不得已，这我也知道，我这么说，只是在激怒唐影轩而已，因为，我不知道唐影轩为什么要买凶杀我。

第502章 买凶者（二）
原本我不这么快打算和唐影轩摊牌的，但番市之行，我感觉我距离真相无比的接近，我不想再把新的谜团累积下去，所以我想和唐影轩谈条件，可是，唐影轩高傲的性格，根本就不肯告诉我。
唐影轩不仅是买凶杀我的人，更是隐藏在国贸大厦暗处的那个神枪手！
当初在渝市，是唐影轩把我引到国贸大厦的，正因如此，我一开始还怀疑会不会就是唐影轩让兵魁杀我的，但是后来我仔细一想，唐影轩的性格不太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如果要杀我，绝对会自己光明正大的动手，而不是假借杀手组织的手。
后来，鲁南又告诉我他们在出警的时候看到了一辆车子从警局飞驰而过，那辆车子是从东街大桥开来的，到了国贸大厦，鲁南也称他看到了唐影轩从那辆车子里下来。正因如此，我才彻底排除了唐影轩的嫌疑。
可是现在想来，那只不过是唐影轩使用的障眼法而已。
我绞尽脑汁想要推测出买凶杀我的人和隐藏在国贸大厦暗处的人是谁，可是都一筹莫展。我最早是从兵魁那里得知买凶者的真实身份的，兵魁死的时候，已经彻底对唐影轩心寒了，出于杀手的职业道德和兵魁自己的坚持，他本不会说出买凶者的身份。
可是，唐影轩对兵魁下了毒，唐影轩败在了自己的手上。
抓到兵魁的时候，兵魁怎么都不愿意把唐影轩供出来，可是当他发现自己中了毒之后，他把我拉到他的身前，他在我耳边说了三个字，我只听到了两个字：唐轩。但是，就算只有这两个字，我还是怀疑到了唐影轩的身上，我认识的人中，也只有唐影轩的名字中有这两个字。
兵魁死的时候，窗外有阳光，阳光洒进屋子里，把我的身影投在了地上，兵魁死的时候都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影子。兵魁倒也聪明，这或许是他死前留下的最后信息：影子。
那影子弥补了我听力上的偏差，我听到的和兵魁所盯着的影子，组合起来正是：唐影轩。
当时警队的队长问我兵魁是否有告诉我买凶者的身份，我隐瞒了下来，因为我觉得此事牵涉甚广，我也不完全确定兵魁所说是真是假。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买凶者恐怕真的是唐影轩，兵魁在那种情况下，不太可能会说谎。
当警方攻上往生庙的时候，我问千面买凶者是谁，实际上是想确认兵魁所言，可惜，千面没有告诉我。之后在警局里和唐影轩见面，他的态度和平时一模一样，我根本没有办法从表面上判断出来。
那个时候，我陷入了犹豫，唐影轩不止一次地救过我的命，如果他要杀我，直接放任不管就好了，又何必再让兵魁杀我呢。但后来再仔细一想，救我的命，保护我，似乎不是出于唐影轩的本意，这一切，都是出于沈承和那股势力的命令。
唐影轩有几斤几两，他身后的势力最为了解，有他的保护，我很难出事。唐影轩第一次救我，是从L市许伊的老家把我带到B市，当时高旭凡已经被制服了，在护送我的过程中，我们也没有遇伏，如果我在那个时候死了，那股势力肯定会怀疑到唐影轩身上。
而第二次，唐影轩会出现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并及时把我救下来，这也绝对不是巧合，我的行踪，那股势力早就了解，唐影轩肯定很早就在那附近了，所以他才能那么凑巧把我救下。而救我，同样不是出自唐影轩的本意，委托他的人是沈承，或者说是他们身后的势力。
我自己也有抵抗的能力，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唐影轩装作来不及救下我，那股势力不仅会惩罚他，也有可能怀疑到唐影轩的身上。所以说，唐影轩索性和兵魁一起演了一场戏，他救下我，就算以后兵魁被捕并招供，我也更加可能不会相信救过我的人会杀我。
兵魁逃走之后，江军想要追，但是唐影轩却拦下了江军，还说怕是调虎离山。但实际上，不管是唐影轩和江军，身手都极好，火车站附近有警局，对方不敢用枪，这样的人，就算再来一两个我们都可以撑到引起群众关注，更何况，兵魁如果还有帮手，早就动手了。
所以，唐影轩拦住江军也是有目的的，只是当时我们谁都没有仔细思考而已。
唐影轩的计谋是有用处的，我在排除唐影轩嫌疑的时候，的确有考虑过这个理由。
我之前一直没有明说，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绝对的把握，直到七叔找上了我。在车上和七叔对话的过程中，我试探性地反问七叔确定他们那股势力没有找过我麻烦吗，七叔非常坚定地告诉我：没有。
我的下句话还没说出口，七叔就打断了我的话，他说他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我正是要向七叔进行确认唐影轩是不是买凶的人，七叔回答我说：不是他的人，他没有办法管，也不想去插手。
七叔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已经更加确定下来了。
让我真正确定的，是进了那股势力所在大宅的那天。
虽然只是在大宅里匆匆待了几十分钟，但我却非常清楚，那个大宅的把手非常严格。沈诺就被关在那大宅子里，她从宅子里逃出来的时候正是重伤之体，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安排，沈诺又怎么可能逃的出来。
唐影轩恐怕没想过我会有机会进那宅子，所以他骗我说，沈诺逃了出来，事后还称他有办法把事情隐瞒下来，所以我推测唐影轩说了谎。事实上，沈诺正是她放出来的！我不知道唐影轩在那股势力里的地位怎么样，但肯定不会太低，想要偷偷把沈诺放出来，经过精心安排，的确有可能。
所以，沈诺也只是引我上钩的诱饵而已。
模仿沈诺声音的人，应该也是个意外，那不是唐影轩安排的，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唐影轩知道沈诺跑出来之后肯定会联系我，所以为了确定我会去国贸大厦，给我打了电话，可没想到，我竟然告诉唐影轩还有一个沈诺在东街大桥。
唐影轩倒也算镇定，他立刻让我去国贸大厦，而他，或许真的到东街大桥去调查了。
风沙更大，唐影轩静静地伫立着，我把自己的所有推断全部说了出来，唐影轩的神色复杂，良久，他又是重复了他之前的那句话：“太聪明，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我耸了耸肩：“我一直没有说出来，并不是惧怕你，我也有我自己的考虑，唐影轩，你买凶杀我，我没有必要对你好言相向，也不管是是出于任何原因想要杀我，你都是我的敌人。如果我想要把你抓起来，随时可以通知警方，想要让你死，也随时可以通知沈承和你身后的势力，你，走投无路。”
唐影轩大笑：“我说了，既然我敢做这样的决定，早就想好有这一天了。”
“可是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事情想要做吗？”我说道。
唐影轩说的每句话都印在我的脑袋里，我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抓住了他之前说的话中的关键。果然，唐影轩犹豫了起来。
“回答我两个问题，此事，我会继续把这个秘密隐藏下去。”趁着唐影轩犹豫，我继续说道。
唐影轩抬起了头，他脸上闪烁的不仅是坚定，还有睿智。

第503章 交易
唐影轩绝对是一个聪明人，否则他也不会计划如此精密，在此之前，他不但骗过了我，还骗过了鲁南以及当时出警救援的那么多双刑警的眼睛。
在国贸大厦的时候，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躲在暗处的人一直不肯现身，要知道，只要他肯踏出那道门，我和江军都是必死无疑的。但是真相大白之后，原因显得非常的简单：因为那个人是唐影轩。
唐影轩的枪法很好，这毋庸置疑，当时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所以他的子弹才能差点几次要了我和江军的命。而他始终不肯现身，是因为他怕被沈诺知道，唐影轩想要杀我，但是却不想要杀沈诺。
当时的沈诺是清醒的，一旦唐影轩现身，沈诺肯定知道，所以，唐影轩只能一直隐藏在暗处。兵魁要挟唐影轩的时候，唐影轩怕兵魁说出他的身份，所以暂时没有开枪，可当唐影轩第二次朝正厮打在一起的江军和兵魁开枪的时候，兵魁彻底愤怒了。
兵魁竟然把沈诺抛了出去，在此之前，兵魁没有伤害沈诺，这是因为，唐影轩早就交待好了。我拉住沈诺之后，江军缠住了兵魁，可暗处之人还是没有出现，他要杀我，这是绝对的，这更能说明他不想要沈诺死。
而唐影轩之所以没有使用自己的枪，也是怕因为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使用的是兵魁踢向他的枪。后来，鲁南赶到的时候，是有看到兵魁逃窜的身影的，但是，没有任何人发现躲在暗处的人，这也是因为，那个人是唐影轩！
鲁南在路上看到了开车的唐影轩，这不过也是唐影轩的障眼法而已。
车子是唐影轩的，但是开车的人根本就不是唐影轩。仔细回忆鲁南说过的话，在那车子疾驰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唐影轩在开车，到国贸大厦的时候，鲁南也只看到唐影轩正往国贸大厦里冲。
其实，唐影轩早就算好了时间，他在一楼等着开车的人把车子停在国贸大厦楼下，随后让开车的人立刻逃走，他则佯装自己正从车上跑下来救人。我还记得鲁南的描述，那辆车子开的很快，和警车之间有一段距离。
所以，唐影轩想要完成这一系列的障眼法，是有充足的时间的。
所以我们所有人看到或者知道的一幕就是，唐影轩从东街大桥的方向开车，途中经过警局，并一路狂飙，赶到国贸大厦，最终救下了我和沈诺。
唐影轩一直没有否认我的推理，他默认了。
“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威胁你，我都认了，我只想知道我知道的，对于一个想要杀掉我的人，我有资本用这种手段威胁他。”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想要完成你还没有完成的事情，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沙漠里的这个人是谁，第二，为什么要杀我？”
唐影轩在犹豫了很久之后，嘴角标志性地一扬：“我不接受你的条件，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弱者，没有人能和我谈条件，我的确是想要杀你，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所以我隐瞒了，既然现在隐瞒不了了，我也认了。”
“你说过，我很死板，难道你不是吗？”我反问。
唐影轩：“李可，我不是高旭凡，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被你激怒。随便你要怎么处理这个秘密，我无所谓，我唐影轩，顶天立地，敢作敢当。”
兵魁的刺杀失败之后，唐影轩没有再想过要杀我，因为杀手组织很快就被灭了，他自己又不方便动手杀我，所以后来我和他再见面的时候，才能故意保持和平常一样的态度。但今日之后就不同了，所有事情已经被挑明，唐影轩杀我也就没有了顾忌。
因为有曼叔在这里，唐影轩现在没办法杀我，但是出了这片沙漠，出了这个村子，他要杀我，比现在容易的多。
我看着唐影轩，心里深知他是不会就这样认输的，揭穿了唐影轩，胜者却不是我。
“你走吧，我也暂时不会向警方和沈承坦白。”我对唐影轩说道。
唐影轩微微一愣，随后问我为什么。事实上，我卖了唐影轩一个人情，我不希望他在边省找我的麻烦，否则不仅我的调查可能会被打断，我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我从未感觉这样接近过真相，我不愿意浪费这次机会。
“随便你怎么想，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有，我也有。你和我在这个时候闹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你是聪明人，我也是，要怎么做，你自己考虑吧。”吐出这句话，我等着唐影轩的回答。
唐影轩想了想，开口：“你说的话，我信，这交易，我做。边省之内，我不会杀你，等你把真相道明的时候，我也已经完成自己想做的了，到时候，我会不留余力杀死你！”
一笔新的交易，唐影轩并不吃亏，也不失面子，因为这也是我的妥协，唐影轩欣然答应了。他倒也坦然，他要杀我，却这样明目张胆地告诉了我。唐影轩信我的话，我又何曾会不信他的话。
只要他给了承诺，就必然会做到。
我对着唐影轩点了点头，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唐影轩竟然回答了我刚刚问的第一个问题。他的确也在沙漠里发现了身影，他是一大早进沙漠的，在中午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人跟着他了，但是那个人距离他非常远，唐影轩想要追，但对方很快就借着凹凸不平的沙丘逃走了。
唐影轩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追上对方，所以也就没有勉强。
他看到了对方的背影，但他只知道那人是个男人，其他的，犹豫距离的原因，他无法分辨。
而就在刚刚，他再一次发现了那道身影，这一次，他追着那个人跑了很久，他差一点就追上他了，可对方似乎对这片沙漠非常熟悉，唐影轩还是让他给跑了。
根据时间推算，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其实是先跟着唐影轩的。之后，那人又跟踪了我们，等他逃走之后，他又被唐影轩给遇上了。
我朝着曼叔看了一眼，曼叔还是之前的回答：“不用看我，我都已经发誓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风越来越大，我们不敢再耽搁，而是迅速地离开了我们所在的地方。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任何交流，看样子，我们每个人都各有心思。走出沙漠的时候，风力达到了最大，尽管看不清，但漫天飞舞的沙子却不断地拍打着我们的皮肤。
唐影轩牵着骆驼直接出了村子，而曼叔则把我带到了他家，依旧没有任何话，送我到房间之后，曼叔离开了。
今晚，惊险万分，此之余，我还深深感觉到了曼叔的不平凡，如果不是曼叔年纪大了，连唐影轩恐怕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平凡。
天亮的时候，曼叔已经不在家里了，我知道，他一定又到沙漠边缘去静坐沉思去了。
我离开了库塔村，这片沙漠，这个村子，这个村子的人，都值得去调查，我不能再拖，我必须立刻想办法让警方介入调查。
我开车赛盘尔的车回到了番市，把车子停在警局之后，我第一时间冲进了警局。
阿迪里正和其他几名警察商量着什么，见我进来，阿迪里先是疑惑，问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一副匆忙的样子，但马上，阿迪里焦虑地把我往办公室里拉，他告诉我说，无头女尸的身份有着落了！

第504章 忌惮
说实话，阿迪里调查无头女尸的身份，我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番市只不过是发现无头女尸头颅的地方，这并不能证明无头女尸一定是番市的人。当初，赵达把整个G市都给翻了一遍，等待那么久，警方还是没有查出无头女尸的身份，更没有人来认领尸体。
可见这具尸体的神秘。
一具无头女尸，或许在常人眼中非常恐怖，但在侦查人员的眼里，这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具尸体而已，可是，这名死者的身上笼罩着让很多警队队长和法医都胆颤心惊的疑云，这注定这名死者不简单。
最早发现这具尸体是在G市胜利街区88-6号，对于那起无头凶案的所有数据和线索，我到现在还记忆深刻。那间民宅的主人早就已经去世了，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继承，政府也暂时没有动那民宅，一间普通却又神秘的宅子，死了一个身份未明的人，这是疑点之一。
疑点之二是无头女尸的死法。和其他每一起红衣女案一样，无头女尸案也是一起典型的密室杀人案，警方竟然没有在那间民宅之内找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并且，凶手是怎样杀人之后逃离现场的，警方也毫无头绪。
疑点之三，无头女尸的手上为什么会有许伊的手链。正是看到无头女尸手上的手链，我才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许伊注定和红衣女案扯上了非常大的关系，她留书告诉过我，她没有欺骗我，后来再和许伊交谈的时候，她也说她在离开我之前，没有骗过我。
我的内心是挣扎而又复杂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许伊，她走上了和法律背道而驰的道路，我不应该相信她。可事情已经败露，事到如今，许伊根本就没有必要骗我才对。
第四个疑点是无头女尸在警局临时停尸房内的离奇失踪和莫名回归。尽管刑警小刚已经承认他是内鬼，可是对于他是如何瞒天过海将尸体转移出警局又送回来的，小刚根本就回答不上来。
所以无头女尸的失踪和回归，其中必然还有隐情，而小刚，可能也不是G市警局里唯一的一个内鬼。我曾经多次怀疑过是赵达，可是尸体失踪的时候，他是和我们一起出警局的，他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并且，赵达的身上虽然有很多我所厌恶的缺点，但我并不认为他会为恶势力效劳。
除此之外，无头女尸案是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中的重要一起，这具女尸身上，还有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疑团。我的感觉是准确的，在番市，我感觉距离真相前所未有的近，隐隐之中，我仿佛抓到了一条线索，直觉告诉我，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调查，所有的谜团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我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这条线索，并不明朗，我甚至说不出它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阿迪里竟然告诉我，无头女尸的身份有了着落，阿迪里的话一出口，我的脑子开始迅速地回想了一大堆线索。我的眉头微皱，任由阿迪里把我拉进了办公室里，这里面还有其他几名刑警，大家都坐在办公桌前，好像在商讨着什么。
无头女尸的身份有着落，这意味着侦查有了进展，这应该是一件令警方喜悦的事情才对，可是阿迪里却满脸焦虑，不止是他，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侦查人员的脸上都密布着阴云。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迪里队长，无头女尸是谁？”见阿迪里迟迟没有开口，我问了一句。
阿迪里叹了一口气，他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其他侦查人员都安静地坐着，没有说任何一句话，阿迪里坐到椅子上，拿起一根自制烟卷，点燃之后狠狠吸了几口。
看他那焦虑的样子，好像要一口气把那烟卷全部吸尽。
“到底怎么回事？”我再次问了一句，这次，我的语气更加严肃了。
阿迪里很热情，这毋庸置疑，可我不喜欢他侦查时候优柔寡断的样子。
终于，阿迪里开口说话了，他告诉我，他不想再继续调查下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没有想到阿迪里竟然会直接告诉我一个这样的结果。我的心里产生了怀疑，阿迪里不想要调查下去，肯定是有理由的。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全部知道了？”
但是，阿迪里却反问我知道了什么。
我长舒了一口气，阿迪里的神色复杂，他的脸上不仅有焦虑，还隐隐地有一丝恐惧，他在害怕这件案子。这起案子和敏感的红衣女案牵扯在了一起，阿迪里不想要调查，很可能是已经知道了这具尸体和红衣女案的关联。
我本担心是上级又下了命令不让阿迪里调查，但通过我的试探性询问，阿迪里显然还不知道，那么，阿迪里不想调查的原因，只能是我推测的第二种情况：尸体和库塔村有关系。
整个番市，能让阿迪里恐惧的，恐怕也只有库塔村和库塔沙漠里的传闻了。
“死者是库塔村里的人吧？”我推测道。
阿迪里的脸上有些诧异，他问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回答阿迪里的问题，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许伊和红衣怪人出现在番市，唐影轩出现在番市进行调查，库塔村的棺材恶灵传闻，孙祥的钥匙，无头女尸的身份，越来越多的线索和谜团汇集到了一起，这么多的信息几乎要把我的脑海给撑破。
我知道，这一切之间都有联系，但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理清其中的线索网。
从库塔村回来之后，我更加感觉这个村子的诡异，调查村子，刻不容缓，但之前没有足够的理由让阿迪里带人进村调查，我正想着要怎么劝动阿迪里，可现在，阿迪里正在调查的案子又和这个诡异的村子扯上了关系，也就是说，调查库塔村有了正当的理由。
可是，阿迪里显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理由。
“阿迪里队长，之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库塔村有问题，警方可以不调查，可是现在，为了查清那颗跳动的人头是怎么回事，警方必须进村调查，这是毫无争议的事情！”我的态度坚决。
阿迪里还是满脸的为难：“李教授啊李教授，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我摇头：“不是我在强人所难，而是法律在强人所难，是正义在强人所难。侦查界就是这样，你进入警界，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如果你只是普通百姓，置身事外，没有人会说你，可是你是一队之长，如果你不接受法律和正义对你的为难，请你卸职！”
阿迪里的脸色微变：“李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我依旧摇头：“你又说错了，威胁你的不是我，还是法律和正义，在其位，谋其职。”
阿迪里已经站了起来，我和他面对面伫立着。阿迪里认为我会向上级汇报，追求他的渎职之罪，但事实上，我不可能这么做，因为一旦让上级知道了这案子和红衣女案有关系，调查的美梦就会化成幻影。
网络才刚刚兴起没有多久，全国的侦查信息还不全部联通，边省和其他地方的联系相对薄弱，这也是能暂时瞒住阿迪里和番市警方的主要原因。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我必须尽快利用警方的资源查出自己想要的真相来。
但我这么想，阿迪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第505章 讨价还价
阿迪里觉得我会向上级汇报，这种时候，我自然不会告诉阿迪里我的真实想法，我索性就顺着阿迪里的误解往下佯装了下去。我的态度强硬，为了查清真相，人心的碰撞是必要的。勾心斗角，不是正义方和邪恶方的专属，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心的争斗。
阿迪里有些恼怒，他攥紧拳头，其他人盯着我和阿迪里，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我和阿迪里僵持不下，才有人开口来劝。警方里的人都是跟着阿迪里的，自然是替阿迪里说话了，一下子，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
有的人说我态度傲慢，明明不是公职人员，却要插手公职之事，也有的人骂我无知，说是如果再去库塔村里调查，恐怕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时之间，办公室里的火药味有些浓重。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
“我有两件事要说。第一，如果你们想不完成自己的职责，我绝对会用自己的办法，强迫你们履行职责，强人所难又如何，我强迫的，不是你们，而是你们身上的警章，如果不想要调查，卸下警服走人，你们可知道，多少心怀理想的人想要穿上你们身上的衣服却没有机会！”
我心里已经有了怒气，我不是公职人员，更不是他们的上级，我没有办法去调动侦查的力量，正因如此，上级说不调查就不调查，案子说断就断，我却束手无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B市宣布停止调查330案，到赵达停止调查红衣女案，再到各地警方碍于上级的命令，要么不查，要么查的虎头蛇尾。
尽管上级或许有自己的目的和考虑，但这已经严重影响了警方的职责履行。一次又一次，我又怎么可能会不怒，此刻，所有的怒意全部集结了起来。我为难的不是人，而是警方，有了案子，警方不查，那警方就形同虚设，还要警方做什么。
但是，我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如果阿迪里破罐子破摔，这对我的调查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我想要告诉阿迪里的第二件事情。
“第二，我可以协助警方进入库塔村进行调查，我虽不是警方的人，但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如果我没有办法把库塔村装神弄鬼的人给找出来，我愿意立刻离开番市！”
所有的谜团和线索都汇聚到了那片沙漠和那个村子，拨开村子的疑云是我必须做的。就算不是为了调查我想要调查的，有案子被我遇上，我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阿迪里竟然反问了我一声：“真的？”
我有些苦笑不得，听阿迪里的语气，根本不是在问我是不是真的能解开库塔村的迷雾，而是问我是不是真的会离开番市。原来，我在阿迪里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最大的麻烦。我把目光从阿迪里身上挪开，看看众人，大家竟然全部都是一样的表情。
我点了点头：“真的，我说一不二，你放心吧，我会调查出来的。”
阿迪里还是不放心，他又开口：“可是这调查也总得有个期限吧？”
场面有些滑稽，侦查大事，在阿迪里口中竟然成了像菜市场的讨价还价。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无头女尸的身份了，我让阿迪里开出一个期限，心想着只要不是很过分，我就答应下来。
阿迪里伸出他的手，把食指给竖了起来，这是“一”的意思。阿迪里竟然只给我一天的时间进行调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迪里队长，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说完，我大步地往前走，想要离开这里。
和我预料的一样，阿迪里叫住了我。
和阿迪里之间的言语斗争，我并没有落下风，阿迪里还是担心我会向上级汇报。阿迪里咬了咬牙，又给我加了两天，我想了想，这个村子太过诡异，而且牵涉甚广，这样错综复杂的案子，三天时间，绝对不可能破。
“我并不想讨价还价，十天时间是最低底线，而且，时间从我进入库塔村开始算起。”我的语气里满含不容反驳：“而且，警方必须全力配合我的调查，如果只是敷衍的话，我会看的出来。”
阿迪里的脸色都铁青了，不过，沉思了片刻之后，阿迪里还是答应了下来。
警局里的气氛非常尴尬，我和阿迪里的争吵引来了更多人，他们都围在办公室的门口。阿迪里径直走向门，把门狠狠地关上了，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后，阿迪里才把情绪放了下来。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有些刻意，但也不能说阿迪里是装出来的，其实，他是妥协。
阿迪里的心肠不坏，他只是在担心沙漠恶灵的传言而已。
就算在发达的城市，警队队伍的素质都参差不齐，更何况是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我并不怪罪阿迪里，客观条件孕育出来的警队，就是这样，包括负责人。我看向挂在墙壁上的警队标志，我知道，这片地方迟早也会和其他地方一样，只是道路一定会更加艰辛。
和我的讨价还价已经结束，阿迪里也不再拐弯抹角了，他告诉我，自从我让他去调查在几个月前是否有女性遇害或者失踪之后，阿迪里就在各地张贴了警方的问讯信息。这个地方没有发达的广播系统，手机也是少之又少，所以阿迪里就只能靠着张贴大字报的方式进行线索征集。
除此之外，阿迪里还让刑警到各大街区去询问，并在街区寻找愿意协助警方的市民，让其传播消息。一开始，警方没能在主城区的范围内寻找到想要的线索，所以阿迪里又让人把重点慢慢转移到了乡镇上。
番市还被封锁着，阿迪里在调查女尸身份的同时，还得在寻找杀手组织的赃款和许伊上下警力。警力本来就不多，因此警方的调查非常缓慢，阿迪里本来也以为就算能查到什么线索，肯定也还得在十天半个月之后，但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到警局来提供线索了。
那个人说，在几个月前，库塔村里有一名女性突然失踪了。
来警局的人提供了那名女性的身高、年龄等信息，阿迪里发现，那人的描述和我给他的信息非常一致，于是阿迪里又让那个人提供更加精准的时间。这一问，在库塔村失踪的那名女性，竟然是在无头案发生前半个月失踪的。
“当时库塔村里的人没有来报案吗？”我问。
阿迪里摇头：“整个库塔村都以为失踪的那个人是被沙漠恶灵给索了魂，大家躲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有人会多管闲事来报案。”
阿迪里说的有道理，整个库塔村的村民都深信沙漠恶灵的传闻，他们没有报案，的确说的过去。
失踪在前，无头案发生在后，所以这两个人有机会是同一个人。
“失踪的具体情况呢？”我问。
阿迪里：“那个人只是提供了失踪者的信息，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警局提供线索的？”我又问。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就得知到了消息，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阿迪里恐怕早就派人去调查取证了，可是那个地方却是令阿迪里恐惧的库塔村，所以他才会没有出警，反而在警局里愁眉苦脸。
“做了询问笔录了吗，我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我要求道。
询问笔录自然是有做的，阿迪里立刻把笔录交给了我，当我看到签名的时候，我微微一愣，来警局提供线索的人，竟然是朵哈。

第506章 调查朵哈
我的心里已经对朵哈产生了一丝怀疑，因为前几天库塔村里的死者突然死亡，最早接触到尸体的医护人员便是朵哈。那名死者因为天气变化的原因途经了当年村长发现棺材的地方，之后回来，那名死者神色反常，之后突然在家里暴毙而亡。
库塔村有问题，这个死者的死也有问题，想要调查库塔村，那这个死者的死就必须调查清楚，还包括前几年村长的死，这也是没有办法回避的问题。那名死者的死因是猝死，但是这是朵哈做出来的。
朵哈接触尸体的时候，还有其他很多人在场，所以朵哈想要在尸体上做手脚，不太可能。而且，朵哈是在死者死后第二天接触尸体的，那个时候尸体已经局部僵硬，想要通过外力伪造出猝死的表面特征，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是，村子里在场的人中，也只有朵哈一个人有医学知识了，其他人对猝死的表面特征并不知情，所以朵哈说死者是怎么死的，死者就是怎么死的，没有人会怀疑。真相无非只有两个：朵哈没有说谎，朵哈说谎。
如果朵哈说谎的话，那她必须串通其他医生。朵哈怕但责任，当时是托关系把番市里的几个医生全部请进了库塔村里进行尸体的表面检查，大家得出来的意见一致：死者极有可能是猝死的。
在这样的城市，对尸体进行解剖或者进行血液分析是不可能的，而村子里的人又都认为死者死于恶灵的索命，没有人报警，更没有人想过把尸体送到大城市进行尸检。所以番市里的几个西医作出的结论就成了最专业最科学的结论。
我并怀疑这些医生的能力，虽然是在偏远的地方，但他们都是从其他省份学成归来的，专业知识不差，所以他们一致得出来的结论，十之八九是正确的。而且，猝死的人在脸部肌肉和其他表面特征上会有比较明显的特征。
所以，只要朵哈说谎了，其他医生必然是跟着朵哈一起撒谎的。
“阿迪里队长，明天进村，我要番市里筹备一些事项，希望警方配合。”我说道。
阿迪里已经答应了我，所以他也不好拒绝。我让阿迪里替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秘密调查朵哈和其他医生之间的关系，在这个番市里，医生就那么几个，大部分医生是高傲的，他们之间可能会形成一种攀比和竞争的关系。
正常来讲，如果这些医生之间的关系很好，他们则有可能串通一气，但是如果平时关系不好，朵哈和其他医生之间串通的可能性则不是很大。阿迪里马上照做了，我则继续翻阅起询问笔录来。
询问笔录也比较简单，朵哈没有提供非常详细的信息。那名几个月前在番市失踪的女性叫做热娜，三十多岁，她是在好几年前嫁到库塔村的，那个时候，沙漠恶灵的传说还没兴起。但是，热娜的丈夫没多久就抱恙去世了，热娜守了寡，一守就是好几年。
据说，热娜家里没有亲人了，所以丈夫死后，热娜就一直住在库塔村里，直到几个月前，热娜突然失踪了。朵哈在询问笔录中称这些也是她在回村里的时候听村里人说的，由于她没有经常回村子，所以具体情况，她也不知道。
阅读完询问笔录之后，我出了警局，回到旅社，赛盘尔看到我马上哈哈大笑，原来他是在担心我遇到什么事情。
赛盘尔昨天深夜的时候还去敲我房间的门，可我还没有回来，这把他担心坏了。
我和赛盘尔萍水相逢，他这样担心我，我有些感动。和赛盘尔交流过后，他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我没有挽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必须为自己的家庭和生计奔波。我也没有再告诉赛盘尔我马上就要再进村，我不想这么一个老实的人替我担心。
还了车钥匙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次进村，我必须在十天之内把村子里的案子调查清楚，我有些头疼，这次的案件，非常棘手，因为连我自己都亲眼看到了两个已经死去了的人。
这十天，我恐怕是没有办法出村了，整理完行李之后，我又出了旅社。
我到了朵哈的诊所，才是中午，朵哈的诊所里还是人满为患。朵哈正在替病人诊断，朵哈把头抬起来的时候，透过布帘也看到了我。她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朝着我走了过来，她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朵哈对我说话还是非常不客气。
“听说你到警局提供线索了。”我说。
朵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
我：“警方要开始全面调查村子里发生的诡异事情了，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朵哈：“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警方的事情，你不是说你是探险者吗？”
我没有回答朵哈的问题，我朝正在排队的病人扫了一眼，问朵哈今天什么时候能够下班，我想要和她谈谈。朵哈看了看手表，告诉了我一个时间，之后，她马上转身走了进去继续给病人看病了。
我在外面观察了朵哈一会，走开了。
到傍晚的时候，阿迪里派人找到了我，于是我又到了警局里。阿迪里告诉我，我让他查的事情有着落了。和我一开始预料的一样，番市里的几名医生平时不怎么联系，而且有竞争关系。
明面上，他们见了面会握手相笑，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医生背地里都互相看不起对方，这种情况已经在番市持续了好几年了，只是大家都没有道破而已。番市的主城区不大，几个医生各自占据了一个街区，但唯有朵哈的生意最好。这种情况下，朵哈想要串通另外几名医生做违法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朵哈应该也不笨，她不可能找上几个随时可能给自己一刀的人合谋。
而且，虽然是小地方，但是生病是常有的事情，整个行业都被他们所垄断，他们不缺钱花，所以很难被利诱。除了朵哈比较年轻之外，其他几个医生已经上了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可能再过个二十年就可能进棺材里了，他们在小小的番市蜗居了大半辈子，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晚年之路给断了。
而且阿迪里调查过，这几个医生虽然平时心高气傲，但是从来都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人品也是有保障的。如果说有特殊情况，买通一个医生有可能，但要把所有医生都给买通了，非常困难，毕竟人心不齐。
据调查，朵哈当日怕担责任，为了要把那几个医生请来，没有自己出面，而是托了番市上一个比较有地位的人前去邀请，那几个医生这才肯卖面子到村里去，当时也有很多人在场，那些人都可以证明。
“那几个医生不怕库塔村里的传言吗？”我问。
阿迪里：“怕，怎么会不怕呢，但是碍于那个人的面子，他们都去了，据在场的人说，那些医生当时犹豫了很久。后来他们才勉强同意了，毕竟，噩运传言的来源是沙漠，而不是那片村子。”
阿迪里这么说倒也有道理，阿迪里对朵哈的调查还算认真负责，他还替我调查了这一个月来朵哈和其他医生的行踪，他发现，除了几天前库塔村里出了丧事的时候，朵哈和医生去了一趟库塔村，期间，他们一直待在市内看病，哪里也没去，相互之间更是没有见面。
于是，我心里对朵哈的疑虑基本排除了。

第507章 老朋友
我和阿迪里约了第二天的时间，看的出来，阿迪里并不想去那个村子，但是无奈，他必须跟我一起去。阿迪里做了警力的部署，为了防止运输杀手组织赃款的人和许伊他们逃离番市，对番市的封锁还在严密进行着。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许伊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我隐隐不安了起来。隐匿在主城区内，许伊和红衣怪人总得吃喝吧，可是竟然没有人发现他们。我又想起了许伊所住旅社墙上的那本月历，被圈起来的数字10，我到现在还没明白是不是许伊刻意留下来的信息。
阿迪里告诉我，包括他自己，他最多只能排出四名刑警队员跟我进村，否则警力肯定会不够。我自然是懊恼，四个人，加上我也才五个人，这样的侦查力量，只能运用在小型的刑事案件中，这么复杂的案子，这样的人数绝对是不够的。
但我也没有办法抱怨，警力不足，客观条件所限制，我也无可奈何。
我还让阿迪里再次去劝除了朵哈的那些医生，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和我们一起进村调查就行了。阿迪里不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再次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我和朵哈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到朵哈诊所的时候，朵哈的诊所里还有几名病人，朵哈正在听诊。我没有催促朵哈，而是静静地坐在诊所里等着。终于，一个多小时之后，朵哈忙完了。看她的样子，她很劳累，她给我倒了杯水，把诊所里的灯开了。
天已经暗了下来，诊所里一个人都没有，朵哈一累，脾气就更加不耐烦了。她让我有什么话，赶紧说。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我的请求，我希望朵哈能够和我一起进村，配合调查。
请朵哈进村是有几个理由的，第一，她是当时接接触过那名小伙尸体最专业的人，在调查的过程中，警方势必需要朵哈提供证词。第二，边省大部分人的丧葬方式是按照某宗教奉行土葬，如果能劝动当地人把尸体挖出来进行检验，需要有一个专业的医学知识的人来和我配合，这个人非朵哈莫属。
但是，想要验尸，当地人恐怕不会同意，虽然我是为了调查村子的真相，没有亵渎死者和宗教的意思，但当地人未必会这么想。挖尸检验，在侦查中是比较常见的，但这不得不考虑到风俗的束缚。
如果有可能，朵哈自然是不二的人选。我也想过要把边省大城市的法医请到番市来，但仔细一想，法医在边省可是稀罕物，人员调动，必然惊动上级，一旦红衣女案被边省上级知晓，这案子也不用调查了，所以请医生配合调查，也是无奈中的办法。
朵哈没有答应，她直接冲我摇头：“不可能，我这里有这么多病人，我腾不出空来。而且，先生，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村子里是有恶灵作祟，不是人可以解决的，你如果不想摊上麻烦，赶紧走吧。”
“市里还有其他几个医生，你走了，病人可以去其他诊所。”我说道：“配合警方调查，对整个番市更是大功一件。”
朵哈有些恼怒：“你真的很烦人，我都说了不愿意，你为什么还是要强人所难。还有，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不再隐瞒了：“我专门从事侦查工作，是个教授。”
“教授？”朵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个教授，骗人也不选个好一点的说辞。”
我有些无奈：“我没有骗你。”
朵哈不屑地扬起了嘴角：“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些年我也常代表番市去沿海医学会议，这么年轻的教授，我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李可。”我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出乎我意料的，朵哈竟然真的听说过我的名号。她对我的态度好了一点，她反问我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周坤的医生。我有些诧异，周坤，周医生，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的，我不但认识，而且在医生群体中，周医生跟我算比较熟悉的。
在B市，我和许伊一起做身体检查的时候便是周医生替我们安排的。尤旅、孟婷住院那会，周医生告诉我他要辞职了，因为他得了不治之症，他想好好安排剩下的日子。周医生救治了不知多少个重症患者，却救不了自己，我替周医生感到难过，没想到，今天我又在番市听到周医生的名字了。
朵哈和周医生是老熟人了，朵哈毕竟不是从事侦查工作的，就算我年纪轻就当上了教授，朵哈没听过我的名字也是非常正常的。朵哈之所以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之前和周医生一起的时候，周医生提起过我。
那次，朵哈正好到B市开会，周医生接待了她，当时我正在B市里讯问一个重伤的犯罪嫌疑人，轰动比较大，所以周医生就向朵哈提起了我。之后朵哈再和周医生见面，聊起地域差异的时候，难免会谈到社会治安的问题，所以朵哈好几次听到周医生提起我这么一个人来。
所以朵哈对我的名字倒也不陌生。朵哈说着，还起身从诊所里翻出了一本相册，翻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朵哈和周医生的合影，都是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地点拍摄的，可见，他们的关系很好。
实在太过巧合了，我叹了一口气，问：“周医生他现在在哪里？”
朵哈：“去年一别，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看来，朵哈还不知道周医生的身体状况，我没有多嘴，朵哈和周医生是老朋友，周医生没有告诉朵哈病情，自然有他自己的考虑。
朵哈对我的态度缓和了非常多，又在我的劝说之下，朵哈终于同意了。
和朵哈约了时间，我准备离开诊所，朵哈叫住我：“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是探险者？”
我扬起嘴角：“我是法律的探险者。”
第二天，当曙光洒进窗沿，我立刻从床上翻了起来。提上行李，我出门了，赛盘尔已经走了，我没有在底下看到他的车子。我按照约定来到了阿迪里的警局里，阿迪里告诉我，他派了人去请除了朵哈之外的医生进村，但是他却连一个都没有请动。
如果是之前，阿迪里可能还可以凭借自己的地位让那些医生卖个面子，但是库塔村死者头七夜还魂的事情已经又一次在番市里传开了，他们死都不肯再进村了。本想着再有一个医生和朵哈进村，这样会阻止其中一个人耍手段。
但现在，我对朵哈的疑虑已经消除了，而且她还是周医生的老友，和我一起配合调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要我上心一点就好了。没多久，朵哈也来了，她是开着车子来的。阿迪里自己开车，我则和朵哈同车。
上午九点钟，车子停在了库塔村外，我们一行人进了村子。
阿迪里和另外几名刑警都穿着警服，我们一进村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我让朵哈第一时间带我们到几个月前失踪的女性热娜家里去，朵哈同意了，但朵哈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她说她带我们进村只是尽量配合调查，但是如果是冒犯村里亡魂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做。
朵哈把我们带到了村里一间民宅里，一推门进去，里面满满的都是灰尘，好几个月没有人打理，这里面的味道很不好闻。
我们在屋子里查探了起来，而我的眼角却瞟到了屋子的窗户处，正有一道人影在偷偷观察着我们……

第508章 窗台隐藏者
我们刚进了热娜的家里，我就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我们进村的时候，正值村子里村民最多的时候，大家都趁着清早准备起床干活。进村的时候，阿迪里还说要不要低调一点，免得让村子产生恐慌。
我则摇头，我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仅要让整个村子的村民知道警方来了，还要让大家知道警方进村的目的也是为了彻查沙漠恶灵的传言。从几年前开始，村子里陆续发生了好几起诡异的死亡事件。
第一起是村长的死。村长是第一个发现棺材的人，可是之后，村长的反应异常，经常发呆，在一个大家没有注意的时间，他死在了发现棺材的地方，死状凄惨，沙漠恶灵的传说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传开的。
第二起是在发现村长尸体没多久之后发生的，一开始是赛盘尔跟我说的，但是后来我也在朵哈口中得到了证实。发现村长尸体的那批人，大部分当场吓得逃跑了，但是也有一个不信邪，多看了村长的尸体几眼，还慢慢悠悠地往回走，他对于大家害怕的东西，很是不屑，可是没过多久，他吊死在了家里。
这两起死亡事件的离奇之处，不仅在于死者死的离奇，死后的场面也是诡异，让人不寒而栗。据说，村长和第二名死者死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头七之夜，看到了村长和第二名死者的鬼魂。
一开始听赛盘尔说这些，我自然是不信，认为是人云亦云，毕竟，谣言总是无中生有或者夸大事实，直到第三名死者的死，才让我真正重视起这个传闻来。第三名死者正是朵哈的邻居小伙，他因为天气的原因，经过了那个地方，头七夜的时候，连我都亲眼看见了所谓的鬼魂，除此之外，我也看到了早就已经死去的村长。
但眼见未必为实，一切都会有可以解释的通的原因，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找到谜团的钥匙而已。这三起案子的时间跨度长达好几年，外来人不太可能在村子里待这么久或者在作案多年之后重返村子，而且整个村子相对封闭，有外来人进村，村民很容易发现。
因此，作案的凶手和装神弄鬼的人，十之八九就是村子里的人。这也是我和阿迪里他们进村之时没有保持低调态势的原因，顺利的是，警方进村，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真正的凶手看到警方进村，肯定心里多少会慌张，这个时候，他最容易暴露。
可在我们进入热娜家里之后，我在窗户外看到的人影，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们进村虽然引起了比较大的轰动，但是这群朴素的村民，总觉得警方的公务人员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因此大家都没敢来围观。
窗外的人影隐藏的很隐蔽，在房屋的后面，那里是所有人视线的盲区，我早就做好了打算，所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窗台的位置。我没有刻意转头，而是用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往窗台处瞟，我看清了他的模样。
观察了大约三四秒钟，那个人离开了。
阿迪里和其他警察已经开始搜查热娜的家了，见我站着，阿迪里问我在看什么，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跟着大家一起搜查起来了。朵哈只是起到导路的作用，进来之后，朵哈就站在一边，没有参与我们的行动。
戴着朵哈提供的医用手套，我们几个人把热娜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可是大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热娜家里的摆设很简洁，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和其他东西。屋子本来是紧闭着的，我们进来的时候，强行撬开了门锁。
整个屋子，除了一个窗子是打开的，其他地方都是封闭的。
太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屋子里起了一股怪味道。
“李教授，这家里也查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你说要怎么办？”阿迪里走过来问了我一句。
阿迪里还是很不情愿，看他样子，他巴不得我什么都查不出来，自己主动放弃调查，然后离开村子，离开边省。
“谁说查不出什么。”我回答了一句，走到了床边，把上面的被褥全部掀了起来。热娜失踪离家的时候，还是大夏天，所以家里的被褥还都很单薄，我把所有被褥拾起来，丢给了阿迪里。
“让人把这被褥送到大城市里做鉴定，上面有一些细碎的毛发，然后跟无头女尸的DNA进行比对，这样才能最终确定热娜是不是那具无头女尸。”我说道。
阿迪里撇了撇嘴，赶紧把手里的被褥又丢给了另外一名刑警。大家似乎都不愿意接触热娜的东西，一脸嫌弃又害怕的样子，但是无奈，那名才刚到库塔村里的刑警赶紧抱着那被褥离开了。
我没有理会阿迪里的反应，继续更加仔细地搜查起这间屋子来。一开始，阿迪里和另外两名刑警还会跟着我一起搜查，可是时间一长，他们也都放弃了。阿迪里和刑警都出门抽烟去了，只留下我和朵哈在热娜的屋子里。
我相信，只要我认真查找，总会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里期望慢慢落空了。就在我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我终于在窗台之上找到了一些黑色的琐碎物，仔细一看，这分明是什么东西被烧毁之后留下的灰烬。
灰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个窗台并不是我发现人影的那个窗台，它的窗户是关上的。我拿出鉴定袋，把上面的灰烬残留物扫进了袋子里，确认提取到痕迹之后，我才放心地把窗户打开。
热娜家的位置比较高，这个窗台后面是一个大坎，因为地势的原因，窗台外面没有任何居民，我朝那个大坎底下看去，那里有不少垃圾，朵哈走到我的身边，问我在看什么。我拿起手里的鉴定袋，看看袋子，又看看那个大坎。
大坎底下的垃圾没有被清理掉，有一定的臭味，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很少打开这个窗户，所以窗台上留下的灰烬，应该不是近期被风来的，它的来源更可能是屋内，由于长期关着窗户，这为灰烬能够残留下来提供了条件。
灰烬来源于屋内，那么可能是热娜在烧一些东西。边省的天气整体来说比较干燥，如果在屋内大烧柴火，容易引起火灾，所以这灰烬更有可能是烧了某种小物件而留下的。可以想象，热娜在窗台烧了某种物件，这才打开了窗户。
我想这些灰烬也不是一次就能留下来的，东西被烧成灰烬之后，如果在窗台上留下了脏东西，正常人都会吹一吹。但是，如果是很多次一起累积下来的，热娜可能就会忽略，因为这些灰烬残留物都是在窗台的角落里。
“这东西好像是在烧什么东西。”朵哈看到我手里的鉴定袋，也这样说了一句。
我还在沉思着，朵哈问我这东西和热娜失踪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马上得出结论说这东西和热娜的失踪有关系，但是这些东西是在热娜的住处被发现的，我必须要查清楚。
猛然之间，我有些想明白了。
塑料制品被烧不会留下这种特征的灰烬，木质物品被烧，时间很长，容易发生危险，热娜大可以采用其他方式销毁，这样一排除，热娜烧毁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纸质的东西！纸质的东西，倒也符合小物件这样的特征。

第509章 信件
我又朝着那个大坎望了一眼，随后关上窗户，转身四下打量了起来。这个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书籍，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区域，很少有人有机会接受教育，不要说热娜的家里，就算整个库塔村，都没有几本书。
热娜烧掉的会是书吗？我认为可能性不大，据朵哈说，热娜的丈夫死后，也是有不少村民会到热娜家里窜门的，书是稀罕物，如果热娜家里有那么一两本的话，整个村子肯定都知道了。
当然，热娜也有可能将书籍藏起来，但可能性不大，比起这个，我认为热娜烧掉的是单薄的一页纸。如果是整本书被烧掉，多多少少会产生相对比较大的火苗，那火苗落到大坎的垃圾堆里，也很可能会点着垃圾堆。
而如果是单页纸，在灰烬落地之前，火就已经熄灭了。我又把热娜家的每一个角落翻了一遍，先前被我们忽略的一些东西，此刻在我眼里变得不正常起来。我先是在热娜家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张白纸，后来又再抽屉里发现了一支笔。
村子里的人很少有机会受教育，但会写一两个字，也不是特别稀罕的事情。这纸笔之前就被我们发现了，但我们都认为是再正常不过的物件，所以忽略了。可是，我把这笔和纸与热娜烧掉的纸质小物件联系了起来。
热娜烧掉的，很可能是书信！
我大步走出了热娜的家里，阿迪里和其他刑警就站在门外，见我出来，阿迪里立刻问我搜查的怎么样了，我顾不上回答他，往热娜家里的后方绕去。我们举动吸引了很多村民，他们不敢过来，但都在远处盯着我们。
我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一条能够下到热娜屋后那大坎的地方了。这里堆满了垃圾，臭气冲天，抬头一看，我能清楚地看到热娜家里的窗台。我忍着臭气，慢慢地在垃圾堆里搜寻了起来。
这块地方的垃圾很多，可能村子里的村民都把垃圾丢在这里了。我寻找的时候，朵哈和阿迪里都到了这里，他们完全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他们没有下坎，阿迪里在上面对着我喊，问我在找什么。
我观察了一下这垃圾堆，整体上，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干燥的，上面甚至还有不少尘灰，那是沙漠里被刮起的沙子落在了这个地方所造成的。边省，降雨量很少，我来这里自然不是找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痕迹，按照我的推测，热娜烧掉的可能是信件。
我没有回答阿迪里的问题，而是问朵哈番市这半年来是否有下过雨，朵哈仔细想了想，告诉我，番市只下过几场不到几分钟的雨。
如果是信件的话，一般来说要通过邮递，因为如果是近距离或者亲手传递信件，完全可以直接当面把话说清楚，使用信件，完全是多此一举。远距离邮递，肯定是有信封或者传递邮票，我在打赌，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被热娜忽略的东西。
一般来说，信件的内容才是秘密，而信封则显得没有那么需要保密，我希望我能碰碰运气，看是不是有没有被烧毁的部分。这里没有下过非常大的雨，那些纸质的东西也不至于被淋烂。
得到朵哈的确认之后，我更加仔细地搜索了起来。这里很脏，但我却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终于，在我苦苦翻了数十分钟的垃圾之后，我找到了一张细长的小纸条，我仔细一看，这很像是从信封封口上撕下来的。
我一喜，立刻又继续往下找，经过好一阵努力，越来越多的小纸条和纸屑被我找到，看上去，这些也都很像是从信封上撕下来的，但仅仅是像而已，我还没有办法百分百证明，直到我终于找到了一张邮票的碎片。
我抬起头，我找到邮票碎片和信封碎片的地方，正好是在热娜家窗台的下方。村民扔垃圾，一般都是站在高坎的边缘往下扔的，正因如此，坎的边缘垃圾比较多，一般人是不会下来的。
邮票碎片和信封碎片这么轻，不可能是从高坎边缘扔过来的。所以，这些东西更有可能是从热娜家窗台处扔下来的。可以想象，热娜收到某人给她的信之后，站到了窗台看信，她随手把信封撕开，并随手把纸屑扔了下来。
这并不会暴露信的内容，这么做完全是人之常情，而邮票的碎片，也可能是热娜在撕信封的时候不小心撕下来的。这个地方没有下大雨，所以这些碎片还安静地躺在垃圾堆里。从这些线索，我基本可以推定出热娜烧的正是别人给她写的信。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让阿迪里去村里挨家挨户询问是否有人往垃圾堆里扔信封。阿迪里带着刑警走之后，我仍旧一个人在垃圾堆里寻找着。可是接下来，我的运气好像用光了，我没能再找到进一步的线索。
我把那些碎片放进了鉴定袋里，又回到了热娜家里。我的身上沾染上了垃圾堆的臭气，我又在热娜家里找了一会，除了我已经搜集到的线索，我没有新的发现了。朵哈把我带到他家洗了个澡，我们的行李全部放在了朵哈家里。
朵哈在番市里当了几年医生，有了财富积累，但是她的父母习惯了村里的生活，没有和朵哈一起住市内，所以朵哈给她的父母重修了房子，村里其他人家的房子最多只有两层，而朵哈家整整有四层。
自从朵哈知道我是周医生的朋友之后，态度明显发生了改变，她倒也热情，主动给我们在她家安排了房间。洗完澡之后，阿迪里回来了，因为只是简单询问，村子里的人又不多，所以阿迪里的速度很快。
阿迪里告诉我，全村的村民都否认了自己有往垃圾堆里扔垃圾。他也打听过，整个村子里，也只有朵哈认识字了，其他的人根本就不识字，所以也不可能收信写信。这个村子很落后，朵哈是唯一一个走出村子并取得成就的人。
其他人，世代继承父辈的手艺或者谋生本领，也根本不会有人给他们送信。
我更加确定，那信就是热娜的。
“邮递员会送新到村里吗？”我问了朵哈和阿迪里一句。
朵哈比阿迪里更加了解，她告诉我，邮递员只会在主城区送信，而不会送到村子里来。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寄信给村里人，就算有人寄，也是有出门在外的亲人或者朋友，这种情况下，村子里的人是知道有可能有自己信件的。
可能有信件的村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番市的邮递局跑上一趟，如果有自己的信件就会取走。
热娜丧偶之后，长居村里，所以她收信，肯定也是按照这偏远地方的规矩来。
“阿迪里队长，再派一个人出去，看看邮递局是不是有热娜收信的记录。”我对阿迪里说道。
包括阿迪里，陪我进村的刑警才四个，已经有一个出村送被褥去了，现在，阿迪里又派出了一个刑警出村。来回是快，但他们要办的事情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至少要明天，他们才可能回来。
警力不足，我也是颇为无奈。
交待好一切之后，我和阿迪里、朵哈又挨家挨户地询问了起来。
在这个村子里要调查的事情有三件，一件是热娜的失踪，一件是沙漠里的棺材，还有一件则是离奇死亡并在头七夜返家的死者。
询问的过程，问题是我问的，阿迪里和朵哈负责转述和翻译。

第510章 嫁进村子
关于热娜，大部分人都不陌生，在大家的回忆中，热娜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她嫁进村子的时候，库塔村里还是非常宁静，沙漠恶灵的传言也还没有开始。和热娜住的近的村民更加了解热娜，他们说热娜家里没有其他亲人。
关于热娜的家庭也是必须调查清楚的，除了询问，我还让阿迪里再派出一个人去热娜的老家进行询问调查，这样一来，除了阿迪里自己，村子里就没有其他的警察了。热娜住在番市的另外一个村子里，距离库塔村，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
被派出的刑警走后，我们依旧继续询问村民。村民都比较配合，从他们的口里，我得到了更多关于热娜的消息。热娜不仅长的漂亮，而且还会说汉语，有几次村民去热娜家里窜门的时候，热娜正俯在桌子上写字。
我立刻反应过来，热娜很可能是在写信。只可惜这些村民不识字，他们没有注意纸上的内容，就算注意了，也是看不懂的。在大家眼里，除了出息的朵哈之外，热娜就是村子里另外一个比较厉害的女性了。
只是让村民不解的是，这样的女人，在番市里都比较受欢迎，也就是说，热娜有机会嫁到番市的富家里去，根本没有必要蜗居在这么一个偏远而贫穷的库塔村里。仔细一问才知道，热娜嫁给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热娜嫁进村的时候，热娜的丈夫已经三十多岁了，他也是村子里唯一一个那么大年纪还没有结婚并没有任何亲人的人。他家非常穷，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娶到了热娜那么好的姑娘，全村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热娜嫁进库塔村里的时候，自己还带了很多嫁妆。在其他人眼中，那男人娶了热娜，完全是捡到宝了，用献花插在牛粪上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了。好景不长，热娜的男人结婚没多久之后就暴毙而亡了，之前有人说是病死的，也有人说是摔死的，但现在我才确定下来，热娜的丈夫是从窗台上摔到坎下，头着地摔死的，因为我询问的人中，正有几个目击了热娜丈夫的死。
当时，村子里正有几个村民经过大坎边缘，他们亲眼看到热娜的丈夫不慎从窗台上俯身往下掉，热娜想要去抓住他，但没抓住，自己还差点也跟着掉了下去。等村民赶到之后，大家在热娜丈夫身上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酒味。
热娜丈夫平时的确有嗜酒的爱好，热娜家里的窗台比较宽敞，事发之后很久，热娜才让人把窗台给改小了，那个窗台好像给热娜留下了阴影。我仔细地听着朵哈和阿迪里你一句我一句的翻译，陷入了沉思。
更加奇怪的是，热娜正是大好年纪，丈夫死后，热娜没有改嫁，而且还在村子里定居，这一住就是好几年，直到几个月前，热娜突然失踪，大家才没有了她的消息。
“阿迪里，替我问一问，有没有人见过热娜的丈夫和热娜谈对象时候的场景。”我对阿迪里说道。
阿迪里立刻照做了。村民的回答让我更加疑惑起来，因为热娜的丈夫好吃懒做，很少出村，在结婚之前，也从来没有人看过热娜进村找那个男人。原本我觉得，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那么热娜嫁进村子，为丈夫守寡多年都可以解释的通，可是很少相处的两个人，真的会相爱到这种地步吗。
在我看来，热娜嫁进村子的事情，似乎也有蹊跷，我感觉她倒更像是有某种目的才进村，并一直待下去。热娜是村外人，想要在村子里待下去，也只有嫁进村子这么一个最合理的理由了。
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么热娜丈夫的死可能也是热娜刻意安排的，因为她的丈夫极有可能只是热娜待在村子里的理由，利用价值消失之后，热娜丈夫只会成为她完成她目的的阻碍，每天同住一个屋檐，热娜可以说没有办法隐藏住秘密。
但我却想不通热娜是有什么目的，她进村和沙漠里的棺材有关系吗？或者说，她和村子里数次出现的鬼魂有关系吗？这么一思考，我好久没有发作的头疾又复发了，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错综复杂，无从下手。
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当初只有二十多岁的热娜实在太恐怖了，究竟是什么目的可以让她以青春的美好年华为代价，嫁到这么一个地方来呢。
朵哈和阿迪里又照着我的意思询问起热娜失踪前后几年的情形。据村民说，那几天，热娜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个村子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游玩的，热娜终日就待在家里，偶尔会进番市一趟。
热娜有自己的家产，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工作。
长期待在村子里，热娜偶尔会找几个村里的妇人玩当地的牌局，失踪的前几天，热娜也找过她们。朵哈的复述立刻让我对热娜这个人有了一定的分析。假设热娜真的有自己的目的，那她并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否则，热娜也不会找人打牌。
和热娜打牌的那几个人都是非常普通的妇人，她们知道的少，所以这就排除了热娜是想要从她们身上得知某些消息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找人打牌，纯属消遣。明明那么无聊，可热娜还是甘愿待在这个村子里，这更加说明热娜有自己的目的。
要知道，热娜就算不肯再嫁，她的经济条件也足以到番市市区里买一栋小房子，就算过的简朴，但市区里的生活可比库塔村的生活有趣多了。
热娜失踪的那天，有几个邻居去热娜家里窜门，可是她们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开。一大清早的，热娜就不在家里了，但大家也没有多想，可是，一连几天下来，热娜都不见踪影，村子里的人终于开始慌了。
有人想到了沙漠恶灵的传言，一时之间，很多人都说热娜也是被厉鬼捉走了，当中又有人反应说热娜失踪前的那天晚上，村子里有恐怖的声音。
“问一下，是谁听到了。”我皱起了眉头。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时聚集起来的人多，没有人知道是谁说的。
牵扯到沙漠恶灵，没有人去报警，大家只是生活的更加小心而已，一直到好几个月后的今天，这件事才又被村民提起。村民对这件事的忌惮不是假的，配合的也只有几个村民而已，其他村民一听到热娜的名字，吓的脸都青了，他们躲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向我们提供消息呢。
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我们才终于将热娜失踪的信息调查清楚，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回到了朵哈的家里。吃过饭之后，阿迪里早早地就去睡觉了，他说他感觉这个村子阴森，还不如早点睡，免得大晚上的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阿迪里只给了我十天的时间，但我没有着急，任何调查都是建立在对信息完全了解的基础上的，我花了很多时间在询问上，这绝对是有用处的。吃过饭，朵哈也去休息了，而我则出了朵哈的家，敲了曼叔家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曼叔看到我，厉声问我为什么又进村子。
看着眼前的曼叔，我突然又想起了他和唐影轩打斗起来的样子，年纪这么大了，身手却还这么好，这注定曼叔不是普通的人。
“曼叔，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要在热娜家的窗台偷窥我们吧！”

第511章 来自渝市（一）
我用更加严厉的语气喝问道。
躲在热娜家窗台外的，正是曼叔，我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所以才暂时没有和阿迪里说，而是自己隐瞒下来。显然，曼叔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暴露，所以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曼叔有些诧异。
曼叔所隐藏的位置的确很隐瞒，如果不是我早就有准备，恐怕会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发现他。天已经黑了下来，曼叔的屋里亮着油灯，我和他对视，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曼叔竟然想直接把门关上，而我的双手则挡在了门前。
曼叔咬着牙，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赶紧离开这个村子，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我：“我很好奇，你让我离开村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的出来，曼叔不怕沙漠恶灵，也根本不信，他让我走，不可能是为了这虚无的东西。曼叔在我们侦查的时候偷偷在热娜家外观察我们，这使得他有非常大的嫌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曼叔是凶手。
曼叔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如果真的是他干的，这几个月的时间，他早就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我们无迹可查，而且，曼叔也绝对不会心虚到回热娜家里观察我们。所以说，曼叔去热娜家偷窥我们，有其他目的。
“我说了，这个村子不安宁，快点离开吧，免得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曼叔冷冷说道。
我则一笑：“离开是不可能了，警方已经正式介入这个村子的调查，我是警方邀请的侦查专家，我会把这个村子里的一切都调查清楚，包括你！”
说完，我放下了双手，曼叔一阵失神，我没有马上离开，我想看看曼叔会有怎样的反应。过了很久，曼叔的气势慢慢收敛了，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另一种请求的口吻。
“李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待在这个村子，你会后悔的，是人也好，是鬼也好，这个村子，这片沙漠已经被盯上了，你是侦查的专家又怎么样，你自己亲眼见鬼。”曼叔说到这里，顿了顿：“好，你认为不是鬼，但是对方的手段这样高明，你能揭穿？”
我：“用不到十天，我一定会把这个村子的谜团揭开，否则，到时候不用你们说，我都会自己离开。”
曼叔微微一愣：“十天？你说的是真的？”
曼叔的反应我早就料到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他希望我离开这个村子。
我点头：“是的，所以，你可以隐瞒你所知道的，但请你不要阻止我的调查！”
这是我来找曼叔的主要目的，他的身手我了解，他也是一个绝对睿智的人，他不帮我就算了，如果他要阻止我，我会有很大的麻烦。曼叔想了很久，喃喃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抓起来？”
“没有证据，我没有权力让人抓你，而且，我相信你不是一个坏人，我也相信村子里的所有事情不是你所为的。”说完，我转身准备走了，走了两步，我又驻足：“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十天时间，水落石出，如果你阻止我，我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让警方逮捕你。”
在朵哈家里休息了一个晚上，天一亮，我翻下了床，询问还没有结束，今天的询问，恐怕会比昨天还要难上很多，因为今天，我要开始询问三起死亡事件的亲属和村里的人。比起热娜，那三名冤魂都在头七夜返家的死者还有沙漠里的那些棺材，更加让人恐惧。
打开朵哈家房门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我看到了远处正有一个人牵着骆驼进村，是唐影轩。他也看到了我，不过他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多逗留，而是继续朝着沙漠的方向走去。我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沙漠的边缘，唐影轩都没有回头，但我知道，唐影轩知道我在跟着他，果然，在村长旧居的地方，唐影轩停下了脚步，并转过身来。我并不担心唐影轩会对我出手，因为我们已经有了交易。
唐影轩质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他，我只是耸了耸肩，反问唐影轩在沙漠里查出什么没有。对于一个人来说，这片沙漠很大，唐影轩每天徒步进沙漠搜查，不是一个聪明的办法。能让他这么做的，只有他身后的势力了。
但是，他身手的势力也不傻，可见，他们想要调查的事情非常重要，这才使用了这种无异于大海捞针的方法。沙漠里的棺材是唐影轩最有可能要搜查的东西。唐影轩自然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了，我没有介意，又问了一句：“你不是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做吗，把时间浪费在这片沙漠里，真的好吗？”
唐影轩：“不需要你管。”
唐影轩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神又瞟向了远方。和每天清晨一样，曼叔又在沙漠边缘静坐着了，唐影轩对曼叔还是比较忌惮的。唐影轩继续牵着骆驼朝前走，在经过曼叔身边的时候，唐影轩还特地看了几眼曼叔。
确认曼叔不会突然出手之后，唐影轩才又往茫茫沙漠之中走。
我盯着曼叔的背影好一会，这才往回走。
阿迪里显然没有睡好，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又一天的询问开始了，朵哈和阿迪里还是充当我的翻译。不出我所料，我们的询问碰了很多钉子，大部分村民听到三起死亡事件的死者名字，吓得魂都要丢了。
最终，我们终于在三名死者的亲属和朵哈的父母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朵哈的父母肯开口，还是朵哈劝了很久的结果。
村长是被剜下身上的很多肉死的，死时身体还爬满了沙漠里的虫子。
第二个死者是在家上吊死的，死者的弟弟说，死者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死者死的当天，正是村长死后的第六天，当时恰逢村子里有病，所以番市里的一个医生进了库塔村为那人治病。
当时村长才刚死，沙漠恶灵的传闻还没有传到市里，所以医生还是敢到村子出诊的。
人死了，于是那名医生出于同情替死者检查了一下，那名医生根据表面特征判断，死者的确是吊死的。当天晚上，一直在外地的朵哈回到了番市，得知村长身亡的消息后，她也终于回到了村子。
之前朵哈说过，村长死的时候，她不在，头七祭的时候，她也不在。原来，朵哈只在村长死后的第六天回来过。朵哈也替那死者检查了一下，根据表面特征，她得出的结论和另外一名医生一样：死于自缢。
朵哈本想要留在村里渡过村长的头七的，只是突然市里有急事，朵哈才不得不回村子。
村长死后的第七个晚上，村长的鬼魂出现了。朵哈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是第二名死者的头七夜，鬼魂又一次出现，朵哈也亲眼所见。
第三名死者的情况我是非常了解的，朵哈和其他医生都确定是猝死，头七夜当天的诡异事情，我也都清楚了。
这三名死者死的离奇，死后也诡异，除了都去过沙漠发现棺材的地方，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死前的几天精神都有些恍惚。村民事后认为那是被恶灵缠身的征兆。
几经询问，我们只问出了这些信息。最有可能全力配合我们的是朵哈，只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多。
就在我们询问村民的时候，阿迪里派去邮局调查的刑警回来了，他告诉我们，热娜收信的来源地和寄信的目的地已经查清楚了。
而那个城市，我并不陌生，甚至说，我很熟悉：渝市。

第512章 来自渝市（二）
听到这座城市，我猛地从椅子上腾了起来，阿迪里和回来汇报的那名刑警都被我吓了一跳，他们或许对这个城市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但我就不一样了。渝市，自从我到了那里之后，发生了不少让警方头疼的案子，从双头人案再到杀手组织案。
除此之外，我在渝市接触到了沈诺身后的势力，沈承、唐影轩、凡叔、七叔还有那座供势力隐身的大宅。对我来说，这个城市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城市，而现在，热娜所收到的信件竟然来源于渝市，这仅仅是巧合吗？
从330公交车重现G市之后，我遇到了很多案子，这些案子之中，除了少数的几起，其他均和我要调查的大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库塔村关系到孙祥的钥匙，无头女尸又和许伊的手链有关系，所以我现在调查的案子，必然和红衣女案有前所未有的关联。
“告诉我具体的情况。”我把阿迪里和那名刑警带出了朵哈的家。
在询问村民的过程中，朵哈帮了我不少的忙，大部分的村民是不愿意提供证词的，所以最后接受我们询问的，除了朵哈的父母，就只有三起死亡事件的死者亲属了。询问的地点是朵哈的家里，我给了朵哈一个眼神，她回以一笑，示意我尽管去，她会替我把人留住。
我们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那个刑警见我脸色凝重，丝毫不敢大意，赶紧说起了他去调查的结果。番市里只有一个邮局，邮递员只负责送主城区里的信件，村里人的信件，需要大家自己去邮局取。
正是因为如此，很多村里人的信件都囤积在了邮局里，因为大家家里都没有电话，外出的人写信回家，亲属朋友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知晓，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去邮局里看看是否有自己的信件。
阿迪里派出去的刑警倒也聪明，他让邮局里的负责人搜查了一下，看邮局里是否还有热娜未收的信件。毕竟，热娜失踪的匆忙，虽然去确认DNA的刑警还没有回来，但无头女尸十之八九就是热娜。
所以，在热娜失踪或者死前，很可能还有未被收取的信件。邮局把最近几个月囤积在邮局里的信件全部翻了一遍，一整个下午，在警局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那名刑警确认警局里没有热娜的未收信件。
由于邮递制度的不完善，邮局方面没有关于收发信件的详细记录，最详细的记录便是信要寄到哪个市级行政单位去，或者信从哪个行政单位来了。没有找到热娜的未收信件，刑警只好又一页一页地翻起了邮局的记录。
这一找，刑警发现热娜这几年来，一共在番市的邮局邮递过一百多封的信件，信件邮递的目的地是渝市。热娜收的信件则要比寄出的信件更多，这几年，邮局记录，热娜一共签收了两百多封的信件，而信件的始发地也是渝市。
这和我的推测不谋而合：热娜家窗台留下的灰烬，正是被她烧毁的信件。
听到热娜寄信和收信的数量，我陷入了沉思。警局里没有更加详细的记录，我没有办法百分百确定给热娜寄信的人和热娜信件寄给的人是同一个，但都是在渝市，极有可能同一个地址、同一个人。
一般情况而言，收到信就会回一封，收信和寄信的数量不应该差那么多，但是热娜收件的数量却是寄件的两倍有余。我来回踱着步，我在想是什么情况会让热娜收件和寄件的数量有这样大的差异。
根据之前的推测，热娜在村子里很可能有目的，她把收到的信件烧毁，那信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两百多封的信，热娜每一封都在窗台边上烧毁，长期积累下来，又没有风吹雨打，窗台的角落里难怪会有一些灰烬。
热娜需要把信烧毁，那信很可能是和热娜在村里的目的有关。很快，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热娜待在村里，既没有谋财，又没有害命，那她很可能是为了观察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如果我的推测成真，那么热娜收信数量和寄信数量之间的差距就可以解释。
热娜待在村里好几年，如果她真的是在执行观察的任务，这说明她观察的对象变化不大，需要常年进行观察。而热娜寄出的信，很可能是在某人汇报她观察的结果，而热娜待在村里，也是奉了寄信人的命令。
这么多年，寄信人需要把自己的意愿和指令传递给热娜，所以他寄出的信比较多；而热娜并没有观察出被观察对象的太多变化，所以她寄出的信件则要少的多。推理到了这一步，接下来要推测的便是热娜究竟在观察什么。
最大的可能便是热娜在观察监视那片诡异沙漠，因为这个地方，最诡异的便是发现了棺材的沙漠。而如果热娜观察的是人的话，那被观察的对象则可能是曼叔，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只发现了曼叔的异常。
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没有办法确定渝市寄件人和收件人的地址或者身份吗？”我又向那名刑警确认了一遍。
刑警摇头：“李教授，我已经问过番市的邮局了，记录的信息不完全，所以要找到寄件和收件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
我皱着眉头考虑一会，我又问刑警在番市的邮局还有没有其他发现。很快，刑警又告诉了我一个令我有些震惊的消息：在近两个月，热娜签收了信件。
热娜在好几个月前就失踪了，如果她就是无头女尸的话，好几个月前，热娜就已经死了，我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签收信件的很可能不是热娜自己。
番市邮局的制度管理不严格，一般只要知道收件人的姓名和寄件人的地址，信就能够被签收，签收人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了。两个月前，邮局里还是有几封热娜的囤积的信件的，但是自从一次性被签收走之后，邮局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热娜的信了。
我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鲁南打了个电话，村里的信号不好，我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鲁南的电话。鲁南一接电话，立刻问我在番市调查的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头绪，要调查的事件都还没有进展。”我这样回答鲁南。
鲁南在电话那头说道：“别着急，听说番市已经封锁起来了，慢慢找，总能找到人的，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我也没有推辞：“鲁队长，我现在就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很重要，也很急。”
鲁南还不知道我要他帮什么就答应下来了。
谢过鲁南之后，我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让鲁南去渝市的各邮局替我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到寄给番市热娜的信件寄件人是谁。虽然寄信不要求写寄信人的名字和地址，但寄到番市的信件并不多，渝市也有全国最发达的监控系统，所以只要查到寄信给热娜的日期，就能通过监控摄像头缩小范围。
鲁南听了我的请求之后，立刻就去照做了。
挂断电话，我又一次回到了朵哈的家里，大家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第一天我主要询问热娜的信息，第二天我主要询问三起死亡事件死者的信息，而此刻，我又问了另外一个我想要问的问题：除了村长，当时进沙漠里寻找棺材的人还有谁。

第513章 接连死亡（一）
大家根据回忆，给我列出了几个人的名字。村长在沙漠发现棺材之后，回到了村子，大家是在第二天进沙漠里寻找那棺材的。据村民所说，当时进村的人一共有五个人，其中包括村长。
大家一大早就进村子了，但是从沙漠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向我们提供证词的村民当中，有人印象很深刻，因为当时村长和其他人是空手而归的，他还问他们什么都没查到，怎么去了那么久。村长和其他人的回答是：棺材莫名消失了，大家在沙漠里寻找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的时候，村长和其他人又一次进了沙漠，可是他们仍旧是空手而归。这是我先前所不知道的，我以为那些人只去寻找过棺材一次，没想到，这五个人第二天又进了村子。
让我诧异的不是这些，而是因为进沙漠的那五个人，已经死了三个！
第一个死的是村长，第二个死的是吊死在家里的那个人，第三个死的人，正是前几天刚满头七的小伙。另外两个人，一个叫泰维斯亚，另一个叫买买提，他们是当时进沙漠的人中，仅存的两个。
阿迪里也发现了不对劲，他问我：“这些人怎么一个一个地死了？”
朵哈的父亲插了一句嘴，经过阿迪里翻译之后，我听明白了。朵哈的父亲是在说那些人是进沙漠寻找棺材的人，他们接连死亡，可能是因为被沙漠的恶灵缠上了。对于这个说法，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这些人的接连死亡，很可能是有某种隐蔽的原因，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问了泰维斯亚和买买提的地址之后，我们又一一找到了他们的家里。倒也巧，泰维斯亚和买买提都住在村子的最外围，除了村长的旧居之外，泰维斯亚和买买提住的房子，已经是最接近那片沙漠的地方了。
得知我们的来意，泰维斯亚和买买提一样，一开始他们都不愿意再提当年的事情，但在朵哈的劝说之下，他们终于肯开口了。泰维斯亚和买买提的说法一样，当年进沙漠的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久之后，村长死了，村长的死状他们也见过，他们惊恐万分，怕自己也惹上了沙漠里的恶灵。如果说村长的死仅仅是让他们担心的话，那么第二起死亡事件的死者，让他们真正的恐惧了起来。
第二个进沙漠寻找棺材的人死去，泰维斯亚和买买提开始去求助当地的大师，几年下来，他们都平安无事，可就在几天前，他们又担心了起来，因为又有一个当年进沙漠寻找棺材的人死了，那人正是朵哈的邻居。
泰维斯亚和买买提都愁眉苦脸的，他们的家里挂着从当地大师那里求来的符咒，他们希望自己能度过难关。
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了，调查似乎还是没有进展。在朵哈家里吃过饭之后，阿迪里又早早地去睡了，我躺在房间里，想着调查到的种种线索。两天马上就要过去了，阿迪里给我的时间，也只剩下八天的时间了。
我翻下床，敲了朵哈的房门，朵哈很快就开门了。我向朵哈询问起曼叔的情况，如果热娜在村里观察的是人的话，奇怪的曼叔很有可能是被观察的对象。朵哈不经常在村里，但对曼叔的状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曼叔是库塔村本地人，在他年轻的时候，曼叔就出门闯荡去了。出村的人并不多，大家的印象很深刻，但所有人都没有对曼叔的未来抱很大的希望，在村里人的眼里，曼叔顶多就去其他地方打打工而已。
曼叔跟我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取得了一些成就，但是曼叔没有细说，也没有说他是出去做什么生意的。包括朵哈，她也不知道曼叔究竟在外面闯荡得怎么样，但朵哈认为曼叔应该在外面过的累，没什么成就。
曼叔回村里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他没有娶老婆，更没有孩子。回到村子里之后，曼叔过的生活非常简朴，村里人甚至会私底下嘲笑曼叔，说曼叔太傻，非要出去闯荡，结果最后空手而归，就连老婆都没有娶到。
“曼叔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我问。
朵哈摇头：“没有，在我的印象里，曼叔虽然自己一个人居住，但他对村里人还是很好的。如果非说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应该就是曼叔每天清晨都会去沙漠边缘静坐吧，曼叔的这个习惯，全村的人都知道。”
朵哈告诉我，沙漠恶灵的传闻传开之后，也有人奉劝过曼叔不要接近沙漠，但是曼叔还是不搭不理，后来也没什么人去奉劝曼叔了。
“曼叔会什么拳脚功夫吗？”我又问了一个问题。
朵哈称她从来不知道曼叔还会拳脚功夫。在曼叔离开边省出去闯荡之前，曼叔几乎都没有离开过村子，曼叔的父母死的早，曼叔很早就独立了。在村里的时候，年轻的曼叔就做一些编织品，委托村里人拿去卖。
曼叔就靠着这门手艺谋生。曼叔出去闯荡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他会拳脚功夫，曼叔的身手，可以堪比唐影轩，这绝对不是一朝一日就能练起来的，在村子里的时候，曼叔没有机会练武，所以曼叔的身手可能是在他离开边省之后练起来的。
曼叔当年离开村子，非常突然。据说，曼叔前一天还在做编织品，第二天就突然收拾行李离开库塔村了。有不少村民劝曼叔不要离开村子，大家都认为，曼叔一个在库塔村长大的人，就算去大城市闯荡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但是曼叔毅然决然，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库塔村。据说，当天有很多人在家门口，目送着曼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出村的小道上。
“这些也是我听我的母亲讲的。”朵哈说道。
问不出什么更加详细的线索，我只好准备离开朵哈的房间，看看手表，竟然已经接近零点了。
回房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清早，我被村里的喧闹声吵醒了，我走到窗前，发现有很多村民正往沙漠的边缘涌去。我赶紧下了楼，朵哈和阿迪里也正好被村子里的喧闹声吸引了。
一出门，朵哈拉住了一个村民询问情况，那个村民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堆边省话之后，阿迪里和朵哈的脸色都变了。在我的催促之下，朵哈告诉我泰维斯亚死了！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个人也是当年和村长一起到沙漠里寻找棺材的人。
这已经是村子里的第四起死亡事件了，我心里有了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我们第一时间赶到了泰维斯亚的家里去，他的家外面已经围了很多村民，但是没有人敢进去。泰维斯亚家里的门正敞开，泰维斯亚的尸体就躺在距离门不远的地方。早上，有两个村民经过泰维斯亚的家里，当时泰维斯亚家的门也没有关，那两个村民立刻就看到了泰维斯亚正趴在地上。
两个村民不敢进去，在门外喊了很久，但是泰维斯亚一点反应都没有。两个村民终于意识到，泰维斯亚可能出事了，于是他们壮着胆子进了泰维斯亚的家里，当他们看到泰维斯亚的脸时，吓得魂都没了。
他们尖叫着，泰维斯亚死了，全村的人都被他们的尖叫声吸引了。
我看向那两个发现尸体的人，他们还一脸惊恐的样子。我走进了泰维斯亚的家里，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样死状能让两个村民吓成这样。

第514章 接连死亡（二）
应我的要求，阿迪里进村的时候，带了很多一次性的手套，戴上手套之后，我把泰维斯亚的尸体翻了过来，尸体四周并没有任何血迹，看到泰维斯亚的脸时，我也微微诧异了一下。泰维斯亚的脸部肌肉拧成了一团，双眼瞪得浑圆，看上去的确非常诡异。
我朝朵哈招了招手，朵哈立刻和我一起勘验起了尸体。阿迪里把泰维斯亚家的房门关上了，正是白天，窗台处照射进来的光线，足以让我们看清尸体。我和朵哈第一时间把泰维斯亚全身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朵哈虽然是女性，但她是医生，这对医生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朵哈也没有推搪或者羞涩。
泰维斯亚身上的皮肤黝黑，通过勘验，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朵哈毕竟不是专业的法医，所以对于尸斑的分布，她还没有我了解。尸斑明显已经达到扩散期了，一般而言，死者死后两到四个小时，尸斑开始坠积，死亡十二个小时，尸斑进入扩散期。
昨天下午，泰维斯亚还在接受我的询问，按照时间推算，泰维斯亚的死亡时间差不多是我待在朵哈房里交谈的那一两个小时之内。
“朵哈，你认为这泰维斯亚是怎么死的？”我问了一句。
朵哈还在仔细地检查着尸体，整具尸体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泰维斯亚的脸了。朵哈的目光在泰维斯亚的脸上观察了一会，开口道：“和之前死的小伙一样，像是猝死的，但泰维斯亚的死状，又和之前那小伙不太一样。”
朵哈说泰维斯亚的身体一直都比较健康，从来没有人知道泰维斯亚有什么心脏类的疾病，所以朵哈认为泰维斯亚不太可能是病死的。朵哈又看了尸体好一会，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感觉，泰维斯亚的样子，像是被吓死的。”
朵哈这么一说，我和阿迪里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去。泰维斯亚脸上肌肉的扭曲程度很厉害，浑圆的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屋顶，果然，泰维斯亚死前的这副表情，的确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人在受到极端恐怖的惊吓时，心脏的确可能承受不住而猝死，只是这种情况比较少见而已。泰维斯亚的确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他死亡时候的惊恐表情，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阿迪里有些头疼地拍了拍额头：“怎么办，又死人，我们不该进村子啊，如果让上级知道连续离奇死了好几个人，恐怕是要怪罪我，李教授，这具尸体一定要送到大城市去做尸检吗？”
阿迪里在担心，如果短时间内，阿迪里又往大城市的鉴定中心送一具尸体去，上级肯定是会注意到番市的命案。阿迪里始终认为库塔村里的命案不是人为，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阿迪里肯定是要被处分，因此他产生了这样的担忧。
其实，我也不希望把尸体送到大城市去。一方面，尸检加上来回的时间就要好几天，等尸检报告回来，十天之期恐怕都要过了，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让上级知道我在查库塔村的案子，万一牵扯到红衣女案，警方肯定又会停止调查。
“不送大城市了，把尸体送到番市里，那几个医生不肯进村，就让他们也都检查一下。”我说道。
阿迪里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我们又在泰维斯亚的屋子里搜查了起来。泰维斯亚今年三十多岁，家里就他一个人，据说，他过几个月马上就要娶一个邻村的姑娘，可惜在这种时候，他死了，我也没想到，昨天下午才和我们交谈的一个人，竟然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我们没有在泰维斯亚的家里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我倒是从泰维斯亚的鞋里倒出了很多细沙，我把细沙扫进了鉴定袋里，通过观察，我很快就辨认了出来，那细沙来源于沙漠里。当晚我和曼叔进了沙漠，回来之后，我也从鞋里倒出了很多细沙。
沙漠的沙子松软，经常会整只脚陷到黄沙里去，所以在鞋里留下黄沙，非常正常。
“这个人进过沙漠？”阿迪里推测道。
我正要回答，朵哈有些慌张地说了一句：“难道，泰维斯亚死前，也去过那个地方？”
朵哈说的那个地方，当然是村长发现棺材的地方了。阿迪里听到朵哈的话，脸色有点变了。前三起死亡时间，死者都去过那个地方，而第四起死亡事件，死者的鞋子中又发现了黄沙。
阿迪里赶紧跑去把门打开了，他说待在这屋子里觉得浑身阴凉。
屋子外面还是围了很多人，勘察过尸体之后，阿迪里又派人把尸体送到市里给其他医生检查去了。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其实大部分村民是不知道当初陪村长进沙漠找棺材的人具体是谁，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连续四起死亡事件的死者，竟然都是当初那五个人中的四人。
但是知情的人却当场吓白了脸，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买买提，昨天下午，他和泰维斯亚一起接受我们的询问，他也是当初五人当中还活着的最后一个人了。和其他知情的人相比，买买提更加惊恐，我分明看到他的双腿正在颤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买买提是当事人。
村子接近沙漠的最外围，也只有买买提和泰维斯亚住在这里了。我走向买买提，问他有没有看到泰维斯亚在昨天夜里进了沙漠，朵哈替我翻译了话。买买提称他昨天夜里早早就睡了，并没有看到泰维斯亚进沙漠。
但是在询问的时候，有几名村民插嘴了。原来，买买提没看到，这几名村民却看到了。泰维斯亚在死之前，和其他三名死者一样，也有了奇怪的反应。他在附近一带，挨家挨户地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
这几名村民开门之后，看见泰维斯亚在远处，低着头。没过多久，泰维斯亚朝着沙漠的方向走了去。那几名村民当时觉得有些害怕，所以马上关上门睡觉了，没想到今天一大早，泰维斯亚就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听到几个村民的叙述，在场的村民更加骚动起来，大家全都一脸惊恐，不管我怎么喊，大家都安静不下来。
“朵哈，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是沙漠恶灵又在作祟了，大家都觉得泰维斯亚和前几个人的死一样，都是被沙漠里的冤魂索了命。”
我正想着怎么去安抚村民，买买提突然跑了过来，抱住阿迪里的脚就跪了下来。买买提的脸色发白，嘴里胡胡叨叨地说着什么。阿迪里则一脸为难的样子，我的心里有些烦，大家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我想知道他们说什么，还得通过翻译。
朵哈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恼，她直接替我复述起了买买提说的话来。
原来，买买提是在求阿迪里救救他。买买提说当初的五个人都已经慢慢死了，这些天，他和泰维斯亚提心吊胆，生怕被沙漠里的脏东西要了命，没想到，今天又死了一个人。买买提说他有预感，沙漠里的脏东西很快就会找上他了，买买提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求助阿迪里这个警察了。
阿迪里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我也叹了一口气，根据这个趋势，买买提的确可能遇到危险。我拍拍阿迪里的肩膀：“你告诉他，现在开始，我们会保护他，只要他不乱跑，就不会有事。”
阿迪里怀疑我说的：“你确定？”

第515章 不可能
我皱起了眉头，对于阿迪里的问题，我有些懒的回答。
“我负责调查案子，你负责保护买买提。”我这样对阿迪里说道。
很显然，阿迪里不愿意去保护买买提，从阿迪里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来，他似乎认为买买提肯定会死一样。阿迪里一脸为难，看看我又看看朵哈，他无奈地想要把跪在地上的买买提扶起来，奈何，阿迪里没有答应，买买提根本就不愿意起来。
阿迪里哭丧着脸：“保护真的有用吗？”
果然，我从阿迪里这个问题中确认了我的推测。买买提听不懂汉语，他抬着头，一脸期待地盯着我们，现在，我们恐怕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了，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松手。我厉声反问阿迪里：“怎么，难道警方要看着买买提死吗？”
阿迪里回答不上我的话，最终，他只得答应了下来。去邮局调查的刑警刚回到村子又送尸体到市里去了，另外两名刑警，一个送被褥去大城市进行鉴定，还有一个去热娜的老家调查，警方的人再一次只剩下阿迪里一个人了。
阿迪里并不怎么想配合我的调查，于是我索性把保护买买提的任务交给了他。只要阿迪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买买提，那么凶手就没有机会杀买买提，毕竟，阿迪里也是一名配枪的刑警。
为了不让阿迪里掉以轻心，我又补了一句：“如果买买提在警方的保护中还发生危险，阿迪里队长，你应该知道你的责任吧？”
阿迪里一咬牙，犹豫片刻之后，当即表示他会全力保护买买提。阿迪里对着地上的买买提说了几句话，朵哈告诉我，阿迪里是答应买买提了，果然，买买提如获新生，从地上站起来，千恩万谢地对着阿迪里和我鞠躬。
之后，买买提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阿迪里，阿迪里时时刻刻也都观察着四周靠近的人，生怕有人会对买买提不轨，而事实上，阿迪里也是在担心自己被上级追究责任。但是，不管阿迪里出于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倒是达成了，于是我更加专心地调查起了案件来。
三起死亡事件还没有调查清楚，第四起死亡事件又发生了，我有些焦头烂额。凶手最有可能是村内人，于是我和朵哈把村民召集起来，询问不在场证明。天黑之后，村民全部都在家睡觉了，除了亲属可以互相证明，没有其他无利害关系的人可以给不在场证明了。
村子里的孤家寡人很少，死去的泰维斯亚是一个，曼叔是一个。根据尸斑确定的死亡时间，当时朵哈正和我交谈，所以整个村子里，就连亲人都不能证明其有不在场的，也只剩下曼叔一个人。
曼叔也在人群中，大家都把目光放在曼叔的身上，不过曼叔倒是没有慌张。
“曼叔，昨天的那个时候，你在干嘛？”我问了一句。
曼叔回答：“睡觉。怎么，查不出来，就想把责任全部推在我的身上了吗？”
我自然是摇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自然有嫌疑，不过，整个村子的人都只有亲属可以证明不在场条件。亲属容易包庇，证明力不强，因此，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犯罪嫌疑人。”
听到我的话，朵哈也皱起了眉头：“你不会要把整个村的人都抓起来吧？”
“自然不是，还剩八天半的时间，我希望大家在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出村，否则就有逃走的嫌疑，朵哈，麻烦你替我告诉大家。”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照做了，村民刚开始还有些不愿意，但几天不出村，对村民来说倒也并不是大问题，于是大家都答应了下来。慢慢地，村民都散去了，阿迪里也带着买买提去朵哈的家里了，看阿迪里的意思，他这几天是要让买买提和他一起睡觉了。
我坐在泰维斯亚的家门口，背后感受着屋内的阴凉，泰维斯亚的死状还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朵哈没有马上离开，她没也有打扰我的沉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非常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没有线索，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调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长舒了一口气，我站起来，拜托了朵哈一件事。朵哈听了之后，想都没有想，马上拒绝了。我是拜托朵哈去和之前三起死亡事件的亲属商量，看是否能够把早已经死去的三名死者挖出来，重新检验。
按照宗教习俗，库塔村的人施行土葬，但是，朵哈告诉我，我的要求是对死者的极大侮辱。
“朵哈，我是为了还给死者一个公道，你就告诉村民，只要他们同意，我有办法确定死者的真正死因。”我对朵哈坚定地说道。
朵哈问：“你要送去鉴定？”
我摇头：“不需要送去鉴定，我有自己非常科学的办法，你就照做就行了。”
朵哈将信将疑：“我可以替你去劝说一下死者的亲属，但他们同不同意，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好，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就算了。不过，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告诉全村的人，这算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全村，我笑笑，说虽然能不能挖尸检验是死者亲属的事情，但毕竟涉及到宗教，我担心村子里的村民会有反对意见。经过我的劝说，朵哈终于答应了，我和朵哈往回走，朵哈决定从她自己家的父母开始说起。
朵哈在劝说自己父母的时候，我到阿迪里房间找到了他，我把嘴凑到阿迪里耳边，交代了他一件事。阿迪里有些疑惑，问我泰维斯亚怎么办，我说会替他照看，这下，阿迪里才蹑手蹑脚地偷偷下楼。
买买提蜷缩在床角，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他很害怕，眼神还在屋子里四下瞟着。
又一个白天过去，天黑的时候，阿迪里回来了。他对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交代他做的事情他都已经搞定了。不过这个时候，朵哈也回来了，阿迪里走到一边，又照看起买买提来。
朵哈对着我摇头：“李可，没有办法，有的死者亲属答应，有的死者亲属不答应，而更多的村民，都持反对意见，也不瞒你说，我自己也持反对意见。”
“好，谢谢你，朵哈。”我回答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鲁南也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找了一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接听了电话。我拜托鲁南的事情，他的确很上心，仅仅是一天的时间，鲁南就查出一些线索了。
收件人写的是热娜无疑，根据地址和收件人姓名，鲁南的人在渝市各大邮局中调查，很快，鲁南就找到了相关的记录。不过，寄件人隐藏的很好，他没有写自己的姓名和地址，所以警局也没有更详细的记录。
“李教授，你也别着急，我已经有办法了。”鲁南这样对我说道：“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打个强心剂，你交代我的事，我绝对办好，最迟明天晚上，我一定会将给那个热娜寄信的人找出来。”
鲁南没有说他会用什么方法，但我却能猜出来。寄件人的信息没有办法查，但是寄件人寄件的日期却可查。寄件人一共给热娜寄了两百多封信，所以只要随机抽取其中几天的监控录像，找到重复出现在邮局的人，那么那个人十之八九就是给热娜寄件的人。
挂断电话，我又回到了朵哈家里，朵哈他们正在吃饭，买买提也跟着吃，阿迪里终于找到机会向我汇报我交代他的事了。阿迪里在我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我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不太可能。

第516章 消息回报（一）
阿迪里向我汇报的情况实际上出乎了我的意料，阿迪里见我的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马上挥挥手，让阿迪里先去吃饭，并交待他一定保守今天的秘密。阿迪里虽然不知道我要干嘛，但他明白事情的轻重，他当即表示不会把我让他做的事情给说出去。
阿迪里进了屋子之后，我又伫立在屋子外面思考了好一会。我朝屋里看去，阿迪里、买买提、朵哈以及朵哈的父母都在吃着饭。朵哈的目光和我撞在一起，她用眼神示意我进去，我点点头，进了屋。
这个夜是宁静，宁静的吓人。躺在床上，我的心总是在快速地跳动着，好几次我都腾起身到窗台往外望，外面一片漆黑，半个人影都没有。我放心不下，又开了门出房间去阿迪里房间看了几眼。
阿迪里房间的油灯还亮着，我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门很快就开了。阿迪里开门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直到看清门外的是我才大方地开门。买买提已经睡下了，但是阿迪里还是睡不着。
我进了阿迪里的屋子，看着买买提均匀起伏的胸口，稍微松了口气。
“李教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阿迪里见我脸色凝重，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暂时没有事情发生，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买买提，一步都不能离开。”
阿迪里叹了一口气，他向我保证，就算是上厕所他都会跟着买买提，如果凶手是人的话，阿迪里肯定那人没有办法动手，除非他也被杀了。阿迪里的言下之意，凶手未必是人。到了现在，阿迪里还是对沙漠恶灵的传言深信不疑。
这是我进村的第三天了，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又多了一条命案，整个村子，恐怕除了我和曼叔，大家都会把这归咎到沙漠恶灵身上吧。我拍拍阿迪里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又起了个大早。事件的调查进入了困境，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侦查下去，所以一上午，我只能干坐着等消息。终于，在中午的时候，阿迪里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先是把泰维斯亚尸体送到市内的刑警回来了。尸体再次送到村子里的时候，泰维斯亚身上的尸斑已经到了形成期，身上的皮肤也开始缩水了。刑警告诉我们，他把泰维斯亚的尸体一一送到了市内的各个诊所去，并请那些医生替尸体做了检查。
每一个医生根据尸体表面特征给出的判断都和朵哈给出的死因结论一样：猝死。但是，包括朵哈在内的每一个医生都没有办法确定，毕竟没有条件剖腹尸检。
那名刑警还说他问过那几名医生，说泰维斯亚像不像被吓死的。被刑警这么一提醒，几个医生都说很像，因为泰维斯亚的脸部肌肉扭曲，拧成一团，就连双目都瞪得浑圆，完全是一副受到极度惊吓的死状。
尸体就被安放在泰维斯亚的家里，他没有亲人，所以也没有人替他收尸。我站在泰维斯亚尸体的身边，微微一叹，伸手替泰维斯亚抚上了双眼。泰维斯亚的双目终于闭上了，有很多村民正围在外面。
朵哈朝我走过来，她说根据村里的风俗，泰维斯亚需要过了头七才能安葬。虽然泰维斯亚没有亲人，但是村民都愿意替泰维斯亚守灵。朵哈这么说，我朝村民人群扫了一眼，果然，大家的眼神之中都透露着真诚。
毋庸置疑的是，村民都非常善良，但是我却在真诚之中看到了几抹异样的目光，好像是恐惧和担忧。我问朵哈村民是不是在担心什么，朵哈点头确认了。加上泰维斯亚的死，村子里已经发生四起让村民感觉惶恐不安的死亡事件了，而前三起的死者的亡魂，都在头七夜的时候回到了村子。
村民害怕泰维斯亚的亡魂也回到村子，胆小的村民已经都承受不住更大的惊吓了。以往三起死亡事件的死者还有亲属，他们的亲属倒是希望死者能够再回来看看，但他们的内心也是矛盾的，他们认为亡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未知的，是令人害怕的，所以他们既想死者回来，又不想死者回来。
可是泰维斯亚连亲属都没有，所有的村民都不希望泰维斯亚的亡魂再回到村子里吓到村民了。
“让村民一切都按照风俗来吧，泰维斯亚的尸体我已经勘验清楚了。”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问了我一句：“李可，你确定吗，根据风俗，等祭奠一开始，你就不能再近距离触碰泰维斯亚的尸体了。”
我确认道：“泰维斯亚的死因我已经清楚了。”
“清楚了？”朵哈满脸茫然：“真的是猝死吗？你是怎么确定的？”
我：“案子很快就会破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有自己的办法确定死者的死因。可惜的是，我不能把另外三起死亡事件的死者从黄土里挖出来验尸，否则案子会破的更快。”
很快，村民按照村里的风俗开始处理尸体了。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替泰维斯亚换了衣服，并替尸体擦洗了一遍。结束一切之后，那几个村民对着天又是叩头又是拜的，嘴里还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想必是在驱逐他们认为尸体可能给他们带去的噩运。
泰维斯亚的家的门开着，泰维斯亚躺在木板上，身上盖上了黑布。
很多村民围着泰维斯亚的尸体念着当地的经文，我则退到了一边，观察了一会，阿迪里派出去的第二名刑警也回来了。他负责的是到热娜的老家进行调查，热娜绝对有问题，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不管是热娜嫁进村的目的，还是热娜收信、寄信和烧信的行为，我都必须要调查清楚。阿迪里还在朵哈的家里保护买买提，他把所有侦查的事务交给了我。我把那名刑警带到了朵哈的家里，见到阿迪里之后，刑警立刻开始了叙述。
为了避免侦查秘密被其他人获知，阿迪里特意走到了门外，并把门半掩上，只留下一个门缝，这样，买买提始终在阿迪里的视线之中，又几乎听不到我们说话。
刑警说热娜老家也是一个村子，不过那个村子可比库塔村富庶得多，是番市当地有名的富村。早年，村里人因为一些手艺发了财，他们的经济条件一点都不比城里人差，只是，那个村子的空气要比市里好的多，村民也都习惯了村里的生活，所以大部分人一直都生活在村里，没有搬家。
而热娜家便是村里一户经济条件相对更好的人家。不过，据村民说，热娜家的经济条件，未必是因为村里村民的手艺而积累下来的，因为在热娜比较小的时候，热娜的父母带着热娜离开了村子。
他们一家离村，不是为了去市里，他们有更大的计划：离开边省。
热娜家的老房子一直留着，过了好几年，直到热娜长大的时候，他们一家才又回到村里，只是，一家三口只剩下了热娜一个活人，其他两个人，都变成了一堆骨灰。
热娜的父母是被火化的，据热娜村里的村民说，那是边省之外的丧葬风俗，热娜的父母病死之后，热娜想要带着双亲落叶归根，可惜的是，两地之间路途遥远，当时正是夏天，热娜没有办法带两具尸体长途跋涉，所以只能把父母火化，再带父母的骨灰盒回到村子里。

第517章 消息回报（二）
热娜回村之后，给父母办了一个声势浩大的葬礼，从那之后，热娜就再也没有离开村子出远门了，就连买一些蔬菜和生活必需品都是拜托村民给她带的。
我们三个人站在房间外，我认真地听着，刑警叙述着，而阿迪里的任务就是替我翻译。同时，阿迪里还得时不时地瞟向门缝里。正常来说，我们就站在房间外，买买提是不会出事的，但阿迪里认为杀人的不是人，所以他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买买提。
“阿迪里，替我问一下，热娜回村之后有没有异常的表现。”我对阿迪里说道。
据说，热娜回村的当天就开始操办葬礼了，回村的第二天，葬礼正式开办，热娜请了很多大师替父母送行。当天，热娜哭得很惨，好几次昏厥过去。热娜父母的骨灰是在热娜回村的第三天被下葬的。
之后，热娜修了自己家的房子，一个人过上了日子。
热娜正值大好年华，长得也漂亮，村里有不少人家上门去要亲事，可是热娜都一一拒绝了。热娜很有礼貌，即使拒绝了，也没有在其他人心里留下不高兴的情绪，一开始，大家认为热娜或许是因为父母刚死，不想要结婚。
可是整整两年过去了，热娜还是一点结婚的意思都没有。在当时的边省，女性结婚很早，而热娜早就过了那个年纪。曾经上门要亲事的人，又一次上了门，没想到，热娜依旧一一拒绝了。
这一次，热娜拒绝大家的理由是：自己有心上人了。大家都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释然了。热娜跟着父母出去这么多年，在外地和别人好上，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外地人可能比当地人更富有。
所以大家认为热娜很快就会离开边省，她留在村里两年，可能只是为了给父母守孝而已。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热娜看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外地人，而是一个库塔村里的男人。那个男人嗜酒如命，好吃懒做，年纪大了还没有媳妇，这个人，正是热娜后来的丈夫。村里的人几乎无法接受，特别是上门要亲事的那些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哪点比不上那些酒鬼。
热娜放出消息之后的第五天就结婚了，她还带了一大笔财富到库塔村里去。
“看来这热娜的确有问题。”阿迪里说了一句：“热娜从小跟着父母在外，没有回边省，而回来的两年，基本没有出村，所以热娜和她的丈夫，是以非常快的速度结婚的。”
我点点头，不管是从热娜村里村民的叙述，还是从库塔村村民的叙述，热娜和热娜的丈夫在婚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而一个好吃懒做，年纪又大，还嗜酒如命的男人，以热娜的条件，真的会匆匆几眼就把终生给托付给他吗。
从各种条件上来说，热娜好过她的丈夫很多。如果热娜要嫁，那她的丈夫肯定是欢喜地答应，这样，在没有多少时间相处的情况下，这样迅速的结婚就能解释得通了。从这也可以推测出来，热娜嫁进库塔村，根本就不是因为婚姻，她有其他某种未知的目的。
那名刑警之所以说热娜的财富不是因为村里手艺积累下来的，是因为热娜都已经离开村子非常久了。热娜离村的时候，她的父母的确靠着村里的手艺发了一笔小财，但是财富也不算多。
趁着有了财富，他们一家离开了村子。好多年过去了，热娜回村没有再劳作，但却每天不愁吃不愁穿，去库塔村，还带了那么一大笔财富去，所以很多村民说是热娜的父母在外地做生意赚了更多的钱。
“有没有村民曾经跟着热娜出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问了一句。
村里上热娜家门要亲事的人不少，年轻人也经常可能跟着热娜。果然，那名刑警也不笨，因为信件的事情，所以他特地询问过，果然，有村民发现了热娜好几次都到邮局去取信和收信。
那几个年轻人，本来是想跟着热娜，看看热娜有什么爱好或者喜欢去的地方，好讨好热娜。可是，在热娜少数几次出村中，几个跟着的村民发现，热娜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邮局。
“看来，热娜和渝市那人的联系，在她还没有进库塔村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我说道。
阿迪里点头，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刑警已经把他调查的所有线索全部告诉了我，我让阿迪里继续去保护买买提，自己又往村里走去。泰维斯亚的家门口依旧围着很多村民，朵哈也在其中。
很多人诵着经，那声音传遍整个村子。我的目光扫视着村里的每一个人，凶手很可能就暗藏其中。我一直站着心里想着要怎么让凶手现身，但是我却丝毫没有头绪，直到我看到一道牵着骆驼的身影从沙漠里走了出来。
唐影轩！
我的心微微一喜，我想到了办法。
唐影轩慢慢悠悠地朝出村的方向走，村子里的丧葬之声似乎没影响到唐影轩，他甚至连目光都不愿意多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村民身上停留一秒。对我也是一样，我站在路边，他牵着骆驼和我擦身而过。
唐影轩这么多天一直带在村落附近，他的身上已经很脏了，看那头骆驼，隐隐也有疲惫的样子，倒是唐影轩，尽管和平时相比，唐影轩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刚毅的脸庞却没有丝毫变化，他那傲视一切的眼神，很容易让人心底产生寒意。
我没有叫住唐影轩，而是扬着嘴角目送唐影轩离开村子，这次，多亏了唐影轩我才能想到这个办法。
趁着村民诵经的间歇，我把朵哈叫了过来。
朵哈的心情不是很好，我问她怎么了，朵哈说她想要离开边省。朵哈的决定有些匆忙，问起原因，原来，朵哈也被村子里一起又一起的死亡事件吓怕了。她没有长期待在库塔村，她自己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自己的父母。
朵哈不知道沙漠的恶灵什么时候会盯上他们家，所以她想带着父母离开边省。
“为什么不把你的父亲和母亲接到市里去？”我问。
朵哈回答：“只要还在边省里，他们肯定还是想要回自己家的，所以我还是直接带他们离开边省吧。他们年纪大了，这辈子没有到外面去走过看过，我想在沿海环境好的地方定居，找个医院工作，陪父母好好过完他们的下半辈子。”
我：“我尊重你的选择，出去看看也好。不过，还是等我把事实调查清楚再说吧。”
朵哈马上回应：“你放心，搬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你把事实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走，我也会全力帮你，可是，李可，你真的不相信沙漠恶灵的传闻吗？”
我摇头：“我不相信。等真相大白，说不定你就不想要搬家了。”
朵哈叹了一口气：“到时候再说吧。”
朵哈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泰维斯亚一眼。我了解朵哈的心思，她是想告诉我，泰维斯亚的亡魂也一定会在头七夜的时候回到村子里。我让朵哈不要担心，我也想等这个机会好好查一下大家和我亲眼看到的冤魂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朵哈聊完之后，我说出了我的请求。
朵哈没听我说几句话，就惊讶地不得了，她捂着嘴，差点叫了出来。但是朵哈还是忍住了，过了好一会，朵哈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你要进沙漠？”

第518章 沙漠里的线索（一）
朵哈出乎意料，但她的反应却是我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告诉朵哈，我不仅要进沙漠，而且还要去村长当年发现棺材的地方。在村民的眼中，沙漠已经很不祥了，大部分村民都会尽量避免进入沙漠。
而村长发现棺材的那地方，更是被村民列为了禁区。
朵哈收起脸上的惊讶，她问我为什么要进沙漠。朵哈一直在劝我，让我不要胡来。我则告诉朵哈，这次的沙漠之行，我非去不可，而且，只要我进了沙漠，我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朵哈微微一愣，张口就问了一句：“什么线索？”
“可以帮助我破案的线索。”我回答朵哈。
朵哈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不过最终，朵哈似乎也没有想明白我要去沙漠里找什么线索。
“李可，你确定吗，那是一片大沙漠，能有什么线索？”朵哈问。
“任何犯罪都会留下痕迹，就算在那片黄沙漫天的沙漠之中，依然如此，别人找不到线索，不代表我找不到线索。”我回答朵哈。
朵哈咬了咬牙，有些为难：“好吧，那你告诉我，你要我帮助你什么，如果是要我和你一起进沙漠，我真的做不到。”
我摇头：“你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我是希望你能替我复述几句话。”
阿迪里是公务人员，我可以为难他，因为那是他的本职所在，但是不是公务人员，就没有任何义务要配合我。朵哈答应了，很快，朵哈把所有村民的注意力都给吸引到了我的身上。我说一句，朵哈替我翻译一句。
“希望大家都不要担心，村子里发生的所有诡异事情都是人为，今晚，我就会找到一样非常重要的证据！”
这是我对村民说的第一句话。
朵哈替我翻译了，很快，村民骚动了起来。朵哈告诉我，听到我说的之后，有的村民在骂我无知，而有的村民则对我有些期待。但是，不管村民对我是怎样的一个态度，他们希望村子平安的心倒是相同的。
“还剩七天不到的时间，在这七天里，我会把凶手给揪出来，只要我今晚能够顺利拿到证据，破案或许用不了七天。”
我对村民又说了一句。果然，朵哈翻译过后，村民的骚动声更大了。朵哈则有些质疑我了，她让我不要说没有把握的话，村民都是老实人，如果我欺骗村民，朵哈第一个不原谅我。我考虑了一会，让朵哈放心。
“希望今天夜里，我会进沙漠一趟，因为那条线索，就在当年村长发现棺材的那个地方！”我说道。
朵哈没有马上复述，而是又问了我一句：“李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真的要这样说吗？”
得到我的确认，朵哈照做了。很快就有村民大声喊起来了，朵哈告诉我，那几个村民是让我不要进沙漠，因为在所有村民的眼里，只要我去了那个地方，那迟早都是要被沙漠恶灵索了命的。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曼叔也站在人群里。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对于我说的话，曼叔没有什么反应。说完这些，我不再理会村民的反应，回到了朵哈的家里。阿迪里派出去的三名刑警回来了两名，我第一时间和阿迪里进行了沟通。
我会带一个人进沙漠，留一个人在沙漠边缘观察，而阿迪里，他则继续留在朵哈家里保护买买提。部署好一切之后，我们按照原计划等着天黑，终于，天色暗了下来，我带着两名刑警出发了。
其中一名刑警在我说的地方隐藏了起来，而另一名刑警则和我进了沙漠。
这个村子比以往不平静，死了人，村民都在替泰维斯亚诵经。
我和那名刑警牵着骆驼进沙漠，我们还带了短刀和指南针之类的东西。那个刑警非常地不情愿，所以我答应他，他不需要到我要去的目的地，听到不用去村民所说的禁地，刑警这才答应。
我们手里攥着手电筒，我已经交待过那名刑警，如果看到什么身影，他不要打草惊蛇，就装作没有看到就行了。刑警似乎曲解了我的意思，他还以为我说的不是人，所以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好像是在念什么民间驱鬼的咒语。
曼叔曾经带我进过沙漠，沙漠虽然大，但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走，并不是百分百会迷路的。我们走的很慢，此次之行，安全第一，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带一个刑警进沙漠的原因，有一个配枪刑警，我也好有个照应。
走的差不多了，我让刑警在原地等着，我继续往前。这是我答应他的，我不会勉强他陪我到村长发现棺材的地方去，当然，这也是我的计策。我刚要走开，那名刑警就把配枪掏了出来。
他说如果有东西要对他不利，他会立刻开枪，不管那东西是人是鬼。
于是，我又一个人继续往前走了，这次，我走的更加缓慢，我很警惕，但是我却没有东张西望。终于，我走到了当天曼叔带我来过的那片地方，我拿着手电筒，在地上四下搜查了起来。
过了很久，当月光重新从阴云里出来的时候，我俯下了身体，拿出了腰间的黑色袋子，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把我要找的东西装进了袋子里，同时，我弯着腰，眼神四下观察了起来。
不出我所料，我在一处沙丘后面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我还是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站直身体，挥动着手里的黑色袋子往回走。我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那道人影，和当时我和曼叔在沙漠里被跟踪一样，那道人影距离我非常远。我没有费力气去追，因为这么远的距离，他跑很快，我几乎不太可能会被追上。
我敢确定，这个人和当时跟踪我和曼叔的人是同一个。当初那个人，不仅跟踪了我和曼叔，更是跟踪了唐影轩，可是我们三个人都让那个人逃走了，这足以说明，对方对这片沙漠很熟悉，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就是村里的人。
当时我猜测过那个人可能是跟踪我进边省的那人，当初那个人躲在赛盘尔的后备箱里，随后又躲过警方的封锁进了番市，之后，我就完全没有那人的下落了。可现在看来，这个人更有可能是村里人。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对这片沙漠的熟悉，还出于跟踪的目的。死亡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这注定和这片沙漠有关系。我和唐影轩都是外来人，而且都数次进过沙漠，对方很可能是怕我们是为了调查而进村、进沙漠，所以他需要观察我们的动静，以好毁灭证据或者作出其他对策。
因此，跟踪我们的人就可能是库塔村死亡事件的凶手。
我转身的时候，那道身影的头很快就消失在沙丘后头了，他应该是回村子了。
很快，我和那名刑警汇合了。看到我之后，那名刑警长舒了一口气，一个人待在茫茫沙漠之中，的确渗得慌。我问他有没有看到怪异的人影，刑警马上摇头。刑警一个人等待的过程中，神经绝对是紧绷着的，他一直在观察四周，如果跟踪我的人经过这里，刑警应该不难发现。
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沙漠这么大，只要对方熟悉路线，完全可以绕过这个地方。但这更加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对方很可能绕行，但最终的目的地却是在村长发现棺材的地方，这说明，对方正是奔着我去的。

第519章 沙漠里的线索（二）
白天，我才向全村人说我要来找证据，今晚进沙漠，跟踪的人就出现了。所以跟踪我的人，非常可能是村里人，也非常可能是库塔村死亡事件的真正凶手！我的手里拿着黑色袋子，刑警问我袋子里装了什么，我告诉他是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证据。
刑警想要看，我自然没有同意，刑警撇了撇嘴，也没多说什么。又是一阵时间过去，我们终于走出了沙漠，看看手表，竟然已经凌晨一点钟了。一进村子，我们马上又听到了村子里诵经的声音，在泰维斯亚家外围的村民还没有散去，这足以看出村民心地的善良。
躲在沙漠边缘的刑警也终于出来了，我问他有没有看到除了我们之外的人进入沙漠。刑警马上就摇头了，他什么都没有观察到。这我也已经料到了，留这个刑警在沙漠边缘只是碰运气而已。
一个待在沙漠边缘，这名刑警肯定也是提心吊胆的，沙漠边缘这么大，进沙漠又不止这一个入口。跟踪我们的那个人肯定是小心翼翼，从其他地方进了沙漠。他对沙漠的地形那么熟，不管从哪里进都能找到方向，这并不是难事。
我们三个人往村子里走，很快，有村民发现了我们。大家都不敢靠近，他们都知道，我们刚刚从沙漠的禁地里回来，在不少村民的眼中，我是一个已经快要被亡灵索命的人了。只有朵哈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她问我查的怎么样了，我晃了晃手里的黑色袋子，说我要找的线索已经找到了。我又问朵哈这里的情况怎么样，她说有不少村民一直寸步没有离开过这里，她给我说了几个名字，其中正好有曼叔的名字。
朵哈本来在家里，但是我进了沙漠，她担心我，所以我走后没多久，朵哈索性就到泰维斯亚家外面来，顺便等我了。这么久，她也是寸步不离地待在这里。而村里的大部分人则已经回到了家里。
警力不足，想要守住每一个人的家门，根本就不可能。
我没有询问太多，拎着黑色袋子回到了朵哈的家里。我敲了阿迪里的房门，时间已经很晚了，阿迪里睡眼朦胧地来开门，看到我，他也问我调查的怎么样。我朝躺在床上的买买提看了一眼，他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我的敲门声吵醒。
“不要担心，案子很快就能破。买买提的精神状况怎么样？”我问。
“醒着的时候一直在发抖。”阿迪里回答我。
了解的差不多，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把黑色的袋子藏在了床底，村里的诵经声一直持续到很晚才停歇下来。我和阿迪里住在三层，朵哈和她的父母住在二层，朵哈的房间刚好就在我的房间楼下。
夜里上卫生间的时候，我隐隐听到楼下有什么声响，像是木板砸在地上的声音。我马上下楼，声响是从朵哈屋里传来的，走到朵哈房门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朵哈房间的木门上被砸出了一个大洞，那洞足足有人的脸那么大。
朵哈的房门紧锁着，透过大洞，我看见朵哈正站在门前不远的地方，低着头看下，似乎有些痛苦。我马上敲门，朵哈发现了我，替我开了门。朵哈的手指流了血，我低头一看，门前有几块木板掉在地上，还有几枚铁钉和铁锤。
“怎么了？”我马上问。
朵哈马上摇头，有些歉意道：“没事，不小心砸到手了。”
我一直没有注意到，朵哈房间的门上本来就有一个大洞，只是之前用钉上的木板遮挡住了而已。朵哈看见木板上的铁钉松了，木板也快破了，于是拿了新木板准备再钉上去，但她刚准备敲打铁钉，又想到大家都睡了，怕吵到大家，于是准备明天再说。
没想到，朵哈的手不小心被铁钉划破了，木板和铁锤都掉在了地上。
朵哈的手流了很多血，她拿屋里的药箱开始为自己包扎起来。
朵哈一边替自己包扎，一边告诉我，她刚刚是被一个声音吓到了，铁钉这才划破了她的手。
我问朵哈是什么声音，朵哈支支吾吾，说她一直感觉村里有非常奇怪的脚步声。听朵哈这么说，我马上站到窗台处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朵哈，不要想太多，如果有什么异常，你直接大声叫我就醒了。”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点了点头，我替朵哈把地上的铁钉收拾了起来，问她需不需要替她订好。朵哈想了想，说等天亮再钉，免得吵到别人。我没有多说什么，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天一亮，我睁开了双眼，看到窗外的阳光，我并不觉得美好，我的调查期限，又这样少了一天。
我确认了一下，我藏在床底的黑色袋子还在。阿迪里已经醒了，我交待阿迪里保护买买提的同时，也要替我保护我房间里的线索，阿迪里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阿迪里表示从现在开始，他会让朵哈的父母给他送饭，他连楼都不下了，他坐在房间的门上，这样既能看到买买提，也能看到我房间的情况。
另外两名刑警在朵哈的帮助下，住进了其他村民的家里，他们也起的早，阿迪里早就交待过了，在这十天的时间里，他们全部必须听我的。终于，阿迪里派出去的第三名刑警也回到了库塔村里。
之前，他带着热娜的被褥到边省大城市去做了鉴定。被褥上有不少毛发，那是热娜的，通过和之前的DNA进行对比，刑警告诉我，热娜被褥上的DNA和女尸的头、G市的无头女尸的DNA同一。
终于，我们从刑科角度最终确定了下来，热娜正是在G市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中被杀害的那名红衣无头女尸。
送被褥去检验的那名刑警也会说一点汉语。我问他鉴定中心方面有没有多问，刑警告诉我，鉴定中心倒是没有多问，但是当时正好有上级的领导在鉴定中心里，那个领导问了一下一些情况。
刑警不得不大库塔村的情况和无头女尸的情况告诉了那个领导，但是当时领导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咬了咬牙，领导知道番市发生这么离奇的案子，肯定会派人了解，如果查的仔细，很容易就发现这案子和红衣女案的牵连。我攥紧拳头，案子的调查必须得加快进度了，否则等上级注意到，我的调查很可能会被迫停止。
唐影轩又一大早牵着骆驼进了村，这次，他看到我，竟然朝着我走了过来。
唐影轩告诉我，今天是他待在库塔村的最后一天，他会去办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正不解唐影轩为什么会主动和我说起他的行事安排来，他朝着我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原来，唐影轩是在光明正大地告诉我，出了边省再遇到我，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动手杀我。
“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我沉声问。
“你非死不可。”唐影轩回答。
我：“是你身后势力的意思？”
唐影轩：“今天的搜查结束，这片沙漠我就全部查找过了，他们让我做的我也做了，这是我替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的行动不受任何人约束，我的行为也只代表我个人。”
唐影轩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牵着骆驼朝沙漠里走了进去，看唐影轩的背影，孤傲而凄凉。
就在这个时候，鲁南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告诉我，他找到在渝市给热娜寄信的人了，而且这个人，我和鲁南都认识！

第520章 寄信人和收信人！
鲁南办事的效率果真非常快，两天前我才拜托他替我查，一天后他告诉我他找到热娜收信和给热娜寄信的邮局记录了，他还向我保证，绝对有办法找到收信和寄信的人，而又过了一天，鲁南兑现了他的诺言。
“是谁？”鲁南的话立刻让我郑重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给热娜寄信和热娜寄件的收件人，竟然我会认识。
我是在近两个月才认识鲁南的，而我和鲁南都认识的人，的确只有可能是在渝市出没过的人。我的脑海里闪过好几道身影，鲁南也不再卖关子，他直接开口告诉我：“李教授，给热娜寄信和收取热娜信件的人，是之前买凶杀你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闪过的数道身影逐一消失，最终留下了一个人，他的脸庞慢慢地变清晰：唐影轩！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唐影轩就好像真的在我的脑海中一样，想象世界中的唐影轩同样冷酷和刚毅，不同的是，他的身上似乎增加了更多的谜团。
唐影轩，退伍军人，身手和枪法极好，从容果断，为人冷漠且拒人于千里之外，和红衣怪人的同伴高旭凡相互仇恨，独来独往，却又替沈承身后的势力做事，因为莫名的原因想要杀了我。
唐影轩的种种信息在我的心里快速地自动分析起来。我发现我身边出现的神秘人物越来愈多，有的我根本还不知道或者不确定他们是谁，比如红衣怪人、神秘男人和擅长模仿声音的那个人。
而有的，我知道他们是谁，但却依旧觉得他们神秘，这类人有沈承、沈诺、七叔、隐藏枪法的杜磊等等。唐影轩正是属于这类人，我和唐影轩的接触已经很多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非但没有更了解他，反而觉得他更加陌生了。
唐影轩，他的神秘程度一点都不比我遇到的其他人低。
在渝市的时候，鲁南已经查出了唐影轩就是买凶杀我的人，只是我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没让他讲出来而已。鲁南给我说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尽管我非常信任鲁南的侦查能力，但我不得不向鲁南确认调查的准确性。
“李教授，我已经反复调查验证过了，结果不会有错的。”鲁南又一次向我确认道。
鲁南的调查方法和我之前推测的差不多，寄件人寄件的时候，并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和地址，所以鲁南没有办法直接调查出寄件人的身份，但是，收件人热娜的地址和名字却是确定的。
因此，鲁南根据收件人的姓名，查了邮局的相关记录，最终确定了收件人为热娜的信件的投递日期。于是，鲁南又随机抽取了那么多日期中的几天，对比了监控录像，很快，鲁南在监控录像中发现了同一道身影：唐影轩。
一开始，鲁南还以为只是巧合而已，于是他又随机抽取了更多的寄件日期，可这么一验证，鲁南还是发现唐影轩在那些天里出现在了邮局。并且，鲁南让刑警反复查找，最终没能在那些日期里找到其他相同重复的身影。
“我怕出错，所以昨天夜里让下属更加详细地调查了一共两百多天的监控录像，唐影轩每一天都出现在邮局里。”鲁南说道。
一天两天，可能是巧合，但是两百多封信件，两百多天，每一天都出现在那邮局里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而且，在没有其他重复人员的情况下，这么一排除，唐影轩的确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原本我还担心真正的寄件人会故意让不同的人去寄件，但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鲁南又说。
我之前也有这样的顾虑。如果信件之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寄件人很可能会让其他不同的人去寄，毕竟，给予普通人一点小利益，让他去邮局投封信是非常容易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通过找重复人员而确定寄件人的方法就不可用了。
唐影轩基本已经可以被推定为寄件人了，这也让我考虑起唐影轩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去寄件的原因。唐影轩的所作所为，有极大地可能是因为他身后的势力，身在那势力之中，没有自由，这从沈承和沈诺身上就能看出来，而唐影轩，自然也是没有的。
所以寄件，最有可能也是那股势力的命令。
不管是那股势力还是唐影轩，他们无疑都是绝顶聪明的，他们不会想不到让不同的人去寄件可以降低被任何人查出真正寄件人的可能性。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很快，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信件的内容非常重要。
如果是随便找陌生人给予利益并让其投信，那人很可能会出于好奇拆件，也可能会产生对方是不是让自己做违法事情的忧虑，甚至可能向其他人说，这对信件的保密信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而那势力也没让势力里不同的人去寄件，这也足以说明信件内容的重要性，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所以那势力一直都让唐影轩一个人去寄件。
唐影轩的能力毋庸置疑，让唐影轩去寄件，是对唐影轩的信任，而另一方面，那股势力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通过邮局和监控去调查他们，甚至于，热娜收信之后，看完就烧毁。
这样迂回复杂的方式，想要查出收寄信的人非常困难。或者说，恐怕那股势力都没有想到热娜会被牵涉进红衣女案之中并引起我的注意，最终来番市进行调查。
热娜和那股势力通信，那热娜待在村里的目的也就等同于那股势力的目的，他们想让热娜调查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一时之间，我的大脑里又自动分析出了很多种可能性。
如果是热娜知道不该知道的，或者背叛了势力，那势力想要杀热娜，完全可以悄声无息的，没有必要搞出那么大的声势，这样反而会暴露势力的秘密。我和势力的不少人都有接触，在他们眼中，他们有自己理解的道义，所以他们也不太可能杀了热娜。
因此，热娜的死应该是出乎那股势力意料的。
之前去番市邮局调查的刑警告诉我，在近两个月，囤积在邮局里且收件人为热娜的信件被一次性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新寄来的信，这也可能是唐影轩和他身后势力派人取走的，因为热娜早在好几个月前就死了。
但那股势力一时没有办法得知热娜的死讯，所以还是一直给热娜寄件。热娜寄件的数量比收件的数量少非常多，这说明热娜是为了减少暴露的机会，只在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去寄件。
因此，即使热娜一个多月没有回信，那股势力也不会产生怀疑，毕竟他们的行动很隐蔽。直到热娜死后数月，那股势力恐怕才察觉到不对劲，于是派了人来番市。寄件的人是唐影轩，而那股势力派来番市的人也是唐影轩，这恐怕也不是巧合。
我向鲁南道了声谢之后，立刻挂断电话，冲向了沙漠。唐影轩刚刚才牵着骆驼进沙漠，他的行动速度不会太快，我必须拦住他问清楚！唐影轩告诉我，今天将是他最后一天调查这片沙漠，也是他为那势力效力的最后一天。
这意味着唐影轩马上就要脱离那股势力了，我不知道这是那股势力允许的还是唐影轩自己的决定。如果是唐影轩自己的决定，我也不知道那股势力得知唐影轩的决定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第521章 又是交易
或许是幸运，在唐影轩要走前的一天，鲁南查出了给热娜寄件的人的身份，又或许是不幸运吧，因为想要让唐影轩说出实情，比登天还难。和高旭凡不一样，唐影轩更加沉着冷静，尽管有的时候他也会动怒，甚至动手，但他却能把自己的嘴给守住。
我往沙漠里跑，另外几名刑警想要叫住我，但我根本就没有回头。我知道那几名刑警绝对没有跟上来，他们不愿意再进入沙漠，哪怕是在大白天。果然，唐影轩牵着骆驼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我跑了十分钟就远远地看到了唐影轩的背影。
沙漠里起了风，阳光下，唐影轩的背影在漫天黄沙之中穿行着，一人，一骆驼，显得那么孤寂。和浩瀚的沙漠比起来，唐影轩的身影显得异常渺小，看着他的背影，我更加怀疑自己是否能从他嘴里问出话来。
唐影轩，一个甘于寂寞的人。就算他不为那股势力效命，以他的性格，他也未必会告诉我。稍微驻足之后，我更加快速地朝着唐影轩跑了过去，跑近之后，我还没开口叫唐影轩，他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转过身，唐影轩和我面对面站着，阳光璀璨，唐影轩的瞳孔自然地收缩，双眼也因为光线太强而微微眯了起来。唐影轩站的笔直，他换了衣服，一身的军绿色让他看起来就如同屹立在荒漠之中的绿洲。
今天是唐影轩为那股势力效命的最后一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换上了这身衣服。军绿色，军绿之色，这颜色，象征着他还没有退伍之前的身份：军人。唐影轩一头短发，数日的搜寻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从双目之中散发出来的凌厉。
我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唐影轩的时候，那是在S县的警局外面，当时我们正在调查邱兴化的案件，他是受了沈诺的委托千里迢迢送了那本蓝色封面的发音书籍给我的。那个时候，唐影轩还留着长发，一身的装束在年轻人眼中非常时尚。
但是几个月之后的现在，唐影轩和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我知道，现在这样才是唐影轩真正的样子，我第一次见到唐影轩时候的模样，他可能是在执行某种任务而刻意伪装了自己。看到唐影轩，我也驻足住了，和他对视了几秒钟，我开始仔细地思考要怎样向唐影轩开口。
倒是唐影轩更加爽快，他直接开口了：“怎么，查出什么了吗？”
唐影轩对我调查的案子一直漠不关心，他从来没有这样问过，而此刻，他这样问就显得不寻常了。我更加确定了鲁南的调查结果，唐影轩和库塔村，绝对有关系。
“热娜是你们的人！”我斩钉截铁道。
唐影轩倒也没有否认，他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我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唐影轩的攻击。唐影轩看我的样子，反而笑了，他问我在害怕什么，他说他既然已经和我达成了交易，就不会违背诺言在边省范围内对我动手。
我稍微放松，以唐影轩的性格，他的确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唐影轩走到我的面前，开口：“从你开始调查这个村子开始，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查出热娜的信件来源，只不过，你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唐影轩算是亲口承认了，如果不是我在热娜家窗台上发现了灰烬，从而到大坎寻找蛛丝马迹，我恐怕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唐影轩和热娜之间的关系来。这也能看出唐影轩和那股势力安排的严密，幸好热娜在烧毁信件的时候粗心大意了，否则我根本是无迹可查。
“你直接说吧，怎样才可以告诉我真相。”我直接说道。
我知道，唐影轩不可能轻易告诉我任何事，所以我也不再使用什么心理战术，而是直接让唐影轩开条件。唐影轩也是微微一怔，不过他马上笑道：“怎么，你还想和我再做一笔交易吗？”
我也冷静了下来：“何尝不可。”
唐影轩冷笑了两声，他用手指在我胸口上用力地戳了几下：“我要你的命，你答应吗？”
我皱起了眉头，唐影轩似乎没有要做交易的诚意。但我不想放弃，我迅速地思考着有什么能够打动唐影轩。我没有想太久，嘴上先开始应付了起来：“唐影轩，你不做对自己不公平的交易，我李可同样不做，你认为你所知道的，能够换的上我的一条命吗？”
唐影轩不屑地扬起了嘴角：“你认为你的命很值钱吗？”
我摇头：“每一条生命都值钱，我有我自己的判断，能让我舍命的，只有我的亲人、爱人和朋友，所谓的真相，我李可会用尽全力调查清楚，没有人能够一手遮天。”
说着，我指向了沙漠上方开阔的天空，晴空万里。
出乎意料的，唐影轩竟然没有再反驳我的话，他顺着我说的，回了一句：“是的，你的命的确很值钱，难怪有那么多人盯上了你。”不过，唐影轩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明白过来，他是在嘲讽我：“越是值钱的人命，越是有更多的坎坷缠绕，最后只会众叛亲离，堕入痛苦的深渊。”
唐影轩这么一说，我立刻想到了许伊。
我不再和唐影轩继续争论下去。我问唐影轩是否要和我做交易，如果不肯，我会直接离去。唐影轩没有回答我，我攥紧拳头，马上转身想要离开。唐影轩不肯说，我必须自己调查了。
我所剩下的时间不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如果我再不把凶手找出来，我恐怕没有办法再在边省待着。我答应过阿迪里，必须在十天之内把村子的案子破了，但我和他所说的案子，实际上是村里诡异的死亡事件。
阿迪里自己也是明了的，他害怕的是关于沙漠恶灵的传说，只要我把诡异死亡事件的凶手找出来，证明这一切都是人为，那么一切鬼神之说都不攻自破，阿迪里也没有必要害怕。到那个时候，我就不受十天之期的束缚，我也会有更多的时间调查案子。
所以我决定把重点暂时放在村子里四起的死亡事件上。
我走了好远，唐影轩突然大声地叫唤了我一声。我回过头，只见唐影轩正低着头，他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我的心里微微一喜，唐影轩这是动摇了。不过我并没有表现出来，交易如商战，我要替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有话直说。”我对唐影轩喊道。
我和唐影轩之间至少隔了十几米，沙漠又大，我们的声音轻易地就被沙漠吞噬了。
“我可以和你做一笔交易，不过我不愿意占你便宜，所以我先提醒你，答不答应，你自己考虑清楚，如果你一旦答应了，就必须要做到！”唐影轩和平常不太一样，他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你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唐影轩还是没有直接开出条件来。他又提醒道：“这也是一场赌博，我所知道的内容有限，我不知道是否对你有用。你答应之后，我才会告诉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因为出了边省，我是绝对会杀了你的，我不相信你能逃得掉。”
唐影轩的反复提醒，让我更加慎重了起来。这的确是赌博，要是唐影轩所知道的根本就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还答应了他的条件，那吃亏的便是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先说条件吧。”
终于，唐影轩开口了：“永远不准伤害甚至是杀了小诺！”
唐影轩的请求让我猛然想起了七叔的条件：永远不准杀沈承。

第522章 相似的条件
风越来越大，凛冽的冷风吹在脸上，那感觉就像刀子割在脸上一样。风吹起了不少沙子，沙子打在脸上也显得生疼。唐影轩的那句话湮没在风里，我差点没有听清楚。我朝着唐影轩慢慢走了过去，唐影轩一动不动，我知道，这个要求也是他思考良久才提出来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唐影轩会突然提这样的要求，沈诺为了我好几次差点丢掉性命，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甚至杀了她。但是唐影轩这样的要求，让我隐隐不安了起来，但我又说不明白那种不安是怎么回事。
唐影轩和七叔提出的要求非常相似，他们都让我永远不要去杀一个人，唐影轩让我不要杀沈诺，而七叔要求我不杀沈承，而沈诺和沈承是亲兄妹。唐影轩的条件也让七叔对我提的要求重新回到我的脑海中，我不得不思考起这两个人的目的来。
走到唐影轩面前，我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
唐影轩：“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你不需要问太多。”
我回想着唐影轩之前说的每一个字，我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唐影轩认为我会去杀沈诺。
“不要伤害沈诺，不要杀沈诺，我想问，你说的伤害指的是什么？”我确认了一遍。
沈诺对我的心意，我再了解不过，但是要我放下一切，放弃许伊去和沈诺在一起，我做不到。如果唐影轩所说的伤害是指辜负沈诺的一番心意，我没有办法答应，或者说，我不敢答应。
唐影轩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嗤笑了一声：“你不配和小诺在一起。”
这下我就懂了，唐影轩所说的伤害，是指对生命和健康的耗损，并非感情之事。没有顾虑之后，我答应了下来，我本就不会去伤害沈诺，更不可能去杀她，所以这个交易，无论如何都是对我有益的。
剩下的问题只是利益的多少罢了，唐影轩提的条件对我不痛不痒，他告诉我关于热娜的真相如果对我有用，那自然是好的，如果对我没用，也只不过浪费我一点点的时间罢了。唐影轩见我答应下来之后，突然松了一口气，那样子就像是了却了一桩重大的心事一般。
“你不是说出了边省之后，一定会杀了我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担心我会去伤害沈诺？”我问。
唐影轩把手放在了他的腰间，那里是一柄匕首，但是我并不担心唐影轩会突然抽出匕首朝我动手。他沉声低吟：“如果你一直是一个人，我绝对有把握杀了你，可是李可，你不过是一个一直躲在勇者身后的懦夫罢了！”
我微微一怔，唐影轩是在说江军。我的心里微微有些苦涩，不知道江军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刘佳打听江军的状况了。
江军无疑是唐影轩一直忌惮的一个人，不管是神秘男人、高旭凡、兵魁，还是我眼前的唐影轩，只要他们和江军对上，不论是论枪法还是论身手，这些人都有的头疼，其中也只有神秘男人的枪法可能比江军好而已。
唐影轩军人出身，他崇尚武力，所以他认为江军是勇者，而我则是躲在勇者身后的那个懦夫。我也承认，不管是和沈承相比，还是和这些人相比，我打赢他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我却并不认为唐影轩说的是对的。
武力，从来就不能解决问题。
“也就是说，你没有把握一定能杀了我。”我对唐影轩说道。
唐影轩很直爽地点头：“没错，所以，你答应吗？”
“你杀我，难道是为了沈诺？”我猜测道。
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念头，唐影轩这样一个近乎冰冷的人，并不擅长表达情感，所以他的所有情绪都寄托在了他的行动上。唐影轩和沈诺没有血缘关系，如果非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只能说他们同属一个势力。
但是，唐影轩马上就要离开势力了，但他还为沈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所以我推测唐影轩很可能对沈诺产生了感情。唐影轩出现在沈诺周边时的画面全部一一闪过我的脑海，唐影轩的年纪比沈诺大，而沈诺对唐影轩的称呼却是小轩。
唐影轩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能这样称呼唐影轩的，肯定是和唐影轩关系极好的人，这个称呼，也绝对得到了唐影轩的默认。
唐影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又进一步地推测道：“你喜欢沈诺！”
唐影轩的目光越发的冰冷，我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的推测。但是，唐影轩要杀我，恐怕不止是因为他对沈诺的情感。沈诺对我有情，但我却不觉得唐影轩是一个为了私情就杀我的人，唐影轩就算有嫉妒心，也明显可以压制的住。
“李可，祸从口出。”唐影轩恢复了之前说话简短的语气。
我不再问下去，我看了看手表，我进沙漠已经很久了。我和唐影轩击掌，算是完成了这次的交易。我很少和人谈条件做交易，我也不曾想到，我竟然会和唐影轩连续做了两笔交易，而且做的交易竟然是以生命为条件。
很快，唐影轩如约向我说起了关于热娜的事情。唐影轩的确是给热娜寄信和负责收件的人，但是，他不仅和热娜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连信的内容，唐影轩都从来没有看过。听到这里，我已经有一些失望了。
唐影轩是奉了那势力的命令去邮局寄信的，但是命令他的人交待过，不允许看信的内容。唐影轩没有和我说命令他的人是谁，我也没有问，因为我知道，唐影轩绝对不会说。不过我知道，我之前的推测没有错，信的内容绝对非常重要。
唐影轩在那股势力里的地位肯定已经不低了，但是连他都只有送信的份而没有看信的资格，那信的内容恐怕也只有七叔那样地位的人能知道了。唐影轩深受信任，所以那股势力一直让他送信，而唐影轩也如同执行军令一样，绝对地服从了。
我低着头沉思，唐影轩突然一笑：“怎么，是不是觉得交易亏了？”
我抬起了头，对着唐影轩问道：“你难道就不知道关于信的一点其他线索吗？”
唐影轩不是小人，他没有任何隐瞒，对我点头。我的心一松，又仔细地听了下去。唐影轩还记得他第一次接到送信命令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给他命令的人把信交到了他的手里，唐影轩一看上面的地址是在边省，下意识地问了为什么要寄信。
但是命令他的人再三地叮嘱他，一定要亲手把信投进信箱之中。
好几年前的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边省也少有电话，所以这样远距离的联系只能靠书信了。但到了近两年，他们的联系还是靠书信，所以唐影轩推测，热娜肯定是在执行势力的某种任务，不方便使用电话和手机。
在边省那样偏僻的小村里，不管是有手机还是有电话，都很容易产生轰动。只有执行某种秘密行动的人，才必须要融入到当地的经济条件中去。而连续好几年，热娜收信的地址都没有变，所以唐影轩觉得热娜执行的任务地点比较固定。
唐影轩很快就说出另一种可能性，这也是我之前推测过的：热娜在观察某件事或者监视某个人。
唐影轩一开始也不确定，但是在之后的送信过程中，唐影轩又得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精确了他的推断。

第523章 信件往事
那是唐影轩开始送信好几年之后的事了。唐影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少会问给命令的人为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唐影轩才会深受信任。大约在几年前，唐影轩照旧去送信，但是那天，意外却发生了。
渝市发生了枪击案，我仔细推算了一下时间，再结合唐影轩说的话，我竟然发现那起枪击案，正是凡叔在跟踪许伊和杜磊时候发生的那起。当天的枪击案涉案复杂，不仅涉及到了杀手组织、神秘男人，更是涉及到了其他开枪的人。
一开始是杜磊和许伊对着凡叔开枪，之后凡叔遇袭，一开始凡叔还以为袭击他的人是渝市的杀手组织，但是后来看到多名杀手的尸体，凡叔明白过来是有人想要栽赃杀手组织。而救了凡叔的是神秘男人，他是带着许伊和杜磊一起出现的。
到现在，我还没有搞清当天发生的事情。
我只知道，当天渝市的杀手组织也有行动，很可能是有人利用了那样一个机会实施了枪击。当天，唐影轩刚走到邮局就听见了枪声，群众全部慌了，着急地四处跑，唐影轩觉得奇怪，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了去。
那个时候，警方还没有赶到，唐影轩看到了有好几个人开枪对击。唐影轩隐藏在暗处，枪击案发生之后，唐影轩听到有人说要杀了凡叔，唐影轩立刻反应过来，这起枪击案的性质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在唐影轩眼中，凡叔的命并不值钱，但是这却涉及到了他所在的势力。唐影轩想要跟着，但毕竟对方有很多个人，他还是被发现了，无可奈何之下，唐影轩也和对方发生了枪击，唐影轩自然是大获全胜，但是他却受了伤。
对方还有支援，唐影轩只得逃窜。
或许是因为唐影轩目睹了枪击案，对方一直追着唐影轩，不肯善罢甘休。唐影轩一直藏匿到了郊外的树林之中去。后来，天下起了暴雨，唐影轩在逃亡的过程中，不慎丢失了信件。足足三天，唐影轩才终于逃生。
唐影轩的身手和枪法都很好，对方竟然能把唐影轩逼到这种程度，足以看出对方的实力。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我问。
唐影轩摇头：“事后调查过，但我没查出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唐影轩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势力的高层了。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除了警方之外，当天出现的人或者势力一共有三波。一波是神秘男人，当时他和杜磊、许伊是一起的，而第二波是杀手组织的人，而第三波便是杀了几个杀手并冒充杀手袭击凡叔的人。
袭击唐影轩的人应该不会是神秘男人的人，因为神秘男人出现是去救凡叔并布局的，他没有花更多的功夫暴露自己。而如果是杀手组织的话，唐影轩事后应该更容易地知晓对方的身份，毕竟杀手组织使用的是野枪。
所以袭击唐影轩的人，最有可能是杀死几个杀手并冒充杀手袭击凡叔的人。
唐影轩继续往下说，我也听起重点来。
唐影轩丢失了信件之后，回到了势力之中，尽管他受了伤，也向命令发出者说出了丢信的缘由，但是对方还是查了唐影轩非常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唐影轩被关押起来，甚至不能出门半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怀疑唐影轩看了信的内容。
“我的地位不低，也深受信任，我没有想过我会被那样对待。”唐影轩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地说道。
从这也能看出来，和热娜之间的联系，重要程度甚至比唐影轩这一名猛将还要高。等唐影轩重新取得信任被放出来的时候，发出命令的人换了一个。七叔曾经说过，唐影轩不是他的人。
这足以猜测出那势力中还分布着很多小势力。
也就是说，唐影轩一共跟过两个人，第一个人正是一开始让唐影轩去送信的那个。唐影轩还是没有泄漏那个人的称呼，他只告诉我，等唐影轩被放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跟着的人突然从势力之中消失了。
没有人敢去猜测那个人去了哪里，但是唐影轩心里推测，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第二个唐影轩跟着的人，也是他现在跟着的。唐影轩在势力之中，一直都深受器重，很多人都想拉拢他，或许是为了获取唐影轩的信任，那个人和唐影轩谈了一次话。那个人告诉唐影轩，和热娜的联系事宜转交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而负责送信的，依旧是唐影轩。
他不能告诉唐影轩信的内容，但是他却告诉唐影轩，热娜和热娜的父母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吸纳进了组织。热娜的父母死后，热娜继续为势力做事，势力答应了热娜，只要热娜完成势力安排的任务，势力会为热娜报父母之仇。
热娜的父母，是被人谋害的。
所以，热娜回到了边省，正式开始了长达好几年的任务。
那个人还明确地告诉唐影轩，热娜到库塔村里，是为了监视一个人。
我之前就推测热娜可能是观察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现在，我推测的可能性范围更精确了。我的脑袋里立刻闪过了一道身影：曼叔。整个库塔村，也只有曼叔让我觉得不简单了，能让唐影轩身后势力监视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
接下来，我也从唐影轩口中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测。
唐影轩一直都不知道热娜在监视谁，这次被派往番市，唐影轩也稍微观察了村子，他并没有发现非常奇怪的人，直到当天晚上，曼叔突然出手和唐影轩斗在了一起。曼叔那么大的年纪，竟然差点就打赢唐影轩了，如果是再年轻几年，曼叔的身手绝对会更好。
唐影轩觉得曼叔非常不简单，所以他也推测热娜到村子里，很可能就是监视曼叔的。
我推算了一下，曼叔回村子的时间要比热娜回番市的时间早，也就是说，热娜是后到的，如果热娜是为了去监视曼叔的，这时间上的差距倒是可以说的通了。曼叔也曾经说过，他从前年少轻狂，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并且，曼叔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只是后来，和曼叔一起为理想奋斗的人，走的走，离开的离开，曼叔也犯了错误，他这才心灰意冷地回到了库塔村里。
恐怕，曼叔年轻时候那段不平凡的经历，可能和唐影轩身后的势力有关系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热娜死了的？”我问。
唐影轩：“几个月前。”
我：“所以，囤积在邮局里的那些信件，也是你们收走的。”
唐影轩没有否认，他告诉我，G市发生无头女尸案之后，他们和热娜失去了联系，之后通过种种调查，他们才最终确定下来热娜已经死了，所以，唐影轩被亲自派往番市收走了热娜的信件。
信的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还是唐影轩一手操办，包括这次到库塔村调查，也是唐影轩独自前来的。
原来，这也不是唐影轩第一次到这片沙漠之中来。
“你们通过了调查？”我问。
唐影轩没有否认。
热娜的尸体上有很多谜团：许伊的手链、凭空从警局里消失、涉及红衣女案……
而且，热娜被割下的头颅竟然又回到了番市。
热娜的尸体被发现之后就待在了G市的警局里，当时警局里，那股势力的人有沈诺。现在看来，沈诺被调到G市警队也不是非常寻常。
但是沈诺被调到警局之后，很少有机会接触到那具尸体。我思考着那股势力是在什么时候调查了热娜的尸体，突然，我猛地想了起来，在沈诺到警局之前，女头女尸就已经失踪了。
“无头女尸的失踪，和你们有关系吗？”

第524章 曼叔的嫌疑
无头女尸在G市警局的临时停尸房离奇失踪，这也是我到现在还没有解开的谜团之一。犹记得当时，整个G市的警局都被那具离奇的无头女尸给吓疯了，那段时间，G市警局里的每一个人都提心吊胆，除了因为骇人听闻的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也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的无头女尸和一些线索。
尽管我猜测过警局里还有除了刑警小刚以外的内鬼，但至于其他内鬼是谁，他使用了什么样的障眼法，我都还没有分析出来。
听到我的问题，唐影轩皱起了眉头：“李可，你的问题已经太多了。”
我则摇头：“你不是说会告诉我关于热娜的真相吗，无头女尸就是热娜，那无头女尸的失踪，我也可以问吧？”
我据理力争，唐影轩想了一会，还是开口回答了。
他告诉我，无头女尸的失踪和他所在的势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也是听说G市又发生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之后才派人到G市进行调查的，包括沈诺也是被派到G市警局里的，不过那个时候，无头女尸已经在警局里失踪了。
我对说一不二的唐影轩自然是非常信任的，他这样说，我就基本把唐影轩和他身后的那股势力的嫌疑给消除了。唐影轩说他已经把所有的关于热娜的事情告诉我了，说完，他就又牵着骆驼准备往沙漠里走。
“你在沙漠里搜查到什么了吗？”我对着已经走远的唐影轩大声吼了一声。
唐影轩连头都没有回，直接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唐影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此起彼伏的沙丘之中，风越来越大，我隐隐有些担心，这风比当天晚上还要大，曼叔说过，这是沙尘暴前的征兆。可是唐影轩竟然还是往沙漠里走，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叫住唐影轩。
唐影轩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也会有自己的考虑。
于是，我沿着原路退了出去，朵哈看到我，立刻跑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了。朵哈也是亲眼看着我再次进了沙漠，我摇摇头，说只是去见一个朋友。朵哈又问我牵着骆驼进沙漠里的人究竟是谁。
“他是警察吗？是进去调查的？”朵哈问我。
我摇头：“不是警察，怎么了？”
朵哈指着沙漠的方向：“不是警察就更不应该进沙漠调查，你看这天马上就要变了，他就不怕被黄沙吞没吗？”
我顺着朵哈的指尖望去，透过层层房屋，我看到了沙漠的一角，果然，沙漠里的黄沙已经开始被卷入天际，沙漠上空充斥着黄色的烟尘，就连空气都变得浑浊了起来。风更大了，我们身上的衣角都被吹起，突然，村民发出一声尖叫。
我们慌忙回头，只见盖在泰维斯亚尸体上的黑布被狂风卷了起来，那块黑布在风中翻滚，落在了远处的地上。黑布已经落地，但是狂风似乎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它，余风又把那黑布在地上拽了很远，就像有人用绳索拉着那黑布前行一样。
我的心一颤，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反应了过来，朵哈拍着我的肩膀，问我在想什么。我马上摇头，走向被风拽了很远的黑布前，俯身把黑布拾了起来。看着手里的黑布，我微微一笑，长舒了一口气。
马上，我又走向了泰维斯亚的尸体，尸体安静地躺在木板上，村民都在外围，本来大家都在替泰维斯亚虔诚地诵着经文，但此刻，大家都没了心情，甚至往后退了很远。
没有了黑布遮挡的泰维斯亚，整具尸体都暴露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泰维斯亚的双眼已经闭上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凝固在了死前的那一刻，村民也正是被泰维斯亚脸上扭曲的肌肉吓到的。
我摊开手里的黑布，替泰维斯亚盖好，胆子大一点的村民走过来，对着我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朵哈见状，马上来替我翻译，原来，那个村民说沙尘暴马上就要来了，所以泰维斯亚的葬祭不得不暂时停止。
朵哈征询我的意思，我自然是同意了。于是，很多村民把泰维斯亚躺着的木板搬到了屋子的最里面，并替泰维斯亚关好了门窗。完成这一切之后，风啸得更厉害了，沙漠里被卷起的沙粒被吹进了村里。
大家捂着面回到了家里，那三名刑警也回到了事先借宿的村民家中。
回到朵哈家里之后，我去看了买买提。阿迪里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一直坐在他房间的门口，见我回来，阿迪里告诉我，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买买提此刻是醒着的，他坐在床沿，紧张兮兮地盯着四周。
外面的风很大，吹的木窗声声作响，买买提东张西望，每次风发出大声音，他都要被吓得浑身一颤。阿迪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正常一点了。”
我拍拍阿迪里的肩膀，让他继续辛苦，下楼的时候，朵哈的房门正关着，但是她门上的大洞却还没有修补起来，透过那大洞，我看见朵哈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她正背对着我。她时不时还会抬头朝窗外看一眼。
我敲门，朵哈很快替我开门了。进了屋子之后我才发现朵哈是在看医书，这几天跟着我调查，朵哈也有些累了，她的脸色有些憔悴。我问朵哈需不需要替她把门上的洞修补好，说着，我还往朵哈手指上的伤口扫了一眼。
朵哈伸了懒腰：“算了，过几天就要走了，不用费时间修了。”
朵哈说她会拿布遮挡一下，修补反而更麻烦。我点头，正要出门，朵哈又叫住我了。朵哈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开口：“上次你提到周医生，我感觉你的语气有些奇怪，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微微一愣，原来朵哈有了自己的猜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朵哈，朵哈朝着我走近了一步：“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以前我们还会写写信，我的诊所里也有电话，可是现在……”
我叹了一口气：“周医生暂时没事。”
我说的很隐晦，他得了不治之症，但是还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命。朵哈自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她的眉头紧锁，最后，她告诉我，等村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他会去找周医生。
和朵哈交谈了好一会，我又一次站在了曼叔的家门之外。风已经越来越大了，我的视线之中，没有一个村民还待在室外。我立刻敲门了，这次，我敲了很久才终于有了回应，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曼叔沧桑的双瞳。
曼叔看到我，马上问我为什么又找上了他。
“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我直接说道。
曼叔明显不愿意再和我多接触：“李可，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不会干扰你的调查，我孤家寡人，只想好好过完下半生。”
“心里没有鬼的人，下半生一定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我回答。
天气变化，又是傍晚，曼叔的家里没有亮灯，他的身后一片幽暗。
我一直都认为曼叔没有嫌疑，但这只是我的主观判断。从唐影轩那里，我得到了确认，曼叔很有可能是热娜监视的对象。这么说的话，曼叔不是一个简单的一个人，杀了监视自己的人，动机充足。
热娜的死是不是和村子里连续四起的死亡事件有关系我还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种种谜团就像缠绕在一起的丝线一样，我必须一条一条地解开。

第525章 照片！
“你在怀疑我？”曼叔突然眯起了双眼，我很警惕，曼叔的身手我再了解不过。
我直接肯定地回答了曼叔：“是的，我在怀疑你。”
对于曼叔，佯装不怀疑并偷偷调查，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我还不如直接承认，让他的情绪产生波动，这样才可能露出马脚。如果曼叔真的是凶手的话，那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怀疑他，他可能还会想着要去销毁证据。
曼叔：“我可以对天发誓，热娜的失踪，村子里的死亡事件，都不是我干的，我也完全不知情。”
我：“那当晚你带我进沙漠的时候，是在提防谁？”
曼叔：“这我也已经发过誓了，我不知道！”
我摇头：“我不信天，不信命，更加不会相信所谓的誓言。我只相信证据。”
曼叔似乎已经动怒了，他质问我究竟想要怎么样，我绕过曼叔，进了曼叔的房子里。曼叔把门关上了，屋子里变得更加阴暗。过了好一会，房间才重新亮了起来，曼叔终于把油灯点亮了。
曼叔坐了下来，大手在桌上一拍，以表现他的愤怒。
“既然你怀疑我，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曼叔怒道。
我：“那你告诉我，热娜为什么要监视你？”
我的目光全神贯注地集中在曼叔的脸上，听到我的话之后，曼叔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满脸的茫然。看他的样子，似乎完全就不知道，但是，我的怀疑并没有就此结束。
如果热娜监视的人真的是曼叔，曼叔也未必发现的了，毕竟热娜的行事还是非常隐蔽的。而且，曼叔很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热娜在监视我？”曼叔反问我。
我点了点头：“十之八九。”
曼叔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举动都尽收我的眼底。我走到曼叔的面前：“如果你想洗脱你的嫌疑，就把我想要知道的告诉我。”
曼叔抬起头：“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你认识七叔和凡叔吗？”
如果曼叔被监视，那他很有可能认识那股势力里的人。以曼叔的年龄，他认识的人可能也是势力里的老一辈了。那样的人，我只认识七叔和凡叔，而这两个人，我也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所以我只能这样称呼。
曼叔：“七叔？凡叔？”
曼叔脸上的茫然越来越浓重，他想了一会，告诉我他从来不认识这些人。
“那你告诉我，你和渝市的一股势力有关系吗？”我又问。
曼叔的话里还是满是疑问：“渝市？”
我死死地盯着曼叔，他一次又一次地否认让我有些看不透。说他是在伪装，不像，但人心在皮囊里，我所看到的都表象而已。我又朝着曼叔走了过去，曼叔家里的窗子还没有全关上，油灯闪烁，曼叔的脸也时明时暗。
“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纸包不住火。我想要知道，你年轻的时候，究竟经历过什么！”我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曼叔小时候住在村子里，他能和那股势力扯上关系，也只有在曼叔年轻时背井离乡出去闯荡的那段时间了。曼叔听我这个问题，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拒绝回答了。而且，曼叔得知我想打听他年轻时候的经历，脸上的怒意更甚了几分。
曼叔站起来：“我不会说！”
“曼叔，如果我把阿迪里队长请来，你会说吗？”我问。
曼叔还是摇头。
“侦查机关的讯问，你有义务如实告知和案件可能有关的事实，你不说，只会增加你的嫌疑而已。”我说。
曼叔冷笑：“有本事就把我抓起来吧，我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逼我。”
我咬了咬牙，曼叔的倔脾气，看来是绝对不会配合了。我犹豫了一下，提出了我的最后一个要求：“那你让我到你房间看看。”
曼叔考虑了很久才答应下来，从表面上看，曼叔似乎的确不像是杀了热娜的凶手。他不想说他以前的事情，又不想要卷入案子里，所以只能妥协我到他的房间去看看。但是曼叔提出了要求：我不准随意动他房间里的东西。
很快，在曼叔的带领下，我终于来到了他的房间，之前我透过门缝看到凡叔坐在床沿看一张照片，对于那张照片，我心底好奇，因为曼叔对他小心翼翼地，还给抽屉上了锁。刚进曼叔的房间里，曼叔就挡在了抽屉之前，很明显，他不让我去看抽屉里的东西。
我更加确定，曼叔之前看的那张照片，恐怕有问题。
“不瞒你说，我只想看看那张照片。”我开口。
曼叔：“不行。”
今天，我和曼叔之前的交谈有些奇怪，一直都是我在提要求，曼叔在拒绝，此刻，我又一次被曼叔拒绝了请求。
“如果今天，我非要看呢！”我的心里也产生了怒意。
曼叔：“你没有资格看！”
我：“不要和我论及法律，我对法律的了解，比你高千倍万倍。重大刑事案件中，就算我强行调查，我也有合理合法的解释。”
曼叔听了我的话，突然笑了。
“这几天看你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人，但现在也开始着急用野路子了吗？”曼叔顿了顿：“不过，我没有要和你讨论法律的意思，我是说，你没有资格看！”
我这才明白，曼叔所说的资格根本就不是侦查的资格。
外面的风更大了，就在窗户被风吹得重重关上的时候，曼叔突然转过身体，他迅速地打开了抽屉。等我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油灯的火上，照片遇火，快速地蜷缩起来，很快，照片的一角被烧着了。
我咒骂一声，伸手要去抢夺曼叔手里的那张照片，可是曼叔却把那张照片往边上一扔。照片落在地上，继续烧着，我又要去捡地上的照片，可是曼叔却来阻挡我了。曼叔对我出了手，完全没有保留。
一个不留神，我被曼叔一拳打在了胸口上，我重重地咳嗽一声，也攻了上去。曼叔的行为很可能是在销毁证据，我已经足够的理由对曼叔出手了，所以我不再保留。曼叔不愧是能和唐影轩几乎打成平手的人，我没有办法迅速地摆平他。
看着照片被烧的面积越来越大，我更加着急。
我加快了攻击的速度，曼叔的身手好，毋庸置疑，但是他的年纪却是他的弱势，所以我的每一击都增加了范围幅度，所以曼叔的抵挡也不得不加大幅度，这么做是为了消耗曼叔的力气。
用尽全力之下，我的呼吸也局促了起来。照片燃烧的速度不算快，那火星似乎快灭了，但是照片的面积还是一点一点地在减少。地上很暗，我和曼叔又在快速地移动着，所以我没有办法看清照片上是什么，只能隐隐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个人。
曼叔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他索性往后一退，避开了我的攻击。突然之间，曼叔以进为退，尽然一脚踢了上来。这一脚又踢在了我的胸口上，我没有躲避，再躲下去，绝对来不及。我忍着疼，没让自己倒地。
曼叔的双脚着地的时候，我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双手。
曼叔想要挣扎，但是我却死死地抓着他不放，这下，我和曼叔之间的战斗真正变成了力气的比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那张照片被火星烧得只剩下一个角落了，我一咬牙，用尽力气把曼叔狠狠地推了出去。
曼叔的力气果然被消耗了不少，他一个没站稳，瘫倒在了地上。
我则一脚踩在了那张照片上，火星熄灭了，我迅速地拾起照片，照片已经指剩下三分之一了，上面的人的大半张脸也只剩下了右上角的一个额头，上面有一个疤痕，看到那疤痕，我愣住了……

第526章 熟悉的伤痕
我攥着照片，怔怔地站在了原地。照片遇火，被踩灭之后还残留着余温，窗子本来就没有关紧，它又被风吹开了。冷风灌进来，把我手里的照片卷了起来，那张已经残损的黑白照片又落在了地上。
我的背部突然被狠狠地踢了一脚，强大的力道让我往前一个踉跄，我扶住墙，好不容易才站稳，攻击我的是曼叔，他怒气冲冲地拾起了地上的照片，又是一拳朝我挥了过来，我已经反应过来了，自然快速躲开了。
曼叔把剩下一个角的照片又放在油灯上烧着了，曼叔也不怕烫，一直到那照片被烧成灰烬，他才轻轻拍了拍手。曼叔看着我，眼神凌厉，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没有开口，而是和我对视着。
我们站了很久，先开口的是我：“照片上的那个人，是谁？”
曼叔想了好一会，才回答：“既然不认识，又何必多问。”
我摇头：“不，我认识！”
曼叔：“你认识？那你说说，是谁？”
可是面对曼叔的话，我却没有办法回答上来。那只是一张已经被烧毁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也只剩了上额，那个人的右额上有一道疤痕，那道疤痕深深刺激了我的神经。那道疤很长，形状也很奇怪，看上去像一柄小剑。
这个剑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说，我对这道伤痕似乎非常的熟悉，可是我却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想着想着，我的头开始疼了起来，我不肯放弃，捂着脑袋继续想着。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顺着的我的脑子一直蔓延到我的全身，我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我觉得我只差一点就要想起来了，可是就在那记忆马上要呼之欲出的时候，又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我的大脑给罩住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一部分记忆被生生地从我大脑中被抽离了出来。
“你不认识他，这张照片，承载了我年轻时候的记忆，李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没有杀热娜，没有杀村子里的任何人。我不告诉你当年的经历，不让你看这张照片，甚至把它烧糊，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想再去触碰当年的伤疤。”曼叔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
我吃力地抬起头，曼叔走到我的身边，把我扶到了他的床沿。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痛苦的回忆，有的人会记住一辈子，有的人早已经忘却，那些已经忘却的人，真的很幸运，很幸福。而那些一直记着的人，一辈子都要被满是尖刺的荆棘抽打着灵魂，直到灵魂在发颤！直到灵魂已经再也承受不住！李可，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曼叔也坐到了我身边，他对我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我只能勉强听到他说的话，但我已经头疼得发不出声音来了。
“我宁愿是身体上受折磨，也不愿意我的灵魂终日被烈火焚烧，被冰川冷冻。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在做恶梦，我有的时候梦见自己被绑在了火堆之中，有的时候梦见自己被人推进了深渊冰川里。你知道日日夜夜受到回忆折磨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曼叔一直自顾自地说着，他的语气很是落寞，仿佛要将他一生的不快全部吐尽。曼叔也没有要让我回答的一丝，他紧接着告诉我，终日被记忆折磨的人，总有一天会变成麻木的行尸走肉。
这种人，不舍地轻易地离开这个人世，因为他们舍不得记忆里的那些人，因为他们要为自己的记忆赎罪，所以，他们不能死，因为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种人的灵魂已经被抽离了，他们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皮囊。
吃饭，睡觉，都只是为了支撑这副皮囊生存下去，直到有一天，这副皮囊终于慢慢地衰老而死去，他们才算真正的解脱，因为皮囊终于在灵魂早已死去多年之后，和灵魂到了同一个地方。
而曼叔说他自己也正在慢慢地变成这样，他又长叹了一声。
“不管你说的是对还是错，也不管热娜是不是真的奉了谁的命令来监视我，这都对我没有任何的意义。我什么都不想，这个地方是我出生的地方，也将会是我最后葬进黄土的地方，我不想被人打扰，不管是谁，包括警方。”
曼叔终于慢慢地说了回来：“让我安安静静地在这个地方渡过余生吧，就算我真的会变成行尸走肉，我也都认了，因为那是我该得的。那段记忆，我绝对不会再提起，如果你怀疑我，把我抓起来吧，在牢里，在这个村子里，都一样。”
曼叔说完，站起身，走到了窗台边上。
天已经快要全暗下来了，我忍着头疼，往窗外看去。空气很浑浊，那是被狂风从沙漠里刮起来的沙子。风吹得曼叔身上的衣角飘了起来，和之前一样，曼叔穿着的很单薄。我的脑海里还是照片上的那道剑痕。
吹了一会冷风，我的头疼终于慢慢消散了，我也站了起来，走到曼叔的身边。刚刚曼叔说的那些话，我全部听在耳里，他说的话，确实发自内心，但是我并不会因为他说的停止追求真相的脚步。
“照片上的那个人，我一定见过，我对那道疤痕很熟悉。或许是不经意，但我绝对认识照片上的那个人，曼叔，你真的不肯说吗？”我问。
曼叔摇头：“李可，不要强人所难了，我不会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调查得知热娜是监视我的人，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也怀疑有人在监视我。”
我微微一愣，曼叔告诉我，那只是他的怀疑而已。在村子里这么多年，曼叔并没有觉得自己过的很安稳，他总感觉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在盯着他。当村子里的诡异事情一件一件接着发生的时候，他甚至会认为那无限的恐怖是冲着他来的。
曼叔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这只是他的感觉而已。但一个人会莫名产生这样的感觉，只能说明他的内心实际上是紧绷着的，曼叔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有人监视他，缠着他，所以村里一发生大事，曼叔的心就如同惊弓之鸟，认为所有事情都是冲着他来的。
我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曼叔带我进沙漠的时候，一直四下观察，恐怕就是在提防他认为可能监视他的人。曼叔告诉我，他是噩运的根源，所以村里接连不断的诡异时间，也可能是为他准备的。
“我自己都不清楚，但我却觉得村民口中的棺材，沙漠的恶灵，头七的返魂，一切都是因为我，和我有关。”曼叔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过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倘若一切真的都和曼叔没有关系的话，那曼叔年轻的时候究竟经历过什么。那一定是一段非常痛苦的记忆，否则曼叔不会认为所有的大事都是因为他。
曼叔一开始不愿意我进沙漠调查，也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沙漠恶灵，他是怕我查出什么，让躲在暗处的人动了杀机。曼叔很少和村民接触，也是怕自己连累了他们。
“我没有办法理解，既然没有证据，你又为什么要认为一切和你有关？”我问。
曼叔摇了摇头：“你不会懂的。”
我不再说什么。曼叔告诉我，他一直劝我离开村子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那天晚上在沙漠里出现的人，让曼叔更加确定了他的怀疑。

第527章 线索不见了！（一）
曼叔认为跟踪我们进沙漠的那个人，就是一直在监视他的人。所以当听我说热娜一直在监视他的时候，曼叔有些讶异。
曼叔本不让我进沙漠，他担心对方会盯上我，给我带来危险，也不只是针对我，他同样不希望别人进沙漠调查，免得惹火上身。但最终，曼叔被我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而感动，他想到了他年轻的时候，所以，他决定冒险带我进沙漠。
但是，他选择在了一个晚上的机会。
曼叔不知道躲在暗处的人是谁，白天进沙漠，绝对会被那些人发现，所以，曼叔选择了一个深夜。他认为能瞒过对方，而他当时四处提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人跟上了我们。
曼叔的确有些惊弓之鸟了，好几年过去了，曼叔没有遇到危险，所以就算真的有人在监视曼叔，那些人也不应该在沙漠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把让沙漠恶灵的传闻传遍整个番市，这样很可能会暴露他们。
毕竟，他们只是为了监视曼叔，那就应该一直躲在暗处才对。
所以，在村子里装神弄鬼的人，应该不是监视曼叔的人，他们制造接二连三的诡异死亡事件，也不是为了曼叔。但是曼叔并不这么认为，当晚冒险带我进沙漠，本只是让我死心，可是发现那道人影之后，曼叔心里有些着急了。
所以之后曼叔一直赶我出村，就是怕我遇到危险，没想到，我非但没有就此罢手，反而把警察带进了村子里。曼叔一口气和我说了很多，我总算知道当晚他为什么一直四处提防，却又告诉我他不知道他在提防谁的原因了。
“现在就停止调查，离开村子，噩运不会跟上你。”曼叔说道。
曼叔的意思我明白，他是在说我离开村子之后，就算真的有人准备要杀我他也是鞭长莫及了。但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不管如何，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曼叔叹了一口气，外面的天彻底暗了下来，一天又要过去了。曼叔指着那灰蒙蒙的天空：“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出事的。”
我也点了点头：“恶劣的天气环境，容易掩盖犯罪。”
我不再和曼叔说什么了，虽然我已经基本相信了曼叔说的话，但他话里的真伪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曼叔什么都不肯说，我没有办法逼他，一天又要过去了，十天之期很快就要满了，我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只有把诡异死亡事件查清楚，我才能有更多的时间调查孙祥的钥匙，调查热娜的死。
我有些不甘地离开了曼叔的家里，我分明看到了照片上熟悉的剑痕，可就是想不起来我在哪里见过，这种感觉就像是心口被大石头堵住了，非常地难受。照片上的人和曼叔年轻时候的经历有关系，曼叔被监视，证明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而通过照片上的那个人，很可能查出曼叔究竟不普通在什么地方。
一出门，寒风就迎面袭来，这是我来库塔村里遇到的最大的一场风暴。我望向通往沙漠的方向，唐影轩进沙漠没多久之后，大风就刮了起来，这样的天气对于沙漠中的行人来说，几乎是致命。
唐影轩选在这样的天气进沙漠，在常人眼里无疑是去送死的，唐影轩进沙漠的时候，也有不少村民看到了。但我知道，唐影轩有他自己的打算，他的用意，我也已经猜透了。我朝着沙漠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回到了朵哈的家里。
朵哈的家里已经很安静了，我只能听到门外呼啸的狂风。经过二层的时候，朵哈房门里还透着光，朵哈门上的大洞已经被薄薄的白布挡住了，光就是透过白布洒出来的。白布遮得并不严实，我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朵哈正坐在窗前。
我继续往上走，阿迪里还坐在房门外面，看到我来，阿迪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问我还要不要出去，原来阿迪里想要休息了。我拍拍阿迪里的肩膀，让他进去休息。阿迪里站起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回到房间，我躺在了床上，这个时候，村里的人应该都睡了，但是我却没有合眼，曼叔说的对，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出事。外面风这么大，空气又很浑浊，隐藏身形非常容易。大家都出不了门，待在家里听外面的声音，非常容易犯困，所以凶手很可能会动手。
我去沙漠里寻找线索的时候，分明有人跟着我，那个人十之八九就是凶手。因为我对全村的人说我要去沙漠寻找线索，并信誓旦旦地说有了那线索，我破案的速度会更快。所以，凶手慌了，他跟着我进了沙漠里。
但是，当时的距离那么远，那人根本不知道我从沙漠里提取了怎样的痕迹，所以凶手很可能会来销毁证据，而那证据正被黑袋子装着，藏在我的床底之下。我偷偷把匕首放在了床边，闭着眼睛开始佯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里的风更大了，那呼啸的风声，让我有种就连这房子都被吹的摇摇欲坠的错觉。但是一直到深夜，还是没有人偷偷潜进来，我并不着急，因为这本来就是赌博。
毕竟，潜进对方的家中销毁证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凶手很可能不会来。
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我从床上翻了起来。对方还是没有出现，我走到窗边，朝着外面扫了一眼，风早就已经消停了下来，借着还没有冲破云层的阳光，我看到了村里一片狼藉的土地。
很多东西被吹得东倒西歪，这么大的风，的确少见。
就在我刚准备关上窗的时候，一颗石子突然从窗户处飞了进来，那颗石子差点就打中了我。我伸手接住了，我往外看了一眼，村子里虽然灰蒙蒙一片，但我却能看清楚，四周好像没有人。
我关上窗子，可是又是一颗石子打在了窗户之上，我又往底下看了几眼，底下并不算空旷，有不少泥坝和石砖，扔石子的人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些石砖和泥坝后面。
又有人装神弄鬼，于是我马上打开门，准备下去看清楚，可是我跑到二层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我又往上跑，没跑两步，朵哈的房门开了，她睡眼朦胧地，看到我就问我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没有回答朵哈的问题，匆忙地回到了房间。
我把房间的油灯点亮了，房间和之前一模一样，窗户也紧紧地闭着。朵哈也跟着我跑了上来。
“李可，到底怎么了？”朵哈问我。
“有人往我窗户上扔石子。”我对朵哈说。
朵哈皱着眉头走到窗前看了几眼，她转身回答我：“这么高的地方，别人能把石子扔上来，肯定躲在不远的地方，你怎么不去追？”
我摇摇头：“不知道，有些心慌，感觉如果去追，可能会出事。”
朵哈欲言又止，突然，她瞪大了眼睛。她赶快让我看看我从沙漠里找回来的线索还在不在。被朵哈这么一提醒，我立刻俯下身，把我藏在床底的那个黑色袋子给拖了下来。黑色的袋子沉甸甸的，我把它拿起来，放到了桌上。
阿迪里全天都守着我的房间，线索不太可能会丢失。
很快，我把袋子解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微微一愣。
袋子里只有一堆泥土，我装进黑色袋子里的东西，竟然全部被调了包。
“线索，不见了！”

第528章 线索不见了！（二）
我的脑袋微微有些发懵，我没有想到黑色袋子里的东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调了包。朵哈盯着被打开的黑色袋子，也惊讶地张开了嘴，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黑色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所谓的线索，绝对不可能是一堆泥土。
“这是证据？还是已经被调包了？”朵哈愣愣地问了一句。
我叹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回答了对哈的问题：“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调包了。”
朵哈很着急，她问我要怎么办，我静下心来，对着朵哈摆了摆手。朵哈也安静下来，坐在了一边，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我在想黑色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黑色袋子是在前一天的时候被我藏在床底的，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袋子藏匿的具体位置。
但是全村的人都知道我从沙漠里带了一个黑色的袋子，凶手肯定也知道。我住在朵哈家里，村里也没有人不知道，所以凶手也绝对能猜到我把黑色的袋子藏在朵哈家里了。我的房间就这么大，只要凶手花时间找一找，很容易就能够找到黑色袋子藏匿的地方。
可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时间。
凶手能找到黑色袋子，并把袋子里的东西调包，必然要到这个房间里，他也必须耗费一定的时间。保守计算，查找和调包至少一共需要耗费十分钟，如果对方运气好，第一时间就找到床底，那么调包也至少耗费数分钟的时间。
我站起身，俯身在床底处观察了起来。毕竟是在村里，朵哈给我准备的这间房间非常简陋，但是简陋并不代表脏，这间房间的地板还算干净，地上没有特别多的尘灰。我又把整间房间检查了一遍，四处都比较干净。
朵哈问我是不是在找被调包的线索，我微微一笑，回答道：“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调包，对方怎么可能还把里面的东西留在房间里。”
朵哈问：“那你在找什么。”
我：“我在想把袋子里东西调包的人是谁。”
朵哈：“你不在房间的期间，有谁来过吗？”
朵哈这么一说，我也仔细地思考了起来。自从把黑色袋子藏到床底之后，我一共离开过房间三次。第一次是昨天夜里听到朵哈房间的异动到她房间里，后来发现朵哈的手指受伤了，我在朵哈的房间里待了一会。第二次是今天离开朵哈家去调查，第三次就在刚刚发现有人用小石子敲打我的窗户。
我把这三次离开朵哈家里的情况一一在脑海里分析了一遍，朵哈也没有打扰我，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我离开房间最久的是第二次，时间最短的是刚刚的第三次。刚刚听到小石子敲打窗户之后，我离开房间立刻往下跑。
可是我才跑到二楼就反应过来并往回跑了，朵哈听到声响开门之后叫我，我只逗留了不到五秒钟，这样一来回，一共才一分钟左右，我并不相信这一分钟的时间，凶手能够把黑色袋子里的东西调换。
我早就料到凶手可能会来销毁我从沙漠里找到的线索，所以我在黑色袋子上也做了记号，我没想到的是，凶手竟然在我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进了我的房间。我已经确认过了，黑色袋子正是我之前使用的那一个。
所以被调包的仅仅是黑色袋子里的东西。
这意味着调包需要更多的时间。现在黑色袋子里装的是一堆松散的泥土，一分钟的时间，凶手不可能进屋找到黑色袋子，还把黑色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再把那堆泥土装进去。而且，这个屋子很干净，没有任何残留的泥土掉在地上。
就算对方的速度真的很快，这么短的时间，行动肯定很匆忙，泥土又这么松散，对方不可能连泥土的残渣都没有留下。所以我直接排除了凶手是在刚刚潜入我屋子之中的可能性。
拥有最足够时间的是第二次，我离开了屋子整整有大半天的时间，凶手有足够的时间潜入我的房间找到黑色袋子，并将黑色袋子里的东西调包，最后再清扫掉落在地上的泥土残渣。可是，我离开房间的时候就交待了阿迪里，阿迪里也确认一直到我回房间的时间里都盯着我的房间看，凶手根本不可能在那期间进我的屋子。
包括我去曼叔家里的时候，阿迪里也是一直盯着。
而第一次离开房间，凶手也有足够的时间潜入房间完成这一切。当时我在朵哈的房间里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还聊了一会。可当时朵哈的家里除了我之外，只有朵哈、朵哈的父母、阿迪里和买买提。
朵哈和我在一起，她自然不可能去调包线索。
朵哈父母的房间就在朵哈房间的对门，我在朵哈房间里的时候，房间门没有关，朵哈父母房间的动静我都看在眼里，在那期间，朵哈父母的房门没有开过。朵哈的家里一共就三层楼，如果当时有人从一层楼上来，我也是能发现的。
所以如果凶手是在那个时候潜入我的房间，那么嫌疑就只剩下第三层了。
那里住着阿迪里和买买提。
买买提受了惊吓，阿迪里一直在看守着他，阿迪里也多次跟我说过，买买提没有离开房间。
突然之间，嫌疑转移到了阿迪里的身上。
那晚之后的第二天一早，我确认了一下黑色袋子还在，不过我并没有打开黑色袋子去查看。
朵哈自己也在思考着，她对她家里的情况还算了解，这个时候，朵哈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她试探性地问了我一句：“阿迪里队长有没有可能……”
朵哈的话没有说完，但我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我离开房间，阿迪里都离我的房间最近，他的确是最有可能进到我房间的人。而阿迪里自己也说买买提没有离开过房间，也说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这也把嫌疑全部转嫁到了阿迪里一个人的身上。
我回想着阿迪里的种种表现：胆怯、逃避、不愿调查……
我的心里也变得更加怀疑起来，我不敢直接确定下来，因为这件事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首先是阿迪里的目的。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他有什么目的，而且，阿迪里不傻，他不可能会把所有的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
其次是凶手调包线索的目的。一般来说，如果我是凶手的话，我会直接把黑色袋子里的东西带走销毁，甚至是把整个黑色袋子带走，而不是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再费劲把泥土装进黑色袋子里，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最后是刚刚用石子敲打窗户的那个人。正值事发，村子里的人都不太敢在天没亮的时候外出，所以那个时候在外面的人，不太简单，而且也不会有普通人闲着没事用石子扔我的窗户。
这很可能是要把我引出房间。跑到房子二层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匆匆回到了房间。除了调虎离山，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有人会用石子敲打我的窗子。那石子根本就不致命，如果要伤害我，对方完全可以扔更大的石头上来，甚至是直接扔一柄利器上来。
所以这完全就是吸引我注意的举动。
但如果是调虎离山，好像显得也没有必要，对方不可能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调包线索，所以线索早就被调包了，对方又为什么要把我引开呢。
“李可，怎么办？要把村民召集起来问清楚吗？”朵哈问我。

第529章 技高一筹
“召集是要召集起来的，不过想要问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我回答朵哈。
朵哈点了点头：“也是，谁会那么傻自己承认呢。”立刻，朵哈又问：“那为什么还要把村民召集起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朵哈，而是笑了起来，朵哈被我的笑搞的一头雾水，她不解地问我，为什么线索不见了还这么高兴。我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微微有些亮了，一整夜没有睡，我有些疲惫。
“我早就料到对方会按捺不住了。”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我把黑色袋子的袋口重新绑了起来，随手把黑色袋子往边上一扔。
“这袋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从沙漠里带回来的线索，根本就不在这黑色袋子里。”我对着满脸茫然的朵哈说道。
朵哈果然震惊住了，见她迟迟说不出话来，我笑了笑，继续向她解释。我告诉朵哈，从进沙漠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留意着四周，和我预料的一样，果然有人跟着我。很明显，我信誓旦旦地说能找到线索破案已经让凶手恐慌了。
因此，当时我俯身的时候，把那线索攥在了手里，而佯装抓起了一把沙子往黑色袋子里装。所以凶手取走的只是一袋沙漠里的黄沙而已，根本就不是我从沙漠里带回来的线索。凶手想要偷走我的线索，但最终还是我技高一筹，识破了凶手的图谋。
我对朵哈说道：“本想着能用这袋子引凶手上门来，再直接把他抓住，但对方也不简单，竟然能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就进了我的房间。”
朵哈终于开口了：“那真正的线索在哪里？”
我拍拍朵哈的肩膀：“不用担心，线索我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了。光靠那线索是没有办法破案的，我正在找另外一个线索，两条线索配合在一起，谜底才能彻底揭开。对方太小看我了，一切都只是障眼法而已，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对方揪出来。”
我还是没有告诉朵哈我在沙漠里取到的线索是什么。我往外看看，天彻底亮了，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于是让朵哈去把村民召集起来。朵哈迟疑了一下，马上走了下去，我又扫了一眼被我扔在墙角的黑色袋子，换了身衣服离开了房间。
我到了阿迪里的房间门口，用力地敲了几下门，阿迪里开门之后，我第一时间往他房间里扫了一眼，买买提正躺在床上。阿迪里伸了个懒腰，问我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微微一笑：“十天之期没剩多久了，我哪里还睡得着。”
说着，我进了阿迪里的房间里去，阿迪里也开始换衣服了。
“阿迪里队长，这三天以来，买买提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吗？”我问。
阿迪里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买买提，马上告诉我：“没有，他如果出房间，我肯定能发现。”
我点头：“好，那你确认，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吗？”
阿迪里还是确认：“没有，如果有人进了你的房间，我绝对能够发现。”
我的声音陡然变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房间里的线索不见了！”
阿迪里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就连肩膀都是一颤。阿迪里彻底慌了，他问我是不是在怀疑是他做的，他还一个劲地发誓，说他绝对没有也不敢做这种事情。我让阿迪里解释清楚，但是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线索会凭空被调了包。
我和阿迪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阿迪里始终回答不上来我说的话。我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我也不愿意相信是你干的，但是如果再出什么纰漏，你就算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要告诉你，被偷走的是假线索，真正的线索还在我这里。”
阿迪里长舒了一口气：“真的线索还在？”
阿迪里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的整张脸都涨红了。
我：“还在我这里，我很快就会去找第二条线索，案子很快就能破。”我盯着正在熟睡的买买提说了一声：“好好保护买买提。”
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沉着声说的，阿迪里马上对着我点头。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阿迪里的房间。
我出门的时候，清新而冰冷的空气立刻被我吸进了肺里，疲惫感消失了不少。被大风肆虐过之后，村子里变得一片狼藉，甚至连很多泥坝和石砖都被吹倒了。村民都已经慢慢地出了门，我第一时间往泰维斯亚的家里去了。
到的早的村民又把泰维斯亚的尸体从家里搬了出来，泰维斯亚的尸体上依旧盖着黑布，热心的村民几乎都是自发地诵起了经。我等了好一会，朵哈走了过来，才一大早，朵哈的脸上就挂上了汗珠。
她告诉我，她已经挨家挨户地通知了村里的所有村民，大家都正往这边赶。大约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聚在泰维斯亚家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让朵哈数了一下，除了买买提和阿迪里，村里所有的村民都到了现场。
三名刑警站在我边上，其中那名略懂一些汉语的刑警问我要干什么，我交待他们，一会仔细地观察在场村民的反应，如果谁有异常的表现，暗自记下来。
很快，我让朵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村民，人群里很快就产生了骚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不可开交。我问朵哈他们都在说什么，朵哈马上翻译了其中几个村民说的话给我听。
原来，有的村民说肯定是我查不出什么，所以故意才说线索被偷走了，也有的村民甚至说线索是被沙漠恶灵给取走的。只有少数的几个村民保持安静，还往人群里看着。
“替我告诉他们，真正的线索还在我这里。”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复述我的话时，我一直盯着村民的脸，但不管我怎么观察，我也没有找到谁比较异常。朵哈都按照我说的话做了，她问我接下来还需要告诉村民什么。
“替我问一下之前三起死亡事件的死者分别葬在哪里。”我对朵哈说。
朵哈满脸诧异：“你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
朵哈马上就不乐意了：“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大部分村民都不同意把尸体挖出来验尸。”
我：“我知道，如果可以把尸体挖出来的话，凶手现在已经被我查出来了。”
当时我让朵哈去询问村民的意见，我还告诉大家，我有自己可以确定死者死因的方法，只可惜村民几乎全部反对了。朵哈的脸色微变，悄悄地问了我一句：“你该不会要偷偷把尸体挖出来吧，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一笑：“我保证不动尸体，我去那里只是想找第二条线索而已。”
朵哈反问了一句：“第二条线索？”
我点点头：“不把尸体挖出来，我也有办法了。我不是说过吗，我从沙漠里带回来的线索，再加上第二条线索，两条线索一配合，凶手无可遁形。”
朵哈将信将疑地思考了一会，她再一次让我保证绝对不能动尸体，因为那是对死者和宗教信仰的极大不尊重。在我的再三肯定之下，朵哈终于照着我的要求做了。朵哈很少在村子里，她家里也没有过丧事，所以她也不知道那些死者被埋葬在哪里。
这么一问，我发现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比较集中的墓地，村里人死后都葬在那里，前三起死亡事件的死者也在那里。
朵哈问我是不是现在马上出发，我摇头，给了她三个字：“等夜深。”

第530章 夜探坟墓群
“又是深夜？”听了我的话，朵哈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告诉朵哈我要找的线索，只会在深夜里出现，第一条线索是这样，第二条线索同样是这样。朵哈不解地问我究竟是什么线索会这样神奇，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朵哈只说不管是第一次我去的沙漠，还是今晚我要去的坟墓群，都让她感觉到害怕。
沙漠就不用说了，村里人都怕关于沙漠恶灵的传闻，至于坟墓群，虽然没有关于那片坟墓群的传言，但是一般除了丧葬之事，不会有人去那里，更何况是在夜黑风高的深夜。不管哪个民族，哪个地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关于亡魂的传说，鬼，幽灵，等等一切。
朴素的人们不知道人死了之后到哪里去，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人死了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于是乎，鬼魂的传言越来愈盛，甚至在世界还未开始交流之前，每个分离的地方就有各自关于鬼魂的传言了。
人们害怕这种虚无的东西，而坟墓群，正是人死后的安身之所，提到这种地方，大家的恐惧自然要更甚。果然，朵哈一对大家说我要在夜里去坟墓群，村民群体中又有人骚动得更厉害了，说实话，村民都已经不愿意再和我接触，这要从我进沙漠找线索开始说。
当时我让朵哈跟村民说我要去那禁地里取线索，所有人都反对，我回来之后，大家就已经把我看成了一个死人，他们认为沙漠里的亡灵已经盯上了我，死亡对于我来说，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此刻，大家得知我又要去这种地方，自然是反对的更加厉害了。朵哈告诉我，有的村民在质问我是不是要对尸体不利，也有善良的村民让我赶快离开村子。我让朵哈把我的保证告诉村民，得知我承诺绝对不会动已经下葬的尸体，村民这才变得安静一点。
泰维斯亚的葬祭还在继续，我带着三名刑警到了没人的地方，各自交待了他们一些事情之后，他们都先去照办了，一开始他们还不愿意，但我再三向他们保证不会出事，而且破了案子之后，他们能立大功。
这并不是在骗他们，和阿迪里比起来，这三名刑警的功劳要更大。
他们犹豫了很久才终于离开了，我往回走，剩下的就是等待了。我遇上了正往回走的曼叔，他也被朵哈叫到了泰维斯亚的家门外。曼叔看了我一眼，没有打招呼，直接进了自家门，就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还是没有想到照片上那个额头上有剑形疤痕的人是谁，只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丝毫不减。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了，吃饭的时候阿迪里也没有下来，被我那么一吓，阿迪里决定寸步都不离开房间。
三层只有一道门，阿迪里说他要守着那道门，这样就没有人能潜入房间了。那里是三层，虽然有个窗户，但是高度很高，别人攀不上来，所以那个房间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也没有反对，有了饭之后，我亲自给阿迪里和买买提送了上去。
阿迪里看我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问我怎么不去调查，我只是笑笑，回答说着急也没有用，倒不如静下心来。
之后，我一直坐在村子里的石砖上，村子里死了人，但是不懂事的小孩还在玩着捉迷藏。还是那几个之前被我吓到的小孩。这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观察起村子的地形来，我顺着村子的小道，把整个村子给勘察了一遍。
村子挺大，但并不算空旷，除了家家户户的房子之外，每隔几米远，村子里就立着不少破损的泥坝和石砖，如果从上空俯视，应该能看到库塔村是被很多泥坝和石砖填满的。石砖一块一块地堆砌在一起，足足有快两米高。
天快暗下来的时候，那三名刑警终于回来了，他们告诉我，我交待的事情他们已经完成，而且他们非常小心，没有被人发现。我点点头，就在此时，沙漠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泰维斯亚的房子就在村子的比较外围，临近沙漠，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人。
看到这个时候有人从沙漠里走出来，有的村民脸上表现出了恐惧。但当大家彻底看清那个人的容貌时，很多人都长松了一口气，那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背着一个竹篓，在我的示意下，一名刑警把那人拦下。
那人说他是沙漠那头的村民，因为有着急生意，所以没有绕远路，直接穿了过来。有几个村民确认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因为很多人靠手工活谋生，村与村之间都有来往。沙漠虽然恐怖，但是不代表没有村民敢进去，只是大家都会避开那禁地而已。
排除了那个人的嫌疑之后，他看到刑警身上的装束，又停住了脚步。说了一大堆之后，我让略懂汉语的村民替我翻译。原来，这个村民在沙漠里看到了一匹已经死去的骆驼，那骆驼的半边身体已经被黄沙覆盖住了。
这村民还在骆驼周边找到了很多人用的东西，有指南针，有水壶，也有手电筒，说着，村民还从竹篓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柄匕首。我立刻认了出来，这是唐影轩使用的匕首。刑警把匕首交到了我的手里，我看看手里的匕首，又看看远处的沙漠，叹了一口气。
村民说他在附近找了找，没有找到人影，恐怕那人早已经被沙子埋到很深的地方去了。
那刑警说可能是有人在沙漠里穿行，正好遇上了昨天的那场大风暴。另外一名刑警立刻说到了唐影轩，昨天他们也看到唐影轩朝着沙漠里走了去。当然，他们不知道唐影轩的名字，只称呼他为牵骆驼的人。
“李教授，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刑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明白这刑警的意思，他们对沙漠恐惧，不想去沙漠里调查，但是如果唐影轩是我的朋友，他们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了，他们是在担心我强迫他们进入沙漠。我想了想，对着他们摇头：“不是我的朋友。”
那名刑警长舒了一口气：“他恐怕是死了吧，那么大的风暴。”
我朝着远处望去：“和我预料的一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随他去吧，或许一个死去的他，对他来说才更好的归宿。”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村子里的人很多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拿着匕首和手电筒往坟墓群走了去。三名刑警没有跟着我，这也是我答应他们的，他们的工作便是在村子里候着，寻找可疑的村民。
但我没走几步，有人叫住了我，是朵哈。出乎我意料的，朵哈竟然要跟我一起去，我问她为什么，朵哈说一方面她担心我的安全，多一个人多个照应，更重要的是，朵哈还是担心我会把那些人的尸体挖出来。
我没有拒绝，便带着朵哈一起往前走了。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我们到了一片非常荒凉的地方，手电筒的灯光往前照，光线很快扫到了一大片坟头。朵哈颤抖着声音告诉我，她后来又详细地打听过，这坟墓群已经存在很久了，世世代代的库塔村人死后，都被葬在这里。
按照当地的说法就是：死后有个伴。
这地方要比其他地方阴凉很多，很多形状不规则的墓碑屹立在那里，看着那凸起的坟头，我的心里不由自主地起了寒意。

第531章 第二条线索
说来也巧，当初在孙祥的村子里调查钱二的死时，我们曾经数次到过那爬满蛇的乱葬岗。如今，我在这库塔村里，也来到了坟墓如此密集的坟墓群里。这两个地方是有联系的，而联系这两个村落的，正是孙祥的钥匙。
沙漠里曾经出现的棺材上有装上去的锁，据村长当年说，那锁像是被人从其他抽屉柜子上卸下来再重新装上来的。当时一听，我就想到了废弃工厂里那些被卸下锁的抽屉和柜子。孙祥的钥匙很有可能可以打开那些棺材！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跟着朵哈往前走。朵哈的胆子不大，她的脚步已经放慢了很多，她的手上也拿着一支手电筒，只是从她手里发出来的光线有些颤抖。我们已经进了坟墓群里，那一座座坟墓，奇形怪状，并不规整。
库塔村的人一般都是自己造墓碑的，有这种差异本来很正常，手艺好的人就自己打造石碑，手艺不好的人就只能做木碑，这本是非常正常的，可黑夜却让这片坟墓群看上去变得怪异起来。那一座座立着的墓碑一般都有快到一米高，从远处看去，像极了很多一动不动的小孩正低头站着。
坟墓上面刻着或写着的都是我看不懂的文字，朵哈苦笑，说她来还是有帮助的，否则我肯定找不到那三名死者的坟墓。说着，朵哈在那林立的坟墓群里找到了村长的坟墓。村长毕竟是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人，他死后，村长的亲属和村里的村民一起给村长造了一座看上去比较体面的墓碑。
朵哈站在一边，让我快点提取线索，我点了点头，绕着村长的坟墓走了起来。很快，我蹲下身体，手里拿着手电筒，近距离地开始观察了起来。我看的很仔细，足足十分钟之后，我才终于站了起来。
我告诉朵哈，可以去下一处地方了。
朵哈有些诧异，问：“你这就提取好了？”
我：“我答应过不会把尸体挖出来的，这线索只需要观察，不需要提取。”
朵哈不解，我也没有多解释。在朵哈的带领下，我来到了第二名死者的坟墓前，这个死者是在村长的葬祭过程中死的，村民说他是因为当初不信沙漠恶灵的传言，看到村长死后非但没有逃，还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和观察村长墓碑的时候一样，我也蹲下身细细观察了十分钟之久。
接下来，我们又同样到了第三名死者的坟墓前，这名死者正是朵哈和曼叔的邻居，我还见过那名小伙的尸体。这座墓碑刚刚被造起来，还很新。这次，我观察的时间要比之前长上很多，朵哈一直站在一边，夜里很冷，她双手环臂，还会时不时地四下张望。
终于，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朵哈问我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我点点头，把身上沾染上的尘土拍去了。朵哈见我结束之后，立刻催促我往回走，一不留神，朵哈的脚歪到了，仔细一看，朵哈的脚好像绊倒了一颗石头，石头磕在了她的脚上。
朵哈呻吟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我忙蹲下身，只见朵哈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忍着疼把裤腿卷了起来，看到脚腕上的伤，朵哈自己吸了一口冷气。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我清晰地看到了那伤口。
那石头已经把朵哈的石头磕得完全红肿了，看上面的血色，好像随时会溢出血来。才没一会，那红肿已经慢慢化成了淤青，朵哈咬着牙，脸都微微有些涨红了。我问朵哈怎么样了，朵哈强忍着疼说没事，但是她刚想要站起来，身体就突然往下坠了。
朵哈脚上的伤这么严重，的确是走不了了。
我把朵哈抱了起来，快速地往回走。朵哈让我不要着急，说是把她送回家，她自己就能处理。朵哈是医生，她家里也有药箱，这对朵哈来说很轻易。但是我还是没有放慢脚步，朵哈的身体很轻，我抱着她几乎不费力气。
我问朵哈会不会伤到骨头，朵哈摇头，还说她自己的伤势她清楚，最多也就是休息一两天就能勉强走路。朵哈脚腕处的伤口我都看在眼里，但她再三地说自己没事，于是我也不多问了。
抱着朵哈，我回到了村子里。夜深了，只剩下几个村民还守着泰维斯亚的尸体。我遇上了还在村子里徘徊的那三个刑警，他们向我汇报，说村子里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踪迹。我对他们点点头，继续往朵哈家里走去，他们也跟了上来。
我抱着朵哈回到了家里，把朵哈放在床上，朵哈让我替她把药箱取来。我照做了，很快，朵哈开始自己替自己上药。
上药的过程中，朵哈一直都咬着牙，看上去非常疼得样子。
朵哈还没上完药我就又到了阿迪里的房间外面，非常用力地敲门好几下之后，阿迪里才终于来开了门。阿迪里睡眼朦胧，我和三名刑警进了他的房间，买买提还在睡着。我坐在阿迪里的床沿，和他交谈了起来。
“沙漠里的线索，我已经找到了。”我说道。
阿迪里满脸欢喜，他问：“那是不是案子可以破了。”
我没有回答阿迪里，而是在阿迪里的房间走了一圈。阿迪里一直不解地问我在干什么，其他三名刑警也都茫然地看着我。我在阿迪里的身前停了下来，我又全身上下地打量起阿迪里来。
阿迪里非常紧张，他都快哭出来了，他问我是不是又在怀疑他。
我一直没有回答阿迪里的问题，这让阿迪里更加紧张，他不停地对我发誓，说他绝对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半步。但我不管不顾，抓住阿迪里的手，把他的袖子往上一扯。其他三名想来劝解，但我喝了一声，那三名刑警不敢上来了。
我按着阿迪里的双肩坐到了床沿之上，往阿迪里的颈部扫了一眼，我对那名懂汉语的刑警说道：“去叫村民来吧。”
那名刑警问我：“为什么？”
我回答：“破案。”
那名刑警将信将疑地跑了出去，在等待的过程中，阿迪里和仅剩的两名刑警都非常紧张，屋子里的喘息声非常大。房间里有两张床，我坐在阿迪里对面的床沿上，买买提就睡在我的身后。
阿迪里满脸大汗，他一直对着我做请求的手势，说他是被冤枉的。
过了好一会，那名刑警回来了，他带回了很多村民。那些村民一个一个地到了朵哈的家里，房间太小，很多村民只能围在房间外面。把整个村子里的村民请来自然是不可能，我的目的是有村民见证即可。
朵哈已经上好了药，在她父母的搀扶下，朵哈也上来了。朵哈朝着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我没有作回应。很多村民都睡眼惺惺的，叫人的刑警告诉我，他是去这些村民家里敲门把他们叫醒的。
他琢磨着朵哈家里也只能容下这么多人，所以只叫了这么多。
我点点头，对朵哈说道：“朵哈，请你充当一下翻译，你告诉村民，我要开始破案了。”
朵哈还没同意，阿迪里突然从地上腾了起来，他撞开两名村民，向往门外跑，但我及时挡住了他。我又一次把阿迪里按坐在了床上，阿迪里疯狂地挣扎着，嘴里也不断地嘶吼着：“我不是凶手！李教授，我真的不是，你不要冤枉我！”
我举起了自己的手，伸出食指指向阿迪里：“我知道你不是，我也没说你是凶手，凶手是他。”
说着，我挪动自己的手，指向了在场的一个人。

第532章 做贼心虚
很多人都挤在阿迪里的房间里，就算我不拦住阿迪里，他也未必跑的出去。大家全部顺着我的指尖看了过去，看到那个人，大家的脸上还都带着茫然的神色。把他们叫来的刑警多多少少已经透露了只言半语，所以大家还是知道我叫他们来的目的的。
朵哈还没有开始替我翻译，此刻，有的村民在看着我指尖指向的人，也有人在看着阿迪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的不可开交，最后甚至有胆子比较大的人走到阿迪里面前狠狠推搡了他一把。
那村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却能猜测出来。阿迪里刚刚紧张地跑开，这在村民眼里完全是做贼心虚的表现，那个村民恐怕认为阿迪里有鬼。阿迪里听到我说的话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被这村民这样一闹，阿迪里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
阿迪里也是有脾气的，他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反推了那个村民一把。阿迪里虽然是警察，但他毕竟是村外人，看到这一幕，大部分村民都是支持自己村里的人的。一时之间，争吵一触即发，气氛也变得异常紧张了起来。
“朵哈，告诉大家，凶手不是阿迪里。”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瞥了一眼我和阿迪里，照做了。果然，听到朵哈说的，很多村民都安静了下来。但是也有村民大声地嘶吼着。朵哈的脚受了伤，所以有人给朵哈腾出了位置，朵哈就坐在靠近门那里的床。
“有村民问为什么阿迪里要逃跑。”朵哈替我作了翻译。
我微微一笑：“他只是害怕而已，与其如此，我们不如把焦点放在这个人身上。”
我一直都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手也没有放下。这房间里的气氛异常紧张，大家的说话声也非常大，但只有一个人表现出了和这气氛截然不同的行为，而他也正是我指尖所指向的那个人：买买提。
事到如今，买买提还蜷缩在床上。他侧躺着，背对着所有人，脸则向着墙壁。我慢慢地走向了买买提，当我的手触碰到买买提的肩膀时我才发现，买买提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着。我推测得果然不错，买买提一直在装睡，平静只是表象，买买提内心的紧张恐怕已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把盖在买买提身上的厚重棉被掀了起来，买买提终于动了。他转过身，睡眼惺惺地坐了起来，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在房间里，买买提还作出一副诧异的样子。买买提用边省话对着我说了一大堆话，他应该是在问我要干什么。
此刻，买买提所有的行为在我眼中都只不过是小儿科的装模作样而已，我手上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让警方将其逮捕，只要再作进一步侦查和讯问，案子便可以完全告破。看样子，买买提是准备继续装下去了。
“朵哈，你告诉买买提，现在俯首认罪，坦白从宽，还有可能获得轻判。”我对朵哈说道。
朵哈点了点头，把我的话翻译给了买买提。买买提听后，脸上依旧一片茫然，朵哈告诉我，买买提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期间，有不少村民插嘴，阿迪里在一边悄悄告诉我，说村民都不相信买买提会杀人。
有的人是出于对买买提的信任，因为买买提在村子里一直对大家很好。也有的人还是完全不相信村子里的诡异死亡事件是人为，沙漠恶灵的传言已经在他们的脑袋中根深蒂固了。阿迪里问我是不是确定能将买买提抓起来，我点了点头。
终于，阿迪里有了底气，他把自己的配枪给掏出来，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看到那有些老旧的手枪，村民全部闭上了嘴，屋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阿迪里用眼神示意我开始向大家分析，我也不再浪费时间，先从我房间线索的消失开始了分析。
朵哈和阿迪里都非常自觉，他们主动替我作了翻译。我说一句，他们就会轮流替我翻译一句，语言上的不通，让我明白这次分析恐怕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在人群中也看到了曼叔，他站在房间外面，人群几乎要把他的脸全部挡住了。和他四目相对，曼叔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发现线索消失之后，朵哈就在我的房间里。和之前推断的一样，在那三次我离开房间的过程中，第三次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时间太短了。而第一次和第二次之中，第一次更加有可能。
当时，朵哈的手受伤，我在她的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凶手有绝对的时间去调包线索，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凶手是怎么避开我的视线进入我的房间的。当时我们在二层，不管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朵哈，还是住在朵哈对门的朵哈父母，抑或是需要从一层上楼的其他人，都不可能让我毫无察觉就潜入我的房间。
因为他们势必要经过二层，当时朵哈的房门没有关，我对门外的动静了如指掌，所以，嫌疑就在第三层楼。
三层除了我之外，就住着买买提和阿迪里。
在考虑这两个人究竟谁的嫌疑更大的时候，我花了不少脑筋去思考。通过种种试探和回忆，我把阿迪里的嫌疑排除了。阿迪里一直说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买买提也没出过房间，他毕竟是刑警，如果他把线索调包，那么他这样说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
而且，阿迪里和这村子并没什么纠葛，他不可能在好几年前就开始杀人了。
我把注意力放在了买买提的身上。线索失踪之后，我到了阿迪里和买买提的房间，当时阿迪里的嫌疑最大，但是我到他们的房间，不只是为了试探阿迪里，也是为了试探买买提。可是我发现，买买提当时正在熟睡。
和阿迪里交谈的时候，我故意把声音放大，甚至去惊吓阿迪里，但是对此，买买提依旧无动于衷。仔细一回想，原来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不止一次了。好几次，特别是在夜里的时候，我来这里查看他们的情况，买买提都在睡觉。
第一次是我从沙漠里找第一条线索回来之后，我敲了阿迪里的房间门，当时阿迪里睡眼朦胧，而买买提也是在熟睡。夜里很安静，我的敲门声不小，但是买买提却没有被敲门声吵醒。
还有刚刚，从我到阿迪里的房间之后，我不断地发出了声响。把村民叫来之后，现场的声音更大了，可是这些竟然都没能把买买提吵醒。
其实，这一切都是买买提在装睡！
在沙漠里跟踪我的那个人也是买买提，回来之后，他装睡，恐怕是因为他的裤脚上有灰尘，他来不及清理，所以只能一直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另一方面，买买提也是怕被我看出什么破绽，所以佯睡便是最好的方法了。
线索消失的那一次，买买提也是担心自己调包线索之后被我发现，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佯睡。
而刚刚的这一次，买买提同样选择了这样的方法来隐藏自己想要去观察甚至是消灭证据的贼心，但是做贼必然会心虚，买买提伪装得过了头。
我说到这里，阿迪里开始听不懂了，他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我盯着买买提，开口说道：“就在刚刚，我去坟墓群寻找第二条线索的时候，买买提跟踪了我和朵哈。”
阿迪里微微一愣，他马上对我摇头：“买买提好像没有出过房间。”

第533章 避开阿迪里
我对着阿迪里一笑：“你真的确定他没有出去过吗？”
被我这么一问，阿迪里突然变得更加不确定了起来。我走到买买提的床前，把他放在地上的鞋子提了起来。众人的目光又挪到了我手里的鞋子上，这只是一双非常普通的鞋子，有些破旧了，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他的鞋底上黏上了很多细碎的白色小纸片。
朵哈马上问我那些小纸片是什么东西。我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刑警，让他给大家分析，那个刑警微微一愣，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些小纸片正要归功于这名刑警。据我了解，番市还算太平，一些重大的政治案件不归属番市警局管辖，所以大家都很清闲。
那名刑警有些激动，看那样子仿佛他自己破获了一起大案子一样，我对他点头示意，他开始向大家解释。白天告诉村民我要到坟墓群寻找第二条线索之后，我交待了这三名刑警一些事情，其中一件便是让这些刑警偷偷地到坟墓群的那条小路去放置很多贴上双面胶的细碎小纸片。
几个刑警还算精干，他们被我说服，事先到那地方勘察了一遍。他们把那些小纸片放置在通往坟墓群必须经过的几条小道上，小纸片放置的地方非常隐蔽，不容易被人发觉。我和朵哈是在晚上的时候去的坟墓群，这个时间也是我刻意安排的。
两次寻找线索，我都选择在了晚上的时间。第一次到沙漠里，我选择深夜是为了确定凶手是不是会做贼心虚而跟着我，而第二次，我选择深夜则是为了彻底抓住跟踪我的人。
细碎小纸片本来就很隐蔽，再加上当时是深夜，所以对方在跟着我们的时候，不太可能会察觉到那些东西的存在。在坟墓群之中，我实际上已经发现了跟踪我的人，但是距离太远，我只模模糊糊看到了一道身影。
当时我没有打草惊蛇，因为那么远的距离，如果我追的话，对方很容易就逃走了。所以我故意佯装没有发现，而是在每一座坟墓前观察了很久，这也是为了让对方能跟随我深入坟墓群，从而踩到事先放置的小纸片。
回村的时候，我也没有着急。当时我已经怀疑到买买提身上了，我只是缺乏证据而已。我知道买买提肯定必须要匆匆忙忙回到朵哈家，他绝对没有时间去观察自己的鞋底，因为他还有其他事情得做。
而且，坟墓群附近不算脏，就算在那里行走过，也不容易在鞋上留下什么痕迹。出生在村子里的买买提，绝对清楚这一点。
我从买买提的鞋底撕下了一张细碎的小纸片，展示给大家看，小纸片上还粘着双面胶。朵哈和阿迪里一直替我翻译着，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朵哈也脱下了鞋子，仔细一看，朵哈的鞋子上也贴上了很多细碎的小纸片。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所以送朵哈回来之后，我又来到了阿迪里的房间。我四下观察，正是为了观察买买提的鞋底上是不是贴上了小纸片。我没有太过打草惊蛇，我不怕我会出错，而是担心买买提发现了我的计谋，把纸片清理干净了。
确认之后，我才让刑警去叫人。
买买提的脸已经开始发黑了，那三名刑警看上去很高兴，之前他们还不愿意去那坟墓群替我办事，可是现在，很多功劳都自动揽到了他们的身上，他们很可能会被嘉奖。阿迪里还是非常不解：“买买提离开房间，他不怕被我发现吗？”
大家的焦点全部重新聚焦在了买买提的身上。我继续向大家解释起来。
买买提数次装睡，如果换作其他人，或许还可以用睡眠质量很好来解释，可是这个理由放在买买提的身上就明显不合适了。因为，买买提醒着的时候和睡着的时候，反差太大了。买买提是当年进入沙漠里的第五个人。
前四个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所以买买提表现出惊恐，这无可厚非，反而还会让大家觉得买买提很可怜，是受害者，我让阿迪里保护买买提，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但是，这也让买买提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一个受了严重惊吓的人，神经绝对是紧绷着的，所以买买提在醒着的时候，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容易睡着，所以买买提睡得那样规律、那样好，本来就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如果说这还解释的过去，那我们数次大声地交谈还没有吵醒买买提，这就严重有问题了。人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买买提怕成这种地步，很容易就该被吵醒。
可以说，买买提被我发现破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做贼心虚，伪装过了头。
而买买提离开房间却能不被发觉，也是有原因的。两次跟踪我去观察我口中的线索都是深夜，黑夜为买买提隐匿身形提供了最基础的条件。泰维斯亚死后，夜里村里更是没有什么人了，还带在室外的也都围在泰维斯亚家周边，买买提在这个时候不容易被村民发觉。
而且村子里有很多泥坝和土砖，买买提可以借着那些障碍物隐藏踪迹。
所以最困难的并不是要躲开村民的视线，而是在阿迪里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出房间。
“阿迪里队长，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很困。”我问阿迪里。
阿迪里被我这么一说，竟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他对我点头确认。我告诉阿迪里，买买提正是在阿迪里睡着的时候离开房间的。阿迪里马上摇头说不可能，因为阿迪里认为自己睡的不沉。
他把我分析买买提心理的情况运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和买买提一样，阿迪里也是害怕的，他对沙漠恶灵的传言也一直深信不疑，他一边担心着恶灵会来向买买提索命从而连累了他，一方面又要警惕地保护买买提，所以这种情况下，阿迪里认为他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我冷静地听阿迪里分析好，他的话音一落，我就又走到了阿迪里的面前，阿迪里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掀开了他的衣领，让另外三名刑警来看。那三名刑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似乎明白了过来。
就在刚刚，我确认是买买提跟踪我之后，我又思考起买买提是怎么在阿迪里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离开房间的。猛然之间，我又想起了我几次来敲阿迪里房门时候的场景。阿迪里开门的时候，要么双目通红，要么睡眼惺忪，这明显是刚熟睡醒来的特征。
于是我立刻猜测是买买提让阿迪里陷入了沉睡。所以我查看了阿迪里的手臂和颈部，最终，我在阿迪里的颈部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那是被注射过某种药水之后残留下来的微笑痕迹。
让一个人陷入沉睡，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买买提和阿迪里共处一室，阿迪里对买买提是没有戒心的，买买提有很多方式可以让阿迪里吃下或者吸入可以使人昏迷的药物。阿迪里一直没有怀疑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买买提每次出手都是在晚上，所以阿迪里认为自己困了，很正常。而且，在阿迪里醒来的时候，买买提也都在睡觉，一切如初，阿迪里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所以他自然不会怀疑买买提，也认为买买提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
买买提让阿迪里陷入沉睡，自己出去办完事之后又回到了房间，之后，他又给阿迪里注射了某种可以让人慢慢醒过来的药水。
所以我去敲阿迪里房门的时候，阿迪里都能听见，并给我开门。这就让阿迪里更没有怀疑了，但实际上，阿迪里看到的只是假象。
“那大家看到的鬼魂是怎么回事？”阿迪里又问了一句。

第534章 因为利益（一）
我对着阿迪里摆手：“这就要问买买提自己了。”
说着，阿迪里拿着枪走到了买买提的面前。买买提被揭穿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鞋底粘上的细碎小纸片已经是他犯罪的最好证据了。我之前回答阿迪里的时候说过，我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将买买提逮捕了。
但是想要完全结案，还需要进一步的讯问和侦查，因为有些事情我暂时也没有办法解释。
阿迪里恶狠狠地揪住了买买提的衣领，像是在威胁买买提把真相都说出来。买买提很快就开口了，我看向朵哈，朵哈的眉头微皱，她把买买提说的话复述给了我。买买提称他是被冤枉的，还说他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更没有杀人。
阿迪里怒气冲冲地松开手，他转向我，问我要怎么办。我并不着急，案子的分析还没有结束。
在场有很多人都看到了阿迪里颈部上的细小针孔，在没有办法做痕迹鉴定的情况下，这样的证据表象配合合理的分析，已经足够当作证据使用了。为了让买买提无话可说，三名刑警立刻在房间里搜查了起来。
这么冷的天，买买提脸上满是汗水，但是看他的样子，还是没有要坦白的意思。很快，三名刑警在这间房间里找到了一管针筒，这便是刚刚买买提给阿迪里注射药水使用的针筒。物证确凿，阿迪里又问买买提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但是买买提的回答让阿迪里满脸愁容。
“李教授，这家伙还是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阿迪里向我求助。
我：“没关系，把针筒收起来，这是本案的重要物证。”
阿迪里马上照做，他的底气变得非常充足，这和他刚刚怕被我冤枉而逃跑的样子截然不同。
在场的村民都已经相信买买提有问题了，但是有细心的村民提问了，在朵哈的翻译下，我听明白那个人说什么了。那个村民是在问我买买提为什么要这样做。问题一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对啊李教授，买买提杀人的动机是什么？”阿迪里问我。
我：“和几年前发现的棺材有关系。”
怀疑起买买提之后，我也开始细细地思考买买提的犯罪动机，最终，我把买买提和前几起死亡事件联系在了一起。买买提是当年进入沙漠的第五个人，而前四个人都已经死了。第五人杀死前四个人，这必然要联系到这五个人之间的关系。
白天的时候，我让刑警去询问了这五个人之间的相处情况，这也是我交待刑警替我做的第二件事。询问之下我才知道，这五个村民之间，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关系，他们只是同村的村民之外。
而且，这五个人之间一直都相处的很好，从来没有过仇怨，这就几乎排除是仇杀的可能性了。于是乎，这五个人之间的关联便只剩下了一点：当年一起进过沙漠。
回想起之前村民的回忆，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村长发现棺材之后，先是回了村子。第二天，村长叫了另外四个人一起进沙漠里，他们是一大早进去的，可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突然在想那一整天的时间，这五个人究竟在沙漠里干了些什么。他们肯定是直接到了村长发现棺材的地方，就算棺材不在原地了，那他们搜寻肯定也是有范围的，不至于花一整天时间。
而且据村民说，当天深夜村长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谈到了可能是有鬼怪在作祟。
这说明那几个村民在沙漠里的时候就应该产生了恐惧才对，所以就算找不到，他们也应该趁着天黑之前回村，因为黑夜是令人恐怖的。让我怀疑的不止如此，一个晚上过去之后，那五个人又一次一起进了沙漠。
那一次，这五个人比之前更早地回到了村里，他们依旧是空手而归。
这和当时这五个人的心态有些矛盾。既然他们看到棺材消失，并且产生了恐惧，躲避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再进一次沙漠呢。而且，他们进沙漠真的是为了寻找消失的棺材吗？我立刻做了否定，他们去的时间太短，不像是搜寻。
所以我觉得，这五个人第一天进沙漠的时候，棺材还在，而第二天进沙漠的时候，棺材真的消失了。
棺材里装着的，可能是非常珍贵的珠宝和稀有金属，或者是其他值钱的财宝，而这五个人中的四个人接连死去，也可能是因为棺材之中的利益。不是为了仇杀，不是为了情杀，不是为了报复社会，排除种种可能性，也就为了利益杀人最符合逻辑了。
那棺材里恐怕装了不少值钱的东西。第一天进沙漠的时候，那五个人发现了棺材，他们把棺材撬开，发现了里面的财宝，利欲熏心之下，他们决定五个人私吞那笔巨额的财富。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是却有一些小细节和线索可以支撑。
那么多口棺材，如果都装满财宝的话，不说价值，光是重量就很惊人。村长他们花了整整一天待在沙漠里，恐怕就是为了搬运那棺材。保守估计，五个人一次估计也只能搬运一口棺材。
沙漠里不好走路，这五个人抬着棺材，从其他沙漠出口出村，并把棺材隐藏在了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他们很可能又往回走再搬了一次棺材，但是那棺材绝对没有被搬运完，因为一天的时间明显不够。
所以，这五个原班人马第二天又一次进了沙漠，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搬运还没有被搬完的棺材。第二天进沙漠的时间很短，所以我推测他们留下的棺材真的失踪了，所以他们才没有耗太多时间在寻找棺材或者搬运棺材上。
而这两天之间的那个晚上，村长和其他四个村民说棺材凭空消失，也有可能是为了让村民不要随意进沙漠，免得棺材里的财宝被发现。消息一旦传开，那些财宝要么需要上缴国家，要么需要和村里所有的人平分。
棺材一失踪，那五个村民之间肯定会互相猜忌，因为只有他们进过沙漠那片地方，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们第一天离开沙漠的时候，肯定也稍稍地把棺材埋了起来，所以被别人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我推测第一起诡异的死亡事件，很可能源自猜忌。在村里，最有威望的是村长，最能叫的动人的也是村长，所以其他几个人最有可能怀疑是村长为了多吞钱，所以在当天夜里就把剩下的棺材藏了起来。
我没有看过村长的尸体，但据目击证人称，村长身上有很多肉被剜了下来。很明显，这是有人用刀做的。村长和村里人都没什么恩怨，唯一有可能这么做的，就是和村长产生了利益冲突的其他几个人。
据村长的亲属说，村长在死之前的一段时间都不去干活，成天坐在家里，望着那片沙漠，精神恍惚的。这么一分析起来，村长根本就不是村民所说的被恶灵缠身，而是因为他后悔了。大家都说村长德高望重，村里的最高威望者，本不应该做出这种事的。
一时的利欲熏心，很正常，或许村长后来开始后悔了，他每天坐在家里，也是在做着内心的挣扎。一开始对村长有猜忌，后来又见到村长后悔，所以其他几个村民因为利益动了杀心。
村长这种人，很可能会上报国家，到时候，其他人的利益都没有了。

第535章 因为利益（二）
于是，其他几个村民动手了。他们之间有利益的存在，所以把村长叫出来非常方便，杀了村长之后，他们把尸体拖进沙漠里，并制造出了非常恐怖的一幕，这样，沙漠恶灵的传言也就传开了，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那五个人的目的而已。
我每说一句，阿迪里和朵哈就会替我翻译一句。
夜已经深了，大家都在非常认真地听着。
“你的推测有多大的把握是对的？”朵哈问我。
我想了想：“八成以上。”
买买提有问题是绝对的，通过他的种种表现，也几乎可以推定他就是杀人者并想销毁证据的凶手。而这杀人动机则是我边推理边猜测出来的，没有办法保证绝对正确，但八成以上的把握我还是有的，毕竟我的推理不是没有根据的。
“看他一句话都不反驳，十之八九就是对的！”阿迪里怒骂道。
只见买买提低着头，手颤抖着。我说的话，通过翻译，他也听到了。他没有反驳，一句话都不说。
“那之后的几个人呢？”朵哈又问我。
我想了想，继续分析。
利益一旦产生纠葛，那就没那么容易停止，所以我推测，后面的几起诡异死亡事件，也是因为利益的冲突。这些人能为了棺材里的财宝杀人，那么这些人就不甘满足现有的利益，他们绝对想要多得一点，毕竟谁都不会嫌自己钱多。
后面的一些案件我没有太多的证据和线索，所以没有办法详细地推测具体杀人的过程和原因。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补充证明这五个人是有问题的。这也是我白天交待那三名刑警做的第三件事。
我让刑警又去打听了泰维斯亚和买买提的情况。村子的外缘已经没有人住了，村民害怕沙漠恶灵的传言，所以都往村子里搬了。泰维斯亚死的这几天，我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泰维斯亚的房子看。
和村里的其他人房子比起来，泰维斯亚的房子要新一些。
泰维斯亚和买买提是现在住在最接近沙漠的人，这两个人的房子挨得很近，于是我又观察了一下买买提的房子，这一看，我同样发现买买提的房子相对也比较新。我让那三名刑警去打听的就是这个。
三名刑警来向我回报我才知道，在当年村长死后不久，泰维斯亚和买买提也搬了家。他们两个是趁着村里住在最外缘的村民搬家时一起搬到，只不过，那些村民是往远离沙漠的方向搬，而泰维斯亚和买买提则是往接近沙漠的方向搬。
这显得很怪异，我突然想到了这两个人的目的。别人在害怕沙漠，而这两个人还要更接近沙漠，这可能是为了监视进出沙漠的人。他们的犯罪行为和沙漠有关系，所以他们一直在提防会有人进沙漠里调查。
而且他们怀疑被村长私吞的棺材也一直没有找到，他们也在担心会有其他人发现了那棺材，从而把当年的事情牵扯出来。只有这两个人住在那里，所以我推测泰维斯亚和买买提形成了一个小团体，其他人很可能就是这两个人杀的。
想要杀一个人并不被别人发觉，很困难，他们整整筹备了好几年，最近一个死的人是朵哈的邻居小伙。杀了人之后，他们也不能马上离开，因为那可能会产生嫌疑。所以他们准备等风声彻底下去再离开。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我带着警方的人来了。
当晚我和曼叔进沙漠，曼叔一直在警惕四周，我们一开始也没发现有人跟踪，现在想来，我和曼叔可能是在经过他们俩的房子时被发现的。而且，唐影轩每天都会进入沙漠，他们肯定已经更加小心警惕了起来。
我看着不说话的买买提：“警方的调查越来越深入，所以你把泰维斯亚杀了，这样知情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对吗？”
阿迪里立刻替我翻译了，一直不动的买买提终于抬起了头。他的双目通红，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我仔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这分明是事实被人揭穿时候的情绪。于是，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买买提对着我嘶吼着，我看的出来，买买提非常的紧张。买买提怒目而视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发怵，阿迪里啐了一口：“这家伙说他什么都不会承认，也什么都不会说。枉费我当初还觉得他是受害者！”
我想了想，对阿迪里说道：“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坦白从宽，承认犯罪事实，我会要求警方和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轻判程序给他轻判。另外，告诉他，如果他愿意说出当年的棺材在哪里，获得轻判的可能性更大。”
我把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里，孙祥死前留下来的钥匙我一直都随身携带着。只要知道棺材的所在，我就能验证这钥匙究竟能不能打开上面的锁。如果能打开的话，这棺材就和很多重大案子扯上关系了，我绝对不会相信棺材里会只有财宝。
阿迪里叹了口气：“李教授，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们要怎么办。”
我又细细地考虑了起来，我望向四周，村民对买买提已经充满了失望，很多人甚至一副要过来打人的模样。阿迪里问我是不是要将买买提送到番市的警局里去讯问，我看看外面的天，让阿迪里天亮之后就把买买提送到警局里去。
村民慢慢地散去了，恰巧的是，刑警叫来的村民当中没有死者的亲属，否则今天的交谈想要就这么结束，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朵哈之外，曼叔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等大家全部离开之后，我又和大家商量了起来。
虽然买买提已经被确认为犯罪嫌疑人，但想要毫无争议地定罪，还需要一些工作。除了找到棺材之外，还得弄明白大家看到的鬼魂究竟是怎么回事。村子里的诡异死亡事件尘埃落定之后，我也不能闲着，因为热娜的死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把买买提留给了阿迪里，买买提的手和脚都已经被上了手铐，阿迪里又有枪，让他看守买买提没有问题。我还让阿迪里想办法劝买买提老实招供，这样会给我们后续的侦查工作提供很多便利。
交待好之后，我和另外三名刑警不准备睡觉了，我们连夜到买买提的家里搜查了起来。
听过我的分析之后，三名刑警也已经不是非常相信关于沙漠恶灵的传言了。他们已经立了功，为了有更大的功绩，他们更加努力了。我们四个人把买买提的家翻了个遍，在非常不起眼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一些还没有用完的药片和药丸。
经过辨别，我立刻认了出来，那是一种治疗心理抑郁症的药丸，但如果吃多了能让人神志不清。我又想起了那几起死亡事件的共同点：死者在死前，表现都有些异常。这很可能是这种药丸的原因。
我把药丸交给刑警，让他们保管好，这也可能成为非常有利的公诉证据。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除了那药丸，我们没能再搜出其他东西了。我们不得不往回走，那三名刑警直接回去睡觉了。三名刑警还算细心，他们问我连续两次深夜寻找的线索是什么。我没有回答他们，因为心底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
回到朵哈的家里，我上了楼。朵哈的房间还亮着油灯，朵哈房门上遮挡的白布没有遮严实，我往里面一看，朵哈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下了。
我继续往上走，阿迪里的房间也亮着灯，我想去看看状况，可是门被推开，我就看到了阿迪里倒在了地上，而买买提不见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赶紧把阿迪里拍醒了。我问阿迪里买买提哪里去了，可阿迪里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他告诉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而且他确定，被束缚住手脚的买买提没有机会再接近他，他不是因为买买提而昏迷的！
我咒骂一声，跑到窗台往外一看，远处，正有一道身影伫立着。

第536章 捉迷藏
那道人影站在黑夜里，沙漠里的天气变化难测，此刻，外面又起了大风，隐隐有黄沙被风吹起，打在玻璃窗上。风吹起的还有远处那道人影的衣角，那人站的其实并不算远，只是他身后那片无尽的黑夜仿佛要把他的身影吞没。
黑夜吞噬万物，这让我产生了视觉上的错觉，仿佛那个人站在距离我非常远的地方。当明月躲进阴云里的最后一刻，我借着那余光，隐隐看清了那人的身形，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正是逃脱了的买买提。
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我猛地转身，一头冲下了漆黑的楼道。经过二楼的时候，我又往朵哈的房间里扫了一眼。透过白布的缝隙，我清晰地看到了朵哈的脸，她房间里的油灯一直亮着，窗户似乎没有关紧，灯光闪烁。
朵哈正躺在床上睡着，只露出了她的脸。在经过朵哈房门的时候，朵哈微微动了一下，我这才放心地往下继续跑。我推算了一下时间，我出去调查了一个多小时，买买提能在这一个小时里让阿迪里昏迷过去再逃出去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太可能还故意伤害其他人。
我冲到室外之后，没有任何犹豫，朝着买买提伫立的方向跑了去，我已经看不到买买提了，迅速跑到他之前站的地方，我往四周看了看，又一次，我在很远的地方再一次看到了买买提的身影，我一咬牙，又追了上去。
阿迪里也追了上来，他才刚刚清醒，脑袋还有点迷糊，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买买提有的时候跑的比较快，有的时候跑的比较慢，更加诡异的是，他的身影一会消失，一会又重新出现。
在村里绕了十多分钟，我还是没能找到买买提。阿迪里问我要不要将村民全部喊醒，一起来捉买买提，我想了几秒钟，摇了摇头。我发现买买提好像一直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可能另有图谋。
买买提跑跑停停，既没有让我们追上，又没有让我们完全失去他的踪迹。买买提对这片村落非常熟悉，各种小巷小径，他都比我们清楚的多，村子里又有这么多泥坝和石砖，他想要把我们甩掉，非常容易，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且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买买提没有跑出村子，反而一直带着我们在村子里绕。买买提犯罪的事实已经基本清楚了，缺得只是调查买买提犯罪的手法以及他的口供而已，这种情况下，如果买买提逃不掉，他可能会破罐子破摔。
因此，我不敢把村民全部叫出来。人多确实能够抓到买买提，但是陷入疯癫状态的买买提，很可能会出手伤人或者杀人，这些村民都是老实人，我不能让无辜的村民受到任何伤害。我和阿迪里交谈的几秒钟，买买提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不远处。
这次，买买提距离我们非常近，他藏匿在一个泥坝后面，露出了半张脸。
明月又从阴云里出来了，月光洒在那半张脸上，这让买买提的脸看上去有些渗人。我们发现买买提之后，买买提突然又转身跑了，我们跟了上去，可当我们到泥坝后面的时候，买买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就这样，我和阿迪里在村子里兜了四十多分钟，每当我们找不到买买提的时候，他又会自己主动地出现。但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办法抓到他。阿迪里气结，跑了这么久，我们也有点累了，阿迪里喘着粗气，一脚就踢在了我们身边的泥坝上。
正是由于这些泥坝和石砖阻碍，我们才没能抓到买买提。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障碍，但是对于买买提来说却是助他隐匿的利器。
“等我抓到他，非狠狠揍他一顿，竟然把我们当猴耍！”阿迪里又是怒骂了一声。
这个时候，消失了好几分钟的买买提再一次出现了，阿迪里气得要往前追，我把阿迪里拦住了。阿迪里茫然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要放弃了。我微微一笑，放弃自然是不可能，不过这样下去，就算到天亮我们也抓不到人。
虽然不知道买买提的目的，但过去这么久，我已经能确定下来，他就是在带我们兜圈子，他一时半会不会直接逃开。我让阿迪里去把已经回去睡觉的那三名刑警也叫出来，村民不适合参与抓捕，但是这是刑警的职责。
阿迪里立刻去照做了，而为了防止买买提真的逃脱，我还是继续了累人的追逐工作。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我和买买提就像之前一样，一个跑，一个追，一个躲，一个寻，我突然想到了村里玩捉迷藏的那些小孩。
我没想到，严肃的刑侦抓捕工作竟然会跟小孩子的捉迷藏一样。场面看似滑稽，但气氛却非常紧张，好几次，我差点就能抓到买买提了，可是每一次都只是差那么一点。买买提在暗处，他对这地形也熟悉，所以他的辛苦程度要比我低很多。
我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可是买买提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终于，阿迪里和那三名刑警回来了，他们三个人也一起加入了追逐的工作，我的底气足了起来，就算对方能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我们抓住他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可是，买买提竟然不再村子里迂回了。
他直接朝着一条小径跑了去，那小径，正是通往沙漠的方向。起风了，我们刚接近沙漠，沙子和风就迎面吹来，阿迪里嘴巴张的大，沙子直接进了他的嘴里，他弯着腰狂啐，还一边咒骂着。
我们都在沙漠的边缘处停了下来，但是买买提却依旧朝着沙漠里冲去，他竟然不管那大风。
“怎么办，还要追吗？会不会有沙尘暴？”阿迪里问我。
我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穿过沙漠就到另外一个村子了，如果买买提逃走，那么在边省范围内想要抓到人，非常困难。买买提绝对知道棺材藏匿在哪里，为了这个秘密，我一咬牙，追了进去。
阿迪里在我的身后叫我，我回头一看，三道黑影伫立在沙漠边缘，他们没有追上来，很快，在黑夜和漫天黄沙的掩盖下，我看不到他们了。买买提和我的距离很远，一时半会我没有办法追上他。
尽管已经很累了，但是我却不敢放慢速度。才刚进沙漠，这里起伏的沙丘还很少，等深入沙漠，那里就有更多此起彼伏的沙丘，我想要抓住买买提就更加不可能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风越来越大，那些细小的沙子钻进了我的衣服里。
迅速向前，我根本来不及去注意我的脚下，好几次，我的脚都踩进沙陷里，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可能整只脚就陷进去了。黄沙肆虐，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又一次，我跌倒在了地上。
我朝远处看去，买买提也停下了脚步。
出乎我意料的，买买提竟然朝着我慢慢地走了过来。看着买买提，我心里突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只是我说不出那异样的感觉是什么。我的力气几乎要被消耗光了，买买提似乎也累了，他就站在距离我五米不到的地方。
我和买买提都用手挡着半张脸，我已经吸入了不少烟尘，我感觉胸口很闷。
我只能非常模糊地看到买买提的脸，他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最后朝着我做了一个挑衅的姿势。再一次，买买提朝前跑去了，我不得不又一次站了起来。
可是，我一步踩进了沙陷里，我感觉脚底是空的，一瞬间，我的大腿都被埋进了沙里。

第537章 早就死了
沙子很冰凉，才短短一瞬间，我的下半身就被沙子吞没，周围没有可供我抓住的固定物，我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慢慢下沉。我眯着眼睛朝远处看去，买买提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我一咬牙，身体往上腾，可是我一动，反而陷得更深了。
沙漠里竟然有这样恐怖的危险存在，我感觉自己仿佛深陷泥沼。沙子吞噬得不仅是我的身体，更是我的生命。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一只手从绕过我的肩膀，伸到了我的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的，我紧紧地抓住了这只手。
那个人在我的身后，他把我用力往上拽，终于，费了好大的力气之后，我被那人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躺在黄沙上，双眼朝着沙漠上空的黑夜看去，迷迷糊糊的，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这是刚刚从死境逃生的感觉，我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空气里还参杂着很多沙子。我也看清了救我的人是谁，我心底微微有些惊讶，我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里，他正是我一直看不透的曼叔。
曼叔也坐到了我的身边，他的脸上也有些汗珠。我还没来得及问曼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曼叔反而大声地责备我，说我不该一个人在深夜进沙漠。如果刚刚不是曼叔，我可能已经被黄沙吞没了。
慢慢地，我恢复了一些力气，我坐起身来，买买提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突然想起刚刚买买提转身就跑的样子，他一定是看到赶来的曼叔了。果然，曼叔告诉我，他刚刚看到买买提和我面对面站着，他往我们的方向跑，买买提看到了他。
我心底有些不甘，在我眼前的人竟然就这样逃走了。
“曼叔，你怎么会进沙漠？”我问。
曼叔看了我一眼：“夜里睡不着，被村里的动静吵醒了，所以就下来看了看。”
原来，阿迪里在叫那三名刑警的时候，吸引了曼叔的注意力。曼叔跟到沙漠边缘的时候，我已经跑进了沙漠，阿迪里和另外三名刑警就站在沙漠边缘，担忧地盯着沙漠，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曼叔怕我遇到危险，所以第一时间也冲了进来。
曼叔让我不用担心，他看看四周刮起的大风，说这并不是沙尘暴前的征兆，只是普通的风而已。在沙漠里住久了，大部分村民都对天气变化特别敏感，大自然中还是有一些规律可循的。
曼叔的话引发了我的深思，看来买买提选在这个时候进沙漠，是有他的道理的。
不过我没有时间细细思考，曼叔又开口了。
他说他从来不知道买买提会这么不简单，在他印象中，买买提平时都表现的非常普通，甚至有的时候会犯一些让村民啼笑皆非的错误。曼叔觉得买买提犯罪杀人，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竟然好几个人抓捕都没能抓住买买提。
我也皱起了眉头，的确，我一直认为买买提不是一个心思特别缜密的人。因为我能找到破绽，完全是因为他的疏忽，但是刚刚，买买提在村里带我们兜圈子，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否则我们早就抓到他了。
他利用了地势的优势，不仅没让我们抓捕到他，还顺利消耗了我们的体力。逃进沙漠的时候，他似乎也料到我们看到大风会稍作犹豫，替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曼叔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叹了口气。买买提可能已经往沙漠的另一端逃去了，我和曼叔站了起来，我们追上他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准备回村，让阿迪里立刻通知边省警方，对买买提实施通缉抓捕。
可是，就在我和曼叔转身准备往村子里走的时候，我和曼叔竟然又看到了买买提的身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利用沙丘的遮掩，绕到了我们原来的后方，他站在我们的不远处，狂风吹起他的衣角，我心里异样的感觉又产生了。
被我们发现之后，买买提又跑了，可是，他竟然是朝着回村的方向跑去的。我和曼叔来不及想太多，又立刻追了上去。曼叔的年纪本来就大了，他跑的不快，而我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所以也没比曼叔跑快多少。
倒是买买提，他本来就和我们有一段距离，他所消耗的力气又比我少上很多，所以我和曼叔根本就追不上他的脚步。我心底有些气愤，买买提又故技重施了，我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推算一下时间，从在村子里迂回到现在，我已经追着买买提整整跑了三个多小时了。就算离开了村子，买买提对地形熟悉的优势还是没有减少，只不过他所利用的障碍物从泥坝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沙丘。
买买提和之前一样，消失一会又出现一会，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和曼叔都只能这样追着买买提跑。到最后，曼叔都要走不动了，可是没有办法，犯罪嫌疑人就在眼前，我们不可能放弃抓捕。
终于，又过了好一会，买买提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这一次，买买提不再东躲西藏了，他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速度说不上快，也不算慢。我和曼叔往前跟，几十分钟之后，我们出了沙漠。
看了看四周，曼叔惊咦了一声。曼叔停下了脚步，我们实在跑不动了，只得瘫坐在地上稍作休息，远处的买买提也停了下来。他还有力气，和之前在沙漠里一样，他竟然又朝着我和曼叔慢慢走了过来。
不过，他没有靠的太近。
太阳很快就要冲破远空的鱼肚白，四周也慢慢亮了起来。买买提止住了脚步，我眼缝微眯，隐隐约约看到了买买提的表情，他正扬着嘴角，天还没全亮，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嘲笑我们，但我感觉买买提有些诡异。
买买提稍作停留，又转身快速地朝前跑去了。
我搀扶着曼叔从地上站了起来，曼叔告诉我，再往前走，就能到通往坟墓群的小径了。我皱起眉头，我想不到买买提引我们来这个地方的目的。我和曼叔继续往前走，很快，我们进了坟墓群里。
那一座座屹立的坟墓，依旧让人觉得心颤。买买提不见了踪影，我和曼叔沿着一座座坟头寻找起来，我们很小心，生怕买买提会突然从哪里窜出来对我们进行攻击。找了大约二十分钟，天越来越亮了。
我们没找到买买提，正要放弃的时候，曼叔突然指着远方，神色有些凝重，我也顺着曼叔的指尖看了过去，那是座大坟，我认了出来，这是村民给村长修的墓碑。让我惊讶的不是那座墓碑，而是墓碑前趴着的东西。
远远地看，好像是有个人正趴在哪里。
我和曼叔慢慢地靠近，走近的时候，我们确定了下来，那的确是个人，而且，那个人四周还淌满了已经开始风干的血迹。
“看来出事了。”曼叔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点了点头：“好像是买买提。”
“才不到二十分钟，是谁杀了他，自杀吗？”曼叔问了一句。
虽然还没看到那个人的脸，但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的确是买买提的。我小心翼翼地走近，把手放在买买提的脖子上探了探，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买买提死了。我和曼叔一起把买买提的尸体翻了过来。
买买提死不瞑目，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大洞，这好像是他的死因。四周没有找到凶器。我看着那风干的血迹，我感觉有些怪异，于是我立刻把买买提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看到买买提身上的尸斑时，我愣住了。
买买提身上的尸斑特征显示这是尸斑的坠积期，也就是说，买买提已经死了差不多两到四个小时以上了……

第538章 死去的第五人
听到我喃喃的两句话，曼叔也愣了好一会。他问我是不是确定尸体已经死了那么久，我皱着眉头，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尸体上的尸斑，天已经彻底大亮了，买买提身上的尸斑清晰地映在我的瞳孔之中。
当看到买买提周边的血迹时，我的心里就已经产生了疑惑。刚刚刮过大风，血迹很容易被风干，但这也仅仅建立在血液很少的情况下。买买提的喉咙被刺穿了，从表面特征看应该是被利器刺穿喉咙之后死亡的。
买买提流了非常多的血，那血几乎要把四周的地面全都染红了。这样大量的血液，就算风再大，也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风干。在二十分钟前，我们分明看到买买提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可是这血迹却像已经干涸了好几个小时的样子。
不仅如此，买买提脖子上的伤口也微微有些氧化了，在法医学上，根据伤口上血肉的颜色能大约分辨出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有多久的时间。买买提的伤口也在告诉我，他死亡绝对不止是二十分钟了。
买买提身上的尸斑是他死亡时间的最有力证明。尸斑坠积一般发生在尸体死亡两个小时之后，除了某些有血液病的病人死于血液不循环，尸斑才有可能提早坠积。看买买提身上的尸斑分布和数量，我得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四个小时。
如果换在从前，根据尸体表面特征，我可以说出一个和精确结果相差不大的时间，可是此刻我对我的判断有些不自信。因为四个小时前，买买提正在和我们在村子及沙漠里迂迂回回。
曼叔没有法医学的专业知识，但他也从血液风干的常识有了自己的判断，显然，曼叔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于是，曼叔又在买买提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搜查了起来。我把买买提的鞋子脱了下来，他的鞋子里有很多细沙，上面也有一些一吹就会飘起来的灰尘。
这样的痕迹似乎在告诉我们：买买提在不久之前刚刚进过沙漠。
太阳越升越高，但是我却感觉不到阳光的任何温度，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就连那阳光仿佛都变得阴冷了起来。周围的温度很低，此刻，我再看那一座座林立的墓碑，感觉好像连空气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曼叔几经确认，他坐在一边，陷入了沉思。
死的人是买买提，不会有错。我考虑了一会，就这样干坐着不是办法，我站了起来，和曼叔一起把买买提的尸体抬进了村里。村子里的很多人都已经醒过来了，我看到一些村民的脸上有些喜悦。
我能猜出来，买买提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之后，很多村民都已经开始相信所谓的沙漠恶灵不过是虚无的传言而已。可是，当那些村民看到我和曼叔抬着买买提回村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有不少村民甚至尖叫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我和曼叔还没把买买提的尸体抬到他的家里，几乎所有村民都围了上来。买买提的家就住在泰维斯亚家的隔壁，在村子的外缘，泰维斯亚的尸体还没被下葬，但这片区域，此刻又平添了一具尸体。
把买买提的尸体放下之后，阿迪里和另外三名刑警也走了过来。阿迪里拨开人群，看到买买提尸体的那一刻，阿迪里也是木讷了好一会。阿迪里反应过来之后，马上问我是不是我们把买买提就地正法了。
我摇头，告诉阿迪里：“这也是一起谋杀案。”
一下子，阿迪里的脸色变得焦虑了起来。之前的案子还不算完全破，可是此刻凶案又多了一起，作为刑警队长，阿迪里自然是焦虑了。阿迪里想了一会，把我拉到一边，他悄悄对我说道：“李教授，凶手是谁？”
我摇头：“还得调查。”
阿迪里：“有把握查出来吗？”
我：“查过才知道。”
马上，我把买买提死亡的诡异之处告诉了阿迪里，当听到买买提早在好几个小时之前就死了的时候，阿迪里的脸色唰得一下子变苍白了。阿迪里哆哆嗦嗦地问我：“那我们之前追着的那个人，难道是买买提的鬼魂？”
我：“不可能，绝对是障眼法。”
阿迪里一脸为难：“要不就说这买买提畏罪自杀算了。”
我看向了买买提的尸体，我非常肯定，他绝对不是自杀的。买买提死亡时间之后，我们又看到了买买提，这就注定这起案子不简单，更何况，凶案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凶器，如果买买提是自杀的话，凶器绝对会落在附近。
我马上拒绝了阿迪里的提议，我告诉买买提，既然案子已经被我遇上了，我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草草结案。阿迪里的态度和之前又不一样了，他对库塔村的诡异死亡事件一共发生过数次的态度转变。
一开始，阿迪里是恐惧，他不愿意调查，但随着我调查的慢慢深入，阿迪里没有那么怕了。当我确认买买提是犯罪嫌疑人之后，阿迪里非但不怕，反而底气十足，可是此刻，他又不愿意调查了。
阿迪里叹了口气：“那就说你们在抓捕他的过程中，买买提实施了抵抗和反击行为，你们直接毙了他。”
我哭笑不得，拍了拍阿迪里的肩膀：“阿迪里队长，有空想这些旁门左道，你先想想你是怎么被弄晕的吧。”
阿迪里的脸色一红，他不会听不出来我是在嘲讽他。数次被买买提弄的昏迷过去，对一个刑警队长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可是在对方的伎俩被识破，并上了手铐和脚链的情况下，阿迪里再一次被毫不知情地迷晕，并让看守的犯罪嫌疑人逃走，这完全是生生地在阿迪里脸上扇了几巴掌。
“想清楚之后告诉我，案子我一定会破的。”我向阿迪里说道。
我朝着四周的村民扫视起来，我并不认为我之前的推测有错，买买提绝对是凶手，很多证据都指向买买提，并且，当时买买提连反驳都没有反驳，看他的表情，也是完全反驳不了的样子。
但是之前，我把这案子想的太简单了。原本想着只要把村里人看到鬼魂等事情解释清楚，案子就算彻底破了，但现在看来，这起案子的复杂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当年进入沙漠里的五个人都已经死了，随着最后一个人的死亡，线索好像就此断了。
因为，当年进入沙漠的只有这五个人，这是我通过反复调查和询问得出来的事实结果。如果说之前的四起诡异死亡事件是因为利益而产生的，那么最后这一起的死亡事件，凶手的动机就值得推敲了。
在我的要求下，阿迪里让村民都散去了，我立刻进行了部署。很快，刑警开始去按照常规侦查程序去对全村的人进行不在场证明的询问了。我和阿迪里又好好观察了买买提的尸体好一会，没查出什么之下，我们只好把买买提的尸体用黑布盖上，又回到了朵哈的家里去。
我问阿迪里想起买买提是怎么逃脱的没有，阿迪里皱着眉头，说他想到房间里去模拟当时的场景，因为他也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就睡过去的。我同意了，我们往楼上走去，经过房间二层的时候，朵哈突然叫住了我。
朵哈的父母也都在她的房间里，朵哈正躺在床上，她的父母坐在床沿。朵哈正在给自己的脚上药。

第539章 昏迷之秘
经过一个晚上，朵哈脚上的红肿稍稍褪去了一点，可是看那淤青和肿大，朵哈脚上的伤还是非常严重。朵哈的两只脚都露了出来，这么一对比，阿迪里也不惊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伤如果是放在男人身上，或许没什么。
可是这么严重的扭伤放到一个女人身上，这就让人感觉这伤不小。多哈的脚很细，皮肤也很白皙，我深吸一口气，问朵哈是不是需要先回市里就医。朵哈拒绝了，她说她要等我们一起回市里。
朵哈的父母比朵哈焦虑了很多，朵哈好像安慰了她的父母几句。很快，朵哈上完药又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他们都没有离开家里，只听到了外面的骚动，朵哈问我怎么回事。听到朵哈这么问，阿迪里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阿迪里告诉朵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之后，朵哈也被吓了一跳，朵哈对我欲言又止，我明白，她恐怕是又要把事情扯到沙漠恶灵的传言上了。趁着朵哈还没开口，我就阻止了她。朵哈苦涩一笑，让我仔细考虑，如果不查最好。
出了朵哈的房间，我和阿迪里回到了三层的房间里。阿迪里立刻开始回忆，而我也陷入了回忆之中。从阿迪里房间出来的时候，买买提的手和脚已经被上了手铐和脚链，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至于钥匙，只有阿迪里有。
之后我和刑警就出去调查了，调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买买提就是在那个时间段里逃脱的。如果说是有人把买买提放出去的，那么这房子里的人最有嫌疑，因为他们最有机会和时间。
调查回来之后，我经过二层看到了朵哈，她当时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再往上走，我发现阿迪里昏倒，买买提逃脱。之后，我站在窗台发现了伫立着的买买提，我立刻去追，我又看了朵哈躺在房间里，没有遇到危险，且还动了几下。
朵哈的嫌疑被排除，那这栋房子里，除了作为公务人员的阿迪里，就只剩下朵哈的父母了。我对这两个人留了个心眼，准备等下好好去调查一下这两个人。
买买提的尸体上没有手铐和脚链，这说明有人拿了阿迪里身上的钥匙把手铐脚链打开了，至于是谁，是不是买买提自己，这些还都不能确定。我在房间里找了一会，果然，在房间的角落里，我找到了被打开的手铐和脚链。
钥匙就被扔在一边。
阿迪里指着那个角落说道：“你们走后，买买提就一直坐在这个角落里，他低着头，一直都没说话，我也一直在劝买买提老实招供。”
据阿迪里说，买买提当时一动都没有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阿迪里指了他当时所在的位置，我对比了两个方位，发现阿迪里和买买提当时在的地方，刚好是房间的对角。
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如果当时买买提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阿迪里应该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才对，毕竟阿迪里已经吃过亏了。阿迪里一直都在努力地回想着，终于，阿迪里有点印象了。
他坐在当时坐的地方，那个时候，阿迪里把枪攥在手上。买买提虽然被束住手脚，但是他还是可以移动的，阿迪里格外地小心。但是时间一长，买买提又萌生了睡意，阿迪里一直克制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是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再次清醒过来，是我叫醒他的，当时买买提已经不见了。我让阿迪里确认了一下，他的手枪还在，子弹也一颗没少。阿迪里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说他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当时买买提拿他的枪，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阿迪里也很庆幸，他对买买提不是很客气，还好买买提没有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杀了他。
阿迪里和买买提独处的那段时间，阿迪里没有喝过水，更没有进过食，所以阿迪里昏迷不是通过食道。阿迪里称，当时房间里面没有异味，他很小心，也一直在观察买买提，因此他确定买买提不可能释放出让人昏迷的气体。
我检查了阿迪里房间的门，门上没有缝隙，如果是有人从外面释放气体，也几乎进不来，就算进来了，阿迪里和买买提应该一起昏迷。因此，通过呼吸道让阿迪里昏迷的可能性也基本被我排除了。
我仔细思考着，除了这两种方法，我又想到了另外一种能让人陷入沉睡的方法：催眠。
我问阿迪里当时是否有听到单调的声音，他回想之后，摇头否认。当时房间里就他和买买提两个人，让人睡着的催眠方法有很多，但是好像只有利用声音可以让施术者远离被催眠人。
当时刘佳在宾馆的时候，就通过敲打墙壁碰运气，想让我陷入更深的沉睡。而且，施术者不发出指令，单靠单调的声音，也只能让人睡的更沉而已，算不上大家口中所说的催眠。
而如果是通过其他方式催眠，施术者应该要和被催眠的人同在一个地方，比如利用某种动作等。因此，买买提不太可能使用催眠，因为他当时一动不动，也没发出声音来。并且，催眠这种技巧实在太难，不是什么人都会的，我并不觉得买买提会。
我有些头疼，其他谜团没有解开，阿迪里是怎么昏迷的又成了一个新的谜。
天已经大亮，阿迪里又提起了我和他当初约定的十天之期。算算日子，时间也没剩下两天了。除了那两件大案，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案子。当事的人已经全部死去，又没有目击证人，又没有更多的线索，警力也不足，刑事科学技术也不能动用，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应该如何破案。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我们的门。是朵哈的父亲，是朵哈让他来找我下去的，他说朵哈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阿迪里替我翻译过后，我马上下去了，再次进朵哈的房间，那满屋的药味熏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朵哈见到我，马上开口了。
“我想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朵哈对我说。
我让朵哈有话之说，朵哈的态度让我也慎重了起来，朵哈的父母并没有在房间里，阿迪里去把门关了起来。朵哈说她昨天夜里的时候，其实听到了房间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但是她不敢起来看。
我想了想，朵哈听到的急促脚步声应该是我的，难怪当时朵哈好像动了动身。
我问她为什么，朵哈竟然回答我说，她在睡觉前看到了脏东西。
那个时候，我已经出去调查了，朵哈坐在床上，她听到窗户外面有奇怪的声音，所以单脚跳到窗户边上往外看。那一看，她吓得差点叫出来，她立刻躺到床上去，她心里害怕，所以连油灯都不敢灭了。
“你看到什么了？”我问。
阿迪里插了一句嘴：“难道你又看到死去人的鬼魂了？”
朵哈摇头：“本来我不想说的，但买买提死了，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和他的死是不是有关系。”
在我的劝说之下，朵哈终于肯说了。
朵哈说她在窗台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那个人双手下垂，头发很长，几乎把脸都遮住了。看到那个人之后，那个人迅速地走开了，但是那个人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就像是全身没了骨头一样，一颤一颤的。
我的脑海里已经找到了一个相对的身影，朵哈告诉我那个身影的最后一个特征后，我确定了下来。
朵哈说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衣。
红衣怪人！

第540章 和红衣有关？（一）
朵哈的话让我心底产生了讶异，她说的是红衣怪人，这不会有错。我对那道诡异的红色身影太熟悉了，就算只听朵哈的描述我都能确定下来。我没有想到，这起案子竟然会和红衣怪人产生关联。
村子里的诡异死亡事件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几年下来，进入沙漠中的五个人接连死亡。根据我的推测，这些人的死亡，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利益，而第五个人的死让我有些想不通。
红衣怪人在这种时刻出现在村子里，不会是凑巧。我推算了一下时间，朵哈看见红衣怪人的时间，正好和我根据买买提尸体尸斑推断出来的死亡时间基本吻合。时间的敏感重合，预示着买买提可能是被红衣怪人放出来并杀死的。
红衣怪人一直令我心悸，虽然不知道红衣怪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他手段的高明，速度的不同寻常，毋庸置疑。所以如果是他利用某种方法把买买提带出这间屋子，倒也是可能的，但我不明白的是，红衣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买买提虽然涉案，但是根据我的调查，买买提不过只是个普通的村民而已，我没想到他会和红衣怪人发生关联。我让朵哈继续详细地说当时的情况，阿迪里在一边听着，他没有亲眼看到红衣怪人，但是朵哈的描述已经让他吓白了脸。
红色，本来就是一种奇特的色彩。有人会认为红色喜庆，代表热闹，但也会有人认为红色诡异，代表嗜杀和恐怖。红衣怪人的一身红衣，无疑会让大部分人产生后者的心悸之感。朵哈说根据她的目测，那穿着红衣的人很像女人，因为他有长头发，又穿着红衣。
但是，他又觉得那人的体形像是个男人。虽然相距比较远，朵哈看不清那个人的容貌，但是基本的体形还是能看清的。不仅是身高超乎一般女人的标准，还有那人的肩宽，完全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肩宽。
这让我更加确定朵哈说的就是红衣怪人。朵哈说她见了红衣怪人之后，红衣怪人就用非常快的速度逃走了，而朵哈也被吓得赶紧跳回床上，连灯都不敢熄就盖上被子，想让自己睡着。
听了朵哈的描述，我又陷入了沉思，直到阿迪里叫了我几句，我才反应过来。阿迪里问我要怎么办，我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我也没了主意。如果买买提真的是红衣怪人杀的，那我想要抓到红衣怪人并把案子破了，非常困难。
红衣怪人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如果他那么容易被抓捕，那他就不会数次从我手里逃脱，我也不会头疼这么久了。忧虑了几秒钟，我又让自己恢复了平静，不管谁是凶手，案子还是必须要查下去的。
我心底的讶异不止因为买买提的死可能和红衣怪人有关系，我也惊讶于红衣怪人竟然能够逃出番市的主城区。阿迪里把大部分警力都放在封锁番市主城区上了，那么严密的封锁，警方所要抓捕的对象应该非常难逃出去才对。
不只如此，红衣怪人还带着许伊，甚至还带着崔云伊，三个人想要一起离开主城区，难上加难。可是朵哈看见红衣怪人，说明他们已经逃过了警方的侦查。
“阿迪里，你派人回市里询问一下情况，看近期是否有可疑的人员出城。”我对阿迪里说道。
阿迪里立刻去照做了，我又问朵哈昨天夜里除了听到我急促的脚步声，是不是还有听到门外有其他声音。朵哈想了好一会，说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听到了比较轻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她还以为是我们。
现在一想，那声音可能是买买提从阿迪里房间逃离出来发出来的。
“开门声是哪一层传来的。”我又问。
朵哈：“一层或者三层。”
事实上，在我离开朵哈家的那一个多小时里，朵哈躺在床上，一直神经紧绷，没有睡着。朵哈的门上破了一个洞，所以房子里的动静，朵哈都听的比较清楚。我这么问，是想要确认朵哈的父母有没有出过屋子。这栋房子里，除了阿迪里和我之外，只剩下朵哈和她的父母。
朵哈的嫌疑被排除，我决定开始调查一下朵哈的父母。
他们同住二层，在那安静的夜里，开门声是从哪一层穿来的，朵哈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房子虽然高，但是不算大，朵哈父母的房间就正对着朵哈的房间，距离很近，如果他们开门或者行走，朵哈肯定能够捕捉到。
我把朵哈的话记在心里，离开了她的房间。下楼的时候，阿迪里也刚好回来，他说已经让刑警去城里询问情况了。我们进了库塔村这么多天，对于城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到边省来，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寻找千面的赃款，寻找许伊的下落，现在又必须破案，寻找沙漠里的棺材。可是到现在，我连一桩事情都没有完成。刑警对村民的不在场证明询问也结束了，结果和之前一样，大部分只有亲属能够互相证明那个时候他们在睡觉，询问又成为了无用功。
我让阿迪里和刑警再分头去询问一下村民，并让他们把重点放在调查朵哈的父母上。而我又往坟墓群去了，我想试着再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去坟墓群的路上，我看到了曼叔，他拦住我的去路。
不出我所料，曼叔又劝我离开村子。
我盯着曼叔：“曼叔，十天之期还没有到，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会阻拦我的调查。”
曼叔叹了一口气：“李可，这几天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我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查下去了，离开村子吧。”
我直接摇头：“要我放弃调查，绝对不可能。”
曼叔也不肯就此罢手，他一直挡着我的去路，不让我调查。我皱着眉头，冷冷地扫了一眼曼叔，沉声问道：“不让我调查，难道你是凶手？”
曼叔一愣，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朝着他走近了一步：“如果你不是凶手，为什么要三番四次阻拦我调查！”
曼叔的脸色凝重，我自然知道曼叔不是凶手，但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我只能这样说。
“李可，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再让你调查下去了，快离开这个地方吧。”曼叔再次对我说道。
我仔细地思考起曼叔的目的来，他的态度转变的太突然了。之前，他分明答应过十天之内，不再阻拦我调查，可是现在，他的态度比最初的时候还要坚决。我朝四处看了看，这里已经比较偏僻了，再往前走几分钟，我马上就能到坟墓群了。
我突然发现，曼叔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有些不同寻常。
“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猝不及防地，我问了曼叔这么一句。
曼叔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我又问了一句：“你见的人，穿着红色的衣服！”
曼叔彻底说不出话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我朝曼叔身后扫了一眼，在曼叔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朝着坟墓群冲去。
曼叔态度的突然转变，绝对事出有因。如果仅仅是像他说的那样，他感觉到不安，他不至于这样强烈地反对我调查下去。曼叔对我还算好，他也救过我，他让我离开村子，也绝对是出于善意。
但是这种态度的转变，绝对是曼叔已经确定危险会发生了。
结合朵哈说的，红衣怪人可能就在库塔村里。
而曼叔在这种偏僻地方见的人，可能也是红衣怪人！

第541章 和红衣有关？（二）
我奔跑的速度很快，曼叔在我身后追着，他一直喊着让我不要再往前。但是我不管不顾，如果曼叔见的是红衣怪人，那红衣怪人可能还在附近，不管是为了许伊，还是为了真相，我都必须抓到这个人。
但很明显，曼叔不会就这样放任我去追，在我回头往后一瞟的时候，曼叔的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小匕首，他没有丝毫犹豫，竟然一边跑，一边把他手里的匕首朝着我的脚下掷了过来。那匕首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眼看马上就要刺到我的大腿上了。
我一咬牙，用力地往前一跃，匕首和我的大腿擦身而过，我的裤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是没有受伤。我速度不减，继续朝前跑去，很快，我远远地看到了那林立的一座座坟头。曼叔又喝了一声，我回头一看，曼叔竟然又捡起那把匕首朝着我掷了过来。
这次，匕首的速度更加快了，眼看我就要躲不过了，我只能转身，一脚踢在了飞来的匕首上。这个动作非常危险，一旦我踢偏了，匕首可能直接会插进我的体内。但是我很幸运地把匕首踢飞了。
匕首飞到一边，我继续往前跑，曼叔来不及再去捡匕首，只能跟着我继续追。
我跑进了坟墓群里，但是我没有看到红衣怪人的身影。我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曼叔终于追上了我，他也顾不得休息，抓住我的手就要往回拽，我狠狠甩开曼叔的手，这让曼叔直接一拳朝着我挥了过来。
我往边上一侧，躲开了。
眼看曼叔又要朝我发动攻击，我赶紧伸手阻止了他。
“住手！”我对曼叔喝道。
曼叔倒也停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跟我回去。”
我不想和曼叔打，虽然曼叔年纪大了，但我也未必打得过他。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和曼叔打起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样反而会浪费我的精力和时间。
我站的地方，正好是村长的大墓碑边上，墓碑前面还有一大摊已经干涸的血迹，这里也是买买提被杀的地方。我又用眼角的余光往四处瞟了瞟，直到确定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我才重新正视曼叔。
“穿红衣服的怪物，在哪里！”我问。
曼叔的眉头深锁：“不要再查，赶快离开村子！”
我的怒气也上来了：“不要再回避我的问题，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带回警局吗！”
曼叔冷冷地回答：“无所谓，你要抓我，我随时可以跟你走。”
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于什么都不怕的曼叔，我根本没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但是这些我总有一天会查出来。你说过，你想要在这里安稳度日，但现在看来，你过的并不好。”曼叔不肯说，我只好换了一种询问的策略。
果然，曼叔马上开口反问：“什么意思？”
“红衣怪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认为你还能安稳度日吗？”我用问句回答了曼叔。
曼叔微微一愣：“你知道他是谁？”
我有些出乎意料，看曼叔的样子，好像连他都不知道红衣怪人的真实身份，但是有一点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下来了：红衣怪人确实在库塔村里，而且，曼叔刚刚见的，正是他。
“他和你说了什么。”我也没有回答曼叔的问题。
看的出来，曼叔对我不回答他问题的行为也有些厌恶了，但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而已。曼叔不再说话了，他和我面对面伫立着，过了好一会，我不再和曼叔僵持下去，我转过身，寻找了起来。
曼叔也不再和我打斗了，他一直跟着我，威逼不行，曼叔的语气又变得缓和，他苦口婆心地让我离开村子。我一边寻找蛛丝马迹，一边听着曼叔喋喋不休地劝说，自己也一边想着红衣怪人见曼叔的目的。
曼叔不认识红衣怪人，但是红衣怪人肯定认识曼叔，否则红衣怪人不会找上曼叔。
曼叔的不简单不仅仅体现在这一点上，热娜奉了唐影轩身后势力的命令在库塔村监视曼叔，这说明曼叔和那股势力也有纠葛。能和这两股神秘的势力或者个人有关联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曼叔自从回到库塔村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村子，那他和那些势力和人的纠葛，只能发生在曼叔年轻时候出去闯荡的时期。唐影轩身后的势力只派人监视曼叔，而没有伤害曼叔，红衣怪人也是，他找上曼叔，似乎也只是谈了话，而没有动手。
虽然不知道红衣怪人究竟和曼叔说了什么，但我能隐隐推测出一部分来。曼叔并不知道红衣怪人是谁，但是曼叔在见过红衣怪人之后，让我立刻离开村子。所以，红衣怪人可能是威胁了曼叔。
而且，红衣怪人在近段时间会在村子里有大动作，因此曼叔才担心我的安危，让我赶紧离开村子。而且，红衣怪人和曼叔的谈话，一定关乎曼叔年轻时候的经历，因为曼叔死活不愿提起的，也只有他年轻时候的经历了。
如果红衣怪人只是对曼叔进行普通的威胁，那曼叔大可以告诉我，然后通知警方对红衣怪人实施抓捕，可是曼叔并没有这么做。我一边想着，一边俯下身子四处观察着，很快，我在某些土质松软的地上发现了两种类别的足印。
这足印分别属于两个人。
一个应该是曼叔的，而另外一个，是红衣怪人的。红衣怪人总是穿着高跟鞋，所以足印的后脚跟会有一个圆柱体的小洞。我沿着红衣怪人的足印往前找，曼叔着急了，他又一次挡在我的面前，不让我往前。
这下，我算是找到红衣怪人离开的方向了。
“让开，这个人我一定要找到！”我对曼叔冷喝道。
曼叔：“你为什么要这样执着！”
我咬牙：“我的爱人在他的手里！”
听到我的话，曼叔愣了好一会。趁着曼叔没有反应过来，我赶紧又沿着那足印往前，可惜的是，不是所有的地方土质都那样松软，往前走了几步，那足印不见了。我往一望无际的远方望去，不甘地怒骂了一声。
我转身，迅速地往回走，曼叔见我往村里走，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他跟着我，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回到了村子里。阿迪里第一时间找到了我们，他告诉我，他已经询问过大部分村民了，除了和朵哈的邻居小伙，朵哈的父母和死去的另外四个人都不算特别熟悉，平时也无冤无仇，没什么往来。
阿迪里认为朵哈的父母是没有嫌疑的。
曼叔听了，也说朵哈的父母应该没有问题。曼叔和朵哈的父母住的近，所以对他们比较了解。朵哈赚的多，所以她的父母在村里也不干活，平时就是散散步，和邻里聊聊天，如果不是习惯了村里的生活，他们可能已经搬走了。
几个刑警和阿迪里都是愁眉苦脸的，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阿迪里派去城里的刑警还没有回来，我想了想，告诉阿迪里我要回城，阿迪里又惊又喜，他问我是不是准备放弃调查了。
我没有回答阿迪里，赶紧让阿迪里去准备车子了。阿迪里让剩下的两名刑警在村里处理两具尸体的后事，曼叔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口。
曼叔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李可，不要再回来了。”
我对曼叔微微一笑，上了阿迪里的车子。路上，阿迪里问：“李教授，你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我看向正握着方向盘的阿迪里：“我没说我要放弃。”
阿迪里猛地一踩刹车：“你要怎么破案？”
我：“不要忘了，我还有在沙漠和坟墓群找到的两条线索。”

第542章 数字10
“那两条线索是什么？”阿迪里这才想起来，从我把大家叫到朵哈家里开始，一直到最终分析出买买提是犯罪嫌疑人，我都没有用上我在沙漠和坟墓群里找到的两条线索。
车子停在村外的路上，我盯着阿迪里，笑笑：“阿迪里队长，线索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阿迪里有些不乐意了：“我是刑警队长，有什么侦查证据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毫不客气地回答阿迪里：“鉴于你三番四次地出错，我暂时不能把线索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凭借这两条线索，我一定能将杀死买买提的凶手也抓到。所以，你放心吧。”
听我这么说，阿迪里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他也没说什么。阿迪里本以为我要放弃调查，自然是高兴了一番，但得知我要继续调查下去，他又叹了一口气。我和他约定的十天之期还没有到，所以阿迪里没有办法强制我停止调查。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阿迪里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下车，他跟我下来，在后面叫了我几声。我径直朝前面走去，这里是唐影轩临时落脚的地方。自从那场大风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唐影轩。
进了临时的小屋子，我在屋子里找到了一支手机还有其他一些生活用品。手机早就已经没有电了，我认了出来，这支手机是唐影轩之前用的那支。我把手机拾了起来，阿迪里也在这个时候跟上了我的脚步。
阿迪里问我在看什么，我摇摇头，带着手机和他又上了车。进村里好几天了，我终于又一次回到了番市的主城区。番市算不上繁华，但是和那冷清的库塔村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地。
回到警局的时候，那个被阿迪里派回城里的刑警正在警局里询问城里的状况，看到我们也回来了，那名刑警还觉得有些奇怪。询问的任务直接转交到了我们的身上，仔细地询问过后，我大致了解了城里这几日的情况。
刑警还是不留余力地封锁着番市的主城区，并对出城和进城的人和车辆进行一一地排查，可是警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阿迪里走后，负责任务派遣的刑警副队长还对我们拍胸脯保证，说至少许伊是绝对没有出城去的。
警方不知道运输千面赃款的人是谁，所以他们没有办法保证那人是不是已经出了城。但是警方对每个出城人的行李都进行了检查，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发现携带大量钱财的人出城去。
而对于许伊的样貌，警方是完全知道的。因此刑警的副队长才敢这样保证，但是对此，我却没有办法相信刑警副队长的保证。红衣怪人出现在库塔村，那么许伊必然也会跟着红衣怪人。
红衣怪人是不可能让许伊离开他的可视范围的，我怀疑，曼叔在见红衣怪人的时候，许伊应该也在那附近等着红衣怪人。还是之前的理由，许伊出于某种目的跟着红衣怪人，但是红衣怪人却不能保证许伊耍某种花样给他带去麻烦，许伊无疑是聪明的，她不会跑，不代表她完全信任红衣怪人。
所以红衣怪人离开番市主城区，许伊也绝对一起离开了主城区。可是信誓旦旦的警方却对此毫无察觉。我进主城的目的，就是想调查一下红衣怪人是怎么避开警方的搜索的。我让警方出具番市主城的道路分布地图，阿迪里很快就照做了。
我详细地观察了地形，番市很大，但是番市的主城区却不算大。阿迪里给我标记出了警方的封锁点，果然，有这样严密的封锁，可疑人物没有办法出城，而且，警方没有人员伤亡，所以红衣怪人和许伊强行突破封锁出城的可能性为零。
之前我并没有和阿迪里说起太多关于红衣怪人的事情，此刻我非常明确地告诉他，红衣怪人和警方正在找的许伊是绝对待在一起的。阿迪里有些慌张，他担心自己又一次失职，可是询问过多次，阿迪里还是不知道红衣怪人和许伊是怎样出城去的。
“封锁必须继续。”我对阿迪里说道。千面的赃款还没有找到，运输赃款的人也还没有被捕，因此封锁不能就此停下来。我又让阿迪里在不妨碍封锁和搜查任务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抽出警力，我要全部带到库塔村里。
阿迪里问我要干什么，我回答说是要将红衣怪人抓住。
通过曼叔的劝告，我推测红衣怪人可能不会轻易离开库塔村，甚至会给我带去危险，因此曼叔才劝我离开村子。阿迪里想了想，同意了，他开始去着手准备，而我则出了警局。我带了一名刑警，方便行事。
我来到了骆驼店对面的那家小旅社，许伊和红衣怪人之前就住在这里。有了刑警的帮助，旅店的老板比上一次我和赛盘尔到这里的时候配合多了。进了房间之后，我第一时间走到了墙边。
我把月历取了下来，上面的日期数字10还是和当初一样被圈了起来。旅店的老板称这月历每间房间都会配一个。都是小本经营，所以旅店老板在客人开房的时候都会认真叮嘱，让客人一定不要破坏店里的财物。
而在旅人退房的时候，旅店的老板也会先对房间进行检查，确认没有问题才允许客人离开。旅店老板确认，在当时那个男人来开房之前，月历上绝对没有任何涂画的痕迹。只是那男人没有退房就离开旅社了，所以旅店老板没有办法追究。
那男人只不过是许伊和红衣怪人找来替他们开房的人而已，真正住在旅店里的，是红衣怪人和许伊。所以月历上被圈起来的痕迹，要么是红衣怪人留下的，要么是许伊留下的。红衣怪人没有理由留任何痕迹下来，他带着许伊，本就不方便，而且警方注意上了他们，所以红衣怪人不会在这样一个很容易被抓捕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如果痕迹是许伊偷偷留下来的，这很可能是许伊给警方和我的提示。这样的话，许伊可能真的是迫不得已才跟在红衣怪人身边的。我对许伊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是我的爱人，但又和我站在了对立面。
不管许伊最后是不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我只愿许伊的心没有被侵染。
拿着月历，我和刑警走出了旅社。路上，我一直盯着那数字10看，我想解读出这数字中的信息来。如果真的是许伊留下的线索，那这数字10肯定有它的含义。许伊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也不可能直接留下书信，那样很容易就被红衣怪人识破了。
因此，我恐怕要绕很多圈子才能解读出数字10的含义。
我和刑警一直往前走，我一边想着数字10的含义，一边想着许伊和红衣怪人是如何冲破警方的封锁离开番市主城区的。
红衣怪人离开了主城，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警方毫无察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警方中有人刻意放走了他们，但是每个封锁点并不止一个刑警，大家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有人想瞒天过海，几乎不可能。
而另一种则是许伊和红衣怪人使用了某种障眼法，骗过了警方。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猛地停住了脚步，那刑警问我怎么了，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可是马上，弧度消失，我又陷入了沉思。

第543章 威胁
那刑警叫了我两声，问我怎么了。
我的头有些疼，好不容易我的脑海里捕捉到了一丝可能性，但思路好像被一下子斩断了，我的脑海里找不到符合条件的那个人。我们依旧慢慢地朝前走着，我们经过了番市主城区中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有各种地摊，有饭店，有诊所，有骆驼店，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这里很喧闹，那声音让我的思绪更加混乱。时隔多天，我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这么多天来，我只会每天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母亲打个电话，简短地报个平安。除了鲁南之外，别人给我打电话，这倒是近期以来的头一遭。
给我打来电话的是江军，看到手机屏幕上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激动，但我又不敢去接。至今我还记得鲁南跟我说的，江军在离开之前，在我的床前，攥紧双手站了很久，转过身的时候，鲁南看到江军双目通红。
江军对我一定是失望透顶。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电话接起来，放到了耳边。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久违的熟悉声音。江军的嗓子沙哑，他叫了我一声：“李教授。”
我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能硬生生地憋出了几个字：“你好吗？”
江军才说了一句话，我就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想起刚认识江军的时候，江军还会兴奋地跳到我的面前和我交谈，慢慢地，江军变得愈发沉稳。但是就算到了王鑫死前的那段时间，江军的骨子里还透露着冲动和不沉稳的性子。
可是现在，我再一次听江军开口，突然觉得江军变得彻底成熟了。这或许是错觉，因为江军只不过简短地叫了我一声而已。江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新的问题：“你在哪里。”
“我在边省，番市。”我回答。
江军：“番市？”
“嗯，调查杀手组织的赃款，杀手组织可能还有落网之鱼。”我向江军解释了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江军再度开口：“人抓到了吗？”
我：“还没有，这里发生了另一起案子，我还在查。”
江军：“你还要待多久。”
我想了想，我想要在边省办的事都没有办成，恐怕一时半会是离不开番市了。我老实地告诉江军，我还会再待一段时间。本以为江军只是太久没和我联系，所以亲自来报个平安，但是我的话音刚落，江军就说他会来番市找我。
而且，江军的声音里透露着冰冷。
我这才意识到，江军恐怕是准备亲自来番市报仇了。王鑫虽然是狸猫迫不得已开枪打死的，但是归根结底，一切的罪孽都在杀手组织，千面虽死，但是赃款被运走，罪孽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杀手组织的落网之鱼上。
江军也没有和我多说，他说他到了番市之后，会立刻联系我。
江军匆匆把手机挂断了，我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前的江军，因为杀父之仇而怨恨王鑫，想要报仇，此刻，江军又因为杀父之仇变得冷漠。两次杀父之仇，一个是为了亲生父亲，一个是为了真正有感情的父亲。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我隐隐有些担心，我只希望江军能一直保持冷静，把杀手组织的落网之鱼交给警方。那么大的罪孽，必判死刑无疑，但如果江军为了仇恨亲手杀了对方，江军可能也会遭受牢狱之灾。
这也是王鑫绝对不希望的，我还记得王鑫死前举礼对明月的场景。王鑫彻底把江军托付给了我，不管是为了江军还是为了王鑫，我都不能让江军走上歧途。
我的脑袋里也响起了王鑫两次对我说的：江军会对我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我心里也有预感，江军的这次回归，或许很不平凡。
收拾心情之后，我和刑警准备往警局走，此时，我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处地方，一瞬间，我想明白了很多。许许多多的场景和线索在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般地回闪，我盯着手里的月历，惊讶地有些说出话来。
我不确定我想的是不是对的，但如果按照这思路，一切都似乎合情合理，就连阿迪里是怎么昏迷的都能解释。我皱起眉头，跟着刑警回到了警局。刚进警局，我就觉得警局的气氛有些不对。
所有的人都安静地坐着，阿迪里见我回来，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阿迪里对我吼，说是他绝对不会再进村查案子了。阿迪里一直不愿意调查，那是因为害怕，但是他和我说话一直都比较客气，可是此刻，他不仅底气十足，而且言语里还混杂着怒意。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定是边省的上级下了通知了。之前刑警去边省大城市鉴定的时候，在鉴定中心里遇到了警方的领导，刑警向其汇报了番市的案子。领导明显已经注意到番市的案子了，热娜就是红衣女案中的无头女尸，这没有办法一直瞒住。
阿迪里肯定是知道我调查案件的敏感性，所以才敢这样和我说话。
我立刻想出了对策：“随我进村，警方不需要调查热娜的死。”
阿迪里：“那还进村干什么！”
我：“热娜的死和村子里的诡异死亡事件没关系。你可以不查红衣女案的余案，但是库塔村的其他案子，你也不想查了吗？”
阿迪里冷哼一声：“李教授，你骗了我，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第二次！”
我朝着阿迪里慢慢走了去。我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我的确隐瞒了部分的事实，但是这和警方高层隐瞒的事情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任何时候，警方都不能失去公信力，否则，法律就完了。”
阿迪里咬着牙，看来他不会轻易地随我进村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明人不说暗话，十天之期没到，我会继续调查下去，这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警方不需要调查热娜的死，这本就是G市管辖的案子，我没有意见，但是库塔村的诡异死亡事件，你必须要查！”
我冷声对阿迪里说道。
阿迪里也对我不客气了，他的脸部有些狰狞：“李可，尊称你一声教授只是出于礼貌，你没有任何公职，你凭什么对我这样说话！”
我嗤笑一声：“阿迪里，警察一直是个正义的职业。真正的刑警，不会把自己当成官，说的难听点，刑警只不过是维护社会治安和国家法律的工具而已。但是，刑警之所以受人尊敬，是因为他们自愿沦为工具。如果你今天不随我进村调查，你不配做一名刑警，我会让你从你现在有的高位上坠落下来。”
阿迪里的脸色一变：“你在威胁我？你有这能力吗？”
“我李可从不强人所难，除了对待公职人员。在其位谋其职，这是你们应该做的，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想要干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还是之前那句话，你不做刑警，有无数对正义满怀憧憬的年轻人想要成为刑警。”我冷冷地回答：“至于我有没有这个能力，等我回到B市，你就清楚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威胁一个人，我并不认为我有错，如果警方不管，还有谁有义务去管。
阿迪里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欲言又止，一下子拿不定主义。
“我再说一遍，带人，随我进村，凶手就在村子里，这次，我会将库塔村诡异死亡事件的凶手抓住。”我对阿迪里说道。
阿迪里：“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第544章 红衣的危险性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阿迪里半信半疑地喃喃了一声：“之前你说凶手是买买提，现在又变了？”
我想了想，回答阿迪里：“这其中的利益纠葛，难解难分。我并不认为买买提杀人的事实会不成立，但恐怕，买买提还有同党。”
阿迪里被我这么一说，也仔细地思考了起来。我在分析买买提是凶手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场，虽然买买提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过他就是凶手，但是当时他的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买买提不仅心虚，而且还有气急败坏、紧张、恐惧等多种复杂的情绪。
阿迪里想了好一会，开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很简单。第一，买买提的死不仅因为利益纠葛，还因为他的同党要杀人灭口。”
阿迪里立刻反驳我，他说如果同党想要杀人灭口的话，完全可以营造出买买提畏罪自杀的假象。我立刻摇头，如果凶手真的这么做了，然而于情理上说不通了，因为买买提没必要自杀，就算自杀的话，他也不会废那么大功夫。
一般而言，畏罪自杀的人都是害怕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所以自己结束生命，可是买买提的犯罪事实已经败露，他没有承认自己的罪刑，就是想要活下去，不受牢狱之灾，这种人又怎么可能自杀。
而且，如果买买提要自杀，根本就没有必要逃那么远去结束生命。凶手的手段非常高明，他如果制造出买买提自杀的假象，反而会弄巧成拙，让我们有更多线索可以找寻。所以，凶手采取了“鬼魂”的假象来迷惑我们，妄图把这起案子变成一起没有犯罪嫌疑人的悬案。
当初进沙漠的只有五个人，不会有错，这是很多村民亲眼所见的。但是我之前考虑的太简单了，因为有利益纠葛的，从来就不只限定在那五个人当中。这五个人全死了，说明又出现了至少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当年没有进过沙漠，但他可能后来知道了这五个人的秘密，因此分了一杯羹。
还有一种更加大胆的假设。买买提是最后一个死的，如果他的罪行没有被我揭穿，他可能可以活一辈子。因此，第六个人可能和买买提勾结在了一起，杀死了其他人。他们的目的是平分棺材里的财富，或者说，第六个人的野心更大，他能辅助买买提杀死其他人，自然也能杀死买买提。
而这次买买提被揭穿，第六个人不得不动手了。
“那你意思中的第二点呢？”阿迪里听了我的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又问。
我：“第二，第六个人绝对是库塔村本地的人，所谓鬼魂，也不过是第六个人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阿迪里一愣：“你知道鬼魂是怎么回事了？”
我点点头：“之所以说这个人是村里的本地人正是因为如此，村里所有能用的条件，全部被他用上了。”
阿迪里终于被我的信誓旦旦说动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又和其他刑警的领导商量了一下，最终似乎作出了决定。不过，阿迪里还是跟我好好讨价还价了一番，他要我保证，我不会强迫警方调查一些敏感的案子。
我马上答应了，热娜的死，我只能自己继续调查下去了。见我妥协，阿迪里也长舒了一口气，他倒也圆滑，马上语气又和善了起来。他说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而已，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做主。
阿迪里说的的确是实情，在普通人严重，一个刑警队长已经风光十足，但是和警方的高层比起来，他们的荣誉和职位只不过是冰山上的一角而已。得到我的保证，阿迪里终于再次同意进村了，他问我凶手是谁，我没有告诉他。
阿迪里马上又不满了，实际上，不是我故意吊他胃口，而是我也没有办法完全确定自己心里的推测。我和阿迪里这样信誓旦旦地保证，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出警而已。但我并不担心，因为我还有两条线索没有用上。
能不能确定我心里的推测，就看那两条线索了。
又和阿迪里说了好一会，他终于不再多问了。天快黑的时候，我和阿迪里又开车往村里赶了，他又带了三名刑警，加上留在村里的三名和阿迪里自己，警方一共出动了七名刑警人员。
我们到村子里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下来。
村子里又死一个人之后，前所未有的恐怖弥漫在村子上空，库塔村的夜晚比往常更加幽暗，没有月光，甚至村里家家户户的灯都熄得只亮着没几盏了。我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休息的时间，但是村里的室外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整片村子洋溢着诡异的空气，我和阿迪里第一时间带着人到了泰维斯亚和买买提的家里，按照村里的习俗，死者下葬之前，应该会有不少人围着尸体诵经才对。可是这两户紧挨着的人家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的房子门也没有关上，两具尸体就躺在木板上，身上盖着黑布。大家都不敢进去，我一个人分别进了他们的屋子，轻轻掀起黑布，泰维斯亚的尸体开始严重缩水，身上也起了怪味道。
买买提的尸体倒还没有太多的尸体现象，只不过他死状凄惨，也没有人敢替他清理尸体表面。甚至于买买提瞪得浑圆的双目都没有闭上。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阿迪里在门外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走了出来，回答阿迪里：“买买提死的也诡异，村民彻底被吓怕了。”
我们敲了留在村子里刑警的门，为了不扰民，我们几个人一起窝在一间房里度过了一个晚上。没有人睡的着，我一直站在窗前，凝视着幽暗的村子。我回想着从进入库塔村开始发生的一切。
思路非常清晰，只剩下确定了。
其他人也睡不着，但看的出来，他们很多人是害怕。库塔村，一个在番市臭名昭著的村子，一个让人充满恐惧的村子，一个流传着诡异传说的村子。
慢慢地，天渐渐亮了。
当阳光彻底驱走黑夜的时候，村里的第一户人家开了房门，紧接着，第二户，第三户，没多久，村里的人多了起来。和夜里相比，村里现在的景象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白天，人的恐惧自然而然会少了很多。
睡不着的刑警和阿迪里，竟然不约而同地在天亮时打起了呼噜。我没有叫他们，独自一个人下了房子。
村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我，他们的目光讶异，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走走后还要回来。
我朝着朵哈的家里走去，但没走几步，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没有回头，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身后的那个人问我。
我：“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放弃调查。”
按住我肩膀的，正是曼叔。这个时候，他应该如同往常一样，正从沙漠边缘沉思回来。
曼叔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面色凝重：“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劝！在这里，你只会遇到危险而已！”
我扬起了嘴角：“红衣怪人吗？我已经和他有过数次的交锋，每一次，他都从我的手底轻易逃脱，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好过。”
曼叔摇头：“你抓不住他，不只是你，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微微诧异，我明白曼叔的意思，他和红衣怪人交过手了。正因如此，他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545章 凶器
在此之前，我虽然和红衣怪人有过数次的见面，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和他真正地交过手，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身手如何。在我眼中，红衣怪人不只是来历和身份神秘，他的外貌也是离奇诡异。
从体形上，我基本可以判断出红衣怪人是个男性。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男人会留那么长的头发，长到把自己的脸都盖住，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男人会穿着这一身红得渗人的红衣，甚至还穿上女人的高跟鞋。
不仅如此，红衣怪人穿成这样，速度还能那样迅速，甚至比穿着平底鞋的正常人还要快上很多。红衣怪人的身体总是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弱无力，双手也总是下垂，走动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一颤一颤的。
但是这一切，都不影响他的行动和速度。我曾经仔细地想过，这是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仔细推敲之下，我确定了下来，人是绝对有可能做到的，只不过很困难。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不少残疾人跑的比正常人还要快，也有很多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跑的比男人还要快。
红衣怪人是否残疾我不知道，但他的动作不像是临时装出来的。或许他真的残疾，但是一个残疾人，如果经过长期的训练，完全可能做到这点，但其中的辛苦和折磨肯定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又或许，红衣怪人的身体并不残疾，他的动作是装出来的。但是，能装得这样自然，说明红衣怪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动作，也就是说，他在生活中，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这也需要经过长期的训练和折磨。
可我想不通的是，红衣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曼叔的身手堪比唐影轩，如果连他都打不过红衣怪人，那红衣怪人的身手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想到这里，我的心底起了寒意。红衣怪人的速度很快，这已经超乎我的想象，没想到红衣怪人的身手还这么好。
我难以想象，红衣怪人这样的装束是怎样和人动手的。
在B市，江军把高旭凡的领带扯下来并被他引开的那次，我单独和红衣怪人有过一次的对峙，那一次红衣怪人发出一声嘶吼之后，朝着我抓了过来。我的手臂受伤，但是他没有和我有太多纠缠，马上就逃走了。
“你还是不准备和我说你和他见面的情况吗？”我问曼叔道。
我这才注意到，曼叔的脖子上有抓痕，那抓痕很深，被高领挡住了大部分。昨天我并没有注意到，因为我没料到曼叔会和红衣怪人交手。曼叔受伤的位置是致命的，想必如果不是曼叔躲得快，他可能已经倒地不起了吧。
曼叔摇头：“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无力回天，抓住了他，他的身后还有更多让人恐惧的人。”
“既然你不说，我也不会再问。红衣怪人有什么目的我不管，我一定会阻止他。而现在，我需要的是破案，村子里的诡异死亡事件，根本就不是红衣怪人干的。”我冷冷地回答一句：“没有人能够瞒天过海，包括你。”
说着，我沉声对曼叔说了一段话，曼叔脸上的表情变了。我站在曼叔的面前，直到他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变化，我才转身离开。
之后，我大步走进了朵哈的家里。
朵哈的父母正在吃早餐，看到我进来，他们先是一愣，而后对着楼道喊，应该是在喊朵哈的名字。我朝朵哈的父母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再叫之后，我上了楼，朵哈早就已经听到她父母的话了。
所以我进朵哈房间的时候，朵哈正坐在床上等着我。
朵哈也满脸吃惊，不过她没问我怎么回来了，倒是问我昨天怎么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我坐在朵哈的床沿，面色凝重地对朵哈说了一声：“朵哈，我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够破案了。”
朵哈疑惑：“百分之九十？真的？”
我点点头：“是的，还需要你的帮助。”
朵哈：“凶手是谁？”
我往门外扫了一眼，把嘴凑到朵哈的耳边，把心里想的那个名字告诉了朵哈。朵哈听了之后，心里震惊万分。
“他当时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朵哈诧异道。
我摇了摇头：“买买提的准确死亡时间，他没有和我一起，在追逐大家所说的买买提鬼魂的时候，他才和我在一起。”
朵哈问我是不是确定，我更加凝重地告诉她：“想要最终确定下来，还得用上我的线索，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朵哈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看自己的平放的腿，指了指上面的严重的淤青和红肿。
我马上解释：“你不需要行动，我让你帮的忙，你肯定能够帮上。之后，我们只需要等明天我等的人来，一切就都能真相大白了。”
我和朵哈说了我的计划，朵哈知道后，答应了下来。
很快，我又回到了之前睡觉的地方，我把那些刑警一一都叫了起来，并把自己的计划也告诉了他们。
来回地奔波之后，我又回到了朵哈的家里去。我又躺到了朵哈家的三层去，我心安地闭上了眼睛，直到深夜，我睁开了双眼。
天亮了。
我从床上翻下身，整理了衣服之后，大步地朝着楼下走去。
十天之期，正好在今天就要满了。
阿迪里和其他几名刑警已经在约好的地方等我了。我跟他们交谈了几遍，立刻又让他们去把村民召集了起来。村民都闻讯而来，但是大家的脸上都透露着不耐烦，似乎在他们眼中，我已经被认定为绝对不可能破案了。
这次我选择的地点是泰维斯亚和买买提尸体外面的空地上，村民一个一个地赶来，很快，朵哈也来了。朵哈手里拿着一支用鉴定带装起来的匕首，在她父母的搀扶之下，朵哈慢慢地朝着我们走来。
阿迪里为朵哈准备了凳子，朵哈坐下之后，我走到她的面前，把那鉴定袋接了过来。
“没问题吧？”我问。
朵哈摇摇头：“没有问题，我按照你的叮嘱，一整晚都守着。”
我长舒了一口气：“多亏有你。”
我朝阿迪里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替我翻译了起来。我告诉村民，我已经在犯罪现场附近找到了凶器。说着，我晃了晃手上鉴定袋里的匕首，村民一阵哗然，我继续告诉大家，我心底也有了怀疑的对象，今天我会现场比对匕首上的指纹。
指纹的所有者，便是凶手。
阿迪里有些诧异：“李教授，你怎么知道这匕首是凶器的？”
我微微一笑：“坟墓群里很少有人去，更不会有人把一把匕首随便丢弃在里面。而且，上面还有血。”
我戴上手套，把匕首从鉴定袋里取了出来，匕首上有很多干涸的血迹。
“这凶器是凶手杀了人之后慌乱逃跑，留在现场的，我只能说，这凶手的心理素质不是很好。”我对众人说道：“有没有人承认这把匕首是他的？”
我扫视了四周，现场没有一个人发声。
我点点头：“好，大家都不承认，那么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之后，指纹所有者就更加能够被确定为凶手。”
说着，我让阿迪里把事先准备好的石墨粉递给了我。
“条件限制，我们没有办法到鉴定中心去做比对，但是现场提取指纹并进行连结点的特征比对，还是能初步做到的。”我对众人解释道。
接下来，我用石墨提取指纹的方法在匕首上提取到了数枚指纹。
我又转身笑着对曼叔说道：“曼叔，我怀疑你是犯罪嫌疑人，我要提取你的指纹，进行初步的现场比对。”
听到我的话，现场很多人都惊讶地合不上嘴。

第546章 假线索
“李教授，凶手是他？”阿迪里惊讶万分地问我道。
我看向阿迪里：“怎么了，不可能吗？”
“可是你在追买买提进沙漠没多久之后，他就跟你进沙漠了，你不是说他还把你从沙陷中救回一命吗？”阿迪里问。
我慢慢走向了曼叔，曼叔就在人群后面，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我盯着曼叔，没去看阿迪里，但是我的话却是对阿迪里说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买买提早就已经死了，我们一直在追的那个人，不是什么所谓的鬼魂，更不是买买提本人。”
我走到了曼叔的面前，沉声对曼叔说道：“提取指纹进行比对，你敢吗？”
曼叔皱起眉头：“我没有杀人，我拒绝做指纹比对。”
我嗤笑一声：“没有人能瞒天过海。想要证明你的清白，你必须做！”
阿迪里没有我客气，他立刻把枪掏出来，对准了曼叔。有枪口的威胁，曼叔没有抵抗，其他几名刑警按住曼叔的肩膀，把他押到了我让人事先准备的桌子前。桌子上放置着一些提取指纹专用的纸张和石墨粉。
提取指纹有多种方法，石墨提取法是最常用且有效的一种物理提取方法。提取指纹之后，把指纹固定在纸张上，上面的纹路和指纹特征会比较清晰。指纹比对是专业人士对两枚指纹进行鉴定，寻找出相似的连结点的过程。
指纹比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要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当两枚指纹的连结点和纹路的相似地方达到一定程度，即可以认定指纹同一。现场虽然工具简陋，但利用最原始的方法，做初步的鉴定还是可以做到的。
阿迪里和刑警强行用石墨提取了曼叔食指的指纹，马上，我开始了固定指纹并进行比对。现场突然变得非常安静，没有人来打扰我。再看阿迪里，他还是用枪口对准曼叔，大家对曼叔非常警惕。
指纹固定下来之后，我开始认真地比对起指纹。在场还有指纹鉴定专业知识的人不多，阿迪里懂一点，但不是特别专业。我把阿迪里叫过来，一个连结点一个连接点替他解释起来。有了我的解释，阿迪里联系自己所知，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指纹对比完成，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匕首上的指纹和你的指纹同一，曼叔，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问。
曼叔咬牙：“我没有杀人，你又怎么能确定这匕首就是杀死买买提的凶器！”
我反问：“那你解释一下，有你指纹的匕首，又怎么会出现在犯罪现场附近？”
曼叔回答不上来，我冷冷一笑：“你还有同党，供出来吧。”
曼叔：“没有杀人，没有同党，你要我供什么！”
阿迪里啐了一口：“物证就放在这里，你还狡辩！”
村民看的一愣一愣的，阿迪里马上用边省话把指纹比对的结果告诉了大家。不过，阿迪里的脸上也明显存在疑惑。
“李教授，你不是说你要用两条线索破案吗？线索就是这匕首？”阿迪里问。
我摇头：“这匕首是第三条线索。”
阿迪里：“那前两条线索是什么？”
我笑着回答：“一条叫诱敌，一条叫抓敌。”
阿迪里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线索是假的？”
我点点头：“没错，线索的确是假的。”
我对阿迪里分析起了自己的用意。事实上，沙漠那么大，又到处都是黄沙，我又怎么可能在沙漠里找到线索呢。我之所以告诉全村的人说沙漠里有线索，只是为了引出跟踪我的人而已。
也正是因为沙漠的神秘莫测，在加上我的信誓旦旦，对方才会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能找到线索，因此才心虚地跟着我进了沙漠，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心理计策而已。我知道，就算把对方引出来，我也不可能抓住他，所以我故意将黄沙放进了黑色袋子。
本想着用黑色袋子引对方到我的房间里偷窃线索，但没想到我躺了一夜，对方也没有出现，殊不知，那黑色袋子里的沙子已经被买买提调了包。我及时冷静下来，索性将计就计，告诉所有人黑色袋子里的线索是假的。
黑色袋子里本就是黄沙，买买提在调包的时候，肯定会推测自己是上了当。但被我这么一说，买买提又不确定起来，所以我说去坟墓群寻找第二条线索的时候，买买提又心虚地跟了去，这才让我找到了破绽。
第一次只是为了引买买提出现，第二次我确定了买买提就是凶手之一。
“这次要感谢朵哈。”我对阿迪里说道，并冲着坐在人群里的朵哈点头示意。
阿迪里不解，我又跟他解释了起来。昨天的时候，我找上了朵哈，我把这匕首交给了朵哈，并告诉她这才是真正的线索。我把假线索的事情告诉朵哈的时候，朵哈也非常惊讶。至于我请求她的事情，便是让她替我保管第三条线索。
这次回村，我势必要抓到真凶。出村之后再回村，凶手也绝对对我产生了怀疑，所以我担心凶手会用尽方法来抢夺我身上有的任何线索。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匕首放在了朵哈那里。
“重要的东西，我一般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凶手一定没想到我会放别人那里，所以，在让人去准备石墨的这段时间里，我找了个信得过的人，把匕首放在了朵哈那里。”我对众人说道：“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凶手没有来找我，也没有去找朵哈。对吧，朵哈？”
朵哈马上点了点头：“是的。”
我：“朵哈，这关系到数条人命，你一定要确定匕首没有被人调了包。一经确认，曼叔就会被警方逮捕并认定为凶手。”
朵哈：“我非常确定，你嘱咐我的事情，我不敢有疏忽，所以我一夜没有合眼。阿迪里队长，我可以证明，这把匕首就是昨天李可交给我的那把。”
阿迪里点了点头：“期间也没有打开过，对吧？”
朵哈：“没有打开过。”
我早就吩咐边上的一名刑警作现场的笔录了。阿迪里大手一拍，他满脸欢喜，他走到我的面前，说案子总算要破了。阿迪里让人小心翼翼地把桌上固定的指纹给收了起来，而曼叔，他还被两名刑警控制着。
虽然刑警很警惕，但是曼叔却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村民还处于震惊之中，大家似乎还不能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之前我也打听过，曼叔自从回村之后，并不经常和村民打交道，顶多就和邻里有所交集。
但是在大家眼中，曼叔算是非常友好的一个人，他和这几名死者也没什么纠葛，所以大家都不相信曼叔是凶手。曼叔隐藏的也很好，没有人知道曼叔的身手竟然会那么不平凡。
但是阿迪里整理好了一切之后，突然又怔住了。他想起我刚刚说曼叔还有同党，所以他赶紧问我那个同党是谁，见我没有回答，阿迪里摆了摆手：“算了，先把人抓起来送回警局再好好讯问，免得又莫名其妙死了。”
阿迪里让刑警拿出手铐和脚链，准备给曼叔上铐，但我把阿迪里叫住了。
阿迪里疑惑地看着我：“李教授，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我点头：“你抓错人了。”
阿迪里一愣：“什么意思？”
我走到阿迪里面前，接过他手里的手铐，慢慢地朝前走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我把手铐铐到了一个人的手上：朵哈。

第547章 最惊险的破案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为之一愣，但脸色最过精彩的，莫过于当事人朵哈。我朝她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脸色还能保持正常，可随着我越走越近，朵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在我将她铐起来的时候，朵哈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李可，你干什么！”朵哈的声音都颤抖了。
朵哈坐着，我站着，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案子，不仅复杂，而且警方、所有村民，甚至是我都被凶手耍得团团转。我深吸了一口气，对朵哈说：“昨天，我和曼叔说了一句话，只要犯了罪的人，不可能瞒天过海。”
朵哈皱着眉头：“李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摇头：“我没有误会。就算你再擅长伪装，但你还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没有办法不留下任何破绽和蛛丝马迹。”
朵哈并不打算承认，这我早就料到了。或许在之前，朵哈不承认，我还拿她没辙，可是此刻，就算她再怎么不承认，我也有办法把她抓起来，定她的罪。朵哈依旧坐着，刑警放开了曼叔，他们和阿迪里一起围了上来。
显然，他们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正的凶手，是买买提和朵哈，而放了买买提的，是朵哈，杀了买买提的，也是朵哈，伪装成买买提和我们迂回的，同样是朵哈。”我对阿迪里说道。
阿迪里马上摇头：“不可能，当初我们去追买买提的时候，朵哈正在房间里睡觉，这是你亲眼看到的，而且，朵哈一个女人，不可能跑那么快。”阿迪里一下子列出了很多反驳我话的理由：“朵哈的脚受了伤，这么严重的伤，她更不可能和我们跑那么久了。”
我微微一笑：“阿迪里队长，你确定吗？”
被我一反问，原本底气十足的阿迪里一下子就变得又不确定起来了。阿迪里叹了口气：“好了，李教授，我实在没有办法揣测你的心理，你快告诉大家吧，这案子也是时候结了。”
我转过身，盯着安静躺着的泰维斯亚和买买提，长叹了一口气：“是啊，是该结了。朵哈，你还是不肯招供吗？”
朵哈没有回答我，我等了几秒钟，她还是没有开口。她和周医生认识，我本想给她最后一个机会，让她坦白，好有轻判的机会，但是她自己放弃了。我又叹了一口气，走到桌前把那柄匕首拿了起来。
我的手上还戴着医用手套，我举着那把匕首，问朵哈知不知道她败在哪里。朵哈皱着眉头，死死地看着我。阿迪里把我的话翻译给了大家听，朵哈的父母一下子闹腾了起来，他们过来抓着我的手，对着我说我听不懂的话。
刑警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拉开了。就算阿迪里不替我翻译我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为朵哈喊冤。法律面前无人情，我没有理会朵哈的父母，而是慢慢地朝着朵哈走了过去。
“你的手段很高明，但是，你却不是我见过最冷静的凶手。”说到这里，我在心底也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这次的破案，很惊险，也是我有史以来最没有底气的一次破案。如果朵哈再心思缜密一点，就算我推测到她就是凶手，我也拿她束手无策。
可是，朵哈自己露出了破绽，一个致命的破绽，或者说，我们数次被朵哈耍得团团转，但是朵哈也被我耍了。我的记忆又回到了昨天，我坐在朵哈的床沿上，请求她替我保管第三条线索。
我告诉朵哈前两条线索是假的，我也告诉朵哈我怀疑曼叔是凶手，而且非常肯定，我同样也告诉朵哈等石墨到了之后，我会现场进行比对，只要指纹符合，我就会立刻将曼叔定罪。
我跟朵哈说，如果指纹符合，就算曼叔死活不肯认罪，他的刑也是判定了。
可是朵哈没想到，不仅前两条线索是假的，第三条线索同样是假的。那把匕首，根本就不是我从凶案现场找回来的，那把匕首上也本就不应该有曼叔的指纹。
阿迪里惊讶道：“就连那指纹也是假的？”
我摇头：“不，刚刚提取出来的指纹是真的，也正是根据这指纹，我才能彻底将凶手揪出来。”说完，我看向了朵哈，朵哈的脸早就变得苍白一片了。
人是朵哈杀的，朵哈自然知道我给她的那把匕首不是真正的凶器了。事实上，匕首上的血迹，只不过是普通的动物血迹而已。朵哈知道我没有办法将一些东西再送去做鉴定，所以她就顺着我的错误，想让我产生更大的误解。
其实，匕首我早就已经擦拭干净了，上面能用石墨这种物理方法提取出来的指纹痕迹，早就被我清楚干净了。也就是说，上面没有任何指纹，可是就在刚刚的鉴定中，我从上面提取出了曼叔的指纹，这只能说明，朵哈在匕首上动过手脚。
听我说到这里，朵哈的肩膀猛地一颤，我微微一笑：“看来，你也知道你失败在哪里了。”
朵哈已经没有办法反驳了，她只得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卑鄙小人！”
我摇头：“和你使用的障眼法比起来，我这只是小陷阱而已。”
朵哈杀了买买提是为了灭口，她一直在制造各种假象，使她拥有不在场证明。朵哈的目的是让这起案子成为无头案，以便她能够脱身。可是我的再一次回村，让朵哈有些心慌起来了。
我已经推测出朵哈就是凶手，于是我故意找她帮忙，实际上，这是我给她布置的一个局。我也没有办法确定朵哈是不是会顺着我的局走下去，幸运的是，躺在朵哈家里三层的时候，我故意没有关门，半夜我听到了一些动静。
那是朵哈行动了，我没有去阻拦她，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揭秘。
朵哈顺着我的错误，想要在匕首上制造出曼叔的指纹来，这样她就能完全脱身。但是，指纹不是其他痕迹，它是没有办法随意伪造出来的。所以朵哈只有一个办法：潜到曼叔的家里，让曼叔的指纹沾在手上。
“这不会被发现？”阿迪里反问了一句。
“伪装和隐匿，是朵哈的强项。而且，我早就和曼叔沟通好了，朵哈潜入他房间的时候，曼叔完全知道。”我回答道。
昨天，和曼叔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我便是请求曼叔帮我这个忙。曼叔犹豫了非常久，最终还是决定再帮助我一次。曼叔咳嗽了两声：“昨天夜里，有人潜入了我的房间，她往我的房间里释放了某种气体，我一直秉着呼吸，但是最终还是昏昏欲睡。”
曼叔为了不露馅，一直没有行动，房间是密闭的，就算曼叔再怎么屏住呼吸，他最后还是会吸入那种气体，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曼叔也不知道。但是通过今天的分析，我完全可以推测出当时的场景。
无非就是朵哈打开曼叔的房间，用曼叔的手指在匕首上按了几个指印。
我三番四次地问朵哈是否有打开过鉴定袋，是否匕首被人调了包，朵哈都说没有，甚至还说她完全没有合眼地守护着这线索。这就相当于，朵哈是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那我们看到的鬼魂是怎么回事，朵哈明明受着伤，她怎么跑那么快？”阿迪里指着朵哈脚腕上的伤肿问，疑惑还不止于此，阿迪里继续开口：“朵哈怎么不会怀疑那把匕首是你和曼叔设的局。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朵哈是凶手的？”
面对阿迪里的一连串问题，我望向了远方，我的心里有些激动，因为，朵哈和红衣怪人有牵连，而许伊，确确实实偷偷地在给我留了信息……

第548章 三次破绽
比起朵哈是凶手，阿迪里似乎更宁愿相信曼叔才是凶手。阿迪里三番四次地问我是不是确定，我非常肯定地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阿迪里一连串问出的那些疑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朵哈是凶手，为什么她主动让警方注意到了库塔村？”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从这里开始分析一下朵哈的犯罪手法吧。”我说道。
大家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我的分析。分析过程依旧没有那么快，因为阿迪里又主动充当起了翻译。我每说一句，阿迪里就翻译一句，这样才能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得懂。
我注意到库塔村，是因为赛盘尔对我说起库塔沙漠里的棺材，这些警方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警方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进去调查而已。真正让警方进入库塔村的原因是无头女尸被确定为是库塔村里的热娜。
而警方在调查番市里失踪女性的时候，正是朵哈向警方提供热娜在几个月前莫名失踪的信息的。警方注意到热娜，自然会进入库塔村，那么村子里的数起诡异死亡事件也会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中。
一般而言，凶手是绝对不会让警方注意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但是具体的问题必须具体分析，朵哈把警方引进库塔村，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朵哈这么做，非但不会让警方怀疑到她，反而会让警方和我，对她消除怀疑。
一方面，朵哈的犯罪手段非常高明，多日的调查，我都无迹可寻，所以朵哈根本就不惧怕警方进入库塔村调查。另一方面，朵哈的主动行为，事实上让我们基本解除了对她的嫌疑，这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包括杀死买买提，朵哈一直都想让这起案子变成无头案，所以她所有的行为，都只是在消除自己的嫌疑而已。包括朵哈提到周医生，并给我看周医生，都是让我觉得朵哈绝对不可能和凶案扯上关系。
朵哈很聪明，一个人若是对人极其不和善，或者对人极其和善，都容易让人觉得做作，从而让人察觉到伪装的破绽。反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更能骗过别人的眼球，因此，朵哈开始的时候，一方面对我表现出极度的不耐烦甚至是敌意，一方面又通过店里的两名护士让我知道朵哈经常送药给吃不起药的病人，以透显她的善良。
一开始还没有到村里进行调查，我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所以忽略了一个细节，现在想起来，实在有些好笑。那两名护士在交谈的时候，说着非常不熟练的汉语。看她们的样子，分明是边省本地人，她们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语言交谈，用不熟练的汉语说话，不仅累，也毫无意义。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两名护士被朵哈买通了，所以故意说出那些话来。我只听得懂汉语，所以她们只能用汉语来交流。回头去看，这是朵哈第一次露出破绽。
而进村之后，朵哈一直在配合我们进行调查，这也让我和阿迪里基本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去。几次下来，特别是买买提逃走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朵哈躺在房间里，这为她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还有朵哈的脚严重受伤，这为她犯罪提供了不可能条件。
综合种种，我们很难想到会是朵哈杀了买买提。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我转向阿迪里，开口问：“你还记得，当天我让你办的那件事吗？”
阿迪里马上有了印象，他这才明白过来，惊讶地问了我一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朵哈了？”
我摇头：“说实话，我当时一点都没有想到会是朵哈，我让你跟着朵哈去，是另有目的的。”
进村子之后，我想要把那几起死亡事件的死者尸体挖出来进行观察，所以我拜托朵哈去一一询问村民的意见。当时我有两层目的，其一是我真的想从尸体上观察出异常来，其二，我考虑到万一村民不同意的情况了。
因此，我特地交待朵哈一定要询问每一户村民的意思。当时朵哈还问我说那是死者亲属的事，为什么还要问过每一个村民。虽然当时没有怀疑到朵哈，但是为了不让我的目的露馅，所以我回答的理由是毕竟涉及到宗教习俗，所以才让朵哈这样麻烦。
但事实上，我是想看看究竟有哪些村民是反对把尸体挖出来的。虽然反对把尸体挖出来的村民不一定就是凶手，但这可能给我的调查缩小范围，因为一般凶手出于心虚，是会反对的。
我当时对朵哈说了，只要把尸体挖出来，我就有自己的办法确定死者的死因。这句话本是想传给其他村民的，没想到的是，作为凶手的朵哈慌了。朵哈只是医生，并非法医，所以对尸体鉴定，她的专业知识储备并不足。
她没有办法分辨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那次是朵哈第二次露出破绽。我让阿迪里跟着朵哈，去观察村民的反应，可是阿迪里却发现，朵哈在和村民沟通的时候，一直有意无意地诱导村民反对挖尸。
但这并不足以让我彻底怀疑到朵哈身上，因为朵哈也明确地告诉过我，她是反对的。所以，朵哈劝诱其他村民也反对，也可能是出于尊重宗教和死者的原因。现在想来，朵哈也是留了后手的。
而朵哈第三次露出破绽，也是她露出最大的破绽。这破绽无疑是致命的，正因如此，我此刻才能如此放松地站在村民面前，和大家谈朵哈是怎样进行犯罪的。第三次破绽正是发生在刚刚的那把匕首上。
我看向朵哈：“我跟你说过，你不是我见过最冷静的凶手。如果你再冷静一点，就不会那么容易上当，我自然也无法抓到你的把柄。你懂汉语，我相信你一定听过两句话。”
朵哈低下了头，她想要嫁祸曼叔的事实已经不容争辩，她的样子，也是默认了她的罪行。可以说，朵哈已经穷途末路了。
“一句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侦查有很多限制和漏洞，甚至于此次我根本没有办法利用刑事科学的技术，这些漏洞全被你利用了，但最终，你的阴谋还是没有得逞。”我盯着朵哈，开口说道。
朵哈沉默。
“第二句是犯罪分子常说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是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想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管在任何时期，天时地利人和，都倾向于正义。这一次，运气同样是靠在我这边的。”我继续对朵哈说道。
朵哈的颤抖了起来，她始终低着头，我没有办法观察到她的表情。
从此刻往回看，朵哈的三次破绽很明显，但一路走来，调查的这么多天，我数次陷入困境，无数次苦于沉思，这一切的艰辛只有我知道，破案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回答了阿迪里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个问题：我是如何意识到朵哈有问题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必须向大家说一项朵哈的长处，甚至说是她的武器。”我走到了朵哈的面前，蹲下了身：“这一项武器，是朵哈瞒天过海的工具，也是村民产生恐惧的根源，也是这几起诡异死亡事件，差点就成为无头凶案的真正原因。当大家都了解之后，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说着，我慢慢地把手伸向了朵哈的脚腕。

第549章 假面（一）
我的手抓住了朵哈的脚腕，我注意到了一边阿迪里的表情，他的面部揪成了一团。朵哈的身材纤细，坐着的朵哈，裤脚提起，露出了她白皙的脚腕。那么严重的伤放在一个漂亮女人身上，任谁都会怜惜，就算朵哈是犯罪嫌疑人。
阿迪里想来阻止，可当他看见我的手捏在了朵哈的脚腕上，朵哈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阿迪里把差点喊出来的话又给收了回去。我微微一笑，这更加证明我的推测没有错，朵哈根本就没有受伤，她脚腕上的伤，是伪造出来的。
阿迪里有些吃惊，我朝着阿迪里招手，示意他把提前放置在桌上的饮用水给我。阿迪里马上照做，他已经料到我要做什么了，所以他派了两名刑警站在朵哈身后，免得朵哈突然进行攻击的行为。
朵哈的父母一直想要过来，但他们却被刑警拦住了。
我把饮用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朵哈的脚腕上，我用手用力地擦了几下之后，你往下淌的水变成了紫色，而朵哈脚腕上的淤青和红肿也没有比之前那么严重了。我站起来，我的手上同样染上了不少颜色。
我摊开手掌，把手掌对着大家绕了一圈：“朵哈的伤是装出来的，只不过这伤，伪装得不能再真！就算我近距离去观察，也根本难辨真假。”
阿迪里连连摇头，他一直对朵哈的伤感觉到怜惜，但此刻，阿迪里的所有情绪都转变成了愤怒，他指着朵哈怒骂了一声：“朵哈，你竟然装得这么像！简直卑鄙！”
的确，朵哈的这伤，不管我从哪个角度去看，也不管我有多仔细去观察，我都没有办法看出它是假的来。在西方，万圣节之际，有很多人会故意在身上化妆，伪装出很多伤口去逗乐恐吓别人。
运用了各种化妆的工具，是可以化出以假乱真的伤口的。而一些非常知名的化妆师，他们甚至能将自己的脸化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场面非常慎人。而当卸下妆容，众人才长舒一口气，因为那仅仅只是化妆而已。
可是，那些化妆师都运用了非常先进的化妆工具，这些东西，朵哈显然是没有的。可是，朵哈伤口的红肿和淤青，几乎是化的天衣无缝。
“我知道一个叫千面的杀手，如果非要用一个代号来称呼你的话，我会叫你假面。”我对朵哈说道：“伪装伤口不是你唯一的本事，你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易容。”
易容术，一个古老的名词，很多人怀疑易容术的真实性，可不容争辩的是，易容术确实存在，只是大部分人都认为易容术没有传闻中那样神奇而已。也确实，易容术没有那么神奇，在没有先进工具的情况下，想要用易容术以假乱真，几乎是不可能的。
朵哈，擅长易容术。
千面之所以叫千面，是因为他将自己的性格隐藏在那张面具之后，我猜不透千面的性格究竟是怎样的，这让人感觉千面有千张脸，每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而假面之意在于假，朵哈擅长易容和伪装，很可能我们在不经意的时候见过朵哈，但是我们没有认出朵哈来，因为那只是朵哈易容之后的样子。
“大家所看到的鬼魂，也只不过是假面朵哈使用的障眼法而已！”我对众人说道。
朵哈终于抬起了头，阳光洒在朵哈的脸上，她的脸苍白，瞳孔收缩。这张脸才是朵哈真实的脸，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的光照，这么多双眼睛，朵哈无可遁形。朵哈的眼神似乎有些无助，我微微皱眉，朵哈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小孩正站在世界的中心，无助孤独地承受着众人赤裸裸的目光。
我考虑了一会，最终决定从警方还没有进村，我亲眼看到已经死去的村长说起。
当时，我在窗台外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张人脸和村长的画像、村长的照片都非常相似。但实际上，当时我和窗台有一些距离，我没有办法非常详细地观察到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当时正是白天，光照的确充足，但是这原本让人看的更清楚的光照，却成为了朵哈易容术的一部分。那个满脸血肉模糊的村长，是朵哈自己。她选择在窗台的位置被我看见，也是有原因的。
阳光当时正从窗台照射进来，我看向窗台，正好正对着强烈的光照。因此，我的瞳孔短时间内没有办法适应光照，反而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了。所以从头到尾的那几秒钟，我只看到了那张脸的一个大概。
朵哈的易容术和所有人的易容术都一样，不可能以假乱真，但是基本的相似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事先，我不知道村长长什么样子，是看过照片和画像之后才确定下来的。这种情况下，我自然而然觉得自己看到的是村长。回想起来，事后和朵哈求证的时候，朵哈的言语之中，似乎还有刻意引导之嫌。
从时间上分析，朵哈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易容。进村的时候，朵哈的邻居小伙正在举行葬祭，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葬祭上，没有人会注意朵哈去了哪里。在去村长旧居之前，我和朵哈进行了交谈，之后，我便去寻找沙漠的入口了。
村子说小也不小，第一次到村子里，我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绕到那边去，而且，我遇上了唐影轩，加上交谈的时间，朵哈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村子里有很多泥坝和石砖，我也特地观察过朵哈家后门的地形，那里有一条小道，只要绕个远路，没有人会发现朵哈的异常。
就这样，朵哈在任何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到了村长的旧居。当时唐影轩正在小憩，我并不怀疑唐影轩的侦察能力，但毕竟距离很远，如果是行动慢的人，可能会引起唐影轩的注意。
可是，老人只是假象，朵哈的行动能力没有丧失。可以肯定的是，朵哈的行动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上一些。再加上利用了石砖和泥坝的遮挡，朵哈避开唐影轩的半睡半醒的侦察，不成问题。
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朵哈，也可以解释。朵哈恐怕是躲在某个石砖和泥坝后面了，我对村子的地形不熟悉，朵哈趁着我不注意，完全可以悄悄慢慢远离，直到绕着远路偷偷从后门回到家里，再把妆容卸下。
所以，当我回到死者家里附近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朵哈，等了很久，朵哈才重新回来。之后，她便和我交谈起来，并字里行间地引导我，让我以为我看到的就是村长本人。
就在当天，我看到诡异画面不只是如此。后来和赛盘尔一起，我们让朵哈带我们到村长的故居去，赛盘尔在门口吓得尖叫，说是看到了人影。当时朵哈在场，那人影自然不是朵哈了。
但是只要仔细一想，根据之前的推测，朵哈和买买提勾结在一起，当时买买提还没死，所以那人影自然是买买提了。
而后来一次，我亲眼看到了朵哈的邻居，地点同样是在村长的旧居里。我一路追着人影往里面跑去，就在踏进屋子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窜到了我的面前。当时的环境也被朵哈充分运用了，和第一次不同，当时已经是晚上了。
在夜里，人的视觉本来就要受限，而当时，朵哈的脸几乎都要和我的脸贴在了一起，这使得我只能看到她脸的局部。她的头上爬满了虫子，甚至于那些虫子一直凭空悬在我和她脸中间。

第550章 假面（二）
那一次，朵哈易容成了刚刚死去没几天的他的邻居，死者也是当年进入村子的第三人。分析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又一次赞叹，朵哈的易容术相似度的确很高，在结合了种种能使人视觉受限的环境条件之后，我当时的感觉只有一个：我见到的就是死者。
现在回想起来，我依旧觉得很像。
死者是短发，但是朵哈是长发。虽然不懂易容，但我却能大致猜测出来，朵哈擅长易容，她易容的准备时间可能比其他化妆师要快，但这只是相对而言。要彻底将一个人改头换面，如果不花长时间，又怎么可能以假乱真。
当时，朵哈的准备时间并不那么充足，一个女人的头发想要伪装成短发，并不那么容易，时间匆忙之下，所以朵哈索性在头发上沾上了很多假虫子。朵哈的头发是黑色的，当时天又那么黑，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朵哈头上密密麻麻的假虫子上了，所以根本没有料想到那竟然是长头发。
而凭空悬在我们两脸之间的虫子，看似神奇，实际上只不过是沾在朵哈细细的发丝上了而已。现在再往回看，一切都没有当时诡异。人就是这样，在亲身经历的时候，因为心情绪激动，心情紧张，所以当事的时候，没有办法轻易解开谜团。
之后，那道由朵哈伪装的身影又猛地朝门外冲了去。不得不说，朵哈的胆子很大，一般来说，没有犯罪嫌疑人敢那样靠近一个要抓他的人。但朵哈也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故意实施了这样的行为，之所以说她手段高明是因为当时我的的确确愣住。
朵哈跑出屋子之后，门突然猛地关上了。当时是没有风的，我也没看到有人关门，因此那突然关上的门也让我困惑了很久。直到前几天，村子里起了大风，盖在泰维斯亚尸体上的黑布被风吹起，还被风拖着在地上移动了很远。
村民被吓住了，只有我一个人去拾起黑布，那一瞬间，我突然想明白了。那黑布就像被人用细线拉扯一般，因此，在没有风的情况下，门也完全有可能被关上。我推测，当时早就有人用容易让人忽略的细绳系在了门外的门把之上，他就在不远处，用力一拉，门自然就关上了。
而当我反应过来，想要去开门的时候，那个人用双手抓住了门把，因此从里我才感觉门很难打开。我第一时间从窗台跳出，跑到门前的时候，不仅扮成死者的朵哈不见了，抓住门把的人也逃走了，他还把系在门上的细绳迅速取走。
所以，我再去看那道门的时候，发现门根本就没有关上。
这是我当时想到最合理的一种凶手使用的障眼法，我盯着朵哈，笑道：“朵哈，我说的都对吧，当时和你配合的人，应该是买买提。”
朵哈已经彻底输了，她的嘴角突然泛起一抹苦涩，这时候的朵哈，虽然长得和平时一模一样，可是那孤独和落寞的样子，却和平时完全相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朵哈的假面，又或者，这才是朵哈真正的样子。
朵哈默认了我说的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场没有任何人来打断我的叙述，就连朵哈的父母都认真地听着。朵哈的父母脸上还充满着希冀，他们似乎想要从我的叙述中找到破绽，为自己的女儿洗白。
不知不觉，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我感觉一阵疲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懂，阿迪里也在尽心替我作着翻译。我按照时间顺序，讲述了我们遇到的数次诡异经历，接下来便是最近发生的买买提死亡事件了。
买买提被识破之后，死活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他也没有把朵哈供出来。这恐怕是朵哈早就交待好的，买买提死活不承认，一定是朵哈许诺了买买提，说有办法救他出去。买买提相信朵哈，所以才照做。
果然，买买提被朵哈救了出去。我发现买买提逃走之后，立刻追了下去，事实上，当时我站在窗台看到的那个买买提，正是朵哈。而当我经过朵哈房间外面往里看到的那个朵哈，应该只是一个假人。
就在这个时候，被我事先派去朵哈房间搜查的刑警回来了。那两名刑警的手上拿了很多东西，其中正有一个头颅，当然，那只是一个假头而已。但是远远地看，那头就跟真的一样，至于头颅像谁，就算我不看都能猜到了。
朵哈当时就是把这个头颅放在床上，并把被子塞满，制造出她就躺在床上的假象。朵哈的房门是锁上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观察，更何况，当时我急着追买买提，看到朵哈躺着睡觉，我当然更加放心地去追了。
朵哈也很聪明，她一定是故意将窗户开了一点，所以我经过二层的时候，朵哈房间的灯火摇曳。昏黄的光在动，很容易让人感觉是静物在动，所以我当时感觉躺在床上的朵哈还隐隐动了几下，谁知，这只是假象而已。
朵哈房间的大洞是被有些透光的白布遮挡上的，但是朵哈遮得并不严实，经过房间门外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地看到缝隙里的场景。缝隙不大，那个头颅又是平躺着的，我不可能在门外分辨出来那朵哈是真是假。
说到这里，朵哈在门上故意弄出的大洞也是有目的的。当晚，我被那声音吸引，到了朵哈的房间里。朵哈的手指还受伤了，一方面，朵哈故意把我拖延住，让已经把阿迪里迷晕的买买提去我房间调包黑色袋子的线索，另一方面，她也为自己后续的“不在场证明”制造条件。
朵哈就是要让我亲眼看到她在房间里，所以更加直接地将她排除嫌疑。
而朵哈想要故意将我支开，不止那一次。另一次便是有人用石子敲打我窗户那次。当时我还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用石子敲打我窗户，又没有伤害我，但现在一想，事情其实非常简单：为了支开我，让我以为线索被调包是当时发生的。
这件事，应该是朵哈自己设计的，买买提并不知情。朵哈想要杀买买提，应该也是后来决定的，她见我的调查一步一步地深入，担心买买提会被抓住把柄，并把她供出来，所以当时，她想要开始转嫁嫌疑到那栋房子外面的人去了。
线索被调包之后，我没有马上察觉，因为我没有打开袋子。因此，黑色袋子里的东西不是被偷走，而是被调包也能解释的过去了。朵哈就是在碰运气，而果然，我没有打开黑色袋子检查，事后我也没和别人说。
朵哈见我没有发觉黑色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调了包，所以实施了她的计划。其实，那石子是朵哈扔的，朵哈的房间就在我的楼下，她在窗台，往上扔石子，所以我没能在房子前面找到任何扔石子的人。
朵哈是想把我引开，让我去村子里寻找那道身影。如果我当时真的被引开了，朵哈只需要到楼下制造出门被开掉的假象，我就自然而然地会以为线索是被那栋房子外的人调包的。对我说是庆幸，对朵哈说是可惜的是，我及时反应过来，从而没有离开房子。
从而把线索调包的嫌疑锁定在了那栋房子里的人上。
刑警告诉我，他们在朵哈的房间里搜了很久，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暗格，头颅就被藏在暗格里面，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其他很多用于化妆的工具。

第551章 所谓鬼魂
那些工具琳琅满目，虽然多，但看上去只是女性用于化妆的普通工具而已。朵哈就是用这些东西进行易容的，这让人有些诧异。我是故意让刑警在这个时候去朵哈家里搜查的，朵哈的这些东西藏得隐蔽，如果不是怀疑到她身上，警方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些东西。
朵哈的脚受伤，虽然是装出来的，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再真实不过的，因此朵哈一时半会没有办法下床，否则就是露馅了。所以她只能把这些东西继续藏在房间里，以免出去销毁的时候，再露出马脚。
朵哈已经准备收手了，她跟我说她等案子结束就会带着父母离开恐怕也是真的。这么多年来，朵哈和买买提没有马上带着分到的财富离开番市，一方面是担心其他人出卖，一方面也是因为村子里的诡异死亡事件让他们暂时留下来。
因为死亡事件发生之后，立刻离开村子的人非常可疑。待了这么久，他们索性决定把其他人全部解决。正因如此，朵哈又一次败在了自己的手上了。话题又扯回到朵哈易容成买买提。
我们追下去的时候，真正的买买提早就已经死了。朵哈一定是带着买买提到坟墓群去，朵哈把买买提救出来，买买提自然是欢喜，所以不会对朵哈产生戒心，而且，买买提当时准备慌张跑路，心不在焉，这个时候，朵哈快速出手，一刀插进买买提的咽喉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朵哈也绝对已经易容成买买提了，她只需要说是为了替买买提引开我们，买买提就会更加相信她。杀了买买提之后，朵哈跑回来，她又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近距离和我们迂回盘旋。
整片村子都是朵哈的掩护，她再一次利用了满村的泥坝和石砖。朵哈的速度比普通女性快，这毋庸置疑，但她毕竟只是女性，力气和速度都不可能比上我们，但是当时，我们觉得朵哈的速度奇快无比，事实上，那只是因为我们的力气被消耗了而已。
朵哈利用石砖和泥坝，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她毫不费力地四处隐藏，我们却要花大力气去追，去寻找。我们的力气被消耗得差不多之后，朵哈又带着我们往沙漠里跑，当时起了风，曼叔说过，那不是沙尘暴的征兆。
作为村里人的朵哈肯定也是知道的，因此她才毅然决然进了沙漠。进了沙漠之后，朵哈没有办法像在村子里和我们迂回，可是我依旧追不上她。那是因为，我的力气基本已经被抽空了，这便是朵哈在村里和我迂回那么久的原因。
易容后的朵哈，甚至很多次慢慢地朝我走过来，但是又没有靠得太近，她的目的可想而知，她要让我隐隐约约确定下来我追的就是买买提。最后，朵哈把我们带到了坟墓群里，诡异的事情就此发生。
我们看到了早就已经死掉的买买提，于是，关于鬼魂的传闻又在村子里被传播开来了。而事实上，那令人恐惧的所谓鬼魂，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当一切曾经让人解释不了的谜团都解开，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那么恐怖了。
世间没有所谓的鬼魂，有的只是人心而已。朵哈利用了自己易容的天赋，利用了环境的因素，利用了人恐惧的内心，制造几乎天衣无缝的假象出来。这是我进村子之后遇到的诡异事情，而几年前，村民称他们看到的鬼魂，自然也是朵哈易容的原因。
当时，村里没有侦查人员，村民又都朴实，朵哈想只手遮天，非常容易，更何况，买买提还一直和朵哈进行配合。
“李教授，那朵哈是怎么把买买提放出去的？”阿迪里突然问了一句：“当时我没有任何察觉，也没有闻到什么气体。”
“你忘了朵哈是做什么的了吗？”我反问了阿迪里一句。
阿迪里愣愣地回答：“医生。”
我点了点头，正因为朵哈是医生，所以一切都才变得更加有可能。据我了解，买买提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而已，番市里的诊所不多，所以买买提所使用的令人昏迷的药物和解昏迷的药水以及注射器的来源就有些可疑了。
当时还没有怀疑到朵哈头上，我没有想太多，毕竟这种东西如果想办法，还是可以搞得到的。但是，现在证明朵哈就是凶手，并且和买买提勾结起来，那么买买提让阿迪里昏迷、解迷的药水，完全可以由朵哈提供。
药水是朵哈提供的，买买提并不知道药水里面有什么。所以，当天买买提从坟墓回来之后，给阿迪里注射了清醒过来的药水，那药水之中，恐怕混有其他与其不相斥或者相斥程度很小的其他慢性迷药。
所以，阿迪里清醒过来没多久之后，后来又慢慢地变得嗜睡，最后彻底昏睡过去。
朵哈算准了时间去把买买提放出来，自然就能瞒天过海了。朵哈和买买提都没有想到我会去在阿迪里身上寻找那几乎要被人忽略的小针孔，非要说是破绽的话，这便是朵哈露出的第四个大破绽。
之前的几起死亡事件中，死者死前都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这也可能是朵哈的药物使他们产生了症状。朵哈知道这地方没有办法进行尸检，所以一直用这样的方法，她怕我直接挖出尸体，特别是刚下葬的尸体，也是怕暴露了凶手可能是医务人员。
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起来，我看向众人：“这便是朵哈和买买提犯罪以及使用各种障眼法的全部过程。”
阿迪里突然感叹了一句：“李教授，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你究竟是如何分析出这一切的？”
我：“能推测出来，更大部分在于运气，这案是我破过最惊险的案子。我心底也不确定，所以才布了匕首指纹的局。我也是到刚刚才彻底确定下来。”
朵哈自己已经没了嫌疑，但是她之前却把红衣怪人给供了出来，这说明朵哈和红衣怪人绝对相识。红衣怪人的身份敏感，而且我到目前为止拿红衣怪人束手无策，朵哈把全部嫌疑转嫁到红衣怪人身上，也是非常高明的决定。
红衣怪人确实出现在了库塔村里，所以我自然而然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到红衣怪人身上去。我盯着朵哈，我不知道朵哈和红衣怪人是什么身份，但是朵哈一定知道红衣怪人见了曼叔。
红衣怪人和曼叔是在坟墓群里见面的，他们动了手，朵哈也一定知道。
所以，当我说在坟墓群找到匕首的时候，朵哈才会没太大的怀疑，因为那可能是红衣怪人故意留在坟墓群里或者是曼叔不小心落在坟墓群里的。因此，朵哈擦拭过匕首之后，潜入曼叔的家去了。
红衣怪人出现在库塔村，我的心里不安，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离开番市主城区的，回去一打听，番市一直没有放松封锁，可以说，红衣怪人离奇地消失了。我一直在想着红衣怪人是怎么离开番市的，最终，我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伪装。
我并没有马上想到易容，因为这名词太过少见。当时我和刑警站在大街上，伪装到了一定程度，便被成为易容。红衣怪人和库塔村也扯上了关系，所以我把红衣怪人消失和案子联系在了一起。
很快，我想明白了。红衣怪人可以伪装出城，村里的鬼魂自然也可以是伪装的，因为鬼魂，根本就不存在。但是当时我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这是谁干的，真正让我对朵哈产生怀疑的，是和我久违的那个人：许伊。
不是门牌号码，不是日期号码，曾想过的一切都被否定。
数字10的含义，再简单不过……

第552章 许伊的信息
当红衣怪人和这起案子牵涉在一起的时候，并出现在库塔村里的时候，我就推想他们能伪装自己，逃离警方的侦查和封锁和库塔村里这个擅于伪装易容的人有关系。事实证明，朵哈和红衣怪人的确相识，甚至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否则，朵哈也不会知道红衣怪人了。红衣怪人的存在一直都很隐蔽，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朵哈一个医生，更不应该和他有交集才对。村里的易容伪装作案，城区里的易容伪装逃离，让我彻底把红衣怪人和村里诡异死亡事件的凶手联系在了一起。
易容术本就很神奇，尽管朵哈是利用了人可视范围的盲区和距离，才让她的计划看起来这样完美，但是在生活中，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想到易容的难度，我更加猜测村里犯案的人和帮助红衣怪人逃走的是同一个人。
进村之后，我立刻让村民全部不准出村，阿迪里也统计过，村子里的人都一直待在村里。村子很安静，白天自然不会有人敢出村，免得把嫌疑暴露出来，而晚上的时候，村子外如果有人开车，村子里的人都会听得见。
所以，凶手绝对在我们进村的时候就已经将红衣怪人和许伊转移出主城区了。村子里那么多人，我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推测出是谁会易容术，并辅助红衣怪人离开城区。一下子，我的思维又陷入了困境。
无助之下，我把希望寄托在了许伊留下的信息上。我坚信许伊不会平白无故地在旅店的月历上将数字10给圈起来。当天，我和刑警走过街区繁华地带的时候，我的目光扫到了朵哈的诊所上。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里自然而然地绕了弯，数字10代表的，可能是医生行业。我曾经想过，数字10可能是日期，也可能是门牌号码，但是转念一想，日期没有意义，门牌号码的话不可能。
许伊不会那么傻，如果凶手住在门牌号为数字10的地方，或者红衣怪人和许伊接下去会隐匿在门牌号为10的地方，这样的信息就太明显了。聪明的许伊又怎么可能会做可能让红衣怪人轻易知晓的事情。
数字10，汉字为十。这个汉字，或者说这个符号，在公众的认识中有两种意思。一种为宗教，一种为医生行业。十字架是基督教派的标志，在双头人案中，我和沈承也遇到过，当初，洛光和洛明就是被囚禁在那小房子里，终日看着屋顶上的十字架度日的。
而医生行业，我也曾经在母婴案中遇到过，凶手李立人，心理扭曲，奸杀孕妇，剖腹掏婴，并将母婴肉混在西单包子铺的猪肉中投向市场，报复社会。而这一次的结果证明，我又一次遇到了医生犯罪群体。
朵哈的诊所就在闹市区，距离骆驼店也没有多远。起初我还以为红衣怪人和许伊藏身于闹市区的旅店中，是出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考虑，现在想来，事情还不止那么简单。
把数字10和医生行业联系起来之后，我马上想到了朵哈。番市的医生不多，和村子有瓜葛并待在村子里能对买买提实施杀害行为的医生，也只有朵哈一个人了。那一瞬间，从我认识朵哈开始，她的种种行为都在我的脑海中闪现。
主动提供热娜失踪的消息让警方进村，让我知道她是脾气不好但心地善良的真性情姑娘，让我知道她是周医生的好友，引导村民拒绝挖尸体检查。还有前几次村子里出现诡异事情的时候，我都没看到朵哈在人群中，还有朵哈的房门突然就破了大洞，还有朵哈只用透光的白布不严实地遮挡门上的洞，以及朵哈的脚突然严重受伤。
一切的一切，都像放电影般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闪过我的脑海。站在街上，人来人往，喧闹的街区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朵哈非常可疑。
于是我假设朵哈是一个擅于易容和伪装的人。这样去反推，我发现很多事情都能够完美地解释，就连让阿迪里昏迷的药物和注射器等医用工具都有了来源。这样也能解释朵哈之后的不在场证明。
在当事的时候，朵哈的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那便是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完美了。朵哈亲眼让我看见了她躺在床上，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试问，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屡次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太过完美，反而有了瑕疵。
但是，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断而已，我只是将朵哈列为了犯罪嫌疑人，为了进一步确认，我说服阿迪里再次进村，并布下了匕首指纹上的局。为了不让我的计划被破坏，我对几乎所有人都隐瞒了我的计划。
就算是曼叔，我也只请求他配合我的行动，而没有立刻告诉他凶手可能就是朵哈。
我看向朵哈，此刻的她，早就放弃了任何反驳的念头，或者说，事迹败露，她已经无法反驳了。我对着朵哈笑着说道：“你擅长用外貌易容迷惑别人，但是，真正能骗的了人的，不是外表，而是人心。你，被我骗了。”
朵哈的嘴里挤出了两个字：“卑鄙。”
我摇头：“世间没有绝对的卑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就算再正当的手段，当它站立在法律和道德的对立面，那便是卑鄙，就算被人不屑的手段，当它为法律和道德所允许，那它就是正义的。”
朵哈冷笑一声，以反驳我说的话。
“再给你说一句汉语：兵不厌诈。”我对朵哈说：“如果你没有犯罪，或许我能和你成为朋友。”
朵哈抬起头来：“李可，你以为真的有人会愿意和你成为朋友吗，你自己数数看，你究竟有几个朋友。”
我被朵哈的话怔住了，我真的在心里数了起来，可我发现，我似乎真的没有几个朋友。杜磊是挚交，但他隐藏的很深，我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我的朋友。江军对我很好，但我却对不住他，我也不知道我配不配成为他的朋友。
朵哈见我这样，继续嗤笑：“所以，你也不必打着正义的幌子了，你的骨子里就有犯罪的本性，你身上流淌的，也是犯罪的血液！”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边听着的阿迪里站了出来，他指着朵哈：“贱女人，死到临头还嘴硬，把她带走！”
朵哈被刑警控制着，她无力挣扎。两名刑警正要把朵哈搀起来带走，我出声阻止了，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案子破了，阿迪里更加顺从我的意思，他没有多问，对着刑警挥挥手，于是，刑警又把朵哈给放下了。
“告诉我，棺材在哪里。”我对朵哈说。
朵哈反问了我一句：“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我自然是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但是，如果我发动全村的人去找，你认为我会找不到吗？”
当初那五个人，搬走棺材之后，肯定是将棺材藏在了隐蔽的地方。为了不让人怀疑，这些人没有立刻离开村子，因此，棺材和棺材里的东西绝对还隐藏在村里。那么值钱的东西，他们能为了它杀人，自然不会让它离开他们的控制范围。
棺材里有很多财宝，他们也不可能放家里，那样不仅不安全，搬运的过程中，他们还可能被其他村民看见。村子挺大，但只是相对而言，如果每个村民都去找的话，假以时日，棺材绝对会被发现。

第553章 周医生涉案
好多年过去，没有人发现棺材，原因有二。其一，当初的那五个人，把棺材隐藏的非常隐蔽，如果不仔细搜查，难以发现。其二，这个村子被恐怖所笼罩，村民不敢独自去偏僻的地方，而且，村民也根本没想到这方面去，自然不会有目的地去寻找了。
果然，被我这么一说，朵哈说不出话来了。
我来回踱了几步，转身对朵哈继续说：“让村里的人恐惧又非常隐蔽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沙漠，一个是坟墓群。”
看到朵哈脸上的表情，我微微扬起了嘴角。朵哈的性格特点我已经慢慢分析透彻了，她擅长伪装，但这伪装仅限于外貌，还没有渗透进她的内心。我不敢去想象，如果一个人，既擅于易容，又能平静如水地掩饰自己的内心，那太可怕了。
那五个人，包括村长在内，一时之间都产生了贪念。他们都不傻，就算一个人想的不周全，但众人拾材火焰高，商量之下，他们肯定会把棺材藏到隐蔽的地方去。他们传播出沙漠恶灵的传言，一方面是为了掩饰他们独吞财物的行为，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的藏匿棺材和财宝。
沙漠和坟墓群是所有村民都恐惧的地方，但是，我很快就把沙漠给排除了。沙漠之中，天气变幻莫测，他们就算是要藏，肯定也是将棺材埋藏于黄沙之下，但是长期的风吹和地貌侵蚀，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保证棺材和财宝不会被沙漠深藏。
他们好不容易才将棺材从沙漠中搬出来，又怎么可能再将棺材搬进去呢，那样做的话，他们很可能某天就找不到棺材里。于是，最可疑且最可能的地方，只剩下了坟墓群。村长离奇死亡后，村里的人对坟墓群都是谈之色变，很少会有人进出那里，更不要说长久逗留寻找了。
“棺材被藏在坟墓群的某个地方吧？”我问。
事实上，我知道朵哈不会告诉我，我告诉她我的推测，只是为了观察她的表情，从而判断我的推测是否正确。我确定了下来，但是我又隐隐地产生了担心。红衣怪人可能已经在村里隐藏了好几天了，我担心他已经将棺材运走了。
棺材可能和我调查的案子有关，红衣怪人也绝对和我要调查的案子有关，所以红衣怪人出现在库塔村，搬走棺材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让阿迪里先派刑警到坟墓群去寻找。
红衣怪人和许伊只有两个人，就算崔云伊也在，他们也就三个人而已。为了不让行迹暴露，他们不可能会雇当地人帮忙。所以就算他们真的把主意打到棺材上，动作也不至于快到我们束手无策。
村里所有的诡异事情都被解释清楚了，刑警们也不再害怕，阿迪里只留下一个刑警跟我们控制现场，其他刑警全部迅速往坟墓群去了。有热心的村民也跟着刑警去了，朵哈皱着眉头，盯着朝坟墓群去的刑警，脸上的神情万分复杂。
我想要知道的第一个问题已经有了着落，于是我又对朵哈问出了我想要问的第二个问题。
“你和红衣怪人，什么关系。”我一开口，朵哈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讯问的策略，所以只能每问一句，打算一步。朵哈这次学聪明了，她担心脸上情不自禁表现出来的神情被我捕捉，索性直接低下了头。但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又让我有迹可循了。
朵哈帮助红衣怪人从城里逃走，并不能直接说明朵哈是红衣怪人的同党，她可能是被胁迫的。朵哈之前把嫌疑转嫁到红衣怪人身上，这也不能说明她和红衣怪人站在对立面上，因为红衣怪人很难抓捕，而且神秘万分，把嫌疑转嫁到红衣怪人身上，可以让朵哈彻底从案子中抽身出来。
但是，此刻朵哈低下头故意想要隐藏自己脸上的情绪，完全是在掩护红衣怪人。我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了，朵哈和红衣怪人应该是一伙的。朵哈这些年生活在番市里，但是据我了解，朵哈在求学期间，一直在外省。
而且，回到番市之后，朵哈还时不时地会到外地去开会，她有充足的时间和红衣怪人进行接触。
“看来你和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一丘之貉。”我对朵哈说：“没有人性，无恶不作，总有一天，你会连你身边的人都伤害。”
说着，我看向了朵哈的父母。她的父母此刻的脸上的神情同样复杂，他们想要靠近朵哈，但是又没有过来。他们踌躇着，似乎是无法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如此可怕。我指着朵哈的父母继续冷声：“他们在对你绝望，因为他们也怕你会伤害他们。”
朵哈突然抬起了头：“我不会伤害他们！”
我冷笑一声：“你甘愿和红衣怪人为伍，就算你现在不会，将来也有一天，你会拿起匕首，对你最爱的人出手，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
“不！”朵哈激动了起来：“我和他不是一样的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果不是被威胁，我不会！”
朵哈的话没有说完，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马上又闭上了嘴。我看的出来，朵哈爱她的家人，她把嫌疑转嫁之后，她就会带着她的父母一起离开。我也并不认为所有的犯罪分子都是丧尽天良，我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想让朵哈说实话而已。
我细细地品味起朵哈说的这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的是朵哈在库塔村里的犯罪事实，红衣怪人没有控制朵哈的父母，所以她用来威胁朵哈和她成为一伙人的理由，应该就是朵哈的犯罪事实。
但看朵哈的表情，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周坤，周医生，红衣怪人是不是也用他的性命来要胁你了？”我问了一句。朵哈对周坤，明显不只是老朋友这么简单的感情。
朵哈马上喝止住了我：“李可，我承认你很聪明，但是请你不要这么自私。推理对于你来说很容易，将你的推理告诉别人更加容易，但你知道吗，你轻易说出来的一句话，很可能会判了别人死刑！”
朵哈已经算是默认我说的话了，我没想到，连周医生竟然都被牵扯进来了。朵哈是怕我说出了实情，给周医生带去危险。
我犹豫了一会，暂时避开了这个话题，我也不想给周医生招去危险。我走近朵哈，俯身在多哈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这么久以来，周医生都没有遇到危险，周医生和警方有密切的合作，如果他有危险，绝对会跟警方说，所以，他没有被控制，如果你想救他，说出我想要知道的，我会派人找到他，并对他进行保护。”
朵哈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我直接拨通了温宁的电话。温宁很快就接了，接到我的电话，温宁还有些意外，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我是不是考虑清楚怎么处理催眠研究成果了。
周医生和我也算好朋友，他出了危险，我不可能不管不顾。我对电话那头说道：“替我做一件事，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的。”
温宁很高兴，但我也并没有把话说死。刘博士既然把研究成果交给了我，处置权自然在我，我相信，如果是为了救人，刘博士不会怪罪我，更何况，我并没有直接答应温宁的请求。
温宁和周医生也认识，得知他可能有危险之后，他立刻表示会尽力找他。

第554章 红衣的目的
温宁说他只要一有消息就会马上联系我。挂断电话之后，朵哈似乎变得更加信任我一些了。我又盯着朵哈：“向恶势力屈服，永远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周医生也是我的朋友，我会尽力找他，但是你想要彻底让他脱离危险，请你把来龙去脉全部告诉我，否则，就算我有心帮你，我也爱莫能助。”
朵哈犹豫了很久，终于，她妥协了。但是她看看四周围着的村民，向我提出来要求：她要单独和我进行交谈。我马上答应了，事情牵扯到红衣怪人，越保密越好。阿迪里倒也尊重我的决定，他马上把村民都驱散了。
我搀扶着朵哈站了起来，慢慢地带着他往她的家里走去。朵哈的父母就站在一边，朵哈完全不敢去看她的父母，刻意的眼神回避，让这幕看起来有些心酸。曼叔也在不远处，我对他点头示意，算是道谢了。
阿迪里没有跟着我们进来，他替我们把门关上，屋子的采光不好，屋子里有些阴暗。今天的行动从一大早就开始，但是一折腾下来，时间过去了很久，转眼就到了傍晚。朵哈脚上的脚链叮当作响，我扶着她，进了她的房间。
朵哈坐在床上，没有马上开口，我不再催促她，她或许只是在想要如何向我讲述。我的心情有些激动，这次成功破案，不仅把库塔村的诡异事件解释清楚了，我还看到了希望：许伊的心似乎没有被侵染。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一定会将许伊从红衣怪人手中夺回来。
这一次，也是我和红衣怪人距离如此之近。红衣怪人一直是个谜团，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我眼前的朵哈，和红衣怪人有关系，我的心里充满了期望，我希望能从朵哈的身上解开红衣怪人之谜，至少，能让我有更多的线索可循。
终于，耐心的等待之后，朵哈开口了。
“几年前，买买提找上了我。”朵哈说道。
看来，朵哈决定从她如何涉案开始说了。买买提的年纪要比朵哈大上不少，买买提和村民的关系一直很好，和朵哈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差。朵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在棺材被发现没多久之后，买买提就产生了要私吞的念头。
买买提说在村长死后找上朵哈的，而我的推测也正确，村长是被其他人合力杀死的。
村长在库塔村里德高望重，发现棺材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面对那么一大笔财富，说不动心才是不正常的。村长就算自己不贪图享乐，他也想让自己的后代享福，所以一开始，村长和其他四个人的确准备平分财宝。
但是村长回来之后，终日忐忑。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他们的确只抬走了其中一口棺材，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其他棺材已经不见了，村长担心事迹败露，所以犹豫了。另一个则是村长的良心过意不去。
所以，村长找上其他四个人，说想要把事情告诉市里，他还劝大家不要一时被钱财迷了心窍。村里的人难免迷信，村长也说棺材本就是不祥之物，这让棺材里的不义之财显得更加诡异。
村长当时说了一句话：小心有钱没命花。
但村长自己也没想到，第一个死的是他自己。
其他四个人自然是不愿意，僵持不下，其他四个人故意把时间往后拖延了，并且，这四个人密谋，要杀了村长。所以，村长的诡异死状，的确是其他四个人制造出来的，他们就是想让事情变得更诡异，这样就没有村民敢去查。
而利益的纠葛远不止如此，四个人谋杀了村长之后，当中又有人起了异心。他要求分更多的财富，否则就鱼死网破，把事情说出去。其他三个人自然只能妥协了。但是买买提的心理是不甘的。
这些都是买买提跟朵哈说的。
买买提心里琢磨着，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人，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人，于是，买买提找上了朵哈。买买提要求朵哈给她提供药物，买买提想利用药物杀人。这小地方，用了药，根本就查不出来。
买买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朵哈，并且，买买提承诺，只要朵哈帮助他，他可以和朵哈平分财富。当时，朵哈才刚学成医术没多久，她的经济条件也只能算上一般。这么巨大的诱惑，朵哈也心动了。
朵哈希望能富有，带着父母离开这个地方，而且，在B市，有她喜欢的人。
于是朵哈给买买提提供了药物，一开始，朵哈还安慰自己，毕竟，人不是她亲自杀的。但是行动一旦开始，想要脱身就很困难。如果买买提被查出来，那么朵哈也会被牵连，担心受怕之下，朵哈又自己主动找上了买买提。
买买提并不知道朵哈有易容的天赋，所以用鬼魂让大家恐惧，让大家排除人为的考虑，都是朵哈的意思。买买提也惊讶于朵哈的计划，但是这对买买提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买买提和朵哈串通，在村长的头七夜，让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看到了伪装成村长的朵哈。第二个人吃了朵哈的药之后，精神恍惚，买买提制造出了村民吊死家中的假象。而之后，村民再一次看到第二个村民的鬼魂，于是乎，所有人都把村民的死归结到了沙漠恶灵的身上了。
连续死了两个人，当初的五个人，只剩下了三个。
另外两个人并不知道那是买买提和朵哈的计谋，甚至于，他们自己都开始害怕了。他们又回想起村长说的那句话：有钱没命花。
他们想要离开村子，但是又怕遭人怀疑。于是他们只能提心吊胆地在村子里继续生活，并想着等风头过去，马上离开村子。可是，不仅出乎另外两人的意料，让买买提和朵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没想到，关于沙漠恶灵的传言，竟然透过村子，传遍了整个番市。所以，不管是准备继续杀人的买买提，还是准备离开村子的另外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时间慢慢过去，买买提一直没有再找到机会动手。
那个时候，朵哈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怕自己暴露，但又不想再继续帮助买买提了。一边犹豫对峙，一边防止风声走漏，一边又提心吊胆地等待机会，这么一晃就好多年过去了。让买买提彻底等不住的是，另外两个人准备拿着财富走了。
买买提又找上朵哈，要求她一定要在帮助他。朵哈正犹豫着的时候，红衣怪人出现了。
朵哈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红衣怪人出现的目的了。红衣怪人威胁了朵哈，但是，红衣怪人威胁朵哈的意图，我却一时之间没有料到。红衣怪人要求朵哈离开番市，跟着他，否则不仅将她的犯罪行为说出去，还会杀了周医生。
我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红衣怪人不管是个人，还是一个势力，毋庸置疑的是，如果他有了擅于易容的朵哈辅助，那么绝对是如虎添翼。有这样一个拥有可怕天赋的人帮助，红衣怪人不管是要逃脱抓捕，还是栽赃嫁祸，都变得很容易。
我长舒了一口气，值得庆幸的是，我在关键时刻从高旭凡那里得到了红衣怪人的下落，并一路追寻到了番市来。朵哈迫于无奈，本想放弃钱财和多年的精力，跟着红衣怪人，离开番市。
“但是，他让我必须要摆脱所有的嫌疑才能走，因为，你来了。”

第555章 棺材是谁放的
我算是明白过来了，让朵哈做这一切的，是红衣怪人。就在刚刚，我还有些迷惑，因为朵哈并不算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我很难想象这样近乎完美的犯罪过程，都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
但是现在朵哈这么一解释，一切都变得更加合理了。有红衣怪人的指导，朵哈做出这一切，的确有可能。让朵哈加入红衣怪人的阵营，是红衣怪人来番市的目的之一。我来番市之后，肯定会调查，红衣怪人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朵哈不能暴露。试想，红衣怪人带着一个普通人在身边更方便，带着一个被警方通缉的人，反而会更加麻烦。所以，红衣怪人让朵哈必须洗脱所有罪嫌。因此，在我往番市出发的前几天，朵哈又答应买买提的请求，杀死了第三个人：朵哈的邻居。
朵哈告诉我，第三个人的死因很简单：依旧死于药物。
某些药物，吃多了容易引起心肌梗塞，药量多的情况下，极易猝死。当时给尸体进行检查的第一个人是朵哈，之后，朵哈又让其他医生进村检查，但是大家得出来的结论都一样，因为死者，确确实实死于猝死。
这就把朵哈的嫌疑给排除了。
而我进村之后，见到的种种诡异事情，也是朵哈和红衣怪人早就计划好的，他们要让这起案子，像330案和红衣女案一样，成为无头悬案。之后的事情就都和之前对村民分析的一样了。
第四个人死后，买买提也被朵哈杀了。朵哈一直在我身边帮我，腿又受伤，又有不在场证明的假象，说实话，如果不是许伊留下来的线索，这起案子，我没有办法破。朵哈把她的犯罪过程全部交待一遍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棺材在哪里。”我又问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朵哈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他知道是我说出去的，周坤肯定立刻就没命了。我也不知道棺材有没有被他搬走，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在坟墓群里找找，总会找到的。”
我点了点头，红衣怪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村子里，所以朵哈已经被我识破的事情，红衣怪人可能还不知道。太轻易找到棺材，只会让红衣怪人怀疑，说不定，红衣怪人只要一个电话，周医生就没命了。
朵哈确定我们能在坟墓群里找到棺材之后，我也不再问了。但是，说到棺材，我又好奇棺材里的东西是什么了。买买提带朵哈见过棺材，她确认，棺材上的确有被重装上去的锁，但是那锁已经被当初的五个人给撬开了。
朵哈当时就往棺材里扫里一眼，她的印象里，棺材里满满的都是黄金和珠宝，价值连城，但是，朵哈并没有去翻箱倒柜，所以她也不确定棺材里有没有其他东西。我点了点头，一切等我找到棺材之后就都清楚了。
不过，朵哈却跟我说出了她的疑虑。
最先发现棺材的是村长，他是因为沙漠天气变化走到那地方的。但是，当时的天气，根本就不足以卷起漫天黄沙，所以那么多口棺材出现在沙漠里，就显得特别诡异。如果说那些棺材是很早就被人深埋在沙漠中的，那么它们露出沙面的时候，应该需要狂风的作用。
所以，朵哈认为那些棺材，像是被人刻意放在沙漠中，或者说，被人遗弃在沙漠之中的。听到朵哈的解释，我心里也满是震惊。朵哈说的的确有道理，鬼神之说当然不存在，那么那些棺材，有极大的可能是被人放在那里的。
但是，我又想不通究竟是谁把那么多口棺材放在沙漠中，至于目的，更加难以推测。我仔细想了想，当时的五个人只取走一口棺材，但是第二天去寻找的时候，棺材不见了。那么拿走棺材的人，可能就是放置棺材的人。
我暂时不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我只想把可能解决的事情先全部解决了。这个村子，诡异的事情远远不止如此，我问朵哈知不知道热娜是怎么死的。朵哈摇头，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必要骗我了。
她之所以向警方汇报热娜失踪的消息，完全是因为想把警方引进库塔村，彻底让自己洗脱嫌疑，从而可以安然离村而已。在此之前，朵哈的确不经常待在村里，所以她也完全不知道热娜的异常，更加不知道热娜在监视曼叔。
甚至于，朵哈也不确定热娜是不是就是警方要调查的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坐到了朵哈的身边，朵哈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她的手上，沾染了数条人命。朵哈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求我，说不管她会不会被判死刑，她只想我能够找到周医生，让他脱离危险。
我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接下来，我问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和红衣怪人的数次交锋，都没能清楚地看到红衣怪人的脸，但是朵哈亲自替许伊和红衣怪人易容，那么她一定近距离地观察过红衣怪人。我面色凝重，向朵哈问起了红衣怪人的容貌。
提起红衣怪人，朵哈的脸色变了，看的出来，她对红衣怪人也非常恐惧。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红衣怪人那长发后面的脸，非常瘦，几乎是皮包骨头，但是倒也算不上惊世骇俗，可以算是正常的。红衣怪人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他和朵哈的交谈，完全是通过笔头的交流。
但是，脸正常，不代表其他部位是正常的。朵哈害怕的，正是红衣怪人时时刻刻都保持的姿势：双手下垂，全身像被抽离了骨头一般。
在红衣怪人的要求之下，朵哈把红衣怪人伪装成了女人。或者说，朵哈也分不清红衣怪人究竟是男是女。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肯定会觉得很好笑，但是了解更多的我们，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甚至感觉胆寒。
朵哈告诉我，她只替两个人易容，一个是红衣怪人，另一个自然是许伊了。我心里笃定，看来崔云伊并没有和他们一道。朵哈替他们易容之后就离开了，之后的事情她不清楚，等她再见到红衣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都在库塔村了。
但是朵哈知道，红衣怪人是伪装成残疾女人出村的。
警方本就不知道红衣怪人长什么样子，所以能不能逃出去的重点就在许伊。他们选择了晚上离开，光线的限制加上易容，他们还是逃离了警方的封锁。
“他们进村，还有其他什么目的？”我又问。
朵哈摇头：“我不知道。”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有抛出一个问题。
朵哈：“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应该就在村子里不远的地方。”
我盯着外面的黑夜，心里萌生了一个计划。我问朵哈红衣怪人是怎样联系她的，朵哈从她的床底取出了一支手机。朵哈说，每隔一段时间，红衣怪人都会给她打电话，但是，说电话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的心被触动了，应该是红衣怪人让许伊给朵哈打的。
红衣怪人上一次联系朵哈，正是朵哈告诉我她看到红色身影的前一天，把嫌疑转嫁到红衣怪人身上，也是红衣怪人的意思。我算了算时间，红衣怪人可能在近期会再联系朵哈。
我扬起了嘴角：“既然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那我只能亲自从他口中挖出来了。”
朵哈微微一愣，我看向她：“需要你配合我，布个局，抓住他。”

第556章 不能说的话
听到我的话，朵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就猜想到朵哈的第一反应会是拒绝了，朵哈害怕红衣怪人，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朵哈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她也在为周医生的性命考虑。
“李可，他太可怕，我们抓不住他们的！”朵哈反过来劝我。
我摇头：“他是很可怕，但是如果不抓住他，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就算你跟着他又如何，你能保证有一天他不会对你动手吗？你暂时保住了周坤的性命又如何，你能保证他不会对周坤动手吗？”
“我已经不要命了，如果周坤死了，那我就陪他一起死！”朵哈犹豫了一会，态度坚决地对我说道。
我：“既然你有这决心，为什么不用在现在。只要成功抓获红衣怪人，周坤未必会死！”
朵哈马上说：“那只是最坏的打算，如果能不死，我当然不想让我深爱的人死去！”
朵哈终于亲口说出她对周医生的感情了，尽管早就猜测到了，但是听朵哈亲自说出口，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感慨。不管是什么人，什么群体，也不管是再正经的人，再冷漠的人，他们的心里都有深爱的人。
或许是亲情，或许是友情，又或许是爱情。只要是人，就没有人能摆脱感情的束缚，多少人为了感情而笑逐颜开，又有多少人为了感情而一夜白头。感情让人坚定信念，追逐理想，但感情，同样可能让人迷失自我，堕入罪途。
我曾遇到过很多重大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他们犯罪，只因感情。小蒋，为了找回亏欠自己的亲情而杀人，邱兴化，为了孩子朱立而掏脏，笔仙案中，曾锐为了情人洪杰而残害生命，母婴案中，李立人为逝去的妻子而誓要杀死一切对不起男人的女人。这一切，都因感情而起。
此次，朵哈同样为了自己深爱的周医生而一错再错，准备屈服红衣怪人。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感慨暂时收了起来。
“你的世界里，只有周坤了吗？”我问了一句：“你想过你的父母吗？你没有办法保证红衣怪人有一天不会对你的父母动手，就算鱼死网破，你和周坤双双死去，那你让生你养你的父母怎么办？”
果然，被我这么一问，朵哈怔住了。
我坐到了朵哈的身边，叹了一口气：“屈服，从来就不能让恶势力停止犯罪行为，只有反抗，只有将恶势力彻底消灭，所有人才终能安全。黑夜里，不管你怎么退，怎么逃，等待你的，都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有黎明的曙光能驱散黑暗，也只有在白天，你能体会到烈日炎炎，冬阳暖暖。”
我知道，朵哈已经被我说动了。
我继续开口：“朵哈，你有你的爱人，我也有我的挚爱，你见过那个人，也听过她的声音。你不笨，我想你知道她是谁。”
朵哈愣愣地盯着我看，问我那个人是不是跟在红衣怪人身边的女人。我点了点头，朵哈脸上的震惊难以掩盖。
“我和你一样，都有深爱的人，也有想要永远保护的人。她，许伊，因为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但是，我要保护她，我要将她从恶势力的手中带回来，哪怕她要进监狱，也必须由我亲自将她送进去，因为，她是我的。”
我在劝说朵哈，但是我所说的话，却都是发自肺腑。
如果大家知道许伊已经投靠了红衣怪人，大家肯定会劝我放弃这个女人，大家都会怨恨这个女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爱她，比谁都爱。其实谁都知道，感情不需要理由，正因如此，才有那么多人为爱奋不顾身，为情迷失自我。
但让我欣喜的是，许伊没有彻底湮没在黑暗之中，她给我留下了信息，她一只脚踏进了永夜，另一只脚却踏着光明，我必须要将她拉回来。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我和朵哈都没有再开口了。一到夜晚，村里又恢复了平静，我和朵哈均匀的呼吸声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就在油灯马上要被燃尽的时候，朵哈做出了决定：她要帮助我！
我攥紧拳头，猛地站了起来。
我难以掩盖心里的激动，这是我第一次能有机会布局对红衣怪人进行抓捕。从前，我总是非常被动，但这次，我从被动的一方，变成了主动。从前，我不仅没有办法抓住红衣怪人，反而屡受打击。
但这次，我破坏了红衣怪人的计划。他想要将朵哈纳为己用，但是却被我识破，朵哈的作用，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红衣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他有了朵哈，绝对如虎添翼。这次，我把他马上就要长出来的双翅，生生地折断了。
但这还不是我的目的，我不仅要断他双翅，还要断其手脚，灭其躯体，直到他没有办法反抗。朵哈很果断，她马上问我要如何对红衣怪人实施抓捕，毕竟，朵哈根本就不知道红衣怪人在哪里。
我微微一笑：“等。”
“等？”朵哈问。
我点头：“对，等！”
红衣怪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让许伊联系朵哈，所以，我们必须等红衣怪人再次联系她。我也不知道红衣怪人在哪里，警方进村，红衣怪人肯定更加不会轻易露面，毕竟，红衣怪人还带着许伊，他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行动迅速。
红衣怪人也十之八九不知道朵哈已经被我揭穿了。红衣怪人指导许伊，想要瞒天过海，那我就顺着他的意思，让朵哈没有嫌疑，这样，朵哈就可以离开番市。而红衣怪人想要让朵哈跟着他，势必要和朵哈汇合，那个时候，便是我们抓住他的最佳时机。
虽然我一直在劝说朵哈帮助我，但我也绝对不可能拿周医生的生命开玩笑。所以等待，不仅是等红衣怪人联系朵哈，也是要等温宁找到周医生，并确保周医生的安全。为了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我心里期望温宁可以在红衣怪人联系朵哈之前找到周医生。
朵哈同意了，她再三请求我，说一定要找到周坤，否则她根本就下不了决心。
我点点头，又和朵哈说了我初步的想法。擅于伪装的朵哈，这次也需要伪装自己，配合我们演一场戏了。沟通完毕，我又详细地搜查了朵哈的房间，最后，我拿走了朵哈的手机。朵哈知道我是在担心红衣怪人还有其他办法能联系到她。
不过，这只是例行公事，朵哈并没有在意。
我告诉朵哈，如果红衣怪人打电话来，我会立刻让朵哈接。可是，就在我要下楼的时候，朵哈叫住了我。我回头，只见朵哈正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朵哈有难言之隐，我让她有话直说。
朵哈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李可，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和你说。”
我微微蹙眉：“什么事情？”
朵哈：“关系到你的事情。”
“为什么不说？”我问。
朵哈叹气：“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红衣怪人还告诉了我其他一些事情。你说我自私也好，心地狠毒也好，但我就是不能告诉你，因为你没有办法保证周坤和我的家人是绝对安全的。”
看样子，朵哈还有事情隐瞒我。红衣怪人对朵哈说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于是我细细地思考起来，我在想办法让朵哈说出来。
但是朵哈却说：“如果成功抓捕到他，周坤也能安然无恙，我会告诉你，我保证。”

第557章 我要走了
朵哈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我盯着朵哈看了一会，最终没有再逼迫她说出来。她能对我说这些，说明至少她是不愿和红衣怪人为伍的，我心底也好奇红衣怪人究竟对朵哈说了什么，竟然还是关系到我的事情。
我离开了朵哈的房间，阿迪里还在朵哈房子外面等着我，门刚打开，我就听到了哭声。原来，朵哈的父母也在门外，他们一边哭，一边拉着阿迪里的胳膊，而阿迪里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直想要甩开朵哈父母的手。
我见状，赶紧把他们全部拉进了屋里。朵哈的父母还在哭着，见到我，他们又把目标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们拉着我的手，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阿迪里在一边看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对我说：“李教授，不用搭理他们，他们在求你放过朵哈。”
“阿迪里，你替我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配合，他们女儿还有救。”我回答阿迪里。
阿迪里满脸震惊：“李教授，你真的要放过朵哈？”
我摇头：“放过自然是不可能，不过朵哈可以戴罪立功，争取轻判。”
阿迪里马上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告诉阿迪里，朵哈一开始是故意杀人共犯，后来又是教唆杀人的被教唆对象，如果能配合警方做出重大功绩，肯定可以获得轻判，至少能够不被判死刑。
紧接着，我又把朵哈这几年来的犯罪过程简略地告诉了阿迪里。阿迪里只知道无头女尸热娜涉及红衣女案，并不知道红衣怪人也是案中的一环，毕竟，全国警界范围内，真正清楚其中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因此，只要我不提及热娜，阿迪里都是有可能帮助我的。但是，自从听过我们对红衣怪人的描述之后，阿迪里就开始对神秘的红衣怪人恐惧颇深，所以想要消除他的疑虑，还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
我让阿迪里先按照我的意思做，之后会对他细说。
阿迪里替我翻译，果然，听了阿迪里的话之后，朵哈的父母马上止住哭声，认真地听了起来。我要求朵哈的父母和往常一样生活，就当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再三叮嘱，不允许他们露出任何马脚，否则可能会功亏一篑。
朵哈的父母并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但是听到自己女儿可能被轻判，他们马上拼命地点头。我告诉他们，朵哈就在自己的房间，他们马上跑上去，匆匆去见自己的女儿了。待只剩下我和阿迪里两个人的时候，我马上问棺材的下落。
阿迪里说下午的时候，村民带着几个刑警去坟墓群打探了一下，但是他们没有找到棺材的下落。后来没多久，天黑了下来，搜索起来非常不方便。闹鬼的谣言虽然已经破了，但是坟墓群还是让人渗得慌，所以他们就都先回来了。
“回来了也好，暂时停止搜索棺材，只需要派一个人偷偷在坟墓群暗地里观察，保证没有其他人到坟墓群里寻找棺材就行了。”我对阿迪里说。
阿迪里不了解我的意思，我盘算了一下，把心底的计划告诉了阿迪里。红衣怪人这个时候不太可能会出现在村里，但是这并不是百分百的，所以我们不能让红衣怪人察觉到异常。如果红衣怪人万一在这个时候在村子附近观察，他看到警方大费周章地寻找棺材，可能会怀疑朵哈已经被识破了。
毕竟，现在村里知道棺材具体位置的，只剩下朵哈一个人了。
一旦他有所疑虑，想要引他上钩，几乎成了不可能。
此次的抓捕行动，不仅需要朵哈配合，需要朵哈的父母配合，同时还需要警方以及全村的村民联合起来，演一出戏。只有红衣怪人不知道朵哈已经被识破并被警方控制，红衣怪人才不会放弃朵哈。
也只有红衣怪人以为朵哈已经彻底被警方排除了嫌疑可以离开番市，朵哈才能和红衣怪人汇合，最终我们才有可能抓住红衣怪人。我要求阿迪里再增援几个刑警进村，阿迪里有些为难，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番市警力实在空虚，毕竟渝市鲁南直接和边省联系，跨地协作的是千面赃款一案，所以城里的警力封锁不能撤。
但是阿迪里还是表示他会立刻派人进城，能再带几个刑警就带几个进来。
很快，阿迪里吩咐了下去。与此同时，其他刑警也挨家挨户去村民家交代事情了。村民并不需要做太多事情，他们只需要不议论今天的事情就行了。红衣怪人肯定不可能上门去询问村民，但是众口悠悠，我担心的是村民会在劳作的时候议论。
于是，案子虽然破了，但是阿迪里还是用警方的名义，禁止村民出村。对于村民来说，阿迪里就是高高在上的，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更何况，警方刚刚把笼罩在沙漠上空的恐怖阴霾驱散，村民对警方是异常有好感的。
阿迪里不放心，甚至亲自跟着刑警上门去劝说，他不仅让村民不仅议论，还让村民正常生活，正常对待朵哈，并装作案子还没有破。等全部交代完，已经是深夜了，我在村里走动，村子里很暗，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泰维斯亚和买买提的房子外了。这些天，大家光顾着害怕和破案，竟然把这两具尸体给遗忘了。他们的门也没有关，两具尸体就躺在门里的木板上，风大，黑布也被吹落在了地上。
我走进去，买买提的尸体还好，毕竟刚死不久，而泰维斯亚的尸体已经散发出比较重的味道了。幸好是冬天，如果是在炎炎夏日，尸体早就彻底腐败了。替他们盖好黑布关好房门之后，我出了屋子，可是回头往沙漠处一望的时候，我的心骤然收缩。
在接近沙漠的地方，正有一道人影，他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当我看清他是谁的时候，我的警惕心才彻底卸了下来，是曼叔。我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钟了，没想到曼叔这个时候还在这里。
他走到我的面前，我马上问曼叔在这做什么，曼叔只是叹了口气，望向了沙漠上空的无尽黑夜。他指着那个地方：“你看到了吗，那黑暗都要把整个沙漠吞噬了。”
曼叔明显话里有话，我的瞳孔微缩：“黑夜过去，就是光明。”
曼叔则摇头：“这天，恐怕是永远都亮不了了。”
曼叔说完这句话，绕过我，慢慢悠悠地朝着村里的方向走去。我迅速把手搭在了曼叔的肩膀上，曼叔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脚步。
“你是不是又见红衣怪人了！”我冷声问。
阿迪里和刑警挨家挨户去嘱咐，所以曼叔自然也知道了。曼叔比普通村民了解的更多，他肯定能推测出我是要花大功夫抓捕红衣怪人。如果曼叔和红衣怪人见面，那就说明红衣怪人就在附近，我们的行动已经被知晓。
曼叔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没有。噩梦一样的人，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
曼叔转过身来，轻轻地拍了我肩膀：“李可，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做危险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人在关心着你。”
“我自有分寸，我同样需要你配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你，但是我知道，抓住他对我对你，都是好事。”
“我帮不了你，我要走了，太久没有出现，看来很多人都已经忘了我是谁了。”
案十四：红衣之谜

第558章 周医生来电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曼叔不能离开这个村子。
曼叔和我面对面站着，夜色之下，曼叔脸上的皱纹似乎比之前更重了几分。曼叔微微笑着，我总感觉曼叔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我又说不出来究竟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如果非要说，仿佛是曼叔比之前豁达了一些。
在我眼中，曼叔似乎深深地陷进了他年轻时候的回忆里，我不知道那段回忆究竟有多黑暗，但是，曼叔却一直被那段记忆困扰。曼叔说过，总有一天他会慢慢地被那段回忆吞噬，逐渐变成麻木的行尸走肉，但是他会一直活下去，直到在孤独中死去。
“你想要去哪里。”我皱着眉头问。
曼叔高深莫测地又指了指我的身后，我转身，那里是茫茫沙漠和望不到边际的沙漠。
“沙漠的那一头？”我问。
曼叔摇头：“到黑暗中去。”
此刻，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急切。
“你要犯罪？”在我的理解之中，黑暗就是邪恶，这种色彩，代表着犯罪。
曼叔摇摇头，微笑着告诉我，黑暗中不止有犯罪，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有人的情绪，人的情感，人的使命，以及人和人之间永远都解不开的羁绊。曼叔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他让我放心，他说他不会接触黑暗中那些不正义的东西。
我没有办法理解曼叔说的话，我反问了一句：“既然不犯罪，又为什么要走向黑暗。你说黑暗不会过去，但当曙光照亮这片沙漠的时候，黑夜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和曼叔指的黑夜是不是一样，对于我说的话，曼叔只是摇了摇头：“年轻人的理想便是光明，但是却能有几个人真正走向光明。李可，你有你的光明，我有我的黑暗，光和暗没有办法共存。”
“你说你不会去犯罪，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共存？”我回答曼叔：“只有犯罪的人和我没有办法共存。”
曼叔似乎不准备跟我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叹了口气：“李可，你放心吧，这是我的誓言，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犯罪。因为，我不想和你走向对立面，也不想和那个人走上对立面。”
“那个人？”我抓住了曼叔话里的字眼：“是谁？”
“昔日好友。他和你不一样，但是你们都会让人感觉到恐惧。”曼叔回答。
和曼叔的交谈，并没有让我把心里的谜团给解开，反而更加迷糊了。我皱着眉头仔细地考虑了一会，马上，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道似剑的疤痕。那道剑痕，我至今觉得熟悉无比，但我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吗？”我问。
这次，曼叔没有回避我的问题，他点了点头，示意我说的是对的，但是，曼叔并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的胃口一直被吊着，我不知道曼叔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说不说是他的权利，我无法强求。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不能离开村子。”我态度坚决地对曼叔说：“热娜之死还没有查清楚，你是她监视的目标，你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调查。”
我并不准备告诉曼叔警方不会再继续调查的事实，警方不查，我还要查下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曼叔绝对不简单，他的身上也有很多秘密，我绝对不能让线索在从我的指缝中溜走。
但是曼叔的下一个问题，却让我震惊无比。他反问了我一句：“警方会查吗？”
在我的诧异中，曼叔转身慢慢地离开了，我咬着牙，心里不甘。我对着曼叔的背影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走？”
“把这里的记忆埋葬好，我就离开。”曼叔头都不回，他给了我这样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具体的时间都没有告诉我。
我回到了朵哈的家里，就在这栋房子的一层，正有两名刑警守着，他们高度戒备，根本就不敢闭眼睡觉。这是我和阿迪里商量出来的，我们一方面担心朵哈逃跑，一方面还得提防着红衣怪人。
上了二层，这里的两间屋子都开着门，朵哈的父母正坐在房间的门口，他们彻夜未眠，一直盯着朵哈的房间。朵哈的房间也没有关，那里同样坐着一个不敢闭眼的人，但不是朵哈，而是另外一个女刑警。
这是阿迪里临时从市里调来的，她负责看守被控制在房间里的朵哈。在往里面看去，朵哈正躺在床上，她的脚被拴在了床上，没有办法离开床。这也是防止朵哈借窗子和外面的人做手势。
朵哈已经睡下了，我从兜里掏出朵哈用来和红衣怪人沟通的那支手机，到目前为止，红衣怪人还没有给朵哈打电话。我拿着手机，回到了三层的房间，我们不知道红衣怪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因此只能漫无目的地等着。
天亮之后，我第一时间想去看曼叔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但当我下楼的时候，曼叔正坐在自家门前的小板凳上，他看向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和往常不一样，如果是平常，曼叔应该正在沙漠边缘，或者正从那里回来。
曼叔也发现了我，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一笑就算是打过招呼。曼叔这样子，就像是昨天深夜什么都没有对我说过一样。
村里的人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特地叮嘱过后，村民根本就不敢议论朵哈的事情，只是在经过朵哈家的时候，会匆匆往门里看一样。刑警倒也忙碌，他们时不时地就会拉住一个村民问几句话，看样子像是还在调查村里的诡异死亡事件。
但是只有我们知道，这只是全村一起演的一出戏而已。
红衣怪人迟迟没有打来电话，但是我自己的手机却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刘佳打来的，另一个是温宁打来的。刘佳还是和江军一起，他们已经在赶来番市的火车上了，刘佳问了我所在的具体位置，我把库塔村的村名告诉来她。
库塔村很出名，朵哈和江军到了之后，只要打听一下就能找到。
而温宁高速了我一个让我有些激动的消息：周医生找到了。
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温宁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去找周医生，毕竟，在很久之前，周医生就和我说他想要趁着还活着的时候到处去走走，体验生活了。温宁告诉我，周医生还在B市，而且，温宁就是在周医生的家里找到他的。
周医生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温宁也并不知情。温宁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我想了想，告诉温宁说可能有人要害周医生，所以暂时不能让周医生独自外出。温宁听了之后，有些紧张，不过他倒也相信我消息的来源，马上表示会让人保护周医生。
周医生已经换号码了，温宁把他的新号码给了我。挂断电话之后，我马上给周医生拨了电话。周医生的声音有些憔悴，但是他一开口就是非常有礼貌的问候，一点没有丢失一直以来的绅士风度。
“李教授，好久不见。”周医生开口说道。
“周医生，好久不见。”我也礼貌地回复了一句。
周医生马上问我为什么警方找上了他，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让周医生稍等片刻。我拿着手机往朵哈房间走去，朵哈被控制住之后，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她躺在床上，直到我叫她她才坐起来。
我告诉朵哈，周医生来电话了，朵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接过电话发了句声。
之后，朵哈一直没有开口，但是，她听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559章 情感纠葛（一）
朵哈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一开始我叫她的时候，她无精打采，脸色憔悴，听到周医生的名字时，朵哈脸上又惊又喜，但又充满了恐惧。此刻，朵哈完全将她的内心暴露在我的面前。
我能看出来，朵哈得知周医生还安全，并且主动来电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联系上周医生。可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朵哈了，她手上沾染的血腥更重，在她手中失去的生命也有数条，她，已经是一个杀人犯了。
看守朵哈的女刑警已经被我叫了出去，从朵哈接过电话开始，直到现在，朵哈只叫唤了一声周医生的名字，整整五分钟过去，朵哈只听着周医生在说话。我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周医生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此刻，朵哈的脸色又变了，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朵哈的上齿咬着下牙，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这使得朵哈的嘴唇看上去更加鲜艳，和她苍白憔悴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终，朵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疑惑，用嘴形问朵哈怎么了，朵哈只是摇了摇头就转过身去了。
我把听筒放在耳边，我立刻就听到了周医生一直在叫唤朵哈。我微微叹息了一声：“周医生，我一会会打回去给你。”
接电话的人又变成了我，周医生似乎有些迷惑，他沉默了几秒钟，问：“李教授，你竟然和朵哈一起，告诉我，朵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医生似乎已经隐隐猜测出了什么。这些年，我奔波于全国各地，但是我都不是漫无目的地走，一般都是接到当地警方的协助邀请或者我主动要去某个地方查案。所以我经过的地方，总是充满了罪恶，有人受害，有人犯罪。
这些，周医生是都知道的。因此，此刻我在番市和朵哈一起，朵哈接电话的时候，反应又有些异常，所以周医生担心了。
“说来话长，请你稍等片刻，我会打给你的。”我顿了顿：“暂时不要离开B市，你需要警方的保护，一切的一切，等我联系你，我会说清楚的。”
周医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把电话挂断了。
这下，我终于有机会问朵哈到底发生了什么。朵哈已经嘤嘤地哭了起来，我刚走近，朵哈就转过身抱住了我。朵哈哭得很伤心，我没有推开她，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情感，朵哈只是需要安慰而已。
朵哈是番市为数不多的医生，年轻有为，在众人眼里，朵哈风光无限，生活物质充足，但是事实上，没有人会想到朵哈会走到这穷途末路的一步。现在看朵哈，她的风光不再，反而让人觉得可怜。
朵哈在我的怀里哭了很久，好不容易，她止住了哭声，并主动离开了我的怀里。我这才又坐到朵哈身边，开口问：“周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朵哈的泪腺根本就止不住了，她极力让自己不抽泣，但是泪水却一直往下流。朵哈告诉我，周医生告诉她，他爱她。我也微微一怔，周医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朵哈了，没想到，他联系到朵哈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表明自己的情感。
“他说他的时间不多了，今天上午起床的时候，从体内溢出来的血沾满了整个枕头。”朵哈的描述，让我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朵哈的目光迷离，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里去。
朵哈和周医生已经相识很久了，也是从很久以前开始，朵哈的心里就住这这个人。青春青涩的时候，朵哈对周医生表明过心意，但是周医生拒绝了朵哈。从那之后，朵哈和周医生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说起当年的场景，朵哈还记忆犹新。那一天，下着雨，朵哈就在火车站的月台之上对周医生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朵哈和周医生的关系一直很好，朵哈觉得周医生一定也喜欢自己，所以在分开之前，朵哈抱住了周医生。
没想到的是，周医生把朵哈推开了。朵哈满脸震惊，问周医生是否喜欢自己的时候，周医生摇头，礼貌地说：他不喜欢朵哈。朵哈的心碎了，她只感觉眼前一片发黑，仿佛连天都要塌了下来。
朵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上的火车，坐在车窗边，雨水敲打着窗户。
车站，一个相聚和离别的地方，那一天，朵哈和周医生离别了，但是，他们没有道别。
之后的几年，朵哈慢慢变的成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和周医生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但这么多年来，朋友两个字一直都是朵哈心里的包袱。朵哈和周医生见面的机会很少，有的时候到B市或者沿海城市开医学会议，朵哈才能见上周医生一面。
一开始，他们保持着书信的往来，可是后来，周医生的回信越来越少。电话也是，从前几个月开始，周医生再也没有和朵哈通过电话。
可是没想到，今天周医生竟然会对朵哈表明自己的心意。
仔细想想，周医生的成就很高，在医生行业中，他是年轻有为的，但是，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是，他却至今未婚，甚至于，他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朵哈一直在等着一天，每当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朵哈就期盼有一天能和他在一起，结婚生子，携手白头。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朵哈却觉得世界都没有了光线。周医生得了绝症，时日无多，而朵哈一失足，千古恨，就算能侥幸被法律宽恕，下半辈子也都要在牢中度过。
从前，周医生拒绝了朵哈，而今天，朵哈对于周医生的真情表露，选择了用沉默回应。她想要拒绝，可是她却说不出口。对于她来说，周医生是她的梦，但是，她却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拥抱这个梦。
因为，她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
朵哈用手擦干了脸上的泪花，她请求我，将她的罪行全部告诉周医生。她想要对自己爱着的人坦白，可是，她自己却说不出口。
我点头，答应了朵哈的请求。可是，朵哈的下一个请求，我却没有办法答应了。周医生时日无多，朵哈想要偷偷地看上周医生一眼。再过不久，朵哈就会被警方带走，把她千里迢迢送到B市去，根本就不可能。
朵哈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她摇着头，苦笑了一声：“没想到，现在连看上一眼都成为了奢望。”
“或许，我有办法让周医生到番市来。”我对朵哈说。
朵哈着急了，她拼命地摇着头：“不要，我不要让他看到这样的我，而且，红衣怪人就在这里，我不想让他有危险！”
我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房间。
朵哈以及和朵哈有密切关系的人，此刻看上去都很让人同情。朵哈的父母还是坐在房间门口，目光呆滞地盯着朵哈的房门，他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合眼了，他们的双目中满是血丝，泪水似乎都已经哭干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我才又一次拨通了周医生的电话。电话几乎是刚被接通，周医生就问我朵哈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医生的语气很着急，他从来都是一个非常从容的人，很少发脾气，很少着急，他这副样子，倒是我第一次见到。
“朵哈有些话让我转告你。”我对周医生说道。
周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预料到我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让他震惊无比。
“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第560章 情感纠葛（二）
“朵哈，犯罪了。”我冷静地对周医生说道。
“不可能！”这说周医生回复我的第一句话，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说了一句。
我叹了一口气：“但事实就是如此，朵哈确实犯罪了，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前前后后，一共五条人命。”
周医生还是没有办法相信我说的，他问我是不是查错了，但是他马上又苦笑了几声：“李教授不会查错案子，难怪朵哈一句话都不说。”
周医生的语气里充满着落寞。他说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因为，在他眼中，朵哈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在很久之前，朵哈就经常帮助贫困的病人，送药，免费出诊，这对一个医生来说，是不公平的。
医生行业，一直都被世人的道德绑架了。除开医德败坏的那些医生，几乎所有勤勤恳恳的医生都被人指责收入过高，但是世人却不知道，医生的高收入是用数年的专业知识和中日的辛劳换来的。
在世人眼中，医生是白衣，是天使，但却不曾想过，他们也只是劳动者，也是人。
朵哈利用两个护士让我知道她给病人送药，是为了让我摆脱她的嫌疑，但这并不代表那些行为都是编造出来的，也不代表那些行为是朵哈伪装出来的。再罪大恶极的人，都有善良的一面，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否定的一点。
“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吗？”周医生请求道。
接下来，我把朵哈在库塔村犯的罪全部告诉了周医生，周医生迟迟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只用一声叹息来回应我的话。
“你真的爱朵哈吗？”我问出了我的疑问。
周医生非常明确地告诉我：“我爱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几年前，不接受朵哈？”我问。
周医生：“因为我的病。”
我有些疑惑，周医生也是在不久前才告诉我他被查出了绝症，但是朵哈向周医生表明心意却是在几年前。我还没问出口，周医生就解答了我的疑惑。从几年前开始，周医生就被查出了身体的问题，但是他一直在坚持服药。
那个时候，周医生的病并不算严重，甚至没有被确诊。但是，出于最坏的考虑，周医生没敢接受朵哈。这么多年来，周医生都希望自己能够健康。朵哈心里期盼着，周医生又何尝不是。
周医生希望等自己的病好之后和朵哈白首，可是，这些年来，周医生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他不想耽误朵哈。直到数个月之前，周医生正式被确诊为绝症。这些日子，周医生一直在做着心里的挣扎，他躲着朵哈，不和朵哈联系。
就在刚刚，当他听到朵哈的声音时，他彻底坚持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作为医生的他，一直都在为别人考虑，就连自己的感情也毫不例外。但是这次，他决定自私一次，哪怕不能在一起，他也想将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情感表达出来。
但是，他们已经注定彻底走不到了一起。
“我爱她，就算她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就算她站在法律的对立面，我也爱她！”周医生对我说。
我被这对被命运捉弄的恋人打动了，我微微叹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周医生。
“李教授，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不能容忍犯罪，但是我还是想要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你，能放朵哈一马。”周医生怕我误会，马上又向我解释：“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请求轻判，至少，不要让朵哈死。”
“我会的，但是前提条件是你必须保护好自己。只要你没事，朵哈就会被轻判。”我对周医生说。
周医生安全，朵哈就会全心全意帮助我们抓捕红衣怪人，不管抓捕行动是不是会成功，朵哈都算立了功，加之她是被强迫犯罪，轻判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我并没有和周医生说太多，我的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
周医生也没有多问，他说他会好好在B市待着，警方要保护他，他也绝对不会拒绝。他现在希望的，就是朵哈能没事。我也答应了周医生，如果朵哈坐牢，他也脱离了危险，到时候会安排他和朵哈见面。
听到我这么说，周医生放心了下来。我问他是不是还要和朵哈通电话，这个时候，朵哈的情绪一定已经平复了一点。但是，周医生拒绝了，他也不知道该和朵哈说什么，事到如今，他只希望朵哈能平安。
朵哈请求我转述周医生的话，我已经全部告诉了周医生。周医生也是我的朋友，不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又和周医生聊起了他的健康状况。
周医生似乎有些哽咽，他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医生，在他手上被救活的病人不计其数，在他手上康复的病人同样多不胜数，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救自己。他为了自己的身体操心多年，但是一张确诊报告就让他多年的努力全部浪费了。
“每一天，我都在咳嗽着，看着自己咳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我就知道，我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周医生说。
我：“国内没法治，国外呢？”
医术水平，国内外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我希望周医生能接受更先进的治疗。
周医生叹了口气：“李教授，谢谢你的关心。我得的病，不管到了哪里都是绝症，今天起床的时候，我看着自己全白的枕头又一次被染红，我有一种感觉，我可能随时都会长睡不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已经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一次比一次严重，我活不长了。希望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朵哈一面，李教授，一切就拜托你了。”
在周医生的嘱托中，我们结束了通话。
我坐在窗前，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像朵哈和周医生一样相爱的人被命运捉弄。如果周医生没有生病，如果当年周医生接受了朵哈，或许朵哈早就和周医生生活在了一起，朵哈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
可是，终究是如果，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如果。
沉思的时候，阿迪里敲了我的房门，他一开口，我的心就猛地揪紧了。阿迪里告诉我，千面赃款的调查，有了最新的进展。警方在番市主城区范围内一个废弃垃圾堆边上，发现了一辆小汽车。
垃圾堆臭气熏天，垃圾堆得像山一样高，警方发现车子的时候，垃圾差点比车都高了。正因如此，警方之前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通过和鲁南传到边省的信息对比，警方确认，那辆车就是从渝市一直开到边省的那辆。
但是，警方没有在车上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车子很脏，明显经过了长途跋涉。阿迪里接到市里的通知之后，马上下了命令，让警方对那一带进行仔细地排查。
千面交给小汽车里的人一个行李箱，里面全是赃款无疑，那么一大笔钱，在主城区被封锁的情况下，想要顺利出城，非常困难。就算他真的侥幸逃脱，肯定也会留下能被警方抓住的线索。
“继续吧。”我对阿迪里说：“尽快抓到人。”
我心底隐隐地有些担心，江军很快就会到番市来了，如果江军介入，我怕江军会因为想要报仇，亲自将杀手组织的漏网之鱼解决了。
我心里有很不详的预感，自从王鑫死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怕江军走上不归路。

第561章 过沙漠？
阿迪里点了点头，马上去照做了。
接下来的一天中，我一直拿着朵哈的手机在等着红衣怪人联系朵哈，但是，红衣怪人却依旧迟迟没有打来电话。村里的人还是非常配合地在演戏，我一直到曼叔家附近徘徊，我担心曼叔走了。
让我心安的是，曼叔都还在家里。他像往常一样生活着，唯一不同的就是清早的时候不再去沙漠边缘沉思了。我心里有了盘算，曼叔和红衣怪人见过面，但是谈话的内容，曼叔对我只字未提。
一方面是因为那可能涉及到曼叔不愿提起的回忆，另一方面是因为曼叔忌惮红衣怪人。如果我能在曼叔离开之前，顺利抓捕到红衣怪人，那曼叔的顾虑久会少一些，那么他多多少少都会对我提一些。
同样的，朵哈也有事情隐瞒着我，周医生已经是安全的了，但是朵哈还是有后顾之忧。她在担心，如果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红衣怪人会恼怒，日后可能报复她的父母和周医生。警方能保护朵哈关心的人一时，却没有办法保护一辈子。
所以，不管出于任何目的的考虑，我都必须要将红衣怪人抓捕。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去了坟墓群。阿迪里已经派了一个人在坟墓群里观察，但是我找了一会，没能找到那个人。我更加放心了下来，刑警藏得很隐蔽，我找不到，红衣怪人如果真的出现在这里，也未必能够发现。
我在坟墓群里寻找了起来，朵哈已经确认，棺材就被隐藏在坟墓群里。我放眼望去，坟墓群里密密麻麻地，全部都是墓碑。坟墓群很大，毕竟村里的人世世代代都把去世的亲人葬在这里，就算村子里的人不多，但是时间一久，伫立在这里的坟墓自然也越来愈多了。
我把整个坟墓群都绕了一遍，最终也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棺材隐藏的具体位置，朵哈同样出于顾虑不敢告诉我，我没有强迫她说。如果红衣怪人已经将棺材运走，那么现在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了。
而如果红衣怪人还没有行动，那么只要等抓捕红衣怪人的行动结束之后，我再发动大力量寻找，总会找到棺材的。
棺材自然不可能就摆放在地表之上，我推测，当初的五个人可能将棺材埋在某个墓穴里了。不管是谁，都几乎不可能随意将别人的坟墓破坏，所以，这样的隐藏才是最安全不过的。寻找无果之后，我又往村里走了。
买买提和泰维斯亚的尸体已经被摆放了多日，终于，又热心的村民提议尽快为两具尸体完成葬祭，然后把尸体埋了。在全村人的眼中，不仅朵哈是罪犯，这两个已经死了的人也是罪犯。
死者的亲属也情绪复杂，但是，安抚起来并不是一件难事。阿迪里亲自去了这些死者的家里，安慰一番之后，家属的情绪平复了。原因很简单，不管是村长也好，还是其他几个人也好，他们的死因皆起源于他们的贪念。
之后众人死亡，也是因为利益和私心的纠葛。因此，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人都是自作自受。人已经死了，案子也破了，朵哈又被警方控制住，所以这些死者的家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下葬的时间定了下来，就在明天下午。
之后，阿迪里又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好是坏。千面赃款的调查，又有了更近一步的结果，但是，赃款可能已经被运出了番市的主城区，运输赃款的人可能也已经出了城。而且，那个人很可能经过了库塔村。
警方在垃圾堆里发现被丢弃的车子之后，又立刻让人在那一带进行性排查，询问之下，警方很快就有了线索。根据附近几个居民称，当时有人找上了他们。那几个村民以捡破烂为生，所以垃圾堆，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他们经常要光顾的地方。
那几个居民不约而同地告诉警方，当时有人花了比较多的价钱收购垃圾。所谓垃圾，一般都是一些废铜烂铁，这些东西经过加工，可以二次利用。那些居民平时就是卖这些东西的，有人收购，他们也没有想太多。
所以，那一天，他们每个人都用推车装了满满一车的垃圾。在经过那个人检查的之后，他们又被要求推着废品出城，送到目的地去。警方问了一下时间，他们送垃圾出城的时间不是一样的。
有人早一个小时，有人晚一个小时，前前后后，一共有九个人推着推车出了城区。警方赶紧向那个城区出口的刑警核实，这么一回忆，几名刑警想了起来，的确在不久前，有好几辆推车推着垃圾出城去了。
一开始，那些刑警还会在推车上仔细检查，可是，再没有发现什么的情况下，连续有推车出城，他们就没有想太多，最后匆匆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听阿迪里这么说，我马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般来说，如果回收大量的废品，收货人至少会雇一辆车子。但是，那个人没有，而是花更多钱去让那么多人亲自推车出去。
赃款，很可能就藏在推车之中。一些废品内部时可以藏东西的，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品，自然味道很重，警方就算事再敬业，心理上和生理上也会不舒服。所以，再认认真真检查了几辆推车之后，警方就会产生疲惫，不愿意去检查后面的推车。
对方也聪明，他让很多小推车分次出城，也是抓住了警方的心理。前几辆推车没有问题，警方也产生惯性，认为后面的推车也没有问题。所以，警方在检查后续推车的时候，放松了警惕。
味道又重，警方又疲惫，加之赃款藏的隐蔽，这样骗过警方，突破封锁出城去，倒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收购废品的人，检查了那些废品，所以对方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将赃款藏进去。
阿迪里也意识到大事不妙，去责备那些刑警的时候，那些刑警称当时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太多，连续有推车推出来，他们还以为大家都是一伙人。
看来，警方彻底上当了。
警方只知道目标车辆的特征，但是对于是谁在运输赃款，没有人知道。所以，那个人想要独自出城，只要稍作小心，就能轻易做到。
进一步询问，那些人推着推车，一直到了库塔村外面不远处。之后，他们等了一会，那个人又出现了。对方直接付了钱，把他们打发了，之后，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和阿迪里迅速往当时停放推车的地方走去，在村外找了一会，我们果然在路边发现了一大堆垃圾。这些垃圾被遗弃在这里，很明显，收购垃圾只是个幌子而已，我们基本确定了下来，那个人就是负责运输千面赃款的人。
库塔村比较偏僻，那个人到这里来，很可能目标也在库塔村。
我和阿迪里翻垃圾之后，又匆匆地往村里赶。果然，询问之下，有村民回想起来，在警方入村之前，的确有一个村外人提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进了村。我们问那个人之后去了哪里，村民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那方向，正好是库塔沙漠的位置。
那个村民记得比较清楚，他说那个人一共两次出现在村里，两次间隔了大约一个小时。第一次，那个人往坟墓群的方向走去，一个小时之后，那个人最后才又往沙漠走去。

第562章 诱红衣
也就是说，那个人先去了坟墓群，后来又往沙漠的地方去了。那个人已经逃走了，但是我不解的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在逃走之前往坟墓群的方向去。我的眉头紧锁，越来越多的事情都指向了这座村子。
阿迪里最上心的便是千面的赃款，他告诉我，他得知这件事之后，立刻让人通知了边省警方高层。警方已经也通知了其他地方的警方，他们准备在全市的范围内对那个人实施抓捕。那个人唯一的特征，就是提着箱行李箱了。
不管是当时推推车的那些人，还是村里的村民，他们都没有记住那个人长什么模样，所以要抓捕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又是一天过去，村里的村民如约开始了买买提和泰维斯亚的葬祭，冷清了两天的村子，又充满了喧闹声。在那一声声我听不懂的诵经声中，我久等的电话终于响了。手机是红衣怪人给朵哈的，能给朵哈打电话的，也只有红衣怪人了。
我忙拿着手机跑向了朵哈的房间，朵哈正躺着休息，听到我的叫唤声，朵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脸上满是恐惧，看来红衣怪人给朵哈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朵哈接过手机，迟迟没有接。
在我的一再催促下，朵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颤抖着手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对方很聪明，朵哈没有开口，对方自然也没有开口，这是为了防止别人接电话，暴露了声音。朵哈的手放在胸前，像是要将剧烈跳动的心脏给稳住。
我也非常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设计抓捕红衣怪人，不能出现任何错误，我担心朵哈太紧张，破坏了计划。在我眼神的鼓励下，朵哈终于对着手机喂了一声。我和朵哈挨得很近，所以我能比较清楚地听见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好上不少，朵哈说话虽然有些颤抖，但是还不至于到了暴露的地步。朵哈本来就害怕红衣怪人，所以声音中带着颤抖，是比较正常的。当我听到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时，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久违的声音，我的爱人，许伊。
“你的身边有人吗？”这是许伊对朵哈说的第一句话。
我强忍着心里的激动，这个时候，如果连我都出错，朵哈就更不用说了。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朵哈摇头，朵哈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的话筒回答了一句：“刚刚有，现在没有了。”
早在之前，我和朵哈就商量过当接到对方电话的时候，我们要如何应对。朵哈这样的回答，解释了为什么她这么久才接电话。
“李可调查的怎么样了？”这是许伊对朵哈说的第二句话。
许伊提到了我的名字，我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许伊曾经无数次叫我名字的声音和样子。和之前很不一样了，许伊提及我的名字时，声音里带着冷漠，完全没有了她从前的温柔和爱意。
我继续对着朵哈摇头，朵哈回答：“似乎查不出什么，我把嫌疑转嫁到他的身上之后，李可就一直在村内外寻找他的踪迹，而且，他还让警方派了好几个名刑警进来支援。”
朵哈口中的他，指的是红怪人。
朵哈之前告诉过我，她最后一次和红衣怪人联系，便是红衣怪人让她把嫌疑转嫁到红衣怪人身上的时候，所以后来制造证据陷害曼叔的事情，红衣怪人并不知情。这也是幸运地，如果让红衣怪人知道，计谋可能就会失败了。
朵哈这样的回答，也是我教她的。红衣怪人一定知道我对他忌惮很深，所以朵哈说我把调查的重点放在红衣怪人身上，也是完全可能的，正因如此，红衣怪人才让朵哈这么做，事实上，我的确差点就被迷惑了。
而警方的人在村里增多，也被朵哈用这句话解释过了。
许伊在电话的那头也沉默了很久，我推测红衣怪人就在许伊身边，许伊问的每一话，可能也是红衣怪人教她说的。此刻，我和红衣怪人各自控制着一个人，通过电话进行较量，他们在暗处，我也在暗处。
“李可怀疑你吗？”许伊问。
朵哈：“应该没有。”
许伊：“什么时候能跟我们走？”
朵哈：“近期应该就可以。之前，我按照你们的吩咐，跟李可说等案子差不多，我就会带着父母离开，他没有起怀疑，我如果要走，他应该不会怀疑了。”
朵哈越来越冷静，情势也越来越对我们有利。
“他没有单独问过你什么话吗？”许伊又问。
看来，红衣怪人也非常小心，他要确认朵哈是真的被我排除到了怀疑的范围之外。
“有单独问过我话，但是是问我曼叔的情况。”朵哈对着手机说：“他已经知道曼叔和他在坟墓群见面了，所以他怀疑曼叔是同伙。”
许伊：“还有其他事情是没有跟我说的吗？”
朵哈：“有。李可之前也让刑警去坟墓群调查了，他说他有很大的把握，说棺材就隐藏在沙漠群里。我感觉他离真相很近了，你们一定要帮我！”
许伊：“只要你听我的就不会有事。”
朵哈：“好，你们千万不要出现在坟墓群附近，李可现在不在坟墓群里调查，而是派了一个人藏在坟墓群里观察，如果你们出现，他们可能直接抓住你们。”
这么说，是为了让红衣怪人更加相信朵哈。我就是要让红衣怪人知道我在坟墓群设计抓他，这样一方面能避免他去打棺材的主意，一方面还能掩盖我真正的计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最终，许伊说出了一句让我非常心寒的话。
“放心，李可太过天真，对他的爱人是如此，对待任何人任何事，更是如此。他绝对没有办法抓住我们。你准备一下，和李可道别。”
尽管我知道，这话肯定是红衣怪人让许伊说的，但话从许伊嘴里说出来，真的寒透了我的心。许伊让朵哈明天带着她的父母出村，如果我送他们出村的话，那就之后一个人再绕路到沙漠边缘候着，伪造出她是和父母一起进城的假象。
等晚上的时候，他们会出现。
我的心一松，如果不出意外，红衣怪人已经上钩了。
“如果你漏出什么破绽，或者背叛我们，不仅你的犯罪事实会被暴露，你的父母，你的爱人周坤，都会死。所以，不要耍花样！”许伊的声音再一次变的冷峻。
朵哈回应：“如果我都照做了，你能保证他们安全吗？”
许伊的回答很简单：可以。
为了让红衣怪人更加相信朵哈，朵哈问出了我早就安排好的那个问题：棺材里的财宝怎么办？
我让朵哈尽可能显得贪婪，这样才能让对方认为朵哈就算不顾那些人的安危，为了财富也不敢乱耍花样。
对此，许伊的回应是：“只要你跟着我们，总有一天，那些财宝回归你一个人所有。”
之后，许伊没有再和朵哈进行更多的沟通，直接把手机挂断了。放下手机的朵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短短十分钟的交谈，朵哈就像是做过剧烈运动一样，满脸大汗。她问我怎么样了，我点点头，告诉她如果没有意外，一切都会按照我的预料发展。
我马上到阿迪里的房间，听说红衣怪人上钩了，阿迪里神色复杂。
“不必担心，再可怕，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我对阿迪里说道。
“如果明天发生危险，警方可以直接将那两个人击毙吗？”
我的心骤然收缩，阿迪里想要击毙的，还有许伊。

第563章 可以击毙？
现场击毙，这是刑警队伍在出警的时候，时常会做的事情。如果犯罪分子抵抗激烈，且危险性极大，对其现场击毙是合理并合法的。但是，此刻，阿迪里想要击毙的对象，不仅仅有红衣怪人，还有许伊。
红衣怪人的危险性就不用说了，许伊同样具有危险性。曼叔的身手已经够好了，至少在我们这群人中，没有人能轻易地打过曼叔，但红衣怪人的身手却比曼叔还要好，更何况，红衣怪人的身上，绝对带着枪。
他们能伪装逃过警方的封锁，自然也能把枪带在身上。
而许伊，警校出身，同样会使用枪械。虽然她给我留下了信息，但她毕竟还跟在红衣怪人的身边，她不能离开，也必须按照红衣怪人的指示做事。对于众人来说，许伊的危险性一点都不低，反而很高。
阿迪里见我犹豫了，有些着急。阿迪里反问：“难道不能将他们击毙吗？这两个人听着就很危险，真遇上了，不知道要死多少刑警呢！”阿迪里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他的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我还是沉默着，人心永远都是肉长的，心脏的位置也是偏的，如果人没有私心，那才奇怪。此刻，我也考虑了起来，一想起许伊的脸，我和她一起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就浮现过脑海。
但是，当我想到许伊的身体被一颗子弹穿透，鲜血飞溅，然后慢慢地倒在血泊中，气息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没了知觉，我的心就像被绞着痛一样。我攥紧拳头，我不想让许伊死，更不能让许伊死。
我盯着阿迪里，多次欲言又止，终于，我开口了：“可以击毙。”
最后，我还是改变了自己马上就要说出来的话，这四个字出口的时候，我的心狠狠地抽搐了几下。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如果警方放弃击毙的机会，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刑警队伍如果没有接到可以击毙的命令，他们的行动将会变的束手束脚。
枪战之中，稍一犹豫，子弹就可能穿透颅骨。许伊的命是命，这些人的命，同样是命。生命从来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更不会因为人心而有高低之分。我坐在了床沿之上，阿迪里似乎还没有察觉到我的脸色，他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可以击毙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再叫几个刑警来村里，十几名刑警进行抓捕，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阿迪里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番市本来就警力空虚，抽调刑警力量很困难。而且，不是所有刑警都配枪的，更不要说什么防弹衣了。如果要从其他特殊的官方部门抽调人员，必定会惊动上级，到时候，会不会对红衣怪人实施抓捕都不知道。
太大规模的抓捕，需要申请，紧急状况确实可以直接大规模出警，但是阿迪里怕担责任。阿迪里越来越负责，我也不想再拖累他了。阿迪里立刻去办了，我叹了口气，望向外面的天空，许伊的容貌浮现在天空中，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L市一别，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算算时间，其实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这几个月，恍如隔世。我心里期盼，希望事情不会到最严重的地步。所谓可以击毙，并不是发现目标之后立刻开枪，而是需要情况紧急。
所有的抓捕行动，都是如此。警方从来都是先设计抓活的，一方面是为了减少伤亡，另一方面是为了保障人权。从法理上来说，任何没有经过判决的犯罪嫌疑人，都不是真正的犯人，这种时候，就算对方再罪大恶极，警方和所有人都是没有权利剥夺其生命的，除非事态已经没有办法控制。
等阿迪里再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了。他把所有刑警都带到了我的房间，我数了数，这里一共有七名刑警，阿迪里会再从番市调来三名刑警，这么算来，参加此次抓捕行动的，一共有十个人。
这还是不包括我与阿迪里的情况，在小地方，这已经算很大的警力了，十二个人抓捕两个人，如果不出意外，并不是特别困难。当然，这是阿迪里认为的，但我并不觉得乐观，在场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红衣怪人，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绝对能够深入人心。
在我的一再叮嘱下，所有人都变的高度警惕。抓捕行动将在明天夜里展开，我们还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我和阿迪里联合对这次抓捕行动进行了部署。我想要尽力减少这次抓捕行动的伤亡。
看看这些人，每个人都有血有肉，他们当中，有的人才刚刚结婚生子，一张张面容，比我还要年轻。我前所未有的觉得生命可贵，所以我要求，他们的第一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再接下来，才是尽量保证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安全。
除此之外，朵哈的生命也是大家必须保证的。
可以说，朵哈已经成为了警方的特殊卧底，也只有她才能引红衣怪人上钩了。
我派人先去查看了许伊与朵哈约定的地方，那里一片开阔，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供人隐藏。我们对此感到头疼，番市，几乎没有大型的植被，沙漠边缘，想要借沙丘隐藏身形也几乎成为了不可能。
我们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李教授，你说这该怎么办？”阿迪里有些着急了。
天已经黑了，村里静悄悄的，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每当这个时候，我心底的不祥就会升起来。这个地方，注定是我和红衣怪人正面交锋的地点，这是第一次，但我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这些人，最终做了决定。
“朵哈的父母进番市之后，警方对其进行保护。她父母的安全，是我们唯一可能让朵哈继续为我们服务的赌注，绝对不能让朵哈的父母出事。”我对阿迪里说道。
阿迪里点了点头：“朵哈可靠吗？”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进行保证，但她是我们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明天，朵哈就会带着她的父母出村，之后，她会一个人到沙漠边缘去等着红衣怪人出现。那里没有供我们隐藏的东西，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跟着朵哈，否则，万一被红衣怪人发现，我们将功亏一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朵哈一个人到那里？我们不能跟着？”阿迪里惊讶地反问。
我点了点头：“从村里到约定的地点处，一开始路边还能隐藏人，但是越接近约定的地点，方圆之内，有人出现就会被发现，我们能发现红衣怪人，红衣怪人同样会发现我们。所以，在和朵哈分开的时候，我们必须有一段路程是没有办法监视朵哈的。”
“那我们要怎么埋伏抓红衣怪人？”阿迪里又问。
附近的地形是这样的：村口附近有可供躲藏观察的障碍物，但是之后就没有了，到了沙漠边缘，更是没有障碍物。如果红衣怪人事先躲藏在村口的障碍物后方观察，发现警方有异变，他肯定不会出现。
而在路上，没有地方躲藏，红衣怪人大老远就能看到警方的人员，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走，这就注定我们抓捕不到了。于是乎，不仅在村口的地方，我们不能监视朵哈，在路上的时候，我们更加不能了。
“终点呢？”阿迪里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办法。”

第564章 送别
阿迪里马上问我什么办法，我想了想，回答说这个办法，也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防止朵哈耍花样，因为这样可以避免从朵哈和我们分开到目的地，全程不在我们监视的状况。但是，这样的方法可能累人一点，需要大家现在就去进行埋伏。
阿迪里马上拍胸脯：“我们在这样的地方当警察，还怕什么累人的，李教授，你就快说吧。”
我点点头，马上说出了我的计划，阿迪里听后，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后马上拍手称妙。其他刑警面面相觑，最后也都同意了，事不宜迟，进行详细的安排之后，他们马上到楼下去大吃了一顿，之后，我带着大家出了村子。
红衣怪人准备明天夜里带着朵哈离开，那么今天晚上，正常情况下，红衣怪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附近的，因为这样反而会有可能暴露他的踪迹。这一次，我们有很好的掩护，刚休休停了一会的葬祭，此刻又开始了。
我们刚出门，就看见泰维斯亚和买买提家的方向有一片火光，那是村里人按照村里的习俗，在尸体周围摆放了火盆。大伙都在诵经，红衣怪人如果在村子附近，他肯定会听到村里的声响。
而村里，数次出现了鬼魂，红衣怪人一定会推测我会在这样的夜晚四处搜查，找出鬼魂的真相。因此，我这才有把握红衣怪人不会出现在村子四周。之前许伊和朵哈打电话的时候，也问了关于两具尸体葬祭的事。
尸体明天下午就下葬了，之后村里一片安静，人也少，正是逃亡的好时机。或许，红衣怪人选择明天晚上，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倒是白天的时候，红衣怪人完全可能隐藏在村口的某个泥坝上，观察朵哈是不是耍花样，也观察警方是不是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白天很危险，正因为危险，它才出其不意，安全。当然，我也没想过要白天的时候对村口实施搜查，那样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打草惊蛇，毕竟，红衣怪人的速度很快，他可能一发现异常就跑，那我们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虽然心里有底，但是我们还是非常小心，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终于，我们到了目的地，我们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我和阿迪里又往回走了。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朵哈还是没有睡觉，她被女刑警看守着，我和阿迪里进了朵哈的房间。朵哈紧张得睡不着，她的手和脚一直在发抖，从现在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我坐到朵哈的身边：“不用害怕，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来，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你的父母，还有周医生，都有警方保护，绝对不会牵连到他们。”
听了我的话，朵哈果然放松了不少。她点点头，问我明天究竟有什么样的打算，我想了想，没有把我最新的计划告诉朵哈。说实话，我没有办法完全信任她。
明天我会亲自把他们送出村，朵哈对我有大帮助，所以就算红衣怪人真的隐藏在村口附近，看到我送朵哈，他也不应该起疑心。并且，按照我的最新计划，朵哈在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我们有办法监控她，所以起点和终点是不需要担心的。
但是，在起点和终点的这段路途中，没有任何可供隐藏的地方，所以警方没有办法埋伏，我们算是彻底对朵哈的行为失去了控制，我担心朵哈在这段路程中耍花样。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才没有告诉朵哈。
而且，朵哈这样紧张，如果她知晓我们的全部计划，反而更加容易暴露。
“明天，我会把这个电话给你，并且，送你出村之后，警方不会跟着你，你一个人到和红衣怪人约定的地方去。”我对朵哈说。
朵哈满脸震惊：“你们不怕我耍花样？”
我点点头：“怕，但是出于地形的考虑，我们没有办法，我选择相信你这一次，希望你能感恩法律给你减刑的机会，也感恩警方想要帮助你，保护你的父母和爱人的行为。”
朵哈咬着嘴唇，神色变成了坚决。她对我点头：“只要你们能保护他们，我一定帮助你们，我不想再受威胁了。”
我：“你放心，到时候，保护好自己。”
朵哈：“但是，你们不跟着我去约定的地方，怎么抓红衣怪人？”但马上，朵哈又皱起了眉头；“那里也没有可以供你们埋伏的地方，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拍了拍朵哈的肩膀：“这就是警方的事情了，你到时候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事到那里，耐心地等候，另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你一定要记住，你的父母在等你，病危的周医生，也希望你能够平安。”
提到周医生，朵哈的热泪又滚了下来，她对着我点了点头，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全部交代完毕，我不再打扰朵哈休息了。
回到房间，我也是紧张得一夜没有合眼。我经历过数次大型的抓捕，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这次，警方的抓捕规模不大，也没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和渝市消灭杀手组织的那次浩浩荡荡的行动相比，这次行动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可是，这次的对象，却是两个非常重要的人：一个是神秘的红衣怪人，另一个是我的爱人。
天亮之后，我立刻下了房间。朵哈已经准备好了，我把红衣怪人给朵哈的手机交到了她的手里，朵哈接过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太阳升的很高的时候，我送着朵哈一家出村去了。
他们的手上都提着行李，我明显注意到朵哈的手在颤抖着。朵哈的父母并不知道详情，他们还以为我要送朵哈到番市警局去了，他们还满脸忧愁，连笑都笑不出来。朵哈当然不会让她的父母知道她配合警方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所以她之前说服了她的父母到城里的房子去住，这样以后要去看朵哈也方便些。
终于，我们到了村口。
往四处一看，这里的泥坝和石砖密密麻麻的，如果有人躲在那石砖后面，我恐怕也没有办法发现。我不敢到处乱瞟，如果红衣怪人真的在附近，我可能会暴露了。送了朵哈一家几步，我们都停了下来。
我对朵哈伸出手，作出要告别的样子，朵哈也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异常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记住我说的，保护好自己。”我对朵哈轻声说道。
朵哈强颜欢笑：“嗯，你也是。”
朵哈的父母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不会和他们一起走，为了不让他们露出破绽，我马上转头对他们说道：“在路上会有人接应你们先走，朵哈之后会自己到警局去，这样还能体现她的悔罪态度，如果你们想让朵哈轻判，就放心地先回番市吧。”
听了我的话，朵哈的父母果然不再说什么了。
我和朵哈正式告别，他们一家三个人，慢慢地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了。朵哈的车子就停在村口，上了车之后，朵哈马上离开了。只是我知道，她送了自己的父母一段时间之后，会让之前联系的人继续开车送父母进城，而她则会折返。
只是，红衣怪人以为朵哈是去等他的，而我们，其实有另一层目的。
我大步地往回走，依旧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曼叔竟然也提着行李走了出来，看来，他也要离开这里了。

第565章 行动开始
曼叔也看到了我，我挡在他的前面，他停住了脚步。曼叔笑着看我，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为什么要今天走？”我皱起了眉头。
曼叔回答：“村里的事情都已经收拾完了，想要离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让曼叔离开，只要今天夜里抓住了红衣怪人，那么曼叔的忌惮就会少一点，这样一来，我就可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来。我问曼叔能否晚一天再走，曼叔摇了摇头。
曼叔反问我：“你们准备今天抓捕那个人吧？”
曼叔已经猜出来了，我也不隐瞒。曼叔叹了一口气，他告诉我，我们不太可能抓捕住红衣怪人，我看的出来，在曼叔的眼中，红衣怪人是一个非常难搞定的人。在村子里的这群刑警，素质和能力如何，曼叔再清楚不过。
我则摇了摇头。我告诉曼叔，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警队警员的素质和能力都参差不齐，但能弥补这些漏洞的，便是出警的布置。我对曼叔说，我一定要抓住红衣怪人，局已经开始，不到抓到人，是没有办法停下来的。
曼叔也不再劝我了，他朝着离开村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李可，我救过你一次，也帮你进了沙漠一次。”曼叔突然话锋一转，说到了这件事上。
他说的是事实，曼叔对我有救命之恩，光从这一点，我就应该尊重他。但是，涉及到案子，我还是想要将曼叔留下来。我对着曼叔微微一笑：“曼叔，你对我的恩情，我李可会记着一辈子，我也绝对会还。”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曼叔就接着我的话往下说了：“你不需要还我恩情，我救你，帮你，都有我自己的考虑。你只需要记得，我确确实实给了你恩惠即可。”
我有些诧异，曼叔不像是一个会为了让别人还恩情的人，他自己也说我不需要还。但是，我不解的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我记得，并且还是用这样的语气强调。
“我会铭记在心的。”虽然心里疑惑，但我还是这样回答了。我想了想，又把话题扯到了曼叔要离开这件事上。曼叔放下了手里的行李，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和我对视了好一会。
曼叔的脸被岁月侵蚀，他的双目也开始浑浊了。良久，曼叔才把他的手拿开，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的心思，真的被曼叔看穿了。曼叔告诉我，就算我们真的抓捕到了红衣怪人，他也不愿意对我提他年轻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说他不知道红衣怪人是谁，村里所有人的死，也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曼叔离开，我问他既然如此，还为什么非要在今天离村。
曼叔笑盈盈地回答：“李可，你忘了当天我说的话了吗，我要到黑暗中去了，这样麻木不仁的生活，我不想要再过。在这里待得久了，太多人把我忘却了，我想，我是时候去见见那些老朋友咯。”
我微微一怔，当天夜谈的内容，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曼叔的确这么说过，他还对我起誓，说绝对不会和我走到对立面。我知道，我恐怕没有办法留住曼叔了，我只得作了让步，我有些圆滑地问曼叔今后要去哪个城市。
这是方便我日后找到他。
曼叔只是耸了耸肩：“我要去的地方很多。李可，或许我们今后还有机会再见，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永远不再见了。”曼叔说完，俯下身，提起了放在他地上的行李，可是他刚准备走，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李可，小心点，附近有人在观察我们。”曼叔用非常轻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一愣，但我没有四处看。我问曼叔是不是红衣怪人，曼叔冷静地对我说道：“不是，是一个女人，短发。匆匆一眼她就躲到泥坝后面去了，我没看清。”
我心底有些疑惑，不是红衣怪人，短发女人，明显也不是许伊。但我想不到，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究竟还会有谁观察着我们。
“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这一带我比你熟悉的多，观察着我们的，好像还有一个人，隐隐约约的，我看到了一抹红色。”曼叔又对我说道。
我心底的惊讶更甚，红色，可能就是红衣怪人，既然他真的如我预料一样的在这观察，那另外一个短发女人，就不应该是他的同党才对，毕竟观察我们，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我想着的时候，曼叔已经走了很远。
我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对着他喊出了我的最后一个问题：“照片上的人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曼叔没有回头：“你或许以后会知道他是谁，但奉劝你一句，凡事都不要想着刨根问底，有些痛苦，是你这个年纪的人，绝对没有办法承受的。”
曼叔喊完这句话，走过一个拐角，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我不经意地朝着那些泥坝扫了一眼，但是不管是红衣也好，还是短发女人也好，我都没能发现他们的身影。我没想着去找他们，在这里，他们要跑，太简单了。
为了不让他们引起怀疑，我又继续往村子里走。
村里只剩下阿迪里一个刑警，我看了看手表，距离夜深，还有不到十个小时。下午的时候，我们参加了泰维斯亚和买买提的葬礼，他们都没有亲人，所以自然也没有人为他们哭丧。村民虽然热心，但实际上也只是想着能尽快把他们下葬。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村民抬着他们的尸体进了坟墓群。所有谜团解开，村民对坟墓群的恐惧没有那么深了。很多村民浩浩荡荡地跟进来了，两个墓坑已经被提前挖好，这里盛行土葬，大伙把这两具已经发臭的尸体放进了墓坑里，很快地就埋了。
经过简单的葬礼之后，村民一个接着一个地回村去了。但是这个时候，我和阿迪里则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这条路是朵哈告诉我们的，并不隐蔽，路上同样是什么可供隐藏的障碍物都没有。
我们之所以往这里走，也是因为这里没有办法埋伏，我们自然也不会被红衣怪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和目的。我们走的很快，没一会，我们就看到了沙漠。我们四下看看，立刻进了沙漠里。
我们在沙漠里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绕远路，到了一片沙丘后面。我们趴在沙上，露出了半个头来。远远望去，我们正好看见非常远的地方有一道人影，阿迪里把他事先准备好的望远镜给拿了出来。
我们这才看仔细，那个人，正是朵哈。她已经和她的父母分开，在沙漠边缘等着红衣怪人了。我们和朵哈距离比较远，我们是绕远路过来的，这样能确保我们不被红衣怪人发现，我们不敢靠近，也是怕今天夜里，红衣怪人发现我们就走了。
“李教授，你说他们没事吧。”阿迪里问了我一句。
我摇头：“应该没事，今天的风不大，除了不能动，不会有其他事情的。”
阿迪里叹了口气，有些紧张到：“还是第一次抓捕这么奇怪恐怖的人，希望今晚不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也有些担忧，随着时间的靠近，我的心跳就跳动得更加厉害。
望远镜下，我都能看见朵哈的脸部表情，从我们这里跑过去，全速前进的情况下，至少也得三分钟。
朵哈正坐在一边，她似乎在叹气，风把她的发丝吹了起来。

第566章 又是你
朵哈的手里也攥着她的那支手机，似乎在等着红衣怪人再联系她。阿迪里不放心，又问我朵哈是不是靠得住，我点了点头，回答说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朵哈了。朵哈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到了这个地方。
和她分开之后，她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但是既然朵哈的父母和周医生都已经安全了，朵哈应该没有必要再帮助红衣怪人了。我和阿迪里趴在沙丘后面，一直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天气还是对我们有利的。
天上有一轮明月，我们又有望远镜，这样让我们不至于看不清朵哈附近的情况。而夜里，我们又容易隐蔽，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我怕的就是四周一片漆黑，那样对方的确是发现不了我们，可我们也一定没有办法发现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我忙掏出手机，这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那人张口就是一句：“李教授，温副队长受伤了！”
我一愣，温副队长，是温宁！
“怎么回事。”我皱起了眉头，我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浓重了。
那个人慌慌张张地告诉我，有人突然把周医生从家里带走了，还打伤了警方好几个人，其中正好有温宁。我的心猛地下沉，我正要问，那个人让我稍等，说要把电话交给温宁。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温宁的声音。
“李教授，周坤已经被带走了！”温宁的声音非常虚弱。
我咬着牙，周医生突然被带走，很可能是被红衣怪人的人带走的。红衣怪人会在这个时候控制住周医生，很可能是因为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策，他想要彻底控制朵哈。心里着急万分，但我还是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带走他的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持枪，我的腹部中弹了。”温宁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到底是谁要伤害周坤，如果再不去救，来不及了。”
我沉默了，阿迪里盯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咬了咬牙：“计谋被识破了，快去保护朵哈，把她带走，计划取消。”
周坤被带走，红衣怪人便知道了朵哈投向了我们。朵哈说她还有没说的话，那话肯定是秘密，红衣怪人可能会不顾一切在远处朝着朵哈开枪。之后，我们不仅难以抓住红衣怪人，朵哈还可能白白牺牲。
阿迪里听了，没有多问，站起来就朝着朵哈所在的方向跑去，但是我的心突然猛地下沉了一下，我对着阿迪里喊：“不，快回来！”
阿迪里听到我在叫他，马上又绕回来，重新趴在了原来的地方，我赶紧拿起望远镜四处望了一遍，直到发现四周只有朵哈一个人，我才长舒了一口气。阿迪里问我怎么了，这次，我没有回答阿迪里，而是对着手机话筒，厉声说了一句：“你不要再骗我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之后：“李教授，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还满满的都是痛苦，但我还是冷笑了一声：“三番四次地使用这种伎俩，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终于，电话那端的人不再伪装了，是个女声，还有些调皮：“唉，不好玩，又被识破了。”
我朝着远处的朵哈扫了一眼，朵哈擅长外表的易容，本就非常可怕，但是，她的易容术毕竟不是完美的，只有在夜里，或者借着能迷惑视觉的环境条件，她才可能骗到人。而电话那端的这个人，我觉得她更加可怕，她正是数次模仿别人的声音，每一次都差点把我骗到的那个人。
朵哈擅长伪装外表，而她，擅长模仿声音。
我们能和朵哈面对面，而和电话那头的这个人，我们从来都是通过电话和她交谈的。我没有办法去观察她的神色，甚至连她是谁我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才是更恐怖的。她模仿出来的声音，几乎和声音原来的主人一模一样，更可怕的事，她就连语气都能伪装得那么像。
这一次，我又差点被骗了。
如果温宁受伤了，他会直接让手下向我解释，而没有必要亲自给我打电话，这多此一举的行为，让我产生了怀疑，仔细一想，这是因为对方怕我不相信，所以才又给我听了温宁的声音。
还有不合理的地方便是，那里是B市，能打败那么多警察，还将温宁打伤，肯定不止一个人，这样的犯罪，绝对能引起全市的轰动，可以说，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人无所遁形。警方也应该直接进行抓捕和通缉才对，根本就没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而最说不通的便是温宁的受伤。时间这么晚了，周医生被人保护着，的确不假，可是不应该温宁去保护。温宁市刑侦总局的副队长，他不可能放下自己手头的事，亲自去保护一个连危险原因都不知道的人。
“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感觉到了一阵压抑。
我一直在小心警惕着这个人，不管这个人是哪个势力的，都会给我们和警方带来巨大的威胁。她似乎是在帮红衣怪人，他们成为一伙，我感觉一阵头疼。
但没想到，听筒里竟然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李教授，我才不会和那个丑八怪是一伙的呢。”
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必要骗我。
“你到底是谁，又什么目的！”我喝道。
她的声音一直很欢快，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可能和大案子牵扯在一起。
“李教授，我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说不定，我是你最亲密的人呢！”她又笑了。
我：“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她：“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抓我。对了，既然我又被你揭穿了，那我就不和你玩了，你继续去抓那个丑八怪吧，不过，我劝你最好现在马上收队，不然到时候后悔莫及就不好了。”
对方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我微微一怔，她竟然在劝我收队，我明白了过来，她伪装成温宁来骗我，似乎也是想阻止我抓捕红衣怪人，但是她又说不是和红衣怪人一伙的，我一下子想不明白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对这里发生的事情非常了解。
我突然想了起来，曼叔在离开的时候，说村口藏了一个短发女人。当时我还在疑惑她是谁，现在回想，她就可能是模仿声音的那个人。当初进番市得到时候，有人藏在塞盘儿的车厢后面，根据体型，我一直在推测是个女人。
还有当初在番市一直跟踪我和江军的那个人，他们可能都是同一个人：擅长模仿声音的人。
我又陷入了沉思，如果她和红衣怪人不是一伙的，她又为什么要阻止我抓捕红衣怪人呢。谜团一个一个地和库塔村交织在一起，库塔村出现的神秘人物也越来越多：红衣怪人，曼叔，擅长模仿声音的人……
我突然萌生了一股奇怪的念头：那个可能是罗夕，又和杜磊有很多关联的神秘男人，会不会也出现在这个村子里。
“李教授，到底怎么回事？”阿迪里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摇摇头：“事后再说，计划不变，留神一点吧，我担心事情有变。”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我在望远镜之下，看到了一道朝着朵哈慢慢走去的身影。

第567章 一人前来
阿迪里一激动，差点喊了出来。他指着远处，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猛地跳起来，他压低声音，告诉我：他们来了！其实，我比阿迪里更早发现，我的神经几乎是一直紧绷着的，可是，我发现了异常。
来的人，分明只有一个。我和阿迪里赶紧拿起望远镜，朝着那道人影走去，是个女人，她穿着冬裙，正一步一步地朝着朵哈走去，一开始，她的脸还被阴影和黑暗遮掩住，但是后来，她的脸慢慢变的清晰，直到我们能透过望远镜的镜片，看清她白皙的脸庞。
当我第一眼看到她被风吹起的裙摆时，我就已经认出了她：许伊。
终于，我又一次看到了她，只是这一次，她从黑夜里走来，她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唯一不变的，便是她的名字。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名字在我的梦里出现，从330案发生之后，我无数次地思念这个人的身影。
而现在，这个让我魂牵梦萦的身影又出现了，我差点直接腾起身，朝着她跑去。我想要拥她入怀，想要保护她，想要把她从身后的黑夜中拉出来。但是，我强忍住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感，破坏了今天的计划。
“李教授，行动吗？”阿迪里已经把他的配枪掏了出来，他眯着眼睛，把枪口对准了许伊走来的方向。但事实上，阿迪里根本就不可能打中，手枪的射程有限，又是在夜里，目标还是移动着的，就算把枪交到江军手中，他也未必能打中。
恐怕唯一能够打中的，也就是隐藏了实力的杜磊和神秘男人了。
“等等。”我对阿迪里说道，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把许伊给救下来，但是事情有古怪，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出现的只有许伊，而红衣怪人却没有踪影，这让我心底产生了疑惑，照理说，红衣怪人不敢放任许伊一个人行动才对。
但是，我早就考虑到如果他们只出现一个人的情况了。当时我们商量的是，如果出现的是红衣怪人，我们将直接动手，因为红衣怪人的危险性要比许伊大的多，而如果是许伊单独出现的话，我们将随机应变，寻找最佳的时机动手，因为，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抓住红衣怪人。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再一次响了，我没有紧张，因为这是朵哈打来的。早在朵哈和我分开之前，我就已经交代她在口袋里放置一个手机，当目标出现的时候，拨通我的手机并不让对方发现，这样一来，我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我立刻接通起电话，放到了我的耳边。
望远镜下，许伊已经走到了距离朵哈非常近的地方，朵哈似乎也有些紧张，她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绊到了一块大石头，朵哈差一点就摔倒了，是许伊伸手拉住了朵哈。朵哈似乎没有想到许伊会帮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此时，朵哈背对着我们，许伊则面对着我们，我们异常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脸。许伊变了，彻底的变了，从前，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善解人意的笑，温柔，大方，甜美，可是此时，许伊的脸上同样挂着笑，但那是冷笑。
许伊变的冷峻，凌厉，麻木，她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待朵哈站稳之后，她又伸回了自己的手。月光明亮，许伊的脸上被覆满了黄光，她的一头长发被风吹起，凌乱的发丝四处飘舞着。
朵哈哆哆嗦嗦，问了句：“他呢？”
朵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此刻，只有我能听到朵哈的声音，朵哈却听不到我的声音，所以，朵哈算是彻底脱离了我的控制，虽然在此之前，我们有商量过如果只有许伊一个人出现，朵哈要说些什么，可是人心千变万化，对话的内容也没有办法控制，所以一切，都只能靠着朵哈去随机应变了。
朵哈口中的他，自然指的就是红衣怪人了。朵哈四处张望，不过不仅是她，就连躲在暗处的我们都根本没有发现红衣怪人在哪里，这也是最让我担心的，阿迪里也很警惕，他嘴里一直念叨着，疑惑红衣怪人为什么没有到这里来。
很快，电话听筒里又传来了许伊的声音。四周起了风，听筒里的声音有些杂，我要非常仔细地听，才能听见许伊和朵哈的交谈。
“你怕他？”这是许伊对朵哈说的第一句话。
朵哈点了点头，她背对我，我没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是从她的声音中，我听出了恐惧，这种恐惧不只是因为红衣怪人，还因为许伊。许伊长相秀气，本一点都不可能让人害怕，只可惜，她的身边有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你不怕他吗？”朵哈反问许伊。
他们的对话，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当初商量计划的范畴，朵哈倒也算聪明，虽然恐惧，但她还是和许伊周旋了起来。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可能从朵哈口中套出话来，虽然我知道不太可能，因为和朵哈比起来，许伊的心智要更加成熟，许伊太聪明，太谨慎了。
但是，朵哈不得不继续，因为红衣怪人没有出现，她还需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等红衣怪人出现，将其制服。否则，就算是我们抓住了许伊，等红衣怪人逃脱并知晓之后，肯定会对朵哈的父母和周医生实施报复，而在红衣怪人手中的崔云伊，可能也会没有命了。
许伊回答说：“为什么要怕他。”
朵哈继续颤抖着声音说：“你了解他，认识他，他不会伤害你，你当然不害怕他了。”
但是对于朵哈的话，许伊只是冷笑了两声。这是否定的意思，果然，许伊朝着朵哈走近了两步：“你说错了，我不了解他，更不认识他，而他，一直都在伤害我，我的性命，我母亲的性命，我的公道，我的理想，我的正义，全部被他伤害的支离破碎，还包括，我深深爱着的那个人。”
许伊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如刀绞，当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心脏的地方，疼，像针扎一样疼。我知道，她说的是我。许伊离开了我，走上了和我相反的路，和法律背道而驰，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许伊对我的感情。
她爱我，如同我爱着她一样。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许伊和朵哈的交谈。朵哈和许伊说了两句话之后，明显没有比一开始紧张了，她和许伊面对面站着，她们两个人的头发都在风中飘舞着，朵哈又问红衣怪人为什么没有来。
但是，许伊却没有回答朵哈的这个问题，许伊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看样子，许伊是不准备带着朵哈马上离开这里了。我的心底更加惊讶，我完全不明白红衣怪人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许伊拍了拍她身下的大石头，示意朵哈也去坐。
朵哈又怎么可能像许伊一样轻松呢，朵哈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她说她已经在这里等一整天了，她一直都在担心我会突然找到这里来，她怕被我发现，之后不仅她想走都走不掉，她的犯罪事实也都可能会被我发现。
许伊一直非常平静地听着朵哈说话，朵哈的演技倒是不错，她着急得都快哭了：“想要隐瞒一辈子，我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许伊又是一笑：“你只能瞒得住他一时，瞒不了一世的。”
朵哈诧异：“为什么？”
许伊回答：“因为，他是李可。”

第568章 长情
那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许伊伸手，一把抓住朵哈的手，把她拖到了石头上坐着。她们并肩而坐，如果不是知道详情，周围也不是一片荒凉的沙漠，我们肯定以为是一对好朋友在欣赏夜景，彻夜谈心。
“李教授。”阿迪里轻轻地叫了我一声，他说话很轻，这是为了避免我们的声音通过电话，让许伊听到什么蛛丝马迹。阿迪里继续问我：“那穿红衣服的怪物到底在哪里，我们要继续这样等下去吗？”
我知道阿迪里在担心什么，他担心红衣怪人一直不出现，而是让许伊一个人来带朵哈走。我们最想要抓住的人是红衣怪人，所以如果红衣怪人不出现，一般来说，我们就不会动手。但是苦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许伊带着朵哈走了，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跟踪的，因为前面一片空旷，许伊很容易就能够发现我们。
见我没有回答，阿迪里又说：“会不会是那怪物故意让许伊一个人来接朵哈走的，他就是认为我们不会对她出手？”
如果是正常情况，阿迪里的分析很有道理，因为不管是许伊还是朵哈，她们都有重要的人被红衣怪人威胁。一旦我们把她们抓住了，红衣怪人可能就会动手，这样对警方，对她们，都是非常不利的后果，所以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想动手。
可是，此时的情况太古怪了。
如果像阿迪里分析的那样，许伊应该直接带朵哈离开才对，可是许伊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和朵哈一起坐在大石头之上，大有一副马上就要开始长谈的样子。听我这么一说，阿迪里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是啊，她们就不怕被警方发现吗？”阿迪里疑惑道：“李教授，你分析分析，这红衣怪物究竟有什么打算。”
“我感觉，不仅是朵哈在替我们拖延时间，许伊也在拖延时间，只是她拖延时间的目的，就没那么好猜了。”我回答。
阿迪里叹了口气：“那我们怎么办？”
我回答：“再等等看，朵哈的伪装已经渐入佳境，看看她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于是，阿迪里又不再说话了，我们继续趴在沙丘后面，仔细地盯着远处的许伊和朵哈。她们坐在大石头之上，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红衣怪人还是没有出现，阿迪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趴在这里，只能探出半个头，还不能乱动，免得被发现。很快，我感觉身体有些发麻，想必，阿迪里也是这种感觉。终于，就在阿迪里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电话听筒里又传来了声音。
朵哈问：“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伊回答：“别着急，该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带着你离开。”
朵哈：“我实在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朵哈一直想要从许伊口中问出话来，可是许伊却总是轻而易举地久回避开了。许伊转头，面向朵哈，冷冷地说了一句：“跟着他，你没有权利问太多，你只有服从的资格。如果你想要你保护的人好好活着，以后就像你隐藏你的容貌一样，也把你的内心隐藏起来，不要多问，不要多想。”
朵哈一怔，她低下了头：“他真的那么厉害吗，能够不顾警方，杀死任何人。”
许伊：“警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要怎么管。警方又如何，他不惧怕警方，在枪林弹雨中，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朵哈的头没有抬起来，她又一次沉默了。我的心中暗叫不好，朵哈这是开始犹豫了，她听了许伊的话，一定感觉红衣怪人更加恐怖，为了保全她父母和周医生的性命，她很可能放弃和我们进行合作。
阿迪里也发现了异常，他抓了一把沙子，恶狠狠地沉声骂了一句：“这朵哈该不会背叛我们吧？”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阿迪里冷哼一声：“如果朵哈背叛了，那我们只能立刻行动，能抓一个是一个。”
阿迪里说的对，如果朵哈真的把事情都告诉许伊，那我们只能动手了，否则，许伊和朵哈都会逃跑。至于她们被红衣怪人威胁的人，我们只能事后去解救和保护了。在我们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朵哈似乎一直在犹豫着，终于，她抬起了头。阿迪里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枪，他从口袋里也掏出了一支手机，当他拨通电话的时候，所有的刑警都会开始行动。这些手机，是阿迪里事先以警方活动的名义，从番市富人手中借来的。
但是，当朵哈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和阿迪里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没有想过要离开他吗？”朵哈问。
朵哈没有把我的计划告诉许伊，而是继续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套起许伊的话来。
许伊回答：“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现在过的日子，并不是我喜欢的。我更加愿意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和我的爱人住在一栋小房子里，我每天就为他做饭，打扫，每天为他打领带，穿衣服。平平淡淡，粗茶淡饭，这样的生活，才是最长情的。”
朵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说的，是李可吧？”
之前，我和朵哈提起过许伊，所以之前朵哈在和红衣怪人联系的时候，也有说到这一点点。因此，朵哈这么问，许伊并不会怀疑。许伊叹了口气，对着朵哈点头。
我的心里有些酸楚，曾经，许伊的确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她想要长情地陪伴在我的身边。但是不知不觉中，我们的关系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而这一切，都是许伊自己的选择，甚至从未对我说起。
“你爱他，那为什么还要和他作对？”朵哈问。
许伊：“你也有你爱的人，当你跟着我们之后，你总有一天也要和他作对，或者说，你已经站在和全世界对立的风口浪尖上了。”
朵哈愣住了，对此，许伊只是微微一笑。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完全。你爱一个人，想要不去伤害他，很困难，你想要做一个好人，更加困难。我同你一样，被威胁，被强迫，想要保护自己最爱的人，但是，你的命运和我相比，实在是太幸运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是一名警察。”许伊对朵哈说。
警察，这已经是许伊好几年前的身份了。从她失踪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正式脱离了警察的行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职业，是我们一直梦寐以求的理想，我们为了成为一名警察，无数次的彻夜训练，花了数年时间，只为时刻的准备。
这两个字，又一次被许伊提起了。我总感觉，许伊上次说起这两个字到现在，恍如隔世。
“你只是为了几条性命，而我为的，还是自己的宿命和使命。警察帮不了我，李可帮不了我，能帮助我的，只有我自己。我选择一个人走上这条孤途，不愿牵连任何人。”许伊的声音有些苦涩：“我一边被胁迫着，一边麻木自愿着，我知道，很多人正在厌恶我，或者已经为对我深恶痛绝，但是，当一切落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
“试问，谁会弃母亲之命不顾，弃爱人之名不顾，又有谁会放弃自己的理想，忘记自己的使命，又有谁想做被世人唾骂的人。那些厌恶我的人，当他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才会明白过来，他们走上歧途的理由，是因为金钱，因为名利，而我，是因为李可。”

第569章 不一样的红衣
许伊的话我都听在心里，我的心底越来越酸楚。我已经明白了很多，许伊之所以会跟着红衣怪人，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和朵哈一样，崔云伊被挟持，许伊不得不跟着红衣怪人。甚至说，红衣怪人还用我的生命胁迫许伊。
但是，许伊所说的，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似乎并不仅仅因为红衣怪人用我的性命要挟她，我也不相信，红衣怪人数次没有杀我，只是因为将许伊捆绑住。我很想冲上去问个清楚，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冲动。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情绪有些复杂，唯一值得欣喜的便是，许伊的心真的没有被黑暗侵染，她对我的感情，也一直没有改变。许伊说的话，不仅让我的鼻头发酸，同样感染到了朵哈。
对于许伊说的那些话，最能感同身受的，应该只有朵哈一个人了，因为和许伊一样，朵哈亲人和爱人的性命，也被红衣怪人控制着。她们坐在大石之上，许伊突然转过头，朝着我们藏匿的方向看了过来。
阿迪里吓得赶紧把脑袋伸了回去，我的心也猛地一沉，但是我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我反应了过来，我们之间相距这么远，天又这么暗，许伊不可能发现我么才对。许伊的目光看过来，只是一个巧合。
望远镜之下，许伊的瞳孔映射着泛黄的月光，隔着望远镜，我似乎正在和许伊四目相对。此时，许伊的嘴唇动了几下，与此同时，手机听筒里传来了许伊的声音：“好久没有见到他，我真的好想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的泪腺彻底崩塌，我强忍着眼中的酸楚，才没让泪水滚落下来。
阿迪里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把头探出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没事？”
我点点头：“没事。”
朵哈和许伊交谈了很多，朵哈似乎感觉许伊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朵哈也讲到了周医生，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就在黑夜里长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里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浓重。
红衣怪人还是没有出现，等了很久，朵哈才重新把话题完美地绕到了红衣怪人的身上。朵哈问许伊，红衣怪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许伊只是摇了摇头，说她也没有办法看透红衣怪人。
有的时候，许伊觉得红衣怪人冷漠，这种气息是从红衣怪人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红衣怪人的样貌诡异，被长发遮挡住的脸上，一双瞳孔似乎能看穿一切，而红衣怪人浑身上下的冷漠，也都是从那不含任何情绪的双眸中发出来的。
有的时候，许伊觉得红衣怪人可怜。在许伊和红衣怪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常看见红衣怪人坐在野外，凝望夕阳和夜空。红衣怪人一身红衣，血红的背影，在那一刻突然变的异常凄凉，仿佛那抹颜色之中，蕴含着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许伊觉得红衣怪人邪恶，暴戾，嗜血。许伊曾经看过红衣怪人毫不犹豫地杀死了一个人，许伊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红衣怪人手里拿着匕首，生生把那人的喉咙给剖开，鲜血飞溅，而红衣怪人还伸出舌头，舔着匕首上的血迹。
朵哈听到这里，打了个寒颤。但许伊接下来的一番话，不仅震惊了朵哈，也震惊了我。许伊说，有的时候，她突然会感觉红衣怪人非常善良。她们隐藏在番市旅店的时候，红衣怪人突然在窗口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要饭的老妪，那老妪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瘦骨嶙峋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红衣怪人竟然让许伊直接下去将钱币给那老妪。
当时，他们才刚住进旅店没有多久，身上还都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个老妪朝着远处走，红衣怪人催促许伊快一点下去，于是，许伊在茫然之中，追上了老妪，给了钱币。之后，为了减少外出，红衣怪人又打电话给许伊，让她直接到骆驼店买骆驼。
之后，警方发现了许伊。
我之前还想不明白，既然他们已经住进了旅店之中，完全可以换上当地的衣服，这样就不会被警方那么容易发现，但是许伊却没这么做。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行乞的老妪。
红衣怪人心思缜密，他不可能没有想到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他真真切切地这么做了，结果确实给他们带去了很大的麻烦。如果不是有朵哈的帮助，他们恐怕就没有办法离开番市的主城区了。
正因如此，许伊才会在那一瞬间，觉得红衣怪人非常的善良，试问，一个不善良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了要对一个行乞的老妪行善，而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想要抓捕自己的警方眼中呢。
朵哈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朵哈终于憋出了几个字：“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伊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也几乎难以相信，可以后来，我想起了李可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没有人是绝对邪恶的，也没有人是绝对善良的，邪恶的人会做好事，善良的人也会做坏事。人就是这样，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
朵哈：“你一直在提李可，你想过要回他的身边吗？”
这句话，是我让朵哈找机会问的。我的心情突然有些紧张了，我很害怕许伊连想都不想，直接就给了否定的回答。我想要把许伊带回来，但是这也要许伊愿意，否则，就算我将她带回来，她总有一天会再次离开我。
许伊：“曾经想过，但是现在不想了。我已经回不去了，为了他，为了我的母亲，为了我的使命和宿命，我都不能这么做。就算我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我也回不去了，我不怕死，也不怕坐牢，我害怕的是，当有一天李可亲自把我送上断头台，他会难过，会绝望。”
“你知道吗，当我还没有离开李可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怀疑到我的身上了。李可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我。那天早晨，他甚至告诉我，他想要辞职，和我结婚，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话会从李可口中说出来，我知道，他是在挽留我，我害怕有一天，李可真的会丧失了自己的理想，因为，那样的他，不再是李可。”
“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他。我犹豫挣扎了很久，终于提笔写下了那一封被我的泪水模糊的信件，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我用心写出来的。在我写下那封信的前一刻，我真的从来没有骗过李可，甚至于，要我带着那把钥匙和丢掉领带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我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带着对方要求的东西，我离开了李可的家，离开了陪伴我多年青春的警校，上了一辆陌生的车子。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对方是高旭凡和红衣。再后来，高旭凡告诉我，钥匙早就被李可调了包，我的心里又庆幸，又悲凉。庆幸的是，我没有给李可造成最大的麻烦，悲凉的是，李可真的早就开始不相信我了。”
许伊对朵哈说了很多话，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当日，不仅是我看穿了许伊，许伊也看穿了我。我也今天才明白，许伊一开始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许伊的确没有骗我，至少在留那封信之前，她没有骗过我。

第570章 开枪
“几年前，是我和李可第一次分离，那段时间，是我最阴暗的记忆。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一切是不是一个梦，我只记得，我在一个废弃工厂里，四周都是积水和尸臭味，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的耳边惨叫，满是血腥味的液体淋到了我的脸上。”许伊又说道。
朵哈沉默了，说话的，只剩下许伊一个人。许伊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从她出现到现在，已经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但是她一点要带走朵哈的意思都没有。
“回来的时候，我好几次连累了李可，我从来没有那样痛恨过我自己，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会出错。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我曾经也是一名警察，但在李可身边，我就像是一个废人一样。”
“我总是在做着反复相同的梦，在那个废弃工厂里，有人将我的身体剖开，我的头，我的躯体，我的器官，全部被截走了，我的身体不是我的，我是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人，不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思想，我的神经，全是被拼凑起来的，这样罪恶的我，从罪恶的废弃工厂走出来的我，不配待在李可身边，更不配拥有李可，或许，这就是让我离开他的决心吧。”许伊对朵哈继续说道。
许伊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这些话听在我的耳朵里，仿佛绞着我的大脑神经，我的头又疼了起来，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剖开，把里面交缠在一起的神经全部理顺。
“可是，你没想过李可的感受吗？”朵哈反问。
许伊摇了摇头：“我知道有一个女孩，她更需要李可，她更配得上李可，李可也应该和她在一起。所以，我走了，我知道，我离开之后，那个女孩一定会好好对待李可，她和我不一样，她不会给李可添麻烦，反而会一直帮助她。甚至说，她，比我更爱李可。”
朵哈并不知道许伊说的是谁，但是我却知道。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许伊说的这番话，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那张脸：沈诺。
我想起沈诺因为我而被高旭凡一枪打中的时候，她亲手把染血的丝巾系在了我的手腕上，我想起沈诺因为我而被兵魁差点推下大楼的时候，流着泪让我放手，我同样想到了在那宅子之中，沈诺正日日夜夜等着我实现承诺，将她带出来。
我不知道沈诺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只知道，沈诺也爱着我。在她绝望的世界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她剩下的，只有我了，她想要离开人世，却因为我一句话，而选择了继续坚持下去。
也因为我的一句话，她选择了日夜等待，选择了相信我。
她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自由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她麻木地演着一出沉默的独角戏。我同样不知道在沈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只知道，这个比我要小上好几岁的女孩，承受着无比沉重的压力和责任。
“所以，我走不走，都一样，因为，迟早有一天，李可会发现，她爱的不是我，而是沈诺。”许伊的这句话，终于带上了悲凄的情感：“或许有一天，李可会痛恨我，痛恨我走上了和法律相背的道路，很多人也会痛骂我，说我背叛了李可，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在逼我。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李可能够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我真的很希望，但时候他能到我的坟头，送上一束我最爱的香草，他可以带着沈诺，也带着他们的孩子，我想，我会在天上，笑着祝福他们的。”
我举着手机，手不断地颤抖着。我的心酸楚无比，我突然感觉，许伊会离我而去，和现在这种离别不一样，而是闭眼长眠，永世相隔。
许伊叹了口气：“好了，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朵哈，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他不在这，所以有些话，我能对你说。我希望，就算跟在他的身边，也永远不要被黑暗侵染。来自黑夜的诱惑太深了，稍不留神，人心就会被侵染。如果可以，我祝愿你能早日摆脱红衣怪人，然后，自首去吧。”
许伊站了起来，看来，她是准备带着朵哈走了。许伊最后说了一句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让我这么做，但或许，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朵哈也站了起来，她有些无助地四周扫了一圈，警方到现在还没有行动，朵哈心里应该越来越没有底了。阿迪里也慌了，红衣怪人还是没有出现，他问我究竟要不要行动，如果不行动的话，不仅红衣怪人抓不到，朵哈和许伊恐怕会都逃走了。
我拿着望远镜，四处扫了一圈，朵哈和许伊的附近，根本就没有可供躲藏的障碍物，红衣怪人绝对不在这附近。我一咬牙，对着阿迪里说道：“行动！”
阿迪里立刻拨通了事先准备好的电话，几秒钟之后，朵哈和许伊的附近，突然几道人影从地上窜了出来。那个时候，朵哈和许伊正准备往村口的方向走，四周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他们。
朵哈对于我的计划也并不完全知情，此刻，她也被那些从地上窜出来的人影给吓了一跳。那些人，全部都是刑警，他们个个手中持枪，朝着许伊跑去，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将许伊和朵哈包围起来。
许伊的反应很快，她第一时间拉过朵哈，将她挡在自己身前，她的手中也多了一把枪，那把枪正对准朵哈的头颅。许伊已经明白过来了，朵哈和警方合作了。
没有刑警敢乱动，朵哈虽然是犯罪嫌疑人，但是如果没有她，计划不可能实施，此刻，她的身份是人质。我和阿迪里丢下手中的望远镜，也朝着许伊和朵哈他们冲去。此时，许伊和朵哈都侧对着我们，他们没有发现我和阿迪里正朝着他们靠近。
附近没有隐藏的地方，但是想要抓住红衣怪人，又必须要有警力埋伏，所以，我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这些刑警将自己的身体埋在沙漠边缘的黄沙之中。这里的沙子不深，还不至于产生生命的危险，他们也准备了可以穿出沙面的呼吸仪器，防止他们不会窒息而死。
唯一比较痛苦的便是，他们需要在这待上很久，而且，他们几乎不能动。我可以想象，他们每个人此刻应该都全身发麻。可惜的是，红衣怪人没有来这里，否则，警方这次绝对能够杀红衣怪人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我们跑到了许伊和朵哈的侧面远处，许伊还是没有发现我们。此刻，许伊身上的气势变得非常凌厉，她拿枪对准朵哈的头颅，冷声道：“看来，你的犯罪事实已经被警方知晓了。”
这句话是对朵哈说的。
其中有一名刑警队着许伊用不熟练的汉语大喊：“你逃不掉的，放掉人质，束手就擒。”
说着，那名刑警举枪，想要慢慢地靠近许伊，但是许伊却怒道：“停下，不准过来。”
那名刑警在冒险，他似乎认为许伊不会对朵哈开枪似的。一声枪响，许伊突然把对着朵哈的枪挪向了正在靠近的那名刑警，枪口发出一阵闪光，那名刑警应声倒下，其他刑警全部拿着枪，随时准备开枪。
仔细一看，地上的那名刑警只是腿部受伤了，许伊并没有要了他的命。其他刑警当中，还是有态度比较强硬的，见伙伴受伤，那名刑警提枪就上。许伊又要开枪打那名刑警了，此时，我夺过阿迪里手中的枪。
正对许伊，枪，开！

第571章 正式逮捕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许伊竟然会举起枪对准警方。她的手里有人质，警方并不敢贸然开枪，但是许伊则没有这个顾虑，已经有一名刑警受伤了，我不想让许伊再加深罪孽，更不愿意有人再因为许伊而受伤。
阿迪里的枪后坐力很大，许久没有持枪的我，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子弹打进了许伊的手臂，她闷哼一声，诧异地转过头来，这一次，我和许伊真正的四目相对，我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
然而此时，我的心情同样复杂，复杂到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我思念她，深爱她，可是我又对她失望，甚至是绝望。许伊举枪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彻底成为警方的敌人，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而我更没有想过的是，我竟然会对着许伊开枪。
许伊的手臂无力地下垂，她咬着牙，似乎在苦苦支撑着才没让自己呻吟出声。许伊穿着一身白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但是对此，许伊丝毫都不在意，她的目光全部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我的手颤抖着。这个时候，朵哈从许伊的控制中挣扎了出来，她立刻跑到我和阿迪里的身后，慌张地问红衣怪人在哪里。朵哈最怕便是红衣怪人，能威胁到她的，也只有红衣怪人，我们没有抓到他，朵哈是不会放心的。
许伊没有了人质之后，其他刑警全部一窝蜂要围上去，但是许伊似乎不愿意束手就擒，她的另一条手臂从持枪下垂的手中接过枪，再次把枪举了起来。其他刑警马上止住脚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我，则将枪口对准许伊手里的枪，又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响彻沙漠上空，于此同时，许伊手里的枪落在了地上，她的枪碎了。许伊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或许许伊自己都不曾想过，我和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把她抓起来！”阿迪里怒喝一声。
受伤的刑警还在地上挣扎着，许伊没有危险性之后，终于有刑警把那名受伤的刑警拖到一边，开始了临时的包扎和救治。许伊则没那么幸运了，她受伤的手臂还在不断地淌着血，得到阿迪里的命令，大家全部毫无畏惧地围了上去。
“住手！”我喝住了所有人，阿迪里茫然地看着我，问我要干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一名刑警招了招手，沟通过两句之后，那名刑警将手铐和脚链全部交到了我的手里，我慢慢地朝着许伊走了去。
许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们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对方身上挪开，终于，我走到了许伊的面前。许伊的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她的发丝被风吹起，身上的香草香水，散发着和从前一样的香薰味道。
“好久不见。”这是我对许伊说的第一句话，没有情绪，或者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情绪。
没想到，许伊只是微微一笑：“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能永远不见。”
我继续冷静地说道：“我曾经说过，就算有一天你和我走上对立面，成为法律所不容的人，我也要把你带回来，就算你要进监狱，我也一定亲手把你送进去。今天，我做到了，跟我回去吧。”
说着，我把手铐铐在了许伊的双手上。当我的手触碰到许伊的指尖时，一股寒意从我的皮肤蔓延进了骨子里，许伊的身体，还是一点温度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我的手也染上许伊的血，我看向她的手臂，那里早就被鲜血染红了。
这颗子弹，是我亲手打进她体内的。
“李可，我已经回不去了。”许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哽咽。
和许伊一样，我的鼻尖也一酸，差点哭了出来。我不想伤害许伊，不想让许伊难过，更不想将她送进监狱里，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没有人回不去。”我回答许伊。
许伊摇头，泪水从她的脸庞滑落了下来：“李可，你太天真了，许伊已经死了，我不是许伊，我不是我！”
许伊的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我看着她的脸，回答了一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许伊，没有人能取代，你也变不了原来的模样，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随我回去，我等你很久了。”
许伊突然提高了音量：“李可，你不要那么自以为是了，你以为全世界都在围绕着你转吗？我早就不爱你了！”
没有人来打扰我和许伊的交谈，阿迪里隐隐知道我和许伊的关系，他往后退了一步，四下观察起来，看样子，他是在提防红衣怪人。许伊用满是鲜血的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水，脸颊之上，泪水消失，反而多了几抹鲜红。
“你还不知道吗，你和朵哈交谈的内容，我都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你爱我，你做这一切，是因为我的生命受威胁，是因为你母亲的生命受威胁，你还有其他难言之隐，我都知道，跟我回去，把一切都告诉我，我能帮助你。”我对许伊说道。
许伊摇头：“你听到了又如何，李可，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这血腥，已经洗不去了。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犯罪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你又为什么要为我的犯罪找借口呢？”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许伊说的这些话，我曾经的确说过，但是，我一直站在理论的高度，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当有一天，理论成了实践，局外人成了局内人，我才终于明白，犯罪是有理由的，因为自己，因为他人，因为爱，因为恨，因为情绪，因为任何事情。
“许伊，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吗？你宁可相信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也不愿意相信我？”我咬牙。
许伊：“李可，你值得信任，值得托付终生，你也会为了理想和正义去努力奋斗一辈子，但是，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去做，你不会去做，你做不到，我也不想让你去做。”
我攥紧拳头：“到这个时候，讲话还要遮三掩四吗，究竟有什么话是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的？”
许伊摇头：“李可，没用的。我知道你不能理解我，或许你和所有人都认为我很可恨，但我有我的理由。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觉悟，既然你抓住了我，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背负的担子终于能卸下来了，虽然不甘，但突然觉得长舒了一口气。”
许伊不再哭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把一切都看透了。
“李可，你还记得吗，我和杜磊失踪的那个晚上，我和你说了一番话。”许伊突然对我说道。
四周似乎突然飘起了大雪，很快，沙漠变成了一片苍茫的雪地，雪地之上，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被大雪深埋。我这才知道，我又陷入了一段仿佛是在几十年前的回忆之中。
杜磊已经和我们告别，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远方的黑夜之中，我牵着许伊的手，继续慢慢地朝前走去。大雪很深，我们每一脚都陷了进去。走的很艰难，看着家的方向，我总有一种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路边的秋千，被积雪覆满，许伊突然说她想要去坐坐。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了，鹅毛般的大雪还在悠悠扬扬地下着。

第572章 心里住的人
除尽了秋千上的雪，许伊坐了上去。我在许伊的身后推着她，她的双手抓着秋千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链之上。气氛有些奇怪，许伊没有笑，我心不在焉地推着荡来荡去的秋千，眼镜却一直望向远方。
那是杜磊离开的方向，我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李可，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许伊突然打破了沉寂。
从我和许伊在一起之后，许伊几乎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情话，也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性格使然，有些话，我也从来不会对许伊说。许伊突然这么问，我竟然有些回答不上来，我站在许伊的身后，看着许伊有些被雪浸湿的长发，微微一笑。
“长发，温柔，善解人意。”我说了几个词语，都是按照许伊的样子说出来的。
但是，许伊没有笑，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朝前走了几步，我跟了上去。我已经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身后的秋千还在前后晃动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发出阵阵响声。我拉住许伊，问她怎么了。
许伊对我扬起嘴角，躲进了我的怀里。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说了一句让我时隔多年，突然想起来的话：“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人，我的心里住着你，可是你心里住的，未必是我。我真想进去看看，那个人是谁。”
四周的雪越下越大，整个B市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记忆再次被拉回来的时候，许伊的嘴角正扬着，她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说的这番话又重新被我记起，当年，我并没有多想，这么久没有去回忆，我差点就要忘记了。
当时，我确实没有放在心上，而第二天晚上，杜磊和许伊就随着330公交车消失了，我没有心思再去想许伊话里的意思。而现在想起来，许伊似乎真的话里有话，否则她也不会在这么多年之后，重提这番话。
许伊见我表情如此，说道：“李可，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现在你知道你心里住的人，究竟是谁了吗？”
我微微一愣，我下意识地想要去说许伊的名字，可是，我的脑海里却出现了另外一道模糊的身影。我猛地摇头，在我还没有看清那道身影之前，她就消失了。我很确定，那个人不是许伊。
许伊低下了头：“那个人，是沈诺。”
我：“不。”
许伊：“你不愿意相信，但这是事实，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相信的，沈诺，比我好太多了，我不配拥有你，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和你是一辈子的伴侣，因为缘分，因为承诺。”
“不要再说了。”我咬着嘴唇，攥紧的拳头，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你被逮捕了，你和我的感情，抛开不谈，你和我，现在是敌人，我会将你亲自送进警局，我会将你的母亲救出来，我也会将红衣怪人捉住，我会把你所有的疑虑都消除，我就不信，到那个时候，你还是不肯说！”
在我的要去下，几名刑警开始四处搜查，但是，十分钟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发现红衣怪人的身影。从许伊的反应来看，她明显是不知道我的计划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红衣怪人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事情变得非常复杂，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分析。如果红衣怪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不仅自己不会出现，更加不应该让许伊一个人前来，而如果她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和许伊应该同时出现，带走多哈，同样的，许伊不应该一个人来。
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红衣怪人会放心许伊一人前来。
许伊的手臂淌着血，我从身上撕下了长布条，替许伊包扎止血，许伊一直忍着疼，一声都没有吭。我问许伊红衣怪人在哪里，许伊也说不知道，本以为她是敷衍我，但没想到，她竟然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不想你抓住他，所以就算我知道他在哪里，我也不会告诉你，只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让我一个人来这。”
许伊不像是骗人的样子，朵哈就在阿迪里的身边，阿迪里负责亲自保护她。而其他刑警，留下了三名在我们附近，防止有变，至于其他人，全部去寻找红衣怪人去了。阿迪里下了命令，发现红衣怪人之后，大家全部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对方有攻击行为，或者可能有攻击行为，每个人均可以开枪，将其击毙。
这无异于直接判了红衣怪人死刑，有了这命令，一般人看到红衣怪人之后，都会选择直接开枪。
“你不想我抓住他？”我一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留下信息给我。”
我非常确定，信息就是许伊留的，也多亏了她留下的信息，我才能最终破案。许伊不再回答我了，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周旋，红衣怪人应该还不知道我破案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许伊留下的信息，我不能再没有抓住红衣怪人之前让红衣怪人知晓，否则许伊还将面临着危险。
毕竟，是许伊破坏了红衣怪人想要收纳朵哈的计划。
“他让你来干什么？”我又问。
我和许伊之间的关系真的变了，我和她之间的交谈，也完全变成了侦查人员与犯罪嫌疑人之间的谈话。
许伊看上去很配合我，但事实上，一些我真正想要知道的真相，许伊都绝口不提，于是我也没有浪费时间在那些问题上。
“接朵哈。”许伊回答。
我：“为什么见了朵哈，不直接带她走？”
许伊：“他让我拖延时间，或许是产生了怀疑，让我试探朵哈吧，没想到，朵哈竟然真的被你们揭穿了，藏在沙子里，如果他来了，恐怕也是措手不及吧。”
我更加疑惑了，照理来说，我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红衣怪人不应该怀疑才对。可是，他竟然让许伊来拖延时间了。不过，我并不认为红衣怪人是让许伊来试探朵哈的，红衣怪人和多哈约在这地方，绝对也是看上了这里无处隐藏的地形。
如果他怀疑，完全可以打电话给朵哈，让她临时换地方，而不是让许伊来羊入虎口，这样不仅许伊可能暴露，他的踪迹和秘密也可能暴露。我仔细地思考了起来，如果红衣怪人不是为了试探朵哈，那究竟为什么还要拖延时间呢。
突然之间，我的脑袋里炸开了锅，我大呼不好，红衣怪人拖延时间，很可能是他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红衣怪人想要做却还没有完成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对着那三名刑警说道：“送朵哈和许伊回去先，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两个人都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那三名刑警马上照做了，在送走许伊和多哈之前，许伊还会三步两回头地看我，仿佛这次离别，我们将永远都见不了面一样。许伊给我留下了一个笑脸，和一句话：“李可，若此生不见，请勿相念。”
匆匆一见之后，带着伤的许伊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我一直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我才终于转过身，我的面色面的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三名刑警走之前，我向他们要了一把枪，危急时刻，已经来不及争论是否能够持枪了。
“李教授，怎么办，那家伙躲在哪里？”阿迪里问我。
“跟我来吧，我知道。”我回答。

第573章 中枪
三名刑警逮捕许伊和朵哈回到住处，一名刑警受伤，一名刑警照料，其他几名刑警此时也不知道哪里去搜查了。阿迪里打他们的电话，或许是正在仔细搜查，他们也没有接，无奈之下，我和阿迪里只好两个人朝着一个漆黑的方向跑去。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先去一个一个地找到其他刑警再和他们一起去了，一下子，我终于想明白红衣怪人的目的了。果然，红衣怪人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我能想出好的计谋，红衣怪人也能想出让人措手不及的计谋来。
这一次，我有些疏忽了，我和阿迪里飞快地朝前跑去，如果再不快点，我恐怕没有办法阻止红衣怪人了。很快，我们跑到了一片更加阴凉的地方，远远望去，那密密麻麻的坟墓伫立着，夜里看不清，那墓碑仿佛一个个伫立着一动不动的人影，让人看的背脊一阵发凉。
阿迪里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他不断地给那些刑警打电话，可是他们都没有接。阿迪里嘴里咒骂着，大家的条件都不宽裕，基本没有接触过手机，所以从富人家借来的手机给大家用上，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阿迪里跟着我停下了脚步，他把手机收起来，把配枪掏了出来。他看看四周，有些惊讶地反问了我一声：“那怪物在坟墓群？”
我点点头：“但愿还没有逃走，小心点。”
说着，我率先踏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开始搜查了起来。我也没有时间和阿迪里解释，他自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认为红衣怪人在坟墓群里了。事实上，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推测红衣怪人会在这里的。
红衣怪人让许伊去接朵哈，却又让她拖延时间，根本就不是为了试探朵哈，而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红衣怪人恐怕也没有办法确定朵哈究竟有没有问题，否则他也不会派许伊去接朵哈了。
如果朵哈有问题，那么警方肯定已经掌握了朵哈的一举一动，许伊去接朵哈的时候，故意拖延时间，实际上是为了拖延住警方的行动，并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这样才会为他在墓地里的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如果朵哈没有问题，许伊拖延时间，也只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红衣怪人不仅可以顺利完成自己的目的，还可以顺利地和许伊与朵哈会和。
而红衣怪人来墓地，自然是因为从沙漠里搬回来的棺材了。红衣怪人完全可以临时打电话给朵哈，让她换地方，这样警方如果跟着，肯定会被发现，红衣怪人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他让许伊来拖延时间是一种没有底气的行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这个库塔村，还值得红衣怪人亲自去做的，也只有那神秘诡异的棺材了。这口棺材，和孙祥的钥匙有关系，和红衣女案有关系的棺材，我认为红衣怪人也绝对盯上了。之前，红衣怪人没有动手，很可能是因为警方和我进了村里，他怕被发现。
而现在，朵哈马上就要离开村子了，他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我四处找了起来，果然，借着月光，我们在一处墓碑后面，发现了一个大坑，这个大坑里面，放置着一口巨大的棺材，看那棺材的模样，和其他普通的棺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只有我知道，这棺材就是当天那五个人从沙漠里搬出来的。
因为，这口棺材经过改造，棺材口的地方，有用来上锁的金属构造，只是，上面的锁早就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和阿迪里都变的警惕起来，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打开棺材，因为这个大坑，证明了我推断的正确性：红衣怪人刚刚就在这里。
我们没有办法判断出来的是，红衣怪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我和阿迪里背对着背，都举起了手里的枪。我们开始慢慢地踱步，这个地方，墓碑分布密集，红衣怪人如果躲在某个墓碑的后面，我们根本是很难防备。
棺材埋葬的深坑，正对着村长的墓碑。我早就该想到，村长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就算其他人的坟墓都被掘了，村长的坟肯定能够完好保存下来。所以，村长墓碑之下的这片黄土，是最好隐藏棺材的地方。
我想，当初的五个人一定先把棺材藏在了其他地方，等村长死后，坟墓群里最大的墓碑被建造了起来，于是，其他活着的人，又把棺材埋到了现在棺材埋藏的地方。事实证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人猜出这片黄土之下有什么异样。
我们都很小心，阿迪里的呼吸声很大，他的背有些发抖，可以说，阿迪里虽然是一队之长，但是他所经历过的案件，绝对没有今天这样惊心动魄过。看的出来，阿迪里正在让自己强行冷静着，他问了句：“李教授，怎么办？”
我：“小心点，很可能还在附近。”
阿迪里：“如果不在附近，会不会去救许伊和朵哈？”
我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那两个人，一个是红衣怪人想要得到的易容猛将，另一个掌握着红衣怪人和真相的秘密，红衣怪人不太可能会让他们轻易地落入警方的手中。三个人保护，并是在村子里头，稍有动静就会惊动村民，所以红衣怪人想要把人救走，没有那么容易。
阿迪里还是不放心，如果这两个人被救走，那么我们今晚的行动就功亏一篑了。于是，阿迪里又掏出手机，他准备给扭送许伊和朵哈的刑警打电话，手机屏幕亮了，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机屏幕的蓝光深深地刺激了我的大脑神经。
“把手机扔了！”我大吼了一声。
但是，我的吼声却被一声巨响掩盖了过去。我第一时间按着阿迪里的身体往一边扑去，阿迪里发出一声闷哼，由于紧张，阿迪里还把发着亮的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阿迪里受伤了，我迅速地瞟了一眼，伤口在阿迪里的腹部。
我咒骂一声，夺过阿迪里手里的手机，站起来就往一边跑去。一声又一声枪响在我耳边响起，一颗又一颗和我擦身而过，惊险万分，好几次，我感觉我马上就要被子弹打中了。但是，我还是飞快地朝前跑着，终于，我用力一扑，躲到了一块墓碑后面去。
“阿迪里，躲起来！”我对着阿迪里吼道。
阿迪里虚弱的声音传来：“好！”
四周一片漆黑，我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我更加看不到对方在哪里。阿迪里之所以会中枪，完全是因为他手里亮着光的手机。我不能让阿迪里的生命受到威胁，所以我第一时间抓着手机把对方的注意力给引开了。
我已经灭了手机屏幕的亮光，这是为了让对方不再轻易地找到我们。我满头大汗，背靠着墓碑，抬头往天上一看，月亮彻底躲进了阴云之中。阿迪里的腹部中弹，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阿迪里自己是刑警，他受了伤，应该会自己采取一些救助措施。
但我知道，就算如此，我还是要尽快把他送到医院去，身体中弹，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我轻轻地把头探路出来，我看不到阿迪里在哪里，也看不到朝着我们开枪的人在哪里，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光照条件是一样的，我看不到他们，他们应该也看不到我。出现在这里，又朝着我们开枪的，也只有红衣怪人了。

第574章 可怕
此刻，我想的不仅是要如何保住自己和阿迪里的性命，我也在想办法将红衣怪人擒住。一直以来，我就知道红衣怪人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擒住，但这并不代表不可能。我知道，他的枪法应该不差，身手比曼叔好，那么他的格斗功夫也绝对不弱。
和他面对面纠缠上是另一回事，想要擒住他，我自少得先找到他的方位。我小心翼翼地从墓碑爬了出来，我之所以敢出来，正是依靠着几乎漆黑一片的环境。虽然不知道红衣怪人的具体方位，但我却对枪响传来的方向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我慢慢地朝着那个方向爬去，每经过一个墓碑，我都会在墓碑后面躲藏，并观察一阵子，直到确认没有危险才会继续朝前爬去。随着我越来越接近，我的心也跳动的更加厉害，因为我不知道红衣怪人究竟躲藏在哪个墓碑后面，如果我一不小心和他撞上了，我可能一瞬间就没了命。
为了确定红衣怪人是不是还在附近，我拿起了从阿迪里手中抢过来的手机。点亮手机的那一刹那，我迅速地把手机往外投，一道蓝色的光团在空打着转，我探出脑袋，观察着四周。又是一声枪响，蓝光灭了，但是，我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道火光。
那是枪口处喷出来的，我立刻对准那个方位，扣动了扳机。开了一枪之后，我又躲到了墓碑后头，我坐在地上，靠着墓碑，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手心早就冒出了很多汗，这汗让我竟然有些拿不稳枪支。
我也不知道我这枪打中了没有，但是枪响声落下之后，我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四周恢复了一片寂静。
“李教授，你没事吗？”黑暗中，阿迪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四周很空旷，阿迪里的声音回荡了很久都没有消散，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根据声音分辨方位，几乎是不可能的。阿迪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病怏怏的，看来，如果不是强忍着，阿迪里恐怕早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我没事，你呢？”我也问了一句。
我非常警惕，出声的时候，我还四处张望，生怕红衣怪人根据我们的声音，突然就是开了一枪。
“我没事，我帮不了你了，李教授，你小心！”阿迪里又喊了一声。
“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我回答了一句之后，再也不说话了，我们说越多话，暴露的机会也就越多，被红衣怪人击中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我又把头探出去，红衣怪人之前开枪的那个方向一片漆黑，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心里也没有底，只得从地上拿起一块小石头，朝着那个方向抛了过去。石头似乎砸在了墓碑上，我听到了一声脆响，但是，红衣怪人却没有一点动静，我有些担忧，这样的光线条件，如果他逃走了，我也未必知道。
于是，我不得不又继续往那个方向爬去，可是没爬多远，我的心猛地下沉了一下，因为，月光照亮了我眼前的路，月亮又一次从阴云里出来了。我用力跳起了起来，果然，我才刚腾起身，一颗子弹就打在了我刚刚趴着的地方。
我往前看去，我看到了一颗被长头发遮挡住的头颅，他正躲在墓碑后面，露出半个身体，他举着枪，一身红色衣服，仿佛都要淌出血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红衣怪人手中的枪口，又喷出了一道火舌。
我往一旁跳去，同时，我举起手里的枪，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当我落地的时候，红衣怪人的半边身体已经消失了，我知道，红衣怪人是又躲到墓碑后面去了。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再这样盘旋下去，我不仅没办法抓到红衣怪人，让他趁机逃跑，自己也可能被红衣怪人打伤。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红衣怪人躲藏的那个墓碑奔跑而去，我敢肯定，红衣怪人绝对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做这样大胆的举动。
或许是听到我奔跑的声音，红衣怪人又一次探出了半个身体，我早就准备好了，当那抹红色出现在我瞳孔中的第一瞬间，我就对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对方果然措手不及地躲了回去。
这一枪明显没有打中，我的目的，也根本不是靠这一枪将对方制服。
我跑到了墓碑之前，我单手撑住了墓碑的上方，我用力一跳，跃过了墓碑。那一瞬间，我在空中迅速地转身，把手里的枪对准了正躲在墓碑后的红衣怪人。红衣怪人也提起了枪，但是，我这大胆的行为，还是让我占据了优势。
他的速度没有比我快，我对着红衣怪人直接开了一枪。这一枪，我没有打中红衣怪人的要害，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会要了他的命，因为他的身上，还有我想要知道得很多真相和秘密。
这一枪打在了红衣怪人的腹部上，这算是替阿迪里讨回来的公道。当我的双脚落地的时候，红衣怪人手里的枪刚好举到他的面前，眼看就要开枪了，我又飞起一腿，把他手里的枪狠狠地踢飞了。
我站着，红衣怪人坐着，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跳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刚刚这一幕，实在太过危险了，如果不是我采取了这样用命换命的方式，现在的局势，根本就不可能会是这样。
我的枪口正对着红衣怪人，我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地上的红衣怪人突然双手撑地，双腿往上一蹬，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他的双脚踢中了胸部。
我感觉我胸前的肋骨都要塌陷了，红衣怪人的力道太重了，他还穿着高跟鞋，鞋子的高跟就像两枚铁钉一样，钉进了我的肉里。我感觉胸前一阵刺痛，危险感袭来，我不得不再一次准备开枪。
我被红衣怪人踢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短短一瞬间，我已经把枪口对准红衣怪人的身体了，可是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曼叔那样忌惮红衣怪人，还说我不可能抓住他了。我的眼前一花，红衣怪人竟然已经握住了我的枪口，他用力往上一拖，子弹对着夜空打去了。
红衣怪人一拳打在了我的腹部之上，我继续往后退去，可是红衣怪人根本就不准备给我任何躲避的机会，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另一手一拳接一拳地对着我的腹部打来。剧痛感传来，我不知道我的腹部被打中了多少拳，我的嘴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终于，红衣怪人对着我的胸口张开了他的手。
红衣怪人的指甲很长，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借着月光，我看到了他几乎要塌陷进去的脸颊。但是，我也仅仅看到了一眼而已，因为下一秒，红衣怪人抓破了我的胸口，他的指甲陷进我胸前的肉里去。
我惨叫了一声，红衣怪人终于松手了，我瘫坐在地上，想要站起来，但是却失去了力气。
可怕，哪怕是曾经对上兵魁那样的高手，我都没有现在这样恐惧的感觉。红衣怪人的姿势依旧古怪，活生生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一样，有的时候，他的动作软弱无力，但有的时候，他的动作又凌乱万分。
红衣怪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的双手下垂，佝偻着背，长发后面，他的瞳孔似乎正在盯着我看。对我有利的局面几乎是在一瞬间被逆转的，他太强了，而让我最诧异的是，我对着红衣怪人的腹部开了一枪，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李教授！”突然，阿迪里大叫了一声，我顺着前方看去，阿迪里站了起来，他双手持枪，对着背对他的红衣怪人，连续开了两枪，每一枪都打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

第575章 生死一刻（一）
阿迪里开枪的那一刻，我的心放了下来，在有月光的情况下，阿迪里的枪法就算再差，也是能够打中红衣怪人的。那两枪，很明显全部打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时间仿佛静止了，红衣怪人双手看似无力地下垂，低着头，佝偻着背，连续中了两抢，红衣怪人好像还在盯着我看。
枪响落后，一切回归沉寂。
出乎意料的，红衣怪人竟然没有倒下！这是我第一次与红衣怪人面对面进行战斗，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忐忑，在此之前，我想过数次，当有一天我和红衣怪人面对面战斗的时候，要如何布局将其拿获，要做怎样的准备应对他的攻击。
可是这一天真正来到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切都太匆忙了，我布的局，红衣怪人没有掉进去，而他下的网，我在最关键的时候破了。当我的局和他的网交织在一起，事态变的错综复杂，到最后，一切人心的计谋全部化成了虚无，此刻，谁赢谁败，完全取决于孰强孰弱。
我向来不崇尚武力，所以武力一直以来都不是我的强项。当我离开警校，走上侦查学教授的道路之后，我的身手开始迅速退化，长期没有进行增强，我的身手已经弱化成了今天这样的地步。
我突然变得后悔了起来，或许如果我的身手能够强一点，我就不会这样狼狈地和红衣怪人进行对决。我也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武力的重要性，我想到了沈承，他的身上兼具武力素质和智力素质，他也是将这二者糅合得最完美的人物。
如果他在这里，或许都不会比我狼狈。除此之外，我的脑袋里还浮现了很多人：江军，唐影轩，曼叔等等，他们的身手都很好，他们全部崇尚武力，如果他们在这，红衣怪人肯定没有办法这样肆无忌惮。
而我，似乎只能和鲁南这样的智力型刑警归为一类。
红衣怪人中弹之后，一动不动，我从地上吃力地站了起来，试探性地朝着红衣怪人挥出了一拳，没想到的是，红衣怪人稳稳地接下了我的这一拳。我的拳头被红衣怪人的大掌握住了，他的手似乎很粗糙，好像起了很多茧子。
他的手上几乎也没有什么肉，我就像是被一只大骨手给握住了拳头一样，但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红衣怪人的手很烫，就像是发着高烧一样。一直以来，诡异的人身上几乎都没有什么体温，所以我习惯性地认为红衣怪人也应该是如此。
我发现红衣怪人丝毫无损，我立刻反应过来，提起一脚，踹在了红衣怪人的胸口之上。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打倒红衣怪人，只是想要脱离他的攻击范围而已。我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把他打倒。
果然，被我重重踢上一脚，红衣怪人只往后退了一步，倒是我，终于从他的手里逃脱。我迅速地后退，我一直退了好几米，才终于在一块大墓碑边上停下来。我背靠墓碑，手捂着腹部，警惕地盯着红衣怪人。
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被红衣怪人连续十几拳打在腹部之上，我只感觉五脏六腑排山倒海地翻涌了起来。我的嘴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用手一抹，我才知道我的体内已经被打的出血了。
想到红衣怪人每一拳的力道，我的头皮就不自觉地发麻。我的胸口同样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红衣怪人竟然把我的衣服都抓破了，上面有几道长长的伤痕，很深，肉都被抠下来了。
而最让我心寒的还不是这抓伤，而是我胸口的两个直径大概一厘米的圆形伤口，从那两个伤口涌出来的血已经很多了，我用手捂着伤口，好不容易，血才终于有要止住的意思。这两个伤口，是被红衣怪人高跟鞋的鞋跟踢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往红衣怪人的红色高跟鞋望去，那鞋子似乎和普通鞋子不太一样，普通鞋子的鞋跟，绝对不可能穿透人的皮肤和肌肉。我更加小心起来，就连红衣怪人的鞋子好像都是他的武器。
这也是我有机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红衣怪人，他的脸被长发遮挡住，我没有办法仔细看清，只有当微风吹起他的头发时，我能看到他凹陷进去的脸颊，他太瘦了，瘦得不像是一个人。
我总感觉，红衣怪人就是一具从研究院里跑出来，并披上了人皮的骨架。
红衣怪人很高，穿上高跟鞋之后的他，比我都要高，他的肩膀也很宽，从他的体型和身手，以及他时不时会露出来的脸庞轮廓，我第一次确定了他的性别，他是个男人。但是，确定性别之后，我更加觉得诡异，试问，一个大男人将自己装扮成这样，究竟目的为何。
我已经和红衣怪人面对面站立很久了，他全身一颤一颤的动作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恐怕，红衣怪人真的有骨骼或者全身肌肉上的残疾，但这么一想，我心底更加讶异，一个残疾人，竟然能有这样好的身手，这几乎是要被现实给全盘否定的。
说来有些好笑，一个穿成这样的残疾男人，和我打斗起来，竟然完全不费力气，可是这个时候，谁都笑不出来。
红衣怪人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身上也没有淌出血来。我立刻明白了过来，红衣怪人的身上，穿了防弹类的衣服，否则，人的躯体在不躲不避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子弹的攻击。
我突然想了起来，当唐影轩和沈诺带着我去凡叔家的时候，我们的汽车轮胎被钢板刺破，下车之后，我们就发现红衣怪人站在草丛边上。之后，唐影轩追上了红衣怪人，但是唐影轩后来告诉我们，他打中了红衣怪人，但是对方没事，似乎是穿上了防弹衣。
我早就该想到，红衣怪人那个时候能穿防弹衣，这个时候自然可以。我又有些懊悔起来，如果早想起来，我就不应该一枪打在红衣怪人的腹部之上。
“阿迪里，打头！”我对着阿迪里大喊。
这么一用力，我的嘴里又涌出了一口血来。此时，情况变得前所未有的危急，我们的生命全部受到了威胁，我再也不敢想着去活捉红衣怪人了。阿迪里的反应倒也迅速，他把枪口往上挪，可是，红衣怪人的反应却更快，他转身，竟然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着阿迪里冲去了。
红衣怪人并没有沿着直线前行，而是左右摇晃着，阿迪里开了几枪，但是都没有打中。阿迪里也受了伤，他没有办法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衣怪人朝着他攻去。红衣怪人夺过阿迪里手里的枪，一拳打在了阿迪里已经受了伤的腹部之上。
阿迪里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是红衣怪人似乎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阿迪里，他把对付我的手段放在了对付阿迪里身上，他一只手抓着阿迪里的手，另一只手开始疯狂地在阿迪里身上进行攻击。
我着急起来，用尽全力踉跄几步，在地上捡起我掉落的枪。我把枪口对准红衣怪人的头部，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终于松开了手，阿迪里就此获救。我对着红衣怪人的头开出了第一枪，但是这一枪被红衣怪人轻松地躲过了。
红衣怪人的手里也拿着阿迪里的枪，我计算了一下，阿迪里的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了，而我的枪里，还剩下两颗子弹。红衣怪人躲过一枪之后，也把他的枪口，对准了我。

第576章 生死一刻（二）
当红衣怪人举起枪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直到发现自己还会动，我反应过来：我要逃！但是我心底却没了底，我竟然有一种肯定逃不掉的错觉，所有事情都只发生在那一瞬间，我和红衣怪人同时开枪，并同时往一边躲避而去。
我感觉和死神擦身而过了，但幸运的是，我没有被红衣怪人打中。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红衣怪人是我见过身手最好的人，甚至比唐影轩他们还要强，我无法想象，身手这么好的人，如果枪法又精准将会有多么恐怖。
就如同神秘男人一样，他的枪法精准无比，但是他曾经和江军打斗过，没了枪的神秘男人，似乎没有比想象中可怕。或许应该幸运，这些让人忌惮的本事没有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否则，我们恐怕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我还没站稳，又对着红衣怪人开了一枪，我只剩下这个机会了，我的子弹比红衣怪人多了一颗，这便是我的优势。红衣怪人自知自己没有子弹了，他把手里的枪朝着我狠狠地掷了过来。
还是失败了，黑夜里，想要打中移动的目标本来就很困难，而红衣怪人的移动速度非常快，我的眼睛都快要跟不上红衣怪人的动作了。红衣怪人手里掷过来的枪没能打中我，我及时一转身，那快速飞过来的枪擦着我脸上的皮肤而过。
整片坟墓群之中，只剩下红衣怪人自己的那把枪有子弹了，那把枪就落在不远处，我朝着地上的那把枪扫了一眼，红衣怪人跟那把枪的距离与我跟那把枪的距离差不多。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我和红衣怪人都飞速地朝着那把枪奔去。
但似乎，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我是为了去拿那把枪，而他则是为了阻止我。就算红衣怪人再强大，但他还没有自大到那种可以完全不顾忌持枪的我的地步。他的身上穿了防弹衣，但是防弹衣并不能保护他的头颅，也不能保护他其他的身体部位。
再强大的人，身体都是肉做的，只要受了伤，红衣怪人的行动必然会受阻，那个时候，我们擒住红衣怪人的机会就更大了，毕竟，村子里还有我们的不少刑警，他们回沙漠边缘没有发现我们，迟早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红衣怪人绝对考虑到这种情况了。当我冲到那把枪边上的时候，红衣怪人也到了那里，我俯身想要去捡那把枪，但是红衣怪人却一脚朝着我的面门踢了过来。对于红衣怪人脚上穿着的红色高跟鞋，我心里非常忌惮。
我赶紧往一边躲去，我没能成功拿到那把枪，同样的，我也担心红衣怪人会去拿那枪，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攻了上去，毕竟，红衣怪人的身手还没到一击就能毙命的地步，而子弹不长眼，完全可能瞬间就要了我的命。
我和红衣怪人对在了一起，红衣怪人一直往下垂的手舞动了起来，他的手从无力变成了有力，他的每一拳都能带动空气的震动，我甚至听到了空气呼啸的声音。我心惊胆战地躲避着，同时，我也在伺机攻击。
可是，我根本就打不到红衣怪人，反倒是他，好几拳打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嘴里苦涩，吐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我知道，就算今天真的能够侥幸活下来，我恐怕也是要落下不轻的伤了。
阿迪里又被红衣怪人打中之后，再一次瘫坐在了地上，我发现阿迪里还算聪明，他已经用从身上撕下来的上衣围着自己的腹部绑了一圈，血似乎已经止住了，危急时刻，阿迪里变的勇敢了不少。
他是想过来帮助我的，但是他受伤的位置毕竟特殊，稍有不慎，鲜血可能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于是我对着阿迪里大喊了一声：“不要过来帮我，保护好自己，想办法通知其他刑警！”
我的话阿迪里都听见了，和我打斗在一起的红衣怪人也听见了，可以说，我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了，但此刻，我不得不要紧牙关苦苦支撑着，因为红衣怪人似乎把目标放在了阿迪里的身上。
他想要杀了阿迪里，免得他去通风报信。
趁着红衣怪人不注意，我把我们脚下的枪狠狠地踢了出去，这就能保证红衣怪人一时半会拿不到那枪了。我对着阿迪里大吼：“快点走！”但是，我的声音刚落，红衣怪人又给了我一拳。
我侧着踉跄几步，但我还是强行支撑着，没让自己倒下。我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阿迪里的身上，他已经扶着身边的墓碑站了起来。曾经，坟墓群里的墓碑是让阿迪里恐惧的东西，但是现在，他竟然要靠着这些东西才能支撑身体。
阿迪里一步一步地朝着村子里的方向走去，红衣怪人想要去阻止，但每一次我都挡在了他的面前。红衣怪人好几次都想要直接攻向我的要害，可是关键时刻，他都改变了攻击的部位。
于是，他没能立刻将我打倒。我心里笃定，红衣怪人和从前一样，他还是不准备杀我，这成了我最大的依仗，我像发了疯似的朝着红衣怪人攻去，眼看阿迪里马上就要消失在我们视线的尽头了，红衣怪人瘦骨嶙峋的手突然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的身高比我高，而他的力气竟然也非常大。红衣怪人直接把我提了起来，我感觉几乎就要窒息了。红衣怪人抬着头看着被提起来的我，他头发后面的脸终于露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到红衣怪人的脸。
正如替红衣怪人易容的朵哈所言，红衣怪人的这张脸，虽然奇怪，让人恐惧，但的的确确是一张普通人的脸。如果红衣怪人脸颊上的肉再多一点，他一定会是一个清秀的人，只可惜，几乎是皮包着骨头的脸配上他满是眼白的眼球，让人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红衣怪人用了很大的力气，他的手不小，我感觉他只要再用上一丝力气，我的脖子就会被拧断。红衣怪人的嘴巴动了，我一直都以为红衣怪人不会说话，因为他和朵哈交谈，通过字迹，电话交谈也是通过许伊。
但是，此刻红衣怪人的嘴里吐出了几个字：“以为我不杀你？”
红衣怪人的声音沙哑，他说话似乎非常的艰难，有好几次字几乎都要失声了，而几个能听发出声来的字也是模糊不清的，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听清。我一咬牙，抬起脚就朝着红衣怪人的胸口踢去。
红衣怪人及时松开手，往后躲去。我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地上，红衣怪人突然开口说话，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你终于开口说话了？”我盯着红衣怪人，警惕地问了一句。
红衣怪人又恢复了双手下垂的奇怪模样，阿迪里已经跑去叫人了，我所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只要那么多名刑警赶来，红衣怪人就算再厉害，没有枪的情况下，他也是插翅难飞。
“李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真的想要杀了你。”红衣怪人再度开口了，我依旧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听懂红衣怪人在说什么。红衣怪人的话也让我确认了这次库塔村之行的价值，揭穿朵哈的犯罪事实，除了是给死者和法律一个交代之外，并不是没有其他价值的。
在和红衣怪人第一次的正面交锋中，我破坏了他的计划。
“棺材里的，是什么。”我问道。

第577章 棺材里的东西
棺材里有很多价值连城的财宝，这是我知道的，但是要我相信棺材里除了财宝就没有其他东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相信红衣怪人兜兜转转那么一大圈到番市来，只是为了一些钱。
棺材里肯定有其他东西，红衣怪人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还在坟墓群里，也是因为他想要得到棺材里的某些东西。那东西，肯定不是财宝，因为红衣怪人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将那么重的棺材给抬走。
红衣怪人不可能为了钱而冒这么大的险，他很聪明，他又怎么可能在明知带不走棺材的情况下，还到墓地里来呢。唯一的可能就是，红衣怪人想要的不是财宝，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也在棺材里。
而那样东西，也是真正和孙祥钥匙有关的东西，和红衣女案有关系的东西！
棺材已经被挖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应该也已经被红衣怪人取出来了，但是在红衣怪人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发现了正在赶来的我们，于是他隐匿起来，准备伺机逃走。我们会赶来，他肯定已经料到许伊那块出了问题。
红衣怪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已经推测出来朵哈的问题了，他用那沙哑的嗓音问我是怎么察觉出朵哈的问题的。我心底松了一口气，红衣怪人还不知道许伊给我留信息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告诉他。
我没有把握今日一定能将红衣怪人留下来，隐瞒住许伊对他的反叛之心，也是为了许伊日后的安全考虑。我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开口道：“没有什么犯罪事实是能够被掩盖住的。”
但是对此，红衣怪人只是冷冷地回答：“你知道330案和红衣女案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沉默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两个案子来堵我的嘴。红衣怪人往前走了一步，我的心又跳动得更加厉害了，好不容易，我和红衣怪人的对峙从打斗变成了交谈，我实在不愿意再和红衣怪人再打斗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红衣怪人不准备杀我，我在他手上走不过几个回合。我马上开口：“只要把你抓住，或许什么真相就都知晓了。”
第一次见到红衣怪人是在G市的自杀林里，我在迷雾中看到的那抹鲜红，正是红衣怪人，我不相信在迷雾之中，谁会那样让人恐惧，并且，他的移动速度还会那么快，几乎是在一眨眼的时间，他就消失不见了。
而第二次正式看清红衣怪人，是在老张家外面的那条小巷子中。外面下着大雨，我们及时救下了小楠，我站在阳台上，在大雨中看到了他的奇怪样子，可是一转身的功夫，他又不见了。
这两次见面，足以表明他和红衣女案的关系，甚至于，他就是凶手。
红衣怪人的肩膀突然颤抖了两下，他的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在笑。
“李可，你太高估我了。”红衣怪人说出了这句话。
我没有时间去细细思考红衣怪人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又动了。在红衣怪人面前，我显得有些草木皆兵，我警惕地做好应对攻击的准备，可是我发现，红衣怪人根本就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红衣怪人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张巴掌大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张牛皮纸，形状是不规则的。我皱着眉头，仔细地盯着红衣怪人手中的那张东西，我问红衣怪人那是什么，可是，红衣怪人并没有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了想，结合我之前问的问题，我试探性地反问了一句：“这东西就是你在棺材里找到的？”
红衣怪人口中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那笑声听的人头皮发麻。慢慢地，月亮再一次躲进了云层里，我看着红衣怪人身上的红衣和他的脸，慢慢地被黑暗吞噬，当他的身影彻底湮没在黑暗中的时候，我朝着手枪落的地方迅速奔跑而去。
枪是被我一脚踢开的，它落在哪里，我再清楚不过。我也只有这个机会能够将枪拾起来了。黑暗中，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红衣怪人的身影，我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而去，红衣怪人同样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隐约中，我感觉有一个大拳头朝着我挥了过来，我往边上一跳，躲开了。但是，很快，四周又亮了起来，这片阴云的面积很小。红衣怪人的高跟鞋踩在了那把枪支上，而鞋子的高跟，正好插在扳手的护圆上。
我一愣，只见红衣怪人抬起脚，高跟鞋的高跟将枪勾了起来。这次，枪远远地飞开了，那枪正好落在前往村子的小道上。我一咬牙，想要跑过去，可是红衣怪人挡在了我的面前。我的心里突然又不安了起来，照理说，红衣怪人应该非常着急要离开才对，可是，他竟然纠缠住了我。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张小小的牛皮纸，他对着我晃了晃，极其挑衅地对着我勾了勾手指。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朝着四周看了看，整片坟墓群，只有我和红衣怪人两个人了。
“你有同伙？”我问。
红衣怪人毫无忌惮，我无法想象他有什么依仗，等那些刑警赶到，那么多枪口，就算他身手再好也不可能逃掉。我仔细思考着，我在考虑红衣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想了一会，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红衣怪人是要将我拖住，让许伊和朵哈可以逃走。
许伊和朵哈都被警方控制住了，他们自己当然是不太可能逃走了，唯一的可能便是，红衣怪人还有其他同党，他想要将我拖住，就是为了让那些人将她们救走。我朝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阿迪里离开已经有五分钟了，从坟墓群到村子里，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阿迪里受了伤，恐怕要走上十五分钟。
就算他运气好，直接找到其他刑警，并且他们马上赶来，那也是在二十多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我有些无力，本来我想到要拖延这么长的时间，就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现在看来，红衣怪人倒是希望时间越久越好了。
这也让我担心了起来，红衣怪人不可能不忌惮那些刑警，他敢在这里拖住我，说不定那些刑警，都已经被红衣怪人的同党给解决了。见红衣怪人不回答我，我又问了句：“你认为你有可能离开番市吗，就算你可以从库塔村逃出去，你也逃不出番市，逃不出边省。”
红衣怪人：“与其耗费心思来劝我束手就擒，你还不如好好看看这张牛皮纸吧。”
说着，红衣怪人竟然把他手里的牛皮纸朝着我扔了过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这张牛皮纸是红衣怪人从棺材里拿出来的，为了这张东西，他甘愿冒险，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轻易地把牛皮纸扔给我。
虽然心底诧异，但我还是将牛皮纸接住了。我第一时间打量起这张牛皮纸来，牛皮纸上，还很多细小的纹路，隐隐的还有一些字，但是天太黑，我根本没有办法看清上面的内容。这张牛皮纸的边缘并不平整，好像是生生地被从一张更大的牛皮纸上撕扯下来的。
牛皮纸很柔软，并没有受潮，番市的气候还算干燥，所以这牛皮纸放在棺材里，也不用担心会浸水。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人将一张牛皮纸放在棺材之中，看这张牛皮纸，和普通的牛皮纸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红衣怪人甘愿为其冒险，我知道，这张牛皮纸，绝对不普通。

第578章 争夺牛皮纸
我把牛皮纸放在手里掂量着，我并没有发现牛皮纸有什么暗层之类的东西。红衣怪人倒是冷静，他就一直站在我的面前，沉默地打量着我的每个动作。他的一声红衣在风中飘荡着，此时，天空一道闪光，随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际。
少雨的番市，竟然是要下起雨来了，而且看这阵势，恐怕要下上一场不小的雨。但是这根本就没有办法影响到我和红衣怪人之间的对峙，电闪雷鸣之下，红衣怪人的身体被映得通红，他身上的血红就像是会发光一样。
说来也诡异，就在几分钟之前，我和红衣怪人正斗得难解难分，好几次，我都差点殒命于此，可是此刻，我们又面独面站着，我看着手里的牛皮纸，他看着我，如果不是气氛如此紧张，我又受了不轻的伤，我恐怕会以为这是老朋友在叙旧。
我依旧没能发现这张牛皮纸的不同之处，最后，我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牛皮纸上的细纹和文字上去。这张牛皮纸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那么上面的细纹和文字，恐怕承载了所有红衣怪人想要得到这张牛皮纸的秘密了。
奈何，这样的黑夜，我根本无法看清上面的内容。
“这张牛皮纸，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沉声问了一句。
红衣怪人依旧用他那几乎要发不出声来的嗓音回答：“就在你手中，你还不明白。”
红衣怪人的这句话，明显带着嘲笑。就在我要回答的时候，红衣怪人突然猛地朝我走来一步，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我已经做好抵抗的准备了，或者说，我时时刻刻都打着十二分的警惕心。
可是，我发现红衣怪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他的手非常迅速地朝着我手中的牛皮纸抓来，我瞬间明白了过来，红衣怪人竟然是想要夺回他刚刚亲手交到我手中的这张牛皮纸，我心底诧异万分，红衣怪人实在太过自大了。
他分明就不想让我得到牛皮纸，但是，他还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到我的手中来。他这是在认为，就算他将牛皮纸交给我，他也有办法拿回去。此刻，他正是准备将牛皮纸夺回去。但是，红衣怪人的自大是有实力支撑的。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我也以非常迅速的速度将自己的手缩回来，牛皮纸被我护在了身后，红衣怪人的口中发出一声怪笑，下一秒，他的手抓在了我的胸口上。我的胸口上早已经伤痕累累了，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我不甘愿一直那样被动，我的另一只手抓住了红衣怪人还停留在我胸口的手，随后，我高高跳起，一脚往下，重重地踢在了红衣怪人的肩膀之上，红衣怪人的膝盖下弯，看来他也没有办法抵挡住这么沉重的力量。
可是我想错了，就在红衣怪人的膝盖马上就要跪到地上的时候，他下沉的身形止住了。他用力往上一顶，我弹了出去，我还没站稳，红衣怪人就再一次攻了上来。他的速度快到让我没有办法去思考对策，我只能硬着头皮蛮攻上去。
我唯一的依仗便是红衣怪人不会杀我，也确实如此，看的出来，他一直在束缚着手脚和我纠缠，如果放开手脚，他一定可以非常轻松地打倒我，甚至是杀了我。我知道，红衣怪人也在拖延时间，我的眼角时不时地会往村口的方向扫一眼，我心底期盼，但愿朵哈和许伊没有被人带走，也但愿阿迪里和其他刑警可以平安。
好几次，红衣怪人的拳头都打在了我的身上，我感觉他的拳头像是会传播力道一样，那攻击落在我的身上，损害的似乎却是我的内脏。我感觉我的内脏都要移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它们都在渗着血。
我的意识也变的有些模糊，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如同一场噩梦一样。毫无准备，来的匆忙，但是，这场噩梦却迟迟没有结束，任凭我怎么努力，我就是没有办法醒过来。
我一直紧紧抓着手里的那张牛皮纸，我绝对不能再让这张东西落回红衣怪人的手中了。
又是一道闪电，伴随着巨响，红衣怪人被长发挡住的样子，显得万分狰狞。我再也支撑不住了，红衣怪人一脚踢在了我的大腿之上，那鞋跟似乎又进了我的肉里，我无力地倒在地上，大腿一阵刺痛，我没了力气，想站都站不起来。
牛皮纸还在我的手里，红衣怪人在我的身边蹲下身，他伸手抓住了牛皮纸的一角，想要将它抽回去，见我还死死拽着，红衣怪人怪笑一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李可，你以为我不杀你，就不能将你打残吗？”
红衣怪人说完，一只手揪着牛皮纸，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腕。突然，红衣怪人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往外一扭，我的手臂被往外翻去，我咬着牙，只要红衣怪人再用力一点，我的手绝对会被折断。
我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牛皮纸被红衣怪人抽走了，我抬着头盯着红衣怪人，他的发丝下垂，落在我的面前。天上开始下雨了，月亮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天气说变就变，一开始只有几滴，但慢慢的，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瞬间，我的身体被浇湿了。红衣怪人的头发贴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身体同样被浇湿了。他拧着我的手臂，刺痛感从我的手臂蔓延开来。我从来没有感觉我的身体这样脆弱过，我的手臂仿佛已经不是我的了，随时都会被拧断。
可就在这个时候，红衣怪人突然松手了。
“李可，你真该觉得幸运。”红衣怪人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
他朝着村口的方向扫了一眼，意识模糊的我也望了一眼，这个时间，阿迪里早就应该到了村里并通知到其他刑警了，可是，村口的方向却迟迟没有身影出现。我有些绝望，阿迪里和其他刑警，恐怕是出事了。
红衣怪人踏出了第一步，但我却伸手将他的鞋跟抓住了。他的鞋跟坚硬，金属材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鞋跟能陷入人的肉里了，这么坚硬的鞋跟，用来当作武器，再适合不过了。红衣怪人止住了身形，他微微扭头。
“李可，你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你看你，多么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这是红衣怪人自始至终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你再看看你，还是李可吗，你比大街上乞讨的乞丐都要不如，这样的你，还配的上你的名字吗？李教授啊李教授，把这当作一场梦，和你的回忆一起被埋葬吧。”
红衣怪人说的话深深刺激到了我的神经，大雨淋湿了我的脸，那冰冷的感觉已经穿透了我的皮肤，侵入我的体内。我身上流血的伤口被冰冷的雨水刺激着，那感觉和在伤口上撒盐的刺痛一般无二。
红衣怪人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去了，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一道飞速奔跑的影子正朝着我们靠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道影子越来越近，越跑越快。就在红衣怪人转过身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到了红衣怪人的面前。
一声枪响，我的意识又变的清晰起来，这是真的，那个人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枪，枪口就抵在红衣怪人的腹部上。
见红衣怪人安然无恙，那个人似乎也明白过来了，他推着红衣怪人快速地后退，手里的枪也连续开了好几次，终于，子弹穿透了红衣怪人的身体。

第579章 英雄归来
再结实的防弹衣，在那么近距离的连续枪击下，想要不被穿透都难。来人一手按着红衣怪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持着枪，抵在红衣怪人的腹部之上。来人嘴里发出声声怒吼，将红衣怪人不断地往后推去。
红衣怪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三声连续的枪声就响彻整片凄凉的坟墓群。三颗子弹，如此近距离地打在红衣怪人身体的一个地方，终于，在最后一声枪响落下的时候，红衣怪人的口中喷出一口血。
子弹终于穿透了红衣怪人的身体！来人打了红衣怪人一个措手不及，枪声没有继续，但是我却听到了扣动扳机的声音，不是来人不继续开枪，而是枪中没有子弹了！来人当机立断，立刻把手里的枪扔了，几颗子弹落在了地上。
那把枪刚好落在了我的身边，这把枪正是被红衣怪人踢远的那把枪，来人在最关键的时候，从村子里跑来，捡起枪支对着红衣怪人连开了好几枪。丢掉枪后，来人提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红衣怪人的脸上。
红衣怪人的身体竟然在空中转了两个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但是，来人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根本就不给红衣怪人反应的机会，大步上前，一脚朝着红衣怪人的头踢去。红衣怪人自然也不会愣着，尽管他正处于劣势，但他还是及时采取了自救的措施。
我毫不怀疑，来人这一记重脚如果踢在红衣怪人的头上，红衣怪人的头恐怕都会被踢爆。红衣怪人及时将双手格挡在自己的头前，来人的这一脚没有踢中红衣怪人的头，但是却踢在了红衣怪人格挡在头前的双手上。
我听到了一声闷哼，那是红衣怪人发出来的。马上，红衣怪人倒在地上的身体被踢飞了出去，他被强大的力道在地上拖了好远的距离，最后，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墓碑上，那墓碑仿佛都要被砸碎了，一声巨响，红衣怪人的身体终于停住了。
来人也停下了动作，他正在喘着粗气，看似简单的几道攻击，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我的意识慢慢恢复了过来，大雨将我的眼眸淋湿，我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背靠墓碑，我叫出了来人的名字：江军。
这道身影和我分离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再见到他，我感觉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江军背对着我，他的肩膀上下起伏着，这个救过我数次的人，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他一来，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息似乎就要将四周的大雨蒸发，他不高的身子在此时显得异常高大。
英雄，归来。
高调的出场，短短数秒，直接将红衣怪人打趴了，尽管江军是在红衣怪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出手的，但是如果换作我，也未必能够做到。我想，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也没有几个人能让红衣怪人吃这么大的亏了。
红衣怪人倒在墓碑边上，他狼狈地趴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了气息了。我有些诧异，在几分钟之前，红衣怪人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可是现在，局面竟然完全逆转了。
我不知道红衣怪人是不是还活着，毕竟，他中了一枪，之后还承受了江军没有任何保留的攻击。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这片满是凄凉的坟墓群被冰冷的大雨洗刷，雷声又起，大雨落在地上的声音被吞噬，但随着雷声落下，雨声又争夺了声音的主导权。
江军还在喘着粗气，直到确认红衣怪人没有再站起来，江军才迅速地转身，朝着我跑了过来。江军蹲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胸口的伤，江军皱起了眉头。当初在电话中听到江军的声音，我就感觉江军不一样了，今天看到江军本人，我才知道我的感觉是真的。
江军将自己的头发剃得更短了，精神的寸头，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给凸显了出来。江军更加成熟了，这是我看到他之后的第一感觉，而当江军开口的时候，我的心猛地缩紧，江军的声音里，竟然也满含冰冷。
和沈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一样，江军的语气并没有让我感觉到疏远，这种感觉，是锋利。江军的声音好像能杀死人那一般，我毫不怀疑，江军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加干脆的人，这种蜕变，我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原因，绝对和王鑫与狸猫的死有关系。
“李教授，你没事吧。”这便是江军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感情，但我却感觉到了关切。我勉强地挤出一枚苦笑，对着江军点了点头，示意他我没事。江军想要把我扶起来，可是我刚起来，就觉得内脏一阵翻滚，无奈，江军只要让我坐着继续休息。
大雨还在下着，我的身体不由地发起了颤。江军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江军里面穿的是紧身的短袖，他的肌肉几乎要把那短袖给撑破了。江军站着，我坐着，他朝着村口和红衣怪人的方向瞟了一眼，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强忍着一口马上就要涌出来的热血，问了句：“你在村里看到刑警了吗？”
江军点了点头，他告诉我，他进村之后，打我的电话，但没打通，但是他在路上看到了一名已经几乎昏迷的人，那个人的腹部中弹，稍稍清醒之后，那个人指向了这个方向。江军心里不安，所以他才飞速地朝着这个方向跑来，果然，他在这里发现了我。
江军说的那个人自然是阿迪里了，江军告诉我，刘佳想办法把那个人送去市里的诊所了。但是，江军却没有发现其他刑警，村里也没有其他什么大动静，这让我更加不安，许伊和朵哈被带回朵哈的家里去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那里。
而其他出去搜查的刑警，他们在沙漠边缘没有发现我们，也应该想办法联系我们才对，但是，他们非但没有找到坟墓群里来，村里也没有其他动静，恐怕，那些刑警真的是出事了。朵哈和许伊可能已经被带走，我一咬牙，指着红衣怪人：“一定要抓住他。”
这次行动，如果没能阻止朵哈加入红衣怪人的阵营，还让许伊和红衣怪人也跑了，那这次行动肯定是绝对失败了。江军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过身去准备去查看红衣怪人的情况。
可是，红衣怪人竟然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红衣怪人扶着墓碑，弯着腰起来了，红衣怪人的手捂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流出了不少血。我就知道，这么可怕的人不会就这样被打垮，红衣怪人也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了长布条，他将长布条围在腰间，紧紧地绑住了，他在止血。
江军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而是警惕地站着打量，我对江军说道：“江军，小心点，他很厉害。”
江军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直接回答道：“看出来了。”
“尽量抓活的，实在不行，保住他身上的一张牛皮纸。”我对江军说。
江军突然怔住了：“牛皮纸？”
我吃力地点头：“怎么了？”
很明显地，江军皱起了眉头，他竟然告诉我：“我也有一张牛皮纸要交给你。”
我彻底愣住了，江军的话，红衣怪人也都听到了。红衣怪人发出怪声：“竟然还在讨论是不是抓活的，你已经激怒我了，今天，我要定你的命了。”

第580章 虐红衣
红衣怪人依旧发着怪声，江军的出现，让我又惊又喜。我想起几天前的那个电话，江军和刘佳打电话问我在番市具体的位置，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火车之上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现在库塔村，这实在是充满了戏剧化。
但是，我又隐隐地有些担心。红衣怪人的恐怖我再了解不过了，并不是对江军没有信心，而是我在担心他。红衣怪人的身手我非常了解，江军能否打过还是未知数，而红衣怪人刚刚的那句话，也让人彻底寒了心。
闪光四起，雷声依旧，我回想着江军刚刚说的那句话。江军说他也有一张牛皮纸要交给我，我心底诧异万分，我不知道他说的牛皮纸和红衣怪人手里的牛皮纸是不是同一样东西。不过，我没有时间多问，这个时候，我不能让江军再分心。
红衣怪人已经受伤了，我不相信他能再像之前一样无所顾忌的行动。可是下一秒钟，我知道我猜错了，红衣怪人竟然速度不减地朝着江军冲了过来。看样子，那腹部的枪伤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这几乎违背了生理的规律，但当风吹起红衣怪人湿答答的头发时，我看到了红衣怪人嘴角那抹痛苦的弧度。红衣怪人正咬着牙，我这才明白，红衣怪人不是不受那枪伤的影响，而是他一直都在忍着疼。
这需要非常大的毅力，常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很快，在番市罕见的滂沱大雨中，江军和红衣怪人打斗在了一起。江军穿着一身黑衣，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紧身短袖，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从头到脚，江军的全身都是黑色的，这黑色和雨夜的颜色混在一起，甚至于，江军脱下且披在我身上的大风衣都是黑色的。
而红衣怪人身上的颜色就不用说了，他身上的那抹鲜红在黑夜中跳动着，如果说江军是顺应了黑夜，那红衣怪人就是与黑夜格格不入。红衣怪人一直对着江军的面门攻去，我的心是揪着的，只有我知道红衣怪人的爪子有多么锋利。
可是，红衣怪人的速度在江军面前，仿佛失了灵。红衣怪人的每个动作，每个攻击的意图，江军好像都能看透一般。每当红衣怪人从左边攻击，江军总能提早从右边躲避，而当红衣怪人从右边攻击，江军就会往左边躲去。
和红衣怪人的速度比起来，江军的速度显得要慢上很多。但是，这并不影响江军躲避红衣怪人的攻击。江军真的变了，就连和人打斗的样子都变的很陌生。从前，江军的骨子里总是散发着一股冲动的劲儿，与人打斗的时候，江军也总是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甚至，江军会选择和对方硬碰硬，最后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但是此刻，江军选择了以静制动。江军的身手我了解，对于一个身手了得的人来说，在打斗中隐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红衣怪人攻上江军开始，江军就一直都在躲避，到目前为止，江军还没有发出任何一道攻击。
江军和红衣怪人纠缠的地方，距离我倚靠的墓碑很近，在没有闪电的时候，我只能看到两道黑影在动来动去，但是当闪电照亮整片大地，我则看到了红色的身影和黑色身影的清晰样子，这是红色和黑色的碰撞。
尽管红衣怪人还没能打中江军，但是江军却招招躲得精心动魄。好几次，红衣怪人的爪子就擦着江军的面门而过，因为视线的错觉，每次红衣怪人朝江军的脸庞抓去的时候，我都会感觉江军的脸已经被抓到了。
那爪子似乎能陷进江军的整张脸中，把他的皮肉抠出来，将他的眼球挖出来。我的神经是紧绷着的，我想要站起来去帮助江军，可是我的全身疼得火辣辣的，不要说站起来了，我能睁着眼睛，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我转头朝着村子扫了一眼，依旧没有人赶来。我已经没有办法把希望寄托在阿迪里和那些刑警身上了，我只期盼，他们能够平安。我正想着的时候，江军终于发动了他和红衣怪人缠斗起来的第一次攻击。
红衣怪人一直打不到江军，他似乎也发怒了，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嘶吼，突然转身，一个翻身踢，攻向了江军的胸口。红色的高跟鞋，在电闪雷鸣之中异常耀眼，那金属材质的鞋跟，眼看就要踏在江军的胸口上了。
我就是被那鞋跟打中的，我火急火燎地想要让江军小心，可是下一秒，我闭上了嘴，因为我发现，我的担忧是多余的！江军先是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我以为江军想要躲，但是，这样的步伐，红衣怪人这样的速度，江军几乎注定了是躲不开的。
但是我想错了，江军根本就没有要躲的意思。他先是后退了一步，随后，他后脚一蹬，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红衣怪人攻来的方向反攻了上去。只见，江军一手抓住红衣怪人的脚腕，往侧边一拖，另一只手提起一个偌大的拳头，砸向了红衣怪人中弹的腹部。
红衣怪人的身体几乎是悬空的，被江军这么一拳打中，红衣怪人的口中又喷出了一口热血，但是，攻击还没有结束！江军松开了自己的手，高高跳起，就在红衣怪人的身体要往下落的时候，江军一脚重重地踢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
红衣怪人飞了出去，他撞向了一块墓碑，倒地的时候，我赫然发现，红衣怪人这次倒地的地方，正是和他第一次被江军打倒的地方一样。江军好像能控制方向一样，情况一模一样，这对红衣怪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奇耻大辱！
江军直挺挺地站在雨中，大雨早已将他的全身淋湿，他的黑色衣物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这下，我不再担心了，我也不准备去对江军提醒什么，我这才知道，战斗中的人要比我看的清楚，我贸然去提醒江军，反而会对江军不利。
我的身体颤抖着，雨水的冰凉已经全部被我吸收进了毛孔里。寒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我喘着气，溅起的雨滴时不时会进入我的嘴里，被我呼吸进我的气管之中。雨夜中的战斗，黑与红的碰撞，这一幕，我觉得异常熟悉。
仿佛，我的记忆深处也有这样类似的一幕。
连续几道闪电，几声巨响随之而来。那亮光持续了十几秒，四周一下子亮得犹如白昼，红衣怪人也是在这个时候站起来的。第二次，红衣怪人依旧扶着墓碑站起来，他的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腹部。
我看清了，那里涌出了很多暗红色血液。
红衣怪人低着头，他双手把绑在他腰间的长布条拉得更紧，他似乎要借这个，让他的腹部止住血来。红衣怪人和江军的缠斗，持续了五分钟之久，江军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打倒了红衣怪人。
变的异常沉稳的江军，竟然将强大的红衣怪人给打倒了，而且看样子，似乎没有费上一点力气。江军双手覆在身后，直挺挺地伫立在雨中，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他静静地看着红衣怪人，看那样子，大有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我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词，或者说是一个字：虐。
红衣怪人和江军之间的打斗，根本就不是对等的，而是江军在虐红衣。

第581章 红与黑的碰撞
这是第二次红衣怪人被江军打倒，第一次，江军有偷袭之嫌，而第二次，江军却是光明正大地做到了。江军全身上下都是沉稳和冷静的气息，没想到，这性格竟然直接融进了他的身手之中。
“把牛皮纸交出来。”江军对着红衣怪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江军又一次谈到了牛皮纸，江军之前说的话，红衣怪人也都听到了。雷雨声中，红衣怪人也开口说话了，从前，江军从来没有听过红衣怪人说话，而且，他和红衣怪人之间也没有真正对峙过，所以此刻听到红衣怪人开口，江军脸上的表情难免有些诧异。
江军和神秘男人倒是对峙过几次，神秘男人的枪法同样可怕，身份也同样神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红衣怪人比起来，神秘男人并不让人恐惧。
“你的牛皮纸，拿出来。”红衣怪人对江军说道。
江军向红衣怪人要牛皮纸是出于我的意思，但红衣怪人要牛皮纸，则是他自己的意思了。我还是不知道这牛皮纸究竟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这牛皮纸绝对非常重要，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千万不能让红衣怪人得到牛皮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军也会有牛皮纸，但是此刻情况危急，容不得我问上半句。
对于红衣怪人的要求，江军只是不屑一笑：“手下败将还有资格对我提要求吗？”
红衣怪人同样不甘示弱，尽管他的全身都被鲜红覆盖，脸也被长发遮挡，但是我能看的出来，红衣怪人的身上充满傲气，他容不得别人对他有半分的看不起。而江军语气中的嘲讽，算是彻底触到红衣怪人的逆鳞了。
红衣怪人的嘴里发出一声怪笑，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你真的以为打败我了吗？”红衣怪人的声音沙哑，他每次说话，我都要屏着呼吸仔细听才能听清。此刻，红衣怪人的手还捂着他的腹部，我这才微微反应了过来，红衣怪人早已经受伤了，而且这伤，还是枪伤，而不是普通的皮外伤。
回想起来，红衣怪人和江军打斗的时候，速度和攻势明显要比和我对峙的时候弱上很多。红衣怪人连续被江军打倒了两次，他竟然也不害怕，还朝着江军慢慢地走了过来。黑暗中，红衣怪人的身体一颤一颤地，姿势依旧和从前一样诡异。
江军同样不惧，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直立的姿势，看样子，江军依旧准备以静制动了。江军一动不动，嘴里继续嘲笑道：“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应该要佩服你，如果换作是我，我一定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身手这样了得。但是我想知道的是，当穿上这一身红衣高跟的时候，你的心里有快感吗？”
如果换作是平时，旁人听到这样的嘲笑，恐怕会捧腹大笑，但是在此时，我一点都笑不出来，我不禁为江军捏了把冷汗，他的话，明显彻底激怒了红衣怪人。红衣怪人停止了前行的脚步，他低着头，佝偻着背，沉默良久。
江军非但没有停下来，还继续说道：“三尺男儿，却穿上了女人的衣物，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是你所希望的吗。阁下的心，果然不是我等凡夫所能了解的。”
从前，向来只有江军被激怒的份，没想到，此刻面对可怕的红衣怪人，江军竟然扮演起了激怒别人的那个角色来。在战斗中，愤怒可能会让人的气势变强，但相应的，人的思考能力绝对会下降。
江军把红衣怪人激怒，实际上对江军自己是有好处的。
红衣怪人沉寂了很久才终于再次出声。
“王鑫，狸猫，全因这个人而死，此刻，你竟然还在保护着他，为他争夺牛皮纸，你不觉得可笑吗？”红衣怪人竟然采取了和江军一样的计策，红衣怪人的声音冰冷，看的出来，他是在强行压着心里的怒意。
我有些担心，但是又不敢开口。王鑫和狸猫，特别是王鑫，是江军心里最在乎的人，他的死，绝对能够掀起江军心底的波澜。没有兑现承诺，将王鑫活着从往生庙带回去，我一直觉得对不起江军。
而狸猫，也是为了救我，选择了和千面同归于尽，我至今还记得在那团狸猫用生命燃起的大火后面，往生庙三个字被烟雾萦绕，扭曲而模糊。我微微眯着眼，雨水流进了我的眼睛里去。
但出乎我意料的，江军的情绪竟然没有什么变化。对于红衣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江军都耐心听完了，待红衣怪人模糊不清的声音落下之后，江军又是淡淡一笑：“我父亲的死，源于杀手组织，我姐姐的死，是她自己的选择，和李教授无关。李教授一直引领着我，如果没有他，我很可能早就误入歧途了，如果你妄想挑拨我和李教授的关系，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我绝对没有想到，江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心情复杂，感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看着江军的黑色背影，我把江军披在我身上的风衣外套丢在了一边，休息了一会，我的力气恢复了一点。
我扶着身后的墓碑站了起来，红衣怪人注意到了我，不过他却没有来和我纠缠，他最大的敌人，是江军，不是我。
江军的话让我想起曾经的他，他差点就因为亲生父亲的仇而杀死王鑫，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江军继续说道：“当初我被孙祥陷害，差点受了牢狱之灾，也是李教授救了我。我从一个冲动无知的小伙，一直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部是因为李教授，剿灭罪恶的杀手组织，替我父亲和姐姐讨回公道，也因为李教授。红衣怪，你认为我会就这样弃李教授而不顾吗？”
我慢慢地朝着江军走去，我对江军来说，并没有他话中付出那么多。但既然他说了，我想要和他并肩作战，可是，江军却在这个时候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将我扶住，又把我扶回了墓碑边上。
“李教授，你在一边休息吧，这一次，我想要完全凭借我自己。一直以来，我都在依赖别人，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只能靠我自己。”江军按着我的肩膀，强行让我坐下了，他蹲下身来，浑然不去管就在不远处的红衣怪人：“我的父亲留给了我一些东西，等对付完这个怪物，我要亲手交给你。”
江军说完，站了起来。他重新面对红衣怪人，丝毫无惧地走向了他。江军所说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我尊重了他的决定，他想要一个人解决，那我就让他一个人去。事实上，就算我想要帮忙，恐怕也帮不上什么了，甚至可能会帮倒忙，拖累江军。
江军一点都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他竟然直接走到了红衣怪人的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半米。大雨继续下着，红衣怪人和江军面对面对峙着，英雄和敌人，正义和邪恶，黑色和红色，所有的矛盾在此刻爆发。
“江军啊江军，可惜的是，你信任错人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红衣怪人的肩膀颤动，嘴里的怪笑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那个时候，你将承受强于现在百倍的痛苦！”
当下一秒钟，电闪雷鸣再起之时，他们同时动了。江军一拳挥向红衣怪人的胸口，而红衣怪人同样伸出手朝着江军的咽喉抓去。
红色和黑色，碰撞在了一起。

第582章 疯狂，夺下
在我面前，江军曾经进行过三次惊心动魄的战斗。第一次是在地下商场佯装买蛇时和小蒋打斗，第二次是在国贸大厦天台和兵魁的生死搏斗，第三次便是此时和红衣怪人的战斗了。虽然，江军和别人的战斗还不止这三次，但场面都没有比这三次紧张。
而这一次，我的心却是最紧绷的。尽管目前的情形还没有当时和兵魁战斗时候凄惨，但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烈了。江军的这一拳，被红衣怪人躲过去了，红衣怪人也没有抓到江军的喉咙。
但是他们两个人在躲过对方的攻击之后，都立刻又补上了一拳。两道拳头撞击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甚至听到了骨头破碎的声音。他们二人各退几步，最后远远站立对望着。
红衣怪人显然比之前的几个回合的状态好，他有了周全的准备。江军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将红衣怪人拿下了。我注意到，红衣怪人和江军的手都有些颤抖，试想，两个人拼尽全力的一拳撞击在一起，产生的力道该有多大。
江军的身手好，但说实话，他比不上红衣怪人。第一次打倒红衣怪人，江军是趁着红衣怪人不注意，第二次，红衣怪人受了重伤。如果红衣怪人没有受伤，江军根本就占不到半分便宜。
但这是生死搏斗，本就没有公平与不公平可言。
此刻，红衣怪人强忍着自己身上的伤痛，像发了疯似的攻击江军，果然，江军已经没有优势了。我隐隐地替江军担心了起来，我朝着远处看去，村口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距离太远，我没有办法看清那个人是谁。
我只觉得，那道人影正在慢慢地放大，他正在朝着我们靠近。
来人同样惊动了江军和红衣怪人，他们暂时不进行搏斗了，而是都望着远方。那道人影走的很慢，他所在的地方比较空旷，而我们这里密密麻麻全是坟头，所以我们看到了他，他未必看到我们了。
我们都非常警惕，终于，那道人影慢慢变的清晰了。我们先是在黑暗中看到了长发的轮廓，是个女人。紧接着，我们又完全看清了她的模样，是刘佳。许久不见，刘佳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她果然没有发现我们，她四处张望，嘴里叫着江军的名字。我长舒了一口气，江军完全没有大战时候的紧张，看到刘佳的身影，江军突然扬起嘴角笑了。江军挥着自己的手，没有出声，不过，刘佳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我们。
她朝着我们跑过来，一开始，刘佳的脸上还带着欣喜，可是当她看到受伤的我和诡异的红衣怪人时，她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收了起来。她被吓到了，她不敢靠近，江军指着墓碑边上的我，示意刘佳到我的身边。
刘佳照做了，江军这才重新面对红衣怪人。
刘佳到我的身边，她马上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所以也没有回答刘佳的问题，我想起江军说的，刘佳想办法把阿迪里送给市里的诊所去了。我又问刘佳情况怎么样了。
刘佳告诉我，她和江军是大半夜的时候才到番市的。本来准备等天亮再到库塔村来着我们，但是江军一直觉得心里不安，所以他们直接火车站租了一辆车，赶到库塔村来了。他们来前，还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我一个电话都没有接。
接到伪装成温宁声音的人的电话后，我就把手机收起来了，之后情势紧急，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手机在震动。这让江军和刘佳更加着急，司机只把他们送到距离库塔村一个公里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再开了，所以江军和刘佳是一路奔进村里的。
他们进村没有多久就发现倒在地上的阿迪里了，阿迪里的手指向坟墓群的方向，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江军大惊，让刘佳把阿迪里送医院去，自己朝着我跑了过来。
他们租的车子还停在村外，他们付了很多钱，就是让司机等他们。他们准备找到我之后，和我一起离开村子。刘佳拖着阿迪里往村口去，折腾了非常久，刘佳才千辛万苦把阿迪里送上了那辆车子。
刘佳不放心江军，所以只交待那个司机把阿迪里送市里的诊所，她自己又跑了回来。我问刘佳有没有察觉到村里的异动，刘佳想了想，只说村里非常安静，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我心里更加不安了，我不知道许伊怎么样了。
但是，村里可能有危险，我也不可能让刘佳替我去查看。我想了一会，让刘佳把手机给我，刘佳掏出手机，发现手机怎么也亮不起来了。我又让刘佳从我身上掏出手机，可是所有的坏运气一下子都来了，我的手机也进了水，根本就打不开了。
这下，我们想要报警，让更多刑警前来支援也变的不可能了。刘佳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她也没有叫醒村里的村民。刘佳看着正在和红衣怪人打斗在一起的江军，站起身就要往村里跑去。
她这是要去村里叫人来帮忙，我马上制止住了她。如果刘佳在村里遇到危险，我肯定会一辈子过意不去。我不能让刘佳去冒这个险，而且，村民都很朴素，他们来了也未必帮的上忙，反而会陷入危险。
听了我的解释，刘佳只好又蹲下了身。刘佳的全身也都被淋湿了，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担忧，从她的眼神中，我明显看到了她对江军不同于朋友的情感。但这个时候，不适合多问。我也关注着场中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的纠葛，心里想着办法。
红衣怪人用尽了全力，江军讨不到半点好处。刘佳来了之后，江军明显比之前放松了很多，原来，他之前一直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瞟，是在担心刘佳。战斗进入了焦灼的状态，一开始，这两个人还会躲避对方的攻击，但是慢慢地，他们好像都没了力气。
红衣怪人已经受了伤，他们几乎打成了平手。时间再拖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他们都选择不再躲避，你一拳我一拳地继续打斗了起来。江军的拳头落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红衣怪人同样在江军的身上抓出了好几道伤口。
他们都像发了疯似的，没一会，江军的身上就变的和红衣怪人一样伤痕累累了。坟墓群里起了一些积水，只是那些积水中，还混杂着鲜红的颜色，他们的身上流出了不少血。可是，他们还是坚持着以命换命的打法。
我看的头皮一阵发麻，太疯狂了。
这样，的确能很快就分出胜负，但是不管是谁胜，双方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正想着的时候，红衣怪人一脚踢在了江军的身上，江军闷哼一声，捂着伤口往后退了好几步。红衣怪人高跟鞋上的高跟，陷进了江军的肉里。
但是红衣怪人在落地的时候，竟然差点站不稳，仔细一看，江军竟然把那高跟生生地折断了下来。江军手里攥着高跟，用力地朝着红衣怪人扔去，同时，江军满是鲜血的嘴里爆发出一声怒吼，又朝着红衣怪怪人攻了上去。
红衣怪人躲过了朝他飞去的高跟，但是却躲不过江军。江军一下子把红衣怪人扑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江军突然腾了起来，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李教授，接着！”江军对我喊了一声。
我一愣，江军竟然把红衣怪人藏在身上的牛皮纸夺了过来。

第583章 交不交
我算是了解江军的目的了，江军把红衣怪人扑倒，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带来的危险也是可想而知的。江军从地上腾起来之后，朝着我晃了几下手里的牛皮纸，我的脸上满是诧异，我甚至不知道江军是怎样将手伸进红衣怪人的怀里的。
这一切，我都没有看清楚，还来不及多加思考，江军已经把那张牛皮纸朝着我扔了过来。还倒在地上的红衣怪人显然着急了，他也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牛皮纸还飞在空中，红衣怪人用力一跳，伸手想要截住朝着我飞来的牛皮纸。
被红衣怪人这么一用力，他绑在腰间用来止血的长布条松开了，红色的布条落在地上，同时，一堆暗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红衣怪人怪人高高跳起，眼看他的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张牛皮纸了。
场面显得有些怪异，红衣怪人全身的红衣都飘动了起来，上面的水滴被甩开。红衣怪人的身体非常瘦，我绝对没有想到他能跳那么高。可是，这一幕真的发生了，红衣怪人跳的比正常人还要高上不少。
江军自然也不会等着红衣怪人将牛皮纸拦截下来，他冷喝一声，飞起一脚，这一记重脚，狠狠地地踢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高高跃起的红衣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身体又一次飞出去，我接到已经被大雨淋湿的牛皮纸时，红衣怪人的身体也刚好撞在了墓碑之上。
同一座墓碑，同一个位置。
和前两次红衣怪人倒地的时候一样，江军竟然又把红衣怪人踢到在同一个位置，还撞上了同一座墓碑。历史仿佛重演了，我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是江军刻意控制的，还是巧合，毕竟，每次都将人以同样的方式打倒，非常困难。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对红衣怪人是前所未有的耻辱，我也可以预料，接下来的红衣怪人将更加疯狂。我的手里紧紧地攥着牛皮纸，我只往上面扫了一眼，便将牛皮纸塞进了怀里，现在，不是研究牛皮纸的时候。
我和刘佳的目光重新放回到场中，突然，刘佳发出一声尖叫，我这才发现，江军的脚下多了一滩血。闪电又起，江军黑色的背影和他脚下那滩血显得特别耀眼，此刻，江军就像是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军一般，气势恢宏，杀神临身，没有人可以抵挡。
刘佳想要冲过去，江军却大声制止了她。江军转过身，他的胸口一片血红，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我的大脑迅速回想，江军受伤的时间，应该是扑着红衣怪人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具体的细节，但是那场面却在我脑海中自动浮现。
江军的手伸进了红衣怪人的怀里，攥住了牛皮纸的一角，而红衣怪人也伸出了他的手用力往江军的胸口上一抓，衣服破开了，皮肤破开了，红衣怪人的指甲将江军胸前的肉抠下了不少，那些肉屑塞满红衣怪人的指缝。
“丫娅，照顾好李教授，我没事！”江军对刘佳喊出的是这么一句话。
我注意到了，江军喊的不是“刘佳”两个字，而是“丫娅”，但是这里已经没有第五个人了，我很确定，江军这句话就是对刘佳说的。果然，刘佳停下了马上就要跨出去的脚步，她的脸上犹豫了一会，但最终还是对着江军点头，乖乖地回到了我的身边。
江军满意一笑，转过身，重新面对可怕的红衣怪人。这个时候，红衣怪人已经站了起来，这是他第三次扶着那座墓碑站了起来。红衣怪人的全身颤抖着，他没有马上冲上来，而是嘴里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怪笑，随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几道闪光，我看清了他的模样。大雨将他的长发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脸上，头发被凌乱的中分开来，红衣怪人的一只眼睛完全被头发遮挡，另一只眼睛则完全露了出来。他的那只眼睛瞪的浑圆，满是眼白的眼球中央，一抹黑色慢慢地收缩，好像随时都会完全消失一样。
红衣怪人的嘴角扬着，阴森的怪笑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很多细碎的发丝都被红衣怪人含在嘴里。红衣怪人脚下的高跟鞋一高一低，低的那只鞋子，已经被江军折下了高跟。和江军一样，红衣怪人的全身也伤痕累累。
虽然才和红衣怪人有数次交锋，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红衣怪人这般狼狈的样子。在我的印象中，仿佛红衣怪人就不应该有这样的模样。江军身上的伤也不少，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江军给红衣怪人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红衣怪人越笑越大声，最后，他低沉的笑声，变成了尖锐。那声音几乎要刺破我们的耳膜，甚至要盖过轰鸣的雷声。江军更加警惕了起来，他做出攻击的姿势，但是却没敢贸然进攻。
我没有心思在江军对刘佳的称呼上多考虑，我怕江军出事，于是让刘佳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休息过后，我的力气恢复得越来愈多了。刘佳也是担心万分，红衣怪人此刻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怕了。
突然之间，红衣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偌大的墓地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雨夜中。这沉寂显得异常可怕，远远望去，伫立在红衣怪人身后的那么多墓碑好像都活过来了，我产生了错觉，像是那些如人屹立的墓碑会跟着红衣怪人一起进攻。
终于，红衣怪人开口了。
“李可，拿牛皮纸换江军的命。”红衣怪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微微一愣，我没想到红衣怪人竟然会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心里的不安浓烈，我的手指微微一动，这一刻，我真的想从怀里掏出江军用命夺来的牛皮纸，然后扔过去给红衣怪人，从而保全江军的生命。
“李教授，牛皮纸很重要，不能给他。”江军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江军的语气，他似乎对这牛皮纸有所了解。
但是，红衣怪人又怪笑一声：“李可，你连江军的命都不要了吗？”
江军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开口就喝道：“你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有办法要了我的命吗！”江军似乎是看出我动摇了，他马上又补了一句：“李教授，牛皮纸是我用命换来的，我不同意你将牛皮纸给他。他如果真的有办法要了我的命，那他又何必在这里和我谈条件呢。”
我被紧张的现场气氛冲昏了头脑，江军说的有道理，我把手放下，对着江军坚定地点了点头。
红衣怪人：“李可，我给过你机会。你就是这样的人，对于机会，总是不抓紧，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还会有很多人因你而死，因你而陷入痛苦，最终，连你自己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沼，你真该感谢那些用命换来你今天生活的人。”
“原本，你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着，可是你躁动的心，却辜负了那些人，辜负了那些人付出的一切。你每接近真相一步，你的心就将堕落一分，当你真的查出你想要的真相，你的心将被你口中常挂的黑暗侵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交出牛皮纸。”
红衣怪人难得地对我说了这么一大串的话，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了心里。我想回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我的口中只挤出了几个字：“什么意思？”
红衣怪人：“不必多问，牛皮纸，交不交？”

第584章 只有我能活
我被红衣怪人说的彻底动摇了，我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从来就没有人能用言语让我这般不安，所以我考虑的也更加慎重。刘佳扶着我，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我感受到了她手上的颤抖。
“李教授，不用考虑了，牛皮纸不用给，今天，我要让这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东西栽在这里！”江军怒喝了一声，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了。
红衣怪人没有回答江军的话，而是用那只可怕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我又考虑了一会，随后紧握双拳，对红衣怪人出声：“不交。”
我这就算回答了红衣怪人的问题了。红衣怪人笑道：“真想看看你后悔得痛苦流涕的样子，既然你不要我给你的机会，我就等着看你揭开谜底那天的样子了。”
在和红衣怪人的对话中，我已经意识到这牛皮纸的重要性了，它和真相，绝对有非常直接的关联。我还来不及回答红衣怪人的话，江军就大笑出声了，江军的气势高涨，他指着红衣怪人喝道：“你认为你还有机会等到那天吗？”
听江军的意思，他是准备直接在这里杀死红衣怪人了。我也知道此时的情况，江军和红衣怪人都是在以命相搏，稍有不慎，就会有一条命陨落，谁都不可能留守，因此，更谈不上要活捉了。
江军必须不留余力地对抗红衣怪人，这也是他保住自己性命的基础。江军用眼神来询问我的意思，我对着他点头，给来他非常坚定的示意：可以杀死红衣怪人。情况危急，最大限度的正当防卫已经达到了构成要件，江军杀人，不可非议。
江军转过身的时候，红衣怪人对他说了一句话：“从来没有人让我这般难堪过，江军，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我会让成为一具干尸，来纪念今天发生的一切。”
话音一落，红衣怪人猛地朝着江军攻了上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红衣怪人的鞋子一高一低，但是这根本就不影响他的速度，我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红衣怪人已经冲到了江军的面前。
还有鞋跟的高跟鞋，随着红衣怪人高举起来的脚钉向了江军的胸口。江军的反应比我要快的多，他勉强抓住了红衣怪人的脚腕，他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方法抓住了红色高跟鞋上的鞋跟，他要将这被作为武器的鞋跟也拧下来。
都说人陷入疯狂状态的时候会非常可怕，这话果然不假。连续三次受辱的红衣怪人，此刻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生理上的疼痛，他的情绪，助长了他的实力，他比之前还要让人恐惧！红衣怪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另一只脚用力一蹬，被江军抓住的脚腕往前一踏，在江军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鞋跟真的钉进了江军的胸口。
如果不是江军死死地用手挡着，那鞋跟可能完全陷进去。江军咬着牙，发出一声嘶吼，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支撑着自己停了下来。江军手上一用力，鞋跟的确是被江军拧下来了，但是为此，江军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红衣怪人落地之后，也往后退了几步。两只高跟鞋都没了高跟，红衣怪人的行动恢复了平衡，这使得他的速度变的更快。江军把陷入他胸口的高跟取出来，扔在了一边，随之涌出来的，还有一大滩鲜血。
刘佳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不是怕拖了江军的后腿，刘佳此刻一定已经冲上去了。红衣怪人的一次攻击得手之后，又趁机发动了第二次攻击，江军迎了上去，雷雨声中，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翻转。
之前，江军非但没有占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至少，他们还能够打个平手。可是此刻的红衣怪人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速度和攻击的力道都有了提升，很难想象，这都是因为红衣怪人的情绪助长了他实力的原因。
几个回合下来，江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那些伤口都破开了，冰冷的大雨浇灌着，那感觉我再清楚不过了，可以说，那种疼痛比在伤口上撒盐还要难受。但是，江军自始至终都没有哼过一声。
被红衣怪人打倒之后，江军又会默默地站起来，继续抵挡红衣怪人的攻击。刘佳的脸上满是雨水，但我知道，那雨水中，一定混杂着她的泪水。刘佳哭出来了，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极力地让自己不要发出声来，她是怕江军听到她的哭声分心。
但是，刘佳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我的心同样被揪紧着，红衣怪人一身红衣，像是在宣判着江军的死刑，我这才算真真正正了解到红衣怪人的可怕。曼叔的身手已然不错，以曼叔的性格，他也不像是会直接认输的人，这从当时他和唐影轩的战斗就能看出来。
但是，曼叔却在和红衣怪人交过一次手之后，直接说我们不可能抓住他。原因只有一个：红衣怪人太可怕了。现在的红衣怪人，还是已经受了严重的伤，试想，如果江军近乎偷袭的那几枪，子弹没能穿透他身上的防弹衣，江军可能早就已经被红衣怪人打倒在地上了。
我能和红衣怪人纠缠那么久，是因为红衣怪人在拖延时间，他不想杀我。
江军能和红衣怪人纠缠这么久，是因为红衣怪人身受重伤！
江军又一次被一拳打倒在了地上，此时，红衣怪人慢慢地朝着江军走了过去。江军想要站起来，但是却又重重地跌了回去。终于，刘佳忍不住了，她冲了出去，就连我都抓不住刘佳。
刘佳跑到江军的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江军的面前，我和江军都惊慌失措，江军对着刘佳大吼：“丫娅，走开！”
但是，刘佳坚定不移地挡在了江军的面前，红衣怪人走到刘佳的面前，停下了脚步。红衣怪人和刘佳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江军拼命地想要从地上腾起来，可是身受重伤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了。
我恢复了一些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红衣怪人冲去，一拳挥过去，但是红衣怪人非常轻易地就躲开了。倒是我，被红衣怪人轻易地一拳打倒在了地上。我发现，红衣怪人的腹部的血还没有完全止住，流了这么多的血，红衣怪人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刘佳虽然勇敢地挡在了江军的面前，但是刘佳却全身发抖。就在此时，红衣怪人丢下举起来的大石头，伸出手，掐住了刘佳的脖子。
“丫娅！”江军大叫了一声：“你放开她，冲我来！”
红衣怪人露出来的那只眼球，冷冷地扫了一眼江军，随后，他冷笑道：“我不想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更不想杀为情奋不顾身的女人。”紧接着，红衣怪人手里一用力，刘佳被他推开了。
一下子，我们三个人全部跌倒在了地上，只有红衣怪人一个人还站着。他看着地上的我们，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他朝我伸出了他瘦骨嶙峋的手：“牛皮纸给我，今天，只有你一个人能活。”
我用尽全力从地上站了起来，和红衣怪人的战斗，仿佛又回到最初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红衣怪人的身体也在大雨中颤抖着，他受的伤也不轻，只是他比我们更能支持而已。我从怀里把牛皮纸掏了出来：“牛皮纸可以给你，但是拿了牛皮纸之后，立刻离开，我不准你伤害任何一个人。”
红衣怪人：“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谈条件吗？”
就在此时，枪响了！

第585章 双方支援
听到枪响，我和红衣怪人都出于本能地蹲下了。红衣怪人蹲下之后，伸手要来抢我手里的牛皮纸，我不可能让红衣怪人如愿，赶紧往后退去。红衣怪人跟上来，眼看马上就要抓到我手里的牛皮纸了，江军怒吼一声，一拳朝着红衣怪人挥了过去。
休息了片刻之后，江军终于有了一些力气，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红衣怪人的脸上。终于，红衣怪人还是没能得逞，他跌坐在地上，嘴里发出了一声不甘地嘶吼。雨下的更大了，我们都朝着远处看去，两道身影正朝着我们飞速地跑来，很快，我看清了他们的服饰，他们是番市的刑警！
那声枪响，正是他们手中的枪支发出来的声音。我长舒了一口气，激烈的战斗，最终还是在刑警手中结束了。红衣怪人早已受了重伤，两名持枪的刑警，他是无论无何都没有办法从他们手中逃脱的。
两名刑警跑到我们身边之后，第一时间将枪口对着红衣怪人。红衣怪人跌坐在地上，低着头，他的整张脸被湿淋淋的长发遮挡，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表情。两名刑警看到一身诡异鲜红的红衣怪人，不禁也打了个激灵。
这两名刑警我见过，番市警局里的刑警本来就不多，所以我见过的刑警，我都有些印象。这两名刑警不是阿迪里带进库塔村里的，他们告诉我，阿迪里被送到番市之后，他们立刻就赶来了。
我问阿迪里的情况如何，刑警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头，他们本在警局里值夜班，得知消息之后就率先赶来了，对于阿迪里的最新情况，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告诉我，他们在赶来库塔村的时候，阿迪里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们都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我问这两名刑警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他们也说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查看。阿迪里说了村里的坟墓群之后，他们直接敲醒一户人家询问，得知位置之后，他们立刻赶了过来。
许伊和朵哈的情况，我还是不知道，我心底有些着急，我指着地上的红衣怪人，对两名刑警说道：“把他控制住，脱下身上的防弹衣。”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脱掉红衣怪人身上的防弹衣，我的心里非常不安，红衣怪人已经够可怕了，穿上了防弹衣的他，更加让人感觉到恐惧。红衣怪人幽幽地笑了两声，那两名刑警竟然不敢靠近。
我朝前走了一步，但是红衣怪人突然动了。那两名刑警紧张万分，他们持枪，嘴里大喝着让红衣怪人不要动，但是，红衣怪人不管不顾，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动作。红衣怪人并没有再发动攻击，他竟然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扣子，外套被脱了下来，外套里面就是一件防弹夹克，他亲手将防弹衣给脱了下来。
防弹衣被扔在了一边，红衣怪人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红色束身衣，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这一看，我们都吸了一口冷气，红衣怪人太瘦了，他的手臂细得就像是两根细小的竹子一般。出乎我意料的，红衣怪人竟然主动将身上的防弹衣给脱了下来。
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红衣怪人的意图。以红衣怪人的性格，就算他落入警方的手中，他也不应该屈服才对，高旭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是，我还没有思考出红衣怪人的目的，他就开口了。
红衣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两名刑警手里的枪微微颤抖，嘴里不断地警告着红衣怪人不要乱动，可是这都完全没有办法威胁到红衣怪人。红衣怪人自顾自地站了起来，他瘦弱的肩膀颤抖，嘴里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
每当我的名字从红衣怪人口中说出来，我的心就要剧烈地颤抖一下。
“李可，我从来没有吃这么大的亏，当初面对杜磊，我同样没有占据下风。”红衣怪人说出了一句让我震惊万分的话。杜磊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几年中，杜磊成为了我生命中最好的朋友，陌生的是，我对杜磊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他的身世，不知道他的枪法，更不知道那几年他去了哪里，同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许伊的家中自我了结了生命。
我早就知道杜磊不简单了，但我没有想到，杜磊竟然和红衣怪人有过纠葛，听红衣怪人的话，杜磊似乎也和他有过正面的交手。并且，红衣怪人似乎非常忌惮杜磊这个名字，所以他才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杜磊，为什么会死。”我眯起双眼。此刻，我恨不得将红衣怪人的心剖出来，看看这些人隐瞒我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红衣怪人摇摇晃晃地发出怪笑：“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是不是心里不好受。你认为是最好的朋友，但你却发现他是那样陌生，你是不是很难过？可是，这又能怪的了谁，安安稳稳的日子你不过，是你自己要拾起曾经丢掉的，是你自己要一步一步堕入无尽的深渊，怪不了别人，李可，一切都只能怪你自己。”
我往前走了两步，用尽全力揪起了红衣怪人的衣领：“告诉我真相！”
红衣怪人从来就没有和我说过这么多话，他嗤笑：“如果我不说，正派的李教授会杀了我吗，你会对我用刑逼迫我说出来吗？不，你不会，你会把我交给法律，但是，法律真的能够约束我吗？李教授，你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我栽在你的手里，食古不化的你永远都不可能从我口中得到半个你想要知道的字！”
我和红衣怪人对视着，这是我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面对面交谈。我突然发现，红衣怪人没那么可怕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他会嘲笑别人，他会愤怒，他会疯狂，人又的情绪和特征，红衣怪人全部都有。
“你们企图隐瞒我，是的，你们能够瞒得过我，但是，你们瞒得住律法的密网吗，千万双正义的眼睛正盯着你们看，总有一天，你们会全部落入法网，真相也会大白于众，法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小，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说到底，不是我要查出真相，而是法律要一个公道，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松开了红衣怪人的衣领，用力一推，没有刻意用力的红衣怪人被我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红衣怪人还是没有闭上嘴，他反问了我一句：“伟大的李教授，你确定和你没有关系吗？”
我的脑袋猛地下沉了一下，红衣怪人还站在我的面前，脱下外套的他，依旧一身鲜红。我久久没有说出话来，江军受的伤不轻，他重重咳嗽了几声，如果不是刘佳扶着他，江军可能已经站不稳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反应了过来，红衣怪人和一开始一样，他又在拖延时间！主动脱下防弹衣，主动和我说这么多话，全都是为了把时间拖延住！我心底暗叫不好，可就在这个时候，两声枪响接连回荡在了坟墓群之中。
慢慢地，持枪的两名刑警倒下了！我们三个又蹲下身去，而红衣怪人还伫立着，这是红衣怪人的帮手！我朝着远处望去，在通往沙漠的方向，一道身影伫立在那里，他和那些墓碑一起伫立，月夜之中，漆黑一片，我只能看到他身影的轮廓。
这道身影，我非常熟悉。

第586章 刻刀
红衣怪人的帮手来了，他第一时间转身朝着沙漠的方向跑去。红衣怪人早就没有之前的速度了，他跌跌撞撞地朝着开枪的那道身影跑去，速度说不上快，但也不慢。我心里大惊，站起身想要去追，可是我刚站起来，又是一声枪响。
那颗子弹就打在我的脚前，我不得不又退了回来。我不甘心地怒骂了一声，我没想到的是，红衣怪人竟然不管他千辛万苦得来的牛皮纸就跑了。可是转念一想，红衣怪人今天差点就把命留在了这里，能够跑掉已经非常幸运了。
警方已经来了两名刑警支援，后续的刑警赶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所以红衣怪人只能立刻逃走了。和我比起来，江军要勇敢得多，他怒骂一声，站起身就想要追，那个人显然不会让江军如愿，又一颗子弹打向了江军。
江军往一边扑去，他避开了第一颗子弹，但是，他却避不开第二颗子弹。我远远地看去，那个人双手都持着枪，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准备真的杀了江军了。江军的出现对于红衣怪人一方，完全是个意外。
身手极好的江军，对于他们也是个巨大的威胁，不管是红衣怪人，还是那个黑暗中的人影，想要置江军于死地，这是毋庸置疑的。江军的目光全部放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个人手里的两把枪都瞄准了他。
“江军小心！”我对着江军大吼。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声枪响，鲜血飞溅，一声痛苦的叫唤声划破了坟墓群的寂静。我张大了嘴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受伤的不是江军，而是刘佳。刘佳和江军的距离非常近，关键时刻，刘佳竟然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了江军的身前。
那两颗子弹打在了刘佳的背上，刘佳和江军抱在一起，他们全部倒在了地上，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我的双耳轰鸣，那两声枪响不断地回荡在我的耳边，我身边的人，又受到伤害了。
刘佳趴在江军的身上，她的头发下垂，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淌到了江军的脸上。江军瞪大眼睛，盯着自己身上的刘佳，刘佳口中涌出来的血，洒在了江军的脸上。我的身体颤抖着，再望向远处，开枪的那个人还是伫立在那里，他似乎并不准备现身，他在掩护红衣怪人逃走。
那道身影的轮廓，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我敢肯定，我在近期绝对见过那个人，可是我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了。而红衣怪人，他已经跑出了二十多米了，终于，我反应了过来，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名刑警，他们手里还紧紧攥着配枪。
我保持着蹲立的姿势，往前拿起了其中一把枪。当枪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江军也已经把刘佳推开，他也举起了另外一名刑警的枪，我们同时瞄准了红衣怪人，红衣怪人摇摇晃晃地走着，想要打中，非常不易。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和江军扣动了扳机，枪口喷出火舌，远处的红衣怪人一个踉跄，两颗子弹都打进了红衣怪人的背里。强大的冲击力让红衣怪人朝前扑去，我们都没有那道黑影开枪，我知道，红衣怪人身上穿着防弹衣，那个人的身上可能也穿着，我们开枪，只会浪费子弹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我和江军都打中了红衣怪人。但是，迎接我们的却是更加疯狂的子弹，我和江军不得不趴下身体，微微抬头，只见那道黑影手中的两把枪不断地闪烁着火光，我们没有办法站起来，只要稍有不慎，我们可能就会被那子弹打中。
在那道黑影的掩护下，红衣怪人竟然又爬了起来。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上又中了好几枪，可是红衣怪人还是站了起来。他慢慢地朝前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湮没在了黑夜之中。枪击的掩护也停止了，等我再站起来的时候，那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这里。
我没有去追，比起抓住红衣怪人，更重要的是救刘佳。江军已经丢下枪，他把刘佳抱了起来，刘佳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她的身上淌着血，江军迅速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他很着急，我同样着急，我不能丢下另外两名刑警不管。
我迅速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势，这两名刑警都还有气息，幸运的是，子弹都没打中他们的要害。他们流了很多血，昏迷了过去，光靠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把他们送诊所去，于是我也迅速地朝着村里跑去了。
江军已经抱着刘佳跑了很远，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我用力地敲门，终于，我把那户人家叫醒了。当看到满身是血的我时，他吓了一大跳。迅速说明了情况，我离开了，那个村民则去叫更多村民去救坟墓群里的两名刑警了。
村里果然非常古怪，天还没亮，村里除了雨声，安静地吓人。阿迪里带进村里的刑警，全部不知道去哪里了。江军已经跑到了村口，那里停着阿迪里的车子，我也跟了上来。刘佳危在旦夕，江军又有了力气。
江军抱着刘佳，我赶到之后，从地上拿起一块大石头，直接砸破了阿迪里车子的车窗。门被打开之后，车子发动了，江军亲自开车，他的语气着急，说要立刻送刘佳到市里的诊所去。
村子里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料理，我看着已经昏迷的刘佳，江军明白我的意思，他没有多说，直接开车走了。望着车子远去，我心里祈祷，希望刘佳能够平安。随后，我迅速地往回跑。
我身体的力气几乎要被掏空了，我第一时间跑进了朵哈的家里。朵哈家的房门大开，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我还是暗叫不好。我跑上了二层，只见房间里，除了三名看守的刑警已经倒地，房间里空空如也。
那三名刑警就倒在门口的地方，他们身上没有外伤，我摸了摸他们的脉搏，他们只是被打晕了。我迅速把他们叫醒，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已经离开的红衣怪人，我立刻带着这三名刑警往坟墓群跑去。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中弹的两名刑警也被他们抬进了村。到坟墓群之后，我给两名刑警指了方向，他们立刻掏出枪，追了上去。红衣怪人身受重伤，行动速度很慢，现在去追，可能还有希望能把红衣怪人拦截下来。
他们去的方向，明显是库塔沙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去市里，他们恐怕是要穿过沙漠，走小道了。许伊和朵哈也被救走了，他们肯定还有同党，我让三名刑警要非常小心，他们看这么多人受伤，自然也警惕万分。
他们刚走没多久，一大堆刑警就出现在了坟墓群里，这些人，正是之前躲在沙子底下的刑警。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些刑警竟然之前是被一个人引开了，他们追着那个人跑了很久，但最终还是被那个人跑了。
我来不及多问，让他们也马上跟上那三名刑警，前去支援。
等所有刑警离开，我才慢慢地走到了坑里的棺材边上。红衣怪人逃走了，但是，他却是无比狼狈地逃走了，我还是没能留下朵哈和许伊，但是，我却留下了牛皮纸。我从怀里掏出了牛皮纸，这样东西，关乎真相，红衣怪人一定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辛苦得来的牛皮纸没有保住，还差点把命留在了这里。
我强忍着脑袋的晕眩，将棺材盖掀了起来。里面果然有很多价值连城的财宝，但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找的东西，我迅速地翻了起来，终于，一把刻刀进入了我的视线之中。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看到的，这柄刻刀，我认识！那个人的脸庞，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第587章 刻尽芳华（一）
看到手里的刻刀，我的心顿时变得酸楚异常，从我的内心深处，一股又酸又寒的液体开始迸发，那股液体似乎流遍了我的全身，每流过一个地方，我都要感觉那块的皮肤变得冰冷，麻木不觉，最终，那股液体涌向了我的双眸。
泪腺崩塌，我心里最最弱的地方再也没有办法承载隐忍多年的痛苦。大雨还在下着，所有刑警都已经朝着沙漠的方向追逐红衣怪人去了，只剩下村里被叫醒的村民还在坟墓里忙碌着。
受伤的刑警已经被村民抬走了，这片坟墓群，从冷清，变的喧闹，又从喧哗，回归沉寂。茫茫大雨之中，天渐渐地变亮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最终走向了平静，如果不是地上那一滩滩鲜艳的血泊，所有人都将以为这里的夜晚和往常一样，除了让人战栗的幽静，便只剩下那一块块伫立的石碑了。
不知不觉中，数个小时过去了，当人后知后觉地回首往事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的那么快。我伫立在大雨中，任凭雨水将我的身体浇湿，也任凭冰冷钻进我的毛孔，侵蚀我身上的多处伤口。
我并不感觉疼，因为，心里的痛楚要比皮肉上的伤痛，痛苦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我的面前是那口被红衣怪人从地底挖出来的棺材，棺材盖已经被我重新掀开。棺材口上，的确有经过改造后用来上锁的金属构造，当年的五人早已经将锁撬开了。棺材之中，装的是令人垂涎的财宝。
满目琳琅，我也说不上那些东西是什么，有的珠宝还散发着价值的光芒，这些东西，全部散发着金钱的铜臭，它们不知道已经在这口棺材里藏匿多久了，没想到，它们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重见天日。
就算眼拙，我也能看出来，里面的不少财宝都是有年代价值的，文物，古物，稀罕的举世难见。这一口棺材的珠宝，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略显不及，它们被奇怪地装在了棺材里。棺材，象征着丧祭，象征着不详，一般只有下葬品和陪葬品才被装进棺材之中。
这口棺材并非古棺，除了被改造过的金属装置，我没有看出这口棺材有什么特殊之处。和所有现代棺木一样，它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如果非要说特殊的话，那便是这口棺材的制造比较精良，一看就出自造棺大师之手。
既然是现代棺木，那这些财宝绝对是人装进棺材之中的。那人的目的显得异常奇怪，他绝对不是为了掩藏这些财宝，因为掩藏财宝的方式有很多，放进棺材里，明显不方便，且不是最隐蔽的方法。
棺材有特殊的含义，我微微蹙眉，或许将财宝装进棺材的人，只是从棺材本身的含义出发：丧葬。但是，除了古代的帝王，我又想不到当世会有谁会采取这么多财宝陪葬的下葬方式，或者说，我想不到谁足以配上这么多天价的财富。
对于这口棺材，我同样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此刻，我却没有心思去细想，我的所有注意力，所有情绪，全部凝聚在了手中的刻刀上面。刻刀的刀刃上，早已经锈迹斑斑了，刀柄是用木头制成的，木头也早就被水浸烂，似乎只要用力一捏，木头就会脱落。
这是一把自制的刻刀，它的形状有些奇怪，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我认识这把刻刀，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我永远都忘不了制作这把刻刀并一直使用这把刻刀的人。记忆中的他，满脸胡渣，深邃的眼神总让人窒息。
从前并不觉得，可是此刻想起那个人的眼神，我才知道那眼神里充满了很多我至今没有办法解读的情绪。那些回忆之中的眸子，似乎正从遥远的从前盯着我，目不转睛地，情绪的波涛几乎把我淹没。
我觉得喘不过气来，头疼欲裂，雨不断地冲刷着这片象征死亡的坟墓群。那一座座墓碑，似乎都动了起来，物转星移，我跟着我的思绪，飘到了曾经的往事中去。
那个人，正坐在一处老房子前，正是雨季，细雨落在门前的青石路上，点点滴滴。一条小板凳，一双满是旧伤疤的手。雨滴时不时地会溅进来，他的一头短发微微湿润，但是他似乎浑然未觉。
这一坐便是整整半天的时间，一个小孩坐在木门槛上，托着下巴盯着那个男人，孩子没有去打扰男人，男人也没有和孩子多说一句话，因为，男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手上的刻刀之上。
那柄刻刀，是男人亲手制作出来的。那个时候，刻刀还非常锋利，刀柄的木头也干燥坚硬。刻刀的模样和其他刻刀，略微有所不同：男人手中的刻刀，刀柄并不是直的，而是微微弯曲，看上去并不好用。
当男人把刀柄固定在刻刀的刀身上的时候，男人终于站了起来。男人举着那柄小小的刻刀，把刻刀放在自己的脸前，双眼微眯，仿佛在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男人终于完成了刻刀的制作，忍耐许久的小孩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朝着男人跑了过去。
小孩的嘴里叫了一声：爸爸。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眼前一晃，雨季过去了，阳光明媚，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小孩和男人。只是，男人不再做刻刀，男人的手里正拿着一块木头，小孩依旧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
男人续起了长发，发丝挡住了男人的额头。男人的右手持木，左手握刀，在沉思良久之后，男人终于动手了。左手一刀一刻，一刻一模，一模一栩，男人是个左撇子，那不适合普通人用的刻刀，正好适合左撇子。
刻刀刀柄上的弯曲，和男人左手上的茧子恰巧磨合。男人的脸上沁出了汗水，慢慢地，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被勾勒出了人形，那是个小孩。男人在这个时候放下了手中的木头和刻刀，脸上的专心也瞬间转化成了暖意。
男人脸上的笑，比那阳光还要灿烂。男人对着小孩招了招手，小孩站起来，有些愧疚地走到了男人的面前，而男人只是继续笑着，他抚了抚他的头，将那人形木头放到了小孩的手中。
小孩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手中的人形木头，这个小人，有些眼熟。但是，这个人形却没有眼睛，小孩有些诧异，他抬起头看着男人，声音中满是稚气。
“爸爸，为什么木头没有眼睛？”
“木头有了眼睛，会活过来。”
“活过来？”
“是的。”
男人告诉小孩，木头有了眼睛之后，将会成为另一个自己。小孩不信，非要男人将木头的眼睛刻上去，男人扭不过小孩，溺爱地笑了笑，接过小孩手里的木头和地上的刻刀，简洁两刀，小木人的眼睛出现了。
男孩惊讶地发现，男人手中的那个小木人，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终于，小孩认了出来，那个木人正是他自己。男人告诉小孩，双眸是人的第二颗心，它能将人的内心直接反应出来，当窥透一个人的眸子时，你就看清了一个人的心。
当男人这么说的时候，小孩懵懵懂懂，看向了男人的双眸。
男人的脸上，胡渣依旧，点点渣渣中还带着零星白白稀稀。男人已经步入了中年，用不了多久，小孩就会长大，男人就会变老。男人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小孩叫李可，男人叫李毅然。

第588章 刻尽芳华（二）
这一幕在我的眼前浮现，在回忆之中，我同样伫立着。我远远地看着那小孩和男人，这段记忆不知道被埋藏了多久，我甚至要将它遗忘了，但当我看到这柄刻刀的时候，它又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人的记忆总是神奇的，理论上来说，大脑的脑容量近乎无限，人的一生，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发生的事情，都能被记在人的脑海中，但是某些深藏的记忆想要被释放，需要一把钥匙，这柄刻刀，正是那段记忆的钥匙。
我心底有些诧异，刻刀是父亲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父亲的刻刀会在这口神秘的棺木之中。暮然回首，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地闪现过我的脑海，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是一片空白。
那个小孩是我，我又从父亲的手里接过了那个小木人。这个季节，G市老家的阳光正灿烂，父亲说的果然不错，当木人有了眼睛之后，它活了过来。我手中的那个小木人，原本只有一个轮廓，尽管嘴角上扬，但我却看不出它有任何表情。
父亲赋予了这个小木人眸子，顿时，我看出了小木人的表情，他在笑着，就和我脸上的笑容一样。正如父亲说的，这是另一个我，尽管小木人不会动，但是栩栩如生的轮廓，逼真的表情，还是让我欣喜万分。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逼真的木偶小人，这是父亲第一次雕刻木偶小人，也是他的唯一一次。父亲是个木匠，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雕刻过小人，在那之后，我同样没有见过。
我终于知道父亲制作出那柄刻刀的目的了：只为雕刻另一个我。
父亲是一个木匠，为人很好，街坊邻居都称他一声师傅，李师傅。我们的老房子里，满满的都是木屑的味道，风经常灌进屋里，风大的时候，满地的木屑被扬起来，父亲说脏，但我总觉得很美。
每一天清晨，我还在睡觉的时候，父亲就开始劳作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将我吵醒，出来看的时候，父亲的脏衣服上，头上，到处都沾满了木屑，父亲从来都不嫌累，对我也很讲究。劳作之后，如果没有洗干净，他绝对不会来抱我。
在那片地方，父亲很出名，不仅因为为人好，还因为他身为木匠的手艺。不管是装门造栓，还是木窗雕花，那片地方的人都会来找父亲，所以父亲也难得清闲。
那一次之后，只用过一次的刻刀被父亲放在了一个精美的木盒子里，而父亲送我的木偶，也被我藏了起来。我记得父亲带我出过一次门，去哪里我忘记了，那段记忆非常模糊，被荒凉与废墟充满，回来之后，我找不到我的木偶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慢慢开始懂事，十多岁的我，尽管舍不得那木偶，但终日抱着一个木偶，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我没有细问，甚至没有去再找，现在想来，那小木偶绝对还躺在老家的某个角落里。
将近二十年过去，我不知道那木偶是不是已经受潮，木头是不是已经腐烂了。
那趟远门之后，父亲减少了工作量，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接那么多活，尽管如此，这样的经济收入，已经足够养活一家三口，甚至算过的阔绰了。父亲续起长发之后，再也没有剪短过，他的额头总是被发丝掩盖。
那之后，父亲经常出远门，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我的记忆中，在我已经接近成年的时候，父亲又带着我出了趟远门，但是那段记忆同样模糊，我只依稀记得，那段回忆满是阴暗和潮湿，而阴暗之中，我看到了一张笑脸。
那张脸，我早已经忘却了真正的容貌。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那柄刻刀，是在我马上要一人前往B市上警校的时候。父亲取出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刻刀还静静地摆放在盒子里，那一次，我和父亲秉烛夜谈，一谈便是天明。
父亲让我上了警校之后，一定要成为一名为正义奋斗的刑警。父亲有些感慨，盯着窗外凝望了很久，而我则盯着那盒子里的刻刀。那么多年过去，刻刀非但没有生锈，竟然还非常锋利。
我拿起刻刀，手在上面轻轻一拨，一不留神，指尖被划破了。我惊讶万分，长期没有使用的刀，绝对不可能锋利至此。父亲见我流血，并没有过多的关切，他拍着我的肩膀，让我记着他曾经说过的话。
父亲说，眸子是人的第二颗心，他让面对任何人，都要看透对方的眸子，看穿对方的心灵。父亲告诉我，任何人的道路都是不平坦的，他是那样，我也绝对会是那样。父亲还告诉我，不仅眸子是人的第二颗心，心也是第二双眸子。
他让我看人，一定要从心出发，永远都不要用眼睛去看表面。
父亲的告诫，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时至今日，我还清楚地记得父亲对我说的这番话。那天天亮的时候，父亲一直在叹气，他对我说了一番令人触动的话。
“人的生命有限，我已经要老了，生命也总会走到尽头，李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你认定一条路，你一定要一直走下去，坚定不移，矢志不渝。不要走错路，勿忘初心。”
“父亲不希望你像我一样，拿着这刻刀一辈子。我和这刻刀相伴很久了，我拿着这刻刀，刻过岁月，刻过生命，刻过人心，直到，刻尽芳华。”
父亲就像一个诗人一样，出口成诗，父亲又像哲学家，说了许多我至今没有办法理解的话。
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火车站的月台之上。母亲没有去，父亲一个人送我去前往B市的火车站。父亲没有和我多说，只是在我上了火车之后，他伫立良久，直到火车缓缓前行，父亲才转身离开。
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眼，是一个背影。
后来，父亲死了，时值冬日，母亲没有等我从警校赶回来就将父亲火化了，待我归去，我只看到了父亲的骨灰盒。我第一次对母亲发了火，我质问母亲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将父亲火化。
母亲说父亲是病死的，街坊邻居也说，父亲在死前发了疯。母亲哭得很厉害，那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下葬之后，我颓废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回警校，而是终日在父亲的房间坐着，去父亲做木工的屋子待着。当我想起父亲的刻刀时，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了，抽屉里，只留下了装木刀的盒子。
后来，母亲告诉我，那柄刻刀，随着父亲一起被火化了。
可是，当记忆回到这片凄凉的坟墓群，那柄刻刀分明就在我的手上。刻刀不锋利了，但刀柄上的弯曲，我不可能会忘记，这是左撇子的父亲为他自己的用手习惯制造的。
我的眼眶苦涩，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哭了，因为我的脸上满是雨水，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母亲骗了我，当年父亲说的那些话，别有深意。
我最亲的人，同样有事情隐瞒着我。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邱兴化，李立人，小蒋那些犯罪分子说过的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痛苦。
我的脑海里同样浮出了红衣怪人在几个小时前说的那句带着反问和嘲讽的话：李可，真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吗？

第589章 危在旦夕
我不知道在雨中站立了多久，直到天彻底亮起来，才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转过身，那是几名刑警，他们料理了自己的事情以后，准备来将这口棺材抬回市里了。刑警发现我的身上血迹斑斑，匆忙地将我扶住。
我的身体早就没有了力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支撑着没有倒下的。我的双眼模糊，喉咙像火烧一样，干烈烈的，我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刻刀，交代那几名刑警，无论如何，暂时不要去动棺材里的任何东西。
之后，我的意识模糊，彻底昏迷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之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还有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同样充斥着这片狭小的空间。
病房里不止一张病床，在我的边上，还躺着好几个人。我一眼扫过去，发现他们都是我熟悉的面孔：阿迪里，刘佳和江军。他们都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们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我轻轻叫唤了一声，他们也没有醒过来。
直到观察到他们胸口还在微微地上下起伏，我才彻底地放心了下来。我躺在病床上等了好一会，我提不起力气，更不要说起身了。我的全身火辣辣的疼，身上的伤口有很多，都被包扎起来了。
我微微侧头，那柄熟悉的刻刀就摆放在我的床头，看着那刻刀，我恨不得立刻赶到母亲面前，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走的匆忙，下葬也是非常着急，现在父亲的刻刀又出现在这棺材之中，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之后，都变的不正常了。
想到母亲在父亲下葬之后伤心欲绝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到母亲在父亲死后多年，经常站在父亲面前默默自语的样子，想到母亲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之中，彻夜哭泣的模样，这一切，都让我心底产生了怀疑。
就在我的思绪几乎要被那刻刀深吸进去的时候，门开了，进来的是把我从库塔村带回来的那几名刑警，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身穿白色袍子的医生，他们和朵哈一样，应该都是番市为数不多的医生。
那几名刑警见我醒来，马上用不标准的汉语问我的情况。我只是摇头，比起我自己的情况，我更加担心另外三个人，特别是刘佳。在刑警的翻译下，我听懂了医生对我说的话。医生说阿迪里和江军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刘佳的情况不容乐观。
子弹打进了刘佳的体内，子弹太深，以番市的医疗水平，没有办法将子弹取出来。我吃力地转过头，朝着刘佳所在的病床扫了一眼，果然，刘佳病床边上的设备要比我们床边的设备多上不少。
而且，刘佳身上插着的细管也很多。
一个老医生告诉我，昨天夜里，继阿迪里被送进这里之后，浑身是血的江军又抱着奄奄一息的刘佳进来了。那个时候，老医生刚刚让阿迪里脱离生命危险，他疲惫不堪，但是人命关天，他不得不继续施救。
为此，整个番市，除了朵哈之外的所有医生，有史以来第一次聚集起来，共同为了一个伤者施救。在众人的努力下，刘佳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但是如果子弹长期留在体内，非常容易引起发炎，本就是重伤之躯，体内如果再感染，刘佳肯定是活不成了。
刘佳的情形，不适合长途奔波，所以这几名医生在刑警的帮助下，向边省最先进医院发出了求救信息，那家医院的医护人员接到通知之后，已经带着设备，朝着番市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至于刘佳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那些医生的速度和手术现场的情况了。
我听的几乎要窒息了，当看到刘佳替江军挡了两颗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不安就非常浓烈了。我转过头，看着还安静躺在床上的江军，心里的苦涩难以言喻。江军的命运，已经和我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他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可我却一次一次地拖累他。
我没能完成承诺，平安将王鑫送回江军的面前，狸猫也是为了救我而死，这些都过去了，江军似乎也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可是我们刚一见面，歹事又发生了。我并没有从江军口中得到他与刘佳非常确定的关系，但我能看的出来，他们或许已经隐隐要走到一起了。
但是此刻，不仅江军为了救我而身受重伤，刘佳更是危在旦夕。我放在病床里的手颤抖着，刘佳的脸色苍白，每次看到刘佳，我就想起刘博士，她或许会丧命在这里，可我却束手无策。
接下来醒过来的是阿迪里，他腹部中弹，子弹已经取了出来。他支撑着自己，让自己倚着墙站着，他嘴唇发白，勉强对我一笑，随后，他双手合十，闭着双眼虔诚地拜了拜。等睁开眼睛的时候，阿迪里才开口：“总算是福大命大，差点就死在那墓地里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阿迪里都没有经历过，所以阿迪里自然是不知道后来的情势多么危急。阿迪里显然还没意识到躺在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也是因为这起抓捕行动而牵扯进来的伤者。
阿迪里马上问刑警是不是已经抓到人了，当刑警摇头的时候，阿迪里的脸色彻底变的难看了。刑警称，警方被击中的人，都幸运地没了生命危险，但是，许伊和朵哈被人救走之后，她们已经不知去向了。
至于红衣怪人和救走红衣怪人的那个人，刑警按照我的意思，朝着沙漠的方向去追，一开始，刑警还能在沙漠边缘找到血迹，但是深入到沙漠之后，血迹被沙子埋没，又被大雨冲刷，他们找不到继续搜查的方向了。
那些刑警赶到之后，红衣怪人已经逃走好一会了，刑警漫无目的地在沙漠找，但是沙漠那么大，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了。他们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沙漠那头的警方身上，他们已经通知了那边的警方，对所有来往的人进行搜查。
这几名刑警倒也聪明，他们认为许伊和朵哈绝对会与红衣怪人汇合，这会增加他们暴露的机会，并且，红衣怪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死也不可能连续长途奔波，所以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替红衣怪人治伤。
这也是抓住他们的一个机会。警方已经尽力联系其他区域的警察，对朵哈发出了通缉令，力求抓住这一个人，至于红衣怪人，不仅身份不详，外貌也神秘，所以几名刑警准备等我们醒来再问如何发通缉令。
我马上摇头。通缉令只需要发朵哈的即可，通缉红衣怪人，可能会引起上级的注意，到时候，可能对朵哈的抓捕也会草草了事。很早之前就说要建立的红衣女案专案组，随着沈承的辞职杳无音讯，所以通缉红衣怪人，显然不可能。
了解情况之后，刑警出去了，病房又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只有一个老医生一直坐在刘佳的身边，时时刻刻照料着她。
我的手机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想要联系母亲，所以我拜托阿迪里吩咐下去，替我找一支手机。阿迪里马上让人去照做了，在病房里等了很久，我的思绪万千。去借手机的刑警还没有等到，江军突然睁开了眼睛。
江军猛地坐了起来，嘴里喊了一声：丫娅。
当他看到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刘佳时，江军竟然直接拔掉身上的针管，翻下了床去。

第590章 欺骗
江军的力气根本就没有恢复，刚翻下床，江军就跌在了地上。坐在刘佳身边的老医生赶紧把江军扶了起来，破旧的诊所病房里的气氛压抑，江军蹲在刘佳身边，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刘佳的手。
江军一句话都不说，他背对着我，我也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表情。沉默了很久之后，江军才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声：“她怎么样了。”
江军没有指名道姓地问谁，最终是老医生回答的。那老医生把之前对我们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江军出奇地冷静，听了刘佳的情况，江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没有要老医生帮忙，自己重新艰难地躺回到了床上。
江军侧躺着，把脸转向刘佳那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看向窗子，这才知道此时竟然是深夜，难怪去借手机的刑警会迟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迪里和那坐着的老医生都睡着了，我不敢睡觉，我拖累了刘佳，我必须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也是这个时候，江军突然叫了我一声。江军还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我知道他肯定没有合眼，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开口和他说话而已。江军主动叫我，我心底的愧疚又升了起来，我出了声，让江军知道我还醒着。
“丫娅是刘佳的小名，她让我这么叫她。”江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病房陷入了数分钟的沉默。我终于知道江军一直在叫的“丫娅”是什么意思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江军又抢过了我的话。
“父亲走后的那段日子，我感觉自己像是死了。我每天都坐在家里，盯着父亲的照片看，盯着父亲曾经种过的盆栽看，我不想吃饭，不想洗澡，不想睡觉，现在想起来，如果没有丫娅，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可以想象江军回到家之后的生活，丧父之痛，数年前我也感受过。和江军说的一样，那段时间，我只觉得自己是行尸走肉，就连世界都变成了黑白。感同身受，江军走出阴霾的时间比我短的多。
刘佳陪着江军，一开始，我只以为刘佳是为了有朝一日从我这里得到她父亲的研究成果，这才主动替我照顾江军。可是现在看来，刘佳照顾江军，出自真心，甚至于，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了情愫。
有些突然，或者说是突兀，可是江军和刘佳的表现却在告诉我，他们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我爱的人，我的亲人，一个个地离我而去，这次是丫娅，如果连她也走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江军轻轻地说道。
我的心情复杂，这是我第二次有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是江军站在王鑫尸体边上自言自语的时候。千言万语，到了嘴里，最终都只化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听到我的道歉之后，江军叹了一口气：“李教授，父亲以前常常在说命，我也不信命，但是我现在却觉得，我的命运早就被决定好了。和你没有关系，刘佳是为了救我，我欠她的，她如果死了，我会陪着她，命运已经让我绝望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了，李教授。”
江军连续对我说了很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军突然坐了起来，他的身上满是包扎起来的绷带和纱布。江军转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眶通红，江军从来都是精神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的萎靡不振。
“红衣怪人，有点奇怪。”江军突然话锋一转，扯到了红衣怪人的身上去。我微微一愣，随即，我也凝重了起来。我问江军奇怪的地方在哪里，江军想了想，说红衣怪人身体的肌肉，好像都是严重萎缩的。
江军开口问：“李教授，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那怪物那么瘦的身体，却有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甚至于，中了枪，他却还能继续战斗。”
被江军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异了起来，红衣怪人实在太过恐怖了，仔细一想，他在坟墓群里的种种行为，有点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如果红衣怪人身强力壮，重伤之后还能发力，这倒是有可能，毕竟人的潜力是不可预估的。
问题就出在红衣怪人那瘦弱的小身板上。我皱着眉头，马上问江军是什么意思，江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我怀疑他，使用了某种兴奋剂。”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微微有些诧异。对于兴奋剂，我并不陌生，或者说，大部分人都耳熟能详。一般而言，兴奋剂注射常被违禁用于体育赛事当中，但是那只是少量的，如果大量注射，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的神经兴奋，甚至忽略身体上的疼痛。
体育赛事中，只违禁注射少量兴奋剂，便能让运动员全身兴奋，激发体能，从而取得胜利，难以想象，如果是大量注射的话，那产生的效力将有多么恐怖。江军这么一说，我开始更加仔细地回想红衣怪人在战斗中的种种行为。
江军和红衣怪人数次交手，他们之间的打斗使得他们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所以我对江军说的话，并不怀疑。如果长期经常性打量注射某种兴奋剂，的确可能使得部分皮肤坏死，甚至可能让人的肌肉萎缩或者变瘦，久而久之，变成红衣怪人那副瘦身板也不是不可能的。
江军说他在从红衣怪人怀中掏出牛皮纸的时候，触摸到了红衣怪人的皮肤，不只是瘦，而是真真正正地萎缩。瘦小，肌肉萎缩，身手很好，甚至在受伤之后还发挥出超强的实力，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红衣怪人似乎真的注射了兴奋剂。
我对着江军点头：“我之后联系一下医生，看能不能查出能让人有类似反应的兴奋剂，或许查出这种兴奋剂的来源，能够锁定红衣怪人的身份和踪迹。”
江军同样点头：“红衣怪人很可能在行动之前就注射了兴奋剂，有不少兴奋剂产生效力都需要时间。”
江军的提醒，让我有了新的思路。但这仅仅只是猜测，我对兴奋剂使人产生的副作用也只是道听途说，我需要专业的医学报告和医生意见来证明我和江军的推测。
“李教授，我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江军又说道。
我的肩膀一颤，我算是明白过来江军为什么会突兀地将话题扯到红衣怪人身上了，他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万一刘佳发生了不测，他立刻就会跟随江军而去。江军此刻的脸上似乎没有悲伤，但这恰恰让我更加担心。
我打断了江军的话：“一切都等刘佳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再说吧。”
江军似乎想要继续说，但是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出去借手机的那名刑警回来了。他的手上正握着一个手机，我的心猛地下沉，接过手机之后，我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B市的时间应该也接近零点了，通常情况下，母亲这个时候早就睡着了。听筒那头，铃声响了好一会，终于，在很久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我听到的是母亲满带睡意的声音，她问我是谁。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我转过头，盯着床头上的刻刀，叹了一口气。就在母亲马上就要把电话挂断的时候，我把哽在喉咙里的那两个字叫了出来：母亲。
母亲一听是我，马上着急地问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声音很虚弱，天又这么晚，难怪母亲会担心。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第591章 绝望
当我说出这句话，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知道，母亲似乎变得紧张了起来，因为我听到了她越来越局促的喘息声。我没有催促母亲，我已经确定了下来，关于父亲的死，母亲绝对有地方是没有告诉我实情的。
破旧的病房之中，醒着的就只有江军了，他又躺到了床上。江军的双眼依旧盯着刘佳，专心到似乎没有听到我对着手机说的话。我的身体伤痕累累，精神疲惫不堪，心情更是复杂万分。
这场沉默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之久，母亲依旧不肯开口。我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的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我感觉到非常的不安，心里甚至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母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不愿意再被欺骗。这一刻，我突然之间感觉到了绝望，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有问题，是我一个人在对抗一个由所有人编织起来的谎言，我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世界。
许伊有问题，杜磊有问题，沈诺有问题，到了现在，母亲和我的父亲也有问题。脑海中的那个人，他正站在记忆里对着我笑，他的左手拿着刻刀，右手拿着他亲手为我刻出来的木偶。
李毅然，我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父亲死后，没有人再对我提起他的名字，只有在回家的时候，我会往供奉的牌位上扫上一眼。他的模样，我牢牢地记在心里，可是他的名字，我几乎要忘却了。
“不要再骗我了。”我对母亲说道。
又一阵沉默之后，母亲也在我的良久等待下说话了，只是，母亲并没有对我说实话，她选择了装傻。
“你在说什么。”这是母亲对我的回答。
母亲的谎言，算不上高明，当我知道些什么的时候，母亲已经开始紧张了。她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
“告诉我，父亲的死，是怎么回事！”我咬着牙，沉声问道。我的心情的确是复杂的，着急，焦虑，愤怒，痛苦，所有情绪的源头交汇在一起，融合成了一种我也找不到名词和形容词的情绪。
果然，当我提起“父亲”这两个字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异样的声音。母亲似乎差点哭了出来，此刻，她应该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尽管如此，我还是听到了她轻轻哽咽的声音。事到如今，母亲依旧不准备告诉我。
“病死的。”母亲用了这三个字回答我。她的心思，完全就逃不过我的耳朵，她已经哭了，她想用尽量简洁的语言来掩盖她语气中的哽咽。
“告诉我，什么病，为什么生病，他死后，尸体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火化，他死前发了疯是怎么回事！”我一口气说出了很多问题，我已经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情绪了。江军也被我惊动了，他转过身，用眼神来示意我怎么了。
我的床距离病房的门很近，我从床上翻下来，拿着手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病房外面。这是诊所里唯一的病房，外面有几张供亲人等候的凳子，用尽全力把病房的门关上，坐在了凳子上。
简简单单的行动，却让我气喘吁吁，差点喘不过气来。病房外面，一片漆黑，这是诊所的二层，之前那些刑警告诉过我们，警方派了人在一层保护我们，那些刑警此刻应该就在一层。
我刚坐下来，母亲就回答了我的问题。母亲说她也不知道父亲得的什么病，只说病发的很快，没过一个晚上就死了。街坊邻里说父亲死前发了疯，也是因为那不知名的怪病，母亲是怕尸体有传染病，所以才匆匆火化的。
母亲说的这些，和她几年前告诉我的，一模一样，但是此刻，我不会再相信了。几年前，父亲的死差点将我拖入不见底的深渊之中，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阴霾中走出来。但是，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想到父亲，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父亲刚死的时候，我伤心欲绝，终日以泪洗面。我不愿意相信父亲已经死去的事实，自然也不愿意主动去问父亲是怎么死的。那些话，都是后来母亲告诉我的，我心里难受，没有去深究。
关于父亲发疯的话，也是我在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中听来的。再之后，我和母亲搬离了那个伤心地。到B市之后，除了母亲每天会在父亲的牌位前伫立一会，我们几乎都不会提起父亲。
李毅然这个名字，就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一样，我和母亲都不约而同地不去提起。我以为我和母亲都是不愿自己伤心，不愿对方伤心，所以才和对方一样，少提，或者从不主动提起。
但是现在想来，母亲的意图，还不只如此。
“你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的父亲，李毅然，怎么死的，为什么死！”我咬着牙，心里的愤怒占据了情绪的上风。母亲的反应已经在告诉我，她确实在撒谎。此刻，我恨不得立刻赶到母亲的面前，当面问清楚。
“不要再问了。”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她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我怒极反笑：“不要问？你真的准备隐瞒一辈子吗？没有包得住火的纸，我是你的儿子，你是我的母亲，李毅然是我的父亲，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我说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选择隐瞒我！”
母亲泣不成声，隐隐约约中，我从她的口中分辨出了几个字来：知道太多，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我的心彻底地变寒了，母亲的这句话，似乎在与我谈交易一样。我苦笑着，对着电话听筒说道：“那怎样才能对你有好处，继续隐瞒我？把我蒙在鼓里？还是让我对这个世界的感情感到绝望？”
杜磊，许伊，母亲，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全部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友情背叛了我，爱情抛弃了我，亲情欺骗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够相信谁。我一边渴望着母亲能将事实告诉我，一边又害怕母亲说出来之后，我真的会对她感觉到绝望。
出来的时候，我把父亲的匕首也取了出来。握在右手里，刻刀刀柄上的弯度让我有些不适应，这刻刀，也确实只有父亲那样的左撇子才能用的惯了。我突然想了起来，那些和红衣女案有关系的犯罪嫌疑人们，见我的时候，总是带着奇怪的眼神，仿佛早就认识我一般。
甚至于，他们所说的话，也像是早就跟我见过面一样的熟人一样。
父亲的刻刀出现在库塔村的棺木之中，这说明的问题也很清晰：父亲很可能也与红衣女案有关系。
“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走了，让他安静地走吧，他不会回来的。你把许伊带回来，结婚生子，安稳度日，这就是他最大的期望了。”母亲哭着说道。
我马上反驳：“不，父亲希望我乘风破浪，而不是安稳度日！”
上警校，是父亲的意思。多少次，父亲告诫我，一定要成为警界中的精英，为不公申冤，为正义奋斗。父亲不会不知道走上这条道路有多困难，既然如此，他早就该猜到我将会经历多少坎坷和挫折。
这些，我也早就料到了，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需要跨过一道父亲亲手制造的坎，破解一个父亲亲手编织的网。
听到我的话，母亲又不说话了。
我在等着她说出实情。

第592章 他们的往事（一）
“你的父亲，不是一个普通人。”终于，母亲开口了。而她一开口，我的心就被揪紧了。在我眼里，父亲一直都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他只不过是一个手艺很好的木匠而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父亲的每一天都和木工相关相息。
父亲经常到别人家里去亲手测量，有的时候，他还会将我带上。那些人对父亲很尊敬，每当父亲接活到别人家里去，那些人都会非常客气地给父亲倒水，这也是因为父亲的手艺好，在当地小有名气。
父亲在干活的时候，非常认真，他经常拿着锯子在家里的木工房里锯木头，这一锯就是大半天。小时候的我不懂事，期间去叫父亲，可是他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脸严肃，我只好坐到一边等候。
等他忙完手上的工作，他才会来和我说话。父亲做事的专心还不只如此，只要父亲接下一单的活，在完成之前，父亲绝对不会再接第二单的活，哪怕对方出价在高，父亲还是无动于衷。
父亲做事专心，酷爱木工，以木匠之业谋生，但是这些都在告诉我，父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与世无争，只为自己，只为家庭。这也是我对平凡的理解，不同的人，对平凡有不同的解释。
有些人认为只有举世闻名才是不平凡的，有些人认为，每个人都是不平凡的。而我认为，只有走出自己的圈子，才有可能是不平凡的。自我记事以来，父亲就每天都在做着木工，每天陪着我和母亲，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自己的圈子，他的生活和劳作也是为了自己的圈子，这样的人，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而已。
“第一次和你父亲见面的时候，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母亲一边哭着，一边继续说着。
我的思绪跟着母亲的话，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我没有出生，母亲也正值芳华。那个时候，很少有人不需要劳作便能生活下去，母亲便是在山头劳作的普通姑娘。春天的山头，绿树荫荫，青草茫茫，遍地开着花，四处飘着香。
但是在这样的季节，一滩刺眼的血迹打破了那座山头的美好。躺在花丛里的是父亲，那些血都已经干了，父亲的胸口开着一抹鲜艳的红花，那是被刀刺中的。母亲吓得大叫，可是当时，那四周只有母亲一个人。
就在母亲想要跑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父亲微微动了一下，嘴里还发出了声音。这让母亲止住了脚步，母亲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因此才产生了恐惧，但人还活着，善良的母亲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母亲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耳朵靠近了父亲的嘴，终于，母亲听清了父亲小声低喃的话：救我，不要惊动别人。
没有人是想死的，当年的父亲同样不想，母亲不敢想太多，把父亲拖进了山头的一座破庙里。特殊的年代背景下，那庙已经被村里的人砸了，那种地方，不会再有人去。母亲自己上出去采了草药，替父亲胸口上的伤包扎，还熬了药喂父亲吃。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民间的偏方，真的保住了父亲的命。在照顾父亲的那段时间里，母亲总是早早地从家里出门，很晚才回去，母亲的家人也都以为母亲是变得更勤劳了，也没有多问。
父亲总是躺在破庙里休息，只有吃药和吃饭的时候会起来。母亲也不敢和父亲多说话，但母亲就是想要帮助这个人。父亲交待过母亲，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在破庙里，母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切都照着父亲的意思做了。
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父亲的伤势好了很多，他终于能够自己走动了。很久没有洗澡，母亲说父亲就像是一个野人一样，发须又长又乱，身上又脏又臭。可是在整理过后，母亲才发现父亲原来长的特别精神。
在熟悉之后，母亲终于敢问父亲的姓名和来历。父亲告诉了母亲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李毅然。但是，父亲的来历，他却不肯告诉母亲。而说起受伤的原因，父亲也只是以仇人追杀敷衍了过去。
从那个时候开始，母亲就觉得父亲不是普通人了。
父亲在伤好后，没有立刻离开母亲的村子，而是每天陪着母亲在山上劳作。
后来，他们相爱了，仅仅因为再平凡不过的生活。父亲告诉母亲，他眷恋在山头上的生活，他希望一辈子都能安安稳稳地度日。父亲开始出现在村子里，那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
父亲上门提亲，母亲的家人也都欣然同意了。都是穷苦人家，自然也不会想着要什么礼金。父亲在村里，勤勤恳恳地做着木工，之后再到镇上去卖，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条件了。
母亲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父亲竟然会做木工。
父亲的手指又长又白，不像是穷苦人家，更不像是会做木工的人，因此，母亲觉得更加怪异。可是父亲就是不肯告诉母亲他的来历，对于母亲的家人，父亲也只是以自己是避难人群来敷衍。
父亲和母亲结婚之后，过的生活一直很安稳。可是在一个雷雨天，让母亲和父亲都意想不到的惨剧发生了。那个时候，母亲和父亲正在山头上，雷声四起，他们匆忙地往家里赶，可是到家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母亲年迈的父母倒在了家里。
门没有关，风雨交加，天暗了下来，屋里的烛火也被熄灭，母亲抱着两具尸体嚎啕大哭，但是父亲却拿起角落的镰刀四处观察了起来。危险来的悄声无息，黑暗中，有人朝着父亲攻击。
父亲很快把那个人制服了，对待歹徒，父亲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把对方按到在地上之后，父亲直接用镰刀割破了对方的喉咙。父亲浑然不顾哭的死去活来的母亲，趁着夜里黑，把几具尸体都拖到山头埋了。
父亲对着母亲父母的墓碑磕了几个头，承诺一定会照顾好母亲之后，连夜带着伤心欲绝的母亲离开了。当时的侦查系统几乎是崩塌的，那种小地方，发生了命案，没有人会管，几天的奔波之后，父亲带着母亲到了G市。
从那之后，父亲和母亲一直都居住在那里，直到我出生，直到我长大，直到父亲死亡的噩耗传进我的耳朵里。
母亲把她和父亲早年的经历告诉了我，这些话，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他们都从未对我说起过。听了这些话，我也很快发觉了不对劲，父亲的来历太可疑了，攻击他的人，杀死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人，很明显就是追杀父亲的人。
父亲被母亲救下，侥幸活了下来，他本想平平稳稳地过生活，但没想到，他还是躲不过别人的追杀。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又怎么可能会三番四次地招来别人的追杀呢。因为父亲的连累，母亲的父母死了。
逃命到G市之后，母亲彻底没了亲人。从那之后，母亲更加依赖父亲，而父亲或许也出于愧疚，开始对母亲无微不至地照顾。母亲并没有因父亲的连累痛恨父亲，毕竟，他们都只是受害人而已。
在那个年代，母亲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报警，而她从父亲的口中也得知，要杀父亲的那些人，非常强大。
“所以，父亲究竟是什么来历？”我把情绪压下，问道。
母亲不痛恨父亲，但是毕竟父母双亡，母亲绝对会问清楚的，父亲想要敷衍过去，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第593章 他们的往事（二）
“我质问过他。”我推测的不错，母亲果然问过。
母亲渐渐停止了哭泣，她告诉我，父亲刚带她到G市住下的那段时间，每一天她都是麻木的。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的双亲竟然就那样走了。住在那里之后，父亲每日都很小心，直到一个多月过去，危险没有发生，父亲才有些放心。
父亲对母亲很好，每当母亲哭泣的时候，父亲就会去安慰，终于，母亲再也忍不住了，她质问父亲为什么会得罪那样可怕的人。母亲的父母已经因此而死，父亲也是受害者，母亲爱父亲，她不会去痛恨父亲，但是，她不愿意一辈子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面对母亲的质问，父亲唉声叹气，他告诉母亲，自己来自一个充满了仇恨的家庭之中。那个家庭，勾心斗角，他生活在家庭里，里有内敌人，外有强敌。想杀他的人，不仅有外人，还有自己的亲人。
“什么样的家庭，黑社会组织吗？”我还是强压着自己心头的情绪，问道。
互相残杀，和外人又有过节，严重到甚至需要用性命为代价，我只能想到黑社会组织了。黑社会组织一直都是社会的毒瘤，在几十年前，非法组织团伙的行动极为密集和猖狂。
“或许是吧。”母亲这样回答。
“或许？”我反问：“我不相信你和父亲在一起那么多年，会对父亲的身世来历，一无所知。”
母亲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才重新开口。母亲告诉我，父亲的确没有和她多说，特别是父亲的来历，父亲从未细说，至于原因，父亲告诉母亲，如果知道太多，只会有更多的危险。母亲说她不怕危险，她想要和自己爱的人一起面对危险。
但是父亲还是不肯说，父亲摸着母亲的肚子告诉母亲，就算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那个时候，母亲怀上了我。父亲说服了母亲，他说绝对会保护好母亲和我，在父亲坚定地保证下，母亲选择了不再多问。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母亲从父母双亡的阴霾中走了出来。父亲无微不至的关切，也让母亲彻底安心了下来。没过多久，我出生了，这个家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父亲也开始更多地接活，为这个家庭赚取更多的开支。
父亲的木工手艺的确很好，没过几年，父亲就在当地有点小名气了。很多人都会专门来找父亲做木工，这个三口之家的生活，算不上好，但和普通人家比起来也算的上阔绰了。母亲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母亲突然停住不说话了，我催促：“后来呢？”
我知道，母亲和父亲的生活不会就这样一帆风顺，否则后来父亲的刻刀也不会出现在那口棺木之中。
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在起名的那天，父亲抱着我在家里来回走动，把我放回母亲怀里的时候，我的名字诞生了：李可。父亲说，对于他，很多他想要做的事情全部变成了不可能，但是他希望我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希望他没能做的事情，可以在我身上得到实现。
故此，取单名一个字：可。
母亲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的文化水平不及父亲，只觉得这个名字简单，好叫，便欣然同意了。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后来，父亲和母亲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在我出生没有多久之后，有人找上门来了，那一次，一共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母亲说，那一天她正抱着我，父亲出门去了。门被敲开之后，母亲吓得差点抱不住手里的我。那些人什么都不说，直接闯进了我们的家里去，母亲本以为这些人会一进门就打打杀杀，她也以为她将走上和她双亲一样的道路。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人进门之后，把门关了起来，除了为首的那个男人，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地。而为首的男人则慢慢走到屋里的桌边，坐了下去。母亲早就被吓破了胆，她想着要怎么把我安全地带离家里。
男人坐下之后，转头看了一眼母亲，又看看母亲手里的我，问了一句：“李毅然呢？”
母亲自然是不肯说的，而那个人也没有勉强，竟然安安静静地坐着等。母亲说起那天的情景，语气里还满是后怕，她的声音颤抖，我能想象出那一天母亲有多恐惧。就那样，母亲抱着我站在一边，男人坐着，一直到了晚上。
母亲的心里是矛盾的，他希望父亲能够回来保护我们，又害怕父亲回来之后，难逃厄运。但是，父亲最终还是回来了。家里的木门被推开，父亲站在门外，他的手里还提着木箱子，木箱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做木工的工具。
当父亲看到屋里站着的人时，父亲手里的木箱子掉落在了地上，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了。父亲没有任何犹豫，大步地跨进了屋子，站在一边的七八个人一窝蜂全部涌了上去，父亲二话不说，对着那些人动手了。
父亲靠一个人，把那些人全部撂倒在了地上，完成这一切之后，父亲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正坐在桌前。父亲盯着那个人，眉头深皱着，母亲在这个时候抱着我躲到了父亲的身后，父亲把母亲和我护在身后，质问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先是对着父亲鼓掌，还不断地点头。随后，男人将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那个人和父亲一样年轻，短发，脸上棱角分明。看到男人的模样之后，父亲愣住了，随后，在母亲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父亲竟然和男人拥在了一起。
男人和父亲互相拍着对方的背部，相拥大笑，看上去就如同阔别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那两个男人，就那样笑了很久，等他们安静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被父亲撂倒的那些男人也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不敢有半句怨言，反而在屋里替父亲和男人点起了蜡烛。母亲对当年那天的记忆记得非常清楚，时隔这么多年，当时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还都历历在目。
在母亲怀中的我，大声地哭着，知道父亲和男人相识之后，母亲也变得没那么害怕了。母亲哄着怀里的我，但是我就是哭个不停。那男人提出要求，说想要抱抱我。母亲当然是不愿意的，父亲从来没有对母亲多说过什么，母亲还是对那男人有恐惧。
可是，父亲却拍着母亲的肩膀，示意她放心。父亲从母亲的手里亲手接过我，将我递到了男人的手中。我依旧哭着，男人抱着我，脸上满是笑意。母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在前不久还气势凌厉的男人，竟然抱着我，甚至还伸手去逗我。
那男人问父亲我叫什么名字，父亲告诉男人之后，男人盯着怀里的我，考虑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他没说我的名字是起得好还是不好，只是把我递还给了母亲，母亲接过我之后，父亲让母亲先进屋子。
母亲犹豫了一会，抱着我进屋去了。
我还是在哭着，母亲把我放在床上，过了好一会，母亲听到了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母亲赶紧打开一个门缝，往外面看去。只见父亲和男人坐在桌子边上，其他人依旧站着，父亲猛地一拍桌，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我不同意。

第594章 他的名字
“那个男人，对父亲说了什么？”我问。
母亲：“不知道，门刚被打开，就有人发现了我。”母亲说，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脸上那样可怕的表情。看父亲的样子，他的脸上带着怒意，就像是要杀人一样。母亲被发现之后，男人不再说了，他站起来，拍拍父亲的肩膀，让他仔细考虑之后，带着人离开了。
父亲坐在桌子边上，很久都没有说话，母亲走到父亲身边，问父亲究竟怎么回事，但是父亲只是闷声不说话，直接进屋子睡觉了。一夜无话，母亲一整个晚上没有合眼，父亲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而我也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父亲又提着木箱出门干活去了，前一天的一切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父亲还是在饭点的时候回来，他也和往常一样和母亲聊天，抱着我哄着我。母亲问父亲是不是要搬家，父亲摇头，他说没有危险。
除了这句话，父亲就不肯多说了。好几天过去，又有人找上了门。看穿着，找上门来的那个人，就是当天跟着男人闯进家来的其中一人。那个人是晚上的时候来的，父亲看到那个人，怒声让他离开。
那个人什么也不敢多说，只是亲手将一个信封留下后，立刻离开了。父亲拿着那个信封，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将信封揉成一团，直接丢出了窗外。可是半夜睡觉的时候，母亲发现父亲悄悄地从床上起来了。
母亲知道，父亲是出去找那封信了。父亲出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父亲又躺在床上了。父亲的呼吸很均匀，我就睡在父亲和母亲中间，父亲把我轻轻从床上抱了起来，在窗子前轻轻地来回踱了很久。
母亲微眯着眼睛，月光之下，父亲的轮廓很清晰。母亲的心里有些不安，天亮之后，母亲准备那一次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可是父亲竟然抢在面前开口了。父亲告诉母亲，他要出一趟远门。
母亲不安的心彻底骚动起来，她坚决不同意，可是父亲竟然发了火，那是父亲第一次对母亲发火。父亲直接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里，母亲抱着我，在房门处哭着目送父亲离开。
母亲竟然有一种父亲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
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又哭出了声来，我的眼皮很重，身体的疲惫和虚弱，已经要让我支撑不住了。我无力地对母亲说：“我快要撑不住了，快把一切都告诉我。”
听到我说的，母亲着急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有，只是太累了，后来呢？今天我要知道一切，我不想再像一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欺骗。”
母亲叹了一口气，她继续告诉我，父亲整整走了一个月，她不知道父亲去干了什么，只是回来的时候，父亲的身上全是血。他是在深夜的时候被送回来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母亲听到局促的敲门声。
打开之后，母亲看到一辆车子停在屋子外面。车门打开，父亲被两个人抬进了屋里，和父亲一起回去的有四个人，另外两个，一个就是之前找父亲的男人，另一个是一个医生。母亲惊慌失措，差点尖叫出声。
但是男人在关键时刻阻止了母亲，母亲也被拉进了屋里。房门关上之后，医生对父亲进行了包扎。父亲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上却有很多很深的伤口，好不容易，父亲身上的伤口终于被清理干净了，带血的棉花和纱布丢的满地都是。
男人走的很匆忙，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让母亲照顾好父亲之后，他就带着所有人走了。母亲记得很清楚，男人在出门之前，还往我正睡着的床上扫了一眼。母亲怕父亲出事，一个晚上都坐在父亲身边照顾着，连眼睛都不敢闭。
父亲是在第二天的时候醒过来的，父亲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母亲拥进怀里。父亲也不顾母亲压到了他的伤口，就是死死地抱着母亲。之后，父亲又让母亲把我抱到他的怀里，父亲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就像是很久没有见过我一样。
那个时候，我也才一岁多，这些都是母亲跟我说的，我自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母亲本以为跟着父亲，真的能够平平稳稳地过一辈子，所以她选择尊重父亲，不再多问。可是那次，父亲受伤的模样深深震撼到了母亲，母亲知道我们一家三口根本就没有办法过平安的日子，所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所有的事情问清楚。
父亲一如既往地不肯说，母亲心里不安，只好将我抱起来，威胁父亲，说如果他不告诉她的话，她将抱着我，离开父亲。那一次，父亲终于服了软，父亲一开口，说的便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听到母亲说出的那个名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两张年轻的面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我靠在墙上，周围的低温让我全身发抖，我的脑袋发晕，我知道，我快坚持不了多久了。
“等我回去找你。”我对母亲说，为了确定，我又问了一遍那个男人的名字：“那个男人，叫什么？”
听筒里又传来了三个字，听清这三个字之后，我的眼前一黑，彻底受不了，昏迷了过去。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照射进来的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病房里，酒精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很浓。
我发现，病房里有很多人，有刑警，也有很多穿着医生白色袍子的人，他们全部围在了刘佳的身边。江军躺着，双眼一直盯着还在昏迷的刘佳，我醒来，江军有些激动地告诉我，从边省请来的医生已经赶到了。
果然，有一个医生大声地吼了一声：“这么严重的病人，怎么能和其他病人待在一起，不怕感染吗！”
在那个医生面前，其他番市本地的医生都不敢说话。在那个医生的要求下，大家赶紧想办法为刘佳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那个医生带来了不少医护人员和一些设备，他准备立刻为刘佳实施手术。
江军叫住了那个医生：“医生，她活下来的机率有多大？”
医生倒是冷傲：“你再问，再拖延时间，死定了！”
医生回答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军目送医生离开，他的脸上满是担忧，他想要一起跟过去，可是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在下床了。我想要安慰江军，但我的目光又瞟到了床头的刻刀之上。
江军告诉我，那晚我出去之后，很久都没有进来，江军不放心，喊了人。最后我是被抬进病房的，刑警还在地上找到了一柄刻刀和一支手机。趁着阿迪里也在，我赶紧再次要求阿迪里替我找手机，我要再打电话给母亲。
原来的那支手机是借来的，刑警已经还回去了。阿迪里的伤势恢复得比较快，大难不死的他，还一脸开心。他很快就答应了，过了十几分钟，又一支手机到了我的手里。我迫不及待地拨了警校单元房的固定电话。
我的心不断地跳动着，我只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听到名字之后，我更加惊讶了，我认识的人当中，那个姓的人很少，只有两个，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但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那个男人，叫沈世康。

第595章 没有人接
我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只有沈承和沈诺兄妹姓沈，而找上父亲的男人沈世康也姓沈。沈姓，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姓，但是我心里的那个声音在告诉我，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在我身上发生的巧合已经太多了，当所有巧合汇合在一起，巧合便不再是巧合。
听筒里的铃声响了很久，可是没有人接。我看了看病房里的时钟，这个时间，母亲应该正在做饭。父亲走后，母亲的生活变得非常单调，但是却很规律。单元房里的固定电话，声音很大，母亲不至于听不到。
母亲还是没有接，我皱着眉头放下了手机。江军问我怎么了，我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江军已经够担心刘佳了，我不想再让他更加操心了。昨天深夜，母亲和我说了很多我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深地记在脑袋里。
母亲脑海中的那段回忆，并没有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模糊，她甚至能记得当年的每一个细节。于是，我就像亲自融入了那段回忆当中一样，当年父亲和母亲经历的一切，都像就在我面前发生一样。
记忆中月台上的那道背影，很高，但却很瘦。在他死前，在我从母亲口中知道从前我不知道的事情前，我都觉得那只是一道非常普通的背影。可是现在再回想起来，我突然觉得那消瘦的背影和肩膀，似乎一直在承受着常人没有办法承受的担子。
父亲的来历不明，但我知道，绝对不普通。父亲只对母亲说他来自一个满是仇恨的家庭，那里充满内斗和外战，父亲要担心的，不仅仅是外人，还有自己的亲人。因为父亲也不知道哪一天，他身边最亲的人会把手中的匕首，刺向他的心脏。
或许父亲是厌倦了，所以他才会在一个小山村里养伤定居，结婚生子。通过母亲对父亲的描述，父亲的身手似乎不错，他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是当追杀他的人找上门来，甚至将母亲的双亲杀死，父亲还是决定忍气吞声，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我知道，父亲一定是害怕有一天他会拖累到母亲，他只想我和母亲母子平安，并陪着我们平凡度过一辈子。父亲的脸浮现在我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暖洋洋的笑，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火，但如果父亲发起火来，一定会让人恐惧。
父亲脸上的棱角，像刀一样锋利分明。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对我一直都是非常柔和和溺爱。我没见过父亲发火，却经常看见父亲发呆。或许是在一个雨夜，父亲坐在木窗前，昏黄的烛光勾勒出父亲的背弯，父亲盯着窗外，听着雨打芭蕉。
或许是在一个夏日，父亲坐在树荫下，烈日炎炎，蝉虫鸣鸣，父亲吸着炙热的空气，吐着满是忧愁的叹息。
甚至有一次，父亲在锯木头的时候分了神。我喜欢在木工房里看父亲做木工，木屑散发着木香，很好闻。专心的父亲，很少在做木工的时候分神，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的手被木锯割破。
我吓得大叫，母亲从厨房跑进来，但是父亲却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叹了口气便反常地结束了当天的劳作。后来发生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父亲没多久就带着我出了一次门，去哪里我也忘记了。
只是出门的那天，天气闷热，好像整片大地都会被燃烧起来一样。望向远处，很多建筑都在热气的作用下扭曲，父亲牵着我的手，又一次叹了口气。后面的事情，我算是彻底没有印象了。
我又一次陷入了从前部分清晰，部分模糊的回忆里。母亲的话没有说完我就晕倒了，我最后听到的便是沈世康的名字。沈承和沈诺，我一直都觉得他们不简单，我有一种直觉，这三个姓沈的人，很可能有血缘的关系。
我迫不及待地想听母亲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我知道，后面的话一定非常重要。在这些年里，现在回想起来，母亲的确有很多遮遮掩掩的行为，所以母亲知道的，肯定不止昨天深夜对我说的那些。
可是，电话突然没有人接了。我有些着急，又顺着电话号码再拨了一次但是这次的结果和之前一样，没有人接。江军一直在问我究竟怎么回事，我想了想，还是暂时没有告诉他。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最清闲的是阿迪里，死后逃生的他，一心只想早日康复，离开这充满消毒水和酒精味的地方。至于江军，他的情绪非常低落，面对我，江军总是强颜欢笑，可是每当我看到他的笑容，我的心就一阵绞痛。
命运像是和江军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是我见过的人当中，命运最坎坷的一个。出生自强盗夫妇，被杀父仇人王鑫救下，还从小对其进行了正义的思想灌输。纸包不住火，江军和王鑫从父子走向了对立，当江军终于想通，王鑫却不在了。
不仅是江军的父亲，还有他的姐姐狸猫，都走了。陷入阴霾的江军，此刻再一次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中。据我所知，这是江军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记得我们刚认识刘佳的时候，刘佳一开始伪装得文静，江军就拨开想要得到催眠研究成果的人，为刘佳排除了困扰。
等刘佳隐藏在内心的性格全部显露出来，他们还经常斗嘴，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走到一起。如果刘佳能够平安，他们在一起，的确很适合，可我担心的是，刘佳也会步王鑫与狸猫的后尘，死在和江军密切相关的命运之上。
等了一个多小时，刘佳的生死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阿迪里派了几名刑警，来来回回地向我们汇报情况。刘佳被安排在了一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距离这破旧的诊所并不远，那里被警方征用，充当起了临时的救助病房来。
那几名刑警气喘吁吁地来回了好几趟，但他们说，从刘佳被送进房间里之后，从边省大城市来的医生和医护人员就把门关上了。整整一个小时，门都没有打开。那几名刑警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到里面的医生和医护人员小声地讨论着什么，他们也不敢打扰，所以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江军非常着急，他再也不想在床上等着了，他要求几名刑警将他搀到刘佳进行手术的病房外面。没有人拗得过江军，只好照做了，江军去了，我自然也不想在这里候着，所以，我们留下阿迪里，往刘佳所在的病房外面去了。
我和江军坐在病房外面，又等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病房里终于有了动静，我们听到了里面的人大喊：快止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江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如果不是两名刑警拉着，江军早就踢开房门，冲进去看刘佳的情况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江军这么着急的样子，他的眼眶有点红，似乎在下一秒钟，江军的眼泪就会落下来。
我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又等过了难熬的十多分钟，临时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大家请来的那名医生，他脱下脸上的口罩和帽子，这么冷的天，但是他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的脸上很着急，江军还没来得及问情况，医生就大喊了一声：“病人需要输血，否则性命不保！”

第596章 相融，子弹
医生的汉语并不好，他的话听上去有些走样，可是此时没有人有心思嘲笑，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随时能宣判刘佳的死刑一样。刘佳不适合被长途运输，医生来的匆忙，没有办法把所有的医疗仪器都搬过来。
刘佳的情况也很危急，之前医生说过，只要再迟一点，刘佳就没命了。所以医生赶到之后，没有经过太多的观察和准备，迫不得已直接进行了手术。医疗水平的限制，手术似乎出了问题。
医生告诉我们，他在给刘佳取子弹的时候，造成了大出血，好不容易及时止住了，但是刘佳却失血过多，急需输血。可笑的是，医生连刘佳是什么血型都不知道，但这的确也没有办法责怪医生。
关键时刻，江军立刻对着医生拍胸脯，江军很着急，他断断续续地对医生说道：“我的血型和她是一样的，之前她给我输过血！”
我也想了起来，当日在国贸大厦和兵魁的战斗中，江军同样是失血过多，危在旦夕。医院的血库不足，的确是刘佳给江军输的血。医生上下打量正坐着的江军，此刻的江军，的确是非常狼狈。
医生也有些犹豫了，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摇头道：“你伤成这样子，再抽血，不合适。”医生是在担心江军自己的安危，尽管对医学不了解，但这常识几乎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江军身受重伤，这个时候再将他身上的血抽走，对他的损害不小。听了医生的话，江军着急了，他扶着墙站了起来：“医生，我没事，我命硬，你看，我还能走路呢，求求你把我的血给她吧！”
我的眼眶一热，江军竟然真的朝前走动了起来。为了让医生坚信他具有被抽血的条件，江军咬着牙，凭借着毅力，稳稳地走了好几步。情况紧急，医生最终还是答应了，江军松了一口气，嘴里拼命地谢着医生。
我示意两名刑警去扶着江军，很快，江军也被送进了病房里面。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江军被医护人员搀扶了出来。医护人员本来要扶着江军回病房休息的，可是江军死活不愿意，他说自己一定要等刘佳平安从病房里出来。
江军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他的眸子迷离，脸上被睡意和疲倦憔悴侵袭。病房的门又被关了起来，门缝彻底闭合之前，我往里面扫了一眼。有不少医疗的器械正摆放在房间里面，刘佳就躺在床上，而她的周围，围满了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生和医护人员。
在这临时的病房里，所有的人都在为一条不该死去的生命努力着。
“李教授。”虚弱的江军突然叫了我一声，我转头去看他，只见江军终于受不了，闭上了眼睛，但他还是不肯睡去。
我：“你先睡一会吧。刘佳平安出来，我一定把你叫醒。”
但是，江军却摇了摇头。他连摇头的动作都变得异常吃力了。江军告诉我，在被抽血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刘佳看。刘佳身上的肉被切开了，每个医生的手上都满是鲜血，他们拿着手术刀和剪子，正为刘佳的生命努力着。
“刀子切在丫娅的身上，我的心却很疼，就像是那手术刀切在我的心上一样。那么多血，我好担心丫娅身上的血会都流干。”江军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感觉异常心酸：“她闭着眼睛，睡的很安稳，只是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还是她感受到了，却没有力气挣扎，没有力气呐喊，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她不要为我挡下那两颗子弹。”
“江军……”我叫了他一声，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我咽了回去，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江军的嘴角微动：“我的血液里，流着刘佳的血。很快，刘佳的身体里，也将有我的血了，我们算是彻底有了纠葛，她死了，我也不会活。”
都说轻生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为情言死，向来也很容易被大众理解为懦弱的行为。可是，只有真正相恋的当事人才明白这种感觉，我并不感觉江军说这些话很懦弱，相反，我觉得江军很勇敢，命运给他的折磨够多了，但是他依旧敢爱敢恨。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江军，我已经做坏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刘佳死了，我一定要留下江军。但是一个人想活很困难，想死却是容易的，留下江军的命，何其困难。
当日刘佳将身上的血给江军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的情况竟然会截然相反。这一次，是江军身上的血，流进了刘佳的身体中。他们的血相融在一起，他们的感情也纠葛在了一起。
江军说完这些，不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就像是已经睡过去了一样，但我知道，江军还是醒着的，因为我看见江军的手，时不时地会动上一下，江军似乎也在担心自己睡着。
终于，又一阵漫长的等待之后，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江军第一时间猛地站了起来，刑警要去扶他，江军却挥手拒绝了。这是江军的骨气，他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着，等待自己心里的人归来。
出来的是医生，江军的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江军问：“医生，她怎么样了，好了吗？”
回答江军的却是一阵沉默，医生脸上的口罩还没有摘下，他不说话，我们也没有办法通过表情判断他的心思。只是医生那飘忽不定的眼神，让我的心里异常不安起来。江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还是一个劲地问医生：“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江军的声音变得有些大了，终于，医生将脸上的口罩给摘了下来，我们看到了医生脸上的阴霾。江军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他声音颤抖：“丫娅她，是不是出事了……”
医生叹了口气：“子弹，我们只取出了一颗。”
江军的声音抖得更加厉害了：“为什么只取出了一颗！”
医生往病房里扫了一眼：“子弹打中的位置很特殊，四周血管密布，取出一颗已经造成大出血，我们不敢再强行将第二颗子弹摘出来了。”
江军终于站不稳了，两名刑警赶紧将他扶住了。我问医生，如果不取子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医生说如果只是普通的枪伤，不取子弹，支撑一段时间绝对没有问题，可是刘佳的情况太特殊，不仅出血严重，而且刘佳受伤之后，身体的机能迅速下降，身体已经散失了排毒的基本功能。
换句话说，刘佳残留在体内的子弹，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感染，尽管医生已经对刘佳的伤口用药，也注射了一些药剂，但是恐怕还是不能坚持太久。医生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贸然取子弹，刘佳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活着从手术台上走下来，但如果不取子弹，体内的严重感染，同样使得刘佳没有办法撑太久。
江军急了，他愣愣地坐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还能保持一点冷静，我问医生有没有什么打算，医生叹了口气，说他凭借他们的医术，不敢贸然取子弹，但是更发达城市的医生，他们有更丰富的临床经验，所以他又联系了他认识的其他医生。
江军仿佛听到了希望，他一把将医生的手握住：“医生，你一定要救丫娅！”
可是，医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众人寒透了心：“那些医生赶过来，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她，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第597章 生死一线，离开
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医生的脸上会有这样的表情了，从理想上而言，刘佳的确有救，只需要有更精准的医疗设备，或者医术更高，临床经验更丰富的医生亲自操刀，刘佳活下来的机率还是非常大的。
但是，这一切都是理想中的情况，番市这种小地方，能请来我们眼前的这位医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两天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如果刘佳撑过两天，医生赶到之后，她很有可能活下来，但是两天的时间，也可能让刘佳在等待中死去。
“她的情况，可能撑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了。”医生这样说了一句之后，叹了口气，离开了。我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向江军，他眼角湿润，似乎不愿意接受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不顾其他人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临时病房里。病房之中，各种药剂的味道非常浓，医生走了，医护人员却不敢离开。床边摆放着很多医生带来的医学仪器，这些东西已经是这个省份最先进的仪器了，可是仔细一看，这些仪器都破旧不堪，在沿海城市和B市，这些仪器很可能早就被淘汰了。
没有人放弃刘佳，刘佳躺在病床上，在这简陋的地方，刚做好手术的刘佳没有办法被送进无菌的加护病房。那几名医护人员全部戴着口罩，四处都是带血的棉花，他们正在紧急地清理着。
江军靠近刘佳之后，马上就有人拦住了他。情急之下，江军直接把那名医护人员推开了，江军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刘佳的床边，伸手想要去触碰刘佳，可是他又止住了手。刘佳的身上插着很多正在滴药水的管子，江军怕自己不小心，让刘佳陷入危险中去。
我们都进来了，有医护人员马上发火了：“你们全部出去，病人如果再感染，立马没命，也不用等其他医生来了！”
果然，刑警马上往后退，我走到江军的身边，把他扶了起来。我劝江军也先出去，毕竟刘佳还有救，病人很容易感染，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刘佳。江军不舍地盯着刘佳，但最终，他还是咬牙转过了身，江军离开的很坚定，踏出病房之后，江军直勾勾地坐在了外面的凳子上。
江军说他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很担心江军的身体情况，但是我没有再劝他了，这可能是江军对刘佳的最后一次守候。医护人员在刘佳的病房里进进出出，他们不断地清理出医疗垃圾，上面都是刘佳的鲜血。
那抹红色，深深地刺激到了江军。江军的眼角湿润，里面的液体好几次都差点滚落了下来，但是江军还是忍住了。我一直陪江军坐着，很快，天黑了，我的头很疼，脑壳似乎都要裂开了似的。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把我抬走了，我非常想留下来陪着江军，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听自己使唤了。我被放在了床上，床上很软，我听到了很多人在说话，有刑警，有阿迪里，好像还有很多医生。
但是我睁不开眼睛，那些声音也在我的耳边渐渐模糊。我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漆黑的牢笼里，那牢笼为我量身定做，我连动都动不了。我全身又酸又疼，我有意识，但是就是没有办法看见久违的亮光。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李毅然，我的父亲，一手拿着刻刀，一手牵着我，走在一片炙热的地方，那里很亮，梦里的我似乎想要跑，但是父亲却把我紧紧地拉着。
他告诉我，不用怕。
于是，我不怕了。我的全身出汗，我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父亲把我抱了起来，我闭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一身轻松，身体不烫了，呼吸顺畅了，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父亲手里的刻刀上，正有一抹鲜红。
画面一转，我的四周一片漆黑，我被冻得瑟瑟发抖。我不断地往前跑着，嘴里叫着父亲，但是黑暗之中，我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梦里的我，好像长大了很多，我不害怕，但却满心的担忧，我找不到父亲了。
就在不久前，父亲好像做了什么让我担心的事情。我的脚很冷，像是踩在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大地上。终于，一道亮光出现了，一个人正慢慢地朝着我走来，那道人影的脸像被迷雾掩盖住了。
当这个人影叫了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瞬间惊醒。
窗外还是暗的，病房里也只有一盏破旧的昏黄灯泡在发着亮。阿迪里睡着了，窗子外面没有任何人在喧闹。我喘着粗气，全身都是汗水，汗水浸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一阵锥心的疼。
我爬了起来，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我看着放在床头的刻刀和手机，又一次拨了单元房里的电话。可是和之前的一次一样，还是没有人接。由于时差，现在，B市的天已经亮了。连续两次打不到母亲的电话，我心慌了。
我不敢再等下去，直接拨了一个我能记得号码的警校领导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听到我的声音之后，领导还有些惊讶，他还问我什么时候回警校。我没有心思回答他，而是请求他马上到我的单元房看一下。
领导听我语气着急，没有多问，当即表示派人去查看一下。挂断电话之后，我着急地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领导回了电话。他告诉我，母亲根本就不在单元房里！我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电话丢落在地上。
“不可能，她去哪里了！”我沉住气，对领导说道。
领导：“是真的，我派去的人，找门卫要了钥匙，但是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有一间房间，床铺也没有整理，关着窗户，有点闷。”
我知道，领导说的就是母亲的房间。母亲每天起床，都会整理好被褥，打开窗户透气，看样子，母亲已经离开单元房有一阵子了，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母亲离开单元房，应该是在我接电话昏迷之后，醒来之前。
因为我醒来之后，再打电话就没有人接了。
我曾经嘱咐过母亲，千万不要离开警校，母亲也一直没有出去过。警校的把守严格，外人根本就不可能轻易进去，这也是我将母亲留在警校的原因，没有地方比警校内更安全了。可是此刻，警校的领导却告诉我，母亲不见了！
“替我找！立刻找！”我感觉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噩运全部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祸不单行，我的吼声直接把阿迪里给惊醒了。领导知道我着急，所以并不介意我的态度，他答应之后，挂断了电话。
阿迪里问我怎么了，我一点想要说话的心思都没有。又是一阵等待，领导又给我回了电话。领导告诉我，他已经向警校的安全部门确认过了，近期，除了在校的教职工和学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进出过警校。
他还派人在整个警校的范围内寻找，领导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母亲只是出去散步了，可是地毯式地寻找过后，领导认清了事实：我的母亲，已经离开了警校。
随后，警校大门的保卫确认，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母亲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保卫曾经想要阻拦，但是母亲不管不顾，直接走出了警校的大门，保卫没有权利强制母亲留下，只好作罢。

第598章 不祥的泪水
我有些恼怒，我责备领导，问他为什么母亲离开警校不和我说。领导叹了一口气，他有些委婉地说道：“李可啊，警校不可能每天替你看着一个人，你的母亲自己要离开，我们没有办法阻拦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的脑袋里很乱，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离开警校。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领导具体的情况是怎么回事，领导见我冷静下来，继续向我说起了当时的情况。领导调取了监控摄像头，他也发现了母亲的不正常。
当时的天还没有亮，我算了一下时间，母亲离开警校的时间，的确是在我给她打电话不久之后。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来，母亲离开警校的时候，B市正下着小雨，母亲没有撑伞。她失魂落魄的，走路也低着头，到警校大门的时候，保卫将她拦住了。
那个时间进出警校，门卫肯定是要盘查清楚的。门卫对母亲倒也不陌生，领导说门卫劝了母亲一会，让其等天亮再离开，天太黑，容易发生危险。但是母亲没有回答门卫，绕过门卫就往外走了去。
门卫看了看手表，天已经快要亮了，想着母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所以他们便不再阻拦，并且，他们已经尽了提醒的义务。随后，母亲消失在了监控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内。我心急如焚，我恨不得立刻赶回B市，但我还是让我冷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越是着急越是容易丧失判断力。我仔细地思考了起来，母亲是在和我说了她和父亲的往事之后突然离开警校的，而且整整一天的时间，母亲没有再回警校。而且，母亲没有告诉我她要离开，也没有说她去哪里，事后也没有联系我。
一直以来，母亲都没有做过让我担心的事情，所以这次她的离开，非常反常。很明显，母亲的离开，和她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关系。从监控画面和保卫的说法中，可以判断出母亲是自己离开警校的。
这降低了她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因为这总比母亲被人绑走要好的多。但是，这也不代表母亲是没有危险的，母亲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警校，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她最亲的人了。我想到了什么，立刻对领导说道：“去查一下我单元房里的固定电话，看看我母亲在离开警校前后，有没有接到什么电话。”
母亲很有可能是接了其他人的电话之后离开警校的。领导立刻去做了，母亲是不是会回警校，我不知道，但我料想，母亲的离开应该不简单，她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地主动回警校，或者说，她可能没有办法回警校了。
除此之外，领导还答应我会动用警校和警方的资源，替我寻找母亲的下落。领导并不知道我在番市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能从我的语气中听出虚弱和疲倦，他劝我赶紧回B市，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比现在还想回B市过。
挂断电话，我从床上吃力地爬了起来。我不能再继续在番市待着了，但我又不能马上离开。刘佳危在旦夕，生死一线，江军的命也和刘佳的安危牵扯在一起，他们又是被我连累的，不管出于任何方面的考虑，我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们离开番市。
阿迪里在身后叫我，我只是苦笑着对他说了声没事，便在刑警的搀扶下往刘佳所在的地方去了。大老远地，我就看到了江军，他闭着眼睛，把头仰靠在墙上，走近之后，我发现江军的拳头正紧握着，他的指甲已经陷进了他的肉里去。
江军的嘴角也被他自己咬破了，我叹了一口气，轻声叫了江军一声，江军没有回答我，依旧闭着眼睛。他的手还在用力，我知道他没有睡着，我对其他几名刑警挥手，拜托他们先离开。
那几名刑警马上离开了，我坐在江军的身边。我知道江军此刻的感受，但是我的心情一点都不会比江军好受。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空了，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神秘男人、红衣怪人还有邱兴化、李立人等人对我说的类似的话，似乎都一一应验了。
我越来越绝望，体会到的痛苦也越来越深。
江军始终闭着眼睛，但是他突然开口了：“李教授，我欠刘佳的，今天还了。”
我很快据明白了过来，江军是在说血液的事情，此刻，他们身上流着彼此的血。江军说他真的越来越相信命运了，他说，欠别人的，迟早都得还，只不过是早晚而已。江军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时间过去很久了，隔着这道门，我能感觉丫娅的生命在流逝，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亲眼看着她。我还害怕，当我推开这道门的时候，丫娅已经咽气了。”
……
“李教授，这是我第二次体会这种生死离别，父亲死的时候，我以为我所有的泪都已经流干了，可是此刻，我才知道自己的泪腺里还有多少液体。我强忍着让它们没有流出来，但是，我支撑不了多久了。眼泪是不祥的东西，我害怕它们流下来，丫娅就离开我了。”
……
“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我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但我等着见丫娅最后一面呢。”这样颓然的样子，我几乎没有办法想象他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江军。我想要安慰，可是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江军又长叹了一声：“李教授，父亲有样东西让我交给你。”
江军又继续了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我知道，王鑫让江军交给我的是一张牛皮纸，江军在和红衣怪人打斗的时候提起过。牛皮纸很神秘，也很重要，我一直都认为王鑫掌握了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但是，此刻我宁愿不知道真相，我只想保我身边的人能够平安。我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自私，我总是为了真相奋不顾身，但事实上，因为我的调查，置身于危险中的，不止是我自己。
从G市的老张因为案件而死开始，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因我的调查而受伤，甚至身死。江军为了我，数次差点死去，沈诺同样如此，还有那些和我没有太多关系的人，像阿迪里，很多刑警，他们都差点就死了。
如果我不调查，很多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刘佳或许也不会躺在那冰冷的临时病房里。我知道，江军又是准备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交待给我，好让他能够安心地陪着刘佳而去。能让江军牵挂的，或许只有我了。
“江军，我不想要知道这些。”我打断了江军的话。
万一刘佳真的有不测，江军真的可能随她而去，江军的那张牛皮纸和他知道的秘密，是唯一可能让他继续活着的东西。所以这一次，我决定舍弃真相，弥补我一直以来的自私。
“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江军把眼睛睁开了，他的双目通红：“我的心里很不安，丫娅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江军的泪水已经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了，江军一直忍着，他不想让那象征着不祥的泪水掉落下来。可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两行泪水滑落他的脸庞，江军呆呆地转过头，盯着紧闭着的木门。
我也愣住了，不知不觉地，我屏住了呼吸，直到我差点窒息，我才反应过来。我深吸了几口气，江军痴痴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局促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了。

第599章 阳光
江军痴痴地伸出了他的手，他把手放在了门把上，两道喧闹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一道是局促的脚步声，从楼道处传来，而另一道，是医护人员惊慌地叫唤声，从门的里头传来。此刻，江军站的很稳，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受过伤一样。
江军的脸上落下了两行泪，他轻轻地把木门给推开了。顿时，门里头的骚动声变得更大了，我们清晰地听到了那些医护人员在说什么。番市请来的医生也在里面，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叫唤着，他们要对刘佳实施急救。
生活中，总是有很多事情非常凑巧，江军的两行热泪，真的成了不祥的征兆。刘佳的生命垂危，医护人员大步地朝着我们走来，他想要把江军赶出去，可是，江军稳稳伫立着，不管那个医护人员怎么推，怎么拉，江军都一动不动。
我没有跟进门去，门开着，医护人员无奈，只好准备让江军在里面呆着。他准备来将门关上，但是关键时刻，我伸手将门挡住了，医护人员先是诧异，随后有些恼怒地喝了一声：“伤者快死了！”
我当然不是想捣乱了，只是，在门关上之前，我转头看到了从楼道处跑上来的人。有几名刑警，面孔我认得，他们都是阿迪里的手下，但是其中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却让我的心底起了波澜。
他的面孔我同样认得，很久没有见，但是并不陌生。一头干净的短发，笔挺的西装，他的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声音回荡在楼道里。我盯着那个人，陷入了惊讶之中。门里的医护人员的嘴里还在叫嚣着。
我反应过来，回过头对那名医护人员说道：“刘佳，有救了！”
这句话也是说给江军听的，愣愣站着的江军也猛地回过头来，他看着我，马上问我怎么回事，我指向了穿着西装，朝着我们跑来的男人。江军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个人，江军见过，但并不认识，从江军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江军对他已经没有印象了。
男人跑到我的身边，第一句话便是：“李教授，安排我进行手术。”
我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把医生叫了出来。一开始，医生还有写不耐烦，他告诉我们，刘佳生命垂危，正在抢救，不知道是不是能活下来。但是，听了我们说的话后，医生的脸上炸开一抹狂喜，很快，男人跟随着医生进去了。
进临时病房之前，男人经过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看出我欲言又止，所以他开口说道：“李教授，什么都不用说了，救人要紧，我会尽我所能，救下你的朋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江军绝望的脸上又升起了一抹希望，他没有再坚持要进病房了，谁都知道，刘佳的生命已经经不起折腾和时间的耽误了。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刘佳非常容易感染，江军又一次坐回到了凳子上，他的双手交叉，紧张的全身发抖。
我把手轻轻地放在江军的肩膀上，安慰道：“江军，周医生一定会救下刘佳的。”
来人，正是周医生，周坤。我没有想到周医生竟然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几天前，周医生还在B市，是我亲自让温宁找到他，并让温宁保护周医生的。从B市到番市来，用最快的交通方式，也要好几天的时间。
江军没有回答我，他一直死死地盯着病房的木门。很多刑警都围在病房外面，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说话。病房里时不时地会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我很快就辨认了出来，那是周医生的声音。
很明显，病房之中，周医生已经取得了主导权。他是在让其他医生和医护人员配合他对刘佳实施手术。周医生已经从医生的岗位上离职几个月了，但是我一点都不担心周医生会因为手生而影响手术。
周医生行医已经二十年了，他在B市最好的医院任职，很早就名声大噪了。很多患者到医院里，指名道姓要求周医生担任主治医生，为此，他们不惜踏破门槛，耗费重金。不管是医术还是医德，周医生的口碑都非常好。
周医生和警方的关系密切，一些警方需要的尸检和尸体鉴定，周医生也经常会参与，所以我和周医生并不算陌生，交情也不浅。据我所知，周医生在医院的二十年，在刑事鉴定上，协助警方破获过不少大案子，而在医学病例上，周医生也帮助医院医治过不少疑难病例。
周医生的成就不低，医生行业中，四十岁的人，并不算老，甚至可以说很年轻。但是真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男人，在医学上的造诣却超过了很多行医数十年的人。周医生也在一些医学研究协会中挂职，贡献不少。
正因周医生风光的过往和荣耀，他出现在这里，我才会惊喜万分。周医生的临床经验不必多所，医术也毋庸置疑，我对他充满了信心。手术整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我能想象，周医生此刻一定满头大汗，他们都在忙碌着。
而在门外等候的我们，同样是汗流浃背。再信任周医生，但这也没有办法压下我们心头的紧张感。那是一条人命，和我们密切相关的人命，谁都不希望刘佳死去。一时之间，我突然无比地敬佩起医生这个职业来。
很难想象，靠着一柄手术刀，一个垂死的人就能在医生手里化险为夷，死而复生。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等候的时候，江军一言不发，一边的刑警倒是主动向我诉说起了周医生赶来的情况。周医生赶到番市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番市的警局，他指名道姓，说要找我。
刑警告诉周医生关于我的情况，当听到有病人垂危，正在等候更好的医生赶来为其取子弹的时候，周医生马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几名刑警也是欢喜，立刻带着周医生赶来了。路上，他们告诉了周医生大致的情况。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场手术持续这么久了，首先是刚刚刘佳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抢救就要耗费不少时间，其次，这场手术的难度可想而知。之前的医生说过，子弹所在的位置非常特殊，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大出血，所以手术过程肯定要非常谨慎。
而最大的原因是在于周医生刚赶到这里便立刻上了手术台，他对刘佳的伤势完全不了解。他只能一边了解伤势，一边实施手术。这样的手术，危险性和难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刘佳已经撑不下去了，手术必须立刻实施。
番市正是阴天，透过楼道的窗子，我们能看到外面在阴天下行走的过路人。他们有的背着行囊，有的牵着骆驼，我突然发现，不管在哪个地方，人与人之间都是冷漠的。那些行人低着头，快步行走，几乎不去看对方任何一眼。
甚至是相撞之后，他们也只是互骂一声之后，然后匆匆离开。
和红衣怪人大战的时候，番市迎来了罕见的冬雨，雷声仿佛划破了天空，那场大雨停了，但是却又给番市带来了好几天连续的阴天。阴天总是让人窒息的，盯着漫天的阴云，我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着的江军叫了我一声，我回头，只见江军的眼泪早已干涸。
“进去好久了，丫娅能活吗？”江军问我。
我刚想回答，一缕光斜射在了我的脸上。

第600章 生死
很突然地，久违的太阳冲破了迷雾。已是傍晚，阳光并不算温暖，甚至有些阴冷，但是在冬日里，这泛黄的阳光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温暖了。江军也微微愣住了，才几日不是晴天，我们就像是几年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这几天，不管是我还是江军，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心情都阴暗一片。我们心里的阴霾，就像天空中的阴云一样，一眼望不到头。这缕阳光，拨开了漫天的阴云，照进了我的心里。面对江军的问题，我本来还有些不确定该怎么回答，但是，这缕阳光消散了我心间的疑虑。
人在阴霾中久了，将会无比渴望光明，此刻的我便是如此。我对着江军坚定地点头：“刘佳绝对能够活下来，我不信命运，也不相信一个人总是走在人生的低谷。”从小到大，江军的日子都过的很安稳，真正让他的人生开始起伏的，是跟着我之后。
江军先是陷入了被孙祥栽赃的杀人案漩涡中，随后又是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最后他最亲的人全部离开了。江军还未过完的人生，已经充满了悲剧。我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又一次被开启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周医生。他早就换上了医生的袍子，他将口罩从脸上摘了下来，我这才发现，周医生的脸色苍白，双眼之中满是疲倦。周医生对我勉强一笑：“李教授，不辱使命，伤者被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江军也是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他想要第一时间进去看刘佳，但是周医生伸手将江军拦下了。周医生告诉江军，刘佳虽然已经活过来了，子弹也被顺利取出来了，但是还在非常容易感染的时间，需要尽量和人少接触，特别是和其他病人，防止交叉感染。
江军很激动，他朝着病房里面望了一眼，果然，越来越多的人从病房里面出来了。周医生只让一个医护人员留下照料刘佳。病房的门很快就又被关上了，我安慰江军，说等刘佳的情况稳定，他就能见到刘佳了。
周医生也在应和：“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没有意外，病人不会再发生严重的危险。”
江军也长舒了一口气，他对着我点头。在我的坚持之下，很久没有闭眼的江军终于被刑警送回了病房。江军已经疲惫不堪了，他刚被刑警搀扶住，就彻底昏睡了过去。我和周医生则找了一间比较清静的屋子，坐在了里面。
周医生脸上的汗水慢慢干了，他的嘴唇苍白，他努力地挺直身体，但是和从前相比，周医生的憔悴已经盖住了他的精神。周医生也得了不治之症，他跟我说他要辞职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周医生说他救人无数，却始终救不了自己。今天，他又一次从死神的手里救回了一条性命。
“周医生，你的身体……”我顿了顿，我突然觉得，我像是在挖别人的伤口一样。但事实上，我只是想要关心周医生而已。周医生的病很敏感，似乎不管我用什么样的语言，都不合适。
但是周医生只是笑了笑，他对我摇头，回答道：“无妨，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我早就已经看透了，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便是朵哈了。”说着，周医生叹了一口气。
周医生告诉我，他之所以会赶到番市来，正是因为朵哈。自从我告诉周医生朵哈犯罪的事实之后，周医生就总是心神不宁。他不怕有人要他的命，他只怕朵哈会出事。周医生很爱朵哈，但是病魔，让他主动选择放弃了朵哈。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没有办法割断对朵哈的感情。而此刻，朵哈误入歧途，这消息简直比病痛带给周医生的伤害还要大。所以，他在苦等无果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赶到番市来找朵哈。
温宁一开始并不同意，他和周医生都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我的电话却打不通了。算了一下时间，他们给我打电话，正是我们和红衣怪人大战的那天晚上，我的手机毁了，所以他们才没有办法联系上我。
在周医生的一再要求下，温宁只得同意让周医生赶赴番市。温宁安排的很周全，他怕有人要害周医生，所以秘密地将周医生送到了火车站，并派了一名刑警在火车上保护周医生，直到亲手将周医生送到番市的警局手中，那名刑警才放心地离去。
周医生在很久以前，来过番市，他知道朵哈的诊所在哪里。周医生在到警局之前，先是到了诊所询问，诊所的大门关着，没有营业，周医生这才对我说朵哈被警方控制住的说法深信不疑。
赶到警局之后，周医生说要找我。周医生知道我和番市的警方肯定有交集，他联系不上我，但番市的警局肯定能找到我。果不其然，刑警很快就对周医生说了我重伤的事情，他迫不及待地要来见我。
刑警在带周医生来路上的时候，提起了刘佳，周医生和大家这才加快步伐，否则能否救下刘佳，恐怕还得二说。周医生忙着救人，反而没有问太多关于朵哈的事情，人被救下来了，周医生这才向我询问起朵哈的事情。
当我告诉周医生，朵哈已经逃走的时候，周医生的脸色复杂。他似乎在庆幸朵哈没有被警方控制住，但他又担心起来，因为朵哈这是错上加错，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等被警方再抓回来的时候，朵哈肯定要被判得更重。
周医生一着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从口袋及时掏出一条白色手绢挡在了嘴边。当周医生把手绢放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上面盛开的一抹鲜红。周医生满嘴是血，我很着急，但是周医生却摆摆手，示意我安心坐着。
周医生把手绢上和嘴边的血清理干净，随手把那手绢丢进了房间的垃圾桶里。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周医生，但是周医生却对他的身体状况绝口不提，他继续问：“有办法找到朵哈吗？”
我摇了摇头：“警方已经发出了通缉令，但是在边省内，只能用最原始的搜查找人，未必能找的到。一旦她逃出边省，全国范围内，想要找到她就更困难了，更何况，朵哈还擅长易容。”
朵哈最值得骄傲的，并不是她的医术，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已。她真正惊世骇俗和可怕的，是她的易容术。一旦朵哈伪装起来，想要找到她就变得非常困难了。红衣怪人看重的便是朵哈的易容术，一旦这门技巧被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周医生低下了头：“没想到，有朝一日，曾经那个善良的女孩，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不等我回答，周医生又把头抬起来了：“李教授，我想拜托你，一定要替我找到朵哈！”
我点了点头：“周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朵哈的，朵哈从我的手中逃脱，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周医生听我这么说，微微松了一口气。谢过我之后，周医生慢慢站了起来，离开了，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周医生，但是看他这么劳累，我还是把问题暂时咽回了心里。周医生行医这么多年，关于兴奋剂，他肯定不会陌生。
我们怀疑红衣怪人注射了大量强力的兴奋剂，我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证实。
我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刑警拿着手机跑了过来，他说有人找我。我接起手机一听，女声：“李教授，你的母亲，在我的手里。”

第601章 真假难辨
这个声音，我并不陌生，我听到过好几次了。最近一次是在和红衣怪人大战的那天晚上，这个人模仿成了温宁的声音，欺骗我说周医生已经被人带走了。这个人，正是三番四次模仿成其他人的声音来欺骗我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不是她自己的声音，毕竟她的语言天赋这么强，再伪装出一个声音来，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和周医生分开，我本准备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很担心母亲，但是我知道，就算我不吃不喝不睡，母亲也不会轻易地被找到，我只有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尽快地找到母亲的下落。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很快就有了母亲的下落。这个人，告诉我母亲，就在她的手上，只是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这个人已经不止一次地骗我了。外面有点吵闹，我拿着手机，又退回到了屋子里。
坐下之后，我才沉声问：“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对方笑了笑：“我有那么不值得相信吗？”她的声音有些俏皮，但这俏皮却让人感觉到恐惧。
“三番四次地骗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我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躲在赛盘尔车子后备箱的人，也很可能是曼叔在村口看到的女人。
她们可能是同一个人。我在桌子上找到了纸和笔，将这个号码写在纸上，并附上了我的字。很快，我打开门，将纸交到了刑警的手中，刑警往纸上瞟了一眼，立刻去照做了。对方很可能就在番市，这种地方，想要换新号码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也不相信这个人会时时刻刻带着那么多号码在身上，毕竟一下子搜集那么多号码，很容易进入警方的视线。所以这是一个找到这个人下落的绝佳机会。对方在听筒里笑了几声：“你那么想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微微有些妖媚了。我没有回答，她沉默了一会，继续开口：“杀手组织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既然这样，我也给自己起个代号好了。李教授，你觉得我应该叫什么才好。”
很明显，这个女人嚣张至极，尽管她并没有在语气表现出来，但是她的行为，给人以这样的感觉。她很神秘，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更加不知道她是不是犯罪分子，但是敢对和警方有密切联系的我这样说话的人，不多。
她似乎只是象征性地问了我几句，我还没有回答，她又继续说道：“兵魁，狸猫，千面，很利落的代号。我能模仿这么多声音，你就叫我模音好了。”听她的语气，就像是两个人初次见面，她正对我介绍她自己一般，说完，她自顾自地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模音，这个代号的确非常适合她。这个人不简单，她对杀手组织似乎也并不陌生，甚至连兵魁、狸猫、千面这些人的代号都知道。我对她更加警惕了，我打断她的话：“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想到模音嘿嘿一笑：“李教授，你前一秒才说想要知道我叫什么，但后一秒态度就变了。果然和我听说的一样，你是一个善变的人。”
“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了！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咬着牙。
对方依旧是笑：“李教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不要动怒了。”果然，我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了，对方就在番市，否则她不会知道我受了重伤。她：“我的目的啊，很简单，就是想要告诉你，你的母亲在我的手上而已。”
我：“你要怎么证明。”
模音：“李教授，我需要证明吗？你的母亲离开了警校，她是自己离开的，你认为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你的母亲主动离开警校呢？”
我微微一愣，模音的意思，我再清楚不过了。一般而言，母亲不会轻易离开警校，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自己有事要办，另一种是有人打电话把母亲叫了出去。如果母亲自己有事要办，应该也会先告诉我，如果是有危险的事，母亲也会在单元房里留下信息，身为侦查人员母亲的她，绝对知道这些，重要的是，她不会让我担心。
而如果是有人打电话把母亲叫出去，这的确有可能。母亲接到电话之后，离开警校，一切合乎常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把母亲叫出警校的，据警校领导说，母亲离开警校的时候，失魂落魄，所以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能让母亲有这样表现的，也只有她年轻时候和父亲的那段回忆了。母亲虽然没有说完，但我知道那段回忆一定涉及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我身在番市，对方自然不可能利用我把母亲叫出去。
但是，如果对方模仿成了母亲回忆中能让她产生触动的人，把母亲叫出警校，并不是难事。
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相信模音的话，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和我的母亲通话。”
模音：“李教授，我身在番市，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又怎么可能把电话交给你的母亲呢。”
我早就猜测出模音所在的位置，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大方地说出来。但转念一想，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番市这么大，我想要找到她，非常困难，所以她告诉我一个市级的地理坐标，并不会给她带去太大的危险。
“我没有办法相信你。”我又对模音说道。
模音：“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我只是来告诉你而已。”
我：“目的呢。”
模音沉默了好一会，她开口回答：“我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我说过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在寻找你的母亲上，因为你绝对找不到，警方最好也不要介入，一旦介入，你的母亲的确可能被找到，但是，你找到的是活人还是死人，我就没有办法和你保证了。”
模音收起了俏皮的语气，她变得很严肃，我一咬牙：“你在威胁我？”
模音答：“我没有威胁你，不要想着去寻找你的母亲，总有一天她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的身边，她在我手里，我也会善待她，不仅我不会伤害她，我也能保证别人不会伤害她。李教授，或许你不知道，你的母亲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模音的话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将一个人带走，却什么目的都没有，还说能保证他的安全。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会信，但我又有些束手无策，我的脑筋飞快地转着，我在想办法。沉默了好一会，模音见我不开口，叹了一口气：“李教授，你非要觉得我做这一切是要对你不利吗？竟然这样，那我就说出一个我的目的来吧，看你答不答应。”
“说吧。”我屏住呼吸。
“停止调查。”模音说道：“停止所有你正在调查的案子。”
“不可能！”我连想都没有想，直接说道。
模音笑道：“这是我唯一的目的，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我也就成了没有目的。我想，我们今天的交谈可以到此为止了。”
模音直接把电话挂断了，等我再回拨过去的时候，那个号码已经提示关机了。模音说的话，真假难辨，我并不确定母亲是不是真的在他的手里。
为了尽快确认，我又联系了警校的领导。

第602章 又一张牛皮纸
领导接电话后，我还没询问，他就主动给我说起了调查的进展。B市，警校和警方都在替我寻找着母亲的下落，调查还没有结果，所有人都在努力着。领导按照我的意思，去单元房查看了固定电话上的记录。
果然，在母亲离开警校前，固定电话上有两个电话号码，领导把那电话号码报给了我，其中一个是我用来给母亲打电话的号码，而另一个号码，警方还没调查出来源。但是这个号码打到单元房十分钟之后，母亲就往警校外面走去了。
几乎可以确定，母亲离开警校，和那个电话号码有关系。我想起了模音对我说的话，这倒和模音说的话没什么出入，只是我不能确定，那个电话是不是模音给母亲打的。领导继续说，他联系警方调取了警校外面的监控录像，查看之下，他们发现母亲上了一辆车子。
那个时候，天还没有亮，母亲在人行道上走了一会，一辆车子追上了母亲，车子里的人摇下车窗，也不知道和母亲说了些什么，之后，母亲主动上了那个人的车子。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摄像头观测的到的尽头。
警校的资源充足，领导的行动速度很快，他第一时间联系警方，在全市范围内对那辆车子展开了追踪。车子是有车牌号的，所以通过调查取证，警方很快就掌握了那辆车子的动向。那辆车子开到了郊区去，警方派人立刻去找。
最后，警方在一处空地找到了那辆车子，可是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母亲被确定不知去向了。警方还回拨了好几次给母亲打电话的那个号码，可是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领导问我要怎么办，我心烦意乱，拜托领导继续替我调查下去。
但是，我又不敢让他直接大规模动用警方的力量，因为我担心模音说的是真的，如果逼急了她，母亲真的可能有危险。但是让我完全不去调查，我根本就做不到。领导答应之后，挂断了电话。
我出门，回到了病房里。很久没有睡觉的江军正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他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太多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着一个难得的美梦。阿迪里同样躺着，他见我回来，向我问起了刘佳的情况。
他说江军回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我告诉阿迪里，说刘佳基本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阿迪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也很紧张，这次行动，如果出了人命，他很难向上级交待。朵哈跑了是小事，发了通缉令，之后再想办法抓住她就行了。
但是如果出了人命，阿迪里难辞其咎。
我躺在床上，眼皮很重，但是我却睡不着。等了有一会，刑警敲开了病房的门，阿迪里也睡着了，所以我只好拖着身体跟着刑警到外面去说话了。刑警办事的效率不低，他已经查出模音给我打电话的号码来源了。
的确是当地人的手机号码，当地有手机的富人不多，刑警一边想办法找，一边不断地给那个号码回拨电话，没想到的是，电话竟然又被拨通了。但是这次，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对方告知刑警，在前不久之前，有一个行人跟他借了手机。
他出于热心，没有拒绝。为了进一步确认，刑警立刻派人去找那个人了，现在那个人应该就在赶来的路上。果然，刑警的话还没说完多久，就有一个矮胖的男人被刑警带到了病房外面。
刑警给我们搬了凳子，坐下之后，我立刻打量起这个男人来。这个男人，穿着边省特有的服装，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他不会讲汉语，所以只能由一边的刑警替我们翻译。那名刑警先是告诉我，他去在带这名男子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大致调查过这名男子了。
这名男子是番市本地人，为人和善，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男人告诉我，他在街区外面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长的非常水灵的姑娘找他借手机，还说自己有急事。热心的男子没想太多，也没有拒绝。之后，那姑娘拿着手机，到一边打了将近十分钟的电话。
我确定了下来，那个人就是模音。
模音打完电话之后，把手机交还给了男人，男人称对方很有礼貌，还一个劲地鞠躬道谢。男人没想太多，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过了很久，男人再次想要用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等手机开了没多久，他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男人住的地方，就在番市的主城区内，也就是说，模音距离我们并不远。我立刻向男人询问起模音的样子，男人想了想，向我模糊地勾勒出了一个轮廓：中等高度的身材，纤细，短发，长相清秀，脸上带着有些俏皮的笑，穿着长裤子，但是腰间又穿着一件短裙。
通过男人的描述，模音的装扮在沿海地区都算是挺另类和时尚的了。男人和模音也只见过匆匆几眼，所以他没有办法详细地描述出模音的样子来。我让刑警根据男人的描述，立刻在番市主城区寻找目标。
唯一可能将模音确定下来的便是她的一身装扮和短发了。但是，模音不会想不到警方会找到她，所以她肯定已经换了自己的装扮。我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短发上面，刑警马上去照做了，而那名男子在被排除嫌疑之后，也离开了。
很晚的时候，休息了很久的江军和阿迪里终于醒来了，医护人员为我们准备了吃的，江军本来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我提到刘佳，江军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不想让刘佳担心。我有些感慨，江军受了这么多苦，这一次命运总算是没有再和他开玩笑。
刘佳活了下来，江军也能和刘佳走到一起，这是再完美不过的结局了。吃过饭之后，江军突然从他的枕头底下掏出了一张牛皮纸，我一怔，这牛皮纸是王鑫交给他的。江军有些吃力地将牛皮纸扔向了我。
我接住牛皮纸，也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牛皮纸来。这牛皮纸，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了。
和红衣怪人的数次交锋中，我一直占不到便宜，但是这次，在阿迪里、朵哈、江军等人的帮助下，我们以鲜血为代价，将红衣怪人打成重伤，并对红衣怪人的身体有了一些推测，虽然没有阻止红衣怪人带走朵哈，但是我们却把最重要的牛皮纸留了下来。
幸运的是，我们的人只有伤，没有亡。
我仔细地打量起了这两张牛皮纸，乍一看，这两张牛皮纸的形状都不规则，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一看，两章牛皮纸上都有一些很小的细纹，还有一些字，但那明显不是汉字，准确的说，像是一些象形文字。
我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形状的文字，但我的脑袋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就是没有办法记起来。上面的细纹和象形文字都非常淡，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这两张牛皮纸绝对不简单，否则红衣怪人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夺。
但是，一时之间我又想不明白这牛皮纸的作用是什么。此时，江军开口了，江军不再想着寻死，我自然也不会再阻拦江军说出来了。
“这张牛皮纸，是父亲留下来的，看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交给你。”江军说道。
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军：“在父亲死后，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这张牛皮纸，被藏在了父亲家里的盆栽里。”

第603章 第三场雪
江军一提到盆栽，我的脑袋里主动浮现出了王鑫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周小若的剥皮案，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王鑫，早在很多年前B市的会议上，我和王鑫就有过数面之缘。王鑫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刑警，也是一个非常有领导才能的警队队长。
在警界中，王鑫享誉盛名，这也和王鑫的处事态度有关系。王鑫独立侦破过很多大案子，也联合B市警方协助破获过全国性的难案，但是不管面对再悬的案子，王鑫脸上淡定的表情从来没有消失过。
记得我在接手周小若剥皮案的时候，王鑫立下军令状，一心想要辞职，他也认为那诡异的案子不可能被侦破，但是，他还是一直气定神闲，仿佛案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并不是不负责任，因为王鑫一直在关注着我和警方的破案进展，王鑫的态度只能说明他一点都不惧无法破案带给他职位和名声的影响罢了。
王鑫最喜欢的便是拿着水壶，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他的家里为他养育的那些盆栽浇水。盆栽之上，小小的植物却能散发出巨大的生机。和王鑫在粤市相处的那段时间，我看到最多的，也是王鑫在替那些盆栽浇水。
每当看到王鑫站在窗边，提着水壶的背影，我总觉得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但是我却说不出是什么来。这种感觉在王鑫出走后，我和江军回到他们家里，看到枯萎的盆栽时更甚。但是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因为盆栽生机勃勃和死气沉沉的模样，在我心里形成强烈的对比，也给了我们脑神经巨大的冲击。
我们担心王鑫就像他养育的盆栽一样，从生机走向死亡。
现在想起来，王鑫养育那些盆栽，不仅仅是出于他的兴趣，那些盆栽给我异样的感觉，也是有原因的。王鑫浇水的一幕幕闪现过我的面前，原来，王鑫数次当着我的面浇水，似乎也是为了让我对那些盆栽印象更深。
我的手里紧紧地抓着江军丢给我的牛皮纸，这张牛皮纸，正是从那些盆栽里找出来的。江军又在身上摸索起来，什么都没有找到之后，江军皱起了眉头，他叹了一口气，告诉我说，和牛皮纸一起被找出来的，还有一张纸。
但是那张纸已经遗失了，江军推测可能是在和红衣怪人打斗的时候，纸张掉落在某个地方了。那纸只是普通的纸，当天下了那么大的雨，纸张恐怕早就被淋烂了。我问江军纸上写了什么，江军回答：“不多，只有几个字：把牛皮纸交给你最信任的人。”
我微微一愣，原来，王鑫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把牛皮纸交给我。牛皮纸之所以会出现在我的手中，完全出于江军对我的信任。我心里有些苦涩，江军最信任的人是我，可是我却数次辜负他的期望，甚至差点害死了他和刘佳。
江军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对我微微一笑：“李教授，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和丫娅都没事，父亲死于杀手组织的手里，狸猫她也只是做了最对的决定，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把我从牢里救了出来，替我解开身世之谜，没有让我走上为父报仇的歧途，更让我坚定了对正义的信念，也是因为你，我才能认识丫娅，你对我的恩情，就算我死上十次，也不够报答。我的命，是你的。”
我没有想到江军会说出这些话来，我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江军就继续了他的话。江军说王鑫留下的牛皮纸和纸张，都被用非常特殊的袋子包裹起来，埋在了盆栽的土里。看样子，那袋子已经被埋在土里很久了，因为表面都有些开始被土壤腐蚀了。
但是因为袋子材料的特殊，装在里面的纸张和牛皮纸倒不至于被损害，只是拿出来的时候，有些湿而已。提起王鑫，江军有些感叹，他说他能发现盆栽里的秘密，也完全有运气的因素。
回到家里之后，江军终日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做的最多的两件事便是盯着王鑫亲手养育的盆栽发呆和到王鑫的房间踱步，感受着里面的空气。那段时间，江军就如同死了一样，不愿吃饭，不愿睡觉，甚至连水都不肯喝。
当江军的身体实在撑不住昏过去的时候，刘佳才会想尽方法把一些食物和水灌进江军的嘴里。正因如此，江军才说如果没有刘佳，就算他自己不想要轻生，也早就渴死、饿死了。江军在他们的家里颓废了好一阵子。
期间，谢靖和警局里的一些老刑警，还有王鑫的一些老朋友都有来拜访，但是江军谢绝见客。刘佳不敢让江军远离自己的视线，日复一日，江军憔悴了很多。人是理性和感性的复杂动物，在相处的过程中，刘佳突然爱上了最颓废的江军。
刘佳对江军无微不至地照顾，感动了江军。江军不吃饭的时候，刘佳也开始不进米食，江军不喝水，刘佳也滴水不沾，江军不睡觉，刘佳也彻夜未眠。刘佳陪着江军一起哭，一起难过，一起受苦，慢慢地，没有几天的时间，他们两个人都变得非常憔悴。
刘佳的身体要比江军差上很多，江军被刘佳彻底感动，他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除了已经走了的父亲，还有人真正关心他，还有人值得他去真正关心。江军深陷阴霾，但从阴霾中走出来也非常迅速。
那一日傍晚，晚冬，粤市飘起了小雪。江军的记忆里，一共存在三场雪，有的时候，大自然仿佛真的能够读懂人心一样，配合着人情冷暖，映衬着复杂人心。第一场，是江军小的时候，在粤市，王鑫牵着江军，坚定了江军从警的理想。在王鑫去世的那天，江军对着王鑫的尸体自言自语，说出了这第一场雪。
第二场，是王鑫死去的那天，在渝市，悲凉雪，凄幽落。
而第三场，正是江军和刘佳确定恋情，从颓废中焕然一新的那天，同样在粤市。雪下的不大，江军想起了很多过往的回忆，他不愿意那样颓废下去，他想要代替自己的父亲，继续走在为正义奋斗的道路上。
江军和刘佳倚在地上，江军突然站起来，将地上的刘佳抱了起来。刘佳诧异，江军将刘佳抱进了浴室里，他只留下一句：我们是该振作了。之后，江军替刘佳关上门，自己走进了另一间浴室里。
当他们都洗完澡之后，一身颓然全部散去，江军对着刘佳笑。刘佳的眼泪莫名地就掉落了下来，没有任何甜言蜜语，也没有向互相确认，他们成为了恋人。刘佳进了厨房煮饭，江军收拾起了又脏又乱的房间。
我听着有些感动，突如其来的爱情，时间不长，但是却固若金汤，甚至于，他们肯为双方付出生命。
江军身体虚弱，在整理窗台的时候，王鑫的盆栽被他不慎打落在地上。盆栽被摔碎的时候，江军的心仿佛也被摔碎了，那是王鑫生前最爱的东西。刘佳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跑了出来，他们同时蹲下，颤抖着想要去整理那些盆栽。
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江军突然看到摔落在地上的土里有奇怪的东西。江军将他抽出来才发现，那是一个黑色的袋子。他们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马上把黑色袋子打开，终于，他们看到了纸张和此刻正在我手上的牛皮纸。

第604章 八人名单
虽然纸张已经遗失，但是上面本来就只有寥寥几个字，所以江军记得很清楚，有没有看到那张纸，倒不是太大的问题。江军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是王鑫用毛笔写出来的字，江军非常确定，那龙飞凤舞的字，绝对出自王鑫之手。
王鑫写在纸上的话，明显是对江军说的。王鑫让江军把牛皮纸交给他最信任的人，江军的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身影便是我。江军觉得那牛皮纸肯定不简单，否则王鑫也不会把牛皮纸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了。
于是江军和刘佳开始坐下来，仔细地检查起那张牛皮纸来。但是他们分析了半天，也不知道那牛皮纸的用处是什么。江军觉得事关重大，不敢随意透露牛皮纸的存在，他将牛皮纸藏在身上，准备尽快找到我。
于是，我接到了江军的电话，江军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一是因为江军怕我的身边有杂人，听到了通话内容，另一方面是因为当面说容易说的清楚。好好休整过一天之后，江军和刘佳立刻从家里启程，准备赶往番市。
我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时间来推算，如果江军和刘佳从给我打电话的第二天就出发，他们应该早就到了番市才对，但是他们却是在应该到达的时间再往后推迟了两天左右才到达。
细问之下，我知道了原因。江军和刘佳上了火车之后，江军老是心神不宁，在经过半天的车程之后，江军突然决定下车，再次回家。刘佳不解，但是江军做的决定，她肯定支持，所以她没有多问。
江军和刘佳赶到家里之后，江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悬挂在客厅上的照片取了下来。那相框我也见过很多次，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王鑫，一个是王鑫的妻子，照那张黑白照片的时候，王鑫夫妇都还很年轻。
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之后，江军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照片的背面有一份名单和几行字。那行字在照片的最底下，同样出自王鑫的手笔，写的是：看过之后，立刻烧毁。而那份名单，则有好几个名字组成，当其中四个名字从江军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问了一句：“江军，你确定你没有记错？”
江军摇头：“李教授，我心底也非常惊讶，但是我很确定，我没有看错，更没有记错，那份名单中，的确有几个很怪异。”
从王鑫的盆栽中找出奇怪的东西后，江军愈发的心神不宁，他总觉得王鑫留下的东西中，肯定还有不简单的。江军心想，王鑫留下的东西当中，除了盆栽让他最为牵挂，还有挂在墙壁之上的相框。
盆栽里能藏东西，相框里兴许也能够藏东西。正是出于这种直觉上的推测，江军才临时下了火车，赶回了家里。确实如此，王鑫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除了盆栽，便是王鑫夫妇的黑白合影照片了。
果不其然，江军真的发现了黑白照片的异常。之后，江军和刘佳又非常仔细地把整栋房子搜查了一遍，这次，江军没有再发现其他王鑫留下来的东西了。江军和刘佳的记忆里都很好，特别是刘佳，她对精神催眠略有研究，记忆力自然不差。
他们把名单牢牢地记下来之后，按照王鑫的嘱托，将黑白照片烧毁了。江军和刘佳亲眼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化成灰烬，之后，他们又把灰烬清理干净，这才放心地又朝着番市赶来。赶到番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军迫不及待地要找到我，我的手机又打不通，所以他们花了不少钱请人送他们进库塔村。之后的事情我就全部知道了，我细细地思考了起来，心中的讶异丝毫不减。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王鑫对330案和红衣女案甚是了解。
作为粤市最高级别警队的队长，又是在警界享誉盛名的前辈，王鑫知道一些高层的机密，确实正常。真正让我确定王鑫可能参与了330案的小范围秘密调查的是沈承对待狸猫和江军的态度。
倒也不是说沈承对狸猫和江军谄媚，这是沈承绝对做不出来的，而是因为沈承放过狸猫数次，也向江军保证过，一个月内将王鑫带回杀手组织。很明显，沈承在留人情，当初我推测沈承是想得到王鑫身上关于330案的某些机密，后来我才知道沈承放过狸猫，也是因为他知晓了鲁南和狸猫的计划。
但是现在看来，我最初的推断似乎不会有错，透过这牛皮纸和照片后的名单，王鑫似乎真的和一些案子以及一些陈年旧事扯上了关系。
“李教授，我不知道父亲留下的牛皮纸有什么作用，但是这牛皮纸很显然不止一张，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牛皮纸被凑齐之后，会组成一张地图之类的东西，红衣怪人就是为了这才争夺牛皮纸的。”江军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下意识地低头，试着想办法把两张牛皮纸拼凑起来，但是我失败了。这两张小牛皮纸的确应该是从一张大的牛皮纸上被撕扯下来的，但是这两张牛皮纸显然不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不管我怎么拼也看不出什么猫腻来。
但是，我并不认为江军的推测是正确的。如果是地图的话，牛皮纸上的细纹应该更加密集才对，所谓地图，多多少少都要有一些复杂的线条组成，这样才能被称为地图。但是牛皮纸上的细纹却非常稀疏，其中一张甚至只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曲线。
所以牛皮纸组成起来，不像是地图，倒像是某种东西的轮廓。我同样不知道这些牛皮纸有什么作用，但是既然王鑫对这牛皮纸如此重视，红衣怪人又拼了命想来夺取，这牛皮纸就绝对有它自己的作用。
江军说的对，牛皮纸显然不止一张，也不止我手中的这两张，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将牛皮纸搜集起来。我心中的预感很强烈，搜集牛皮纸，对我来说有非常大的帮助。
牛皮纸上的象形文字，我依旧看的云里雾里的，这些文字我分明就见过，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我的脑袋越来越疼，江军关切地问我怎么样了，我摇摇头，反问江军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江军想了想，点头。
自从他从家里找出了这么多线索来之后，江军就在回想着自己从前的事情。王鑫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陪江军，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自从江军记事以来，那张黑白照片就被挂在客厅的墙壁上了。
仔细回想之下，江军记了起来，在几年前，王鑫将那个相框取了下来，带进了房间。江军问起，王鑫只是说要擦拭一下相框，于是江军也没有多问。后来，王鑫拿着相框又出了房间，重新把相框挂了上去。
江军往房间里面一看，发现王鑫的桌子上磨好了墨水，毛笔也放在桌子上。江军告诉我，照片后面的字和名单，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写上去的。
想起这么一件事之后，江军又仔细回想。那些盆栽倒不是王鑫从江军小时候就开始养的，推算一下时间，好像也才过去几年，江军有些诧异地发现，王鑫开始养盆栽的时间，好像正是王鑫把相框从墙壁上取下来的前后几天。
但是江军不太确定，毕竟过去了这么久，看上去又是小事。
我的心里凝重，那份名单牵挂着我的心。名单上一共有八个名字，其中四个名字，我都认得，分别是：李毅然、沈世康、许嵘峥、崔云伊！

第605章 接近真相
其他四个名字，我非常陌生，但是这四个名字，却让我的心里掀起了波澜。
李毅然，我的父亲，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沈世康，当年找到父亲的男人，沈承和沈诺与他一样，同样姓沈。许嵘峥，许伊的父亲，当年策划了一场车祸爆炸案，买了数条性命，并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保得妻子平安。崔云伊，许伊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佯死，销声匿迹，甚至脸上面目全非，目的不知为何。
沈世康可能和沈承与沈诺有关系，而许嵘峥和崔云伊是许伊的父母，李毅然又是我的父母。他们同时出现在王鑫留下的这份名单中，说明他们肯定是有某些纠葛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与许伊、沈诺、沈承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手在操控着我们的命运一般。我和许伊相识的场景，和沈诺相遇的场景，和沈承相见的场景，全部一一地闪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总感觉，我们相遇相识，似乎不再是一种偶然了。
更让我担心的是王鑫写下这八人名单的目的。说到底，王鑫是一名与恶势力站在对立面的刑警，他留下一份名单，极有可能说明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恶势力的一员。可是我不敢相信的是，李毅然，我的父亲难道也是一名犯罪分子吗？
从母亲的描述中，父亲不像是犯罪分子。他的来历不平凡，但是他却想要过平凡的日子。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身世，但是却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父亲受伤到了母亲的村子后，决定和母亲定居，他对母亲很好，对我很好，对待左邻右舍同样很好。
父亲的身手很好，而且当着母亲的面杀过人，没有任何犹豫，非常果断。但是，那也是在对方杀了母亲的双亲，妄图继续伤害他和母亲的情况下动手的，父亲的行为，完全可以被理解为正当防卫。
人心永远都是偏的，就像当初我不愿意相信许伊已经走上不归路一样，我同样不敢也不愿意相信父亲竟然会是这样的人。幸运的是，这仅仅是一份名单而已，并不能证明我的推测，我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不管结果会是怎样，我都会继续调查下去。
我感觉真相正在慢慢地浮出水面，当年的这些人，似乎和330案和与红衣女案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一直愁着没有地方入手去破330案和红衣女案，但是此次牛皮纸和八人名单的出现，给我提供了全新的方向。
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地接近真相过。
病房里，除了我和江军，阿迪里此刻也醒着。他云里雾里地听着我们说话，对于这些人的名字，还有所谓的牛皮纸，阿迪里完全不知道其中缘由。所以他索性躺着，没过多久，阿迪里又打起了呼来。
江军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大家都还受着重伤，肯定不适合立刻离开番市。没有十天半个月，我们也不用想着下床，我和江军倒还好，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休息一段时间，正常行走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刘佳的身体状况，肯定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康复。所以我作出了一个决定：暂时留在番市好好养伤。刘佳脱险了，我把母亲的情况告诉了江军，江军急的差点跳下了床，他说要立刻赶回B市去寻找母亲，可是想到大家的伤势，江军又为难了起来。
母亲和江军聊得来，江军也把母亲当成了亲人一样，母亲遇险，江军当然担心了。我叹了一口气，更加详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到模音，江军也神色凝重了起来。对于这个女人，江军也不陌生。
江军问我：“李教授，你觉得这模音说的，是真是假？”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如果不是模音干的，她身在番市，却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母亲离开警校的消息，那她的消息也未免太过灵通了。而且，模音没有任何其他条件，只说要保护母亲，所以我也想不到她有什么理由欺骗我。”
江军：“但是如果说模音要保护伯母，她又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呢？”
我心里摇摆不定，但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能利用警方的资源，大规模地寻找母亲。不管是不是模音带走了母亲，如果警方把对方逼急了，母亲的处境都将变得更危险。所以，我只能让警方和警校不动声色地寻找母亲的下落。
母亲走了，想要找回来，难度恐怕很大。虽然心里着急，但我必须保持着理智，这个时候，我赶回B市恐怕也无济于事，所以我只能选择相信警校和警方了。江军听了，脸上满是不甘，但他也无可奈何。
想要找到母亲，抓住模音也是非常重要的。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模音三番四次地欺骗我，并一直跟着我。此刻，她就在番市，这是我们最有可能抓住他的机会。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我和江军的力气都恢复了不少。
刑警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三把轮椅，我们三个伤者得以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行动，这倒是方便了很多。周医生还是没有通知我们可以见刘佳，江军很着急，睁开眼之后，他就要求刑警把他推到刘佳的病房外面去。
我心里担心，也跟着江军一起去了。阿迪里还是安心地休息着，他把警队的事物交给了副队长，并交待副队长随时向我汇报警方调查的进展。到刘佳的门外，江军坐在轮椅上，一直盯着病房的门看。
期间有医护人员出来，他们向我们报了平安：刘佳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了。等过了最容易的感染期之后，我们便能进去看刘佳了。江军这才放心下来，也是这个时候，警方的人找上了我。
是警队的副队长，他告诉我，沿着沙漠找朵哈的刑警，全部没掌握敌人的动向。通缉令已经下发，沙漠那头的警方，甚至整个边省的警方都开始行动了起来，但是到目前为止，警方都没有任何好的消息传来。
江军也已经知道朵哈擅于易容了，他说道：“红衣受了重伤，我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时候，他们不适合冒伤离开。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应该也会待在边省养伤，只是边省到处都是沙漠，荒凉一片，警方想要找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现在不好找人，等红衣又能行动自如，想要找到他们就更难了，朵哈的障眼法，配合环境因素，实在难以让人辨认出来。”
江军：“李教授，你有好的办法吗？”
我：“除了让警方继续搜查，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但是，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人，迟早都是要主动找上门来的。”
我不再说下去了，人多口杂，江军心领神会。我的手上有两张牛皮纸，红衣怪人那么重视这东西，他肯定会想办法来夺取，而朵哈，她的父母和周医生都是安全的，她自然也不会全心全意地跟着红衣怪人。
还有许伊，她能给我提供一次消息，就能提供第二次，有她在，红衣怪人的这个队伍就不再像之前红衣怪人和高旭凡一起的时候那样隐蔽。
江军冷哼了一声：“这次差点就能把红衣怪人制住了，如果我当时没有犹豫，直接在有人增援前杀了他就好了。”江军抬起了头：“他一定是用了兴奋剂！”
恰巧的是，周医生也在这个时候来了。

第606章 兴奋剂？
周医生休息过后，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很多，但是他的脸上，时时刻刻都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得了重病。尽管如此，周医生还是西装笔挺，挺直身体，让人觉得他很精神。
不管从言行举止还是从外表，周医生都保持着绅士的样子，除了那个已经和孟婷离开的尤旅，我实在想不到谁比周医生还有绅士得体了。周医生走到我们面前之后，对着我们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我也向周医生打招呼：“周医生，你来的正好，有一些事情我需要问你。”
周医生马上问我什么问题，他表示如果我有需要，他会尽力帮我。我和江军带着周医生进了边上的屋子，周医生刚坐下，我便向周医生问出了我想要问的问题。周医生听了之后，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先问了一句：“你查的案子中，有人使用了兴奋剂？”
我问周医生的，正是红衣怪人的体表特征。我向周医生点头确认，周医生这才向我解释了起来。周医生说，兴奋剂的种类有很多，包含了刺激剂、利尿剂、血液兴奋剂等等，也不是所有的兴奋剂都是负面的，其中有一些被广泛地运用在医学上。
但是大部分的兴奋剂都被体育赛事所禁止，特别是刺激剂，因为这类药物，能刺激人的神经中枢，让人的各类身体机能都得到短暂的提升。因此，注射或者服用了兴奋剂的运动员，很容易在赛事中打败其他选手，夺得头筹。
但是周医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运用兴奋剂进行犯罪的。毕竟，兴奋剂能让人的身体机能得到短暂提高，但是维持的时间并不久，提升的效果也不是非常明显，除非是注射或者服用了大量的兴奋剂。
可是，兴奋剂对人体的损伤也是可想而知的，不要说大量了，少量的兴奋剂都可能对人体产生极大的危害。兴奋剂一般指激素类药物，会造成服用者寿命缩短，女性服用可能出现男性特征，如出现喉结，胸部萎缩等，还有一些其他国内暂未确定的兴奋药物，所产生的负面效果，也会根据人的个体差异有不同。
说到红衣怪人瘦得皮包骨头，全身的肌肉也有萎缩的特征，周医生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我还没听说过哪种兴奋剂会直接引起全身肌肉萎缩的。”
我和江军有些失望，但是周医生马上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长期大量注射，导致皮肤坏死，肌肉萎缩，也不是不可能，激素类的药物，本来就有很多不可测的临床表现。毕竟，人在那么瘦弱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快的速度，甚至重伤还能爆发攻击，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注射或者服用了兴奋剂。”
江军也马上应和道：“我绝对不相信一个那样的人会靠着自己战胜我，没有人能忽略生理的因素，更何况，他是在重伤之后突然变强打败我的，这太夸张了。”
江军全身也满是傲气，这是每个习武的人都有的。当天江军和红衣怪人交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江军本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是情势说逆转就逆转。红衣怪人在突然爆发实力之前，还和江军说了不少话。
现在想起来，红衣怪人可能是在拖延时间。我从周医生口中得到了确认，有些兴奋剂注射和服用之后，发挥药效是需要时间的。所以红衣怪人在生死时刻和江军交谈，很可能是在拖延时间，等着药效发作。
江军满是不甘，他狠狠地说道：“下次再见，我绝对不会再让他从我手中逃脱！”
周医生笑了笑：“听你们说的情况，那怪物下次见面，恐怕没有能力再和你打斗了。”
江军和我都微微一愣，周医生说，在那种情况下受了重伤还靠着兴奋剂继续和人拼死打斗，消耗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力气，还有自己的生命。所以，红衣怪人真的是注射了大量强力的兴奋剂，此战之后，他的身体机能将大规模的下滑，不可能再那么恐怖了。
兴奋剂能让人的身体机能变强不假，但是这也要有生理的基础，如果连身体都废了，兴奋剂也没有办法再发挥作用。就好比给一个植物人注射兴奋剂，注射再多都没有用。周医生如此肯定的口吻，让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红衣怪人无疑是可怕的，如果他的实力被削弱，这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周医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想要请你替我查一查全国范围内是不是长期性的有可疑兴奋剂被非法买卖。”我对周医生说道。
周医生在医生行业中的名声很好，人脉也广。红衣怪人基本被确认为注射了兴奋剂，那他长期大量的兴奋剂来源就变得非常可疑。强力的兴奋剂，不是普通的地下交易市场就能够买到的，一般来说，都是有大医院内部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销售这种药物。
时代背景所致，也不是所有大医院的人都能弄到强力兴奋剂的。周医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告诉我，虽然他已经辞职了，但是他的人脉都在，他会马上联系他全国范围内的医生朋友，替他调查。
有了周医生的保证，我更加放心了。我的话说完之后，周医生又反过来拜托我了。听到朵哈还是行踪不明的消息，周医生脸上满是担忧。
“希望朵哈不要有危险，也希望她能早日想明白，到警方自首。”周医生说道。
“周医生，从今天开始，我想你可能要跟着我们了。”我想了想，对周医生说。
周医生疑惑地看向我，我对他说出了理由。红衣怪人为了稳定朵哈跟着他的决心，肯定会派人控制周医生或者朵哈的父母，朵哈的父母有警方的保护，倒不用顾虑太多，倒是周医生，他身在异地，如果独自外出，很可能会被掳走。
另一方面，我的确想借着周医生之手，通过兴奋剂来源，查出关于红衣怪人更多的信息。
周医生答应了，他说他就住在这栋房子里。由于太多人受伤，警方派了不少刑警保护大家，所以周医生的安危暂时也不会有威胁。周医生和我们交谈过后，离开了这里。江军又到刘佳的房门外候着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吊在心里，我揉着脑袋，大脑里一片混乱，花了很长的时间思考，我终于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了。我要去观察一下从库塔村坟墓群里挖出来的那口棺材。
那口棺木已经被警方控制，在我的要求下，警方在深夜把那口棺材抬到了诊所的一楼。里面装着价值连城的财宝，警方非常警惕，派人好多刑警持枪护送。之前我要求过，让警方暂时不要动里面的东西，所以棺木被送到诊所一楼的时候，还是和当天一模一样。
当天从棺木里翻出父亲的刻刀之后，我就没有心思再查看里面的东西了，此刻，我更加仔细地搜查起里面的东西来。刑警就站在边上，看到里面一大堆财宝，很多人都满脸诧异。江军也坐在一边，他正出神地盯着这口棺木。
再次看到这口棺木，我还是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一阵搜查，我在琳琅满目的财宝中翻出了一样非常不值钱的东西：一把被卸下来的钥匙锁。
就在这个时候，江军突然叫了我一声：“李教授，你觉不觉得，这口棺材和当时杜磊自杀躺的那口棺材，非常像。”
……！

第607章 一样的棺材
江军的话在我的脑袋里炸响了一声雷，我手里握着那被卸下来的钥匙锁，站直了身体。我和这口棺木站的很近，反而看不清它的轮廓了，于是我往后退了几步，在诊所一层昏黄的灯光下，整口棺木都被我收进了眼底。
第一次看见这口棺材，天还不算大亮，当时我疲惫至极，所以也没有太过仔细地观察这口棺材。匆匆一眼，我已然觉得这口棺材非常眼熟了，无奈的是，我刻意地去想，反而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口棺木了。
和第一次看到这棺材一样，棺材已经有些破旧了，棺材盖是经过改造的，用一把钥匙锁就能将棺材盖不是很牢固地锁起来。此刻，棺材盖被摆放在了一边的地上，棺材里满满的财宝在灯光下发着亮。
被江军这么一说，我仔细地观察起棺材的轮廓来。果然，这口棺材的造型与颜色和当初杜磊自杀躺着的那口棺材，几乎一模一样。每个地方的棺材，因为习俗和文化的差异，造型和颜色都会有差异。
但是大同小异，棺木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当初杜磊躺着的那口棺材，实际上和其他棺材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一些细节的地方，却是非常独特的。那口棺材是在L市的一家棺材铺里打出来的。
对于那家棺材铺，我至今印象深刻。打棺材是手艺活，棺材铺老板师承先人，拥有自己独特的手艺。那家棺材铺的老板，会根据死者的身高和体形，打造出尺寸不一的棺材，据说是为了让死者死后有舒适的居所。
这是那家棺材铺最大的特色，除此之外，老板打造出来的棺木，的确是木材精良，边边角角都非常精致。正是通过一些非常细节的辨认，我确认了江军所说的：这口棺材，有极大的可能与杜磊当初躺着的那口棺材，同出一人之手。
我揉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悔自己竟然现在才想起来。我对杜磊躺着的棺木，印象非常深刻，据那个老板说，杜磊在自杀前，亲自到棺材铺里要求老板为他自己量身定做一口棺材，之后，杜磊躺在棺材里，吞安眠药，死在了许伊的家中。
我一直不理解杜磊这么做的用意，可是现在，真相似乎慢慢地浮出了水面。那棺材有问题，许伊也有问题，躺在奇怪棺材里并死在奇怪许伊家的杜磊，同样有问题！真相呼之欲出，我就像是抓到了杂陈线团中的一根线头，只要用力一拉，所有的线索都会变得开阔。
我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身后的轮椅上。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是其他刑警，我也没有心思听他们跟我说什么，我只知道，后来江军拜托大家都出去了，偌大的一层诊所大厅，只剩下我和江军两个人，以及躺在大厅中部的那口棺材。
“李教授。”江军叫了我一声：“你说，会不会是杜磊想要用他的死来告诉你什么事呢？”
提到杜磊，我的眼眶又泛起了酸。陪我走过芳华岁月的，除了许伊，便是杜磊了。我对杜磊的感情很深，他死去的事实，至今像一枚钉子一样，深深地钉在我的心里，一去触碰，我的心就像淌血一样疼。
我叹了一口气：“或许吧，但他死去，绝对不只是由于这个原因。”我还记得杜磊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对正义和生命的渴望，比常人更甚。如果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杜磊根本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我能想象，杜磊在死前绝望的模样，除非真有跨不过去的坎，否则杜磊是不会轻易言死的。他以那样的方式死在许伊的家里，的确可能是在暗示某些人一些信息，但肯定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的头又疼了起来，我看向那口棺材，一下子，棺材里的财宝全部不见了，我看见了杜磊正躺在棺材里面。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和当初他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手里还攥着三张纸条，那三张纸条上的寥寥几笔，便是他留给这个世界唯一也是最后的眷恋了。
他对我和许伊说了对不起，和孟婷说了我爱你。这些人，如今都已经离我远去，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两个字：宿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我突然觉得杜磊死去，是因为宿命，仿佛他早就被决定了生死。
孟婷和尤旅住院的时候，我从孟婷口中得知了杜磊的身世，那些话，杜磊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杜磊跟着他的母亲姓，杜磊从小被嘲笑没有父亲，他的母亲对他很好，杜磊也很懂事。
杜磊十岁那年，西装笔挺的父亲出现了，可是匆匆和母亲见过一面之后，杜磊的父亲狠心走了。当晚，杜磊的母亲自杀死了，就死在杜磊的身边。之后，杜磊去了孤儿院，后来通过调查，杜磊去的孤儿院，正是罗院长的孤儿院。
那个时候，罗院长还没有收养罗夕，孤儿院也还没有搬迁到B市。再之后，杜磊独自开始了游学的道路，考上B市的警校之后，杜磊经常去罗院长的孤儿院，并将罗夕带出去，偷偷教他枪法。
罗夕，很可能就是神秘男人。
这些复杂的人物关系在我的脑袋里窜来窜去，每个人的身世，每个人做的事情，好像都是独立的，但是这些独立的个体之间，又有众多说不明白的联系。我有预感，只要我能将这些人物关系理清楚，案子可能就破了大半了。
“李教授，怎么办，那个棺材铺老板有问题吗？”江军问我。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必须让人去查。”我看了看手表，时间还不算太晚，L市中，我没有特别熟络的警方高层，相对而言，粤市距离L市比较近，所以我让江军以他的名义打了电话给谢靖，让谢靖想办法联系L市的警方，替我调查那棺材铺。
江军立刻打电话给了谢靖，很快，江军对我点头示意，称我们只要等消息就行了。
我又把目光放在了手中被卸下来的钥匙锁上，这钥匙锁，很明显是被人从一些柜子和抽屉上卸下来的。当初，我们推测孙祥的钥匙和废弃工厂有关系，所以我和江军到阴暗潮湿的废弃工厂里，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里面所有废弃的柜子都翻了一遍。
上面的钥匙锁，全被人抠走了，我手中的钥匙锁，很有可能就是从废弃工厂里的柜子上卸下来的。为了验证，我将孙祥留下来的那串钥匙拿了出来。从前，我没有去注意，而当此刻我再观察起这串有些生锈的钥匙时，我心底的惊讶又升了起来。
我细数了一下，这串钥匙，一共有八把钥匙。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八这个数字，此刻已经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因为，王鑫留下的名单，正好是八个人。我在心里思索着，这会是巧合吗？
我的心里突然萌生了一种非常大胆的推测：八把钥匙，对应着八口棺材，而每口棺材都和名单上的八个人，一一对应。
这不只通过数字八的巧合随意推断出来的，我在棺材中找到了父亲的刻刀，而名单上又刚好有李毅然这个名字，因此我才敢推测棺材和名单上的名字也有对应的关系。
这钥匙锁是被当初的五个人从棺材上撬下来的，此刻他们出现在棺材内部，很可能是当初他们一个随手的动作，将钥匙锁扔进了棺材里。
案十五：牛皮纸的秘密

第608章 孙祥之钥
当初的那五个人，只为棺材中的财宝，撬开棺材发现里面的财宝并商量将棺材抬走之后，他们肯定是将钥匙锁随手扔进棺材里了。为了应证我的推测，我拿起孙祥留下的钥匙，一把一把地将钥匙插入那钥匙锁中，试着转动了起来。
第一把，没能将钥匙锁转动。
第二把，同样没能成功。
第三把，第四把……
一直到第六把的时候，钥匙和钥匙锁被我成功地转动了。尽管在此刻之前，我就一直推测棺材上的钥匙锁很可能和孙祥留下的钥匙是配对的，但是那一直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和实质线索证明。
此刻，我的推测算是真真正正地被印证了。孙祥留下的钥匙，一直找不到相配对的钥匙锁，这使得我手中的这串钥匙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而许伊在走的时候，妄图带走这把钥匙，更显示出它的非凡。
终于，这把钥匙的作用之谜解开了：为了开启装在棺材上的钥匙锁。但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豁然开朗，而是另一个疑惑：在棺材上装锁，究竟有什么必要。锁，顾名思义，为了锁住某种东西，防盗，防窃。
但是，大费周章地将一口棺材改造，装上锁，真的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吗？显然不是的，如果那些人真的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肯定会用非常坚固的铁锁大链将棺材捆绑住，这样才能防止别人打开。
可是，这钥匙锁却是再普通不过的锁了，就连装在家里的抽屉上，主人都会嫌不够安全。所以这种普通的钥匙锁，不管是用来保护里面的财宝，还是里面的牛皮纸，都是绝对不足的。但是事实就在眼前，棺材上装着的，的的确确就是这再普通不过的钥匙锁。
就如同当初的五个人一样，他们没有打开钥匙锁的钥匙，所以直接就将锁给撬开了。因此，有没有孙祥的钥匙，棺材都能够被顺利打开，所以我手中的这串钥匙突然显得有些多余，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一样。
听了我的分析，江军也变得疑惑了起来。那些人绝对不是傻瓜，他们也有自己的阴谋，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疏忽，而是他们自己的目的。只是这目的，我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推测出来。
江军的脑子很好用，但是如果非要分出文武的话，江军更偏向于武警。身手和枪法是江军的长处，相对而言，推理则是江军的弱项。他也想不出来，于是他索性也就不再想了。江军对我说道：“李教授，这些我不擅长，所以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伤害你的亲人，爱人和朋友。”
江军的语气很坚定，王鑫名单上的八个人中，我认得名字的那四个人中的三个，江军也不陌生。许嵘峥和崔云伊就不用说了，虽然当初江军没有跟着我和沈诺去L市，但是事后他都了解了当时发生的事，所以江军知道许嵘峥和崔云伊这两个名字。
而李毅然这个名字，江军同样知道。自从父亲死后，我和母亲几乎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但是在警校的单元房里，放着父亲的牌位。牌位上，用金色的画笔刻着李毅然这三个大字。江军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他自然知道李毅然就是我的父亲了。
而沈世康，我也是刚从母亲口中得知不久，江军自然不会知晓了。事情关系到我，所以江军也格外谨慎，他担心有人会对我不利，也害怕很多阴谋都指向我，所以他才连夜赶到库塔村，这才将我救下来。
我对着江军点头：“江军，已经不止一次了，谢谢你救我的命。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现在就能带着江军和刘佳离开我，因为我总是在拖累你们。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孤立无援了，偌大的世界，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了，所有人都有事瞒着我，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鼻子微酸，我所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我不想再连累江军了，但是人性的自私又让我渴望江军能够帮我，因为没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会帮我了。江军只是淡淡一笑：“李教授，我没有任何事情隐瞒你，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不会离开你，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我愣住了，我给过江军一个承诺：将王鑫带到江军的面前。我的确将王鑫抱到了江军的面前，但那是一具尸体，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完成我的承诺。江军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又是一笑：“过去的，都不必再说了。我的很多心愿都了了，我现在唯一希望的，便是找到杀手组织还没落网的那个人，为父亲报仇。”
江军说着，望向了窗外的黑夜，他的双眼微眯，黑夜中的戾气凝聚在了江军的瞳孔之中。我这才发现，我要做的事情不少，千面的赃款还没有下落，那个人逃走之前，也经过了库塔村的坟墓群，最后往沙漠去了，能不能抓到人，全部依赖于边省的警方了。
还有热娜的死，故意在旅社顶楼拉扯热娜的头吓人的人还都没有头绪。
在接近真相的同时，所有谜团也都前所未有地汇聚在了一起。
之后，我又在棺材里搜索了起来。棺材之中，除了牛皮纸、父亲的刻刀还有与孙祥钥匙相配对的钥匙锁之外，其他都是非常值钱的财宝了，但是这些财宝在我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我要的是真相。
当一些事情和父亲扯上关系之后，我变得更加心烦了。
没过多久，刑警又进来了。在我的要求下，从棺材里取出来的几样重要的东西都交到了我的手里，我没有对刑警说实话，也出于我把库塔村的案子破了，那些刑警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我要的那些东西不值钱，不管是牛皮纸，还是钥匙锁，都是随随便便在大街上就能找到的。至于棺材，将被作为证物扣留在番市的警局之中，里面的财宝，当然是按照法律规定，作为无主财产上缴国家了。
处理完一切之后，棺材被抬走了。一晚上的休息过后，我和江军再一次来到了刘佳的病房外面。终于，医护人员告诉我和江军，刘佳已经醒了过来，而且，我们可以进去见她了。在这样简陋的医学救治设施下，刘佳能活过来，简直是个奇迹。
在换了衣服之后，我和江军进了刘佳的病房。病房之中，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没有无菌病房，医生只能采取这样的措施了。刘佳正躺在床上，一根细管正往刘佳的体内慢慢灌输着药水。
刘佳微微侧头，看见我和江军，她憔悴一笑。刘佳很美，就算刚从鬼门关回来，刘佳的脸上也没有丧失她的美丽。江军推动轮椅，迅速到了刘佳的床边，他握着刘佳的手，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丫娅，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佳的声音很虚弱：“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看见你离我越来越遥远，我看见你背对着我，往一片很黑的地方走去，你的手里还拿着刀，刀上淌着血……”刘佳说着，眼泪滑落了下来。
江军马上摇头：“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离开你。”
江军安慰了刘佳很久，刘佳才平复下了情绪。我不想打扰他们，转身想要走，但是刘佳却叫住了我。
“李教授，我知道这个时候对你说这些，很不道义，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将父亲的研究成果，交给我。”

第609章 交付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刘佳会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提出这样的要求。刘博士的研究成果，我一直都带在身上，那是一张很小的纸，极易损毁和淋湿，所以我用小袋子将它装了起来。
和孙祥留下的钥匙一样，刘博士留给我的催眠研究成果，我同样保护的非常周全。刘博士交托给我的，不仅是一张纸而已，还有他一生的心血。刘博士死前，我没有应邀去见他，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但是刘博士，还是将催眠的研究成果交给了我，他还让我把注意力放到了罗院长的孤儿院上，如果没有刘博士，我不会知道杜磊和罗夕的关系，也不会对神秘男人的身份有所推测。刘博士对我的帮助很大，他又是我的老师，正因如此，一旦我接受了他的嘱托，我就要对刘博士的心血负起责任来。
刘博士跟我说过，他不想让自己的家人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这算是刘博士的遗愿之一，所以我才一直没有答应刘佳的请求。可是此刻，我又犹豫了，说到底，刘佳是被我连累的，如果不是来找我，她就不会受伤。
我心里对刘佳很愧疚，竟然开不了口拒绝她。就这样，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能愣愣地站在满是酒精味的病房里。刘佳的脸色苍白，她憔悴的睁着双眼，眼皮好像随时都会覆上一样。
刘佳期待地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是江军打破了气氛的尴尬。江军的语气里略带责备，他对刘佳说：“丫娅，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这个？”江军没有大声对刘佳说话，他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李教授，丫娅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军。”躺在病床上的刘佳突然开口了：“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会让李教授心里觉得愧疚，可这已经是我能得到父亲研究成果的最后机会了，等我康复后，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请李教授同意，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挚爱的东西而努力。”
我想了起来，刘佳曾经对我和江军表露过心声，刘佳对精神催眠深深着迷，这样的人，我见过两次。一个就是刘佳她自己，她对精神催眠的挚爱，超乎寻常，另一个则是尤旅，他对色彩和绘画的挚爱，近乎狂热。
或许很难想象，刘佳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但是她竟然会对一样具有严格专业要求的学科领域感兴趣，甚至已经颇具水平。听了刘佳对我说的话，我心里的犹豫更甚，我进退两难，不该如何是好。
“李教授，或许你觉得我很不道义，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你是江军的恩人，也是他的朋友，我不想再对你使用一些小手段，但是我真的想要父亲的研究成果，所以我宁愿在这个时候向您开口。”刘佳的脸上满是诚恳：“我不会逼迫你，你也可以拒绝我，但是我想请求你，考虑清楚，因为这个请求，不是来自一个想要趁火打劫的伤者，也不是来自一个熟人，而是来自一个为了自己挚爱梦想而奋斗的普通人。”
刘佳的话感触了我，她所说的小手段，正是指她之前试图将我催眠，从而拿走刘博士研究成果的方法。那个时候，刘佳算不上是我们的朋友，她会跟着我们，完全是出于她个人因素的考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和江军走到了一起，看的出来，她对江军是真心的，这种真心从江军的身上蔓延到了我的身上。所以刘佳不可能再将这种手段施加到我的身上，这就注定她几乎没有办法从我这里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如果不是刘佳因我受伤，我的态度一直非常明确，这点刘佳是知道的。刘佳不愧是研究精神催眠的，她对人的心理把控非常到位，尽管我知道她不会逼迫我，但是在这个时候开口，难免有利用我愧疚之心的嫌疑。
“丫娅，不要为难李教授。”江军抓着刘佳的手：“并不是李教授不肯给你，这是你父亲生前的遗愿，你应该知道。而且，得到这项研究成果，对你没有好处，如果不是李教授想办法将那些觊觎您父亲研究成果的人挡下来，你和你兄弟姐妹的生活，早就被困扰的一塌糊涂了。”
刘佳盯着江军，她的眉头紧锁，眼角湿润：“江军，我不想为难任何人，更不想为难你真心对待的人，可是我不想要放弃已经努力十几年的梦想。我一直都很孤独，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几乎没有感情，我唯一深爱的亲人就是父亲，可是他也走了，我只剩下我的梦想了。”
江军依旧紧紧地握着刘佳的手：“还有我。”
刘佳摇头：“我的心里很慌，我害怕有一天你也要离开我。”
江军还想说什么，我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告诉江军，梦想没有办法被代替，就算刘佳有了他，刘佳同样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江军和刘佳都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从兜里掏出了装着那张纸的小袋子。
我已经很久没有把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取出来了，我一直都用不上，我更没有办法看懂上面的内容，如果没有刘佳提起，我甚至都要忘记这样东西一直都在我的身上了。刘博士嘱托过我，这项研究成果到了我的手里之后，我就变成了它的主人，刘博士信任我，给予了我处置这份研究成果的权利。
如果我不负责任的话，我甚至可以将它随意地交给任何人。
我盯着刘佳，她的双目看到这份东西的时候，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我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摇着轮椅来到了刘佳和江军的身边。我缓缓地将手伸了出去，刘佳一直想要这份东西，但当我真的要将它递给她的时候，刘佳反而犹豫了。
刘佳将信将疑地问了我一句：“李教授，你真的要将它交给我？”
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刘佳的这模样，像极了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江军也有些不相信，他皱着眉头，沙哑着声音告诉我，如果我只是因为愧疚的话，那就不用将东西交给刘佳了，因为这样，刘佳总有一天心里会感觉不安的。
说着，江军转头，把目光放在了刘佳的身上。果然，刘佳也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非常重大的决定，她坚定地对我说道：“李教授，对不起，这份研究成果我不能要，我后悔了，我不该用这样的方法逼迫你，江军说的对，我就算拿了，我的心里也会满是不安。”
我摇了摇头：“你没有逼迫我，人的思想总是在跳跃的，作出一个决定很快，改变一个决定同样很快。正如你说的，我不是将研究成果交给一个趁火打劫的伤者，也不是将它交给一个熟人，我只是将它交给了一个挚爱梦想的普通人而已。”
恍惚之间，我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我不将研究成果交给刘佳，刘佳也已经走上了她父亲所不希望的道路，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倒不如成全了刘佳，如果刘博士还在世，他得知刘佳已经走上了和他一样的道路，一定会难过。
但是难过之后，刘博士真的会阻止刘佳吗？我知道，不会，因为刘博士把他的一生都放在了研究室里，他知道要割舍自己的梦想有多么困难。

第610章 漏网之鱼的来信
阻止不了，便成全。
这是我心里唯一想的一句话，我在刘佳的身上，看到了太多人追逐梦想的影子。刘佳追逐梦想的过程，并不算轰轰烈烈，甚至是悄声无息，无人知晓，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刘佳心里的委屈。
这份研究成果，太多人想要。坏人想要，好人想要，就连各地的警方和精神研究机构都觊觎，但是我却不放心将它交给他们。催眠，一项几乎缺失研究的学科，一旦被坏人应用，那对社会的安定将是巨大的威胁，而它一旦被司法利用，那么侦查就将变得投机取巧，非法取证的情况也将更加严重。
短时间的思考，我对所有人进行了对比，最终，如果非要将研究成果交出去的话，也只有交给刘佳是最让我放心的。刘佳的心思不像其他人那么多，她只是为了研究而已，这和刘博士一模一样，所以研究成果给刘佳，绝对不会产生我预想中的害处。
我肩上的担子一直很重，刘博士一生的心血都押注在我的身上。我的能力和精力有限，没有办法去研究精神催眠，也未必学的会精神催眠，这东西放在我的身上，只会被埋没而已。终将有一天，刘博士的心血将在我的身上全部消散。
相通之后，我突然觉得把研究成果交给刘佳，是最适合不过的决定。做这个决定，确实也有因为我对刘佳很愧疚，但此时，我是不会对刘佳说这些的。听了我的话，刘佳激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她有些怯怯地转头，她先是看了一眼江军，得到江军的点头示意之后，刘佳才终于缓缓举起她的手。刘佳很虚弱，动作也很慢，说了这么多话，她早就疲惫不堪了，但是江军没有帮刘佳，我知道，江军是想要刘佳亲手接过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刘佳的指尖触到了我的手，她的手一片冰凉，病态得没有一点温度。刘佳轻轻拿住了那个袋子，我松手，这个沉重的担子从我的手中脱离。刘佳接过研究成果之后，激动的热泪盈眶。
我突然觉得一身轻松，我对着江军和刘佳笑了笑，径直走出了病房，把时间留给了像是阔别重逢的他们。回到自己的病房，等了很久，疲惫的江军回来了。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
我只是摇头：“不要对我说谢谢。你帮助我的，我没有办法还清。”
江军：“李教授，你的恩情，我穷极一生，我同样没有办法还清。”
我和江军突然变得客气了起来，我们相视一笑，我对江军说：“既然这样，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我的心里一阵感动，江军已经是留在我身边的最后一个我信得过的人了。
之后的几天，随着刘佳身体状况的恢复，我们能够去探望刘佳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到最后，江军索性搬进了刘佳的病房，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照顾她了。大家的伤势都在慢慢地好转，最先能够正常行走的是我和江军。
我们身上的伤虽然重，但是毕竟没有直接中弹。随后是阿迪里，他腹部中弹，但是避开了要害，十多天过去，阿迪里已经能小心翼翼地行动了。最严重的当然是刘佳了，她依旧没有办法下床，但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好看。
或许也有得到了研究成果的原因，刘佳的病情恢复得很快。周医生一直都和我们待在一起，他替刘佳检查，告诉我们刘佳的情况很乐观，说是用不了多久，刘佳也能下床了。到时候，刘佳行动不会有太大问题，只要注意小心和按时复查，直到体内的伤全部康复就行了。
大家的情况都在慢慢地恢复着，但是看似一片大好的情况并没有让我驱散心里的阴霾。大家的身体状况是好了，可是所有案子的进展却停滞不前。将近一个月过去了，母亲还杳无音讯，而对朵哈的通缉也毫无进展。
还有谢靖，他已经按照江军的意思联系了L市的警方，L市的警方也确实到那家棺材铺去询问过了，但是L市的警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老板也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制造过奇怪的棺材。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让L市的警方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防止那老板离开L市，我准备等离开番市之后，马上到L市去对那名老板进行调查。
周医生拖朋友去调查大量兴奋剂的非法来源，也还没有头绪。番市对模音的搜捕同样没有太大的进展，除了当初被模音借电话的那个人，没有人知道模音长什么样子，更无奈的是，那个人和模音也只是匆匆一面，他不仅说不出具体特征，如果模音真的站到他的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不过，警方倒是在番市内找到了不少短发的女人，警方通知我，让我去对这些短发女人进行辨认。江军没有和我一起去，他陪着刘佳，我也没有打扰他，倒是周医生，他正好关心朵哈的情况，所以陪着我去了警局。
周医生的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但是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我也没有刻意提这个话题。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短发的女人被警方召集到这里来了。刑警告诉我，警方对主城区进行了搜查，一共找到了三十多名短发的女人。
其中有二十多名是番市本地人，剩余十多名是从外地来到番市，因为各种原因暂居番市的。刑警也经过调查了，那二十多名番市本地人，一直都在番市老老实实地待着，从来没有或者很久没有离开过番市了。
模音明显一直都跟在我的身边，她的行踪和我在国内奔波的轨迹是一样的。所以，那二十多名番市本地人基本被排除嫌疑了，刑警不放心，还是把她们都带回来了。她们已经被归类了，我看向这些把警局挤满的女人，我的目光重点放在了另外十多名女人的身上。
她们都是汉人，我一个一个地询问她们来番市的目的。她们一一回答了我的问题，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并没有太多可疑的地方。她们的声音也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但这并不能排除她们的嫌疑，因为模音最擅长的便是模仿声音。
从外地来的十个女人当中，有四五个看上去都非常年轻，最多就二十多岁，她们的特征都是短发，长的也算清秀漂亮，一时之间，我没有办法判断模音是不是就在她们当中，更没有办法判断谁可能是模音。
僵持了好一会，那天借电话给模音的男人终于赶到警局来了。他气喘吁吁的，来不及休息就被刑警要求进行辨认。于是他又一个一个地观察起那些女人来了，这些女人都是紧急被刑警带回警局的，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她们的样子，都非常紧张，男人看向她们的脸时，她们都有些抵触的表现。男人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他对着我们摇头，他说他实在想不起来了。说实话，男人本来就只见过模音一面，时间又过去这么久，男人原本也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他根本没有办法辨认出来。
辨认陷入了僵局，就在这个时候，警局里突然有人叫我了。只见那名刑警的手里拿着一个没有拆开的信封，他嘴里还呢喃着，说寄信人的地址是番市警局，但是收件人却是我。
我也觉得奇怪，拆开信，一看内容，这信竟然是运送千面赃款的人给我寄来的。

第611章 保我之命，换你所需
信封里的信，自己很潦草，看的出来是用非常快的速度写下的，写这封信的人，当时一定非常匆忙。信的内容并不多，一开始便是我的名字，这和信封上的收件人相吻合，这封信的的确确是寄给我的。
不止收信的警察茫然，我同样心存疑惑，谁都不会想到一封寄给我的信，竟然会以番市的警局为收信地址。让我更加惊讶的是，寄信人竟然在信的开篇就坦言他是警方正在搜捕的杀手组织漏网成员。
他不仅承认他是杀手组织的漏网之鱼，更是直言他受了千面的嘱托，负责运输千面利用杀手组织得来的赃款。看到开篇的两句，我的眉头已经紧锁了起来。警方一直在追捕他，他也一直想尽办法在逃跑，可是这个时候，他竟然主动寄了一封信给我。
要知道，寄信可能暴露他的行踪。这也让我怀疑起来寄信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为杀手组织的漏网之鱼，如果是的话，我也怀疑他的动机是什么。带着疑问，我继续往下看，这个人称杀手组织给他的代号为黑影。
每个杀手组织的成员都有一个自己的代号，大家的代号都千奇百怪，我并没有深究。但我知道，每个人的代号都和自身的特点相同，如狸猫，他的速度极快，兵魁，擅于用兵器，而所谓黑影，擅于隐没在黑暗之中。
我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人代号的含义了，他擅于隐藏，难怪警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可见，这个人的反侦查能力极强，也难怪千面会让这个人运送赃款。信上的内容的确不多，但我怕看漏了信息，所以看的非常仔细。
黑影介绍完自己之后，马上说出了他的要求，这一行字也是整封信的重点：保我之命，换你所需。我的精神马上凝聚了起来，一开始我还怀疑这个人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但看到这几个字，我有点相信了。
黑影说他就在边省北部的一个市镇上，镇名为耶鲁镇。他告诉我，他冒着生命危险寄出了这封信，如果我收到信的时候，他还活着，那么他就在镇上寸草不生的郊外隐藏着身形，他让我去救他，因为他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他称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他甘愿跟着我回警局自首，也会将杀手组织首领千面手上的重要物件交给我。但是，黑影并没有说他要和我做交易的物件是什么，这封信上，黑影最后以一句话结束了内容：如果拒绝，你会后悔一辈子。
看信的时间落款是在四天前，而信寄出的地方，的确是耶鲁镇。我把信收起来，立刻让刑警帮我一个忙，那名刑警听了我的要求之后，立刻去照做了。我还在怀疑，既然对方肯自首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到耶鲁镇附近的警局去，警方足以保护他的性命。
因此，我让那名刑警去调查耶鲁镇的情况。周医生站在我的边上，他完全可以看到信的内容，但是出于礼貌，他的眼睛没有往信上瞟。等我看完信，周医生才问我是谁会在这种地方给我寄信。
我想了想，只是让他不要担心。之后，我又把目光放在了那几名短发女人的身上。大家都已经骚动了起来，她们来警局已经很久了，本是低温，但是大家全部挤在狭小的警局里，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又热又闷。
刑警顶不住压力，马上问我能不能放人走了。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些女人，我试图从她们的反应中发现一些异常，但是我失败了。我叹了一口气，对着刑警点头。警方没有任何权利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人长时间扣在警局里。
很快，那些被带回来的女人全部出了警局。警局恢复了空档的模样，空气也一下子疏通了，我和周医生坐在警局里，私底下，周医生也问过刑警关于朵哈的消息，得知朵哈还没有下落，周医生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他坐在办公桌的对面，窗户开着，冷空气从窗子灌进来，周医生的嘴唇干燥发白，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于，等候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受我所托的刑警回来了。听了他的话，我几乎肯定了这封信的真实性。
刑警告诉我，他联系了耶鲁镇附近的警方，经过询问，他得知了一些关于耶鲁镇的基本信息。耶鲁镇距离番市，大约六个小时的车程，这还是汽车全速行驶所需要的最短时间。耶鲁镇距离番市很远，所隶属的城市经济水平同样很低。
这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耶鲁镇上只有警局非常简陋的派出机构，里面没有几个民警，而耶鲁镇上的确有一个邮局，耶鲁镇到市中心，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这种情况，让我推测出了黑影的目的。
假设黑影真的受到了生命威胁，且他就隐匿在耶鲁镇的郊外，那么一切就很好解释了。耶鲁镇的警方派出机构只有几个人，黑影可能认为自己就算去自首，对方也无法保护他，所以他冒着生命危险到镇上寄出了这封信。
但是黑影为什么会选择联系我，这还是一个谜团，恐怕只有我见到他，这个谜团才能被解开。我立刻站了起来，我当机立断，距离黑影寄出这封信的时间已经好几天了，我希望他还是安全的。
这是杀手组织的最后一名漏网之鱼，杀手组织被覆灭，千面死于自爆，但杀手组织的很多秘密还没有解开。抓到黑影对警方彻底破获杀手组织犯罪集团案，有重大的意义，更何况，黑影还说只要我保他的安全，能换取我所需要的。
所以不管出于任何角度的考虑，保他性命都是必须的。我立刻找到了警队的副队长，阿迪里受伤之后，刑警队伍的事务全部落到了他的身上。听说我有杀手组织赃款的下落，副队长很是高兴。
边省和渝市进行了并案，边省承担起跨地协作的任务，全国瞩目的大案犯罪嫌疑人，如果在番市手中被捕，对边省的警方来说将是极高的荣誉。他立刻作出了部署，很快，他将番市最精锐的刑警调出了十多名。
这些人，都将到耶鲁镇对黑影实施抓捕。同时，副队长还联系了耶鲁镇所隶属城市的警局，等我们到达之后，两地警方将进行合作。事出紧急，部署只进行了二十多分钟，部署一结束，我和周医生赶回了诊所。
江军就在刘佳的病房陪着刘佳，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江军正坐在一边，刘佳正拿着刘博士留下的那张纸认真地看着，病床上，还有很多本子和笔，这是刘佳研究做笔记用的。江军见我回来，马上问我找到模音没有。
我摇了摇头，江军有些失望，但当我告诉他关于黑影的消息之后，江军猛地就从椅子上腾了起来。江军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也要跟着去！”
我有些犹豫，我看看刘佳，又看看江军。刘佳大病未愈，正需要江军陪着，更关键的是，我不想再让江军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我正要拒绝，江军就又开口了：“李教授，杀手组织于我有杀父之仇，此仇不共戴天，对黑影的抓捕，我也想参与其中，否则我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
江军一说，王鑫死前举手对明月的样子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了。而刘佳也放下手中的本子，对我说：“李教授，你让江军跟着去吧。”

第612章 平凡的生活
刘佳的话一出口，江军的神色突然变得纠结了起来，或许他这才意识到，刘佳肯定是没有办法跟着我们去的。江军不想和刘佳再分开，这是绝对的，江军盯着刘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刘佳只是笑了笑，她对江军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江军欲言又止，我叹了一口气，我告诉江军，不止是我想要找到黑影，警方同样希望。有警方的帮助，找到黑影并不是太大的难处。江军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想要亲手抓住他，替父亲报仇。”
江军已经把所有的仇恨全部归结到了杀手组织的最后一人身上，他犹豫了片刻，对着刘佳说：“丫娅，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刘佳满脸笑意，不断地对着江军点头，她说她绝对相信江军。
这下，江军才终于放心地继续试着说服我，江军甚至还张开双手活动了一下。江军在向我示意他已经恢复了健康，一个月的时间，江军身上的伤的确是好的差不多了，可是一想到和红衣怪人的战斗，我的心就开始发颤。
我想要江军帮我，但是我又怕他再次陷入危险。江军和死神擦身而过，已经好几次了。最早的一次，是在废弃工厂大门外，孙在云拿起大石头砸中了他，所有的回忆纠结在我的脑海中，我还是不敢轻易答应。
“李教授，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正犹豫着，刘佳突然叫唤了我一声。
我微微一愣，江军看看我，又看看刘佳，在刘佳的眼神示意之下，江军主动离开了病房。房门被关上，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我坐到刘佳的身边，我知道，刘佳肯定是要帮助江军说服我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刘佳开口就说她也不想要江军去。
“李教授，没有人比我更在意江军的安全，他的身上还有伤，或许那伤对江军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那伤却牵动着我的心。”刘佳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恍惚：“就算江军没有受伤，我也不希望他在去冒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江军好好地过日子。”
刘佳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我醒来之后，江军跟我说过，等你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他会带着我回粤市，我们不住城市，住郊区。我们会生一个胖娃娃，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江军说他累了，正义曾经是他的大追求，但是他发现，这个世界太混乱了，邪恶的势力太多了，就算他为了理想奋斗一辈子，他也没有办法为正义做上什么贡献。与其这样，他想要自私一点，过好自己的生活。”
江军对刘佳说的话触动了我，这根本就不是自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没有人有义务对这个世界做什么贡献，平凡安逸的生活，是每个人都希望的，也是非常简单的，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深陷泥沼的人来说却成了奢望。
“江军心里唯一还牵挂的，也就他父亲的死，还有你了。”刘佳非常郑重地对我说。
听刘佳说这些，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刘佳似乎想要起身，我赶紧扶住了她的肩膀，但是刘佳却一把将我的手抓住了，刘佳的手异常冰凉，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没有完成这两件事，就算江军真的和我一起过日子，他的心里也总是牵挂，他不会开心的。其实我知道，江军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他的梦想，我们这群人，就是为理想而活的，正义是他父亲从小就灌输给他的观念，他永远都放不掉，他做这样的决定，只是为了我而已。”
……
“真正自私的人是我，我明知道江军在想什么，但是我还是奢望他能真的和我一起平凡地度日。在此之前，我希望李教授能帮助江军了却他的心愿，我和江军的年纪都不大，但是经历过生死的我们，比更多人都看的开，看的透。为了我，为了江军自己，也为了你，我都希望你能让江军跟着你，替父报仇，替你解决所有的困惑。”
我叹了一口气，我发现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刘佳和江军了。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我下定决心，我不会再让江军受到生命的威胁，如果有人想要杀他，那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当然，我没有和刘佳说这些，我害怕她担心。可是我发现，我的考虑是多余的。我答应之后，刘佳松开了我的手，她又有些疲累地倚靠在病床上。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远方一片漆黑，梦到江军背对着我远去，梦到江军手里拿着带血的匕首，我很不安，我担心江军会出事。所以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江军不要去，但是他非去不可，我不能自私到阻拦他。李教授，请你一定要保护好江军！”刘佳说着，对着我低下了头，这是在请求我。
这也是我担心的，一直以来，江军的安危牵挂着我的信，他的选择同样让我担忧。当江军得知王鑫是杀死他亲生父亲的人时，我就担心江军会误入歧途，这也是曾经许伊担心的，命运的捉弄，使得江军又有了杀父仇人。
我担心江军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违法杀人。仇人得到法律的制裁，远远比不上自己亲手杀死对方来的痛快，来的彻底，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法律社会的弊端。但是只要江军动手了，他就注定要有牢狱之灾。
“刘佳，一直都是江军在保护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保护他，但是我一定会拼死做到，我也绝对不会让江军走上歧途！”对着刘佳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准备离开，可刘佳又一次把我叫住了。
我回过头，刘佳对我说了声谢谢，但这句谢谢，并不是因为我答应让江军跟着我，而是因为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交给了刘佳。刘佳说她一直以为自己对精神催眠的研究已经很深了，可是在阅读了她父亲留下的纸张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研究太浅了。
那张纸上，并没有太多理论上的东西，全都是一些技巧性的文字。对于完全没有研究功底的我来说，那就相当于一张废纸，可是东西给了刘佳，却如虎添翼。刘佳说她对精神催眠有了新的理解，并表示如果将来我用的上这项研究，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我。
我对着刘佳点头：“如果用的上，我会向你开口的。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为了不让人打扰你，研究成果已经转交到你手中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打开病房的门时，江军正在门外着急地来回走动着。我一出来，江军马上站定，他期待地看着我。我这才发现，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江军的脸庞变得更加刚毅了，和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成熟了太多。
江军的年纪比我小，可是他经历的却是别人一辈子都可能经历不到的悲恸。
我一笑：“准备一下，一个小时之后，立刻出发。”
江军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和我说了声谢谢，江军立刻进了病房里。我没有去打扰这对恋人，而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里。将父亲的刻刀和两张牛皮纸收了起来，我还准备了一些防身的匕首放在身上。
一个小时之后，江军准时在诊所的一层等着我。周医生和刘佳留在诊所里，警方表示会继续派人守着诊所，直到刘佳康复出院，这算是对因警方行动受伤的伤者的照顾。
寻找黑影，迫在眉睫！

第613章 寻找黑影
警方派出了两辆车子，大家全部汇合之后，车子立刻开动了。没过多久，车子行驶在了颠簸的公路上，公路两边全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偶尔可见凋零的白杨树，单调的景色让人很快就感觉到了疲劳。
特别是我和江军，我们毕竟身上还带着伤。我们闭上眼睛小憩，车子行驶在不平坦的小路上，我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人叫醒了我们，是警队的副队长。
此次行动，他亲自带队。下了车之后，我往四周一看，这个地方的人还算多，路上行走的全是穿着奇装异服的当地居民。我们没有立刻到耶鲁镇去，而是先到了市里的警局去。边省天黑得晚，尽管如此，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进到警局之后，当地警方的人立刻迎接了我们。警方的条件很差，但是办事的效率倒是很高，没有多余的废话，在两地警方的组织下，大家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我和江军作为警方邀请的侦查专家参与了会议。
警方拿出了一张耶鲁镇的地图，乍一看，我和江军都有些惊讶。因为耶鲁镇的面积很大，确切地说是耶鲁镇的荒地面积很大。耶鲁镇的人口不多，居民的居住面积也不大，这正是让我困扰的。
黑影说他隐藏在耶鲁镇的郊外，并没有说具体的位置。这也不怪黑影，如果有人要威胁他的性命，他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肯定是来回移动，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大家都感觉到了搜捕的难度。
番市派出了十个人，当地的警方更是立刻抽调出了二十多名刑警。所有人都配枪，杀手组织的成员，极度危险。我也把黑影给我寄信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所以大家都达成了共识：除非黑影主动攻击警方，否则警方不会开枪。
首要任务是保护黑影的安全。安排好了搜查范围之后，大家连夜出发了，因为不知道黑影的具体位置，警方也没有办法做非常详细的布置，最关键的是过了这么多天，谁都不知道黑影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活着，他肯定是精疲力尽了，我们必须在他遇到危险之前找到他。边省对抓捕黑影的任务非常重视，虽然三十个名刑警对于渝市来说只是很小的警力，但是对于一个小镇来说，已经算是警力充足了。
三十多个精锐刑警，人人配枪，只为抓捕一个犯罪嫌疑人。
在车上的时候，我和江军拿着耶鲁镇的地图仔细地观察着。警队一共分成了九个小组，分别在镇中心以及八个方向进行搜捕，搜捕行动将以小镇为中心，逐步向外扩散。除此之外，警队还临时调来了很多远距离对讲机，这使得我们能够保持联系。
熟悉了地形之后，车子停了下来，所有刑警按照原计划向各自的方向跑了去。我和江军没有刑警编制，此次行动无法配枪，我们跟着番市警局的副队长和另外一名刑警一起，往小镇的西北方向跑去。
天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夜总是让人恐惧的，很多警方的行动都在夜里展开。我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手电筒，副队长和刑警也已经把枪拿在了手上。我们都非常小心，特别是在出了镇中心之后。
郊外的路上，怪石嶙峋，看的让人头皮发麻，因为我总觉得，那些怪石后面可能随时会跳出个人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身形的角落，所以只能每走几步，四下好好观察一下。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我们手里的对讲机里时不时地会传来其他组刑警的通知。和我们一样，每个组的刑警都还什么都没有发现，倒是有一些刑警做了惊弓之鸟，好几次，他们发现夜行的人，直接把对方喝住了。
搜捕行动中，这些刑警看谁都很可疑。我们继续前行着，我和江军并肩走着，我小声地对江军说道：“还是小心为好，给我寄信的是不是黑影还不确定，如果不是的话，我们可能有大麻烦。”
江军心领神会，我们之前就讨论过，就算我们不去找红衣怪人，红衣怪人肯定也会主动找上我们，因为他拼死看重的牛皮纸在我的手中，他更是知道我手中有两张牛皮纸。一个月的时间，红衣怪人肯定没有办法康复，毕竟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但是，红衣怪人还有其他同党，当日，在黑暗中救走红衣怪人的那道身影还刻在我的脑海中，那身形我很熟悉，但我却想不起是谁，只看出了他是个男人。直觉告诉我，那个人也非常可怕，在没有周全准备的情况下，我一点都不想和他们再遇上。
如果给我寄信的不是杀手组织的漏网之鱼，那么可能就是红衣怪人的同党引诱我上钩的。红衣怪人还有一个同党正在渝市的看守所里，高旭凡，我和他仅仅有过一次正面的交锋，但是他的可怕已经让我印象深刻，可见，不管是红衣怪人还是他的其他同党，都绝对不凡。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我们已经离开小镇很远了，越往外走，地势和地形就越是开阔，我们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照向远方，我们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推测：我们要找的目标应该不会在那片范围外了。
假设黑影真的存在，信的内容也是真的，且他也还活着，那他肯定不会将自己的身影暴露在那么开阔的地方，那只会自寻死路而已。最有可能的便是小镇外围满是怪石的这片区域，就算真的有人要杀他，利用这复杂的地形，黑影肯定也能躲上一段时间的。
“李教授，接下来怎么办？”副队长问我。
我和江军相视一眼，正准备回答副队长的话，我们手里的对讲机中，同时传来了其中一名刑警的声音：发现疑似目标！
那名刑警气喘吁吁，好像正在奔跑，副队长立刻问怎么了，我们担心又是有刑警在打草惊蛇。但是那名刑警告诉我们，他们在一处暗角落发现了一道可疑的人影，但是那道人影听到警方的吆喝声，立刻就逃走了。
如果对方心里没有鬼，肯定不会看见人就跑，那个人的确可能是黑影！
那名刑警在小镇的东南方，隔着小镇，正好在我们的正前方。副队长立刻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往那名刑警所在的方向跑去了。江军跑的速度非常快，我一直咬牙跟着，才没有被他落下，我要时刻看着江军，免得他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
终于，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和那个发现疑似目标的刑警小组汇合了，可是刑警却告诉我们，对方的速度很快，他们已经跟丢了。但是，刑警却给了我们一个大致的范围，他们认为对方一定还隐藏在附近。
“都小心点，在这片区域分开找！”副队长下了命令，大家再一次分开了，只是这次大家的搜捕范围缩小了不少。我和江军仍然跟着副队长，走了一会，副队长手里的手电筒突然扫到了一道人影，那道人影就站在远处的大石头旁边，他直勾勾地立着，看见我们也没有跑。
副队长掏出枪，朝着那个人跑去，那名刑警也跟上去了。我和江军在最后，可是没跑几步，江军突然回头，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突然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了，速度快到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第614章 千面的交易？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军已经跑出了很远。我站在原地，左右的看着，左边是正在朝着黑色人影跑去的副队长和刑警，另一边是突然跑开的江军，我的脑袋里浮现出刘佳的嘱托和我对刘佳的保证。
我不再犹豫，朝着江军跑去的方向追去了。江军跑的很快，为了方便，江军把手电筒和对讲机都扔掉了。我的手里还攥着两样东西，光束飘摇不定地照在江军的身上，只见，江军已经把我准备的匕首掏了出来！
我快要被江军甩开了，无奈之下，我把手电筒丢开，拿起对讲机，对所有人说出了我跑去的方向，让他们处理好事情之后，立刻来和我们汇合，之后，我把对讲机也扔掉了。快速奔跑中，手中没有其他东西，我的速度有所提高。
我一直咬紧牙根，生怕江军把我甩开了。终于，在一个转角的地方，江军突然停下了脚步，好不容易，我终于追上了他。四周一片漆黑，幸好有月光，否则我们可能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江军的胸口有些起伏，但是他一点都不累，我问他究竟怎么了，江军说他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身影。我仔细一想，江军往这边追来是有理由的，虽然副队长也发现了一名可疑的身影，但是那道身影一直没有跑，还稳稳地站在原地。
黑影没死的话，肯定在这个地方徘徊好几天了，他也绝对终日提心吊胆地四处隐藏，所有刑警都穿着便衣，看到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出现，黑影的第一念头肯定是逃走。所以都是可疑人影，鬼鬼祟祟的那个，更有可能是黑影。
听了江军说的话，我和他都四处观察了起来。这片地方和我们之前去的那里一样，怪石也很多。为了确定对方是不是黑影，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喊了一声：“我是李可。”我的声音落下，回荡了好一会才完全消散。
过去好几秒，还是没有人回答我，更没有人现身。江军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我猜错了？”
“你确定看到人影了？”我问。
江军肯定道：“绝对看到了，在追的过程中，我还看到他的背影了。”
我点点头，继续对着四周喊道：“出来吧，我带了很多警方的人，你再躲下去，只会给你造成生命的威胁。我是李可，那封信件的收信人。”那个人应该还在这里，江军的速度很快，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了，肯定是躲在某块大石头后面了。
我想对方可能是不相信我就是李可，我想了想，说出了一句那封信的内容：“保你之命，换我所需。”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一块大石头后走了出来。他的速度缓慢，似乎还有一些犹豫，慢慢地，他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之中。这个人全身邋遢，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声：“你就是李可？”
我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他的身份了，除了逃亡隐藏多日的黑影，没有人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且外貌这样狼狈。我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能对我们产生威胁之后才对着他点头：“你不知道我的样子，却知道给我寄信，这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吧？”
黑影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他问我其他人呢。他指的是警方的人，场面有些讽刺，黑影作为杀手组织的一员，曾经和警方作对，痛恨警方，可是现在他却无比渴望警方能保住他的性命。
“就在附近。”我对黑影说道。
黑影忙问：“你们发现要杀我的那个人了吗？”
我想了想，眼前的这个人是黑影，那副队长他们发现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要杀黑影的人了，毕竟这么晚还出现在这荒凉的地方的，不太可能是普通人，我有些担心他们，但是对讲机已经都被我们丢在了路上。
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把匕首从身上取出来，攥在了手上。对此，黑影并不介意，毕竟我们是敌人的关系。黑影长舒了一口气，他说他已经躲了对方好几天了，好几次他都差点死在对方枪下。
如果不是他擅于隐藏身形，肯定没有办法撑到我们赶到。丢掉对讲机前我告诉了大家我的方位，大家都在那一带，前去支援副队长很容易，赶到我们这里来应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黑影对着我们招了招手，警方的人没有赶到，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要求我和江军一起随他藏在大石头后面，以防不测。
我攥着匕首，答应之后便朝着他慢慢走了去，江军就跟在我的身边，当我们接近黑影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江军的异常。江军咬着牙，攥着匕首的手也抖动着，我心里大叫不好，可就是这个时候，江军突然出手了。
江军以非常快的速度，把手里的匕首朝着黑影的脖子抹去，黑影瞪大眼睛，惊得忘记了闪躲。就在匕首的刀锋马上要划破黑影的脖子时，我伸手紧紧抓住了江军的手腕。江军的力气很大，我几乎用尽了全力才阻止他继续把匕首往前划。
“江军，冷静点！”我对着全身发着颤的江军说道。
江军没有回答我，而是突然抬起自己的脚，重重地踢在了黑影的身上，黑影应声倒了出去。江军甩开我的手，但是他没有再往前了，江军低着头，对我说了一声：“李教授，你要问什么就先问吧。”
黑影吓得想要走，但我马上按住了他的肩膀，我把他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去，江军也跟了过来。江军就坐在一边，黑影的眼神一直惊恐地在江军身上瞟来瞟去，看样子，黑影非但不认识我，他也同样不认识江军。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对黑影说道。
黑影：“你真的是李可？”
江军的攻击行为让他又不确定了起来，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把他给我寄的信拿了出来。这下子，黑影更加疑惑了，他问江军为什么要杀他，江军没有说话，回以一声冷哼，黑影听了，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第一，千面交给你的那个箱子在什么地方。”为了让黑影更加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补充了一句：“想要活命，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你是不是能活着到警局。”
黑影忙点头，他是我见过所有的杀手成员中最没有骨气的一个。黑影告诉我，千面已经不止一次地让他运送东西了，每一次，千面都会将一个行李箱交给他，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行李箱藏到千面指定的地点去行了。
据黑影说，那些地方都是在荒郊野外，有的时候是某个墓穴，有的时候是某个地洞，他总要找上很久才找的到。这一次，千面让黑影再次带着一个行李箱来边省。黑影知道杀手组织的可怕，所以从来都不敢打开行李箱，他不知道千面是不是派了人监视他。
但是，黑影自己也推测千面让他藏起来的东西可能是赃款。这一次，他出发之前，千面交待他一定要各个省份迂回地开车，免得让警方发现了他的踪迹。千面比往常更加慎重，黑影也不敢怠慢。
开了几个省份之后，黑影从报纸上得知杀手组织被渝市的警方端了，他自己也害怕了，可是他又不得不照做，因为他想起千面跟他说过的话。千面说，只要黑影完成了他交待的事情，那黑影就可以自己去取以前隐藏起来的钱，但如果不照做，他还有的是办法杀他。
所以，尽管千面死了，黑影为了安心，还是继续了千面交待的事情。
我问千面究竟交待了他什么，他一说，我愣住了。这一次，黑影不再是去隐藏行李箱的，他到边省来是为了完成一笔交易：他要将行李箱交给一个人。
黑影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对方长相奇怪，穿着一身红衣……

第615章 交给红衣
长相奇怪，一身红衣，这是千面对交易方长相的描述，听到黑影的话，就连一直冷漠坐在一边的江军都扭过了头来。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红衣怪人的模样，红衣怪人身着一身红衣，长相诡异，完全符合千面对黑影作的描述。
并且，千面是让黑影到边省来的，红衣怪人又刚好在边省，所以我几乎肯定了下来，要和千面做交易的人极有可能是红衣怪人！千面死前说了一大堆无解的话，我至今没有想明白，但我知道的是，千面绝对不简单。
他的不简单，不仅仅是从他一手创办杀手组织表现出来的，也不仅仅是从他能聚集那么多能力不凡的杀手表现出来的，更加不是指他让警方焦头烂额数年，我一直觉得，千面知道很多事情，甚至当时和千面面对面的时候，我感觉他仿佛是一切谜团的幕后黑手。
但是我似乎猜错了，因为千面死后，阴谋与诡计依旧在进行，痛苦与悲亡仍然在继续。而现在看来，唯一能够肯定的便是千面和红衣怪人有纠葛，这代表千面也是大阴谋漩涡中的一环，否则红衣怪人又怎么可能和千面会有交集。
我只和千面见过一次面，但是他面具后的那张脸却让我感到恐惧，我甚至没和千面交过手，但他的可怕却是不言而喻。不要说我了，就算与千面朝夕相处的杀手成员都能感觉到千面的恐怖。
原本以为千面会是穷凶极恶的长相，但看上去，千面的实际长相却和普通的老者没有区别，他不笑的时候，甚至会感觉到他很祥和。但这并不影响千面给人的恐怖感觉，看的出来，从小跟随千面长大的狸猫也对千面忌惮极深。
包括此时狼狈的黑影，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就连千面死后依然存在。事实上，千面死后，黑影完全可以携带杀手组织从前积累起来的财富逃亡，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完全可以利用那巨款出国，那样警方可能就非常难对他实施抓捕了。
退一万步说，黑影既然想要自首，千面死后，黑影主动找到警方，可以为他减轻不少罪刑，但是就因为千面生前对他的恫吓，黑影没敢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而是一直遵照千面的嘱托赶到边省，完成千面和红衣怪人的交易。
如果不是黑影被人追杀，他可能还不会改变主意。黑夜逐渐蔓延开来，我仔细地思考着，千面利用人心的本领倒不小，我并不相信千面死后还有能力将黑影杀死，因为杀手组织的成员只剩下黑影自己了。
倒是黑影一旦完成千面嘱托的交易，为了保护这不为人知的交易，红衣怪人可能将黑影杀了，因为只有死人不会泄漏秘密。我看向黑影，开口问道：“那个行李箱现在在哪里？”黑影在逃亡的过程中，没有离开耶鲁镇，但他肯定不会把行李箱带在身上，那样只会影响他行动的速度。
而此时，黑影的确没有将那个行李箱携带在身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行李箱已经被人夺走了，另一种则是黑影自己将行李箱藏匿了起来。黑影支支吾吾，一直不肯说行李箱的下落。
他的眼睛时不时地会瞟向江军，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担心他一将行李箱的下落说出来，江军手里的匕首就会刺向他的咽喉，毕竟就在不久前，江军出手，准备对黑影下杀手。我对黑影说道：“这个时候，你只有将行李箱的下落说出来才可能获得警方和我们的保护。”
听到我略带威胁的话，黑影动摇了。对此，江军只是冷哼了一声：“行李箱早就落入其他人之手了吧？”
说着，江军晃了晃手里的匕首，看上去一副马上就要站起来攻击的样子。黑影急了，他慌张地摇头，说行李箱还在他的控制之中。江军嘴角的冷笑归于平淡，他又重新坐好，转头看向远处的黑夜。
其实我和江军都知道，行李箱还在他自己手上的可能性要更大。和其他杀手组织的成员不一样，黑影的身手并不怎么好，这从他在江军手里毫无抵抗之力就能看出来。行李箱如果被别人夺走，黑影肯定与对方进行了正面的对抗，那黑影早就性命不好了。
我能猜测出千面选择让黑影屡次运送赃款并让他完成自己和红衣怪人的交易，完全是因为黑影擅长隐匿行踪的反侦查本领。除此，我实在看不出黑影有什么其他过人之处了。江军略施小计就让黑影屈服了。
黑影犹豫一会，提出了他的要求：“行李箱被我埋在附近的一个地方了，但是我要求你们一定要保住我的性命，我可以把所有赃款的位置都告诉你们，我只是想要活命，如果可以，我希望警方能给我减刑。”
黑影告诉我，比起活命，那些他觊觎的财富就显得非常不值钱了。我对着黑影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警方的人就在这附近，我们有能力保你不死，至于减刑，你的行为构成自首，并且立了功，死罪可免。”
得到我的肯定回答之后，黑影主动站了起来。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对着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跟着他走。我和江军跟在黑影的身手，为了防止他耍花样，我们一直没有放下戒心。
江军一脸冷漠，我知道江军在迁就我，如果不是我有问题要问黑影，他可能早就拼死杀了黑影了。我同样知道，想要阻止江军，肯定要耗费很大的功夫。不知不觉中，黑影带着我们绕到了一块怪石后面。
他在这里摸爬滚打多天，早已经将这里的地形摸透了。黑影指着怪石后的地面，告诉我们他就把行李箱埋在了这里。在我和江军的要求下，黑影先把一块很大的石头推到了一边，随后，他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条形状的尖石。
黑影不愧是藏过很多赃款的人，这地面一点都不像是被挖开过的样子，又有大石头压着，一般人很难发现。黑影拿着尖石快速地挖着地面，他一边挖一边告诉我们，他把行李箱藏起来，也是为了自己考虑。
万一他落入对方的手里，那他还要跟对方谈条件的机会。我推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我们和刑警副队长分开已经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了，他们还没有赶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那个人影，很有可能就是要追杀黑影的人。
黑影与红衣怪人的交易没有完成，所以那人影极有可能是红衣怪人的同党。
思考的功夫，黑影终于把手里的尖石丢在了一边。他把行李箱埋得很深，挖了好一会，行李箱才露出一个角来。看到行李箱，我的心算是放松了不少，这证明黑影没有在说谎。又是一番功夫，黑影终于把行李箱从沙土里取了出来。
他拍了拍行李箱上的尘灰，在江军要杀人般的眼神下，黑影赶紧将行李箱递给了我。我接过沉甸甸的行李箱，问了句：“保你之命，换我所需，你要和我交换的东西是什么。”
黑影回答：“这箱钱，我可以给你，我不会向警方招供。”
我微微一愣；“你认为我需要的东西是钱？”
黑影茫然地点了点头，问了句：“难道你不需要钱？”
我心底大惊，赶紧将行李箱放在地上，匆忙地打开了。只见行李箱之中，全是一沓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我迅速翻了翻，终于，我看到千面要交给红衣怪人的东西了：一张牛皮纸！

第616章 模音的告诫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父亲死后留下了不少积蓄，虽然不算多，但也能勉强让我和母亲过日子，更何况，我一直都有警校供应教授的稳定收入，我不缺钱，也不贪图骄奢淫逸的生活。
看着黑影茫然的样子，他不像是说谎，看来就连他都认为我需要的是这一箱子的钱。看到牛皮纸的那一瞬间，黑影也是满脸的疑惑，这不是装出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行李箱里还有这东西。
询问之下，黑影告诉我，从前运送赃款，他从来没敢打开过行李箱，这一次千面死了，他壮胆打开了一次，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大钞之后，他没有多想，马上合上了行李箱。他以为整个箱子装的都是钱，又是逃亡的时期，他没有多翻。
牛皮纸被藏在行李箱的最底部，被一大堆大钞压着，没有细翻，根本发现不了。江军的目光也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牛皮纸，这些不知用途的牛皮纸越来越多，加上我身上原有的两张，一共有三张了。
但是这三张牛皮纸拼起来，边缘明显还是细碎的，所以牛皮纸绝对不止这三张。我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千面和红衣怪人的交易内容已经非常明显了，所谓赃款，只不过是掩护而已。
这下，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黑影逃亡到边省要经过番市了，我也明白为什么黑影要进入库塔村，并往坟墓群去了一趟，一切都是因为红衣怪人在那里。直觉不断地在告诉我，这些牛皮纸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赶紧将牛皮纸藏到了身上，等警方赶到，这牛皮纸也可能作为赃物一并被没收。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是既然警方不查，我也没有必要将这么重要的证据交给警方，我自己肯定是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蹲下身将散落出来的赃款全部放回箱子，并把行李箱重新锁好。我将行李箱提起来，又和黑影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警方的人还没有赶到，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追杀黑影的人是不是被捕了。
安全起见，我们不敢到处乱走，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便是静候警方的消息。坐下来之后，黑影马上开口：“我已经将你需要的东西给你了，希望你说话算数！”
我点头：“我自然说话算数，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黑影很爽快地答应了。黑影是杀手成员当中最怕死的一个，也是我遇到过和大阴谋有关系的犯罪嫌疑人当中最配合的一个。我的心一片明朗，我感觉我能从黑影口中问出很多大秘密来。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需要这箱子里的钱？”我问。
黑影：“这个世界上难道有人会不想要钱吗？”
我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最好如实回答，你有没有在说谎，我都清楚，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知道，黑影在刻意隐瞒一些事情。千面死后，黑影更加不敢出现在公共视野中，因此他的消息绝对是闭塞的，他明显不认识我，也不可能通过某些渠道知道我在番市的警局，所以他给我寄信，当中绝对另有隐情。
黑影还是不肯说实话，他哭丧着脸，说他只是想要活命而已。比起我，黑影更加害怕江军，江军竟然直接走向黑影，把匕首再一次架在了黑影的脖子上：“你如果不说，立马就会没命！”
黑影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断断续续道：“你想要刑讯逼供？”
江军冷笑：“我不是警察，哪里有什么刑讯逼供，对付你这样的人，就是得耍点手段！”
江军直言不讳，黑影立刻就屈服了，我没有阻止江军，因为黑影确实开口了。黑影告诉我，他按照千面的嘱托，来到番市之后，发现整个主城区都被封锁了起来，他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
他把车子开到垃圾堆，并用垃圾把车子掩盖了起来。那些日子，他依靠自己反侦查的本领，总算是没有在城内被警方逮捕。和我之前推测的一样，黑影利用回收垃圾的方法，让捡垃圾的人把赃款分批运出了城去。
警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所以他很顺利地出了城。之后，他立刻赶到库塔村去，千面给了黑影一张地图，地图记录的是番市的地理分布，其中还有库塔村的详图。到达库塔村之后，黑影迫不及待地赶去坟墓群，他想要尽快完成这笔交易。
交易没有确切的时间，千面也考虑到黑影在途中耗费的时间不可估算，所以他让黑影到坟墓群之后耐心候着。等红衣怪人出现，黑影将行李箱交给红衣，交易就算完成了，黑影也可以把从前藏起来的赃款尽数拿走，逃亡海外。
历经千辛万苦，成功就在前方，一切看起来也都那么美好，可是，黑影等来的并不是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而是一条让他绝望的消息，正是因为这条消息，黑影开始了继续逃亡的生活。
这次，黑影要躲的不仅是警方，还有要杀他的人。
听黑影说到这里，我已经基本猜测出来了，黑影绝对没有见到红衣怪人，否则黑影活不到现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黑影见到了其他人，正是那个人告诉黑影有人会要他的命。所以，黑影到了坟墓群没多久就匆匆跑了出来。
于是，村里的那名村名看到黑影提着行李箱，先是进了坟墓群，而后又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沙漠里，黑影正式开始了逃亡。
“你看到的是谁？”我问。
江军也集中了注意力，对于牛皮纸，江军还是非常在意的。黑影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人告诉我，穿红衣的人会要了我的命，让我赶紧逃。”
我有些疑惑：“你就那么相信那人说的话？”
“那人和我无冤无仇，也不贪图我身上的东西，没有理由骗我的。宁可信有，不可信无，所以我逃了，后来的事实证明，的确有人在追杀我！”黑影回答道。
黑影说那人给了他建议，说警方就在村里，还说只要他能去联系警方，主动自首，便能保住性命。当时黑影还没有对自己的活路感到绝望，他又怎么可能会照做。对方似乎也考虑到了，所以对方又告诉黑影，如果实在走投无路，到番市警局，找李可。
这便是黑影在逃亡到耶鲁镇之后，最终给我寄信的原因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多亏了那个人黑影才没有死于红衣怪人之手，红衣怪人的目的得逞，肯定会杀人灭口。但我也有些失望，如果当时牛皮纸落入红衣怪人的手中，之后的大战，江军从红衣怪人身上夺下来的牛皮纸也就不止一张了。
这就省去了我们此次前来冒险所耗费的功夫。
“你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我又问了一句。
黑影点头：“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告诫我，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否则那人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你一开始问我才不敢说，对方明显也不是一个普通人。但我现在想想，既然警方赶到了，我就安全了，所以说出来也无妨。”
我：“那个人是男是女？”
黑影回答：“女。”
我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除了红衣怪人和朵哈之外，在库塔村中不简单的人只有两个：曼叔和隐藏行踪的模音。
“那女的是不是一头短发？”我反问。
黑影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第617章 牛皮纸的来源
真相已经再明确不过了，告诫黑影要逃走的是模音，让黑影在走投无路向我求助的也是模音，告诉黑影可用我之需，换取他之命的，同样是模音。黑影不知道行李箱里还有一张牛皮纸，他更加想不到我需要的不是钱，而是里面一张看似普通的牛皮纸。
模音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她也和牛皮纸扯上了关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就像一个个博弈者，抑或说，他们也只是棋子而已。真相藏匿在黑夜之中，黑夜后头正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盘不知下了多少岁月的棋局，没有人知道这盘棋有几个人在下，更没有人知道这局博弈的目的为何。
博弈者赢了，他会得到什么，我不知道，输了，博弈者又会有怎样的后果，我同样不知道。一时之间，我的脑膜就像要被冲破一样，无数奇怪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然而，这些念头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支撑。
红衣怪人，神秘男人，不断地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和他们相比，模音刚进入我的视线没有多久，但是她的神秘程度却一点都不亚于其他人。母亲还音讯全无，她很可能就在模音的手中。
模音三番四次地伪装成声音来欺骗我，但我却不知道她的目的，她是善是恶，我也无法去揣测。她似乎站在法律的对立面，也好像是我的敌人，可是模音却没有要伤害我和我家人的意思，甚至于这一次，她竟然将黑影手中的牛皮纸引到了我的手上。
“她还说了什么。”我没有回答黑影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他，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所有谜团的真相。
黑影仔细地思考了起来，随后，他告诉我，模音除了让他逃，让他走投无路找我，还让他不要透露这件事就没有再说其他任何话了。生死关头，黑影来不及想太多，稍作犹豫之后，他决定相信模音，于是立刻提着行李箱跑了。
我有些失望，但是黑影又补充了一条信息。黑影见到模音的时候，模音的脸上戴了面纱，那面纱是透明的，虽然没有办法看清模音的整张脸，但是黑影说模音一定长得很好看。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一个给人感觉很清爽的姑娘，当时手上满满的都是血。
那些似乎不是模音自己的，因为模音看上去不像是受伤的样子。黑影从模音悦耳的声音中判断出来模音没有受伤。看到那血的时候，黑影还吓了一跳，直到确认模音对他没有恶意，他才放松下来。
他擅于隐藏，也擅于观察，在坟墓群里，黑影没有发现其他人，模音手上的血也已经全部干了。交谈没有持续多久，黑影当机立断，带着行李箱跑回了村子，番市主城区肯定没有办法进，所以黑影只能根据地图，跑进了那片令人恐惧的沙漠。
黑影在沙漠之中穿行，他的求生技能很丰富，靠着身上的食物和水，他在对地形不清楚的情况下，顺利穿过沙漠，一路逃亡到了耶鲁镇。听黑影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我心底的迷惑更深了。
我生活中出现的神秘人太多了，我只希望模音不会是我的敌人。一个擅长模仿声音的人，一旦和其他犯罪分子配合起来，对我，对警方都是巨大的威胁。幸运的是，模音和红衣怪人明显不是一伙的。
我也不希望模音和红衣怪人走到一起去，红衣怪人自身恐怖不说，他的同党可怕也不说，他已经有了朵哈，一个擅长易容的人，如果再搭配上一个擅于模仿声音的人，这威胁实在太大了。
“李教授，你说那个女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江军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我也猜不到。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模音还是毫无下落，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她。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和她见面，我不想和她成为敌人。”
江军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伯母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母亲，我又担心了起来。不过此时却不是提这些的时候，我立刻把注意力又放到了黑影的身上。警方的人还是没有赶到，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一些疑惑问清楚。当时狸猫给过非常确定的杀手组织成员人数，包括狸猫自己，所有的杀手成员已经死的死，落网的落网。
但是，黑影却在狸猫说的人数之外。果然，被我一问，黑影说他和其他的杀手成员并不熟络，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狸猫虽然跟着千面长大，但是千面却是在鲁南佯死之后才彻底决定相信狸猫的。
所以狸猫不知道黑影的存在，倒也正常。其实，黑影一直住在千面附近，只是千面交待过，他让黑影尽量不要露面。狸猫是在彻底取得千面的信任之后才去往生庙的，所以，黑影知道狸猫，狸猫却不知道黑影。
“除了你之外，杀手组织还有其他不为大家熟知的成员吗？”我问黑影。
黑影想了想，对我点了点头，我的心猛地下沉，这说明还有没有落网的杀手。但黑影接下来说的话，倒是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因为他所说的那个人是神秘男人。杀手组织的案子破获后，我和鲁南交谈，他提起了很多狸猫当提供给他的线索。
狸猫提起过一个曾经加入过杀手组织，但是没过多久，男人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称要脱离杀手组织。甚至于，男人走的时候一枪打死了一个想要留住他的杀手，千面对此还是无动于衷。
鲁南对我说的这些话马上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神秘男人曾经加入过杀手组织，这也是一个很大的谜团。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这对我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冲击。在杀手组织中，神秘男人同样保持着神秘，千面对神秘男人的纵容也让大家更加疑惑，所以黑影把神秘男人归到了不为大家熟悉的成员当中去。
我不再纠结这件事情，自从B市小树林一别，我和神秘男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他也不再装神弄鬼通过电话联系我了。
“你知道千面将王鑫引到渝市去是为什么吗？”我又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替江军问的。千面并不是掳走狸猫的人，据狸猫说，千面当年从强盗余党手中救下了他，所以千面将王鑫和江军引到渝市，不是为了报二十多年前的仇，因为千面根本就不是当年的强盗成员。
对于王鑫，黑影倒是不陌生，黑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首领为什么将那老不死的引到渝市，带上山之后，首领还礼遇他。”
黑影不知道江军的身份，说话也没有顾忌，江军一听，自然是怒了。江军手里的匕首划出，鲜血飞溅，黑影的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江军没有下杀手，只是在黑影的大腿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黑影面色痛苦，江军冷笑：“你如果再这么说我的父亲，我会让你立刻死在这里。”
黑影终于明白江军之前为什么要杀他了，他的眼里满是恐惧，回答我的问题也不敢拐弯抹角了。
“首领提起过，但是没有明说，好像说要从他手里得到什么东西！”黑影疼得脸部肌肉都拧成了一团：“后来，首领还带着王鑫亲自下山了一趟，好像是取什么东西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千面手里的牛皮纸，是王鑫给他的！

第618章 两张！
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千面肯定是在不久前才拥有这张牛皮纸的。如果牛皮纸一直都在千面的手上，那他早就应该和红衣怪人进行交易了才对，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地让黑影去将牛皮纸送到边省来。
如果只是赃款，千面这样随意倒可以解释，毕竟我觉得千面不在乎这一点钱，但是如果是重要的牛皮纸，千面就肯定会考虑周全。为了防止牛皮纸丢失或者被警方查获，最好的交易地点便是在渝市。
这样能减少牛皮纸被运输的路途和时间。红衣怪人在多地出现，他肯定不惧出现在渝市。但是，不管是千面和红衣怪人，他们都绕了一个很远的圈子，最终把地点选择在了祖国的边疆处。
这是因为，千面得到牛皮纸的时候，红衣怪人已经出发前往边省了。红衣怪人到边省，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带走朵哈，另一个则是为了棺木之中的牛皮纸。这么重要的事情，红衣怪人肯定没有办法中途返航，所以千面只能让一直负责运送赃款的黑影开车迂回多个城市，最终赶到边省来。
千面在前不久才获得牛皮纸的推测，让我把很多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根据黑影和狸猫的说辞，千面把王鑫引上山之后，非但没有折磨王鑫，甚至还让王鑫在附近自由行动，千面对王鑫，甚是礼遇。
但是千面经常会和王鑫在一间房里，两个人把房间关上，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谁都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之后，千面又带着王鑫亲自下了一次山，要知道，王鑫是当时警方搜寻的重点任务，不适合出现在山下。
千面如此冒险，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逆着往前推理，千面的牛皮纸恐怕来源于王鑫，千面礼遇王鑫，也是因为想要从王鑫身上得到牛皮纸。千面告诉江军的身世，为的就是将这对父子逼入绝境。
王鑫忠于国家，直到死前，王鑫还说他无愧于国家。王鑫的性格决定千面不可能轻易地从王鑫手中得到牛皮纸，王鑫将牛皮纸藏在什么地方，又没有人知道，所以对王鑫动粗，更加不可能得到牛皮纸了。
一个人心智坚定的人，只有在陷入绝望的时候才可能动摇本心。千面做了两手的准备，他先是利用狸猫成为杀手的事实，让王鑫绝望，后来，千面又利用江军的杀父之仇，再度使王鑫陷入困境。
早在二十年前，千面就将狸猫救下了。如果千面为的是得到王鑫手中的牛皮纸，那这局布得太大了。二十年前，王鑫正年轻，他的心智无比坚定，为了抓捕犯罪嫌疑人，维护社会治安，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愿意舍弃。
可见，当时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千面都没有办法从王鑫手中得到牛皮纸。一布二十年，直到不久前的今天，千面布得局才正式进入高潮。为了几张牛皮纸，竟然花费这么长的时间，似乎有点难以理解。
二十年间，或许是千面知道没有办法得到牛皮纸，又或许出于其他原因，千面都没有动手。但是千面一动手，就彻底让老年的王鑫陷入了亲情的泥沼中无法自拔，老无所依的人，更加容易动摇。
我知道，我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这也让我异常惊讶，我没想到这几张牛皮纸竟然会有这么长的历史。当时，王鑫年轻有为，但权力不算特别大，也没有名满警界，但那个时候，他竟然已经和牛皮纸扯上了关系。
千面能布局，自然也能解局，或许是给予了王鑫一些亲情上的诱惑，王鑫终于同意将牛皮纸交给千面了。但事实上，王鑫也做了两手的准备，或许王鑫从粤市出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了。
所以他没有将自己拥有的两张牛皮纸都带在身上，到达渝市之后，王鑫偷偷将其中一张牛皮纸藏了起来。千面一直监视着王鑫，王鑫的一举一动千面似乎都知道，但是千面却不知道王鑫将牛皮纸藏在哪里，所以，我想这可能也是王鑫故意的。
王鑫能走到现在的位置，证明他是绝对优秀的刑警。千面算计王鑫，王鑫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呢。想必，王鑫让千面更加容易地监视到自己，也是为了早日见到自己的女儿。这就能解释一名优秀的老刑警为什么一直处于被人的监视中。
想要摆脱监视，对王鑫来说不是难事，王鑫也是在那个时候偷偷将牛皮纸藏起来的。
千面冒着危险和王鑫下山取到了牛皮纸，之后，他们又上山了。千面得到牛皮纸之后，鲁南和狸猫的计划也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是我跟随警方到往生庙之后的所见所闻了。
我心里已经将千面和王鑫之间的博弈推测了出来。除了这种可能，我已经想不到千面牛皮纸的来源了。这么一想，我又对王鑫肃然起敬了，王鑫一直都不说，但事实上，他比谁都要清楚自己身上经历了什么。
看似处于弱势的王鑫也把千面算计了一把，千面自以为得到了王鑫的牛皮纸，但他未必知道王鑫竟然有两张这样的东西。
我没有说出来，但是江军根据来龙去脉，似乎也隐隐有了推测，他看向我，脸上有一些茫然。我对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牛皮纸很重要，越少人知道它的存在越好。这些人绞尽脑汁想要得到牛皮纸，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我竟然一下子拥有了三张。
推理到这里，王鑫的血衣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工厂之中，理由也变得很清楚了。血衣是千面从王鑫身上脱下来的，放到废弃工厂里，恐怕也是为了让我们知道王鑫可能遇害。如果是江军，千面一个电话就能将他引到渝市。
但是江军的身边有我，所以千面只能利用这样的方法让我也想到渝市寻找王鑫。一方面，我和江军都担心王鑫，这还不够，因为我会考虑这其中有诈，但是事情和废弃工厂扯在一起，千面知道我就算明知有危险也会继续调查下去。
所以在我们看到王鑫的血衣之后，千面打电话告诉江军，我们都被顺利地引到渝市了。这当然也是千面的计谋，他就是想让王鑫深陷自责，不能自拔，以促进他的局进展。
没想到的是，当初把血衣放到废弃工厂的，正是眼前的黑影。黑影主动承认了，杀手组织中，没有人比黑影更适合进行长途的奔波。提起这件事，我又想起了和神秘男人的交锋。我们提着血衣从废弃工厂出来的时候，遇上了神秘男人。
神秘男人从我的手中夺走了血衣，他的目的，我至今还没有猜透。神秘男人几年前加入过杀手组织，但又很快退出，不久前他又夺血衣，破坏千面的计划，这复杂的关系让我有些头疼。
我低着头沉思，我在想王鑫究竟是从哪里得到那牛皮纸的，我也在想为什么所有人拼的头破血流都要得到这些牛皮纸。
问不出其他结果之后，我看了看手表，距离我们和副队长分开，已经整整四十分钟了，警方还是没有赶到。我担心情况有变，马上让黑影告诉我千面隐藏在其他地方的赃款在哪里。黑影非常配合地告诉了我几个地点，我和江军都记了下来。
讯问结束，我的心紧张了起来，江军可能要动手了，我不想他误入歧途。
我正想着的时候，江军果然出手了，他的速度非常快，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匕首已经刺向了黑影的咽喉！

第619章 光与暗的选择
漫漫长夜，黑暗总是难熬的，在怪石后面交谈了这么久，不仅警方的人没有赶到，就连这黑夜也没有丝毫要褪去的感觉。黑暗中，我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那无数双眼睛仿佛能凝聚黑暗，穿透人心，直视我们的灵魂深处。
每个人的心思都逃不过那眼睛，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眼睛所蛊惑。刹那间，这种幻觉在我的心间产生，我被黑暗包围着，我感觉那黑暗好像能将人吞噬，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江军手攥着匕首，匕首的刀尖正一点一点地朝着黑影的咽喉靠近。而黑影，惊得手足无措，他保持着将要闪避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惊恐的那一刻。在最紧张的时候，人的情绪总是复杂着的。
江军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或者说，那黑暗正在慢慢地将江军的皮肉吞噬，月光不见了，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突然想起了刘佳说的那个梦。梦里，江军离她远去，远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江军的手里拿着匕首，匕首还在淌着血。
我的心好像也不跳了，呼吸屏住了，我想要去阻止江军，但我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片刻之间，我的大脑里闪现过无数的想法，但实际上，一切都在照常发生着。江军动了，他手里的匕首继续朝着黑影的咽喉刺去，黑影也动了，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划破黑夜寂静的尖叫，身体往后倒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空气重新进入我的口鼻里，我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江军的手腕。江军脸上的表情异常可怕，我从来没有见过江军这副模样，江军将王鑫的死，将狸猫的死，将自己被千面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仇恨，全部放到了杀手组织唯一漏网的一名杀手之上。
与其说是杀手，倒不如说黑影只是千面培养起来的一个潜伏者，因为他的身手，根本配不上杀手这两个字。江军手里的匕首划过我的手掌，我感觉手掌一阵刺疼，和匕首的刀尖擦掌而过，我最终还是在关键时刻，抓住了江军的手腕。
可是，江军的力道太大，我的整条手臂都被他牵动了。匕首还在往前，眼看马上就要刺进黑影的喉咙了！我惊得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了黑影的胸脯之上，这是无可奈何的举措，为了保住黑影的性命，我只能这么做了。
黑影被我一脚踢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黑影的尖叫声也刚好落下。江军失手了，我和他的脸挨得很近，他双目通红，就如嗜血的猛兽，我的个子比江军高上不少，可是此刻，我却有一种站在巨人脚下的错觉。
这个时候的江军，太可怕了。
江军的嘴里发出一声怒吼，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忍耐着。如果不是黑影对我还有讯问价值，江军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疯狂出手。尽管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当一切真的发生了，我才知道想要阻止江军，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江军的手腕也染上了血，那是从我手掌处留下来的。手掌的伤口似乎并不深，但是被我这么一用力，鲜血却不停地涌了出来。江军失手之后，没有任何停留，他用力一甩，非常轻易地挣脱了我对他的束缚。
江军又朝着黑影冲了过去，生死危机之下，黑影也从地上腾了起来，他绕着怪石躲避着，有了准备的黑影利用地形，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江军的几刀惊险地从黑影的身上划过。我冲到江军的身边，想要阻止他。
可是江军却对着我怒吼了一声，那声音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我的心都颤抖了起来。我从江军的这声怒吼中，听到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心酸、悲凉、痛苦、仇恨……各种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了一起。
我这才明白过来，从道德之上，江军杀人报仇，似乎合情合理，旁人看了似乎也会拍手称快。可是这一切却和法律背道而驰，心底的悲凉升了起来，我挡在江军的面前，不让他继续前行。
“江军，不要做傻事！”我和江军面对面，对着他大喝了一声。
但是江军的眼神却没有放在我的身上，他看向躲在一边的黑影。我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黑影。黑影喘着粗气，他扶着一块大石头，吓得全身都在颤抖，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想跑，可他最终也没有迈动脚。
留在这里还可能活下来，但如果没有我们和警方的保护，黑影死的可能性更大。黑影把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了我的身上，他带着哭腔对我请求：“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
江军又想继续往前，我一个横步，再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江军终于慢慢地转过头，满是血丝的眸子也瞪到了我的身上。江军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他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我当然是不可能让开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掌心的疼回答：“走错一步，你的人生就完了。”
“我要替父亲报仇！”江军又发出了一声怒喝。自古以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没有亲身经历丧父之痛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体会到这种痛苦。江军已经失去了理智，仇恨让他愤怒，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不顾一切地出手，竟然一把将我推开，朝着黑影又一次冲了过去。面对气势汹汹的江军，黑影吓得忘记了闪躲，他站在原地，双腿打颤，他张大嘴巴，双目瞪得浑圆。江军已经冲到了黑影的面前，出手。
一声闷哼，鲜血顺着江军手里的匕首流了下来……
四周一片寂静，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每个人的喘息声，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疼痛让精疲力竭的人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被江军刺中的不是黑影，而是我。伤口处的疼痛蔓延来开，这一年来，我数次生命垂危，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
此刻，我的同伴，亲手为我的身体又添上了一道新的伤口。江军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知道我拦不住江军了，关键时刻，我大步冲到江军和黑影之间，把自己的背留给了江军，匕首刺进了我的背部。
我扭过头，江军愣住了，匕首刺得并不深，因为在生死一刻，江军住了手。我分明感觉匕首刺进我体内的速度和力道有所减缓，江军终于恢复了理智，他的手颤抖着。江军欲言又止，但是在他开口之前，我说话了。
“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欠王队长的。”背上很疼，我强忍着说：“我没能将王队长活着带到你的面前，也没完成王队长的嘱托，好好照顾引导你，这一刀是偿还。江军，你要清楚，黑影没有亲手杀死你的父亲，你把仇恨归结到他的身上是不公平的。”
黑影终于忍不住了，他想要逃走，但是他转身的时候，我又一脚踢在了黑影的膝关节上，黑影倒地了。与此同时，刺进我身体的那半截匕首也离开了我的身体，我以眼神告诫黑影不要乱来，他慌张地点了点头，果然不敢再乱跑了。
我转过身，只见江军的手垂着，他的手上还握着那带血的匕首。
“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你走上歧途的就是你的父亲，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他还举礼对明月，你真的要辜负他对你的期望吗？”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江军手里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第620章 追杀者
“光和暗，一线之差，一步之遥，当你提起手里的匕首私自裁决罪恶者的时候，你和那些罪恶者有什么区别。”我慢慢地走到了江军的面前，蹲下身，拾起了那把匕首，匕首上流的全是我的血，我将匕首放在身上，用衣服擦拭干净了。
我的背还在流着血，流得好像不多，但我却觉得背部一阵滚烫和刺痛。把鲜血全部擦干净之后，我又把匕首塞到了江军下垂的手中去。江军愣愣地接过匕首，双眼茫然地看着我，我对着江军继续说：“一切都还能挽回，匕首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如果你要用这把匕首再去屠戮生命，我没有办法阻止。上面的血，不是每一次都能擦干净的。”
江军默不吭声，但我明显觉得他身上的戾气没有刚刚那么重了。江军似乎在刻意不让自己看向黑影，他在担心，担心自己看到黑影，又一次失去理智。但我知道，江军的心里还是没有放弃杀死黑影的念头。
“想想那个为你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吧，一旦你踏入黑暗，她就失去了依靠，你要她一辈子在牢外等着你吗？”为了劝回江军，我不仅搬出了王鑫，还提到了刘佳。并不只是计谋而已，我说的一切都发自肺腑。
江军的眼神涣散开去，他动摇了。
“你可以不看黑影，但你心里的结还在。忘记你曾一直追求的理想了吗，我们离开番市的时候，刘佳在病房里交谈了很久。她说，我们就是一群追逐理想的人，但我觉得，我们更像一群追梦的疯子，我们追逐着自己的理想，勿忘初心，像疯子一样义无反顾，但你心里的结，已经否定了你的理想，你不相信正义了，不相信法律了，你变得只相信你自己。”
江军低着头，死死地看着他手里握着的匕首。一切归于平静，光和暗的选择，一念之间，影响今后的道路。我不再和江军说下去了，我已经尽力了，如果江军执意要动手，我无力阻止，我转过身，看向正倒在地上的黑影。
我让他站起来，黑影立刻照做了，他早就丧失了一名杀手的尊严，他躲在大石头后面，还是不敢靠近我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军终于叫了我一声，我转过头，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军已经转过身去了。
江军背对着我，我惊讶地发现，此时的场景和刘佳的梦境是那么相似。江军背对着我们，他的面前是一片无尽的黑夜，和刘佳的梦一样，江军的手里也攥着一把匕首，唯一不同的便是，梦里，江军手上的匕首有血，此刻，匕首上没有血迹。
血，象征着屠戮，我突然对江军充满了信心，当血被擦去的那一刻，我就该相信江军会做最正确的选择。果然，江军缓缓地转过了身，月亮出来了，月光洒在他的脸庞之上，暴戾的表情完全不见了，江军的目光也不再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
思想是最神奇的东西，它产生快，改变也快，不久之前，江军还在想尽办法要杀死黑影，而此刻，江军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看到江军脸上略带歉意的微笑时，我知道，江军心里的结解开了。
江军还是继续选择相信律法，相信正义，他选择了光明。我的错觉消失了，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无数双眼睛也全部消失了，当人的信念坚定的时候，黑夜里邪恶的魔鬼绝对侵染不了人心。
江军大步走到我的面前，他要替我查看背上的伤。我阻止了，警方还没有赶到，危险仍在持续，现在不是查看伤情的时候。江军在关键时刻收了手，所以匕首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
黑影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在我的示意之下，黑影怯怯地走到了我们的身边。江军已经对黑影没有杀意，但是对于黑影的不屑和嘲讽依旧存在，江军冷笑一声：“兵魁是条汉子，和他相比，你差太多，杀手组织中，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江军说着，先走到了一边去。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第三次隐匿在大石之后，等了十分钟之后，警方的人还是没有赶到，江军也有些担忧了，他问我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因为我们还没有听到枪声。
警方又有那么多人，如果要让警方三十名人全军覆没的话，肯定要经过一场激烈的枪战。这么宁静的夜，我们和副队长分开的地方不算距离太远，如果有枪声，我们这边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的。
但是江军却问了一句：“会不会那人影已经将警方的人全部引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我皱着眉头点头：“有可能，警方的人这么久都没搜到这里，恐怕是被引开了。”
听到我和江军的交谈，黑影着急了，他问我们警方的人会不会已经被那个人给全杀了。我没有回答黑影的问题，而是问黑影追杀他的人究竟有几个。黑影不太确定地告诉我好像一直只有一个。
黑影擅于观察，我并不怀疑他对事实的判断。如果只是一个人或者少数人的话，想要将警方三十名精锐刑警全干掉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松了一口气，警方的人应该真的只是被引开了而已。
“李教授，我出去看看。”江军突然提议道。
我马上拒绝了，我不能再让江军一个人去冒险。但是江军却告诉我，再继续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对方的目标是黑影，他将警方的人引开，最终肯定也是要找上门来的，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待得越久，只会增加我们被找到的机率而已。
就在我们还没讨论出要怎么办的时候，一直四下观察着的黑影突然朝我们做了一个手势。我们同时收住了嘴，说话声戛然而止，静候数秒，脚步声传进了我们的耳里。我们不敢随意乱动，我和江军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黑影最早发现了对方，他的头本是露出大石头外面的，当他发现异常之后，他马上把头缩了回来。脚步声还在继续着，那人好像在我们四周绕起了步子，黑影的手放在胸脯上，看他的样子，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了。
江军轻轻晃了晃黑影，黑影这才对我们又做了另外一个手势：黑影用侧掌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只有黑影看到了对方，我们瞬间明白了过来，黑影在示意我们来人正是一直追杀他的人。
我和江军都把各自的匕首放在了手上，江军也以手势问黑影对方是否有枪，黑影点头的动作让我的心顿时凉了下来。同样从事侦查工作，但我们和警方比起来，局限性非常明显，其中最大的不便就是我们没有资格持枪。
我和江军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在来之前，我的心里就感觉到了不安，现在那不安成了真，我和江军又一次要和死亡与邪恶搏斗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听声音，对方是在距离我们好几米的地方停下来的。石头很大，足以挡住我们的身形不被对方看见。
黑影非常紧张，我和江军经历过多次生死，相对要冷静一些，特别是江军，他没有丝毫惧意，还一脸的战意昂扬。我和江军不敢说话，只能通过手势迅速地交流着。对方已经离我们很近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商量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对策，各自心领神会之后，我用了最老套的方法。我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朝着远处丢去。
与此同时，我和江军迅速站了起来，当看到对方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震惊：神秘男人！

第621章 交出来
石头飞起，神秘男人手里持枪，手往一边极其不自然地侧着，但是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枪响，那块飞起的石头崩开了。还是这熟悉又陌生的持枪姿势，神秘男人竟然在几乎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枪打中了黑暗中移动的小石头。
没敢过多的犹豫，我和江军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同时将手里的匕首朝着神秘男人狠狠掷了出去。两把匕首飞速地朝着神秘男人飞去，神秘男人不得不往一边扑去，以免被匕首刺中，神秘男人往一边扑去的时候，江军飞快地朝着神秘男人冲去了。
这超出了我和江军商量的计划，江军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我的心都被牵动了。黑影躲在大石头后面，一动都不敢动，为了保住黑影的命，我立刻将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提了起来，朝着一边跑去。
神秘男人和红衣怪人不是一伙的，我一直以为追杀黑影的会是红衣怪人的同党，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我却来不及多想，可以肯定的是，神秘男人之所以追杀黑影是为了黑影手中的行李箱。
我不相信神秘男人是为了钱，所以他要的肯定是里面的牛皮纸。我把行李箱拿开，算是把危险移到自己的身上了，等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江军已经扑到了神秘男人的身上了。一声枪响，我慌张地回头，只见神秘男人和江军都站了起来。
江军一拳打在了神秘男人的脸上，神秘男人往后退了几步。立刻，神秘男人举起了手里的枪，这个奇怪的姿势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江军当机立断，立刻侧身扑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去。
神秘男人没有浪费子弹，他转过头，看向了我。他没有对我举枪，我的身边也是一块大石头，只要他一有异动，我就会躲进去。不过我推测，他不会向我开枪，因为已经不止一次了，神秘男人都没有选择杀我。
神秘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听着有些刺耳，有些奇怪，我知道这是他装出来的。我微微侧头，看到了正躲在一边的江军，只见江军正蹲在地上，随时准备行动。和神秘男人近距离搏斗的那一枪并没有打在江军的身上，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我却看到江军的手上多出了一把枪来。
我愣了愣，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江军身上没有枪，这是肯定的，所以他的枪，只能来源于神秘男人的手上。我终于明白江军为什么要冒着危险突然冲向神秘男人，神秘男人的手中一定左右手各持一把枪。
神秘男人的身手并不算厉害，至少和江军比起来是这样的，这从刚刚江军轻易打了神秘男人一拳就能看出来。但是，神秘男人的枪法却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恐怖的，不管是江军还是唐影轩，抑或是沈承和红衣怪人，都没有办法和神秘男人比。
江军起身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看到神秘男人手中的枪。持枪的神秘男人是巨大的威胁，我们没有枪，更是处于劣势，因此江军才冒着生命危险将神秘男人手中的枪夺了下来。出其不意之下，江军成功了，我们变得不再那样劣势了。
神秘男人手里的枪还指向江军躲藏的那块大石头，他所站的方位，既能看到我，又能看到江军所在的方位。神秘男人对我冷冷地说了一句：“交给我。”
神秘男人自然是在说牛皮纸了，我想了想，对着神秘男人摇头：“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说着，我假装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到了身后，神秘男人的头微微低下，他应该在看我手里的行李箱。
就在这个时候，江军突然行动了。可是，江军刚把身体探出来，神秘男人就扣动了扳机。神秘男人还是没有过多的准备，他的头都没有大幅度地转过去，可是这一枪，竟然打中江军了。
江军不得不又把身体缩了回去，我的心猛地揪紧，望向江军，幸运的是，江军只是手臂中弹了。神秘男人的枪法让人忌惮，江军从身上咬下一块布条，绑在了手臂上止血。这下，江军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此刻的江军似乎有些憋屈，他的手里空有一把枪，他也空有一身神秘男人比不上的好身手，可是他却被神秘男人困在了大石头后面。我毫不怀疑，如果江军强行再露出身体，神秘男人会一枪打爆江军的头。
“我再说一次，把东西给我。”神秘男人又对着我说了一句。
我和他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在B市的小树林，我和他也有过非常近距离的接触。和每次出现的时候一样，神秘男人还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戴着面具，戴着鸭舌帽，厚重的风衣在风中微微摆动。
“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罗夕！”鉴于神秘男人似乎不会杀我，我忽略了他的问题，我继续问：“杜磊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教你枪法，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神秘男人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听到脚步声，江军有些着急，他想要出来，但是我赶紧对着江军伸手，示意他不要乱动。果然，神秘男人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他如果再往前走，身影就暴露在江军的可视范围之内了。
那只会给神秘男人带来危险，他擅长枪法，对角度和位置的把握也绝对精准。神秘男人同样也忽略了我的问题：“最后警告一次，把箱子交给我。”
神秘男人的声音愈加阴冷了，我把箱子提到了自己的面前：“箱子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个箱子。”
我还是装作不知道箱子里有牛皮纸，我有些庆幸刚刚提早将牛皮纸取出来，并将箱子重新锁上了。关键时刻，这个箱子可能会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神秘男人突然把枪口转向了我，我看到那把枪的枪口喷出了火蛇，随后，我的肩膀一阵疼痛。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那疼痛感变得我无法忍受我才反应过来，神秘男人竟然对着我开枪了，虽然没有下杀手，但是子弹却精准无比地打进了我的身体中。江军大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他想要出来，但是下一秒，神秘男人又把枪口挪了回去。
“别出来！”我大喊了一声。
江军最终还是没有出来，我忍着疼，目光死死地放在神秘男人的身上。
“不用管我，他不会杀我，也不用觉得憋屈，找时机将他擒住。如果不能活捉，一枪毙了吧，保护好自己。”我没有看江军，但是这句话却是对江军说的。
可是神秘男人却一声冷笑：“又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我不是不会杀你，而是不想杀你，如果我要杀人，没有人能阻拦我，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刚刚的那一枪就是后果，下一枪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你在这开枪，就不怕把警方的人引来吗？”我咬牙。
神秘男人：“他们正忙着抓人，不会到这里来。”
神秘男人的话让我死心了，我迅速地想着对策。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神秘男人的话回荡在我的耳畔，他只是不想杀我而已。我叹了口气，准备将行李箱扔过去，我的眼角瞟到了江军。
江军也在这个时候做好了准备，神秘男人在接行李箱的时候，一定会分神，这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机会。可是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神秘男人却喊了声：“等等。”

第622章 我要揭下你的面
被人威胁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秘男人对着说道：“打开行李箱。”
我咬牙，心里大叫不好，我的心思好像被神秘男人看穿了。但是无奈，我必须按照神秘男人说的做。我慢慢地将行李箱放在了地上，我的肩膀还不断地往外淌着血，这疼痛几乎要让我马上倒在地上了。
中枪是左臂，我的整条手臂都往下垂着，无法动弹。我的速度很慢，我还保持着清醒，我想要拖延到警方赶到。我不想将好不容易得到的牛皮纸交给神秘男人，越来越多的人和牛皮纸牵扯到了一起，这使得牛皮纸变得更加神秘。
神秘男人催促我速度快一点，终于，我吃力地将箱子打开了。满箱的钞票暴露在了空气中，神秘男人面具后的双眼扫了一眼那些钱，再次开口道：“把所有钱都翻出来，李可，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样，否则你们谁都活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的计策肯定是没有办法完成了。我将箱子翻了一面，所有的大钞都掉落了出来，在神秘男人的要求下，我替他翻开了所有的钱，没有发现牛皮纸，神秘男人冷哼了一声：“李可，我说过，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样，我已经没有办法忍耐了，牛皮纸，拿出来！”
这是神秘男人第一次亲口说出牛皮纸三个字，见我不回答，神秘男人慢慢地朝着黑影所隐藏的石头走了去。一边走，神秘男人还一边对我说：“牛皮纸不在你的身上，那就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神秘男人这是在威胁我，他早就知道黑影躲在哪里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去攻击他而已。江军还在找时机，神秘男人一直都把枪口对着江军前面的大石头，江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来。
黑影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他不敢出声，倒是一直朝着我做手势，示意我要救他。我叹了口气，对着正在往一边走去的神秘男人喊了声：“你赢了，行李箱里的牛皮纸的确在我身上，我可以给你。”
果然，神秘男人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伸出了他的另一只手，他这是让我立刻把牛皮纸交给他。我的身上一共有三张牛皮纸，我很担心神秘男人会要我把三张都交出来。我拿出了刚刚藏在身上的那张，对着神秘男人晃了晃。
神秘男人并没有再提出其他要求，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段时间他都在寻找黑影，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得到两张牛皮纸了。我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能带着牛皮纸安全离开边省？”
神秘男人：“不需要你担心，扔过来，不必拖延时间，你拖的了三年，拖的了一辈子吗？”
我一愣：“什么意思？”
神秘男人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为了让所有人都安全，我只得将牛皮纸朝着神秘男人扔了过去。他接住了牛皮纸，没有转身，而是直接迅速地往后退，江军想要出来，但是没有得到我的示意，他不敢轻举妄动。
神秘男人的枪法太恐怖了，乱来只会对我们不利。我对着神秘男人吼了声：“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揭下你的面！”
听到我的话，神秘男人突然止住了脚步。沉默了片刻，神秘男人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你的心不要永远都那么贪婪，你拥有的东西很让人羡慕，但是你却亲手将它毁掉了。给你看我面具后的脸无妨，但是你真的做好准备看我面具下的这张脸了吗？”
神秘男人的话如同炸雷一样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他的意思竟然似乎要揭下面具！我马上对着神秘男人点头：“不管面具后是怎样的一张脸，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和千面一样，总是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面具后面，你们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提到千面，神秘男人又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他又站到了之前的地方。神秘男人的声音从尖锐变得低沉：“李可协助渝市南区分局刑警副队长鲁南，破获让警方头疼的杀手组织重案，犯罪分子头目千面，在战役中当场死亡。”
这则消息我记得，杀手组织被警方端了之后，渝市的报纸登了一条头条大字，此刻，神秘男人将这则消息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神秘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李可，你好大的本事，就连千面都败在了你的手上。”
神秘男人的语气阴阳怪气，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心底的感觉很奇怪，我突然觉得神秘男人似乎有些落寞。神秘男人似乎并不知道杀手组织被端的来龙去脉，他也不知道千面实际上是败在鲁南手上的，所以此刻他把所有功劳归结到了我的身上。
“你和千面究竟什么关系，你曾经加入过杀手组织。但是千面对你却极其容忍，你也是第一个活着脱离杀手组织的人。”为了套出话，我把我知道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神秘男人依旧笑着：“你查出了很多事情，一如既往的优秀。千面和我没有关系，如果非说有关系的话，我恨不得一枪将他打死！”
“你有机会，但是你没有下手。”我回答。狸猫对鲁南说过，千面带着神秘男人进组织的时候，自己的手上拿着一片叶子，让神秘男人在很远的地方开枪，叶子被打落，但是千面却没有受伤。
神秘男人似乎不愿意再回答这个问题了，我又把话拉回了神秘男人之前说的话上：“面具之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神秘男人：“迟早有一天你都会揭下我的面具，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李可，我很恨你，我想要一枪杀了你，但是心底的声音却在告诉我不行。我不杀你，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陷入无尽的痛苦中，就当作你的赎罪。”
我还来不及回答，神秘男人又继续开口了，这是神秘男人有史以来对我说话最多的一次。
“既然你迫不及待地要让这一天到来，我成全你。你要亲手揭下我的面，我也成全你，来吧。”神秘男人说道。
我的心颤抖了起来，神秘男人不屑用这种伎俩骗我，看来他是真的让我去揭下他的面具了。我想着神秘男人说的话，往前踏出了一步。
“李教授！”江军急的叫了我一声。
我看向他，对着他摇头：“不要轻举妄动，他要杀我的话，早就动手了，我活不了。”
说完，我继续朝着神秘男人走了去。这个疑似罗夕的人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地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这让我更加想要亲手将他戴在脸上的面具揭下来。慢慢地，我走到了神秘男人的面前。
这种感觉是非常奇特的，这个人的身上，隐藏着很多秘密，我有一种正朝着真相一步一步走近的感觉。终于，我来到了神秘男人的面前，他已经把举枪的手放下了，他的身高和我相差并不多，他直勾勾地站着，风很大，他的衣角在风中疯狂地摆动着。
神秘男人将枪放进来风衣的口袋，他的双手也插进了兜里。
我受伤的手下垂着，另一只手缓缓地举了起来。这种感觉很熟悉，千面的面具便是我亲手摘下的，此刻，我又站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准备揭下一张更加神秘的面具。我的手慢慢触到了面具之上，面具很冰凉，也很坚硬。
我的手颤抖着，我抓住了面具的边缘……

第623章 承受痛苦
这张数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面具终于被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切都来的这么突然，我根本没有办法揣测神秘男人究竟在想什么，更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要让我亲手揭下他的面具。
江军的声音不断地在我耳边回想，他在让我小心，听到江军的声音时，我没有回头，因为我觉得神秘男人不会杀我。如果他要动手，一枪足以将我毙命，根本就没有必要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引我近身。
心里异样的感觉荡漾开了，直到此刻我依旧在想面具后的脸究竟会让我产生怎样的悸动，哪怕下一秒我马上就要揭开这面具了。仅仅是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很多我数都数不过来的念头。
当思想离开心灵，世界被现实充满，我的手往下一扯，我要亲手将这面具揭下来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神秘男人突然将他插在口袋的双手伸了出来。似曾相识的动作与熟悉感瞬然消失，在我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神秘男人的双手突然呈出掌的姿势向我的双肩打来。
排山倒海的力量全部凝聚在了我的身体上，特别是我已经中弹的肩膀，我只觉得整条手臂好像都要被卸下来了。没有任何防备，我被神秘男人狠狠地推开了，我往后倒飞了出去，身体还没有落地，我心里突然充满了失望。
这种失落感，不仅仅因为我马上就要揭面却没有成功，更因为神秘男人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意外地发现，我对神秘男人有种莫名的信任感，我认为他只会隐瞒秘密，但是不会对我说谎。
当这种信任被神秘男人亲手打破，我的内心失去了平衡。无限的失落感在心底蔓延，我的耳畔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的双目一直盯着神秘男人，他还保持着出掌的动作，他的身影慢慢变小，逐渐离我远去。
虽然才倒退了两米不到的距离，我却觉得我像往后退了几百米。神秘男人转头了，他没有在看我，终于，所有的声音重新回到了我的耳际，我也从感官的世界回到了现实。可是，我听到的第一道声音却是一道枪响。
神秘男人也往后退了几步，他竟然中弹了！我猛地回过头，看向江军，江军的脸上满是惊慌，他的手上的确握着枪，可是他的枪口却不是对着我们这边的。江军手里的枪喷射出一道火蛇，我下意识地朝着江军开枪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数道人影。他们每个人都训练有素的样子，江军一开枪，他们立刻扑到一边，在地上打几个滚，窜到了大石头的后面去。我不知道江军是不是打中了人，我只知道，神秘男人将我推开的目的！
打在神秘男人身上的那颗子弹，原本应该打在我身上的，可是关键时刻，神秘男人却把我推开了，他自己挡下了那颗子弹。我脑海里的思维瞬间崩塌，我一直认为神秘男人不会杀我，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救我，甚至是拿自己的命救我！
我也终于明白我马上就要揭下神秘男人的面具时，江军喊的小心是什么意思了。他让我小心的，不是神秘男人，而是那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影。神秘男人中弹之后并没有倒下，子弹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一边退了好几步。
但最终，神秘男人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神秘男人第一时间对我喝了一声：“躲起来！”
我当机立断，马上朝着一边的大石头跑去，我的背脊发凉，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充斥着危机感。我回头一看，只见一块大石头后，一个人微微探出了他的脑袋和手，那个位置，绝对是江军的盲区。
他的手上握着东西，天太黑，我没有办法完全看清，但是我瞬间就猜到了，那个人要对我开枪！但是那个人却没有得逞，神秘男人在关键的时刻，从口袋里掏出了被他收起来的枪，依旧熟悉奇怪的姿势，依旧没有任何瞄准的时间，子弹从枪口爆射而出。
我只听到一声枪响，要对我开枪的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已经死去了。那个人只探出了条手臂和脑袋，我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神秘男人打中了那人的哪里。那颗子弹肯定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个人的脑袋。
有了神秘男人的保护，我终于安全地躲到侧边的一颗大石头后面。这个位置，我能看见神秘男人，但却看不到江军，看不到攻击我的那些人。神秘男人没有躲起来，他还站在原地，只见他的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往下的地方，那是他中弹的部位。
神秘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他又蹲下身体去，像是在观察什么。很快，他重新站起来，这次，他索性将捂着伤口的手也放下了。当日在B市小树林一战，神秘男人同样受伤出血了，但是他一直用手捂着伤口，用衣服挡着，不让现场留下他的血迹。
这次，神秘男人似乎还想这么做，可是他失败了。中弹的那一刻，鲜血涌了出来，神秘男人为了保护我，根本没有时间阻止鲜血留在现场。神秘男人不再遮掩，对着那些人影冷哼了一声。
被神秘男人打死了一个人，对方并没有实施报复性行为，我听见其中有一个人用粗犷的声音吼了一句：“你疯了吗？”
我微微一愣，这句话自然不是对我说的，同样不是对江军说的，更不可能是对黑影说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些人和神秘男人认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神秘男人不躲了，纵使他枪法再神，也不可能面对那么多人，那么多枪而不闪不避。
这是因为神秘男人料定对方不会对他开枪。
我突然想了起来，在B市密云水库，神秘男人约我见面的那一次，他对着远处的树林做了某种手势，那个时候，我分明看到了树林里有不少移动的光点。那是人身上的光源发出来的，这说明神秘男人有同党。
我立刻把这些人认定为神秘男人的同党了。
“我说过了，这个人不能死。”神秘男人在中弹之后，依旧保持着身躯的直立。他屹立在黑暗中，一身黑衣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暴露身份，他必须死！”还是那道声音。
神秘男人突然又抬手开了一枪，和枪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一声惨叫。
“你这个疯子！”刚刚出声的那个人又吼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隐隐约约还有一些恐惧。
神秘男人举着枪的手没有放下：“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他不行，你们更不行。这个人的命是我的，如果你们不想全部死在这里，尽管动手。”
神秘男人嚣张至极地说出了这句话，回答他的先是一阵沉默，而后是略带不甘的声音：“你违背诺言！”
神秘男人在风中冷笑：“违背诺言又如何，不要妄图约束我。”
对方完全被神秘男人的气势压倒了，那些人没有了任何回音。神秘男人终于转过了身，他和我对视，没过多久，神秘男人转过了身去。
“李可，留着你的命，你还要承受来自我的极大痛苦。借用牛皮纸，用不了多久，牛皮纸会重新回到你的手上。”神秘男人留下这句话，朝着远方走去了。
神秘男人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远处，我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

第624章 兴奋剂来源
四周没有声音之后，我慢慢探出了自己的头，危险没有发生，所有人果然都已经离开了。我这才放心地站了起来，我的脑袋还有些发懵，这个夜里，发生太多事情了，我的大脑也接受了太多信息了。
黑影被找到了，江军也没有踏入歧途，神秘男人出现了，我差点揭下了他的面具，但神秘男人的同党又出现了，为了保护我，神秘男人自己中弹，还杀死了他的两个同伴。刚刚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重演，我仔细地回想着。
千面和红衣怪人有关于牛皮纸的交易，模音在暗地里帮助我，王鑫一人拥有两张牛皮纸，千面布局二十年，为的也是牛皮纸。这些信息，全部都围绕着那些牛皮纸，幸运的是，神秘男人只从我手里拿走了我刚刚获得的那张牛皮纸。
神秘男人走之前的话还回荡在我的耳边，我还是认为他不会骗我。他带走了牛皮纸，但他只说是借用，或许神秘男人真的会在不久之后将牛皮纸送回到我的手上。江军也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们互相对各自身上的伤口实施了紧急止血的措施。
黑影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我们身边，他瘫坐在地上，全身还都在发抖着。神秘男人走了，黑影的命算是彻底保住了。我和江军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没有生命危险的黑影可能会逃走。
果然，替我的肩膀处理好之后，黑影有了异动。惊慌全部消散，黑影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远处跑去。我和江军早就有了准备，黑影刚跑出几步，江军就从身后飞起一脚，黑影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江军走到黑影身边，一脚踏在了黑影的身上，黑影大声求饶，江军冷喝：“老实点，再想逃跑，后果就没这么简单了。”在江军的威胁之下，黑影果然不敢妄动了。我忍着身上的疼，走到了那些人隐匿的大石头后面。
这里没有尸体，被神秘男人打死的两个人，已经被抬走，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了。大石头后面，只有一片血迹，看到血，我立刻来到了神秘男人之前站的地方，果然，神秘男人无力阻止鲜血涌出。
他流了不少血，这些血全部洒在了沙土上。江军的脚下踩着黑影，问了我一句：“李教授，这神秘男人究竟是敌是友，他竟然会用自己的身体替你挡子弹。”江军对神秘男人的行为也非常不解。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搞不清神秘男人的目的了。他和模音一样，似乎与我为敌，但是似乎又在帮我，但是他和模音绝对不是一伙的。如果是一伙的，模音不应该帮助黑影逃走才对。
我没有去触碰那些血迹，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神秘男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引走警方的应该就是神秘男人的同党，神秘男人的目的达到了，他们的人应该也全部撤离了。我相信警方的人很快就找到我们，和我们汇合。
我们都坐在了地上，等了四十多分钟之后，一阵局促的脚步声传来了，同时还有好几道光束打在我们身上。我们眯着眼睛朝来人望去，正是和我们一起前来耶鲁镇的那些刑警，他们终于全部汇聚到了一起。
副队长急匆匆地跑来，见我和江军受伤，他马上紧张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地提起自己的手，指向了黑影。江军马上替我说明了情况：“这个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目标，赃款完好无损，隐藏其他赃款的地点也全部已经知晓。”
副队长听了，大喜。他立刻让人去把散落在地上的大钞拾了起来，同时，江军还告诉副队长现场留下了追杀黑影的人的血迹以及枪支和弹药痕迹。江军明白我的心思，他没有直接把神秘男人说出来，而是打了一个马虎眼。
江军把从神秘男人手中夺过来的枪支交给了副队长，警方的人立刻开始了对现场的搜集取证，为了不破坏现场痕迹，副队长还让市里相对比较专业的刑警来取证。黑影被带走了，取证还在继续，我受了伤，所以我和江军也被先送到了市里的医院去。
第二天天亮，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之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的身上没有穿衣服，肩膀处扎着绷带。我的身上伤痕累累，这些伤大部分都是这一年来留下的。自从到G市开始接触红衣女案之后，不仅我的生活轨迹变了，我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了。
江军的伤比我轻，他就坐在一边，我醒来之后，江军立刻给我倒水。我问他警方的行动怎么样了，江军告诉我，黑影已经被安全押送到耶鲁镇所在市的看守所里，据说警方已经联系了边省最高级别的警方和渝市的警方，用不了多久，边省就会把犯罪嫌疑人黑影押送到渝市进行审判。
至于从现场搜集来的血液和弹药痕迹也已经被送到了边省大城市的鉴定中心去进行鉴定了。江军让我不用担心，一切他都和副队长交待好了，我们替副队长抓住了黑影，这对他来说是大功一件，所以他当即表示得到鉴定报告之后，会立刻复印一份复印件给我们。
听江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因为我受伤，我们在这里休息了两天时间。江军没有麻烦警方为我们借电话，我们也不知道警方有没有把我们平安的消息传回番市。等我终于能勉强下床，我们迫不及待地回到了番市。
我们是和警方一起回去的，边省派出了不少精锐的警力，黑影是杀手组织最后一名成员，关系重大，全国警方都聚焦在边省，所以他们不敢怠慢。将黑影押送回渝市，正好需要经过番市。
到了番市之后，警方的车子继续朝着出省的方向去了，而我和江军回到了诊所里。推开刘佳病床的时候，我们发现周医生也在病房里，周医生正扶着刘佳在病房里慢慢地行走。见我们回来，刘佳高兴地差点跌倒了。
周医生将刘佳稳稳地扶住，他笑着告诉我们：“刘佳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应该就不会再那么虚弱了，她也能自己下床行走了。”
江军从周医生手中接过了刘佳的手，他对我点头，而后径直走出了病房。江军把刘佳拥进了怀里，刘佳轻轻地抽泣着。我有些感慨，我知道刘佳的心里有多担心，这一次，我总算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我没有让江军受到伤害，更阻止了他走上歧途。刘佳的头靠在江军的肩膀上，她的脸正对着我。她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但是脸上却对我笑着。我也微微一笑，走出病房，将时间留给了这对恋人。
刚出门我就发现周医生正在门口等我，他告诉我，他托全国各地朋友查的可疑兴奋剂来源有了一些消息。周医生说话很严谨，他并不确定他的消息是不是准确，进一步的结果还要花时间调查。
除了作为医疗用途的兴奋剂，其他类型的兴奋剂，不是普通医院可以进的，这种东西在地下交易市场也很难买到，顶多就买到一些，要长期大量的供应，不太可能。在当下的时代背景，一般只有研究型大医院能长期进。
因为长期从事研究，审查力度反而有所放松。周医生花了很大的功夫，每天都要接很多电话，终于，他发现了猫腻，而他怀疑的医院，并不是其他地方的医院，正是B市的医院，他自己工作的医院！

第625章 血液鉴定报告
之前我从周医生口中得知了一些强力兴奋剂来源的困难，所以我们也作了推测：红衣怪人能有长期大量的兴奋剂供应，那么兴奋剂的来源可能是从兼具研究型的大医院里获得的。其他普通医院和地下交易市场，根本不可能长期大量并且稳定地供应。
而拥有研究强力兴奋剂的医院，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将兴奋剂交给其他人的，因此我们还推测医院内部可能存在假公济私的人，通过贩卖兴奋剂以牟取暴力或者实现其他目的。周医生此刻告诉我的消息，的确让我有些震惊。
我一直推测红衣怪人的兴奋剂来源于内部的城市，至少不会是B市，因为B市是各方面社会领域的中心，我没想到红衣怪人会选择B市，那样太危险了。虽然周医生再三地说他还不确定，但是我知道，无风不起浪，周医生肯定是得到了某些消息。
果然，细问之下，周医生说出了实情。周医生在医界的人脉甚广，特别是一些大医院的医生都和周医生有往来。周医生拜托了不少朋友帮忙，周医生的朋友又拜托了其他人，人脉真的很重要，这样扩散出去，一个月的时间，周医生就得到了消息。
其他医院倒没有什么可疑的，倒是周医生自己曾经工作的医院出了问题。那是B市最大的医院，兼具研究、司法等功能，所以这家医院有能力拥有各种大量的兴奋剂，我并不怀疑。
因为医院功能很广，从来也没出过什么问题，医院内部的审查反而变得不严格了。如果不是这次周医生拜托医院内部的朋友去调查了一番，要发现这家医院的问题，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医院内部有专门负责药品管理的负责人，负责人有多个，通过药品进出货查询以及内部研究的消耗，周医生发现，医院内部的一种精神兴奋剂有所缺失，而且缺失的药量还不小。周医生说到这里，我立刻提了神。
药量缺失也就算了，但缺失的药量正好是强力的精神兴奋剂。周医生告诉我，这种兴奋剂他也不是很熟悉，或者说，对整个国家的医学界都算是比较新奇的，因为这种兴奋剂还没有被广泛认识，可以说是一种新药。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我没有参与其中的调查，所以不知道周医生究竟花费了多少精力，我只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周医生每一天都要接打不少电话。这个结果，算是周医生耗尽心力的成果了。
其实，周医生在好几天之前就发现了问题，因为不确定，所以他暂时没有跟我说，而是选择了进一步调查。B市的医院是周医生的天下，调查药品的去向，对人脉甚广的周医生并不算一件特别难的事。
通过进一步的调查，周医生发现这种兴奋剂每个月都会缺失一部分，每个月缺失的量并不算大，因为研究需要，经常也要耗费不少药量。尽管如此，每个月一点的药量，长时间累积起来，却是一笔大消耗。
兴奋剂这种东西，很少的量就能有很大的效果，所以那么多药量的缺失，引起了周医生的高度关注。周医生没有在B市，一切都只能拜托他最信得过的朋友去调查。翻阅了相关的登记记录，周医生确定下来，这家医院的药品进出账目，绝对有问题。
除了兴奋剂，周医生还发现了其他药品的缺失，这么多药品的缺失又没有登记，肯定是人为，这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周医生还发现，负责药品管理的其中一个负责人在前一个月已经辞职了，而那个人辞职之后的药品进出登记和药品数量，完全正常。
所有的嫌疑全部指向了那名已经辞职的负责人，周医生觉得再不告诉我，可能会错过绝佳的侦查时机，所以我一回来，他就把所有的消息告诉了我。
“李教授，我觉得非常可疑，我对警方的侦查并不熟悉，我把你托我调查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周医生对我说道。
我对周医生点点头：“辛苦你了，周医生，那个人叫什么？”
周医生叹了口气：“陈艳，是我的表妹。”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周医生苦笑了一声，他说陈艳和他的关系很好，他知道她可能有问题之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我，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告诉我。周医生很无奈，他没有什么其他走得近的亲人和朋友，在B市，唯一聊得来的就是他的表妹陈艳了。
可是造化弄人，不仅他喜欢的朵哈走上犯罪的道路，陈艳似乎也难逃法律的制裁了。周医生向我道歉，他说他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太多考虑，私自打电话给了他的表妹陈艳。
我一惊，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事情败露，警方就更难对他抓捕了。
但是周医生马上补充道：“不过，她的手机关机了，我找不到她。”
我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不是陈艳提供兴奋剂给红衣怪人的，我都必须将这件事告诉温宁，毕竟陈艳的涉嫌非法贩卖药品，这是犯罪行为。我跟周医生借了手机，立刻打电话给了B市的温宁。
温宁接到我的电话之后，马上哈哈大笑：“李教授，听说你又协助边省抓住了渝市杀手组织最后的一名杀手了。”
我回答：“警方的功劳比较大，这次找你，是有案子向你举报。”
温宁一听我的话，马上严肃了起来。我把医院里有人涉嫌非法出售药品的事情告诉了温宁，没想到温宁竟然也认得陈艳，他有些出乎意料，但当即表示会进行严查。随后，温宁又问我是从哪里得来这消息的。
我当然不会把事情牵扯到红衣怪人身上了，温宁是知道周医生在我这里的，于是我找了个借口，只说是我和周医生闲聊的时候发现的。温宁没有多问，说是等调查有了进展就让人通知我，算是对报案人的交代。
我准备挂电话，但是温宁却还有话对我说。他先是提到了母亲，母亲至今下落不明，这我是知道的，温宁安慰我，让我不用担心。母亲失踪，警方并没有就此放弃寻找，他给我作了保证，只要一有消息，马上就亲自通知我。
聊了一会，温宁扯到了他真正想说的话题上。研究成果，温宁还是希望我能交给警方，温宁苦口婆心地劝道：“李教授，我知道你没有时间研究，与其浪费，不如交给警方，警方能联系全国最好的专家，把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发扬光大。”
对于温宁我倒放心，所以我没有隐瞒：“研究成果我已经交给刘博士的女儿刘佳了，她委托我拒绝警方的请求，请尊重公民的自由。”我还把刘佳自己对催眠有所研究的事情也告诉给了温宁，温宁很惊讶，我态度强硬，他只好暂时不提。
挂断电话后，刑警副队长找上了我，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给我的，接过来以后，我翻开看了看，这是神秘男人的血液DNA鉴定报告。这份鉴定报告没有经过对比，所以暂时看不出什么猫腻来，但是神秘男人一开始极力阻止自己的血液留在现场，说明肯定有某种方法可以通过这份报告查出他的身份。
比如，他肯定在某处留下了可以直接证明他身份的血液或者毛发，只要将两份报告一对比，神秘男人的身份自然就确定了。可难就难在如何去寻找。根据之前的线索，神秘男人十之八九就是罗夕。

第626章 模音约见
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不管我们去罗夕的家长还是孤儿院遗址，都不太可能找到罗夕的DNA，对比也就无从谈起了。
我只得将这份报告收了起来。
夜里的时候，温宁回了电话，他称警方调取了医院药品管理的记录，果然发现了猫腻，同时，他们对突然辞职的药品管理负责人陈艳进行了逮捕，可是当警方赶到陈艳家的时候，陈艳根本就不在家。
询问邻居，邻居称陈艳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搬家了，房子也已经卖了出去，只是房主还没有住进来而已。也就是说，陈艳辞职之后，马上搬家了。这使得陈艳更加可疑，警方联系了陈艳的家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无奈，警方发出了通缉令，能否抓到陈艳还不确定。
周医生听说了一切，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两天的时间过去，刘佳能够自己下床了，我们在边省待的已经够久了，热娜之死还是查不出什么线索，模音也不知去向，朵哈也没有被警方抓到，所以我决定先离开边省。一开始我还担心刘佳的身体状况，但是刘佳却主动说没问题，得到周医生的确认，我们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发的这天，我们得知黑影已经成功被带到了渝市，千面藏起来的赃款也尽数被警方查获。
终于，一起惊动全国的杀手组织集团犯罪案件，彻底破获了。
江军问我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去L市，我决定先去L市的棺材铺查查，杜磊死时躺的棺材和库塔沙漠里发现的棺材一样，这不会是巧合。说来的确很巧，警方替我们找离开番市的车子时，竟然找到了塞盘尔，我们坐上了塞盘尔的车子出城，塞盘尔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库塔村的谣言已经破了，塞盘尔一个劲地夸着我。
随行的还有周医生，我准备先去一趟L市，之后回B市，周医生一个人走我们也不放心，所以他跟着我们了。沿途都是戈壁滩，我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番市主城区，有些感慨。在这个地方，我待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却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年一样。在这里，越来越多的人和线索汇聚在一起，很多谜团也将解未解。
这样的地方，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了。来的时候，我坐塞盘尔的车，走的时候，我依旧坐塞盘尔的车，这成了一个循环。
汽车颠簸在路上，正是清晨，大家都很精神。几个小时之后，大家的精力被消磨了不少，就在这个时候，周医生的手机响了，我们几个人当中，也就周医生有手机了。周医生接起来一听，随即就把电话交给了我，我以为是温宁通过周医生找我，可是一听，打电话给我的，根本就不是温宁，而是模音！
依旧俏皮的声音：“李教授，这个时候你应该在路上了吧？”
“你打来干什么？”我沉声道。
模音：“你很讨厌我吗？”
我：“我不想和装神弄鬼的人交谈。”
模音笑了一阵，说实话，模音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也很悦耳。模音突然慢慢悠悠地对我说了一句：“李教授，你不怕我又藏在那个司机的后备箱里吗？”
我一怔，对着塞盘尔喊了一声停车，随后，我马上下车打开后备箱，塞盘尔不经常用后备箱，里面空空如也。手机听筒里又传来了模音银铃般的笑声：“李教授，是不是被我骗到了？”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意，问了一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模音搜集情报的能力不低，在我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模音得到了很多人的电话号码，此刻，连周医生的电话号码她都已经调查到了。模音俏皮的声音还是不断地回响在我的耳边，她问我是不是顺利得到牛皮纸了。
我沉默了一会，模音继续问道：“李教授，杀手组织的那个人被你们抓获了，顺利得到牛皮纸，难道你就不谢谢我吗？”
看样子，模音还不知道那张牛皮纸已经落入神秘男人的手中了。见我不回答，模音的语气中有些着急：“难道你没有拿到牛皮纸。”
我回以一个字：嗯。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模音竟然在电话里骂了起来：“李可，你是猪吗，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我看你越来越不行了！”
面对模音的指责，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模音问我牛皮纸被谁抢走了，我正要回答，模音又自顾自地抢过话：“算了，反正我们马上要见面了，到时候再说吧。”
我一愣：“什么意思？”
模音嘿嘿一笑：“我要见你。”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和神秘男人突然让我主动去揭他的面具一样，模音竟然主动要求见我。但是，模音提出了要求：她只见我一个人，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能跟着我。我有些犹豫，我担心这其中有诈。
“李教授，你害怕我？”模音问。
江军也下车了，他走到我的身边，用眼神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皱着眉头，对着电话说：“我不怕你，但我想知道你的目的。”
“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要见你而已，你不想和你的母亲联系了吗？”模音说。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模音把母亲搬了出来，我最担心的便是母亲了，所以我不可能不答应。模音让我不要耍花样，她说她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母亲，但如果她发现警方知道这件事，或者发现我带其他人见她，她就没有办法保证母亲的安全了。
模音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威胁，但她却让我从心底不敢轻举妄动。模音的消息很灵通，如果我报了警，警方的人随我一起去，恐怕她真的会知道。我马上答应了下来，模音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她说的是我们见面的地点，没想到，模音让我就在原地等着。她是算准了时间打电话给我的，她知道我离开番市的时间，又知道我此刻一定在中途。这里是一片隔壁，开阔的没有地方可供隐藏。
这样，她就能保证我没有让其他人隐藏在附近了。
模音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她让我就等着就行，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说完，模音将电话挂断了。我立刻将情况跟江军说了一遍，江军自然是不同意我一个人待着了，但是这次面，我必须要见，因为这和母亲的安全息息相关。我想了想，模音应该不会伤害我，只是我不知道她见我有什么目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将身上的牛皮纸全部交到了江军的手里。全身上下，除了一柄防身的匕首，我诶有再留其他任何东西。我劝了半天，江军忧心忡忡地跟着赛盘尔和其他人走了，他说如果我长时间没有回去，他一定回来找我。
车子远去了，我坐在地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和模音见面，我竟然一点都不紧张，或许是认定模音不会对我动手的原因。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警惕心，光从交谈中，我就觉得模音应该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所以和她见面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非常小心。
这一等就是一整个白天，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落了下去，黑幕降临，但是四周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了看手表，我已经等了将近十个小时了，就在我正怀疑是不是自己被耍了的时候，一辆车的远光灯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勉强地睁着双眼，终于，一道身影朝着我走了过来。
短发……

第627章 沈诺！沈诺？
夜里，一道人影从车上下来了。车子停在很远的地方，我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在眼前，那强光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她背光，光线原因，我没有办法马上看到她的面容，但看身形，实在太过熟悉了。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强烈地冲击着，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慢慢朝着我走过来的那道身影异常可怕。一头短发，一身红色的装束，寒风之中，对方宽松的红衣舞动着。
我的脑袋里闪现出了两个字：沈诺！
和沈诺初次见面是在G市的警局，沈诺一身红衣，敲开了赵达办公室的门，当时所有的刑警都被沈诺吓到了，甚至有人嘴里惊慌地喊着：红衣女！而对方身上穿着的，竟然和当初沈诺穿的一模一样！
我惊得差点直接叫出了沈诺的名字，但我及时把到嘴的两个字给咽了回去。沈诺不可能无端出现在这里，今晚和我约见的是模音，不是沈诺！那道强光突然黯淡了下去，受到强光的照射，我的视觉一下子失常了。
对方还在慢慢地朝着我走过来，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到我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我内心的波澜彻底压抑不住了。
“李可，你那么怕我吗？”沈诺的声音！
视觉慢慢恢复了过来，荒凉之地，苍凉之月，我终于渐渐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这一身装束，和初识的沈诺一模一样，这一头短发，和沈诺也一模一样，她的身形，她的声音，全部都和沈诺一模一样。
只是，她戴着面具。那张面具有自己的脸谱，只是我分不清那脸谱的表情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它的嘴角扬起，但是它的眼角却下垂。我止住了后退的脚步，她慢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她抱住了我。
她的身上散发着清幽的香气，被风吹起来的发丝撩着我的脸，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是沈诺！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凭她抱着我，她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冰凉，就如同我第一次和沈诺接触到的温度。
“我不想离开你。”她对我说。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耳际，声音悦耳，好听到让人昏昏欲睡。但是，我将她推开了，就像丧失行动能力的植物人重获新生，我只觉得自己突然又能思考了。她，不是沈诺！因为沈诺，绝对不会戴着面具和我说话。
“为什么要假扮她！”我的语气里带着怒意。
立刻，她的声音变了，沈诺的声线消失，我听到的，正是数次和我通过电话交谈的模音的声音。模音笑了起来，俏皮，动听，她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距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问我，是不是动怒了。的确，我动怒了，前所未有地被激怒了，这莫名的火气，让我突然想从身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但是理智让我忍住了。模音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了自己的耳朵后面，这个动作，竟然也和沈诺一模一样。
模音穿着平底鞋，她的身高和沈诺很像，身形也没有什么差异，但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却很宽松，因此我没有办法确切地知道她的身材究竟和沈诺有什么区别。只是先入为主，当我看到她的一头短发，看到她穿着和当初沈诺一模一样的衣服，我把她当成了沈诺。
“李教授，你就那么确定我不是沈诺吗？”模音突然止住了笑声。
我摇头：“沈诺不会装神弄鬼，不会戴着面具见人，更加不会欺骗我。”
模音冷笑：“李可，你真的了解沈诺吗，你知道沈诺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吗？你又怎么知道，你见到的沈诺也只不过是一张虚伪的面孔？”模音一口气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我突然发现，她的每个问题我都回答不上来。
模音又朝着我走了一步：“一个名字又能代表什么，她可以叫沈诺，我为什么不能叫沈诺？一个女孩，从平凡的生活中踏入了火场，从火场走向孤独和绝望，什么都离开她了，她的亲人，她的爱人，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你怎么知道这样的人心理不会扭曲，不是你眼中的邪恶者，黑暗者！”
模音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坚定，或者说异常强势，和人交谈的时候丧失了底气，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着，如同我的心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只觉得心里有种念头在蔓延，那种念头很熟悉，但是我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
复杂的情绪之下，我只得勉强开口回答：“我信任她。”
模音反笑：“对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谈何信任？李可，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个世界，有谁值得你信任，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是许伊还是沈诺？你陌生的，你最亲的，你遗忘的，你熟记的，谁没有在欺骗你？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你只是一颗棋子，任人摆布！”
模音的话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话音落下之后，是一阵长久的死寂。我极力地让自己保持着冷静，早在这里等待的一天时间里，我就想过无数应对模音的方法，可是那些方法却在模音突如其来的话语攻势之下变得毫无用处了。
就算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理智，可是模音的话确确实实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叹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开口了：“你约我见面，就是要对我说这些吗？”
我无力思考，但模音说的对，太多人都知晓一切和这背后的大阴谋了，唯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模音，知道父亲，知道母亲，知道许伊，知道沈诺，或许她也是这场大阴谋中的一环。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试试你而已，李可，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弱了吗。”模音的话说到了我的痛处。我不再回答她，我尽力不去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看向模音身后的那辆汽车，车上明显至少还有一个人，因为那强光是在模音下车之后才熄灭的。
但是车上的人没有下来，模音见我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往边上跨了一步，将我的视线挡住了。模音一点都不惧怕我会突然出手，又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轻快，和初识的沈诺一样。
除了面具后的那张脸我还没有看过，模音不管是在身形上还是在行动的姿态上都和沈诺非常像。我总有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沈诺。
模音走到了我的面前，看着她的这张面具，我的心底升起了一阵厌恶：“你们都很喜欢面具，又是一个见不到光的人。”
对于我的讽刺，模音一点都不在意。她只是笑了笑：“和千面学的，我突然发现戴上面具之后，很自在，什么都不用怕。李可，说不定你也戴着一张面具，只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哦。”
一如既往地俏皮，我摇头：“我就是我，我不需要戴面具，也不会戴面具，你们这些人，总是话里有话，你们戴着虚伪的假面，说着虚伪的谎话，做着虚伪的事情，真实对你们来说，只是一种奢望。”
我还不知道模音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我只能在语言上对她进行反击。
“最虚伪的人是你，你摸摸自己的脸，你真的没有戴上面具吗？”

第628章 不要查
我的手微微一动，差点真的往自己的脸上摸去了。在曾经和人交谈的过程中，唯有对上沈承，我才觉得身心俱疲，因为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需要用上心理上的战术。而此刻，我完全被模音牵着鼻子走了，我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扰乱我的心神，我却控制不住。
心理战，我输了。
“够了，如果你仅仅是想用高深莫测的话来让我难受，我告诉你，你赢了，我们没有再交谈下去的必要。”说着，我大步地朝前走去，但是模音却快步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她告诉我，她还没有玩够。
我攥紧了拳头，这一切在模音的眼中看来，只是一场游戏。模音，嚣张至极，多次戏弄我，戏弄警方，此刻，她就站在我面前，嘴里不断地说着嘲讽的话，我却拿她没有办法，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在她的手上。
“我只是在找平衡而已，不过李可，你真的得想想我今天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模音终于停止了冷嘲热讽：“你也得想想，我对你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自己种的因，就得自己吞下结出来的果。”
模音的话提醒了我，模音很神秘，她参与了这个大局，绝对是个干大事的人，她不会幼稚到只是说一些话来气我。我仔细地思考着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我的心里同样疑惑着：模音对我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什么，她这身装扮来见我，为的又是什么。
但是模音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考虑，她马上又问了在电话里没有问完的问题：“杀手组织漏网的那家伙，不是已经被警方抓了吗，那他手里的牛皮纸呢？”
我没有隐瞒，直接告诉模音被人夺走了。模音有些无奈地低头摇了摇：“他都受伤了，你们还让他夺走牛皮纸，真是没用。”
我一愣，模音好像误解了，神秘男人根本就没有受伤，我觉得模音是在说红衣怪人。我突然想了起来，模音告诫黑影，说的是红衣怪人会杀他，但实际上，最后追杀黑影的，却是神秘男人。
也就是说，这也出乎了模音的预料。我马上告诉模音，牛皮纸不是被红衣怪人夺走的，而是神秘男人。模音显然有些惊讶，她愣了好几秒，听到我对神秘男人的描述，模音喃喃了一句：“是那家伙。”
果然，模音不简单，她连神秘男人都知道。模音的语气中原本还有一些担心和惋惜，可是一时之间，这些情绪全部不见了。模音对着我笑了两声，我和模音站的很近，我能看见她面具后的那双眸子，在黑夜里，她的眸子闪着微微的月光，清澈明亮。
她的手突然伸进了她的兜里，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也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掏了出来。
可是仔细一看，模音根本就不是取什么武器，她的手上多了一个手机。模音倒也不介意我的举动，她自顾自地对着手机按钮按了几下，随后，在我的注视下，模音旁若无人地将电话放在被发丝遮挡住的耳边。
电话接通之后，模音只对着手机说了一个字：嗯。
随后，她将手机递给了我。我没有马上接过来，而是向模音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模音直接把手机朝着我扔了过来，接住之后，模音才开口：“你不想和你母亲说话吗？”
我怔了怔，将信将疑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我试探性地出声，很快，电话里传来了有些沙哑的声音，的确是母亲的，还带着哭腔，好像在前不久才刚哭过。我的心一酸，想要叫母亲，但我又犹豫了起来。
只通过声音，我没有办法判断这是真是假，因为模音已经用这样的方法骗过我数次了。模音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明确地告诉我，这次她没有骗人，她还质问我真的以为模仿声音有那么简单吗。
的确，自如地模仿各种人声不是谁都会的，这种本领需要天赋，也不是长期苦练就能练出来的。我有些相信了，对着手机叫了声母亲。
母亲听到我的声音，开口第一句就是：“不要再查下去了，回家吧。”
母亲说完，哭出声来了。我的手颤抖着，模音看了我一眼，竟然主动走到了一边，她似乎并不想听我和母亲讲什么，但我知道，我和母亲的对话内容，她都有办法知道。我这里没有人监听，母亲那边绝对有模音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离开警校！”我忙问道。
“我以为给我打电话的是……”母亲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听见了另一道声音，恶狠狠的，是男人的声音。他喊了一声闭嘴，我的心一凛，我绝对不允许别人这样对待我的亲人，我的目光怒视站在远处的模音。
她正背对着我坐在地上，看样子是双手撑着下巴，抬头望月。
母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但我知道我之前的推测绝对没有错，正是模音利用了某个人的声音将母亲引出警校的，但我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换了个问题，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让母亲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我还是决定试试。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但是电话没有挂断，隐隐约约有人说话，但是我却听不清楚，想必是有人将手机的话筒给捂住了。十几秒的等待之后，母亲的声音又重新进入了我的耳畔，母亲告诉我，绝对不要再查下去了。
“和我有关，和父亲有关，和你也有关，为什么不让我查下去，是他们用你的生命在威胁我吗？”我咬牙。
母亲哽咽：“我一把年纪了，死不死都无所谓，再查下去，对你不好，你父亲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你再受苦下去。”
我有些懊悔，如果那一天我能再撑一会，撑到母亲把她和父亲当年的经历全部说完就好了。我不敢再多问了，我怕那边的人伤害母亲。
“我只问一个问题，父亲他，是好人吗？”千言万语，所有的话最后汇成了这个问题。我最想知道的就是父亲究竟是以怎样的身份和性质牵扯到这起大阴谋中来的。
可是母亲的回答却让我心寒，母亲的回答并非是或者不是，她说了三个字：不知道。正是这种不确定才让我的心瞬间崩塌，父亲伴着我从小到大，我却一直不知道他有问题，母亲更是陪伴了父亲大载年华，可是就连母亲都不确定。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最亲近的人原来是最陌生还要让人感觉悲凉。
母亲的哭声还在回荡着，我静下心来：“不要害怕，我会和他们谈，我一定把你安全地带回家。”
电话被挂断了，我听到的最后三个字还是：不要查。
我拿着手机，大步地朝着模音走了去。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将匕首拿在了手上，模音听到脚步声，站了起来，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我将匕首架到了她的脖子上。我一手攥着匕首，一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一直往她背后的方向推去。
模音抬着头，她白皙的脖子露了出来。
我的双眼发热，全身的热血好像都涌了上来。我甚至真的想用手里的匕首划破模音的咽喉。
但是，我忍住了。
“放了我的母亲，否则你现在就得死！”我对着模音吼了出来。
停在远处的那辆车子下来了一个人。

第629章 势力的人
模音高喊了一声：“不要过来。”
从车上下来的那人头发很长，可是听他的声音，分明是个男人。又是一个和红衣怪人一样不男不女的人，他对着模音喊道：“你没问题吗？”
模音笑道：“没问题。”
我有些震惊，震惊的不是模音不怕我，而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太熟悉了，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会，终于，我的脑袋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梁宽！
当初，我跟着七叔混进他们势力居住的大宅时，有一个头发很长的男人拦住了我们，那人便是梁宽，当时，梁宽还差点将我戴在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而后，我和沈诺见面的时候，梁宽还闯进了沈诺的房间，并差点发现我。
最后多亏了沈承及时赶到，将梁宽赶了出去。梁宽的特征太过明显了，所以我记得非常地清楚。我不知道那一次梁宽究竟有没有发现我进了宅子，但是照推理，模音隐藏身份，梁宽应该也会隐藏身份。
所以，那一次，梁宽可能猜到有人进了宅子，但是却猜不到是我。正因如此，此刻他才没有刻意遮掩，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见过他了。想到这里，我心底的诧异更浓了，梁宽是沈诺势力里的人，那么模音也可能是。
同在一个势力，很多方面又都几乎一模一样，我心里那异样的感觉又升了起来：难道这模音，真的是沈诺？
那股势力内部明显还有小势力，非常复杂。当初梁宽将我和七叔拦下，七叔大发雷霆，怒斥梁宽管的太多，还说了一句：老四还没死，你就想取代他的位置了吗？
七叔，老四，这似乎是那宅子里老一辈人的排行，七叔排第七，七叔口中的老四排第四，那梁宽可能是“老四”的子嗣或者继承人，不然七叔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沈承和沈诺在那股势力中扮演怎样的角色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那股势力当中，生活的非常辛苦。
很快，我自己又把自己的念头给否定了，如果模音是沈诺的话，那她应该知道我见过梁宽，因为当日，梁宽闯进了沈诺的房间。所以，如果模音是沈诺，聪明的沈诺早就会交待梁宽不要露面，或者稍作掩饰。
更何况，从当日的情况看，沈诺和梁宽似乎不和，他们不太可能走到一起。
模音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李可，你终于按捺不住了吗，你看看你的样子，你现在和你最痛恨的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将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这真的是李教授做的事情吗？”模音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嘲讽。
我很想要直接将模音的面具给摘下来，她的很多行为都是和千面学的。她戴面具，“模音”的称呼也是她学着杀手组织给自己取的代号。但是，我不敢摘，模音不让我知道她是谁，肯定有她的理由，如果我强行摘下她的面具，母亲就真的危险了。
面对神秘男人，我是想摘却被人阻止，面对模音，我是想摘而不能摘。
我狠狠地将模音推开了，模音瘦弱的身体差点被我推倒在地。我问：“究竟怎样才能将我的母亲放了。”
我没有将自己认出梁宽并推测模音也是那股势力的人的想法告诉模音，这是为了我能出其不意地继续调查，让对方完全知道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很早就说过了，我带走你的母亲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保护她。李可，你认为你还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吗，你的母亲在我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我是在帮你。”模音回答。
我气结：“帮我？帮我的人会将所有真相隐瞒起来吗！”
面对我的质问，模音冷哼了一声：“李可，我说过了，自己种的因，果子也要自己吃。我的确想过要以你的母亲威胁你不要查下去，但我发现这并不管用，你查或者不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完完全全的口水战，我推理不出来，又没法动手，只能这样糊里糊涂地和模音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意识到这可能没有任何意义之后，我放弃了与她谈条件了。模音既然约我来这里见面，又让我和母亲联系，这代表母亲暂时没有危险。
“那今天叫我来，还有其他事情吗？”
见我的态度转变这么快，模音似乎也有些不适应。她愣了好几秒才说道：“好好想想我今天对你说的所有话，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的母亲在我手上很安全，你放心吧。”说完，模音转过身朝着车子走去。
我没想到模音这就要走了，我在这里等了一整天，她冒着危险来见我，竟然只为了对我说一堆话，然后让我和母亲通个电话，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刚想叫模音，她突然转过了身：“你真的认为我不是沈诺吗？”
模音的声音又变成了沈诺的，这种感觉实在神奇。
我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我和沈诺经历过生死，你不是她。”
模音耸了耸肩，没有再和我继续这个问题。她又转身要走，可是没走几步，她再次转过了身，看那模样，像是极其善变的小孩。
“李可，你的身体还好吗？”模音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我一愣：“什么意思？”
模音笑道：“你骗了那么多人，但是骗不了我，李可，我看过你的化验单。”
我的大脑又成了一片空白，顷刻之间，所有的思绪全部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没有想到，最先将这件事说穿的，竟然会是模音。我也以为，当别人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掀起惊涛骇浪，可是我发现，有些事情被揭开的时候，就如同小石子打在水面之上，不过是荡起几圈涟漪而已，一切来的平淡，也将终结于平静。
“你还要隐瞒吗，或者说你还要继续撑下去吗。”模音走到一边，从地上捡起了被我扔在一边的手机：“李可，你真的不觉得你越来越弱了吗？从前万众瞩目的新星，请你回想一下，这一年的时间，你变成什么样了。”
我的头隐隐的疼了起来，我有些无法接受这现实。这一年来，我最大的感受便是破案越来越艰难了。抛开330案和红衣女案不说，一切都从掏脏狂魔邱兴化的案子，再到周小若的剥皮案，一直到刚刚被我破掉的库塔村的诡异死亡事件。
这些案子都很诡异，在诡异的案子面前，所谓难度，都是空谈，缺乏证据，缺乏线索，或者说，案子的难度都是一样大的。可是我的破案过程却从相对轻松变成了绝对困难，从独立破案变成了需要众人相帮。
如果这一次没有许伊给我提供了信息，我没有办法推测出朵哈是凶手。
大脑是父母赐予的，是自然赐予的，我的这颗头脑，正在慢慢地从让人羡慕而趋于平凡，或许有一天，我会连普通人都比不上。坟墓群里挖出来的那口棺材，分明和杜磊死时躺着的棺材一样，可我却认不出。
杜磊的死，我把关于他死时的一切都记在了脑袋里，可是我却忘却了，如果没有江军提醒，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想起来。还有牛皮纸上的象形文字，我分明熟悉，可我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敢肯定，那牛皮纸上的文字，一定是我在这一年之内见过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脖子上的这颗大脑，正在慢慢退化……

第630章 无法承受的伤痛
我的脑袋愈发地疼了起来，好几次，有不同的人和模音说了同样的话：李可，你变弱了。
那些面孔，那些话，全部都浮现在我的脑袋之中。记忆飘回到了一年前，正值江军被孙祥陷害，好不容易，我们将江军救了出来。去警局见江军的那一天，天上下着大雨，那雨水将我和许伊都淋湿了。
我失魂落魄地和许伊走在雨中，我没了精神，没了心情，更没了情绪，可是一切我都不能表现出来。我抽着烟，任凭大雨打在我的身上，彻骨的冰凉一直蔓延进我的内心深处，一切的一切，都出自那张身体检查的报告单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身体检查，那次是我第一次到医院进行了全身检查。如果不是许伊见我经常头疼，硬要我去检查，我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化验单显示，我的身体的各类指标严重不正常。
扫了一眼身体化验单，我的心就凉透了。但是许伊就在我的身边，我只能强颜欢笑，故作镇定。我随手将化验单扔进了垃圾桶，我告诉许伊，我只是太累了而已，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我得了什么病，但我的心里非常不安。后来，我趁着许伊睡着的时候，偷偷去过一次医院，我还交待江军替我留意一下许伊，以免发生危险。江军只以为我是要出去查案子，答应下来了。
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医生建议我做一个更加全面的检查，因为经常头疼冒冷汗，医生重点把检查的部位放在了我的脑部。检查结果出来了，脑瘤。医生告诉我，必须立刻办理住院，实施治疗性措施。
窗外还在下着雨，大雨点点滴滴地砸落在玻璃窗上，听的人更加心烦意乱。我把所有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医生为我开了药，我一直都在偷偷地吃着，我不想让任何人为我担心，特别是许伊和母亲。
我想要尽快把所有的案子破了，然后再进行治疗，可是之后，案子和谜团越来越多，危险触及到了我和许伊的身上，我更加没有机会进行治疗，我只能靠着药物维持着身体的健康。可是日复一日，我的身手弱了，我的记忆力退化了，头越来越疼，身体越来越差。
我刻意隐瞒着，但没想到的是，那张被我扔进垃圾桶的化验单，竟然被模音看到了，从那个时候起，模音就已经跟着我了。我的手颤抖着，如果模音没有提起，我连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当我真正察觉生命的重要，是在医院之中看见多个人的死亡。刘博士走了，他让我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周医生患病，让我知道在疾病面前，人的渺小。我想要放下一切，去治疗，陪许伊和母亲好好度日，是从我怀疑许伊开始的。
我告诉许伊，我想要辞职，那是我第一次想要放下自己的理想。可是，许伊走了，走上了和我背道而驰的道路，我不得不再次扛起了自己的责任。
知道我病情的，除了模音，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周医生。在B市，我带着许伊去做身体检查，许伊的身体总是冰凉，她经常做噩梦，说自己是被拼凑起来的，她的身体也非常虚弱。
在许伊的要求下，我再一次和她一起做了全身的身体检查。只不过，我早就已经请求周医生替我隐瞒了。周医生当着许伊的面，将我们的检查结果放在桌上，只是我的那张，早已经被做了手脚。
周医生告诉许伊，我没事，只是太累了。这是我对许伊的第一个谎言，也是唯一一个。当时，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欺骗许伊。许伊的世界只有我了，母亲的世界也只有我了，我不敢想象当她们得知我的病情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所以，我一直都在隐瞒着。周医生的主攻并非脑部疾病，他知道我的问题，替我找了医院里最好的医生，那医生告诉我，距离病发初兆已经几个月，最好能够立刻进行治疗。我依旧拒绝，谜团太多，危险太多，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受到危险，唯有破案，我才能安心。
靠着药物维持健康，一直持续到现在，每一次吃药，我都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周医生替我隐瞒着，另一个人也替我隐瞒着，他也是另外一个知道我病情的人：沈承。
沈承知道这件事，是我在渝市受伤的那一次。王鑫、狸猫和江军三个人第一次齐齐会面，那也是最后一次他们三个人一起见面。在那间破旧的小出租屋里，狸猫的子弹擦过我的手臂，我中毒了。
当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询问沈诺和江军我的检查报告在哪里，沈诺却告诉我：在她的哥哥那里。没过多久，沈承进了病房，他直接把用袋子装好的检查报告丢给了我。我和沈承单独谈话的时候，虽然我们都没有明说，但是沈承字里行间都在告诉我，他没有把我的情况跟任何人说起。
是沈承替我办的住院，和医生对接的也是他，我生命垂危，在医院做全身检查，在所难免，也多亏有了沈承，这个秘密才能够被继续隐藏下去。
可是一切，都在此刻被揭穿了。久违的苦涩顷刻之间涌上了心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可，你太自大了，自大到连你自己都察觉不出你变弱了，你究竟要苦苦撑到什么时候，我一直在告诉你，不要再查下去，你就是不听，你知道吗，再查下去，用不着别人杀你，你会死在你自己手上！”模音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模音的话让我动摇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这病最多让我的身体感觉痛苦，这痛苦我是可以忍受的，我觉得我有能力将所有的案子破掉，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安心地去治病，安心地和我的亲人与爱人在一起。
可是模音说出了这些话之后，我才知道，我真的变了。我的心里满是迷茫和担忧，我开始怀疑这种状态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再破案，有能力去把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模音的肩膀颤抖着：“李可，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还要将担子全部扛在自己的身上？你参与了博弈，我按照约定等待着，帮助着，可是你的身体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约定还要怎么进行！”
我突然发现，模音的声音哽咽了。我头疼欲裂，我没有力气思考模音说的这些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一切被揭穿，我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没有了力气，甚至有一种感觉：我快要变成废人了。
我瘫坐在地上，天旋地转。
警校生涯的荣耀，一幕一幕地闪过脑海。我不贪恋虚名，可当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进行对比，这种感觉是何等的凄凉。别人或许没有察觉，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艰难，得到别人多少帮助的情况下才勉强破案的。
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承受的是伤病。生老病死，大自然的规矩，在疾病面前，人可以抵抗，但是人的抵抗却如同螳臂挡车。
“李可，我最后劝你一次，去治疗，趁着疾病还不会危及你生命的时候，放下身上所有的担子，没有人会再去打扰你，安心地离开吧。因为，这个世界上关心着你的人，不止是那么几个……”

第631章 重返L市
模音说完这一切，扬长而去，远处的梁宽还站在车边，他的一头长发被风吹起。模音走到了车边，上了车，我看向他们模糊的影子，那个梁宽，好像还在盯着我看，看了很久他才终于上了车。
车灯亮起，车门关上了，车子先是调了个头，随后，车子在我的注视之下，缓缓地开走了。我木讷地望着看不到头的黑夜，车子远去了，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上，很快，汽车开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在这片荒凉的地方，我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我身边最亲的人都在离我远去，而我自己，也在和曾经的自己渐行渐远。曾经的我，备受警界瞩目，现在的我，一言一行，同样被警界所重视，但我知道，我越来越名不符其实，总有一天，我会配不上自己在最年轻时候积累起来的名气。
这一年来，我的傲气不断地减弱着，潜移默化，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傲气削弱，同样代表着我的自信也慢慢地消失了。我不怕自己默默无闻，更不怕身败名裂，我只怕对不起自己的理想，也不想看到那些关心我的人悲伤，看到他们眼中的目光从信任变成失望。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远方的鱼肚白逐渐清晰，直到天慢慢的变亮。大自然再一次映衬了人心，阴天，没有太阳，天空灰蒙蒙一片，压抑的天空和大地相接，仿佛马上就会掉落下来。
这几乎和令人窒息的压抑，深深地铭记在了我的心里。
L市已经褪去了冬天的寒衣，春意盎然，初春的微凉已经经不起阳光灿烂的照耀，群山环绕，绿树匆匆，漫山遍野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物是人非，许伊的家乡依旧美丽，只是在这个地方，杜磊死了，许伊不在了。
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来到了L市，在去市里的棺材铺时，我们经过了许伊老家的小镇上。这个平静的小镇，发生了很多事情。在这里，杜磊躺进了古怪的棺材之中，留下了三张纸条，在这里，消失的许伊再度出现，带走了佯死的崔云伊。
也是在这里，沈诺中弹，差点因我而死。还在边省的那天，赛盘尔带着江军一行人回到了我和模音见面的地方，江军告诉我，天快要亮的时候，模音打电话给周医生，告诉他们可以回去接我离开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担心至极，生怕我出了什么事情。看到我平安的那一刹，他们每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我把脸上复杂的情绪收了起来，唯有知情的周医生看出了问题，但他也没有多说。
就这样，我们开着车子离开了边省，我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同行。和赛盘尔分开的时候，我的心里感慨万千。赛盘尔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生命里出现过无数的普通人，但他们都只是匆匆过客，分别之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可是我对于别人来说，何尝不是匆匆过客，我对这个世界来说，也不过是江洋之上的一叶扁舟，可能远去，可能被江浪淹没，从此没有音讯。我们来到了这里，我们脱去了厚重的大衣，身上穿着春装，一身轻松，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因为严冬的离去而变得开朗了，唯有我，心底的压抑一直都在侵蚀着我的生命。
车子经过许伊老家的小镇，我突然决定下车，进这座小镇看一看。没有人反对我的提议，走在青石小道上，镇上的居民正提着从集市买来的蔬菜，准备回家做粗茶淡饭，生活也不过如此，但却令人艳羡。
我们经过了卖花老人的店门之前，木门禁闭，店门关上了没有人再来买花，问起邻居才知道，在不久前，老人安详去世了。我们又往前走，到了许伊的家门之前，门上的封条还也在，这是杜磊死后，警方贴上去的。
没有人回来住，封条也没有人撕去，许伊的家门之前，长满了野草也青苔。看着这一片荒凉，我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江军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我摇头，再怎么进去看也都一样，这个地方，我们已经彻彻底底地翻了好几遍了。
“有个地方，我们是该上去看看。”我对江军说道。
江军马上反应了过来：“坟墓？”
我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一行人又爬上了后山，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许伊父母的坟墓前早就已经杂草丛生了。记得上一次，还是我和江军亲手替许伊将这坟前的杂草除去的，我和江军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坟墓前。
这次，我们没有再发现许伊父母的坟前有新的鲜花了。凡叔说过，在他执行任务寻找许伊和杜磊的时候，他们先是发现了神秘男人出现在许伊父母的门前送花，让神秘男人逃走之后，他们守在这里苦等，这次他们等来的是杜磊。
杜磊和神秘男人送到许伊父母门前的鲜花一模一样。神秘男人可能是罗夕，他和杜磊之间绝对有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不仅是因为他和杜磊送了一样的鲜花，更因为凡叔在跟踪许伊杜磊的过程中，被未知敌人枪击，神秘男人救了凡叔，布下了局，而当时一起和神秘男人出现的，还有站在远处的许伊和杜磊。
看着这两座紧挨在一起的坟，我的思绪复杂。这两个人，都在八人名单之上，许嵘峥确实已经死了，但是崔云伊还活着，崔云伊的坟墓，不过是座假坟而已。
“李教授，你在想什么？”江军问我。
我：“我也不知道，心底有些奇怪。”
我们在坟前站了还一会，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又坐上了汽车，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颠簸，我们终于到棺材铺所在的市里了。凭借着记忆，我们很快便找到了棺材铺所在的那条老街。
江军拜托过谢靖联系L市的警方，我们一到L市，便主动联系了L市的警方。L市的警方显然不太愿意帮助我们，我知道原因，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派人盯着棺材铺，但是又什么都没发现，他们当然认为棺材铺没有问题了。
为了给谢靖面子，警方还是照做了，他们派出了两名警员和我们对接，我们到老街的时候，那两名警员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他们告诉我，棺材铺的老板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每天就在棺材铺里做生意。
我没有犹豫，带着大家直接进到了棺材铺里。我对这家棺材铺并不陌生，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摆放在棺材铺墙角的几口棺材样品，仔细一看，那棺材的颜色和形状，特别是对棺材角落的处理，都和从库塔村坟墓群里挖出来的棺材一模一样。
两名警察穿着警服，棺材铺的老板一看见我们，马上迎了上来。老板一脸愁容，一开口就说道：“警官，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这一个月来，你们上门不少次，街坊邻居还以为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店里的顾客和伙计都在一边悄声细语着，那两名刑警倒也不客气，对着老板喝道：“有问题要问你，你是要关门让大家走，还是找个地方我们谈谈？”
老板哭丧着脸：“生意还是要做的，你们跟我进内厅去吧，那里清静。”
老板说着，低着头，佝偻着背把我们带进了内厅里。老房子采光不好，老板特地给我们开了灯。

第632章 夜探
老板给我们端了几杯茶水，我们谁都没有喝。老板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明显了，稀稀疏疏的白发也不少。老板请求我们，有事情可以一次性说清楚，自从因杜磊的死我们找上棺材铺的老板，一直到现在，街坊邻里的还传的沸沸扬扬，特别是一个月前，警方数次找上门来之后，棺材铺老板的生意都少了很多。
两个警员的态度不是很好，其中一名刑警张嘴就骂道：“警方让你配合你就配合，什么屁话那么多！”
江军有些不满，但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也不好说什么。我接过刑警的话：“只要有些事情你如实回答我们，我们问清楚自然会离开，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做什么让警方必须要将你抓起来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老板一下子就着急了。这个老板是认得我的，当时就是我带着警方的人进棺材铺的，记得当时老板被吓得不轻，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我。老板不断地摆手，说他绝对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微微一笑：“没有最好，既然这样，询问开始吧，第一个问题，你打棺材的手艺看上去很不错，打出来的棺材也很不错，甚至说有些特殊，整个L市，或者和说全国都未必能找到和出自你手一样的棺材。”
我盯着老板的脸，他对着我点头：“先生过奖了，打棺材是门手艺活，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打点棺材，图点钱的同时，还要对死者尊敬，干我们这行的，最容易染上脏东西。”对于老板的回答，我笑而不语。
过了好一会，我开口：“第二个问题，我想想问什么。”
老板有些诧异，他马上说道：“这第一个问题不还没回答完吗？”
我揉了揉脑袋，笑：“不好意思，最近太累了，你继续说吧。”
和第一次和老板见面时候不一样，这次老板回答问题的时候，不会断断续续了。老板告诉我，他打造的棺材，绝对独一无二，在L市都很出名，但是正因为如此，其他一些没有生意的棺材铺可能会派人来店铺里假装买棺材，甚至真的买一口棺材回去，但是那棺材却不是给死人用的，而是用来研究的。
老板再三强调，有很多棺材铺都这么做，他颇为无奈，而且其他棺材铺的这种行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老板说不出究竟是哪些棺材铺做了这种卑鄙的行当，但是有一次，棺材铺老板在一人的葬礼上，亲眼看到了一口和自己打造出来的棺材几乎一模一样的棺材。
但是老板又去确定，那棺材绝对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手。老板说完之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气。内厅里比较安静，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听的并不是很清楚。沉默了一会，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低着头，手放在太阳穴上。
“先生？”老板叫了我几声。
我还是没有搭理他，直到江军轻轻拍了我的肩膀，我才抬起头，睁开有些疲惫的眼睛。我问：“你说好了？”
老板点点头：“先生，你太累了，我再给你说一遍吧。”我还来不及回答，棺材铺的老板就又复述了一遍其他棺材铺仿造他打出来的棺材的事情。这次，我的目光一直放在棺材铺老板的身上。
等他说完，我马上问了第二个问题：“你说，如果有人在棺材上装上锁，是什么意思。”
老板：“一般人又怎么会在棺材上上锁呢，这对死者太不尊敬了。”
我：“哦？那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
老板又慌了：“先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问心无愧，怎么会过意不去呢？”
我站了起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棺材铺的内厅，很明显，棺材铺的老板一个人住在这里，因为摆放在桌面上的，不管是茶杯，还是碗筷，或者是其他生活用品，都只有一份。就连刚刚为我端来的茶水，都是棺材铺老板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上面满是灰尘，他还去清洗了几遍。
正因如此，那两名刑警才嫌脏，不肯喝。
“老板，你没有亲人吗？”我问。
老板叹气：“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以后这棺材的手艺也要失传了。”
我招呼江军和大家站了起来，我告诉老板，我的问题问好了，在老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带着大家走出了棺材铺。在内厅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对老板说了一句：“这棺材铺每年都能赚不少钱吧？”
老板还没回答，我就转头走了。
一直走出了很远，江军才问我今天到底怎么了。那两名刑警似乎也有些不耐烦，我的行为让他们很不满，他们没好气地走了。等他们都离开，我才向江军和大家解释起来，在询问的过程中，我发现了老板的异常。
我先是挑出了第一个问题，但是我没有问完，只说棺材铺老板的手艺独一无二，言下之意就只有他能打造出那样棺材。可是，老板却主动说起了有人仿造他棺材的事情，我假装没有听见，老板甚至还重复了一遍。
照理说，棺材铺的老板应该很希望警方问完赶紧离开，我没听清楚是我的责任，他没有必要那么主动，而且还重复了一遍，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想再和警方纠葛下去，警方的人越早走他越开心。
他分明是在刻意告诉我，这棺材不是只有他会打造的。
还有一个疑点便是老板说他只一个人生活。丧子，这倒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老板到了这个年纪，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亲手打棺材。很明显，老板没有要将手艺传给外人的意思，他自己也说这门手艺没有传人了。
所以他辛苦开棺材铺打棺材，不是为了传艺。
他的孩子死了这么久，他也没有要多赚钱留给后代的责任，警方调查，棺材铺老板更是没有收养其他人或者有什么公益捐赠的行为。这家棺材铺很出名，店里伙计也不少，一看就知道每天的收入都不少。
靠着打棺材致富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这么出名的师傅。可以推测，棺材铺的老板赚了很多钱。问题就出在，他自己过的很节俭，他赚那么多钱要干嘛。
一般人，如果老来无子，孤孤零零一个人，老年应该享受安稳的生活才对，除非棺材铺老板有野心，想要过奢侈的生活。但是从他的内厅和住处就能看出来，棺材铺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结合种种，我对这个老板起了疑心。江军、刘佳和周医生听了我的分析，也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毕竟都只是我的推测，有的人可能就是单纯的忙碌，没有其他任何目的。所以棺材铺关门倒是很晚，伙计走的也晚，远远望去，棺材铺的老板并不在店里。
这家棺材铺就开在老板家的门店上，他的家一共有三层，看起来有些破旧。我们大老远地就能听见打木头的声音。趁着一个伙计下班，我们拦住了他，问起那声音是怎么回事，伙计说是老板亲手打棺材发出来的声音。
那名伙计倒是很配合，询问之下，这两天没有人来要棺材，所以伙计也不知道老板是从谁那里接来的生意。
老板家有个用围墙围起来的后院，伙计说老板从来不让他们进内厅，理由是怕他们偷学他打棺材的手艺。
问完话，我们放那名伙计离开了。店里打烊了，我们绕到了棺材铺后面去，果然，这里有个院子，我们很快发现了这个院子的不同寻常。

第633章 午夜棺材铺
这个院子的围墙，非常高，比其他人家的院子围墙要高上不少。刘佳有些疑惑：“打个棺材，要这么神秘吗？”
刘佳从小就跟着刘博士生活在繁华的B市里，她对这些事情自然不是很懂，江军和刘佳一样，从小生活在粤市，这些地方都是比较发达的地方，虽然乡镇上也有打棺材的，但是他们都很少接触。
倒是周医生，他懂得很多。他告诉我们，这些手艺活，看似简单，但实际上非常困难，则不仅是手艺，也是文化，保护秘密，非常正常。我很赞同周医生的话，但是我却摇了摇头：“周医生说的不错，但是这棺材铺老板建这么高的墙，恐怕不是为了打棺材。”
我指着围墙，上面有一道很明显的分界线，这说明，这围墙是之后又用砖块砌高的，对比分界线上下的砖块，下面的要旧的多，看上去恐怕有十几年的历史了，但是上面的砖块却很新，最多也就几年的历史而已。
这老板打了一辈子的棺材，如果要保护，他早就该把墙给堆高，以免别人偷看了。被我这么一说，江军马上就要跃跃欲试了，他想翻过去，看看这老板又不让人进内厅，又在后院砌这么高的墙，究竟在干什么见不人的勾当。
墙很高，在场的恐怕也只有江军可能翻上去了。江军在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把手攀到了围墙的边缘上了，他往上一挺，把头探到了围墙上面。观察了一会江军跳了下来，与此同时，院子里打棺材的声音停下来了。
刘佳问江军是不是被发现了，江军摇头，说是那老板自己突然不打，进到家里去了。而且江军告诉我们，那老板在打棺材的时候，一边打一边哭，我们没听到哭声，只是因为哭声被打棺材的声音掩盖过去了而已。
江军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大致推测出一些事情了，我告诉江军，我们恐怕必须进去查看一下了。这是迫不得已，我告诉江军，进去之后，如果不是特别需要，不能随意翻动别人的东西。
我们四处找了很多垫脚的东西来，江军先翻了进去，随后是周医生，刘佳也在我的帮助下，成功翻进了围墙。我的双脚落地的时候，脑袋一阵疼痛，周医生扶住我，轻声问了一句：“脑袋又开始疼了？”
我点点头，没有和他多说，马上四处查看了起来。这个院子里有很多木材，院子正中央，躺着一口老板还没有打完的棺材。院子里查不出什么，我们又悄悄进了棺材铺老板的家里，他的家里漆黑一片，我们走的小心翼翼。
进了内厅，我们到了楼道口，阶梯上摆放着一双鞋子，干净的，上楼是需要脱鞋的。但是，台阶下却没有老板的脏鞋子，这说明，老板没有上楼！四周漆黑一片，我和江军马上警惕了起来。
可是，我们把一层找了个遍，最终也没有找到老板的身影。江军亲眼看见老板进了家里，而内厅之外便是门店了。江军轻声问我会不会是老板没脱鞋就上楼了，或者他半夜开门出去了。
“有可能，不过还是再查查看吧，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在我的要求下，我们更加仔细地搜查了起来。
终于，我在楼道下呈三角形的那块空间，发现了一个木门，轻轻打开木门，里面传来了一阵尘灰的味道，这应该是用来当作储藏室的，但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竟然发现储藏室的最里面，隐隐地有烛光。
走进去一看，我在地上看到了一个方形的口子，光就是从底下传来的。再仔细一看才知道，这个方形的口子下面是个地下室，口子处有一个供人攀爬的木楼梯。我马上把江军找了过来，说明情况之后，我们更加觉得这个老板有问题，否则家里不应该有这样的设置才对。
这个口子应该是经过改造的，南方的旧房子，因为从前的地被填高铺成公路，家里原本的一层就变成了地下室。这个方形的口子应该是将原来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封堵住，再另外开出来的。
这么隐蔽，一般人很难发现，如果不是我今晚决定冒险进来看看，我们可能要错过真相。
江军把头探到方形的口子下看了看，他说他没有看到老板，但是下面的蜡烛亮着，所以老板肯定在下面。地下室的空间也很大，江军看到有一道墙将地下室分成了两间。为了安全，江军先爬了下去，之后是周医生和刘佳，我是最后下去的。
地下室很潮湿，原来的楼道果然被封堵住了，这使得地下室的空气非常闷。我们果然没有看见老板，江军小心翼翼地踱到了那道墙的门边，朝地下室的另一片空间看了去，马上，江军对我们做了一个手势。
老板果然就在里面。我也去扫了一眼，看地下室里的摆设很齐全，有床，有桌，还有柜子，就像是有人居住一样。此刻，老板正站在床边，他背对着我们，像是在盯着床，蜡烛就被摆放在床沿上。
再往床上看去，床上正有一样凸起的东西被一条摆布遮挡住了，看老板的手像是掀起了白布的一端，但是我们的视线被老板挡住了。刘佳看的很仔细，突然，她捂着嘴巴，惊恐地指着床上。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床位的白布没有遮严实，那分明就是一个人的脚！尽管刘佳已经捂住了嘴，但是她还是发出了声音，老板被惊动了，他转过头来，与此同时，我和江军都大步向前，在老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老板给控制住了。
江军大喝一声：“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有问题，你这是杀人了吧！”
棺材铺老板惊慌失措，他忙摇头，嘴里一个劲地说着没有。江军指着床上隆起的人形：“那你倒告诉我，这是什么！”
老板回答不出来了，我控制着棺材铺老板，江军松开手，大步走到了床边，他要掀开那条白布。
“不要！”棺材铺老板慌张地叫了一声。
但是他没有办法阻止江军，当白布被掀起来的那刹那，刘佳发出了一声尖叫，就连我跟江军都愣住了。躺在我们面前的，的确是个人，只是这个人却长得非常恐怖。这个人的全身赤裸，腹部高高隆起，身上极度肥胖。
那肥肉下垂着，像是随时都会流出油来。这个人是男性，他身上最胖的地方便是他的腰部和肚子，除此之外，这个人的脸上也非常多肉，看上去，他的脸要比正常人大上一倍，这完全是因为他脸上肉多的缘故。
肚子大，脸大，这个人的整个身体呈现出了葫芦状。
仅仅是目测，我就推测这个人最起码有四百多斤。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这个极度肥胖的人，身上满满的都是紫色的纹路，很多瘀斑分布，密密麻麻，布满了这个人的整个身体和脸，看的人背脊一阵发凉。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由于他的皮肤本就有色素沉淀，我没有观察到尸斑，但是我却很肯定，他已经死了，因为他身上的某些部位已经有要腐烂的趋势了，还散发着微微难闻的怪味道。
这种天气，在密闭的地下室里，至少要死了十天以上才会有这样的征兆。
刘佳的尖叫声落下，她马上转过头去，她还不断地拍动着自己的胸口，一副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第634章 不止八口
最镇定的莫过于周医生了，他不但没有被吓住，还朝那恶心的尸体走了过去。观察了一下，周医生转头对我们说道：“别害怕，是个病人而已。”周医生的医学知识很多，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江军问周医生怎么会有病能让人看上去这么恶心，周医生又扫了一眼那满是赘肉的尸体，开口说道：“这是库兴氏综合症，只是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而已，对吧？”为了确认，周医生问了被我擒住的棺材铺老板一句。
棺材铺老板跪倒在地上，他没有抵抗，眼泪不断地落下来。棺材铺老板刚转过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哭了，他低着头，微微点了点。得到棺材铺老板的确认之后，周医生向我们解释起了库兴氏综合症这种病来。
这种病临床表现大多以肥胖起病，有满月脸，向心性肥胖，下腹部及大腿内侧等处有紫纹，面容呈多血质，重度患者可有皮肤色素沉着。所谓满月脸，是指人的脸部极度肿大，面如满月，皮肤发红，常伴有痤疮和胡须生长，而向心性肥胖则指的是患者体内脂肪沉积是以心脏、腹部为中心而开始发展的一种肥胖类型。
周医生这么一介绍，死者看上去的确符合他所说的特征。周医生说这种病严重的时候，常伴有其他内脏性疾病，对人的健康有严重的影响，情况严重到眼前尸体这样的，肯定是威胁到生命了。
这种病不算特别罕见，但是情况严重到这样的，周医生还是第一次看到。周医生直接告诉我们，这个人就算还活着，恐怕也没人能治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军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了防止恶心，他也不再去看那尸体了。
“这个人，是你的儿子吧。”我松开了棺材铺老板，他的手无力地下垂。白天的时候，我问他是否有亲人，他说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很久了，当时，我明显感觉他的眼神晃动了几下。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他的儿子死了，所以院子里的那口棺材是老板亲手打给他死去的儿子的。他把儿子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以保护手艺为由禁止所有人进来，堆起那么高的围墙，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儿子，因为他儿子的样貌，实在太过恐怖了。
而棺材铺老板到了这把年纪还不停手赚钱，恐怕是为了赚钱给他的孩子治病。虽然我对这种病不熟悉，但是肯定是要耗费很多钱的。
果然，棺材铺老板承认了，一切都被我们发现，他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他告诉我，在他的孩子很小的时候，身体就要比别人胖，一开始他还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时间一长，他发现他的孩子肥胖的部位以及皮肤的颜色有些怪异。
带去检查才被查出是得了这种病，日复一日，他的孩子变得越来越胖，长相也越来越吓人。到最后，他和他的儿子自己商量着要制造出这么一个地下室来，他们的思想都很保守，得了病，成了这副模样，根本不敢见人。
在十多天前，棺材铺老板的孩子终于支撑不住，死了这么多天，棺材铺老板开始亲手为自己的孩子打造棺材，可惜的是，他的孩子连死的时候都不能风光大葬。为了不让人怀疑，棺材铺老板还是维持着生意，原本是赚钱给孩子治病，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准备在葬了孩子之后就关了棺材铺。
我想起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棺材铺老板父子的确可怜，但是他们的可怜，不只是因为怪病，还因为他们自己可笑的想法。自己生了病，明明是受害者，可他们却怕别人知道，搞的自己给做贼一样。
所以他的孩子，临死前都只能待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江军并不同情这对父子，他根本就不给他悲伤的时间，马上问道：“老实说吧，库塔村的棺材，是不是出自你手？”
棺材铺老板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慢慢地走向了他儿子的尸体。在大家的注视下，他竟然坐到床沿，一把抱住了那恶心的尸体。这让我想起了小蒋和蒋英成的父母，蒋英成死了多年，但是蒋英成的父母却用各种药水保存尸体，还和尸体同床共枕。
亲情伟大，但这么做，实在有些畸形。
“是那带锁的棺材吧。”棺材铺老板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他的话让我们长舒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的冒险是值得的，此次L市之行也是值得的。杜磊死前的那口棺材，指引我们找到了这里来，这个棺材铺老板，果然参与到了这其中来。
“没错，棺材是你造的吧。”我问。
我们都没有去把他和尸体拉开，这可能是他和儿子最后一次亲密的接触了。他把脸埋在他儿子浮肿的胸上，一边哭着，一边回答我的问题。棺材铺老板承认了，那些棺材的确出自他手。
“早知道那些人不简单，果然，警方找上门来了。”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棺材铺老板也说不上具体时间了。那个时候，他的孩子已经被确诊出这种病了，而且，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他靠着手艺打棺材，存了不少积蓄，但是那积蓄根本就经不起高昂治疗费用的消耗。
正是这个时候，有两个男人找上了棺材铺的老板，他们要求棺材铺打造出一些棺材来。棺材铺老板觉得特别奇怪，因为那两个男人竟然要求对棺材进行改造，并设置上锁的构造。棺材铺老板打了大半辈子棺材，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要求。
可是，对方开出了天价，那价格，不要说造棺材了，就算是造几座房子都绰绰有余。棺材铺老板心动了，因为儿子的病，他正缺钱，于是他马上答应了下来。之后，他开始了日夜的操劳，终于将对方要求的棺材打造了出来。
棺材铺的老板也如愿以偿得到了那一大笔钱，同时，他受到了对方的要挟：如果泄露出去，性命不保。棺材铺老板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又怎么会有普通人花天价来打造几口棺材呢。
所以棺材铺老板一直都在隐瞒着，他知道对方有能力让他死。可怜的是，那笔钱也经不住岁月的消耗，棺材铺老板的儿子，病没有被治好，钱也花光了。日复一日，棺材铺老板依旧只能靠着自己的辛苦经营为孩子治病。
直到他的孩子死去。
“棺材，一共八口对吧？”我问。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棺材铺老板说他打造出来的棺材，不止八口，他已经记不清具体有多少口了，但是数量至少在十几口以上。我皱起了眉头，这和我的推测不一样，名单上有八个人，孙祥的钥匙有八把，我以为棺材也会有八口才对。
可是棺材的数量却远远超过了八这个数量。
“你确定你打造的每一口棺材都有可以上锁的结构吗？”我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棺材铺老板：“确定，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这不像是棺材，倒像是存东西的柜子，可是又有谁会用棺材存东西呢。”
的确，那些人用棺材存东西的目的还是一个谜团。
我来回走动着，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我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江军问我是不是想明白了，我点头，但是没有马上说出来，因为我还有其他问题要问。
“你知道那个要求打棺材的人是谁吗？”我问。
“不知道，他第二次来，带了其他人，像是他的手下，其中有个人好像叫他李先生。”

第635章 李先生
李姓，我的姓，我父亲的姓。我的脑袋里一阵轰鸣，电话中，我问母亲父亲是好人还是坏人的时候，母亲的那句“不知道”再次回响在我的耳畔。我往后退了两步，我的头很疼，身体烫得就像要烧起来一样。
如果不是周医生及时扶住了我，我肯定已经瘫倒在地上了。周医生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他欲言又止，好像生怕暴露了我生病的事实。我的嘴唇颤抖着，江军也马上跑过来扶我，他问我怎么了。
江军还以为是我身上的旧伤复发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在不断地受伤，旧伤都还没有好，新伤又添上了。我没有将父亲可能涉案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因为我还不确定，就算确定了，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大家。
就连江军也只是知道父亲的名字出现在了王鑫留下的八人名单之中，我并没有将刻刀的事情告诉江军。
听到李先生三个字，江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家对我的称呼都是“李教授”，当后面两个字换成了“先生”，他反而没有察觉到异常了。只有细心的刘佳最早发现了，她喃喃地说了一句：“李教授，那个李先生，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脸上的表情逃不过刘佳的眼睛，被她这么一说，周医生和江军都诧异地看着我，尤其是江军，他肯定是联想到了王鑫留下的八人名单了。江军支支吾吾，最后挤出了几个字：“李教授，难道……”
江军的话没有说完，但我却明白他的意思。当阴谋开始，当我得到了孙祥的钥匙，当我根据孙祥的钥匙找到了那奇怪的棺材，这一切都在说明所有的阴谋都和牛皮纸有关系，所有和牛皮纸扯上关系的，或者说和这棺材有关联的人，都和大阴谋有关系。
人是好是坏，标准不一，我口中的好人便是不违法的人，就算他嚣张跋扈，恃强凌弱，只要他不违法，那这个人便是法律意义上的好人。而当一个人违反了法律，他便成了我眼中的坏人，争夺牛皮纸的人，和棺材有关系的人，几乎都站在了法律的对立面。
棺材铺老板口中的这个李先生也不例外。
他，会是父亲吗？
父亲的刻刀出现在棺材里，他的名字出现在八人名单中，父亲的死因不明，母亲对我隐瞒了父亲的过往，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和此刻的李先生关联在了一起。都和棺材有关系，都姓李，世界上真的会有接连不断出现的巧合吗？
尽管我不愿意相信，可是心底的声音却在说服着我：李先生，就是我的父亲，李毅然！
棺材铺老板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沉溺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他哭着，肩膀颤抖着。他抱着肥胖流油的尸体，一直都不肯松手。尸体好像没有眼睛，但仔细一看才知道，因为脸上的肥肉太多，尸体的五官都变得不明显了。
我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吗？”
我还是想做最后的确认。但是，棺材铺老板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只告诉我，那个李先生西装革履，全身上下散发着特殊的气场，当他踏进棺材铺的门槛时，棺材铺老板就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好像降低了很多。
那个男人太冷漠了，棺材铺老板的脑袋里浮现出了两个字：黑道。可是，那个李先生的举止投足都很有气质，这和棺材铺老板印象中黑道大哥粗鲁的模样又完全不相符。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对方动手，棺材铺老板肯定瞬间就没命了。
棺材铺老板描述的这个李先生和我印象中的父亲完全不一样。我印象中的父亲，慈祥，温柔，善良，总而言之，他和冷漠这个形容词一点都搭不上边，我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将我抱起来，用脸上的胡渣蹭我脸时候的场景，家门之外，欢声笑语，母亲在一边看着，父亲抱着我转着圈。
我奢望了起来，我心存侥幸，或许真的只是姓相同而已。
父亲是在我上警校的第二年去世的，时光荏苒，七年过去了。我让棺材铺老板一定要想起来李先生究竟是什么时候到棺材铺来的，因为时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棺材铺老板哭着，看上去根本没有力气思考。
我一步一步引导着他进行回忆，我甚至问到他的儿子是几岁的时候患病的，又问李先生是在他儿子几岁的时候出现的。终于，棺材铺老板给了我一个比较模糊的时间：十一年前到十二年前之间。
据此推算了一下，我愣住了，计算的结果又和一个敏感的年份擦上边了：1988年。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最早得知的是G市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第一起案子发生，之后通过其他方面的调查，同年发生的事情还有废弃工厂建立并在三个月之后倒闭，以及作为废弃工厂建厂人之一的许嵘峥去世。
棺材铺老板说他只记得李先生出现的时候，正是严冬，他本准备拿着厚衣服为自己的孩子添衣，还没去成，李先生就踏进了棺材铺里。
姑且假定李先生出现的那一年就是1988年，那么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先后顺序是这样的：最早是废弃工厂建立了，废弃工厂建立的第一个月，G市红衣女案发生，废弃工厂建立的第三个月，工厂莫名倒闭，工厂倒闭之后的第二个月，许嵘峥车祸死亡，再之后就是同年冬天，李先生来这里打造棺材。
我把时间顺序理的很顺，我怕我之后忘记了，直觉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先后顺序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李先生来打造棺材的时间，似乎合情合理。废弃工厂倒闭之后，里面柜子上的锁也被卸了下来，这样才能装到这棺材上面去，所以他便找到了这里来。
至于为什么会找上这家棺材铺，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因为棺材铺老板打造棺材的手艺很好。打造棺材的，或许只有李先生一个人，又或许他只是其中一个，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很看中棺材，这或许有某种寓意。
我仔细地回想着，1988年的时候，我还在G市上学。我记得从小到大，父亲出过几次远门，但只有其中两次带我出过门，只可惜去了哪里，我已经想不起了。1988年，那一年似乎父亲也出过门，但是我不确定，因为过去太久了，我没有办法把当年的事情和年份挂上钩。
棺材造完之后，跟随着那位李先生的其他人将报酬当场交给了棺材铺老板。当时正是晚上，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外面停着好几辆卡车，那些人亲自将棺材搬上了卡车，他们小心翼翼地，生怕将棺材摔坏了。
李先生靠在门上，好像在想着什么，他点了根烟。威胁棺材铺老板不准透露消息的时候，李先生将抽了几口的烟弹到了他的身上。之后，那几辆卡车开走了，从那之后，棺材铺老板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李先生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他几乎都要忘记了，直到一个月前，警方找上门，询问了很多关于棺材的事情。棺材铺老板心慌了，他就知道莫名其妙的一笔钱，来的肯定不容易，他甚至有些后悔，觉得早知道自己的孩子救不活，当初就不该接那笔生意，因为这很可能让他也牵扯进警方正在调查的案子。
棺材铺老板一五一十地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随后，江军报警了。

第636章 钥匙的作用
警方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警察一个一个地从楼梯爬了下来，当看到尸体的那一刹那，很多没有经验的年轻警察差点都吐了出来。我们出了棺材铺，后续的料理工作，都是警方的事情了。
至于棺材铺老板是不是涉嫌非法拘禁，也是警方该去调查和判断的了。警车惊动了很多街坊邻居，凌晨时分，这条老街出人意料的热闹，我们在警车的灯光之下，离开了这片吵闹的区域。
我们到了一个江边，大家都睡意全无。我坐在桥边的栏杆上，夜风吹拂着我的面孔，这风让我更加清醒了，头疼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我在思考着，江军没有来打扰我，或许他应该知道我的感受。
当初，他以为王鑫救走狸猫是投靠了杀手组织，走向了邪恶，他几欲崩溃。可是此刻，我们的角色发生了转变，当时我还去安慰江军，可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只觉得脑袋都懵了。
江军和刘佳牵着手到一边去了，他们坐在最靠近江岸的地方，好像在交谈着什么，看他们的背影，时不时地就会回头来看我。而周医生则坐在一边，在场的，只有他最不知道其中缘由了。
直到此刻，周医生还以为我情绪低落是因为身体难受。沉默了很久，周医生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到医院接受系统的治疗，我摇着头，说要等我手上的案子全部结束。周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李教授，你和我都是同病相怜，或许你的情况比我好一点，我得的是绝症晚期，彻底治不好了，你的情况，或许还有救。”
“我现在去治疗了，真相就全部溜走了。”我回答周医生。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他问。
我：“真相本就重要，当一切和身边最密切的人牵扯上关系的时候，真相就变得更加重要了。再等等吧，希望一切都能够尽早结束。”
周医生：“李教授，我询问过你的情况，如果再拖下去，你的最佳治疗时间可能就过了，脑部手术本就困难，如果再往后拖……”
周医生没有把他的话说完，但我却明白。我告诉周医生，所有的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周医生见我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再劝我，只是坐到一边去了。而和刘佳坐在江岸上的江军则站了起来，他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还没有开口，我就勉强一笑：“不用多说了，我自己明白。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的父亲，我都要查下去，如果是的话，我也一定会查出父亲究竟为什么会和这大阴谋扯上关系。”
江军坐到了我的身边，他问我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告诉他。我不再隐瞒了，我把关于父亲的所有事情，包括刻刀，包括母亲对我说的没有说完的事情，以及和模音约见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唯一没有说的，便是我的病情了。
江军坐在一边，和我一起思考了起来，但是我们两个人，两个脑袋，还是没有办法把这一切理顺。
“对了，李教授，你是不是推测出为什么那个李先生会打造十几口棺材，而不是八口了？”江军问道。
在棺材铺地下室的时候我就有了自己的推测，只是当时着急着问问题，我没有说出来而已。现在，正是可以说出来的时候，于是，我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军。
八人名单，八把钥匙，钥匙和棺材上的锁一一对应，我认为棺材应该也只有八口而已，而且我还认为，牛皮纸可能也会有八张，毕竟牛皮纸是从棺材里面取出来的。但是棺材铺老板却说棺材有十几口，这把我们之前的推测给推翻了。
于是我又开始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很快，我有了大胆的推测：棺材的确有十几口，上面的锁也有十几个，但是孙祥留下的钥匙却只能打开其中八口，而正是这八口棺材，隐藏着秘密。
棺材中隐藏的可能是有用的东西，比如像父亲的刻刀一样，里面装了那八个人重要的东西，又或许，那八口棺材，每一口都藏有一张牛皮纸。我这么推测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棺材上装锁，这锁很轻易就能被撬开了，这种行为看上去很不必要。
但是现在看来，孙祥的钥匙只是起到了锁定和排除的作用。钥匙需要和锁对应，和孙祥钥匙对应的锁只有八个，也就是只有八口棺材，只有这些棺材里面藏有牛皮纸和重要的物件，而其他的棺材中，可能藏有和其他棺材中很相似的东西。
比如金银财宝，又比如，精仿出来的牛皮纸，只是，那些牛皮纸是假的。
也就是说，只有能用孙祥留下的钥匙打开的棺材，里面的东西和线索才是真的，其他棺材，只是用来迷惑其他人的而已。至于是迷惑谁，还得进一步去调查。这都是我的推测而已，但是江军听了之后，他觉得非常有道理。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在棺材上装近乎是鸡肋的锁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钥匙为什么会在孙祥的身上呢？”江军问。
这就是我还没有想明白的了，我头又开始疼了，我们都站了起来，找了一个宾馆。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我终于醒过来了。外面的阳光正明媚，这么多天的时间，我们想办法都把各自损坏的手机和电话号码补了回来。
周医生很友好，他知道我们的手机坏了，也没告诉我们，直接买来给我们当礼物了。周医生不缺钱，缺的是健康。当手机开机之后没多久，我接到了电话，电话竟然是神秘男人打来的。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心底的不安和不敢就升了起来。不安的是，神秘男人可能又会有所行动，不甘的是，当天我差点就能揭下他的面具，我却被人阻止了。神秘男人用非常快的语速说了几句话，没想到，他竟然是来归还牛皮纸的。
当日他离开的时候，说只是借用牛皮纸，之后会将它还给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要兑现诺言了。不过，神秘男人并不准备和我见面，他告诉我，他将牛皮纸藏到了L市的某片小树林里去，让我自己去挖。
为了尽快拿到重要的牛皮纸，我和江军立刻去了那片小树林。我们做了很充足的准备，因为我们怕神秘男人耍花样。可是到那里之后，我们四处寻找，根本就没有发现神秘男人的踪迹。
于是我们按照神秘男人给的提示，放心地找到了相应的一棵树，挖了一会之后，江军从土里取出了一个小箱子。把小箱子打开之后，我们果然看到了当天从黑影手中得到的牛皮纸，江军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把牛皮纸给还了回来。”
江军说着，把牛皮纸拿了起来，我们这才发现，箱子里还有一样东西，只是被牛皮纸挡住了，那是个小木偶，一看到这小木偶，我惊住了，这个小木偶我认得，那是许伊失踪多年后在自杀林出现，带到宾馆的小木偶。
当初许伊说，她在自杀林醒来，有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告诉她，带着小木偶来找我。后来根据许伊描述的声音，我判断那个人就是神秘男人。这个小木偶，和当初赵达带人搜查沈诺房间搜出来的木偶一样，和裂唇道士熊万成房间里搜出来的断肢木偶也一样。

第637章 小木偶
这个木偶一直在我身上，直到在调查邱兴化掏脏案的时候，许伊莫名其妙离开宾馆，跑到了铁瓦殿上去才消失。
我的印象非常深刻，许伊悄声无息离开宾馆的时候，神秘男人给我打了电话。他的话让我震惊，我根本就没有发现许伊是在什么时候离开宾馆的。后来，我和杨帆在铁瓦殿上找到了许伊，许伊还对我说，她是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人。
再回到宾馆的时候，被我放在床上的小木偶消失了。
而此刻，这个小木偶又回到了我的手上。许伊从自杀林回来的小木偶和红衣女案中出现的小木偶一样，这就使得330案和红衣女案注定是有关系的，同样的证据还有许伊的手链出现在无头女尸热娜的身上。
这个木偶一直被我视为重要的证物，可是我却把它弄丢了。它回到我的手上，让我心里的情绪复杂，欣喜的是我今后多了一条线索调查案子，彷徨的是神秘男人为什么会将小木偶给我。
他，真的是在帮我吗？
看着手里的牛皮纸和小木偶，江军问我这个小木偶是什么。当时，我和江军还不相识，江军对在我们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听我提起而已，他并不知道详情。我想了想，把这个小木偶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江军。
江军也满脸震惊：“这个神秘男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借了牛皮纸又归还，曾经拿走的小木偶也还了回来，难道这小木偶，他也只是借用？”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先回去吧。”我四处看了看，这里很偏僻，如果发生危险就得不偿失了，而且我们也不放心长时间把刘佳和周医生放在宾馆里。我和江军把牛皮纸和小木偶重新放回箱子里，两个人抱着小木偶迅速地往回宾馆的路走去。
我们是坐车来这个地方的，我们走了很久，终于有车子经过。上了车，我坐在窗边，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猛然之间，我的全身都颤动了。箱子在江军的手里，他就坐在我的身边。
我惊慌失措地将箱子夺了过来，江军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问我怎么了，但是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把箱子打开了。我立刻把那个小木偶从箱子里取了出来，把这个小木偶攥在手上，我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断地冲击着我的精神底线，此刻，这个小木偶也是如此。这个小木偶还没有被完全刻成人形，但是我的心里却异常的熟悉。我想到了父亲曾经为我刻的那个木偶，他刻的是我，栩栩如生。
但是那个木偶在未被雕出轮廓来的样子，好像和这个木偶有一些相似。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从前没有把父亲和我调查的案子扯上关系，所以我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可是现在，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我真觉得手中的小木偶似曾相识。
父亲刻出来的小木偶，姿势都一样，木偶的肩膀处略带锋利的棱线，这是非常明显的标志。而此刻，我手中的这个小木偶，虽然还未被完全雕刻出轮廓，但是肩膀处的棱线已经非常锋利了。
我的大脑一片轰鸣，而在此时，车子刚好停在了宾馆的门口。我拿着东西，木讷地走了上去。周医生和刘佳得知我们回来，都到了我的房间，我坐在床沿，盯着手里的小木偶看了很久，他们都没有打扰我，而是围着我站着。
过了很久，我把小木偶放下了，我做了一个非常临时的决定：我要去一趟G市的老家。
大家都有些诧异，G市距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我们原定的计划是回B市，棺材铺老板的问题已经被查了出来，可是我突然决定去G市，这让他们感觉非常奇怪。不过江军从来都是支持我的，刘佳听江军的，周医生不可能一个人走，毕竟红衣怪人为了稳住朵哈，可能对周医生进行抓捕。
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立刻收拾行李，来到了L市的火车站。搭上最后一班火车，我们朝着G市出发了。自从当初离开G市之后，我还没有回去。记得一开始，沈诺总是催促我回G市，但是后来又让我不要太着急回去。
我一直都在等红衣女案专案组的成立，加上被各个案子困扰，我没有时间去G市。可惜的是，时至今日，我还是没有得到专案组成立的消息。经过奔波，我们终于到了G市，往事一下子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阔别家乡多年，再到G市来的时候，是老张带人来接我的。在这里，我正式陷入了330和红衣女案的漩涡。我知道，一切从哪里开始，就会在哪里结束，红衣女案，终有一天会被我在这里破获。
到G市的时候，正是白天，我们打了辆破旧的的士，直接往我们的故居去了。一下车，看到门前那片宽阔的小庭院，我的鼻子就酸了，父亲正是在这里刻出那个小木偶送给我的。这次来，我并没有带老家的钥匙，着急之下，我一脚踹开了自己家的木门。
很久没有人居住，这里面的空气很闷。我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我把床底所有的柜子全部翻了出来，那个小木偶早就不知道被我放到哪里去了，我心里充满了懊悔，小木偶不见的时候，我还小，尽管我对小木偶珍爱有加，但根本不知道它的重要性。
时隔这么多年，我重新找起这个小木偶来，但我却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了。我把自己的房间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于是我又匆忙地跑进了父亲和母亲住过的房间，大家全部给我让了道。
我还是没有找到父亲为我雕刻的小木偶，但是，我却在母亲的柜子里找到了几个还未被雕刻成形的木偶。我颤抖着手将这些木偶全部一个一个地拿了起来，父亲是木匠，但是从小到大，我只见过他刻过一个小木偶，那便是刻着我的模样，父亲送我我却将其丢失的那个。
我没想到的是，父亲竟然还刻过这么多小木偶。整个家里，也就父亲有这手艺了，这小木偶的年头明显有些久了，出自谁手，再明显不过。这些小木偶也都没有成型，唯一成型的地方便是小人的肩膀。
肩膀之上，棱角锋利。
这锋利的棱角，仿佛能够割破我的心里。我把神秘男人还回来的小木偶和这些小木偶进行了对比，他们的形状几乎都一模一样，而让我确定他们出自一人之手的，还是肩膀上锋利的棱角。
这小小的细节，一般人都不会去注意，也不好模仿。
肩膀上锋利的棱角是有说法的，手里攥着这些小木偶，我再次陷入了陈年的回忆里，这段回忆里，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
父亲送我小木偶的第一个年头，我最大的乐趣便是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小木偶。有的时候发呆，有的时候把玩，不论春夏秋冬，也不管刮风下雨。记得有日，父亲刚做完木工，他的身上全都是木屑的味道。
他从我的身后走来，坐在了我的身边。依稀记得，那天还是阴天。小时候，在记事与不记事过渡的那段时间，我现在仍然记得的事情不多，这便是其中一件。
黑压压的乌云都快盖到地面上来了，父亲拿过我手中的小木偶，指着肩膀的地方，说了一段我当时听不懂的话。因为听不懂，所以我也只能模糊记得几句。

第638章 张乐辉
如果整理一下，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人的一生要承担很多责任，而这一切重担都要压在人的肩膀之上，人的肩膀要宽厚，承受重量，也要锋利，因为为了责任，需要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父亲的话是隐喻，当初听不懂，现在再仔细回想一下，父亲的话里充满了哲理，这并不像是一个普通木匠会说的话。能够承担重担的人，必须坚毅，就如同那锋利的棱角一样，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抵挡责任大道上的攻击和阻碍。
父亲对我说完那些话，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开了。
江军的叫唤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他蹲到了我的身边，我这才发现，我不知都是那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地上。江军也发现了小木偶的异常，他叹了口气，问了句：“这小木偶，真的是你的父亲造出来的吗？”
我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点了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没有招待大家，拿着小木偶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之后，我躺在床上，窗外的光让我的眼睛难受，但我却没有力气去把窗帘拉上。
我蒙着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那些小木偶，全部就都放在我的床头，他们陪伴我昏睡了很久。梦里，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让我喘不过气来，忽而四周一片光亮，炙热的空气灼烧着我的皮肤，一道道火光从上方坍塌了下来。
忽然之间，我听到了尖叫声，一男一女。
我转过头想看清那红光中的人，可是画面一转，我的四周又变成了漆黑一片，湿冷的空气让我瑟瑟发抖。
敲门声，惊醒。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被冷汗浸湿了。在门外敲门的是江军，他问我醒了没有。我的脑袋发烫，对着门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随后，我看了看手表，这一睡就是十多个小时。
门开之后，我发现大家都站在门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切，尤其是周医生，他显然在关心我的身体状况。我勉强笑了笑，告诉大家没事，之后，我去洗了澡，等一切都整理好，已经是中午了。
我们并不准备在G市长时间逗留，最终，父亲送我的那个小木偶也没有找到，但是我却找到了其他几个可供对比的木偶。收拾好一切之后，我们出门了，在离开G市之前，我想要去祭拜一下老张和他的孙女小楠。
一年前，我来到G市的时候，老张已经没有了从前的英勇，一切都是因为红衣女案，甚至于，老张还在自杀林开枪自杀了。我对老张心存愧疚，小楠死的时候，我没有在G市，据沈诺说，小楠死的时候虽然有人来参加葬礼，但大家都害怕小楠，事实上，葬礼非常冷清。
我们到墓园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已经接近黄昏了。小楠的墓碑和老张的墓碑挨在一起，墓碑上，老张在墓碑的遗照上笑着，老张穿着警服，对着警帽，看上去，这应该是好几年前照的，因为照片上的老张比他死的时候年轻不少。
小楠同样笑着，看上去，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孩子，正值同龄，可是就是这么小的孩子，死于疾病的折磨，也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孩子，生前的表现诡异，让人感觉到恐惧。
我对着老张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江军问我这是谁，我回答：我的一个实习老师。
马上，江军也肃然起敬。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墓园里响起。墓园里还有其他人正在祭拜，听到那声音，所有人都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望了过来。那是一个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酒瓶，一边喝一边朝着我们走来，他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说话迷糊，我们也听不懂他在骂些什么。
本以为只是个醉鬼，但没想到他竟然一路走到了老张和小楠的坟前，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男人就一脚踹在了老张的墓碑上面，他还不断地朝着墓碑吐口水。江军一看就愤怒了，他往前一步，一把揪过那男人的衣领。
江军怒喝一声，问那个男人想要干什么，那男人醉醺醺地笑着，回了江军一句：“关你屁事！”
江军彻底被激怒，他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这一拳，竟然直接把醉男人的牙齿都给打掉了一颗。男人倒在地上，嘴里的血涌了出来，与此同时，男人手里的酒瓶砸落在了地上，酒精味一下子随着微风蔓延开来。
男人的酒醒了不少，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好像在后悔自己刚刚对江军说的话。这个男人一看上去就非常胆小，对江军说那话，也只不过借着酒胆而已。男人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想走。
我一个健步，将男人拦住了。男人满脸通红，双目也被酒精充斥得通红。男人哆哆嗦嗦地问我想要干嘛，江军冷笑一声，喝道：“该问这句话的是我们吧，你为什么对这墓碑如此不敬！”
男人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回答了句：“我怎样对待我家的亲人，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不怕我报警吗？”
我愣住了，男人这么说，我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小楠是有父亲的，只不过她的父亲沉迷赌博，欠下债款，老张去世那会，小楠的父亲还在里面蹲着。沈诺说他被放出来之后，沈诺还去照过他，可是他死活就是不见小楠，哪怕小楠已经病入膏肓了。
没想到的是，我们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小楠的父亲。沈诺曾经跟我说过，小楠的父亲叫张乐辉。
“你是张乐辉吧。”我问了一句。
果然，男人马上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我一直都保持着冷静，但是知道男人的身份之后，我心底的火气也控制不住了。我想起了老张把枪口对着自己脑袋时候的样子，也想起沈诺向我叙说小楠死前和葬礼的话。
我怒斥了一声：“生前不管他们，死后为什么还要来侮辱他们，他们一个是你的父亲，一个是你的女儿，你的人性在哪里！”
不明所以的众人这下明白过来了，张乐辉也猜到我们是老张的熟人了。他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转身就想要走，江军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开。但是我却给了江军一个眼神，让江军放张乐辉走。
江军又哼了一声，放张乐辉走了。直到张乐辉两步三回头地跑远，江军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我回答说：“这个张乐辉，好像有点问题，我们跟着看看吧。”
我让江军放他走，只是为了我们有机会跟着张乐辉，看看他究竟有什么问题而已。马上，我们朝着张乐辉跑的方向走去了，张乐辉是坐车上山的，我们上来的时候也打了辆的士，司机就在墓园外面等我们。
我们让司机一路跟着张乐辉坐的大汽车，张乐辉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我们也下了车。我们一直远远地跟着张乐辉，很快，我们跟着他进了一个小巷子，这条小巷子其他人不熟悉，我却非常熟悉。
再往前没走多久，就是老张的家里了。
张乐辉进了家里之后，把门关上了。我们站在门外，秉着呼吸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很快，我们又听到了一阵谩骂声。
张乐辉竟然又在骂老张了，而且，他的语气好像真的在跟人对话一样。
“你倒是说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孝吗，我孝顺不孝顺，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今天如果补给我一个交待，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第639章 老张拜神
“你们以为我不敢吗！你这该死的老头，还有你这不详的小孩，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老张家的门没有开，但是张乐辉的声音却透过破旧的门传了出来，而且非常大声，甚至惊动到了正在外面行走的居民。
江军木讷地问了一句：“老张和小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的心里也满是疑惑，张乐辉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和人交谈。诡异的感觉升了起来，傍晚的夕阳没有一点热度，反而照的我背脊发凉。为了查清楚，我们不再外面鬼鬼祟祟地等着了，张乐辉说的这么多奇怪的话，足以表明他是有问题的。
我一脚将锁着的木门踢开了，屋内的采光很差，满室幽暗，门被踢开，光线终于进了老张家的破房子，我们不约而同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屋子里，只有张乐辉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人了。
张乐辉被我们惊动了，他吓得马上就要往楼上跑去，我立刻跟了上去。老张的家里我很早之前就来过了，所以并不陌生，冲上漆黑的楼道口，张乐辉跑进了小楠曾经待过的那间房间。
刚进到这里，我就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变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温度有差异。在这里，曾经发生过让很多刑警都吓破胆子的事情，诡异如鬼上身的小楠让大家害怕，她说她看到有一个红色衣服的人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更是让每个人都胆寒。
张乐辉冲到房间之后，立刻把阳台的门给打开了，看他的样子，竟然是要跳下去！幸亏我及时抓住了张乐辉，阳台虽然才三米，但是张乐辉还有点醉酒，这么跳下去，恐怕会受伤，张乐辉在我的手上挣扎着，这个时候，江军他们也赶上来了。
我揪着张乐辉，把他拖进了房间里。张乐辉被我甩在地上，全身颤抖着问我们想要干什么，还让我们不要杀他。这话让我心里的疑心更起，刘佳走到阳台边上，把窗帘全部拉开了，终于，这个房间的模样完全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老张死后，这个房间没有被刻意整理过，这里面的摆设都和当初一模一样。我一眼看到了房间墙壁贴着的一道道黄符上面去，一年前那些黄符就贴在这里了，一年的时间过去，这些黄色的咒符已经有不少受了潮，落在了地上。
我把张乐辉从地上拉了起来，扶着他坐到床边。我直接告诉张乐辉我是名警察，并不是刻意骗他，而是为了节省时间，张乐辉看上去文化程度不高，他又哪里知道警校教授和警察的区别，说警察他还好理解一点。
张乐辉怯生生地问：“真的？”
我点了点头：“你父亲虽是自杀，但是动机不明，还有值得查下去的必要。”
张乐辉却摇头：“死了就死了，还查什么查。”
但是张乐辉刚说完这句话，江军就瞪了张乐辉一眼，张乐辉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听说我们是警察之后，张乐辉明显没有像之前那么怕我们了。我也坐到床沿，让张乐辉配合我的调查，回答我几个问题。
张乐辉看上去并不怎么情愿，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开口了：“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们？”
张乐辉反问了一句：“你们一上来就打人，我能不怕吗？”
这个理由明显不能说服我们，张乐辉是胆小没错，但是他毕竟也是个成年男人了，被人打了，他还不至于什么都搞不清楚就跑。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本来就有自己害怕的事情，而我们刚好被他误以为是他害怕的人。
还记得张乐辉刚刚喊了一句：不要杀我。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来要杀人的样子，也就是说，有其他人真的或者恐吓过张乐辉，说要杀他，所以张乐辉才会这么害怕。我的声音变冷之后，张乐辉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听到我说的，他知道骗不过我，低下了头。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样我还可能帮助你，否则你可能也会像老张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去。”我抓住了张乐辉话里的关键，略施小计。
果然，老实的张乐辉又怕又动心了，他问我是不是真的能帮他，我对他点头，表示我会尽力帮他。终于，张乐辉肯开口了，他告诉我，老张在死前让他不要回来，说有人会杀了他。我一愣，我没想到老张死前竟然还联系过张乐辉。
那个时候，老张可是说他不知道张乐辉在哪里，也联系不上。如果张乐辉说的是真的，那么老张对我们说了谎。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
张乐辉叹了口气，对我们讲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来。张乐辉自己也承认自己嗜赌如命，他的妻子就是这样离开他的。那个时候，张乐辉还待在自己的家里，小楠的病让他心凉，他的本事不大，没有办法赚更多钱，所以这才迷上了赌博。
谁知十赌九输，他把自己攒下来的积蓄消耗光了。这件事被老张知道了，但是，老张并没有狠心到将张乐辉赶出去的地步，只是将他狠狠骂了一顿。
“我真是真心悔过的。”张乐辉对我们说道。
江军冷笑：“每一个犯错的人都说是真心悔过，但是狗改不了吃屎。”
张乐辉急了：“我是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干活，都是那个死老头，莫名其妙地将我赶了出去！”
我感觉其中有猫腻，于是更加仔细地听起张乐辉的叙述了。张乐辉称他戒掉了赌，倒是老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在张乐辉的眼中，他的父亲从前虽然年纪越来越大，但是胆子很大，做事也果断，可是近两年来，张乐辉觉得他的父亲开始变得神神叨叨，连性格也变得胆小优柔了。
我一怔，早在一年前来到G市的时候，我就觉得老张和从前不一样了，看来，张乐辉说的都是真的。张乐辉继续告诉我，有一天，他又发现老张鬼鬼祟祟地出去，于是他一路跟着老张。
老张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经过将近半天的奔波，张乐辉偷偷跟老张上了一辆大巴，他们一起到了很远的一座山脚下，后来张乐辉经过打听，终于知道了那座山的名字：香山林。我更加震惊，因为这座山我非常熟悉，我们和赵达曾经去过。
香山林上有一座铁木观，而这座道观里，住着裂唇道士熊万成和烂脸道士这两个人，我和警方花了很长的时间调查过这两个人。熊万成是被查出问题了，但是烂脸道士却没被查出什么问题来，但我总觉得他这个人高深莫测，十分可疑。
听张乐辉说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张乐辉看见老张一直往山上爬去，张乐辉自己也心生疑惑，跟了上去。道观里的人倒是不少，张乐辉怕被老张发现，所以不敢进去了。
张乐辉在外面等了整整两个小时，老张终于从铁木观里面出来了。只见老张的手里拿了一沓的黄色符咒，张乐辉的心里充满了震惊，老张从前从来都不信这些，他来这种地方已经让张乐辉大跌眼镜了，没想到老张竟然还拜神求符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张乐辉又跟着老张回到了家里。路途遥远，张乐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楠跟老张比较亲，他们一直是一起睡的，张乐辉偷偷到老张门口往里面望，他惊住了。

第640章 脏东西
只见老张正把从铁木观求回来的那些黄色符咒，一张一张地贴在房间里的墙壁之上了。那个时候，小楠已经睡着了，老张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小楠。最后，老张还拿着手里的符咒，在躺着的小楠脸上晃来晃去，嘴里轻声念着非常奇怪的经文。
张乐辉对那经文至今都印象深刻，因为老张念的那些，张乐辉根本就听不懂。他们都是G市本地人，照理说老张念的经文，不至于让张乐辉听不懂才对，可是张乐辉确确实实仔细听了好几遍都没能听懂。
而且，张乐辉说老张念的那种经文，发音非常的奇怪，听着有些别扭，并且，张乐辉说老张念的断断续续的，好像不是非常熟练的样子。老张从前不信这个，大家众所周知，所以老张对经文肯定不熟悉，很有可能是临时学的，不熟练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老张和铁木观扯上关系，倒是让我有些惊讶。当初，我在老张家里见到这些黄色符咒的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么震惊，因为我以为老张是受G市警队前队长钟玉东的影响，才在家里贴上这么多符咒的。
钟玉东自杀的那天，我和老张去了他的家里，钟玉东家里的符咒几乎都要把所有的墙壁都给贴满了。但我没想到的是，老张贴在家里的符咒竟然是从铁木观上求来的，而且张乐辉一说老张念的奇怪经文，我就想起了邱兴化在进行掏脏仪式时候念的经文。
那经文是从熊万成那里学来的，而熊万成则是从一本我还不知道来历的蓝皮书上学来的，那本蓝皮书上，记录了和我们语言完全不同的一种发音。张乐辉说的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熊万成还没有从铁木观逃亡，更没有被邱兴化杀人掏脏。
所以我可以大胆的推测，老张求来的经文和符咒就是从熊万成那里得来的。
在张乐辉的叙述之下，老张的问题和嫌疑越来越多了。张乐辉继续告诉我，他当时觉得老张很奇怪，但是他不敢去问，因为老张一直以来都比较严厉，于是张乐辉就当没看见，回房睡觉去了。
可是第二天，老张一大早就把张乐辉从床上拽了起来。张乐辉疑惑地问老张干什么，老张突然二话不说，拉扯着张乐辉就往外走，张乐辉还发现，自己房间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老张放在一个行李箱里了。
老张什么理由都没有说，把张乐辉推出房子，还把行李箱扔了出去。老张让张乐辉滚，永远都不要回来。不管张乐辉怎么敲门，老张就是不开，街坊邻居都看着，张乐辉觉得脸上挂不住面子，只好走了。
天黑的时候，张乐辉偷偷回家敲门，老张开门了。张乐辉求老张让他回去，因为张乐辉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甚至这段时间，他老老实实地干活，就连小赌都没有去接触。可是老张死活都不让他进去，嘴里还说了很多侮辱张乐辉的话，让他滚，说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孩子，要和他断绝关系。
张乐辉只好离开，那段时间，张乐辉心里极其怨恨他自己的父亲，他走投无路，身上的钱也花光了。走投无路之下，张乐辉又走近了赌场，这一次，张乐辉欠下了巨债，四处被人追打。
张乐辉抱着希望重新回来找老张，他跪在地上，求老张救救他。但老张却丝毫不为所动，还说了一句：“在外被人打死也比被冤鬼索命好。”
张乐辉听不懂，可是他也没有机会多问，因为老张已经把门关上了。张乐辉心灰意冷，只好四处漂泊，他一边继续借钱去赌博，以求能大赢一把，把钱还清，一边躲避着那些债主的追杀。
没过多久，张乐辉被抓捕入狱了。从那之后，张乐辉一直到死都没有再见过小楠，倒是老张，曾经到看守所看过张乐辉一次，而时间，竟然正好是老张自杀前几天。我想了起来，钟玉东死后，老张曾经请过几天假。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因为钟玉东的死让老张心里不舒服，所以没想太多。没想到，老张竟然在那个时候去见他的儿子了。张乐辉一见老张就恨不得亲手掐死老张，张乐辉对老张的称呼是：老不死。
因为，张乐辉认为自己会沦落到这一步，全部拜老张所赐。父子反目，没有任何亲情，反而充满了仇恨。老张和张乐辉之间的见面也只持续了几分钟而已，老张告诉张乐辉，等出去之后不要再回家了，因为那样张乐辉有生命危险。
老张说，会有脏东西要杀他。
张乐辉一直都不知道老张口中说的脏东西是什么，他见我们刚刚直接对他动手，还尾随他回家，还以为我们就是要杀他的人。然而，我却明白老张说的脏东西是什么。这么多符咒，老张口中的脏东西绝对是鬼魂一类的东西。
老张赶走张乐辉，好像有自己的考虑和苦衷，可是既然赶走了张乐辉，为什么不自己也走，或者至少让小楠也跟着张乐辉走。毕竟，老张非常疼小楠，这是让我非常疑惑的。老张对红衣女和鬼神的说法深信不疑，如果仔细推测一下，他可能是受了熊万成的蛊惑。
熊万成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一开始我们还以为熊万成和其他死在邱兴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被邱兴化蛊惑，自愿被杀，但是后来调查过后才知道，蛊惑人心的是熊万成自己。熊万成蛊惑了邱兴化，让邱兴化杀了自己，完成所谓的仪式。
这实在太疯狂了，让别人杀自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由此可见，熊万成蛊惑人心的本领很高强。我甚至怀疑，连钟玉东家里的符咒都是从铁木观上求来的，老张和钟玉东这对老朋友，很可能都受了熊万成的蛊惑。熊万成是G市警方对外宣布的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凶手。
显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熊万成涉案了。不管是从熊万成房间里搜出来的证据，还是从熊万成数次准确预言了红衣女案发生的时间都可以看出来。铁木观上，我们搜出来的证据有好几样，其中有熊万成的唇印，和许伊带回来以及沈诺房间里的木偶一样的断肢木偶，已经熊万成留下的一张写着“非道门中人，无人可破此案”的纸条。
我仔细地思考着这一切的联系，怪只能怪我没有在老张死前发现他的怪异，从而进行调查。现在，老张死了，熊万成也死了，我想要询问都找不到人了。张乐辉告诉我们，老张说完那些话就离开看守所了。
之后，张乐辉被放了出来，他对这个家已经没了感情，如果不是他这次又走投无路，他不会想着回家来躲一躲。张乐辉终日饮酒，恨不得把老张从坟墓里挖出来再杀一遍，我也明白他的喃喃自语是怎么回事了。
张乐辉喝醉了，又处于愤怒和绝望的边缘，所以他总觉得老张就站在他的面前。
询问过后，周医生看张乐辉可怜，掏了一些现金给他之后，我们就都离开了。张乐辉今天的说辞，很可能成为将来案子的证供，但是我们却没办法把他留在身边，幸运的是，今天在场的有好几个人，这些人都能作为间接证人。
走在路上，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没想到我们马上就要离开G市的时候，突然得知了老张的问题所在。为了调查清楚，我不会轻易离开，我的心里有了个打算。

第641章 又临铁木观
张乐辉知道的事情有限，他对老张和小楠都有着怨恨，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保证他会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熊万成和老张又都死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老张去找熊万成的事情。
这个人便是和熊万成一起待在铁木观的烂脸道士。直到此刻，我才知道这起案子牵扯甚广，不仅我身边最亲的人牵扯了进来，身为刑警的老张都牵扯了进来。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老张是被蛊惑的，还是他也是这些案子中的一个人。
但没有疑问的是，如果张乐辉说的是真的，那么老张就和这起案子有关系。但是，老张却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回想起一年前重新见到老张时候的场景，我心里顿时觉得不对劲了。老张不仅性格大变，而且还经常做一些破坏我计划的事情。
最早便是在自杀林的当晚，老张非要让我离开自杀林，不让我调查那诡异的稻草人，当时我只以为老张是因为害怕，所以也没有多想。但是第二天去警局的时候，老张竟然直接把车上的血迹给洗了。
如果真要和其他人对比的话，老张并不算是特别优秀的刑警，所以直到他快要退休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升到高位上去。但是干了一辈子的刑警，他勤勤恳恳，经验自然是积累了不少。
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那么没有经验将车上的血迹直接清洗掉呢。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是老张一副惊恐的样子，我也只以为他是一时脑袋糊涂。可是再之后，老张又做出了一系列奇怪的行为，其中最没有办法解释的便是老张为什么要撇下他关心的小楠，独自前往自杀林，最后还拿枪自杀了。
为了确定张乐辉说的是真是假，在从老张家里出来的时候，我特地从老张房间的墙上撕下了一些黄色的符咒。只要把这些符咒和铁木观上的符咒进行对比，我便可以初步判断出老张的这些符咒究竟是不是来源自铁木观了。
天已经快黑了，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还带着点伤，特别是刘佳和周医生，他们身体虚弱，所以我让大家先回我家里休息了。我发现我们这一行人当中，没有一个是完全健康的，我和周医生都身患重病，这就不用说了，其他人的身上也都有伤，恢复的最好的，也只有江军一个人了。
一夜休息过后，我们搭上了前往香山林的汽车。但是有些出乎意料，车上的人有点少。据我所知，铁木观在整个G市都很出名，特别是在乡镇农村一代，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都喜欢去铁木观，因为他们认为这个道观很神。
熊万成和烂脸道士都被称为大师，不同的是，熊万成被G市警方宣布为杀人凶手之后，他身败名裂了。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烂脸道士的名气，所以每天去香山林的人应该不少才对。当初，烂脸道士告诉我们，香山林有很恐怖的传说：夜半鬼跟人。
所以所有的人都会在天黑前下山，也因为如此，从远的地方特地到香山林的人都会去个大早。可是现在，整辆大巴车上，竟然只有我们几个人。其他人不知道铁木观的出名，自然没有察觉到什么。
一路上，他们都闭目养神，只有我一直睁着眼睛，心里充满了不安。几个小时的颠簸后，汽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上山的路了。天气很好，正值中午，我们还觉得有些热，可是刚踏上台阶，山间的风就朝着我们吹了过来。
树荫把整条上山的小路都给遮盖住了，我们越往上走，温度就越低，风也越大，我身上的汗水很快就被吹干了。不经意间，周医生说了句：“这个地方可真阴森。”周医生说着，大家全部往小道两边看去。
只见那里大树阴森，让人总觉得会有什么怪物会从深不见底的丛林里窜出来。而那绿油油的颜色，本让人觉得满含生机，可是当颜色一深，数量一多，就会让人不自然地头皮发麻，万物皆是如此。
“这个地方，有夜半鬼跟人的传说。”我对着大家说道。
我自然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是既然大家来了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山，所以我还是把一些事情交待清楚比较。我始终认为，无风不起浪，这个地方既然有人人都信的传说，可能真的是有原因的。
就比如，这座山的地形，使得风更易形成，温度也低。如果只是一些没有文化程度的民众，不知道地理常识的情况下，很可能会以讹传讹。大家听了传说，都是嗤之以鼻，不止是我，他们几个也完全不信这些东西。
终于，我们爬了好一会之后，到了铁木观上。从山脚的地方开始，我心里的不安就更浓重了，因为从山上开始，我们不仅没有看到人下山，甚至没有看到别人上山。对于一座非常出名的道观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直到到了铁木观之外，我们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偌大的铁木观，根本就没有开门。我记得烂脸道士曾经说过，铁木观只有在天黑的时候才会关门。我察觉到不对，赶紧上前去敲门了，可是我敲了好久，还是没有人开。于是我也不敲了，直接用力地推了推。
我发现没没有锁上，用力一推就打开了。铁木观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和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我们首先看到了一片院子，之后才是铁木观里的大殿。而院子外面有很多砖房，那些是曾经道士的房间。
当然，去年来的时候，整个铁木观就只剩下烂脸道士一个人了。烂脸道士给我们说了铁木观的历史，只有他和熊万成坚守着铁木观，最后连熊万成都走了。所以那些砖房大部分都已经闲置非常久了。
我们立刻进了大殿，大殿比外面还要阴凉非常多。铁木观里的道像大部分都是暗色的，如果要用凶和善来加以区分的话，这些道像属于凶像，一点都没有道门仙人的模样，反而让人看着发怵。
很多道像都盯着我们几个人看，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是心里那异样的感觉还是很浓重。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刘佳马上就被吓住了，她还抱怨为什么道观里会有这么凶神恶煞的东西。
刘佳说话的时候，周医生正绕着大殿走着，突然之间，周医生叫唤了我们一声，他让赶紧过去。只见周医生正站在一个祭祀台前，上面摆放着很多黄色的符咒，周医生让我把从老张家里拿出来的符咒取出来，进行对比。
我二话没说，马上拿了出来。这么一对比，我们确定了下来：老张的符咒，就是从这个铁木观里求来的。因为，不止上面的图案和文字相同，就连咒符的纸质都一样。一般而言，道门符咒上的图案和文字是有讲究的，一样并不稀奇，但如果连图案和文字的细节都一模一样，那就奇怪了。
铁木观上的黄色符咒，很明显是熊万成或者烂脸道士画的，因为整个道观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放在祭祀台上的这些黄符，明显不是让人用的，而是长期摆放在祭祀台上供着的，时间明显已经很久了。
熊万成也已经离开铁木观一年了，所以我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判断祭祀台上的这些符咒是熊万成画的，还是烂脸道士画的。

第642章 驾鹤仙去
从老张家里取来的符咒和祭祀台上的符咒，图案和文字是一模一样的，通过初步的肉眼笔迹鉴定，结果可以初步认定为同一。也就是说，这两份符咒，是同一个人画的。江军问我要怎么确定是谁画的，我想了想，带着大家走进了熊万成的房间。
砖房很小，满地都是经书和关于奇门遁甲的书籍。熊万成走后，烂脸道士倒是算尊重他，一点都没有动他房间里的东西。倒是警方当时来的时候，取走了熊万成房间里的一些证据。我立刻在房间里寻找了起来，很快，我找到了一份熊万成的手书。
我把符咒放在一边，立刻研究起熊万成笔画的规律来，江军也懂一些笔迹鉴定的专业知识，所以他和我一起研究了。十多分钟之后，我和江军讨论了一下，我们都对鉴定结果作出了同一的结论。
虽然我们都不是专业的笔迹鉴定人员，但是这词的笔迹鉴定没有太大的难度，想必结果是不会有错的。江军对着我说道：“李教授，看来老张家里的黄符，真的出自熊万成之手。”也就是说，张乐辉说谎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又一个我身边的人被牵扯进来。”我皱着眉头说道。我总觉得，以我为中心，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变得神秘莫测起来，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但是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那这双无形的手实在太过厉害了，因为这盘棋不仅布的大，还以我为中心，环环相扣。
我实在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能耐。
想不通之下，我决定不去想了，我看向四周，出了熊万成的房间。我一间一间地把砖房打开，大部分都是空的，但很快，我又找到了一间和熊万成差不多摆设的房间。这里面同样被经书密布着，很明显，这里应该就是烂脸道士的房间了。
可是，门刚打开，一股浓重的尘灰味道就迎面扑来，这里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了。我走了进去，摸了摸床和桌子，果然，我的手沾上了一层尘灰。我暗叫不好，烂脸道士可能已经离开了。
烂脸道士是铁木观唯一的一个道士大师了，他走了，铁木观不仅空了，而且废了，难怪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看到有人上山来祭拜。我还没有去渝市之前，沈诺一直都待在G市，我拜托她替我留意着烂脸道士，那个时候，烂脸道士想走都没有机会。
可是后来，沈诺去渝市的时候，直接把G市的警察职位给辞了，所以观察烂脸道士的行动也早已经被搁置了。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叹了口气，说只能现在铁木观里继续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至于找烂脸道士，我肯定得想办法联系警方提供一点帮助，否则光靠我们几个，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在我的要求下，大家都开始了搜索，我们搜索的很仔细，甚至准备把烂脸道士房间里的每一本书都给翻一遍。
可是工作量太大，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于是，江军和刘佳翻了一会之后，到大殿里去查看了，我和周医生则继续在烂脸道士的房间里做着这繁琐的工作。周医生一点怨言都没有，他一边翻着书，一边问我：“李教授，你究竟在查什么案子？”
我想了想，还是没敢全部告诉周医生，毕竟，他只是一个医生而已。周医生也明白我的意思，他没有责怪我，只是叹了一口气：“如果每个刑警都像你这样，我也不怕朵哈没有下落了。”
周医生的话让我有些感慨，我回答道：“但是有一些案子，警方不会查，即使有证据，有机会查出真相，他们还是不会查。”
周医生问：“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我也想不通，如果非要给个理由，或者是怕某些案子引起社会的恐慌吧，又或许，有些案子的真相和那些高层的人的利益挂上了勾，更甚者，和整个国家都挂上了勾。”
周医生一脸茫然：“一个案子，真的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吗？”
“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我回答：“但是那些人是统治者，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统治，即使是民主，也是为了统治而服务的。往往真正为了公平和正义的，都是那些最底层的刑警，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奋斗着，可是，上级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们的行为，甚至改变他们的理想。”
有权力者，不为正义与公平，正义者，无权力，这就是我们身处侦查系统的悲哀。
从330案子开始到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上级都决定不调查，哪怕徐通说其实是有在秘密侦查的，但是那侦查的力度也很小。说话之间，我又有了感触，就在此时，江军的呼唤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江军在大殿里非常大声地叫我，让我过去一趟，我马上站了起来，跑向了大殿，周医生没有跟来，而是继续寻找着奇怪的线索。江军和刘佳在一座凶恶的道像后面，这里有个大台子，只见上面有一个牌位。
牌位还很新，边上还有一些祭祀品。牌位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类似于道号的名称，很明显，这是个道士的牌位。我微微一愣，这可能是烂脸道士的牌位。这下，我们再也待不住了，我必须尽快下山去询问一下住在附近的村民。
警方调查过烂脸道士，但是我并没有去在意烂脸道士的道号和原来的姓名，我一直只关注他是否有奇怪的行为。于是，我也没有办法确定这个牌位是不是烂脸道士的。江军让我们继续在山上待着，他决定自己迅速下山，问完之后来告诉我们。
我同意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和刘佳就坐在大殿里，刘佳没有来打断我的思绪，而周医生还是继续在烂脸道士的房间里没有出来。终于，一个小时后，江军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江军告诉我，那个道号就是烂脸道士的。村民告诉我们，烂脸道士在一个多月前，驾鹤仙去了。这是村民的原话，烂脸道士是道门大师，村民对他尊重，所以把他的离世称为“驾鹤仙去”。
据说，烂脸道士死的时候，就坐在大殿里，直到死前的一刻，烂脸道士还在打着坐。当天，上山来祭拜的村民发现烂脸道士正坐着，便过去叫他，但是轻轻一推，烂脸道士倒在了地上。
烂脸道士走的很安详，是病死的。这些村民称在烂脸道士死前的一个多月，大家就发现烂脸道士经常咳嗽，烂脸道士自己也告诉大家，他的阳寿快要到尽头了。没想到烂脸道士算的真准，他真的离世了。
给烂脸道士举行葬礼的那天，很多地方的信徒都赶来，从山脚到山顶，满满的都是人，场面可谓甚大。江军对我说的这些话，很多村民都知道，不会有假，并且，大伙也是亲自将烂脸道士火化的，坟墓就在铁木观后面的地方。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也已经离世了。我突然发现，和案子有关系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离世，从钟玉东开始，到老张和小楠，再到朱立，现在，就连熊万成的同窗烂脸道士都死了。
我们决定去烂脸道士的坟墓去看看，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医生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跑了过来，他说这信是从烂脸道士的房间里找出来的。
翻开一看，信的抬头就是一个名字：林道凯。
我愣住了，这个名字，正是八人名单中的一个。
番外篇一：归途
有书友说番外篇一在我的微博上找不到了，所以把内容重新发出来，这章不收费。这番外是在很久之前写的，之前看是非常烧脑的，现在正文内容已经解答了这篇番外的部分谜团，看过的书友也可以重新看一下，看自己当初的推理是否正确，也可以看看是否有不一样的感觉。番外篇中还有其他谜团没有解开，大家可以继续推理。
……
（一）
靶场里，枪声回荡，伴随着夕阳，一颗又一颗子弹正中红心，九环，八环，七环……
他，在人群中永远那么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而我，正是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我已经进入这里整整一年的时间了，好像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因为我很少听到别人叫我。只有教官在点名的时候会喊到我，或者，在我又犯了什么让大家哄堂大笑的错误时，教官的嘴里才会愤怒地吐出两个字：杜磊！
又是一阵欢呼，在我们的注视下，他又打中了红心，挥汗如雨，他用身上军绿色的训练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头干净的短发，看似纤细却健壮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上透露刚毅，这样的一个人，不仅是所有女生尖叫的对象，更是所有男生嫉妒的那一个。
他是李可，高分考入警校。
他保持着随堂测验和结课测验全部满分的记录，他能和逻辑学教授侃侃而谈，一些复杂的案例，甚至连一些侦查学专家都没有办法辩驳过他。
这样的一个天才，在体能方面也不甘落人下风，射击课，他手中的枪，成为了靶场关注的焦点。
和他相比，我太普通了。
又或许，我没有资格和他相比，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普通人。
（二）
“杜磊！”
果然，我又出错了。
喊我的人是教官，轮到我打靶了，但我却陷入沉思，迟迟没有动手。教官愤怒的脸比高悬的骄阳还要毒辣，我颤抖着举起了手里的枪，冷静，瞄准，扣动扳机……
这原本是一整套连贯的动作，但是，教官却在子弹将要从枪口中喷射而出的时候制止了我，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怒骂：杜磊，你拿枪的姿势就不能改一改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教官点了点头。
我重新瞄准，可是，开枪的那一瞬间，手再一次倾斜。
一声巨响，我看到了周围的人在嘲笑，我听到了教官的那一声哀叹。
可是，子弹飞速而出，正中红心。
靶场里迎来了难得的一阵沉寂。
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人的哄笑声。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笑：李可。
“杜磊，你眼瞎啊，打到隔壁靶上去了！”
（三）
这是我和李可认识的第二年，他一如既往的优秀，我一如既往的普通。
走在李可的身边，我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B市，实习，我们穿上了每个警校生梦寐以求的警服。
“我不想做文职，想当一名刑警。”
“为什么？”
“我不想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我想出去跑跑。”
“就这么简单？”
“其实，我觉得只有刑警才能贯彻我们的信念。”
“正义？”
“和理性。”
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表露我的心思，可是，李可笑了。
（四）
秋季，金黄的落叶覆满了二环的青石小道，夕阳将我们的身影拉长，大手握着小手，脚踩落叶，稀疏的响声是傍晚的终章。
我们在这里相遇，也在这里相识，更在这里相知和相爱。
孟婷，一个单纯地不能再单纯的女孩。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了我心中挥之不去的一部分。我憧憬平凡的生活，或许，我和孟婷能够安安稳稳地在一起，直至老去，只是美梦总是来的快，走的匆忙。
几乎每对情侣的记忆中都有一条走不完的长巷，我的记忆里也有。在这里，我和孟婷的的爱情轨迹发生了改变，我们在这里争吵，在这里欢笑，而我所有的秘密，也在这里和孟婷分享。
秘密，所有。
这一次，我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她，她震惊，她愤怒，她哀伤，她屈服，为我，为爱。
孟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斜阳之下，孟婷不知所措的背影彷徨而孤独，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我，只是和我在一起，她注定要成为世界上第二孤独的人，而第一，是我。
孟婷的背影消失在了尽头。
另一道身影出现了……
（五）
1995年，冬，B市最寒冷的一个夜晚。
绒毛般的大雪席卷了整个B市，我们就像走在童话里的冰雪世界中，只是，这是冰冷刺骨的现实。
我们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走去，我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
我的身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其中两个人。
他们牵着手，或许，在这样的冬夜里，他们并不感觉寒冷，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
我们挥手告别，我顺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后走，我的每一个脚步都踩在来时留下的印记上，这是我最后的奢望。
我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是哪一股念头让我回头，我拼命地往回跑，我还能看见他们。
“李可！”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
李可转身，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
“希望你们能喜欢孟婷！”我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是的，希望你们能喜欢她。
（六）
第二天深夜，B市延续了前一天的严寒。
我和许伊是最后一批离开单位的人，我们走的很慢。
李可打来了电话。
许伊对着电话：“我们要离开单位了。”
……
“很快就会回来……”
……
“好，你等我……”
……
刺骨寒风，远处，我们再熟悉不过的330公交车缓缓驶来。
“走吧。”许伊对我一笑，踏上了330。
而我，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七）
三年后。
我为什么会回来。
我为什么要回来。
我回来了吗？
我拿着笔，这是我最后的话，我要写些什么？
“李可，对不起……”
“许伊，对不起……”
“孟婷，我爱你……”

第643章 第五人
李毅然，沈世康，许嵘峥，崔云伊，这是八人名单上我比较熟悉的四个名字，而此刻，周医生从烂脸道士房间之中搜出来的信上，出现了八人名单中第五个人的名字：林道凯。这抑扬顿挫的三个字，让我和江军都愣住了。
重临铁木观，本为的只是调查老张和熊万成之间的关系以及老张与案子的牵连，没想到的是，我们想要调查的没有找到线索，倒是周医生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封写有第五人的信件。
直觉告诉我，这第五人的名字，比我们查清楚老张的疑点更加重要。我立刻把信件全部展平，我又看了好几遍这第五人的名字，因为我怕我看错了。但是这三个简单的字，的的确确和王鑫留下的八人名单中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周医生，你在哪里找到这封信的？”江军马上问周医生。
只见周医生的手上还拿着另外一本书，他把书递给我们，说他在房间里翻书的时候，从这本书的书页里，掉出了这封信，他觉得可能有问题，所以马上来喊我们，把信交给我们了。我接过周医生递来的书，这是一本看上去非常破旧的道门经书。
我翻开看了看，上面满是道教充满哲理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江军和刘佳也传阅了这本经书，最后大家一致认为，这的确只是一本普通的经书而已。于是，我们又把重点放在了夹在经书里的这封信上。
信上的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写的非常好，是用毛笔书写的，可是这毛笔用的墨水却是红色的。整封信，一片暗红，我还没看上面的内容，就已经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了。刘佳嘀咕了一声，问我这封信会不会是用血写上去的。
我把信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尽管这封信看上去已经有一些年的历史了，但是上面还是散发着淡淡的墨水味。我摇了摇头，初步断定这不是血，而且上面的每个字的颜色都非常浓，又很均匀，这是人血做不到的。
我迫不及待地阅读了下去。信是其他人写给林道凯的，但是不管是信封上，还是信的落款，寄信的人都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写出来，落款除了时间，也就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汝友。
汝友就是你的朋友，看来这封信是林道凯的朋友写给林道凯的。
信的内容以半白话文为形式书写，掺加了大量并不令人费解的文言文表达方式，这可以轻易地看出来，对方可能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因为一般只有老人才喜欢用这样的表达方式，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是世代书香门第中的文人，至少是文化和涵养的一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的年龄不可推测。
信的第一句便是：吾之友人，阔年未见，甚是思念，汝伴恶人，吾知生活之艰难。
我们都知道信的内容很重要，所以我们看的并不快，而是每看一句就要进行解析一番。信的落款时间是在三年前，也就是330案发生的第二年。对方和林道凯很明显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了，从第一句话的口吻上看，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至于信中所说的“恶人”，我们值得推敲。信是从烂脸道士房间里搜出来的，所以这个烂脸道士，最有可能便是林道凯。如果烂脸道士就是信中所说的林道凯，那么这个“恶人”是谁就没那么费解了。
烂脸道士常年居住在铁木观里，终日替人解签，几乎没有下过山。而这铁木观里，也只有他和裂唇道士熊万成两个道士，所以这“恶人”，极有可能就是熊万成。也确实，熊万成和红衣女案有关，并且蛊惑邱兴化杀人掏脏，他心狠手辣，甚至对自己也毫不留情，如果他不是恶人，世间恐怕就都没有恶人了。
恶人是相对于善人而言的，如果对方把熊万成称为恶人，那么林道凯和这个寄信的人，肯定是善人，至少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善人。奇怪的是，既然他们知道熊万成是恶人，那么可能是林道凯的烂脸道士为什么还要终日和熊万成为伴。
我们接下去往下看，之后的内容，如果翻译成白话文，那么内容一点都不费解。对方在信中，先是和林道凯客气寒暄了一阵，之后，对方开始回忆起他们从前的经历来。但是，对方并没有直接说明他们具体有过什么样的经历，而是一笔模糊带过了。
对方说，他们从前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然而随着时间飘逝，不仅他们多年未见，就连那些曾经的记忆也已经慢慢被岁月掩盖，如果不去细想，对方也想不起来了。在一日星辰之夜，对方剪烛饮酒，往事涌上心头，特提笔写下这封信。
对方说他很想念那些年日子，如果再有机会，众人一起聚首，把酒言欢。然而，岁月难逢，物是人非，如今对方可以交谈的，也只剩下林道凯一个人了。信的寒暄内容到此结束，接下来，信的内容开始了转折。
对方说，他又接受到了邀请。或许是怕别人看到信，又或许是林道凯和对方都心知肚明，所以对方也没有说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邀请。对方说，他终日躲藏着，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但是这些年来，有人苦苦相逼，所谓邀请，不过是胁迫而已。
原本不愿意，但是对方受不住被终日苦恼，同意了下来。但是写信的人倒也诚实，他称自己同意的理由，还因为自己心动了。看到这里，我算是明白对方写这封信的目的了：对方字里行间希望林道凯和自己一样，接受邀请。
对方在说服林道凯。接下来的话都非常隐蔽，自始至终没有说邀请对方去干嘛。很快，信的内容结束了，对方让林道凯思忆从前，接受邀请。信以一句话结尾：辞不赴约，永生难见，朝花夕拾，旧梦重温。
江军看的有些头疼，他骂骂咧咧说了一句：“写信的人难道也是道士吗，怎么说话文绉绉的，故作玄虚，什么事情都没有交待清楚！”
而我还盯着信上的内容仔细地思索着。世间同名同姓者有很多，但是一样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事件里，倒是不多见。所以我认为林道凯和八人名单上的那个名字，并不是因为巧合才一样的。
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写信给八人名单第五人的对方，会不会也是八人中的一人。当八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份名单中，那就注定这八个人有牵连，或许是朋友，或许是敌人。信的内容中出现了“众人”一词，那这“众人”，会不会指的就是那八个人。
我把我的推测告诉了江军，江军也对我点头，说很有可能。在烂脸道士的房间里搜出信之后，我们又一次进了他的房间，我们试图再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把烂脸道士的房间都翻了个遍，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之后，我们又到了铁木观的后门去，江军去山下调查，村民说烂脸道士的坟墓就在这后面。果然，我们才找了一会就发现了两座墓碑，这两座墓碑，一大一小，一新一旧，一净一脏。
看了道号，新的一座是烂脸道士的，而另外一座则是熊万成的。
我能推测出来，熊万成被所有人唾弃，他的坟墓会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烂脸道士替熊万成造的。

第644章 自杀林疑云
熊万成的坟墓四周杂草丛生，显然已经没有人整理了但是烂脸道士的坟前，不仅没有任何杂草和垃圾，而且还有不少鲜花。民众对待熊万成和烂脸道士的态度截然不同，江军走烂脸道士的坟前看了看，上面还是只有道号，没有烂脸道士的真实姓名。
江军叹了一口气，他说道：“还是不知道这个烂脸道士是不是叫林道凯。”
我想起了烂脸道士的脸，他的脸被严重灼伤，皮肤拧成一团，坑坑洼洼，十分吓人。烂脸道士也没有对我自我介绍，我在询问的时候，抓了重点问，其他信息，都是当时和我们一起上山的刑警问的。
所以想要知道烂脸道士是不是林道凯，恐怕我必须往G市警局跑一趟。那里由赵达坐镇，一想到他趋炎附势，胆小怕事的嘴脸，我就一阵头疼。我能对其他地方的警队队长隐瞒我要调查的事情和红衣女案有关系，但是我不可能对赵达隐瞒。
红衣女案全权由赵达负责，他对情况再了解不过了。只要我一问起烂脸道士，他肯定就知道我要调查红衣女案了。赵达对这个案子忌讳莫深，上次让他将无头女尸热娜的DNA鉴定报告寄往边省，我已经费了不少功夫，想要让他再帮我，非常困难。
但是，我们又不得不去找赵达，确定烂脸道士的身份，非常重要。江军在下山调查的时候，问过那些村民，可是大家都只知道烂脸道士的道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平日里，村民也尊敬地称呼他为大师。
在烂脸道士的坟头待了一会，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们还是对烂脸道士鞠了一个躬，随后，我们往山下的路走了去。我们一大早从G市出发，时间过的很快，我们下山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降临夜幕，四周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就连温度都骤降了不少。我们走的很快，刘佳毕竟是女性，她的胆子要小一些，一路上，刘佳也不敢去看小道两边的树林。终于，我们在天马上就要黑下来的时候搭上了最后一辆回G市的大巴。
赶上大巴，我们就能不在这种地方过夜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到G市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回到家，大家都早早地就睡了，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赶到了G市的警局。
为了不引起惊动，我让江军和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我，我自己独自一个人进了G市的警局里。G市的警局似乎经过简单的装修和重建了，比一年前在这个地方查案的时候，显得宽敞和干净不少。
警局里的人都在忙碌着，我一眼就望到了警员办公室里。这里的条件依然不是特别好，大家都挤在里面，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我没有去惊动他们，直接来到了警队队长的办公室外。
朝里面望去，许久不见的赵达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名警察，赵达正在给他们开会。赵达的眼神往门外一瞟，他看到了我。赵达愣了好几秒，嘴巴张的很大，其他警察发现赵达的表情，都顺着他的目光朝门外看来。
我对里面的所有人点头示意，先退到一边，没有去打扰他们。大约十多分钟之后，里面的警察一个一个出来了，赵达三步作两步地到我的面前，他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赶紧把我往里面迎去，他还一边笑道：“李教授，好久不见，欢迎欢迎啊！”
赵达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如果不是知道赵达是个怎样的人，一般人都会认为他是真的这样好客。但事实上，赵达为人圆滑，就算再不希望我到这个地方来，他的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很足的。
把我迎到木沙发上坐下之后，赵达又是给我递烟，又是给我递水，还一直嘘寒问暖。听着他的声音，我的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有求于人，我只好强忍了下来。我对赵达微微一笑：“赵队长，这一年来G市太平吧。”
赵达一听我的话，脸上的笑意马上就收敛了起来，他有些愁眉苦脸的，对我说道：“倒是没什么大案子发生，不过那自杀林倒是又有好几个人跑去自杀了。你说这些人怎么都喜欢跑去自杀林自杀，上级让我好好解决一下这件事，可是你说我们也总不能天天派人守着那自杀林吧。这些该死的，非要到这个地方去自杀，防不胜防，G市关于自杀林的传闻，闹的沸沸扬扬的，愁死人了。”
说到自杀林，我立马想起了在自杀林出现的那个诡异稻草人。这个林子，的确是有些奇怪，但是我敢肯定，我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人为。至于自杀林为什么会屡次有人自杀，这倒是一件怪事。
赵达说这一年来，一共有八个人死在了自杀林。他们的死因各不相同，有的拿匕首刺进自己的喉咙，有的服药死在了那里。警方调查了很久，都只能作出他们确实是自杀的结论，并不予立案。
可是，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单纯自杀的说法就被民众质疑了。有的人称这是谋杀，指责警方办事不力，有的人则称是自杀林里的冤鬼索命，说应该找道士去消灾。除了红衣女案的传闻，自杀林已经成为困扰G市警方的第二大传闻了。
赵达突然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我的手：“李教授，要不，你替我调查调查自杀林的怪事吧？”
我一愣，我还真没料到赵达竟然好意思对我开口。当初在G市逗留那么久，除了因为330公交车出现在自杀林里，还因为赵达拜托我对红衣女案进行调查，替他拜托引咎辞职的责任。
可是最后，说不调查就不调查的也是赵达自己。
看到我没有回答，赵达的脸色也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赵达有些为难地对我说道：“李教授，有些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做主，你知道的。”
我干笑一声：“赵队长，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难处，只是很可惜，我没有办法长时间待在G市，我自己的手头上也有很大的案子正在调查。”
赵达满脸失望，他点了根烟，坐到一边叹气去了。我也直接说明了我的来意，我告诉赵达，我想要调取G市警方的卷宗，看看烂脸道士的具体信息。一听烂脸道士这几个字，赵达的脸色就变了。
“李教授，你还在查这案子？”赵达惊讶地问我。
我对着赵达点了点头：“赵队长，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我只想看看卷宗材料而已，而且我保证对这件事保密，不会有人知道我的消息来源于你这里。”
赵达还是不肯答应：“李教授啊，这案子都已经对外宣称破案了，警界系统内部虽然还没有下结案的最终命令，但是上级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这又是何苦呢。而且，那无头女尸不是已经确认不是你的女朋友了吗，既然这样，你再查下去也没有必要。”
赵达到现在还以为我要调查只是因为许伊，我知道不会有结果，直接站了起来。
“我调查案子，不仅为私，也为公，这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赵队长，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天打扰了。”说完，我就要往外走。
可是我刚走到门口，赵达突然叫住了我。我转头看他，只见赵达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一咬牙，说道：“你替我破案，我给你看那道士的信息资料。”

第645章 交易
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之后，我看见了赵达脸上欣喜的笑，但是我的一句话却让赵达的脸立马僵住了。我对着赵达笑道：“赵队长，你和我不是朋友，你应该清楚。你和我之间的往来，一直都是各取所需而已，你认为你提出的条件，足够让我花费时间替你去破一个困难至极的案子吗？”
赵达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还以为我转过身的时候，肯定是心动了。我能想象，赵达的心一下子从天上落到了地底。他的脸色又青又黑，发怒也不好，笑也不是，看上去非常尴尬。
我已经不准备和赵达客气了，我转身想再走，不出我所料，赵达又叫住了我。我已经推测出来了，赵达被我用这样的语气说过之后，他还是叫我，恐怕这起案子真的很让警方年头疼，并且，这可能威胁到赵达的高位。
一起案子，一旦引起了社会的恐慌，膨胀了民间的舆论，那么直接负责的人如果没有办法解决，那是肯定要被追究责任的。和当初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一样，赵达肯定又在担心这个，我站住了脚，说实话，一般而言，遇到一些大案子，我不会袖手旁观，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
但是，我们生活的这个国家，每天都在发生凶杀案，我不可能全部都管，我也根本管不过来。更何况，这次我自身都陷入了泥潭里，我是绝对不可能还有时间在G市逗留，并帮助赵达破案的。
不过我还是决定听听赵达要怎么说，如果我推测的不错，他会提出进一步的条件来请求我帮助他破案。果然，赵达又把我迎进了办公室里，招呼我坐下之后，赵达刚刚脸上难堪的表情一扫而尽，他对我一笑，问：“李教授，那您说说，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让你为G市造福。”
赵达一下子把他说话的高度拔升到了整个G市，我靠在沙发之上，没有说话，我想让赵达说。赵达心领神会，他表示只要我答应，他马上就会让人去把烂脸道士的信息调取给我，而且，说只要我以后来G市查案子，或者在其他查案子，需要G市帮助，他一定会在权限范围之内，尽可能提供无条件的协助。
赵达下了很大的决心，但是我并不需要这么虚的话。我笑着说道：“如果我要重查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不知道赵队长会不会提供帮助呢？”
赵达一惊，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来。赵达叹了一口气：“李教授，你要我说多少次，不是我不查，是上级不让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走到了赵达的办公桌前，这上面有一份资料，是近几年在自杀林自杀身亡的死者名单，我扫了一眼，微微一笑。
“如果上级肯彻查呢？”我问。
赵达犹豫了一会：“如果上级肯彻查，我也会尽力配合上级的。”
我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敷衍，上级肯彻查的话，你必须全力进行调查，而且，必须给我提供最大的帮助！”
我不容辩驳的声音在赵达的办公室里响起，作为一队之长，赵达显然也是有脾气的。他的脸涨的通红，我想，如果不是他有求于我，说不定早就大动肝火，甚至对我大打出手了。不过，赵达还是忍了下来。
赵达对我点头：“好，只要上级肯彻查，我肯定摒弃自己对这起案子的恐惧心理，全力配合。”赵达还对我发了一个誓，不过赵达说话也很有技巧，他把前提以非常突出的方式强调了出来，也就是说，如果上级不肯彻查，那他作的誓言就不算数。
这次回B市，除了寻找母亲，我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想尽一切办法争取调查这些案件。越来越多我身边的人涉案，这起案子已经到了非查不可的地步了，所以我就算绞尽脑汁也要想出办法来。
我对着他说道：“我不信天，不信命，你对我发誓倒不如和我签一张协议有用。公职上的协议可以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反悔，我只要将这协议公之于众，你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赵达咬牙：“李可，你威胁我！”
我摇头：“还是那句话，我威胁的不是你，我只是把刀架在了侦查系统的脖子上，逼迫它继续正常运行而已。”
看来赵达的确是被自杀林的案子折磨的不轻，他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答应了下来。他说只要我答应帮他破案，他立刻和我签这份协议，并且，他强调协议的生效条件有两个：一个是我成功帮他破案，另一个是上级下了书面命令，彻查案子。
我一笑：“好，除此之外，我还有第三个条件。”
赵达的脸色变了：“李可，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摇头：“除了协议还有立刻给我看烂脸道士的身份资料，这第三个要求对于赵队长来说也是易如反掌。”在赵达的凝视之下，我说出了我的第三个要求：我要见刑警小刚。
这刑警小刚当日被我亲自揭穿，他是警局里的内鬼，但是后来不管警方怎么讯问，小刚都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包括将无头女尸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警局最后又送回来，可是，问起手法，小刚却说不上来。
所以我一直认为除了小刚，警局里应该还有其他内鬼。赵达松了一口气，这个要求对于他来说，的确不是一件难事。赵达说他可以安排我和小刚见面，但是我必须要马上开始加入警方的调查中来。
我摇了摇头：“赵队长，见过小刚之后，我就会离开G市，所以调查这事，我恐怕帮不上忙。”
赵达的脸色又一次变了，他也不再压抑心头的怒火了：“李可，你敢耍我！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名气和能力，就敢这样戏弄一个刑警队长！”
我嗤笑：“刑警队长又怎么样，在我心里，有的刑警队长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刑警，而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过，在赵达彻底发怒之前，我又补了一句：“我不能亲自帮你调查，但是我却可以找人参与调查，协助你破案。”
赵达的火气消了不少：“找谁？”
我回答：“渝市，鲁南。”
鲁南在渝市本地非常出名，素有北区破案王之称，和沈承齐名。此次，杀手组织的大案子破了，鲁南在全国范围内都被警界系统知晓，赵达作为一队之长，他不会不知道。听到鲁南的名字，赵达的眼睛都发亮了：“你能请的动他？”
我笑道：“试试看。”
很快，我拿着手机出了赵达的办公室，赵达没有来打扰我，而是一直站在办公室里打望着。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鲁南一听我的声音，笑着对我说道：“李教授，你这次边省之行，立功不小，杀手组织的漏网之鱼已经落网，赃款也已经全被警方控制住了。”
我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杀手组织已除，你应该清闲了不少吧。”
鲁南马上接话：“这是自然，我正愁着没有案子让我破呢。”
鲁南说着，大笑了起来。鲁南在北区分局的时候，破了非常多案子，尽管人品不太好，但是他破案的能力和钟爱破案的情结是毋庸置疑的。我马上对鲁南说了G市自杀林的这起案件，听说有一大堆人主动到一个林子去自杀，鲁南也非常惊讶。
“所以，我想G市会邀请渝市进行联合破案。”

第646章 是她
鲁南愣了愣，他告诉我，G市和渝市恐怕没有办法联合侦查，因为这两个市关于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交集。鲁南话说完，才意识到我肯定知道这些，他问我是不是有好的办法。我听的出来，鲁南这个破案狂人已经对这起案子产生了兴趣。
我告诉鲁南，这两个市对于这起案件来说，并非毫无交集。刚刚看死者名单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两个死者的居住地在G市，但是他们却是渝市人。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渝市按照法律规定，的确没有这起案件的管辖权。
但是渝市的人死在了G市，警方派出一两个刑警来协助调查还是可以的，更何况，这起案子比较难破，如果G市向渝市发出邀请，渝市也不好拒绝，毕竟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我比较担心的是，鲁南已经是西区分局的队长了，他还有没有时间到G市来。
一个队长离职到其他地方，不是一件小事，上级也未必会答应。鲁南听了我说的理由，哈哈大笑，他让我不用担心，他说他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循规蹈矩来，他刚立了大功，想要说服上级不是一件难事。
鲁南告诉我，他对这起案子非常有兴趣，他决定马上就去找上级商谈，有了结果之后，G市再发邀请过去，自然就水到渠成了。我向鲁南道谢，鲁南只是笑笑：“李教授，能被你看重的案子，肯定是有些难度的，你自己不破，想必是有急事在身吧。这个忙我鲁南帮了，只希望你以后能记得我，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给我提供帮助就好了。”
鲁南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他直接把他势利的一面展现了出来。但是和鲁南认识久了，我并不觉得鲁南的势利会让人厌恶，至少鲁南很直，不做作，这是赵达永远都比不了的。挂断电话之后，我到赵达的办公室跟他说明了情况。
我知道，鲁南一时半会肯定没有办法给回复，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于是我先出了警局，江军他们见我这么快出来，马上问我是不是成功看到了烂脸道士的身份信息，我摇摇头，把来龙去脉跟他们说了一遍。
听到自杀林，大家也都起了疑惑。赵达说过，这些自杀的人当中，的确有一些是生活失意的，但是大部分的人都生活美满，甚至有的在自杀前一天还非常高兴地与家人相处。可是转眼之间，他们走向自杀林，选择了自杀。
非常不可思议，我们一直回到家里也没有想出是怎么回事来。
我们不得不又在G市待了一天，终于，第二天天一亮，我接到了鲁南的电话。他告诉我，他成功说服了上级，他已经在火车站了，他孤身一人。我没想到鲁南竟然会这么效率，结果鲁南告诉我，他不得不快。
说到底，他这次到G市来协助G市警方，也算是特例了，所以他不能离开太久。上级只给他十五天的时间，如果破不了案，必须立刻回去，所以鲁南也不敢耽搁。很快，我又带着众人来到了G市。
赵达已经听说鲁南要来的消息了，他倒也主动，马上准备跟我履行约定。我把大家都带到了赵达的办公室里，赵达心里高兴，也没说什么。很快，赵达亲自手写了一份协议，并在上面签字了。
赵达写的很清楚，说只要鲁南或者我成功替警方破获自杀林自杀疑云，并且上级下令彻查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他会无条件对我提供全力的帮助。他也没有玩文字游戏，将协议折好，我收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对刑警队长级别的人物使用这种手段，没过多久，赵达让人找出了红衣女案的卷宗，他并不给我看其他内容，而只是把烂脸道士的身份信息给我看了一下。这一看，我确定了下来，烂脸道士的名字，正是林道凯。
也就是说，烂脸道士就是八人名单上的第五人！
确定下来之后，我不动神色地将卷宗材料还给了赵达。赵达把东西收好，让人带我们去见小刚了。看守所距离这里不远，赵达交待我们，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是他让我们去见刑警小刚的，他怕被上级误会他正在帮助我们调查红衣女案。
答应下来之后，我们走了出去。很快，我们到了看守所外面，只有我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我坐在会面室的外面，小刚还没有被带来，我想着要怎样对他进行询问的时候，小刚终于被带来了。
小刚身上穿着囚服，头发全被剃光了。我和他之间隔着铁栏杆，一看到我，小刚的双眼就像要喷出火来一样。小刚是被我亲自揭穿的，对他来说，我就是他的仇人，他这样怨恨我，倒也说的过去。
等小刚坐下，我首先开口了：“你想提早出去吗？”
小刚冷笑：“李教授啊李教授，少在那里假惺惺了，抓我的是你，问我想不想提早出去的也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想到这来求我这个阶下之囚了吧。”
小刚的话里满是冷嘲热讽，我并不在意。我继续对他说：“其实这次来，我根本没有想过要从你口中问出什么来。我发现了一个特点，所有和这案子牵扯上的犯罪嫌疑人或者罪犯，全都痛恨法律和警察，甚至仇恨世界，不管是他们还是你，都不会轻易开口。”
小刚嗤笑一声，问我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见他。我耸了耸肩，回答小刚说，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想要从他这里问出什么，只是想告诉他，我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但是听了我的话，小刚只是冷笑了几声，什么也不回答。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屑，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了。我站了起来，开口道：“那些背后的人物，一个一个地出现了，那个穿着红色衣服，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人，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以为，他注射了兴奋剂，就能是我的对手吗？”
听到我的话，小刚的脸色骤然就变了。红衣怪人数次在红衣女案现场出现，他很可能就是凶手，或者就是幕后一人，小刚是内鬼，可能也知道一些红衣怪人的信息。他这种对邪恶充满了自信的人，唯有自信被打破，才有可能动摇他的决心。
所以我故意将红衣怪人的现状透露给了小刚。他的表情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笑道：“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高旭凡，他也已经被我逮住了，现在他还在渝市的看守所待着呢。”
小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由此可见，不管他见没见过高旭凡，但是他肯定是知道这个人的。小刚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他不算什么大人物，但是正因为他参与了其中，所以一些人的信息，他多少都知道一点。
“你真的以为邪恶能够战胜正义吗？太天真了，我不知道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或者用什么样的话蛊惑了你，但是，你们用黑暗织成的网正在被我亲手一点一点地撕开，我不管你们当中那些人有多强大，我都会把他揪出来！”我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小刚已经满头大汗了。
我坐在小刚的面前，我知道已经差不多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打垮，就在我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的时候，小刚突然插嘴了。
“真的谁都愿意揪出来？好，那我告诉你警局里其他内鬼是谁，也是那个人指使我做了一切的。”小刚突然抬起了头，眼睛里带着疯狂的光。
“谁？”我问。
“沈诺。”

第647章 不简单的小喽喽
小刚的话在我的脑海里炸开了锅，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我也绝对没有想到小刚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我马上摇头，喝了一声：“不可能！”
一直低着头的小刚此刻把头抬了起来，他的脸上闪烁着得意的光。从我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和小刚之间的谈话刚开始，他就处于非常弱势的地步，我已经想好了心理计策，我要瓦解作为犯罪分子的自信心，让他知道自己处于的邪恶势力正在逐渐被我削弱。
小刚的情绪逐渐被我带动，可是当他说沈诺就是警局里另外一个内鬼的时候，情势瞬间发生了逆转。小刚笑着反问我说为什么不可能，之后，他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扬起嘴角，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盯着我看。
在我眼里，小刚只不过是一个邪恶势力的小喽喽而已。当初，我在调查警局的内鬼，也完全不听赵达的劝说，离开G市，所以小刚害怕了，他故意让宾馆的服务员把红色的衣服送给许伊。
他知道我最担心许伊，一旦许伊受到威胁，我肯定会尽早带着许伊离开G市，以免许伊受到危险。但也正是他的多此一举，让我有机会发现他就是警局的内鬼，还在警员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小刚给揪了出来。
很明显，小刚不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要知道，我几乎是毫无头绪的，查出他是内鬼的可能性不大。是他自己弄巧成拙，这样一个人，不是小喽喽，又是什么。可是突然之间，我竟然觉得这个小喽喽非常不简单。
小刚，和我当初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的脸上充满了冷漠，一点也不慌张。我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警局的尸体绝对不是你搬运出去的，否则你不会连自己使用了怎样的手法将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进移出都不知道。”
小刚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冷笑着看我。他嘴角的弧度突然让我莫名产生了心悸的感觉，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而无头女尸消失的时候，沈诺根本就没有到G市的警局报道，警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出的，这种情况下，就算沈诺早就到了G市，也不可能进警局把尸体转移走，之后再送回来。”
小刚点了点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李教授，分析得不错。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她就是内鬼，因为有些事情，是她指使我做的。”
除了脸上的冷笑，小刚在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让人难分真假。我不动声色，皱着眉头让他继续说下去，这下，小刚变得无比的配合。他告诉我，沈诺一共让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杀死黑猫，第二件是在铁木观上故作玄虚。
小刚这么说，我立刻想了起来。我得知沈诺想穿着红色衣服诱凶的时候，立刻赶去找沈诺了，当时，随着我一起去那条老街的，正是小刚。只是小刚以害怕为由，没有跟着我从后门进入沈诺的房子，而是在面摊等着我。
在沈诺那被火烧得摇摇欲坠的房子里，我看到了一只凶悍的黑猫，当光照在黑猫的身上时，那只黑猫朝着我扑了过来。不是所有的猫都是怕人的，也有的猫攻击性很强，这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当时，我直接将黑猫打跑了，可是等我和沈诺下房间的时候，那只黑猫却血淋淋地死在了门外。记得当时沈诺还吓了一跳，当初小刚被我揭穿的时候，我就推测那只黑猫也是小刚杀死的，至于目的，我也以为是小刚为了制造恐怖的气氛，让我觉得案子非人为，从而不插下去，这样我自然也没有办法发现小刚的罪行。
但我没想到在一年后的今天，小刚竟然会告诉我那只黑猫是沈诺交待他杀死的。我仔细地回想了起来，当时的沈诺的确是有些奇怪，在房子的二层，沈诺穿着一身红衣，就像一个死人一样朝着我靠近，我一直想不明白沈诺为什么会对我故作玄虚。
而且，那个时候，沈诺的性格也非常奇怪，时而开朗得过分，时而又沉稳内敛，如果要形容的话，用疯子两个字再合适不过了。但毋庸置疑的是，沈诺的胆子很大，否则她不会穿着红色衣服诱凶，更不会一个人出现在那么阴森的地方。
可是沈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看到那只血淋淋的黑猫就被吓住了。
沈诺的种种奇怪表现，似乎印证了小刚说的话。我还是不肯相信，立刻听小刚继续说了下去。除了黑猫的死，和小刚有关系的诡异事件，还有小刚和烂脸道士林道凯在铁木观上的争执。
大家下山的时候，发现小刚没有跟着我们一起，于是大家又原路返回。那个时候，林道凯正在大殿后的院子里，他手里有斧头，满是血，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林道凯对小刚下毒手了，可是最后发现，那血只不过是一只兔子的。
林道凯就像一个野道士一样，说要吃兔肉，但是就算真的是要吃兔肉，也没有必要将兔子砍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结合当时满殿的蜡烛，我推测林道凯在做祭祀活动。奇怪的不止林道凯，还有后来出现的小刚。
小刚说他看到了脏东西，香山林素有夜半鬼跟人的传闻，所以当时大家都被吓住了。除此之外，小刚还和林道凯各执一词。小刚说是林道凯以在后院等我们的理由骗他留了下来，还说林道凯要杀他，他才会跑，看到脏东西之后，他又不得不逃回铁木观里。
但是林道凯却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他们的争论，让我们真假难辨，在没有发现小刚有问题之前，大家，包括我都宁愿相信小刚。小刚现在也正面地承认了，林道凯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是假的。
可是，小刚却把这一切都揽到了沈诺的身上去。当初，沈诺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铁木观，我再厉害也不会想到事情会跟她有关系。小刚说沈诺这么做，也是为了将嫌疑转嫁到烂脸道士的身上，让我们好好查这个人，从而不会把注意力放到沈诺和小刚的身上。
“李教授，沈诺还跟我说过一些话，你想听吗？”小刚突然问了我一句。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过来，我眼前的这个小刚，根本一点都不简单。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让我心慌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小刚似乎在整个案子的犯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并不是特别大，但这根本不能说明他是一个普通的人。
从我到G市开始，小刚是所有案件第一个落网的人。
“你知道吗，你说的话里，漏洞百出。”我没有理会小刚问的问题，而是对他说道。
小刚笑得肩膀颤动：“哦？是吗，那你说来听听，我的供词里有哪些漏洞。”
我站了起来，双手抓住隔在我和小刚之间的铁栏杆：“第一，如果这一切都是沈诺做的，她后来根本就没有必要帮我，因为她，我的调查有了很大的进展。”假设小刚说的是真的，那么沈诺让小刚杀死黑猫，在房子里装神弄鬼，一定是为了让我坚信鬼神的存在，从而放弃调查，让小刚在铁木观把嫌疑转嫁到林道凯身上，也一定是为了干扰我的侦查方向。
照理说，沈诺之后就算帮我，也应该是明面上帮我，暗地里破坏。

第648章 虚伪的沈诺
可是事实却是，沈诺的的确确给了我很多事实的帮助，是不是在故意干扰我的侦查方向，我完全看的出来，这便是小刚话里的漏洞之一。而漏洞之二，在小刚对我说这些话的时间。再次假设小刚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就算真的招供了。
那么小刚突然的招供，来的莫名其妙。小刚已经被判刑了，如果他要招供的话，早在侦查阶段就招供，那么他轻判的概率将非常大，反倒是现在，他想减刑也减不了多久。况且看小刚的意思，一点都不准备拿这次招供当作自己立功的表现，所以他的招供，目的不明，这便是漏洞之二。
还有小刚此刻的模样，和他从前不精明的样子完全不相同。一个人的愚蠢很容易表现出来，而精明则就不可能伪装，我敢肯定，小刚现在的模样才是他原来的样子。所以小刚从前大有扮猪吃老虎的样子。
可是事实上，小刚老虎没吃到，反而为自己招惹上了牢狱之灾。没有人想坐牢，小刚从前伪装出来的样子，成了他的第三漏洞，也是最大的漏洞。听了我说的话，小刚只是以一个不经意的笑回应，他说随便我相不相信，但是他说的是事实。
甚至，小刚还竖起了他的三根手指发了个非常狠毒的誓言，违背誓言的后果，让人光听着就头皮发麻。小刚见我吃惊的样子，笑道：“李教授，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你还不肯相信我呢？”
“我从来就不相信誓言，更不会相信一个犯罪分子的誓言。”我回答小刚。
小刚嗤笑：“犯罪分子的誓言不可信吗？外面有多少自由的人，他们披着光鲜靓丽的皮囊，但是那皮囊之下，只是一个虚伪的发腐发臭的心，比起那些人，我的誓言要可靠的多。话已至此，信不信由你。”
我斟酌片刻，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到现在才肯说这些话？”
小刚答道：“我要让你痛苦。”我微微一愣，小刚说他在听到我已经查出红衣怪人是因为注射了兴奋剂才那么强悍之后，已经知道我是真的调查的越来越深入了。虽然他心底不希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刚总觉得有一天我真的会调查的水落石出。
他在牢里，没有办法阻止我，所以他能采取的措施，只能是让我感觉到痛苦。他没有办法杀了我，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惩罚了。小刚的脸上满是冷漠，他说他累了，他不想在被困在这牢里，在他死前，要是能够让我陷入无尽的痛苦，他就死而无憾了。
我的脑袋有些发懵，小刚竟然说他要死。在牢里，如果一个人要自杀，方法有很多，毕竟看守的人不可能一直时时刻刻都提防着小刚。小刚也说他不想有一天得知我破了案，与其如此，他不如直接死去，这样他还能感觉这个世界虚伪的光明会被黑暗取代。
我不知道小刚有怎样的经历，也不知道那些人给小刚灌输了怎样的一种思想，但是小刚却和李立人、小蒋他们一样，都对这个世界的法制和正义充满了仇恨和敌视。我咬牙，问道：“那你凭什么认为我知道沈诺是内鬼之后，我会陷入无尽的痛苦？”
小刚：“李教授，我刚刚就问过你，沈诺还对我说过其他一些话，你真的不想听吗？我现在在问你一次，如果你不想听，那么我们今天的会面就到此结束吧，反正我都说了，你来见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要让你陷入痛苦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的心里充满了不安，我总觉得，小刚接下来说的话会真的让我产生痛苦，可是，我又不得不听。就算小刚说的是假的，我也必须听完，这样我才能去分析他话里的漏洞，从而找出更多线索来。
我对着小刚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小刚波澜不惊，果然，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开始剧烈地颤抖了。因为他说，沈诺告诉小刚，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仇恨的一个人，她不会立刻杀了我，但却要让我从高位上跌下来，从一个大名鼎鼎，名誉满身的教授，变成一个遗臭万年，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也要让我众叛亲离，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上的真情。
“她还说，所有的绝望都会慢慢地爬上你的心头，而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绝望，莫过于让你失去信仰。她会把你一直所信仰的法律和正义，从你的世界清除，她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义，也没有所谓的善人。所有的人，都是虚伪的，他们都无时不刻地为自己的自私和欲望剥夺着其他人的权利，你的天真，也是她能够让你陷入绝望的基础。”小刚默默地对我说出了这些话。
我抓着栏杆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我木讷地坐回了椅子上，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满头大汗了。
“她还说，她会慢慢接近你，让你爱上她，最后再让你知道一切，这样，你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变成一个废人，变成行走在孤途上的行尸走肉，没有心，只有皮囊。”小刚的情绪突然也激动了起来，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兴奋：“最后，她会剖开你的皮囊，将你已经死去的心给剖出来，最后再将你的心脏给剁碎，她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饮你的血！”
“够了！”我怒喝道。
我再一次被激怒，前所未有的愤怒。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我对小刚怒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小刚还是笑：“我说了，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说出了我知道的事情而已。不过看来，沈诺已经成功了，李教授，你真的爱上那个虚伪的女人了。”
“我不相信她会那么做，她是我的朋友，经历过生死的挚友。”我强忍着心头的怒意。
小刚：“真的只是朋友吗，如果你只把她当作朋友的话，你会这么激动吗？李可，李教授，你可不要忘了，在那些警察的眼中，你不应该是一个轻易被干扰情绪的人，你更像是一个神，可是侦查界的神，此刻竟然在我面前暴跳如雷，如果说出去，一定会被嘲笑，不过这在我看来，我真是开心，没想到在我死之前，我还能看到你的这副模样。”
小刚说完，不再理我，他直接站了起来，大声地喊工作人员把他带回去。赵达打过招呼，所以我和小刚谈话的过程中，并没有其他人参与。工作人员很快就进来了，他们把小刚往门里带。
但是小刚的身影消失在门里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那个虚伪的姑娘还说，总有一天她会策划一起生死事件，让你对她死心塌地。”
终于，小刚离开了，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心情根本就无法平静下来。小刚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想到了国贸大厦与兵魁和躲在暗处的唐影轩的哪一战。沈诺的身体悬空在高楼之上，她哭着让我放手。
她苍白的脸，她单薄的身体，还有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闪过我的脑海。这就是小刚说的生死事件吗，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沈诺策划出来的？沈诺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慢慢模糊，我的鼻子发酸，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不知所措过。
虚伪的沈诺，小刚对沈诺的形容，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第649章 两全其美
小刚在一年前就已经被控制住，并与外界断绝了所有的联系。小刚的情况我也询问过，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家中只剩下一个老母。小刚的父母是晚年得子，而他的老母在得知小刚犯罪的事实之后，伤心欲绝，身体承受不住，直接去世了。
所以说，这一年来，没有任何外界的人和小刚联系，外面发生了什么，小刚更是不知道。也正因如此，他说沈诺会策划一起生死事件的话才让我感觉到惊讶。国贸大厦上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可是一直待在这里面的小刚却似乎隐隐约约知道一些。
除非是真的早就计划好了，不然小刚不可能会知道。
带着彷徨的心，我走了出去。大家都在外面等着我，见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江军马上迎了上来。他问我是不是问出什么了，我对着江军强颜欢笑一声，摇了摇头，说小刚什么都不肯说。
之后，我和大家又到了G市的警局里。赵达和大家正在整理资料，鲁南只能在这待十五天，他们准备将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提前整理好，这样才不会浪费鲁南的时间。赵达见了我，自然也问我跟小刚交谈了些什么。
我没有对赵达说实话，也只是用了几句话就敷衍了过去。和赵达道别之后，我带着大家离开了，赵达似乎还想要挽留我，我知道他打的如意算盘，他肯定认为，如果我和鲁南都能帮助他，那自杀林众人前仆后继的自杀之谜肯定就能解开了。
回到家，我整理了很多东西。一切从这开始，一切也都会在这里结束，我知道，等下次我再回来的时候，我就要直面所有的谜团了，我要为解开谜底做更多的准备，但是首要的，我必须回B市，把母亲给找到。
随身携带的包里，我放了不少东西。我的手上已经有三张牛皮纸了，还有父亲的刻刀，神秘男人交还给我、许伊从自杀林里带回来的小木偶，以及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造出来还没有刻完的几个小木偶。
整理东西的时候，江军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离开这里。江军看出来了，我不想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有太多的谜团等着我去揭晓，可是我留在这里毫无头绪地调查，警方又不配合和支持，我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我对着江军坚定地点头，江军也不再说什么，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直到火车开了，我的心才彻底安稳下来。我很担心有人会来抢夺我包里的东西，不管是牛皮纸，父亲的刻刀还是那些小木偶，抑或是孙祥的钥匙，都对我非常重要。
到火车上，周医生和刘佳很快就睡着了，这两天，他们也非常累。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江军坐在我的对面，他伸了一个懒腰：“我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一切。”
“完成一切之后，你要和刘佳去哪里。”我问。
我想起了当时刘佳请求我让江军跟着去寻找黑影时候的谈话，刘佳说江军帮我完成心愿之后，会带着刘佳去过再普通不过的生活。江军叹了一口气，他微微侧头，看了看刘佳，对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剩刘佳了，我不想再朝不保夕地生活。”
我：“江军，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但是你真的要想清楚了，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会后悔。”
江军的理想，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有一大部分都是王鑫灌输给他的。所以他的理想，同样牵挂着王鑫。我还记得，当初周小若剥皮案的凶手因为不满刑事责任年龄不能被判刑的时候，江军坐在台阶上抽着烟，对我说的那些话。
他的理想从来都是最单纯，最坚定的，可是此刻，他却要放弃了。江军对着我点头，说他会好好考虑的。我也没多说什么，江军帮助我这么多，我只希望以后的生活，他能避开所有的苦难。
江军对着我笑：“杀手组织被灭之后，我已经感觉没有从前那么累了。”
江军的话让我有些感动，杀手组织要杀我，江军为了保护我，时时刻刻都神经紧绷着，没有人比他累。我叹了一口气：“要杀我的，可不止杀手组织的人。”
江军一愣：“谁？”
我没有回答江军的话，把目光放空到了远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军才问我当初向杀手组织买凶杀我的人找到了没有，我对着他点头。江军是后来才去库塔村的，我和唐影轩在库塔沙漠里发生的事情，江军都毫不知情。
江军马上问我是谁，当我说出唐影轩的名字时，江军显然被怔住了。江军和唐影轩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可以看的出来，江军对唐影轩是有一些敬佩的，因为唐影轩的身手和气节。他惊讶地问了一句：“李教授，你确定吗，唐影轩不像是会做这么卑鄙事情的人，他要杀你，也会亲手杀你才对。”
我：“已经确定了。他说他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完成，只能用这样的方法。”
江军：“那他人呢？”
我：“在库塔沙漠大风暴的那天，他走进了库塔沙漠里，之后，音讯全无。”
江军不再问了，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思考我说的话。又经过长途的奔波之后，我们终于下了火车。我们第一时间往警校里赶去，这是我一次带着这么多人进警校，所以门卫也审查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我打电话给警校领导，在领导的帮助下我才顺利进去的。
到了单元房里，我迅速地放下了手里的包，冲进了母亲的房间里。警方和警校的人来勘察过，但是我交待过，让他们不要破坏单元房里的一切痕迹。
我现在看到的房间模样，和母亲在凌晨走出警校时候的一样。母亲的床上，被褥没有被叠好，很随意地摆放着，我走了进去，只见母亲的床头还摆放着一个相框。我把相框拿了起来，鼻子顿时一酸。
相框里的黑白照片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的衣服很朴素，身上还有些脏，男人的脚边，还摆放着锯子等做木工的工具。这个男人，是父亲。那个时候，父亲还很年轻，这张照片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拍的。
父亲已经蓄起了头发，发丝将他的额头遮挡住，但是这并不会让人觉得父亲很邋遢。我拿着照片，微微侧头往房间里的镜子处看了去。从前没有仔细观察，原来我和父亲长的很像，尤其是眼睛和脸上的棱角。
江军跟了进来，他告诉我，警校的领导已经在外面坐在了，还来了好几个。我点点头，继续在房间里搜查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线索，我走了出来。果然，好几个警校的领导正坐在沙发上，单元房一个月没人住，有些闷。
我将窗户打开，坐到了这些人的对面。马上就有领导让我不要担心，他安慰我，说警方还在调查。我对着领导点头，其实，我并不非常担心母亲有生命危险，因为我已经确定母亲在模音的手上了。
我只是担心母亲会在那里受苦，父亲走后，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她经不起折腾。不能逼急模音，所以我不可能让警方大规模地找人，但是不找又不行，所以我在想一个既不会伤害母亲，又能找到母亲的方法。
可是，两全其美，很难。

第650章 刘佳的决定
就算被模音控制住的这个人不是我的母亲，我也必须将她救出来。很显然，母亲知道当年在父亲身上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当时我中途撑不住昏迷了过去，我可能已经知晓一切了。找到母亲，也可能知道真相，这是调查的另一个全新方向。
聊完母亲的事情，几个领导又把话题扯到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上，刘佳一听，脸色马上变了。她才刚从刘博士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没多久，她自然不希望别人提到刘博士，却只为他生前的研究成果了。
之前我已经跟温宁说过我把研究成果交给刘佳了，刘佳知道后也没有怪我，毕竟我已经代刘佳拒绝过温宁的请求了。此刻警校的领导再次提起来，我有些头疼，我实在没有精力去和他们议论这件事情了。
刘佳在这个时候主动承担起了责任，刘佳对我说道：“李教授，你也累了，我来和他们谈吧。”刘佳给我的眼神非常坚定，似乎在告诉我，这是她得到研究成果的弊端，也是她必须承担起来的。
江军也拍了拍我的肩膀，于是我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但我马上止住了脚步，因为我突然发现，周医生不在这里。我马上问周医生去那里了，警校的领导马上向我解释了起来，他们来的时候，看到周医生在这里。
警校里正在做一起尸体检查，他们怀疑尸体生前有某种疾病，所以拜托周医生也过去替他们看看，其中一名领导带着周医生过去了。听到周医生没有一个人离开警校我就放心了，进了房间之后，我倒头就睡了。
还是那个奇怪的梦，梦里的温度时而滚烫时而冰冷，四周也有时亮有时暗，我是被头疼折腾醒的。我在房间里找了水，偷偷拿出药丸，吞了几颗。看着身上的药一天一天减少，自己的身体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我的心里一片冰凉。
天已经黑了下来，我的脑袋发烫，走出房间的时候，周医生已经回来了。大家都坐在沙发上，刘佳一看到我，马上朝着我走了过来。她有事情和我说，于是我们又进了房间，把房门关上了。
刘佳一开口我才知道，她是不准备让其他人知道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在她手中，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也会催眠。刘佳说的其他人，自然是周医生了，这件事，除了我、刘佳、江军、温宁以及那几个领导之外，没有人知道了。
知道的人越少，刘佳的困扰就越少。
坐下之后，刘佳告诉我，那几个领导对刘佳开门见山，请求她将研究成果交给警校。他们苦口婆心，说会动用警校的资源，召集全国范围内所有的专家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发扬广大，并保证不会轻易地将精神催眠动用到司法中去。
几个领导都是打交道的老手了，他们用的词非常巧妙，他们只说不会轻易地动用，却没有绝对不会动用。不用想都知道，刘佳拒绝了，刘佳直接告诉他们，她自己要研究精神催眠。那几个领导都有些震惊，他们知道刘博士的脾气，所以也一直以为刘佳不可能会催眠。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刘佳竟然从小就开始自己研究催眠了，狂热程度，绝对不亚于刘博士。那几个领导交头接耳地讨论了很久，最后给刘佳开出了非常诱人的条件，并要求刘佳能担任警校的特聘专家。
出乎我意料的是，刘佳竟然答应了。来的几个人都是学校最高级别的领导了，他们自然有权力决定一些事情，刘佳虽然没有职称，但是高校也是有权力特邀某些人担任高校的专家，并进行某些研究的。
这几个领导打的如意算盘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恐怕是知道要让刘佳答应无望了，于是他们准备让刘佳像刘博士一样，留在警校里。我听刘佳的复述，好像警校有意愿将刘佳培养成另外一个刘博士。
刘佳还很年轻，可塑性和发展性都很有空间，警校一时半会没法让刘佳答应，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再过几年会是什么样子。国内关于催眠的研究会快速发展，刘博士的研究成果，说不定在几年之后会有人达到。
但是，如果警校从现在开始就培养刘佳，刘佳的起跑线本来就比别人高，又有刘博士的研究成果帮助，那么几年之后，刘佳和警校的水平还是会比其他高校或者研究机构高。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听刘佳说了下去。
刘佳说警校让她心动的，并不是给了她一个所谓专家的称号，刘佳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是警校却告诉她，只有她答应，他们会给刘佳提供最全面的研究支持，包括各种文献等。刘佳从小开始研究，就全部都靠自己，但是她已经摸到催眠的门槛了。
如果再有充足的研究支持，刘佳的研究肯定一日千里。我没有去反对刘佳的决定，这是她的自由。
“李教授，你放心吧，研究成果是你给我的，你不希望它被滥用，我也绝对会像父亲那样，绝对对研究内容保密。而且，我对警校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有权利随时离开警校，他们不得约束我。”刘佳对我说道。
刘佳倒也精明，她已经为自己离开警校做打算了。对于刘佳的决定，江军也是百分百支持，但是刘佳还没有给警校非常明确的答复，她一直在等着我醒过来，征求我的意见。
“刘佳，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这是你的自由。”我对刘佳说道。
刘佳感激地对我一笑，很快，我们出了房间。刘佳对江军点头，表明了她的意思，江军也对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单元房太小，我们不可能都挤在这里，所以商量过后，我们决定到周医生的家里去借宿。没过多久，我们到了周医生家所在的小区，恰巧的是，周医生的家和尤旅在市内买的新房子距离很近。
这一带是B市有名的富人区，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从温宁那里得到了消息，在不久前，尤旅已经带着孟婷和双方的父母出国去了，尤旅走的当天，有很多媒体记者到国际机场去采访。
据说后来的媒体报道都充斥着惋惜，因为尤旅当面宣称从此退出绘画界，并且说不出意料，他们一家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有人问起原因，尤旅只说了一句：希望带着爱人，离开伤心地。
尤旅说的是孟婷。
周医生的家也很大，有好几个房间，但是已经四十多岁了，周医生却没有伴侣，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周医生一一把我们带到了房间，我注意到，周医生家有一个非常大的书房，书房里立着一个个大书柜，柜子上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
把我们送到房间之后，周医生独自进了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了，但是周医生却还是坐在书房里看书，我敲了敲门，周医生马上站起来，把我招呼了进去。
他问我怎么还没有睡，我的目光扫到书桌上，周医生正在看医书。
“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一些医书。”周医生尴尬一笑，马上把医书收了起来。我注意到，他看的医书，和他所患绝症有关。我心里微微叹息，没有人愿意死，就算周医生看的再开，也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周医生的手机突然响了，竟然有人这么晚给周医生打电话。
周医生接起电话，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变了。
放下电话，周医生告诉我：“陈艳死了。”
陈艳，疑似提供兴奋剂给红衣的犯罪嫌疑人。
案十六：自杀或他杀

第651章 自杀还是他杀（一）
周医生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也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温宁的，我立刻接了起来。只听见温宁第一句对满是震惊的我说的话便是：“李教授，你要我追查的那个人，死了！”
来不及询问，我和周医生叫醒了江军，交待他和刘佳独自在家小心后，我和周医生就出门了。周医生的全身颤抖，本来是他开车，但听闻陈艳的死讯，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连方向盘都握不住了。
于是开车的人换成了我，在路上，周医生难掩悲伤的情绪，直接失声痛哭。给周医生打电话的是陈艳的家人，尸体是在几个小时前被发现的，警方第一时间进行了确认，之后给出的结论便是死者，正是在逃的陈艳。
警方先通知了陈艳的家人，周医生告诉我，陈艳的家人得知陈艳的死讯后，悲伤欲绝，无可奈何之下，给周医生打了电话。随后，温宁也通知了，因为当初向温宁举报的人是我，他说过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调查的进展。
我回B市，警校的领导都知道了，温宁肯定也都知道了。警方连夜进行了尸检，尸检正在进行，所以陈艳的死因不明。尸检的地点正是陈艳和周医生所在的医院，开着车，我们在二十分钟之后赶到了医院。
见到温宁的时候，陈艳的家人也都赶到了这里。见到周医生，陈艳的家人哭的更加悲惨了，周医生只得强忍着自己心头的悲伤，安慰起陈艳的家人来。周医生曾经告诉过我，他自己没有特别亲的人了，除了朵哈，陈艳这个表妹便是他最亲密的亲人和朋友了。
朵哈走上犯罪的道路，周医生已经难掩心头的悲伤，在调查出陈艳可能有问题之后，周医生更加难过。而如今，朵哈下落不明，周医生的另外一个亲密的人也死了，这对他的打击是极其大的。
周医生的命运也非常坎坷，他自己患病，自己身边朋友和亲人的遭遇，更是加剧了周医生悲惨的命运。哭声回荡在医院的尸检室外面，除了警方的人，医院的一些领导也已经到了这里，在周医生的强烈要求之下，警方和医院的领导同意周医生也进尸检室参与尸检。
然而事实上，周医生这种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做尸检，他进去恐怕也只是在一边观望而已。换上了衣服，周医生颤抖着双腿，进了尸检室，我和温宁继续在外面等待着。温宁把我叫到了走廊上，我们坐在长椅上，温宁给我递了根烟。
温宁叹了一口气，他和周医生也熟络，所以他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这才在凌晨的时候，亲自赶到这里等结果。温宁告诉我，陈艳的尸体是在距离B市最近的一个省份被发现的，陈艳死在了一家宾馆里。
那家宾馆实质上是不正规的，因此并不需要进行实名登记。通缉令发出之后，陈艳这才没有被那个省份的警方立刻发现。陈艳死在了宾馆的天台上，那家宾馆的天台，很少有人上去，直到住在宾馆内部的旅客上天台解闷，这才发现了尸体。
温宁也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尸体，据他说，陈艳的尸体被发现后，宾馆立刻报了警。对比死者的容貌，那个省的警方立刻通知了B市的警方，进行了进一步的对比，两地警方都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于是，陈艳的尸体在几个小时前被那个省的警方迅速往B市送，温宁赶到这里的时候，尸体刚被推进尸检室没多久。温宁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之后，他的目光方向了远处漆黑一片的天空。
“初步的尸体检查，恐怕要过一两个小时才能出来吧。”温宁对我说道。
我也咬牙，陈艳可能知道红衣怪人的身份，她的死，让我的内心也笼罩上了阴霾。我迫不及待地问陈艳死了多久，温宁说至少死了快一个月了。由于死亡尸检是冬末春初，尸体腐烂的不严重，警方这才能够辨认出死者的容貌，只是尸体上的臭味已经非常浓了。
温宁还没有收到详细的汇报，他只知道，陈艳是在一个月前入住那家宾馆的，也就是说，陈艳离开B市之后，立刻逃到了那个省份，并且到死都没有离开过那家宾馆。警方在陈艳住的房间内发现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有什么东西，温宁还不知道。
但是，温宁告诉我，陈艳死的天台上，发现了一个手机。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现在那个手机正在被充电，如果我要查看手机的话，必须得到警局去。我点了点头，按捺住心头的急切，和温宁继续在走廊上等待着。
哭声还在继续着，温宁听的心烦，所以转移了话题。温宁说的话题，自然是关于刘佳和刘博士的研究报告了。刘佳还没有把最终确定的决定答复警校，温宁想从我这里探点口风。我没有把话说死，只说刘佳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温宁长舒了一口气，他让我放心，说如果刘佳不同意的话，不管是警方还是警校，都不会逼迫刘佳把精神催眠用在司法上。温宁的说法和警校的领导保持着高度的一致，他说他会联合警校，再培养出一个全国闻名的刘博士出来。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刘佳是一个研究狂人，但我知道，等我把所有的案子结束之后，她会放下自己的研究，陪着江军去过平凡的日子。毕竟江军愿意为刘佳放弃自己的理想，刘佳自然也会。
温宁一直没有提母亲的下落，我明白他的意思。调查一点进展都没有，他不敢主动对我提起，当初他可是对我打了保票，说一定会找到母亲的。我并没有责怪温宁，因为掳走母亲的人是模音，这个人神秘莫测，消息灵通，又和梁宽扯上关系，她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抓的。
终于，在两个小时的等待之后，进行尸检的法医和周医生都从尸检室出来了。我和温宁立刻询问尸检的结果。带头的法医告诉我们，初步的尸体检查显示，陈艳可能是自杀，因为他们在陈艳的口腔和喉部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残留。
服用安眠药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自杀方法，但这并不能排除有人强行将安眠药灌入陈艳口中的可能性。但是，法医又告诉我们，陈艳的手上也发现了同样的药物残留，这说明，陈艳极有可能自己用手抓了一大把安眠药，然后再将安眠药放到嘴里，从而死亡。
“天台上有发现安眠药的瓶子吗？”听了法医的说法，我马上问道。
温宁马上叫来了一个刑警，那个刑警对着我点头，说那个省份的警方传来了消息，天台陈艳尸体的附近，的确发现了四个安眠药的空瓶子。我微微一愣，如果是普通的瓶装安眠药，一个瓶子之中至少有几十粒甚至上百粒的药丸，一口气吞了四个瓶子的安眠药，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催吐或者进行治疗，几乎注定了会死亡。
现在，那些安眠药的瓶子正放在警局里，准备天亮就送到鉴定中心进行指纹鉴定。
听到陈艳可能是自杀，陈艳的亲人都接受不了这个说辞，他们哭着喊着，最后抓住了在一边默默没有说话的周医生。陈艳的母亲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她几乎都要跪在地上了，周医生马上把她扶了起来。
“陈艳她不可能自杀，她不会想不开的！”陈艳的母亲哭喊道。

第652章 自杀还是他杀（二）
周医生强忍着泪水，轻轻地拍了拍陈艳母亲的肩膀，周医生看上去也没法接受尸检的初步结果，但是他还是无奈地对陈艳母亲说：“姨，尸检的过程没有问题，陈艳她，应该就是自杀的。”
在场的众人当中，最让陈艳的家人信任的莫过于周医生了，连周医生都这么说，陈艳的家人全部愣住了，他们甚至忘了哭。但是沉默过几秒之后，他们又痛哭了起来。温宁又向那几个法医确认了一下，问有没有可能安眠药不是陈艳的第一死因。
我们都把目光放在领头的法医身上，那名法医摇了摇头，回答：“几乎可以确定了，如果要更精确的结果，需要对尸体进行部分解剖。如果死者的亲属同意，并且警方下令，我们会在天亮之后对尸体进行更精确的检查和鉴定。”
“陈艳一定不是自杀！”温宁还没有回答，陈艳的母亲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温宁的衣袖：“一个月前，陈艳还打电话回家，语气还很正常，她不可能自杀！”
温宁一听，马上瞪大了眼睛，陈艳母亲说陈艳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警方已经到陈艳家中搜查过，并告知陈艳的母亲警方已经下了通缉令了。可是，陈艳的母亲接到陈艳的电话之后，非但没有劝陈艳回来，也没有通知警方。
温宁气得直接甩开了陈艳母亲的手，温宁大发雷霆，指着陈艳的母亲就怒骂道：“有陈艳的消息，为什么不通知警方！”
陈艳的母亲自知道瞒不住了，哭着回答温宁：“谁希望自己的女儿回来坐牢。”
温宁被陈艳母亲的话再次激怒，他一点都不再同情陈艳的母亲了。温宁冷哼一声：“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愚昧无知的老妇人，所以案子才那么难破，案子才那么多。陈艳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一个月前你们及时通知警方，警方说不定早就抓到陈艳了，他也不会死！”
温宁一口气说了很多，每说一个字，他的声音就要更大一些，语气也越来越怒意满满。被温宁这么一说，陈艳的家人全部都懵了，尤其是陈艳的母亲，她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温副队长，算了，先调查清楚死因比较重要。”我对温宁说。
温宁又冷哼一声，也没有去征求死者亲属的意见，直接告诉法医等天亮就对尸体进行解剖，全力调查出死因来。陈艳的家人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去警局的时候，周医生跟着我们一起去了，他很着急，连身上的医生袍子都没有换下来。
警局之内，值夜班的警察都在忙碌着，稳定第一时间带着我们到了尸体现场发现的手机边上。温宁告诉我，警方已经提取了上面的指纹和其他痕迹，所以我可以小心一点打开手机。带上手套之后，我拿起了这支小巧的女性手机。
手机已经被充满了电，我很容易就打开了手机。我第一时间点进了手机的通话记录，可是我发现，手机的通讯录已经被清除干净了，上面一条通话记录都没有。我在心里暗骂一声，又查看手机上其他可能有线索的记录。
但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很明显，这个手机被人清除过了。我马上问温宁警方是不是有动过这个手机，温宁马上摇头，非常确定地告诉我，不管是尸体被发现所在省的警方，还是交接尸体和所有证物的当地警方，都是非常专业的，不可能随意去动手机。
况且，手机被送到B市的时候是没有电的，手机根本就打不开。温宁还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摄像头，说如果有人中途进来过，肯定会被监控摄像头给捕捉到身影。为了确认，温宁赶紧让人去查看监控画面了。
最后，我们等来的结果是没有人进过这里。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推算，这个手机一定是在陈艳死前或者死后没有多久被清除了记录的。更有可能是她自己把手机在死前清除的，因为如果是他杀，或者有人在陈艳死后到尸体现场，并且有目的地动了陈艳的手机，那么完全是多此一举。
对方直接把手机拿走或者直接销毁掉，这更让人无迹可寻。这样的推断也隐隐证明了陈艳确实是自杀的可能性更大。而陈艳自杀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忍受不住警方的通缉，畏罪自杀的。
但是疑点也是有的。如果陈艳是自杀，那么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在死前清除手机记录，一个人都要死了，她却还做这种看似多余的事情，非常奇怪。除非，陈艳想要隐瞒某种事实。陈艳身上最大的秘密，恐怕就是关于兴奋剂的被提供对象的身份了，也就是红衣怪人的身份。
陈艳虽然有可能就是提供兴奋剂给红衣怪人的人，但是她明显不是大阴谋计划中的一环，也不是红衣怪人的同党。和其他人不一样，陈艳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高超的反侦查手法，躲在宾馆里，被抓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样的人，不太可能是红衣怪人的同党。从这一点看，陈艳又可能是被人灭口的。
我们出了办公室，来到了询问室。陈艳的亲属已经被带到了这里，他们都在哭着，询问的过程，不是侦查人员的周医生只能坐在外面的等着我们。我们立刻问陈艳的母亲具体的情况。
陈艳的母亲一边哭一边告诉我们，陈艳逃走的事情，她也是在警方找上门来的时候才知道的。陈艳之前只跟她说自己要去出差几天，所以陈艳的母亲一点都没有乱想，她对陈艳已经辞职的消息也完全不知道。警方告知陈艳可能涉嫌非法贩卖药品的罪行时，全家人都震惊了。
但是她给陈艳打电话，陈艳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日夜担心的陈艳母亲终于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陈艳打来的。陈艳的母亲马上询问陈艳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陈艳实话告诉了她，称自己的确非法贩卖了药品，并说如果被抓住，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由于涉嫌的金额特别大，陈艳肯定要在牢里待一辈子。
陈艳的母亲心软了，她让陈艳好好躲着，等避过风头，他们再一起出国去。陈艳是医院的药品管理员，工资并不高，但是她通过贩卖药品获得的收入，却是非常多，所以出国对于他们一家来说，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陈艳的母亲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跟陈艳经常联系。从陈艳外逃到陈艳死亡，他们一共只联系过两次。另外一次打电话的时候，陈艳让母亲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除此之外，她们对话的内容也非常平常，正因如此，陈艳母亲才觉得陈艳一切正常，不可能会萌生杀人的念头。
但是我却抓住了陈艳母亲话里的重点，陈艳让她的母亲好好照顾自己，很可能是在交待后事。我详细地询问，陈艳的母亲想了想之后，又告诉我，当时陈艳还让母亲好好照顾其他家人，并且就算警方查到他们头上，也千万不要说自己和她联系过。
因为这可能给他们一家带去麻烦。
试想，如果不是交待后事，自己也不会死的话，陈艳又怎么会说这些事情。毕竟陈艳的家人也不傻，如果透露了，那陈艳就会被警方抓到了。
和温宁从讯问室里出来，周医生马上问我们怎么样了，温宁对周医生叹息：“节哀，是自杀。”
但我却摇头：“不，是他杀。”

第653章 态度强硬（一）
周医生和温宁都为之一愣，他们马上问我为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我想了想，说等天亮各项检查和鉴定都出来之后再跟他们说。之后，我和周医生开车回到了家里，江军一直坐在客厅等着我们，刘佳没有醒，江军也没叫醒他。
江军马上问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走的匆忙，还没有时间告诉他。周医生难掩悲伤，直接走开了，他没有进房间，而是进了书房，书房的光慢慢消失，随后，我们听到了一声关门的响声。
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江军，江军也给不出意见，他只是也为周医生感到难过而已。很快，我们各自回房休息了，我头疼的厉害，拿了药丸和水，我盯着看了很久。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被消耗着，或许是心理作用，但我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我把药放下了，喝了口水，直接上床睡觉了。
天亮之后，我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除了周医生，大家都已经在客厅里了，刘佳正在打电话，听她说的话，应该是在和警校的领导通话。刘佳直接把自己最后的决定告诉了对方，她还特地强调了自己的条件：当她要离职的时候，警校不得阻拦。
吃了点东西，我去敲了周医生的房间，但是他却没有开门。我又去敲书房的门，我发现门没有被锁死，轻轻推开，只见周医生正趴在书桌前，我走路的声音惊动了他，他马上起来，睁开了眼睛。
周医生的眼睛都哭肿了，双眼中还带着血丝。他醒来之后，马上说要去警局咨询情况，我点头，答应了。周医生也没有吃东西，直接和我去了警局，江军则和刘佳一起受邀，去了警校。
我们到警局的时候，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警方的一个小组还在忙碌地做着调查。我看到了徐通，他对我笑笑，转身就想要走，但是我把他叫住了。在我的要求之下，徐通把我带进了他的办公室。
来找他，是为了这次回B市的另外一个目的，我要想尽一切办法，促成红衣女案专案组的成立。沈诺被囚禁在那宅子里之后，也没有人向我汇报关于红衣女案专案组的消息了。坐下之后，我开门见山，直接向徐通说明了我的来意。
徐通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李教授啊，你这一回来就跟我说这些事情，我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徐通的语气中略微带着调侃，我只是淡淡一笑：“徐总队，你在这行也干了几十年了，你还需要准备吗？”
徐通耸了耸肩，端起桌子上的水抿了一口。放下水杯之后，徐通指了指自己两鬓上的一些白发，哀叹道：“李教授啊，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可能再过个两三年就要光荣退休了，说实话，我真的想要安稳两年。”
“想要安稳，你当初就不该踏入刑警这一行，更不该当上这么高级别的总队。”我冷哼了一声：“看来你和某些高层都一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丘之貉，看来我是找错人了。”
徐通对我的讽刺并不在意，他站起来，亲自为我倒了一杯水。随后，徐通告诉我，专案组的成立，遇到了困境，他虽然贵为刑侦总局的总队长，在常人眼中，他高高在上，但是跟上级比起来，他也只不过和普通的刑警没什么两样。
他只有听命令的份，有些事情，他的确可以独立做主，但是这件事，不是他说的算。徐通看来是准备用所谓的上级来打发我了，不过我知道，徐通只是在说实情而已。我想了想，对着徐通笑道：“其实，警方的确可以不查，或者继续小范围的秘密调查，我也相信警方掌握了一些线索，不过这些线索，我也掌握了。”
徐通听了之后，马上惊住了。不过他的反应很快，他问我掌握了哪些线索，说着，徐通还走到办公室的门处，把门关上了。从表面上看，我镇定自若，但事实上，我的心里非常的紧张。和徐通的交谈，很可能关系到我能不能成功占据优势，从而让警方调查下去，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我掌握的线索有很多，对于几个人的名字，我想徐总队不会不知道吧。”我反问徐通。
接下来，我一一把八人名单上的名字都念了出来，徐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的诧异也根本掩盖不住。徐通虽然不能决定这件事，但是位置高到他这种程度，对于某些机密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他的反应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我站了起来，走到徐通的办公桌前，他的年纪比我大很多，但此刻，我的气势完全不弱于他：“徐总队，这八个人都绝对和案子有关系，许嵘峥和崔云伊是粤市废弃工厂的建厂人，林道凯是G市铁木观的道士，至于包括沈世康和李毅然在内的其他几个人，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们和案子有什么关联，但是你认为凭借我的能力，会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徐通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趁着他还没有开口，我继续态度强硬地说道：“李毅然是我的父亲，我被所有人欺骗，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全部都在欺骗我，但我没想到，我最信任的警方都在欺骗我。当一个国家，连司法的正义性都没有了，那这个国，还配称的上一个家吗？”
“李可，上级的决定，自然有大局的考虑。”徐通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
“大局？”我冷笑：“公权是服务于私权的，但是你看看你们这群戴着官帽的人，该管的你们不管，不该管的你们却在管，到头来，还要给自己安排上华丽光鲜的理由和名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案件不管，怎么维持统治？”
徐通终于被我激怒了，他一拍大桌：“李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
我继续反驳：“请问我触犯了刑法中的哪一条，你凭什么抓我？”
徐通又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那八口棺材，还有棺材上的钥匙，以及那棺材之中装着的牛皮纸，你以为没有警方的帮助，我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吗！”我的怒吼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徐通全身发抖，我敢肯定，他是知道这些东西的，甚至，警方还可能找到了其中一些东西。
“我不想隐瞒你，钥匙在我手里，牛皮纸我也有三张。”我把这一切告诉徐通，只是为了让警方知道，我确实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而已，这样我才有资格和警方进行谈判。
目的达到之后，我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我翘起腿，端起徐通给我倒的水，抿了一口。
“李可，听我的，把牛皮纸和钥匙给我。”徐通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语气已经有些软了下来。
“把牛皮纸交给你，恐怕徐总队长又会是大功一件吧。我告诉你，我不会将牛皮纸给你，也不会给任何人，如果你想要非法对我动用强制措施，那就用吧，但我保证，你一辈子都找不到牛皮纸。”
我的语气里带着威胁，我的话已经把徐通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他问我究竟想要怎么样，我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让可以做主的人来跟我谈。我不要什么牛皮纸，我可以交给警方，但是我的条件是，警方必须彻查一切。另外，告诉那些戴着官帽的，不要以为不查案子就不会引起社会的恐慌，当有一天民众知道一切之后，他们头上的官帽就不保了。”

第654章 态度强硬（二）
从徐通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我听到了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一直波澜不惊的徐通彻底动怒了。但是我却丝毫不在意，又找到了温宁，温宁的办公室就在徐通的办公室边上，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周医生也坐在这里。
温宁见我进来，皱着眉头问我和徐通说了什么。徐通发了那么大的火，温宁和周医生也听到了一些动静。我只是笑笑，说在工作上产生了一点分歧。温宁没有多问，其实我知道，温宁肯定已经猜到了一些。
我和温宁正说着话，有警员进来报告了。尸检报告和鉴定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周医生立刻站了起来，迎了过来。温宁翻了翻手里的报告，一脸凝重的交给了我。我和周医生一起阅读起了尸检报告来。
法医给出的最终结论是尸体已经死了一个月，准确的死亡尸检也出来了。我发现，尸体死亡的时间，正好是陈艳第二次给她的母亲打电话的那天。陈艳母亲接到陈艳电话的尸检是白天，而陈艳死亡的尸检大概在下午到晚上的时间。
几乎可以确定下来，陈艳打了电话给她的母亲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而死亡原因也已经被确定了：死于安眠药服用过渡。法医对陈艳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并在陈艳的胃里和体内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残留。结合种种法医学上的迹象，结果精确无比，无需质疑。
看到这里，周医生愣愣地说了一句：“真的是自杀？”
我没有回答，继续翻起了各项物证的鉴定报告来。手机上，只发现了陈艳一个人的指纹，而安眠药的瓶子上，同样只有陈艳一个人的痕迹。这说明，陈艳的手机和那安眠药的瓶子没有被别人动过。
原先留在上面的指纹也已经因为时间和其他外在因素被消除了。
陈艳死亡所在省份的警方也已经将现场的报告传真了过来。天台之上，发现了很多足印，但是根据足印形态的比较，只有陈艳和发现陈艳尸体的那名旅客以及警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足印是在近期留下的。
这印证了警方之前的调查结果：天台一般没有什么人会上去。而发现尸体的那名旅客也是在当天才住进旅馆的，他的嫌疑被排除了。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陈艳死于自杀。温宁想起我在夜里说这是一起他杀案，他马上问我有什么根据。这下，我不再隐瞒了，我直接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陈艳的确死在自己的手上，但是她却是被人教唆自杀的，所以从案件的性质上来说，这是谋杀案，而不是自杀案。
我的推断是有根据的，首先是陈艳的死亡时间有些奇怪。陈艳是在警方发出通缉令有一段时间才自杀的。如果真的要自杀，陈艳一开始就动手了，她没有必要先逃亡，再自杀。温宁马上说陈艳可能是经不住警方追捕的压力，才选择自杀的。
但是这个说法有待推敲。我认为，陈艳自杀，只可能是因为自己身败名裂，并且给家人带去痛苦，而不会是因为耐不住警方抓捕的压力。陈艳第一次打电话给她母亲的时候让母亲千万不要透露她的下落，否则她一辈子都可能在牢里渡过。
这说明陈艳还是有一些基本的法律知识的。非法贩卖药品并且利用职务便利进行销售犯罪，再怎么数罪并罚，以她的罪行来看，社会危害性不是特别巨大，不会被判到死刑。在牢里也总比死亡好，更何况，只要在牢里表现好，一般都是可以减刑的。
所以陈艳的自杀，有些不值。
但这还不足够说明一切，有些站不住脚。让我有些确定下来的是鉴定报告上的另外一条不起眼的证据。这项证据有些意思，如果不仔细思考，可能发现不了异常。根据对药品号的核对可以判断出这些安眠药的来源。
这些安眠药是陈艳从自己医院里取出来的。陈艳突然离职，肯定是听到了某些风声，她在逃亡的过程中，却带了这么多剂量的安眠药，有些让人费解。
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便是陈艳要自杀的念头，从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可是她没有立刻自杀，而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才动手，并且她还跟母亲通过电话，有要逃到国外的意思。
这说明，死亡只是陈艳最后的打算。在这期间，她还幻想着自己能躲过去。
我作了推理：陈艳是被教唆或者胁迫自杀的。陈艳突然离职，可能是某人为了掩盖某种目的或者真相，通知陈艳的。但是掩盖事实的最好办法便是让陈艳死去。没有亲自动手，可能是因为凶手不方便亲自动手，或者想让警方以为陈艳是畏罪自杀。
陈艳肯定爱她的家人，只要有人以陈艳家人性命威胁，教唆陈艳自杀，那么陈艳走投无路之下，肯定会选择自杀的。陈艳一开始肯定没有同意，或者与凶手僵持不下，所以才有了陈艳逃亡的这一段时间差。
如果说这些都只是我的主观推理，那么陈艳死前删除手机记录的行为，已经足够说明她的死是有目的的。最有可能的便是，陈艳为了保护某个人，或者受到对方的威胁，才删了记录。
听了我的分析，温宁和周医生都有些目瞪口呆。我笑着对周医生说：“周医生，你还记得我让你调查是为了什么吗？”
周医生点了点头，温宁听不明白，所以我直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从红衣怪人身上开始的。当听到我的调查竟然和警方不想调查的人有关，温宁的脸马上就变了：“李教授，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
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你还会继续调查吗？”
温宁和徐通一样，都对我发了怒。我知道，我和警方要么走上对立面，要么一起合作调查，这一天总会来的，与其等着，我还不如促进这一天早点到来。
“会不会调查是警方的事情，你不应该隐瞒的！”温宁在忍着怒意。
“温副队长，你着急什么，我只是在让你调查陈艳非法出售药品和兴奋剂的案子而已，我又没让你去调查那个红衣怪物。而且现在陈艳死了，很有可能是他杀，警方恐怕必须给个交待吧。”我问。
温宁：“等我去和徐总队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温宁黑着脸就要往外走，我把他叫住了。
“这件事竟然还可以有的商量，死了人，难道警方有理由不调查吗？”我问。
周医生马上问我：“杀人的，会不会就是那个使用了兴奋剂的怪物？”
温宁的肩膀马上一颤，我笑道：“周医生，你倒是说出了警方可能不想调查的不合理理由来了，不过这一次，警方是非调查不可了。”
温宁转过脸来，对着我怒骂道：“李可，警方一直在给你面子，也一心想和你保持合作的关系，但是你不要欺人太甚了！调不调查先不说，就算警方不查，你能怎么样！”
我嗤笑了一声：“你们的这副嘴脸真的很让人讨厌。”
尽管我知道警方这么做，的确可能是从某种大局考虑的，也可能是为了不让诡异的案子引起民众恐慌，但是在正义面前，这一切都是空谈。
我继续说道：“我不能怎么样，但是B市的万千民众，你要怎么面对他们？忘了跟你说了，今早出门的时候，我让江军替我联系媒体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媒体正在赶来的路上，整个B市的人都知道了，你们能不查吗？”
我不计后果的做法让温宁愣住了，但马上，他一拳朝着我打了过来。

第655章 风口浪尖
周医生看上去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温宁的一拳打在了我的侧脸上，我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地站住了。嘴角有些苦涩，这是血腥的味道，我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果然，我的手指染上了一抹鲜红。
温宁气得全身发抖，他问我为什么不躲。我只是笑笑：“算是还你的，温副队长，我知道错不在你，而在那些能作出重大决议的人。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我只能这么做了，记住，你是国家工具，不是一个个体。”
温宁显然不接受我的说法，他对我怒斥：“联系媒体，一定要将什么事情都曝光在媒体和公众面前吗？”
我又走到了温宁的面前，我反问：“B市的刑侦总局是在做贼吗？为什么不能将基本的案件信息曝光在媒体和公众面前。”
温宁再一次被我激怒，他又朝着我一拳打了过来，但是这一次我不再站着不动了，我接下了温宁的拳头，温宁的拳头在我的手掌之中发着抖，他的脸色涨红。不等他说话，外面就喧闹了起来。
温宁的目光冷了下来，而我只是淡淡一笑：“温副队长，与其和我在这里对峙，你不如想想要怎么对媒体做伟大的宣言吧。”说完，我的手往前一推，甩开了温宁的手。温宁这才反应过来，外面喧闹的人，正是我让江军联系的媒体。
没过多久，就有警员进来向温宁报告，说总局外面的空地上，聚集了一大堆媒体。温宁的脸色很难看，他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出去。我和周医生也跟了出去，路上，周医生一边走一边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对周医生细说，只说我和整个警队都发生了分歧。周医生没有多问，也来不及问，因为我们已经到了总局的大门之外。果然，外面熙熙攘攘，围满了记者，温宁和一个刑警站在大门之内，没有让记者看到。
温宁正和那个负责人商讨着什么，应该是在讨论应对媒体的对策。温宁见我也出来了，向我投来了一个冰冷的眼神。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们准备，其实大家都知道，媒体前来，肯定是带着噱头来的，如果警方长时间不出去应对，谣言会越来越严重。
终于，那名负责人站了出去，而温宁则在门后静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负责人一站出来，媒体记者马上安静了。很快就有人提问，话题自然是关于陈艳的死。我让江军联系媒体的时候，并没有让他夸大其词。
但是我明白，媒体为了博取眼球，自己就会制造一些比较尖锐的话题。第一个记者的提问就让那个负责人有些为难了。那名记者问负责人为什么B市最大的医院，会有这样严重的职务犯罪。
在民众眼中，药品价格本来就贵，但是这些药品非但没有到需要的穷人手中，还被医院内部的人员进行非法售卖。记者并没有给警方面子，直接斥责相关的部门对药品管理不严格，让警方必须彻查这件事情。
那名负责人讪讪地笑了笑，脸上满是尴尬。他回答：“大家放心，警方会联系相关部门，加强对药品的管理，严惩利用职务便利进行的犯罪。”
“听说犯罪嫌疑人死了，为什么会死？是不是她的同党为了杀人灭口，才实施了这样的行为？”
人群中又有声音这样问。我一直观察着负责人和温宁脸上的表情，这个问题让温宁的脸都抽搐了。得知陈艳可能和警方不准备向公众揭露的案子有关，温宁也不知道上级会不会继续查下去，记者的这个问题，让那名负责人彻底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样的反应，让媒体更加骚动。最后无奈，负责人想模糊带过：“案件还在调查当中，警方也希望早日查出真相。”
但是负责人这模糊的回答却让媒体揪着不放了。有记者说公众都非常关注这件事，药品涉及民生和卫生安全，所以他们会持续对案件进展进行报道。采访在警方的绝对弱势之下结束了，温宁没有再来搭理我，而是直接怒气冲冲地进了警局。
我和周医生开车回到了家中，温宁和刘佳还没有回来。周医生有些担忧，他问我这样激怒警方，会不会后续的调查，警方不让我参与。我摇了摇头，告诉周医生警方一定会再找我的。
至于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和徐通的交谈中，我非常准确地把握了他的心里动向，警方对牛皮纸以及孙祥的钥匙非常重视，这东西在我的手里，以及我掌握了很多线索，这使得我有了和警方谈判的资格。
如果我猜的不错，用不了多久，徐通甚至是警方更高层的人就会来找我。回到房间之后，我立刻开始思考要怎么在谈判中取得优势，这一次，不仅警方站在了风口浪尖处，我也是没有退路了。
这可能是我让警方公开并大规模调查陈年旧案的最后机会了，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下午的时候，刘佳和江军回来了。刘佳已经正式和警校签署了受聘协议，警校倒也光明磊落，没有在协议内容上玩文字游戏。刘佳很快就会到警校进行研究，或许是出于对刘佳与刘博士的尊重，刘博士生前用的研究室，直接变成刘佳的研究室了。
回来的时候，刘佳的眼眶有些红，江军偷偷告诉我，他们去了刘博士的研究室。刘佳触景生情，在研究室里哭了很久。刘佳直接回房去休息了，我是从江军口中得知这一切的，我叹了口气，想到刘博士，我的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几个小时之后，鲁南给我来了电话。他已经到达G市了，赵达亲自到火车站接他，鲁南顾不上休息，拖着疲累的身体直接去了警局。他翻看了G市这一年来发生的自杀案的卷宗，又翻看了过去几年的卷宗。
鲁南马上发现了一些异常。
鲁南说，自杀林成名已经很久了，但事实上，除了这一年，过去在自杀林发生的自杀案根本就没有这么频繁。有的时候是一年发生一起，有的时候是两年发生一起，死的人也根本没有民众口传的那么多。
所以鲁南认为，自杀林之所以成名，并不是因为真的有很多人选择在自杀林自杀，而是被以讹传讹。鲁南推测，可能在自杀林最早发生的自杀案中，警方有一些事实没有查清楚，又刚好死者的死亡看起来比较离奇，于是公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了各种谣言的传播。
而再之后，又有人到自杀林自杀，或许是出于某种目的，又或许真的是凑巧，于是，谣言被传的更厉害了。自杀的人数也从几名被传成了几十甚至上百，而且还都被传的非常恐怖出神。
鲁南不愧是渝市的破案王，才刚到G市没多久，他就有了这样的推测。但是，鲁南的语气马上又变得有些凝重了：“李教授，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一年来所谓的自杀案，恐怕都是他杀。”
我：“何以见得？”
鲁南：“死亡的人数太多了，时间间隔短，再巧也不可能巧到这种地步。”
鲁南告诉我，这一年来，在自杀林自杀的人，实际上有二十多个人，警方为了应对谣言，并没有公布非常精确的数字。而且这死的二十多个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仅仅只有十一岁……

第656章 初谈（一）
“一个十一岁的小孩，竟然会去自杀，这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除非这个小孩的心智足够成熟，并承担了普通小孩没有过的压力。”鲁南对我说道：“这些死者的生前状态我都还没来得及去调查，如果有进一步的调查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赵达当时也没有对我说精确的死亡人数，听到一年时间，一样的地点，竟然有二十多个人死在了自杀林，我也有些吃惊，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死亡状态都是自杀。只是这种死亡状态究竟是真是假，是表面还是本质，尚不得而知。
但我和鲁南的推测一样，我也觉得自杀林的自杀疑云不简单。至于理由，同样是因为这一年来，在自杀林死的人实在太多，时间太密集了。最早听说自杀林是我在大学期间实习的时候，也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老张。
当时听说自杀林的传闻，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G市在当时还只是个小城市，贫穷且民众文化程度不高，有这样的传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第二次听说自杀林，是一年前我亲自回老家的时候。
在那里，330公交车离奇出现在树林里，我不仅遭遇了神秘稻草人失踪的事件，还在浓雾中第一次看到了红衣怪人。再之后和自杀林有关联的诡异事件便是老张在自杀林中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自杀了。
自杀林已经引起了我的非常重视，如果不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就算赵达不求我，我也会主动去调查自杀林的自杀疑云。我没有办法调查，这才请求鲁南能够帮我。我相信鲁南的能力，如果他都查不出什么，那么现在记忆力、思考能力严重下降的我，肯定也未必能够查出什么来。
鲁南和我寒暄片刻之后，立刻挂了电话，他说他要马上融入案件中，在十五天之内查出自杀林自杀疑云的真相。
接完电话，我和周医生坐在沙发上，讨论着陈艳之死的案子。但很快，我的头又疼了起来，周医生看出了我的问题，他马上问我有没有按时服药，我对着他点了点头。周医生劝我回房去服药，还给我端了一杯热水。
拿着杯子回到了房间，我取出了药来。看着手里的药，我叹了口气，直接把药扔进了垃圾桶里。每次吃了这药，我都觉得脑袋犯迷糊，非要好好地休息上一阵，等药效过去之后才能重新静下心来思考。
我一直都在等着警方给我电话，终于，在晚上的时候，我接到了电话，是徐通亲自打来的。徐通约我到西单附近的咖啡店，这个地方，上一次和徐通正面谈论330案的时候，我们曾经去过。
他又选择了那家咖啡店。换了衣服之后，我马上跟周医生借了车，往西单方向开去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终于到了咖啡店里。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大胆地踏了进去。咖啡店里非常安静，老板还播放了一些音乐。
还是之前那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温宁，一个是徐通，还有一个是我没有见过的人。他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上也有很多白丝，咖啡店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我走到了这三个人的面前，他们并排坐着，而他们对面的位置却为我留了下来。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这阵势，大有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人的样子。温宁和徐通坐在那个人的两边，行政系统中，特别注意位置中的礼仪。
可以看出来，那个人的职位应该要比徐通还要高。
坐下之后，先开口的也是那个我没见过的人。他还没有作自我介绍，就问我想要喝点什么。温宁和徐通都喝的白水，徐通曾经说过，他不适合喝咖啡这种西洋的东西，他只喜欢水，但我注意到，为首的这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喝，只想开门见山。但那个人却笑了笑：“李教授，还是喝点吧，咖啡这东西，味道很好。”
说完，他也不顾我的反应，直接让服务员端来了一杯咖啡。我发现，这家咖啡店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任何人了。服务员和老板把咖啡端过来之后，直接退出了咖啡店，还为我们关上了门。
看来，他们已经提前清场并交待过了。这也标志着我们的这次谈话，肯定是绝对的机密。咖啡店里飘荡着悠扬的音乐，我盯着眼前的这个已经快要完全老去的男人，心里微微有些震惊。
他绝对是警方或者其他国家部门的中高层人物，在我眼中，这样的人在和我谈话的时候，应该会选择一个非常严肃的地方，并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和我交谈。总而言之，我没想到交谈的地点竟然会选在一个令人放松的咖啡店里。
“李教授是不是觉得奇怪？就连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都会来这种新兴的地方了？”男人问出了我的疑惑。在这个过程中，徐通和温宁都没有插一句嘴。
我没有隐瞒，对着他点头。没想到他笑着调侃道：“李教授，你年轻有为，但就是有的时候太死板了。”
我总算明白了过来，男人抛出这个问题，只是想说我死板而已。收起心底的讶异，我知道我们的谈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我同样笑道：“死板不代表顽固不化，在我眼中，死板并不是一个贬义词，甚至是一个褒义词。”
男人马上问我为什么，我回答：“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在场的四个人，都在一个系统中，或者说，我们都在国家法律中行走，执行任务，为之努力。灵活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如果跳出了死板的框架，那么灵活就不再是灵活，而被称之为……”我顿了顿，隔了数秒才说出我想要说的词语：“为所欲为。”
果然，我的话刚说完，徐通就怒斥了一声：“李可，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但是男人却阻止了徐通，他笑呵呵地对着我点头：“很有意思的观点，身在这个系统之中，我承认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充满叛逆色彩的话了，我突然很想听你继续说下去。”
我也没有推托，继续说道：“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我死板，是因为我完全按照法律行动而已。放眼我们存在的这个地方，有多少过于灵活的人，他们草菅人命，搜刮民财，他们一点一点地破坏着民众对这个系统的信任。无规矩不成方圆，律法便是方圆，再怎么灵活，都需要在这个框架内，一旦越界，自然成了为所欲为。”
“警方办案，需要灵活，但不能为所欲为，更不要说隐瞒信息，不作为，引诱击毙犯罪分子，这种野路子，警方不需要。”我大胆的把自己心里想的全部说了出来。
徐通和温宁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但是男人却轻轻地鼓了掌。他对我点了点头：“这样的声音，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听徐通说起过你，我也经常关注着你，想到今天来见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人，我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可是现在看来，我必须好好地想想要怎么跟你说了。”
男人说完，端起桌上的咖啡，闭着眼睛抿了一口。香浓的咖啡香蔓延开来，过了很久，男人才重新睁开眼睛。

第657章 初谈（二）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收起了脸上安逸的表情，一下子，那悠扬的音乐也没有办法阻挡四周慢慢升起来的严肃气氛了。男人对着我伸出了他的手，我也站了起来，两手相握，直至此刻握手，男人才算真正地对我打招呼。
“李教授，你可以称呼我为维忠。”男人对我作了自我介绍。我有些诧异，男人的介绍非常简短，也没有表明他的身份和职务，单单一个名字，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毕竟从年纪上来说，他已经是我的长辈了，直呼他的名字不太好。
徐通似乎想要插嘴，但是维忠用一个眼神阻止了他。维忠笑着对我说，他就是一个灵活的人，他不在意一些称呼上的说法。维忠还表明，他很高兴能结交我这个朋友，让我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就好了。
朋友，这两个字让我产生了非常怪异的感觉。
但是我没有犹豫太久，也开口说道：“我是李可。”尽管他已经知道我，但出于礼貌，我还是作了自我介绍，和他一样，我也只说了名字。维忠松开我的手，坐了下来，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维忠突然就抛出了一个问题：“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将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维忠绝对是一个混迹官场的老手了，他这么猝不及防的提问，让我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我到这里，正是为了和他交谈这件事情的。我让自己放轻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陈艳死亡一案，警方会继续调查下去吗？”
维忠突然把目光放在了徐通的身上，他告诉，这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会不会继续调查，需要询问徐通。我心底的诧异更深了，我以为维忠会是徐通的直接上级，那么他必然有权力管辖，可是此刻，他竟然把问题推到了徐通的身上。
从徐通对维忠的态度上可以看出来，维忠的职务绝对比徐通高，但是是不是直接的上级，的确有待琢磨。我也把目光放在了徐通的身上，徐通叹了一口气，告诉我，陈艳的死，警方绝对会调查清楚。
维忠这才开口：“徐总队长都答应了，李教授，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我摇头：“人死了，警方自然要追查到底，就算是自杀案，不予立案，也要给出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这是警方的职责，警方必须这么做，又何来条件之说。”
维忠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他再次让我开出条件。我想了想，要求警方对陈艳死因的调查我可以全程参与，并且警方有任何消息，我都必须第一时间知晓。维忠笑了笑，说只要警方邀请我作为侦查专家协助调查，这一点自然是可以做到的，并没有什么困难。
维忠转过头，对着坐在他边上的徐通说：“李教授破案还是有一手的，我相信警方邀请他协助调查，案子可以早一点破。徐总队长，我建议你答应李教授的这个要求。”
徐通没有反对，直接答应了下来。
维忠又问我：“李教授，你的条件不止这一个吧。”
我对着维忠点头，但是这个动作却让温宁的怒气又起来了。他咬着牙，忿忿地对我说了一句：“李可，你不要得寸进尺。”
对于温宁的呵斥，我也态度强硬地回应道：“你们想要得到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该付出点诚意吗？你们认为我说的第一个条件就足够换取我手上的东西了？”
温宁被我质问的说不出话来。维忠在这个时候做了和事佬，让我有些诧异的是，维忠竟然有点偏袒我的意思，他让温宁不要那么容易动怒，让他们等我说了我的条件之后再进行表态。
维忠让我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却不说了。我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站了起来，没有打招呼就往外面走去。温宁在我的身后怒声呵斥：“李可，你不要这么猖狂！”
我止住了脚步，不过我并没有回应温宁的话。我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咖啡的味道，这个地方太舒适了，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坐在某个会议室里交谈。”这句话是说给维忠听的，说完话之后，我大步地离开了。
没有人比我更想提出我内心的真正诉求，可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短短的几句交谈，这个维忠已经让我产生了忌惮，我看不透他，太早提出要求，反而会让他吃定我。所以，我准备先吊着他们的胃口，等我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向维忠提出来。
初次的交谈，只是试探。我也准备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调查一下维忠这个人究竟是谁，这样才能搞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同时，我也想等查清楚陈艳死亡的原因再做下一步打算，我有预感，我绝对能从陈艳死亡的事件上，揪出大真相来。
开着车往周医生家里去，我的脑袋里想的全部是刚刚在咖啡店里的场景。维忠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他的身上就有一种大人物的气质。我的心底很不是滋味，尽管知道警方有大局的考虑，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像和敌人谈判一样和警方进行对话。
回到周医生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着了。第二天，警方打电话通知我到警局去研究陈艳死亡的案件，这次，周医生没有和我一同前往。到了警局之后，温宁对我笑脸相迎，就好像我们之前的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不禁感叹，温宁不愧是在这一行混迹很久的人。
温宁并没有亲自负责这个案件，负责案件的是一个小组的组长，姓章。和温宁接洽过后，章组长把我迎进了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已经坐着不少警员了。我把之前的推断跟大家说了一遍，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陈艳更有可能是被胁迫或者教唆自杀的。
没有人反对，但是让大家头疼的是，他们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入手。陈艳尸检过后，精确的死亡时间才刚刚得出来，警方第一时间派人联系了通讯公司，调取那个时段给陈艳打电话的号码。
但是，警方并没有在这方面取得什么进展。陈艳死亡的具体时间没有办法完全精确地被确定在几点，所以警方只能调取了前后几个小时的通讯记录。警方发现在那期间，陈艳和两个人通过电话。
一个是陈艳的母亲，这已经被确定了，但是另一个是陌生的手机号码。警方想通过那个号码查出主人的身份，可是和模音使用的电话号码一样，那号码没有被实名注册，也就是说，警方知道手机号码，却不知道使用者的身份。
想要通过号码售出地查出使用者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对方做的那么隐蔽，肯定不会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未必是自己去购买的号码。
商讨过后，章组长决定从医院内部的人开始调查，他们准备调查每一个跟陈艳离职前有过接触的人，并希望从中查出什么结果来。
而且，陈艳突然离职，很可能是听到了某种风声。当初我让周医生调查的时候交待过，让他的那些朋友不要让别人发觉，但是陈艳确确实实在最敏感的时候离职了，所以周医生委托的朋友也成了可疑的人物。
警方同样准备对周医生委托的朋友进行调查。
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离开警局，我接到了江军和刘佳的电话，他们让我去一趟警校，据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讨。
我又回到了警校，到了刘博士的研究室里，我发现研究室里除了江军和刘佳之外，还坐着另外一个女人，这人我认识，她也是警校里的一名教授，姓杨，从事犯罪心理学的研究，年纪比我们都要大上不少，大家都称呼她为杨教授。
我和她打了招呼之后，马上问刘佳为什么让我到警校来。我见刘佳和江军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心里有了不安。
刘佳告诉我，杨教授是刘博士的好朋友，因为心理学研究上的交集，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听说刘博士的女儿刘佳受聘为警校的专家，所以杨教授缅怀故人，就来看看刘博士的女儿。
但是，在听到江军的自我介绍之后，杨教授说了一句让他们都有些吃惊的话。杨教授说，王鑫和刘博士也是多年的好友。

第658章 不为人知的朋友
我也微微有些诧异，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刘博士的朋友很少，我是没有想到刘博士和王鑫会是好朋友的。这也是实情，刘博士几乎把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研究室里，这就使得他很少与人交往。
刘博士的年纪要比王鑫大，王鑫是从粤市的警校毕业的，刘博士是从B市的警校毕业的，他们肯定也不会是同学。这让我觉得更加怪异，刘博士和警方的关系还算密切，警方经常会向刘博士询问关于犯罪嫌疑人心理及动机的问题，但这种合作，仅限于B市的警方。
王鑫远在粤市，他们应该没什么机会接触才对。据我所知，王鑫除了到B市开会，很少到这里来，他来B市的次数几乎都可以轻易地数出来。我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成为所谓多年的好友的。
当然，没有机会见面，不代表他们不能是好朋友。我是从江军和刘佳的脸上看出一些问题来的。父辈是多年的好友，子辈又成为了恋人，这原本是一件巧合且美好的事情，但是这两个人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开心。
坐下之后，我询问起了详细的情况。杨教授告诉我，她也经常来向刘博士讨教问题，正因为是这样，她有幸见了王鑫两次。王鑫的名头还是很大的，所以杨教授至今印象深刻。第一次见到王鑫是在很多年前，那个时候，刘博士的妻子刚刚离世。
刘佳曾经跟我说过，刘博士不想让自己的亲人接触精神催眠，就是因为他妻子的死。当初，有人到刘博士家中盗窃刘博士的研究成果，那个时候，刘博士还是保存着很多纸质的成果。刘博士的妻子在这场事件中意外死亡，从那之后，刘博士把所有纸质的资料都烧了，并认为是精神催眠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所以他不让自己的亲人接触这个东西。
刘博士的妻子死了，他没有办很热闹的葬礼，而是经常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刘博士的名誉满堂，自然有很多人想到警校来拜访安慰，但是刘博士都一一拒绝了。杨教授和刘博士的关系好，得以进入研究室。
他们交谈了没一会，又有一个人来到了刘博士的研究室，那个人便是王鑫。出于礼貌，杨教授和王鑫各自介绍了自己，她这才知道，他眼前的男人叫做王鑫。那个时候，王鑫的名头还没那么响，杨教授是后来才知道自己见了一个日后非常了不得的人。
那次交谈中，杨教授得知王鑫是特地从粤市赶到B市来的，至于来的目的，自然是得知刘博士妻子过世的消息，来探望刘博士的。
后来一次见面，就在四年前，那个时候，330案都还没有发生，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还非常安定。那次，王鑫是来B市开会的，会议的地点就在警校里。杨教授这么说，我一下子也有了印象。
地点设在警校里的大型会议并不多见，四年前，各地警方的代表的确在警校里开了一个联合的会议，当时我也受邀参加了。我记得当时会议结束之后，王鑫还和我打了招呼，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的记忆有些模糊，想不起来了。
会议当天，杨教授正和刘博士一起走在警校里，他们刚刚一起完成了一项研究。刘博士远远地就看到了王鑫，于是就把王鑫叫住了。那个时候，王鑫已经是非常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刘博士和王鑫见面之后，两个人又往刘博士的研究室走去了。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杨教授就不知道了。但是杨教授可以看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是多年的好友，否则以刘博士喜欢独处的性格，一般不会主动从背后叫别人，还把对方带到自己的研究室里去。
杨教授跟我们交待完一切之后，又安慰刘佳节哀顺变，之后，她离开了。
我们都坐在研究室里，气氛之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良久，江军打破了沉默，他说，王鑫有什么朋友，他都清楚，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王鑫提起过刘博士。王鑫的朋友大部分分布在南方沿海一带，江军都见过，至于其他地方的朋友，虽然江军没有见过，但是王鑫都会跟江军提起。
王鑫对江军提起的那些朋友，有的是警察，有的是法医，有的是专门从事侦查研究的教授，每一个人都非常的了不得。王鑫的目的很明显，他想要通过这些人的成功激励江军也走向成功。
可是，王鑫提了那么多好朋友，却唯独没有提过刘博士。王鑫会为了安慰刘博士，特地抽开身到B市去，可见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而刘博士的成就，也是别人没有办法企及的，又是好朋友，又是成功人士，王鑫没有理由不对江军提起。
果然，江军这么说之后，刘佳也开口了。刘博士有什么朋友，刘佳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知道刘博士和远方的好友都保持着书信的联系。在刘佳的印象中，刘博士每个月都会寄出好几封信，也会收到好几封信。
那个时候，书信往来还是比较普及的。可是，刘佳却不记得刘博士有寄往或者收到粤市的书信。刘佳的记忆比较模糊，所以她也没有办法确定。但是她觉得这两个人从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在不同的地方生活、上学、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接触，不太可能成为好朋友。
更巧合的是，他们竟然成为了恋人，这种巧合实在让人有些咂舌。
听了江军和刘佳说了这么多，我觉得他们成为好朋友是有可能的，毕竟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可能成为一生的好朋友。但让我不解的是，王鑫为什么从来不对江军提起刘博士。王鑫的身上充满了谜团，我知道江军在担心什么。
王鑫可能涉案，那么王鑫从来不对他提起的朋友，也可能涉案。不对江军提起，肯定是有理由的，江军害怕刘博士也涉案，这对刘佳是巨大的打击。我和江军都已经发现了，和案子有关系的，都是我们身边的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所有的案子都是因为这些人产生的。
被他们这么一说，我也想了起来。之前，刘博士在表达有意将研究成果交给我的时候，我们闲聊了一会。刘博士问我都去了哪些地方办案，我提到了粤市，并对刘博士说了周小若的剥皮案，自然而然，我也提起了王鑫这个人。
可是刘博士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感叹犯罪年龄已经越来越低了。
照理说，我提到王鑫，他们又是好朋友，刘博士应该会多说几句才对。现在看来，刘博士好像在刻意隐瞒他和王鑫不为人知的朋友关系。
刘博士死的时候，把财产捐给了已经废弃的孤儿院。正因为有他的指引，我才发现了杜磊以及罗夕的事情。刘博士好像在刻意指引我，我早就该想到，刘博士很有可能也与这案子有关系了。
我叹了口气，问刘佳道：“刘佳，刘博士有没有什么其他地方有古怪的？”
刘佳想了想，摇头：“没有，父亲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我让刘佳再仔细地想想，比如刘博士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之类的。我想要问清楚，谜团已经太多了，如果不一个一个地解开，那么问题堆积起来，实在太恐怖了。
终于，刘佳在我的指引之下，想了起来。
她说，刘博士曾经两次带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回到自己的家里。

第659章 是杜磊！
刘佳说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说，刘博士从来不会带外人回自己的家，可是，在几年前，刘博士却连续两次带了一个刘佳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我马上进行了进一步的询问，但是刘佳却不知道更加详细的信息。
大约也是在四年前，那个时候，刘佳在替父亲整理房间的时候，刘博士回来了。那也是刘佳第一次见到那个年轻男人，刘佳的印象还算深刻，因为那个年轻的男人很有礼貌，看上去非常斯文。
年轻男人和刘博士回到家之后，直接进了房间。刘博士还把刘佳叫了出去，之后，刘博士将房门关上了。刘佳记得，年轻男人和刘博士在房间里整整待了一整个下午，房门打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刘佳已经做好饭，她原以为年轻男人肯定会留在家里吃饭，但没想到，年轻男人匆匆地走了。走前，年轻男人还非常有礼貌地谢过刘佳的款待。那天，刘佳是一个人吃饭的，因为她去叫刘博士吃饭，刘博士也只是说自己没有什么胃口。
刘博士坐在床沿，把刘佳打发了出去。刘佳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因为刘博士看上去精神不是特别好。但隔天，刘博士又恢复了正常，所以刘佳也没有多想。没想到没过几天，刘博士又带着那个年轻的男人回家了。
和第一次一样，年轻男人又和刘博士在房间里待着，而这一次，他们在房间里待了更长的时间。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刘佳还没有睡，年轻男人出门的时候，还对着待在房间里的刘博士鞠了一躬。
刘博士亲自送年轻男人出去了，后来，刘佳问起刘博士那个年轻男人是谁，刘博士只说随口就敷衍了过去。并且当天，刘博士的精神同样不太好，这一次，刘博士持续好几天都唉声叹气的，就连饭也都没怎么吃了。
我的心突然跳的很快，我有了某种推测，但是我却不太愿意相信。于是，我问刘佳有没有办法推测出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刘佳蹙眉想了很久，终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对我说道：“父亲在送那个人出门的时候，我好像听到那个男人在叫父亲老师。”
我的心猛然一颤，叫刘博士老师的，极有可能是曾经在警校里学习的学生。而据我所知，在历届的学生当中，刘博士除了对我之外，也就只有对杜磊特别熟络了。
杜磊是个很特殊的人，他的学习成绩不好，可是刘博士竟然能当着课堂叫出杜磊的名字。
那么多学生，刘博士要一一记住名字几乎是不可能的，当时，杜磊不管从各方面，都不像是一个会引起刘博士注意的学生。
从那之后，杜磊经常去刘博士的研究室外面排队，和其他人一样，杜磊对心理学都感兴趣，大家都想和刘博士有交谈的机会。也是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刘博士好像特别喜欢杜磊，因为每一次，刘博士都只跟杜磊交谈很久，至于其他人，因为时间的关系，刘博士要么不见，要么很快就结束了交谈。
当时我是替杜磊感到开心的，我以为成绩倒数的杜磊在和刘博士交谈多次之后，成绩会有所提高，至少犯罪心理学会取得很好的成绩。可是没想到，杜磊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绩平平，甚至是说非常差劲。
那么，被刘博士带回家的那个学生，很可能就是杜磊，因为我实在想不到除了杜磊，还有谁会让刘博士愿意把他带回家，甚至交谈了好几天。
“刘博士有没有叫那个人的名字？”我问。
刘佳想了想，摇头。
我不肯放弃，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吗，那个人是不是叫杜磊？”
但是刘佳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叹了一口气，正欲放弃，我马上想起来刘佳是见过那个男人的，只要我拿杜磊的照片给刘佳辨认，一切就都清楚了。我让江军和刘佳在研究室里等我，我则马上朝着单元房跑了去。
单元房里，有杜磊的照片。虽然过去了好多年，但是在有些许印象的情况下，对比照片作出辨认并不是一件难事。
在往单元房跑去的路上，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我认识。看清对方的模样之后，我道了歉就要走，但是没走几步，我又停了下来。我转过身叫住了那个人，我对他笑道：“有件事情，我想找你帮忙。”
二十多分钟之后，我在单元房里找到了杜磊的照片，并回到了研究室里。江军和刘佳已经在这等了很久了，我第一时间把杜磊的照片交给了刘佳，让她进行辨认，刘佳接过照片，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好一会，终于，她给出了结论：那个年轻男人，就是杜磊！
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份确实是确定了，但我却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王鑫和案子有关系，杜磊和案子同样有关系，这两个人又都和刘博士的关系非同一般，种种迹象表明，似乎刘博士涉案了，至少，他是知道某些事情的。
刘博士和王鑫刻意互相对其他人隐瞒他们的好友关系，从来不带外人回家的刘博士又把杜磊接到了家里去。我并不认为刘博士和杜磊两次在房间里交谈那么久是为了进行讨论心理学。
那个时候，杜磊好像已经毕业或者快要毕业了，但是杜磊想要进警校，并不困难。刘博士最常待的是研究室，根本没有必要把杜磊接到家里来。而且，两次交谈之后，刘博士的表现都很奇怪，唉声叹气的，所以杜磊和刘博士交谈的内容，肯定比较沉重。
再结合刘博士死前指引我去罗院长的孤儿院调查，看来，刘博士真的有问题。
当然，我并没有对刘佳说出我的推测，江军也心领神会，他也暂时选择了隐瞒。之后，刘佳待在刘博士的研究室里研究，我则和江军在警校里走了起来。江军愁眉苦脸的，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刘佳说。
我拍了拍江军的肩膀：“不用太过担心，一切都还没有查清楚。而且，就算刘博士和案子有关系，我也不认为他会是法律的敌人，就像王队长一样，虽然他涉案了，但是我也相信他的一生，无愧法律，无愧正义。”
听了我的话，江军也不再那么悲观了。
我们在警校里走了好一会，随后，我带着江军进了一个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直接坐下了。江军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笑着告诉他，我要想办法抓住教唆陈艳杀人的凶手。
江军听了有些惊讶，他往四处看了看，但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办公室而已。
“凶手是警校里的人？”江军诧异地问。
我笑道：“你误会了。能帮助我的人，就在这个办公室里办公。”
江军也不再多问了，我们都坐着静静地等待着。时间过的很快，期间，不断有人在办公室外面走来走去，有的人往办公室里扫了一眼，看到是我，都对我点头问好。有的还是学生，他们在门外问我什么时候再开课。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心里有些苦涩。恐怕，就算我把所有案子查清楚了，我在这个梦想开始的地方都没有办法再开课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久等的办公室主人终于回来了。江军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来人是一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人。

第660章 谁有问题（一）
江军盯着进来的男人看了看，这个人，长的矮小，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厚厚的近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痴痴的眼睛，他的眼眶周围还被一圈黑晕围满。江军有些吃惊，他转过头，茫然地扫了我一眼，似乎在问我确定这个人能够帮助我们破案吗。
我对着江军点了点头，给了他非常肯定的回复。男人抱着那一大堆资料进来，马上就要给我们倒水，我连忙阻止了他。我对他说道：“有把握吗？”他对我点头，拍着自己瘦弱的胸脯：“放心吧。”
江军被我和男人的对话搞得晕头转向，不过他没有插嘴，因为男人已经坐在了办公桌上。我走到他的边上，对他说道：“拜托你了，开始吧。”
他点了点头，开始了手里的动作。
整整两个多小时之后，他终于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江军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满意地笑了笑，道了谢之后，带着江军离开了。但是我们没有马上离开警校，而是又去了一趟鉴定中心的化学实验室里。
这里的讲师或者教授我全部都认识，我请求他们帮忙，他们自然非常乐意地就帮我了，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终于，天黑的时候，我和江军找到刘佳，跟随他一起离开了警校。
回到家里的时候，周医生正一个人坐在桌上吃饭，桌上的菜很多，非常丰盛，只是他的身影孤单，没有人陪他动筷子。周医生给了我们他家的钥匙，但是我们开门进来，周医生也完全没有发觉，他好像在想着什么。
周医生木讷地往嘴里扒着饭，这落寞的身影，让大家都为之叹息。我同样叹了一口气，走到周医生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医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的眼眶有些红，好像刚刚哭过没有多久。
和周医生认识这么久，但我却很少见他这副样子。周医生一直很乐观，甚至是自己生了病，他也没有掉过泪，可是现在，他最爱的人和他的表妹都出事了，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
周医生勉强一笑，让我们坐下。江军想扯开话题，就说桌上的菜很丰盛，周医生只是轻轻回答了一声：“我自己一个人就无所谓，但是你们在，所以就多准备了一些。大家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康复，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吧。”
周医生说着，瞟了我一眼，我知道，这话是对我说的。
吃过饭后，周医生马上问我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我告诉他，警方绝对会查的水落石出，并且，警方已经允许我全程参与调查了。只是到目前为止，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周医生说今天警方的人上门来找他了。
因为周医生是最开始调查非法出售药品案子的人，警方来找他询问一些问题，并让他供出了所有他委托调查的朋友。周医生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不过周医生向警方保证，他的那些朋友都是非常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点都不缺钱，所以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贩卖药品赚钱。
周医生请求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但是千万不要冤枉好人。我让周医生放心之后，回到了房间。日日夜夜，头疼感越来越严重，我几乎都要被这疼痛折磨的睡不着觉了。我半睡半醒，终于撑到了天亮。
我出门的时候，江军已经把刘佳送到了警校去，但江军自己回来了。我和他商量过，他必须得在家里保护周医生。周医生毕竟不是侦查人员，虽然他心里着急，但我也不可能老是带着他出入警局。
朵哈还没有找到，为了稳住朵哈的心，红衣怪人或者他的同党还是有可能将周医生控制起来的。江军一回来，我马上开着车去了警局。到了警局之后，我得知了案件的最新进展。通过周医生的供词，警方找上了在B市的那些医生。
此刻，他们全部都被带回了警局里接受调查。到询问室里一看，里面坐着七八个医生，其中有些面孔我还认得出来。刑警偷偷告诉我，这些都是来自B市不同的医生，但并不都是周医生直接拜托的人。
B市可以进大量强力兴奋剂并进行研究的医院不多，目前也只有三家。这十几个医生便是从这三家医院里被请来的，周医生直接拜托的帮忙的医生只有三个，而其他医生都是这三个医生二次委托帮忙的。
因为权力有限，不可能周医生直接拜托的人就能够调查出什么，这个时候，人脉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其他的医生并不是周医生的朋友，但是他们却经过二次委托在帮周医生做事。这些人查出了陈艳的问题，但又在出事之后，为我们的侦查增加了难度。
这些医生，有的今天没有值班，所以身上穿得西装笔挺，有的正在值班，所以身上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警察将他们一个一个带进了讯问室里，为了防止这些人串供，在外面等候的医生都由警察看着。
我亲自进了询问室里，参与了询问，不过询问的过程中，我并没有问问题，因为这地方的警察，非常专业，问问题也完全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高素质的警察还运用了一些心理计策，在这种方式的询问下，除非对方心理素质极好，或者真的心里没鬼，否则很难不露出马脚。
这些医生的供词都差不多，他们都说自己没有杀人，而且大部分都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陈艳有问题。其中有不少人在陈艳死亡的当天，都有不可能打电话的证明。他们有的正在实施手术，有的全天正在开重大病例研讨会。
这些人还都跟我们保证，因为周医生交待过，所以他们的调查非常的小心，不太可能有人知道他们翻阅过医院的药品管理记录，就算知道了，他们也找了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容易让人怀疑。
医生查看一些药品的记录，非常正常，他们认为不太可能是有人从他们的行为上推测出大家正在查犯罪事实，毕竟，一般的调查都是由警方进行的。
很快，警方询问到了和周医生同一家医院的那两名医生。这两个人，嫌疑最大，因为是他们发现陈艳有问题的。他们知道已经开始调查了，所以也最有可能给陈艳通风报信，从而让陈艳进行逃亡。
当然，他们劝说陈艳自杀的嫌疑也很大。
和其他人一样，这两个人也说自己绝对没有杀人。他们愁眉苦脸，说自己本就是帮助周医生进行调查而已，没想到热心反而给自己招来了麻烦。这两个医生，一个是和周医生同科室的同事，另一个则是药品负责人之一。
得到周医生的委托之后，他们马上开始了调查。因为其中一个人就是药品管理负责人，所以在不被其他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调查药品管理记录和账目明细，轻而易举。所以这两个人绝对否认了因为自己行为不慎被陈艳或者其他人知道的可能性。
但不同的是，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证明自己当天没有打电话的证明，所以询问结束之后，警方决定对这两个人进行重点调查。章组长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笑着告诉他，暂时还没有，让他先去调查那两名医生。
章组长皱着眉头，他似乎不相信我竟然会什么办法都没有。
我也不理会他的表情，往外走，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过头：“对了，我想找个时间，和警方一起去陈艳的家里看看。”

第661章 谁有问题（二）
章组长想了想，问我要什么时候去，我同样思考了片刻，让警方把那些医生调查清楚再说。我在警局里一直待到了晚上，我一天都没有看到徐通，倒是温宁，我见了他好几次。温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直在对我笑脸相迎。
我试着在警局内部打听起了维忠这个人，可是我发现，那些警察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有可能是他们装出来的，但我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的可能性更大。虽然我和警方接触密切，但官方最高级别的人，也就徐通这个级别了。
但是，我想要从徐通或者温宁口中问出维忠是什么身份，根本不可能。我想着要怎么打听出维忠身份的时候，章组长找到了我。警方排除警察，通过一整天对那些医生的调查，目前有了一点眉目。
除了和周医生同一家医院的那两名医生，其他医生在陈艳被确认死亡的那一段时间，他们的身边的确有人可以作证他们没有打电话，实施手术的医生就不用说了，那一天，B市的医学组织刚好举行了一个重大的会议，那些被我们询问的医生大部分都参加了那个会议。
会议现场有监控摄像头，会议也持续了一整天，很多医生都是饿着肚子离开会议现场的，所以警方也排除了那些人的嫌疑。剩下的，只有和周医生同一家医院的那两名医生了，而且，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这两个人。
当天，负责管理药品的那名医生，并没有参加B市的会议，因为他的工作领域和医学会议无关，所以他无权参加会议。但是，在药品管理处的大厅里，通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出，这名医生几乎一整天都在断断续续地打电话。
而另外一名作为和周医生同科室的医生，没有监控摄像头记录他的一天。当天，这名医生就在办公室里，他既没有实施手术，也没有为病人问诊，就连那个重大的医学会议，他都推托掉了。
如此可疑的两个人，章组长又把他们都带回来了。这两个人满脸无奈，他们才刚离开警局不到一天就又进来了。坐在询问室前，我们又一次对他们两个进行了询问，这一次，章组长的态度明显比白天严厉了非常多。
才刚坐下，章组长就用力地拍了一下询问桌：“最好赶紧承认，不要消磨警方的耐心！”
这两个人显然被吓坏了，他们愣了好久才哭丧着脸让章组长放过他们。他们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违法，更没有杀人。
“那你们说说看，为什么一个一整天在打电话，一个又什么都不干坐在办公室里，还推托了那么重大的会议！”章组长的语气里满是威严。
这两个人让章组长吓得都要说不出话了，章组长扮演黑脸，那我只能扮演白脸了。我让他们两个先不用着急，只要把话说清楚就不会有事。事实上，我并不认为这两个人有问题，章组长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这和他的感觉相反，但是为了不露出马脚，他没有问我怎么回事。
先开口的是负责管理药品的那个人。他说他每一天都要打很多电话，有些药品进出医院，都需要他联系，有的时候他还要请示医院的领导，才能做决定。所以，他说他一整天都在接电话，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章组长也不知道相不相信，但他暂时没有办法反驳这倒是真的。于是另外一个人开口了，他说他那天和妻子吵架，所以没有回家，没有问诊和手术，也是因为那天他本来就不上班。
至于将会议推托掉，是因为他不想去。
比起第一个人，这个人的理由就显得非常不充分了。之后，我们把重点放在了这个医生上。这家医院，周医生第一个联系的便是他，他和周医生的年纪差不多，都已经在这家医院上了二十多年的班了。
在B市，他也是小有名头。家庭环境也是非常的优越，这几年，医生行业逐渐加强管理了，但是在前几年，有很多医生私自开诊所，牟取暴利，这医生就是这样富起来的。按照他的说法，他绝对不需要和陈艳串谋，贩卖药品，那样不仅有风险，而事实上也多赚不了多少钱。
周医生联系他之后，他也觉得不太方便，所以让负责药品管理的好朋友，也就是此刻坐在我们对面的另外一个人帮忙。说着，那医生问另外一个人对不对，那个人为他作证，说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之后，直到负责管理药品的人查出陈艳有问题，那医生才知道这件事。只是那个时候，陈艳早就已经辞职并离开医院了。
询问结束之后，警方让人对这两个人进行了监视，章组长说绝对会防止他们离开B市。又是一天过去，我拖着身体回到了周医生的家里。进了房间之后，我打了鲁南的电话，对于自杀林自杀疑云，我也非常重视。
鲁南很快就接电话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累，看来，这案子的确很有难度。鲁南经过了一天的调查，才刚回到宾馆。他告诉我，这次的案件真的把他给难住了。鲁南把重点放在了这一年以来在自杀林死的受害者身上。
他一一到了那二十多个死者的家里去询问，结果问下来，除了其中几个刚好在死前有和家人或者其他人吵架，或者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外，其他人都非常正常，不仅没有什么压力，而且还非常开心。
由于G市把自杀林传的很神，甚至连受害者的亲属自己都认为死者是被冤鬼索了命，或者是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鲁南自然是不相信这些，让他为难的是，他几乎找不到死者自杀的理由。
就连那几个生前有不好心情的几个人，实际上也只是遇到了小事，按理说，这小事完全不需要用死来解决问题。鲁南一开始认为这些人可能会因为家庭条件的压力而自杀，可是调查之下，这死的二十多个人，至少都是条件水平中等的家庭，有的还是当地非常有名的富人。
这么一调查，鲁南就更加为难了。一个两个没有理由自杀的人自杀了，还说的过去，可是一共二十多个都是这样子，事情就变得非常诡异了。但是让鲁南开心的是，这至少可以基本说明这案子，十之八九是连环谋杀案，而并非本质意义上的自杀案。
因此，鲁南决定从自杀林和卷宗入手，分析这些死者的真正死因，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人为的线索。
“李教授，你放心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明天还要继续调查。”鲁南说完，把电话挂断了。
我叹了一口气，两地的案子，再加上我心里牵挂和担忧的其他人和案子，我一时竟然有种走投无路，前后皆兵的感觉。躺在床上，思考着。
十五天的时间，我希望鲁南能把案子给破了，这样赵达就必须遵守诺言，到时候回G市调查案子，他就不能推三阻四了，毕竟，只要我把那份协议公之于众，对他没有好处。
但这一切的基础，还需要我说服警方高层，让他们同意光明正大的调查所有的案子。
就在我马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又被一阵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了。陌生的电话号码，好像是用公共电话打的。
我接起来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李可，用牛皮纸来换许伊的命。”

第662章 换许伊的命
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没有听过，但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我立刻推断了出来，这个人可能是红衣怪人的同党，甚至可能就是上次在坟墓群救走红衣怪人的那道黑影。
对于那道黑影的身形，我至今印象深刻，因为我觉得他非常熟悉，但是却又忘记那是谁的体形了。久久没有想起来，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误的意识。我马上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人的声音我没有听过，我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红衣怪人那一方的人。
“你是谁？”我沉声问道。
“准备好牛皮纸，钥匙，换许伊的命。”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我冷哼了一声：“一句话就想拿走牛皮纸和钥匙？”
“少废话。”对方有些不耐烦：“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晚上我联系你，如果警方知道这件事，崔云伊和许伊，都会没命。”
说完，对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我暗骂一声，再也没有心思睡觉了，我站到窗台，仔细地回想着对方说的一切。我知道红衣怪人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门来的，我手中现在有三张牛皮纸，这些牛皮纸明显很重要。
但我之前却没想到许伊可能会被当成交换的筹码，我已经基本确定了下来，对方就是红衣怪人那一方的，首先是从对方想要得到牛皮纸这行为上可以判断出来。现在我知道的神秘人和神秘势力，除了红衣怪人，还有沈诺身后的势力以及神秘男人。
神秘男人把牛皮纸还给了我，他没有必要在还回来之后又设计夺走牛皮纸。沈诺身后的势力，似乎一直都不觊觎我身上的东西，因为和七叔见面的时候，我的身上就带着孙祥的钥匙，这一点，消息灵通的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还包括模音，她和梁宽一起，也有可能是那势力里的。她将黑影引走，并设计让我得到牛皮纸，所以她也不可能这么做。所有可能是敌人的人或者势力当中，也只有红衣怪人一方会这么做了。
并且，知道许伊和崔云伊都在红衣怪人手中的，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知道的少。我攥着手里的手机，思考着是不是要跟警方的人说。警方可能不愿意管关于许伊的事情，但是对方想要牛皮纸，警方也想要，警方是绝对不允许牛皮纸落入其他人手中的。
可是对方根本就没有跟我说我要怎么和他碰面，时间地点也都没有说。这可能是对方想来个突然袭击，好让警方根本来不及部署。对方的强大难以想象，上次如果不是江军及时赶到，并带了枪来，我们都得死。
所以靠着我，想要把许伊带回来，不太可能。但我又担心我联系警方，被对方知晓之后，许伊会出事，或许许伊对红衣怪人还有用，但对方完全可以杀了崔云伊，给我警告，这对许伊简直比死还难受。
我相信许伊不会一直沿着法律的对立面走下去，她跟着红衣怪人也绝对有自己的理由，否则她就不会给我留信息，助我识破朵哈了。一时之间，我纠结住了。还好的是，对方给了我一天的时间考虑。
我这一坐就是到天亮，猛然之间，我想到了什么。我立刻冲出周医生的家里，开着车就往警局去了。见到章组长之后，我立刻要求他派人替我去调取一段监控录像。给我打电话的人是通过公共电话联系我的，所以找到那个公共电话亭，非常简单。
果然，在一个多小时之后，章组长派出去的那名刑警回来了。章组长没有多问，他以为我是要调查陈艳的死，所以直接答应了。监控画面被调回来之后，我独自坐在机器面前观看，就连待在身边的那个小警察我都把他给支开了。
我把时间调到对方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前，在等了几分钟之后，监控画面中果然出现了两道身影，已经是黑夜，这身影有些模糊，但是依稀还是可以分辨出来，这是一男一女，看模糊的体形，男的我不认识，而女的，是许伊！
男人走在许伊的身后，他的手还微微举起来，这动作，好像是男人拿着枪在逼着许伊往前走。我仔细地看了看，果然，男人手中拿了什么黑色的东西，那应该就是枪了。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公共电话亭里。
已经是深夜，四周什么人都没有了。
男人和许伊在电话亭里待了没多久就出来，那个时候，和男人通话的是我，我们只说了几句话。之后，男人和许伊又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和许伊一起消失在了监控摄像头的盲区之中。
我坐在监控画面之前，整整查看了两个小时。我的眼睛发酸，就在这个时候，章组长进来了，他问我在看什么，我把监控画面关了之后，直接告诉章组长说没什么。但是章组长明显不信，他想来看监控画面，我阻止了他，对他说道：“章组长，我有办法破案了。”
果然，章组长的注意力马上被我吸引了。他告诉我，他已经去查了那两个人，负责管理药品的人，的确每天都在接电话，而另外一个人，当天也的确和妻子吵架了，他们的邻居可以作证。
除此之外，章组长还特地询问了那医生的同事，这一询问才发现，这医生的确非常讨厌参加医学的会议，基本上，如果不是医院领导下命令让他去，他都不会去。这已经是医院里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所以，当天他没有去参加会议的原因好像也有了合理的解释。章组长正愁着刚确认的嫌疑人变成没有嫌疑的人之后要怎么做，我就告诉他我有办法破案了，他自然是开心。他马上问我准备怎么做。
“昨天的时候我说过，我要去陈艳的家里看看。”我对章组长说道。
但是章组长却有些失望：“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其实，她的家里我们都仔细地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绝对有，跟我走吧，对了，我还要带上一个人。”我对章组长说道。
章组长问我是谁，我回答：周医生。
很快，周医生赶来和我们汇合了，听说我们需要他帮忙，他非常的配合。我对章组长和周医生说，陈艳绝对留下了某些线索，而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在自己的家里。周医生和章组长都有些诧异，他们问我为什么。
我回答：“我找人调查过陈艳。陈艳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但是非常的细心，有同事称她有记工作日记的习惯，而且所有的账目，她全部做了标记，就连造假的那一部分，也都几乎以假乱真。”
在周医生和章组长的注视下，我继续说道：“这样细心的人，我想她在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可能已经留下了某种记录，这也是为了解决她的后顾之忧。之前我说过，陈艳可能是因为对方用她家人的生命去威胁她自杀，但是陈艳一死，她的家人的安全还是无法保证，所以我觉得她可能会留下某种隐蔽的线索，万一对方不顾后果伤害她的家人，这样也有报仇的可能性。”
章组长：“李教授，我觉得有些牵强。”
我耸了耸肩：“我也觉得有些牵强，通过一个人的心理性格去推测她会做的事情，本来就是碰运气，所以，我把周医生带来了，他能帮助我们。”

第663章 破译记事本
周医生对陈艳很了解，所以我的调查，他应该知道一二。周医生对我点头，他说陈艳的确是个非常细心且考虑周全的姑娘，但是她有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他就不清楚了。周医生想了想，对我说道：“李教授，如果凶手真的以陈艳的家人威胁她，陈艳真的还敢留下什么线索吗，万一被发现，可是会惹恼了凶手。”
我们坐在警车上，章组长也很同意周医生的话，他们都认为陈艳不太可能留下什么线索。我依旧耸了耸肩：“反正都已经出发了，我们再去搜搜看吧，说不定真的能搜出点什么。如果她真的留下什么线索，肯定非常隐蔽，周医生和陈艳熟络，或许他能发现什么。”
章组长不再说话了，周医生则对我点头，称如果真的需要他帮忙，他肯定会尽力。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了陈艳的家。陈艳只是医院里负责管理药品的，她的家庭条件只能算的上中等。
当然，这肯定要排除她偷偷贩卖药品赚到的钱。警方已经查过陈艳自己的账户以及她家人的账户，但都没有发现那笔赃款，这也能反映出陈艳缜密的心思。这次如果不是我让周医生调查兴奋剂的来源，陈艳的罪行肯定没有办法被发现。
尽管这样隐蔽，但陈艳还是没有将赃款藏在容易让人发现的户头里。我推测，陈艳犯罪获得的赃款，可能在劝诱她自杀的凶手那里。只要凶手以陈艳死后会将钱偷偷给陈艳的家人，再以陈艳家人的性命相要挟，陈艳想不妥协都困难。
进了陈艳的家里，我们马上听到了哭声。尸检已经结束，陈艳的尸体被交还给了她的家人，此刻，陈艳的家里正在办葬礼，她的母亲和其他家人都痛哭流涕，还有我们没有见过的面孔，这些人应该都是陈艳的其他亲人。
看到我们来了，陈艳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着我们的衣袖问我们凶手抓到没有。和一开始一样，陈艳的家人还是不相信陈艳会自杀。我告诉陈艳的母亲，这次来就是为了调查的。
陈艳的母亲直接让我们随便在家里搜，她则继续蹲到陈艳的尸体边上哭去了。
我们先进了陈艳的房间，房间还算宽敞，有很多柜子，戴上手套之后，我们马上开始了搜查，周医生也帮助我们一起搜。大家都搜的很仔细，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十多分钟过去了，大家都满头大汗，可是却一点发现都没有。
章组长对我说了句：“李教授，还是没有搜到，你的推测可能要错误了。”
我依旧没有死心：“还有其他房间呢。”
章组长只好又带着人去其他房间了，周医生走到我的身边，也问我会不会是我猜错了。我皱着眉头，回答：“有可能，先搜过再说吧。”我有些头疼，坐在了椅子上，我让周医生不用管我，跟着其他警察去搜，并交待他一定要搜查仔细。
周医生想了想，走了出去。我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休息了一阵。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章组长突然大声叫了我的名字，我马上站起来，走了过去。只见章组长正在一间房间里，他的手上还拿了一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大家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我马上问这是什么东西。
章组长摇了摇头，说记事本上有很多字，但是那些字根本就组成不了一句话，就连词语都组成不了，好像是有人刻意将这些汉字单独排列在这记事本上的。说着，章组长将微微有些破旧的记事本交给了我。
我翻了翻记事本，对着众人说道：“这记事本不算太旧，也不新，看上去应该是近一年才被开始使用的。”听了我的话，章组长马上赞成，他还指着上面的字迹，说刚被写上去的字，绝对不会这么模糊。
果然，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字。但是这些字不管横着念，竖着念，抑或是斜着念，都组成不了完整的一句话。我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这应该就是陈艳留下的。”
这本记事本明显不是字帖，绝对不是用来练字的。这样的话，一般人是不会这么杂乱无章地在记事本上写一些毫无关系的汉字的，除非这本记事本上，包含了某种暗语。结合我之前的推测，这本有问题的记事本，肯定是陈艳留下的。
“为什么会放在她母亲的房间里。”章组长告诉我，他是在床底下发现的。上次警方来搜查的时候，把重点放在了陈艳的房间，其他房间并没有仔细搜。
我笑了笑：“自己的东西放在其他人的房间，更加隐蔽，事实证明，陈艳骗过警方一次了。周医生，你应该认得陈艳的字，你看看这字是陈艳的吗？”说着，我把记事本递给了周医生。
周医生接过记事本，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会。随后，他对着我点头，告诉我，这字的确是陈艳的。警方又搜查了一阵，这下，警方再也没有发现其他奇怪的东西了，我一直捧着这本记事本来回踱步，我想要破译这上面的暗语。
周医生也一直站在我的边上，但是过了很久，我们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天快要黑下来了，我们带着记事本，离开了陈艳的家。我直接把记事本交给了章组长，我告诉他，这记事本上面绝对有问题，我让他带着记事本回警局，并联系警校里的侦查专家，警校人才济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肯定能破译上面的暗语。
章组长把我们送到了周医生的家里，他正准备开着警车走，我叫住了他。章组长问我什么事情，我让他准备一些人，今晚随时准备跟我行动。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今晚会有警方想抓的人约我见面。
章组长没有接到命令，自然不敢轻易答应，所以我让他等一会，走到边上，拨通了温宁的电话。交谈持续了十几分钟，温宁最后问了我一句：“李教授，你确定这样能抓到人？”
“我确定。”我对温宁肯定地说道。
温宁：“好，你最好是做到，否则，浪费警方的时间不说……”
我打断了温宁的话：“后果我负责。”
随后，我拿着手机走了回来，并把手机交给了章组长。章组长接过电话之后，告诉我他会派出十几名刑警，他自己也会跟着我行动。之后，他想要走，我送了他几步，周医生诶跟上来。
但是他没走几步，又回头问：“李教授，我不太相信你根据陈艳的性格就能推测出她留下了记事本，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淡然一笑：“等你破译出上面的暗语，你就知道了。”
章组长不再问了，送他离开之后，我和周医生进了房子。江军见我回来，马上我调查的怎么样了，我把记事本的事情告诉江军，也把今晚要行动的事情告诉了他，江军马上说跟我去，但是我拒绝了。
“我不能带着牛皮纸去，否则丢了牛皮纸，许伊更可能没命。牛皮纸已经是我们所有的赌注了，你必须在周医生的家守着，绝对不能让牛皮纸丢失！”我慎重地对江军说道。
周医生问了一句：“那牛皮纸究竟是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重要的东西，周医生，今晚也拜托你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之后，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刘佳待在警校，没有回来。
终于，我的手机响了……

第664章 赌博
我马上就把电话接了起来，这次给我打电话的，是另外一个公用号码，我也没准备让警方去调查了，我知道对方是不可能让自己被警方抓住的，所以对方也不可能做蠢事。不出我所料，这个声音正是昨天夜里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的。
我直接占据了主动权，我问他想要约在哪里见面。对方犹豫了一会，给我说了一个地点，那是距离这里非常远的郊区，我知道，那里非常偏僻，这个时候不堵车，从这里开车过去，全速都要一个小时左右。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我站了起来，正准备挂断电话，对方就叫住我了。我的这种举动让他产生了怀疑，他问我这么爽快地答应，是不是已经和警方串通好了。我笑了笑，回答：“和红衣与高旭凡他们比起来，你差太多了，他从来不怕警察，你倒是畏畏缩缩的。”
对方以一句冷笑回应我：“等下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比他们差了。”
“所以，既然你这么自信满满，又何必担心。我告诉你，如果你敢伤害许伊一根头发，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揪出来。”我也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和对方逞口舌之快：“想要牛皮纸，就不要伤害许伊，否则我保证，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江军和周医生也站了起来，江军让我放心地去，并嘱托我要小心。周医生也说他虽然不知道那牛皮纸是干什么的，但是他一定会誓死保护好牛皮纸的。江军叹了口气，问我能不能让警方也过来。
他有点担心自己会撑不住，这是江军第一次这样没有自信。毕竟，对方非常恐怖，又有枪，周医生本就不会打斗，如果对方来的人多了一点，他们根本就撑不住。
“只能这样了，没办法，牛皮纸我带去不安全，交给别人更不安全，如果你们真的遇到了危险，就把牛皮纸交出去吧，保住性命要紧。”说完，我就往门外走去，但是走了几步，我又不放心地回过头：“许伊在对方的手里，对方肯定没有想到我竟然会不带牛皮纸去，所以调虎离山的事情，他们应该不会做。安心吧，今晚，本就是一场赌博。”
终于，我不再交待了，我替他们把门锁上，上了周医生的车子，往约定的地点开去。我给章组长打了电话，我告诉他地点，让他们半个小时之后再出发。我心底也没有把握，如果让对方知道警方真的跟随我去了，许伊的确可能有危险。
一个小时的车程下来，我的脑袋有些发晕了，我抽了根烟，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终于，车子进入了非常颠簸的地方，我在一片小树林外停下了车，打开车门，我看向那片黑漆漆的树林，月光之下，每棵树的轮廓都不一样，千奇百怪，凄凄幽幽。
我把烟头扔在了地上，对着那片树林叹了一声：“这的确是一场赌博，只希望我不要输。”
说完，我大步地踏进了树林里。月光被密密麻麻的树叶挡住了，如蜘蛛般的枝桠全部被映在地上，被风一吹，那些地上的树影真得如同蜘蛛一样动了起来。在这样漆黑又深不见底的树林之中，我就如同踏在了千万只蜘蛛怪物的身上一样。
我一直往里面走，初春还没有褪去冬季的寒冷，小树林的温度很低。冷风吹在我的脸上，胳膊上，我不自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独自前往这样的地方见这些神秘的人了，但这次关乎许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我走到树林深处，对着树林喊了一声：“出来吧，我来了。”
我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了很久才消散开去，可是回应我的却是一片的沉寂。我扬起嘴角，也不四处观察了，直接靠着一棵树坐下。接下来是漫长如年的等待，我时不时会借着被大树筛过的光影看手上的手表。
原来，我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但事实上，那秒针正无比慢速地跳动着。我到这片树林，才过去了十分钟。章组长肯定已经带着人出发了，路程差不多，再二十分钟，他们应该也能到这里来。
倒是约我见面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又是十分钟的等待，树林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站了起来，皱起了眉头。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这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是一个手机号码。
我接了起来，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你到了吗？”对方开口就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到了，你人呢。”我冷静地回答道。
“换地方，沿着刚刚的路，再开半个小时。”说完，对方又一次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立刻大步地往外走，很快，我到了车上，我踩动油门，调了个头，把车子往前开去。我把车窗摇了下来，我的鼻子一湿，往脸上一摸，我看到了一大片的血红。我的心里猛地一收，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损坏。
流鼻血的原因，我再清楚不过了。
但我没有时间停下来，我随手在周医生的车上抓了两张卫生纸，一边擦拭，一边丝毫不减速地朝前开去。好不容易，鼻血止住了，可是此时，几道车辆的远光灯打了过来，我几乎都要睁不开眼睛了。
我踩住刹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那几辆车也停了下来，几道人影朝着我跑了过来，市警方的人。章组长有些诧异地问我怎么往回开了，我勉强一笑：“时间已经够了，是该回去了。”
章组长完全听不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眼睛却瞟到了我的手上。我的右手上，全部都是血。章组长马上朝着我的身后望了一眼：“你们已经交过手了？”
我摇摇头：“他没有出现。”
章组长听了我的话，脸色有些凝重。因为我跟章组长保证过，这次出行，绝对能够抓到人。章组长明显有些不乐意，但他还是强忍着怒意问我究竟怎么了。我把对方又约我换地方见面的事情跟章组长说了一遍。
章组长马上想要带人去抓捕，但是我把他阻拦住了。
章组长：“怎么了？”
我：“不用去了，去了也抓不到人的。”
章组长这才意识到我开车的方向不是顺着刚刚来的路，而是往回开，我这是准备往回去了。我没有和章组长多说，直接上了车，他冷哼了一声，上了车，几辆车子陆陆续续地往前开着，终于，我们在一个多小时之后把车子开进了市区。
我的车子和章组长的车子并排开着，他非常不悦地隔着车子对我喊道：“李教授，我想你必须给警方一个交待，你浪费了警方的时间！”
章组长的语气里满是怒意，我知道他终于忍不住了。我继续专心地开着车，头也没有扭过去看他：“你们先回去吧，你们要的交待，我想温副队长明天会给你们的。”
说完，我直接加速，在马上要亮起红的时候，把车子开过了十字路口。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周医生的家门之外，我下了车，家里还亮着灯，我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可是门一打开，周医生和江军已经不见了沙发上空无一人。但是，我明显地听到了周医生家里还有人的脚步声，我顺着脚步声走了去，在经过楼道挂角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差点撞上了我。

第665章 赌博才刚开始
是刘佳，在我们撞上之前，我稳稳地扶住了刘佳的肩膀。刘佳满脸焦急，看到我，她长舒了一口气，她问我怎么连我都不接电话了。我微微一愣，掏出手机，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刘佳打来的。
我的心有点冷了下来，在车上，我竟然没有听到刘佳给我打给我的电话，我的注意力好像也越来越没有办法集中了。但是我还来不及多想，刘佳就问我江军去了哪里，刘佳也看到了我手上的鲜血，她的肩膀马上一颤，问我是不是江军出事了。
“他们不在这里吗？”我问了一句。
刘佳立刻变得更加着急了，她都快要哭出来了。她说她一直待在警校的研究室里，等着江军去接她，可是江军却一直没有去。刘佳等急了，就打了电话给江军，可是江军根本就没有接电话。
于是她又打了电话给我，结果我一样没有接电话。刘佳的心里满是不安，她又试着打电话给周医生，可是结果一样，就连周医生都没有接电话了。我们三个人一起没有接电话，心烦意乱的刘佳再也等不住了，她打了辆的士就回来了。
途中，她一直尝试给我们三个人打电话，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接。刘佳告诉我，她一进来就发现周医生和江军的手机都放在了沙发上，可是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听了刘佳的话，我来不及跟她解释，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去。
我的房间门被打开了，房间里有些凌乱。我把床垫抬了起来，被我放在这里的三张牛皮纸还有孙祥的钥匙，已经不见了。江军对刘佳也提起过这些牛皮纸，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刘佳也知道这些东西都非常重要。
刘佳一惊：“会不会是有人拿走了东西，然后把他们……”
我站直身体，转身对按住刘佳的双肩，刘佳的眼眶已经红了。和任何人比起来，最不希望江军出事的就是他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刘佳，听我的，你先回警校去，江军，我会平安地为你带回来。”
刘佳马上摇头：“我要一起去！”
“不行。”我对刘佳说：“很危险，而且，我们没有时间照顾你。”
刘佳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一起上了车，我打了个电话给温宁，匆匆对话两句之后，我把电话挂断了。开车的途中，我们经过了警校，我把刘佳放了下去，在我的目光注视下，刘佳进了警校，我这才放心地继续开车。
路上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我很快就到了温宁跟我说的地方，这里已经出了B市交通运输中转站的路口了。这里被视为B市的“小城门”，出了这个地方，就算出了B市，这里有一条小路能上高速，但是另外一条则通往郊区。
温宁并没有在这里，只有一名穿着警服的警察在等着我。他马上向我指路，我们立刻往小路去了。大概开了十多分钟，我终于看到了一排排警察正持枪，围着一片非常小的树林，温宁就在其中。
温宁看到我，马上脸色凝重地对我说道：“被我们困在了小树林里，但是不肯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江军呢？”
温宁：“也在里面，和他一起的，还有我们的几个刑警。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传出什么声音来。”
听到没有枪声响起，我长舒了一口气。温宁告诉我，这片树林的面积不大，但是树很密，警方的人已经将这片小树林完全包围了，他们不可能逃出来。温宁的手上正拿着一个话筒，对着小树林里喊道：“放弃抵抗，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
可是，树林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声响。期间，不断地有警方的人来支援，鸣笛声让这个荒凉的地方变得喧闹了起来。有刑警建议用车灯照亮这片小树林，这样方便里面的刑警进行抓捕，可是温宁马上拒绝了。
温宁还是把刑警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照亮整片树林，的确可以为里面的刑警提供便利，但是得到便利的，还有对方的人。正是靠着漆黑一片的环境以及密密麻麻的树木，刑警才得以与对方在里面僵持，否则，枪声早就不绝于耳了。
温宁的话音才刚落下，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枪响，这是温宁到这个地方并让人把小树林包围之后，他听到的第一声枪响。随之而来的，还有第二声、第三声，一共四道枪响传来，随后，树林又重归于平静。
我的心被猛揪着，江军也在里面。
我转身对温宁说：“让我进去。”
温宁马上一惊：“不可以。”
我：“我进去才能解决问题，对方的目标是我。”
温宁：“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你不利！”
我：“放心吧，我有把握。”
我和温宁交谈了很久，看的出来，温宁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否则他也不会亲自带队了。最终，我还是把温宁说服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温宁把自己身上的防弹衣脱了下来，我直接穿上，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温宁又叫住了我，我停住脚步，转头，温宁直接把他的枪丢给了我。这次，我没有拒绝，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小树林里，没一会，我就听到温宁对着小树林喊：“李可进去和你们谈判了，请不要再开枪！”
这句话，既是对对方说的，也是对警方的人说的。并且，这句话是我让温宁说的，我知道，对方不想死在那里，不管是出于对自己生命的考虑，还是对牛皮纸的考虑，他们都不想死。而他们唯一可能安全逃离的筹码，便是许伊。
我继续朝着里面慢慢走去，终于，我看到了第一个人影，不是敌人，而是警方的人。我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终于，慢慢地，我们和警方的人都慢慢汇合了，但是我们找了很久，还是没有发现江军和对方的身影。
有刑警问我会不会是江军出事了，我回想起刚刚的几声枪响，心底满满的都是不安。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刑警发现了远处树干后面的身影，所有人马上把枪对着那个地方，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我认了出来，那个人是江军。
看到江军的时候，他正喘着粗气，他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示意对方可能就在那边。在刑警的掩护下，江军朝着我们跑了过来，蹲下之后，我马上问他怎么样了。江军捂着自己的胸口，说还好自己穿了防弹衣，否则肯定是已经死了。
江军简单地跟我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第一枪是他开的，因为他发现了对方的身影，可惜的是，那一枪被对方躲过了。江军正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又发现了另外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是许伊。
怕伤害到许伊，江军没有开枪，之后，他的胸口被打中了。
我知道江军的体会，虽然有防弹衣，但是子弹强大的冲击力，打在胸口这种地方，没让人晕过去已经非常难得了。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已经躺在地上醒不过来了。我又问了江军他们在哪里，江军再次给我指了方向。
我马上站了起来，其他人都想要阻止我，但是我却慢慢朝前走去：“我来了，你们不是想逃出去吗，这样躲着可逃不出去，赌博才刚刚开始，出来吧，我们谈谈。”

第666章 记事本上的暗语
果然，对方有了动静，一共三道身影出现在了远处，一男两女，他们站的地方没有月光，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容貌。一个男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我却认了出来，他正是在公共电话厅监控画面出现的那个男人。
他的手上手上拿着枪，指着那个女人，女人长发，头发在风力狂舞，她低着头，好像不敢看我一般。女人是许伊，和在监控画面中一样，他被男人用枪控制着，她的性命不再属于她，只要男人一扣动扳机，许伊的头颅就会被打爆。
这两个人都站在最后面，他们的面前站着另外一个男人，西装笔挺，斯文绅士。这个男人把后面两个人微微挡住，此刻，他正波澜不惊地看着我，似乎正等着看我惊讶的样子，可是我同样平淡如水地看着他。
对视数秒之后，男人有了反应。距离太远，天又黑，我没有办法完全看清他的表情，可是我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他欲言又止，最终挤出了四个字：“你不惊讶吗？”
我笑了笑：“我想，你并不是身体得了不治之症，真正得病的，是你的心，你觉得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有趣吗？你的心，早就已经扭曲了，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隐藏了一颗畸形的心，这种病，应该做什么样的手术呢，周医生？”
站在我面前的，正是周医生，周坤！
面对我的嘲讽，周医生只是冷哼了一声，此刻的他，早就丧失了往日的绅士风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从头到脚都心寒的冰冷。他，平日里是救死扶伤的再生父母，但事实上，他却是心狠手辣的恶魔。
这样鲜明的对比，总是让人头皮发麻。试想，当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这个内心扭曲的人手里拿着手术刀和手术剪，即将为病人开膛破肚，只要他随手一剪，病人的内脏将会被剪碎。
江军和其他刑警也都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他们的手里都持着枪，只要对方一有异动，他们马上就会开枪。周医生把目光放到了江军的身上：“你竟然装昏迷，一切都败在你的手上，原本不想多生事端，直接离开，看来你真的是一大祸害，今天我一定要除掉你！”
江军以非常冷傲的口吻回答了一句：“红衣差点死于我手，你比起他，更加不如。”
周医生正要说什么，我就大声地对他喊道：“周坤，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周医生一愣，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我没有否认：“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以为我不在你的身边，就不知道你会做些什么吗？”
周医生咬牙，他问我是不是从陈艳的记事本里破译出了什么来。看他的样子，好像在仔细地思考着。我们白天才刚刚发现陈艳的记事本，之后，我把记事本交给了章组长，让他去破译上面的暗语，周医生似乎认为我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译出来，否则我当场就把他抓住了。
“没错，当我第一眼看到那本记事本的时候，我就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我笑道。
周医生：“李可，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真的以为你赢定了吗！”
周医生是在暗指许伊在他们的手上，他嘴里用着非常粗俗又难听的话咒骂着陈艳，他说她竟然在死前留下了这种东西，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将陈艳的家人全部杀光。我只是淡淡地听着，眼睛时不时会往低着头的许伊身上看。
“陈艳那娘们，究竟留了什么！”看的出来，周医生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因为胁迫教唆陈艳自杀的，正是周医生，实际上给红衣怪人提供兴奋剂的，也是周医生，陈艳只不过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设置的一枚棋子。
或许连陈艳自己都不知道周医生要那些兴奋剂干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事情我都能猜出来了。面对周医生的问题，我淡然回答：“陈艳，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记事本，那本记事本是我造出来的，我当然知道上面写了什么，那上面的暗语，指向了心虚的人。”
周医生似乎发怒了，他掏出他的枪，但是他身后的那个男人阻止了他。周医生只好又把枪放下，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李可，你骗我！”
我继续笑着：“你不是也一直在骗我吗？礼尚往来。”
“都说李可光明磊落，不屑用这种手段，原来传闻不过如此。”周医生身后的那个男人突然说了一句。
“前几天刚刚有个人说我死板，我想了想，我的确太死板了。对付你们这些人，我必须一改从前的作风。”我回答。
其实，当得知陈艳死的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把犯罪嫌疑人的可能范围都列了出来。除了那些知情的医生，作为最先开始进行调查的人也有嫌疑。只是，由于那段时间周医生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并且他的为人一直都很信得过，又和警方多次合作，所以不管是我还是警方，都没有对周医生有太大的怀疑。
查不出什么线索之后，警方甚至直接把周医生排除了犯罪嫌疑人的范围。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陈艳的性格，我倒是真的去调查过，她的内向和细心也是众所周知的，周医生倒也跟我说了实话。
周医生的确是陈艳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这家医院内部，她真正可以信的过的人。我当时在思考，内向的陈艳，家庭经济虽然不算好，但也算的上中等偏上，一般而言，陈艳不该去用这种方式赚钱。
除非有人利用了她，诱惑了她。
而让陈艳真正信得过的，是周医生，所以周医生的嫌疑变得更大了。但是，内向不代表一个人不贪婪，这起案子中，也不能陈艳这样内向的人不会犯罪。怀疑之下，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当时我跟章组长说要去陈艳家里一趟，就是计划的正式开始。只是当时还有两个有嫌疑的人没有查清楚，所以我没有立刻去陈艳的家里。当隔天，这两个人的嫌疑被排除之后，明面上让我怀疑的，就只有周医生一个人了。
所以，计划开始了。
去陈艳家里的时候，我是刻意让周医生跟着我去的。虽然我说的原因是周医生更了解陈艳，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而事实上，我是要让周医生知道我得到了一本陈艳留下的记事本。陈艳的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在我的要求下，大家又去其他地方搜查了。
当时我表现出头疼，周医生问我怎么了，可是在我的要求下，他也跟着其他人去搜查了。照理说，周医生作为一个医生，又明知道我有严重的疾病，他应该留下来照顾我，可是他去了，这是因为他心虚，他担心真的被警方发现什么。
这样，如果有意外，他也可以第一时间逃走。
但就是趁着周医生没看到我的时候，我把那本记事本，放到了陈艳母亲的房间去。之后，章组长发现了那本记事本。记事本的内容是我刻意安排出来的，其实那些独立排列的汉字，什么意思都没有。
正是因为奇怪，周医生才信以为真，而且，上面的字迹也和陈艳写出来的字一模一样。说到字迹，咬牙切齿的周医生问我那字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微微一笑，这还要从去警校那天说起。

第667章 逃犯
当日，得知刘博士和王鑫多年不为人知的好友关系以及杜磊可能和刘博士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我让江军和刘佳在研究室等着，我则匆匆去单元房里找杜磊的照片去了，但是路途之中，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也是个教授，笔迹学教授。
我突然萌生了一种念头：让他替我伪造一份记事本出来，从而证明我对周医生的怀疑是真是假。所以之后，我和江军进了这个教授的书房里，正因如此，我才会对江军说，这个相貌平平，因为研究笔迹学而高度近视的矮小男人能够帮助我们破案。
警校之中，人才济济，很多出名的专家和教授都不是浪得虚名，刘博士擅长研究心理学和精神催眠，而这个教授擅长笔迹鉴定以及模仿字迹。这个教授，曾经帮助警方数次进行笔记鉴定，他的结论就是最权威的，很少有人会质疑他的结论。
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根据陈艳之前写过的字，随机在记事本上列出了很多单独的字。因为记事本是新的，之后我和江军又跑了一趟司法鉴定中心的化学实验室，让那里的讲师和工作人员亲自用化学药物将这本记事本弄旧，就连上面的字迹也是经过处理的。
所以当时心情紧张的周医生在看到那本记事本的时候，根本就发现不了上面的字不是陈艳说的。周医生没有笔记鉴定学的专业知识，他只能根据表面去判断，于是他信以为真了。我让章组长带走那本记事本，并让他联系侦查人员和警校里的专家共同破译，也是做给周医生看的。
那个时候，我已经基本确定周医生有问题了，所以我在逼他出手。
而他们以许伊的性命威胁我交出牛皮纸，也只是他们的一个策略。看监控画面的时候，我，我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既然对方要让我交出牛皮纸，又为什么要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
如果当时他直接约我去一个地方，而且态度强硬，我绝对会去，因为许伊可能在他们的手里。但是对着监控画面看了两个小时，我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对方是要让我确定许伊在他的手里。
而让监控摄像头记录下他和许伊的身影，也是故意让我看的。拿着枪逼迫许伊跟他一起去打电话，太过危险了，如果不是故意给我看的，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甚至于，他直接用不记名的手机号码打给我就行了。
如此画蛇添足的做法，完全是为了今天晚上的行动。而今天晚上他们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方，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准备去，他们只是想把我支开，好让我带着警方去约定的地方，从而让周医生偷偷地将牛皮纸偷走而已。
又或许，他们是今天才决定用这个办法的。周医生不被发现，自然是最好，能安插人在我身边，对红衣怪人来说，非常有利。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根本就不准备让周医生暴露。可是陈艳的记事本让他们心慌了。
与其让周医生等着被抓，还不如把我调走，并让周医生偷走牛皮纸和钥匙。
当时我和章组长说让他今天夜里跟我行动，也是故意让周医生听到的。他知道我会带着人去约定的地点，所以他们更加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了。而我跟江军说牛皮纸会放在家里，而且警方肯定不会管跟牛皮纸有关的案子，也让周医生以为我真的让江军和他独自在家保护牛皮纸。
而事实上，章组长不同意跟我行动，我给温宁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和温宁说好了。我向温宁保证今天夜里，陈艳的死会水落石出，并且警方绝对能够抓到人，而如果他不去，牛皮纸可能会丢失。
所以温宁同意了。我和章组长真的去了约定的地方，一方面是为了让周医生信以为真，另一方面，我也怕我推测错了。一旦我推测，后果不堪设想。另一方面，我也早就交待过江军小心周医生，我还让温宁与江军随时保持联系。
我在那小树林里等了很久，对方没有出现，对方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继续往前开。这可能是因为有江军在，周医生不好下手，所以对方想把我和警方支开，给周医生提供更多的时间。
他让我继续往前开半个小时，却没有说具体的地点，车速有快有慢，地点自然是不确定的。他的说法让我完全确定下来，所以我没有照做，而是开着车往回走。
江军告诉我，他们一直坐在沙发上，期间，周医生给江军倒了水。江军假装一下子就明白周医生可能要用药物让他昏迷或者杀他，于是江军假装喝了一口，之后上了一个厕所，把水给吐了出来。
之后，江军假装昏迷，周医生推了他好几下之后，跑进了我的房间。
在我房间找到牛皮纸和钥匙之后，周医生立刻跑了。当时，温宁的人正埋伏在四周，但是他们没有立刻把他抓起来，因为我跟温宁说，周医生想要逃出B市，肯定会和给我打电话的人会合。
于是，江军和警方一路跟着周医生，果然，周医生在这个地方和他们会合了，警方立刻出动，把盘旋之下，对方被逼近了这片小树林里。
周医生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夜里刘佳没有回去。”
的确，我早就让江军别把刘佳带回家，因为那样不仅危险，还会给我们的计划造成严重的阻碍。周医生显然非常愤怒，但是他却无可奈何，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对着我喊了一声：“李可，让我们离开，我把许伊交还给你。”
但是我却忽略了他的话。
“周坤，你的确很聪明，这么久以来，连我都被你骗过了。你和我们在一起，又和陈艳距离那么远，谁都没有想到你竟然就是那个和陈艳对接并教唆了她自杀的人。”我叹了一口气：“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你是真的患了不治之症，还是连这个不治之症都是骗我的。”
周医生：“当然是真的。”
周医生突然有些紧张地回答了一句。我笑呵呵地说道：“听说作为医生，不管任何时候都要平心静气的，对吗？这样才能诊断出病人的病因，现在我想请你好好诊断一下你自己，你得了什么病？”
周医生没有回答我，而是冷冷地看着我。他身后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了：“李可，既然你来谈判，我们就开始吧，让我们离开，我把许伊交还给你，否则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突然，在我身边的刑警惊讶地叫了一声，他告诉我，他认出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几年前，连杀一村是十几口人，随后逃走了，警方发出通缉令，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人。那个男人冷笑：“原来警方还惦记着我。”
那名刑警告诉我，这个在逃犯，叫做修博。修博动了动手里的枪：“李可，我再说一遍，如果你再不做决定，许伊立马没命！”
“闭嘴！”
我以两个字冷冷地回应了修博的要求，所有人，包括江军在内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们没想到这个时候我竟然会选择去激怒修博。
“李可，你真的想让许伊死吗！”修博发了怒，原先对着许伊身上的枪口，转移到了许伊的头上。
我眯起了眼睛：“周坤，修博，你们太小看我了。这个时候还有必要继续装下去吗，朵哈，你也该说两句话了。”

第668章 错不数次
听到我的话之后，在场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唯独江军，手里的枪猛地一颤，除了对方的那三个人，也只有江军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我的目光绕过周医生和修博，放在了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许伊身上，或者说，我不应该叫她许伊，而该叫她朵哈。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许伊经常穿的衣服款式一样，她的头发全部被放了下来，和许伊的发型也一模一样，在这样的黑夜里，我们没有办法完全看清她的面孔。而树林里狂风大作，她的发丝不断地撩着她的面孔，这让我们更加难以看清她的样貌了。
任凭是谁，第一直觉都会以为这就是许伊。借助环境，这样的易容术堪称完美，就和当初在库塔村里一样，让人难以识破。可是，不管是周医生还是修博，抑或是伪装成许伊的朵哈，都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许伊了。
朵哈慢慢抬起了头，警方当中，有人把手电筒打向了这三个人，这样的举动让修博惊慌了起来，修博马上怒喝，让那名刑警将光熄灭。只要有光就更容易中枪，对于警方如此，对于对方也如此。
光马上被熄灭了，不到逼不得已，我们双方都不想进行枪战，这样对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是，借着那稍纵即逝的光源，我们都看清了朵哈的脸。匆匆一眼，我就看出了破绽。
朵哈脸上画的妆的确和许伊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是为了掩盖自己原来的样子，朵哈刻意将妆画得非常浓。如果是在黑夜里，这样的浓妆是不会被看出来的，可是只要一有光，这浓妆就变成了漏洞。
江军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惊讶地说了一句：“好厉害的易容术。”
江军只听我说起过易容术，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朵哈。易容术这个名词，已经非常古老了，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种传说或者夸大其词的说法而已，江军心底本是不信的，正因如此，他此刻才会这样惊讶。
我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易容术，也不过如此，没有了环境的掩护，它注定骗不了人。朵哈，你还不知道悔改吗，易容术，注定见不了光。”
“李教授，谢谢你之前愿意帮我，可是注定的事情早已经成了必然，我们是敌人。”朵哈叹了一口气。
听到朵哈说这件事，我就已经分析出来了。在库塔村的时候，朵哈向我招供时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周医生原来也是反派中的一环，周医生和红衣怪人都没有对朵哈说这件事情。
所谓周医生被红衣怪人控制，根本就是假的，事实上，周医生和红衣怪人串通，假装周医生有危险，从而让朵哈死心塌地地跟着红衣怪人。可是事到如今，周医生以为陈艳真的留下了记事本，他准备逃了。
他逃了之后，必然和红衣怪人相会，一切都瞒不下去，所以周医生只能对朵哈坦白了。朵哈对周医生的感情不言而喻，多少人为了爱走向黑暗，朵哈也是如此。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还是选择和周医生共同进退。
当事情全部被揭穿之后，一些之前有疑点的事情也说的过去了。当初，周医生说自己身患绝症，所以从医院辞职，他还跟我说他想要四处走走，可是当我得知周医生可能会有危险，让温宁去找周医生的时候，他就在家里。
我相信，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如果下定了决心，肯定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周医生的家庭条件非常好，就算他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游玩一遍，也不是什么问题。或许周医生真的离开了一阵子，至于他去了哪里，不得而知，或许是去找红衣怪人，又或许是去和红衣怪人那伙人汇合了。
但是他后来又出现在自己的家里，让警方轻易地找到，这根本就是红衣怪人想把他安插在我身边的契机而已。
之后，周医生的确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释说明他还留在B市的原因，也顺利到我身边，并一直跟我们待在一起了。我现在想起来，突然有些后怕。刘佳命在旦夕，多亏周医生及时出现救了刘佳。
如果当时周医生故意不救刘佳，那刘佳早就死了。我们也根本不会怀疑周医生，因为刘佳的情况确实危急，能够活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了。但该庆幸的是，周医生为了更加取得我们的信任，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江军对周医生一直很好，这正是因为周医生是刘佳的救命恩人，所以当我跟他说周医生有问题的时候，江军还非常惊讶，不敢相信。可是此刻，江军对周医生的感激之情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叹了一口气：“朵哈，路是自己选的，当初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一错再错，怨不了别人。”
修博的枪还是对着朵哈，我知道修博的意思，他已经没有办法拿许伊当作人质，但是他还是准备拿朵哈当作逃离这里的筹码。修博从我的脸上，看出了对朵哈的在乎。这种在乎，并非其他，而是我觉得朵哈很可怜。
也确实如此，她很可怜，因为到了此刻，她还是没有和修博，或者是和她深爱的男人融成一体，那两个男人，只是把她当作逃离这里的资本而已。
“我知道，所以我真的感谢你。李教授，求求你，让周坤离开吧，我愿意留下来，接受法律的制裁。”朵哈对我说道：“我骗不过你，你抓我吧，只求让周坤离开。”
我摇了摇头：“朵哈，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易容术，我已经被骗过一次了，我不会再被欺骗，错不数次，你太小看我了，当你决定和他们用这样的方法引我上钩的时候，就该清楚，你们会栽在我的手上。”
当时，我对着监控画面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因为许伊曾经给我留过线索，所以我坚信她不会一直错下去，或者她也在想办法摆脱红衣怪人，至少，她不会让我出事。
因此，我猜想许伊可能会在明知道有摄像头的情况下，给我留下其他线索。可是我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画面中的“许伊”都非常正常，几乎一动不动。我不相信会是这样，所以我一直持续地盯着屏幕。
终于，我感觉画面中的“许伊”，走路姿势不太对劲。许伊的背影我太熟悉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很多年，她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解。朵哈可以伪装成许伊的外表，但是却没有办法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把许伊的动作全部模仿下来。
很多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发现的。
有了这样的差异，我心底就觉得更加奇怪。很快，我又想到对方约我见面，却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以及他们刻意让我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他们的身影，综合种种，我开始怀疑其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许伊。
自然而然地，我想到了擅于伪装的朵哈。
就在刚刚，我进到林子里，从看到朵哈的那一刹那起，我已经完全确定了下来。许伊走上歪路，但她一直都是抬头挺胸地面对我，她敢作敢当，绝对不会一直低着头，就连一句话都不说。
而且，周医生一直挡在朵哈面前，也是为了不让我发现这个许伊是假的。
正因如此，我才说他们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对许伊的了解了，又或者说，他们太小看许伊了。

第669章 被爱欺骗
朵哈的语气里满含哀求：“李教授，我求你。”
因为爱情而走上犯罪道路的，并不止朵哈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都因为爱犯罪了。在我经历的数起大案中，笔仙案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曾瑞深爱着已经有家室的洪杰，并受到洪杰的诱惑，杀死了与她同窗的几个女生。
现在回想起来，杀人的动机还显得有些牵强。可是，杀人不需要理由，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别人一个眼神就痛下杀手，又有多少人因为自己的情绪对无辜的人出手。曾瑞就是这样的人，她很可怜，和朵哈一样。
“周坤，一个爱你的女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你的逃生，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我不再去看朵哈，而是把头转向周医生，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周医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我轻蔑一笑：“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一定对朵哈说了什么海誓山盟的话吧，你肯定告诉她，只要她帮助你们逃过这一关，你们就能双宿双栖，一起幸福度日。”
周医生的肩膀颤抖着，目光冰冷却又没有说话。我继续嘲讽道：“你一定还说自己身患绝症，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朵哈在一起。我并不反对爱情，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恋爱的权利，但你知道，我最痛恨什么吗？”
顿了顿，我朝前走了一步：“我最痛恨别人拿爱情来当挡箭牌，你根本一点都不爱朵哈，你的山盟海誓是假的，你身患绝症，也是假的！”我冰冷无情地将这句话从口中吐了出来，话音刚落的时候，我明显的注意到周医生和朵哈的肩膀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朵哈肩膀的颤动，是因为她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她已经走投无路，现在唯一可以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只有周医生了。如果周医生对她说的话全是假的，全是骗她的，那么朵哈注定要成为一个已经死去的活人，因为她的心，死了。
周医生肩膀的颤动，是因为他的谎言被我识破。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朵哈虽然是犯罪嫌疑人，但是并非他们原始行动的同党，她是被教唆犯。她有资格成为人质，警方逼不得已，也不会去击毙一个已经悔罪态度的犯罪嫌疑人。
他们想要利用警方的人道主义逃生。可是当朵哈的心彻底绝望，他们就没了筹集。
“李可，你胡说什么！”看的出来，周医生已经心慌了。
其实，早在刚刚，周医生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就在刚刚，我问周医生是不是连他的不治之症，都是欺骗我的。周医生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还给了我一个和他形象不太符合的回答：当然是真的。
周医生其实是冰冷麻木的，事到如今，他根本没有必要回答我这种问题。可是他回答了，还否认了，所以说，他的回答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朵哈听的。他要稳住朵哈的心，好利用她逃生。
我笑了笑：“不用再狡辩了，从怀疑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去调查过了。B市能够治疗你这种疾病的医院中，没有你的就诊记录，趁着你不在家，我也让江军搜查过你的房间，你的家里，不仅没有治疗单，就连药都没有，你到底还想诡辩到什么时候！”
周医生咬着牙，一副恨不得立刻杀了我的样子。他知道已经没有办法隐瞒下去了，所以他突然后退一步，把他手里的枪指向了朵哈：“你知道又怎么样，朵哈的性命就在我手里，如果你们想要让她死，那你们就来吧！”
没有人回应周医生的话，刑警和江军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他们在等待我的指令，只要我一出口，他们所有人都会朝着对面的那三个人开枪。就在这个时候，朵哈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周坤，我已经爱了你好多年了。”
这句话，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在如此紧张的僵持战中，朵哈竟然对周医生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朵哈并没有理会任何人诧异的表情，继续说：“我没有那么傻，当你对我坦白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过，或许你在欺骗我。但是，我不愿意相信，就算你说的一切话都是假的，我都愿意跟着你，因为你是周坤。”
江军小声地问我要怎么办，我叹了口气，或许我已经猜到结局了。我让大家不要乱动，保护好自己，再等等。
“让我心灰意冷的，不是你骗我，而是有人将它说了出来，让我彻底麻木的，是你竟然拿着枪对准了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等来的却是冰冷的枪口，我愿意被你欺骗，可是这枪还没有开动，你就已经将我的内心轰击得支离破碎。”朵哈的声音一度哽咽，但是她却坚持将自己的话说完。
“如果有再选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走。理由同样是，你是周坤。”朵哈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能牵动我心的，也只有这个名字了。被爱骗了这么久，这一次，我想自私一点，我们一起走吧。”
周坤气结：“死娘们，谁要跟你一起走！”
朵哈对着周坤笑了笑，这个笑容，很美。
“李教授，我的家人可安好？”朵哈突然问了我一句。
我回答：“安好。”
“替我隐瞒着，就告诉他们，我一直没有被警方抓住，告诉他们，我已经逃出了国，如果可以，替我写一封信，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这是朵哈对我的最后一个请求。
“我答应。”我回答。
朵哈用手抹尽了脸上的所有眼泪，她面对着气急败坏的周坤，把最后一个美丽的笑容留给了她。朵哈的红唇微动，她没有出声，像是在用唇语对周坤说了几个字，能看清的，也只有周医生一个人了。
或许朵哈说了我爱你，又或许说了我不后悔，无人知晓。
但当她的双唇微合上的时候，朵哈突然抓住了周医生持枪的手，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无所顾忌地冲了过来。朵哈把周医生手里的枪，抵在了自己的腹部之上，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接把周医生朝着我们推了过来。
几声枪响，周医生倒地的时候，朵哈正趴在他的身上。朵哈还来不及再去看她深爱的男人一眼，就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情急的周医生，连开了数枪，每一颗子弹都穿透了朵哈的腹部。
还有一枪是江军开的，在所有人的掩护之下，刑警冲了上去，将倒在地上的朵哈和周医生拖了过来。朵哈死了，但是周医生却没有死，江军的那一枪，打在了周医生的腿上。最了解我心思的，也只有江军一个人了。
周医生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他必须活着，否则我们的另外一条线索就断了。
听到枪响，修博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周坤被警方的人控制住了，江军对着跪倒在地上的周坤，迎面就是一脚，周坤彻底昏迷了过去。这样麻木不仁的男人，已经让所有人都产生了愤怒。
盯着朵哈的尸体，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当朵哈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朵哈会这么做了。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和选择了，我选择了尊重。
林子里，我们的敌人只剩下了修博一个人。这个男人，同样可怕，他已经逃过了警方数年的抓捕，能否成功将其抓捕或者击毙，就看今天一举。
“修博，如果我猜的不错，许伊已经不在你们的手里了吧。”

第670章 许伊逃脱
修博躲在了大树后头，我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他没有探出身体，对着我们大喊：“李可，今天如果我死在了这里，许伊也别想活了。”对于他的话，我只是以一笑回应了他。我同样对他高喊：“你以为，你生命的价值，足够让红衣为了你杀了许伊报仇吗？”
修博没有回应了，在接下来的两分钟之中，都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枪都对着修博藏匿的那一棵大树后面。温宁在外面听到了枪声，所以又派了几名刑警和特警进来，这么多人对着一个修博，他注定逃不掉了。
为了防止变故，有人把周医生带了出去，朵哈的尸体也被转移走了。
“修博，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是被警方通缉多年逃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你不可能逃掉的，如果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出来吧。”我继续对着修博喊。
修博还是没有回应，有刑警问我要不要直接冒险将修博击毙。经过几次变故，我知道在出警的过程中，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好几次，我明明有机会将犯罪嫌疑人击毙，可是最后却让犯罪嫌疑人逃走了。
在出警的经验上，我甚至比不上这些刑警和特警。我点了点头，这一次，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必要冒险，先想办法把修博引出来，如果能活捉自然最好，但是如果场面无法控制，那就直接将他击毙。
这些刑警都算尊重我，我并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但是他们都征询了我的意见。江军甚至想要自己上前引诱对方出来，但是我把他拦住了。不管是江军，还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我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修博还是不肯出来，我只好继续用语言刺激着他。
“修博，我一直认为每一条人命都是平等的，都是有价值的，但是现在看来，你的生命显得非常卑微，我敢保证，就算你今天死在了这里，红衣也不可能为你杀了许伊的，比起她来，你的生命非常的不值钱。”我对修博继续说道：“就如同你在几年前杀的那一村十几口的人一样，你认为他们的命不值钱，但事实上，你的命也非常不值钱。”
“闭嘴！”终于，修博有了回应：“世道对我不仁，难道还怪我吗！”
对于修博当年犯下的罪行，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现在看来，他杀人肯定也是受了或者自认为受了某种不公的待遇。
“我突然很好奇，红衣究竟有什么本事，他竟然能找到这么多厉害的人物，并把你们连结在一起。”我说道。
这是事实，不管是高旭凡，还是这个修博，他们全是警方忌惮的人，包括朵哈，她也是重大杀人案的凶手，但是这些人，全部被红衣怪人集结了起来。从他们的口吻中，我能听出他们对这个世道和法律的仇恨。
修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对我高喊：“李可，你最好放了我，你就那么确定我死在这里，许伊会没事吗！”
“许伊早就逃走了，你们骗不了我。”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推测。
我不知道红衣怪人把许伊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在红衣怪人的眼中，许伊的价值远远比不上我手中的三张牛皮纸。如果今天在这里的真的是许伊，而不是朵哈，我们恐怕真的束手无策，只能乖乖将牛皮纸和孙祥的钥匙奉上，并让他们安全逃离。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让朵哈来冒险，这说明许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在红衣眼中，用许伊来换牛皮纸，肯定非常值得，而且，许伊在他们手上，就算我们交出牛皮纸，他们不放许伊，我们也没辙。
朵哈能出现在这里，当初和朵哈一起被救走的许伊，自然也能赶到这里来。可是今日的局面，足够说明许伊已经不在他们手里，或者，许伊已经没有办法被他们控制了。这样看来，我突然觉得红衣怪人和他的同党们，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恐怕。
自从上一次在库塔村一战，朵哈被识破，红衣怪人丢失牛皮纸，还重伤而逃，他们的实力肯定是被削弱了。而今日，朵哈身死，周医生被捕，还有这个注定要死在这里或者被抓起来的修博，也对红衣怪人没有任何帮助了。
现在，我推测许伊已经不受他们控制的猜测，也十之八九是对的，可以说，他们和我斗的资本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在一阵沉寂之后，修博突然怒喝：“李可，就算许伊走了那又怎么样！”终于，修博确认了我的推测，他继续高喊：“但是牛皮纸和钥匙已经在我的手里了，如果你们不放我走，我就把牛皮纸毁掉，你一辈子都查不出真相！”
我嗤笑一声：“你也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这牛皮纸是干嘛的你都未必知道，和高旭凡一样，你们都是棋子，如果说红衣知道真相我信，但你们，没有资格拿所谓的真相来跟我谈判。”
修博的语气之中满是怒气：“李可，我奉劝你，不要逼急了我，我不知道真相又如何，我现在就将牛皮纸给毁了，你也永远都不要想查出真相。”
但是我一点心慌的情绪都没有，我对着修博笑道：“修博，我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聪明过了头，我都已经猜出了一切，你认为，我留在家里让周坤去偷的，还会是真正的牛皮纸和钥匙吗？”
我的这句话，堵上了修博的嘴。
我从一开始就说，他们太小看我和许伊了。一方面，我猜出了周医生和他们的计谋，所以我不可能将真正的东西留在家里让周医生去偷，因为说实话，这是一场赌博，谁都没有办法保证我们能不能在此次行动中，顺利地将他们所有人都抓捕。
我不会拿涵盖真相的牛皮纸做赌注。
而另一方面，直到去约定的地点接到修博的第二个电话，我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我是对的。我担心他们真的会出现在小树林里，也担心他们拿真正的许伊来要挟我，比起真相，我真爱的这些人，包括许伊，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如果要问我是不是真的会拿牛皮纸换许伊的命，答案连想都不用想，我会。
所以，我将真正的牛皮纸带在了身上。
修博似乎把到手的牛皮纸和钥匙掏出来看了看，我听到了钥匙碰撞的声音。当日，我和江军去鉴定中心的化学实验室时，也拜托那些讲师和工作人员，替我用工具在牛皮纸上勾勒出了相同的图案。
为了以假乱真，我也让他们用化学药品将牛皮纸弄旧。我相信，周医生没有办法认清上面的图案，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将上面的图案进行了修改和打乱顺序，这样万一他们真的拿到牛皮纸，也没有办法获取上面真正的信息。
而那把钥匙，也是我去用其他钥匙凑起来的。
当初，许伊想要拿走孙祥的钥匙，我已经使用过这样的伎俩了，但是今天，我又用同样的伎俩骗过了周医生和修博。
牛皮纸和钥匙，的确可以再造，但是我不想将这些东西交到对方手里。一方面是不想让对方获取上面的信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东西是证据的原件，如果丢失，将来有一天需要审判，复制件的法律效力就没那么足了。
修博被我气的高声怒吼，但是他却束手无策。

第671章 你没杀过人？
修博手上的牛皮纸和钥匙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他气的直接将牛皮纸和钥匙扔了出来。警方一阵紧张，还以为是修博有所行动了，好多把枪都对着在空中飞过的牛皮纸一阵乱开，对于这样一个危险性极高的在逃犯，每一个人都无比警惕。
修博虽然没有行动，但是警方的枪声算是告诉了他，只要他一出来，警方就会将他击毙。警方的决心是非常明显的，我也没有反对，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这次行动，我不担心发生什么变故，林子外面有那么多的刑警，不可能会有人赶来支援的。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修博不顾后果，伤了警方的人。
“修博，我再说一次，只要你把枪放下，不要抵抗，你绝对能够得到最公平的审判，你认为世道不公，但是红衣给不了你什么公平，唯有法律，可以给你公正，你就算是死，也该死的安心了。”我试图劝修博放下武器，我知道，就算修博最后被抓了起来，等待他的也是死刑，所以我没有说他可以不用死。
“李可，你知道什么叫公平吗？对于我们这些人，杀了人就要偿命，但是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杀了人，完全可以利用关系逃过去！”修博对我怒吼。
他的肩膀因为情绪的波动，露出了树干，江军一直瞄准着那棵大树，见机会来了，江军马上开了一枪。一声梦闷哼，对方中弹了，但是这并不能将他的危险性彻底降低，所以警方的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中了弹之后，修博还是没有放弃抵抗。他怒吼一声，从这声怒吼里，我听出了人性的绝望。
“在我眼里，任何人犯了罪，都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任何人都一样，并没有你口中说的你们和我们。”我平静地对修博说。
“是吗？”修博的话里充满了枪伤的痛苦，但更多的是冷漠：“如果犯罪的是他们这些打着正义幌子的枪手呢？”修博说的枪手，自然指的是警方。
“我说过了，在我眼中，没有区别，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李可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人给揪出来。”我非常坚定地回答。
修博哈哈大笑：“好一个李教授，你话说的这么满，你真的有办法做到吗？”
我：“有没有办法做到是另外一回事，但至少我会去做。”
修博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是你呢？”
我想都没有想：“我不会犯罪，如果犯罪了，我会去自首，我也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像你一样，一错再错。”
修博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我们以为修博不准备回答我们的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又开口了。
“李可，你不会，你和我一样，犯了罪，不会自愿去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我们不同的是，你是天之骄子，人人都拥护你，没有人会将你抓起来，而我，在所有人的眼里，只不过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我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么多年了，警方还是不肯放弃追捕我，这就是我们的区别！”修博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攥紧了手里的枪，我知道，修博不会轻易出来投降了。我让江军和几名刑警偷偷地往一边走去，只要有机会，他们就当场将修博击毙。他们都照做了，修博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我选择了继续激怒他，这样才能为江军和其他刑警提供机会。
“修博，我说了，你的命一文不值，不要拿我和你对比，我不会犯罪，而你，只是一个麻木不仁的犯罪机器。当初你杀了那一村十几口人的时候，你想过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吗？今日的后果，全是一手造成的，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我吼道。
“李可！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会犯罪，口口声声说你犯罪了也会去自首，又口口声声说法律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那你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警方的人还会听从你的命令！”修博的肩膀又露了出来，但是他马上又缩了回去，警方没有找到机会动手。
我冷笑：“我也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拿我与你对比，我不会犯罪，不会杀人！”
修博同样大吼：“李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你真的以为你没有杀过人吗！”
终于，修博再也忍受不住了，他窜了出来，把枪口对准了我们。修博的这句话就如同千斤巨锤一样砸在了我的心口，修博还没来得及开枪，江军和所有刑警手中的枪口就喷射出多道火舌。
一连好几颗子弹打在了修博的身上，强大的冲击力把修博的身体带飞了出去，修博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之上，他手里的枪也落在了一边。修博落地之后，面朝下趴着，我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我把修博从地上揪了起来，他的嘴里满满的都是鲜血，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奄奄一息，我毫不怀疑，他随时都可能死去。
“你什么意思！”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躁动，我对着修博怒喝。
修博突然勉强地睁开了眼睛，他一开口，大口大口的暗红色液体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修博用非常不清楚的咬字，对我说：“李可，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中，你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杀人犯，你杀过人！”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修博大笑，可是刚笑没两声，修博彻底咽了气。我松开了修博的衣领，瘫坐在了地上。我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了，修博最后说的这句话，只有我听到了。修博被击毙，警方的人员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江军走到我的身边，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别人满是喝彩，但是江军却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
“李教授，你是不是在想修博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江军问我。
我点了点头，就连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临死之人，想要拉上垫背的而已，不用多虑了。”
“但愿吧。”
二十分钟之后，我跟随着进来清理现场的温宁和警方人员一起出了这片狭小的小树林。温宁很开心，因为教唆杀死陈艳的凶手找到了，在边省犯下滔天罪行的朵哈也死了，还有警方通缉多年的在逃犯修博也被击毙了。
这个晚上，对于B市警方来说，是一场完完全全的胜利。
警方把周医生带回了警局，朵哈和修博的尸体也被抬上了车。我和江军并没有马上到警局里去，不管是我和江军，都感觉非常疲累。周医生的家是不能去了，我们只能先回警校，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场，因为接下来，我必须从周医生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我只能进，不能退，能不能掌握更多线索，并让警方答应我的条件继续调查，全看这次讯问了。
我们到了警校，刘博士的研究室里的灯还亮着，刘佳一直在等我们。见到我们平安回来，刘佳长舒了一口气。我们来不及和刘佳解释太多，回到单元房，各自倒头睡着了。
睡觉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回响的全部是修博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做了一个好像要醒不过来的梦，梦里满是鲜血，那鲜血像潮涌一样将我淹没，我在鲜血里挣扎，却怎么也漂浮不起来。
我快要窒息了。
那鲜血，慢慢地从红色变成了黑色，那冰凉的液体，逐渐侵蚀着我的皮肤，我突然看到了自己，我的皮肤变成了黑色，就连心都变成了黑色。
猛地睁开眼睛，我醒了过来，可是我却发现，我的枕头上，满是鲜血，胃里发热，我一吐，吐出了一大口滚烫的血液，也就在这个时候，江军推门进来了……

第672章 比命更重要
恍恍惚惚之间，我看到自己吐在地上的那一大口鲜血，还有我枕头上的一阵暗红。这种感觉很奇妙，当江军还没有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那道门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果然，江军出现在了门口之外。
就像刚刚的那个梦境一样，我的全身都被血液吞没，那血液由红变黑，最后，我的身体，我的心全部变成了黑色。我不知道此刻是不是依旧在做梦，我的脑袋很晕，眼前的地面，眼前的门，眼前的江军全部天旋地转了起来。
直到听到江军一声呐喊，我才知道，这不是梦。心里的不安成为了现实，江军真的不合时宜地进了我的房间。听到江军的呐喊，在门外等候的刘佳也突然冲了进来，当看到满地和满床的血液时，刘佳捂着嘴巴尖叫了一声。
江军也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后，他朝着我冲了过来。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是自我知道我患病以来，第一次这样严重犯病，我只觉得自己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江军第一时间到我的身边，把我扶了起来，他和刘佳都手忙脚乱地抚着我的胸口，给我顺气。过了好一会，刘佳才想起来要叫救护车，但是她刚掏出手机，我血淋淋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强行让自己睁开眼睛：“我没事，不需要叫救护车。”
我的手抓的很紧，刘佳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在我的一再要求下，刘佳只得暂时放下手里的手机，江军给我倒了热水，喝过之后，我倚靠在床沿上，看他们的样子，急的都要哭出来了。我休息了好一会，终于顺过气来了。
我勉强苦笑，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要担心。江军还是想要替我叫救护车，但是我又阻止了他。江军急的对我吼了出来，他指着地上的那一滩血和我满床的鲜红：“李教授，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让我休息一会再跟你们解释。”我靠着床沿，闭上了眼睛。
整整五分钟，我的脑袋都是懵的，我没有想到我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竟然会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被他们知晓。在此之前，除了周医生、沈承和模音，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现在知情的人，又多了两个。
我在思考着要怎么跟他们说，我知道，事到如今，想要隐瞒都没有办法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替我解了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虚弱地接了起来，对方一说话，我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是维忠。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维忠都不知道。他依旧保持着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候的语气，他笑呵呵地问我是不是起床了。我不想和维忠客套，直接问他有什么事情。维忠马上说了重点。
“李教授，听说陈艳的案子破了，你的第一个条件警方已经满足你了，我们什么时候继续谈谈，说说你接下来的条件？”维忠直接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长舒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这个官方的高层究竟是什么职位。但我知道，我现在保持着优势的地位，我不能再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我转头，扫一眼被我压在枕头底下的几张牛皮纸。
牛皮纸的角落上，也沾染上了我的血迹。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在和警方的谈判中保持着优势主动的地位，全靠这几张牛皮纸了。我深知这几张牛皮纸的重要性，所以我绝对不能将它们丢失。
“等我打电话给你吧，案子破了，但是周坤，我必须亲自且单独的讯问，警方也不能做任何记录，这一点，警方是否能够答应？”我把声音里的虚弱隐藏了起来。
“我想警方能够答应，我替他们答应下来了。据我所知，周坤被抓回去之后，正在休息，警方的人还没有接触过周坤，我可以让你讯问过周坤之后，再让警方对他进行讯问，你讯问的结果，警方也不会过问。”维忠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对我说道。
“好，我相信维忠先生不会欺骗我。”说完，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这下，我把目光放在了江军和刘佳的身上。我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江军一开始还不肯，但是见我非常坚定，他还是没有阻拦。但是他要求，我必须现在立刻去医院进行检查，我摇了摇头：“医院我会去，但是不是现在。”
江军皱眉：“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讯问完周坤。”我回答。
江军：“李教授！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直接把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走到衣架前，取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穿上之后，我往外走，走到门口的地方我才停住脚步。江军的这个问题，让我也犹豫了，不过良久，我背对着江军给出了一个答案：“我最亲的这些人，都比我的生命重要，比生命更重要的，还有我要的真相。”
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单元房。路上，我们都没有开口说话，江军和刘佳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刘佳直接去了刘博士的研究室，江军放心不下我，所以坚决要和我一同前往警局。
我也没有拒绝，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须跟江军交待清楚了。从前不跟他们说，并不是因为我信不过他们，而是不想让他们担心。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病情，我就必须把一切解释清楚，这才对得起他们对我的关心。
我们打了一辆的士，很快就到了警局的门口。在车上，有司机这个外人在，江军没有多问，可是一下车，江军马上拦住了我进警局的脚步。我叹了一口气，和江军走到了一边。清晨的警局外面，还没什么人，只能看到陆陆续续进进出出的警察。
我和江军坐到了一边的台阶上，想了想，我直接开口了。
“我的脑袋里，有一个瘤。”
江军被我的话给怔住了，他很久都说不出话来，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他拉住我的手，想把我拖起来，我知道他的想法，他想要直接把我扯到医院去，但是我甩开了江军的手。
“江军，你应该明白我心里想的，我答应你，等今天的事情忙完了，我会去医院检查，重新开药。但是必须得等事情全部忙好。”我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很多案子都会错失机会。”
到医院检查，并不是只需要一天，治疗更需要很长的周期，这正是我一直没有到医院接受治疗的原因。
“连命都没了，你要怎么查！”江军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并没有责怪江军，他只是关心我而已。
“江军，如果只是几起案子，我可以不去查，还有很多人可以去查，可是这些案子，不仅关系到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的朋友，也关系着你和刘佳的亲人，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这一切都是围绕着我们几个的大阴谋。”我站了起来，面对江军，继续说道：“那些还没有归来的亲人和朋友们，时间就是他们的生命，他们都有危险。”
说完，我就大步地朝着警局内部走去。
江军在我身后喊：“就算你把他们全部带回来了，你觉得他们愿意看着你死去吗？”
我止住了脚步：“他们不愿意，但我更不愿意他们有危险。”

第673章 共同点
江军没有再阻拦我了，但是坐在温宁的办公室里，江军的脸色一直都不是很好看。温宁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他已经安排下去，我们再等一会就能去对周医生进行讯问了。
办公室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氛，外面的天也是阴沉沉的，天空中时不时地会有几条金色的线条划破云层，那里随时会有大雨倾泻下来。这种压抑的气氛也感染了温宁，他时不时地会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江军。
但是温宁一直都没有开口，江军这副样子，非常可怕。温宁知道江军的厉害，所以也没有选择来打扰我们。终于，有人敲了温宁办公室的门，那人告诉我们，讯问地点已经准备好了，周坤也已经被带到了讯问室里。
我站起来，正准备去，但是那名警察却告诉我，在讯问之前，徐通想要见我一面。我没有拒绝，直接带着江军去了徐通的办公室。看到江军，徐通有意把江军支开，可我却没同意。我告诉徐通，知道一些事情的，不止是我。
这也是想让警方知道，如果他们想要非法采取强制措施，那么要针对的对象，不止我一个人。这能让警方忌惮，徐通哀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招呼我们坐下之后，他亲自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徐通刚坐下来，我就开口了：“徐总队，这次见我，你是想跟我提维忠先生给我打电话的事情吧？”
果然，我猜对了。徐通对我点了点头，他说他已经将讯问地点准备好了，除了我和江军，讯问的现场不会有其他人。这实际上是不符合程序的，但是警方依照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但是，我必须也答应警方一个条件。
我笑笑，没有着急拒绝，让徐通先说说看。我和警方已经进入了僵持的状态，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奇妙，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说到底，我是他们头疼的人，他们也是我想要利用的资源。
只是这种资源，力量强大，我一边使用，还要一边考虑着怎样才能不被反利用。
“我们想要看到你的诚意，所以你必须先将牛皮纸，交一份给警方。”徐通想了想，对我说道。
我摇头：“不可能。如果你要提这个要求的话，那周坤我不讯问了。我能查到这种地步，迟早也能查出其他事情，警方只是能为我提供便利而已，没有了这便利，我一样能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说完我就想站起来了，徐通马上妥协了。他之前对我发过火，所以知道来强硬的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他又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还要栽在你的手里。李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警方没有时间和你耗下去，见完周坤，就尽快准备和维忠先生第二次交谈吧。”
徐通似乎也有意因隐瞒维忠的身份，他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维忠先生。
我淡淡一笑：“说实话，这是警方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如果警方一开始就大力调查，就算查不出什么，今天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徐通回答：“李可，你只是一个个体而已，而身在我们这个位置上，一言一行，全部都关系到很多人，所以很多决定，都是从大局考虑的。你不会明白的。”
我摇头：“我明白。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进入你们这个体系，我不想被所谓的大局束缚自己，事实证明，不在你们这个体系，也有很多好处。”我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要牛皮纸，不是维忠先生的意思吧。”
看着徐通脸上无奈的表情，我知道我猜对了。虽然不是很了解维忠，但是我觉得他非常不简单，他仿佛能够把我看透一样。维忠是绝对明知不可能，还多此一举来找我要牛皮纸的，这从他刚刚给我打的电话就能看出来。
我没有继续和徐通浪费时间，带着江军到了讯问室里。讯问室不大，灯光也很暗，这是警方惯用的伎俩，在这样的环境下，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自然也更容易招供。门关上之后，我索性把讯问室里的灯给关了，这样的行为引起了周医生的冷笑。
周坤的手上被上了手铐，脚上也被栓了铁链，坐在讯问桌前的周医生嗤笑了一声：“把灯关了就有用了吗，李可，你太小看一名医生的心理素质了，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周坤，你仔细想想，你配得上医生这个称号吗，你只不过是和李立人一样丧尽天良的畜牲而已！”周医生的话引起了江军的不满。
李立人是母婴案的凶手，他也是这几年以来，全国范围内最残忍案子的始作俑者。母婴案是在B市发生的，凶手又是医生，周医生自然也知晓。周医生啐了一口：“不要把我和那个恶心的家伙相提并论。”
周医生说的是实话，李立人实在太恶心了。奸淫孕妇，剖腹掏婴，还将母婴肉混进西单包子铺的肉包当中供人食用。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周坤，今天你坐在这里，就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吧。”我扫了一眼幽暗的讯问室，又抬头看了被我熄灭了的电灯：“你们不是喜欢黑暗吗，我关灯，只是想让你感觉到安全而已。”
这些人，全部推崇黑暗，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他们处在黑暗之中，感觉无比的安全。既然如此，我就要让周坤看清楚，他们推崇的黑暗，究竟有多安全！
我大步地走到了讯问桌边上，坐了下来。我和周医生四目相对，很久都没有说话。事到如今，他的目光之中还是没有一丝惧意。窗外一声炸雷响起，不过数秒，倾盆大雨从天空之中倾泻了下来。
这场春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我对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有自己的推断。周医生说的对，他和李立人的确不一样，从他的话语之中，我就能感受到他对李立人的不屑。李立人也是敌人的一颗棋子，周医生或许是一枚棋子，但他绝对是一颗大棋子，他知道很多事情。
我之所以能够肯定，是从周医生的犯罪手法上看出来的。
李立人完全是因为仇恨社会，实施了报复社会型的犯罪行为。可是周医生没有，从表面上看，他的社会危害性远远比不上李立人。周医生又没有报复社会，又有自己非常良好的家庭条件和社会地位，他的病也是假的，这样的人，不像是被利用的，更像是阴谋的真正参与者。
他又是给红衣怪人提供兴奋剂的人，他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你教唆杀死陈艳，那就从陈艳的死亡开始讯问吧。”春雷声停下之后，我也顺势开口了。
“你觉得我会配合你？”周医生嘲讽道。
我耸了耸肩：“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地配合我。不过，那么多人都没有配合我，但是我却从他们口中问出了非常重要的线索，你觉得你能逃过吗？高旭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现在还被关在渝市，但是我却从他口中知道了红衣和许伊的去向，我也到了边省，差点杀了红衣，你瞧不起李立人，总不会瞧不起的高旭凡吧？”
说实话，如果高旭凡不是一个犯罪分子，那么他的性格和实力，绝对会被人称颂。
周医生开始动摇了。
“你们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我问。

第674章 动手脚
“什么？”周医生下意识地回答我。
“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谓坚定的信念，你们不肯对警方屈服，总觉得警方没有办法从你们身上问出什么，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不管你们说不说，我都能从你们身上得到线索，你们真的很失败。”我淡然地说道。
周医生马上意识到这是我的心里计策，他直接低下了头，他虽然愤怒，但却没有发火，也没有来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就连高旭凡那样的人都被我套出了线索，对付周医生，很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你不看我也没有用，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刑讯逼供是我最讨厌的手段。不过你考虑清楚了，你真的以为不说，就是你赢了警方吗？那只会让你输的更惨而已。”在周医生明知道这是心里计策的情况下，我继续对他说道。
我早已经将周医生的真正性格摸透了，他比谁都要高傲。见周医生还是不说话，我笑了笑，这次，我的语气里带上了嘲讽：“恐怕你不是不想说，而是很多事情，你也不知道。高傲的周坤，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你和李立人没有区别，你以为你参与了真正的游戏博弈，但事实上，你不知情！”
“李可，你不要逼我，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的话终于引起周医生的反应了：“我只怕，我说出来，你会立刻跌入绝望的谷底！”
周医生和其他人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是他甘愿放弃自己富裕的生活和受人敬仰的地位，肯定是在这种阴谋博弈中寻求到了快感。或许，周医生也曾经受到过他自认为不公的待遇，但是在这种隐蔽的帮助犯罪中和安排棋子的过程中，他找到了自己另外一条出路。
这样的人，统治欲极强，这是肯定的。所以当我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时，他动怒了。
“你们每一个人都说要让我陷入绝望的谷底，可是到现在，我仍然好好地站在这里。我的好友杜磊走了，许伊走了，我的母亲走了，我的父亲涉案了，你们认为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够让我再次绝望的吗？”我继续嗤笑：“空口说大话，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就试试看，你认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你想让我绝望，只能靠你自己了，红衣，我绝对会亲手将他抓住！”
周医生全身颤抖着，我顺势继续开口：“这或许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见面，想要反击就来吧，你不是自信我查不出什么吗，我就查给你看。”
说完，我佯装要站起来，但是关键时刻，周医生把我叫住了。我心底微松，我知道，我的激将法成功了。如此明目张胆的成功，倒是第一次。
“李可，那你就看看我能不能让你陷入绝望！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周医生突然笑了起来，窗外的几道闪光照亮了周医生面目狰狞的脸。我的心底的确产生了不安，以自己的绝望为代价，换取真相，我已经走投无路到这种地步了。
我并不觉得周医生会是骗我，毕竟案子已经和我关系这样紧密了。
“为什么杀了陈艳。”我的讯问从基本的问题开始了。
周医生一边阴冷地笑着，一边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和我推测的差不多，周医生杀死陈艳，也是早就有预谋了。不过他没有轻易下手，而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不管是红衣还是周医生都知道，我和红衣接触的次数多了，迟早会怀疑这个不像是人类的人，可能是长期大量注射了某种强力的兴奋剂。
周医生一直通过自己的表妹陈艳为红衣怪人提供这种兴奋剂。陈艳性格内向，周医生花费了很多功夫，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终于说服了陈艳私自贩卖医院里的药品。为了不引起怀疑，陈艳什么药品都卖，其中的兴奋剂，陈艳也不知道是卖给谁了。
一直没有人发现，尝到甜头的陈艳也一直都在持续着。当少数的兴奋剂积累起来，足够红衣怪人将来用很久之后，周医生开始准备杀陈艳灭口了。但是如何杀，这是个问题，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将他牵扯出来。
正是这个时候，时机来了。我主动拜托周医生替我调查兴奋剂的来源，周医生一方面感受到了压力，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绝佳机会。周医生故意不替我查出来，放过陈艳，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就算他查不出什么，我肯定也会想办法让警方调查。一旦警方介入，陈艳贩卖药品的犯罪行为，必然真相大白，那样，周医生不但隐瞒不了，还会把自己牵扯进去。所以周医生假装替我查出了真相，然后又以陈艳家人的性命要挟陈艳自杀。
这样，周医生不仅永远堵住了陈艳的口，还给自己立了个功。在加上他救下刘佳，以及一直在我们身边，看似没有时间下手，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谁都不会怀疑到周医生的身上。
至于杀人的过程，周医生只用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就解决了。而且周医生为了转嫁嫌疑，教唆胁迫陈艳杀人的日子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周医生虽然辞职了，但是消息灵通的他，知道B市当天有一场大型的医学会议。
负责管理药品的那个人，一天都在打电话，周医生是知道的。他还知道他委托的另外一名医生，从来都不喜欢去参加这种会议。于是周医生选在了当天，恰巧的是，不去参加会议的那名医生又刚好和妻子吵架，一直待在医院里。
这样，嫌疑就到了那两个人的身上。周医生本想借着转嫁嫌疑，让自己完全脱身，可他却陷入了陈艳记事本的漩涡中来。如果周医生沉得住气，当天什么都不做，或许我手里的牛皮纸就被修博带走了，而他也会安然无恙地待在我们身边，我却无可奈何。
“第二个问题，你给我的药，是不是有问题。”我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周医生涉嫌谋杀陈艳，也涉嫌谋杀我，因为在发现周医生的问题之后，我的心里也慌了起来。药是通过周医生之手给我的，如果药有问题，我可能也在慢性地自杀当中。当初，在B市的医院查出问题之后，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亲自去取药。
而整个医院之中，我信得过的，也只有周医生一个人了。
周医生虽然不是脑科的医生，但是所有脑科专家他都认识。检查结果他替我隐瞒了下来，他也替我去脑科取了药。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许伊也在，我的检查结果是伪造出来的，周医生给我们的药，其实也已经换了包装和药瓶。
他明面上说的那只是调养身体的药，但里面装的却是控制我病情的药。可是我现在也不确定，他给我的药究竟是真是假了。后来几次开药，也是我找周医生偷拿的，并且，拿了药我就走了，一方面是因为没时间，另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周医生突然把脸凑近了一点，他兴奋地笑着：“李可，我给你的药的确有问题，你没有发现你的记忆力严重退化了吗，再那么吃下去，就算脑瘤要不了你的命，过上一年半载，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废人！”
周医生果然在药里面动了手脚，江军气得满脸通红，站起来，直接给了坐在椅子上的周医生一脚。

第675章 救走了
我没有阻止江军，我愣愣地坐着，脑袋里一片混乱。一直以来，我以为我的记忆力退化，都是脑袋里的那颗瘤搞的鬼，但我没想到，这竟然还因为周医生在药里动了手脚。周医生被江军一脚踢飞了出去。
周医生脚上的脚链正和桌脚栓在一起，他飞出去，差点把讯问桌都给带翻了。可见江军的那一脚有多重，周医生瘫坐在地上，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江军一脚又一脚落在了周医生的身体上，恨不得要将周医生碎尸万段的样子。
可是周医生却一直在笑着，窗外雷声不断，门紧闭着，外面的刑警听不到这里面的动静。周医生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他一直盯着我，这种笑容，昭示着他的胜利，过了很久，我才沙哑着嗓音让江军停下手来。
江军正在气头上，又踢了周医生好几脚才愤愤不平地停下来，他把周医生从地上重新揪了起来，让他又坐在椅子上。周医生笑岔了气，但是我却一直平静地看着他，终于，慢慢地他不笑了。
“周坤，其实我该感谢你。”我说道。
周医生还未完全收敛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他，我继续开口：“如果不是这一年来记忆力和思考能力的折磨，我想让自己的傲气收敛起来，恐怕没这么快。我很感谢你，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也因为你，我渡过了最年少轻狂的那段时间。”
我至今还能感觉到，我的一切荣耀都在到G市办案之前。从前的我，无案不破，轻狂至极，可是到了G市之后，我慢慢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直到周医生给我开了药之后，我更是觉得破案难如登天，自己的记忆力也严重退化。
但是这种挫败感，让我收起了心底的傲气，让我去相信别人的能力，去和其他人配合。从这个意义上而已，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周医生听了我的话，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李可，你已经吃药吃傻了吗，这是一件好事？”
我扬起了嘴角：“我的记忆力退化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一路破了这么多起疑难悬案？我离真相已经非常接近了，如果没有被你迫害，没有被病魔折磨，恐怕现在每一个人都已经被我揪了出来。”
我心底也一直很奇怪，我所患的疾病，还在最佳治疗的时期之内，我觉得我不应该会有这么严重的记忆力退化和发病症状。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一切都是周医生给我开的药有问题。周医生告诉我，他替换了医院开给我的药。
那些药里，的确有可以控制我病情的成分，但是很多药被他替换成了其他药。那些药，一次两次地吃，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长期吃下去，记忆力会严重受损，只要我再吃上一年两年，脑瘤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光靠那药物就能让我变成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废人。
这就是医生的可怕之处。医生是高素质高专业水平群体，特别是像周医生这种闻名于世的医生，一旦他们对病人或者社会有报复心理，后果不堪设想。从怀疑周医生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停药了。
好几次，我只喝了水，我把药扔进了垃圾桶里，周医生劝我吃药，我也只是敷衍了过去。
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与其不吃药，也比吃那些只含有少数维持我健康成分却含有多数侵害我身体的药好。
“你这个畜牲！”江军怒吼：“枉费李教授这么信任你！”
对于江军的怒吼，周医生毫不在意，他笑呵呵地反问了江军一句：“江军，你不知道吗，信任是毒药，永远都不要完全地信任别人。你身边这个倍受你尊敬的李教授，指不定也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闭嘴！”江军知道我的病情之后，已经没有办法保持他的冷静了，我从江军的身上，看到了他最初的那份悸动和暴躁。
王鑫死后，江军归来，他的身上就多了一种成熟和处变不惊，我的事情，让他丢失了这种好不容易才完成的蜕变。江军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刘佳也动了手脚了！”
我们都不是医生，当初给刘佳做手术的时候，我们都不在手术室里，所以周医生是不是对刘佳也动了手脚，我们不知道。但是我料想，周医生应该不会对刘佳动手脚。当时，周医生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的确是尽了全力去救治刘佳。
而且，虽然我们不在手术室里，但是还有其他很多医生在，那些人的医术比不上周医生，但是周医生想要瞒天过海，根本不可能。听到我的解释，江军释怀了，但是他还是决定等讯问完周医生，马上带着刘佳到医院去进行检查。
周医生难得肯开口，我自然不会问一两个问题就结束，真正我想问的问题，现在才开始。
“许伊跟着红衣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她是怎么逃出去的。”我问。
和修博对话的时候，周医生已经被警方捉住了。所以后来我和修博说了什么，周医生都不知道。他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会推测出许伊已经从他们手上逃出去了。周医生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他问我是不是修博成了叛徒。
周医生口中的这个“叛徒”二字，非常刺耳。
“看来，你还不知道修博已经死了。”我笑着对周医生说道。
周医生一怔，修博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罪犯，他逃了这么多年，警方都没能将他抓住。周医生没有想到，昨天夜里一战，不仅朵哈死了，他落网了，就连修博也死了。周医生的脸色有些难看，这种打击，对他还有对他身后的那些人，无疑是巨大的。
说起修博，看到他的时候我就非常仔细地观察过了。我猜想过当日救走红衣怪人的可能是修博，可是当我一看清修博的样子时，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推断。虽然当日我没能看清救走红衣怪人的那个人，但是他们的身形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也就是说，救走红衣怪人的那个可怕枪手，还没有被警方抓住。
那道身影的体形，我实在太熟悉了，可惜的是，我却没有办法想起来是谁。
我又催促了一遍，周医生冷笑了一声，回答了我的问题。
“李可，你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一直有人帮助你而已。许伊是被人救走的。”周医生的话一出口，我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
能从他们手中将许伊救走，那救走许伊的人，绝对不普通。
周医生告诉我们，红衣怪人身受重伤，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们遭遇了非常激烈的枪战。只是，和他们进行枪战的，并不是警方，而是一群人。其中有一个人，身着黑衣，戴着面具，枪法非常恐怖。
只差那么一点，红衣怪人一方所有人，就都要死在那个人的枪下。
周医生这么一描述，我马上想到了一个人：神秘男人。
枪法那么精准的，也只有神秘男人一个人了。这个人，不仅将木偶交给我，还将牛皮纸还给我。已经不止一次了，他好像在帮助我，这一次，他又将许伊救走了。
“崔云伊呢？”我皱起了眉头。
我不太相信许伊竟然会抛下崔云伊独自逃亡，我料想，崔云伊肯定也被一起救走了。可是周医生却嗤笑了一声：“她已经死了。”
八人名单中，又有一个人死去了……
“神秘男人是谁？”

第676章 为了你
周医生直接忽略了我的这个问题。
当日，当红衣怪人协同救走红衣怪人的那个男人，以及许伊和朵哈还有三四个相互接应的人一同逃走，在红衣怪人生命垂危的情况下，他们穿过了沙漠，好不容易逃到了比较安全隐蔽的地方。
他们对红衣怪人实施了紧急抢救，当时，朵哈还不是心甘情愿地跟着红衣怪人的，所以他们让作为医生的朵哈对红衣怪人实施急救，朵哈根本就不愿意。当时，对方也没有办法威胁到朵哈，因为周医生已经被警方保护，她的父母也已经被警方护着了，朵哈自己是犯罪嫌疑人，就算回去了，也会被判死刑。
僵持不下的时候，红衣怪人奄奄一息，那些人只能亲自请周医生出马了。他们让周医生给朵哈打了一个电话，周医生什么也没解释，只让朵哈先救人。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劝的动朵哈，那肯定是周医生了。
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朵哈对红衣怪人实施了急救，仅仅差一点，红衣怪人就要死在逃亡的途中。但我推测，聪明的朵哈肯定已经猜出了什么，我想起朵哈临死前说的，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如果又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选择听周医生的。
后来，周医生在电话里和朵哈坦白了。但是周医生还口口声声说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和朵哈在一起。到了那个地步，周医生已经成为了犯罪嫌疑人，朵哈也成为了犯罪嫌疑人，他们想要在一起，只有逃脱警方的抓捕。
周医生原本还苦恼要怎么稳住朵哈，但是他也没想到的是，朵哈根本就没有多问，直接无条件听从了周医生的话。说到这里，周医生还在得意地笑着，但我的心里却有些心酸，又有一个利用爱的人，又有一个被爱利用的人。
朵哈很爱周医生，任凭谁都能看的出来，可是周医生对朵哈一点感情都没有，朵哈只是周医生的工具而已，他一直在用谎言让这个工具运行，他一直在打着爱情的幌子，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军有些愤怒，但是我已经麻木了。我拦住了再次要暴怒的江军，我告诉他，拳头永远都没有办法将人打醒，这样的人，心已经彻底腐烂了，人间最动人的感情，早已经被他抛弃了，而结果也是一样的，他抛弃了感情，感情也抛弃了他。
朵哈最终还是将他推到了警方面前。
听到我说的话，我们的情绪完全转换了，暴怒的人变成了周医生，他嘶吼着，仿佛只要有机会，他恨不得再在朵哈的身上再开上几枪。我不再和周医生谈论朵哈，比起在这里声讨他，得到我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更加重要。
在我的询问之下，周医生继续说了下去。
红衣怪人在生死一线之时，被朵哈从鬼门关拖了回来。但是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况，红衣怪人的生命可谓顽强，在被兴奋剂腐蚀了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又身中数弹，身负重伤，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能活过来。
但毋庸置疑，下次再和红衣怪人见面，他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可怕了。
他们几个人，带着昏迷的红衣怪人，继续逃亡。但是在逃亡的过程中，枪响了，他们的一名同伴直接被爆了脑袋。他们每一个人都掏出枪准备迎战，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警方赶来了，可是仔细一看，对方竟然是神秘男人一方。
神秘男人一方的实力很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神秘男人一个人的枪法，就足够让他们胆寒了。救走红衣怪人的那个男人，同样不简单，但和神秘男人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对方的目的非常明显：救走许伊。
最后，红衣怪人一方妥协了，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直接将许伊推了出去。果然，救走许伊之后，对方或许是为了不多生事端，又或许是出于其他方面的考虑，他们直接带着许伊离开了。
而他们则带着红衣怪人继续逃亡。等他们终于兜兜转转逃回安全的地方时，他们得知，崔云伊也差点被救走了。看守崔云伊的人，一怒之下，一枪打死了崔云伊。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许伊被救走，崔云伊也被救走，所以他们采用了最后一个方法：打死崔云伊。
崔云伊的脑袋中了好几弹，但对方异常顽强，崔云伊死了，他们也要将崔云伊的尸体带走。我听的心里微酸，八人名单中，父亲李毅然死了，许嵘峥死了，烂脸道士林道凯死了，可能和沈承兄妹有关系的沈世康，好像也在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丧生，而如今，八人名单上的崔云伊，也死了。
八人名单上，可能活着的，只剩下三个人了。
我脑袋里思考的，不仅仅是这样。我突然担心起许伊来，她的母亲死了，我不知道当她看到崔云伊的尸体时，会有怎样的反应。丧失亲人的痛苦，我最清楚不过。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又问了一个问题：“现在看来，你们这些人也是有组织的，组织的总部是在哪里？”
周医生突然一拍桌子：“李可，你不要忘记今天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会连这个都告诉你吗？”
的确，许伊被救走，崔云伊死亡的事实让我有些脑袋发懵。周医生口口声声说告诉我一些事情的真相，是为了让我痛苦，而不是帮助警方剿灭红衣怪人一方的老巢，我不再问这个问题了，我换了一个问题问。
“你们是怎样让许伊死心塌地跟着你们的？”我问。
周医生突然阴笑了起来，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颤抖着肩膀，让人突然觉得莫名胆寒。江军喝了一声，问周医生究竟要不要说，可是周医生一点都不在意，继续阴冷地笑着，他的双目仿佛凝聚成了一道冷箭。
他的背后是透明的玻璃窗和严密的铁栅栏。
一道又一道闪电将讯问室映得通亮。
“你不说，那让我来猜猜吧。第一，许伊的父亲许嵘峥，当年策划出一起车祸，他自己死了，却保住了崔云伊的性命。许嵘峥的死，可谓莫名其妙，许嵘峥的死，或许和你们有关，许伊为了报仇，选择加入了你们，伺机找机会。又或许，许嵘峥的死，和你们没有关系，但是涉及大案子，警方不肯调查，你们承诺可以为许伊报杀父之仇，所以她被迫加入了你们。”
我将心里的推测说了出来。这次和B市高层警方的谈判，让我更加感觉要说服警方调查大案子的艰难，我也突然明白许伊为什么会对我没有信心，而去选择相信那些邪恶的人了。我是一个只会依据法律的人，正因如此，维忠才说我死板。
虽然我自己坚信法律可以给事实一个真相，一个公正的判决，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警方不会调查，许伊或许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心想我也会无能为力。
“第二，你们以崔云伊的性命相要挟，或许还以我的性命相要挟，所以许伊也必须听从你们的。”这是我关于许伊走上歧途的第二个猜测。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也只有我和她的母亲崔云伊能够让许伊抛弃自己原有的信念了。
我说完之后，安静地闭上了嘴。在我眼里，我的推测合情合理，可是周医生却笑的更欢了，他一副疯子的样子，差点笑岔了气。
“李可啊李可，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的推测很对，可是你想的太简单了。许伊和你背道而驰，都是因为你！”
案十七：黑暗的回忆

第677章 黑暗的回忆
“果然，许伊深爱着李教授，如果你们不是拿李教授的性命相要挟，许伊根本不可能背叛李教授。”江军在一边冷哼：“这样无耻的事情，也只有你们做的出来了，多少人因为你们，互相仇恨！”
如果不是当天我亲口对江军说出许伊想要带着孙祥的钥匙离开，他也不愿意相信许伊会是这样的人。从认识许伊的那一刻开始，江军就觉得许伊很温柔，很善良，江军松了一口气，好像在为我开心。
可是，我的心情依然沉重，因为我明显感觉周医生的话里有话。果然，当江军的话音刚落，周医生就再度出口了。周医生说，许伊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没有灵魂，没有心，没有自己的思想，她只是一具僵尸，一具会动的僵尸。
只不过这具僵尸不仅会动，还会佯装出人最基础的情感。这种情感，看似真实，但本质上却是虚伪的。许伊有亲情，但她深爱着的亲人，是世界上最丑恶的人，许伊也有爱情，可是她深爱着的人，同样丑陋不堪。
“闭嘴！”江军打断了周医生的话。
周医生根本就没有搭理江军，他眯着双眼看着我，果然闭上了嘴。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好像在询问我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心里的不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江军，让他说下去。”我沙哑着嗓音，没有去看江军。我的目光一直和周医生对视着，我突然越来越相信，周医生真的有办法让我陷入痛苦的绝望中去。可是到目前为止，周医生是我抓到过在敌方阵营中地位最高且知道事情最多并且愿意向我说的犯罪嫌疑人。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不要再讯问下去了，可是我毅然决然地决定继续，所有的绝望，我都愿意一并承担，我只想知道更多的线索，这样就足够了。江军又是冷哼一声：“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怎样的谎话来。”
“李可，许伊的确是为了你，但是你认为，许伊不了解你吗？”周医生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我这才明白过来，最了解我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毋庸置疑的是，许伊了解我，她非常的了解我。
我珍爱自己的生命，但一直以来，我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追求。我想要让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少一点犯罪，少一点黑暗，多一点真相，多一点光明。比起死亡，我身边的人走上歧途是对我更大的打击。
许伊知道，我就算死都不想看到她走上歧途，所以如果只是对方拿我的生命威胁许伊犯罪，许伊根本就不会答应。因为这样，才是让我生不如死。我忽然想起来，许伊刚走的那几天，B市下着大雨。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如果不是我坚定地想要把许伊救回来，如果不是那个就算许伊真的犯罪了，我也要亲手把她送进牢里的信念，或许我就那样就此沉沦下去了。
“许伊为了你，只为了让你不走向绝望，你摸摸自己的心，有什么事情是比你深爱的人走向犯罪，更让你痛苦和绝望的！”周医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而我，竟然真的愣愣地拿着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跳动，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听不到雷声，只能看到一阵又一阵的亮光在讯问室里闪起。那闪电好像直击进了我的胸膛，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真的没有杀过人吗？”
是修博的声音！我的脑袋一阵晕眩，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比起身边最爱的人犯罪，更让我痛苦的是，我自己犯罪……这个念头，就这样在我的心里产生了，我猛地抬头，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周医生冰冷而麻木的笑容。他被铐在一起的双手，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可是那拇指，却慢慢地倒立。
绝对的蔑视，绝对的嘲讽，我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一拍讯问桌。我竟然直接差点把讯问桌给掀了起来，还好在一边的江军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异动，他稳稳地扶住了这张木桌。
我绕过讯问桌，走到周医生的身边，直接揪起了他的衣领。
我咬牙，颤抖着声音：“你再说一遍！”
“李可，我什么都没有说，一切都是你自己心底想的。”周医生扬起了嘴角，毫无惧意地盯着我。我怔住了，的确，周医生什么都没有说，我的全身都没了力气，江军站起来，将我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是不是受修博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医生给我的药让我没了从前的信念，我突然难以分辨自己心底产生的那种念头是真是假。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们都一直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始终低着头，我很想就这样倒下，长眠不起，但是我不能。
当我再度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周医生也再度开口了。
“李可，你不觉得，你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吗？”周医生的声音很小，但却像窗外的炸雷一样，在我的耳畔响起。我的嘴唇也开始颤抖了，这个讯问室，突然变得更冰窖一样冰冷，被他这么一提醒，我突然真的感觉自己从小到大，甚至在三年前，我真的有些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想不起来的事情，不仅仅是在这一年以来发生过的。当我的记忆力没有退化的时候，我似乎就已经忘记了那一段段模糊的回忆。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我知道它们的存在，可是我又想不起它们是什么。
我的脑袋很疼，就像有人正用一个锥子往我的透骨上刺，越刺越深，当它要触碰到脑海里的记忆时，锥子又被拔了出来。于是，锥子又一次往我的脑袋上刺，循环反复，但是它就是不肯去触碰那一段段支离破碎而又模糊不清的记忆。
“李可，我到死都不会告诉你那些回忆是什么，我只想告诉你，那些回忆，肮脏，恶心，黑暗，或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但是那一天到来，你将再度成为一具没有心的空皮囊，那是比死更加难受的事情。”
周医生顿了顿，继续：“又或许，你永远都想不起来，那我就要吊着你的胃口，让你永远生活在被自己蒙在鼓里的感觉当中。你只要知道，那段回忆，是你最厌恶的，最无法接受的，也是最最黑暗的！”
“你看看你的双手，是不是沾满了血腥，你再剖出你的心来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我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这一双修长普通的手，真的一点一点慢慢地渗出了血来，只是那血，一下子全变成了黑色的液体。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我仿佛能穿透这层衣服和皮肤，看到那颗跳动的东西。
它是黑的。
我突然又想起了我做的那个梦，梦里那黑色的液体，突然如同潮涌般在讯问室里升起，它们慢慢地将我吞没，我闭着眼睛，放任自己在那黑色液体中漂浮着，它们正在侵蚀我的身体，我慢慢地看着自己跳动的心被腐蚀，最后腐烂，最后荡然无存。
“李教授！”
我听到了江军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我的眼皮很重。

第678章 神秘男人是谁
我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如果不是江军在关键的时刻叫了我一声，我觉得我一定会被那脑海中的黑暗血液吞没，再也醒不过来。我艰难地站了起来，江军想来扶我，但我无力地摆摆手，拒绝了。
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过来，我的记忆中，真的有一段又一段是破碎的，是模糊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刀，生生地把我连续而又完整的记忆给切断了，那些被切开的片段，被人拿走了。
那些被偷走的回忆中，似乎关系着很多重要的人，有好几道模糊的影子在我的脑海中晃晃悠悠着，但是他们全被浓雾笼罩着，我多想将那一层浓雾拨开，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唯有一道身影是清晰的，我的父亲，李毅然。
我这才发现，我和父亲相处的这二十年里，原来也有很多片段是破碎的。不仅是小时候，就连长大记事之后，很多事情我也都想不起来了。真的是被生生斩断的，我还记得很多关于父亲的事情，可是那记忆，突然就停止住了，或许是停在父亲的一句话，又或许是停在父亲的一个动作上。
“我的失忆，和你们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曾经给我吃了什么药！”我对周医生怒吼。
“李可，你可真可笑，什么事情都要往我身上赖。”周医生靠着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真的让我感觉到了无比的绝望，对比之下，他的脸上反是满足的笑意：“你自己想想，你和我认识这么久以来，除了因为你脑袋里的那颗瘤，我什么时候给你开过药了。”
我使劲地摇头，的确，除了因为脑瘤，周医生从来都没有给我直接或者间接开过药。我脑袋里的那颗瘤，是近年才生成的，在此之前，如果我仔细回想，那些记忆好像我早就想不起来了。
“李可，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许伊为了守护你那段肮脏的记忆，走到了这个地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吗？可笑！”周医生不顾一切地嘲讽着，江军听的咬牙切齿，但是我交待过，让他不要插手。
江军只好默默地坐在一边。
周医生的话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总感觉，他的话里有话。可是这个该死的男人，似乎吃定我了，他什么事情都只对我讲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真正折磨我的。
我重新坐定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我的情绪才终于慢慢平复。但是这种行为，依旧招来了周医生的嗤笑：“李教授不愧是李教授，这种情况下还能平复下来。我是该说你厉害呢，还是说你麻木不仁呢？”
“这个话题。”我开口了，我强忍着让自己不去想周医生刚刚说的话：“可以结束了。等我找到许伊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自然就清楚了，你不说，我也会调查。”
“好啊！”周医生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泄气，他反而更加兴奋：“李可，你说的对，我在这个地方，已经不会有人救我出去了，不管你是查出真相，还是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我恐怕都看不到了，又或许，我已经被枪决了。不过我告诉你，你的人生不会有一个好的终点，因为不管你是查出真相，还是抱着谜团被脑瘤折磨至死，都对你不是一件好事。你去查吧，我巴不得你去查出来，然后你的后果，会比我还要凄惨上十倍，百倍！”
不得不说，周医生的每一句话都牵动着我的心。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站起来，开门出去了。外面的刑警看到我出来，问我是不是已经讯问好了，我摇头，说只是出来休息一下。他们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或许他们从来没有看过我这样狼狈的模样。
我知道，我早就已经满头大汗了。倾盆大雨，温度有些低，风夹杂着雨水打在我的身上，没过一会，江军也出来了。我从口袋掏出了一根烟，点燃，江军想把我嘴里叼着的烟拿走，他已经知道我是病人，自然不肯让我抽烟。
但在我近乎哀求的目光下，江军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烟味入嘴，我的脑袋得到了暂时的麻木，我的心也放松了下来。我没有了以往的镇定，远远望去，透过走廊的窗口往外看，街道上，正有一只哈巴狗，摇尾乞怜地在大雨中慢慢走着。
它时不时会抬头去看行人，可是麻木不仁的行人为了避雨，匆匆跑过，根本没有人去搭理它。不知不觉，烟抽尽了，江军拍了拍我的肩膀：“李教授，不要想那么多，或许这周坤，只不过在故意扰乱你的心神。”
我无奈地摇头：“很多事情，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心底明白。不用担心我，没有什么能够将我打垮，包括我自己，也不能让我倒下。”
说完，我将烟头扔掉，转身大步地重新进了讯问室里。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周医生有些诧异地盯着我。我昂首挺胸地站在门口，就像周医生刚刚对我说的话，我从来就没听过一样，我大步走到了讯问桌前，江军也跟了进来。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的身上迸发出来的严肃，全部混着那一声声响而出。我双手拍在了讯问桌上：“周坤，我不想再和你耗时间，我代表警方，非常郑重地对你进行第二次讯问，告诉我，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是不是罗夕！”
周医生很久都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很难受，很压抑，但是我不愿意再将它们表现在脸上。
终于，周医生慢慢反应了过来，他似乎不肯相信我会这样恢复正常。也正是我的这种反差，让周医生更加暴跳如雷，他中了我的圈套，他一定会更加想尽办法让我陷入绝望之中，而能让我陷入绝望的，除了真相，没有其他。
“那个戴面具的小子？他是谁，难道你不清楚吗！”周医生咬牙切齿。
我冷笑：“我清楚还需要问你吗？”
我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我不再把周医生当作特殊的犯罪嫌疑人，如同讯问其他犯罪嫌疑人一样，我采取了猛攻。
“罗夕，一个毛头孩子而已，你认为他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周医生反问我。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他就是罗夕这个事实，听你的语气，好像在否认我的推测，那请你告诉我，神秘男人是谁！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强硬的语气和我接连不断问的问题，让周医生有些招架在不住了。
很久很久，周医生在重新开口。在此期间，我一直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周医生这样回答我。
我又是猛拍了一下桌子：“你在说谎！”
这个时候，窗外不再打雷了。我持续的嘶吼，似乎惊动了外面的刑警，他们开门进来，发现了脸上满是伤痕的周医生，他们惊讶地呵斥：“李教授，不能对犯罪嫌疑人实施刑讯逼供。”
周医生身上的伤是江军刚刚暴怒的时候留下的，他们误以为我们使用了非法的手段。
“闭嘴！”我猛地转头：“你们刑讯逼供的人，难道还少吗！”
这两名刑警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跟他们说话。
“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徐通，我在讯问，马上出去！”

第679章 出自一人
那两名忿忿的刑警关门出去了，看样子，他们真的去找徐通了。我毫不在意，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周医生的身上，周医生淡然道：“李教授已经和警方走到了这种对立的局面上，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被所有人唾弃，你会被警方抛弃，你也会和警方成为真正的敌人！”
“等那一天到来再说吧，告诉我，神秘男人是谁！”我绕过了周医生的话，我不会再被他牵动我的心。
“李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知道他是谁，不仅我不知道，红衣也不知道，高旭凡也不知道，没有人敢确定他是谁。”周医生似乎放弃了抵抗，他对我这样说道。我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我的眼睛敏锐到他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他不像是在说谎，但是我却捕捉到了周医生话里的关键词。没有人敢确定神秘男人是谁，那么这些人，肯定有自己的推测，否则周医生也不会用不确定这个词语。我走到了周医生的身后，他想要回头看我，但是我却拧着他的头，让他没有办法动弹。
就在这个时候，讯问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是徐通，他一眼看到了周医生脸上的淤青，他皱起了眉头。关上门之后，徐通有些着急地问道：“李教授，你搞什么？你不是从来不会用这种手段的吗？”
徐通说他就是信任我，所以才答应我不会有其他刑警陪同进行讯问。我走到徐通的耳边，对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徐通有些诧异，因为我完全忽略了他这个问题。而我的要求，同样非常奇怪。
“你们想和我继续谈下去吗？”我略带威胁地对徐通说道。
徐通微微一愣，随后脸上有了怒意：“李可，你在威胁我？”
“没错。”刚刚周医生的那些话，已经让我更加心慌了，我感觉我的时间不多了，既然已经和警方走到了这种对立面上，我不再保留了。果然，徐通彻底被我激怒了，但是我马上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口：“据我所知，刑讯逼供，你们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情。想要掩盖过去，你自然有办法，更何况，我还没有卑劣到用这种手段。”
徐通被我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好去照做了。饶是江军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用这么强硬的态度跟这个警队的总队长这样说话。但我却丝毫不在意，我转过头，对周医生继续说道：“好了，继续我们的问题，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神秘男人可能是罗夕，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周医生从惊讶之中走了出来，他对我点头：“那个可怕的男人，很可能是罗夕，我们调查过，那几年的时间里，杜磊和他走的很近。那男人可怕的枪法，很有可能是从杜磊那里学来的。”
我能够调查出来，他们同样也能。神秘男人持枪的姿势，和杜磊实在太像了，太过明显，所以推测神秘男人就是杜磊的徒弟罗夕，非常正常。
“你们还有其他推断吗？”我问。
周医生的表情突然一僵，但是他马上又得意了起来。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就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周医生问了我一个问题：“李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怕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罗夕，真正可怕的，是教罗夕枪法的杜磊！”
周医生说完，似乎等着我惊讶痛苦的样子。他最想看到的，就是我痛苦的模样了。杜磊是我的好友，如果神秘男人就是杜磊，我肯定会更加难受。可是周医生却失望了，因为我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
“杜磊已经死了，我亲手将他送进火化室。”我淡淡地回答。
“世界上，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呢？”周医生马上回应。
“的确有，但是少之又少，我已经见过一对双胞胎了，我不相信所有巧合的事情会被我遇上。”我回答。
周医生哈哈大笑：“如果一个人按照正常的轨迹走，的确不太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可是如果一切都被人刻意安排了，你还觉得这巧合，算是巧合吗？”
周医生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他的意思，我再清楚不过了。这就好比，一个人走在路上，被楼上的花盆砸中，这样的事情可能会遇到，但是想要再遇上第二次，概率不大。但如果是刻意有人盯上了那个人，故意将花盆砸在那个人的身上，这就不再是巧合了。
周医生的意思是说，是有人刻意寻找了双胞胎，并布下这个局，而被花盆砸中的那个人，就是我。世界上那么多双胞胎，如果是有人从一开始就去寻找，再进行培养，的确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可是如果是这样，手笔太大了，我在思考，究竟有什么目的，能让对方这么去做。
“不可能，杜磊的尸体也已经进行了指纹鉴定，他身上的旧伤我也都认得。”我依旧否定周医生的推测。
“李可，亏你还是侦查学教授，不能够骗人的，只有DNA鉴定痕迹，你仔细想想！”周医生喝道。
我回想起了当日对杜磊进行指纹鉴定的情景。杜磊生前没有DNA残留，也没有相关的DNA鉴定报告留下，进行指纹鉴定，还是我通过调取警校关于杜磊的资料，才顺利进行的。我眯起了眼睛，就在周医生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我又换了另外一个问题。
“说到双胞胎，蒋英成和小蒋的案子，我还有些疑问想要问你。”我对周医生说道。
小蒋和蒋英成长的一模一样，蒋英成是被小蒋杀死的，开着卡车，直接将蒋英成从腰部开始轧成了两段。而小蒋的腰部上，也有一道环绕着腰部的伤口。一开始看到和蒋英成长的一模一样的小蒋，再看那伤口，所有人都以为是被轧成两截的蒋英成复活了。
但后来对小蒋进行尸检，法医给出的结论让人松了一口气。小蒋腰部上的伤，只是将腰部的表皮和肌肉组织切开，并没有伤及内脏。最后缝合起来，但却没有进行过多的医疗处理，那严重发炎的伤口，让人感觉小蒋就是被拼凑起来的。
那伤口非常平整，当日我就做过推断，小时候将小蒋救下，并潜移默化让小蒋产生对社会和蒋英成仇恨，且将小蒋腰部切开的人，是一个医生。小蒋是被这些人利用的，那些群体中，除了一个李立人，还有周医生是医生。
李立人和小蒋一样，只是一颗棋子。更有可能这么做的，是周医生，以周医生的医术，完全做的到。果然，周医生承认了，小蒋腰部上的伤，的确是他亲手切开，并进行缝合的，没有伤及性命，却又让人感觉像是被懒腰斩断的。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从小救走小蒋，并教小蒋功夫的，不会是周医生，而是另有其人。我见过的人当中，身手最厉害的，应该是小蒋才对。当日，小蒋在腰部有那么严重的伤下，还和江军斗了一个平手，如果没有伤，那他将非常可怕。
而他使用的格斗技巧，全部是警体技能。所以教小蒋功夫的人，对警体技能非常熟悉。高旭凡，原本和唐影轩一样会进入军队，军警不分家，他会的，也是警体技能。可是按照年龄和时间来看，高旭凡和小蒋几乎是同辈，高旭凡不会是教小蒋功夫的那个人。
“李可，不用想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小蒋，高旭凡，唐影轩会的功夫，全部出自一人之手。”

第680章 同门
唐影轩和高旭凡，早就认识，并且因为某种原因相互仇视，这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但我不知道的是，唐影轩和高旭凡竟然还有所谓的师傅，我更加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还会和小蒋是同门师兄弟。
这三个人中，小蒋的年纪最小，但是却差不了几岁。第一次看到高旭凡的时候，我见他们使用的格斗技巧都有军警技能的痕迹，我就推想过小蒋的功夫可能来源于高旭凡，但最终因为年纪相近，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小蒋那么好的身手，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练成的。说起小蒋，江军的脸色也变了。在江军的对手当中，江军最看重的就是小蒋。江军连注射兴奋剂后处于暴走状态的红衣怪人都能打败，虽然没有和高旭凡与唐影轩一斗到底，分出彻底的胜负，但是只要给江军时间，在都没有使用枪械的情况下，打败他们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当日，小蒋腰部有那么严重发炎的伤还能跟江军打成平手，可见起身手有多么好。如果没有受伤，江军根本就没有办法打败他。这一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我似乎隐隐推测出了这三个人之间的恩怨纠纷。
之前，唐影轩只跟我说在入伍之前，他和高旭凡是一起训练的，他们的苦练，只为入伍。可是唐影轩却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他有师傅。但是仔细一想，如果没有师傅，他们的身手的确不可能这样非凡。
一般的军人，就算入伍了，身手也不可能那样好。况且，唐影轩才没两年就退役了，这样一想，他的身手，大部分是在入伍之前就练就的。试想，如果没有一个指引教导他的人，他靠着自己的苦练，的确可以掌握一些门道，但绝对不会这么强悍。
小蒋一心只想找回这些年里他哥哥蒋英成抢走他的亲情，他陷入了对当年抱走自己的接生婆还有不珍惜亲情的哥哥的仇恨中去。所以小蒋，不管是和唐影轩还是和高旭凡，都没有什么恩怨。
倒是唐影轩和高旭凡这两个人，一开始都为了入伍而努力，而最后真正入伍的，只有唐影轩一个人。他们曾经情同手足，可是最后非要走上相杀的道路，他们之间的仇恨，早已经没有办法化解了。
“他们的师傅是谁？”我问。
“不知道。”周医生给了我三个字的回答。
我反问：“不知道？那你觉得你能说服我相信你？”
周医生反笑：“李可，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我肯说，对你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我没有必要得到你的信任。我的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连那三个人都未必知道他的名字。”周医生说的三个人，正是唐影轩、高旭凡和的小蒋。
“但是我见过他，一个连红衣都要忌惮的人物。”周医生对我们说道。
在一边的江军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红衣怪人也不过如此，他忌惮的人物，能比他强多少？”
周医生突然转过头，对着江军眯起了眼睛：“如果不是红衣受到迫害，你认为他需要用注射兴奋剂这样的下策吗？我告诉你，江军，如果换作几年前，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红衣手中走过十个回合，他的强大，是你绝对没有办法想象的！”
周医生的这句话倒是出乎我和江军的意料。武术，博大精深，没有最强，只有更强，这是千百辈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我一点都不质疑武术的强大。红衣怪人使用的武术，的确是有套路的。如果一个完全不懂武术的人，注射再多兴奋剂，顶多也只能让他更加兴奋而已，他绝对不会像红衣那样强大。
可见，红衣怪人原先就很厉害。但问题就是，一个已经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用使用兴奋剂这样的东西，而且还是长期大量的注射。这东西，使用一次两次，或许能让他拥有没有办法想象的力量，可是长期大量的使用，严重地危害身体的健康，红衣怪人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现在我们知道了，红衣怪人受到了迫害，但他似乎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所以才出此下策。也就是说，身体完全健康的红衣怪人，比现在注射了兴奋剂的红衣怪人，还要可怕！
我收起心底的讶异，继续开口问：“那他人呢？”
周医生回答：“死了。”
我一愣，又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事到如今，周医生大可以不说，但是既然他开口了，他的确没有必要骗我们。周医生告诉我，在几年前的时候，他跟随红衣见过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头发都有些斑白了，但是身体却非常好。
那个人似乎一心钻研武术，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穿着一身宽松的武术服，在慢慢悠悠第打着太极。那个时候，红衣怪人已经遭人迫害了，他的身体很不好，但是还没有开始注射兴奋剂。
甚至于，那个时候，红衣怪人还没有穿上红衣，头发也是束起来的。周医生说着，好像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去。提起那个时候的红衣怪人，周医生的脸上反而更加惊恐，这也证明了他的话：那个时候的红衣怪人，比现在还要可怕。
在那次见面之前，不管是高旭凡、唐影轩还是小蒋，都还跟随着那个男人。见面的时候，那三个年轻人都被男人叫进了院子里，男人似乎早就知道红衣怪人会去找他，还在院子外的石桌上准备了茶水。
红衣怪人见到男人，兴趣也起来了。他竟然一跳就跳到了场内的木桩上，和男人打了起来。尽管只是切磋，谁都没有使用全力，但是周医生还是看了出来，红衣怪人绝对不是男人的对手，或许红衣怪人的身体完全健康的情况下，能和男人勉强打个平手，可是以当时的红衣怪人，不可能办到。
切磋过后，红衣怪人和男人坐在石桌上，交谈了很久。在那期间，周医生也被红衣怪人支开，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交谈的内容，周医生也完全不知道。
一直到傍晚，红衣怪人才站了起来，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几天，周医生和红衣怪人一直都住在那个院子附近的一家旅店内。他们等了好几天，周医生也不知道红衣怪人在等待些什么。直到数天之后，旅店内迎来了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高旭凡。
从那之后，高旭凡就一直跟在红衣怪人的身边了。
据高旭凡后来提起，他们的师傅已经死了。提到这件事的时候，高旭凡还满脸笑意。而唐影轩，去入伍了，小蒋也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你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死的吗？”周医生突然问我。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是被高旭凡害死的。”我回答。
周医生点了点头。他告诉我，红衣怪人似乎早就和高旭凡有联系了，杀死那个男人，红衣也早就开始计划了。我突然明白了过来，唐影轩那样痛恨高旭凡，很可能是因为高旭凡杀死了他们的师傅。
他们的师傅死前，小蒋就已经出去寻找亲生父母了，而唐影轩也入伍了。只有高旭凡一个人选择了留下，唐影轩回来之后，见师傅已死，高旭凡不知下落，就连一封信都没有留下，肯定能猜想到是高旭凡下了杀手。
高旭凡的阴冷恶毒，我早就体会过了，但我没有想到，小蒋竟然也会跟随着红衣怪人他们。

第681章 漫长的讯问
很明显，唐影轩没有投靠红衣怪人，他退伍后，跟随了沈诺和沈承身后的势力。但是小蒋，注定和红衣怪人一方脱不了干系，他腰部上的伤，就是周医生亲手切开并且缝合起来的，当时，小蒋也跟我说过会让我陷入绝望之类的话。
小蒋虽然是犯人，但是他却是我非常钦佩的一个人。不单单从他的身手去考虑，还因为他的性格。说到底，小蒋也只是一个受害者，他从小被接生婆抱走，被他的师傅救下，这么多年以来，他没有享受过蒋英成所享有的亲情。
一开始，小蒋是没有想过要杀死蒋英成的。可是他见蒋英成对父母那样不孝，这才痛下杀手。他被仇恨包围着，他也是被利用了。在他死前，小蒋还是不肯招供出他身后的人，而他也非常坦言地告诉我们，他身后的那个人，也就是他的师傅，从来就没有明确地劝他去报仇，也就是从法律上，称不上教唆杀人行为。
但是，可以明确的是，他的师傅绝对从小就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他的师傅对于这个社会，也是有仇恨的，否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影响小蒋。
“那个男人，的确从来就没有让小蒋去报仇。”周医生说道：“但他也从来不反对他去报仇。这三个年轻人的师傅，对这三个年轻人，实施的是身体上的圈养，精神上的放养。从小开始，这三个人就没有离开那个院子一步，在身体上，他们没有自由，但是他们将来想做些什么，男人从来就不会反对。”
这些，也是周医生后来听高旭凡说的。高旭凡说，他们三个人都是从小就被他们的师傅抱回院子的。他们三个人的命运有些相似，他们都没有亲人，或是亲人已经死了，或是被人抛弃，或是被迫和亲人分离。
男人从小就教授他们武术，但是二十多年，这三个年轻人始终还是没有超过他们的师傅，也只有小蒋，勉勉强强和年迈的男人打个平手。小蒋是最厉害的一个人，也是红衣怪人最想要的。
可是小蒋和唐影轩一样，对他们的师傅忠心耿耿，红衣怪人知道没有办法直接说服小蒋，所以采取了其他手段。至于唐影轩，他没有可以被红衣怪人威胁或者劝诱的事情，为了顺利拉走其他两个人，红衣怪人直接放弃了对唐影轩的说服行动。
而高旭凡，是三个人当中最容易说服的。高旭凡对他的师傅不忠心，原因也来自他师傅的自身原因。不知道是高旭凡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还是他的师傅真的是那样，高旭凡说他的师傅完全偏袒另外两个人。
他们都没有父亲，从小养育他们的师傅，就成了他们最亲的人。这种偏袒，日日夜夜折磨着高旭凡，甚至很多武术的技巧，他的师傅只教给另外两个人，而不教给高旭凡。正因如此，高旭凡因爱生恨，最终才对他的师傅痛下杀手。
小蒋出去寻找父母的时候，他的师傅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他们的师傅一直信奉命运，他说过，如果有缘，自然会相见，没有必要去强求。就这样，小蒋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了很长一段时间。
事实上，红衣怪人早就通过自己的势力，打听到了小蒋的身世。蒋英成长的和小蒋一模一样，红衣怪人想要打听出来，倒也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情。刻意让小蒋灰心了一段时间之后，红衣怪人出现了。
他给小蒋提供了线索，但要求便是，小蒋必须跟随他们。小蒋是一个很有傲气的人，他不肯，在僵持了数日之下，红衣怪人妥协了。小蒋只让周医生切开他腰部的一层表皮和肌肉组织，之后进行缝合。
在小蒋因为仇恨杀了蒋英成之后，红衣怪人又给小蒋支了一个招：让他冒充成复活后的蒋英成继续活下去，并让他的父母慢慢认可之后，带着他们离开，过安定的生活。
很明显，虽然红衣怪人非常想得到小蒋，但是他明知道不可能，已经放弃了。可是，他还是制造出了一起非常诡异的“死后复活”的案子。就连我，当时都差点以为被拦腰斩断的蒋英成真的复活了。
“红衣的目的是什么！”我皱起了眉头：“他制造出那么多诡异的案子，还召集了修博、朵哈这么多人，究竟想要干嘛？”
周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
小蒋、高旭凡和唐影轩之间的关系和恩怨纠纷已经非常明了了。唐影轩怨恨高旭凡，是因为高旭凡杀了他们的师傅，而高旭凡恨唐影轩，是因为嫉妒。
我看了看手表，讯问已经整整持续三个小时了。徐通还没有回来，知道再问下去，我也不会获得更多的答案，所以我又换了一个问题。这次讯问，我得知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信息，但我真正想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
我把那个问题藏在了心里，暂时没有说出来。
“我不想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了，你坦白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是你想要对我说、可以对我说却还没有告诉我的。”我直接问出了口。
周医生想了想，突然沉默了。我没有催促周医生，而是和江军在一边默默地等待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医生突然扬起了嘴角，从他阴冷的表情我就能看出来，他肯定又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果然，周医生才刚开口，我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李教授，不知道您现在的记性怎么样，您还记得你和许伊一起到医院里体检的事情吗？”周医生对我的称呼和说话的口吻里，满含着嘲讽。
我自然是记得，那一次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是我提议的。因为许伊身体很差，还总是做噩梦。在她的要求下，我也做了体检，我生病的事情马上就暴露，所以我才拜托周医生亲自为我们安排检查，并亲自为我们查看解析体检报告单。
“记得，你想说什么。”我心底做好了准备，问道。
“你的报告单是假的。”周医生从嘴里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知道，所以呢？”我继续回应。
周医生突然又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撑在讯问桌上，俯下身体，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你的体检报告单可以是假的，许伊的体检报告单，就一定要是真的吗？”
我的心猛地下沉，我站了起来，隔着讯问桌揪住了周医生的衣领：“你对许伊做了什么！”
周医生用药物迫害我，这一切我都忍了下来，毕竟他已经被抓捕了起来。可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和我的朋友是我的逆鳞。龙游逆鳞，处之必怒，我没有办法忍受周医生的魔爪伸向我最关心的人。
周医生被铐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拨开了我紧紧揪着他衣领的手。我的心底更加担忧，周医生却笑着对我说：“放心吧李教授，我没有对许伊做任何事情，更没有在她的药里动手脚。”仔细回想起来，许伊的药是通过药房直接取的，药单上也的确是一些正常调理身体的药，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我的心还没有放松下来，周医生又说了一句让我满是震惊的话。
“可是，许伊的身体有问题，那体检单和所有的体检光片，全部被我替换过了。你还记得吗，许伊是不是曾经数次跟你说，她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人！”

第682章 看看为你死去的人
“许伊到底怎么回事！”我怒喝了一声。
周医生疯狂地笑了起来，已经好几次了，他现在最痛快的事情，就是看我这样手足无措。我咬着牙，他根本就不准备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了，我全身都在颤抖着。许伊曾经说过的话，全部在我的脑海里闪烁而过。
许伊的确不止一次地说过，她是被拼凑起来的人。但我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以现在国内的医疗水平，身体重组之后还能行动自如，根本就不可能。许伊一直都和我住在一起，她如果身体有什么异常，我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
可是，周医生现在说的话，让我突然心慌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讯问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了。徐通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和周医生正在对峙着，脸上阴晴不定。他沉声对我说了一声：“李可，你不要太过分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摆平的！”
徐通又误以为我正在刑讯逼供了，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周医生，坐定在了椅子上。我问徐通我要求的事情搞定没有，他对着我点了点头，直接走了出去，没过几秒，几名警察抬着一具担架进了讯问室。
担架之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正被白色的布遮挡着。我观察到周医生的面部表情，他皱着眉头，目光一直盯着担架上被白布遮挡住的那个人。他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人，正是已经死去的朵哈。
警察将担架放下之后，立刻离开了。门关上之前，徐通在门口对我指了指他手腕上的手表，他在提示我，我已经进行了长时间的讯问。门关上之后，我走到了朵哈的尸体边上，我盯着地上的尸体，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刚刚，我在徐通的耳边说的话，正是要求他把朵哈的尸体带到这个地方来。周医生显然坐不住了。他问我把这个死女人带到这个地方，是要干嘛。周医生对朵哈的称呼是死女人，这让我听的有些心酸。
我走到周医生的边上，揪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甩到了地上去。就连桌子都被带动了，周医生瘫坐在朵哈的尸体边上，他想要站起来，但我却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这个女人，因为你而死，你的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我怒喝了一声。
周医生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嫌弃，他的表情在告诉我，他不愿意和一个死人挨得这么近。朵哈这样深爱着他，作为医生的他，近距离面对过无数的尸体，可是他唯独对朵哈表现出了这样的反应。
这让人更加义愤填膺。
“愧疚？”周医生扭头看我，目光里满是不屑：“这个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我！”
疯子，这是我脑袋里的第一印象。我强行将周医生的头扭了过去，他不愿意看，我非要他看。我想要给朵哈一个交待，我始终认为，朵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叹了一口气：“就你这样的人渣，朵哈配不上你吗？”
我极力控制着心头的怒意，如果不是我控制着，我一定已经对周医生大打出手了。
“配的上我的女人，早就已经死了！她是被你们这些人给逼死的！”提起往事，周医生的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终于，周医生说起了他自己遭遇的事情，我和江军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因为这些经历，很可能是周医生的犯罪动机。
朵哈曾经说过，她在很早之前就跟周医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周医生拒绝了。但是，周医生拒绝的真正理由，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有不治之症，而是因为他爱着另外一个女人，只是后来那个女人，死了。
和周医生一样，那个女人也是一个医生。在一次治疗过程中，出了重大的安全医疗事故，主要责任人是她。周医生想尽办法拖警方能够秉公处理，可是当时的舆论压力太大，周医生认为警方处理不当，最终导致了女人的死。
顶不住压力，女人自杀了。从那之后，周医生就开始对警方心存仇恨，对这个社会，也是近乎绝望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周医生都像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和红衣怪人接触，其实也只是近几年的事情。
就如同召集修博和朵哈那样，红衣怪人找上了周医生。红衣怪人唤起了周医生心底深藏已久的仇恨，而红衣怪人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和周医生说了，也完全取得了周医生的信任。可以说，周医生是目前为止，我抓到过唯一一个知道最多事情真相的人。
可惜的是，他不会把所有知道的都跟我说。
周医生只是非常简单地诉说了他的往事，但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感受到了他对这个世界深深的仇恨和绝望。
“你有你爱的人，朵哈也有。”我冷笑了一声：“不配？感情上的事情，真的有配不配吗？你认为你很高贵吗，实际上，最卑贱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只有卑贱的人，才会把自己受过的痛苦施加在别人的身上！”
说完，我俯身，将遮挡在朵哈身体上的白布掀开了。
朵哈的脸色全白，静静地躺在担架之上。刚离世没有多久的她，还一如既往的漂亮，如果不是她泛白的嘴唇和面色，没有人相信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已经死了。而且，还死于她最爱的人之手。
周医生又立刻扭开了头，我再一次双手按住周医生的头，强行让他盯着朵哈。
“你不敢看她！那是因为你的心底对她满是愧疚！”我厉声喝道。
周医生闭上了眼睛，我能扭着他的头，却没有办法让他睁开眼睛。我松开了手：“你自诩没有人情，你自认为你早已经麻木不仁，你自认为只有在报复社会的过程中才能让你心安，你也自认为只有跟着红衣怪人实施那些不为人知的计划，才能够替你讨回公道。但是，你的心底一直残存着人性，你和任何普通人都没有区别，你杀了人，心里也会愧疚，也会难过！”
周医生没有睁开眼睛，我的话，好像都在夸他，但事实上，这才是对一个自认为已经麻木的人最大的冲击，我的每一句话，都在冲击着有自己信仰的他。
“李可，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周医生闭着眼睛，对着我嘶吼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朵哈！”我冷笑：“那是因为，你们心底的那些信仰，根本就敌不过人性最基本的情感和道德。你知道吗，被你杀死的陈艳，现在正在你的身后盯着你，朵哈就在你的面前，她神情地看着你！”
“闭嘴！”周医生无比的激动，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我说的不对吗，不可能完全有人泯灭良知，只要良知未泯，这个世界就不可能被你们吹嘘的黑暗所笼罩！”我继续开口：“你认为我说的是错的？那你就睁开眼睛看看！”
在我的一再刺激之下，周医生真的慢慢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吓的脸都白了，他叫了一声，拼命地往后退着，可是无奈，他的脚被栓在了桌脚之上，想逃都逃不掉。我早已经将朵哈轻轻地扶了起来。
靠着我的手，朵哈正坐着，除了眼睛没有睁开，她就如同一个活人一样。朵哈的脸几乎都要和周医生的脸凑到一起了，周医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目的达到了，周医生的心神被我打乱了，他心底的信仰，也崩溃了。

第683章 他姓李
周医生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冷汗，我微微扬起嘴角，周医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坚定。我重新让朵哈躺在担架上，这次我没有再将白布盖在朵哈的身上。我并不想利用已经死去的朵哈做任何事情，但既然她最后把周医生推向了警方，必然是想周医生能够得到法律的审判。
这是朵哈死前的心愿。
“看看这为了你而死去的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真的过意的去吗？”我走到周医生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惊魂未定地坐在讯问桌前。他不敢再去看朵哈了，一个接触过无数死人的医生，此刻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怎么，不敢看？”我也坐到了周医生的面前，我笑着问：“你已经对你心底满是黑暗的信仰不信任了吗？”
过了很久，周医生有所平复下来。周医生说，他不想和我逞口舌之快，他已经累了，他想要去休息。周医生这是想要快点逃离这里，他不知道，他正一步一步地陷入我给他设置的陷阱中去。
从他的口中，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我想要知道的，但是红衣怪人的目的，还有更多我不了解的事情，诸如牛皮纸的作用等，他不会跟我说。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问出来，我击垮他的心理防线，也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做准备。
“想要去休息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会让你立刻离开这里。”我说出了我的目的，我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问吧，让我快点离开这里就行了。”周医生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下着，但是雷声却慢慢地停歇了下来。我考虑了一会，直白地问出了我想要问的问题：“红衣怪人，是谁？”
周医生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周医生在红衣怪人没有受到迫害，没有使用兴奋剂之前就认识了他了，所以他肯定见过红衣怪人本来的样子。红衣怪人的身体，还有他的面部，肌肉都严重萎缩了，但我知道，从前正常的时候，他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我在耐心地等待着，能否成功问出红衣怪人的身份，就看此一举，一个人想要隐瞒身份，太容易了，而警方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想要查出一个人的身份，太困难了。我把所有的期望，全部放在了对这个犯罪巨头的讯问上。
讯问已经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我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长时间的讯问，而在程序上，连续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这么长时间的讯问，一般也是不被允许的。好几次，或者是徐通，又或许是其他警察都在敲门，他们在示意我快点结束讯问。
现在，除了我刚刚问出口的这个问题，我都已经问完了。只要周医生一回答，我会立刻离开这里。原本以为周医生会不回答，或者还要耗费一番精力，但没想到，周医生竟然很快就回答我了。
他累了，他也自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我没有办法接受。他阴笑着让我做好准备，还特地招手，让我到他的身边去。我都照做了，我把耳朵凑在周医生的嘴边，他轻声地对我说了三个字。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再和周医生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趾高气昂，得意至极的模样。
“李可啊李可，我不说，你非要我说，你就一辈子陷进绝望当中去吧。”这是周医生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讯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江军扶着我。周医生对我说的话，江军没有听到，他也没有问我。徐通和温宁亲自在讯问室外面等候了很久，我一出来，徐通立刻派人将朵哈抬了出来。徐通和温宁见我的脸色不太对劲，他们问我怎么了，我也没有回答，称之后会再和他们联系，便带着江军离开了警局。
外面正下着大雨，江军替我撑了一把黑伞，好不容易，我们叫到了一辆的士。上了车之后，我坐在前座，我的脑袋很混乱，侧着头就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医院的门口。
江军直接把我带到了医院来，我也没有反对，我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就算不住院治疗，也必须服用正常维持生命健康的药物。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我们找到了脑科的医生，检查结果隔天才会出来，医生先根据我的症状，给我开了药。
之后，我一直坐在外面等着。在江军的要求下，刘佳也赶到医院，他担心周医生给刘佳做过手脚，所以也让刘佳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
之后，我们回到了单元房。我什么都没说，进了房间，吃了药之后，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江军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吃过早饭，我们又一次来到了医院里，幸运的是，刘佳除了身体上的旧伤，一切都正常。可是，我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我们三个人坐在脑科医生的办公室里，医生拿着我的化验单，一直唉声叹气的。
医生问我，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
医生并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只得点了点头。周医生替换了我的药，原来的药，分量很少，几乎没有办法起到维持病情的作用。医生建议我马上住院，他说现在住院治疗，还来得及，但我却坚决地摇头。
这个医生认识我，他哀叹一声：“李教授，你这是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我勉强一笑：“医生，不用多说了，你给我开药吧，我会按时服用的。等处理完一切，我会立刻到医院来治疗。”
医生没有办法说服我，只得重新为我开了很多新药。
我没有马上离开办公室，他问我是不是还有事，我点了点头，犹豫了好一会才问道：“我的脑部，在这颗瘤长出来之前，有受过伤，或者得过病吗？”
医生马上拿起了化验单仔细地看了看，最后他给了我否定的回答：“从检查结果上看，并没有。你还有其他地方感觉难受吗？”
我：“有很多段记忆，我想不起来了。”
医生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的记忆？”
“有小时候的，有长大后的，也有三四年前的。”我老实地回答。
医生更加仔细地看了看化验单，但是他也找不出原因来。他告诉我，大脑一直是非常神奇的器官，理论上来说，大脑的记忆容量是接近无限的，但是能让人突然失去记忆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脑部受到过重击，有可能是情绪崩溃，大脑自己选择性地遗忘了某种记忆。
“当然，大脑选择性遗忘记忆，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学理上也还没有研究出什么理论来。李教授，你想想，你是不是脑袋受到过重击？”周医生问我。
我摇头：“这个我敢肯定，绝对没有。”
如果受到过重击，留下的伤痕，身体检查的时候应该会检查出来才对。
讨论了很久，医生也没有办法对我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作出解释。
拿着药，我们从医院里走了出来。回到警校之后，刘佳又到了研究室里，而我则和江军回到了单元房。坐在沙发上，望着外面阴晴不定的天空，我心里的思绪万千。
“李教授，周医生最后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这个时候，江军终于问我了。
他很疑惑，在那之前，周医生已经跟我说了很多让我难受的话，但是我都忍住了，唯独周医生悄悄对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我整个人就变了。
我转头看向江军，苦笑：“他对我说了三个字：他姓李。”

第684章 同一个人？
他姓李，我也姓李，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到目前为止，涉案的人当中，姓李的，只有我的父亲，李毅然。先是在库塔村棺木之中发现父亲的刻刀，后来又有八人名单当中的李毅然，以及父亲刻的木偶出现在红衣女案当中，还有曾经到棺材铺里，亲自要求订做古怪棺木的，李先生。
一切的一切，全部指向了李毅然这个人。
我回想起周医生在对我说这三个字时候的语气，他的情绪很复杂，有傲慢，有得意，有嘲讽，周医生自认为说出这三个字，能够让我陷入无尽的绝望当中去。不得不说，周医生已经做到了。
在这次漫长的讯问当中，我获悉了很多信息和线索，这些线索，只缺一根线便能将他们全部串在一起。可是我开始动摇了，我想要得知真相，但却又怕真相会像一把利刀，直刺我的心脏。
周医生虽然没有明确地说红衣怪人就是李毅然，但是我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判断出来。他的意思非常明确，他想要告诉我，红衣怪人就是李毅然，就是我的父亲。我不愿意相信，我的确不知道在父亲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样不幸的事情，但我知道，李毅然深爱着我。
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犯罪嫌疑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犯罪嫌疑人，每一个看似不合理的动机和念头，都有可能成为杀人和犯罪的原因。我从来不否认这些观点，非要理性的说，当父亲遇上了不能解决的痛苦，他也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自从知道父亲涉案之后，我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可是周医生的这句话，直接将我建立起来的理性轰击的支离破碎。我绝对没有想过红衣怪人会是我的父亲，会是李毅然，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父亲从前是那样深爱着我。
那些我还能记起来的回忆，全部在这个时候涌上了心头。父亲为我雕刻木偶的场景，父亲带着我出游的场景，父亲抱着我转圈的场景，我全部都能记得。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我还记得他送我到火车站月台时候的背影，那道背影，高大，慈祥。
我和母亲，从来都没有做过值得父亲抛弃的事情，我不愿意去相信父亲会这样伤害我。
“李教授，周坤绝对在胡说八道。”江军愣了好久，才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他就是要扰乱你的心神。如果说你的父亲和案子有关，我愿意相信这一点，但是说红衣就是你的父亲，我不相信！他可是好几次都差点杀了你啊！”
江军也没有办法接受，我低着头，鼻子有些酸楚。
“周坤有必要骗我吗？”我的一个反问就让江军把话给咽了回去。我们谁都明白，周医生要么不说，要么就会说全部实话，或者部分实话，事到如今，他已经注定会死了，他根本就没有必要骗我。
周医生的目的的确很明显，他想要让我陷入绝望，但是他是不是在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镇定，擅于伪装。
我突然回想了起来，父亲葬礼的那个寒冬，我匆匆从B市赶回家里的时候，父亲的遗体已经不见了。时值冬日，尸体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腐化到必须火化的地步。我问过数次，母亲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样：父亲死前发了疯，怕染上了会传染的病，所以匆匆火化了。
可是现在一想，很多说法根本就不成立。我们虽然一直住在G市人不多的地方，属于郊区，但是家庭条件一直都不差。父亲靠着木匠的手艺致富，他留下来的钱财，完全可以被用来请几个医疗人员对尸体进行处理，至少撑到让我回去看一眼。
亲情无价，母亲也不傻，她不会没有想到这个。可是，最后的结果还是让我遗憾了许多年。那几年，我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我和母亲从来都不会主动去提起父亲，我也不愿意再去想和父亲的点点滴滴。
我一直都用工作麻木着自己，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再去面对。也是现在，我才有机会仔细地回想，也是现在，我才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父亲，可能真的没有死。
这个世界上，能让母亲真正牵挂的，也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了。母亲离开警校的那天，失魂落魄，她是主动出警校的。我刚和母亲通过电话没多久，她也知道我远在边省，所以模音不可能模仿我的声音，约母亲出去见面。
那么，还能让母亲产生那样的情绪，并主动离开警校的声音，只有父亲一个人的了。
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开心的是，父亲没有死，难过的是，父亲很有可能真的和周医生说的一样，和红衣怪人是同一个人。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续起了长发，但他的头发每一年都会修理，以至于不会像女人一样长。
红衣怪人的长发及腰，作为一个男人，这是需要多年的时间才能蓄起来。父亲葬礼的那年，他的头发长到了肩膀处，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八年的时间，再把长发续到腰际，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我突然忘记了，父亲为什么要续起长发来。
当把红衣怪人和父亲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惊人的发现，如果红衣怪人脱去脚上诡异鲜红的高跟鞋，他和父亲的身高，似乎差不多。父亲本就消瘦，而红衣怪人更加瘦，他的肌肉和皮肤都开始萎缩了。
我听过红衣怪人说话，他的声音和父亲是不一样的，但我一听就能听出来，红衣怪人的声带受损了，那绝对不是他原来的声音。
我也见过红衣怪人的脸庞，但是他的脸一直都被满头的长发遮挡住全部或者部分，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肌肉，就像是一层皮直接包裹在了脸骨之上，我也能看出来，在红衣怪人的身体没有受到兴奋剂的腐蚀前，他的模样和现在也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我听到红衣怪人的声音，不是他真正的声音，我见到红衣怪人的脸，也不是他原来的脸。我见到的，只不过是已经变了样的红衣怪人，他的原来模样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是父亲，我也不确定。
我已经和红衣怪人有过数次的交锋了，可是他每一次都没有杀我。而对于江军或者是其他人，他真的已经动了杀心。我同样不知道，这是不是虎毒不食子的表现，但我知道的是，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他很多人，他们都有机会杀我，可是他们都没有选择下手。
“李教授，我还是不认为红衣怪人会是你的父亲。”江军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我的话，他低下了头，声音里也满是落寞。
我和江军一直都认为，红衣怪人的心理是畸形的。否则，一个男人，不会将自己弄成那副模样，正常的男人，不会穿上鲜红的女性衣物，也不会穿上女人专属的高跟鞋，更不会将自己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的生活态度非常乐观。我们住在人不多的郊区，没有太多地和其他人接触，但是街坊邻里之间，谁都知道父亲待人很好，态度温柔，对我和母亲，父亲也从来都是关爱有加，细心呵护。
我不相信这样一个人，心理会这样严重的畸形。
我望着玻璃窗外面满天的阴云，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第685章 失忆的可能性
我们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我的脑袋又疼了起来，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赵达的电话。听到我的声音，赵达马上欣喜地问我事情解决完了没有，从他的语气我就能听出来，他想要我去G市，和鲁南一起解决自杀林疑云的案子。
我没有心思回答赵达的问题，也没有心思去问自杀林的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我回避了赵达的问题，直接开口说出了我的请求：“赵队长，想要请你帮我一件事情。”
我和赵达的关系也非常的奇妙，我们不算是朋友，但我知道，现在的他会帮我。因为我，鲁南才得以到G市去辅助他们办案。果然，赵达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说只要他能帮上忙，他肯定会帮我。
随后，他问我需要他做什么。我的要求很简单，让他派人到我的老家附近进行调查。要求虽然简单，但是我特地嘱咐赵达，一定要非常详细地替我询问我老家附近一带的居民。父亲死的消息，当年在那一带流传开了去。
父亲那么好的人，大家都很喜欢，所以只要有人亲眼看见父亲被火化，那么红衣怪人就不可能是父亲。这也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这个时候，我突然希望父亲早就已经安详地离开了，我没有和赵达多说，更没有询问自杀林的案子，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阴云。
“父亲，我更愿意你已经死去。”我喃喃自语了一声。当一个人希望自己的亲人死去的时候，心底的绝望，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了。当我再站起来的时候，江军已经不在单元房里了。
我只记得，我在发呆的时候，江军的手机似乎响了，之后他便出去了。我回房，吃了药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打开门，江军和刘佳都回来了，他们坐在客厅里，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见我出来，刘佳马上叫唤了我一声，我什么话都不想说，只对着刘佳点了点头。赵达还没有给我回消息，我的心情复杂，既希望他快点联系我，又怕他给我带来不好的消息。刘佳走到我的跟前，扶住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我。
她说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我被刘佳拉着坐到了沙发上，我有气无力地问她怎么了，她犹豫了片刻，对我说道：“李教授，你的事情，我已经都听江军跟我说过了。”刘佳先是试探性地对我说了一句。
她观察着我的表情，好像在担心我责怪江军什么都对她说。我摇了摇头，江军是我信任的人，刘佳也是为数不多值得我信任的人，有些事情，我并不想刻意隐瞒他们。刘佳松了一口气：“关于你部分记忆片段丢失的原因，我想到了几种可能性。”
刘佳的话立刻让我恢复了一些精神。我示意刘佳继续说下去，刘佳点点头，直接开口了：“虽然对医学没有太大的研究，但是那个脑科医生说的话，我也是认同的。”当时坐在脑科医生办公室里的，除了我和江军，还有刘佳。
所以那个医生说的话，刘佳也都听到了。其实这和医学没有太大的关系，一般人都知道，大脑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如果脑部遭受到重创，的确可能造成人的记忆丢失，这是普通人都可以推想出来的。
“不过，检查结果没有显示你的脑部曾经受到重创，所以我觉得，或许这件事情，不能从医学的角度去分析，而应该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刘佳非常郑重地对我说道：“我不知道精神催眠该不该归入到心理学的学科范畴里去，但我相信，如果有人能够娴熟地运用精神催眠，可以让人把记忆里某些不想要的记忆给抹去。”
刘佳这么一说，我微微有些惊讶，但是我也想起了刘博士和刘佳曾经对我的催眠。精神催眠，实在太过神奇。当日，刘博士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我实施了精神催眠，他已经把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藏在哪里告诉了我，可是我却遗忘了那一段记忆。
还有刘佳，刘博士去世的那天，我在刘博士的家里，刘佳也利用单调的雨打木桌的声音，对我进行催眠，试图问出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藏在哪里。但是那一段记忆，我同样也遗忘了。这证明，精神催眠完全是可以让人的记忆力丢失的。
因为催眠，我丢失的那两段小记忆，在特殊的条件情况下，重新被开启了。我也明白刘佳要对我说的第二种可能性是什么：因为精神催眠，所以我将那些记忆的片段遗忘了。
“李教授，我想过，如果是因为病理上的因素，你遗失的记忆，应该更有可能是连续的，可是你遗忘的记忆，却是片段式的，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刘佳问我。
我点了点头。我听说过因为伤病遗失了记忆的病人，但是他们一般会将过去所有的记忆全部忘记，或者将某个时期连续的记忆全部丢失，但我这种情况，和他们完全不同。大部分的记忆，我还是记得的，这段记忆原本是完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忆像是被人斩断了，期间有很多不连续的小片段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而其他大部分的记忆，我还记得。
“我在研究精神催眠的时候，从某些刊物上看过海德堡事件，不知道李教授有没有听说过。”刘佳继续问我。
“听说过。但是真实性，还没有办法完全确定。”我回答。
海德堡事件是非常著名的一个关于催眠犯罪的案例，并非发生在国内。这个事件记录了擅于催眠的罪犯在犯罪后，对受害者进行了催眠，让受害者完全遗忘了罪犯的罪行和信息，直到非常久之后，另一位精神催眠的专家对受害人实施了催眠，才将深藏在受害者脑袋里的记忆给重新挖掘出来。
也正是这个事件，让很多人都深知了精神催眠的可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精神催眠在很多领域发挥着重大的作用，但是一旦被运用在犯罪领域，将会产生让警方束手无策的效果。
“这个事件是真的，包括我的父亲，也曾研究过这个案子。”刘佳非常肯定地对我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李教授，你很有可能被催眠了，想要让你丢失的那一部分记忆重新恢复，也必须通过再催眠这种手段。”
刘佳告诉我，我丢失的那一些记忆片段，很可能都有关联，也很有可能是针对某一特殊的事件，这就为使用催眠将相关的记忆全部隐藏提供了可能性。精神催眠，实质就是极强的心理暗示。
当一个人自己也不想记得相关的事件，并在其他人的辅助之下，精神催眠的施术者完全可以将那个事件有关系的记忆全部抹除。刘佳认为，如果这些小片段都没有关系并且不针对同一个事件，施术者再厉害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抹除，除非是经过长时间，甚至是数年的坚持不懈，才有可能做到。
但是如果它们全部有关系并且针对同一个事件，拥有高技巧的施术者，可能通过几次的精神催眠，就能够做到。
刘佳的话，让我燃起了希望。
“刘佳，你有办法替我再催眠吗？”说实话，刘博士和刘佳之前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对我进行催眠，我的心底不太舒服。

第686章 可怕的事实
精神催眠，窥探精神。一旦我陷入了深度的精神催眠，我的潜意识就不再归自己支配，我的所有隐私都将暴露在施术者的面前。虽然我知道刘博士和刘佳只是想要完成他们自己的目的，而不会去窥探我脑海里的其他记忆，但我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结。
对于被催眠，我是抗拒的，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主动要求刘佳对我再催眠，一旦利用再催眠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那么刘佳的推断就是正确的：我曾经被催眠过。
刘佳有些不确定地对我说道：“对于精神催眠，我也是刚入门道，很多理论上能够成功的事情，现实上未必能够成功。目前的我，没有能力利用精神催眠抹去人脑海中那么多记忆的碎片，所以我也不确定我是否有能力再将他们唤醒。”
这一个月来，刘佳对精神催眠的研究速度比以往要快上很多。从前，她都是自己搜集资料，自己慢慢琢磨，但是自从我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交给刘佳之后，刘佳便有了外力的辅助，警校特殊聘任刘佳为专家，并给他提供了各方面的便利，这也使得刘佳的研究有了更大的支持。
但是精神催眠，毕竟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成为刘博士，就算是刘博士，对精神催眠的研究，也不能说完全掌握了这门学问。刘佳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第二个刘博士。
我叹了口气：“试试吧，我甘愿成为白老鼠。”
刘佳对我点了点头，她进了房间，过了非常久才出来。她带出很多工具来，这些工具，全部是用于催眠的。和传闻中的西式催眠一样，刘佳使用了怀表这种工具。江军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到了一边。
单元房里，非常安静，安静到我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到。刘佳手里的怀表发出秒针跳动的声音，很单调，很有节奏，那声音一直重复不断地进入我的耳际。刘佳叮嘱我，我自己也需要给自己极强的暗示，这才是催眠成功的基础。
我点了点头，没有人比我更想要知道我丢失的那些记忆片段究竟是什么。刘佳手里的怀表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她一直用言语引导着我，没过多久，我的眼皮就开始沉重了，可是就在下一秒钟，我听到了刘佳打响指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单元房里，一切依旧，那些我想不起来的，我依旧想不起来。
刘佳对我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李教授，我没能成功，对不起。”
我转头往墙上的时钟扫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我分明觉得我才刚刚闭上眼睛，还不到一秒钟，我就听到了刘佳打响指的声音，可是事实上，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在这十几分钟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刘佳告诉我，我很快就陷入了深度催眠的状态，刘佳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为了保证回答的准确性，刘佳先是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比如我的出生日期，我的名字等。这些基础的问题，我都一一回答了。
可是当刘佳问起关于那些丢失的记忆片段时，我突然就不回答了，或者说，我根本回答不上来。我往脸上一抹，我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江军也说，我在被催眠的过程中，一直眉头紧锁，好像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刘佳满是歉意地低下了头，一个人长时间出于精神催眠的状态，很有可能会对现有的精神产生不利影响，所以刘佳不敢对我实施太久的催眠，问不出什么，她马上就让我醒过来了。我叹了口气：“没关系，其实我心底的期望，本来就不大。”
“李教授，这次没能成功，我会继续研究，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丢失的记忆恢复的。”刘佳顿了顿：“潜意识是不会说谎的，理论上来说，只要经历过的事情，大脑就不会彻底忘记，我会将他们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的。”
我勉强点头，正要站起来，刘佳又叫住了我。我知道，刘佳还有话没有说完，于是我又坐好，等着刘佳开口。
“这只是我自己的推测，我没能成功，除了我的研究不透彻，技巧不过关之外，很有可能李教授你自己，也不想记起来。”刘佳说。
我马上摇头否认：“不可能，我想要记起来，我想要知道真相。”
“李教授，这是现在的你，但是从前的你呢？我是说，你大脑最深层的潜意识，你最初的想法，不想要记起这些事情，甚至说，你自己都想要忘记那些事情。”刘佳的话里，明显有别的意思。
刘佳跟我解释了起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强制催眠的。信念坚定的人，很难被催眠，就算被拥有催眠技巧高的人催眠，也不可能做到将过去的记忆抹去，而且还遗忘这么多年没有想起来。
而我，在刘佳眼里，就是一个信念鉴定的人。我可能被催眠，但是却不太可能被强制催眠，忘记从前那么久的记忆，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来。除非，我自己想要忘记那些记忆。
“李教授，我不认为你是被强制催眠的，我觉得，你是主动接受了催眠，在你想要忘记那些记忆的基础上，催眠成功了。你心底的潜意识根本就不想要记起来，我的技巧又不到家，所以刚刚的再催眠，失败了。”刘佳对我说。
我听懂刘佳的意思了，从分析上来讲，这并没有什么逻辑上的错误。可是我根本不愿意相信，我怎么可能会主动想要遗忘一段记忆，又主动去找人帮助，对我进行催眠。
“我在研究室里，已经整整想了一天了。”我这才注意到，刘佳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低着头，犹豫了很久，才重新对我开口：“我并不认为我的推断会有错误。在国内，被大家熟知的精神催眠专家，也只有我的父亲一个人了。”
刘佳说，如果她的父亲刘博士还在世，肯定能够帮助我。但是反着去推测，刘博士同样具有将我的记忆抹去的能力。我从来没有这样诧异过，刘佳一提醒，我想到了一种推测，这种推测一旦成立，那么事实，将会非常可怕。
刘博士的能力，我毫不怀疑。
在我主动想要遗忘记忆的情况下，还需要对精神催眠有极高研究造诣的人帮助我。而在几年前，我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刘博士一个人在研究精神催眠，又恰巧，他对精神催眠的研究造诣，非常深。
我和刘博士的关系很好，如果我主动去请求刘博士，那他替我隐藏起部分的回忆，完全是可能的！
如果这一切都成立，那么我失忆的原因，本质上是我自己造成的。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一直都说不出话来。
“我的父亲和江军的父亲是旧识，江军涉案，我的父亲也可能涉案，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这也是我今天在研究室里思考的问题。在几年前，能够帮助你，给你提供便利的，有且只有我的父亲。也就是说，我的父亲，似乎真的和案子脱不了关系了。”说到这里，刘佳的眼泪突然掉落了下来。
在一边的江军马上坐到刘佳的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江军安慰着刘佳，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安慰刘佳了。
一个人，需要借用外力将自己催眠，那他想要遗忘的那些记忆，究竟有多可怕……

第687章 没死，真的
过了很久，刘佳才慢慢停止了抽泣。我能体会她的感受，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亲人和任何案子有关系，不管是作为犯罪分子，还是作为受害人。可是我们的命运却是惊人的相似，我们三个人的父亲，好像都和案子有关系。
我们当中，最从容的便是江军了，我和刘佳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江军心底不好受，但他也只能强颜欢笑，安慰着我们。安慰过刘佳之后，江军又坐到了我的身边，他对我说：“李教授，一切都还只是推断而已，事实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下定论。”
道理我都懂，如果事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我可能也会这样去安慰别人。可人就是这样，安慰别人头头是道，当所有的事情自己遇上了，他怎么都跨不过去这个坎。气氛很压抑，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客厅里坐了多久。
后来，赵达给我回了电话。
利用了半天的时间，赵达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说起父亲李毅然，老家的街坊邻里都还有印象，绝大部分的人都牢牢记着父亲，毕竟，他们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时间。
提起父亲的死，每一个人都唏嘘不已。从前，我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思去向街坊邻里打听父亲的死，我有些懊悔，事情过去这么久，我才察觉到这件事的不对劲。住在那一带的居民都说，父亲死的太突然了。
他们还记得，父亲在死的前几天，突然就发了疯。几乎从来不发脾气的父亲，突然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不少，当时下着冬雨，父亲也不打伞，就在外面跑着，大雨淋湿了他的全身，他也都完全不在意。
到了晚上的时候，父亲还会在外面大吼大叫，好像非常痛苦的样子。那个时候的父亲是非常可怕的，平日里的善良，和当时的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人敢出门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有居民趁着父亲不在的时候，偷偷去问了母亲。但是母亲也没有回答，只是唉声叹气地走开了。之后的几天，母亲和父亲好像出门去了，大家都没有看到他们。几天过后，母亲回来了，她突然哭着告诉大家，父亲死了。可是，大家回忆起来，根本就没有人见过父亲的遗体。
据说，母亲当时说父亲得了怪病，怕传染人，所以第一时间将父亲的遗体送到殡仪馆火化了。也就是说，当大家得知父亲死讯的时候，也都和我一样，只见到了父亲的骨灰盒，尸体，没有人看过。
赵达在电话那头说：“李教授，我让人去询问了一共几十个人，他们都这样说。对了，你为什么会突然调查这件事？”
我没有回答，直接将电话挂断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坐在了房间的床上，我靠着墙，攥着手机的手不断地颤抖着。不仅是我，就连当时就在老家的居民们，也全部都没有亲眼见过父亲的遗体，更没有亲眼见过父亲的遗体被火化。
父亲，李毅然，很可能没有死。
而知道一切的母亲，现在正在模音的手中。出于任何目的，我都必须将母亲救出来。红衣怪人现在不知下落，不要说抓住他进行验证，能不能找到他都是一个问题。比起找到红衣怪人，我倒觉得找到模音更加容易。
虽然我同样不知道模音在哪里，但是模音身边的梁宽，我却知道他和沈承是同一个势力的。如果说模音也是那股势力的，那么他们将母亲藏在渝市的那老宅里是最安全的。
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等B市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必须立刻赶往渝市。模音的身份，那股势力的真相，也是时候去解读一下了。如果在此之前，我能够和维忠顺利谈判，并得到警方的帮助，我就更有底气去动沈承的那股势力了。
那股势力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随随便便一个下人都能够配枪。他们不是国家机关，配枪是绝对不合法的。我还不知道警方出于何种考虑不去取缔了他们，但我知道，如果这股势力一旦有心思犯罪，那么他们将是渝市乃至全国，另外一个比杀手组织还要可怕的犯罪集团。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我难受多久，该查的还是得查下去。
第二天，刘佳照常去研究室进行研究了，而我和江军则忙碌了起来。B市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开始调查自己失忆的真相。在我的印象中，那几年，我很少去刘博士的研究室里。
倒是杜磊，他经常往刘博士的研究室跑。我和刘博士的交谈和辩论，大部分发生在课堂之上，而杜磊和刘博士的交谈，则大部分发生在私底下。我有印象，那几年之中个，我到刘博士的研究室的次数都能数的过来。
而每一次，我和刘博士交谈的时候，还会有其他教授或者专家在场。我是以学生代表的身份参加交谈的。那些记忆我都还记得非常清楚，所以刘博士不可能是在那种情况下将我催眠的。
正因为和刘博士私自相处的时间短，所以才给我的调查提供了契机。当年的同学，全都已经毕业了，但是有很多人选择了留校。我的同事里，也有不少是当年的同学。我去一一找他们进行了询问。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们已经记不住了。我又不可能一一联系当年的所有同学去调查，就在我们准备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我。我和江军正在一个同学的办公室，办公室是和其他人共用的。
有一个老教授听到我问那个同学的问题，他想了起来，我有一次，倒是和刘博士一起出去了。很凑巧，当时这名老教授也出校门，他见刘博士和我一起出校门，还问我们要去哪里。我有些惊讶，我知道，这件事绝对有问题，因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这名老教授想了想，最后给了我一个时间。具体的时间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次我和刘博士出校门，是在我毕业之后，因为当时已经有很多人称呼我为老师了。而且当时，330案好像还没有发生，杜磊和许伊也都还没有失踪。
我微微一愣，原本我还想着，如果真的是刘博士给我催眠了，可能是发生在大学的期间。
“当时我们是怎么回答的？”我问。
如果刘博士要对我进行催眠，肯定会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警校的研究室还时不时会有教授助理和其他教授串门，所以刘博士很可能带我回他的家里。但是刘佳之前并没有见过我，刘博士只把杜磊带回家过。
“你们说出去喝茶。”老教授说：“我当时还纳闷，刘博士终日醉心研究，怎么会有闲工夫一大早和你出门去喝茶。”
这老教授说的话，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之后，我和刘博士就离开了，老教授也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但是我们走的方向，的确不是去刘博士家里的路。我已经基本确定了下来，这段记忆我也没有印象，那么刘佳的推测，很可能是真的。
“李教授啊，那几天，你不太正常啊。”老教授问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件事来。”
老教授说我当时已经开始给低年级的学生授课了，我是被警校破格提拔的，他们认为我有能力授课。但是那段时间，我一连请了好几天的假，见到我的时候，我也是愁眉苦脸的，就连脸上的胡渣都没有剃干净。
老教授这么一说，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有了印象。
唯一没有任何印象的，只有我一个人……

第688章 颓废的日子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我继续朝前走着，我出了警校的大门。路上，不断地有学生给我打招呼，但是我却没有心思回答他们。我站在警校的大门外，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这个时间，正是这座城市白天最热闹的时候。
江军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他没有叫住我，我也没有回头去看他，但我知道，他一直在跟着我。我木讷地左右望了望，右转，继续朝前走去。这个方向，就是那个老教授当初看到我和刘博士出警校时候走的路。
我努力地回想着，可惜的是，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老教授和办公室里的其他教师，都说那一年，我有过持续好几天的颓废日子。有人记得，我在一个深夜回到了警校，那一天，警校里的很多教授都在通宵达旦地研究一起案子，他们邀请了我，但我没有出现。
有人发现我全身破破烂烂地回到了警校，他们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没说，直接低着头回到了单元房里，看我的背影，他们说当时的我，非常让人担心。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没有去上课了。
警方有案子需要我帮助，但是我电话也不接。连续两天没有出现，警校的领导终于担心起我，于是领导和其他几名教授到单元房找我。开门的是母亲，母亲一看见他们就哭了出来，母亲告诉他们，我已经两天没有喝水，没有吃饭了。
所有人都在劝我，但是我都无动于衷。他们是趁着我疲惫至极，昏睡过去的时候往我嘴里灌水和食物的。我不敢想象，我的人生中竟然会有那样颓废的一段日子，那些日子里，我从不主动喝水，不吃饭，也不会去洗澡，更不会出门。
我的脸色憔悴，脸上也满是胡渣，可是所有人，包括母亲和许伊，都没有办法劝我。
那个时候，许伊原本不在家里，特殊时期，许伊的单位总是在加班，于是许伊睡在了单位的宿舍。听到这个消息，许伊请了假，直接赶了回来。听说，当我看到许伊的那一刹那，我竟然抱着许伊哭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我哭，所以他们非常诧异。他们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后来我恢复正常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许伊回来，劝我的重任就落在了许伊的身上，每一个人都退出了我的房间。
房门关上之后，所有人都坐在外面等候着。
或许是劝说有了作用，我真的从房间里出来了。我主动吃饭，主动喝水，主动洗澡，主动刮胡渣，也主动去上课。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可是每一个人都觉得，我好像丢失了什么。在我上课的时候，从来不出错的我，总是在胡言乱语。
我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驼着背。
母亲告诉那些人，我一回家吃过饭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许伊放心不下我，一直都没有去上班，而是和我一起待着陪伴我。可是大家问起许伊我的情况怎么样，许伊也只是唉声叹气地摇头。
细心的老教授发现，许伊也变得不一样了，她虽然没有哭，但是她的眼眶却微红，眼神也飘忽不定。
少年得志，看好我的人很多，不看好我的人同样非常多。当时警校里流传着一种说法：李可废了。可是，所有的传闻，在几天之后荡然无存。因为突然有一天，我又完全恢复了正常，颓废没有了，傲气又回来了。
警校的领导庆幸至极，怕我再变成那样子，没有人去询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老教授很仔细地回想，我和刘博士出门的那天，全身都还是颓然的，我恢复正常，好像就是和刘博士出警校之后的事情。
他当时没有多想，他还以为是擅于心理疏导的刘博士说服了我。时间过去这么久，老教授都已经要忘记了，如果不是我提起，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主动说起这件事来。每一个人都这么说，那么这件事就绝对是真的，可是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后来，许伊和母亲竟然也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这件事来，或许是怕我重蹈覆辙，又或许，她们也有她们自己的目的。
当案子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我就觉得我是一个人在对抗这个悬疑的世界，现在，这种感受更加深刻了。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我走在路上，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可是，骗我的不只是别人，还有我自己。
刘佳的推测十之八九就是真的了，我是自己找上刘博士，自己要求他给我进行催眠，将一些记忆隐藏起来的。我伸出自己的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自受，我没有办法理解当初的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路上的人很多，老教授说当初我和刘博士是朝着和刘博士家相反的方向走去的，我就顺着这条路走去。时不时会有人撞上我，他们也没有道歉，甚至有的人还低声咒骂。我还保持着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刘博士没有在警校对我实施催眠，是怕别人发现，没有把我带回家，是怕刘佳发现。那么，刘博士一定是把我带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去了，那个地方，绝对没有其他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附近变得更加热闹，但是早在几年前，这一带就已经足够热闹了。
我一直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我走过了街角。这里就像是热闹和冷清的分界线，跨过这个街角，喧闹声立刻变小了。这里，有很多旧房子，每栋房子里都住着老人，我穿过一条又一条老胡同。
当我的皮鞋踏在青石小路上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印象。
这个地方，我好像真的有来过。那是非常模糊的印象，我猛地朝着四周看，这个地方，竟然真的有些熟悉，可是我想要更加仔细地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我抱着侥幸，或许我和刘博士，真的来过这个地方。
我加快了脚步，我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奔跑了起来。终于，我穿过了最后一条胡同，这里是一片小树林，才是初春，树林之中，嫩绿的新芽才刚刚从枝桠上抽出。看到这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心底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声音在对我说：穿过这个地方！
我随手把外套脱下，丢在一边之后，迅速地朝着小树林跑了进去。
我听到了江军叫唤我的声音，他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后。我没有回头，当我终于气喘吁吁地穿过小树林的时候，我感觉全身一阵疲乏。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江军也终于跑了上来。
江军已经把我扔掉的衣服捡了起来，我全身都是汗水，衬衫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李教授，你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我们来这个地方干什么？”江军忍不住，问了我一句。
我这才知道，我竟然没有发觉自己走了这么久。我顺着江军的目光朝前望去，这里竟然是一片旧墓地，这片墓地好像早就被荒废了，应该很少会有人来这里。墓地外面没有围墙，只有一道道生锈的铁栅栏将它包围了起来。
远远望去，墓地里一片荒凉，我和江军所站的地方，也是一道分界线，死和生的分界线。我们面前，是荒凉的墓地，而我们身后，却是生机勃勃的树林。
“我来过这个地方。”我对江军喃喃地说了一句。

第689章 墓地里的催眠
江军有些诧异，他知道我出门来，是为了寻找当初我和刘博士去的地方。江军知道来龙去脉，他当然也知道刘佳的推测已经注定是真的了，但是，江军一定和我一样，认为刘博士可能会把我带到一个安静的室内对我进行催眠，那样更适合催眠的进行。
“李教授，你确定吗？”江军难掩诧异，问了我一句。
我摇了摇头：“不确定，我想不起来了，但我感觉，我可能真的来过这个地方。”
说着，我慢慢地朝前走了去。我和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墓地越来越近，最早以前，这里应该是一片墓园，看样子，应该也是有人管理的，因为在墓地外面，有一座用石砖搭起来的小房子。只是，那座小房子已经破损了，里面也已经没有人住了。
我和墓地越来越近，和散发着生机的小树林越来越远。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我正在走在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上一样，我的心脏跳动的厉害，江军在我身后的叫唤声也慢慢变小了。墓地的大门关着，栏杆早就生锈了。
我往大锁的方向扫了一眼，锁也已经坏了。我轻轻拉开大门，走了进去。走进来之后，我才发现，这个地方要比我想象中的荒凉。地上到处都是杂草，才下过雨没多久，坑坑洼洼的地上，满满的都是积水。
这片墓园并不大，但是墓碑却很多，密密麻麻的墓碑，少说也有上百座。而墓碑和墓碑之间，只能勉强让人通行。这些墓碑上也都长满了青苔，看的出来，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江军走到我的身边，他也皱起了眉头，我和他对视一眼，什么都不说，都各自走向了几座墓碑。墓碑上刻着的字有些模糊不清了，仔细看了之后，我竟然发现，我眼前的这座墓碑，是一名警察的。
我走到另外一座墓碑边上，再仔细一看，果然，这座墓碑也是一名警察的。我和江军在观察了很多墓碑之后，才终于明白，这是一片烈士坟墓。每一块墓碑上，都标明了死者的身份，还有那“因公殉职”四个字，非常显眼。
看这些人死亡的时间，最早的在几十年前，最晚的在十年前。
再往后，就没有新的墓碑被建起来了。我马上有了推想，这片墓园的历史一定很久了，或许，这里最早是警方用来祭奠因公殉职的英雄的。我仔细想了想，果然，我想了起来。我听说过，在B市，曾经有一片墓园，专门祭奠死去的英雄警察。
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墓园搬迁了。或许，埋在底下的骨灰盒都已经被转移到了更新更大的墓园里去了，但是毕竟是烈士的坟墓，所以这块墓园被保留了下来。它的作用，不再是让故人安身，而成了一种精神的象征。
据说，一些中小学有的时候会组织学生到这里扫墓，缅怀先人。但从这座墓园荒凉的样子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所谓的扫墓，恐怕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精神，没有被传承，反而在一点一点地丢失。
司法的悲哀。
江军站的笔直，他对着这片墓园里的所有墓碑，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警礼。我叹了一口气，也严肃地敬了礼。完成敬重的仪式之后，我才绕着这片墓园走了起来，墓碑上的每一个人，我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唯一比较熟悉的，也只是曾经听人提起过的英雄。
这地方，说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但在我清晰的印象中，我从来没有到这地方来过。但是，我却不确定在那段被我遗失的记忆里，我是不是来过这个地方。我对这个地方，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刘博士真的带着我来过这个地方。而他对我实施催眠的地方，也可能就是在这片墓地里。
死者的遗骸和骨灰虽然已经不在这座坟墓里，但是对于一名为了侦查和司法而奋斗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庄重的地方。这地方，满是荒凉，到处都充斥着死气，可是这里却象征着正义。江军坐到了一边，他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坟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我把整个墓园绕了一圈之后，我也坐到了江军的身边。当我刚着地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非常突兀的响起了两道声音，一道是我的，一道是刘博士的！
刘佳说的不错，大脑是身体最神奇的器官，记忆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我被隐藏起来的那些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我想起，我也不知道它会以何种方式重新被唤起，更加不知道，它会一下子全部恢复，还是只零星的给我一些提示。
我望向远处，一段对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你想好了吗？”
“嗯。”
“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我想好了。”
远处，我看到了自己和刘博士。我们正站在一座墓碑之前，刘博士并没有比他死之前苍老，和他相比，苍老的是我，一个苍老的少年。我的头发长长了，背也弯了，我好像提不起力气来。
那段对话，就是在这种画面下产生的。
我的脑袋发疼，我才刚坐下，但我又马上站了起来，我慢慢地朝着那个地方走了过去。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我脑海中的刘博士和我，都不见了。在长达十几分钟的伫立之中，我终于又慢慢想起了另外一段对话。
“李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对不起你。”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次，就当作是补偿我吧。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我会查出一切，我只希望，在我俯首认罪之前，我能够不被这段记忆折磨。我已经迷失了自己，我想找回自己。”
“真正的你，早就已经死了。”
这已经是我能想起来的全部了。刘博士，真的在这片象征着正义却又满含死气的墓园里，给我进行了催眠。
记忆的不连续，让我突然觉得当初我和刘博士的对话，是那样费解。
这些年里，原来刘博士知道很多事情，可是他一直没有对我说。催眠是我主动要求他的，让他保密，也一定是我主动要求的。刘博士真的做到了，直到死前，他也没有对我明说，他只是把我引向了罗院长的孤儿院。
在罗院长孤儿院的搬迁历史上，杜磊和罗夕都曾经是孤儿院里的孩子。
这样仔细一回想，刘博士生前，很多事情都变得了然了起来。当我出发去G市，后来辗转又回到B市之后，笔仙案发生了，我问刘博士催眠有没有办法让多个人同时陷入深度睡眠中去。
认真一想，刘博士当时的表情有些怪异。
他叹了口气，这才回答我的问题。自从330案发生之后，我忙于寻找许伊和杜磊的下落，和刘博士几乎没有再怎么接触过。他的那一口叹气，或许就是因为他用催眠，让我遗忘了某些事件。
我还想起来，当刘博士让我去研究室里找他的时候，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当时，沈诺就在外面等候着，我被刘博士催眠了，他把研究成果藏匿的地方告诉了我。当我全然未觉清醒过来，想要离开的时候，刘博士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刘博士想要把研究成果交付给我，因为责任重大，当时我并没有马上接受。
但是刘博士却对我说：精神催眠的研究成果，可能会改变我生活和生命的运行轨迹。
如今，我终于明白刘博士这句话里的深意了。

第690章 不止一次
刘博士把研究成果交给我，恐怕原因也非常复杂。一方面，刘博士确实信任我，尽管我没有研究精神催眠的天赋，但他知道，研究成果只有到了我的手里，才不会被滥用在司法程序当中。他不仅把研究成果交给了我，还把研究成果的处置权交给了我。
他知道，我一定不会轻易地把研究成果交给别人，就算真的给了别人，也会为研究成果找一个最好的归宿。而另一方面，能让我恢复因催眠而遗忘的记忆的，恐怕也只有那份催眠研究成果了。
在国内，想再找出一个像刘博士一样精通催眠的专家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闻名于世的，只有刘博士一个人，但我并不排除在民间，可能有很多默默无闻的人，他们没有专业知识，仅仅靠经验就学会了催眠。
我想起了刘博士研究精神催眠的研究，他说过，他在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算命的老先生。那个老先生实际上只是个骗子而已，但他却有着真才实学。他利用催眠，问出了很多信息，这才让他神算子的名声传开。
几十年过去，那个老先生早就已经死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好的机缘，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民间会催眠的人，肯定有，但是茫茫人海，我又要去哪里找一个和刘博士一样厉害的人物。
现在，我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刘佳身上。我只希望她能早日研究出一些门道，帮助我解开被封存起来的记忆。而当初的刘博士，恐怕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研究成果上，所以，出于这样的考虑，他也会把研究成果交给我。
和我有过约定，他并不能帮助我，但他却明里暗里地提示着我，只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所以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现在，我恍然大悟了，只可惜，刘博士早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刚想起来的那段记忆中，刘博士说的那几句话，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
刘博士跟我说了对不起，他似乎有愧于我，他还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那样的场景下，他说的第一次，一定是指催眠。我有些不敢相信，难道那次我主动要求刘博士替我催眠，已经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四次了吗？可以肯定的是，刘博士对我进行催眠，绝对不止一次。
而且，在那之前给我进行的催眠，或许不是我自愿的。因为刘博士跟我说了对不起，只有可能是他曾经强行违背我的意愿，对我进行了催眠！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不断地后退着，坐到了江军的身边。江军还在发着呆，我们沉默了很久，我问江军，他在想什么。江军叹了口气，说他看到这片墓园，想起了他的父亲王鑫。
严格意义上来说，王鑫不是因公殉职的，他是为了自己的私情混入杀手组织当中的。可是结果一样，他也死了，谢靖曾经替王鑫争取过因公殉职的称号和荣誉，但是江军替他的父亲拒绝了。
当时，他只想他的父亲安安静静地走，可是当看到这一片密密麻麻的坟头地时，江军突然后悔了。他希望王鑫能够被风光大葬，享受他应有的荣誉。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江军低着头，随手往脸上一抹。
我想，江军哭了。
“从前做事，我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江军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前，我那么冲动，好不容易把这股劲给压了下去，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好多后悔的事情。如果我能早点相通，我就不会和父亲差点反目成仇，也不会在他死前，还让他觉得我在恨他。他去世之后，我也不该因为自己悲伤的情绪，让他丢失了风光大葬的机会。”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回答江军，我感觉，自己和江军同病相怜。
“人的这一生，真的会做错很多事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江军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不知道曾经的我究竟有过怎样的经历，但如果是现在的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选择去遗忘，我会去面对。也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和从前的区别。
从前的我，总是傲气满满，藐视一切，只相信自己和法律。而现在，我的记忆力退化了，我的实力变弱了，但我却变得更成熟了，至少，我不会去逃避。从前的我，看似风光满面，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懦夫而已。
“勇者，没有退路，就算前方的路满是针毡，我也必须光着脚踏过去。”我回答。
他没有问我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望向远空，指着那一片阴云说：“又要下大雨了，我们回去吧。”
我和江军走出了这座墓地，出门的时候，江军小心翼翼地将铁门关好，他似乎希望这里每一个因公殉职的警察都能安息，直到我们又再穿行在一片嫩绿的树林里，久违的生机才重新回到了我们呼吸的空气里。
走了很久，我们踏进单元房的时候，天上的雨滴刚好落了下来。江军直接回房了，我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刘佳。压抑的气氛，会传染，刘佳回来的时候，也是垂头丧气的，看到我，她主动坐到了我的身边。
她问我调查的怎么样了，我非常肯定地告诉她：“几年前，我的确主动要求刘博士替我进行了催眠。”
刘佳脸上的最后一抹希望消失了，她苦笑一声：“也就是说，父亲真的和案子有关系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他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我回答。
“他是好人吗？”刘佳又问我。
“或许是，或许不是，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但我更希望，刘博士是一个好人。”我顿了顿了，鼓起了勇气，我需要给刘佳一个交待。我看向刘佳，刘佳的眼里泛着泪光，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刘博士是一个没有过黑暗经历的人。
话被我梗在了喉咙里，但最终，我还是把它们吐了出来：“几年前，刘博士至少对我进行了两次催眠，只有一次，是我主动要求刘博士替我进行催眠的。”
我把记忆里那些模糊的对话告诉了刘佳，刘佳简直不敢相信，她拼命地摇头：“不可能，父亲对精神催眠的研究，一直很谨慎，他不应该会强行对别人进行催眠！”
我按住了刘佳的肩膀：“我也很希望是我的记忆错乱了。但是，想要解开真正的谜团，必须靠你了。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我的潜意识不想要记起来，所以我也没有把握我是不是能够记起来，但是一切，我都会查清楚。能证明刘博士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的，也只有你了。”
我不想要给刘佳施加任何压力，但是现在，不管是我，还是江军或者是眼前的刘佳，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刘佳把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泪水强行忍住了，她对着我点头。
“在B市，我只剩下一件事没有做。等完成这件事之后，我会离开B市，越来越多的人死去，越来越多的谜团浮出水面，时间不等人，我必须立刻去调查。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一直活下去，更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把手从刘佳的肩膀上放了下来。
我转头望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们都没有退路，如果停下脚步，就注定要失去真相，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和爱人。我们也将一辈子活在阴霾之中。

第691章 打算
八人名单上，确定已经死去的，有许嵘峥、崔云伊和林道凯。其他人，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和案子有关系的人，也在一个一个地离开人世。还有很多知情或者知道部分的犯罪嫌疑人，如孙祥的弟弟孙在云、高旭凡、周医生，他们全部被捕入狱，但是却不肯多说。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不抓紧时间调查，所有人的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那个时候，就算我真的要查，恐怕什么都查不出来了。在B市，我唯一还没有完成的事情就是与警方和维忠进行谈判。
和他们的谈判，也是我能不能顺利调查下去的基础。一旦他们愿意提供帮助，我将可以光明正大地动用警方的力量，真正开始对红衣女案和330案以及这一场大阴谋进行调查。而如果谈判不成功，我今后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但是要我放弃，绝对不可能。警方不提供帮助，我就必须想出其他法子来，查个水落石出。我已经有了打算，等谈判一结束，我会前往渝市，那里，有一个庞大的神秘势力，沈承和沈诺都在里面。
模音的身份，模音和梁宽的关系，还有沈氏兄妹和那股势力的关系，以及沈世康和沈氏兄妹的关系，一切的一切，都等着我去解开谜底。更重要的是，我要从模音的手中把母亲救出来，模音和梁宽一起，最有可能待的地方便是在渝市。
找到母亲，很多事情不用调查就能够浮出水面了。
“什么时候走？”刘佳冷静下来，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主动联系警方，否则我的优势地位就没有了。我在等着他们联系我，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骚动起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谈判就会正式开始。或许是明天，或许后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刘佳想了想，问我到渝市之后有什么打算。当初，刘佳偷偷跟随着我和江军去了渝市，对于那里，她也不是特别陌生。被刘佳这么一问，我突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我不知道那座隐秘的老宅在哪里，如果没有警方的帮助，我到了那里，还真的没有办法进行打算。
刘佳犹豫了一会，她见我不回答，小心翼翼地问了我一句：江军是不是会跟着我一起去。
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我会把刘佳留在警校之中。在警校里，刘佳是最安全的，我不需要担心那些觊觎刘博士研究成果的人会对刘佳不利。她现在的工作，只需要专心研究精神催眠，为我提供帮助，证明她父亲的清白。
刘佳和江军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们已经经历过生死，感情稳固，自然不愿意分开。我勉强地微微一笑，回答：“我不会强求江军和我一起去的。如果他想留在你的身边，我不会带走他，也不想再让他陷入危险中。”
刘佳对我点了点头之后，回了房间。我又一个人在客厅里待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我才终于回房睡下了。隔天，刘佳已经去了研究室里，但江军放心不下我，他在单元房里，一直守着。
我一醒来，江军马上站了起来：“李教授，我会陪你去渝市。”
我有些感动，刘佳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江军说了。我没有拒绝，因为我非常需要江军的帮助，他和刘佳已经成为了我的左右手，我一个人前往渝市，相当于断了两条胳膊。刘佳也曾经跟我说过，等一切事情安定下来之后，她会和江军一起去过平凡的日子。
而在此之前，江军还有心愿未了。他要帮助我破案，要证明王鑫的一生当中，没有任何污点。
没有多说什么，吃过饭之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鲁南打来的。这几天，我一直被自己的事情扰乱心神，根本没有心思去询问他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我马上接起来，果然，鲁南立刻跟我说了案件的进展。
算一算时间，从鲁南到G市，已经好几天了。鲁南翻阅了所有单独案子的卷宗，他发现，除了早些年在自杀林自杀的那些人采取了比较极端的自杀方式外，近一年来，在自杀林自杀的这二十多个人，采取的自杀手段都比较温和。
当然，鲁南再三强调，他话中里的自杀，仅仅是表面，他认为这起案子，绝对不是自杀这么简单。鲁南之前也跟我说过，自杀林传闻的产生，主要来源于以讹传讹。最早的确有人在自杀林里自杀，一个林子，经历过两三次自杀事件，虽然巧合，但并不是不可能。
只是民众将死亡的人数和事实夸大了，于是便有了自杀林的传闻。事实上，自杀林根本就没有那么恐怖，鲁南认为，凶手很可能利用了自杀林的传闻，实施了近一年来的二十多起案件。
所谓极端和温和，也只是相比较而言。早些年在自杀林自杀的人，采取了割腕，上吊，甚至抹脖子的方式。使用这些手段是比较血腥的，一旦尸体没有被及时发现，尸体腐烂的也会更加恐怖。
这或许也是自杀林成名的原因之一。
但是近一年来，在自杀林自杀的人，没有任何人割腕，上吊等，也就是说，这些人死的时候，几乎不会有表面上的剧烈痛苦，更没有见血。二十多个人当中，有十几个采用了服用大量安眠药的方式，也有少数几个人，采用了服用农药或者其他毒药的方式。
现在，鲁南正在调查那些致死药物的来源。这些人的死，和陈艳有些相似，我问鲁南会不会是这些人被人教唆或者胁迫了。鲁南马上否认了，他说这些人的家庭都算比较美满，家庭成员的生命也都有保障。
与其有时间去自杀，倒不如直接报警，这样还更能保护自己和家庭成员的生命安全。还是和之前跟我说的一样，这些人，根本一点可以自杀的动机都没有。一个两个自杀是巧合，但是连续二十多个，这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了。
鲁南一开始认为凶手很可能把受害者引到了自杀林，然后再强行灌药，可是，那些死者身上和现场，一点挣扎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后来又有刑警给了意见，说是很可能凶手和受害人见面之后，先用迷药使对方没有办法反抗。
但是根据当时的尸检报告，除了致死的药物，死者体内根本就没有残留任何可能让人昏迷或者无力反抗的药物成分。
鲁南叹了一口气：“剩下的天数不多了，这段时间，警方怕再有人到自杀林自杀，所以派了人到自杀林里守着，果然，自从有人守着之后，没有人再到那里自杀了。不过李教授，你应该也知道G市警队的素质，每一个人都和那赵队长一样，贪生怕死，迷信的不得了，守在自杀林的人自己也害怕，我还是担心会出事。”
鲁南说的，我自然清楚。G市警队的素质，的确给案件的侦办带去了极大的困扰。
“鲁队长，我相信你。过段时间，我会到渝市去，希望我到渝市的时候，已经得到你传来的好消息了。到时候，可能还有一些忙需要你帮助。”我为自己在渝市的调查，铺了路。
“鲁某自然会全力帮助。”鲁南又和我寒暄了一会，我们挂断了电话。
可是，电话还没挂断多久，我又接到了电话，是徐通打来的。
“李教授，你的事情应该都忙完了吧，我们是时候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第692章 正式的谈判
接到徐通的电话时，我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和警方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但我却暂时保持着优势，这种优势，完全在于警方对这些案子的态度还有我手中已经掌握的线索和证物。
徐通曾经非常明确地告诉我，警方一直都在秘密地调查330案，只是没有对民众公开而已，但从徐通的口中，从沈诺和沈承的口中，我也得知警方高层对这一系列案子是有争议的。高层之中，有人赞同进行大规模地调查，但也有人反对。
我想，反对派占了绝大多数，所以红衣女案专案组的成立，迟迟没有好的消息传来。徐通已经是B市刑侦总局的一个总队长，权力之大，难以想象，但关于这个案子，他却完全不敢私自做决定，想要调查，我要打败的，不是徐通，而是徐通上头的那些人。
维忠，虽然还不知道他的职务，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有权力说话。我不知道他对这些案子的态度是如何，表面上看，维忠好像也不愿意调查，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明说过。他混迹官场这么久，态度不会表现在脸上，所以他的态度，还有待考察。
正是因为警方对这些案子的态度，以消极为主，所以我掌握的线索，才让他们心慌了起来。他们出于大局考虑，可是如果我一旦利用媒体或者其他方式，将一些事情公之于众，那他们就百口莫辩了。
民众需要知道的，只有真相，民众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和安全，他们不会从大局去考虑。我从身上掏出了三张牛皮纸来，这些东西很重要，所以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这上面的细纹和不知名的象形文字，一旦被拼凑起来，肯定会显示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连警方和高层都在意。我最大的底气，便来源于这些牛皮纸。我犹豫了好一会，徐通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传来：“李教授？你考虑好了吗？”
我不再沉默，对着电话冷静地说道：“时间，地点。”
徐通的语气也非常沉重：“时间，今天晚上十一点，地点，刑侦总局一号大会议室。”
我嗤笑一声：“深夜谈判？倒符合警方深夜讯问的方式。”
所谓深夜讯问，是指警方在深夜的时候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这种方式，在司法界也一直存在着争议。深夜，是人的大脑最疲惫的时候，人体的机能也会逐渐进入睡眠状态，这种时候，不管是人的思考能力，还是提防能力，都会降到最低。
警方视这个时间为讯问的黄金时段，很多重大的案子，也是在这种时候告破的。犯罪嫌疑人一旦产生了疲劳，那么他就会无力抵抗警方的连番讯问轰炸，最终说漏嘴或者直接招供了出来。
而他们选在这样一个时间和我进行谈判，目的也可想而知。
徐通也不回答我的话，他只说了一句：“准时恭候。”
之后，徐通把手机挂断了。我和江军本来要出门，我本想在谈判之前，再查查维忠的身份。知己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不过，警方似乎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了，谈判迫在眉睫，我突然决定不出门了。
如果我推测的不错，这次谈判，会有更多说的上话的人参加。一个维忠就已经让人头疼了，如果再多几个其他人，我也没有把握靠着我一张嘴，能够说服他们。所以我必须保持着最好的状态参加谈判。
我直接回房去了，吃了药之后，我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噩梦不断，每次我都在满头大汗中醒过来，昏昏沉沉又睡过去，我又会被噩梦惊醒。就这样，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噩梦，也不知道自己睡睡醒醒，反复了多少次。
终于，事先调好的闹钟响了。我疲惫不堪地从床上翻了下来，我迷迷糊糊走进了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人最怕什么就会来什么，这一天的休息下来，我非但没有觉得精神恢复了，还感觉更加难受了。
冷水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换上衣服之后，我准备出发了。江军早就在客厅等着我了，他一见我从房间出来，马上站起来，说他要陪我一起去。我摇了摇头，以江军的身份，他在谈判中或许一句话都说不上，我也不想把自己和警方的恩怨，牵连到江军的身上去。
可是江军却非常坚定地告诉我，他一定要去，因为他的父亲涉案了，他完全有资格参加这次谈判。看着江军恳求和坚定的目光，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刘佳送我和江军出门之后，我们飞快地朝着警校大门走去。
看看手表，时间正是晚上十点钟整。打了辆的士，我刻意让司机开慢一点，我不想太早到那个地方，那样会显得我们非常在意这件事情。谈判桌上，就像在做一桩生意，这是心理战术，我们不能让对方吃定了我们。
在车上，江军问我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我摇了摇头，江军有些诧异。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着当有一天我和警方进行谈判，我该说什么，做什么，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次谈判上会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无法预料，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准备。所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是我必须极力保持着清醒，更加不能把疲惫表现在脸上。
终于，在四十分钟之后，我们到了刑侦总局。深夜的刑侦总局，除了夜间值班的警察，没有其他人了。这里一片冷清，只是时不时会听到打字员敲打键盘的声音。我和江军走的很慢，十点五十分，我们来到了徐通的办公室里。
徐通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身上的警服穿的整整齐齐。见到我们，他马上就想把我们迎到会议室去，但我却直接坐到了木沙发上。我向徐通要了一杯水，徐通看看手表，时间的确没有到，他只好给我和江军一人倒了一杯水。
抿了几口，徐通又问：“李教授，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我笑道：“时间还没到，徐总队急什么，先跟你说个事，江军，我会带他一起到谈判的现场。”
徐通马上摇头拒绝：“不行，只能你一个人去！”
我的脸马上就放了下来：“徐总队，你知道什么叫谈判吗？”
徐通皱起眉头，等着我开口。
“所谓谈判，结果可能有四种情况，一种是你方胜，一种是我方胜。”我说道。
徐通：“难道不是只有这两种结果吗？”
我摇头：“还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双赢，一种是俱亏。”
徐通愣了愣，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两种情况。我继续说道：“但是不管结果怎么样，在谈判开始之前，双方都是平等的，这才能称之为谈判。既然平等，你凭什么要求只有我一个人去，难道你们，也只有一个人吗？”
徐通被我的一番话，说的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辩驳。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掌声，我回头，只见一个人一边鼓掌，一边从办公室的门外走了进来，是维忠。今天，维忠穿的还是一身宽松的休闲衣服，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一直以为他会非常认真严肃地对待这次谈判。
我也以为他一定会西装笔挺，但这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第693章 舌战（一）
维忠走了进来，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维忠的心思还是让人捉摸不透。他直接坐到了徐通的边上，维忠进来之后，徐通不再说话了，维忠停止了鼓掌，他对着我点头：“李教授应该是有备而来吧，能言善辩，不愧是警校难得一见的天才。”
我没有正面回答维忠的话，而是反问了他一句：“维忠先生应该也是有备而来？”
维忠干笑了两声：“我没什么准备，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李教授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那些老东西，非要跟着我来，其实我更愿意和李教授再去那咖啡店里，听听音乐，品品咖啡，好好地闲谈一番。”
维忠间接地告诉了我：他们一方的人不少。维忠的话，让人难辨真假，但可以明确的是，我应该和他站在对立面上。我接过维忠的话：“既然你们的人那么多，我多带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吗？维忠先生的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江军是谁，如果他不能陪着我一起进会议室，那么我们的谈判，可以不用进行了。”
说着，我和江军都站了起来。我们刚要往外走，维忠就叫住了我们：“等一等，李教授，你还是把这些心理计策用到对付那些老东西的身上吧，这个我可以做主，多带一个人就多带一个人吧，没有什么问题。”
维忠首肯了，徐通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维忠亲自带着我和江军走到了一号会议厅外面，门关着，里面却亮着灯。出乎我意料的是，徐通竟然没有参加这次的谈判会议，维忠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我自己推开这道门。
江军有些紧张，他让我小心一点。我用眼神示意他，这些人不会耍什么手段，在刑侦总局里还敢耍什么非法的手段的话，那么官方就是让人绝望的。他们显然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于是我大胆地推开了门。
门刚打开，亮眼的白炽灯光就映入我的眼睛里，我的瞳孔萎缩，但是却丝毫没有眨眼地踏了进来。果然，我的推测不错，维忠的话也不假，偌大的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边上，坐了将近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每一个人的头发都有些花白了，最年轻的，恐怕也有将近五十多岁了。门一打开，每一个人都转头盯着我看，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一片沉寂，江军随后跟了进来。在这个会议室当中，最年轻的便是江军了，连三十岁都不到。
看到我多带了一个人，有人马上皱起了眉头。但是维忠却在这个时候替我解了围。他告诉大家，我要求多带一个人，他直接同意了。在职位和权力上，维忠和这些人应该都差不多，所以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还有一点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这二十多个人，我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见过。照理说，警方或者官方的高层，多多少少都会在公众或者官方报纸上出现。我虽然不是这个体系的，但是我每天的工作却和他们有着比较密切的关系。
我又往四周扫视了一眼，我确认了下来，这些人，我的确一个人都不认识。江军站在我的身后，维忠把门关上之后，自己慢慢悠悠地坐到了会议桌边的一个空位上。他对着我招手，示意我和江军坐到他的身边去。
这个会议室，至少能容纳三十多个人，所以还有很多位置是空着的。
我没有遵从维忠的指示，带着江军坐到了一个和其他人都距离比较远的空位上。坐定之后，我又观察起了这些人来。除了维忠，他们每一个人穿的都比较正式，至少都打了领带。只有维忠一个人，穿着一件宽松朴素的衬衫。
包括维忠在内的每一个人，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好像非要把我看透一样。
我带着略微的嘲笑，说了一句：“李可难道长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吗，还是我有三只眼睛，两个鼻子？我想我还不具备被这么多长辈盯着看的资格吧？”
马上就有人顺着我的话，厉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那就赶快交出东西，然后离开这里吧！”
我看着对我说话的那个人，他一脸威严，脸上的皱纹不少。我从怀里掏出了其中一张牛皮纸，回应道：“老先生，你说的，可是这张牛皮纸？”
果然，当我把牛皮纸拿出来的时候，会议桌上大部分人都开始骚动了起来。他们盯着我手里的牛皮纸，开始交头接耳，能保持镇定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维忠正是其中一个。我站了起来，没有任何间歇的时间，谈判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开始了。
又或许，当我推开这道门的时候，谈判就已经开始了。
“李可也不瞒各位长辈，我的手中的的确确有三张这样的东西，这只是其中一张。”说完，我把牛皮纸放到了桌上，我的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这牛皮纸的作用是什么，大家应该都清楚吧，这就是我和你们谈判的筹码，这位老先生，你现在认为我有没有资格跟你们进行谈判呢？”
我把头转向了之前对我说话的那个人身上。我不认识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职务，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所以只能以老先生称呼。原本是长辈，这么称呼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环境使然，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老先生”这个称呼，满含讽刺的意味。
那个人不说话了，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
“李可，你知道这牛皮纸是干什么的？”那人有些惊讶地问我。
我：“你们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场中唯一的一名女性用尖锐的声音说道：“李可，你不要打马虎眼了，我不信你知道这牛皮纸的作用是什么！”
含混不过去，我也不准备再隐瞒。我笑了两声：“不管我知不知道牛皮纸的作用是什么，这不重要，但我知道的是，牛皮纸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或许当所有的牛皮纸凑齐之后，上面的秘密会关系到在场所有人的安危，甚至关系我们生活的稳定，我想，我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那个女人也不说话了，但是在场的二十多个人，一共有二十多张嘴，有人不说话，马上就有另外的人说话。
“李可，你手上的牛皮纸，不是开玩笑的，你没有权力知道它的作用，但是这些东西，一旦被居心叵测的人凑齐，对社会的危害，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承担的！”这个人试图恫吓我。
我站直了身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民而已，我没有能力去管什么国家大事，我能做的，就是查明真相。任何时候，当我们的生活没有了真相，你们就是不值得信任的，这才是对社会最大的危害。”
果然，我的话激怒了在场的不少人。
很多人都对着我接连拍桌，责骂我太过狂妄。
“各位长辈，时代已经变了。你们的存在，不再像特殊历史背景可以只手遮天，我相信你们都是为了大局考虑，但是你们之所以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民众对你们的信任，你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民众服务而已，你们和我一样，完全平等，你们在你们的工作岗位上努力着，我也在我的工作岗位上奋斗着，我们没什么不同。若非要说不同，你们只不过比我多了更多的资源而已，但是这种资源，并不是你们高我一等的理由。如果你们没有搞清自己的定位，谈判就到这里结束吧。”

第694章 舌战（二）
我的话一说出口，很多人都气红了脸，但是也有很多人还是保持着从一开始就有的处变不惊，我知道，我真正要说服的，是那些人。趁着很多人说不出话来，我继续开口：“民众称呼你们为官，但是你们是真正的官吗？”
我问了在场所有人一个问题，我把目光放到维忠的身上，他是我唯一可以叫的出名字的人：“维忠，你认为你是官吗？”
维忠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马上摇头：“我不是官，在场的也没有一个人是官。李可虽然年轻，但是他却给在场的很多人上了一课。我们口中的官员，只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我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他们才是主人，我们是公仆，抛开工作不谈，我们的确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
有的人不服维忠说的话，马上驳斥道：“维忠，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维忠也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那你告诉我，你比普通人高等在哪里？你能够像老时代的官一样，随意地抓捕民众，随意地处置民众生死吗？”
那个人回答不上来了。这次谈判，存在着太多不可测的因素，我没有想到维忠竟然在谈判上也有点倾向我的意思。维忠对着我笑了笑，说他只是对事不对人，并不是在帮我，也不是在帮助其他人对付我。
说完，维忠闭上嘴，不说话了。
“从现实上来说，你们有很大的权力，甚至说，你们可以直接让人把我抓起来。这是你们的权力，但是这种权力，并不代表你们高我一等，这权力也不是国家赋予你们的，这是一种假权力！”我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一旦你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你们和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你们高高在上，但是你们去基层看过吗？多少和你们一样的人，他们顶着光鲜亮丽的高帽，滥用着权力，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不断地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事实上，我清楚，能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肯定都是尽心尽力地为着这个国家出力，他们有他们的脾气，完全是大环境所致，并不代表他们真的经常滥用权力。
我这么说，只是我的一种策略。被我激怒的人，已经不再被我视为谈判的对手，倒是那些处变不惊的人，才是我真正需要小心的。果然，我才刚思考完，就有人语气平淡地对我说：“李可，工作作风，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尽力纠正，但我想，今天晚上，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工作作风的问题吧？”
他的语速很慢：“我想，我们还是快点进入主题当中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场的每一个人，对一些秘密案件的调查，都有着很大的权力。只要我们在场的人都同意了调查，我们请示过上头之后，可以进行调查。”
我和江军对视了一眼，对于场中的局面，我们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个人竟然直接告诉了我这么重大的消息，果然，他的话引来了很多人的白眼。江军有些诧异，从进来这里，他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江军早就和我通过气了，他不会轻易开口，因为他怕他说错话。
看来，之前徐通跟我说的是真的，有权力决定这些的人，意见也都不统一。这样，我就有了更好的契机。
“说的很对，今天晚上来这里不是讨论工作作风问题的，快点进入主题吧，有些案子，警方可以秘密调查，但是不能对民众公开。”那个人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李可，你要相信警方，把你手中的牛皮纸交给警方，这样才是对警方最大的帮助，总有一天，警方会把事实查清楚，把犯罪分子全部一网打尽的！”
“总有一天？老先生，请你告诉我，总有一天是哪一天？”我的一个问题，就让那个人闭上了嘴：“1988年，G市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发生，至今已经十几年了，1995年，B市330案发生，也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了，请问警方查出了什么？”
说到这里，我真的动了怒：“这些案子，全部都和这牛皮纸有关系，这些案子，至少有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跨度了，警方查出了什么？你们可知道，我已经数次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红衣怪人面对面交锋了，我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警方抓到他了吗？还有渝市那个比杀手组织还要恐怖的势力，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枪，警方去管过吗？”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绕着椭圆形的长桌走动了起来。
“沈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陌生吧？他身后的那些人，我认识的不多，但是排行第七的那个人，你们不会陌生吗？你知道当初我跟那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吗？”我的声音很大，我也没有刻意要压低自己声音的意思。
“当初，他的人拿枪指着我，我声称要报警，可是他却丝毫不在意，还说让我把警方找去，看警方会不会管！”我顿了顿：“究竟是谁赋予他们这样嚣张的气焰？就是你们这些人，不查，回避，所以社会的毒瘤才一直存在！”
我说的那个人，正是七叔。虽然七叔对我没有恶意，但是他们是法律的对立面，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李可。”说话的是维忠：“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有些事情，必须从大局去考虑，你以为警方不想把每一股恶势力全部取缔吗？时候未到！”
维忠的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时候未到？那你告诉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反问。
“等警方得到应该由国家掌控的东西。”维忠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
绕了一圈之后，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拿起了桌上的牛皮纸。我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警方不去动沈承身后的那股势力了，说到底，那股势力和警方的关系，和我差不多，亦敌亦友，非敌非友。
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沈承身后的那股势力，掌握了警方暂时没有掌握的东西，而那东西，很可能会对社会产生极大的危害性。我把心头的怒意强忍了下来，我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问道：“警方的手里，有多少张牛皮纸？”
这是我的推测，光靠着我个人，我就已经拿到了三张牛皮纸，警方虽然明面上没有管这些事情，但是他们却在私底下一直小规模秘密调查着。说是小规模，但他们的实力要比我强太多了，所以我能获得牛皮纸，他们也能够获得。
没有什么，是比国家还要强大的。
“李可，这是机密！”有人对我说，他在示意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三张！”但是，那个人的话音刚落，就有另外一个人开口了。
这两个人似乎是死对头，一个人不肯说，一个人却非常明确地告诉了我。
警方有三张，我也有三张，一共已经有六张牛皮纸了。
他们还来不及争吵，我就打断了他们的情绪：“也就是说，还有两张牛皮纸在别人的手里，或者还没有任何人找到。”
有人非常诧异地问：“李可，你知道牛皮纸有八张？”
我笑笑：“不要太小看我了，我不仅真正的牛皮纸有八张，我还知道，这些真正的牛皮纸藏在不同的棺材里，而所有的棺材，所有的牛皮纸，根本就不止八这个数量，想要辨别真伪，恐怕要用上我手里的这串钥匙。”

第695章 舌战（三）
说着，我把孙祥死前留下的钥匙取了出来。我已经摸透了这把钥匙的作用，正如之前的推测一样，那些锁，一撬就开了，棺材上的锁，看上去只不过是鸡肋而已。所以，这钥匙别有用处，那就是用来辨别牛皮纸的真假。
当初，去棺材铺里定制古怪棺材的李先生，不止定做了八口棺材。每一口棺材里，恐怕都会有一张牛皮纸，牛皮纸有真有假，但真正有作用的牛皮纸，有用的棺材，都只有八份。真正牛皮纸的数量是八，真正棺材的数量也是八，八人名单上名字的数量，还是八，更重要的是，孙祥留下的钥匙，数量还是八。
只有用孙祥的钥匙可以打开的棺材，才是真正用来隐藏真正牛皮纸的棺材，钥匙，正是起到了这个作用。
“你们有把握你们手上的牛皮纸是真的吗？”我问：“除了从库塔村里找出来的那一张牛皮纸，我都没有办法保证我手中的另外两张牛皮纸是真的。”
的确，另外两张牛皮纸，一张来源于王鑫，一张来源于千面，而千面也是通过王鑫得到的。王鑫保存了那么久，我相信那两张牛皮纸应该是真的，王鑫的侦查实力，也不容小觑。有人回答我：“自然有把握是真的！”
但是也有人明显没有底气，他们或许没有想到，我竟然已经把“八”这个数字，摸的这么透了。
“如果你们是从棺材里得到那三张牛皮纸的，你们一定还保留着从棺材上撬下来的锁，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可以替你们开锁，证实一下牛皮纸是真是假。”我对所有人说道，会议室里一下子陷入了嘈杂的讨论声中。
我想，那些假的牛皮纸，一定从表面上看，和真的没有什么区别，毕竟谁都不知道凑齐之后的牛皮纸是怎么样的。终于，大家敲定了主意，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有人大步地走了出去，在数十分钟的等待之后，三个锈迹斑斑的锁被送进了会议室里。戴上准备好的手套，那些锁到了我的手里。我一把一把地试着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终于，一把锁被转动了，两把锁被转动了第三把，也被转动了！
警方掌握的这三张牛皮纸，都是真的！
很多人松了一口气，警方的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他们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自然而然，他们通过那些线索搜集到的牛皮纸，也都是真的。
我没有耍花样，把锁交还给了他们。
同时，在每一个人觊觎的目光下，我也把自己的钥匙和牛皮纸放回了自己的兜里。
“不管牛皮纸的作用是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李可在意的，只有真相。”我说道：“查出真相，我愿意无条件将牛皮纸上交警方。”
“先交出牛皮纸，我们再来谈案件调查的事情。”有人说道。
这一次，回应那人话的不是我了，是江军。江军拍案而起，某些人畏畏缩缩的态度，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
“如果是李教授说这些话，我相信，可是你们，我江军不信任你们！”江军的怒吼声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我望向会议室里的时钟，接连不断的舌战，已经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了。
江军的话，也表达了我的意思。我可以信任这里每一个人的人品，但是这已经不再是人品的问题了，事关重大，一旦我将牛皮纸交给了他们，他们为了大局，恐怕还是会继续保持原有的态度。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将牛皮纸交给他们。江军站着，对所有人怒目而视：“我实在搞不懂你们的什么大局观，为了这些案子，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害，又有多少人深陷进去，脱不了关系！我的父亲，王鑫，已经死了！你们不是想知道八人名单是怎么来的吗？好，我告诉你们，八人名单就是我的父亲留下来的！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的牛皮纸是哪里来的吗？其中两张，也是我的父亲留下来的！”
很显然，在此之前，大家都不知道我是如何知道八人名单和得到那些牛皮纸的。
很多人都非常诧异，王鑫绝对知道一些线索，王鑫近年来，也绝对参与了警方的秘密调查，这些人肯定是知道的。否则，当日王鑫失踪，也不会惊动到高层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王鑫竟然还留了一手。
“这个王鑫，对的起国家吗！”突然有人咒骂了一声。
这句话，触犯了江军的底气，江军根本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指着对方的鼻子就怒骂道：“我的父亲，这一辈子，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我想，就连我的父亲都不信任你们，所以他将一些事情隐瞒了下来，比起他，请你们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们对得起自己手上握着的权力吗！”
江军已经红了眼，这场谈判，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都冷静一点吧，王鑫已经死了，没必要再追究。”有人这样劝说大家：“我知道，在场的人，对是不是应该动用大规模去调查这些案子，意见不一，我也相信，大家都是从大局出发，但是有一件事情，在场的人恐怕都没有办法否认。一旦警方大规模调查了，并将很多不应该公开的事情公之于众，社会会恐慌，更严重的是，一旦逼急了一些人，社会将会彻底陷入混乱中去。”
这个人，很明显是不赞同进行大规模调查的，但是他的话，让那些反对他的人，也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我和江军也都已经冷静了下来。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各位长辈，各位老先生。我知道你们不会把一些重要的线索告诉我，但是，我的父亲，李毅然这个名字，大家应该不陌生吧？”我低着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敢肯定，八人名单，不止王鑫知道，这些人也都知道。
只不过，我推测他们是近几年才知道的，而王鑫，很可能在二十多年前就知道了。
“沈世康和沈氏兄妹的关系，大家也清楚吧？还有许嵘峥、崔云伊和许伊的关系，大家也都知道吧？”我抬起了头，我发现，每一个人都在盯着我看，有的人，脸上满是同情，也有的人，脸上满是鄙视。
“我们本是一些年轻的普通人，我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着，为了社会的正义努力着，可是老一辈的恩恩怨怨，却牵扯到了我们的身上。我不知道那八人名单意味着什么，就算那八个人，每一个人都是罪大恶极的坏人，我们作为直系的后辈，都应该承担起来，他们没有完成的事情，我们来完成，他们犯下的罪孽，我们来承受。”
……
“很不幸地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的父亲，很可能没有死，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穿着红色高跟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的话一说出口，震惊四座，就连维忠的脸上都满是诧异。
……
“警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们或许不知道，我曾经被刘博士催眠过，我遗忘了一些记忆，其实，我很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真相，只是现在的我，想不起来了。”我的话，再一次让很多人震惊。
……
“你们不调查，没有关系，我会一直调查下去。但是我想请你们这些人，高抬贵手，不要再来干扰我。如果你们信任我，我也愿意配合你们调查下去，我相信，没有我李可破不了的案子。”
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我把年少轻狂时候说的那句话，又搬到了台面上来。
突然有人拍桌：“李可，你以为你生病的事情能够隐瞒吗，就凭现在的你，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被人戳穿，我的心，骤然收缩。

第696章 异常艰辛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生病的事实，除了沈承、江军等几个人知道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此刻，突然有人用这个事实来反驳我说的话，我觉得异常心痛。病者，非但没有受人怜悯，反而这疾病，被人当成了攻击病者的武器。
我的目光阴冷了下来，我对着那个说话的人怒目而视。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他是在场的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一个。从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他，不管我说什么，他的脸上始终波澜不惊。
这样的人，绝对拥有非常深的城府。面对我的目光，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我离开自己的座位，慢慢地朝着他走了过去。有人诧异万分，怒斥我要干什么，但是我依然大步地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很多人都慌了起来，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他们恐怕以为我会对那个人不利。
但是他们都想错了，当我走到那个老人面前的时候，我的手在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响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了很久，这个人一点都没有惊恐的样子，他的目光放在我身上，仰头看我，问我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怒极反笑：“我想要说什么？我只想说，你们这些人，早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怜悯之心，你们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哦？”那人笑了笑：“那我们应该称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回答的是还坐在座位上的江军，对方的话，也让江军暴怒了。如果不是怕坏了大事，江军恐怕早就冲过来，将这个老人揪起来狠狠地打上一顿了。从江军嘴里吐出来的两个字是：畜牲！
我眼前的这个老者，听到江军的辱骂，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看向我，问我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我点了点头：“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我李可从来不需要别人怜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需要怜悯，但是，当一个人丧失了恻隐之心，那他就是一个畜牲。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畜牲还会拿别人的不幸幸灾乐祸，攻击别人！”
终于，对方被我激怒了。
“李可，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老者站了起来，他的个头不低，和我差不多。他和我面对面站着，怒目而视。
“我不知道，那你说说，你是谁？”我反笑。
对方回答不上来了，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些人很可能是秘密机关的干部。到了连徐通都得礼让三分的地步，那这些人的职务，肯定要比徐通高，但是我却从来不知道这些人。这次的谈判，开始的不知不觉，开始的匆忙，没有任何一个人进行了自我介绍。
所以我知道，他们不会表明他们的身份，更加不会说他们的职务。
“李可，别人都称呼你为李教授，你年少有为，但此刻竟然像一个泼妇在骂街！”有人涨红了脸。我又扭过头，对着他说：“我只是一面镜子，别人是怎样的，我就是怎样的。我李可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也会愤怒，也会暴躁，那你们呢，我是泼妇，难道你们就不是了？”
又有一个人被我呛声回去了。
“我是病了，很严重的病，我承认，你们很厉害，竟然连这个都调查到了。”我又把头扭向了我面前的老者：“在场的，大部分人似乎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那些幸灾乐祸的人还真得感谢你告诉大家这么一个消息，是你，让他们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有了愉悦的机会。”
很明显，当老者说出我得了病的事实之后，大部分人都是诧异的，只是那诧异中，情绪不一。有的人是同情，有的人是嘲笑。我想，我面前的这个老者，恐怕早就派人调查过我了，调查之详细，让人胆寒。
他从一开始就运筹帷幄的样子，恐怕也是揪住了我得病的这个事实，他认为，他赢定了。
“并不是我和江军咒骂你们，古语有云，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而无者，请你们自己想想你们是什么，刚刚幸灾乐祸的那些人，我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慢慢悠悠地走回到了江军，我轻轻地拍着江军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怒。在我的要求下，江军和我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一年前，我就已经得病了，你能调查出来，应该也知道我的记忆力严重退化了，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敢说，我手中掌握的线索，不比警方这么多年来偷偷摸摸调查得来的少。我一人，足以胜过你们所有人，若我身体健康，根本就不需要你们！”我非常平淡地说出了这些话来。
“狂妄！”有人骂我。
我不再回应了，我把自己兜里的三张牛皮纸和孙祥留下的那串钥匙取了出来，这便是我能力的最好证明。他们全部都说不出话来了，会议室再经历了一场骂战之后，又陷入了沉寂当中去。
最后出来圆场的是维忠，我还是弄不明白他究竟站在怎样的一个位置上。他先是责怪那些以病攻击我的人，说这一年来，我的动态他都了解，虽然破案变得比从前艰难，但最终还是非常漂亮地破了很多大案件，而确实，他说我获得的线索，并不比警方少。
所以维忠得出来的结论是：就算我生了病，也不足以影响我的侦查能力。
但是维忠马上又话锋一转，说我的确太过自大。在场的人的确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但是怎么说，他们在年纪上都比我大，我不应该直接咒骂他们。江军想要反驳，我偷偷按住了他的手，江军只好把怒气给忍了回去。
但是江军偷偷说了一句：倚老卖老。
这一场异常艰辛的谈判，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了。我的身体疲乏至极，但是我却不敢表现出来。我和所有人都僵持不下，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实质性的进展，其实一点都没有。
但我没有气馁，警方多年没有公开调查的案子，又怎么可能是我三言两语就劝服的。
“李可，不如你说说你的看法。”维忠突然说道：“我可以再次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在场的所有人都巴不得犯罪分子早日落网，真相能够早日水落石出。大家都想要破案，你说说对案件的看法，说不定能够给我们指明一条路。”
这倒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我在没有把自己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暴露出来的情况下，简单地说了几句。
“330案，红衣女案，很明显都是有关联的，而关联这两起大案子的，应该是一起更大的阴谋，这阴谋和牛皮纸有关系。或许你们知道，我也不想多说。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不是我李可主动找麻烦，而是麻烦找上我了。”我说道。
“这些案子，和我们的父辈有关系，世界之大，但这些案子偏偏和我身边的人有关系，这不是巧合，恐怕早就被计划好了。这一场大阴谋，参与其中的，不止是我们的父辈，还有被迫参加的我们。”
……
“大阴谋的主导者，在全国各地有计划的制造了那么多起诡异、血腥的案件，很明显，对方对法律痛恨至极，当一个人的心理极度扭曲畸形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去考虑他的犯罪动机，或许，让警方一筹莫展，让社会陷入极度的恐慌，这就是他的目的之一。但我想，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这个，他在犯罪中寻求快感，而快感的背后，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大局。”

第697章 曾经的表决
“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大局是什么，我也相信，你们这些人当中，一直反对大规模进行调查的，不单单是为了不造成民众的恐慌。很多解释不了的案子，的确会引起民众的恐慌，但是不调查，只会让民众的恐慌加剧。”
“你们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每一个人都不傻，你们不调查有你们的理由，事关机密，我没有权力过问。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大规模调查或许不是一个好办法，但你们这样消极地对待，同样不是办法。从1988年第一起红衣女案发生以来，全国各地已经发生了多少起案子，这些案子，有的被调查透了，有的还没有被调查透，你们消极的态度，不会让犯罪分子就此金盆洗手，反而会让案子愈演愈烈，会有更多的案子发生，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你们的肩上都扛着各自的使命，请你们仔细地想清楚了，你们做的决定，可能会为社会造福，也可能会危害社会。”
连续说完一大堆话之后，我站了起来。我想，谈判是该暂停一段时间了，这些人明显都对我有偏见，我必须让他们冷静一下。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要怎么想办法说服这些人。江军跟随着我走了出来，正是夜里，温度有点低。
我和江军直接进了徐通的办公室，他一直都在办公室里坐着。见我和江军出来，他马上站了起来，他问我们结果怎么样了。我摇了摇头，说谈判只是暂停了而已，结果还不得而知。徐通谈了一口气，为我和江军倒了水。
“徐总队，你说的对，那些人的意见也各不相同，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问。
徐通喝了一口水：“李教授，现在你应该知道我的难处了。刑侦总局的总队长，拥有着极大的权力，但事实上，我也只不过在替人打工而已。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我需要做的，就是按照上头的命令行事。上头说不查，我就不会查，上头说查，我徐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没有为难徐通，我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沈承，当初为什么会在B市协助你们破案？”
温宁曾经说漏过嘴，说我和B市警方闹翻的那几年，曾经有一个人一直在协助他们办案。而当初我带着沈诺到B市刑侦总局里，我发现很多人都认得她，但是都不敢随意提起。后来我才知道，温宁说的那个人，正是沈承。
那几年中，B市曾经发生过几起比较重大的刑事案件、经济犯罪案件，但是警方都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破案了。B市的警方，素质和侦查能力自然不用提，但是破案速度之快，让人咂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沈承。
话都已经挑明了，徐通也不再隐瞒。我和B市警方闹翻，已经是大约五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沈承还没有正式到渝市任职，他先是到了B市。B市的警方在尝试和我进行沟通，但是我不肯协助破案之后，邀请了沈承。
实际上，并不能说是邀请，而是沈承主动找上了B市的警方。
而带着沈承一起到B市刑侦总局的人，也坐在刚刚谈判的那个会议室里。徐通似乎还是有忌讳，所以他没有明说是哪一个人。但是，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我早就猜测到沈承和沈诺和警方与官方的高层有所联系。
否则，当日沈诺也不会频繁地给我带来专案组是否成立的消息了。
但我想，真正和官方的高层有关系的，并不是沈承和沈诺，而是他们身后的那股势力。这股势力，从刚刚与那些人的谈判中就能看出来，他们也想将这一股势力一网打尽，但是他们有着很深的顾虑和忌讳。
因此，那股势力和官方的高层，关系也一定非常奇妙，或许是暂时都还没有动手的敌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朋友。当初，那个人将沈承带到B市的刑侦总局之后，沈承直接说，他有办法帮助B市的警局破任何案子。
沈承年轻有为，他的年纪比我都还要小，他的骨子里也散发着一股傲气。只是以沈承的实力，他完全有资格拥有这股傲气。徐通一开始还不相信沈承，但介于是高层带来的人，只好让他试试。
没想到的是，在沈承的帮助下，警方的破案速度提升了好几倍。很多大案子，没几天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并成功抓获了。后来，渝市的杀手组织开始活跃起来，沈承被破例调职，破格任职为一个直辖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
让我惊讶的是，沈承的职位，竟然是沈承自己要来的。
沈承当初说过，要剿灭杀手组织，绝非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就渝市的任何警察来说，没有人可以成功，能成功的，只有他。他要求担任这个职位，并保证在几年内，替警方彻底剿灭杀手组织。
并且，他会保证等他任职之后，会让杀手组织不敢轻举妄动，减少犯罪的发生。
徐通做不了这个主，但是他在将沈承的要求提交到上级之后，很快就收到了上级的书面答复。于是，沈承去了渝市。因为势力的原因，沈承最终没有亲手将杀手组织剿灭，但是对于鲁南和狸猫的数年之局，沈承都了如指掌。
可见，沈承有能力完成他的承诺，只是最后完成这件事的人，换成了鲁南。
“其实，我一开始很担心。”徐通对我说：“渝市和B市一样，是一个大市，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还好，这个沈承一直都在替警方破案，值得高兴的是，渝市又出了一个鲁南。”
就在我和徐通交谈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是维忠，谈判已经暂停了一个小时。看看手表，都快要到天亮的时候了。我问维忠是不是来催我回去继续谈判的，维忠摇了摇头，他说我随便什么时候想回去都行，他不急。说着，维忠又和我们坐在了一起。
维忠淡定地品着茶，他的年纪不小了，这么晚没有睡觉，他看上去也有些疲惫。
“维忠先生，你能告诉我吗，你是赞同继续调查，还是反对调查？”我问。
维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摇了摇头：“我猜不透。”
维忠不再拐弯抹角了：“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争论了好多年了。好几次，提议，好几次表决，最终我们这些人当中，都是反对派的人数多于支持派，所以警方一直都只能秘密调查。”
江军有些不可思议：“这么重大的事情，不直接下命令，而像在玩游戏一样表决？”
维忠不介意江军说的不好听，他笑了两声：“其实你们也该知道，真正能做决定的，也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的我们这些人，但是我们的统一提议，基本就注定了最高层的命令。最高层只需要一个公章就行了，如果我们都统一了意见，最高层考虑过后，盖章，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最了解状况的，就是我们这些人。但难就难在，我们没有办法统一意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采用我们国家民主的定义：少数服从多数。”
“但你们没有办法代表民众。”江军执意道。
维忠：“孩子，不要太天真了，或许在几十年后你能看见全民表决，但至少，现在不行。”
我知道这是大背景所致，所以我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我只想知道，你在表决中，投的是赞成还是反对？”

第698章 强盗行为
“反对。”维忠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了我。
他告诉我，这几年来，他们已经经历过数次的表决了。参与表决的，就是包含他在内的那些人，一共二十五个人，每一次，反对的人数都是亘古不变的十四个人，而赞同的只有十一个人。
这些年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改变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有点难以想象，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情，不调查的原因，竟然就因为这三票之差。维忠的态度一下子变得非常明确了，江军冷哼了一声，不再和维忠说话了。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上级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不调查，那么他们肯定会派一个反对派的人来和我对接，说服我不进行调查，而不会派一个支持派的人来怂恿我继续调查。所以，他们让维忠来和我对接，而维忠，正是反对派的一员。
维忠告诉我，就在不久前，他们这些人当中产生了大动荡。支持派已经意识到如果再不进行调查，再不将凶手绳之以法，会有更多的案子发生。所以支持派提议成立专案组，从红衣女案开始，进行彻底的调查。
年轻有为的沈承，正是专案组提议名单中的组长。支持派一方面极力地去劝说反对派，一方面去劝说沈承，让他担任专案组的组长，因为他们认为有能力破案的公职人员，只有沈承一个。
可是，沈承却不同意，又有反对派反对，所以最后专案组的成立，草草了之，没人再提了。我们和维忠的交谈也结束了，我主动站了起来，重新走向会议室。再拖下去不是办法，这么多年了，这些人的主意都没有改变，恐怕不是我用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服的。
我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答复：调查，或者不调查。如果警方不调查，我必须立刻想其他办法，我的时间，不多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大家关注的焦点又放在了我的身上。我什么都不说，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维忠和其他中途出去的人，也都回到了会议室里。我没有再选择和他们纠缠下去，直接开口道：“各位长辈，我们的谈判是该结束了，请你们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是调查还是不调查。”
但是这些人似乎还没有要就这样结束谈判的意思。
“李可，调不调查，都是后话，你手中的证物，对警方有重要的作用，你必须交出来。”有人这么对我说道。
“依照法律，警方想要强制扣留他人物件，必须给出解释，并拿着盖着公章的文件来。公章我就不需要了，请你们告诉我，你们以何理由扣留我手上的东西？”我反问。
他没有回答我，我轻蔑一笑：“说不出来，就没有权力扣留我的东西。就算这几张牛皮纸隐藏着巨额的财富，我都不想要，等我查明真相，所有的东西，无条件奉送。江军，我们走。”
我和江军站了起来，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大步地朝着会议室的门外走去。可是，当我们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江军立刻把我拉到了身后，他挡在我的前面，对着外面所有人怒喝了一声。外面竟然站着好几个警察，他们的手上，都持着枪，而枪口对准的，正是我和江军。
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心寒。我回过头，冷冷地说了一句：“这就是我信任的法律，信任的警方吗？”
有很多人显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有的人对着其他人怒喝，问他们在乱搞什么。而有的人，则说这也是迫于无奈，说只要我们交出手上的东西，自然会放我们安然离去。
“就算我把手上的东西给了你们，你们真的会放我们安然离去吗？你们难道不怕我将这件事说出去，让你们没有办法给外界一个交待吗？”我的声音愈发的冰冷。
“说出去又怎么样，我们无愧国家！”一个老头怒声喝道。
“大家都冷静一点吧。”有人叹了一口气：“李可，你也暂时不要走了，看来这件事，必须有个明确的结论。我们无愧国家，但是外界不是这么想的，你堵得住悠悠众口吗？还是说，你真的想杀了李可？”
维忠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前，把我和江军往里面拉，还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老办法，依旧进行表决吧。”维忠对大家说道。
“维忠！你们反对派的人多，你当然赞成表决了！”那个人对维忠的提议，非常不满。
维忠笑了两声，耸了耸肩。马上就有反对派的人顺着维忠的意思说道：“我同意，既然僵持不下，那就表决吧。如果赞同的人数多，我们就向上级提议调查，如果人数少，我们就不调查，李可也必须将他手上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会议室一下子变得熙熙攘攘了起来，我眯着眼睛，扫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一眼。
“没想到，今天说的好听是进行谈判，原来只是一场居心叵测的鸿门宴。就算你们今天杀了我，一定也能找到非常合适的理由，就说是为了集体，牺牲个人。为了国家，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咬牙：“表决？多么华丽的强盗行为，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你们不会调查，还会将我手里用命换来的东西全部夺走！”
“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那个说话的人问。
江军想要发火，但是我把他拦住了。如果今天，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保住手上的牛皮纸，我们也必须留着命出去。只要命在，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其实，我早就已经将牛皮纸备份，将钥匙备份了。
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意用上这些备份的东西，我也不想和这些人走向彻底对立的局面。
没有人提更好的建议，就连那些支持派，最终也默认了。
但是突然有人说，我和江军也应该参与表决。江军冷喝一声：“我们参不参加表决，难道结果还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们不是公职人员，不能参与表决。”又有人说道。
这句话，彻底让江军忍不住怒火了。
江军好不遮掩地骂了脏话：“你们他妈在像强盗一样地处置着我们的东西，还说我们没有资格参加表决？我说我要你全家都死，我们参加表决就好，你没有权力参加，你同意吗！”
江军近乎无赖的发火，让那个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算了，他们要参加，就让他们参加吧。”说话的是之前用我生病的事实和我发生争吵的那名老者。很明显，他也是反对派的，我迅速算了一下人数，除去我和江军，在场的一共二十五个人。
这二十五个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进行过数次表决了，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十四比十一，反对派人数多。现在加上我和江军，多两票支持，那么最终的结果也会是十四比十三，支持派的人数，依然没有办法超过反对派。
江军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咒骂了一声：“老狐狸。”
但是这些人，根本就不管我和江军的态度，表决直接开始了。维忠也坐到了位置上，只有我和江军还站着。
“最简单的方式，必须举手，支持的，举右手吧，举左手的，就是反对。”老者说道，这样的表决方式，直接将弃权这一种情况排除了出去。
大家的手一只一只地举了起来，我和江军并没有举手，他们直接默认我和江军是举右手支持了。
加上默认表态的我和江军，一共二十七个人，十三比十三。

第699章 出乎意料
还有一个人没有举手，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期望，可当我和江军把目光放过去的时候，我们都失望了。因为还没有举手的那个人，是维忠。他一直都是反对的，想都不需要想，他肯定会举左手反对。
对于原本十四比十一这样的格局来说，就算我和江军两个人加了进来，结果也都还是不会改变。所以那名老者才会那么坦然地同意我和江军也加入到表决中来。就像一场儿戏一样，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情，就这样被决定了。
“李教授，怎么办，我们可能逃不出去。”江军皱着眉头，悄声对我说道。
“最坏的打算，就是留着命出去，不要再激怒他们了。”这个时候，理智战胜了我的情绪，我选择了退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维忠的身上，那名老者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维忠快点进行表决。
维忠慢慢地举起了他的左手，我叹了一口气，正想直接把牛皮纸交给这些人，以方便我们快速离开的时候，维忠举起来的左手，突然狠狠地拍在了会议桌上，声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维忠突然高高举起了他的右手！
出乎意料，绝对的出乎意料！
在最关键的时刻，维忠竟然投了赞同票！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时候，维忠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此刻的他，完全不像是一名国家的高层人员，也不像是一名沉稳的老者，倒像是一个刚刚戏耍了别人的小孩。
“维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名老者慌了起来。
维忠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举得是右手！”荒唐的是，那名老者竟然还将希望寄托在维忠是举错了手这样的低级错误上。
“我知道啊。”维忠似乎有点懒得回答：“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谈判就这么结束吧，李可，你可以走了，我们会按照表决的结果，向上级提议进行调查，你等着好消息吧。”
我和江军都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
反对派也都骚动了起来，接下来，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的争吵，但最终，反对派的人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有人对着维忠怒喝：“维忠，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你想因为立功坏了大局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谈判，开始的匆忙，结束的也匆忙。没过多久，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和维忠。维忠见我们不走，对着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坐到他的身边。坐下之后，维忠问我们，是不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临阵倒戈。
我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一直反对的维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投了支持票。
“李可，我可不是临阵倒戈，对于犯罪，我的痛恨程度一点都不比你低，只是这个大阴谋，的确事关重大，不是警方说要调查就能够立马派人出去调查的。我们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但我心底，一直都想要把幕后的黑手绳之以法，但你也看到了，我们内部都意见不统一。”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我早就摸透了他们，除了我之外的二十四个人，十三个是反对的，十一个是赞同的，就算我投了赞成，也不过是十三比十二，这和十四比十一，又有什么区别？”
维忠的解释，让我和江军都诧异万分。
“所以，你之前的反对，都是假的？”我问。
维忠点了点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而今天，机会来了。”
我终于明白了，维忠一直投反对票，只是在等一个像今天一样的机会。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直接同意让我也带着江军来了，他非常巧妙地利用了二十七这个数字。二十七个人，他知道，除了他之外，两边的人数肯定会十三比十三持平。
而最终的决定权，落在了维忠的身上。
出其不意之下，维忠真的利用了这次机会，作出了多年来的第一次支持决定。而他的决定，也代表了这个二十五人团体的决定。没想到，维忠为了这一天，也准备了这么多年。
“不用觉得不可思议，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心，我们都是在为国家效力，但意见的不统一，造成了很多麻烦。李可，你也无需怪罪那些人，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在其位，谋其事，他们和我一样，的的确确，无愧国家。”维忠说完，站了起来。
他要离开了。
我的心里没底，问：“维忠先生，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吗？”
维忠摇了摇头：“机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我：“表决过后，是不是警方就一定会调查了？”
维忠还是摇头：“别高兴的太早，我说了，还要最高层同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警方依旧不大规模调查，以后你的路也会平坦很多，我可以保证的是，你会获得警方的强大支持。”
有维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警方隐瞒了多年的机密，不可能就这样突兀地公之于众，而且，虽然心里气愤，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隐瞒，绝对是有大局的考虑。如果警方突然大规模调查，的确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希望的只是，警方能给我足够的支持，让我像调查其他普通案子一样进行调查，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这应该也是我和警方协调过后的最佳办法。
维忠离开的时候，天刚好蒙蒙亮。我从来没有觉得日出是这么美好的，它驱散了笼罩在天空一整个漫长的黑暗，阳光同样赶走了冰冷的低温，春意黯然，春阳乍暖。我和江军走出刑侦总局，打了一辆车，回到了警校。
当踏进单元房的那一刹那，我直接倒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做噩梦，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等我睡醒的时候，纠缠我数日的疲惫感一下子消失无踪了。后来，江军告诉我，我整整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维忠办事的效率非常高，在第二天，他就打电话约我见面了。见面的地点，还是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那个咖啡厅。我是一个人去的，维忠也没有带人。一见面，维忠把一份文件推给了我。
我翻开一看，这是一份最高机密的批示。
专案组，可以成立，但是专案组的组长成员，依旧是沈承。我皱起了眉头，问维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了，想要调查，沈承必须参与。”维忠回答我。
“为什么？”我马上问。
“我们和那股势力的关系非常复杂，他们掌握着我们没有掌握的东西，所以要调查，必须那股势力同意。所以，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必须把沈承也拉进这趟浑水里，你才能正式地开始调查。”维忠说。
我没想到，打败了这些高层人员，我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我在很早之前就劝说沈承了，可是沈承一直不同意。
“沈承必须是专案组的组长，你明白吗？至于其他人员，可以随便由你们抽调，渝市的鲁南，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维忠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文件上还没有加盖公章。维忠指着文件说：“这是最高机密，不能给任何人看到，沈承同意之后，该有的公章自然有，专案组也会获得各地警方的协助。李可，我能争取到的，就是这个了，切记，不管专案组会不会成立，你的调查，都要小心翼翼，不要逼急了某些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警方持消极态度的原因。
我看着维忠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警方高层执着于让沈承参与进来，原因，也是一个很大的谜团。
番外篇二：羁绊
（一）朋友
天色已暗，男人仍坐在办公室里。走廊之外，忙碌的皮鞋声时不时地传进男人的耳际。
“王副，这次抓捕……”已是多年的好友，谢靖没有敲门就进了男人的办公室里。
但是男人却只用两个字回答谢靖：出去。
谢靖的手里正拿着一叠资料，听到男人的话，谢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因为男人从来就没有对警局里的任何一个人发过火。谢靖看着男人靠窗坐着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
谢靖没有发现男人的办公室角落，正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王鑫，把东西交给我。”另外一个男人对王鑫说。
王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值年轻，但他身上却有一股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沉稳。王鑫走到那男人的面前，男人正坐着，王鑫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我们是朋友。”男人回答。
王鑫冷笑：“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想你一错再错。趁着还没有走上法律的对立面，收手吧。”
男人咬牙，脸上带着一丝怒意：“它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利把它夺走！”
王鑫淡淡地回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二）名单
家中。
“这八个人，究竟心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王鑫叹了口气，他的面前正躺着已经入睡的女儿。王鑫的手轻轻抚着阿狸的脸，他刚刚才把女儿哄睡，悄悄退出了房间，他的脑袋里想的，全是那八个人的名字。
王鑫走到了房间的书桌前，这里整齐地摆放着砚台和笔墨。王鑫提笔，一连写下了七个人的名字，他的手拿着毛笔，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也写上去，终于，他又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你一死，这七个人分崩离析，你究竟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王鑫自言自语着，把目光放在了桌上，他知道，这东西很重要。王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他始终淡定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良久，他大步地走到桌前，伸手一抓，他要出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些人当中，最与世无争的，也只有他了。
夜正浓，当王鑫走到房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止住了步。
他往回走，提起笔，还是在纸上，写下了第八个人的名字。
（三）舍弃
躺在病床之上，王鑫虚弱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的周围站着很多刑警。
“王副，怎么办？”谢靖着急地问。
王鑫的脸上愁容满面，这种感觉，也就在他的妻子死去的时候才有过。王鑫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会这样没用，千算万算，他却少算了这一步。大家都秉着呼吸，等待着王鑫的决定。
王鑫往门外扫了一眼，外面阳光正艳。
“追。”王鑫转过头，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两滴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王副……”谢靖想安慰，但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良久，谢靖对着其他人一招手：“行动。”
病房里只剩下王鑫一个人，也不知道多久，一个熟睡的孩子被抱了进来。王鑫接过孩子，待护士离开病房的时候，王鑫失声痛哭。
“或许今后，只有你与我长伴了。我不知道你的姓名，勇者无敌，是为将，仁者无敌，是为军。”
孩子的名字，江军。
（四）丢失
十年后。
王鑫的面前站着一个道人，道人对他鞠了一躬，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王鑫。
他们面前，正躺着一口古怪的棺材。
“不要再将这东西弄丢了，也只有在你的手上，我才放心。”道人对王鑫说。
王鑫：“是他夺走它的？”
道人：“不知道，想要这东西的人很多。我费了很大的劲才追回来。”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王鑫问。
道人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只要记得，永远都不要让人把这东西凑齐。”
王鑫惊讶：“还有其他的，它们在哪里？”
道人依旧摇头：“不知道，我的那份也要给你。”
说着，道人指向了他们面前躺着的棺材上。
（五）会面
繁华的B市，会议的地点，在警校。
结束会议的王鑫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撞上了一个年轻的人，天之骄子。
“李教授。”王鑫对着他面前年轻的男人伸出了手。
李可微笑着和王鑫握了手，李可的脸上，带着一丝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寒暄几句之后，李可大步地离开了，王鑫继续往前走着，但是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
王鑫回头，他的身后站着刘博士，上一次联系，就在两天前，通过电话。而上一次见面，却是在数年前，刘博士的头上，已经多了不少白发。
跟随着刘博士，王鑫进了刘博士的研究室里。
“他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王鑫问。
刘博士点了点头：“不知道我有没有做错，这两个人，终有一天要走上反目的道路。”
“他知道吗？”
刘博士：“不知道，因为请求我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两道叹息在研究室里响起。
（六）对话
“我早该想到是你，二十年，只为这东西，好大的手笔。”
“当年我跟你说过，让你把它还给我。”
“将它给你，你早就走上错路了，这二十年，当作我对你的报答吧。”
“所以，你还是不肯给我吗？”
“我自私了一辈子，是该为她想想了，我愿意交给你，跟我走吧。”
“你真的愿意？”
“我说一不二。”
“老友啊，我也是身不由己。”
“嗯。”
（七）死亡
王鑫死前，四周充斥着枪声。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但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该还的，他都还了。
该托付的，他也都托付了。
唯一的担子，便是心底的那个秘密。
眼前那张年轻又沉稳的脸慢慢消失，愿你乘风破浪，完成你的追求，王鑫在心底如是说。
明月悬空，王鑫举起了手，对着一轮明月，敬了最后一个警礼。

第700章 离别前夕
和维忠见了面之后，我回到了警校。江军已经整理好了行李，刘佳今天也难得地没有去研究室进行研究，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也不说话。他们应该都知道，谈判成功，那我就会很快离开B市。
江军会跟着我离开，刘佳将一个人留在B市。我一回来，江军马上收起了脸上的阴霾，但是他们的表情，全部被我收在了眼底。江军问我和维忠的见面怎么样了，我并没有把维忠给我的那份文件给江军看。
虽然上面还没有加盖公章，但毕竟维忠嘱托过我，不要给任何人看。我只给江军和刘佳说了大致的情形，江军一听，他也不解了起来。江军说沈承的能力的确很强，这一点都没有错，但是国内还有那么多出名的侦查专家和警察，他不明白为什么高层一定要让沈承参与进去，而且还一定要沈承担任专案组的组长。
“比如鲁南，他就很厉害，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承就成了最关键的一环了。”江军疑惑道。的确，维忠的意思非常明显了，专案组是不是能正式成立，全部取决沈承会不会担任这个专案组的组长。
完全没有周旋的余地，我突然感觉压力更大了，想让沈承参与进来，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想起维忠对我的警告：不论专案组是否成立，也不管我是一个人在调查还是能够获得警方的帮助，接下来的侦查活动一定要步步谨慎，不然逼急了某些人，后果不是我能够承担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服沈承，很难，但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一次，我绝对会让他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我坚定地对江军说道。专案组能否成立，经历了一波三折，到现在，专案组还是没能马上成立。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调查之路，步步艰辛。不过往后拖一拖也好，鲁南现在正忙于调查G市自杀林的集体自杀谜团，如果专案组马上成立，他必须即刻抽身和我们回合，那么G市自杀林的案子又会不了了之。
我总觉的，自杀林的自杀案件，事关大局，那个案子一破，很多真相都会浮出水面。我抽身乏术，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鲁南的身上了。商量过后，刘佳小心翼翼地问了我一句：“你们要什么时候走？”
听到刘佳的问题，江军突然也低下了头。不过他马上就把头抬起来了，他对刘佳说：“丫娅，案子的调查耽误不得，李教授的身体状况，更耽误不得，我们越快离开B市越好！”刘佳叹了口气，对着江军点头。
但是，我的一句话却让他们有些诧异。我说，我们过两天再离开B市，江军还想说什么，我就阻止了他，我说我在B市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完才可以离开。说完，我进了房间。
事实上，B市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完了。推迟两天走，只不过是想让江军和刘佳有更长的相处时间而已。这个案子，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也不差这两天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一直自私地剥夺江军和刘佳的时间。
睡一觉起来之后，我发现刘佳和江军没有在单元房里。我也没有去找他们，有江军在，他们再安全不过了。我先去了一趟医院，开足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药，我又去了很多地方，但每一个地方，都是墓园。
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在各个墓园来回奔波着。
第一个去的是刘博士葬身的墓园。站在刘博士的墓碑前，我感慨万分，因为这个人，我的很多记忆都记不起来了，但最终，他还是给我留下了希望：研究成果。我主动要求刘博士替我催眠过一次，也被刘博士强制催眠过，我只希望，刘佳能早日达到刘博士的水平，替我揭开失忆之谜。
后来，我又去了洪杰和李立人的墓碑。这两个人，也是大局中的一枚小棋子。到他们葬身的墓园，完全是因为路过。一个笔仙案的罪犯，一个母婴案的罪犯，他们罪大恶极，他们死后，没有人来祭拜他们。
他们的坟墓前，满是落叶和垃圾，也没有人清扫。这就是恶人和善人的区别，恶人，死后注定是住在一个肮脏不堪的地方。不带任何同情，我又离开了，这一次，我去的是朵哈的墓碑。
朵哈死后，遗骸没有被送回边省，这是她死前自己的要求。这一个可怜的女人，生前还请求我能写信给她的父母，给他们报平安，就说她一直在逃亡，没有被警方抓住。对于父母来说，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警方抓住。
我特地带了信纸和笔来，在朵哈的坟前，我执笔，替朵哈写下了这封信。朵哈的父母不识字，他们一定会找人念给他们听，即使字迹不同，他们也发现不了，信很长，我把所有叮嘱的话，全部写了下来。
我站了起来，对着朵哈的墓碑说：“朵哈，周坤很快就会去陪你，只希望，这一次你能紧紧抓住他。”我带着写完的信，走出了墓园，这封信，很快就会被寄往边省，番市。
最后去的地方，是杜磊的墓碑。
当初，杜磊火化后，他的骨灰盒由孟婷带回B市。孟婷在B市为杜磊立了一个石碑，杜磊曾经说过，他早就没有家了，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我盯着墓碑上刻的几个字，皱起了眉头。
我伸出自己的手，学着杜磊，做了一个持枪的姿势。
“但愿，你已经死了。”
我把杜磊的那张照片，从怀里拿了出来，将它放在杜磊的墓碑之前，我没有再说任何话，直接离开了。从进来，到出去，一共只过去了三分钟。
维忠没有再找过我，徐通也没有，找我的，是警校的领导。他问我，什么时候能重新开课，他还对我要离开B市的事情，全然不知。我笑笑，将事先写好的一个东西，交给了警校的领导。
他接过去，摊开纸一看，脸色变了：“你要辞职！”
我交给警校领导的，正是辞呈。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了，我长期没有开课上班，警校没有理由再继续聘任我。”我笑着对他说：“我辞职之后，警校就不需要再因为狂妄自大的李可心烦了，也不需要再理会我一些让警校陷入两难境地的行为。”
警校的领导满脸愁容：“李可啊，你这突然说要辞职，你该让我怎么办，你是警校里最年轻的教授，你让警校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就是因为太年轻，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成名太早，反而缺少了积淀。警校人才辈出，今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李可，会有比李可更有才华的人物。”我笑着，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我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或者说，从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开始，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了。
这间单元房，将会成为刘佳的新住所。
警校的领导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我知道，他一定会带着更多的人来找我，说服我，所以趁着那之前，我和江军离开了。悄声无息地离开了，一大早，我和江军提着行李，和刘佳告别。
刘佳一直送我们出了警校的大门，刘佳只对江军说了一句话：“我等你。”
刘佳的这句话，像炸雷般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在渝市，也有一个女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这一次，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第701章 三临渝市
我和江军踏上了前往渝市的火车，这一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我和江军在火车上为了正在调查的案件奔波了。才是清早，火车上每一个人的精神都很好，他们喧闹着，交谈着，但是没过多久，旅途的疲乏就让他们闭了嘴，我也难得清闲。
正式前往渝市，一共三次。第一次，我见到了南区破案王沈承，并和他一起破了双头人的案子。第二次，我见到了北区破案王鲁南，并在他的帮助下，将困扰警方多年的杀手组织一锅端了。
而第三次，正是现在。这一次，我需要将前两次在渝市没有完成的事情一并完成，巨大的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细数了一下我需要完成的事情：找到模音，将母亲救出来，找到沈诺，兑现承诺，将她带出来，找到沈承，说服他参加调查。
看似是找人，但实际上，我要找到这些人，都避免不了和那股势力进行正面的对抗。那股势力，就连警方的高层都忌惮，我觉得有些可怕，恐怕，他们手里掌握的东西，才是让警方真正忌惮的。
否则，以警方的实力，早就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了。
那个不知所在地的大宅，同样神秘万分。那股势力里，势力纷呈，他们口中的一叔，四叔，还我见过面的七叔，这些人都是势力老一辈的人物，很可能，他们每一个人，就代表了大势力里的一股小势力。
还有，那个提着红色灯笼，带着我离开大宅的老头。当初混入那股势力里，势力里明显发生了什么大事每一个人都在大宅里搜索着什么，可是，老头带着我，一路往后门走去，竟然所有人都像看不到他和我一样。
据开车带我离开的那两个人说，过去，只有宅子真正的主人会有提着灯笼夜行的习惯，可是宅子的真正主人，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势力里的人，亲眼看着宅子的主人被火化，他的死，注定不会有假。
火车之上，难以入眠。我一直头疼地撑到了目的地，下火车的时候，渝市正在飘着雨，和之前到渝市来一样。多雨的渝市，苍穹之下，似乎正在酝酿着一股暴风雨。我和江军找了个旅店住下了。
有了上次被兵魁刺杀的经验，我们只要了一间房间。休息过后，我和江军开始盘算了起来。这一次到渝市，维忠并没有说我们可以要求警方协助我们，在说服沈承之前，警方明显不想和那股势力面对面。
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和江军去了沈承的家里。沈承的家门上着锁，当日，沈承就是在这里受到势力的惩罚，差点丢了性命。趁着四周没有人，江军一脚踢开了沈承的家门，这是我们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对于这里，我们并不陌生，没有人清理，地上还残留着当初沈承留下来的血迹。我们又试着在沈承的家里搜索了起来，我们试图能在沈承的家里找到什么线索。当日，沈承用血写下信息，让我们去找鲁南。
那么，沈承完全可能再留下其他什么线索，告知我们大宅的地方。
说到底，沈承也是一个古怪的人。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非常冰冷，有的时候，他会和我作对，但有的时候，他又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帮我。但是，我和江军失望了，因为我们没有在沈承的家里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我们又离开了，这个时候，天上正好飘起了雨。我和江军找了一个地方避雨，对于接下来的打算，我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仔细地思考着，江军问我在想什么，我犹豫了一会，回答江军：“我想，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江军反问。
我点了点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耐心地等着就行了。我想，有人会主动找上我们的。”
我说的，是七叔。我发现自己的思考能力的确下降了，我到现在才想到，七叔肯定会找我。不管是那股势力，还是势力里的七叔，消息都非常灵通。七叔一直在意着我，他肯定会派人调查我的行踪。
我和江军光明正大地离开B市，七叔肯定已经知晓了。在渝市找到我和江军，对七叔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七叔曾经带我混入了那股势力当中去见沈诺，他也有意让我带着沈诺偷偷离开势力，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
我和七叔之间的协议还没有完成，所以他肯定会再派人甚至亲自上门找我和江军的。
相通之后，我和江军都不再着急了。趁着雨小，我和江军又回到了旅店里。恰巧的是，鲁南在这个时候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没有办法亲自去G市，所以自杀林的案子，我只能通过电话，从鲁南那里了解最新的进展。
电话一接通，鲁南就有些兴奋地对我唤了一句：“李教授，案子有最新的进展了！”
听到鲁南的声音，我脑袋里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了鲁南肥肉纵横的脸。鲁南兴奋起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肥肉总是一颤一颤的。我让鲁南继续说下去，鲁南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他调查到的最新进展告诉我了。
首先是这一年来在自杀林自杀的二十多个人，他们自杀所用的安眠药和毒药，竟然都是他们自己家里原本就有的，或者是他们自己去购买的。鲁南对那些药物的来源进行了非常详细地摸底调查，他坚信能够从药物来源上查出什么。
有些人服用的是安眠药，在渝市，一些小药店出售处方药的现象还比较普遍，所以很多小药店都能够买到安眠药。服用安眠药死亡的那些人，鲁南通过让警察询问死者的家人，或者去死者家附近的药店询问，终于，鲁南查到了安眠药的来源。
有的死者家属称，死者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或者是死者的家人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鲁南对死者的家里进行了摸底调查，果然，他们发现安眠药死了。通过比对，死者体内残留的安眠药成分，和家里残留药物的成分，一模一样。
还有的人，家里没有安眠药，但是警方却在药店里问出了情况。通过调查交易记录，在死者死的那一天，药店的确出售了大量的安眠药给同一个人。药店的老板仔细地回忆，终于模模糊糊地想了起来，那药，似乎是死者自己亲自去购买的。
但是，当鲁南问这些老板死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时，老板都回答不上来了。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这些药店老板能勉勉强强想起可能是死者亲自去买的已经很难得了，所以鲁南也没有为难他们。
至于服用了农药、杀虫药的那些死者，鲁南同样对他们的药物来源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和对安眠药来源调查的结果一样：那些药，要么是死者自己家本来就有的，要么是死者在死亡的当天，自己去购买的。
说到这里，鲁南的语气又有些唉声叹气了：“这实在让人想不通，根据之前的推断，这些人在一年内陆续死亡，应该是谋杀案，可是这样的调查结果，就像狠狠打了我的脸，赵达警局里的很多人，都想直接拿着这个调查结果结案。”
“事有蹊跷，还需要继续调查，赵达那些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他们急功近利，有一点可以向上级和公众交待的结果，就想草草了之，鲁队长，你一定要顶住压力。”我对鲁南说。

第702章 果真找上门
“我知道，我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将赵达给说服了。赵达这个阳奉阴违的家伙，对我的态度已经不一样了。我刚来的时候，他客气的要死，可是说要结案的时候，翻脸不认人，我威胁了他一番，他才沉住气。”鲁南对我说。
“当初我调查红衣女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我说。
虽然是两地的警方，但单论职位高低，鲁南的官职是比赵达大的。所以这才给了鲁南继续调查下去的机会。毕竟，G市警方得罪渝市的警方，不是一件好事。鲁南又好好责骂了赵达一顿，才继续对我说案件的调查结果。
鲁南不信真的会有那么多人去自杀，于是又从死者本身入手进行调查。一开始，调查结果和之前一样，这些人生前并没有发生什么让他们情绪崩溃，绝望到去自杀的事情。鲁南坚信凶手会选择这些人下手是有理由的，于是他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调查。
果然，这些人的底细很快就被鲁南摸清了。死的这二十多个人，都有问题。问题有大有小，但共同点是这些人，都曾经做过应该受道德谴责，甚至受法律制裁的事情。其中，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好斗，经常殴打老实的人。还有一些女性，有着婚外情，甚至荒淫无度。还有的人，曾经犯过罪，诸如抢劫、强奸，但是都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被警方的人发现或者抓到。
而那个年纪最小的死者，竟然也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在学校里，他经常会偷同学的零花钱。鲁南说的这个线索，让我也仔细思考了起来。如果是其中几个人有这样的过往还是正常的，但是二十几个人，全部都有着大大小小的问题，这就不同寻常了。
“这有可能是凶手的犯罪动机。”鲁南对我说：“或许凶手非常憎恨这一类的人，他们没有受到制裁，那他就代替警方，进行了所谓正义的裁判。”
“很可能又是一个仇恨警方的人，这样的人，心理畸形非常严重，把排查重点放在这样的人身上吧。有些人就算犯了罪，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大部分人只是违背了道德而已，如果凶手真的出于这个动机杀人，他的心早就扭曲了。”我对鲁南说。
鲁南也非常同意我的推测，他说他接下来的几天，会把排查重点放在心理有问题的人身上。把案件的进展和我交待过后，鲁南挂了电话，他说他要再去查看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更细微的线索。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和江军耐心地等候着，果然，就在当天晚上，突然有人敲了我们房间的门。我和江军都非常小心，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慢慢地把门打开，江军都已经把匕首持在手上了。
但是门外的人，并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门外站的是一个男人，戴着墨镜，寸头，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我马上认了出来，这是那股势力里成员的装扮。那个人直勾勾地站着，他看了一眼江军，又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七叔要见你，跟我走。”他对我说。
果然，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我和江军到渝市的消息，这股势力已经知晓了，甚至于，他们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地调查出了我和江军住的地址。我没有拒绝，直接对着男人点头，江军和我一起出门的时候，男人却把江军拦住了。
“只能李可一个人去。”男人冰冷地说道。
“不行，我必须跟着去。”江军马上拒绝。
男人不同意，想将江军直接推进门去，但是他又哪里是江军的对手，江军非常轻易地将男人的手甩开。男人的手伸向腰间，似乎想掏枪，但是江军一个反身，直接将男人的手从身后扣住。男人被江军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男人满脸愤怒，扭头看向控制着他的江军，怒喝了一声：“在渝市撒野，你不想活了吗？”
男人的话，嚣张至极，甚至可以说无法无天，就好像整个渝市都是他的地盘一样。江军冷哼一声，毫无惧意：“我倒想看看，是谁不想活！”
“江军，放开他。”我冷静地对江军说了一句。
江军住了手，但是怕男人耍花样，江军先把男人腰间的枪给缴了去。男人重获自由，但是他知道江军的厉害，不敢再轻举妄动。我对男人笑道：“七叔对江军也喜欢的紧，一切后果我承担，他必须跟着我去，否则，人不见也罢。”
男人考虑了很久，最后放出了一句话：“人可以跟着我去，但是不准耍花样，把枪还给我。”
“不行，等见到人，我再将枪还给你！”江军明显放心不下，他一点都不准备做退让。最后，男人无奈，只好在前面带路，我和江军跟在男人的身后，我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焦虑。
车就停在旅店楼下，男人亲自开车，我和江军坐在后座上。
开了整整半个多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一座大桥下方，已经入夜，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我们等了一会之后，突然好几辆车开了过来。这些车，把我和江军围了起来。我和江军都非常警惕，车灯很亮，我们被一片光芒笼罩着，有些睁不开眼睛。
有人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是另外一个同样装束的男人。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说七叔就在那边等着我。我顺着男人的手指望了过去，果然，就在江边的石坝上，坐着一个人。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江军想要和我过去，但是其他人却把他拦住了。我对江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要小心一点，随后我独自朝着江边走了过去。再回头看的时候，江军已经坐到了一边的草地上，他非常警惕，他手里的那把枪，还不敢轻易地交还给其他人。
而其他十几个人，也都非常小心江军。他们在江军的不远处站着，一直盯着江军看，生怕江军会耍花样。
我收起心底的担忧，继续朝前走。很快，我走到了江边的大坝上。渝市的春季，天上还在飘着小雨，夜里温度有些低，那个人正坐着，身上披着一件大衣，手上还撑着一把大黑伞。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七叔？”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背对着我招了招手，又拍拍他身边的石头，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我跳上了石坝，坐到了他的身边。他的颈部往上，都被雨伞遮挡着。
“我的时间不多，如果有什么话，请尽快说吧。”我说。
但是他也不着急，雨伞轻轻地摆动，原来，他掏出了烟，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刺鼻的烟味传来，好几口之后，他终于慢慢地伞打高，朝着我转过了脸来。看到他的样子，我心底一惊，猛地跳了起来。
“你是谁！”我喝道。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七叔！他的年纪看上去和七叔差不多大，但是他头上的白发却要比七叔多的多。他的双目无神，一看就知道似乎身体不太好。果然，我的举动让他笑了起来，可是一笑，他似乎呛了气。
他剧烈地咳嗽着，这一咳嗽，他就完全停不下来了。远处立刻跑来了一个人，他给这个人递了药，男人不敢马上离开，直到这老人吃了药，终于缓过气来，他才在老人的示意下，放心地离开了。
远处的江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直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看。

第703章 排行第四
我的神色凝重，盯着这个身体严重不好的老人，又问了一遍：“七叔呢？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七叔约我前来见面。”我已经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这些人，肯定也都是七叔势力的人，否则他们的装扮不会都和当初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但是，他们同属一股势力，但未必是同属一股小势力的。大势力当中，小势力纷呈，这些人，明显不是七叔的手下。他们的老大，应该就是坐在我面前的这个老人，或许他和七叔一样，也是势力老一辈的人，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排行第几。
他终于消停了下来，他已经把烟头扔进了江里，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沙哑着声音对我说了一句：“李可，你先坐下来吧。”老人的声音很虚弱，这也间接地说明，这个人，身体的确非常不好。
见他暂时没有要让人动手的趋势，我又坐到了老人的身边。他作了自我介绍：“我排行老四，你可以叫我四叔。”
这个人，就是梁宽口中的四叔，梁宽，应该就是他的后代，看年龄，梁宽是他儿子的可能性更大。我没有直接说我知道梁宽这个人，更没有将我心里的推测说出来，因为一旦我开口了，当初七叔带着我混入势力里的秘密就要露馅了。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一句：“你和七叔，是一样的人？”
有些事情瞒得住，但有些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他能利用七叔的名义将我骗出来，肯定已经知道我和七叔是相识了。他对着我笑了笑：“在你的眼里，应该是一样的人吧，你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四叔就行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我和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称呼四叔有点奇怪，但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似乎只能这样称呼了。
“称呼而已。”我强装镇定，笑了笑：“四叔，请问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吗？”
“人老了，有些人再不见，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趁我还活着，见见我想要见的人。”四叔满脸笑意，我发现，他的嘴唇非常苍白，这是病入膏肓的征兆。
我反问了一句：“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想到竟然能惊动连警方都忌惮的势力中的大人物来看我。”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的话里，满是嘲讽。这个四叔，绝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不可能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在我的话上做文章，而是说道：“李毅然之子，怎么可能会是无名小卒呢。”
他的话，让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知道父亲的名字！
“你和我的父亲，是什么关系？”我凝重了起来，问道。
“什么关系都好，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只是想见见他的孩子而已。”四叔笑了笑：“你很好，年纪轻轻，就已经全国闻名了。如果你是无名小卒，那你让我们这些其他人都不知晓的老人，脸往哪里放？”
四叔也不给我任何回答的机会，他顺着他自己的话说了下去：“你去警校的那年，就因为优异的才华引起了警校的轰动，不错，不错。”四叔连说了好几个不错，我没想到，他对我的过去已经调查的这样详细，就连我在警校里获得过什么荣誉，他都能说出来。
但很快，四叔话锋一转：“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吧？”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我咬牙：“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四叔依旧是笑：“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说了，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我的时日不多了，在那老宅里，我总找不到人说话，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李可啊，你就陪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吧。”
我绝对不相信四叔只是像他说的这么简单，来看看我，让我陪他说说话而已。不过我没有着急，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把我调查的这样详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说话拐弯抹角吧？”
“李可，对一个老人家这么说话，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四叔也不生气，说道。
我反驳道：“我更不喜欢别人倚老卖老！”
没想到，四叔还是一点都不生气，竟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吃了药之后，四叔没有再岔气了，他笑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和你的父亲李毅然还真像，都一个脾气。”四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缩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被他看着，我就像是被完全看穿了一样。
他再一次提到了父亲的名字，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趁着我还没有开口，四叔就把话题给扯开了。
“人活了这么久，总觉得很没意思。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等人到中年，有自己的事业之后，我又想着能够享享清福。所以我一直盼望着我老，可是，这人就是这样矛盾和复杂。现在，我已经老了，老的连吃饭都吃不了硬的了，可是我又后悔了。”
四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一直听着。
“我现在想，如果上天再给我几十年的时间该多好，或许，我不该这么贪婪，就算我能再多活一年两年，我就死而无憾了。”四叔的语气里满含落寞，他说话的语速，也无比的缓慢。
“生老病死，自然的循环。”我回答。
四叔没有看我，他的目光放到远处被大都市照亮的江面上：“是啊，生老病死，每一个人都躲不过，这就是命运。我孤独了一辈子，没想到，死的时候，也会这样孤独。”
“你没有子嗣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这么问，只是想要确认他是不是有梁宽这么一个孩子。
“有。”四叔回答：“他叫梁宽。”
果然，我之前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不过，那小子表面上孝顺的紧，可心里，一定巴不得我早点死，然后从我手中接过我的位置和权力。”四叔笑呵呵地说。
“他是你的儿子，你不信任他吗？”我又问。
“血缘关系而已，我信任的人，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了。我老了，眼睛也快要看不清了，不过我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这孩子在打什么主意，我也都清楚。”四叔说。
我想了很久，问四叔是不是会把位置交给梁宽。四叔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他会，因为，他是他的儿子，这是传统，也是对亲情的照料。四叔告诉我，梁宽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他的儿子，身上流淌着跟他一样的血，所以，只能由梁宽来继承。
四叔的话里有话，不过我没有细问。我有我更想要知道的问题。
“李可，你相信吗，老人家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我撑不过这个春天过去了。”四叔对我说了一句。
终于找到机会，我马上问了出来：“梁宽呢，他不是表面孝顺吗，他不在你的身边吗？”
四叔摇了摇头：“他出去。”
“去了哪里？”我又接着问。
而四叔突然不回答了，他回头，别有深意地盯着我，笑问：“李可，你似乎对我这个儿子，非常感兴趣？”
我皱起了眉头：“我对你们势力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感兴趣。”
“那你感兴趣的人，是谁？”四叔问，见我回答不上来，他又换了一种问法：“你最在意的人，是谁？”
我想都没有想，说出了一个名字：“沈诺。”
四叔笑了几声。
“小诺啊，她早就不在老宅里咯，她和梁宽，一起出去了。”
四叔的这句话，让我的全身都发起了抖来。

第704章 子非鱼
沈诺和梁宽一起离开老宅了，而当日，我看到和梁宽在一起的人，却是模音。霎时间，当日在一片戈壁滩中见到模音的场景，又闪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模音的发型，她的穿着，都和沈诺一模一样，甚至于，一开始她和我说话的声音，都和沈诺完全相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沈诺？”模音的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着。
我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模音的面具没有摘下，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可是四叔的话，却隐隐地指明了模音的身份。我不敢相信，沈诺的身上虽然有很多秘密，但是她见我，一直都是以真面目示人。
我能感受到，她对我是绝对真诚的。四叔见我没有说话，他又掏出了一根烟，点燃，深吸了几口。缓缓吐出好几个烟圈，四叔才淡淡地笑道：“怎么，你的小女友跟我的儿子出去，你不放心吗？”
我的身体还在晚风里发着抖，雨越来越大了，四叔手里撑着的伞被风吹的有些拿不稳，雨伞很大，足够我和四叔两个人挡雨。他把伞递给了我，我愣愣地接过伞，雨不再打在我的身上了。
我犹豫了很久，才顺着四叔的话问了出来：“他们，出大宅干什么？”
但是四叔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他又问：“你告诉我，是不是小诺跟梁宽一起出去，你不放心？”
我咬牙：“没错，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我能看透的，你们居心叵测，我担心沈诺的安危。”
四叔笑着又深吸了一口香烟。他转过头来看我，浑浊的双目里，一点光都没有，这样的一个老人，原本再普通不过，但是只因为他是那股势力里最年长的一辈，他让人感觉到恐惧，我毫不怀疑，他可能随时都会变脸，对我出手。
四叔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直视我的内心。在这样的深夜雨天里，远处竟然还有人在燃放烟花，黑夜的寂静被划破，四叔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远处的天空突然被绚烂的烟花照亮，他似乎童心未泯，立刻转头望向了远处的夜空。
我也顺着四叔的目光看了过去，烟花，灿烂，稍纵即逝。这场烟花盛宴，持续了五分钟，当天空又陷入一片黑暗，四叔叹了一口气：“美好总是一眨眼就没有了。”
“昙花一现，人生的美好，不可能永远都被人抓在手里，有喜有悲，有苦有乐，这才是人生。一帆风顺，只能被称为生活，不能被称为人生。”我眯起了双眼，突如其来的烟花盛宴，让我也有些感慨。
四叔突然把手里的烟头扔了出去，他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我也站起身，我正担心四叔会有什么不利于我的举动，可他却踩着江边的石坝，慢慢地朝前走去。他的背已经驼了，走路的时候，他的脚步又小又慢。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老人手里拥有的势力，令人忌惮，但是他本身，一点都不应该让人恐惧才对。我跟了上去，我一直替他撑着伞，我有一种感觉，如果让这个体弱多病的老人淋了雨，他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李可，你说我们居心叵测，但是，但凡是个人，又怎么会没有心。我们算计的多，你也算计的多，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四叔终于回答了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和四叔的交谈有些让人感觉疲劳，他的思维，完全是跳跃着的，没有一点规律和逻辑可循。
我立刻反驳：“人心有好有坏，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
四叔突然停了下脚步，他也没有回过头，就这样回答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也不是我们，你又怎知我们的人心就是坏的。李可，没有绝对的好坏，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利益，就有人心，就有反对，就有对立，你这么聪明，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四叔终于转过了头：“如果非要找个区别出来，你和我们不同的就是，你打着正义的幌子，而我们，因为某些原因，见不得光，也不想见光。”
四叔虽然老了，但是他的心思还是非常缜密，我没有办法从他的口中窥探出分毫我想要知道的。我的脑袋很混乱，之前临时想出来的计策，全部被搅乱了，我的脑袋里，现在想的全是模音和沈诺。
“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当着四叔的面质问了他。
在实际的司法程序中，当一个侦查人员这样询问一个人，已经可以被列为讯问的范畴了。而一旦问出这样的问题，就代表着对对方的极度藐视，很可能，对战马上就会开始。四叔盯着我，很久都不说话，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被四叔请到这里来，他还带了那么多人，我就知道想要安全脱身，恐怕很难。
我的余光瞟向了远处的江军和四叔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们正对峙着，好像只要四叔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开始打斗。不过，我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四叔非常沉得住气，他笑着回答我：“所谓法律，还不是你们这些正义之士制定的。所有的一切，都要看谁上得了台面，而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并不一定都是对的。”
四叔说完，又转身慢慢地朝前走去，我立刻跟上去。他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认同：“照你们这么说，如果法律由你们这些人来制定，就能天下太平了？”
“天真，有人的地方，就没有太平。但是现在的法律，该被处置的人没有被处置，不该处置的人却被处置了，该被处置的，罚的太轻，不该被处置的，罚的太重，李可，这是你想要的吗？”四叔问我。
“不是我想要的。”我非常明确地回答：“可是，它在一点一点地变好，我只知道，我愿意相信它。不管怎样，我想要的，不是你们这些人的以暴制暴，事实上，你们也在为你们的犯罪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四叔似乎不愿意在和我讨论这个话题了，他干笑了两声，什么也不说了。我跟着四叔，缓缓地朝前走去，慢慢地，我们离江军和四叔的手下越来越远。我时不时地会回头看江军，远处的江军似乎也在担心我，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和四叔之间的谈话，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也不知道四叔究竟是不是没话找话，他又把话题扯回到了沈诺的身上。
“李可，你喜欢小诺吗？”他问我。
“她是我的朋友。”我回答。
四叔：“连自己的心都没有看透，你又要怎样看透别人的心。”
我：“四叔，你请我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四叔转了个身，他朝我们来时的路指了指，示意我们已经走远了，应该往回走了。我们又顺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四叔这才回答我的问题：“我早就说过了，我找你来，只是想看看李毅然的孩子而已。我和你难得见上一面，与其说是我带着目的来的，倒不如说你的目的更深吧，你想问我什么？”
我：“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四叔：“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着问了一句：“我的母亲，在不在你们的手里。”
四叔也是一愣：“你为什么会认为你的母亲，在我们的手里。”
我皱起了眉头，四叔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第705章 叛徒唐影轩
我有些诧异，根据我的判断，不管模音是谁，但她都和梁宽有关系。当日，梁宽也在场，他肯定也是知道母亲在模音的手上的。正因如此，我才推断母亲会被带到了渝市来，只有这个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确定四叔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不能将自己的推测和已经知道的事情全部暴露在四叔的面前。于是我想了想，又换了一种问法：“四叔的消息灵通，那你总该知道我的母亲被人掳走了吧？”
四叔点头：“你的母亲是知情者之一，想要掳走她的人，多的是，不管是为了隐瞒真相也好，还是为了威胁你也好，这样的人很多。”
“难道你不想掳走我的母亲吗？”我问。
四叔毫无忌讳地回答：“想，但是我下手慢了。”
四叔的话让我有些愤怒，他竟然当着我的面，说想要掳走我的母亲。但我还是把心头的怒火给压了下来，我问四叔，如果他掳走我的母亲，是想要隐瞒真相，还是为了威胁我。四叔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只反问了我一句：如果他想要威胁我，早在当初我和七叔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也就是说，四叔如果掳走母亲，是为了隐瞒真相。这又是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我咬了咬牙：“将所有的真相隐瞒起来，好玩吗？”
“不好玩。一个人的心里，只要有秘密，那他苍老的就更快，你看看我，已经老的不像样了，但我的年龄，其实并不大。我的肩膀上，承担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和老一一样，和老七也一样，和其他人也都一样。”四叔口中所说的老一和老七，就是那些人口中的一叔和七叔了。
我知道没有办法从四叔的口里问出什么，但看他的表面样子，似乎真的不是他掳走母亲的。从之前的谈话中，我可以大致判断出他和梁宽的关系，他们是父子没错，但是梁宽似乎居心叵测，根本不念亲情。
这样的人，隐瞒着自己的父亲，做一些决断，非常正常。
“梁宽出宅子干什么？”难得四叔让我问问题，我抓住机会，马上问道。
“找人去了。”四叔回答。
我们已经慢慢地走回原来坐着的地方了。梁宽是四叔的儿子，那他在势力里的地位，肯定非常高，仅次于势力里的老一辈。我对势力里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权力最大的，肯定是这些老一辈，诸如一叔，四叔和七叔等人。
虽然他们进行了排行，但很有可能仅仅是按照年龄排的，他们的权力，很可能没有非常明确的分层。否则一个大势力里，也不会有许多小势力存在了，也就是说，七叔和四叔，实际上没有谁权力大谁权力小之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势力，肯定有一个最高决断的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一叔。
其次，有权力的肯定就是像梁宽这样的人，他们作为势力里长辈的孩子，拥有的权力很大，等老一辈的人死后，他们肯定会接替这些人的位置。沈承和沈诺，很可能也是势力里长辈的孩子，我记得，当初我混入势力里，沈承直接怒喝梁宽，而梁宽也对沈承有忌惮。
所以，沈氏兄妹和梁宽，很可能是同样辈分和等级的人。
再次，应该就是像凡叔和唐影轩那样的人了。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外来的，不是势力里长辈的直系后代，但是他们拥有的权力应该也很大。这些人，应该都附属于某个小势力，替那些人做事。
最后，应该就是那些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人了，他们都是手下，也就是小喽喽，但是他们的数量和有素的训练，同样让人感觉到忌惮。
梁宽这么一个拥有权力的人，亲自出去找人，那他要找的人，肯定非常重要，否则他随便派一个人出去就行了。我想了想，问：“他出去找谁。”
“这个人，你也认识。”四叔对我说。
我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了好几个人来，但我却拿不定四叔说的是谁。四叔也不再拐弯抹角了，他说，梁宽奉了命令，出去找一个叛徒。我立刻明白了过来，梁宽是出去找唐影轩了！我有些惊讶，但是仔细一想，唐影轩是势力里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他知道的秘密也不少，他去沙漠里寻找棺材，也曾经对我说过，那是他替势力做的最后一件事。
因此，他脱离了势力，被势力认定为了叛徒。
“是唐影轩吧。”我把心中的推测说了出来。
四叔：“嗯，唐影轩自从边省一行，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过势力，他已经是叛徒了。”
“既然是找唐影轩，为什么沈诺要跟着去？”我问。
四叔：“唐影轩的能力，非同一般，不到最后，势力不想直接和他动手，而小诺，是唯一一个可以劝动唐影轩的人。”
果然，四叔的说法和我心中的推想差不多。对于渝市的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唐影轩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蝼蚁。但是想要抓住他，绝对不是派一两个人去就行的。但是，一旦势力出动了很多人，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很明显，这股势力还不想抛头露面，和警方正面对抗。
所以，沈诺跟随梁宽的目的，只是为了劝说唐影轩。
“你们找到了吗？”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可，不必隐瞒，唐影轩在边省和你见过面，这很容易就调查出来了。”四叔说。
我点点头：“他死了。”
没想到，四叔竟然大笑了起来。四叔伸出手，想要来拍我的肩膀，但是我马上躲开了。四叔也不介意，开口道：“一只死去的骆驼，一些丢失在沙漠里的武器和工具，唐影轩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骗过我们吗？”
当日，唐影轩进沙漠之后，一场大沙尘暴随之而来。后来，有人在沙漠里发现了一只死去的骆驼，也发现了唐影轩丢失在沙漠里的工具。番市的警方判定，唐影轩已经死了。可是，我知道唐影轩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死去。
他这么做，只是做给势力看的而已。出于和唐影轩的协议，我没有揭穿他的计谋，也纯当他已经死去了。唐影轩是强者，是勇者，沙尘暴之前有征兆，他还是走了进去，他只是要利用那场沙尘暴，让势力以为他已经死了。
让一个势力的人追着他，可不是一件好事。
唐影轩说过，他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他的事情没有完成前，他绝对不会轻易地死去。
已经没有办法隐瞒下去了，我对四叔说：“既然他已经离开，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唐影轩的为人，你们应该最清楚，他不可能会把势力的秘密，泄漏给任何人。”
四叔看着我：“没想到，一个想要杀你的人，你竟然还会替他说话。是啊，唐影轩这孩子的为人，我们再清楚不过，可是，他终究是离开了，势力有势力的规矩，他注定活不下去。他的把戏，瞒不过你，难道你认为他能瞒得住我们吗？”
我摇头：“或许你们口中的叛徒，从一开始都不准备欺骗你们。他佯死，只是在向你们表明，当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不想再和你们有纠葛。可是，抓住他不放的，是你们。”
“活就是活，死就是死，又怎么能当他已经死了呢。”四叔平淡地说。
“所以，唐影轩后来的一个主人，是你吗？”我问。

第706章 关于沈世康
唐影轩曾经跟我说过，他经历了两个主人。他和无头女尸热娜之间的信件往来，全部是第一个主人命令的。只是后来，唐影轩第一个主人的势力，在大势力里消失了，他又跟了第二个主人，而他寄信的使命，也延续了下来。
梁宽亲自出去寻找唐影轩，那唐影轩很可能就是四叔的人。
可是，四叔直接否认了我的推测。他告诉我，唐影轩不是他的人，只是势力里，一个大人物叛变，为了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偏袒，所以不会由自己人去抓捕。所以，唐影轩不是四叔的人，却由四叔的儿子亲自去寻找抓捕了。
“只有梁宽和沈诺去了？”我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想搞清楚，势力里究竟有没有模音这个人。可是，四叔的回答却让我失望了，他告诉我，的确只有梁宽和沈诺去了。我低着头想了一会，我撑着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声声作响。
“让你的儿子去面对那样一个人，你不怕你的儿子丢了性命吗？”我还是怀疑。
四叔摇头：“不担心，如果他连这个人都治不住，怎么从我的手里接过权力。有小诺在，唐影轩不会动手，更何况，唐影轩不可能会杀了梁宽，正如你所说，唐影轩虽然离开了势力，但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恩将仇报，与自己曾经的栖身之所为敌。”
“利用了一个人的性格，很好的手段。”我有些愤怒。
“李可，人还没有抓到，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一有机会，可是会对你出手的。”四叔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正考虑着是不是要将模音和梁宽掳走母亲的消息告诉四叔，但是最后我放弃了。说到底，他们才是站在一条阵线上的，或许掳走母亲的人，就是四叔，只是四叔隐瞒了我而已，又或许，四叔真的不知情，梁宽出于某种目的，没有和四叔说，但是一旦事情揭露，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沈承呢？”我问。
“怎么，你想要见他？”四叔反问我。
我点了点头，可四叔却笑着告诉我：“沈承这个孩子，我可管不了，如果他想要见你，天王老子都拦不了，如果他不想要见你，就算我肯帮你，也不可能做到。你想要见他，我不反对，如果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吧。”
四叔非常准确地说出了沈承的性格。不过我却知道，能带我去见沈承的，还有七叔。只要我今天能够平安地离开这里，他日，七叔必定会找上我。让七叔答应我的条件，我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我不再对四叔提要求，问了最后一个我想要问的问题：“沈氏兄妹，和沈世康什么关系？”
四叔有些诧异，他一直浑浊无光的眼神也难得地亮了起来。四叔惊讶地说我竟然连沈世康这个名字都查出来了。我波澜不惊，反问：“沈世康是我父亲的故友，我知道他，很奇怪吗？”
“说是故人可以，但是故友……”四叔笑了笑：“你确定，他们是朋友的关系吗？”
这一切，都是我根据母亲当日没有说完的话判断出来的。父亲带着母亲到G市隐居，之后找上门来的，是沈世康。但是沈世康并没有对父亲做什么坏事，据说，父亲还和沈世康大笑而谈了很久。
“父辈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多问，我只想知道，沈世康和沈氏兄妹，究竟是什么关系。”我继续平淡地对四叔说。
“沈世康，是他们的父亲。”四叔回答了我的问题。
果然，我就知道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都姓沈，我早该猜到他们的关系。而这个答案，又一次证明了我和沈氏兄妹的相识，并非偶然，我们之间的瓜葛，从我们父辈就开始了。我突然在想，我、沈氏兄妹、许伊还有江军和王鑫，为什么我们作为子辈，都还会相识，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宿命一样。
“沈世康，也是势力里的一个人吗？”我问。
既然沈氏兄妹在势力里的权力那么大，那么沈世康，也非常有可能和四叔一样，也是势力里的老一辈人物。
“沈世康啊，早就已经死了，死于一场大火。”四叔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为什么沈世康死了，沈氏兄妹还活着？”我又问。
四叔：“李可，你和其他侦查人员果然没有什么区别，问题这么多。”四叔说到侦查人员，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见我不回答他，他又问：“你很希望沈氏兄妹死去吗？换句话说，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
“不要装神弄鬼了。”我冷哼了一声：“沈世康在势力里，排行第几？”
“他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和我们一起进行排行。”四叔算是直接否认了沈世康是势力里的人。这和我的判断完全是相反的，我想不通，既然沈世康不是势力里的人，那沈承和沈诺又怎么会待在这股势力里，还拥有那么大的权力。
沈世康已经死了，八人名单上，确认已经死去的已经有许嵘峥、崔云伊、林道凯和沈世康，至于我的父亲李毅然，生死未知。
“李可啊，你不用问太多了。你只要知道，沈世康是一个卑鄙小人就行了，至于沈氏兄妹，你自己擦亮眼睛看清楚吧。”四叔对我说。
看的出来，对于沈世康，四叔是心存怨念的。我的推断全部被否认了，一下子，事态又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四叔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上面已经积攒了不少雨水，他用力地抖了抖，又套回了身上。
“其实，李可，你不需要问太多，你有些事情，你马上就会知道的。”四叔对我说。
“马上？”我反问。
四叔点了点头：“时间晚了，故人之子，我该见的也见了，痛苦不该延续下去，所有的事情，总该有个头，也有个尾。你去吧。”
四叔下了逐客令，在这里多待一会，我和江军的安危就要多一分威胁。我没有拒绝，直接将手里的黑伞递给了四叔，随后跳下石坝，朝着江军慢慢地走了过去。江军早已经等急了，看到我没事归来，他长舒了一口气。
四叔的手下，所有人都被大雨淋湿了身体，但是他们却还直挺挺地站着。之前被江军夺下枪的那个人，伸手要求江军把枪归还。为了尽快离开，江军小心翼翼地将枪朝着那个人扔了回去。
没有人有动作，那个人也把手里的枪给收了起来。
我和江军慢慢地后退，很快，我们加快了脚步，转身大步地朝前走去。可是我的心里非常的不安，危险的直觉从我的背脊升起。我放心不下，江军似乎也放心不下，我们猛地回头，只见一把正飞速旋转的匕首，直接朝着我飞了过来。
我和江军都大叫了一声，在江军的推搡之下，我好不容易躲开了那把匕首的攻击。
而攻击我们的，正是四叔的人。没有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机会，他们的手里，全部都多了一些兵刃，有的是匕首，有的是大型的砍刀。他们把我和江军围了起来，我怒喝一声，转头看向还站在大坝上的四叔。
他正撑着黑伞，抽着烟，烟头的亮点，时隐时现。
这些人，全部是他的手下，他们动手，也绝对是奉了四叔的命令。
我突然明白了四叔刚刚说的那一句：我马上就知道一切了。
他是在说，一个死人，大可以下去，问其他死人真相。

第707章 动手
我来不及多想，因为这些人已经全部齐刷刷地拿着手里的武器朝着我们围攻了上来。十几个人，虽然看似声势不是非常浩大，但是我们才两个人，而我的身体，也根本不适合剧烈地打斗。
江军咒骂一声，把我拉到一边，自己迎了上去。他从怀里掏出了匕首，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武器了。我能看的出来，江军一定在后悔，后悔自己把枪交还给了对方。这些人，全部都有枪，可是他们没有选择用枪击杀我们。
这里，虽然非常偏僻，但是巨大的枪响，还是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显然是想悄悄地把我们杀死在这里，这才会假装放我们离开，然后在我们几乎没有防备的时候，从背后扔来一把匕首。
江军毕竟只有一个人，那些人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奈何的住江军，可是一拳难敌四手，江军拦不住那些朝我攻击来的人。我硬着头皮，我已经头昏目眩了，可是为了能活下去，我只能强攻了上去。
我的身上也带了一把匕首，但是和对方手里的大砍刀比起来，我的武器要逊色很多。我不能和这些人硬碰硬，但好几刀，我都差点躲不过。江军已经撂倒了好几个人，但是他也根本没有办法来帮助我。
我又艰难地躲过一刀，一刀划在了对方的身上。我一步一步地被逼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角，围攻我的一共有好几个人，我的身上已经有了好几道的伤痕。江军的身上也被砍中了一刀，但是和他对打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疯狂的江军非常可怕，一时之间，他们竟然不敢攻上去了。
江军终于抽出身，就在围住我的几个人要一刀砍过来的时候，江军从他们的身后，一人给了他们一脚。把他们踢倒之后，江军拉着我，就想往台阶上跑去。上面就是人行道了，虽然这里很偏僻，但是在路上，我们获救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但是，对方的十几个人马上就反应过来，把上台阶的小道给封锁死了。我们再一次被他们围在了一起。这些人都有些狼狈，脸上的墨镜也掉落了。他们也有些忌惮江军，攻击我们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我们被包围着，在这么多人的眼里，我们似乎注定逃不走了。就在几个人拿着武器朝我们靠近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围着我们的其中一个人，倒在了地上。这些人马上就骚动了起来。
我们都回头，朝着远处看去，先是一个持枪的男人朝着我们走了过来，随后，更多的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而他们的身上，也都齐刷刷地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
攻击我们的人立刻骚动了起来，他们暂时停下对我们的攻击。远处的四叔也被惊动了，他看到他慢慢悠悠地爬下了石坝，又缓缓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而在赶来的人群中，也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他和四叔一样，同样撑着黑伞，四叔的脚步要比来的这个老人快上一些，当这个人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远处的四叔也终于逼近我们了。很快，我看清了来人的样子，他竟然是七叔！关键的时刻，竟然是七叔带人救下了我和江军。
我正想要说什么，七叔就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什么都不需要说。
这些人的斗争，很显然超出了我和江军可以干预的范畴，我们的命能不能保住，还得再说。所以我和江军都选择了沉默，七叔看了我们一眼，把脸转向了正朝着我们走过来的四叔，很快，四叔在距离七叔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四叔笑呵呵地说：“老七，这么晚了，还带着大伙出来散步。”四叔云淡风轻地把七叔的救人行为，说成了散步。这些人，无一不是老狐狸，不到最后时刻，他们肯定不会直接撕破脸皮。
七叔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顺着四叔的话，笑呵呵地回答：“老四，你也很好的兴致，这么晚了，还来江边欣赏夜景。”
听着有些荒诞，但是他们的行为，的确被对方称为散步和欣赏夜景了。我皱着眉头，和僵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是啊。”突然，四叔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不过你这散步归散步，还打死了我手下的一个人，你这步，散的有些凶啊！”
七叔马上回应道：“手下闲着无聊，试试枪里还有没有子弹，不小心打死了一个，老四不会要怪罪我吧？”
七叔脸上的笑容也都收了起来，明面上，他们还进行着非人非鬼的交谈，但是谁都知道，只要这两个老人一声令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所以双方的人，都非常警惕地准备着。
“试枪？”四叔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把警方的人给招来？”
“你这大晚上的，带人和两个小孩切磋武艺，还怕把警方招来吗？”七叔也丝毫不甘示弱。
情势已经非常明显了，势力里，果然小势力纷呈，而这四叔和七叔，很明显就是死对头。
双方僵持不下，我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四叔，你和我交谈这么久，竟然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才动手，我想知道，既然要杀我，一开始和交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喝问。
四叔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此刻的四叔，依然憔悴，可是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忌惮的气息。
“我早说了，见故人之子，既然见过了，你也可以去死了。我要终止一切痛苦。”四叔回答。
“老四，你未免太过荒唐了吧。你以为这个人死了，就不会有其他人想要调查吗？”七叔喝道。
七叔显然要更明白事理，我只是千千万万个侦查人员当中的一个，就算我死了，只要有更多的人知道，肯定还会有人像我一样，追着真相不放的。
“能阻止一个，就阻止一个。”四叔冷冷地说道：“你离开吧，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追究。”
七叔：“你以为我怕你追究吗？这个人，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七叔的回答让我有些目瞪口呆，江军显然也被激怒了。听七叔的意思，好像是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能死，而等时候到了，我是死是活，都与他没有关系。看着别人像处置一只蝼蚁一样地处置着我，我的心里恼怒万分，可是此时的情势，却不得不让我低头。
“如果我今天不放人呢？”四叔的声音一下子阴冷了下来。
七叔：“你可以不放，但是你得好好考虑一下后果。枪声已响，警方很快就会赶到。”
四叔嗤笑：“无惧警方，警局里的热茶，我也有些怀念了。”
七叔不再搭理四叔，他怒喝了一声：“李可，你们过来，我看看今日，谁敢拦你们！”
我和江军对视一眼，慢慢地朝着七叔走了过去，但是，四叔对着他的人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掏出了枪。已经有人开枪，他们也不再忌惮了，就在我和江军要躲的时候，七叔突然喃喃地说了一句：“梁宽和小诺回来了，正在我那里喝茶。”
“等一下！”四叔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了他的手下。
七叔这是在威胁四叔。
“老七，你要是敢动我儿一下，我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四叔明显已经发了怒，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七叔：“老四，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去早点歇着吧，梁宽喝了茶，我亲自请人送他回去。”
说完，七叔拉着我和江军，毫无畏惧地离开了大桥底下。

第708章 挟持七叔
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和江军还时不时地回头去看我们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西装，这让我们有些分辨不出哪些是四叔的人，哪些又是七叔的人。七叔的人也没有马上跟上来，似乎在担心四叔会命令他的手下再对我们下杀手。
直到我们离开桥底，七叔的人才慢慢地朝着我们靠近。七叔把我们安全带离大桥底下，他这才松开手。很久不见，七叔比之前见面的时候又苍老了一些。他的身上也披着大衣，上了车之后，七叔把外衣脱下，点了根雪茄烟，舒适地靠在了车子的座椅上。
车窗是打开的，外面还在飘着大雨，我和江军全身都被淋湿了。车子是加长的轿车，这辆车四周，还有不少的小轿车，等人全部上车之后，七叔车上的司机先开车了。七叔把雪茄烟弹出窗外，把车门关上了，外面一片漆黑，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七叔要带着我们去哪里。
七叔并没有开口，看他的样子，就像刚刚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江军一直和我对视，他也没有说话，对于七叔，江军也不陌生，我们都知道，七叔的势力很强悍，如果他要对我们下杀手，我们恐怕没有办法阻挡。
但我也没有太过担心，因为七叔如果要对我和江军不利，他刚刚就不会阻止四叔的动作。约摸着，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我和江军已经把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脱了下来，七叔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有一场恶战一般，竟然在车上准备了药箱。
他把药箱扔给我和江军之后，闭上了眼睛。
我和江军互相替对方受伤的地方上了药，很快，车子变得颠簸了起来，车子应该已经开出了市区，否则路不会这么陡。我盯着七叔的侧脸，他的呼吸非常均匀，是一个电话让他睁开眼睛的。
七叔接起电话之后，听了一会，随口说了一句：“放梁宽回去吧，让他帮我向老四带一句话，就说，下次行动前，考虑好后果。”七叔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他这才转过头来看我们，他笑眯眯地问我们是不是还撑得住。
今晚一战，虽然凶险，但我和江军受的都是皮外伤。我点了点头，终于问了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七叔，你要带我和江军去哪里？”
刚刚我和江军有性命之忧，多亏了七叔及时赶到。怕四叔再带人围攻我和江军，所以我们也没有拒绝七叔把我们带上车的行为，但是现在，我们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七叔虽然救了我们，但是他同样让人感觉到忌惮。
七叔一笑，忽略了我的问题，他看向江军，又提起了和我们初次见面时候说过的话：“小子，我愈发觉得你的身手不错，现在你也不是警察了，到我这来，为我办事，如何？”记得第一次和七叔见面，是在沈承家里，当时他对江军说过类似的话，但当时我都以为那只是七叔随口说说，现在看来，七叔是真的有心让江军替他做事。
江军一听，冷哼了一声：“就算我不是警察，也不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警察又怎么样，唐影轩还是退役的军人呢，他能替我们做事，为什么你不可以？”七叔反问。
江军的双眼微眯，其实我也有点疑惑，七叔对我和江军，恐怕早就调查的非常清楚了，既然如此，他肯定知道以江军的性格，不可能会答应这种要求的，但是他还是屡次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七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只替李教授做事。”江军也沉住了气，他表面上很客气地对七叔这样回答，但是语气里却是不卑不亢。七叔很随意地耸了耸肩，也没有再说，他又把头扭向我。
七叔看了我整整一两分钟，他这才开口：“李可，我记得曾经让你少来渝市，最好不要来渝市，你在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已经考虑好答应我的条件了？”七叔所说的条件，是指让我带着沈诺到隐蔽的地方，或者出国，过平凡生活，不要再查真相。
只要我答应，七叔就会想办法把沈诺从势力里带出来。
七叔的问题，让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我叹了口气：“七叔，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这次回来，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的近况，七叔不会不知道吧，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查下去。”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劝你了。”七叔扭过头，看向前方，他似乎想要就这样结束我们的对话。
“真相要查，沈诺，我也会带她出来。”我对着七叔说。
七叔突然冷哼了一声，一直以来，他的语气中都满含老者的慈祥，但此刻，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他质问我，究竟有什么底气能查清真相，还能把沈诺平安无事地带离势力。七叔警告我，如果我轻举妄动，强行带沈诺离开，那么沈诺和我，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所有的底气，都在警方。可是，要警方介入，我必须先说服沈承，这底气，不足，而且，七叔这个人，有待摸清，所以我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早。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就算不为公，只为私，也要把事实查清楚。而将沈诺带出来，是我对她的承诺，这项承诺，就算我拼尽所有的力气，都要完成。”
七叔又是冷笑一声，索性不再搭理我和江军了。他又闭上眼睛，不管我和江军再说什么，他都不睁开眼睛了。车子还在继续朝前开着，我和江军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江军好几次态度强硬地让七叔命人把车子停下来，可是七叔都无动于衷。
江军向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我对他点头，他心领神会，掏出自己的匕首，架在了前座开车之人的脖子上，同时冷喝了一声：“立刻停车，否则你的命就没了。”果然，那个人惊慌地将车子停了下来。
我回头一看，这辆车子停下来，后面跟随着我们的很多车子全部停了。
七叔终于睁开了眼睛，趁着这个时候，江军把车窗打开，往外一看，这里是一片幽森的树林，我们早就离开了市区。七叔厉声喝道：“李可，你们要干什么！”
“我不能跟着你离开，抱歉。”说着，我也掏出自己的匕首，架在了七叔的脖子上，在我的要挟下，我和江军下了车。七叔的人也都全部从车门上下来，齐刷刷地举枪对着我和江军，但是七叔在我的手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雨还没有停，反而下的更大了，我们才下车不到几秒，身上再一次被全部淋湿。
“李可，我刚刚才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七叔被我控制着，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恐惧，好像料定我不会伤害他一样。
我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只要我跟着七叔去了，恐怕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不好的预感，倒不是说七叔会杀了我和江军，而是指其他，但我又说不清是什么。
“七叔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等我将自己的事情办完，我一定登门答谢，但是在你没有道明要带我和江军去哪里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或者说不敢就这样跟着你离开。”我回答着，按着七叔的肩膀，慢慢地朝前走去。
这些人不敢轻狙妄动，只好给我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第709章 不想见小诺？
大家的枪口都离我和江军非常近，江军放心不下，厉声让他们全部将枪全部放下，并往后退，可是却没有人听从。那些人里，为首的一个人问七叔要怎么办，七叔只是笑笑，非常肯定地回答：“不必理会他的要求，李可不可能会杀我。”
七叔自认为对我的心理摸得非常透彻，他料定我不会杀他。有了七叔的回应，那些人底气更足了，他们非但没有后退，还拿着枪，朝着我们靠近了一步。我和江军停下脚步，我盯着被我挟持在手中的七叔，冷冷地说了一声：“七叔，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动你吗？”
七叔咳嗽了两声，他笑道：“李可，一个信仰法律的人，你不会杀了我。”
回答七叔的，不是我的言语，而是我手中的匕首。我手上用力了几分，匕首的刀锋，陷入了七叔喉部，他的皮肤，被我切开了。对于一个老人来说，疼痛是没有办法忍受的，有了痛楚感，七叔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根本就没有摸透我的心，我说过，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我杀了人，犯了罪，待我查明真相之后，我自然会去警局自首。但是现在，我不能跟着你走。”我用冰冷的语气，回答了七叔。
七叔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李可，不要装模作样了，我打赌，你不会杀我。”
我冷哼了一声，手里的匕首，又陷进去了一分，鲜血从七叔的喉咙流了下来，冰冷的雨水浇灌着七叔的伤口，这是最让人痛楚的。七叔的呼吸声非常沉重，似乎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我竟然会真的下手。
“全部让开，否则，他立刻没命！”我怒喝了一声。
我的气势凶猛，那些人，竟然真的被我吓退了一步。七叔也没有再说什么，江军见情况对我们有利，喊了一声：“全部把枪放在地上，然后都到那边，转过身蹲着去！”我非常配合江军的威胁，手里的匕首又动了动。
这些人不敢再硬来了，他们照着江军的话，把枪全部扔在地上，一个个都到远处，背对着我们蹲下了。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这些人都穿着西装，气势汹汹的，可是此刻，他们竟然全部乖乖地蹲下了身。
我和七叔在前面走着，江军在后面，我稍微回头，只见江军从地上把那十几把枪全部捡了起来。再看那些蹲着的人，七叔在我们的手上，他们不敢耍花样，也没有人敢偷偷回头。江军把枪捡起来之后，迅速地朝着蹲着的那些人跑了去，准确的说，是朝着树林边的一条小溪跑去了。
在所有的目光下，江军将那些枪全部扔进了小溪之中。细水湍急，枪应该很快就被冲走了。这样一来，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也不至于连抵抗之力都没有。江军扔完枪之后，非常迅速地又跟了上来。
有人下意识地回头，江军一脚把他踢倒在了地上：“不要耍花样，等我们离开，你们老大自然安全地回来。”
江军跟上了我和七叔，我挟持七叔，上了一辆车，江军立刻跑到车子的前座去，开车离开了。等车子开了五分钟，见没有人跟上来，我才松了一口气。七叔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所以我也不再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我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替七叔绑在了脖子上。没想到，七叔竟然笑了起来：“李可，我果然没有看透你，一会要杀我，一会又要救我。”
我扫了七叔一眼：“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不想用这种手段。等我和江军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你们再往前开去，不仅我会没命，你和江军也都会没命。”七叔淡淡地说了一句。江军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下了。江军猛地回头，质问七叔的话是什么意思，七叔的手指向了前方：“这条路，是来时候的路，再往前开，老四的人可能会找到我们。梁宽，我已经放回去了，没什么再能威胁他。”
其实，并不是我们故意要把车往回开，而是这偏僻地方，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往前开，肯定就到了七叔要带我们去的地方，那里肯定有更多七叔的人接应，到时候，我们再想离开，难如登天。
可是，如果往回开，我们又的确会被四叔的人给盯上。七叔说的不错，他打电话的时候，分明让人放了梁宽了。四叔担心梁宽安危，才向七叔让步，没有了威胁，四叔没有必要再顾虑什么。
江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难办，他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让江军下车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路。江军下车离开去找路了，我和七叔还在车上，七叔又笑了两声：“李可啊，我看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一直都非常相信我的预感，跟着你回去，恐怕会发生我没有办法预料的事情。”我回答。
七叔把我绑在他脖子上的布条给扯了下来，伤口已经凝固了。我知道，七叔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跟着我离开，他肯定在想办法，但我没想到，七叔竟然一开口，就说了一个非常让我在意的条件。
“李可，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七叔说道。
我一怔，马上追问：“你知道我的母亲被带到了哪里？”
七叔意味深长地回答：“有些梁宽办的事情，老四不知道，不代表我也不知道。”
模音将母亲掳走，梁宽和模音在一起，那梁宽注定脱不了关系。七叔既然提到了梁宽，那么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的心里动摇了，我犹豫着，就在此时，七叔又补充了一句：“李可，难道你不想见小诺吗？”
七叔提到了沈诺。
和沈诺，至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
我还记得，沈诺在那个幽暗的小房间里，终日对着窗口，等待着我。
我并没有马上被情绪冲昏头脑，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沈诺，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身份？”
我真正想问的是，沈诺和模音，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我不想将自己知道的都暴露出来，所以我没有直接提模音这个人，而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可，小诺身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不太清楚，也不会跟你说，你想知道，你就自己去查，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想见到小诺吗？”七叔又问我。
我早就知道七叔会找上门来，但是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今天我和江军安全离开了，我也不确定七叔是不是会再一次找上门来。没有了七叔，又没有警方的帮助，我几乎注定没有办法找到沈诺和沈承的藏身之所了。
我更加犹豫了，雨越下越大，雨滴敲打着车窗，听得让人心烦意乱。
“李可。”七叔还不肯放弃劝说：“就算你逃得过今晚，就算我的人不找你，你觉得单单靠着你和江军两个人，能躲得过老四的追杀吗？你或许可以躲到警局里去，我们谁都不敢对警方下手，但你考虑清楚了，你一辈子躲在警局里，就能查出真相，就能救出你的母亲，就能见到小诺了吗？”
七叔的话音刚落，车门被打开了，江军回来了。情势紧张，江军也气喘吁吁的，脸上流淌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第710章 复职
“李教授，有一条小路，我们得下车步行。”江军一打开车门，就对我说道。
“江军，把车子，往回开。”我不再犹豫了，对他说道。江军有些诧异，他看了一眼七叔，对于我的决定，江军没有任何迟疑，他也没有问，马上上车，按照我的意思，调转车头，往之前的方向开去。
江军的做法让我有些感动，我不会不知道，江军对我信任的同时，也是把命交到了我的手上。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间，我考虑过让江军一个人离开，但是他一个人在偌大的渝市，孤掌难鸣，为了找我，他不可能龟缩在警局里，一旦他出去找我，很可能会落入四叔的手里。
所以，跟着我，他才是最安全的。我也没有对江军解释，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七叔见我作出决定，又从身上掏出了雪茄烟，抽了起来。雪茄烟已经被淋湿了，但是七叔还是抽得津津有味。
“我的母亲，在哪里？”我迫不及待地问。
七叔：“别着急，既然是交易，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
见七叔这么回答，我也不再多问了。我们才开了一会，就遇上了七叔的人，他们开着车，来寻找七叔了。见我们回来，他们还有些诧异，七叔打开车窗，把头探出窗子，喊了声：“回去。”
江军开着车，一直跟着那些车子。在车上，我没有再问关于母亲和沈诺的消息，我知道，不到目的地，七叔不可能会开口。几十分钟过去了，那些车子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不知道七叔要带我们去哪里，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那座老宅。
当初跟着七叔混入老宅的时候，我的眼睛被蒙上了，可是，当时不管是来还是回，车子都没开这么久。所以七叔自然不可能是带我们去那座老宅了。车子每往前开一点，我心里的不安都要更甚几分，只是，我们没有退路了。
没有问关于母亲和沈诺的消息，但我还是问了其他一些问题。七叔很难被看透，但是有一点是明显的，他也不支持我继续调查，所以这次来说服沈承的事情，我不能跟七叔说，但是，我还是希望能从七叔的口中得到其他一些消息。
“梁宽和沈诺离开渝市是去找唐影轩的，唐影轩被找到了吗？”我问。
七叔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担心我会说漏嘴，让七叔得知一些我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不过，七叔最后还是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他告诉我，梁宽和沈诺一回到渝市，他就让人把他们给控制了起来。
说来也凑巧，梁宽和沈诺是今晚刚刚回到渝市的。七叔早就得知了消息，但是同时，他派的人也去找我和江军了，发现我和江军没有在宾馆，七叔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所以事先将梁宽给扣下来了。
七叔当机立断，最终在关键时刻救下了我和江军。但是，七叔在扣住梁宽的时候，只看到了他和沈诺两个人，并没有看到唐影轩。势力寻找唐影轩，并没有大规模地动用力量，一来担心警方察觉，二来，唐影轩本身强悍，派太多人去，要么没用，要么就是一场大战。
所以，势力只让梁宽一个人去，同时带上了沈诺去劝说唐影轩。所以，梁宽和沈诺没有带着唐影轩一起回来，那唐影轩肯定没有被找到，或者他们也没能劝说唐影轩归来。对唐影轩，我的态度有些复杂。
一方面，我和唐影轩是仇人，是他让杀手组织的人杀我的，而且他还毫不顾忌地跟我说，只要我离开边省，有机会就会动手杀我。另一方面，我莫名地有些同情唐影轩，对他也是从心底佩服。
听到他没有被势力带回来，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带我离开老宅的那个提灯笼老人，你查到是谁了吗？”我又问。
当初七叔说他会去查，可是之后就没有了后文。我没有办法联系七叔，所以这个谜团一直都没有解开。七叔想都没有想，直接摇头：“没查出是谁，势力里有提灯笼习惯的，除了那个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我也想不到是谁。”
“有人故意冒充，带我离开？”我问。
“不知道，势力里年纪那么大的人，没有人有理由会带着你离开。”七叔否认了我的推断。
问不出什么，我又换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天晚上，老宅里发生了什么。”
当晚，整个老宅乱成一片，所有人似乎都在寻找着什么。而七叔也没有按照事先的约定带我离开，只是让沈承去通知我赶紧离开，很明显，那股势力里，发生了大事。
“失火了。”七叔回答。
七叔的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我满意。如果只是失火，那么严密的一个势力，不可能乱成那样。七叔见我不相信，又向我重申了一遍，当晚，老宅里的确失火了，只是那场火，肯定是人为。
在老宅里，每个人都非常小心，大家也都是敢作敢当的人，如果是谁不小心让火势蔓延，直接承认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那火在很多个地方燃了起来，而不是聚集在一个地方，所以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老宅里的人将火熄灭之后，没有人承认是自己故意或者不小心放的火，所以势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外人混入了老宅，进行纵火，也有人认为，势力里出现了内鬼，故意纵火，想要对势力不利。
所以，当天晚上，势力里立刻开展了调查。
七叔这么说，终于也算合情合理了。我问最后调查出是谁纵的火没有，七叔摇头，说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除了我之外，七叔和其他人都没有查出有其他外人混入老宅，而势力内部，也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来。
我刚想继续问，七叔就说了一个让我非常心寒的事实。
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势力抱着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的原则，当晚直接将势力里十几个人，全部杀了。他们的头，被悬挂在了老宅的各个地方，好几天都没有取下来。尽管七叔不说，但我却知道，除了是为了不错过，势力这么做，也有杀鸡儆猴的寓意。
势力在向所有人强调：一旦背叛，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这强调，却是以十几条人命为代价。
我咬牙：“在你们的眼中，人命就这样不值钱吗！”
“李可，你知道，和我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七叔毫不在意地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沈承呢，他还在老宅里吗？”问了很多个问题之后，我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要问的问题。只有找到沈承，我才有办法说服他加入专案组，并担任组长一职。七叔并没有产生疑心，他告诉我，在半个月前，沈承就已经离开了老宅。
我没有想到，连沈承都离开老宅了。我有些担心了起来，如果沈承下落不知，我更难找到他了。但是，七叔却告诉我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沈承离开老宅，是势力同意的，而且，沈承离开老宅，却没有离开渝市。
非但没有离开渝市，沈承还去了他原来的地方：渝市南区分局刑侦二支队。
“沈承，又重新任职南区分局支队的副队长了。”七叔说。
就连开车的江军都有些诧异地扭过了头，要知道，当初沈承离职，也是势力的决定，可是，他竟然又去那个地方任职了。

第711章 囚禁
沈承复职的消息，维忠竟然没有告诉我，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没有想到沈承竟然会去南区分局复职，所以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先联系警方，我心里非常后悔，这一次，是我犯下的重大失误！
七叔见我脸色不太好看，对我笑道：“李可，你不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奇怪。沈承离开势力半个月，但他没有马上去警局，而且，据我所知，目前上头的决定还没有下来，一个支队的副队长，又怎么可能是说离职就离职，说复职就复职的，他能不能当回沈副队长，还得两说。”
七叔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我却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请示上级，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了，就算决定迟迟还没有下来，但维忠绝对早就收到消息了。可是，维忠却没有及时告知我，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
而且，今天我和江军刚去了沈承的家里，那里根本早就没有人居住了。沈承如果去了市内，他没有必要再换个地方住。维忠的嘴脸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这个人，本来就是我看不透的，现在，他的居心，更让我捉摸不透了。
“沈承住在哪里？”我问。
“阿凡的旧居。”七叔回答。
七叔口中的阿凡，自然指的是凡叔。那里很偏僻，开车到市内，也有一段距离，沈承既然要复职，住在那里肯定是非常不方便的。除了是故意为之，我实在想不到沈承住在那地方，有什么目的。
但是，七叔却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阿凡那里，我也住过几日，很清静，小承这孩子，喧闹久了，可能想要安静一段时间吧。”
我没有再问了，我心里突然有一种被维忠出卖的感觉，我心乱如麻，脑袋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军终于把车子停下来了，他告诉我，应该是到了，因为前面开车带路的那些人，全部都停下来了。
七叔往外扫了一眼，说不是应该，而是真的到了。我和江军还是非常警惕，我笑着对七叔说：“七叔，我扶你下车。”说是扶他，其实还是在控制他，我担心这些人耍什么花样，七叔自然是知道，不过他也没有说破，直接把手递给了我。
雨已经停了，所有的车都把车灯开亮，我们得以看清眼前的场景。这又是一栋宅子，宅子在山上，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在近几年才建起来的。在人的带路下，我扶着七叔慢慢走进了宅子。
宅子里站着很多人，我们能看到的就有几十个人，加上我们没有看到的，七叔的手下，可能就多达上百个。这让我有些吃惊，光光一个七叔就有这么多人，那再加上其他排行的老一辈的手下，这个势力，最少也有好几百个人。
这已经是一个严重威胁社会安全的庞然大物了，在担忧的同时，我也吃惊于这个势力的魅力。我无法明白，究竟这个势力是怎样让这么多人都对它死心塌地的。要运营几百个人，不是一件难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股势力里，好像还没有出过什么内奸，而且每一个人还都视死如归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势力里，好像也不缺像唐影轩那样强悍的人物。
进了宅子之后，七叔挥了挥手，让大家都去歇着，他要亲自招待我和江军。果然，这些人全部都离开了，很快，四周就恢复了平静，七叔连一个随行保护的人都没有留下，他向我们指了指前面的一条走廊，让我们跟着他往前走。
我和江军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地方，的确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死一般的沉寂，并没有让我和江军彻底放松警惕。我们跟着七叔，缓缓地朝前走，七叔淋了雨，身体也有些受不了了，他的脖子上还有伤，一路上都剧烈地咳嗽着。我问七叔要带我们去哪里，七叔也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他说，带我们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很快，七叔带着我们带了一间房间面前。这个宅子，很明显是经过特殊建造的，占地面积很大，房间也非常多。外表看上去，是复古式的宅子，但是宅子内部的设施，却要比一般的宾馆还要好。
这个房间，看上去就非常大，但是我扫了好几眼，也没有看到这个房间有窗户。
“我们要进这个房间？”江军放心不下，问了句。
“不然，你认为我带你们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七叔笑着回答。
不仅江军放心不下，我也一样，我们已经进了七叔的势力范围，羊入虎口，我们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偏差。见我和江军迟迟不动，七叔叹了口气：“李可，如果要对你和江军出手，这里这么多人，你和江军根本逃不出去，你们究竟在害怕什么？”
“你开门，进去。”江军突然提出了要求。
“沈诺在里面。”七叔转过头，对我说。
我的心一怔，不过，我还是回答：“按江军说的做。”
七叔扫了一眼江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手去推门，门没有上锁，很快就被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我和江军小心翼翼地盯着里面，可就在这个时候，七叔突然飞速地钻进了房间里，同时，门关上了！
我和江军大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很多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各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他们的手上，全部持着枪！他们以非常快的速度把我们围了起来，面对这数十个枪口，我和江军束手无策。
很快，有人逼着我们往一个方向走去。江军似乎想要反抗，但是我及时抓住了他。很明显，这是七叔的计谋，他把我骗到这个地方来，还佯装让我们推门进去。而事实上，这全是七叔计划好的。
如果我们先推门进去了，七叔完全可以把门关上，这样我们就被困在里面了。而如果七叔先进去，七叔把门关上，自己就安全了。这下，我们失去了威胁这些人的把柄，只能束手就擒了。
我不得不感叹，七叔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现在反抗，明显不是好方法。这么多人，我和江军根本打不过，我对七叔有利用价值，不代表江军也有，一旦江军反抗，江军可能会没命。我偷偷地对江军说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我和江军被逼近了另外一个房间，房门是用很厚的木制成的。被这些人推进去之后，门关上了，江军在墙上摸索了好一会，终于找到开关，把灯打开了。我发现，这个房间同样很大，除了最上面有一个长和宽都不超过二十厘米的洞口可供透气之外，房间里同样连个窗户都没有。
江军怒喝了一声：“这个老狐狸！”
七叔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他是想要将我和江军控制起来。这个房间里，除了事先准备好的两张床，什么都没有了。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这是个牢房，我和江军，已经被囚禁了起来！
“没办法抱怨了，就算我们没有跟着七叔回来，恐怕也躲不过四叔的追杀。”我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维忠为什么没有及时告知我们。”
我盯着那道木门之外，踢开这栋木门，并不困难，但是外面，绝对有非常多的人把守，我们不可能轻易地逃离。
“李教授，别慌，你看这是什么。”江军说着，从他的兜里，掏出了两把枪。
我立刻明白了过来，江军在把那些枪扔到溪里的时候，偷偷藏了两把，江军竟然还留了一手！

第712章 如何逃脱
江军很聪明，原本我想着他把那些枪全部扔进溪水里，是为了削弱那些人的战斗力，但没想到，江军还偷偷藏了两把。溪水湍急，枪被扔进去之后，几乎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找到的。
所以，七叔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知道原来还有两把枪没有被扔进溪水里，江军藏枪的动作也非常隐蔽，就连我都没有发现。我心里暗自庆幸，这一路以来，江军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急躁，因为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枪掏出来，和对方硬拼。
江军挠了挠头：“李教授，没有时间和你商量，所以不知道这两把东西出现的是不是时候。”
我对着江军点头：“正是时机。”我已经明白了过来，刚刚江军想要硬冲上去，全部是做给对方看的。大家都知道江军有些冲动，但是他没有掏枪，就算之前还有人怀疑江军可能私自藏枪了，但是现在，这种疑虑肯定被消除了。
与其当时掏枪和对方大战，倒不如我们把枪藏起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对方的人那么多，数十个枪口，就算我们有两把枪，十几颗子弹，也不可能敌得过对方。我和江军在床上坐了下来，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我们开始观察四周。
最终，我们把目光放在了那长宽都不超过二十厘米的洞口和那道木门之上。那洞口接近天花板的地方，足足有三米高，这个洞口的作用很明显，房间没有窗户，那是为了透气用的。但是我却想到了这个洞口的另外一种作用：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洞口，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
在我的帮助下，江军踩着我的肩膀，非常小心地通过洞口观察了外面的情况。虽然只是看了几眼，但是我们却花了整整十分钟的时间，江军好几次都立刻把身体蹲下，想必是差点被外面的人发现了。
待江军跳下来，他告诉了我外面的情况。正如我推测的那样，外面有人把守，但是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对我们不利，只看守我们两个人，七叔却派出了二十多个人，他们直勾勾地站在这间房间的外面各处，一点都不敢懈怠。
江军又坐回床沿，他叹了口气：“有枪也没地方使，李教授，我们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答了江军一个字：等。硬闯出去是不可能了，等待并不是一个好办法，甚至可以说是下策，但是此刻，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我想过，七叔既然没有对我和江军下杀手，他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我和江军，至少我一个人对七叔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七叔什么都没有对我们说，只是把我们囚禁了起来，但我觉得，七叔还会再来找我。他想要让我带沈诺离开，是真心实意的，就算出于这个目的，他也绝对会再来找我。
而另一方面，七叔将我囚禁起来，也很有可能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调查下去。想到这里，我和江军不再着急了，我们躺在床上，开始休息。我们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最佳的状态，这样才有可能逃出去。
出门的时候，我没有带药，我的头很疼，又淋了雨，我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醒来的时候，江军就坐在我的身边。他火急火燎地跟我说，我发烧了！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都冒了汗。
我坐起来，靠在墙壁上，我木讷地盯着这个房间。我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我没有时间了，很有可能，我随时都会倒下去，长睡不起。疾病，是人最抵挡不过的噩梦，就算我的意志再坚强，身体和大脑也经不起疾病的折磨。
江军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伸出自己的手，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我们到这里，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了。那个小洞有光照进来，天早就已经亮了，甚至又要接近一个黑夜了。江军忍耐不住，他跑到木门面前，死命地拍着，他在喊人。
很快，外面有了动静，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围了一大堆人，他们全部都把枪口对着江军，这是为了防止我们耍花样，可见，七叔囚禁我们的心意已决，这样严密的防守，我们想要逃离，更加困难。
江军把双手举了起来，如果换在平时，他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动作，只是这一次，他是为了我而屈服。
“放心，我不会耍花样，李教授生病了，需要药和食物。”江军对着其中一个人说。
那个人根本不理会江军的话，冷哼了一声就想把门关上，江军恼怒异常，怒吼了一声：“我劝你们最好和七叔说一声，如果李教授出什么事，你们承担的起吗！”江军的话，让那个想要关门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朝着我看了一眼，犹豫了。
我的病全部表现在了体表之上，去通报一声，并不是难事，他的语气强硬，让我们乖乖等着。门被关上了，江军这才松了一口气，江军就像在照顾一个小孩一样，跑到我的身边，安慰我道：“七叔不会让你死，药应该很快就会送来。”
我苦笑一声：“不用担心，再观察观察，想办法逃出去。”
江军：“逃出去，很难。”
我：“办法总会有的。”
大约十分钟之后，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一次，大家还都全部拿着枪，每一次开门，他们都这样小心。他们给我们送了水和食物，那个人告诉我们，七叔已经让人去取药了，让我们先吃点东西。
临走前，他又警告了我们，让我们不要耍花样。
有了食物和水之后，我和江军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太久没有吃东西，我们很快就把水和食物都解决了。一直到晚上，药终于被送来了，这药是七叔让人从宾馆里取来的。我立刻服了药，很快，我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江军似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他一直在等着机会。我们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手机也被没收了。江军说他已经想办法观察过好几次外面的情况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白天的时候，外面的防备反而没有那么严了，倒是到了晚上，外面全是人。
我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原因。一般来说，我们想要逃离，肯定也是晚上的时候走。按照正常的思维考虑，晚上容易隐蔽，看守的人也会疲劳。所以七叔让人在晚上的时候，更加严密的把手。
我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们就攻一攻晚上这个时间点。”
“晚上？”江军有些诧异。
其实，既然七叔能想到我们可能晚上逃走，他自然会想到我们会攻其不备，选白天逃离。七叔老谋深算，肯定多考虑了一层。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白天看上去把守没有比晚上严，但实际上，有更多的人藏在暗处，我们在白天出去，恐怕比起夜里逃走，更是死路一条。
在表面上把守严格的夜里逃走，才能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大一个势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我不相信这么多人，全部会一直窝在这宅子里吃软饭，我隐隐觉得，风雨欲来，这宅子里的人应该更加忙碌，不可能上百个人全部只为看守我们，或许，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糟糕。”
我的话音刚落，房间的木门突然被打开了。

第713章 沈诺未归
进来的是七叔，我推测的不错，他果真来找我们了。七叔是在很多人的严密防护下进来的，已经被我们挟持过一次，想再挟持他，非常困难。有人给七叔搬了张凳子进来，七叔面对着我和江军坐着，他的身边站着的人，全部持枪对着我们。
门被关上了，看着七叔笑眯眯的样子，我冷笑了一声：“见两个阶下囚，还要这样大动干戈。”面对我的嘲讽，七叔也不在意，他继续笑而不语，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江军，我也不着急，既然七叔找上门来了，他现在不说话，总会开口。
我索性躺了下来，江军也全身放松，我们必须让七叔认为我们已经放弃了逃出去的念头。果然，过了几分钟之后，七叔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问我们，难道就不想要逃出去。我没有起身，直接指了指那个小洞口。
我告诉七叔，我们早就通过那个小洞口观察到外面的情况了，既然逃不出去，倒不如耐心等待着，这样才有精力和他谈条件。七叔一笑，反问我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会来和我们谈条件。
“你现在不是来了吗？”我这样回答七叔。
七叔：“李可，果然不能小瞧你，不过，这一次，你恐怕要失望了，不论我们之间进行怎样的对话，我都不可能以放你们出去为条件。”
“既然这样，你还来干什么？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只想要出去。既然你不可能放我们出去，你就走吧，我不想见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关我们多久。”我回答，侧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终于，七叔又说：“不会有新的交易，我来这，是和你谈旧生意的。其实，放你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你要见小诺，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必须带着小诺，离开这个国家，再也不回来。”
果然，七叔又和我谈起了一桩“旧生意”。我直接放弃了假装答应，之后再反悔的念头，倒不是出于道义，而是我知道，这不可能。就在带着七叔返回的时候，七叔已经骗了我们，我们再反过来骗他，没有任何对不住他的地方。
只是七叔能让我带着沈诺离开这个国家，自然有办法让我们再也回不来。我的时间不多了，经不起长年和七叔进行斗争，我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七叔。见我不回答，七叔又说：“李可，你想清楚了，你应该知道，离开这里，不可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想看我能关你多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外面炸翻了天，就算我死了，你们也逃不出去，你们只能在这里老去，一直到死。”
“不用再说了，你已经欺骗了我们，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继续和你谈条件。”我还是没有起身，冷冷地回答，并直接下了逐客令。但是七叔却笑着说：“谁说我骗了你们，你怎么知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履行我的诺言的？”
我马上腾起了身，对于母亲的下落，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七叔没有犹豫，他告诉我，在不久之前，梁宽带回了一个人，七叔的手下一直监视着梁宽，据他的手下回报，梁宽亲自带了一个女人到渝市。
七叔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后来，他打听到，我的母亲在B市失踪了。七叔很快就猜到梁宽带回的人是谁了。只是，七叔明面上没有和梁宽作对，也没有理由和梁宽作对，所以七叔不可能从梁宽的手中劫人。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你的母亲被关在了哪里。”七叔笑着说，我听的非常认真，从这里逃出去第一件事，我就是要去救母亲。七叔继续告诉我，梁宽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他手下的人查到，母亲被梁宽关在了南山的一片树林里面，树林里，有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房子，把守森严，七叔的手下也没有办法靠近。
南山之上，林木丛生，非常隐蔽，母亲被关在那里，不太可能会被人察觉。如果不是七叔一直都派人监视梁宽，梁宽又亲自把母亲送到那地方，七叔也不可能查到。
“你确定，把我母亲送到南山上的，只有梁宽一个人吗？”我问。
“还有一些小喽喽。”七叔回答。
“梁宽有什么得力的助手吗，比如女性。”我试探性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七叔犹豫了一会，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究竟想问些什么。我一直在试探模音的身份，可是七叔仿若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一样。我不知道七叔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迟早会把母亲救出来，问清楚点，总是好的。”我这样敷衍。
七叔：“梁宽自己不争气，但他的手下也都不弱，训练有素，毕竟都是从老四手里要过去的人。不过女下属，倒是没有。”
我陷入了思考之中，我还是没有办法确定沈诺和模音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李可，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诺言，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们还没有达成的协议吗？”七叔又提起了这个要求来。关于母亲的下落，七叔倒不像是敷衍我的样子，他对我说这个，应该也是想要促成我和他的交易。
我盯着七叔，上下打量着。七叔坐在椅子上，跷着腿。对沈诺，七叔是出自真心的疼爱，他会让我带着沈诺走，也完全是真心的，只是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犹豫了好一会，才回答：“我的记性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我记得你允诺过我两个条件，一个是告知我母亲的下落，另一个，是让我见沈诺。”
我的心跳动了起来，太久没有见沈诺，我感觉她更加陌生了。不管她是不是模音，我都要问个清楚。七叔站了起来，他朝着我们走来，他身边的人，也是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江军马上从床上腾了起来，他挡在我的面前，喝问七叔想要干什么。
七叔在几米外止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跃过挡在我面前的江军，放在了我的身上。
“李可，我很想完成这项允诺，让你见沈诺一面，本就不难，我也愿意，当初我愿意冒着风险，带着你混入势力，难道你认为，我还会骗你吗？”七叔说了一大堆话，但就是没有提要带沈诺来见我的事情。
我皱起了眉头：“沈诺怎么了。”
我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七叔说的没错，如果沈诺还平安，那让她见我一面，对七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七叔这样为难，除非是沈诺出了什么事。
“小诺她，根本就没有和梁宽一起回来。”七叔说出了一个让我担忧万分的消息。
我猛地站了起来：“你不是和四叔说，沈诺是和梁宽一起回来的吗？”
“不那么说，老四还会有疑虑。李可，我没有必要骗你，小诺和梁宽一起离开，但是她的确没有跟着梁宽回来。”七叔也低下了头，他的语气中，同样有很多担忧。
我着急起来，想要上前，但是持枪的那几个人却阻止了我。
我压抑不住心头的焦虑：“她去哪里了，你真的没有骗我？”
七叔抬起头：“李可，你以为我这么强硬地控制住梁宽，全都是为了你吗？这是为了小诺！小诺没有回来，我的担心程度不会比你低，请梁宽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问清楚，小诺去了哪里！”

第714章 机会来了
我静下心来，耐心地听七叔解释。其实，势力让沈诺跟着梁宽一起离开，七叔一直都不同意，但是七叔也无力阻止。七叔一直担心沈诺的安危，得知梁宽回来的消息，七叔第一时间就让人在火车站截住了梁宽。
可是，七叔的人并没有发现沈诺。七叔一怒之下，让人直接将梁宽绑到这里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态度强硬地对势力里的重要人物出手。通过询问，梁宽说在回来的过程中，他没能看住沈诺，沈诺逃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梁宽也根本就不知道。
七叔第一时间派人去核实，核实的结果七叔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的。沈诺的确在几天前，和梁宽分开了，梁宽第一时间通知了势力，但是势力却一直保密，就连四叔和七叔都没有说，并让梁宽保密。
现在，寻找沈诺的人已经派出去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局面已经发展到了我完全预料不到的地步。
“放我出去，沈诺有危险，我必须立刻去找他！”我咬牙，对七叔说道。沈诺擅自离开势力，我担心她也会和唐影轩一样被定义成势力的叛徒。
七叔叹了口气：“我放你出去也没有用，就凭你和江军两个人，你们以为能找到小诺吗？”
我仔细一想，果然，我发现了不对劲。沈诺在几天之前就逃走了，既然势力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沈诺，沈诺完全有机会拨个电话给我。可是，这么多天过去，我却完全没有接到沈诺的电话。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沈诺已经没有人身自由了，而另一种，则是沈诺根本就不想联系我。
“你放心吧，我有把握在势力的人之前找到小诺，你不需要担心，你只要告诉我，愿不愿意带着小诺离开这个国家，永远都不回来。小诺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我现在能送你们出去，不代表一直都可以，你想清楚了！”七叔严肃说道。
我心烦意乱，没有回答七叔的问题，七叔也没有强迫我，他让我仔细再考虑考虑，他之后会再来找我。说完，七叔带着人出去了，门又一次被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江军似乎想要安慰我，可是话到了嘴里，他又给咽了回去，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们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期间，有人给我们送饭，同样是小心和警惕，我们没有找到机会下手。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我和江军都站了起来，我把心里的思绪给收了回来，我们在寻找机会。
江军仍旧踩着我的肩膀，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机会一直没有等到，江军说外面的人，还是非常多。江军很着急，我倒是安静了下来，经过深思熟虑，我已经有了大致的盘算。我告诉江军，我们要等的，并不是黑夜。
江军问我们在等什么，我回答了他两个字：四叔。
江军不解，疑惑地看着我。想过之后，我觉得四叔应该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和江军，否则他当初要杀我和江军，也不会拖着病重的身体，亲自见我们了。我们被七叔救下，四叔心底肯定是不愿意的。
只是当时碍于梁宽的安危，四叔不得不放我们离开。现在，梁宽平安回归，四叔肯定会再找机会向七叔发难。我觉得，四叔肯定会带人来七叔这里，明面上，四叔和七叔两个人说话都和和气气的，但是话里都带着刺。
我倒不认为他们会为了我直接撕破脸皮，但是四叔肯定还会再找机会除掉我们，特别是我。四叔不会带人强攻七叔这里，但他肯定会来，因为只有到了这里，他才有机会动手。没有硝烟的战火，最恐怖。
只要四叔一来，七叔和七叔的人，肯定都要小心提防，头疼万分。四叔想要杀我们，但是这却给了我和江军一个机会。他一来，七叔就会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四叔身上，这样我们反而有了逃出去的机会。
在四叔和七叔的眼里，我似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的重要性，让他们一个要杀我，一个要囚禁我们。其实我也思考过，七叔囚禁我的目的，恐怕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之所以把我们囚禁起来，也是做给四叔看的。
四叔要杀我，明显是不想让我调查下去，而七叔把我们囚禁起来，仿佛在告诉四叔，我不会给他再带去任何麻烦。他们如果起了争斗，对谁都没有好处，七叔也不想。但是，我并不认为四叔会就这样罢手，只有死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江军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他又问我四叔什么时候会来。我哭笑不得，问：“江军，你当我能未卜先知吗？”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江军还能笑得出来，实属不易。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回答：“我以为你推测出来了。”
我严肃了起来：“我倒是真的有一些推测。”
这里非常偏僻，平常不像是会有人经过的样子，但是毕竟居住在山里的人家还是有的，谁都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在白天经过这里。而四叔，也不是一个傻子，他带人来这里，如果不直接和七叔的人动手，是不可能杀死我们的。
但他又不想动手，所以我认为，四叔肯定会给我和江军制造机会。只要这座宅子一乱，我和江军就有机会逃出去，在逃亡的过程中，四叔肯定也会派人追杀我们，就算我们侥幸逃过了这一劫，这对四叔也是好的。
我们逃亡在外，也要比有七叔的庇护好。所以我觉得，四叔反倒会助我和江军逃出去。一旦我们逃走，就算四叔再不想和七叔动手，情况也没有办法预料，或者说，小规模的战斗，在所难免。
如果选在白天，万一有人经过这座山，听到枪声，报了警，对他们没有好处。所以，四叔如果真要来，肯定会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看了看手表，对江军说：“准备一下，四叔拖得越久，他就越不安，他昨天没有来，今天很有可能会来拜访七叔，他一来，我们就有机会了。”
江军听了，直接把床拉到了墙壁的边上，他踩着床，透过墙壁上的小洞，一直观察着。我也开始闭目养神，为我们的行动做准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喧闹了起来，但是那喧闹声很快就消失了。我睁开眼睛，我们的机会，来了。
果然，江军跳下了床，他告诉我，刚刚有一个人一一通知了站在外面守护的那些人。喧闹声，就是外面的人发出来的。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让江军再等一等。我们等了二十多分钟，外面再一次喧闹了起来。
江军立刻又跃上了床，隐隐约约，我们听到了外面人的说话声。
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大：“七叔是说，他们两个人被关在了这个地方？”
这个人，明显不是七叔的人，那么他，应该是四叔的人。他继续大声地说：“如果这两个人能够一直被关着，四叔倒也放心了，但是他们还活着，四叔就不放心，我想你们，还是让我亲眼看一看，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在里面吧！”
我笑了笑：“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我的推测不错。不管四叔是不是想杀我们，既然他给我们制造机会，我们就好好利用起来吧。”
四叔来这里，七叔肯定会亲自招待，四叔也不可能只带几个人来这里，七叔有四叔拖着，七叔的人有四叔的人拖着。
我站了起来，准备开始行动了。

第715章 冲进南区分局
我才刚站起来没一会，外面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声音也越来越大，江军把偷偷藏起来的两把枪拿了出来，扔了一把给我。我站到床上去，透过小洞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四叔的人一直想要来开这门，但七叔的人一直阻拦着。
江军等急了：“他们要吵到什么时候，再这么吵下去，七叔肯定就会亲自赶来，到时候我们想走就更困难了。”
我扬起嘴角：“既然他们还不动手，那我就来帮一下他们。”
说着，我把手枪上了膛，瞄准看守在对面的一个人，对着他的腿部开了一枪。枪声响起，外面的人都震惊住了，包括四叔的人。大家都齐刷刷地把枪掏出来，双方都以为是对方开了枪，趁着大家全部慌乱的时候，我又开了一枪，这下，外面枪声四起，即使双方都不想开枪，但是被连续的枪声刺激，大家都打斗了起来。
这是绝佳的机会，江军早就准备好了，他飞身跃起，直接把门给踢开了。我和江军夺门而出，等外面的人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我和江军已经绕过了一个墙角。我和江军跑的很快，进宅子的时候，我记住了路线，但是我不可能往大门去，那里肯定守卫森严。
我和江军朝着宅子的围墙跑去，只要我们翻过围墙，我们就能逃离这座宅子了。路上，我们遇上了很多慌乱的人，我们分不清他们是七叔的人还是四叔的人，但见他们举着枪，我们只能直接开枪了。
情况紧急，我们也没有办法照顾这些人的生命，开了枪，也不知道究竟打在哪里，我们就继续朝前跑去。七叔的人果然都被四叔的人给缠住了，否则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进行逃亡。
很快，我们看见了一睹很高的围墙。江军没有停下脚步，蹬上一块大石头，直接跃了上去，他坐在围墙上，对我伸手。我也很快跳了起来，在江军的帮助下，我们都顺利地翻过了围墙。
我们往前跑，江军问我们是不是要钻进树林里。我稍作犹豫，作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我们要绕过宅子，到宅子的正门去。四叔他们不可能徒步上车，那里肯定有一些车子。我们开车到这里，都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在山上躲躲藏藏，随时都有危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市区。
时间紧迫，我们没有任何时间再犹豫，很快，我们绕到了宅子的正面去。我们躲在一处石头后面，往宅子看去，果然，很多人想要冲出来，但是又有一堆人围在门前，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是四叔的人，围住了七叔的人！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飞速地朝着一辆车子跑去。围在门前的人没有发现我们，但是，车子周围还有人。这是我早就想到的，四叔做了非常周全的准备，他肯定会留人在外面围堵我们。
那些人要对我们开枪，直接杀了我们，江军连续开了三枪，三个人倒在了地上。江军抓着车缘，一脚踏碎车窗玻璃，到了驾驶座上，门打开之后，我也坐了上去。江军飞速地调头，把车子往下开去。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他们要把七叔的人给堵死。
江军把枪交给了我，两把枪，一共只剩下三颗子弹了。我知道，这一路下去，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四叔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肯定在路上也留了人劫杀我们。江军专心开车，我一直观察着前面的路况。
很快，我们发现狭窄的路上，有几辆车挡在了我们前面。我们一开车下来，在路中间站着的几个人就对着我们疯狂地开枪。我和江军第一时间把头俯下，这才避过了一颗又一颗子弹，但是车子的的挡风玻璃，却全部被击碎了。
“李教授，抓紧了，只能直接冲过去了！”江军怒喝一声，猛踩油门，车一下子提速，我抓紧扶手，这个时候，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我们反应，刹那间，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车子，已经撞上挡在路上的那些车子了！
江军和我在这个时候抬头，横在路上开枪的人似乎没有料到我们敢这么横冲直撞，他们全部躲到了一边去。江军开着车子，推着前方被我们撞上的车子，一直开了很久。视线被挡住，江军不敢开太远，以免直接掉入山下。踩了刹车之后，江军和我立刻打开车门，我们要换车！
我们刚下车，又几声枪响。后面的人被我们甩开了好一段距离，我回过头，没有浪费子弹，我们上了前面一辆几乎要破损的车子之后，又一次开始了新的逃亡。山路陡峭，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上山，江军全速开着车。
好几个弯道，我们都差点出车祸，可是，我们却不敢再多做逗留。
四叔和七叔的人僵持不下，不会打斗，可能会各自派人找我们。被七叔的人抓住，我们会再次被囚禁起来，被四叔的人抓住，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在山上，我们没有再遇到拦截的人了。但我想，四叔和七叔肯定还有在山下的人，他们随时可能会找上我们。所以一把车子开到山下的树林，我和江军就下了车。我们钻进了树林里的小路，我们大致推算过，这里开车到市区，至少还需要半个多小时，我们步行，也只需要三个多小时，这样还可以避免我们太容易被发现。
在树林里辗转着，天慢慢亮了。我和江军全身狼狈，衣服都破了。我一直咬牙坚持着，我早就没有了力气，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我们一直跑到市区内，都没有再被七叔和四叔的人遇上。
我们不敢放松，既然已经确认了沈承会复职，那我们大可以躲到南区分局去。去那里，我们不仅安全，我还可以和沈承面对面说话。我们拦住了一辆的士，告诉司机位置之后，车子往南区分局开去了。
路上，司机还透过车内后视镜一直观察着我和江军。我和江军不在意，我闭着眼睛，鼻子一热，流出了血来。好不容易止住血之后，我看到江军目光里满满的担忧。
“李教授，你再坚持一会，到警局就好了！”江军着急道。
我摇了摇头：“小心一点，我们逃了这么久，七叔和四叔早就想到我们会到南区分局来避难了，分局的门口，恐怕也不太平。”
江军咬牙：“他们真的这么大胆吗！在警局门口，还敢动手！”
“他们不会用枪，但是其他手段，却未必。”我回答。
江军已经快要气疯了，这两天，是他最憋屈的时候。我冷笑一声：“他们不想把事情搞大，那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做！”
我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车子停在了分局的门口，车子才刚停下来，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我打开车窗，这些人气势汹汹，我丝毫不在意，直接掏出枪，对着天空将手枪里的三颗子弹全部打出了枪口。
司机吓得惊声尖叫，而围住我们的那些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们赶紧往回跑，上了车。警方被惊动了，很快就有持枪的刑警跑出来，我和江军下车，举着手，没有再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很快就有警察认出了我，他们非常诧异，问我发生了什么。
“先带我进警局。”说着，我和江军大步地朝前走着。
我回头往一处角落扫去，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伫立着，是七叔，他攥紧拳头，脸上的表情，精彩异常。

第716章 西有鲁南，北有沈承
七叔果然早就料到我会逃到南区分局来，因为他料定我会来找沈承。沈承和七叔的关系似乎不错，至少沈承对七叔是恭敬的。但是不管沈承会不会帮七叔抓住我，在警局内部，不管是七叔，还是沈承，他们都不敢乱来。
这才是我逃到南区分局来的主要原因。七叔派人在这里候着我们，他放心不下，自己也亲自前来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出乎七叔意料的，他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直接开枪，把事情闹大。枪响的时候，就连江军都愣了。
我早就下定了决心，既然警方不肯干预，那我就强行让警方干预。我在警局的门口站住了脚步，我回头去看七叔，七叔站在角落里，脸上阴晴不定地盯着我，出来的几名刑警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们似乎不认识七叔，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那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对着七叔招了招手，随后一笑，跟着大家进了警局。支队早就闹腾起来了，我们刚踏进门，更多的人跑了出来，这还把警队的队长和新任的副队长给招来了。警队队长是认识我的，他看到我一身狼狈，马上问我怎么了。
我把手里的两把枪交给了队长，告诉他，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他说。警队队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让人去外面看看，保护群众安全，一边把我和江军迎进了他的办公室。坐下之后，警队队长也来不及给我们倒水，马上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考虑了一会，对警队队长郑重说道：“我和江军被绑架了。”我没有直接把势力的事情说出来，尽管我知道，警队队长绝对知道这股势力的存在。这股势力，就像地头蛇一样存在于渝市，尽管他们没有做什么惊动全市的犯罪举动，但是他们存在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肯定是警方的人不敢或者没有动他们。
作为一个支队的队长，他肯定是知道有些势力，上级暂时不会去动他们的。我这么问，只是先进行试探。警队队长马上一怔，他看看我，又看看江军，惊讶道：“竟然有人敢绑架你们！”
江军一肚子的憋屈，全在此刻得到释放，他没好气地反问：“犯罪分子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还是你觉得我和李教授有三头六臂，犯罪分子看了我们会怕吗？”
我微笑着地盯着警队队长看，他有些尴尬，马上解释：“不，我是想你身手这么好，李教授和各地公安机关有密切的联系，实在想不到犯罪分子竟然会这么大胆。”
警队队长没有给我们倒水，我自己拿起水杯，不慌不忙地倒了水，也给江军取了一杯。正常人，只要遭遇了绑架，肯定会第一时间向警方诉说所有的事情，警队队长见我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似乎隐隐有了推测。
“我们的确是被绑架了，不过警方敢不敢管，我就不知道了。”果然，当我抿了一口热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队长全身一颤。警方不管的势力，在渝市，也只有那那一股了。他的表情尽收于我的眼底。
不过我并没有为难他，我告诉他，警方如果出于某种考虑，想要以后再侦查，我可以接受，不过我和江军的人身安全，警方必须得保护，否则，我绝对会把事情闹大，当市民知道有一股比杀手组织还要强大数倍的力量时，用不着我要求警方侦查，民众的舆论压力就会把警方压垮。
我又是让步，又是威胁，让警队队长又是欣喜，又是难堪。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的，警队队长没有把话说破，他说这件事，他一定会调查清楚，他还向我保证，一定会早日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我知道，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因为他没有再继续询问我关于我们被绑架的细节，而是直接扯开了话题。他问我，这次到渝市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了想，说我和江军恐怕要在警局里待两天了。
警队队长倒是非常爽快，他马上让人去收拾临时休息室了。之后，我拜托警队队长想办法替我和江军办理手机号，休息了一下午之后，我们的手机又重新恢复了通讯正常。我第一时间给维忠打电话，有些事情，我必须问清楚。
可是，维忠根本就不接电话了。我攥着手机，咬紧牙根，一阵头疼。
“维忠那老狐狸不接电话吗？”江军问。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换个手机号打打看，或许他故意不接你电话。”江军建议。
我摇头：“没用的，如果他不接电话，肯定不会轻易接其他陌生号码的电话。或许，他一开始联系我的手机号码，也是备用的。”
江军气得一拳砸在了床上：“说不定这老狐狸，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不太可能。如果是一伙的，他当时根本没有必要投赞成票，只要反对了，我们连调查的机会都没有。”同时，我也不愿意相信高层会涉案，那些人，虽然顽固，但我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出他们身上的正气。
和江军稍作休息之后，我们开始了盘算。我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警队队长沈承身在何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见他。我担心沈承会和七叔站在同一条战线，沈承的手段，我自然了解，如果他和七叔达成共识，将我们赶出警局，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办不到。
专案组的成立，不差这几天的时间，相比之下，我更担心母亲的安危。才是初春，南山之上，气温很低，母亲的身体状况，恐怕耐不住那温度。如果再不救她下来，就算梁宽和模音不对母亲下手，母亲的健康也是堪忧。
可是现在，我和江军连警局的大门都不敢踏出去，又谈何救人。
江军也非常焦急，他问我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答：“靠着我们两个人，绝对没有办法将母亲救下来。”
暂且不说梁宽的手下也有很多人，就说七叔，他派人在警局周围埋伏的同时，也会在去南山的路上设伏。四叔看似不知道梁宽掳走了母亲，但是作为儿子的梁宽事后会不会和四叔说，我并不确定。
如果四叔也知道母亲的下落，肯定也会想办法在南山等着我和江军上钩。最理想的情况便是，四叔和梁宽都不知道我已经知晓了母亲的下落，并准备去营救。说是最理想的情况，也是一团糟。
七叔绝对知道我不会弃母亲不顾，就算他一时半会抓不到我们，只要他派人在南山候着，我和江军迟早都会上钩的。
“可是，警方会管吗？”江军说。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去救人，警方势必要和那股势力面对面，没有上级的指示，渝市的警方不敢做这个主。”
“那怎么办？”江军气得脸都红了：“为了所谓的大局，警方就能弃人命不顾了？”
“江军，学会习惯，警方的态度一直如此。不过，要让警方帮助我们，也不是不可能的。”思考片刻之后，我对江军这样说。
江军看向我，我对他说了几个字：西有鲁南，南有沈承。
鲁南的性格我已经摸透了，虽然胆小怕事，但他对违法犯罪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容忍，虽然鲁南现在不在渝市，但是他混迹警界这么多年，有一些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是非常正常的。
“你要动用私人的力量？”江军诧异。

第717章 诡异电话
“这是最坏的打算。”我回答。
鲁南最早是北区的破案王，和沈承南北呼应。但他的人事调动，算是非常大了。沈承离职之后，鲁南被调到南区分局二支队担任副队长一职，剿灭杀手组织，鲁南立了大功，升职为西区分局支队的队长。
从前的北区破案王，自从沈承离职之后，所有的口碑都被他占尽了。我有把握，如果我和鲁南解释清楚，鲁南会在暗地里帮我。之所以说这是最坏的打算，并不是因为我担心救援成功，而是担心救援失败。
救援成功，母亲获救，自然是好的。可是，这件事肯定瞒不住，鲁南很有可能会被上级处分，但是，鲁南不好说话，不代表我也不好说话。我手中有很多秘密，只要稍作威胁，想要从上级那里保住鲁南，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一旦失败，同时还造成人员伤亡，我能否保住鲁南就不确定了。我也不希望因为救援母亲，让鲁南的人受伤，甚至是死亡。所以，在和鲁南沟通之前，我想从沈承身上试试。
沈承看似不会帮助我，但说服他，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沈承已经暗地里帮助过我好几次了。我在警局里没有看到沈承，他也应该还没有来任职。以高层和势力的关系，如果势力同意让沈承复职，那么沈承重归警局，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我见到了新任的副队长，那么上级的命令肯定还没有下来。沈承要么助我，要么不助我。如果他帮助我，原因可能有三种。一种是他出于自己的考虑帮助我，一种是他想要帮助七叔抓住我，所以假装相助，最后一种，便是出于他和梁宽之间的关系。
沈承这个人没有办法被看透，很多事情，他没有按照七叔的说法去做，他有他自己的思想，他的态度强硬，虽然身在势力，但是他和沈诺不一样。沈诺没有自由，但是沈承想要做的事情，他肯定会尽力去做。我没有办法直接确定他会不会帮我。
如果他和七叔串通要抓我，我就必须把这次救援行动闹大，弄的人尽皆知，这样他才没有办法轻易下手。尽管是假装救援，我也可以假装不知，利用他带去的刑警。沈承是势力的人，不代表南区分局的刑警都是势力的人。
而最后一种可能，沈承出于和梁宽的关系帮助我救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从上次在沈诺房间，沈承对待梁宽的态度我就能推测出来，这两个人，关系非常差，而且沈承不惧梁宽，相反，梁宽还有一点怕沈承。
心里了有初步的打算，我和江军放心地休息下了。没有地方比警局还要安全，休息过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几天的疲劳，已经全部散去。准备好之后，我找上了警队的队长，我要问问沈承的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被绑架和势力有关系，警队队长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既没有加班，也没有离开。见我和江军来了，他马上把我们迎了进去，坐下之后，我直接问：“听说沈副队长要重新任职。”
警队队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还是有一些人脉关系的，知道一些事情并不奇怪，我只想问问，沈承现在在哪里？”我回答。
警队队长：“申请已经交上去了，这种特殊情况，必须得到上级的特殊批复才可以。大半个月了，没什么消息，书面命令也没有下来，不过，沈承每天都会到警局里来，他似乎觉得他复职已经是铁定的事情了。”
警队队长明显对沈承有些不满，他说整个南区分局二支队，都对沈承非常有好感。见沈承回来，一个个都非常高兴，沈承问什么，他们就回答什么。而沈承问的问题，全是警局里的事务，沈承还没有复职，就已经开始准备接管新任副队长手上的事情了。
新任的副队长也非常尴尬，他曾经斥责过沈承，可是沈承的一个眼神，就让副队长闭上了嘴。而且，新任的副队长任职没多久，不得人心，所以他最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并不惊讶，这完全符合沈承的做事风格。
听到沈承每天都会到警局里来，我就放心了。问完话，我就站起来准备走了，但是警队队长却叫住了我。
“李教授，你这次来渝市，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试探性地问了我一句。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笑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算有事，我也会先和你商量的，你放心吧。”
警队队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是在担心我乱来，让他为难。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又问我找沈承干什么，我笑了笑：“我一直很佩服沈副队长，年纪轻轻，能力极强，有些事情和他探讨而已，队长就不需要操心了。”
警队队长叹了一口气：“李教授，你在接触沈承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好。”
我疑惑地问了一句：“这话怎么说？”
警队队长告诉我，沈承变了。从前，沈承在大家面前，都是非常祥和的，一点都没有副队长的架子。沈承对我和沈诺才是一副冰冷的态度，但是对他的下属，几乎不怎么发脾气，可是这一次回来，沈承对任何人说话，都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就连对警队队长说话，也是完全不客气，这让警队队长有些招架不住。
“他很可怕，总感觉话里带刺，身上带冰，这样的人，我实在不想他再来南区分局任职了。”警队队长的脸上愁眉不展。
“你不反对吗？你有权反对的。”我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我还是笑着问出了口。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支队队长而已，上级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李教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警队队长话里有话。我对着他点头，直接和江军回到了临时休息室里。
没过多久，鲁南给我打来了电话。一接电话，鲁南就着急地问我这几天去了哪里，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我并没有把自己遭遇绑架的事情跟鲁南说。
“遇到了点事情，你的调查进展的怎么样了？”我问。
说起案子，鲁南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他告诉我，时间都过了十天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是，他又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鲁南通过对死者生前的通讯往来进行调查，发现死者死亡的当天，都接到了一个电话。
有的死者是通过家里的座机接到电话的，有的死者则是通过手机接到电话的。这种年代，家里有座机，或者稍微富裕一点的人有手机，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所以，大家每天都会接到电话，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知道，鲁南调查出来的线索，肯定是有用的。
“电话有什么问题吗？是同一个号码？”我问。
“不，不是同一个。我筛选过后，发现给死者打电话的电话号码当中，有一个是没有办法确定身份的，因为是用公共电话亭打的。”鲁南的语气沉重：“如果一个两个接到公共电话打来的电话，倒也正常，但是二十多个死者，都在死亡的同一天，接到这样的电话，就有很严重的问题了。”
鲁南还告诉我，这些公共电话亭的分布都有一个特点：在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听到这里，我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第718章 沈承变了
“同样的手法，在死者去自杀林自杀之前，给死者打电话。而给死者打电话的人，很可能也是同一个，我觉得，这已经是破案的关键了，我必须想办法抓到这个人！”鲁南对我说。他已经和赵达商量过了，赵达也觉得不对劲，所以这一次，赵达全力配合，势必要找到这个人。
可是，这些案子最久的已经过去一年了，在没有监控画面的情况下，找到人，谈何容易。鲁南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让赵达放太多人出去寻找，而是偷偷地在找目击证人。鲁南在渝市的时间只剩下五天左右了，不过鲁南并没有太过担心。
他笑呵呵地告诉我，如果他没有办法破案，他就死乞白赖地待在G市，拖延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是拖延时间不是长久之计，解决办法，唯有破案。鲁南倒也乐观，他说不是只有我才会破案，他也会，他让我不用太过担心，专心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和江军又休息了。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到了副队长的办公室。和新任的副队长，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了。他正在忙着整理资料，看到我进来，他招呼我坐下，也没怎么搭理我。
等他忙好，沈承还是没有回来。他放下手头的文件，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笑笑，说我在等沈承。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脸色马上变得不好看了，他有些冷淡地告诉我，沈承一般都在中午的时候才会来。
之后，他就出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沈承依旧没有出现。新任的副队长也没有回来了，他可能以为我和沈承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也不愿意再和我搭话。期间，江军来找过我。
江军听说沈承这大半个月来，都在中午的时候来警局，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出现，江军感觉到奇怪。我并不诧异，我已经猜到他不会那么早出现，甚至不会出现了。
“我们躲在警局里，七叔想要抓住我们，唯一的手段便是通过沈承。沈承迟迟没有出现，应该是七叔叫住了他，和他商量一些事情吧。”我回答。
江军有些不放心：“沈承这家伙，不会真的强行把我们轰出警局吧，这样我们真的就没有地方躲了。”
“不必担心，他不敢。”我回答：“小心就行了，不要说他还没有正式复职，就算正式复职了，警局里最有权力说话的也不是他，我们死都不出去，他没有办法。”
接下来，我和江军又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外面变得微微喧闹了起来。我和江军立刻站起来，顺着走廊往下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警局大门，走向大厅，是沈承！
沈承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他走路的时候，却没有了从前的气势，我总感觉，这段时间，沈承过的非常颓废。有人和沈承打招呼，沈承也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直接忽略了。
我眯起眼睛，顺着楼道往下走。终于，在楼道拐角的地方，我拦下了沈承。沈承连看都没有看我，直接想绕过我和江军上楼，但是我又一步横在他的面前。这下，沈承终于抬起了头，我的第一感觉便是，沈承真的变了。
沈承的头发，差点要把他的双目遮挡住，他不像从前一样，要么身着警服，要么西装笔挺。此刻的沈承，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搭着一身蓝色的牛仔裤，衬衫的衣摆也没有塞进裤子里，就那样垂着。
乍一看，如果不是沈承身上的衬衫洁白如雪，我一定会认为他这段时间过的非常落魄。沈承的嘴边满满的都是胡渣，不失俊美，但和从前的他相比，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炯炯的精神。沈承盯着我的双眸，冰冷的像从来不认识我。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沈承变成这副样子，我还是难掩心中的讶异。江军更是直言不讳：“沈承，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滚开。”沈承用两个字回答了江军的话。
我给江军一个眼神，示意他去试试沈承。一个人的样子可以变，但如果连他的真正性格都变了，这个人，就完蛋了。江军马上就对沈承出手了，江军没有手下留情，一拳朝着沈承的脸挥了过去。
沈承竟然一点都没有要躲的意思，江军的拳头就在沈承的脸颊边停了下来。换作从前，就算沈承不是江军的对手，他也会立刻反击。我的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沈承，彻底变了。沈承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江军，绕过我，就想往上走。
我从背后按住了沈承的肩膀，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沈承的嘴唇苍白，我皱起眉头，直接把他的衬衫给掀了起来。沈承的背脊，暴露在了空气中。当看清的时候，我和江军都愣住了，因为沈承的身后，满满的都是伤！
刀伤！
沈承刚离职的时候，他的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了，但是过去这么久，那些伤都已经结了疤，成为了旧伤。可是，我现在看到的，全是一道道血痕，有的还在发炎，沈承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过要去处理。
仔细观察，我能发现，这些新伤的位置，和沈承旧伤的位置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有人用刀，重新割开了沈承身上已经结疤的伤口！
短短数秒，沈承猛地转头，甩开了我的手。这一用力，沈承有些站不稳，我想要去扶他，但是沈承却抓着扶手，根本不让我去碰他。我这才知道，刚刚的那一拳，不是沈承不想还手，而是沈承根本就无力抵抗。
“势力的人，又对你出手了吗？”我皱起眉头，问。
“李可。”沈承又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小声得我几乎都要听不清楚了：“我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多管闲事！”
沈承身上的伤口绝对裂开了，他的脸色很苍白。沈承说完，又要往上走，趁着沈承没有力气抵抗，我往前一步，朝着沈承的后颈打去。沈承直接倒下了，我和江军把沈承扶起来，进了临时休息室里。
我让刑警给我们去找药箱，我们必须马上对沈承的伤口进行处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和江军又一点一点地替沈承上药。沈承昏睡的时候，身体一直颤抖着，他好像正在做恶梦。这个人，似乎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坚强，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常痛苦的事情。
沈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黑了，他的身上也扎满了绷带和纱布。
沈承木讷地坐着，他的头微低，长发把他的脸都遮挡住了。
我和江军站在一边，见沈承不说话，我开口了。
“你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也没有关系，我自己会去查，沈承，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和你身后的这股势力杠上了，他的一切，我都要查清楚。”我说。
沈承的肩膀突然抖动了起来，他笑了，那笑声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李可，你太傻了，七叔要关你，你还要跑出来，明明可以不用承受的痛苦，你非要承受。”沈承抬起头来，这样的沈承，太过陌生了。
我推测的果然不错，沈承已经知道我从七叔那里逃出来了。
“所以，你会帮着他，重新把我关起来吗？”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我耐心地等着沈承的回答。

第719章 抓一个人
沉默了很久，沈承才回答，他的回答很短，只有两个字：不会。
江军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你确定你不会吗？”江军是放心不下，沈承扬起嘴角，根本不屑于回答江军的问题。我拍了拍江军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问了。沈承说不会，便是不会。
就算沈承变化再大，他的骨气也不可能会变。
“既然你这么说，我放心了。我有事找你。”我对沈承说。
沈承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依旧冷笑：“你高兴的太早了，你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
“你说的对，我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所以我来请你帮助。”我回答。
沈承：“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那你为什么不帮助七叔？”我回答。
沈承吃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站稳之后，沈承才回答我的问题。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做事。李可，我劝过你，最好乖乖地躲到七叔那里去，被关起来，也总比承受痛苦好。”沈承的回答，依旧简短。我细细地思考着沈承对我说的话，我心里非常的不安，但是我却猜不透沈承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想要干什么！”我抓住了沈承话里的关键，这一次，他只为自己做事。很可能，沈承到南区分局来复职，也是他自己的主意，而不是势力的主意。我想到了沈承身上可怕的伤痕，或许到南区分局来复职，是他向势力争取来的。
而沈承身上的伤，便是代价。
沈承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变了，满满的都是仇怨。江军挡在我的面前，但我轻轻地把江军拉开了。如果这种状态的沈承我都没有办法应付，那我真的担不起李教授这三个字了。
沈承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他的双目通红，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
“抓一个人。”沈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几个字来。
我没有还手，冷静地问：“抓谁？”
沈承盯着我看了很久，好一会，他才松手。
“话就至此，七叔的人就在警局外面，现在跟着七叔走，还来得及。”沈承转过了身，慢慢地朝着门口走去。他要离开了，我叫唤了他几句，但是他也不停下脚步，情急之下，我咬牙，喊了出来。
“沈承，沈世康是你的父亲吗！”
果然，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沈承马上止住了脚步。但是下一秒钟，沈承突然转身，一拳朝着我挥了过来，拳头之中，早就没有刚劲，我稳稳地抓住了沈承的拳头。沈承喘着粗气，他咬着牙：“不要跟我说这三个字！”
我：“沈世康吗？我为什么不能提这三个字？”我一直在刺激着沈承，从四叔那里，我已经确认沈世康是沈氏兄妹的父亲，并得知沈世康早就已经死了。沈承挣扎开，又一拳朝着我打了过来，我依旧没有还手，只是躲开了。
沈承没有什么力气，能保持平稳走路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承，我不知道你究竟了解多少真相，但是，父辈之间的事情，我们必须担起责任，既然谜团和他们有关系，那谜底就由我们来揭晓。”我说。
沈承好不容易又站稳了，他突然变得颓然了起来。
“他们之间的仇怨，是该由我们来解决。”沈承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这句话，但是看他的意思，也没有要和我一起调查的样子。
终于把沈承留住，我暂时抛开沈世康不提了，最紧急的事情是救母亲。等母亲脱困，我大可以联系徐通和温宁，让他们派人把我们送到B市去，之后的事情，可以再作打算。
“我的母亲，在梁宽的手上，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对沈承说。
沈承靠着墙站着，他反问了一句：“于霏？”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别人叫过母亲的名字了，在B市，母亲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都和我待在一起。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觉得有些陌生。我点了点头：“是的，我的母亲，于霏，七叔没有告诉你吗？”
沈承直呼母亲的名字，我没有在意，让我在意的是他的反应。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母亲在梁宽的手上。七叔既然已经告诉沈承我被他囚禁过，这件事也应该一并告诉沈承才对，可是，七叔似乎有其他的考虑。
沈承突然愣住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过了好久，我还没开口，沈承突然问我：“于霏在哪里？”
我没想到沈承竟然没有忙着拒绝我，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差点就把母亲被关的地点说了出来，但话到嘴边，我又强行咽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更加凝重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哪里，我还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我，帮我救人。”
沈承忽然自嘲一笑：“我的手里已经没人了，我怎么帮你救。我带着一群对我不忠的人去救你的母亲，你就那么放心？”
“我不放心，所以救人，你不能动用势力的力量。”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谁都没有办法保证沈承会不会和七叔相互照应，以救母亲之名，将我重新囚禁起来。我告诉沈承，救母亲，警方必须全程参与进去。
“我还没有复职，办不到。”沈承着急着想走，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去质问七叔这件事了。
“你不用去问七叔了。”我马上叫住他：“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自然是不想告诉你，你再问他，你认为他会告诉你吗？沈承，你要明白，或许我们不是朋友，但是那股势力，并不值得你栖身，他们在利用你，在隐瞒你。”
“不用挑拨离间了。”沈承站在了门口：“因为，我和那股势力，本就没有任何情分可以供你挑拨。”
“那你要去哪里？”我问。
“复职的消息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我们再谈吧。”沈承说完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我和江军站在原地，江军觉得沈承有些不对劲，我也同样这么感觉。
“李教授，看来沈承复职，真的是他自己的要求。如果沈承根本就没有心系那股势力，他为什么还一直待在那股势力里。还有，他此时主动要求复职，目的何在？”江军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沈承是一个孤傲的人，一个副队长的头衔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没听他说吗，他要抓一个人。”我能想到的，就是沈承要的不是副队长的头衔，而是副队长的权力。这个人，可能不是警方要抓的，而是他自己想要抓的。如果势力不帮忙，沈承自然只有动用警方的力量了。
“他到底要抓谁？”江军叹了口气：“这个沈承怎么也变得这样阴阳怪气了，离真相越近，我就觉得每一个人都更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回答。
江军：“不过，沈承没有直接拒绝，或许救人有望。”
我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沈承走后的第二天，我又在警局里看到沈承了。这一次，他直接穿起了警服，他已经把脸上的胡渣剃去，我们又重新看到了沈承英俊的面庞，但我总觉得，沈承的身上，少了一点什么。
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凑巧，沈承说复职的消息很快就会下来，而这第二天，上级的批示真的下来了：沈承复职，担任南区分局二支队的副队长，新任副队长，调往东区分局。
得到消息之后，我第一时间进了沈承的办公室，复职来的很突然，但是沈承却坐在办公桌前，他似乎，一直都在等着我。

第720章 同意救援？
再一次看到沈承穿上警服，坐在副队长的办公室里，我突然有些感慨。历经短短的几个月，却恍如隔世。我曾经一度以为，沈承从离职的那一刻开始，就要和刑警队伍永别了，甚至于，我想过他将和他身后的势力，一起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我伫立在办公室的门口，和沈承隔空对视，很久都没有踏进去。沈承也没有催促我，休息了一个晚上，他的脸色已经好看多了。心里有一股声音在告诉我：不要走进去。这种感觉太过奇妙，我觉得，一旦我踏进去，我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可是，我不得不进去，为了真相，为了母亲。我抬起脚，走了进去，既然已经作出了决定，我便不再犹豫。办公桌前，早已经摆放了两张凳子，我正是从这推测出沈承已经等了我和江军很久了。
我直接坐在了沈承的对面，沈承复职之后，马上就有一大叠文件需要他处理。但是此刻，他把那些文件都推到了一边，如果是在从前，沈承一定会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因为在他眼里，我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都是不重要的。
沈承开口了，他说，他同意救援，让我将母亲的位置告诉他，他会派人，将母亲带到我的面前。沈承的诺言，从来都是让人信得过的，但是这次，涉及到母亲的生命安全，我没有就这么草率地让沈承放手去做。
出乎我意料的是，沈承竟然这么快就同意救援了。这让我有些想不通，我观察着沈承的表情，试图观察出一些猫腻，可是，沈承一直冰冷地笑着，没有露出半点可供我揣测的表情变化来。
“你为什么这么快同意救援？”我问了这个问题。
沈承反倒问我：“你不想救出于霏吗？”
我：“想。”
沈承：“那你就不要问太多。”
“不，我昨天说过，救母亲，必须警方参与，你能调动警方的人吗？”我依旧放心不下。
沈承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放下水杯后，沈承才又看我，他告诉我，整个南区分局二支队，都是他的人，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沈承所言不假，就算他离职了这么久，但是大家还是对他忠心耿耿。
事实上，这个警队，有没有队长根本就不重要，沈承这个副队长的地位，比警队队长大多了，他才是带领南区分局二支队走上巅峰的关键人物。但这也是让我担忧的地方，全是沈承的人，万一沈承耍什么手段，众多刑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肯定会完全按照沈承的命令行事。
我又问沈承要以什么样的理由组织母亲救援的行动。派一两个人出警，肯定是没有办法救出母亲的，而一旦组织了大批刑警执行任务，肯定要通知上级，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瞒住的。
救援母亲，直接涉及到了与势力的斗争，上级不可能轻易同意行动。沈承不屑一笑：“我要行动，没有人拦得住我，这次复职，本就有一场大行动，就当作这次行动是大行动前的预热吧，你不需要担心。”
江军狐疑地盯着沈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又提出了要求，母亲的救援行动，我要全程参与，不止是正式的行动，还包括前期的筹划，行动的筹划会议，我也要参与，这是为了防止沈承耍花样。
这已经不是沈承这个人信不信的过的问题了，事关母亲，我必须步步为营。沈承考虑了一会，直接答应了。沈承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好说话过，我心里的不安越发凝重，我问沈承帮助我，就不怕被势力的人知道吗。
沈承并没有脱离他身后的势力，一些事情，我不相信沈承会完全不顾及势力，擅自行动。沈承摇了摇头，他说我傻，我微微一愣，问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沈承开始解释了起来。他告诉我，他昨天回去打听了一下，势力里关注我的那些人，都知道母亲失踪了。
但是母亲是如何失踪的，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四叔也不知情，还有七叔，也是通过监视梁宽才发现的。所以说，梁宽是出于某种目的，擅自行动。他不让势力的人知道，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
既然已经选择隐瞒，必然隐瞒到底，否则将会被势力所惩罚。这么大的行动，擅自做主，罪名不小。所以，沈承就算真的从梁宽手中将母亲救出来，梁宽最多想办法再将母亲抓回去，但这一切，都将会是他的个人行动，和势力无关。
他也不会让势力知道。换句话说，一旦我们把母亲救出来，梁宽就只能当被人蒙头打了一棍，不能向势力诉苦，所以沈承根本就不担心势力的人会知道。只要我们的行动小心一点，不要引起势力注意，不要伤害梁宽，一切都不成问题。
果然，太过着急，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沈承虽然变了样，但是他的思维还是非常的缜密。我问沈承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沈承想了想，说事不宜迟，最好后天就动手。这次行动，除了要对付梁宽，还要想办法把七叔的人支开。
七叔无心对母亲不利，他的目的全在我。但是一旦有七叔阻挠，我们的行动将会变得非常困难。沈承告诉我，七叔对沈承是没有戒心的，所以七叔绝对不会想到沈承会帮着我支开他，因此，只要使一个障眼法，安排一个人装成我的模样逃出警局去，七叔的人自然就会被从警局大门外支开。
沈承也考虑到，七叔绝对会在母亲藏匿的地点设伏，那里的人，恐怕就必须硬碰硬地解决了。这次行动，看似对我们不利，但是沈承却从其中找出了不少对我们有利的因素，对我们最有利的，便是梁宽和七叔的行动，都不想别人知道。
七叔不想让梁宽知道，所以他在母亲被关押的地点，不能安排太多人，以免被梁宽发现。而梁宽在势力内部，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如果长期离开老宅，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同理，他派出去看守母亲的人，也不会特别多。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都训练有素，守备森严，不然也不会连七叔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了。沈承选在后天动手，一来是想让他的身体再复原几分，二来我们必须经过严密的筹划。沈承说完之后，又问我母亲究竟在哪里。
我想了想，仍然没有告诉沈承。我说，我会在开会议的时候当着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的面说出来。就算沈承再厉害，大家对他再忠心，他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南区分局的刑警都是正义的，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必然能防止沈承耍花样。
我的心思沈承不会不知道，不过他也没有多说，直接让我和江军回去休息，说他先把这次行动的许可搞定，开会的时候再派人通知我们。
离开沈承的办公室，我们回到了临时休息室。门一关上，江军就问我有没有觉得沈承怪怪的。
我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
“就在昨天，沈承还一副颓然的样子，但是今天，他完全变了样，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救援，而且，他竟然还会瞒着七叔，替你支开七叔，替你对付七叔！”江军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思考了很久，江军突然说了一句：“他会不会明面上帮着我们，但实际上，是要替七叔把我们带出警局？”

第721章 救援开始
江军说，沈承要组织一次救援行动，对他来说，或许真的不难。他可能也会一本正经地在警局内部筹备救援，但是只要我们一出了警局，他完全可以把我们引到七叔面前，让七叔抓住我们。
人，他也不会救。应付警局，只要说一句任务失败就行了。江军这么分析，不无道理，这次和沈承再见，沈承完全变了一个人。我总觉得，沈承除了变得冰冷颓废之外，身上的正气也荡然无存，反而多了很多邪气。
“李教授，我们得做两手准备啊。”江军提了这个建议。
我点了点头，仔细地思考片刻之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通话的内容，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挂断电话之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和他们一一交谈，并让他们随时保持手机畅通。
隔天，沈承果然派人来通知我们到会议室开会了。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很多刑警，这些人，我都见过。一开始，由于我和沈承之间的比拼，这些人对我都有些冷淡，但是后来我和鲁南一起剿灭了杀手组织，这些人对我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
见我进来，很多人都跟我打招呼。我的心里微微放松，情况并没有比我想象的糟糕，这些人都是沈承手下的精锐，对司法也有着绝对的忠诚。我开始揣测起沈承的用心来，照理说，如果沈承是为了七叔而敷衍我们，他不会选这些精锐来，因为这些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不好应付。
沈承坐在主桌上，我和江军一坐下，会议正式开始了。
“我接到线索，有人质被犯罪分子挟持，需要我们去解救。敌人凶猛异常，此次行动，我将亲自带队。”沈承一开口就对大家说了这些话：“线索来源于李教授，详情，稍后李教授会跟大家说，我先来说明一下此次行动的要求。”
看的出来，沈承对待这次行动还是比较重视的。一项话不多的他，竟然整整讲述了十几分钟，每一个细节，沈承都注意到了。先是出警的刑警和特警人数，沈承准备动用二十名警察，为了不引起怀疑，二十名已经很多了。
这还不包括引走七叔的人。加上我和江军还有沈承自己，一共会有二十三个人直接参与到救援母亲的行动中去。沈承已经做了估计，七叔的人和梁宽的人，加起来绝对超过二十个，但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个。
而七叔埋伏在母亲被关押地点的人，应该不会超过十个，否则就会被梁宽发现。沈承会派出十个人，想办法解决七叔的人，至少将他们缠住，而其他的人，将跟着我们去和梁宽的人战斗，从而救出母亲。
沈承的考虑和我想的差不多，他对出警行动，经验很足，我并没有太过担忧，更没有去怀疑他的判断。
“人质被关押的地方，应该很难被现场勘察吧？”沈承转过头来问我。
他没有说破，也确实，被绑架的是我的母亲，这不适合让大家知道。我点了点头，沈承没有问我地点，我也没去过南山，但我知道，七叔的人都没有办法靠近，那这南山，我们肯定没有办法进行现场的勘察。
沈承皱起了眉头：“既然这样，有些部署，到了现场再临时进行。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将李教授安全送出警局，他会全程参与到我们的行动中来。”
有刑警疑惑地问：“安全送出？有人会对李教授不利吗？”
沈承：“李教授是知情者，犯罪分子自然会对他不利。他们很可能就埋藏在警局外面不起眼的地方，我们不能直接对他们进行抓捕，否则打草惊蛇，人质性命不保。”沈承指向了一个人：“你，派一个身材和李教授江军差不多的人，在凌晨五点，伪装成李教授和江军，送他们出警局，立刻上车，然后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拖延时间。”
那名刑警扫了一眼我和江军，点头答应了下来。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只要伪装成我和江军的人低头，小心一点，还是有办法让七叔的人相信那就是我和江军的。毕竟，七叔知道我们不会一直躲在警局里，总会想办法逃出去。
在这种时间，鬼鬼祟祟出警局的，也只有我和江军了。
“把人引走之后，我们立刻出发，初步时间定为凌晨五点一刻。”沈承做好了全部的部署。其他的一些细节，他也一一交待清楚了。最后，沈承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示意该轮到我讲了。
我有些晃神，我一直观察着沈承，但我还是没能发现沈承究竟哪里不对劲。
我站了起来：“人质被关押的地点，我从来没有去过，现在去现场勘察也是不可能了，但是，大家可以通过地形图先做准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吐出了两个字：南山。听到母亲被关押的地点，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马上就有人问我，是不是确定。
我点头，说确定。
沈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问起原因，才有人告诉我，南山是渝市一座很出名的山，但是却没有什么人会选择这座山踏青出游。原因是南山的地势太过陡峭，山上的植被破坏严重，经常会发生泥石流等自然灾害。
也因为这样的地势，使得南山易守难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整座山，就连七叔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了。同时，我也有些愤怒，因为梁宽和模音竟然把母亲关在这种地方，万一发生了什么自然灾害，母亲肯定没有办法逃脱。
我攥紧拳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很快，刑警找到了南山的地形图。沈承很快就作出了判断，他划出了一片大致的位置，说人质应该就被关押在那个范围之内。因为其他地方，坡陡，容易发生灾害，他相信人都是怕死的，更何况梁宽也会亲自去那里，所以梁宽肯定会考虑到自身的生命安全。
这块范围，在地图上只是一个直径为三厘米的圆，但是放到实际情况中，面积很大。我们解决了山下七叔的人，上山，进入那片范围之内，最快也需要耗费半个小时才有可能找到母亲的位置。
七叔说，梁宽在南山上临时搭建起了木房，用来关押母亲。还好不是露宿野外，这样我们寻找目标就变得简单了。进行了详细的部署之后，天都快要黑了，正要回去休息，沈承叫住了我。
沈承让江军先回去，说是有事要和我说。江军不放心，但我只是笑笑，也让江军先离开。这里是警局，沈承还没有大胆到在这里对我动手，更何况，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复原，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江军不放心地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沈承两个人。
“李可，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帮助你。”江军关上门之后，沈承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点头：“没错，你肯告诉我原因了吗？”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要知道，我一定会帮你支开七叔的人，并带着你到南山之上。梁宽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结果会怎么样，我无法保证，我只能保证将你带到南山上，于霏能否被带下来，也需要靠你自己。”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证。”我想了想，又问沈承：“沈诺还是没有被找到吗，她究竟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第722章 南山激战
“她和我无关，我也不在意她去哪里了。”沈承冷冷地回答。
“自己的妹妹，真的不关心吗？她逃走之后，没有联系过我，你不觉得她可能出事了吗？”提起沈诺，我的心情非常复杂。说沈诺逃走，只是梁宽的一面之词，如果梁宽对沈诺出手，或者将她软禁了起来，沈诺自然是没有办法联系我的。
或者，还有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性：沈诺不想联系我。至于她为什么不想联系我，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道人影：模音。种种线索和迹象都在表明，沈诺和模音，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我心乱如麻，我一直逃避着不去想。我无法想象，一个为了我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女孩，竟然和模音会是同一个人。模音也学着千面戴上了面具，我必须亲手摘下她脸上的面具，如果我看到的是沈诺的脸，我或许不知道该怎么做。
沈承站了起来，他把我留下，只为了和我说那些话。到了会议室的门口，沈承突然止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我心里顿时苦涩。我没有隐瞒，把我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沈承，沈承的眉头微皱，他知道我身体有问题，患了重病，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李可，双头人的案子，是我输了。”沈承说道：“心服口服，如果是几年前的你，我应该输的更快。”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从前的李可是李可，现在的李可也是李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到查出真相的那一天，但在我死前，我会竭尽全力，查出真相。”我已经开始慢慢地把话题扯到真相上面去了，我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我要说服沈承，担任专案组的组长。
但是沈承似乎有意回避：“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想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输。”
说完，沈承大步地离开了。我没有再叫住沈承，有些事情，急不得，我仔细地回想着沈承说的话，这一次，他不会输。可是，我早就已经没有了和沈承比试的心思，也没有可以用来和他比试的案子。
回到休息室，江军马上问我沈承跟我说了什么，他担心沈承会对我不利。
“应该不会出事，那么多刑警都盯着，沈承今天也不会离开警局了，等明天天一亮，就会行动。”我的话让江军放松了下来。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接起电话，把情况和对方说了一遍。
之后，我们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傍晚，日落，月升，一直到深夜，我和江军来到了沈承的办公室，沈承正坐在椅子上，见我们进来，他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两套警服，让我们穿上。
这也是为了应付七叔，我们佯装成警察，就算七叔的人没有全部被支开，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发现我和江军。换上之后，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和沈承一起等待着。终于，凌晨五点钟了，沈承站起来，往外走去。
几名不参与救援行动的刑警已经做好准备，有两个人，穿上了我和江军的衣服。这两个人，体型和我们差不多，就连发型也都差不多。沈承当机立断，让他们立刻出门去。十五分钟之后，有人给沈承打了电话。
沈承接听，挂断电话，告诉我们，七叔的人顺利被引开了，但是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残留的人。来不及多想，我们跟随早就准备好的二十名刑警出警局了，正是凌晨，我和江军低着头，把警帽压低，我偷偷观察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人。
上了车子之后，我和江军把警帽脱下来。我这才发现，江军和我一样，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沈承坐在副驾驶上，我和江军坐在后面，他给我们扔了两把枪，让我们自己小心点。我微微放松，到此刻，我已经确定沈承不是帮着七叔故意敷衍我们了，否则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给我们两把枪。
南山距离渝市南区并不远，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就到山脚了。我们不敢再把车子往前开，都下车开始徒步前行。天还没有亮，我们都小心翼翼地，走了五分钟，我们还是没有发现七叔的人。
但是我和沈承都没有放松警惕，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七叔的人就藏在某个地方。情况对我们还是有利的，沈承通过调查和推算，四叔的人应该还不知道梁宽掳走母亲的事情，所以四叔不会在这里对我们出手。
而七叔，只是想囚禁我，他不会对我们下杀手。我担心的是，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如果七叔的人发现我们，打电话通知七叔，那么七叔应该就不会上当，而是派更多的人赶来南山了。
因此，我们谁都没有打手电筒，一是为了不让对方轻易地发现，二是为了看清草丛里哪里有亮光，只要有亮光，我们将第一时间攻击，因为那可能是有人打电话通知七叔。大家都把枪放在手上，又走了几步路，一处阴暗的草丛，突然散发出了隐隐的亮光。
沈承第一时间朝着草丛开枪，一声闷响，随之响起的还有一声惨叫声。为了不让山上的人发现，每把枪都装上了消声器。沈承打中了一个人，藏在草丛里的其他人马上就跃了出来。
沈承当机立断：“十个人，按计划留下来，其他人跟我上山！”
说着，我们在断后的人的掩护下，朝着上山的路快速跑去。身后时不时会响起几声枪的闷响，当然，也有几声比较清亮的，他们肯定已经战斗在了一起。不知道山上的人是不是听到了枪声，不过事到如今，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了。
我们跑的很快，路很滑，我们都非常小心。南山，坡势果然非常陡峭。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摔倒。走走停停，在天亮的时候，我们终于跑到了沈承事先划出来的那片范围之内。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不能等七叔和梁宽的支援赶到。
我们分开寻找，十多分钟之后，我和江军的西北侧传来了几声枪响。我们迅速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看清楚情况的时候，沈承也赶到了这里，警方击毙了两个人，刑警告诉我们，这两个人被发现的时候，想往东部跑去，所以其他人应该就在这里的东部。
动静这么大，我们听到了，对方肯定也听到了。
“我们三个正面往东，你们其他人，绕一个圈，从其他方向向目的进发，把他们包围起来。”关键时刻，沈承作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和指令。分头行动之后，沈承走在最前面，快速地朝前跑去。
说是快速，但这和沈承平时的速度比起来，要慢上太多了。他的身上，还带着伤。
跑了一会，我们终于看见了一栋木房子，但是我们没有轻举妄动，因为门外正站着几个人。他们手上拿着枪，四处观察着，如果不是我们立刻俯下身，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江军有些纳闷：“他们听到声音，难道就不跑吗？”
“如果我猜的不错，母亲还在里面，守着的人很少，其他人出去应付我们了，他们留守者，等待着梁宽的支援。”我马上作出了推测。
“直接冲过去吗？”江军说：“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不行，你看那是什么。”我指着远处的木房子，木房子外面，堆积着一大堆奇怪的东西，如果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是一大堆炸药。

第723章 生死五分钟
我就知道，梁宽没有办法派太多人看守母亲，但是他不会什么后手都没有。那一堆炸药，便是他的底气所在。我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木房子周围，除了那一堆炸药比较密集之外，地上还散落着其他零散的炸药。
如果开枪，一不小心就可能把炸药引燃。虽说我身边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渝市的神枪手，另一个的枪法也很好，但是距离这么远，还有微风，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他们精确无比地打中了看守的人，把那些人逼急了，临死前对着炸药开上一枪，那么母亲就完蛋了。
沈承立刻掏出对讲机，让任何人发现木房子之后，都不能开枪。沈承的话音刚落，几声枪响回荡在山里，看来，梁宽的人和其他刑警已经碰上了。看守的几个人似乎知道我们不可能对着木房子开枪，所以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他们只需要撑到梁宽的支援赶来就行了。着急的，是我们。我们不能开枪，一旦靠近，他们就会对我们开枪。一下子，我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们死死地盯着那几个人，考虑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枪声不断响起，沈承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麻烦也是不可能的，南山上的植被稀疏，但是不代表没有树木。依靠着林子，双方应该陷入了僵持战，这战斗，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再等下去不是办法。”沈承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凝重。
沈承说的我都明白，再过几十分钟，梁宽和七叔的支援赶到，不要说救走母亲了，我们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我去吧，他们不敢对我动手。”沈承突然说道。
我这才想起来，同是势力的人，沈承的地位至少和梁宽是一样的，这群人肯定不会直接对沈承出手。沈承看向我：“我必须先确认一下于霏是不是在里面。”沈承说完，对我做了一个手势，很快，他站了起来。
天已经大亮，看守在木房子外面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沈承，他们拿起枪对准沈承，但是没有开枪，沈承已经把帽子摘了下来，他们很快认出了沈承。我和江军观察着门前的那几个人，他们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沈承靠近之后，那几个人上前拦住了沈承。沈承和他们交谈着，距离太远，我们没有办法听清。但看情况，沈承想要推门进去，那几个人不肯。沈承想要强行闯入，其中有人拿着枪，指着那一堆炸药。
沈承受到了威胁，只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些人其实也只是小喽喽而已，他们决定不了事情，所以只能拖延时间，等支援和命令。江军问我要怎么办，看来沈承也没有办法顺利进入那栋木房子了。
就在我和江军着急的时候，木门突然打开了。我和江军都一愣，因为开门的那个人，是模音！没想到，模音竟然在里面，江军差点直接站了起来，我直接把他抓住了。江军问我还在等什么，说模音也在，那些人根本不会点燃炸药。
我摇了摇头：“你没发觉很奇怪吗？”
说着，江军也观察了起来。门本打开之后，惊讶的不止沈承，就连梁宽的手下都震惊了，有几个人拿着枪指着模音，像是在质问她是谁。也就是说，就连梁宽的手下都不知道模音也在里面！
沈承看到模音，想往前走几步，但是模音却伸手拦住了他。模音的脸上依旧戴着面具，我们距离太远，但是根据那里的情况，我可以判断出来，沈承似乎不知道模音的存在，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惊讶。
模音的外型和沈诺一样，沈承想必也发现了这一点。模音和梁宽的手下说了几句话，很快，枪口又重新对准沈承了。那里的情况千变万化，让人担忧。就在这个时候，木房子的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是母亲。
母亲没有被束缚住手脚，对于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来说，有这么多人看守就行了，用不着绑上手脚。母亲似乎不敢出来，她只在门内打望了一下，模音转过头，好像是对母亲呵斥了一声，母亲马上又回去了。
又看到母亲，我的手颤抖了起来，我非常想就这样冲上去，可是我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时候，一旦我们冲出去，那些人的子弹一定就落在我们的身上了。他们不敢杀沈承，不代表不敢杀我们。
模音好像和沈承说了什么，很快，沈承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而模音又进了屋，重新把门关上了。沈承回来之后，蹲下身，告诉我们，他确认过了，母亲就在里面。
我死死地盯着沈承：“你认识模音？”
沈承面不改色，摇头：“你说那个很像沈诺的女人？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跟你说了什么？”我问。
沈承：“让我们等五分钟，之后她带着人撤退，把于霏交还给你。”
我一愣，如果模音有心要放人，她又为什么要拖延这五分钟的时间。我看了看手表，梁宽和七叔的支援，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当下，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只能选择等待。我一直盯着木房子，房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起模音曾经数次帮助我，或许这一次，她把母亲交还给我，也是在帮我。
可是，我的心里始终满满得都是不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可是此刻，我在空气里嗅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那是血腥味道。可是，当我想要再去捕捉那味道的时候，它们又不见了。
这是心理的作用，尽管知道，我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教授，别担心，很快就能把伯母救出来了。”江军的脸上露出了安慰的笑意。
看着江军的笑脸，我的心里异常的难受。我叹了口气：“希望是这样。”
模音果然非常守时间，五分钟之后，木门准时打开了。模音往外走，她朝着我们藏匿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带着人走了。模音走的很慢，时不时地还会回头来看我们，木房子周围已经没有人看守了，我们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江军和沈承掩护着我，好像在害怕那些人会突然回过头来。我则第一时间冲进了木房子里。跑进门的时候，我的心突然松了下来，经历这么长的时间和波折，我终于要救回母亲了，木房子里很阴暗，里面一片寂静。
木房子只有一个门，可是，我竟然一下子没有找到母亲。
“母亲！”我叫唤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
我身体的温度，一下子全没了。我木讷地转过身，全身都颤抖了起来，生平第一次，我瘫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滚落了下来，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就连喊都喊不出来了。江军和沈承也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他们也都愣住了。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实际上，从我跑进屋子到瘫坐在地上，也才过去不到五秒钟的时间。这五秒钟，很多往事闪过我的脑海。心里最后的一丝温暖，消失了。
朋友背叛，爱人背叛，父亲或者死亡，或者背叛，而此刻，母亲她走了。
木房子的悬梁之上，悬挂着一条麻绳，麻绳绑住了一个人的脖子。她的身体不再动了，伴随着绳子，她的身体左右摆动着。
吊死在绳索之上的人，是母亲，于霏。

第724章 绝望的开始
依然只有那四个字：恍如隔世。踏进这道门，还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但我却像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早就没有了力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军，他嘴里发出一声怒喝，把悬在井绳之上的母亲抱了下来。
江军立刻对按着母亲的胸口开始急救，可是母亲，早就断了气，最终，江军还是没能将她救活。她被平放在地上，安静地闭着眼睛。除了脖子上那道被勒出来的血痕，她一点都没有挣扎的模样，她的样子好像在告诉我，她走的很安详。数月不见，母亲头上的白发更多了。
母亲的脸色苍白，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直到现在我才清楚，母亲这一辈子，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母亲的肩膀，并不宽厚，她的身体，并不健康，可是，正是这样纤弱的肩膀，正是这样苍老的皮囊，承受了我没有办法估量的压力。
父亲的往事，母亲全部知道，不知道的，只有我。可是我明白，母亲多年以来对父亲的事情绝口不提，她欺瞒我，有她的理由。把秘密说出来，并不难，隐藏秘密，才最难，也最痛苦。我突然想了起来，多少个夜晚，母亲在自己的房间里悄声哭泣。
她似乎不愿让我发现，可是她的抽泣声，却不受她的控制。没有人倾诉，没有人诉说，一切都化在了母亲的泪水里。一年又一年过去，三口之家，变成了两个人，再由两个人，变成了我一个人。
也许母亲曾经想过，只要她隐瞒住一切，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默默地扛起来，默默地承受，我们就能平安度日。可是，灾难不断，阴谋不断，一切都将母亲的期望打破了。安稳度日，本是多么普通的期望，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主动找上门来的麻烦给打破了。
我突然后悔了起来，如果我一开始就不选择调查，或许很多人都不会离开，不会走，更不会离开这个人世。我颤抖着手，轻轻地抚上了母亲的脸庞，没有了往日的光滑，母亲的皮肤很粗糙。
母亲的眼角，还噙着泪。她看似走得安详，但我知道，一个人在窒息而亡的时候，将承受多么大的痛苦。这泪水，或许仅仅是因为母亲的生理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而流出来的，可是在我看来，这泪水里隐藏的东西和情绪，太多了。
又或许，死对于母亲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她闭上了眼睛，从此，人世间的情感纠纷，再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对死的人来说，死亡是痛苦的终结，可是对活着的人来说，只是痛苦的延续，绝望的开始。
母亲像是睡着了一样，我记得好几次，我到母亲的房间里，母亲正躺在床上熟睡着。只是，那个时候，母亲躺在我们的家里，我能够把她叫醒，可是此刻，母亲却躺在冰冷的地板之上，她身体的温度，也正慢慢地随着这大地，变得冰冷。
此刻，我也没有办法把母亲唤醒了。我没有去摇晃母亲，我想她能够安安静静地走。泪水像断了线一样，不停地流淌着，四周黑了下来，我只能看见母亲，我的眼里，只有这个从小到大将我抚养长大的女人。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我想过，等有一天，我查出所有的真相，我就要带着母亲，安度她的晚年。这些年来，我忙于工作，忙于侦查，陪母亲的时间，少之又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
心如刀绞，也不过如此。只有真正承受痛苦的人，才知道所谓的痛苦，究竟有多痛，有多苦。我轻轻将残留在母亲眼角的泪抹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替母亲擦眼泪，以后，我听不到母亲笑，看不到母亲哭，再也没有办法将她拥入怀里。
头像炸开一样疼，我不愿意去想，可是，母亲死亡时候的场景，全部像放旧电影一样浮现我的脑海。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可是它们又都那么真实。一把倒翻的木凳子，就落在一边。
我看到母亲踩上了那凳子，把自己的头钻进了绳索里。母亲的衣衫完整，她是自己踩上木凳子的。五分钟的时间，母亲犹豫着，但最终，她踩翻了脚下的木凳，双脚悬空。母亲没有挣扎，任凭那条绳索，夺去了她的空气，抢走了她的生命。
或许母亲在死前，还往窗外看了一眼。母亲一定一直都在等着我，等我把她救走，可是在她死前的最后一刻，母亲依然没有等到我。又或许，母亲绝望了，痛苦了一辈子，她最终决定自私一回，所以她没有选择挣扎，闭上眼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母亲闭上了眼睛，画面消失了，四周重归平静，我看到的，是这间没有温度，没有阳光的木屋。母亲没能见我最后一面，我知道，这将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一直遗憾到死。
“你解脱了吧，剩下的，我来承受就好。”我木讷地对着躺在地上的母亲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母亲抱了起来，我的脑袋很晕，眼前漆黑一片，江军想要来扶我，但是沈承把他拉住了。
木屋里，有一张小床，床上有被褥。我跌跌撞撞地把母亲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你怕冷，很快我就会把你从这里接走。”
我站了起来，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模音，替母亲报仇。
我把枪掏了出来，大步地朝着外面走了去，在门口的地方，我止住了脚步。我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回头又扫了一眼静静躺着的母亲，曾几何时，我也在母亲睡着后，悄然地离开房间。
我把母亲的样子，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
山风袭来，温度骤降。天随人，人随心，晴空被划破，天空一声炸雷，瞬时间，大雨倾盆。我朝着模音离开的方向，飞速地追了上去。心底有声音在告诉我，一定要理智，可是那声音被我强行抛诸脑后。
我不要理智，我只想为母亲报仇。
那生和死的五分钟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母亲的死，和模音脱不了关系。就算母亲是自愿悬上绳索的，那也是被模音逼迫的，是被她诱惑的，不管模音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她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
我突然明白了过来，模音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早就策划好的，她的目的，只是让母亲死！
我可以容忍他们对我下手，却没有办法容忍他们对我最爱的人下手。
这一次，这些人下了死手，他们夺走了母亲，没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没让我说最后一句话，他们就将母亲的性命夺走了。大雨将我的身体淋湿，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只是一直朝着前方跑着。
山上，沈承带来的人还和梁宽的手下激战着，枪声四起，大雨声，完全没有办法把战斗的硝烟声掩盖。江军和沈承一直在我的身后追着我，但我跑的比他们还要快，江军不停地叫着我，可我也没有停下脚步来。
关键时刻，我掏出了身上的手机，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当电话被接通的时候，我对着手机的听筒里怒吼了一声：“封锁回城的路，这座山，只能上，不能下，来多少人，我都不在乎，但是我要他们，一个都走不出南山！”
声嘶力竭地吼完这一句话，我把手机扔了，继续朝前迅速地追着。

第725章 一个都别想走
电话，是给鲁南的人打的。沈承爽快地同意救援，让我和江军都放心不下，所以，我还是动用了鲁南的私人力量。那个长达两个小时的通话以及陆陆续续的通话，正是和鲁南与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打的。
这些人，在五点一刻我通知他们的时候，已经往南山进发了。他们就躲在山下，鲁南已经交待了我，他真心诚意地帮助我，调遣他们的权力，落在了我的手上。没有我的通知，就算我们双方战斗得再厉害，他们也不会出手。
我曾想过，如果沈承真心诚意帮我，那这些人就不需要露面，我不希望他们无端地被牵扯进来，更不想鲁南因为帮助我而惹上麻烦。可是此刻，我早已经没有办法顾虑那么多了，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个声音：参与害死母亲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梁宽和七叔的人，应该已经陆陆续续地赶到了山下。四十分钟左右，他们就会全部上山。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要接下来，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我没有去考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更没有去考虑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做到。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理智，我不愿再理智下来了，仇恨，用理智没有办法解决。
我不知道我朝前跑了多久，期间我陆陆续续看到了正在激战的双方，有人想要朝着我开枪，我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对他们开枪。我要把这把枪里的所有子弹，全部打进梁宽和模音的身体里。
但是，那些人倒下了，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江军和沈承一直跟着我。江军不会让我出事，开枪射杀那些人的，一定是江军。梁宽的人，好像都被解决得差不多了，越来越多的刑警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全跟着我跑，我像无头苍蝇一样穿梭在树林里，可是，我却没能发现模音的身影。我们已经离山下越来越近了，在山下对付七叔的十名刑警也和我们汇合了。没有人死亡，但是却有不少人受伤了。
我们继续朝前跑去，下雨之后，南山的路面变得很滑，不停地有泥土往山下滚落。我摔倒了几次，但我又马上爬起来，终于，在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发现了一拨人，我立刻拿枪指着那些人，因为我在人群里，发现了梁宽。
梁宽还是那副模样，头发比女人还要长。双方的人都各自持枪，对准着对方。梁宽亲自赶来了，他对着沈承怒喝了一声：“沈承，你竟然带警方的人来掺和我们的事情！”
沈承走到了我的前面，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先让他解决。随后，沈承对着梁宽冷喝了一声：“梁宽，你确定这是我们的事情吗？”沈承和梁宽口中的我们，指的是势力。面对梁宽，沈承一点都不害怕，他冷笑：“只怕今天的行动，是你和戴面具女子的主意，你敢让那些人知道吗？”
果然，被沈承一喝，梁宽沉默了。梁宽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让步，他让沈承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这样他就直接带人离开。梁宽也知道沈承是一个重承诺的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沈承，今天的事情，不说出去，对你来说，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我们各退一步，你保守这个秘密，我马上带人离开，否则一打起来，这些刑警，不是我们的对手。”梁宽说着，语气变成了威胁。
他指了指他身后的人，他带来的支援，足足有三十多个人，这就是梁宽的底气。
面对梁宽的威胁，沈承没有让步。
“梁宽，你知道，我从来不受别人威胁。这二十个人，全部是南区分局的精锐，你以为那么好打发吗？”沈承笑了起来。尽管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但是沈承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邪气，这邪气，让人恐惧。
梁宽又犹豫了，他问沈承，是不是真的决定和他战斗了。沈承没有回答梁宽的问题，和他隔空对视着。
“沈承，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把命丢在这里，可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梁宽在向沈承下最后的通牒。
而他的话，已经完全让我愤怒了。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开枪，我的手差点没有办法控制住手枪强大的后坐力，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这颗子弹，在梁宽的闪躲之下，还是打进了他的肩膀。
梁宽闷哼了一声，强大的冲击力让他退了好几步，倒在了地上。梁宽带来的人当中，马上就有人想要开枪将我射杀，但是梁宽竟然在倒地的同时，喊了一声：住手！我想要继续开枪，但是沈承却握住了枪口。
沈承对着我摇头：“李可，现在开枪，没有办法替你的母亲报仇。”
我颤抖着身体，没有再开枪。在别人的搀扶之下，梁宽站了起来，梁宽捂着中弹的肩膀，一副站不稳的样子。梁宽咬着牙，痛苦地对我吼道：“李可，不要以为我们不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不管，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抓住你，在你的头上开个十枪百枪！”
母亲死了，但这在梁宽的眼中，竟然是一件小事。梁宽想要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把他抽筋扒皮，为母亲报仇。
“模音在哪里！”我冷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梁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又看向沈承：“你想清楚了吗，一旦动手，我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全部杀死在这里。”梁宽为了隐瞒这件事，一定会杀所有人灭口，包括沈承。既然已经决定动手，他肯定会做到最绝的地步。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走，你们留，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怎么样？”梁宽又问。
“今天，你们一个都不要想走！”梁宽再一次激怒了我。
我正准备开枪，又有一大拨人赶到了。来的人，是七叔。这么危险的一座山，这么大的雨，七叔竟然亲自带人来了。梁宽看到七叔，脸色都变了，因为七叔带来的人，一点都不比梁宽带来的少。
七叔撑着伞，一身黑色的宽松中山装。
他一介入，梁宽的人全部低下了头。
“梁宽，连老四都不敢做的事情，今天都让你做了一个遍。想把沈承也杀死在这里，你回去问问你的父亲，问他敢不敢！”七叔的语气里满含愤怒：“现在，我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你是不是连我都想杀了？”
梁宽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来。过了很久，他才吐出一个问题：“于霏藏在这里，你一定早就知晓了，你是不是和沈承串通起来，坏我好事？”
“哼！”七叔的声音很大：“梁宽，你已经蠢到这种地步了吗，我要坏你好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看在老四的面子上，我一直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沈承，是你想要杀就杀的吗，他死了，不要说你，就是老四死千万遍，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梁宽这才意识到，七叔说的是事实。七叔毕竟是老一辈的人，他的手段比梁宽多的多，如果七叔想要救母亲，早就动手了，也没有必要把警方牵扯进来。七叔呵斥了梁宽之后，又开始呵斥梁宽身后的那些人：“你们倒是忠心耿耿，不过你们的忠心，全部用错了地方，放下手里的武器，全部滚过来，否则一回到势力，你们将承受比死还要可怕的痛苦！”

第726章 日后的补偿
梁宽的手下，看似对梁宽忠心，可是面对七叔的要挟，他们竟然全部都犹豫了。梁宽知道大事不妙，他强忍着手臂上的伤，对着他的手下怒喝：“你们想要干什么！”
“梁宽，你不必威胁他们了。老四还没有死，说到底，他们全是老四的人，不是你的，你今天犯下的错，连老四都保不了你。全部给我滚过来，还在等什么！”七叔一发怒，他带来的那些人全部把枪指向了梁宽和他身后的那些人。
七叔带来的人太多了，梁宽身后的人不得不服软。第一个人踏出了脚步，随后，第二个，第三个，没过一会，梁宽身后就空荡荡一片，一个人都不剩了。梁宽的脸色很难看，我观察着场内的情况，母亲的死，让我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梁宽咬着牙，他终于服了软：“七叔，一条人命而已，如果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今后一定不会和七叔作对。”
七叔冷哼一声：“说的轻巧，一条人命而已，既然你认为不重要，又为什么要怕？”
梁宽见七叔没有答应的意思，于是他又换了一种策略：“七叔，就算今天的事情被势力知晓了，难不成势力还会要了我的命不成！大不了禁足几个月，但是如果我被惩罚了，我一定要反咬你一口。”
七叔问梁宽他想要怎么样反咬他，梁宽指着我，说七叔和我勾结，还将警方牵扯进来。可是面对梁宽的威胁，七叔根本就毫无畏惧之色。七叔慢慢地朝着梁宽走了过去，和他一起过去的，还有几名强壮的西装男。
七叔走到梁宽的面前，什么也不说，伸手就给了梁宽一个巴掌。梁宽已经受了伤，七叔虽然年老，但是力气也不小，梁宽被抽得差点跌倒在地上。梁宽的一头长发早就被大雨淋湿，蹂成一团了。
梁宽捂着被打肿的脸，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七叔。惊讶的又何尝是梁宽，还有原来梁宽的人，他们似乎没有想到七叔竟然会这么不给梁宽面子。七叔没有犹豫，伸手掐住了梁宽的脖子，梁宽想要挣扎，七叔身边的两个大汉就将梁宽的手脚束缚住了。
“梁宽啊梁宽，到现在你还想要反咬我一口，你和老四一个德行，死到临头还想像疯狗一样，你说，我会留一条乱咬人的狗在这个世界上吗！”七叔显然已经动了杀意。梁宽慌了，他被掐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七叔，你真的要为了一条人命对我下手吗，你没有这个权力！”梁宽断断续续，几乎喘不过气来。
“于霏和我无关，但是你竟然想要杀了沈承，我说过，沈承是你动不了的人，就算是老四，都不敢对沈承下手。今天，谁都保护不了你！”七叔竟然多次强调了沈承的重要性，沈承的地位显然没有七叔和四叔高，可是没想到，七叔竟然会因为梁宽对沈承动了杀心而决定杀死他。
而且，七叔的样子不像在说谎，看来，就算四叔到场，都没有办法保住梁宽。
“沈承究竟是谁！”梁宽的脸涨红了。看来，沈氏兄妹的远远不止我想象中的那样神秘，就连势力内部诸如梁宽这样的存在，竟然都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不配知道！”七叔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同时，他把梁宽推向了我，梁宽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他就倒在我的面前，他已经没有了刚刚嚣张的嘴脸，他慢慢抬起头，惊慌地看着我，他想要躲，但我一脚重重地踩在了梁宽的肩膀上。
梁宽被我踩中的地方，正是刚刚被我用枪打中的伤口，他痛苦地嘶吼了一声。
“李可，杀了梁宽吧，他死了，乖乖跟我走，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你在生活下去。等风平浪静之后，我会放你走。”七叔叹了一口气。我对七叔怒目而视，因为母亲的死，我早已经将仇恨蔓延到了这里的所有人身上。
“闭嘴！如果不是你把我囚禁起来，我就有更充足的时间救母亲！”我的情绪已经崩溃了，所有的悲伤转化成了愤怒。我恨不得直接将这个势力连根拔起，如果没有他们，母亲就不会死！
有人想要呵斥我，但是七叔把他们拦住了。七叔低着头，他把手上的黑伞丢在了一边。七叔没有再回答我，他选择了沉默。我低下头，冷冷地盯着痛苦挣扎着的梁宽，梁宽的身手，比我想象中的要差上很多。
此刻，他又受了伤，在我的脚下，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挣扎。
“李可，你母亲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人不是我杀的！”梁宽开始痛苦地想要推卸责任了。
我怒极反笑，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梁宽的脸上。一脚又一脚，梁宽的鼻骨被我踏碎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梁宽的脸上就被鲜血覆满了。被逼急的梁宽终于从地上挣扎了起来，但我又飞起一脚，把他踢飞了出去。
梁宽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一颗大树上，他还没来得及落地，我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我把枪扔在了一边，我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落在梁宽的脸上，身体上，梁宽已经被我打得不成人形了，但是我还是没有收手的念头。
血腥味混着大雨，被我吸进了肺里。那股血腥味，已经演化成了嗜血的情绪，我没有刻意，看到梁宽身上的血，我的心里难得有了一种快感。好像只要梁宽多流一点血，母亲死前的痛苦就会减轻一分。
最后一脚，踢在了梁宽的腹部。梁宽靠着树干，身体慢慢往下滑，最后瘫坐在了地上。梁宽的眼睛还勉强睁着，他早就已经丧失了生的希望，他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李可，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你这样的人，就算死上千万遍都不够！”发出怒吼的，是一直站在一边的江军。江军的声音里也满满得都是哽咽，江军早就把母亲当成了他的亲生母亲。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插手我和梁宽的打斗。
我从地上捡起了被我扔掉的枪，扣动了扳机，枪口就对着梁宽的额头。
“模音是谁，在哪里！”我强忍住心头的怒意，喝问了一声。
“反正我都要死了，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吗？”梁宽突然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笑声，让我头疼欲裂。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我持枪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
“李可，你会吗？”梁宽还在笑着。
一下子，好几个模糊的画面闪现在我的脑海里。那好像也是一个雨天，有一个人，同样拿着枪指着另外一个人，但我看不清那个人是谁。枪声响起，一股失落感和罪恶感升上了心头，那声枪响是从我的回忆里传出来的。
我一怔，看看四周，我手里的枪，根本就还没有扣动扳机。梁宽继续笑着，他告诉我，既然他要死了，那他就让我痛苦。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好像在迎接死亡的到来。我颤抖着手，面对心里的怒气，我突然犹豫了，我在想，我真的要一枪打死这个人吗。
从前的我，一直跟别人说，仇恨解决不了仇恨，唯有法律才能解决仇恨。可是，当仇恨笼罩上我的心头，我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杀了他，能替母亲报仇，不杀他，警方不会对势力的人下手。
法律，在此刻显得那样苍白。
理智，慢慢战胜了我心头的情绪，可是，站在一边的沈承却说了一句：“李可，就当作日后对你的补偿吧。”

第727章 面具之下
我甚至还来不及想沈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拿起手里的枪，对着梁宽连开了好几枪。子弹，穿透了梁宽的身体和他的头颅，不到三秒钟，饱受折磨的梁宽，已经彻底咽了气。场中有人发出了一阵惊呼，谁都没有想到，沈承竟然真的对梁宽下手了。
跟随着梁宽的那些人，明显心里还残存着侥幸。他们一定认为，七叔只是在吓唬梁宽而已，不管怎么样，梁宽都是四叔的儿子，七叔不应该做的那么绝。可是，随着梁宽闭上眼睛，他们侥幸的心理破碎了。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承，他把身上的枪收了起来。告诉我，既然我犹豫着要不要下手，那就由他替我做了。沈承朝着我走过来，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又说，法律是苍白的，如果法律那么完美，没有人会选择自己动手报仇。
沈承话里有话，不过他没有多说。七叔又叹了一口气，他走到梁宽的尸体身边，踢了一脚：“把梁宽的尸体，带回势力。”马上就有人建议七叔偷偷把梁宽埋了，这样还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但是七叔却摇头：“梁宽死了，老四不会善罢甘休。死了一个这么一个大人物，瞒不住的，把他带回去吧，我有办法应付。”七叔说完，又对着我说：“李可，仇也报了，你跟我走吧，你的母亲，我会让人厚葬的。”
“厚葬？”刚平息下来的愤怒，又一次涌上了心头：“这一切，都和你们有关系，到现在，你还想我跟着你走？”
“那你想要怎么办，连我都想杀死吗？”七叔反问我。
我眯起了眼睛：“我的母亲，是被模音杀死的，告诉我，模音究竟是谁！”
“模音？”七叔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想了很久，七叔告诉我，他不知道什么模音。他马上问梁宽的手下模音是谁。梁宽已经死了，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其他念头，很快便有人回答了。
有人说，这些天，的确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在山上，但是她没有摘下面具，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是看梁宽的样子，对模音非常恭敬，他们本以为模音是势力里的大人物，但没想到，竟然连七叔都不认识。
我狐疑地盯着七叔，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情。
“害死我母亲的人，一个都不要想走！”我咬牙。
七叔很爽快地答应了：“你如果要将梁宽的手下，全部杀了，我同意。”七叔的话，顿时让梁宽的手下惊慌了起来，但是被七叔的人控制着，他们不敢乱动，只能向我投来求饶的目光。我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扫过，我非常想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李教授，理智一点。”关键时刻，江军在我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长舒了一口气：“谁都不要拦我，我要找到模音。”说着，我拿着枪，继续往山下的路走去。果然，没有人拦我，但是他们都在我的身后跟着我。我知道，模音还没有离开南山，南山之下，有鲁南的人挡着，我让他们只准让别人进，不准让别人出，所以模音不可能逃出去。
我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去，摔倒了，我又站起来，再次摔倒，我再次站了起来。我要解决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将母亲抱下山去。南山太冷，母亲一定没有办法忍受这里的温度，我想要带母亲回家。
回B市的房子。我的耳边又响起了母亲说过的每一句话。
“该结婚了，许伊什么时候回来？”
“给我添个孙子。”
“婚房我都选好了，只是许伊不在，等她回来，我们再搬进去住吧。”
可惜的是，母亲替我选下的婚房，我和许伊都没来得及住，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机会再住进去了。晚年，不安乐，此刻，母亲的晚年，已经画上了逗号，而不是句号。我知道，母亲还想看我结婚，抱孙子，可是这一切简单的心愿，我都来不及替母亲实现。
上次离开B市，母亲亲自送我们离开，她不开心，不愿意离开我们。最后的那几句叮嘱，竟然成了她和我说的最后几句话。
我的眼泪又滚落了下来，我又一次摔倒在了地上，没有人来扶我，我早就没有了力气，支撑着我的，全是对母亲的思念。我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已经快要到山脚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在树林里，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幢木房子。
木房子前面，站着一个人，是模音。
我止住了脚步，她果然没有离开南山，或者说，她没有办法离开。她伫立雨中，远远地和我对视。我的目光穿过一棵棵树木，看到模音的身影，我的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悲凉。我没有马上往前，江军跑到我的身边，指着模音：“李教授，模音在那里！”
七叔和沈承也走了上来，七叔倒吸了一口冷气：“沈承，这人是谁？”
沈承摇了摇头：“不确定。”
七叔欲言又止，最终，他有些犹豫地对我说：“李可，让我的人把她抓住再说吧。”
我猛地回头，冷笑：“你也怀疑了吗，看到模音的身形，你也开始担心了吗？如果她是你不想伤害的人，你会让我动手吗！”
七叔沉默了，他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我又望向沈承：“你呢，你会让我动手吗？还是你会像杀了梁宽那样，替我动手？”
沈承皱起了眉头：“李可，你要杀任何人，都和我没有关系。”
“李教授，你去吧，今天谁想要阻拦你，我都不允许！”江军也猜测到了什么，他趁着七叔不注意，把枪口对准了七叔。七叔站着，没有反抗，又一次，七叔被我们劫持了。七叔的人乱成了一团。
他们想要来救七叔，但是江军的枪口一贴到七叔的额头上，所有人都住了手。
“所有警员听命令，接下来的事情，不准插手，人质已经死了，保护好自己。”沈承冰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沈承这样的态度，算不算在帮助我。我提着枪，慢慢地朝着模音走了过去，我和模音走的越来越近，模音一直没有动，直到我绕过一棵又一棵树木，模音终于动了。她转身想要跑，但我提起手里的枪，对着模音的背部开了一枪。
模音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是她没有倒下，而是继续往前走。我又对着她开了一枪，又一颗子弹打在了模音的身上，模音没有地方闪躲，打开木房子的门，跑了进去。又是一枪，这一枪依旧打在模音的背上，模音终于倒下了。
我加快了脚步，我的心里很乱，子弹打在模音的身上，我的心突然开始疼了起来。
模音吃力地将门关上了，我没有做任何防备的措施，直接踢开了。木房子里很安静，里面还有一道门，模音就倒在那道门前，门半开着，模音似乎想要从这道门逃走，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模音趴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她的背部被鲜血染红，三道血花在她被淋湿的衣服上绽开。我颤抖着身体，走到模音的身边，我蹲了下来。我把模音的身体翻了过来，地上的血迹一滴又一滴，我缓缓地伸出手，抓住了模音的面具。
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搭救模音，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把模音的面具摘下来。我的动作很慢，眼泪一直往下滚。面具被我摘下来了，我笑了起来，笑的很苦涩。
这张脸，是沈诺。

第728章 我爱你
当看到模音站在木房前的样子时，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隐隐的推测。三枪，全部没有打在她的要害部位，因为我的心底在害怕，我害怕揭开她的面具时，我心底最恐怖的推测，成了真。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亲手杀了她。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这一切，她是在距离我十多米开外被打中的。躲进木房子之后，我犹豫了片刻，之后跌跌撞撞，用了数十秒才把木门给踢开。但没想到，迎接我的，却是这样残酷的现实。
沈诺的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我瘫坐在地上，手里抱着沈诺，我的脑海里突然有一股念头：把沈诺送到医院去。可是，另一股念头又压制住了我的内心，她杀了母亲，我不能送她去医院。
泪水不停地滚落，往事一幕一幕地浮现脑海。第一次见沈诺，她穿着红色的衣服，沈诺第一次因我差点死去，是在L市被高旭凡打中的，第二次差点因我而死，是在国贸大厦的天台。我还记得，我紧紧地抓着沈诺的手，发誓绝对不会松手。
“李可，我等你。”
“我相信你。”
沈诺说过的每一句话，也在此刻在我的心底响起。我的承诺没有兑现，我没有将沈诺从势力里带出去，可是，沈诺欺骗了我。模音和沈诺，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我突然想起了小刚说的话，他说，他是受沈诺的嘱托，才在G市警局里当卧底的。
他还说，沈诺恨我，她要让我承受绝望的痛苦，她要让我爱上她，让我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最后将我抽筋扒皮。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可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我也突然想起了模音对我说的那些话，她多次在暗地里帮助我，甚至指引我找到千面的牛皮纸。
我终于明白模音为什么会这么做了，模音在设一个局，她要让我相信她，最后再让我尝尝被背叛的滋味。南山之战，或许根本就不在模音的预料之中，她一直留着母亲，是想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再让母亲的死和其他所有能让我痛苦的事情来吞噬我的内心。
可是，我带人冲上了南山。模音的表现很匆忙，可尽管如此，单单是母亲的死和模音的真正身份，已经让我的心像被一千根针扎了一样。如果我没有带人冲上南山，模音的计划就不会临时启动，是我的行动，加速了母亲的死亡。
我伸出自己的手，上面满满得都是血迹，我突然觉得，我才是一个真正的杀人犯。因为我，太多太多的人死去，母亲是这样，而现在，沈诺的生命也要马上殆尽了。我咬着牙，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惊慌失措过，我茫然，彷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沈诺身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血，她的气息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死去。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不管我怀里的这个人是谁，我都不会原谅她。我拿起了手里的枪，指向了昏迷的沈诺，枪口抵着沈诺的额头，只要扣动扳机，母亲的仇就报了，可是，沈诺就死了。
我的手颤抖着，我失声痛哭，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我与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母亲！”我怒吼一声，食指马上就要扣动扳机。可是，我突然下不了手了，我的脑袋很疼，此刻看到沈诺，我总觉得，在G市的那次见面，不是我们的初见。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见过沈诺了，又或许，沈诺在我丢失的那些记忆里出现过，甚至，她曾经是我非常重要的人。可是，我想不起来了，仿佛有一个人正拿着刀要把我的脑袋撬开。
门又一次被踹开了，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沈诺时，全部愣住了。江军惊讶地叫了一声，正是这个时候，七叔的手下趁着江军愣神的时候，夺过了江军手里的枪，把七叔救下了。七叔跌跌撞撞地要跑过来，嘴里还叫着沈诺的名字。
“站住！谁都不许过来！”我冰冷的声音，阻止了七叔前行的脚步。他们都挤在门口，没有人去为难江军，江军也没有心思再和那些人斗了。我往门外扫了一眼，我看到了江军诧异的脸，看到了七叔满是担忧的表情。
还有，双手插在口袋，面无表情的沈承。
“李可，不要冲动！小诺不可能这么做！”七叔没有了往日沉稳的样子，他对着我摆手，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正对着沈诺额头的枪口。
“那你告诉我，躺在地上的这个人是谁！”我怒吼着质问七叔。
七叔沉默了，江军突然一把抓住七叔的领口，喝问：“你一直阻拦我们救人，是不是和沈诺串通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人就是沈诺！”七叔没有回答江军的话，被江军一推，七叔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门上，瘫坐在了门槛上。
江军又转过身，揪住了沈承的衣领：“还有你，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你告诉我，刚刚为什么同意模音五分钟的要求，你为什么会这样爽快地同意救援，沈诺的计划，你是不是也有份！杀了梁宽，是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沈承的目光冰冷了下来，他甩开江军的手：“我懒得解释。”
江军已经急了，他把所有的人都和这件事情联系上了。我又缓缓地扭过了头，沈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慢慢地，她睁开了眼睛。沈诺缓缓地举起她的手，没有温度的手，触碰上了我的脸。
沈诺的眼角落下了眼泪，她想要说话，但是却没有办法开口。我狠狠拍开了沈诺的手，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这个时候，她竟然醒了过来。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嗓子沙哑，声音震得整个木房都快要摇晃起来了。
沈诺张了几下嘴，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来。
“李可，再不送医院，小诺就要没命了！我求求你，求求你！”七叔更加着急了，向来不求人的七叔，竟然对我求情，就差没有跪下来了。七叔的声音也哽咽了：“这件事情，以后再问，求求你，让我把小诺送医院去吧！”
沈承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一直站着，目光冰冷地盯着地上的我和沈诺。
“你说你会等我，说你会相信我，你对我好，帮助我，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这一切，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我真想剖开你的胸口，把它挖出来看看，看看它是不是已经臭了，已经腐了！”好几次，我都想直接扣动扳机，给地上的这个女人一枪，可是，在最后的时刻，我都下不了手。
沈诺很漂亮，短发已经被大雨淋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艰难地睁着，她正被枪伤的痛苦折磨着。这个人，很熟悉，熟悉到我记忆的深处，她也很陌生，因为我没有在记忆里清晰地看清她，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和她走上完全对立的局面。
就算有人说模音就是沈诺，就算小刚说沈诺是我的敌人，但我都选择了相信。可是我的信任，都被沈诺自己亲手破坏了。
“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母亲！”我又咬牙切齿地问了这个问题，我的手颤抖着，几乎都要没有力气再去握枪了。
沈诺的嘴巴动了动，我还是没能听清。我缓缓地俯下身体，把耳朵凑到了沈诺的嘴边。
“我爱你。”

第729章 南山有墓碑
沈诺，只说了这三个字。俯下身的时候，我闻到了沈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让人怀念。只是那味道，早就已经被大雨冲淡了，很快，血腥味将那香味完全掩盖，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心，不自觉地狠狠颤抖了几下。
再抬起头的时候，沈诺已经闭上了眼睛。七叔失声尖叫，他想要跑过来，但又担心沈诺还没咽气，却被我一枪打死了。我沉默着，大家说话的声音很大，南山之上，大雨的声音也非常嘈杂，可是我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沈诺说的这三个字，不断地在我的耳畔回荡。我的眼前模糊了，我只能看见沈诺，可是没过多久，眼前的水雾，让沈诺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了起来。我缓缓地站了起来，收起枪，转身，木讷地朝着门外走去。
七叔马上朝着沈诺跑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七叔喊了一声：“还有气，赶快送到医院去，如果慢了，我要你们全给小诺陪葬！”七叔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慌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挤进了房间，在我马上就要跌倒的时候，江军扶住了我。
沈承看着我，他站在我的面前，不过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我慢慢地回过头，对着亲自抱着沈诺出门的七叔说了一声：“七叔，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所有人恩断义绝，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杀母之仇，必报！你们的势力，必灭！你们所有人，我也都会亲自将你们抓起来！”
七叔抱着沈诺，经过我的身边，他微微驻足，叹了一口气，马上，他又在所有人的簇拥之下，马不停蹄地朝着山下赶去了。没有走的，只剩下我和江军，还有沈承以及那二十名都受了伤的警察。
在江军的搀扶之下，我慢慢地朝着山顶走去，我要到南山山顶，把母亲抱下来。雨越下越大，泥土不停地往山下滚落下来，沈承和他的手下，也一直都派人跟着我们。回头往山下望去，在很远的地方，正有一群人，他们的步伐迅速，那是正送着沈诺下山的七叔等人。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必挂念着这个叫沈诺的女孩。我和她的往事，全部灰飞烟灭，我和她的承诺，也都不必再遵守了。我和沈诺之间，剩下的只有母亲的仇恨。我承认，我对她下不了手，我没有办法亲手杀了沈诺。
她是死是活，全部交给上天。如果她死了，我和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她还活着，我会把她送进监狱，送上断头台，为母亲报仇。当模音的面具被我揭下的那一刻，很多事情突然就说得通了。
唐影轩在离开沙漠的时候，用他所知道的真相，和我交换了一个条件：永远，都不能伤害沈诺，更不能杀了她。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答应就答应了，因为我不可能会杀了沈诺。直到刚刚，我才明白唐影轩的条件，预示着悲惨的未来，包含着深刻的含义。
梁宽和沈诺一起离开渝市，前去寻找唐影轩。可是最后回来的，只有梁宽一个人，梁宽说沈诺逃走了，其实，沈诺根本就没有逃走，因为她，就是模音，他们是串通在一起的，所有的人都被骗了。
我失魂落魄地朝着山上走去，周医生曾经说过，绝望只是刚刚开始。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红衣怪人可能就是父亲，也知道自己身患绝症，知道很多人已经背叛了我。我想过，人生已经到了那种地步，还有什么坎会跨不过去，还有什么会是更绝望的。
没想到，更绝望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母亲死了，逼死母亲的人，是沈诺。
南山之上，沿途有很多坟墓。那些坟墓的墓碑，早就被泥石流冲垮了。人死之后，山不得安宁，更何况是活人。我不能让母亲留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木房子。
推开房门，我的眼前一片阴暗，空气里嗅到了潮湿的味道。
“李教授，让我来吧，保护身体啊！”江军也忍不住落泪了。我摇了摇头，拒绝了，我轻轻推开江军的搀扶，走向了正躺在床上的母亲。当我叫出母亲的那一刹那，鼻子又酸了起来，心灰意冷的我，竟然觉得我能够把母亲唤醒。
可是事实却告诉我，母亲再也回不来了。我把母亲抱了起来，怕她淋湿，江军拿起了七叔之前撑的黑伞。沈承和刑警，为我让开了道，我抱着母亲，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江军替我们撑伞，半步不离。
我一边走，一边落泪，南山上的雨云，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天空蔓延开去。群山耸立，但却都毫无生机。从今以后，我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我的双脚发软，但我一直咬紧牙关撑着。
我不能倒下去，如果我连母亲的尸体都没有办法亲自送下山，那我就不配成为她的儿子。当我抱着母亲的尸体，终于走下山的时候，一堆人朝着我们围了过来，是鲁南的手下。看到这些人，沈承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都是渝市的警察，沈承自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沈承并没有说破，直接上了车。我抱着母亲上了一辆车，江军亲自开车。没有人再赶路了，有这么多刑警相随，没有人敢再对我们出手。
母亲已经死了，赶到医院也没有用。郊外的路满是崎岖，江军开的很慢。我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母亲的身上离开过。江军问我，要去哪里，我的嘴里吐出了三个字：火葬场。火葬场，我已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老张的葬礼，杜磊尸体的火化，刘博士的葬礼，这一次，要被火化的，是母亲。
车子开进市内的时候，后面的一辆车超过了我们。车上坐在的是沈承和另外两名刑警。有刑警对我们喊，尸体需要到警局做尸检，留记录。我木讷地回过头，透过车窗看着说话的刑警。
“开膛破肚？”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你们南区分局，管不起这件案子，尸检有什么用。我不会再让母亲死后受罪了。”
那刑警刚要再劝说什么，坐在车后的沈承就拍了那名刑警的肩膀，示意他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把车窗摇上，继续抱着母亲的尸体落泪。
我在火葬场里，不吃不喝地待了整整两天。我守在母亲的身边，陪母亲说话，我把还没来得及对母亲说的话，一口气全部说了。我对着母亲的尸体回忆着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事情。两天之后，母亲的尸体被推进了火化室。当我接到骨灰盒的那一刻起，我终于忍受不住侵袭大脑的疲惫感。
最后的印象，停留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我昏倒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医院里，江军就坐在我的身边。我一醒来，江军就把准备好的药和水给我吃。喝了热水，我觉得胃里暖了一些。
“李教授，节哀顺变。”江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母亲死了，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背叛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我转过头去看窗外，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只是外面的天空已经放晴了。阳光透过窗台，洒在病床上。有些温暖，又有些阴冷。
“李教授，还有我。”江军叹了一口气，但马上，坚定的神色又回到了江军的瞳孔里：“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撑到最后一刻。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第730章 你是帮凶？
“我想就这样死去。”我的回答，让江军怔住了，他正要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为了真相，我搭上了爱情，亲情和友情，还有我自己的命，无论如何，我都会查下去，我要替死去的人报仇。”
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渴望，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从前的我，追逐真相，只为心里的正义和信念。但随着一个又一个至亲的背叛和死亡，我突然明白了，法律永远都是苍白的，正义也永远没有办法照顾到任何一个人。
我所信仰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完美，我所依赖的武器，也并非那么强大。现在，我仍然选择追寻真相，可是目的却变了。我不再为了追求正义和法律而去查案子，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我只要犯罪的人，能为我的至亲至爱陪葬。
我所依赖的，也不会再只有法律。我突然觉得那些罪犯说的太对了，在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法律是软弱无力的。我能保证的，只有让自己不走上法律的对立面，但我却没有办法利用法律，实现我的目的。
“李教授。”江军还想要劝说：“生死由天，但事在人为，你并不是一无所有，我和刘佳，都会一直支持你。”
我苦涩地笑了：“是啊，我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
说完，我躺下了。母亲的骨灰盒就在我的床头，我会把母亲的骨灰，送回G市。那里，是父亲和母亲隐居的地方，也是我们一家三口用了十几年编织起来的家庭美梦。只有在那里，母亲才会感觉安心。
又昏昏沉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江军依旧在我的身边。江军消瘦了不少，这几天，他一定吃不好也睡不好。我扫了一眼母亲的骨灰盒，强行把心头的悲伤压了下来，悲伤无用，待真相昭雪，大仇得报，我还有很多时间去悲伤。
死后，必会长眠。
我主动让江军给我找点吃的来，江军先是一愣，而后马上站了起来。没过几分钟，江军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我吃了很多，身体恢复了不少的力气，我告诉江军，马上替我办理出院手续，我不想再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和生命了。
正是傍晚时分，医院还没有下班。江军拗不过我，只能同意。走出医院，我和江军打的到了南区分局。江军告诉我，这几天，他一直担心得不敢闭眼睡觉。他担心的，不仅是我的身体，还有七叔和四叔那些人。
沈诺是死是活，江军不知道，但是江军认为，如果沈诺死了，七叔肯定会来找我报仇，可是沈诺如果没有死，七叔也一定会再想办法囚禁我和江军。提到沈诺，我的心又像刀绞一样疼了几下，但我没有表现在脸上。
江军的推测不无道理，谁都看的出来，七叔对沈氏兄妹是有真感情的，沈诺死了，七叔未必不可能直接杀了我。可是这几天，江军都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进入医院。南区分局派了一些刑警在暗地里保护我们。
但是，如果七叔真要动手，那点人是没有办法阻止七叔的。江军也觉得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七叔没有动手。
“如果要来，躲不过，担心也没有用。”我回答。现在，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快将沈承说服，将警方拖下水，这样我们才有资本和那股势力斗争。不仅七叔的人没有出现，就连四叔的人也没有出现了。
以七叔和四叔的能耐，想要知道我在哪里，并不难。他们都没有动手，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梁宽的死，已经在势力内部掀起惊涛骇浪了。梁宽毕竟是势力里的大人物，他的死，必然会让势力高度重视，彻查这件事。
不止如此，梁宽还是四叔的儿子。是七叔下令杀死梁宽的，而最后动手的，是沈承，四叔一定会怀恨在心。七叔让梁宽死，并不是为了私仇，而是因为梁宽对沈承动了杀心。沈承在势力的地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七叔不是草率的人，如果没有把握，他不会随意置梁宽于死地。所以，势力恐怕真的不会追究七叔杀了梁宽的行为。可是，就算四叔明面上不敢直接动手为梁宽报仇，但私底下，他一定恨透了七叔和沈承。
四叔一心要为梁宽报仇，而七叔又忙于对付四叔，还要处理关于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沈诺的事情，他们自然都手忙脚乱。或许，四叔和七叔都没有在近期动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样的。
我告诉江军，这是我们的绝佳机会。
母亲被掳的事情已经了解，对沈诺的承诺也不需再烦恼了，到渝市来的目的，只剩下劝说沈承。只要沈承一答应，我们就能立刻离开渝市，到时候，这渝市的地头蛇，想要对我们出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正说着，的士停在了南区分局的门口。我捧着母亲的骨灰盒，随江军一起进了分局。刑警队长得知我来了，马上亲自来迎接。他只问我身体怎么样了，但却对南山上的事情决口不提，看来，沈承已经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我也没有提，只请求警队队长再让我们居住一段时间。警局里是最安全的，把母亲的骨灰盒暂时放在这里，也是最合适的安排。警队队长马上同意了。把骨灰盒放到临时休息室，我马上朝沈承的办公室走了去。
沈承的办公室里坐了很多人，门关着，我敲门之后，门开了。沈承看到我，直接挥手让他们出去了。大家的手上都拿着材料，很明显，会议没有结束，这场会议，是因为我这个不速之客而突然结束的。
我记得沈承说过，他来警局复职，是为了抓一个人。突然结束的奇怪会议，一定是关于沈承要抓的人的。沈承点了根烟，坐着等我们开口。沈承看我的眼神和往日并没什么不同，好像母亲从来都没有死去一样。
“你要抓谁？”坐下之后，我直接问道。
“李可，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了，我没有再告诉你的义务。”沈承回答。
“你真的用心去做了吗？”我反问：“还是，你其实早就知道了。”
“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沈承回答。
我突然想起江军在南山上的怀疑。那个时候，沈承答应了给模音五分钟时间。那五分钟，非常的可疑，也是在那五分钟里，母亲被模音逼死了。沈承不知道模音是谁，这是很有可能的，可是他不会看不出来，模音的外形和沈诺几乎一模一样。
我突然怀疑起来，沈承很可能一开始真的打算救我的母亲，可是看到模音，沈承猜测出了什么，所以选择了妥协。很明显，模音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当时，沈承和模音距离那么近，以沈承的身手，完全可以制服模音，以她相要挟。
谁都不想死，模音被威胁之后，看守在门外的人可能会妥协，而不会直接引燃炸药。
如此聪明的沈承，绝对不会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你是帮凶？”我冰冷地问道。
“我的确猜测过模音就是沈诺，但你以为，她敢直接走出来见我们，不会没有其他后手吗？情况紧急，无法预料，等待五分钟，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沈承把烟头掐灭：“李可，随你信不信，我不在意，我懒得解释。”

第731章 我想调查
才几天的时间，沈承的胡渣又长了出来，他没有刻意去清理，俊美的脸庞除了多了颓然，还多了几分成熟。说是不解释，沈承还是说了几句话，算是对当天的事情作出了一个交待，我一直盯着沈承的脸，但我没能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军没有插嘴，良久，我松了一口气。
“但愿你没有动歪心思，如果你真心实意帮助我，这份人情，我会记住一辈子。”我淡淡地对沈承说。虽然母亲已经死了，但是鲁南和沈承，却是真真正正帮助过我的，我欠他们一个人情。
沈承却摇了摇头：“你没有欠我人情，这次救援你母亲的行动，确实有我自己的目的。”
就在我决定相信沈承的时候，沈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和江军都猛地站了起来，我问沈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沈承却丝毫不在意我和江军的反应，他告诉我，我不需要多问，因为他一点都没有要害我母亲的意思。
我重新坐了下来，我仔细地思考着沈承说的这一句话。
“你替我杀了梁宽，说是日后的补偿，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我又问。
“李可，你和我算不上朋友，世界上没有白帮的忙，一切的一切，你今后都会明白。”沈承淡然一笑：“因为梁宽的死，势力里发生了大动荡，四叔差点带人直接和七叔的人打了起来，你应该庆幸，他们暂时没有时间在你的身上下功夫了。”
沈承的话，算是印证了我的推测。四叔对梁宽虽有不满，但是亲生骨肉被杀，他不可能不会伤心和难过。我能看的出来，四叔是一个无法割舍亲情的人，否则当天，四叔也不可能会因为七叔的威胁，放任我们离开。
四叔活了这么久，思考能力不是常人可以比的。当日，就算四叔不顾七叔的威胁，强行杀了我和江军，七叔也不敢对梁宽怎么样。毕竟，梁宽是势力里的大人物，不是说杀就杀的，当天，梁宽还没有触及到势力的底线，七叔控制住梁宽，不对在先。
只要四叔到势力里告个状，七叔只得乖乖放人。可是四叔还是接受了七叔的条件，放我们离开。可见，他慌了手脚，这也能看出来，一旦涉及到梁宽，四叔就不再是一个理智的人。所以四叔因为梁宽的死，差点不顾一切，带人和七叔对着干，倒也可能。
四叔已经完全忽略我了，现在的四叔，一心只想给梁宽报仇，所以这段时间，我暂时不会受到来自四叔的威胁。至于七叔，他要应付四叔，就算想再派人出来对付我和江军，我和江军也未必不能躲过。
“不过。”沈承话锋一转：“李可，有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还是劝你，主动到七叔那里待一段时间，他那里才是最安全的。等一切风平浪静，七叔自然会放了你。”
我没想到，竟然连沈承都劝我到七叔那里去。我摇头，直接说不可能，不要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算我无事可做，我也无法容忍我自己被别人囚禁起来。没有了自由，我和死没有什么区别。
沈承的脸色突然郑重了起来，他告诉我，这是他最后一次劝我。他提到了沈诺，他说沈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保住了性命，但是那三枪，已经让沈诺陷入了重度的昏迷中去，是死是活，医院也不敢做保证。
只要沈诺没死，七叔也暂时不会对我和江军下手。原因很简单，七叔对我有愧疚。
“七叔是个重情谊的人。”沈承说：“沈诺杀了你的母亲，七叔对你感觉愧疚，可是一旦沈诺死了，七叔对你的愧疚就会全部荡然无存，有的，便是仇恨。”沈承说，七叔没有子嗣，他的孩子，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
沈氏兄妹，从小跟着凡叔和七叔长大，七叔早就把沈氏兄妹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听到沈诺的名字，我的心突然不再剧烈跳动了。我发现，对这个人，我的情绪很复杂，我没有办法原谅她，也没有办法极度地去恨她，更多的，是麻木。这个人，已经慢慢地从我的世界里抽离，或许有一天，我会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沈诺，也会像对待一个普通犯罪嫌疑人一样去对待她。
沈诺生命垂危，可是作为兄长的沈承却一点都不担心，也不难过。仿佛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这个妹妹。
既然沈诺还没有死，那我有的时间就更多了。我要趁着四叔和七叔都不会对我下手的这段时间，说服沈承。我不再和沈承争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1988年以来的红衣女案和各地的大案子，你知道多少真相？”
沈承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李可，你应该知道我不想提这件事。”
“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你身后的势力吗？”我的语气开始凌厉起来：“还是说，你所在的势力，就是罪魁祸首？”
“不是。”沈承用简短的两个字回答了我。其实，我早就猜测到了。这个势力，不可能是幕后黑手。否则，警方的高层绝对没有办法对这个势力容忍这么多年。只有这个势力悄然存在，并暂时不会危急到势力的安全，容忍才有了基础。
问这个问题，只是打消我心中最后的疑虑而已。
“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吗？”我又换了一个问题。如果沈承知道，那么事情就变得更加简单了，沈承未必需要参加专案组，我只要抓住幕后黑手，并想办法让他服罪就行了。可是，沈承却对着我摇头。
“我不知道，势力里的人，也不知道。”沈承回答。
我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我知道的是，我们的父辈都牵扯了进来，难道你就不想查个清楚吗？”我试着用这个方法刺激沈承。
这一次提到沈世康，沈承没有像上次那样激动了。但他的脸色还是明显一变，对视了好几秒，沈承才说：“李可，你不用拐弯抹角了，你是想让我加入你的阵营，参与调查，是吗？”
“你很聪明。”我回答。
沈承突然冷笑两声：“刚刚死了母亲，还有心思去调查，李教授的心性果然不是常人可以比的。”
沈承的话中带刺，江军一听，猛地一拍桌，正要发怒，我把江军拦了下来。
“沈承，我只想问你，想不想调查。”我也强忍着心头的怒意。
“想。”出乎我的意料，沈承竟然这样回答。这是沈承第一次明确表明他想要调查这些案子，这也和他以往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既然想，和我联手，我会再叫上鲁南，我们三个人联手，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克服！”我的心里变得无比的激动。可是，沈承的一句话，就将我的热情全部浇熄了。
沈承一笑：“鲁南可以合作，但你，我绝对不会和你合作。”
“为什么！”我咬牙问道。
“不为什么，李可，我明确地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合作，去调查这案子。”沈承也不说理由，他站起来就想离开，我从背后叫住了他：“那你想什么时候开始调查！”
最坏的打算，便是我不参与专案组。专案组里有沈承和鲁南，侦查能力一定会大增，至于我，如果沈承不同意，那我就还是自己调查，这样也好过专案组迟迟不成立。
“我说了，我有我想做的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沈承顿了顿：“到时候，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说完，沈承大步离开了。
“李教授，沈承说的是什么意思？”江军叹了口气。
沈承想做的事情，就是要抓一个人。我回头，发现沈承并没有将开会的文件带走，我犹豫片刻，翻开一看，果然，这是一次抓捕行动，而抓捕行动的时间，就在明天！

第732章 沈承的抓捕行动
根据文件上的记录，抓捕时间就在明天，而地点，是在渝市和邻省交界的地方。可是关于要抓捕人员的名字，文件上却没有任何记录。我仔细想了想，看来是沈承刻意隐瞒。这么多文件，如果他刻意带走，反而会让我们有所怀疑。
文件上没有更多的资料，所以就算留下来，我们也发现不了什么。所以他索性没有带走这些文件。但是我知道，沈承刻意隐瞒的抓捕行动，绝对不简单。只是我不知道，沈承是只对我和江军隐瞒了，还是连警方都隐瞒了。
沈承既然有办法给救援母亲的行动安排上一个合理的理由，那想要让他自己想要进行的抓捕行动，扣上警方的理由，也并非不是难事。江军说他想去问问那些参与会议的警察，说是可能问出些什么。
我想了想，马上阻止了江军。那些警察都是沈承的人，沈承既然有意隐瞒，那么他的手下绝对是守口如瓶。我们想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如假装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样还有可能随机应变，知道点什么。
本来，沈承的行动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警方要调查案子，也有正当的理由保密。可是我的心里非常的不安，我总觉得，沈承的抓捕行动，很可能与我有关系。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探查出来。
把文件放回原来的位置，我和江军出了沈承的办公室。回到临时休息室，我又仔细地想了沈承说的话。江军也完全没有办法摸透沈承的心思，江军拍了拍桌，抱怨道：“沈承究竟想要干什么，既然他想要调查，和我们合作，不是更加容易吗？”
沈承和鲁南的能力都很强，我虽然记忆力退化了，但还不至于到会拖他们后腿的地步。三个人联手，算是非常强的侦查班底了，再加上其他一些能力极强的警察，我们总算有资格去面对这件跨越二十年的案子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沈承却拒绝了。他不拒绝调查，单单拒绝和我合作，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想不通，我们也不去想了，我和江军商量了一下，沈承的抓捕行动就在明天，我和江军一定要跟去。
江军掏出了几把枪，还有一些子弹。这些，都是江军在南山之上偷偷搜集起来的，他知道我们今后的道路一定会非常艰难，能不能获得警方的支持还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情是非常确定的：我们需要这些武器。
我也没有再死板地循规蹈矩了，特殊时期，特殊处理。我们考虑了一下，走出了警局。我们想办法去租用了一辆小汽车，停放在警局不远处，这办法算不上好，但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回到警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偷偷往沈承的办公室扫了一眼，里面还亮着灯，门也关着。看来沈承又在召集那些刑警开会了。沈承对这次抓捕行动非常重视，他越是认真对待，我的心里就越是紧张。
深夜的时候，鲁南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鲁南就问我这几天为什么电话都不接了，他非常着急。他从他的人那里得到消息，说当天我抱着一具尸体下山，之后被送进了医院。鲁南非常着急，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说我只是生病了而已，我没有对鲁南说母亲的死讯。鲁南见我安全，也没有多问，他马上向我说起了自杀林的案子来。十五天的时间已经过了，但是鲁南并没有破案。他又向渝市警方和G市警方争取了五天的时间，他告诉我，五天之内，他必须破案，否则他就必须回到渝市。
而赵达，最终也会以所有案发者均巧合自杀为由结案。说来实在荒唐，但案子也的确稀奇。我问鲁南查到死者死亡当天接到的电话是谁打得没有，鲁南叹了口气，他说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唯一调查出来的就是，死者和给死者打电话的人，都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以上的通话。这是一个疑点，正常来说，如果是陌生人打电话，最多也就进行几分钟的通话，因为和陌生人之间，一般没有什么话题可以供他们聊那么久。
“最长的通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可能是熟人作案。所以，我接下来打算找找这死亡的二十多个人，是不是有共同的好友。”鲁南对我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子了，但是，看似简单的调查，至少也得花费一到两天的时间。
如果能查出什么倒还好，可是如果查不出什么，这又将耗费鲁南一半的时间。五天时间，加上原来的十五天时间，一共只有二十天，二十天破获一个古怪至极的案子，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对于鲁南和我这样的侦查老手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
现在，剩下的时间更少了。我替鲁南捏了一把冷汗，案子，恐怕没那么容易破。不过听鲁南的语气，他还是一点都不着急。鲁南的性格我了解，只有在有把握的情况下，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想了想，问鲁南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鲁南先是一愣，随后支支吾吾地回答我说没有。我马上说不可能，让鲁南不要再骗我了。
鲁南叹了一口气：“李教授，我确实有后手，但是我担心，你不会同意。”
我已经推测了出来，我不会同意的，想必是有违人权和法律的手段。很快，我想到了一个词：诱凶。我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引诱犯罪嫌疑人再犯罪，从而抓获他吗？”
鲁南：“是的，我知道你会反对，可是现在，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其他办法了。”
但出乎鲁南意料的是，我没有反对。我告诉鲁南，保护好用来诱凶的诱饵就行了，诱饵绝对不能出事，否则那对警方来说，那就是天大的罪过。鲁南非常惊讶，他问我怎么不会反对。关于诱凶的争议，学界中反对最强烈的，向来是我。
我没有解释，问鲁南具体想要怎么做。我的心里有些麻木，过去，我的确出于各种方面的考虑，反对诱凶这种钓鱼式执法的手段。但是随着我对法律和正义的愈加失望，我发现我不是那么排斥这种手段了。
说到诱凶，我又想起了沈诺。在自杀林当中，沈诺用红色的衣服引诱犯罪嫌疑人上钩，最终没有成功，我们反而发现了老张，老张也是在自杀林里自杀的。
鲁南告诉我，他决定将自杀林里看守的警员调回警局了。这些日子里，鲁南担心G市再有人在自杀林自杀，所以一直让人守着。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这段时间，没有人再到自杀林自杀了。
说是调回警局，实际上也是做给外界看的。鲁南想要营造出一种警方马上就要结案的假象，他也会联系媒体，以警方的名义向媒体公众作出保证，说几日之内，警方一定会结案。警方什么都查不出来，又将自杀林的人撤走，犯罪嫌疑人一看就会猜测赵达可能要草草了事了。
而鲁南，也会借机出走警局，并故意和赵达激烈地争吵，甚至让媒体知道鲁南因为案子和赵达闹翻，这样一来，犯罪嫌疑人就会更加认为赵达想要以死者巧合集体自杀为由结案。
至于在自杀林，鲁南还是会埋伏一些警哨，一旦有可疑人物出现，警方就会立刻出现，进行调查。

第733章 为什么不信她！
鲁南让我不必担心，既然他决定做了，他就一定会全力保证用来诱凶的诱饵安全。这一次诱凶行动，和各地警方通常的诱凶行动不一样。因为，诱饵的身份是不确定的。普通的诱凶行动，一般都是由警方的卧底或者特勤人员引诱凶手上钩。
但是，谁会到自杀林自杀，警方没有办法知道，是不可测的。死去的死者，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诱饵是谁，警方不可控制。但是，一连有二十多个人到自杀林自杀，鲁南认为这就是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手法。
如果犯罪嫌疑人再次犯案，也一定会用同样的犯罪手法。所以，在通往自杀林的路上和自杀林内部，就是警方保护诱饵的最佳时间和范围。鲁南向我保证，他说他也不是草菅人命的人，他一定不会让诱饵出事。
鲁南的保证，我信得过。但是事关重大，我还是提醒鲁南一定要当心。
“李教授，你放心吧，我不怕凶手会出手，就怕凶手不出手。”鲁南又有了些许的担忧：“五天的时间，不知道凶手会不会沉得住气。”
“我想凶手制造出这么诡异的案子来，一定有他的目的。他不是不想杀人，而是警方守着自杀林，他没有办法出手。让警方束手无策，挑战司法权威，绝对是他的目的之一。你想想看，赵达刚刚决定要结案，又有人自杀，这对警方来说，完全是给了它一记重重的耳光。所以我觉得，这五天之内，凶手再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对鲁南分析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有些担忧。”鲁南又叹了一口气：“算了，今天也晚了，如果我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及时向你说的。”
鲁南马上就要挂断电话，但我立刻叫住了他：“鲁队长，等等，我要再向你借一次人。”
鲁南有些为难了：“李教授，这一次救人，又是为了什么？你知道，频繁地动用私人的力量，很困难。”
“鲁队长，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调用私人的力量了。前几天的行动，我没让你的人出事，这一次，我也会让他们以保证自身安全为重的。”
鲁南想了想，最后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以鲁南的性格，他要么答应，要么不会答应，他还算干脆。而且，既然答应了，他就会全力帮助到底，这从他答应我到G市调查自杀林案就能看出来。
鲁南让我还是联系之前的那几个人就行了，他挂断电话之后，就会和他们打好招呼。挂断电话五分钟之后，我给鲁南的人打了电话。交待完事情之后，我和江军躺下休息了。我让鲁南帮忙，自然是为了跟随沈承的抓捕行动。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和江军就起床了。我担心沈承会一大早就出警，所以特地起了个早。让我放心的是，远远看去，沈承还和一大批刑警待在办公室里。这一次行动的筹划，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可见，这次抓捕行动，可能非常困难和危险。
沈承一时半会不会出警，我和江军出了警局，我们去找鲁南的人了。事情太过重要，我们必须当面相谈。会面之后，我迅速地说出了我的要求，于是，这些人马上就到警局外面候着了。
一旦沈承有所行动，他们就会跟上去。至于我和江军，沈承是认识的，沈承那么警惕，如果发现我和江军跟着他，他可能想办法把我们甩掉，甚至直接终止抓捕行动。所以，率先跟着沈承他们的，是鲁南的人，而不是我和江军。
我和江军也没有回警局，我们在警局里，沈承只会更加警惕。我们不在警局，他倒有可能随时出警。我让鲁南的人，一旦发现异常就联系我和江军，这样也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四叔和七叔都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所以我和江军在外面转悠了起来。
可是，当我们走进一条小巷的时候，突然从围墙上面蹿下来一道人影，那道人影手里攥着匕首，直接朝着我的喉部刺来，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的心里一紧，这一刹那，我的心里在想，难道我的推测有误，或者是沈诺已经死了，所以七叔派人来杀我了。
江军的反应很快，他提起一脚，踢在了来人的手腕上。匕首被踢飞了，那道人影往后退了几步，很快，他的手上又多出了一把枪，江军也迅速掏出枪，挡在了我的面前。那个人没有开枪，很明显，他的目标是我。
就算他开枪打死了江军，但是枪声肯定会引来其他人，这样，他就未必来的及杀我，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江军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也没有急着开枪，喝了一声：“你是谁！”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外衣，外衣连着一个帽子，帽檐很低，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来人没有说话，手里的枪口一直移动着，江军也很紧张，他跟随着枪口的移动，誓死要挡在我的面前。江军已经被激怒了：“如果你再不说，我就直接开枪了！”
“江军。”我叫了江军一声：“不用再问了，这个人，你也认识。”
江军一愣，被我一说，江军也仔细观察了起来。但是看了半天，江军还是没认出这个人来。我不再卖关子了，对着那道人影，喊出了一个名字：“唐影轩。”
在我们的注视之下，来人把他衣服上的帽子放下了。果然，唐影轩熟悉的面孔，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之中。唐影轩的脸庞还是棱角分明，透露着刚毅。许久不见，唐影轩的脸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看来这段时间，唐影轩过的并不安稳，但是，我的心里也有疑虑。照七叔和梁宽的说法，势力只派出了沈诺和梁宽去找他。梁宽的身手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是唐影轩的对手，沈诺就更加不是了，唐影轩不应该会身上带伤才对。
“你去哪里了。”我问。
“李可，你为什么不信她！”唐影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怒气冲冲地对我喝道。
唐影轩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沈诺。我冷哼一声：“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
“李可，我还想过要放你一马，我觉得你死了，小诺一定会伤心，可是现在看来，你真的罪该万死！”唐影轩全身颤抖，冲天的怒意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杀我的吗？”我扬起了嘴角：“势力要找你，你竟然还敢到这里来，你的胆子的确很大，是谁帮你逃到这里来的。”
唐影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杀我。这地方太危险了，他也应该知道，我不会一直待在渝市，在其他地方，他大有机会动手。他敢出现在这里，除了有重要的事情之外，一定还有人帮助。
否则他不可能瞒天过海，逃过势力的眼睛。
我忽略了唐影轩的问题，这让唐影轩非常愤怒。唐影轩对沈诺有情，这是我早就知道的。沈诺就是唐影轩的底线，我对沈诺出手，他自然怒不可遏。
“你违背了我们的之间的承诺，你说过不会伤害她的！”唐影轩怒喝。
看来，唐影轩已经知晓了一切。这更让我肯定，有势力内部的人在帮助唐影轩。
“我伤害的不是沈诺，而是模音。我认识的沈诺，已经死了，是被她自己杀死的。”我冷冷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唐影轩重复吼着这个问题。

第734章 行动开始
“你要我如何相信？”我问。
唐影轩沉默了。我也掏出了枪，指向唐影轩。我知道我面对的人是谁，所以我不敢拖沓，我绕过江军，朝前走了一步，继续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你有什么想替她辩解的吗？”
我的语气里充满嘲讽，但这嘲讽，也让我心如刀绞。
唐影轩咬着牙：“为什么不亲口听她说说！”
我继续冷笑：“她说了，三个字，我爱你。这爱，我承受不起。”唐影轩一愣，不过他马上回应我：“小诺爱你，绝对不是虚情假意！”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杀我的母亲。”我反问。
唐影轩回答不出来了，他想了很久，才开口：“她一定有她的理由！现在她生死未卜，我没有办法去看她，我也在等着她醒来。”
“有理由？”我怒极反笑：“你们这些人的逻辑，恕我没有办法理解。嘴上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杀了我的至亲，这是爱吗？有理由就能随便杀人吗？”
唐影轩不再和我多说了，他往巷子后面看了看，最终，他还是把枪给收了起来。收起枪的那一刻，江军朝着唐影轩攻去了。不是逼不得已，谁都不想开枪，包括唐影轩，他到渝市来，显然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个时候被势力和警方发现，不是聪明的做法。江军也把枪收了起来，唐影轩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和江军赤手空拳地搏斗。江军也是有骨气的，所以合了唐影轩的意思。他们两个人很快就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我并不担心，江军的身手，要比唐影轩强上一些。但很快，我就发现唐影轩的身手大不如前了，发现异样之后，我明白了过来，唐影轩的身上，带着伤！不到三分钟，唐影轩就被江军擒住了。
唐影轩被江军控制之后，江军问我要怎么办。唐影轩的双目通红，尽管不服气，但事实就是他输了。我走到被控制的唐影轩面前，问了一句：“告诉我，你到渝市来，是为了什么？”
唐影轩扭过头去，满是傲气的他，没有选择回答我。
“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我已经猜到了。”我换了一个问题：“告诉我，你脱离势力，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是想替你的师傅报仇？”
唐影轩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周坤已经被我抓住了。或许你不知道这个人，但是他却知道当日红衣去找你师傅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和高旭凡、小蒋，同出一门。其他的我不想多问，我只想知道，你的师傅是什么人？”
唐影轩眯起了眼睛，他还是不选择回答。或者说，唐影轩自己也不知道，周坤说过，就连他都不知道唐影轩的师傅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那是一个红衣怪人在身体健康的顶峰状态时期，都要忌惮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擅长用传统武术的人，就算年纪大了，身手还是非常了得。
唐影轩什么都不肯说，江军问我要不要把唐影轩带回警局。我摇了摇头，让江军放了他，江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提醒我是不是真的要放了唐影轩，还说唐影轩可是会随时威胁我生命安全的人。
我对着江军确认：“放了他吧，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要抓他，也不是这个时候。”说完，我又看向唐影轩：“你去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到时候，是是非非，一起结算了。”
唐影轩没有拒绝，江军放了他之后，唐影轩负伤往巷子外面走去。走了好几步远，唐影轩突然止住了脚步：“李可，我真的想过，如果能让小诺幸福，我不会再杀你，可是你给不了小诺幸福的话，就算我拼上性命，我都会要了你的命。我不想让小诺痛苦，如果你还有一点思考的能力，请你仔细想想，小诺对你是真心，这之中，一定还有隐情。有些事情，我也正在调查，只希望，当真相大白，你不会追悔莫及。”
留下这句话，唐影轩离开了。我们盯着唐影轩的背影消失，江军问我唐影轩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立场相对，或许我们和唐影轩这样的人有可能成为朋友。对于他，我打心底佩服。
没过多久，我们接到了鲁南手下的通知。他们告诉我，沈承等人一直休息到傍晚，夕阳时分，沈承带着一大堆人出警局了。他们全部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上了便装。鲁南的手下马上跟了出去，上了车之后，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些车子。似乎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些车子之间的距离都不算近。
而且都不是警车，事先不知情的人，很难发现。给了我们位置，我和江军迅速地回到警局，上了事先租借好的车子，我们全速赶了上去。二十多分钟之后，我们看到了鲁南手下的车子，我们没有超车，他们告诉我们，让我们不用着急。
这次，我们一共有十个人，三辆车，他们很小心，向我们保证不会跟丢。而沈承则带出了至少三十多个人，一共七辆车子。没过多久，车子开出了主城区，公路变得冷清了起来，但路上还是有一些车子。
我们和沈承他们同路，倒也不会显得非常有嫌疑。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敢靠得太近。接下来，是连续四五个小时之久的漫长路程，我们已经开出了渝市，到了另外一个省份。这个省份，正是沈承行动的地点。
天黑了，我们的跟随变得更加艰难。终于，当车开到一个郊外的时候，沈承的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我们都没有打车灯，见他们停下来，我们的三辆车子也依次停了下来。下了车之后，我们马上小心地跟了上去。
沈承的人，沿着小路一直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在一片非常隐蔽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我们远远地看到，他们全部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如果不是我们一直紧盯着，我们还没法发现他们隐蔽的埋伏。
我们没有再靠近，各自躲进了草丛。沈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我们也在等待着。江军悄悄地说了一句：“这沈承，到底要抓谁？”
“沈承的消息很灵通，他在这里埋伏，那他要抓的人，绝对会经过这里。”果然，我的话刚说完，鲁南的一个手下就应和了我的话。
“这条小路，我知道。几年前执行任务，我经过这里，这条小路非常隐蔽，是通往相邻各省的捷径。过了这条小路，有一个小镇，那小镇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位于渝市和另外两省的交界处。”
听了他说的话，我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多久。
沈承的人也非常耐得住性子，一直到零点，那些躲在草丛里的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相比之下，鲁南的这些手下就要逊色一分。他们有些不耐烦了，但是碍于鲁南的面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少人都全身发麻，他们怕被发现，又不敢乱动，只能嘴上稍微抱怨两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几个人打着手电筒朝着这条小路走了过来，他们走的匆忙，东张西望，手里的光束上下摆动着。鲁南的手下马上问我，要不要行动，我朝着沈承他们藏匿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等他们的人动手，我们再看看，不要暴露了。”

第735章 沈承身边的人
可是，直到那几个离开了我们的视线范围，沈承还是没有动手！
“这么晚，还走这条夜路，显然不是普通人，可是为什么沈副队长都没让人出去拦住查探一下。”鲁南的一个手下不解，他转过头，悄声对我说了一句：“李教授，你说这沈副队长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也目送那几个人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我这才回答：“你们都是鲁队长的心腹，想必追随他多年了。不过，鲁队长的侦查本领，你们终究还是没有学去啊。”我笑了两声。
这些人都把鲁南视为侦查神话，自然不介意我拿他们和鲁南进行对比。他干笑了一声：“鲁队长神机妙算，我们自然没有办法学到他的本领。不过这沈副队长，是能够和鲁队长还有李教授比肩的人，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次会这样疏忽，他不怕放走了他要抓的人吗？”
我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对，刚刚走过去的几个人，的确不是普通人。”
那人着急了：“既然这样，为什么沈副队长不拦着他们？”
“因为，他们只是被控制的人而已。”我不再卖关子，对他们说道。这几个人，都是男的，打着手电筒，可是走路的时候却东张西望，手里的光束也随着他们身体的颤抖而上下摆动。他们是在紧张，甚至是在害怕。
据我所知，这条路虽然很偏僻，但没有过什么闹鬼的传闻，几个大男人一起走夜路，不应该会紧张成这样子才对。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恰巧这几个男人都胆子小，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等天亮再行路，没有必要在凌晨的时候前行。
走过这条小巷就是镇子了，要租辆车子也不是难事，看这几个人的穿着，不像特别穷苦的人家，如果真有急事，凑个钱，租辆车，并不困难。可是他们却偏偏在深夜选择了步行，这足以说明他们有问题。
至于原因，很简单，他们是被人控制的。控制的方法有很多，可能是有人要挟了他们的家人，逼迫他们走这条路，又或许，有人利诱他们走这条路，让他们以为这条路上会有危险。不管是哪种方法，都会让这些人紧张害怕，东张西望，担心路上会突然窜出什么危险来。
我也直接排除了这些人就是沈承要抓捕的人，一来是因为沈承没动手，二来，沈承如此看重这次抓捕的行动，那他要抓的人，绝对是非常厉害的人物。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条小路就害怕的瑟瑟发抖。
所以，沈承要抓捕的人，绝对还在后方。他们只是控制了这些人，前来探路，一旦发现这里有动静，他们就会往回走，从而让警方抓个空。不得不说，沈承要抓的人，心思缜密，可惜的是，他们恐怕没有料到，沈承竟然会亲自带队。
我能发现这些人的异样，沈承自然也发现了。所以，沈承沉住了气，没让对方的诡计得逞。我们继续躲在草丛里等候着，沈承等人没有动，我们同样没有动。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远处又有几道手电筒的灯光朝着这条小路打来，我对所有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急着动手，等我的指令再行动。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要比沈承他们先行抓到目标，但是，这一切都要在不影响沈承等人行动的前提下进行。怕的是，我们干扰了沈承的计划，最后双方都没有抓到人。有人问我沈承究竟要抓的是谁，竟然会跨省抓捕，而且，包括江军在内的所有人都非常好奇，为什么这个人我也想要抓。
我没有多作解释，只是说事后再向他们解释清楚。那几道人影越走越近，手电筒是超像我们的，但是手电筒的后面却是一片漆黑。
因为背光，我们没能看清那几个人的容貌和身上的穿着，只是这一次和前一批人不一样的是，他们手里的手电筒没有发抖，光线非常地平稳。并且，他们行走的速度非常缓慢，好像在提防着什么。
我知道，沈承久等的目标出现了！沈承的人还是没有异动，直到他们走的非常近后，终于，那三十个人全部都跳了出来。他们各个手上持枪，有人大喝了一声，让对方不要动，否则就开枪了。也是在这个时候，那几个人手里的手电筒全部灭了，四周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隐隐约约可以辨认出来，他们一共有五个人。
沈承的人迅速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这次行动，看似到这里就结束了。江军有些着急：“李教授，我们什么时候行动，等他们抓到人之后，难道我们要从他们手里劫人吗？”
我摇了摇头：“大家小心点，这次抓捕，可能刚刚开始。”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被包围住的那些人中就有人大喝了一声：“好啊，你们开枪啊，我们身上全是炸药，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开枪！”
仅仅只是月光，我们距离他们很远，又被警方的人挡住视线，所以没有办法辨别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可是，从警方和沈承等人的反应来看，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束手就擒吧，今天你逃不掉！”沈承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沉默片刻之后，之前说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我劝你们往后退，逼急了我们，我们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他们手上有炸药，警方自然不敢贸然开枪。我早就猜到了，这些人心思缜密，肯定早就想到当被警方围攻之后的应对方法。沈承千算万算，就是少算了这一步。可以看出来，沈承只带了这三十个人，没有再其他地方安排人手了。
也不能怪沈承，沈承显然是瞒着警方进行这次行动的，他不能调太多人，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想到了，也不够警力来应付。再加上，沈承这一次，显然心急了。至于心急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问沈承要怎么办，如果是在以往，沈承肯定会第一时间让大家退开，事后再想办法进行二次围剿。可是这一次，沈承却迟迟没有做决定。整整过了三分钟之后，沈承才让大家退开。
警方的人给对方让开了一条道，那五个人又朝着来时的路快速走了去，他们一边走，还一边左右摇摆，这是为了让警方没有办法从远处对他们开枪，这样的光线，目标又快速移动，近了他们不敢开枪，不然炸药会威胁到他们自己。
而远了，就算这三十个人都开枪，也未必打得中，反而会逼急对方，一旦对方往回跑，炸药一爆炸，所有人都得同归于尽。看到其中两道背影的时候，我已经明确了自己心里的推测，依旧看不清，但我知道沈承要抓的人是谁了。
沈承怒喝了一声，他非常的不甘心，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喝了一声，让所有人往后退，然后趴下。接下来，就是一阵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我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人在跑的时候，卸下了身上的炸药。
爆炸声响前，我听到了一声枪响，那是对方打中了炸药。树林燃烧了起来，沈承的人全部都趴下了，这种距离，加上他们发现得早，想必不会有人员伤亡。现场浓烟四起，沈承大吼了一声：“叫火警，我们追。”
就在这个时候，我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我叫住了沈承，沈承的身形一震，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看。
我对沈承边上的一个人也说了一声：“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唐影轩。”

第736章 天罗地网
沈承皱着眉头，一句话都不说，他没有想到我们会跟来，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来。一次抓捕行动，就已经让沈承焦头烂额，他能提防我们的，都提防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可以如此顺利地对他们进行跟踪。
沉默了数秒，沈承让其他刑警先去进行抓捕，他随后就到。沈承谨慎地叮嘱，绝对不能让这些人逃走。沈承带来的三十名刑警先行出发了，我也让鲁南的手下跟着大家去了，站在沈承身边的唐影轩想要阻挡，但是沈承却摇了摇头。
我微微一笑，鲁南的手下彻底放心地跟了上去。其实沈承应该知道，他们已经阻挡不了我们了，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比我们更快抓到他想要抓到的人。我告诉沈承，让他放心，我说我的这些人，绝对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这条幽暗的小路上，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大火将路边的野草烧了起来，那火势逐渐蔓延到了路边的小树林里。幽暗的小路被照亮，同时也照亮了沈承和唐影轩的脸庞，火光摇曳，我死死地盯着沈承。
在大火之中看到沈承，这是第三次了。前两次都发生在双头人案中，一次就在洛牧师家的对面，还有一次是在双头人小时候所在的村子里，和前两次一样，我有一种感觉：沈承的这辈子，和大火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所谓的大火，自然指的是沈家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了。我微微转过头，又看向了唐影轩，看到他，我一点都不惊讶，我早就已经猜到了。惊讶的是江军，他没想到，被势力追杀的唐影轩，竟然会和沈承在一起。
唐影轩攥着拳头，他喝问，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们：“为什么抓他，要隐瞒我？”
沈承和唐影轩都没有回答，我又冷笑一声：“或者，你们早就已经知道这个人，可能和我有关系了，你们怕我影响了你们的计划？”
依旧没有回答，江军在一边威胁道：“如果你们不回答，那就全部留在这里吧，我倒要看看，是我们的人先抓到人，还是你们的人先抓到！”江军的声音一落，唐影轩突然掏出了枪来，江军的速度更快，当唐影轩的枪口对准我的时候，江军手里的枪已经瞄准了沈承。
江军和唐影轩都知道，只要他们各自威胁我和沈承，那他们两个人就都不敢妄动。
“你怎么知道我要抓的人，是他？”沈承终于开口了。
“刚有这个推测的时候，我的确很惊讶，因为我没想到你到警局复职，要抓的人是他，我以为你不会管。可是后来想想，你说你想要调查，那一切就没有那么不可思议了。”我回答：“至于如何作出推测，一切都是因为唐影轩。”
沈承要抓的人，是红衣怪人。
一直以来，沈承都对这些案子不管不顾，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沈承竟然会抓红衣怪人，而且还是利用警方的力量。但我的心中一直非常不安，所以我毅然决然地决定，一定要跟着沈承，把一切都搞清楚。
直到唐影轩再现之前，我完全没有想到沈承要抓的人会是红衣怪人。可是，唐影轩出现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做过推测，唐影轩能瞒过势力的眼线，来到他们的地盘渝市，必然要有厉害的人帮助。
而这个人，正是沈承。也只有沈承，才会既帮助唐影轩，又不会控制住唐影轩。所以，唐影轩到渝市之后，还是自由的，因此他来找我们了，就在警局的附近。虽然过去，唐影轩一直在替沈承做事，但是唐影轩和沈承的关系，明显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他们也不是朋友，如果非要说一个关系出来，那他们应该是合作的关系。这次抓捕行动，也是他们合作的产物。既然是合作，那行动的目标，一定是他们两个都想要抓捕或者解决的人。唐影轩离开势力，说是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做什么事情，只要仔细一想，就能够想明白。唐影轩重情重义，这辈子，他还要做的事，便是为他的师傅报仇。高旭凡已经被唐影轩亲手抓住，关在渝市，但是，高旭凡这个同门兄弟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真正杀人的，是红衣怪人。
所以，这段时间，唐影轩离开库塔沙漠之后，是去寻找红衣怪人了。他身上负伤，应该也是在寻找红衣怪人的过程中落下的。红衣怪人深受重伤，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红衣怪人的身体不可能完全复原。
就算完全复原了，他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可怕。可是，红衣怪人的身边还有其他人。沈承离职这么久，可是他一复职，就知道了红衣怪人会经过这里，这并不是沈承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个消息是唐影轩带来的。
他们合作，是为了设下天罗地网，将红衣怪人一网打尽。就在刚刚，我看到了那五个人的背影，背影之中，有两道是熟悉的。一道是红衣怪人，他的身体近乎畸形，所以非常好认，还有另外一道，我隐隐约约能够分辨出来，这正是上次在番市救走红衣怪人的那道恐怖人影。
他的身形，依旧非常熟悉，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听到我说我推测出他们要抓捕的人就是红衣怪人，唐影轩咒骂了一声。他的语气有些后悔，像是在说他不应该沉不住气去找我。可是，这不能怪唐影轩，因为这次抓捕，谁都知道凶险异常，可能一来就回不去了。
唐影轩喜欢沈诺，他必须在行动前杀了我，否则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杀我的计划被江军破坏，唐影轩又试着用言语，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沈承让唐影轩不用后悔了，因为，就算唐影轩没有去杀我，我也会跟着沈承行动。
沈承已经将我看穿了，我能带这么多人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他说的很对，不管唐影轩出现与否，我都会跟着沈承行动，因为心里的不安，实在太过浓重了。
沈承不准备再继续和我斗争下去，红衣怪人他们已经逃走五分钟了，沈承转身，迅速地追了上去。唐影轩冷冷地扫视我们一眼之后，收起枪，跟了上去。我和江军自然也不会在原地等着，我们跟随着这两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我们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再过不久，火警就会赶到。这场行动，沈承想要完全隐瞒住，注定不可能了。但我想，沈承一点都不在乎，他只需要抓到人就行了。我们奔跑的速度非常快，沈承和唐影轩根本没有办法甩掉我们。
江军一边跑一边问我，说沈承有没有办法抓到人。
我明确地回应：“绝对能够抓到。”沈承对这次行动非常看重，虽然时间紧迫，人力有限，但这张铁网肯定会非常严密，至少，附近的逃亡路线，沈承早就勘察过了。所以，不管红衣怪人跑到哪里去，沈承的人都会一路追随。
或许让沈承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炸药。
提到炸药，江军有些不解。就在刚刚，沈承让大家去追，还说他们身上已经没有炸药了，江军不知道为什么沈承会那样确定。
“因为红衣怪人他们，谁都不想死。”我回答。
情况紧急之下，任谁都会犯错，犯错的，不只是沈承，还有红衣怪人一方。

第737章 追捕红衣
红衣怪人一方，犯下最大的错误便是将身上的炸药卸了下来。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他们将身上的炸药卸下来，是为了引燃，然后去伤害沈承的人，至少，他们认为那样可以拖延一下时间。
可是，那么多炸药爆炸产生的能量是巨大的，火星四溅，火花移动的距离也会非常远。所以，他们想要引燃炸药，必须将身上所有的火药全部卸下来，否则，一旦火星溅到他们身上，他们也就没命了。
这正是沈承作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炸药这种判断的依据。而红衣怪人身上没有了炸药，沈承的人就不必再忌惮了。红衣怪人一方失去了保命的依赖，再加上事先对路线摸透了，沈承的人追上红衣怪人一方，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沈承没有计算到红衣怪人一方身上会有炸药，红衣怪人一方把身上的炸药卸下来引燃，他们双方都着急了，所以我才说，他们都犯了错。我们沿着这条小路足足跑了五分钟，身后的一片火热早就消失无踪了。
很快，跑在前面的沈承和唐影轩停下了脚步，我们也及时站稳了。我们前面，有三条分岔路，因为时间的拖延，我们不知道前面的人跑去哪里了。我和沈承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沈承自然是给他的手下打电话，而我，是给鲁南的人打电话。
问清楚之后，我们又往前面跑。可是我发现，我们跑的竟然是两条不同的路。沈承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唐影轩一起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选的小路跑去。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皱起了眉头，鲁南的人分明跟我说，红衣怪人一方的人朝着最右边的小路跑去了。
最终，我选择相信鲁南的人，但是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我让江军跟着沈承和唐影轩去，并随时和我保持联络。江军自然放心不下我一个人跑，但是在我的执意要求下，他还是照做了。分开前夕，江军只给自己留了一把枪，其他的三把枪，他全部交给了我。
我没有拒绝，只有这样，江军才会放心。我朝着前方的小道迅速地跑去，我非常小心，因为谁都不知道红衣怪人的人是不是埋伏在了这途中。小路上满是细碎的小石头，这让我的步伐变得艰难了起来。
又跑了五分钟，我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我朝四周打望，大家所说的小镇还不见踪影，这里这样荒凉，恐怕要再跑上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我们必须在他们闯进小镇之前将他们拦下，他们的目标，绝对是冲进小镇。
一旦到了小镇，他们就有更多的人质可以要挟，那样，警方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我不相信红衣怪人的身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复原，他的前进速度绝对不会太快，所以在路上，他们偷偷躲起来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那五个人当中，显然是以红衣怪人和当初救走红衣怪人的恐怖人影为首的，这两个人，肯定要先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其他三个人，想必都要听他们的命令。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身体一颤，因为为首的两个人，可能会把其他三个人留在路途中间，阻截我们，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危机感就遍布了全身。直觉告诉我，趴下！果然，当我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的时候，一声枪响就在这条幽暗的小道上响了起来！趴在地上之后，我又迅速地翻滚，我能感觉到，好几颗子弹就打在我身边的路面上。
只要差一点，那些子弹就会打进我的身体中，要了我的命。惊慌失措地滚进了草丛里，我找了一块大石头，躲了起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死里逃生，全靠运气。我掏出枪，寻找着对方的踪迹。
可是我一躲起来，对方也就不开枪了。半分钟过去了，对方没有动，一分钟过去了，对方还是没有动。我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在拖时间，再这么拖下去，我要找到红衣怪人，就更加困难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必须出去。我摸着手里的枪，这么多年过去，我拿枪的机会不多。霎时间，我想起了在警校的日子。那个时候，在靶场之上，我的打靶成绩从来是最好的，打靶成绩最差的，自然是杜磊。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的身手和枪法都大不如前了，这一切，都和困扰着我的病魔有关系。我下定了决心，我不信我会就这样束手无策。我脱下身上的外套，扔了出去，对方很小心，没有贸然开枪。
我又脱下身上的衬衫，扔了出去。依旧没有听到枪响，我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紧身的短袖了，这一次，我真的跳了出去，当我落地的时候，枪声还是没有响起，对方犹豫了，等他开枪的时候，我又一跃，落在了两米外。
我清晰地捕捉到子弹爆射而来的方向源，我朝着那个方向，连开了两枪。一道惨叫声响起，草丛颤动几下，回归平静。我举着枪，慢慢地朝着草丛走了过去，拨开草丛，我彻底放松了下来，这两枪，一枪打在了他的额头上，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他已经断气了。
借着幽弱的月光，我仔细地观察了他的模样，这个人，我不认识。
浪费了十分钟之久，我继续朝前跑去。这一路上，我再也没有遇到什么攻击了。毕竟，对方只有五个人，他们不可能把人都留在一条小道上。当跑出这条小路，我终于明白沈承为什么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因为那三条小岔路，最终又会归于一条。沈承作出了和我一样的推测：红衣怪人他们会跑进小镇，利用人质威胁我们。
三条岔路，不管从哪一条跑，最终都通向小镇。鲁南的人给我的信息是正确的，而沈承故意往另一条小路跑，很可能是想在路上借机甩掉我们。他早就把这附近的地形摸熟了，我突然担心起江军来。
沈承既然往另一条小路跑，那路上肯定有可以甩掉人的屏障。此刻，江军很可能已经被甩掉了。果然，我的思绪刚停下来，我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是江军。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一见到我，江军就着急地对我说：“李教授，我跟丢了！”
“别着急，鲁南的人还跟着大部队。”我指向前方归一的小路：“只有这一条路，往这跑，找到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说着，我们又拖着疲乏的身体往前跑。我的心里更加担心起来，事到如今，沈承还是想甩掉我们，恐怕这次抓捕行动，抓捕只是个名头，他的计划不止是抓住人这么简单。路上，我问江军被他们甩开多久了，江军说沈承利用路上的地形，绕了一圈，江军估计，他至少被甩下了五分钟的路程。
五分钟很短，但是在大家都全速奔跑的情况下，五分钟的路程，已经很长了。
跑了好一会，我们远远看到了一片零星的灯光，那是镇上的人家。再跑十几分钟，我们就应该要到小镇上了。可是，这附近还是没有枪声响起，看来，沈承的人还没有追上红衣怪人他们。
我在沿途会遇到别人的阻截，他们自然也会。红衣怪人一定是成功拖延了时间。
江军咒骂了一声：“可恶，今晚怕是抓不到人了！”
“我突然又觉得，沈承早就留了后手。”我一边跑，一边回答，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738章 包围红衣！
行动开始之后，我叫住沈承和唐影轩，可是这两个人，竟然和我们将近耗了五分钟之久。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可是放在这样的场合，很可能就会错失抓人的良机，沈承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沈承见到我，立刻就推测出我是跟随着他们来的。他自己明知道没有办法阻挡我们，倒不如二话不说，直接追上去来的好。可是，他没有。对于红衣怪人，沈承和唐影轩都非常看重，如果不是有信心能将他们抓起来，沈承根本就不会和我们耗时间。
正想着的时候，我们跑进了小镇。镇上的街道，空无一人，更像是一座死镇。但这仅仅是因为气氛如此，零星的灯光在告诉我们，这座小镇上是有人居住的。可正是如此，我的心突然变得更加压抑起来。
“他们都去哪里了？”江军皱着眉头，气喘吁吁地问了一句。
我们没有看到红衣怪人，没有看到沈承和唐影轩，还有警方的人我们也没看到，甚至就连鲁南的手下，都不见了踪影。小镇上一片沉寂，和普通安静的夜晚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江军问我是不是我们判断失误，跑错了地方。
我摇头，那条小路通向小镇，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跑。而且，只要红衣怪人他们还有一点思考能力，他们必然会到小镇上挟持一个人质，从而帮助他们逃走。我没有多加思考，直接拨通了鲁南手下的电话。
很快，听筒里传来了对方非常小声的话：“李教授，你在哪里？”
“我在小镇上，你们在哪里，人抓到了吗？”我马上问。
“没有抓到，他们被逼近了一栋空的祠堂里，那红色的怪物，还抓了一个人质。”他口中红色的怪物，自然指的是红衣怪人了。如果事先不知情的人，朝红衣怪人看上一眼，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的。
果然，我推测的也没有错，红衣怪人真的挟持了一个人质。那条人命，就是他用来逃脱的资本。但是，我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在场的有唐影轩和沈承，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抓捕红衣怪人，牺牲人质的性命。
“现场情况怎么样了？”我又问。
“大家已经把祠堂给包围了起来，沈副队长带着另外一个人进了祠堂，说是要和红色的怪物进行谈判，让我们在外面候着。”他回答。我心里一惊，谈判，这不像是唐影轩和沈承会做的事情，他们进入祠堂，恐怕别有所图。
我不敢再耽搁，问清楚方位之后，迅速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跑了去。小镇安静的吓人，我们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我注意到，有好几个人正站在窗户边上，盯着我们。想必，之前的行动已经惊扰了这个小镇上的居民。
没过多久，我和江军到了鲁南手下说的大祠堂外面。祠堂里面一片漆黑，而外面，加上沈承的人和鲁南的人，一共有几十个人头。他们严密地将祠堂包围了起来，每一个人都持枪待发，好像在担心红衣怪人会突然跃过墙，逃出来。
而祠堂的正门，更是有足足十个人把守着。其中，包括鲁南的人。我和江军一赶到，马上询问起相关的情况。鲁南的手下告诉我，沈承已经带着另外一个人，进去有七八分钟了，但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口中的另外一个人，自然指的就是唐影轩了。我放眼看去，这座祠堂还是非常大的，沈承没有让所有的人都进去，一定有他自己的考虑。这么大的祠堂，如果多带人进去，反而会引起混乱，从而让红衣怪人借机逃走。
与其如此，沈承还不如亲自带着唐影轩，到祠堂里想办法抓人。这样严密的把手，还能保证红衣怪人逃不出来。又问起更加详细的情况，他们告诉我，在他们赶来的路上，有一个红衣怪人的同伙在半路上阻截他们，拖延了好几分钟。
那个人已经被直接击毙了，加上被我击毙的那个人，红衣怪人一方还剩下三个人。可是，他们却告诉我，只有两个人被逼进了祠堂里。加上被挟持的那个人质还有刚进去的沈承和唐影轩，里面一共有五个人。
也就是说，红衣怪人一方的人，少了一个。我心底暗叫不好，我担心的是，当初在库塔村救走红衣怪人的那道恐怖身影逃走了。虽然感觉身形熟悉，可是至今为止，我还是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的实力很恐怖，地位好像也不会比红衣怪人低。
“为什么不追？”我面向沈承的手下，问道。
“李教授，这是沈副队长的命令，宁可专心抓一条鱼，也不可撒大网，最后让所有的鱼全部跑了。”沈承的手下对我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祠堂外面有几十名刑警，就算红衣怪人再厉害，今天也插翅难飞了。沈承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如果连派出四五名刑警去搜寻另一个逃走的人都不肯，那就奇怪了。
仔细一想，这次行动，其实是沈承为了他个人的目的，警方的力量，他只是借用或者说偷用而已。他只要抓住红衣怪人就行了，其他人和他没有关系。这么一想，我就能想明白沈承做这个决定的意图了。
他们还告诉我，沈承带着人进去的时候，朝着祠堂里面大吼了一声，让红衣怪人千万不要伤害人质，他只带一个人，进去和他谈判。里面没有枪声，想必也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战斗，但是至于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他们就不知道了。
我和江军对视了一眼，想要往里面走，可是，沈承的手下却把我们拦住了。
“李教授，沈副队长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他对我说。
我微微一皱眉：“我进去，能够帮助他们。”
他没有做任何的犹豫：“李教授，你和江军虽然厉害，但终究不是这次行动的参与者，你们无权掺和到警方的行动中来。还有这些人，如果我没看错，好像都是鲁队长的人吧，我们没有接到上头的命令，说这次是西区分局和南区分局的联合行动，你们私自来这里，已经触犯了纪律了，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是，你们还是赶快带人走吧。”
和我说话的这个人，是这个小队里，地位仅次于沈承的人。他这么一说，鲁南的人也来了脾气：“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我们集体出来郊游，还触犯纪律了？”
鲁南的手下也是有骨气的，他敢这么说，自然有他们的底气，因为，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掏过枪。
“听说鲁队长已经去了G市了，他不在，你们还敢这样猖狂，是不把南区分局放在眼里吗？”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这些话，是沈承教你说的吧。”我一眼就看破了，我问他。
沈承的人，一下子被我的话给问住了。果然，看来沈承早就交待好了，我和江军想要轻易进去，看来是不可能了。而且，沈承知道我绝对不会带着鲁南的人和他们正面起冲突，那样只会让红衣怪人跑了而已。
江军问我要怎么办，我也有些着急。我朝着祠堂黑漆漆的门内扫了一眼，那黑暗，好像化成了一股浓烟，朝着我们涌来。我太不安了，总觉得会有大事要发生，里面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姓李，他很可能就是我的父亲，李毅然！
不管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确认红衣的身份，这道门，我都必须要踏进去！

第739章 所谓谈判
沈承将所有人都隔绝在了这栋祠堂的外面，他不让我们进去，或许，这就是沈承和唐影轩设下的圈套。我想了想，除了硬闯，我没有想到其他办法可以进去了。我拉过鲁南的手下，带着他们走到一边，悄悄地和他们交谈了起来。
我告诉他们，这道门，我们一定会进去。但是进去之后，里面很可能会发生危险，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红衣怪人逃走了。我让他们死死地守在外面，不要和沈承的手下起冲突，必要的时候，全力帮助他们。
毕竟，只有抓住人才是最重要的。他对着我慎重地点头，说既然鲁南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那他们一定会全力帮助于我。不过，他们又都朝着祠堂里面扫了一眼，他们问我们要怎么进去，我微微一笑，和江军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心领神会地转身，作出想要离开的样子。可才踏出第一步，我和江军都迅速转身，冲进了祠堂的大门！我只听到沈承的手下怒骂了一声，但是他却没有追进来，回过头去看，他正气得直跺脚，他完全没有料到我们竟然会这么大胆，直接硬闯进来。
沈承早就下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江军进了祠堂，却没有办法进来拦截我们。我和江军掏出了手枪，祠堂内部，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大，四周漆黑一片，一点灯光都没有。
我们几乎是摸着黑走的，我们都很小心，生怕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祠堂里面太安静了，没有枪声，没有打斗声，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江军悄声无息地问了我一句：“他们不是进来谈判的吗？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谓谈判，恐怕是假的，他们应该有其他目的。”我不安地叹了一口气。看这样子，沈承和唐影轩根本还没有找到红衣怪人一方的人，否则，祠堂内部不可能会这样安静。鲁南的手下说，沈承进入祠堂之前，对着祠堂内部大吼了一声，说要进来谈判。
沈承的话，红衣怪人肯定是听到了。可是到现在，谈判还没有开始，这就可以确定红衣怪人一定迂迂回回地躲避。红衣怪人或许也在等待救援，否则他不可能这样拖延时间，而不利用他手上的人质和沈承谈判。
沈承的性格，红衣怪人一定也调查清楚了，他没有把握沈承会迁就人质的性命，放过他。所以他决定先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迫不得已，他再利用人质和沈承进行谈判，从而拖延更多的时间，以获生机。很快，我就把红衣怪人的目的给猜透了。
红衣怪人一方还跑了一个人，沈承没让别人去追击他，可见，沈承不怕红衣怪人的人来救援。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想着沈承究竟为什么能够这样有恃无恐，他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我又一次听到了沈承的声音。
“你不用再躲了，出来吧，你手上有人质，我们暂时不会伤害你，我要和你谈谈。”沈承的声音冰冷，我听得出来，他刻意压制着声音里的情绪。我猜得果然不错，进来这么久，沈承还是没有找到红衣怪人。
这倒也不怪沈承和唐影轩无能，只是这里面实在太大，太黑了。红衣怪人一方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来，他们还是想要继续拖延时间。从沈承进来到现在，已经快过去二十分钟的时间了。
红衣怪人所能拖延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祠堂的空间有限，擅于侦查的唐影轩和沈承，找到红衣怪人是迟早的事情。我推算了一下，作出了判断：五分钟之内，红衣怪人的踪迹必然会被他们找到。
我轻轻拍了拍江军的肩膀，示意他跟着我走。我们顺着沈承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我们突然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和江军立刻止住脚步，确定听到声音之后，我们马上蹲下身，躲在了一片障碍物的后面。
四周太黑，我们也看不清障碍物究竟是什么，但是摸上去一片冰凉，应该是用泥造出来的供奉台。我们屏住呼吸，我们不知道那脚步声究竟是沈承和唐影轩的，还是红衣怪人一方的。
我和江军手里的枪都攥得很紧，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声响传来，窗户被撞开了！月光洒了进来，幽暗的祠堂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我和江军也迅速地把身体俯得更低，生怕被发现踪迹。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当看清那两道人影的时候，我微微松了一口气，窗户是被唐影轩一拳打穿得。沈承和唐影轩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沈承晃了晃手里的枪，说了一句：“不用再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之后，是长达数十秒的沉寂。我皱起了眉头，江军也有些紧张，看来，沈承是发现我和江军藏在这里，并以为我们就是红衣怪人了。犹豫了片刻，我们正准备站起来，但在关键时刻，我又按着江军的肩膀蹲下了，因为，就在我们的对面，沈承的背后，三个人站了起来！
沈承和唐影轩迅速转过头，那三个人，正是红衣怪人，还有他的一个同党，以及被红衣怪人同党要挟着的那名人质。果然，对方的人里，没有我熟悉身形的那道身影，在库塔村救走红衣怪人的人，真的已经逃走了。
“我知道你在等人来救你，但是，在我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通知了当地的警方。”沈承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红衣怪人没有说话，沈承拿着手里的枪，朝着红衣怪人走近了一步，红衣怪人一点都不紧张，倒是他的那名同党，着急地怒喝，让沈承不要靠近，否则他就杀了他手里的人质。
沈承并没有搭理红衣怪人的同党，不过，走了两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你一定以为警方不会管关于你的案子，对吗？”今日的沈承，和以往不太一样，他的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现在，他的言语之中，多了许多的嘲讽：“没错，警方不会管关于你的案子，但警方不会管，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牛皮纸，因为势力里的态度。你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红衣怪人依旧没有回应沈承的话。我眯着眼睛，朝着红衣怪人打望去，我的心里泛起了一股强烈的酸楚。红衣怪人的身体，变得更加畸形了，他倾斜地站着，在边省一战，似乎已经将他的生命燃烧尽了。
我想，这个人再也不恐怖了，就算是我和他对上，我也能轻易地再打过他。曾经让人恐惧到头皮发麻的一个怪物，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他低着头，长发将他的面部全部挡住了。
“你不开口吗？”沈承冷笑了一声：“不用再拖延时间了，我通知当地警方，有个犯罪分子，企图火烧这座小镇，警方不知道我的行动计划，自然会出警，你的人，没有办法来支援的。或许等所有人赶到，你已经被烧成一堆木炭了，当年的一幕将会重演，只是这一次，被烧死的，是你。”
“我要杀了你，替师傅报仇！”一直没有说话的唐影轩，此刻也发出了一声怒吼，唐影轩举起了手里的枪，把枪口对准了红衣怪人。红衣身边的同党，揪着人质，挡在了红衣的面前。
沈承一声冷笑：“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必死无疑，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李毅然。”

第740章 红衣的名字
李毅然，这是父亲的名字。他的名字，先后被好几个人从口中说出，很多线索，都指望一个方向：红衣怪人，就是父亲。我的内心一直在挣扎着，我试图找出线索，去反对周医生等人告诉我的话，因为我不愿意相信。
我不明白，曾经的父亲，怎么会有一朝一日变成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也不愿意相信，待人和善的父亲，竟然会像红衣这样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甚至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让父亲这么做。我一直都想再次找到红衣，听他亲口确认，说他不是父亲。我也想近距离地观察一下红衣的样子，我想看清他那张已经严重消瘦和萎缩的脸上，是不是有父亲曾经的样子。
可是这一刻，李毅然这三个字，又从沈承的口中被吐了出来。我的全身一颤，如果不是江军紧紧地攥着我的胳膊，我一定已经跑出去了。我木讷地回头看了一眼江军，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江军的嘴型。
江军是在让我不要冲动，我这反应过来，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很多事情，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知道真相。沈承不愿意让我知道这次行动计划，我跟着他来之后，他还是千方百计地把我们甩开，当着我的面，很多事情他不会说。
而红衣怪人，更不可能告诉我真相。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我感觉，我的体内像是有一股冲动的潮涌，就要冲了出来，我的血都变得滚烫，它们在跳动着。好不容易，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我继续看向场中的五个人，这五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先是沈承，他很冷静，可是却冷静得让人害怕，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语气里，满满得都是冰冷。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沈承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沈承身边的唐影轩，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冲天的怒意。
听到沈承说出李毅然三个字的时候，唐影轩的身体也明显一颤。似乎，唐影轩根本就对红衣怪人的身份一无所知，他想要做的，只是替他的师傅报仇而已。唐影轩的诧异，很快就被怒火掩盖了，他手里的枪，仍然直勾勾地对着那三个人。他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需要知道，他的师傅是被红衣怪人和高旭凡合谋杀死的就行了。
我的目光又放到了红衣怪人的身上。他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被他的同伙和人质挡住了。红衣怪人弯着腰，双手下垂，还是一如既往的动作和姿势，只是这次，红衣怪人的腰弯得更低了，他的全身，也更像是完全没有支点，被人抽出了骨头一样。
这是因为，红衣怪人身上的伤还非常严重，长期的兴奋剂注射，是以透支他的生命为代价的。上次一战，红衣怪人更是注定活不了多久了。可是，红衣怪人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一动不动，就连肩膀都没有颤抖。
他一点都不害怕，异于常人的冷静，让人咂舌。不过仔细一想，他早就经历过各种大事件，经历过数次生死，就算死亡真的要来了，他又怎么会害怕呢。这一次，无论如何，红衣都再也逃不掉了。
在听到沈承说他已经有办法让他的同伙没有办法前来支援之后，红衣的反应还是和之前一样。这似乎让沈承有些担心，趁着这个时候，沈承掏出手机，告诫外面的刑警，一定要多加小心，让当地警方迅速赶到，阻止一切的可疑人物靠近这座祠堂。
沈承举着手机，突然转头，四下看了看。我知道，外面的人一定告诉沈承，说我和江军已经进来了。不过，沈承四下找了找，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我们。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对方的身上，时间拖得越久，不可测的因素就会越多，沈承是想快速解决了。
但是，能否解决，将红衣控制住，还需要解救他们手里的人质。红衣怪人的同党就显得没有红衣怪人那么冷静了，听到他们的人没有办法前来支援他们，他着急了。急的手里的枪都开始发抖了。
而那名人质，更是害怕的双腿发抖。他们的反应，看上去有些滑稽，只是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谁都笑不出来。红衣的同党哆哆嗦嗦地对沈承说了一句：“快放我们出去，否则今天，我们就和人质同归于尽！”
“王辉，当年你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胆小。”沈承蔑视一笑。
沈承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我迅速地在大脑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很快，我有了一点印象。和修博一样，这个王辉也是曾经重大刑事案件的逃犯，一直没有被警方抓住。没想到，他竟然也加入了红衣怪人的阵营当中去。
他们这个犯罪团伙，召集了这么多重大刑事案件的犯罪人，足以看出来他们的犯罪行为，是早就密谋已久的。王辉的手上，也沾染着数条人命，但是面对死亡，真正不怕的，除了像红衣怪人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人呢。
“少废话，快让我们离开！”说着，王辉又把手上的人质往外推出了一步，手上的枪，好像随时都会扣动扳机。
沈承反笑：“我沈承想要抓人，没人拦得住我，你有人质又怎么样，如果你有胆子，就开枪吧，没有了依仗，我看你要怎么逃出去。”
沈承非但没有安抚王辉的情绪，甚至还反过来威胁他，这就是我和沈承做事最大的区别。任何时候，我都会以无关人员的性命为第一考虑，而沈承，第一考虑的，只是完成他的目的。但不得不说，沈承很聪明。
他知道，就算他不妥协，王辉也不会立刻开枪。王辉显然想活下去，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选择和人质一起同归于尽。沈承说完，不再理会王辉了，他看向红衣怪人，又说了一句：“到现在，你还不肯开口吗，李毅然。”
我突然想起来，沈承在前不久对红衣怪人说的话。
他说，红衣怪人今天会死在这里，死于一场大火，当年的一幕将会重演。当年一幕，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沈氏兄妹老家的那场大火。沈氏兄妹这一生的转折点，似乎就是那场大火，一场诡异的大火，改变了沈氏兄妹人生的方向。
我微微有些震惊，因为沈承，像是在复仇。
所有的仇恨，都有起因。唐影轩找红衣怪人报仇，是因为红衣怪人杀死了将他养大的师傅，而沈承找红衣怪人报仇……我的心里一颤，是因为那场大火由红衣怪人而起。沈承说红衣怪人是父亲，也就是说，可能是父亲一把火，烧死了沈世康夫妇，而沈氏兄妹，活了下来！
我的身体发抖得更加厉害，我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沈诺假装成模音欺骗我，为什么要让我感觉到痛苦，又为什么要杀了母亲了。因为，沈诺也在复仇！此刻的沈承，同样在复仇！
一切，皆有父辈开始，而最终承担后果的，不仅仅是父辈和母辈，还有我们这一代的人。
我的脑袋疼了起来，我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我觉得脑袋里，有一股大火正在燃烧，他烧尽了我脑袋里所有的细胞，蔓延到我的全身。我的全身发烫，血液在燃烧，那股热，来源于记忆的深处。
十几年前，我才十几岁，我觉得，我好像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大火。
我的瞳孔发亮，很多记忆，在这个时候，像是不速之客一样，侵袭了我的大脑。

第741章 记忆中的大火
十几年前，我才十几岁，那个时候，我还在G市上学。我突然有了一些印象，沈世康，沈诺，沈承，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但这些记忆都非常模糊，我的印象之中，似乎真的有一对沈氏兄妹，真的有一个被称呼为沈叔的人。
可是直觉却又告诉我，我不认识沈承和沈诺，至少在十几年前，我是完全不认识他们的。这种直觉，非常强烈，一个记忆丢失的人，有这样强烈的直觉，有些不正常。可是，心里有一道又一道声音在告诉我，十几年前，我绝对不认识沈承和沈诺！
那场大火，好像我也亲自经历了。
四周燃起了大火，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觉，可是，我却不愿意从这错觉中走出来。因为这些，都是我丢失的那些破碎的记忆。可是，大火突然之间，消失得无隐无踪了。我微微一愣，往四周一看，这里不再是祠堂了，而是G市的老家。
大脑的确是人体最神奇的器官，它带着我回到了很久以前，我深陷自己的回忆里，身临其境，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我的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沈承和江军的说话声，但是我却主动想要去忽略他们的声音。
很快，他们的声音，被一阵又一阵削木头的声音掩盖过去了。我的视线穿过老家房子厚厚的墙壁，看到了木工房里的我，和父亲。十几岁的我，已经长得很高了，我正站在木工房里，看着父亲削着木头。
父亲的头发把他的额头覆盖住，他一边拿着工具削着木头，一边低头，好像在想着什么。我叫了父亲很多声，父亲都没有回答。他太入神了，只是很明显，父亲的入神，并不是因为手里的木工。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木头香味，这味道，伴随了我十几年。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便是这味道，在我的印象里，父亲的身上时时刻刻也带着木头的香味。有的时候，母亲会埋怨父亲没把身上的木头味道洗干净。
可是在我心里，那味道，代表着父亲。年轻的我，站在木工房的门口，仔细地盯着父亲一刀又又一刀地削着木头，我看得也入神了。我没有再去叫唤父亲，因为我也陷入了沉思。可是，当时的我在想什么，我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了。
父子两人的沉思，持续了多久，我已经没有印象了。我只记得，父亲的手，被手里的刀划破了。父亲和我，都在这个时候从沉思里走了出来，父亲放下了手里的刀，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痛苦的表现，只是随手拿边上的布，裹住了被削破的手。
好像对父亲来说，流血，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也是这个时候，父亲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他皱着眉头，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回答父亲，说已经回来有一会了。父亲转头看向窗外，这才意识到天快黑了，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他叹了一口气，但脸上马上又露出了笑容，他带着我离开了木工房。
母亲早就做好了饭，热腾腾的饭香，却让我没有了任何的满足感。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记忆里的自己，一个是现在的我，两个我的感受，我都能感觉到。记忆中的我，嬉笑着给父母夹菜，可现在的我，知道这只是回忆而已。
我的心里无比的苦涩，母亲已经死了，而父亲，也早已经成为我不愿提及的一个人物。
饭桌之上，嬉笑的人，只有我。母亲一脸愁容，她一直盯着父亲看，而父亲也一直在对母亲做宽慰的表情。父亲会笑，只是那笑，却似乎不是发自内心的。饭桌上的我，也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我走进了房里。我隐隐觉得，当时的我，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因为到了房间之后，我把耳朵贴到房门上，听着父亲和母亲的交谈。声音很小，但记忆中的我，还是捕捉到了几句话。
“真得要这样做吗？”这句话，是母亲说的。她的语气里，满满得都是担忧。
“已经决定了，我会给你们一个安定的家。”父亲这样回答母亲，他的语气里，满满得都是坚定。
“一定要他死吗？”母亲问。
父亲：“必须。他给我们带来了祸害，出卖，就必须承担起出卖的后果。”
天黑了，我一直都没有睡着，我倚在房间的门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午夜时分，外面有了动静，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我打开了房门，悄悄地跟了出去。夜色苍茫，冬夜寒冷，父亲穿着单薄的衣服，大步地朝着市里的方向走去。
父亲上了一辆车。这片郊区小镇，和市里的联系紧密，在夜里租车叫车，很方便。当父亲开着租借的车子走后，我也敲门，叫了一个司机，跟着父亲往市里赶去了。我看见我坐在车上，忐忑不安地盯着车窗外面的黑夜。
寒风吹得我瑟瑟发抖，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停了下来。好几次，我都差点跟丢了父亲。父亲走的很快，我远远地跟在父亲的身后，过了很久，父亲终于走进了一条老街。这条老街，很熟悉，不止是现在的我觉得熟悉，记忆中的我，同样觉得熟悉。
沈氏兄妹的家，就在这里。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了我的心头，沈世康一家，我似乎真的早就认识了，可是，沈承和沈诺，我却觉得那个时候，我并不认识他们。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在淌血，记忆逐渐变得更加模糊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画面一闪，我突然进了一间老式的木房子里。门没有关，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我悄悄地走了进去。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些许的声音，好像有女人在哭，又好像有人在讲话。
我全身发抖，十几岁的我，心智远远没有现在成熟。我慢慢地朝着木制的楼梯走去，俯在楼梯口，我终于听清楚了。有人在求饶，是个女人。
“毅然，求你放过我们吧。”那个女人，叫的是父亲的名字。她好像，是沈世康的妻子。
父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们触犯了我的底线，我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不用说了，你杀了我们吧，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火势不会蔓延，没有人查的出来是你干的。”另外一道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长达十秒钟的沉默之后，屋子里突然变得更亮了，一股热气朝着我迎面涌来。趴在楼道口的我，惊慌地朝着楼下跑去，尖叫声响了起来，我的脚步声被尖叫声掩盖住了。大火烧的很快，我还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当我跑到楼下的时候，熊熊大火已经烧了起来，可是，父亲还没有下来。我的眼泪滚了下来，就在我着急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大火之中走了出来。当他看到门外的我时，愣住了，随即，他朝我走过来，想来触碰我的肩膀。
但我却狠狠拍开了他的手。我朝前跑着，跑到街道外面的时候，沈家的老房子，已经火光冲天了。有孩子在哭，有女人在尖叫，那声音，都是从老房子里面传出来的。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害怕大火烧到自己家，赶紧跑到街道上。
有人报了警，我站在拥挤的人潮中，死死地盯着那越烧越旺的大火，可是，那大火无论怎么烧，就是没有大范围蔓延开。

第742章 沈氏的仇怨
火太大，没有人敢冲进去救人，慢慢地，沈家的房子里，哭声停下来了，尖叫声也停止了。大火，说是没有蔓延，但还是烧到了隔壁的木房子，只是，火势蔓延的速度非常缓慢，在它马上要把隔壁的木房子烧起来的时候，火警赶到了。
火被扑灭了。人群之中，议论纷纷，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因为那大火全部聚集于一个地方，却没有蔓延开而惊讶。有人说，一定是沈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在惩罚他们，也有人说，沈家这是得罪了什么恶鬼或人，有人用道术害人来了。
尸体一具一具地被抬了出来，一共四具，两个大人，两个孩子，最大的，看上去年纪还没有我大。尸体被烧得一片漆黑，面目狰狞，现场很多人都吓得弯腰呕吐，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我木讷地朝着警戒线走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拉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是父亲。我发现，父亲的脸上，也挂着两道泪痕。他皱着眉头，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我摇头，我不肯跟他回去。我突然觉得，这个人是那样陌生，我没有想到，我的父亲，竟然会是那场大火的罪魁祸首。可是，父亲却把我打晕了。这段逐渐模糊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它们曾经被我遗忘过，可是现在，它们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脑海中来。
我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可是当我的思绪回到现实，我才清楚的知道，原来时间才过去短短的十几秒钟，所有的记忆，在这十几秒钟席卷了我的大脑，它们侵袭得太猛，让我痛苦的流下了泪水。
江军按着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他在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轻轻地把脸上的泪水抹去，我的嘴唇颤抖，沈氏兄妹针对我做的一切，原来真的都事出有因。沈氏的仇怨，在父辈那里就已经种下了种子。
我有点想不明白的是，在十几年前，我就目睹了父亲纵火杀人的事实，后来的那段时间，我是如何跟父亲相处下去的。后来的那段我还没有失忆的时间里，我记得我和父亲母亲，渡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日子。
猛然之间，我想起了刘博士。记忆之中，刘博士说过，我主动找他抹去记忆的那次，并不是他第一次为我催眠。我更加震惊了，或许，刘博士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替我进行催眠了，所以，一切的一切，我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是做了一场记不清内容的噩梦。
回忆起父亲的时候，我一直记得父亲曾经带我去过两个地方。其中的一个地方，火光冲天，空气闷热滚烫，现在想来，那种印象，并非只是错觉。错的是，并不是父亲亲自带着我去的，而是我偷偷跟着去的。
那个火热的地方，就是沈家。
“李毅然，到现在，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沈承说起了当年的那场大火，可是见红衣怪人无动于衷，沈承怒吼了一声：“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掩盖当年的罪孽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家庭破碎了！”
红衣怪人缓缓地抬起了头，他被长发覆盖着的眼睛，盯着沈承看了很久，突然，他问了一句：“你是谁？”
红衣怪人的声音沙哑，虚弱，似乎没有半点力气。此刻，我更加在意红衣怪人的声线，我想要从他的声音中，捕捉到父亲的影子。可惜的是，红衣怪人的嗓子，显然严重受损了，他现在的声音，和他健康时候的声音，一定完全不一样。
“我是谁？”沈承又朝前走了一步，与此同时，王辉也喝了一声，他让沈承不要再靠近了，沈承没有理会王辉，他停下脚步之后，一字一句地对红衣怪人说道：“沈承！沈世康之子！”
沈承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一样。我注意到，红衣怪人突然抬起了他的右手，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往后退了一步，看样子，很痛苦。沈承指着红衣怪人，暴喝：“这十几年来，我做梦都想要杀了你，亲手杀了你！”
显然，唐影轩和江军对沈承的话，完全不知情。不过，江军和唐影轩都没有多问。只有我，才知道沈承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身体依旧在颤抖着，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段突如其来恢复的记忆。
我记得，当年，一共四具尸体被抬了出来。那四个人，绝对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可是，沈承和沈诺，却还活着。我拼命地摇着头，我试图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当时的医学水平，想救活被严重烧伤的病人都不可能，更何况还能让被大面积烧伤的人，重新恢复容貌。
“斩草不除根，这就是你做的最错的事情！”沈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一定没有想到，当年的沈世康，早就将我们送走了。他抓了两个孩子，把他们打晕，蒙在床上。或许，当年的你发现了，但是你因为你心里那假惺惺的慈悲，没有点破，故意放走了我们两个人。我还真应该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报仇的机会！”
沈承说的话，前所未有的多，也是在此刻，我终于把沈承看透了。他对我冰冷，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他的杀父和杀母仇人，他没有对我下手，因为他没有将仇恨彻底蔓延到我的身上。
我和沈承，竟然一直都站在完全对立的位置。一对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背负着巨大的仇恨，一过就是十几年。
“你在放火的时候想过没有，我的父亲，亲手在木屋里浇上了汽油，我的父母，亲手给木墙和木窗，涂上了厚厚的隔热隔火的化学品，他们等着你去杀他们，他们还担心事后你被查出来，不敢让火势蔓延！”沈承的情绪已经接近暴走了：“你竟然还下的了手！李毅然，李叔，你们不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吗！”
原来，火势并不是不会蔓延，而是因为化学品延缓了火势的向外蔓延，在大火彻底蔓延之前，火就被火警扑灭了。这么多年来，人们以讹传讹，从而给那场大火，蒙上了极度神秘的面纱。
沈承每说一个字，我的心都要颤动几分。我的心里产生了罪恶感，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父亲竟然会是那场大火的罪魁祸首。我去过沈诺的家，是沈诺把我引去的。我看到了当年大火留下来的痕迹，看到了沈诺在屋子里复杂的表情。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沈诺，面对一个杀父杀母仇人的儿子，还要强颜欢笑是什么样的感受。单手捂着脑袋的红衣怪人，又抬起了他的另外一只手，他双手捂着头，身体俯得更低了。他的嘴里反复地呢喃着沈承和沈世康的名字。
看到这一幕，沈承笑了起来，几近疯狂。
“李毅然，你知道吗，于霏死了。”沈承提到了母亲的名字。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就在前几天，她死了，我不想杀她，不过她死了，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你当年留下的罪孽！还有你的儿子，他就在这个祠堂里，我不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他有没有在听，但是，他已经猜透了你的身份，他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这一切，也是因为你！”
沈承继续大笑着，我的身体彻底瘫软了，江军悄悄问我，需不需要立刻行动。他有些担心，这种状态的沈承，可能会不顾人质的安全，对红衣出手。

第743章 疤痕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我突然觉得，躲在这里，默默地承受，就是最好的办法了。因为，我不知道我出去之后，究竟要帮谁。一边是李家对不起的沈承，一边是一个几乎可以被我确定为是父亲的人。
江军在提及红衣的时候，说话声顿了顿，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红衣了。
“李毅然，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这么长时间的追踪，你终究没能逃过我们手心。”唐影轩算是直接承认了他脱离势力的目的。这段时间，他的确去寻找红衣怪人的踪迹了，他身上的伤，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留下来的。
追寻红衣，路途艰辛，唐影轩面对的，不仅仅是红衣一个人，还有他身后强大的犯罪团伙，可是，他真的做到了。他得到了红衣前行的路线，和沈承联手，安排了今晚的复仇计划，红衣，插翅难飞，生机渺茫。
“你和高旭凡那叛徒，合谋杀了师傅，利用了小蒋，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你，替他们两个人报仇！”唐影轩说着，也朝着他们走近了一步。
红衣怪人嘴里还在发着痛苦的声音，他连头都不抬了。就算当日，红衣怪人身受重伤，都没有这样的表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红衣怪人奇怪的行为表现。王辉着急了，他又怒喝了一声：“你们两个，真得不管人质的死活了吗？”
唐影轩和沈承都停下了脚步，他们同时看向惊慌失措的王辉。唐影轩冷笑了一声：“我只想报仇。”
“王辉，放下人质，你走吧。”这个时候，沈承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王辉也是一愣：“什么意思？”
“我能放走你们另外一个同伙，自然也能放走你。今天的行动，是我私人的行动，放下人质，离开，我只想要李毅然的命。这是一个交易，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否则，你也把命留在这里吧。”沈承冷冷的语气，让王辉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王辉身边的红衣怪人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你以为，你放了人质，还能安全走出这里吗，外面全是警察。”
红衣怪人提醒了重犯王辉。王辉立刻醒悟过来，他对着沈承怒喝：“你耍我？”
“我没有耍你，这是你最后逃走的机会，或者，你决定跟着你身边的这个人，一起走向死亡？”沈承的一句话，又让王辉犹豫了起来。长达十几秒的考虑之后，王辉正要开口，可是唐影轩突然说话了。
“你这么笨的人，当年是怎样犯下滔天巨案，又是怎么逃过警方追捕这么多年的？”唐影轩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辉手里挟持的人质，趁着王辉发愣的时候，突然反肘打在了王辉的腹部。
王辉吃痛地叫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那名人质，飞身一个反踢，竟然直接把王辉给踢飞了。王辉丢了枪，在唐影轩的枪口下，落在地上的王辉不敢再动弹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名人质。
事到如今，我已经明白过来了，沈承敢放他们进这座小镇，自然是有后手的，而后手，正是这名人质。看他的身手，绝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人，想必，他是一名身手极好的刑警，他早就按照沈承的安排，到这座小镇等候着了。
这个时间，在小镇上行走的人，几乎没有。而他，就刚好看到那个走夜路的人，情况紧急，这些人看到路上有人，一定直接抓了当人质，而他，一直表现得很害怕，把所有人都骗过了。沈承一直在动摇王辉的心思，就是为了让他分心，而唐影轩的那句话，彻底让王辉丢失了防备。
果然，那名人质对着沈承敬了一个警礼，说道：“沈副队长，还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沈承对他点了点头，让他先离开祠堂，并通知外面的人，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闯进来，也不能再放其他人进来。
那名刑警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现场，大步地朝着外面走去了。
“我说过，到了这里，就没有人可以逃出去。”沈承对着地上的王辉冷冷地说了一句。王辉彻底被逼急了，他怒吼了一声，想要翻身去拿掉落在身边的枪。可是枪声响起，唐影轩开枪了。唐影轩毫不留情地把子弹打进了王辉的后脑勺。
唐影轩对红衣怪人的仇恨，已经彻底迁怒到了其他人身上。王辉挣扎几下之后，趴在地上，不动了，他已经当场死亡了。对此，沈承并没有多说什么，对方的人，只剩下红衣怪人一个了。
沈承和唐影轩朝着红衣怪人走了过去，红衣怪人后退了几步。
“到现在，还想抵抗吗？”沈承冷哼了一声，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红衣怪人迅速地朝着一边扑去，可是他躲过了一枪，却躲不过第二枪。唐影轩枪里的子弹也爆射而出，这一枪，打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
我的心一颤，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我没有出去。
红衣怪人站了起来，唐影轩的那一枪，竟然没有要了红衣怪人的命。江军皱起了眉头：“他身上穿了防弹衣。”对此，江军是最熟悉的，当初，江军近距离地把枪口贴着红衣怪人，连开三枪，才有一颗子弹穿透了防弹衣，伤了红衣怪人。
红衣怪人也掏出了枪，接下来，是连续好几声的枪响。红衣怪人移动的速度大不如前了，但他终归是移动着的，光线阴暗，沈承和唐影轩两个人，也没能立刻要了红衣怪人的命。好几颗子弹都打在了红衣怪人的身上，但是都被红衣怪人身上的防弹衣挡了下来。
红衣怪人的手臂上，脚上都中了弹。没过多久，双方的子弹全部被耗尽了，沈承和唐影轩果断地将枪扔在一边，朝着红衣怪人攻去了。红衣怪人重伤之躯，抵挡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办法抵挡唐影轩和沈承两个人的联手攻击了。
唐影轩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红衣怪人的大腿。红衣怪人嘶吼了一声，只是，那嘶吼不像是痛苦，而是不甘。曾经让所有人都畏惧的红衣怪人，如今却只能任人宰割。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我还是蹲在原地没有动。倒是江军，他着急了起来：“李教授，真的不去阻止吗，再不阻止，来不及了！”
可是，江军的话音刚落，红衣怪人的嘶吼声就消失了。沈承的手上，也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划破了红衣怪人的喉部。沈承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红衣怪人，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又准备朝着红衣怪人的喉部刺下去。
就在匕首的刀尖，马上就要刺进红衣怪人的喉部时，沈承的手停住了。因为，我冲了出来，抓住了沈承的手。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怒吼了一声：“滚开！”沈承没有防备之下，直接被我甩飞了出去。
一边的唐影轩正准备再动手，江军就飞起一脚，把唐影轩也踢到在地上了。唐影轩站起来，正准备再攻上来，沈承就叫住了唐影轩：“住手吧，李毅然，活不了了。”
是的，红衣怪人不可能活下去了，他的喉部彻底被切开了，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涌着，红衣怪人还有一点气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去。
“李可，你还是出来了。”沈承对我说。
我没有回答，轻轻撩开了红衣怪人的头发，我看清了这张肌肉极度萎缩的脸。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剑形的刀疤，我见过，在曼叔抽屉里的那张照片上……

第744章 小丑
我曾经数次和红衣怪人面对面，也隐隐约约看过他的脸，可是却从来没有一刻，我会想到竟然有一天，我会这样近距离地观察着张脸。红衣的脸庞，比上次更加消瘦了，他脸上的皮肤拧成一团，像是一道道很深的皱纹，又像是一道道扭曲的疤痕。
他的脸有些变形，就连脸上的骨架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了。脸上的肌肉好像已经完全退化了，只剩下一张又皱又丑的人皮，松弛地裹着他的脸骨。他的脸颊，已经深深地塌陷了进去，就连他的眼眶，都是深凹着的。
两只眼球，像是随时都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红衣的喉部，完全被切开了，伤口很深，鲜血不停地涌了出来。血红，颜色很深，一瞬间，红衣躺着的地上，也被这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红衣额头上的那道伤痕，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在边省，库塔村，我拼尽全力和曼叔争夺的那张照片上，也有一道剑形的疤痕。那张照片，被烛火燃得，只剩下一个角。照片上本有一个人，只是他的身体，他的面孔，全部随着照片的烧毁而消失了，仅仅留下一个额头。
当初，当我看到那剑形的疤痕时，一股莫名的心酸和熟悉感涌上心头，我觉得我应该见过照片上的那个人。可是当初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来，直到后来，我知道我失忆过，我才知道，或许照片上的那个人，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甚至，他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红衣额头上的疤痕，有些变形了，因为肌肉的萎缩而扭曲，但是，剑的形状，却一直没有改变。红衣躺在地上，被我抱在怀里，他还有一口气，拼命地挣扎着，全身上下，唯一有生机的，只有他的那双眼睛了。
这双眼睛，没有变。我的心如刀绞，我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去仔细地观察红衣的眼睛，或许看到他的眼睛，我就能早点认出他来了，这样，我或许能在很久以前就阻止他动手。造化弄人，当一个人想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时候，辨认就比登天还难。
和红衣的几次交手，全在夜里，我看不清他的容貌，更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的整张面孔，几乎都被头发挡住了，我没有机会像这样近距离地清楚观察。现在有机会了，只是，一切都晚了。
红衣对我怒目而视，好像巴不得杀了我一样。
“你变了模样。”我苦涩地说了一句。红衣每挣扎一下，他喉部的血就要多涌出一些，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怀里的红衣，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瞪大眼睛，盯着我。肌肉的萎缩，注定他没有再表现出任何的表情。
但我知道，一个人的心不会萎缩，他有他的情绪和心情。可是，我却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我在红衣脸庞的轮廓上，找到了父亲的样子，很细微，但是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这种细微的相同，却没有办法逃过我的眼睛，和我的心。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父亲告诉过我，眼睛就是人的心，只有用心，才能看穿别人的心。往事一幕一幕地闪过脑海，父亲说过，眼睛和心是相连的，当他给那个木偶，刻上眼睛之后，木偶就像是活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用心去观察生活中所有的事务，可是父亲却没有告诉我，当一个人的心被蒙蔽住之后，又要怎么做。父亲的心，已经变了，他的眼睛不再明亮，不再辨别是非，不再有柔情和慈爱，有的只是满目的愤怒，仇恨，嗜血。
我的手轻轻地抚上了红衣额头的疤痕，这道疤痕，是我留下的，我竟然没有想起来。
那天，父亲坐在老家的门前，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滴落在青石路上，溅开一朵朵水花。父亲坐在一条小板凳上，他满是旧伤疤的手正忙碌着。父亲的短发被雨水微微打湿，但他却毫无察觉。
整整半天的时间，陪着父亲一起的，还有我。我坐在木门槛上，托着下巴盯着那个父亲的背影，父亲在制造一把特殊的刻刀，这把刻刀的刀柄微微弯曲，看上去并不好用，但是对于左撇子的父亲来说，那把刻刀很趁手。
当父亲把刀柄固定在刻刀的刀身上的时候，他终于站了起来。刻刀很锋利，父亲举着那柄小小的刻刀，放在自己的脸前，他双眼微眯，仿佛在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父亲终于完成了刻刀的制作。
后来，父亲用这把刻刀刻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木偶，木偶的模型，是我。父亲用这把刻刀，刻尽了芳华。当我在边省的木棺里找出这把刻刀的时候，这些记忆就已经被我记起来了，可是，后面的事情，当时我却怎么都想不起了。
我只记得，忍耐许久的我在父亲的刻刀被制造完成的时候，站了起来，朝着男人跑了过去。我的嘴里叫了一声：爸爸。记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此刻，记忆继续延续了下去。我朝着父亲扑了过去，入神的父亲，竟然没有听到我的叫唤声。
我抓住了父亲的腿，父亲手里举在面前的刻刀，朝着他的额头刺去。鲜血溅了出来，血和天上落下的雨水一起落在地上，化开了。我抓着父亲的腿，血也落在了我的脸上。大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从那之后，父亲的额头上，多了一道很深的伤疤，再也抹不去。
下一个记忆的片段，便是父亲坐在门前，为了刻了那个木偶。只是那个时候，父亲已经开始慢慢蓄起了长发，发丝将他的额头上遮挡了起来。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我几乎没有再看到过父亲额前的疤痕。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远，又或许是因为，这段记忆，也被抹去了。
我记起父亲对我说的话，我微微闭上了眼睛，我试着用心去感受。父亲的身影，红衣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我前所未有地确定，李毅然和红衣，是同一个人。可惜的是，我没能看透父亲的心。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红衣已经不再挣扎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多希望你早就已经死了。”我的眼泪落在了红衣的身上，就算他再罪大恶极，但我身体流淌的血液，却是传承自红衣的。他喉部的血，越流越多，每流出一点，他身体的血液就要少上一点，他的生命也就消耗了一点。
“我也想过，希望你能活过来，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以这种身份复活。”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麻木，冰冷，痛苦，纠结，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心在滴血，又好像有人在我心上的伤口撒了盐。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人是鬼！”我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沈承，唐影轩，江军，他们都围着我们站着。沈承不再动手了，唐影轩也不再动手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
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我顶着一顶丑陋的帽子，脸上画着丑陋的小丑妆容，穿着丑陋的小丑装束，姿势丑陋地行走在这个丑陋的世界，丑陋的行人，全部对我露出丑陋的笑容。那是嘲笑，讥笑。
在所有人的眼里，甚至在我自己眼里，我就是一个笑话，可笑至极。

第745章 留不住任何人
“你是我的父亲吗？你叫李毅然吗？”我哽咽了，我盯着怀里这张扭曲的脸庞。他皱起了眉头，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去。我突然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了，我觉得我怀里的这个人，不应该是父亲。
因为，父亲不会这样邪恶，父亲应该是慈祥的。他是一个男人，他不会留起这么长的头发，不会穿上女人的衣服，不会穿上女人的高跟鞋，更不会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出手。
“告诉我，究竟为什么！”我咬着牙，又对着红衣怒吼了一声。
红衣的身体发着抖，他缓缓举起他的手，吃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头。他的嘴里，发着痛苦的声音。喉部被切开，他想说话都难了。红衣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慢慢地，他已经无力再支撑他的眼皮，好几次，红衣都差点直接闭上了眼睛。
但每次，他又会睁开他的眼睛。他看我的眼神，从茫然，到清晰，又到茫然，最后，化成了一缕柔情。这道目光，让我的全身发凉，这真的是父亲，我记得，从小到大，父亲曾经无数次地这样看过我。
这目光，陪伴了我十几年的光阴。
红衣的嘴微微张着，他要说话，却说不出来。我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犹豫着要不要听他在说什么。我想听听，这个人在死前，还有什么话要说，是忏悔，是仇怨，抑或是关怀，但我又害怕，我听到他的话之后，我将陷入更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去。
我不想再承受痛苦了，我留不住杜磊，留不住许伊，留不住沈诺，留不住母亲，同样也留不住父亲。身边的所有人，都走了，我没有办法留住任何人。甚至，我觉得我连自己都留不住了。
红衣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嘴唇还在一闭一合地动着。最终，我还是俯下自己的身体，心里的声音在告诉我，如果不听他说的话，我会一辈子后悔，一辈子遗憾。
我把耳朵凑到了红衣的耳边，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在几天前，我对着垂死的沈诺，做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解释，只留下了那三个让我痛苦无比的字：我爱你。我害怕，父亲也会说同样的话。
我宁愿，这些人都说恨我。这样，我就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仇恨他们。可是，现实却无比残酷地让我的心被这些人牵动着，我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就连把他们当成陌生人和仇人的勇气都没有。
红衣嘴里已经没有了热气，他的气息在我的耳边响起。
“李可。”父亲，叫了我的名字。事隔多年，再听到我的名字从父亲的嘴里吐出来，我刚止住的泪水又不停地往下滚落，可是，我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悸动了。眼泪，不受我控制，我感觉，我的心已经死了，麻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父亲说的每一个字。
“我忘记了。”父亲的嘴里，又吐出了四个字。我微微侧头，我的脸离父亲的脸很近，他的眼角，也挂上了两颗泪珠。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快要死了，这是死前的征兆。地上的血，已经堆积成了一个血泊。
他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我坐直了身体，祠堂里，一片寂静。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军，终于开口了，他站在原地，对我说了一句：“李教授，把他送医院去吧，或许还来得及。没有人能挡我，谁挡我，谁死！”
江军的前半句话，是说给我听的，而后半句话，是说给沈承和唐影轩听的。唐影轩冷哼一声，正要回话，沈承拉住了唐影轩。我木讷地摇了摇头，我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父亲的脸：“来不及了，让他走吧，他走了，很多事情才能停下来。他死了，他的一切才能结束。他死了，对任何人都是一件好事，对沈家，对唐影轩，对警方，对社会，都是一件好事。”
“李教授，可是……”江军并不愿意看着我痛苦，他还想说什么，我就打断了他的话。
“对母亲，也是一件好事。母亲走的孤单，一家三口，最早走的，竟然是母亲，让她有个伴吧。对我，这也再好不过了。他死了，我就不用再日夜牵挂着父亲，或许，他自己也想死了吧。”我缓缓说道。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让红衣活下来。他的罪孽，太重了，他死了，对李毅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只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我面前慢慢地死去，真的不是一件轻易可以容忍的事情。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曾经让所有人都深为忌惮的红衣怪人，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要死去了。可是，红衣怪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就算他曾经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兴奋剂的侵蚀，也抵挡不住重伤的纠缠。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灭顶之灾。三十个警察，一个强悍的沈承，一个强悍的唐影轩。他不是恶魔，不是鬼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被人围攻，就算他曾经再厉害，这一次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被拿下了。
人生就是如此，不管是万人莫挡的英雄，还是令人恐惧的魔鬼，一生都不可能处于巅峰。有的人，很早就把巅峰消耗了，而有的人，一辈子平庸，却在死前走上了巅峰。红衣，属于前者，而更多的人，都属于前者。
再厉害的人，最后都会化成一堆黄土，或许死于疾病，或许死于厄难。甚至，有的人死的不可思议，死的离奇，死的滑稽。但不管怎么样，所有的人最终都还是会走。红衣快要走了，走的匆忙，也走的平静。
他把捂在头上的手举了起来，慢慢地朝着我的脸伸来。我没有阻止，我想要再感受一次父亲温暖宽厚的手掌。可是，当红衣的手触碰到我的脸时，我彻底地绝望了。因为这双手，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宽厚和温度。
红衣的手，就像是只有骨头一样，他的手冰冷的。我苦涩地扬起了嘴角，果然，逝去得，不会再回来了。
红衣的手放下了，他的嘴巴又动了起来。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他的眼里没有了光。他在用力，好像在用生命最后的一点力气挤出他最后想说的话。
“叫我一声，父亲。”
这是红衣最后的要求。说完这句话，红衣就彻底没有了力气，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等待着我开口。
“你的仇，我会替你报。”我轻轻地放下红衣，站了起来。我不再去看红衣了，我不想亲眼看着他死去。我转过身去，望向窗外，月亮消失了，被阴云遮挡。两秒之后，我叹了口气。
“我的父亲，在几年前就死了，死于一场大病。”我说：“你是红衣，一个怪人。”
四周一片沉默，当我再转过身的时候，红衣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他走了，安安静静地走了，我不知道我最后说的那句话，他有没有听到。但我知道，他是带着愧疚和遗憾走的，他的最后一个要求，很简单，但我没有满足。
他走的很干脆，却留给了在世的很多人痛苦。因为他，多少人家破人亡，这就当作是对那些亡灵的一点补偿吧。江军把枪给我递了过来，他对我说：“李教授，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帮你。”

第746章 真正的仇人（一）
江军说完，看向了唐影轩和沈承。江军听到了我对红衣说的话，我允诺红衣，会替他报仇。我伸出了手，接过了江军递给我的枪。我扫了地上的红衣一眼，他安静地躺在血泊里，双目紧闭。
没有人会比我痛苦，我把脸上的泪水擦去，缓缓地走向了沈承和唐影轩。沈承和唐影轩都没有后退，他们手上已经没有枪了。他们的身板挺得很直，就好像，刚刚杀人的，并不是他们两个一样。
我的目光先放在了唐影轩的脸上，这张脸刚毅，棱角分明。他目不转睛地和我对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愧疚。我木讷地朝前走着，终于，我在唐影轩的面前停了下来，江军怕唐影轩会对我不利，也迅速地跟了上来。
祠堂里，弥漫着让人痛心的血腥味。我盯着唐影轩，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人已经死了，你师傅和小蒋的仇已经报了，你开心吗？”唐影轩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我。
“手刃仇人，一定很痛快吧，你为什么不笑？你不是做梦都想杀了红衣吗！”我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我揪住了唐影轩的衣领，他没有反抗：“你知不知道，我也想亲手杀了我的仇人！”
“你要动手就动手吧，你有枪，我没有。我的心愿已经了了，活不活在这个世界上，无所谓。”唐影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疯狂地笑了起来，有的人，想活却没有办法活下去，有的人，明明可以活，却不想活下去。
这就是生命的不公平。我推开了唐影轩，我又转向沈承，此刻，就连我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和疯子，我又一把揪住了沈承的衣领，他和唐影轩一样，根本就没有抵抗。我问：“你呢，你是不是也不想活着？”
沈承的脸上，又长出了胡渣，他颓废得就像这祠堂里的黑夜一样，他的脸庞，俊美得让人无法想象他动起手来，竟然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更加没有办法让人联想到，这样一个英俊的少年，活着，只是为了复仇。
“李可，谁种下的因，就由谁来吞这个果。”沈承冰冷地回答：“我曾经劝过你，回到七叔那里去。”
“回到七叔那里去？你以为只要我躲着，被你们隐瞒这件事情，我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吗？痛苦，该来的总会来。”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里的枪逼近了沈承的身体：“你和唐影轩，还有七叔，早就知道红衣是我的父亲了！你们为了复仇，怕我阻挠，所以囚禁了我，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我，是吗？”
“一部分原因如此，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诺。”沈承提到了这个让我心寒的名字：“七叔想让你带着沈诺走，所以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沈承说，七叔知道，一旦我杀了红衣，沈氏兄妹和我之间，必然成为仇人。那个时候，就算沈诺对我再真心，我也没有办法接纳她。而七叔，一直都想让我带着沈诺离开这，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好好生活。
听到沈承的话，我笑了。因为沈诺，七叔竟然天真的以为，沈承杀了红衣之后，能够瞒住我，还更加天真的以为，我会和沈诺离开这个地方。我绝对不会抛下真相和死去的这么多人离开，更何况，沈诺杀了母亲！
“没想到的是。”沈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接着沈承的话继续说：“没想到，沈诺竟然杀了于霏，杀了我的母亲，是不是！”我近乎疯狂地吼了出来：“你们是不是想说，沈诺的行为，你们完全不知情，你们是不是想说，就连你们也没想到模音会是沈诺！”
沈承皱起了眉头：“李可，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沈承敢作敢当，是，我是杀了你的父亲，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痛苦延续到别人身上，我不是我的父亲，我不会像他那样，抓了两个小孩来替我和沈诺死，我更不是李毅然，把痛苦波及到那么多人的身上。”
沈承的话里，满是嘲讽，他根本就不怕我手里的枪会突然扣动扳机。
“我对沈诺没有感情，因为她爱你，我无法容忍她爱上一个仇人的儿子。没想到的是，她比我更狠，竟然让你痛得死去活来。”沈承也笑了，十几年来，沈承承担起来的担子，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
随着红衣李毅然的死亡，沈承再也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了。沈承最终还是否认了他和七叔和母亲的死有关系。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他，但我突然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和他们，最终还是走上了对立面。
“李可，不管你信不信，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你要杀我给李毅然报仇，你就动手吧。”沈承淡淡地说道。
“我的父亲，杀了你的父母，然后你杀了李毅然，为你们的父母报仇，我再杀你，七叔和势力再来杀我，这种仇恨，将一辈子蔓延下去。”
“李可，你真的相信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吗？”沈承冷笑：“你太天真了，仇恨，永远都只能被解决，而不能被化解，所以这个世界上才充满着犯罪和邪恶。”
我松开了沈承的衣领，但我手里的枪，还指向他的身体。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心，我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我真希望早点看穿你们的心，我知道，你们早就已经开始计划这次的行动了。”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很就很久以前，七叔就要我答应他，永远都不要杀了沈承。
原来，那个我答应下来的条件，是为了今天的这次行动做准备的。沈承替我杀了梁宽，说是日后的补偿，原来也是为了今天的行动。不管是唐影轩还是七叔，他们当初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事情会是这样。
在我眼中，不杀人，不伤害沈氏兄妹，根本就不需要用条件来约束，因为我永远都不可能那么做。可是现实的这一记厚重的耳光，却扇得我头昏脑涨，迷失了方向。我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他们都知情，也只有我是不知情的。
他们利用了我，利用了我的承诺。
“你知道吗，我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会愤怒，会悲伤，也会仇恨，在这些情绪面前，诺言的重量太轻。”我给手里的枪，上了膛。
沈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对我点头：“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限制你。”
我转过头：“你呢，你为什么要让我答应，永远都不杀沈诺。”
唐影轩：“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红衣和李毅然是同一个人，我只知道，杀死师傅的，是他。沈诺去渝市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她要去见杀父仇人的儿子，她要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唐影轩的说法，和小刚说的，一模一样。我微微一笑，沈诺的城府，很深。
我并不准备再听下去，可是唐影轩却继续说：“但是，难道你没有察觉出来吗，沈诺下不了手！她已经爱上了你，她不会对你出手，更不会对你的母亲出手，你为什么不相信她！”
“既然你这么相信她，为什么还要要求我永远不杀了她？”我嗤笑：“因为你也没有办法相信这个恶毒的女人会为了我，放弃报仇。”
“李可，我是我，她是她。我能替她做的，只有这个。事情越来越复杂，沈诺也越来越爱你，一旦情况超乎了我们的预料，谁都不知道她对李毅然的仇恨，会不会波及到你的身上。替她保命，只是最后的打算。”唐影轩向我解释。

第747章 真正的仇人（二）
“李可，难道你感受不到沈诺对你的真心吗？”提到沈诺，唐影轩显然有些激动。
听到唐影轩的话，和沈诺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像放旧电影一样闪过。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沈诺的话。唐影轩有些失望，他抿了抿嘴，冷声说了一句：“要报仇，你就动手吧。”
“我会报仇，但是，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你们。”我放下了手里的枪。没有人会想到我竟然会在此刻放下手里的枪。要杀他们，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外面有三十多名刑警，他们遵照沈承的命令，没有闯进来。
一旦出去，我们就再也不可能轻易地下手了。唐影轩和沈承都微微有些诧异，我看向唐影轩和沈承：“你们两个人，亲手杀了我的父亲，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注定是仇人，但是你们想过吗，你们以为杀了李毅然，你们的仇就报了吗？”
唐影轩：“李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事情的真相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想知道，我想的，只是替师傅和小蒋报仇，至于其他，我不会掺和进去。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还沈诺一个清白。”
“唐影轩！你还有脸说清白？南山之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告诉我，她还有什么清白！”这次开口的是江军。江军的语气也有些哽咽，我身上经历的事情，一般人的心都会被牵动，更何况，江军是真心待我。
唐影轩沉默了。我紧紧地攥着拳头：“李毅然杀了你的师傅，利用了小蒋，但你以为，这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吗？”我转头，盯着地上已经死去的红衣：“他是犯罪集团里的主力，可是，那个犯罪集团里却不止他一个人，甚至于，他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他所做的，都是犯罪集团的意志，你们杀了他，连讯问都没有进行，你们才是真正阻断了你们的报仇之路！”
“当一个人的心被仇恨笼罩，他就完全丧失了判断力。”我又转向沈承：“这也包括你，难道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我丧失了记忆，可就在刚刚，我想起了很多。沈家大火的那个晚上，我在场，我听到了很多，看到了很多！”
沈承猛地抬起了头，他大步朝我走来，揪着我，问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原来，就连沈承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沈世康，抓了两个孩子，替沈氏兄妹受死。
父亲无疑是聪明的，如果他真的要赶尽杀绝，怎么不懂掀开被子，观察一下那两个孩子长什么样。我知道，父亲一定早就看穿了沈世康的心思，可是，他最终还是留下了沈氏兄妹的生命，他没有说破。
在记忆里，父亲从大火中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泪。他放过沈氏兄妹，不是像沈承说的那样，因为假惺惺的慈悲，而是出自真心。沈世康是自己亲手给木房子浇上汽油的，也是自己给墙壁涂上防火的化学品的。
可以说，沈世康是甘愿受死的。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沈世康真的要逃，他早就带着沈氏兄妹和自己的妻子离开G市了。可是，他没有，沈世康就像和父亲在进行君子之交，一个不急，一个在等。
父亲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天，他在木工房里发呆，他削破了自己的手，或许，连他自己都犹豫了吧。一直到吃完饭的深夜，父亲才朝着市内去，他一点都不担心沈世康逃走了，又或许，父亲更希望的是，到沈氏的家里时，他们一家四口，早就已经没有了踪迹。
而沈世康，他也没有逃走，带着她的妻子。唯一调换的，只有他的两个孩子而已，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一起死，沈世康也一样。决定死，是沈世康心甘情愿的，因为，那是沈世康对自己良心的安慰！
我想起了父亲和母亲的对话。
“真的要这么做吗？”
“已经决定了，我会给你们一个安定的家。”
“一定要他死？”
“必须，他给我们带来了祸害，出卖，就必须承担出卖的后果。”
沈世康，出卖了父亲，给我们一家带来了祸害，这便是父亲要杀沈世康的理由，也是沈世康甘愿受死的原因。母亲说过，当沈世康第一天找上父亲的时候，这两个男人相拥而笑，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们很早就认识，之后的十几年，他们也都居住在G市。可是，当沈世康出卖父亲的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什么都变了。听到我说的话，沈承后退了几步，他险些站不稳。这一切，沈承都不知道，也没有人对沈承说。
“你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看不清，你一心只想报仇，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父亲要杀你的父亲吗？”我向前逼近了一步，问道。
“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的杀父杀母仇人，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沈承不能接受我说的话，他对我咬牙。
“所以我才没有阻止你杀他。”我苦笑：“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条人命的血，死了，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可是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你不是我真正的仇人，他也不是你真正的仇人。”
“不要说了！”沈承的情绪失控，他一拳朝着我挥了过来，我没有躲。我的嘴角溢出了血。
“你没有办法容忍，因为，你没想到你会因为仇恨，完全丧失了判断力，你也没有办法容忍，你承担了十几年的仇恨，就在以为你要放下的时候，又成为了一个新的开始！”
“我叫你不要说了！”沈承又朝着我打了过来，这一次，我接住了他的拳头。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红衣一直捂着自己的头，听到你的名字，看到我的时候，好像非常痛苦一样吗！”我推着沈承，朝前大步走去：“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李毅然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什么会和兴奋剂扯上关系，为什么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又为什么要蓄起长发，穿上红衣，穿上女人的高跟鞋吗！”
沈承已经被我逼到了墙角：“你没有发现，李毅然的神志不清楚，好像很多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吗？”
我马上摇头：“你没有发现，因为你的眼里，只有仇恨。可是，你的仇恨才刚刚开始，你真正的仇人，是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个人。沈世康，李毅然，同在八人名单之上，李毅然为什么要杀沈世康，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又是谁策划挑起了这纠葛，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说完，我放开了沈承。沈承顺着墙壁，缓缓坐在了地上。
“你和我，注定没有办法成为朋友。等我查明真相之后，了却所有心愿之后，我会来找你和沈诺，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但在此之前，如果你的心还会跳动，就请你仔细地想想，想清楚的真正的仇人，究竟是谁！”
我转身，朝着躺在地上的红衣走了过去。我轻轻地把红衣抱了起来，他的身体，已经轻到了一种骇人的地步。沈承和唐影轩都没有来阻止我，江军跟在我的身后，我们朝着祠堂外面走了去。
当看到我抱着红衣走出来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我，突然在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人：曼叔。
案十八：青联会

第748章 你到底是谁！
曼叔躲在祠堂外的一棵大树上，我一眼就看到他了。能发现他，纯属巧合，我迅速移开目光，我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我转过身，把手里的红衣交给了江军，我嘱咐他，替我暂时看管。
江军皱起眉头，他问我要干什么。我摇了摇头，让他不要问，江军叹了一口气，对我点头。他让我放心，就算他死，也没有人可以从他的手上夺走这具尸体。江军的话让我有些感动，此刻，我的心情极度复杂。
我没有多说什么，江军抱过轻得恐怖的红衣之后，我又让鲁南的人在这里等着我。他们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我和江军平安出来，而沈承和唐影轩没有出来，沈承的手下终于按捺不住，派了一个人进了祠堂。
而我，突然迅速转身，朝着躲在大树之后的曼叔飞奔而去。曼叔的目光似乎一直放在红衣的身上，等他发现我朝他跑去，我已经快要到他身边了。曼叔全身一颤，立刻转身，朝着镇上的小树林跑去。
镇上的居民已经全部被惊醒了，说话声和喧闹声越来越大。曼叔跑的很快，年纪这么大了，还能有这速度，我一点都不惊讶，在库塔村的沙漠里，我已经见识过曼叔的本领了。我一直都知道曼叔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可我却从来没想到，他竟然会和父亲有纠葛。
当记起父亲额头上的刀疤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曼叔究竟是什么人。他的手里竟然有父亲的照片，可想而知，他绝对认识父亲，甚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边省之行，和曼叔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总觉的，曼叔从一开始就认识我，看来，我的推测并不是假的。曼叔对我似乎没有恶意，一次又一次，我和曼叔提起理想这个词，曼叔的眼眶都红了。曼叔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有过理想，可是现实却将他的理想撕扯的支离破碎。
很多人走了，很多人背叛了，曾经的伙伴分崩离析。我不知道，曼叔所说的伙伴当中，是不是有李毅然这个人。红衣在死前，喉部已经被切开，他没有办法说更多的话，他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他的请求，求我叫他一声父亲，我没有满足他的要求。
而另外一句话是：我忘记了。
在我印象之中，父亲就算再凶狠毒辣，也不会是一个敢做不敢承认的人，他有担当，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关于父亲的优点。可是，红衣面对沈承的责问，红衣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回应过。
他的手一直捂着头，好像非常痛苦。我猛地想了起来，几年前，居民都说父亲在死前，发了疯！赵达替我询问过附近的居民，没有人看过父亲死的样子，这已经不是疑点了，因为父亲根本就没有死。
一切，都是母亲制造出来的假象。母亲骗了所有人，也骗了我，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面的纠葛，远非表面这么简单。据那些居民说，父亲在死前的几日，经常会在夜里歇斯底里地吼叫。
还把家里的东西全部砸了，那个时候，一向待人极好的父亲，成了大家恐惧的对象。没有人敢接近他。父亲的举动，都是大家亲眼所见，不会有假，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红衣在很多年前开始，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一个人，如果神志不清，非常容易受人控制，一旦被控制，像畜牲一样被圈养起来，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人就会丧失了本心。我宁愿相信红衣死前说的话，他忘记了，那样，或许父亲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本心。
如果父亲神志不清，一定是被别人所害。有可能是利用药物，还有可能，是通过催眠！又或许，这两种方法，都被用在了父亲的身上。如果我的推测都是真的，那就能解释为什么父亲会穿上红衣和高跟鞋，为什么会自愿注射兴奋剂，为什么会好像不认识我和沈承了、因为，他早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他像被对待畜牲一样对待着，他的思想被别人畜牲化，早就没有了原来的那颗心。
红衣数次都没有杀我，可是我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父亲的情感，恰恰在死前，我感受到了。不杀我的，又何止他一个人，原来我，也是局中重要的一环，否则不会那么多人一直留我性命。
母亲已死，父亲已死，所有的事情都成了谜团。令人悲哀的是，就算父亲真的受人控制，他杀了唐影轩师傅和沈世康的事实，都真实存在。唐影轩的师傅是在几年前被杀的，那个时候，或许父亲已经没有了本心。
可是，杀了沈世康，却是在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父亲是绝对正常的。就算沈世康真的背叛了父亲，给我们一家带来了祸害，可是杀人，终究是杀人，没有办法改变，也没有办法找借口。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切的一切，都有关系。从父亲逃亡，和母亲相识，再到沈世康找上父亲，再到父亲杀了沈世康，一直到父亲化身恐怖的红衣怪人，这都和那几张牛皮纸有关系，都和这跨度长达二十年之久的案子有关系。
真正的幕后黑手，才是沈承的唐影轩的仇人，我的仇人，真相的敌人！人一个一个的死亡，知道真相的人也越来越少，我不想再放过任何机会。我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是我却一直追着全速奔跑的曼叔，我要把他拦下来，问个清楚。
镇上的喧闹声慢慢消失了，因为我们跑了很远。我们一前一后，冲进了树林的深处，我们跑到一条浅浅的小溪，溪水潺潺地流着，像是在鸣奏一章哀曲。我和曼叔都踏进了溪水里，冰冷的溪水，将它的冰冷的温度从我的脚底传递到我的全身。
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追赶上了曼叔。我伸手抓住了曼叔的肩膀，可是曼叔，却反手，一拳朝着我的胸口打了过来。我被打中了，但是我却紧紧地抓着曼叔的衣服不放。曼叔的脸上一震，他没想到我竟然会不躲，他的这一拳，用了全力。
我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我的胸口蔓延开来，我剧烈地咳嗽了一声，仿佛正有一股热血要从我的胸口涌到我的嘴里。我忍住了，趁着曼叔还没有再次开口，我对着他吃力地说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边省一别，我就有一种感觉：那绝对不是我和曼叔的永别。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见，但没想到的是，我们竟然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曼叔穿了一身黑衣，就连头上的白发也染黑了。
但这并没有让曼叔看上去变得年轻，反而让人觉得他更加苍老了。世界的规律便是如此，没有人能阻止自己变老，任何多余的行为，只会让人更加觉得人的渺小和悲哀。这一身黑，让曼叔看上去像是来参加一场葬礼一样。
而葬礼的死者，是红衣，或者，应该叫他李毅然。
直到此刻，我更加觉得曼叔的不简单。他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更不是巧合。他一定是得到消息，或者一开始就知道沈承会有这次行动，才赶到这里来的。在边省的时候，曼叔说过他是孤身一人。
但我不相信，只有他一个人，竟然能知道这么绝密的一次行动。

第749章 罗夕，还是杜磊
曼叔和警方，有关系吗？必然没有，就算有，警方也不可能告知他关于沈承的行动。
更有可能的是，曼叔和沈承身后的势力有关系，因为，热娜在边省，一直监视的，是他。
热娜和唐影轩长期保持着书信往来，而唐影轩却不知道他寄出和收到的信上写了什么，因为唐影轩也是在为势力做事。无头女尸热娜在边省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了，她就是为了监视曼叔。热娜和唐影轩都是势力的人，那么监视的行为，自然也来源于势力的命令。
长期监视一个人，却不对他下手，表示这个人，很重要。
如果曼叔也是势力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那么他得到这次行动的消息，就完全有了基础。这就能合理解释为什么曼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刚想继续问，曼叔突然又一个反手，挣脱了我的束缚，他不愿意再和我纠缠下去，想要继续跑。我已经离他这么近，又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放他走。
我一个跨步，挡在了曼叔的面前。曼叔又一拳朝着我打了过来，这一次，我躲开了。曼叔的身手非常了得，就算到了老年，我还是难以抵挡，更何况，我也已经没有了力气。躲得过一次，却躲不过第二次，曼叔的拳头，又朝着我的胸口打了过来。
我没有再躲了，因为我知道，我躲不过。可是，曼叔见我不躲，他的拳头突然停在了我的胸前。我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手。曼叔无心要伤我，他的心思已经被我摸透了，于是我更加毫无顾忌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曼叔挣扎几下，没能挣脱开。想要离开，曼叔必然要先将我打倒。曼叔挣扎了几下，最后，他放弃了，他沉声地对我说道：“李可，放手！”
“告诉我，你是谁！”我没有正面回答曼叔的问题，他也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
“不要再查下去了！”曼叔说话的语速很快，我们两个人整整跑了十几分钟，各自都气喘吁吁的。
“又是一个叫我不要查的，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查下去！”我怒声喝道。
“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不会不知道这一切都和你有关，和你身边的人有关，李可，你不觉得痛苦吗！终结这痛苦吧！”曼叔这样回答。
我摇了摇头：“我很痛苦，但如果没有查出真相，我将更加痛苦！”
“他已经死了！”曼叔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你还想谁死去？”曼叔口中的他，指的是我的父亲，李毅然。曼叔的话，让我突然冷静了下来，我揪着曼叔衣领的手，也慢慢放松了。
一路走来，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案子，经历了数次的生死，我身边的人，也一个一个离我而去，甚至是死亡。现在，还在我身边的，也只有江军一个人了。可是，我没有能力保护江军，因为我，江军也承受了痛失亲人的绝望，也因为我，他好几次都差点丢掉了性命。
我们的身上伤痕累累，一切都是因为我执意要调查下去。从我到G市开始，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这一年里，我们四处奔波，在全国各地忙碌着，在每一个地方，我们待的时间都很短，我们都没有了家。
我不知道，因为调查真相，我们失去了多少东西，又剩下什么东西。我也无法想象，当我们真的查出真相之后，又该怎么办。远方的黑夜才刚刚开始，在这片浩瀚无边的夜空中，没有繁星，没有明月，没有人知道晨曦什么时候会来临。
结局，一定是令人痛苦的，因为远远还没有到结局，我们就已经承受了无数的痛苦。真相，可以查，可是，真的是作为凡人的我们可以承受的吗？这一刻，因为曼叔的一句话，我的心变得无比的荒凉。
这种荒凉，就算在母亲死的时候，父亲死的时候都没有过。我动摇了，我的手慢慢松开，我的手不再用力，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放松了很多。好像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倒向了身后的小溪。
溪水漫过我的身体，漫过我的眼睛和鼻子。我屏住了呼吸，从来没有一刻，我的心会这样寂静。没有了空气的世界，总能让人安静下来。我睁开眼睛，缓缓流动的溪水涌进了我的眼睛。
我哭了，但泪水很快就被溪水化开，融为一体。溪水上的一切，都因为流动的液体变形，我隐隐约约看到了曼叔的身影，也看到了他上方，那一轮马上就要被阴霾笼罩住的圆月。他们都在左右摇晃着，好像只要风一吹，他们就将散去他们原来的模样和形状。
曼叔转过了身，他摇曳的身影慢慢地离我而去。好几次，曼叔都停下了脚步，走走停停，他还是慢慢地朝着小溪的对面走了去。冰凉的溪水，就像要钻进我的毛孔，将我全身冰冻起来一样。
我很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这样，我就不会再想起沈诺，不会再想起许伊，也不用再牵挂父亲和母亲了。一切的一切，都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结束，人死了，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没有办法再感受世间的欢喜和悲凉，所有的痛苦，都将会有还活着的人承受。
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活着的人，就算再痛苦，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真正能摆脱世间轮回和生老病死的，只有死亡，真正能斩断所有情缘的，也只有死亡。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宗教，都推崇死后的世界，或许，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吧。我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我在水里待了多久，我一直都没有呼吸。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所有经历的一切，才刚刚发生。
我想起了G市的老家门前的青石小路，我在那里学会走路，学会说话，也是在那里和父亲母亲拥抱。我想起了许伊和沈诺，她们的笑容我都还能记得清楚。我还想起了杜磊，那么多年，他始终在我身边，脸上的笑容，总是能逗人开心。
我不知道我还能想起什么，隐隐约约中，我还看到了一个身影，可是，我却始终没有办法看清。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就在我马上就要死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把我揪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呼吸，可是水却被我吸进了肺里。我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还坐在水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我面前了。我猛地回头，正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往树林里缓缓走去。
“等等！”我叫住了他。
他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救我？”我问。
他猛地转过头：“你知道吗，我恨不得你死，死上一千遍一万遍！你的罪孽，就算死了也没有办法补偿！你好好想清楚，你是为了什么活下去的，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说完，大步地离开了。
他，是神秘男人。
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物在红衣死亡的夜里出现，这个夜晚，注定不平凡。我仔细地想着神秘男人说的话，我猛地站了起来，对着他消失的那片小树林喊了一声：“你究竟是罗夕，还是杜磊！”
可是，树林里一片寂静，他没有回答我了。
我犹豫了片刻，大梦初醒，就在刚刚，我真的以为死了能解决一切，可是，当我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选择死亡，是懦夫的行为。
死亡，没有办法解决一切。
神秘男人在关键的时刻把我拉了起来，他说的没错，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了。

第750章 势力的排行
我很想追上去，亲手把神秘男人的面具摘下来。不久之前，在边省，神秘男人愿意让我摘下他的面具，可是在关键的时刻，被其他人阻止了。阻止他的，是神秘男人的同伴，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神秘男人也并不是完全自由的。
这个人，从一开始和我做对，到最后，数次帮我，甚至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子弹，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看透他，猜透他。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是杜磊的徒弟，罗夕，所有的证据也都指向杜磊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死的。
可是，讯问周医生的时候，周医生对神秘男人的身份有了隐隐的推测。周医生并不是一个人，他的推测，也是红衣怪人和他们犯罪团伙的猜测。周医生的言语之中，又有说神秘男人是杜磊的意思。
这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消息灵通，实力强悍，他们的推测，绝对不是无中生有。我能查到罗夕和杜磊的关系，他们自然也能查到。可是，在他们知道罗夕是杜磊的徒弟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推测神秘男人是杜磊，这值得让人推敲。
这样的一个充满死亡的夜晚，神秘男人又出现了。这一次，他的手里没有再持枪，也没有再展示出他可怕的枪法，他拉了我一把，救了我。这个人，似乎非常了解我，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我彻底醒悟了过来。
我险些丢掉了继续调查下去的勇气，但这一刻我才真的明白过来，我的命，是用很多人的命换来的。如果我没有查出真相，这些人就白死了。查不出真相，愧对死去的人，不查出真相，我就和早就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扫了神秘男人消失的树林一眼，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随着距离真相越来越近，这些人，都会全部再次出现。我转身，朝着曼叔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当思绪回到现实，我才知道，我溺在水里，才短短一分钟。
曼叔绝对还没有离开太远，我朝前跑着，我的全身都是湿的，水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着，微风吹来，我感觉四周的温度变得更低了。但正是这低温，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穿过小溪，再往前跑上一段路程，就是一段弯弯曲曲的山间公路了。
我猜测的果然没有错，曼叔没有走远，他才刚刚要走到公路去。他的步伐很缓慢，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后，他索性停了下来。他伫立在那里，好像在仔细思考着什么。我也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我，没有发现我。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在担心他听到声音，又跑了。我已经坚持不住了，如果曼叔在跑，我绝对没有力气再追了。曼叔低着头，他的裤脚也全部湿了，我一步一步地靠近，就在我刚要伸手去抓他的肩部的时候，曼叔突然转过了身。
我的心猛地一颤，就在我以为曼叔早就已经发现我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表情。看到我，曼叔也非常惊讶和诧异，但随即，他的惊讶和诧异全部变成了惊慌，他没有跑，反而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往来时候的路拖。
我甩开他的手：“你是要回去找我吧，你怕我真的就那样死在了那里。”
曼叔转身的时候，身体前倾，明显是要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跑。曼叔没有回答我，他又抓起我的手腕，拼命地把我往回拖，但是我直勾勾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这里距离那条公路，很近，迈上一道四五米长的斜坡就是。
“你先跟我走，这里不安全！”曼叔着急了。
“既然危险，你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反问。
曼叔被我问住了，他朝着公路的方向扫了一眼，叹了口气：“李可，我们先离开这里，我们再慢慢谈，行不行？”
我摇头：“我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用来慢慢谈。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否则你也不会想着回去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溺死在小溪里了。”
“既然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跟我走。李可，我不会伤害你的，就算是为了……”曼叔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是我却接着曼叔的话说了下去：“就算是为了李毅然，你也不会伤害我，对吗？因为，我是李毅然的儿子。”
曼叔还想要隐瞒他和父亲的关系，但其实，他已经瞒不住了。在这样的夜里，他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要救父亲，又或许，他是来为父亲送行的。
“你会知道沈承的这次行动，是因为你也是他们势力里的人。”我说：“我能感觉到，你对父亲没有恶意。你不是行动的参与者。”曼叔躲在树后的时候，一直盯着红衣看，我从他的身影上，感觉到了无奈和苍凉。
或许，他真的想要来救父亲，可是，数十名警察围着那个大祠堂，曼叔根本就进不去。无奈和悲凉，他只能远远地目送父亲离开这个人世。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可，不管是为了谁，我都不会伤害你，快跟我走！”曼叔拉着我的手，变得更加匆忙起来，但是我却纹丝不动，这使得曼叔越发的慌张。
“告诉我，你在势力里，排行第几。”我已经猜测到了，曼叔很可能是势力里的人，而要知道沈承的行动，那他一定是势力里位高权重的人。这样的人，想必就是势力里最老的一批长辈。
曼叔的年纪，也七叔、四叔他们都差不了多少。
似乎因为一些事情，他早早地就脱离了这股势力，到边省隐居了起来。只是这股势力，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一直让热娜监视着他。因为长时间没有在势力里露过面，以至于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个人。
包括，唐影轩。
曼叔皱起了眉头，我至今还记得，当日他决定离开边省的时候，离别之际，他对我说过一句话：“太久没有出现，看来很多人已经忘了我是谁了。”
而我现在，正想问问我眼前这个已经步入老年的人：他究竟是谁。
“排行第二。”曼叔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微微一怔，我已经知道，排行最末的是七叔，我不知道除了七个人，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些参与排行的长辈已经死去了。我没有想过，曼叔的排行竟然会这么靠前。这些人，显然没有血缘的关系，他们的排行，绝对不是按照年龄来的。
四叔的年龄很大，明显要比曼叔大上一些。可是，曼叔的排行却要比四叔的靠前。我不禁得思考了起来。通过七叔和四叔的对峙可以看出来，这些人的权力和地位都差不多和排行无关。
但是，如果排行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当初这些人，就不会在没有血缘关系又不按照年龄排序的情况下进行排行。或许排行现在丢失了意义，但在最初的时候，这排行，必然有它的道理。
那一辈的人，对排行礼仪非常看重，既然违背了年龄的排序，那么这排行，一定就象征着每个人的地位和重要性。排行第一的，绝对掌握着很大的权力，这种权力，也一定掌控到了现在，否则，那个势力早就分崩离析了。
而其他人，在最初的时候，排行越靠前，地位就越高，权力就越大。只是后来，这个势力发生了变故，才造成了现在排行无关紧要、礼崩乐坏的情况。
而曼叔，竟然排行第二，地位仅次于排行第一的那个人。

第751章 父亲的来历
“我的父亲，也是这股势力里的人吗？”我问。
我记得母亲还没有失踪前，跟我通过一次电话。那次电话里，母亲说了她和父亲相遇、相知、相爱的场景。母亲说，她是在一座山上发现父亲的，那个时候，父亲的全身都是血，吓得她差点转身就跑。
可是，母亲还是止住了脚步。多亏了母亲停下脚步，才让父亲活了下来，才有了我，也可惜母亲停下了脚步，如果她当初头也不会地离开，没有因为自己的善良而救下父亲，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至少，该承受的痛苦，将不会发生在我们一家。母亲救了父亲，但是父亲一开始并未向母亲透露他来自何方。于霏和李毅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的，在几乎不知道父亲是什么人的情况下，他们相爱了。
母亲唯一知道的便是，父亲是被人追杀，他来自一个很大的家族。那样的家族，作为平常人的母亲几乎是不敢想象的。因为她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官宦人家，还是出身于黑道性质的家族里。
母亲明白，父亲不是一个普通人。可是，父亲却喜欢上了那样简单单调的乡村生活，或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母亲才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了下定决心做一个平凡人的父亲。可是，世事难料，因为现实的压迫，父亲最终也没有给母亲一个平凡安定的一生。
一切都要从那次袭击开始，母亲的父母在那次袭击中丧生，父亲无奈，只好带着母亲再次逃亡，在G市定居。后来，沈世康找上门来，再后来，我亲眼目睹了沈家的大火，再后来，父亲成了红衣怪人，在今夜死去。
和这些人都有纠葛的家族，或许就是这股势力吧。我这样想，可是，曼叔却对着我摇头。他告诉我，父亲并不是势力里的人，也没有参与到这股势力的排行里，而沈世康，同样不是。早在和四叔对话的时候，他就否认了沈世康是势力的人。
四叔的语气非常不屑，他称沈世康卑鄙无耻。或许，四叔和沈世康之间也有什么仇怨。
“那我的父亲，来自哪里？”我问。
“李可，你真的想要知道吗？”面对我的问题，曼叔却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曼叔再次叮嘱我，是不是真的要知道。曼叔三番两次的询问，这让我隐隐推测，曼叔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我震惊，甚至是难过。不过，我还是鼓足勇气点了点头，我已经经历了所有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我所承受不起的。
曼叔缓缓开口了。
他告诉我，父亲来自南方的一个地下势力。那股势力，曾经让南方的警方都深为忌惮，在当地，那个势力臭名昭著。但他们掌握着当地的垄断行业，所以警方一直在想如何除去这个势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曼叔会这样慎重了。他以为，父亲的出身会让我绝望，我摇了摇头，我一直不认为犯罪会遗传，更不在乎父亲来自什么样的家庭，那个家庭是不是都是犯罪分子。我在意的，只是父亲他自己犯下的罪孽。
考入警校，需要调查身世背景。父亲和他的家庭，早就脱离了关系，警校入学的调查，还深入不到那种地步。所以，我非常顺利地进入了警校。
曼叔告诉我，他和父亲，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那股势力的内部，兄弟之间，争权夺利，包括父亲，也从来不让别人。那股势力，隐隐察觉到警方有要除掉他们的意思，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而已。
父亲主张，洗白黑帮势力，所有人金盆洗手，全心投入到生意和生产中去。很多财团，甚至一些大型企业，在早期的时候，都有着原来的不见光背景，手上也或多或少地沾染过人血，只是后来，他们都洗白了，出于民生和经济的考虑，警方没有深究，有的势力在洗白之后，也找出了替罪羔羊。
与法理不容，但却真实存在，对一个黑道性质的势力来说，洗白是最好的办法。因为随着时代发展，这样的势力，必然逐渐消亡。可是父亲的主张，遭到了势力里其他兄弟的极大反抗。
那些人，心存侥幸，他们放不下自己独霸一方的权力。父亲，年轻有为，这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遭到追杀的父亲，心灰意冷，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
“那股势力呢？”我问。
“被灭了。”曼叔回答。
我：“被警方灭的？”
曼叔点了点头：“你父亲的离开，使得势力洗白的进程变得艰难。这给那股势力，带去了杀身之祸。”
我皱起了眉头，我曾经推想过，父亲后来做的这些事情，都和他的家族有关系。包括一直隐居在G市，不敢到大城市露面，带我们过最好的生活，也是因为躲避家族。可是按照曼叔的说法，早在十几年前，那股势力就被警方取缔了。
犯罪分子，没有一人漏网。很显然，这件事到这里已经画上了句号。
“李可，他的身不由己，不是因为他的家族。那样的家族，赋予了他好斗的心性，只有我最了解他，就算他隐居了那么多年，他心里的血性都没有办法被隐藏。”曼叔回答。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成为红衣，他为什么要杀沈世康，还有，你告诉我，他和许嵘峥、崔云伊、林道凯那些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废弃工厂，八口棺木，八张牛皮纸，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我的问题很多，一下子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
“沈世康对不起他。”曼叔叹了一口气。
我刚想要细问，曼叔就摇了摇头：“李可，我知道的也有限，有些事情，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想对你提起，那是伤人的往事，我们这些人承受就够了。放弃调查吧，离开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你知道，我不可能停下脚步了！”我咬牙：“我没有退路，曼叔，我求你，告诉我真相！”
曼叔依旧摇头：“所谓的真相，我也不清楚，没有人清楚。能布这么大一个局的人，他不会让你把真相查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是谁把父亲变成这样的？”我问。
曼叔：“我不知道。如果让我知道是谁让李毅然变成这副样子的，我第一个杀了他。”曼叔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
就算曼叔不肯说，我也不可能不问。可是，就在我刚想继续问的时候，公路上，缓缓开来了好几辆车。曼叔立刻拉着我，贴到了斜坡之上，我听到了几个声音，很苍老的声音，其中，正有四叔的声音。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曼叔要带我离开这里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四叔这些人会来这里，又或许，四叔他们是来接曼叔的。曼叔知道四叔要杀我，所以才不敢让我待在这里。四叔的嘴里喊着，好像在叫曼叔。
曼叔叹了口气，回应了一声：“我在这！”
曼叔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我的话，不要再查下去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曼叔说完，爬上了斜坡。这道斜坡，刚好能够挡住我的身影。就在曼叔要离开的时候，我又拉住了他的手。
四叔在这里，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声。
曼叔知道不告诉我，后面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吐出了两个字：殷缈。曼叔说完，离开了。我却愣在了原地，殷缈，八人名单上的第六个人。

第752章 曼叔之名
八人名单，我已经完全确认名字和身份的有：李毅然、许嵘峥、崔云伊、沈世康、林道凯。而现在，我又从曼叔口中听到了第六个人的名字：殷缈。而殷缈，竟然就是曼叔他自己。令人震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曼叔，出生在边省，库塔村。年轻之时，曼叔毅然决然离开了边省，村民所知道的，只是曼叔想要出去闯荡，干一番大事业。可是，所谓的大事业究竟是什么，没有任何村民知晓。作为边省人的曼叔，名字很长。
而殷缈，应该是他离开边省之后，起的汉语名字。当初在库塔村调查曼叔身份的时候，警方只查出了曼叔原来的名字，并没有发现曼叔还有别名。理由很简单，这是因为曼叔根本就没有对他的汉语名字进行登记。
这个名字，应该是曼叔自己起的。从外面上看，曼叔的边省特征并不明显，和一般汉人在外表上没有差异。他的汉语说的也很好，出门在外，有一个汉语名字，的确方便很多。但是，既然名字是曼叔自己起的，那这个名字，应该有特殊的含义。
这个名字，看上去就不普通。首先的问题便是，为什么曼叔会使用殷姓。据我所知，曼叔的亲人的名字当中，没有一个字是殷，或者被翻译成殷，不管是谐音也好，还是转化字也好，曼叔的名字和他所有亲人的名字，都和殷姓扯不上任何关系。
还有缈字，代表着虚无缥缈，现代人的名字中，很少会出现这个字。名字是一个人非常重要的象征，一般人都不会乱起。更何况是曼叔，显然，曼叔的文化程度未知，但文化水平显然不低。
殷缈，这更像是一个从深山老林走出来的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充满了仙风道骨，孤独，和与世无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曼叔给自己起名殷缈的本意。我念叨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汽车的引擎发动了。
斜坡上方，我的头顶之上，一片光亮，那是车灯发出来的亮光。车子开动数秒之后，我才从紧贴着的斜坡上走了上来。远远望去，四叔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的，远处的弯道上，有好几辆车子。
在山间弯弯曲曲的公路上，车子开的很缓慢。我一直目送那几辆车子离去，终于，我找到了八人名单上一个还活着的人。王鑫死了，恐怕除了八人名单上的那八个人自己，再也没有人会知道王鑫为什么会将他们的名单给记录下来了。
冷风还在继续吹着，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太过纷杂。我慢慢地往回走，脑袋里一片晕眩。我又趟过小溪，朝着大祠堂走去。经过小溪的时候，我还特地往四周观察了一下，但是，我却没有再发现神秘男人的身影。
我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逐一揭开这些人身上的秘密。三临渝市，这座城市变得越来越不简单了。很多人都逐渐地到了这座城市，这绝对不是偶然。渝市，本就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大城市而已，和其他大城市没有本质的区别。
如果非要说个区别出来，那就是渝市有一个连警方都不去管的势力。这个势力，不同于一般的黑社会犯罪团伙，他们虽然个个持枪，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似乎还没有被警方发现犯了重大的刑事案件。
他们很低调，也没有干扰地方的社会秩序，甚至也没有像其他黑社会团体一样，利用财团洗钱、牟取暴利等行为。这么庞大的一个地头蛇势力，绝对需要巨大的资金流动来维持运行。可是他们用于维持势力运行的资金，来源于何处，也是一个谜。
甚至于，这个势力非但不明目张胆地犯罪，不和警方作对，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帮助警方破案。沈承便是势力安插在警方的人手，我想过，是不是势力有着什么惊天的阴谋，想要控制警方之类的。
可是，警方却一直是独立的。沈承在警方这么多年，也需要听命于上级，完全没有要耍什么政治阴谋的意思。沈承帮助警方破了很多重大的刑事案件，也为剿灭杀手组织提供了数年侦查和准备的基础，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势力的奇怪和诡异，让渝市也变得不简单了起来。曼叔、神秘男人还有其他一些人，逐渐聚集于渝市，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势力。神秘男人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我甚至没来得及问他许伊的下落。
许伊早就被神秘男人从红衣怪人手中救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不知道许伊过的如何。
正思考着的时候，我又走回到了大祠堂外面。沈承和唐影轩已经从祠堂里出来了，大家都围着祠堂，没有马上离开。当地的警方也已经赶到了，沈承正在和当地警方的负责人对接。我朝着江军一眼望去，江军就坐在一边，而红衣，就被他平放在前面的空地上。
江军还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了红衣的身上。我的心又酸了起来，但我强忍住了自己的泪水。从母亲走后的那段时间起，我就明白了，悲伤永远都不能解决问题。等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悲伤。
到时候，我是死是活，都可以自由决定，没有人阻挡我，更没有现实的因素阻止我。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查出真相。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江军走了过去。经过沈承和唐影轩身边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向我看来。
我也停下了脚步，和他们对视。沈承又扭过头去，继续和当地警方的交谈。我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当地警方的负责人告诉沈承，树林里的大火已经被火警熄灭了，当地警方也已经加强了巡逻，看还能不能找到纵火人的同伙。
沈承把这次行动，解释成了抓捕危害社会安全的纵火型犯罪。而红衣和王辉都已经死了，没有人会把今天晚上真正发生的一切给透露出去。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离开了，我也没有要说破的意思。
我把红衣从地上抱了起来，江军站起来，问我干嘛去了。我告诉他，等回去之后，把事情料理清楚了我再和他说。于是，我抱着红衣，和江军缓缓离开了祠堂。当地的警方人员没有阻拦，沈承应该已经打好招呼了。
鲁南的手下也跟着我撤退了，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我们回到了下车的地方。那片小树林，因为发生爆炸，已经被烧毁了一大片。火势没有继续蔓延开去。开了好几个小时，天都快要亮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直接把红衣送进火葬场，而是到了一家大型的医院。在鲁南手下的帮助下，医院同意为红衣怪人做尸检。当法医看到红衣怪人模样的时候，都吓住了。那老法医告诉我，他和尸体打交道了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尸体。
红衣怪人全身是血，身上完全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他的手和腿，骨骼的形状都几乎要变形了。法医问我可以尸检到什么程度，我回答他，进行全面的尸检，如果需要解剖，那就解剖。
之后，红衣被推进了尸检室，几名法医穿戴整齐，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落了下来，因为被推进去的，不仅仅是红衣，他的名字是李毅然，我的亲生父亲。

第753章 来自沈诺的木偶
我迅速把脸上的眼泪抹去了，鲁南的手下只来了一个人，他是动用私人关系安排这次尸检的。我不敢把红衣的尸体交给警方，一旦交给警方，就算警方做了尸检，我也肯定看不到尸检的结果。
既然如此，我干脆就不准备把红衣的尸体交给警方了。我只想，给他好好地做一次尸检，留下证据之后，把他安安静静地火化了。江军把我扶到了一边，他说要给我弄些东西吃。我这才想起来，不仅是我，还包括江军，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我没有胃口，但我不想让江军跟着我饿肚子，点头同意了。江军走后，鲁南的手下也没有来打扰我。他不知道详情，但从我的表现就能猜出来，红衣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说等需要他的时候，他再来，之后，他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大型医院里，不断地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我坐在靠窗的地方，这里的人还算少。我望着窗外，天已经大亮，但是天空之中，又是满满得一片阴霾。渝市的雨季，又要来了。我心里想着这句话，但却突然有人把他说了出来。
“渝市的雨季，又要来了。”
我猛地回头，和我说话的，竟然是沈承。我眯起了眼睛，站了起来。我没有想到，沈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没有看我，双眼放空，望着远方。他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是我却看不出任何愧疚。
但仔细一想，父亲的确杀了沈承的父母，给他们一家带去了灾难。沈承只是报仇了而已，他又怎么会愧疚呢。如果要把李毅然和红衣分开的话，那么，杀了沈世康夫妇的，是李毅然，而杀了唐影轩师傅的，是红衣，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事情的，也是红衣。
沈承的仇，的确没有报错，纵使父亲有天大的理由，杀人毕竟是杀人。
“为什么来这里。”我声音冰冷地说道：“人你已经杀了，难道他的尸体，你还要拿走吗？”
沈承摇头：“他的尸体，我没有兴趣。”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你难道以为我想见你吗？沈承，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仇恨你，我说过，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李家和沈家的仇，就该有一个了结。”我冷声说。
沈承扬起了嘴角：“你最终还是会杀了我和沈诺，是吗，既然这样，早动手和晚动手，有什么区别？”
我闭上了嘴巴，我没有回答沈承的话。沈承叹了一口气，又望向了远方的阴霾。我和他并肩站着，看上去不像是仇人，更像是阔别重逢的好友。时间过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我的心里，突然变得无比的悲凉。
“沈承，你告诉我，你开心吗？”我问：“报了仇之后，你开心吗？”
沈承一动不动，他是不准备回答我这个问题了。
“这十几年，你生活在仇恨当中，我知道，你过的很累，沈诺也过的很累。我的父亲，对不起你们的，你们已经报仇了，但是你们还是开心不起来。你想过吗，你亲手杀了李毅然，大仇得报，可是，你失去的是什么？”我继续说。
“李可，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沈承终于开口了。但是他一开口，就把我的话给堵死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说这些话的目的，我依旧想要说服沈承加入专案组，承担起专案组组长的职责。这个决定，完全是出于大局的考虑。我的心里很矛盾，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他的妹妹，是我的杀母仇人。
我一刻都不想见到他们，可是偏偏让人觉得嘲讽的是，专案组能否成立，又完全取决于我的仇人。就算专案组真的成立了，我也不知道在今后的调查中，要怎么去面对沈承。但是，专案组必须成立。
我知道，我们，包括我们的父辈，或许都是被大阴谋利用的一颗棋子，他们的死，追根究底是因为这场惊天的大阴谋。可是，沈世康夫妇死在父亲的手里，父母死在沈诺兄妹的手里，却也是真的。
我叹了一口气，就算如此，我还是下定了决心，说服沈承，加入专案组。这也是我一开始就和沈承说，我们之间的仇恨和账，放到最后来算的原因。
可是，就在我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沈承突然把他插在兜里的双手拔了出来。与此同时，沈承手上，多了一样东西。很小，当我看清楚的时候，我震惊了，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我一直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滚落下来。
沈承手上，正拿着一个小木偶。和在红衣女案中发现的几个小木偶不一样，和神秘男人交还给我的小木偶也不一样。这个小木偶，已经被雕刻完成了。他很旧，木头也有些发朽了，可是，它的轮廓却非常分明，它的双目，也非常有神。
栩栩如生的一个小木偶，刻着的人，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小时候的我，这个小木偶，正是父亲刻出来，送我的礼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遗失了这个小木偶，我找不到它的踪迹了，不久前，我回到G市，还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这个小木偶。
可是，不论我如何寻找，它就是找不到了。就在我以为我要永远见不到这个小木偶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它，它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曾经以为，就算有一天我再看到这个小木偶，也一定是我自己从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来的。
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小木偶竟然会是别人交给我，我更没想过，小木偶竟然会是沈家的人交给我的。我愣愣地接过了沈承手里的小木偶。这个小木偶，承载的东西太多了，父亲已经死了，如今，我能承载思念的，除了父亲留下的刻刀，也就只有这个小木偶了。
我轻轻地摸着这个小木偶，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精湛的手艺还完好地保留在这个小木偶上。我手里的小男孩，嘴角微微上扬，瞳孔没有颜色，但是却非常有神，它正开心地露着笑容。
“它，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我问。
沈承：“它对你很重要。它不在我的手里，而在沈诺的手里。”
我一愣：“为什么会在沈诺的手里？”
“这要问你，而不是问我。在我的印象里，这个东西，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在沈诺的手里了。”沈承对我说。
“十几年前，我们就已经认识了吗？”我问。
沈承突然面带嘲讽地笑了起来：“十几年前，沈家和李家的主人，都还是很好的朋友。你和我，你和沈诺，也从小就认识，李可，看来你丢失的记忆，此生都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我的脑袋更加剧烈地疼了起来。
“我有印象，我能隐隐约约地想起沈家来，想起沈世康这个名字，沈承和沈诺，这两个名字，我也有些熟悉。”我揉着太阳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和沈诺，我总觉得的，我们从来就不认识。”
沈承听了我的话，也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江军回来了，江军看到沈承，一个健步，拦在了我和沈承之间。对沈承，江军充满着敌意，他喝问了一声：“你想要干什么！”
沈承并不介意，他只是微微一笑：“不做什么。木偶我已经交还给你了，我走了。”
我马上叫住了沈承：“沈诺她，怎么样了？”

第754章 我不自由
这句话，我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问，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问，在一阵纠结之后，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沈承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盯着我。江军也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没有插嘴。
沈承很久都没有回答，我的心突然凉了起来。沈承说这个木偶，一直在沈诺的手里，她为什么会有这个小木偶，我想不起来了。但是，沈承一直对沈诺都态度冰冷，除非是沈诺死了，沈承才有可能在料理后世的时候，整理出这个小木偶。
“她死了吗？”我问。
沈承：“李可，不要骗了你的心。”
我说不出话来了，沈承对我摇头。他告诉我，沈诺没有死，只是沈诺，一直都没有醒过来。那三颗子弹，虽然打在了沈诺的背后，也没有直接打中沈诺致命的位置，可是三颗子弹，都进入了沈诺的体内。
沈诺重伤，昏迷至今，没有醒来。她剩下的，也只有一口气了沈承告诉我，没有人能确定沈诺是否能醒来，或许会在某一刻，直接断气，又或许，她将一辈子躺在病床上，永远也醒不过来。
说到这，沈承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受伤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妹妹。沈承说木偶，是七叔派人整理沈诺房间时候找出来的。木偶被放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用什锦布挡着。
七叔拿到小木偶之后，让沈承把这个小木偶交给我。沈承也刚回到渝市不久，木偶就到了他的手里。他知道我在这里，所以就来找我了。而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仅限于此。听沈承的意思，七叔好像真的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一边担心沈诺的安危，一边要想办法对付四叔明里暗里的报复。看来，他已经暂时放弃了要再来抓我，把我囚禁起来的念头了。否则，他也不会让沈承把这个小木偶交给我。七叔也绝对知道很多事情，至少，他知道这个小木偶出自父亲之手，对我很重要。
沈承说完，又要走，但是我再一次把他拦下了。我大步走到沈承的面前，手里紧紧地攥着小木偶：“沈承，你想清楚昨天夜里我说的话了吗？”我指的是，他真正的仇人，并不是李毅然。我们都有共同的仇人。
说这些，都是在为沈承能够加入专案组做铺垫。
“我的仇人，只有李毅然一个人。”沈承突然对我说。
我简直有些无法相信，沈承这么聪明，我以为他会明白我说的那些话。我皱起眉头：“你真的感觉不到这当中有什么蹊跷吗？真正的布局人，才是我们的仇人！”
沈承摇了摇头：“真正的布局人根本就不存在，或许，每一个你认为的棋子，自己就是布局人。”
“既然这样，那就把所有的布局人都抓出来！”我咬牙。
“李可，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杀我的父母，是李毅然自己的决定，你不会比我更清楚。”他对我说。
我不甘示弱：“那你告诉我，李毅然为什么要杀沈世康，沈世康为什么又甘愿受死？”
沈承不说话了，我走近了一步，和他面对面站着：“你说不出，是因为你自己也觉得奇怪。一个小木偶，你大可以派人给我送来，可是你却亲自来了，这是因为你心里愧疚！你在害怕你自己，杀错了人！”
“闭嘴！”沈承的声音一下子冰冷了下来，此刻的沈承，让人莫名地觉得非常可怕：“我并不愧疚，我也没有杀错人。李可，真相和我没有关系，我活着，只为了报仇！”
沈承说完，绕过我，大步地朝着医院楼道的方向走去。我对着沈承的背影喊：“沈承，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确定，但你还有心，用心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沈承的身形停留了几秒钟。
沈承头也不会地消失在了楼道的转角处，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话：我不自由。
我叹了一口气，拿着手里的小木偶，又坐了下来。江军把吃的递给了我，我摇摇头，让他先吃。江军没有拒绝，五分钟之后，江军把自己的那份食物解决了。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吃一点。我还是摇头，说没有胃口。
“李教授，你真的还想和沈承合作吗？”江军问我。
“我不想，但是我必须和他合作。”我回答。
江军：“沈承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这其中，肯定还有一些原因。”江军说的没错，沈承很聪明，稍微一想，就应该明白才对。同时，我也想起了沈承刚刚走时留下的那句话：我不自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尸检还没有结束。
江军一直欲言又止，我知道，他一定在想要怎么安慰我。
“江军，我觉得我很失败。”我低着头，对江军说了这么一句。
江军马上就慌了：“李教授，你不要这么想，不是你失败，是敌人太强大了。”江军显然担心我会有不好的情绪，从而做什么傻事。我苦笑一声，让他放心。
“是啊，敌人很强大，强大到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的话里，充满着苦涩：“强大到，我感觉我无法抗衡，就算是以前的我，好像都没有办法抵抗，更何况，我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废人。”
江军：“李教授，你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废人，就算是现在的你，还是没有人比的上的。”
我：“我留不住任何人。他们都一个一个地走了。就连我自己的命，我都没有办法留住。”
江军：“李教授，还有我和刘佳。只要我江军还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遇到危险，谁要伤害你，就踏着我的尸体过去。还有刘佳，她正在枯燥无味的研究室里研究着，你要相信她，她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方法，恢复你丢失的那些记忆。”
我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我盯着手里的这个小木偶，曾几何时，这个小男孩终日都很开心。当时的他，又怎么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他竟然会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半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尸检已经结束，但尸检报告，却没有那么快出来。
我想要进尸检室，法医拦住了我。他问我是不是要确定进去。尸体已经剖开了，法医担心我看到血腥的画面，承受不住。我摇了摇头，直接进去了。江军没有陪我，我一个人进的尸检室。
尸检台上，红衣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了下来，他及腰的长发也已经被剃去了。他的全身都暴露在尸检室里沉闷的空气中。尸检室的灯光很亮，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我慢慢地朝着尸检台走了过去。
没有了长发的遮挡，也没有了诡异红衣的束缚，我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脸颊，完全凹进去了，颧骨凸起，好像要撕破他褶皱的皮肤。他很瘦，手和脚都要比常人细，就连胸前的肋骨都能看清轮廓。
他闭着眼睛，我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摸着他额头上的疤痕。他已经被开膛破肚过了，尸检结束之后，他的肚皮又被缝了起来，这让这具本来就诡异的尸体，看的更加让人头皮发麻。可是，他是我的父亲。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我一直都盯着这具尸体看。
我知道，这一次，父亲真的死了。在几年前，我没有看见父亲的尸体，当时，我多希望能看父亲最后一眼，可是现在，我宁愿他早早地就已经死了。

第755章 红衣的尸检单
我在尸检室里，整整待了一个下午。站累了，我就坐在一边。直到夜里的时候，有人敲门了。门被推开，是江军，他满脸担忧地盯着我看，叹了口气，告诉我，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问我是不是现在就要看。
我点点头，无力地站了起来。走出尸检室，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没有酒精味，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鲁南的手下和法医已经站在外面等着我了，有鲁南手下的帮忙，这次尸检，进行的很快，法医也是第一时间就进行鉴定和撰写尸检报告了。
法医把尸检报告书递给了我，我犹豫一下，翻开了。父亲的直接死因是脖子上的刀伤，但除此之外，父亲的身上还有很多伤。有新伤，也有旧伤。新伤有枪伤，也有不见血的伤口，这些都是在祠堂一战中留下来的。
而旧伤，是在上次库塔村一战中留下来。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当时，强悍的江军已经打赢他了，后来，红衣被我们控制住。我询问自己的想要问的问题，而没有直接要了红衣的命，这才让他被人救走。
当初，我还很后悔让红衣跑了，可是现在想来，多亏当初他跑了，否则，我可能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表层鉴定的尸检报告，和我观察的都一样，父亲的皮肤和肌肉都严重萎缩了，在手臂处，法医发现了大大小小的针孔。
皮肤和肌肉的功能退化，大量的被注射药剂，留下的针口，没有办法完全愈合。法医对尸体的内部成分进行了鉴定，果然，法医发现了一种被早就被某些国家列为违禁药物的成分，但在国内，对这种药物的研究还并不那么深入。
这种药物，从理论上来说，属于兴奋剂的一种。这是我们第一次从鉴定证据上，确认父亲长期大量地注射了兴奋剂。我继续往下翻，果然，父亲的嗓子严重地受损了，但并不是自然病变，而是人为。
嗓子受损，初步的原因被判定为喝下了某种带有腐蚀性的药水。至于是父亲自己喝下去的，还是别人灌进去的，就不得而知了。人已经死了，没有办法进行精神的鉴定，所以我推测父亲早就因为药物神志不清，后续又被畜牲化圈养，催眠洗脑的推测，没有办法证实。
畜牲化这个名词，原属于法理名词，但早就因为带有歧视意味被取消了，至今，几乎无人再提及这个词语。所谓畜牲化，是指发生在囚禁、限制人身自由案件中，受害者受虐待而使得精神不正常的名字。
这类案件，国内常有发生，而在东海往北的某个国家，更是频繁发生。这类案件，时常伴有强奸、人格侮辱等犯罪行为。
虽然没有办法证实，但父亲在几年前发疯，在死前反应怪异，似乎隐隐证明了我的这个推测。我叹了一口气，我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鉴定结果，让我震惊，让我愤怒，我瞪大了眼睛。
因为，父亲的体内，还有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发作的时间一般是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一旦服下而没有及时就医，必死无疑。法医见我的表情如此，马上向我解释了起来。
“死者体内的这种毒药，从他服药的时候算起，到他死的时候终结，至少也有二十几个小时了。其实，就算死者不是死于喉部的伤口，他体内的慢性毒药，也会要了他的命。”我往后退了几步，险些站不稳。
这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红衣如果真的想死的话，他大可以自己直接动手自杀，完全没有必要服用这种慢性毒药。也就是说，毒药，不是红衣自己服下的。我立刻想到了当初在边省救走红衣，又在昨天夜里逃走的那道熟悉的恐怖身影。
唯一能骗红衣服下毒药的，只有红衣的同伙。他们在一条船上，红衣一定没有想到他的同伴竟然会想要杀了他。江军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问了我一句：“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原来，就算沈承和唐影轩不动手，父亲也必死无疑。昨天的那个黑夜，注定是父亲的死祭。
我把尸检报告收了起来，法医离开了，鲁南的手下离开了。我和江军，把父亲的尸体送到了火葬场。火葬场早就已经下班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给我们安排了一间房间，等天一亮，父亲就会被火化。
我和江军围着棺材，棺材里躺着父亲的尸体。
我无法想象，这几年里，父亲究竟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好几年的时间下来，父亲肌肉的萎缩，让他连走路的姿势都没有办法正常了。可是就算如此，他的身手还是那么好。
也就是说，父亲一边受着痛苦，还要一边训练身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父亲一定过着非人的生活，以至于，他穿着女人的装饰，都觉得非常正常。一个男人，穿着女人的衣服，这是对人极大的侮辱。
我一拳砸在了棺材的木头上：“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利用侮辱他！”
父亲体内的毒，让我彻底相信，父亲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只不过，这枚棋子很重要，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就是幕后黑手。他被利用，他被侮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
“如果让我抓到那个人，我一定抽他皮，断他骨，挫他筋！”江军的怒火也被点燃了。在那些人的眼里，人命是这样的不值钱。父亲的身体无法再继续支撑下去了，他也身受重伤了，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他的下场，就是死。
一整个晚上，这间棺木房里，充满着怒意和悲凉。
天亮了，外面仍然是阴天。父亲被推进了火化室，这是我第五次来这种地方了。
第一次，因为老张，第二次因为杜磊，第三次因为刘博士，第四次因为刘母亲，第五次，为了父亲。这些次数在告诉我，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曼叔也告诉我，死的人太多了。
只是，曼叔却是想让我放弃调查。而我，决定继续调查。
不查出真相，对不起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和我无关的人死去。不管和我有没有关系，那都是人命。
我没有再落泪，我拿到了装满父亲骨灰的骨灰盒。我和江军回到了南区分局，下车的时候，天上下着雨，我紧紧地抱着骨灰盒，走了进去。遇上熟悉的警察，他们还会笑嘻嘻地和我打招呼。
他们，没有办法感受到我心里的悲凉。
到了休息室里，我把父亲的骨灰盒，放在了桌上。这张普通的桌子上，已经有两个骨灰盒了。一个母亲的，一个父亲的。我突然笑了起来，这两个骨灰盒，好像在嘲笑我有多无能。就在这个时候，我沉寂了两天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我收拾了心情，掏出手机一看，一下子，我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
是维忠打来的。
几天之前，我打给维忠，维忠都没有接。此刻，他又用最早联系我的那个号码给我打电话了。江军扫了一眼屏幕，冷哼了一声：“他还有脸打来？”
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还是维忠平平淡淡的声音：“李可，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他的这四个字，听起来异常刺耳。
“是因为我的母亲死了吗，还是，红衣死了，你这么快就接到消息了。”我的语气越发地冰冷：“告诉我，你究竟是正是邪，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承复职的消息！”

第756章 维忠的难处
“什么！”维忠的语气里满是震惊：“你父亲死了！”
当初，在刑侦总局和那些人进行谈判的时候，我曾经明目张胆地告诉维忠和其他高层的人，说红衣可能就是我的父亲。从维忠的语气上判断，他似乎不知道红衣已经被杀的事情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见我没有回答，维忠又向我确认了一遍：“你是说李毅然，还是说穿红色衣服的那个怪物？”
“他们是同一个人。”我回答。
维忠在电话的那头沉默了好一会，过了很久，他才问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把沈承带人围攻祠堂的事情告诉了维忠，同时，我仔细听着维忠说话的语气，试图从他的起中分析出一些什么来。
维忠叹了一口气。他告诉我，母亲死于渝市南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边，但是对于红衣之死的事情，他是完全不知情的。维忠身在高层，如果他想知道我的动向，肯定有非常多的途径。母亲已经去世好几天了，他得知这个消息，非常正常。
我并不想知道维忠是通过什么方法监视我的，我想要知道的，只是维忠为什么一早不跟我说沈承复职的消息。正是因为维忠没有告诉我们沈承将要复职，我和江军到渝市之后，才会暂时排除到南区分局去。
从而，我们才遇到了四叔的追杀，遭遇了七叔的囚禁。知不知道沈承要复职这个消息，在当时决定着我们的去向和我们的安全。
“我再问一次，你是正是邪，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沈承复职的消息？”我沉声问。
维忠：“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维忠的回答，让我完全没有办法相信。沈承，绝对是最高层关注的人，他要复职，申请一定早就传达到最高层了，维忠是那个层次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我朝四周看了看，让江军把门关上了。关上门之后，我的声音终于敢放大了一些，我冷笑，让维忠继续说下去。维忠叹了口气，他向我道歉，说如果他接到消息的话，早就告诉我了。维忠每说两句，都要叹几口气。
“维忠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消息对我们有多重要吧。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我们早就得知这个消息，很多事情都会改变。”我的语气愈加冰冷了，电话那头的维忠应该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就连他的喘息声都变得局促了。
如果当初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我和江军就能直接到南区分局，后来不会被四叔追杀，不会被七叔囚禁。早点见到沈承，我们更有机会利用警方的能力，找到母亲，我们或许也能更早了解沈承的意图，父亲也不会那样死去。
在渝市发生的一切，都从我们被四叔骗到江边那一刻开始。我们有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沈承，便是所有事情的转折点。维忠听了我的话，又叹了口气，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咒骂道：“你就会叹气吗？我只问你，你是正是邪！”
“李教授，不用和他说了。那段时间，他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一定有问题。”江军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维忠的话，但他还是对我这么说道。就在我马上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维忠赶紧叫住了我。
“李可！”一直淡定如水的维忠有些慌了：“我没有问题，你一定要调查下去，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维忠的话，让我没有匆忙把电话挂断。维忠松了一口气，他马上对我说道：“李可，能继续调查下去的，只有你了。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真的要搞花样，阻止你调查下去的话，我当初直接投反对票就好了。”
维忠和往常不太一样，在我的印象之中，维忠的城府非常深，非常能忍耐，不像是一个会轻易着急的人。可是此刻，他的反应有些激动了。我仔细地思考着维忠说的话，他说的很对，如果他真的有意要隐瞒我，从中作梗的话，当初根本就没有必要投赞成票。
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当天在刑侦总局舌战众多长辈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维忠是最后一个投票的，他在赞成与否，在当时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最终，维忠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投了赞同票。
为了那一天，维忠说他等了好几年。他一直佯装反对，但只是为了寻找机会，给那些反对派来个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看的出来，维忠非常希望警方能对这起大阴谋进行调查，他也在促成专案组的成立。
“姑且相信你，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沈承要复职的消息。还有，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沉住了气。
维忠犹豫了很久，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回答我，就在我又一次想要挂电话的时候，维忠终于开口了。
“李可，我去参加了一场谈判。”维忠说出了这个让我既震惊又茫然的消息。
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维忠究竟位居何职。我推测，他可能是国家秘密机关的负责人之一，还有当初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二十几个人，也都是国家秘密机关或者安全机关的负责人。某些特殊的机关，有实际的负责人，但是这些负责人，一般不对外公开。
对外公开的负责人，实际上也只是名义上的负责人而已。涉及到国家安全，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对外透露。但维忠去参加谈判，这倒是让我有些想不通。当初，他们这些人能和我进行谈判，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不知道这一次，他又去和谁谈判了。
“你要知道，我为了促成专案组的成立，已经等了多少年了，我不会亲手毁掉自己一直都在等待的。李可，我没有告诉你沈承复职的消息，是因为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在参加谈判。真正接到消息的，不是我。”维忠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他说，虽然上一次，赞成成立专案组的人数超过了反对派，他们也终于向最高层提交了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的提议。但是他们这些人里，反对派的人数还是非常多的，他们通过各种方法，和赞同派唱反调。
最终，经过众人的商议和最高层的决定，沈承是否参加专案组并领导调查，成为了专案组是否能成立的决定性因素。最高层的这一个决定，是赞同派争取、反对派反对而共同造就的结果。
我还来不及问为什么沈承会这么重要的时候，维忠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他说，反对派对上级的这个决定非常不满，但是决定已下了，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利用一些小手段来阻挠我，但是，至少他们不会帮助我。所以，当沈承要复职的申请传到到B市，反对派得到消息之后，没有通知维忠。
维忠自己也不知道消息，自然而然，他肯定没有办法通知我了。
至于维忠为什么不接电话，他也给出了很好的解释。他说，他和其他几个人，奉命进行了一场谈判。那场谈判，因为机密性极高，危险性极大，所以双方都互相要求要断绝和外的一切联系。
因此，谈判进行的几天，他们在双方的关注下，和外界失联了。
好几天过去，一直到谈判结束，维忠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他才听说了沈承已经复职的消息，并且，他还听说，我的母亲，于霏，死在了南山之上。

第757章 维忠的谈判对象
当维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看到专门用来和我联系的手机上有很多我的未接来电，心想我一定会误会他是故意不接我电话，是故意不将沈承复职的消息告诉我。他很想打电话给我，可是，我的手机打不通了。
维忠告诉我，谈判一直到两天前才结束。他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晚上，我正好在跟踪沈承。我仔细地回忆了起来，进入祠堂内部之后，我的手机似乎就已经关机了。而后来，我追逐曼叔，躺在了溪水之中。
手机进水之后，一直都没有开机，维忠没能找到我。在此期间，江军的手机也关机了，所以，直到刚刚我的手机重新开机，才再次联系上我。维忠告诉我，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要联系上我了，可是没想到的是，我一接电话，就告诉他红衣怪人也已经死了的消息。
“李可，我比谁都想要促成专案组的成立，这几年来，也比谁都付出的多。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接下来的每一步，我们都必须要合作，这样专案组才有可能成立，案子才有可能继续调查下去。”慢慢地，维忠说话的语速放慢了，他的情绪又变得和从前一样淡然。
维忠所说的话，不无道理。和他闹翻，对我非但没有任何好处，我在高层唯一的消息来源，也会就此丧失。这些年来，维忠的确伪装得很辛苦，看的出来，他是真心想要把这场大阴谋查清楚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和他闹僵下去。我问维忠，高层对成立专案组的态度，是不是发生了最新的变化。维忠告诉我，高层的态度并没有发生改变，专案组有极大的可能成立，这是他们争取来的。
但是，专案组成立，依然决定于沈承。维忠语气凝重道：“沈承这个人，想要说服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已经和他见过面了吧，进展怎么样？”
维忠问了起来，我也没有隐瞒。我把从到渝市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维忠。我和维忠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他又是高层中，我唯一认识并且可以利用的，所以任何事情，我都不敢对他有所隐瞒。
而其实，就算我有些事情没有对维忠说全，维忠也未必不知道。最高层的人，国家的人，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不是难事。果然，我被四叔追杀的事情，维忠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我被七叔软禁的事情，维忠也早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的母亲和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当我把沈氏兄妹分别杀了我的母亲和父亲的事实告诉维忠之后，维忠愣住了。沉默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我举着电话，只能听到维忠的呼吸声，却听不到他任何的说话声。
“没有搞错吗？”终于，维忠开口了。很显然，维忠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我摇了摇头：“不会有错，都是我亲眼所见。”我把当时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维忠听了之后，也不得不死心。他问我考虑好要怎么做了没有，维忠的意思我明白，他之所以失落，并不是因为我的母亲和父亲死了。
这两个人，都和维忠没有任何关系。最多，维忠听到他们的死讯，也只是同情一下我而已。维忠失落，是因为让父母死亡的人，是沈氏兄妹。沈承，是专案组成立的关键，维忠不会不知道，原本想要说服沈承参加专案组，已经是一件难事了。
现在，雪上加霜的是，沈氏和李氏之间，有很大的仇怨，而沈氏兄妹，分别杀了我的父母。不要说沈承会不会摈弃对李家的仇怨，和我进行合作，一起调查，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沈承同意参加专案组，我也未必会同意和他合作。
沈承是我的杀父仇人，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必担心，我和沈家的仇，我会留到最后算。专案组，必须要成立。”我透过电话，对维忠说道。
维忠：“李可，你真的很优秀，为了正义，顾全大局。”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维忠的话，让我突然对自己产生了自嘲。我皱起了眉头，回答：“维忠先生，你为国家做事，自然是为了正义。从前，我也是为了正义，但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为这永远都追逐不到的东西了，我为的，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的朋友，和我自己。不需要再给我冠冕堂皇的帽子，一切，都只是为了私情。”
“无论为了什么，调查必须继续。”维忠回答：“如果你说服失败了，我也没有办法了，李可，专案组能否成立，一切都要靠你了。”
“维忠先生，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希望你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是让维忠把警方这些年来调查这场大阴谋的线索告诉我。警方一直在秘密侦查，我也亲自验证过，警方掌握了三张真正的牛皮纸，加上我手里的三张，一共已经有六张牛皮纸了。
没想到，维忠竟然直接拒绝了。他告诉我，该告诉我的，他已经都告诉我了，剩下的，全是不应该告诉我的。维忠区分该不该告诉我的界限是专案组是否成立。专案组成立了，警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查，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作为侦查专家，参与侦查，获得警方已经掌握的线索。
而专案组没有成立，一切就都还是空谈。作为秘密机关公职人员的维忠，是绝对不会告诉我的。因为这是国家铁一般的命令，他不想违抗，也不会违抗。维忠曾说过我死板，而事实上，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维忠比我还要死板。
从维忠的态度我就能明白，如果专案组最终没有成立，维忠对这场大阴谋的努力，应该就会到此为止了。他没有告诉我警方已经掌握的线索，应该就是不想让我私自在调查下去，因为这是在和国家做对。
“好，这些我可以暂时不知道，但你必须告诉我的是，你去和谁谈判了。”在这个时候，维忠和别人进行谈判，绝对不简单。一般而言，秘密的专门机关，有非常特殊的职能，职能虽不单一，但它所做的，都大相径庭。
维忠和警方有一定的交叉关系，他们所关注的，又是涉及到社会安全和国家安全的案件，我已经隐隐猜到他们是哪个国家秘密机关的了。维忠这些人显然是这个机关的隐藏人物，不对外公开，但是却掌握着机关权力的人物。
能让他和当初那些长辈亲自出面，并与之进行谈判的人，绝对不会简单。维忠说他去谈判的时候，我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我的问题一问出口，维忠就有些为难了。他遮掩了两句，试图把话题扯开。
但是我的态度非常强硬：“维忠先生，在渝市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没有隐瞒你，包括杀死我父母的人是谁，我都和你说了。我想要和你合作，查出事情的真相。你看的出我的诚意，可是你却什么都不对我说，这不像是合作，我李可，绝对不会成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要受你摆布的人偶。”
听到我带有敌意的话，维忠的语气更加无奈了，但他还是没有回答。
我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说，那就让我来猜猜好了。维忠先生现在一心想要做的，只有促成专案组的成立。那你谈判的对象，会不会和沈承有关系，或者，准确的说，你谈判的对象，是沈承身后的那股势力！”

第758章 势力的领头人
我注意到，当我作出这个推测的时候，维忠的呼吸声又一次加快了。我已经基本确定，我的推测没有错误。维忠谈判的对象，正是沈承身后的那股势力。作出这样的推测，并不是随意乱猜乱想的。
维忠这样身份的人，能和他亲自进行谈判的对象，绝对非常的了不得。沈承身后的势力，警方出于某种考虑，没有动，也不敢动，说明那股势力非常的了不得，这一点，完全符合。而正像我说的那样，维忠现在似乎只关心专案组是否能够成立，如果不是和大阴谋有关系的谈判，维忠不一定会亲自出面。
有那么多人，大家都是能做主的人，不一定非要维忠去，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和外界失联。维忠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应该想到了联系不上我可能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如果不是谈判可能给我们带来好结果，他不会冒这么的的险。
并且，沈承是他们那些人带到B市刑侦总局，并同意让他到渝市任职一个支队的副队长的。显然，沈承身后那股势力的和他们的关系，非敌非友，而对付非敌非友的人，常用的方法便是谈判。
通话的短短几分钟，我就进行了反复的推测，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而维忠的反应倒是印证了我的推测。我扬起了嘴角：“我在渝市，差点被势力老四杀死，差点被势力老七囚禁一辈子，但是维忠先生却和对方的势力进行了谈判，我们的处境天差地别，维忠先生真的不准备解释清楚吗？”
我早就把手机扩音了，江军对维忠说的话和反应，也都听的一清二楚。江军冷哼一声：“原来你也在渝市！”
“不，我不在渝市。”维忠知道他不得不说了，他告诉我们，谈判的地点，并没有选在渝市，而是B市。我微微一愣，照理说，这股势力终究和国家法律是背道而驰的，面对法律和警方，他们可以不怕，但是终究不可能完全不心虚，不忌惮，不提防。
B市，是全国警方的中心，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同意把谈判地点定在B市。我问维忠，和他进行谈判的人是谁，维忠想了想，告诉我，是那股势力的领头人。我的手差点没有握住手里的手机，江军也是全身一颤。
这个势力，太过神秘了。虽然我们已经接触了不少势力里的人，但是对于这个势力为什么会存在，怎样建立的，如何在警方的注视下生存下来的，还有他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我们都一无所知。
说到底，我们见到的势力核心人员，也只有四叔，七叔还有曾经排行第二的曼叔而已。这几个参与了势力排行的老人，应该就是这股势力的创建者，他们是最早的那批人。曼叔如果一直没有离开势力的话，现在应该会被其他人称为二叔，拥有很高的权力。
我们费劲心思想要调查这个势力，但最终也只见到了这三个核心人员而已，并且，如果不是四叔和七叔主动找上门来，我们还未必能够见到他们，认识他们。现在，维忠提到了这个势力的领头人，大家口中的一叔，说我和江军不为之所动，不好奇和诧异，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是谁？”我问：“我要知道他的名字。”
“不能告诉你，这也是机密之一。专案组成立的时候，该知道的一切，你都会知道。”维忠这样回答我：“他，也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而已，看上去很普通，但是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他，那个势力早就像一堆碎土一样，无法凝聚了。他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恐怖很多。”
维忠告诉我，当他通知一叔到B市参与谈判的时候，一叔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同意了。好像在一叔的眼里，警方绝对不可能对他怎么样。他是那样的自信，自信到前往B市，他也只带了一个人而已。维忠告诉我，他曾经派人试探过一叔身边跟着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身手非常可怕。但是，那也仅仅是一个人而已，如果他派很多人去围攻，那个年轻人不可能支撑的住。
可是，一叔根本就不担心。当然，维忠的表面功夫还是做的非常足，他没有直接说是谈判，而是邀请一叔到B市的一座山庄内，小住几天，泡泡温泉，饮茶下棋。但不管维忠怎么说，一叔连犹豫都不犹豫就答应了，这是事实。
维忠告诉我，一叔前天答应，后天就到B市了。和一叔相比，维忠就带了非常多的人去迎接一叔。实际上，维忠也是害怕一叔会突然耍什么花样。可是看到一叔只带了一个人前来赴宴，维忠和其他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到了那座事先安排的山庄之后，一叔真的像来B市旅游享受的一样，对维忠他们邀请他来的目的，只字未提。他们两个人，待在由维忠控制的山庄里，却从来也不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维忠观察了两天，他也没有提任何事情，而是专心地陪着一叔游乐。他想要后发制人，在谈判中保持优势。可是两天过去了，维忠见一叔完全没有要开口和着急离开的意思，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那一个下午，维忠和他的几个同伴，把一叔叫到了一间饮茶室。他们所有人盘腿而坐，就在一叔饮茶的时候，维忠开口了。谈判正式开始，说到这里，维忠叹了一口气：“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每一个字，都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维忠先生，我可以不问他的名字，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们谈判的内容是什么。”我继续追问。
“李可，你都能猜到我和谁进行谈判，你难道猜不到我们谈判的内容吗？”维忠反问我。
我回答：“我已经猜到了，你们的谈判，无非就是关于调查的事情。只是我不了解的是，为什么调查，必须经过那股势力的同意。难道偌大的国家，连一个势力的意志都比不过吗？”
“李可，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国家要灭了这股势力，很简单，也随时都可以进行，可是他们有他们的底牌，一旦我们轻举妄动，他们的底牌就将被动用，到时候，他们是被灭了，但是留给这个国家的，却是更大的危机。”维忠回答。
“好。”既然维忠没有要明说的意思，我也就不继续深问，我换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调查的事情，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既然上级有意要成立专案组，那又为什么非要沈承来担任专案组的组长。沈承很优秀，但是，一个人比不上他，那就用两个人来弥补，两个人比不上，就用三个人来弥补。
专案组，并不是非要沈承不可。但仔细一想，沈承代表的是那股势力，而不是他自己，也就是说，这件案子的调查，和那股势力也有关系。我问维忠，是不是大阴谋的解开，最终会影响到那股势力，甚至于，幕后黑手，就是一叔，或者是势力里的某个人。
维忠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没有人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一切都因那八个人而起，但最终布局的，却未必是那八个人。甚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我们都一无所知，知道详情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了吧。那股势力，或许和大阴谋有关系，但是和大阴谋有关系的，又何止是那个势力呢？”

第759章 完整的牛皮纸
“很多人，我们这一辈的老人，你们这一辈的年轻人，都和阴谋有关系，谁都没有办法确定谁是幕后黑手。”维忠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你如果要问谁是幕后黑手，我不知道，但我想，至少他不会是幕后黑手。”
维忠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势力的一叔。他很明确地告诉我，一叔不会是幕后黑手，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不得而知。我不再纠结于这个一叔的身份，我问维忠，谈判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这次谈判，是维忠这些赞成派促成的。他们知道，我想要说服沈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在我说服沈承的同时，维忠和那些老人也同时进行了第二种办法：直接和势力对话。归根结底，让沈承担任专案组的组长，只是要拖势力下水而已。
沈承同意了，他身后的势力未必会同意，而沈承身后的势力同意了，沈承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同意。他身后的势力，才是关键。维忠促成这次谈判，就是为了帮助我。所以，维忠才会在那几天，冒着不和我联系的风险，和外界断绝一切联系，与一叔进行谈判。
谈判一旦成功，专案组就直接成立了，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可是，维忠告诉我，谈判失败了。真正开口的那天，年迈的一叔并没有紧张，而是一直都品着茶。维忠一提要求，一叔就摇头。
维忠的每一个要求，一叔都云淡风轻地拒绝了。维忠形容一叔的表现，就好像维忠的要求从来都没提过一样。维忠自然不肯放弃，他试着威逼，试着利诱，试着用大道理去说服，可是一叔都无动于衷。
无论如何，一叔就是不同意警方调查，更不同意沈承参与其中。维忠问原因，一叔只说了一句话：“当所有事情都快要结束的时候，你们却非要去揭这道伤疤。再等等吧，再过几年，等所有人都死了，阴谋自然就不存在了。”
维忠转述了一叔说的这句话，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一叔说这句话的目的。谈判的结果算是失败了，最终，维忠只好放一叔和一叔带去的年轻人离开了。而可以离开的那天，一叔竟然还在山庄里泡了个温泉，隔天才离开，返回渝市。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通过维忠的描述，我已经能想象一叔静如清水的样子了。
“他回去之前，说了一句话。”维忠在电话那头说。
“什么话？”我马上问。
维忠：“他说，他离开渝市的这几天，那些人一定已经乱了套，他必须得回去了。”一叔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势力里的人。势力内部，小势力纷呈，不要说其他人了，就一个四叔和七叔，这两个人就是死对头。
维忠转述的这句话，让我几乎确定了下来，一叔就是维系势力存在下去的关键。如果他一不在了，势力一定就分崩离析了。仔细一想，一叔到B市的这段时间里，渝市的势力，的确有许多非常大的动作。
这几天的时间里，也发生了许多大事。首先是四叔带人杀我，然后是七叔将我囚禁起来，之后是南山大战，梁宽的人和七叔的人都参加了，南山之战中，梁宽被七叔杀了，母亲被沈诺杀了，沈诺被我打至重伤，至今未醒。
而后，是四叔和七叔明里暗里的斗争，再之后，便是沈承的行动计划。在那次行动计划中，红衣死亡，曼叔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叔离开渝市的那段时间里。我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维忠马上回答：“恐怕不是巧合，这个人，一直都想要与世无争，如果他在渝市，那些人应该不敢有那么大的动作。他，才是那个势力的核心啊。”
我叹了一口气，维忠的语气之中带有些许的自责。他没有说出来，但我却能听明白，他仿佛在说，如果不是他让人请一叔去B市参加谈判，或许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我的父母也就不会死了。
但是世事难料，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苦笑一声，问：“我想知道，这个势力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为什么你们连动都不敢动它？”
“这也不能告诉你。”维忠回答。
通过扩音器，听到维忠回答的江军恼怒了。他破口大骂：“什么都不能说，你让我们怎么去促成专案组的成立？”
我顺着江军的话说：“维忠先生，江军说的对，有些事情，出于机密考虑，你暂时不能告诉我，我理解，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我没有底气去说服沈承，更没有底气去面对这股势力，请你想清楚了。”
果然，我的让维忠沉默了，他似乎正在考虑。说服沈承的行动，肯定还需要再继续下去，而且不能拖时间。沈承复职，只为了杀红衣报仇，我不知道已经完成了心愿的他，会不会又一次消失。
如果真的消失了，那我想要再见到他，那就非常困难了，我要面对的，也不是沈承一个人，而是沈承身后的那股势力。维忠考虑了好几分钟，终于，他开口了，而他一开口，就完全把我震惊住了。
“我们不是怕那股势力，而是怕他一个人而已。那股势力，以国家的力量，随便什么时候灭掉都可以，但是他不一样，我们在行动之前，必须看他的脸色。”维忠回答。维忠说的话，似乎有些矛盾，他们不怕一整个势力，却只害怕一个人。
仿佛这个人，有什么三头六臂一般。维忠不会信口开河，我蹙眉，仔细想着这个一叔，究竟有什么本事。
“我们一直在等，等他老去，死去，这一等，就是十几年的时间。我们想，这一切，等他死后，或许就会平静下来了，至少，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挟，不用再看他的脸色。可是直到近期，我们才明白过来，就算他死了，他如果想要他的意志传到下一代去，也不是什么难事。”维忠的语气之中满是无奈。
“不要再拐弯抹角，你们为什么这样忌惮这个人？”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好奇就像一根细绳，悬着我的心，让我的心挣脱不开。慢慢地，我已经要开始了解这个势力里最核心的人物了，我能感觉到，我和真相之间的距离不断地在拉近。
维忠终于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我和江军都愣住了，我的手一僵，攥着的手机险些掉落在地上。
维忠告诉我，他们不是忌惮一叔这个人，而是忌惮他手里的东西。一叔，拥有完整的牛皮纸。
一时之间，我根本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我才问：“牛皮纸不是被分成八张了吗，他为什么有完整的？”
“牛皮纸被分成八张之前，他就已经将牛皮纸上的内容全部记录下来了。他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知道完整牛皮纸内容的人。”维忠回答：“多亏他没有异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是，正是出于对他的忌惮，所以我们才会对他妥协。”
原来，这么多年来，警方对这个势力的纵容和妥协，都是因为一叔手里拥有完整的牛皮纸。警方担心一叔会利用这牛皮纸，对国家不利，所以才没敢直接将这股势力给灭了。虽然不知道牛皮纸上的内容是什么，但是维忠曾经说过，这关系到社会的安全。
灭了一个势力很简单，但势力在被灭之前，将消息传出去，更简单。
“牛皮纸记录的，究竟是什么？”我郑重地问道。

第760章 剩下的两张牛皮纸
一份牛皮纸，让国家如此在意，甚至能让国家这样忌惮，那这份牛皮纸上隐藏的秘密，一定是惊天巨秘。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上面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显然，这肯定不是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要知道，那几副棺木之中已经放了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是那些人却无动于衷。
财富，显然不是那些人和国家在意的。维忠说过，一旦这份牛皮纸泄漏出去，可能会给社会和国家的安全，产生极大的隐患。我皱起眉头，仔细思考着可能和牛皮纸挂钩的东西，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东西与之挂钩。
牛皮纸隐藏的秘密，过于巨大，让人难以猜测，也过于恐怖，让人惊于猜测。维忠和一叔的谈判，最终还是失败了。一件大案，是否调查，竟然还要看非公职人员的脸色，这实在滑稽。但是仔细一想，这不仅说明牛皮纸的重要性，还说明这个势力，还有势力里的领头人，和这件大案息息相关。
否则，那个被称为一叔的人也不会反对警方进行调查了。至于为什么反对，原因不知，很可能一旦调查，追究起责任来，他自己或者他所在意的人，将会承担巨大的责任。听着维忠说的话，我陷入了沉思。
让我没想到的是，一叔竟然拥有完整的牛皮纸。我注意到了维忠的表述，他说的不是那个势力拥有完整的牛皮纸，而是说一叔一个人拥有。这是有区别的，虽然一叔是势力的领头人，但是他和势力却需要区分开来。
势力最早的那批人，不止一叔一个。排行第二的曼叔，四叔，七叔，还有其他还没有出现的三叔、五叔、六叔甚至其他更多人。这些人，早就已经因为时间的变化，分化成了若干个小势力。
表面上，他们还同属于同一个大势力，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个势力的领头人一叔去世了，那这个势力一定就彻底分崩离析了。这个势力，事实上已经不完全受一叔控制了。或许出于道义和情意，又或许出于其他因素的考虑，每一个人都还在一叔的统治之下。
但是事实的情况，却并不这么简单。维忠说，一叔表现的非常云淡风轻，但是他却是势力里最恐怖的人。一个人的表现，一定有现实作为底气。这个一叔，绝对不简单。
我问维忠牛皮纸上记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维忠叹了口气。他告诉我，这个也是他没有办法告诉我的事情。因为，我的手上也掌握着三张牛皮纸，维忠试探性地告诉我，除非我把手里的三张牛皮纸交给他，他才有可能告诉我更多关于牛皮纸的秘密。
维忠给出了看似合理的理由：他担心我知道牛皮纸的作用之后，滥用手里的三张牛皮纸。维忠一看就是用人不疑之人，我知道，他不可能会怀疑我会滥用牛皮纸。不告诉我，除了是因为国家的命令之外，还因为他想从我手里骗走这三张重要的牛皮纸。
届时，凑上警方拥有的三张牛皮纸，警方就有六张了。
“李可，当警方凑足了八张牛皮纸之后，就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脸色了。有些势力，该灭的就灭了，有些案子，该查的就查了。”维忠这样告诉我。
我摇了摇头：“牛皮纸是我唯一的底气。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你们根本就不值得相信。要我交上牛皮纸，除非案子真相大白。不管牛皮纸上记录着什么，我绝对不会觊觎。”我回答。
维忠知道劝不过我，所以他也不劝说了。这场通话，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他让我继续想办法去努力说服沈承，说着就要挂电话，但我及时叫住了他。我对他刚刚说的话产生了兴趣。
“维忠先生，你说只要警方凑齐了八张牛皮纸，就不用忌惮任何人了？”我问。
维忠给了我确定的回答：“没错。李可，警方已经找到了三张，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你手里也有三张牛皮纸，知道的人同样不多。这些年来，不断地有人在寻找这些牛皮纸，他们居心叵测，你一定要小心，同时，保守关于牛皮纸的任何秘密。”
我马上回答：“秘密，我会保守。我想知道的是，警方是不是一直在调查牛皮纸的下落？”
维忠告诉我，这几年来，警方虽然没有动用大规模力量去调查案子，但终究还是有在调查的。而调查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寻找牛皮纸。这是从很早之前，警方就已经在做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来，警方好不容易才查到一些眉目，找到了三张牛皮纸。
维忠的语气有些自嘲，他说那三张牛皮纸是警方用很多年的时间和许多侦查人员的性命换来的，没想到的是，短短一年的时间，我拥有的牛皮纸数量，竟然和警方一模一样。甚至于，警方的那三张牛皮纸，还是我确认真伪的。
“李可，或许你会慢慢明白反对派的意图。如果不是为了大局，没有人愿意看别人脸色，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久居官场的人。”维忠叹了口气。的确，他们是有傲气的，当初的谈判，他们容不得我半点对他们不尊敬。
这样的人，自然不喜欢看别人的脸色，而且还是关乎到社会安全的大事。
“既然这样，剩下的两张牛皮纸，是不是有下落了。”我问。
“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什么下落。我怀疑，那两张牛皮纸已经落入其他人手中了。”维忠回答。关于剩下的两张牛皮纸，下落无非就两种情况：一种是它们还静静地躺在某个棺材之中，另一种是它们已经落入其他人之手了。
我问维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测，他说，警方在寻找的同时，其他很多人也在找。其他人就不说了，渝市的势力和控制红衣的犯罪团伙，他们就都在寻找牛皮纸。渝市的势力和控制红衣的犯罪团伙，能力都非常强悍。
警方能找到三张牛皮纸，谁都没有办法保证他们会一张都找不到。
只是，这两伙人搜集牛皮纸的目的，不太一样。维忠说，红衣和他的犯罪团伙，搜集牛皮纸，居心叵测，可能是要实施巨大的报复社会型犯罪，甚至是恐怖袭击型的犯罪。而渝市的那股势力，目的就不是这样了。
如果是一叔派人搜集的，那么它的目的可能是为了阻止警方凑齐牛皮纸。因为一叔自己也知道，如果警方凑齐那东西，对他的忌惮可能就会削弱了。到时候，一叔就无力阻止警方继续调查下去。
但是，如果是势力其他的人派人搜集的，那目的又可能不一样了。势力里排行不一样的那些长辈，和一叔的意志早就已经不统一了，除了生活在同一个势力之中，可以说，他们没有其他更多的共同点。
维忠在跟我说牛皮纸的事情时，我也了解到更多关于这个势力的情况。总而言之，这个势力，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复杂。警方近几年，没有再找到任何关于牛皮纸的线索了，剩下的两张牛皮纸，很可能真的已经落入到其他人之手了。
“有个疑惑，我已经有了三张牛皮纸，虽然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但秘密显然不是直接显示在牛皮纸上的。”我对维忠问道。那三张牛皮纸上，有一些细纹，还有一些我很熟悉却忘记在哪里看到的象形文字。

第761章 约见一叔
但是，牛皮纸上的象形文字和细纹都很稀疏，就算八张拼凑起来，也不可能直接就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一个会危害社会安全的秘密，怎么可能用几条细纹和几个象形文字就表现出来了。
所以，牛皮纸可能只是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通过对比手中三张牛皮纸的细纹，我推测，八张东西拼凑起来，也不应该是一张地图，因为不会有线条这样稀疏的地图。但是，指引作用，不一定要通过地图表现出来。
牛皮纸凑齐之后，很可能是某种独一无二的图形，只要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对应的实物，很可能就找到真正的秘密了。这其实就是另一种地图，但这也仅仅是我的推测而已。但是牛皮纸的指引作用，应该八九不离十。
问题就是，如果牛皮纸真的起到指引性作用的话，一叔拥有完整的牛皮纸，那他就应该完全了解牛皮纸的秘密。既然这样，他直接将牛皮纸隐藏的秘密或者东西，占为己有就行了，这样还能更好地去威胁警方的人。
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寻找破碎的牛皮纸，让其他人凑不齐完整的牛皮纸，从而阻止警方和他人。这样显然要麻烦很多，一叔是这么大一个势力的领头人，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傻，这其中一定有更加重要的原因。
听到我的问题，维忠马上回答：“这是因为道义和现实。”
维忠告诉我，一叔他们这样辈分的人，非常看重情意和道义。他们都是出去跑江湖闯荡的人，很多人都是白手起家，除了那些卑鄙无耻的，这样的人，他们口头的承诺，甚至要比书面的合同有效千万倍。
一叔曾经发过誓，他永远都不会靠近那样东西。这是当初一叔给警方的说法，至于那个誓是对谁发的，一叔并没有告诉警方。一叔承诺，只要警方不轻举妄动，自然会遵照自己从前的誓言，不去给社会带去危险。
而一旦警方敢妄动，他随时都会打破自己的誓言。维忠告诉我，一个小小的誓言，是没有办法让警方信服的。从很久很久之前，警方就开始严密监视一叔的动向，果然，这么多年来，一叔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警方知道，一叔如果真的要去将牛皮纸上隐藏的秘密之物占为己有，必然亲自前往，因为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叔信不过任何人，哪怕是陪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手下。而一旦他亲自前往，警方的人必然会跟着去。
到时候争夺起来，东西会落到谁的手上，很难说。国家是最强大的，如果警方找到秘密所藏之处，一叔那股势力，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抵挡得住。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叔自己也不去找那东西，同时还阻止警方凑齐牛皮纸。
我有些明白了。关系如此重大的东西，事实上也就是一群人的心理博弈而已。一旦谁走错了一步，那就真的是满盘皆输。我觉得有无形的重担，压在我的肩膀之上，让我喘不过气来，因为我的手里，整整有三张牛皮纸。
如果不是为了让警方配合我的调查，我绝对会立刻把牛皮纸全部交给警方。这么重大的责任，属于国家，而不属于我，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可是命运偏偏如此弄人，这三张重要的东西，已然是我胁迫他们调查的唯一底气了。
“维忠先生，专案组，我会尽全力促成的。希望专案组成立之后，该说的，你就全部告诉我。否则，牛皮纸，我一辈子都不会交给警方。”我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威胁。
维忠：“李可，专案组一旦成立，就不仅仅只是调查红衣女案和330案了，大阴谋必然被查清。大阴谋关系到国家机密，你如果参与调查，我们必然会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前提是，专案组成立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不过，沈承也只是势力的一个代表而已，就算他同意了参与专案组，他们口中的一叔不同意，那恐怕警方还是不敢调查吧？”我问。
“沈承同意了，他们口中的一叔，就算同意一半了。你先搞定了沈承，剩下的一半，我再来想办法吧。”维忠说道。
这一次，他和一叔的谈判，就是为了搞定除了沈承之外的另一半。我更加迷惑了起来，沈承的重要性，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但是，在很久之前，我记得沈承还是没有这样的地位的。当时，沈承甚至被惩罚，全身是伤，差点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可是现在，沈承的态度，竟然能代表了一半一叔的态度，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我还记得，当时七叔要杀梁宽的时候，理由是梁宽竟然把杀意带到了沈承的身上。只因为这样一个念头，七叔就说势力之内，包括四叔在内的所有人，都注定保不住梁宽了。
想不通之下，我也暂时不去想了。我的眉头舒展开来：“我已经明里暗里劝过沈承数次了，没有太大的效果。我想，或许我们应该转变一下方式。”维忠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一个让他直接愣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的决定：我要约见一叔。
既然维忠没有办法谈判成功，那接下来，维忠恐怕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成功了。既然这样，倒不如换一个人去和一叔谈判。维忠马上拒绝，他说不要说我去了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他也不会让我去，因为那个势力，太恐怖了。
如果势力真的杀了我，警方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和那股势力闹翻。
大局之前，所有人的性命都是渺小的。我的性命，在警方和高层的眼里，显然并没有比牛皮纸上的秘密值钱。我苦笑一声：“绝对不是贸然前去，没有把握的话，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告诉维忠，我需要他的帮助。我要以警方的名义，再去和一叔进行谈判。这样，一叔就应该不会对我下手。虽然一叔掌握着牛皮纸的秘密，但是他应该不会光明正大地激怒警方，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一旦把警方逼急了，他也没有办法预料警方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这股势力，这些年来一直如此低调，有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担心的不是一叔会对我怎么样，而是担心一叔会不会同意见我。
维忠想了想，说他可以帮我挂上警方的名义，但是一叔会不会见我，他也不确定。而且，维忠说如果一叔决定见我，我也必须带上很多人去，否则他放心不下。这是我做的最大胆的一个决定，我深吸了一口气，让维忠想办法替我去办。
终于，我和维忠之间长达数个小时的通话结束了。约见一叔，这是一件大事，维忠肯定还得和其他高层商量，之后还必须有一个严密的部署，想来没有那么快就会给我答复。我头昏脑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我隐隐约约睁开双眼，我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桌上两个摆放整齐的骨灰盒。我好像看到了父亲和母亲在笑着，只是他们的笑脸却一直慢慢远去，最后消失不见。我又看到了摆放在桌上的小木偶。
隐约之间，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女孩的哭声，声音很细，听着让人心疼。
“你不要哭了，送给你。”
哭声戛然而止，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父亲刻的那个小木偶，是我亲手送给沈诺的！

第762章 B市330，G市红衣女
随着往日丢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回归，我丢失的记忆也一点一点恢复了。虽然非常模糊，但我却肯定，在很小的时候，我将小木偶送给了沈诺。李家和沈家，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没有发生之前，或许还关系密切。
父亲李毅然和沈世康，也可能是非常好的朋友。而在我印象之中，也有沈承和沈诺这对名字，或许很小的时候，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只可惜后来，父亲纵火之后，关于沈家的所有记忆，都从我的脑海中被抹除了。
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从某一天开始，再也找不到那个小木偶了。因为，那个小木偶被我亲手送给了别人。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个小木偶在时隔十几年之后的今天，会在沈诺的手中，并从沈诺的房间，经七叔和沈承之手，重新回到我的手里。
可是，不管我怎么回忆，我都想不起来沈氏兄妹小时候的模样了，我总觉得，他们现在的样子，和沈承与沈诺这对名字，没有办法靠上边。可是，我却又没有办法说出哪里奇怪来。我被惊醒之后，全身大汗地坐着。
江军累了好几天，他正躺着睡觉，呼吸声很均匀，没有被我吵醒。我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下了床，我没有叫醒他，看看时间，我已经昏昏沉沉睡了很久了。天才刚刚亮，警局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往外走。很快，我走到了沈承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空空如也，我在办公室里等了好一会，很快，上班的时间过了，可是沈承还是没有出现。我找到了警队的队长，我在担心沈承是不是又辞职了。
沈承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以他的性格，警队副队长的职务，只不过是帮助他完成目的的工具而已，他绝对不会留恋这个位置。但警队队长的话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他告诉我，沈承只是因为身体抱恙，请了假而已。
一个警队的副队长，请假很难，因为有太多事情等着副队长去做了。一般来说，警队是不会轻易准假的，除非是这个副队长真的病入膏肓了。沈承显然没有病到这种程度，所以警队这次给沈承准假，可能有特殊的原因。
我把警队队长拉到一遍，故意问了一句：“队长，不必瞒我，沈承究竟为什么请假。”
警队队长微微一愣，不过，他随即叹了口气，他苦笑一声：“李教授，看来什么都没有办法瞒你。其实不是沈承自己请假，而是上级突然对沈承作出了停职的决定，书面的决定还没有下来，但是停职的处分已经开始实施了。”
因为正式通知还没有下来，所以警队队长也只能暂时对外称沈承告假。警队队长也是今天早上五点多才接到这个通知的，他得到通知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了沈承。他试探性地问了几句，从沈承的回答中，警队队长得知，当时沈承刚要从家里开车出发，到警队来上班。
警队队长有些不好开口，于是他索性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上头，说上头要他休息两天。沈承的回答很简短，只说了一个“嗯”字就把电话挂断了。看来，沈承原本是准备到南区分局上班的，七叔告诉过我，沈承复职之后，住到了凡叔郊外的房子那里。
那里距离南区分局还是很远的，开车都要有一段时间。
我想了想，告别了警队队长，回到了临时休息室。江军已经醒过来了，他问我去哪里了，我说我去找沈承了。我来不及和江军解释，直接拨通了维忠的电话，这一次，维忠非常迅速地就接电话了。
我还没开口，维忠就抢着说话了：“李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们让沈承暂时停职了。”
其实，我打电话就是要问清楚上级这个决定是什么意思的。维忠有些紧张，上次沈承复职，他就已经没告诉我了，而这一次，他第一时间告诉我了。昨天深夜，维忠和其他高层讨论了一阵，他们分析了沈承这个人。
他们认为，沈承之前请求复职，如果是为了杀红衣报仇的话，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应该辞职才对。沈承没有动用势力的力量，很可能是为了继续保持势力低调的姿态，从而不会让警方误解，以为他们有什么大动作。
但是沈承终究是公职私用了，为了弥补，他应该第一时间辞职，表明他的态度。但是，他没有，反而继续赖着这个副队长的职务。所以，维忠和其他人推测，沈承可能是想动用警方的力量，进行其他行动。
我微微一愣，维忠分析的，不无道理。维忠担心像红衣身亡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先将沈承停职了。他没有直接让沈承离职，已经算给沈承和那股势力面子了，这样的决定，有些警告的意味，沈承和势力应该看的出来。
“反对派占据决定权的时候，我们一味地退让求全，现在，态度是该改改了。虽然没有办法直接和他们撕破脸皮，但是我们的态度，也该让他们了解。逼急了一个国家，对他们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维忠说道。
我点了点头，态度的转变，对我是有利的，只有这样的维忠，才会为我争取更多东西。
“约见势力领头人的事情，你们商量的怎么样？”我问。
“我们商量了一下，可以想办法让你和他见一面，我们也会想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今天，我们会联系他，但是答不答应，我们没有办法保证。”维忠说。
挂断电话之后，我又打了电话给鲁南。鲁南听他的手下说，我抱着红衣的尸体，失魂落魄的，鲁南问我那红衣是我什么人。我想了想，给鲁南打了一个预防针：“时机还不到，等时机到了，我会都告诉你。”
鲁南一笑：“李教授，你总是爱卖关子。”
我：“不是我卖关子，而是一些机密，你的确不适合知道。我只想问你，如果有一件天大的案子，就算你和我联手，再加上沈承和其他很多精锐的侦查人员都未必能破，你会选择会去调查吗？”
听到我这么说，鲁南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了起来。
“什么案子，竟然这么有难度。李教授，你应该知道，我最喜欢破有挑战性的案子了。”鲁南回答。
我说了几个字：“B市330，G市红衣女。”
我已经开始为今后专案组的成立做准备了，未雨绸缪，总有好处。听到这几个字，鲁南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关于330案和红衣女案，作为鲁南这种层次的人，自然是知晓一些内情的。
他问我，是不是上级同意调查了。我告诉他，暂时还没有，不过，专案组应该很快就会成立。鲁南甚至连想都没有想，直接答应了下来。他说，如果他有机会参加这两桩诡异案件的调查，他这一辈子应该都不会遗憾了。
鲁南就像一个痴人一样，对刑事侦查有着绝对的热忱。提起这两桩案子，鲁南又叽叽喳喳地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他一直想要知道这两桩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无奈的是，这两桩案子在警界内部，就像敏感事件一样，上级不提，下级的人也不敢随意提起，更不要说议论了。
所以这几年来，鲁南憋了一肚子的好奇，没有地方宣泄。
如果我不阻止鲁南，鲁南可能还可以讲上好一会。而我的一句话，直接让鲁南哑口无言了：“自杀林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

第763章 迷糊的自杀者
十五天的时间，没有让鲁南把G市的自杀林案破掉，后来他争取的五天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算算时间，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了。鲁南叹了一口气，他说如果今天之内再没有什么最新进展的话，他恐怕必须得返回渝市了。
我告诉鲁南，案子没破没关系，可以先回渝市。只要专案组成立了，我们肯定会再到G市去，到时候，我们仔细调查，一定能顺便将自杀林的案子给破了。鲁南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杀人凶手还真是沉得住气，自杀林的警员都撤走好几天了，警方也对外称马上就要结案了，可是他竟然还不动手。”
鲁南已经做好了诱凶的全部准备，自杀林附近埋伏的警员，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地毯式地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我和鲁南都推测，杀人凶手频繁动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给警方制造难题，挑战司法权威。
在警方即将以“巧合自杀”为理由结案的时候，如果再出现相同的事件，警方的权威就算是完完全全被挑战了一个彻底。诱凶行动的时间把握，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可是，五天之期马上就要过去了，对方还是没有动手。
不甘也没有用，鲁南只得又叹了几口气。他这个破案王，算是遇到真正的难题了。今天晚上将是最后一夜，鲁南仍然会亲自埋伏在自杀林，他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全看今天晚上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南方某省的刑侦总队总队长。曼叔跟我提起过父亲的来历，他说父亲是一个黑社会性质家族中的成员，后来，那个团体被取缔了。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曼叔和父亲是旧识，我能感觉到，他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没有说，这其中就包括沈世康和父亲之间的恩怨纠葛。关于父亲的身世和来历，曼叔也只是非常简单地带过，这让我起了疑心，或许，曼叔只说出了一部分，而没有全部告诉我。
总而言之，我还是觉得父亲和这么多人，这么多答案扯在一起，他的身世不会那么简单。这个总队长，已经在父亲家族所在省份担任这一职务好几年了。庆幸的是，这次我在这个地方有比较熟络的高级公职人员，我不必再请求温宁或者维忠替我办事了。
事实上，维忠可能早就知道父亲的身世和来历了，但是他没有对我提起，分明就是想隐瞒我。所以就算我拜托他替我查，恐怕他也不会说实话。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电话接通之后，总队长有些诧异，因为已经有好几年了，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
寒暄几句之后，我直接道明了我的意图。他也心知肚明，我能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想请他帮忙。我没有把父亲的事情说明，只是让总队长替我调查一下当地省份这几十年来被取缔团体的信息。
这对总队长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调下卷宗等材料，就算办妥了。我把我的要求说的很详细，我需要团伙的信息，还有他们的犯罪行为等，总之，能搜集到的信息，我都要。
总队长很快就答应下来了，他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和他管辖的地区扯上关系了。我敷衍了一句：“还不确定，可能和那些犯罪团伙的漏网之鱼有关系吧。请您尽快替我调查出来。”总队长又爽快地答应了，挂断电话之后，我和江军坐在休息室里，并没有准备出门。
渝市，终究还是一个不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必须的事情，我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我和江军商量了一下，我们要先等维忠的消息。如果一叔同意和我们见面，那自然就省了很多麻烦的事情。
可是，如果一叔不同意和我们见面，那我们就必须另谋打算。这个势力的领头人，我们不得不见，他一个人就能决定很多事情，虽然知道说服他很困难，但是我们必须尝试，至少，和他见面，我们或许能调查出一些往年的辛密出来。
还有曼叔已经到了渝市，他也不简单，我必须想办法再见到他。还有神秘男人，他也到了渝市，他到这里，许伊可能也到了这里，这两个人我也必须要找到。至于沈承，既然他在完成行动之后没有辞职的意思，想必是真的想利用警方的力量再实施什么行动。
这样的话，沈承应该不会一下子失踪，找不到人。有些事情，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再去频繁地烦他，反而会更加没有效果。一直等到深夜，维忠还是没有打电话来，我正想着，可能维忠今天不会给我通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猛地接起电话，但我发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维忠的，而是鲁南的。鲁南气喘吁吁地，又激动又兴奋地对我喊了一声：“李教授，我抓到人了！”
我的心也一怔：“你抓到凶手了？”
鲁南：“不，不是。”
鲁南太激动了，竟然一下子没有说清楚。他深吸了几口气，告诉我说，不是抓到凶手了，而是抓到了企图到自杀林自杀的人。鲁南说他们埋伏在自杀林整整一个晚上，就在零点马上要过去，他就要放弃的时候，远处开来了一辆车。
那是一辆的士车，车门打开后，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之后，的士车非常迅速地开走了，鲁南立刻通知附近的警察，把那辆的士车拦截下来。自杀林臭名昭著，很少有人敢那么晚上开车到自杀林来。
鲁南认为那辆的士车可能有问题。之后，鲁南继续观察，只见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是一个年纪差不多有六十岁的男人。他慢慢地朝着自杀林深处走去，手里还拿着一大瓶东西，事后调查，鲁南得知那瓶子里，装的全部是安眠药。
鲁南很沉得住气，他没有立刻跳出去，而是想看看凶手究竟是如何下手的。疑似自杀者的人出现在自杀林，那凶手很可能就在附近。鲁南和那些刑警一直在等候，可是，他们却没有发现任何犯罪嫌疑人的身影。
终于，鲁南不能再等下去了，因为，那个男人竟然找了一棵树，靠在树上，缓缓地打开了手里的瓶子。眼看男人马上就要把那么多安眠药全塞进嘴里，警方的人和鲁南又怎么可能继续等下去。
鲁南和众多刑警立刻跳出来，阻止了那个男人。男人听到声响之后，直接昏倒了，疑似是受到了惊吓。鲁南当机立断，让人把这个男人送到医院去，同时，警方的人迅速出动，封锁了整个自杀林，试图在附近找到可疑的人。
但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搜索，警方没能找到犯罪嫌疑人。而那名的士司机，也已经被排除了嫌疑。但是，的士司机的口供倒是非常值得进行推敲。的士司机称，自己是在路上偶然被那名男子拦下的，男子给了他很多钱，说是开到自杀林去。
的士司机犹豫片刻之后，就答应了，毕竟对方给了他好多倍的车费。这一点，鲁南立刻调查了上车地点的监控录像。果然，鲁南发现司机说的是真的，车被拦下之后，的士司机在车内和男子交谈了两三分钟左右。
直到男子掏钱递给司机，之后男子才上车。
但是的士司机告诉男子，在行车的过程中，他总觉得那名男子像嗑了药一样，有点迷迷糊糊的，精神不是特别稳定。

第764章 拒绝，筹谋
的士司机载着那名六十多岁的男子，往自杀林的方向开去。自杀林臭名昭著，如果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养家糊口，的士司机根本不愿意去那个地方。虽然他最终壮了胆子接客，但是一路上还是提心吊胆的。
本就是深夜，又是一条通往郊外的小道，司机被吓得不轻，而坐在车子后座的男人，始终低着头，身体也随着车子的颠簸左右摆动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样。司机感觉，那男人就像是嗑药了一样。
这一点，警方也从男人上车地方的监控视频中证实了。监控画面显示，这个男人在大半夜的时候出门，走路一直低着头，整体上比较正常，但是如果细细观察，能发现男人的身体微微有些颤动，左摇右晃地，就像轻度醉酒一样。
在车上，司机还叫唤了男人几声，男人哼哼唧唧地回答，司机也听不清男人究竟在说什么。男人这样的表现，使得这样的夜晚，更加令司机恐惧。后来的那段路程，司机不敢再和男人说话，匆匆把男人送到自杀林外面之后，司机马上开车走了。
司机往回开没多久之后，他就被警方拦住了。警方质问他知不知道自杀林的自杀事件，司机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司机称他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更是说根本没想到那男人来自杀林会是想要自杀。现在，司机还被警方扣留在警局里，等待着做进一步的询问。
而那名昏倒的男人，被送进了医院。鲁南正是在医院里给我打电话的，医生对男人实施急救，但是发现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没有醒过来，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当然，这也只是医生初步的说法，还不能完全确认。
“自杀林附近，真的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吗？”我问。
鲁南马上回答：“不要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我担心是犯罪嫌疑人隐藏得隐蔽，所以警方一时没有发现。”警方把整个自杀林方圆都封锁了，鲁南有信心，只要犯罪嫌疑人在附近，就绝对逃不掉。
可是之后，地毯式的搜索，让警方失去了信心和耐心。没找到人，鲁南还是不肯放弃，他又让赵达和警方的人在自杀林附近寻找可疑的足迹。自杀林，自从这一年以来，更是无人问津了。鲁南告诉赵达，只要找到最新留下来的足印，就可能找到凶手。
可是又是一轮地毯式的搜索之后，警方除了那名男人的足印，还有警方自己人留下的足印，就再也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了。现在，鲁南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那名男人和那个司机上了。
鲁南承诺的期限已经过了，好在在最后的时刻，自杀案又差点发生，鲁南总算找到一点什么线索。鲁南有把握，他能够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里，抽丝剥茧，查出真相。有了眉头之后，他再向赵达和渝市的警方争取几天时间，完全不是问题。
鲁南向我转述的事情非常离奇，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等那男人醒过来再进行询问。鲁南交待完事情之后，这才想起来现在是深夜，他让我赶紧休息，说等第二天再联系我。说完，鲁南把电话挂断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隐隐约约觉得，自杀林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甚至，解开自杀林之谜，很多其他谜团都会解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就是说不上来。
休息了一个晚上，天亮了。沈承还是没有到警局里来，江军问我要不要再去找一下沈承，我摇了摇头。如果能见一叔，我们肯定是先见一叔，如果一叔不答应，我们再去说服沈承，这才是聪明的办法。
毕竟所有事情的决定权，都掌握在一叔的手里。维忠说的那句话，我也牢牢记着：沈承答应，一叔就算是答应了一半。沈承的地位，显得越来越重要。我们又等了半天，维忠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可是，接到他的电话，我却没有接到好消息。
维忠告诉我们，他已经和一叔通过话了，但是，对方拒绝见我。
“为什么？”我这样问维忠。维忠向我描述过一叔这个人，在B市的山庄上，一叔那样云淡风轻，他什么都不怕，也好像所有事情都运筹帷幄。我这才想出要去见他这个主意，我认为他不应该会拒绝。
他不怕国家的高层，更不应该怕我，他肯去和维忠他们谈判，我以维忠的名义再去和他谈判，他不应该会拒绝才对。可是事实却是，对方拒绝了，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没有理由，他说他累了，近期内不想见人。”维忠回答：“李可，这个打算放弃吧，你还是先从沈承那里入手，这个人，我再想办法搞定。”
“不！”我马上摇头：“这个人，我必须见。”
维忠和我发生了分歧，其实从一开始，维忠就不太赞成我去见他。毕竟，那是一个势力的领头人，稍有不慎，我就会有生命危险。维忠告诉我，就算我去见了一叔，也未必能说服的了他。
维忠他们手里掌握的消息比我多那么多，可是谈判还是失败了。维忠并不认为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说服一叔。但我的语气非常坚决，我告诉维忠，我必须要去见这个人。
其实，我也知道我未必能说服的了一叔，甚至说，我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却一直在告诉我，这个人，我必须要去见见。他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我必须去调查。
维忠因为机密而不肯告诉我的部分，我要自己去调查，就连维忠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一部分，我也要自己去调查。隐藏着巨大秘密的，不仅仅是一叔一个人，还有那座老宅。老宅之中，居住着太多奇怪的人。
一叔、四叔、七叔、沈氏兄妹，还有排行第二的曼叔，此刻应该也生活在老宅之中。
“维忠先生，你说过，这十几年来，你一直在监视着这个势力的领头人，没错吧？”我反问维忠。维忠说过，一叔之所以没有去将牛皮纸的秘密占为己有，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某些人发了誓，另一方面是因为从很早以前，高层就开始监视一叔了。
一叔没有办法放心让其他任何人去接触那个秘密，而他自己受到监视，又不能前去，否则，以国家的力量，绝对能在他之前掌握那个秘密。既然国家一直在监视着一叔，那肯定对一叔的住处有所了解。
对于我来说，想要查出一叔和势力所在的那个老宅在哪里，非常困难，可是对于高层来说，查一个人的住处，还不是手到擒来。维忠一定知道老宅的所在地，我问了维忠，果然，维忠没有否认。
但同时，我又有些疑惑。
“既然你知道那个老宅在哪里，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来一次偷袭，这样，瞬间销毁一个老宅，对你们来说，不是难事。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些为了大局着想的人会下不了手。”我问。
维忠：“谁都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留什么后手。我们早就想灭了他，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将牛皮纸上的内容告诉了别人，一旦他死了，或者被我们软禁了，后手被发动，秘密被传播出去，我们只会得不偿失，后果不堪设想。”

第765章 偷潜入宅
“一项让你们容忍这么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回答，但我马上转移了话题：“告诉我，那老宅，在哪里？”
“李可，别做傻事！”维忠的语气有些着急了：“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你说进就能进，说走就能走的，一个好几百人的组织，你会不知道它有多恐怖？”
我嗤笑一声：“还不是你们纵容出来的，如果一早就进行打击，我不相信这个组织会发展到好好几百甚至快要上千个人这么多。”
维忠：“李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纵使我们真的做错了，但是现在也已经晚了。现在重要的是，促成专案组的成立，其他的，你不要管了。”
我态度坚决：“我说了，那个地方，我必须要去。去那个地方，也是为了促成专案组成立。维忠先生，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因为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其他办法知道。”听了我的话，维忠马上问我有什么方法。
我告诉维忠，虽然我不知道那老宅在哪里，但是我却知道七叔除了那老宅的另外住处。当日我被七叔囚禁，和江军冒着生命危险冲下山的同时，自然也记住了路线。七叔平时好像也住在哪里，除了七叔，那里还住着其他很多七叔的手下。
最坏的打算便是，再次挟持七叔，逼迫他带着我们再次混入那老宅。混入老宅之后，我们就有办法找到曼叔和一叔。在老宅内部，如果能有七叔的帮助，我的行动将会方便很多，而曼叔，对我非但没有恶意，反而还很在意我的安全。
所以，曼叔就是我保命的底牌。有了他们的帮助，我在势力里见到一叔，并不是难事。难的是，我要如何说服一叔和最后平安无事地走出那老宅。维忠的语气一下子变了，我猜想，他此刻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李可，我们现在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你真的要这样威胁我吗？”维忠有些恼怒了。我发现，自从维忠的立场由反对派转变成支持派之后，他说话时候的模样也没有往日那样沉稳了，或许是因为他终于做了自己好几年以来都没有办法做的事情。
“维忠先生，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立场一样，但是却不是完全一样。你和我，其实都是在相互利用而已，你想办了那些威胁社会安全的人，我想查出真相，只要最后的结果对双方有益处就可以了。”我对维忠说：“这个老宅，我必须去，里面有太多的秘密需要我去调查，你放心，我会把自己的命留下来，因为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没有把握保命的事情，我已经不会去冒险了。帮我，我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一分，不帮我，你也阻止不了我，维忠先生，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之后，我把电话挂断了。维忠并没有马上回我电话，这毕竟是一件大事，他需要仔细地思考。我问江军，这个决定会不会太突然，太鲁莽，江军摇头。江军告诉我，我们一直都在真相的最边缘徘徊，除了红衣这些人，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核心的人。
这使得我们调查出来的结果，一直都是迷雾重重。这股势力已经注定和真相脱不了关系，这些核心的人，我们是时候去调查调查了。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这些人也不可能会主动来找我们，告诉我们真相的。
他们都已经老了，耐得住寂寞，终日住在老宅里，大有一种要带着所有秘密进棺材的意思。紧张时刻，江军反倒一副轻松的样子，他说，如果我们再不去，怕是再过一段时间，他们都一命呜呼，进了棺材了。
我和江军想的一样，如果要调查出结果，这种层次的人，我们必须要接触。但最严肃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活着出来，只有性命才是一切的基础。我和江军坐着，我们认真地商量了起来。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到从七叔入手。七叔曾经带着我混入势力内部一次，尽管他现在想要囚禁我，而且我让沈诺变得生死难测，但在所有人当中，他还是最有可能帮助我的一个。我和江军商量，不管维忠是不是愿意告诉我那老宅的地址，我们都必须挟持七叔，逼迫他帮助我们。在那守备森严的老宅里，如果没有人照应我们，恐怕我们寸步难行。
“李教授，挟持七叔，恐怕他不会心甘情愿帮助我们的。”江军突然说道。江军说的，我也想到了。在势力内部，由七叔亲自带着我们行动，显然是最合适，最安全的。可是，到了势力内部，我们总不可能拿枪指着七叔吧。
也许，七叔只要随便喊声救命，我们就会被势力里的人拿下了。而由七叔的手下带着我们进去，根本起不了作用，一旦发生了变故，七叔的手下也根本就做不了主，没有办法替我们打掩护。
我皱起了眉头，我想了想，江军的嘴巴动了几下：“李教授，我想，挟持七叔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挟持七叔在意的人。”江军这么说，我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随后，江军也说出了一个名字。
只不过，江军说的名字，和我所想的，并不是同一个。
江军说的是沈诺，而我想的名字，是沈承。
江军叹了口气：“李教授，我知道你不愿听到这个名字，但是，七叔最在意的人，一定就是沈诺了。”
“沈诺生死难测，不要说我们能不能找到她，就算找到她，她也一定在重症病房里，也有很多人看守着。她不能被带出重症病房，否则，她必死无疑。”我回答江军：“沈承，对七叔来说同样重要。”
江军反对：“但是以沈承的性格，就算是死都不会愿意被我们挟持的。他的身手又好，想挟持他，很困难。”
“总而言之，不能挟持沈诺。”我皱起了眉头。
江军微微一愣，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我叹了口气。
“事不宜迟，维忠很快就会给我们答复，渝市这么大，我们要上哪里去找沈诺。沈承就住在凡叔的房子里，我们不需要找。”我告诉江军。江军对我点头，他说他一定会配合我所有的决定和行动。
我们好好地筹划了一番，终于，在我们商量好的时候，维忠给我们回了电话。维忠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愿意告诉我们老宅的所在，但是前提是我们的计划必须天衣无缝。他再三叮嘱我们，必须要绝对保证自身的安全。
我把要挟持沈承，威胁七叔帮助我们的计划告诉了维忠。维忠很讶异，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在从前的我看来，这是旁门左道。
我笑了笑：“我已经没有光明正大的手段能使了，一切都是被大家逼得。”
维忠依旧没有直接答应，他先让我把沈承和七叔搞定，他再告诉我地址。我也没有勉强，维忠是在担心我乱来。鲁南并没有如约给我汇报自杀林案件的情况，我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和江军计划了一阵之后，我和江军第二天一早，借了一辆车子，朝着凡叔的家开去了。
我们都带上了枪，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凡叔的家门外面。尽管知道四叔和七叔暂时没时间和精力对我们出手，但我们还是非常小心，以免有意外情况发生。下了车之后，我们敲了门，没过多久，门开了。

第766章 绑架沈承
开门的，的确是沈承。
我往沈承身后扫了一眼，房子里似乎没有其他人。沈承见敲门的是我，马上问我来这干什么。沈承穿着一身便衣，宽松，慵懒，天上有太阳，暖洋洋的阳光洒在沈承白皙的脸上，他的头发微卷，折射出来的阳光，都和他一身颓然的气息相同。
我没有回答沈承，江军也没有回答沈承，回答他的，是一把黑色的枪，和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我掏出了枪，指着沈承，而江军则迅速出手，朝着沈承攻去。沈承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出手，他的反应很快，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料到我不会轻易开枪，所以直接忽略了我。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忽略江军的攻击，沈承没有防备，很快就被江军控制住了肩膀。沈承想要挣扎，但是江军却牢牢地将他控制住，沈承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沈承没有再选择挣扎，他眯着眼睛，冷漠地看着我：“李可，你反悔了吗？现在想杀我了？”
我摇摇头：“我不杀你。我想要做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沈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李可，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强迫我。”
“我知道。不过，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好好地睡一觉就可以了。”我回答。
沈承问我究竟要干什么，我四处看了看。沈承，是势力里非常重要的人，但是他的身边却没有人保护着。或许可以说，沈承有自保能力，时时刻刻让别人跟在身边，不是沈承的做事风格。我早就料到这一点，所以才敢直接动沈承出手。
不过我还是很小心，我担心唐影轩会在这里。我掏出枪，其实不是针对沈承的，而是用来提防其他人的。但是直到沈承被控制住，这里都没有沈承的帮手出手相助，看来，居住在凡叔的房子里的，真的只有沈承一个人。
江军按着沈承往里面走，我把房门关上了。为了确认，我拿着枪，小心翼翼地把整栋房子都检查了一遍。我发现，有两间屋子有人居住的痕迹，一间应该是沈承居住的，而在另一间房间里，我发现了唐影轩穿过的衣服。
但是，唐影轩并没有在这里。唐影轩随时可能会回来，我不敢多逗留，准备和江军马上撤离这里。
下来的时候，沈承已经被江军按着坐到了沙发上。沈承不再反抗了，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本来也不是江军的身手。沈承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任何无用功，他都不会做。
“江军，贸然出手偷袭，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沈承突然对江军说道。
江军蹙眉，不过他没有回答沈承的问题。如果换作平时，江军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和不是敌人的人突然出手，这有点不符合练武之人的道义。不过，这一次江军却是为了我。我马上回应了沈承的话：“沈承，不用多说了。这不是江军的主意，而是我的。”
沈承扬起了嘴角：“这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每个人都会变，沈承，你变了，我也会变。”我回答。
“我讨厌别人话里有话，说吧，你挟持我，想要干什么？”沈承问。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回答。
沈承果然陷入了沉思，不到两分钟，沈承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充满了惊讶。果然，沈承已经猜到我挟持他的意图了。沈承马上摇头，他告诉我，如果我混入势力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我挟持沈承，但又不报仇，又不伤害他，沈承很容易就猜到我挟持他可能是要威胁某个人。而和我认识，又能被我胁迫的人当中，也只有七叔一个人了。再根据推测，逐渐推算出我想利用七叔混入势力，或者知道关于势力的更多消息，对沈承这个聪明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不需要你担心。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了。”我对沈承说道。沈承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我朝着江军使了一个眼色，很快，江军朝着沈承的颈部打去。江军没有留手的意思，条件反射，沈承的双肩一颤，昏迷了过去。
江军和我把沈承捆好之后，小心翼翼地把沈承扛上了车。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开车的时候，江军有些无奈，他说沈承对他说的那句话，充满了嘲讽，江军说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肯定不会偷袭的。
我让江军不要想太多，毕竟，这都是我出的主意。我同样觉得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了，挟持人，完成目的，向来是犯罪分子才会做的事情。我和江军都不去多想了，不过江军还是放心不下，他说势力的人这样看重沈承，但是却连一个隐藏在附近保护沈承的人都没有，这让江军觉得很奇怪。
我摇头，我并不觉得这奇怪。主要的原因，在于唐影轩。很可能，沈承一开始居住到这里的时候，势力是有人保护他的。但是，沈承想办法，将势力的人全部撵开了。现在，我也总算明白沈承为什么离开势力，想要复职之后会居住在凡叔的旧房子里了。
唐影轩被势力视为叛徒，但是他却和沈承合作，要一起杀了红衣怪人。唐影轩需要和沈承面对面交谈，商量，给沈承提供情报。在市内，耳目太多，唐影轩不适合出现。所以这个郊区，成了最好的地点。
所以，沈承自然也需要将人全部撵走。这一次，唐影轩没有出现在这里，有可能已经离开渝市了，或者他出去办事了。而沈承，杀完红衣之后，没有马上离职，的确有可能还想利用警方做一些事情，唐影轩可能还在帮助沈承。
我让江军不要着急，只要在回市里的路上，我们不要碰上唐影轩，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一路上，沈承都没有醒过来，我们开着车，绕了一大段路，终于，我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钢铁厂，买了一些食物和水，把沈承抬进了一间小仓库。
这个地方，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里的地理位置不偏，但是却很隐蔽，外面经常会有人经过，但是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就算进来，也绝对不会找到这个小仓库来。绝对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把沈承藏在这个地方。
把沈承放在地上之后，我拍了拍身体。江军自嘲一笑：“李教授，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干绑架这种事情。”
“或许就是绑架吧。在这些人维系的圈子里，法律已经成了一纸空文，既然我们身在这个圈子里，就利用这一纸空文的漏洞吧。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圈子打破，恢复我们的信仰。”我对江军说道。
我和江军早就商量好了，沈承将由他控制，而我，将去找七叔，然后混入势力里。江军一开始还不放心，但是仔细思考后，他觉得只要他不被被人发现，将沈承牢牢控制在手里，就算我只身到七叔面前，七叔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江军鼓足了勇气，他让我放心去，还说如果我真的又被七叔软禁，或者被势力里的人伤害，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出来。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让所有的人替我陪葬。在小仓库里，我们给刘佳打了一个电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我给江军打的电话，江军将和外界断绝所有联系。

第767章 新的交易
这次行动，虽然没有太多时间准备，我们决定也很匆忙，但是却绝对不能出错。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控制着沈承的江军少和外界联系，这样才可以保证他不被别人发现他的地点。
甚至，为了避免被技术侦查，江军和我还特地换了全新的电话号码。刘佳接通电话之后，江军并没有跟她说我们这次危险的行动。江军一直在问刘佳的研究进展的怎么样，刘佳告诉江军，她关于催眠技巧的研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虽然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达到刘博士那种水平，但是在研究成果的帮助下，她已经可以说与日俱增，一日千里了。但当江军问起刘佳有没有办法利用反催眠替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刘佳还是说她没有办法做到。
我让江军不要催促刘佳，这种学科研究，除了看天赋和努力，还要看机缘。机缘好，刘佳一年的研究，可能可以抵上别人好几年，如果机缘不好，刘佳可能永远都止步于此了。挂断电话之后，我离开了仓库，走出了钢铁厂。
我很确定，我没有被任何人跟踪。为了进行下一步的打算，我先回到了南区分局。天下起了雨，开着回南区分局的时候，正是警局下班的时间。我冒着雨，下了车，跑进临时休息室里。我给维忠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沈承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维忠叹了一口气：“李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了。”
“我知道，我相信，这次行动不会是杯水车薪。”我回答。
“我不告诉你的事情，他也未必会告诉你。”维忠说。
“维忠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死板吗？其实，我觉得你比我更加死板，我的死板，在法律范畴之内，而你的行为，早就超出了法律的范畴，但却仍旧死板。我已经不奢望你会告诉我你知道的，等专案组成立，我自然会知道，这一次行动，势在必行，我相信我会有很大的收获。”我对维忠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维忠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告诉他，今天夜里，我就会去找七叔。至于混入势力的时间，应该会是隔天晚上。如果时间有变，我会立刻通知他。维忠想了想，他说我一旦遇到危机，就想办法给他拨电话，哪怕是把手机放在口袋偷偷拨也好。
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他会联系一叔，以国家的名义，让他不准伤害我。他们之间，不是朋友，也暂时算不上绝对的敌人。双方都是能不冲突，就不冲突。维忠觉得从一叔手里保住我的命，还是做的到的。
维忠怕的是，我还没有机会联系他，就死了。
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怕。我笑了笑：“我死不了。沈承在我手里，你我都知道，沈承对这个势力来说，重要程度并非一般，虽然我不知道究竟他是什么地位的人，但是，只要他在我手里，我就有保命的底牌。”
和维忠商量过后，我挂断了电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把两把枪收好，准备出门。可是休息室的门刚打开，一道黑色的人影就冲了进来。我迅速地往后退，来人的手朝着我的喉部抓来，没有下死手，但好像想要控制住我。
我已经反应过来，自然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手。退了两步之后，退无可退，我右手一挥，拨开了他的手。站稳之后，我掏出了手枪，对着来人，冷喝了一声：“不要动。”终于，我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服上还有一个很大的连衣帽，但是他却没有戴上。他，正是唐影轩。我没想到，唐影轩竟然敢这么名目张胆地出现在警局里。但是仔细一想，追杀唐影轩的，只有那股势力而已，警局是不会找他麻烦的。
在警方人员的眼里，唐影轩是沈承一个非常了得的特勤人员。那天晚上的行动，唐影轩也参与了。所以，唐影轩想进入警局，并不是一件难事。他穿成这样，应该是为了防止势力的人发现他。
“沈承在哪里！”唐影轩朝着我走了一步。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唐影轩回到凡叔的住处之后，发现沈承不见了，所以第一时间想到是我将他抓走了。我扬起嘴角，并没有直接承认：“唐影轩，沈承不见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会控制他，并利用他的，只有你。”唐影轩眯起了眼睛：“你是为了威胁七叔吧？”
唐影轩倒也聪明，我不再否认了。我很自信，就算是唐影轩，想要找到江军和沈承，都非常困难。
“你很聪明，不过，你应该也猜到了，你没有办法阻止我的行动。”我回答。
唐影轩突然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我这才发现，唐影轩黑色的长款风衣，早就被大雨淋湿了。他把外套丢在一边，长舒了一口气。他告诉我，他冒着风险，到警局里来，不是问了找我算账，只是确认是不是我抓走了沈承而已。
“现在，你确认了，你好像很放心，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杀了沈承。”我问。
“我和沈承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他死了，小诺会伤心，所以，我不希望沈承死。”他回答我：“我放心，也不是因为你不会杀沈承，而是，我终于有机会见到小诺了。”
我微微一愣，唐影轩突然又朝我走近了一步。他的语气突然放软了下来，他告诉我，他还被势力追杀着，就算有沈承的暂时庇佑和掩护，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见到沈诺，关于沈诺的消息，全部是沈承告诉他的。
他只知道，沈诺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可是详细的情况，他一无所知。他想要见沈诺一面，唐影轩知道我会利用沈承去威胁七叔，完成我的目的，所以，他请求我，能带上他，因为他想利用这次机会，见沈诺一面。
我以沈承威胁七叔，绝对能使七叔妥协。唐影轩告诉我，沈氏兄妹在势力里，最亲的便是七叔了。七叔把沈氏兄妹的，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女，他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他们。在我的条件上，加一项见沈诺，非常容易。
听到唐影轩的请求，我笑了起来。
我反问唐影轩，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他。要知道，是他和沈承密谋，一起杀了红衣。他们在没有查清任何情形的情况下，杀了红衣，他们不管父亲或者红衣杀人的理由，只管父亲确实杀了沈世康和唐影轩的师傅这个事实。
这也意味着，我完全也可以只管他们杀了红衣这个事实而去仇恨他们。这两个人，对我没有任何愧疚感，竟然还接连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这让我感觉到恼怒。
“唐影轩，不要欺人太甚了。我说过，我和沈氏兄妹之间的账，留到最后算，和你的账，也一并留到最后去算，但这并不意味着，在算账之前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资格请求我？”我怒喝道。
“李可，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让七叔带你混进老宅里。我也知道老宅的位置，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帮你。那个老宅，就算你有七叔帮忙，没有一个身手好的人帮助你，进去也是凶多吉少！”唐影轩提出了他的筹码。
隐隐地，我感觉我和唐影轩之间，全新的交易展开了。
上一次交易，已经作废，唐影轩似乎也没有要再杀我的意思。
“我拒绝。”我回答。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我的调查结果，关于沈氏兄妹的，我保证，如果你不知道，你会后悔一辈子！”唐影轩回应。

第768章 唐影轩的消息
唐影轩想要以一项关于沈氏兄妹的调查结果来和我进行交易，他的语气慎重，甚至带有点威胁。如果我错过了这个消息，我会抱憾终身，这是唐影轩对我说的。我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在南区分局内，沈承不在这，唐影轩奈何不了我。
我朝门外扫了一眼，天色渐晚。如果唐影轩没有突然出现，这个时候，我应该正在去找七叔的路上。我想了想，开始犹豫了起来。说实话，有了沈承作为威胁七叔的筹码，七叔带着我混入那老宅之中，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但是，万一中途发生了变故，七叔可能会尽力帮我掩护，但是他毕竟是势力里的人，如果到了起冲突的那一步，七叔最终也不可能带着人和老宅里的人大打出手。而我一个人，就算手里有两把枪，想要和老宅里那么多人战斗，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时候，如果我身边多个身手了得的人，我在老宅内就会多一个照应。我的身边原本有江军，可惜江军必须控制沈承，我只身一人，如同断了臂膀一样。唐影轩没有办法见到沈诺，这是事实，他想要见到沈诺，这也是事实，如果我答应他，他必定会全力帮助我。
以唐影轩的性格，要么不会求人，一旦求人，作为报答，必当全力相助。就算唐影轩杀了红衣，甚至想要杀我，但是他的为人，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只是，唐影轩用来作为交易的要求却是，见沈诺。
这个人，我再也不想见到，因为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唐影轩见我没有回答，又朝我逼近了一步：“李可，不仅我要见小诺，更重要的是，你也要去见她一面。”就在我要答应的时候，唐影轩又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
沈诺重伤昏迷，用沈承威胁七叔，并在威胁的条件上加一条见沈诺，并不是什么难事。原本我想着，让唐影轩去见沈诺一面，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一刻，他竟然又要求我要去见沈诺了。
我马上摇头，拒绝道：“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我对沈诺，充满了仇恨，但是我又恨不起来。这种复杂的情绪，让我对母亲充满了愧疚。杀母之仇，我理所当然地应该去恨她，想尽一切办法报仇，可是我偏偏又狠不下心对沈诺出手。
“李可，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你不见她，一定会遗憾一辈子。”唐影轩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原本还担心他会突然朝我出手，可是已经过了最佳的出手时机，他还是没有妄动。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唐影轩是真心诚意地来请求我的。
唐影轩告诉我，他听沈承说，沈诺昏迷之后，连进食都做不到了。沈诺消瘦得很快，只能靠着输液来维持生命运转所需要的能量和营养。医生和护士，片刻都不敢离开沈诺，因为谁都不知道沈诺的心跳，什么时候会突然停止。
唐影轩说，沈诺的情况，凶险大于平安。他很害怕，如果再不见她，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唐影轩抓住了我的肩膀，他咬着牙，说不管我想去还是不想去，他都要逼我去，因为沈诺最想要见的人，一定是我。
我甩开了唐影轩的手，冷笑：“如果她最想要见的人是我，她就不会对我的母亲出手。”
杀了沈世康的，是父亲。和我，和母亲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沈承报仇，也只是对父亲一个人出手，而没有将仇恨蔓延到其他人的身上。可是，沈诺却要让我痛苦，让我身败名裂，还要对母亲出手，这是我绝对没有办法原谅的。
“我说了，小诺不会那么做！”唐影轩的语气中开始有些愤怒了：“李可，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的话里，带着嘲讽。
唐影轩低下了头：“我还不知道。”
我站了起来，并不打算再和唐影轩纠缠下去。我，向来以证据说话，唐影轩想要为沈诺开脱，却说不出任何证据来，我不可能会相信。我往外走的时候，唐影轩又从身后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转身，用力地一拳打在了唐影轩的脸上。
唐影轩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他竟然没有躲开，更没有还手。
“李可，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发生的这一切，一定有隐情，我说我查清楚之后，会给你一个交待。”唐影轩对我说。
我想了起来，前几天，唐影轩重新出现在渝市，在小巷之中，唐影轩的确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问唐影轩，现在调查清楚了没有。唐影轩摇头，不过他没等我作出反应，就告诉我，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调查了，他只想把他已经知道的，告诉我。
因为，沈诺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如果他再不带我去见沈诺，沈诺可能真的会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唐影轩的话，突然让我有些心酸。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沈诺苍白的脸，唐影轩告诉我，沈诺一定一直都在等我。
唐影轩问我，还记不记得在国贸大厦的天台，我对沈诺承诺，会带她离开势力。
“小诺她，一直都在等你。”唐影轩又走到了我的面前：“愿不愿意去见她，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
唐影轩告诉我，他并不确定那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却有自己的推测，这种推测一旦成立，将会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不寒而栗。唐影轩为他所说的话，做了一系列的铺垫。
“我在寻找红衣的过程中，小诺和梁宽去找我了。”唐影轩叹了口气：“一切都要从那个时候说起。”
接下来，唐影轩的嘴巴微动，他说了很长的一大段话。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天色越来越暗，当唐影轩说到重点的时候，我把手里的茶杯，摔碎在了地上。我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唐影轩的衣领：“你说的，是真的？”
“都是我亲耳听来的。我不想做太多的推测，但我能想到的，你一定也能想到。”唐影轩回答。
我松开了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我瘫坐在了床沿，一股更加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如果唐影轩带给我的消息是真的，我们的推测也是真的，那这个局，真的太让人恐惧了。我的手微微颤抖，就在我准备闯入老宅的之前，唐影轩带来的消息，打乱了我的节奏。
唐影轩问我，考虑清楚了没有。
我又犹豫了一会，唐影轩对我说的那几句话，深刻在我的脑袋里。我很想好好理清思路，想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知道，时间不等人，这项计划，拖得越久，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
沈承不见了，七叔迟早会发现。在渝市里找人，对七叔来说不是难事，江军能撑得住一天两天，却没有办法撑太久。我作出了决定，站起身后，我把唐影轩扔在一边的黑色风衣丢给了他。
我在唐影轩的腰间，也看到了两把手枪。这样一来，我们每人都有两把手枪了。
唐影轩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唐影轩披上风衣，戴上连衣帽之后，大步地跟上了我的脚步。车子就停在外面，上了车之后，我踩动油门，迅速地朝着目的地进发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七叔当初囚禁我的地方。

第769章 势力的布局（一）
为了防止唐影轩耍花样，我让他开车。唐影轩为了表明和我进行合作的诚意，他直接告诉了我老宅的方位所在。关于老宅在哪里，维忠已经告诉我了。他们两个人的说辞，并没有任何出入。
唐影轩也知道七叔在哪里，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把车子往那座山开去。路途说长也长，说不长也不长，唐影轩开的很快，但这也花了我们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山脚。一路上，我一直想着唐影轩带给我的消息，那让我的心一直都颤抖着。
路上，我问唐影轩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回到势力了。
照理说，如果沈承为唐影轩求情，那么势力应该会重新接纳唐影轩。毕竟，像唐影轩这种精英，势力里还是不多的。况且，唐影轩其实也没有做过直接背叛势力的事情，势力给他扣上叛徒的名义，只不过因为他想要脱离势力，去做自己的事情而已。
唐影轩给沈承带去了红衣怪人的踪迹，从而帮助沈承铲除红衣，报了杀父之仇。作为回报，这点要求，沈承很容易就会满足唐影轩。可是，唐影轩却始终没有回势力的意思。听了我的问题，唐影轩只是摇了摇头。
他说，他不吃回头草，已经决定离开的地方，他不会再选择回去。唐影轩告诉我，最早是打算在退役之后，转个警察或者其他正职做做的，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入这样违法的势力。
他之所以会加入这个势力，完全是为了报仇。这个势力，经常会寻觅一些身手比较好，或者脑袋比较好用的人加入。唐影轩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势力里的长辈发现的。唐影轩一心想要找到高旭凡报仇，可是，唐影轩却不知道高旭凡去了哪里。
唐影轩也到警局报警过，可是无能的警方，根本就没有办法寻觅到高旭凡的下落。无奈，唐影轩只好加入了那个势力。唐影轩不知道这个势力是怎样的存在，通过势力长辈只言片语地描述，唐影轩慢慢地明白，这个势力，非常了不得。
那个老人承诺，只要唐影轩替他做事，总有一天，他会替唐影轩找到高旭凡。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唐影轩在势力里，慢慢了解到，高旭凡跟了红衣，而他的师傅被害，高旭凡也只是一颗棋子，真正的策划人，是红衣。
可是等待了好几年，势力还是没有兑现承诺。直到几年前，唐影轩的主人在势力里消失了。唐影轩很早就跟我说过，他在势力里，一共替两个人做过事。其中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突然就从势力里消失了。
车子缓缓地开上了山，我问唐影轩，势力里长辈的分布，究竟是怎么样的。这个时候，唐影轩也不准备再隐瞒我了。他告诉我，就他所知，势力里一共有七个长辈，他们的排行，从第一到第七。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七叔就是排行最末的一个长辈了。我担心的是，七叔还不是最后一个。势力里的长辈越多，越是说明这个势力越加庞大。我又问唐影轩，是不是这七个长辈，全部都尚在人间。
唐影轩摇了摇头，他说，势力里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四个长辈了。这四个长辈，分别是一叔、三叔、四叔和七叔，至于其他的长辈，有的唐影轩见过，有的唐影轩从来就没有见过。比如说二叔，唐影轩加入这个势力的时候，二叔就已经不在势力里了。
整个势力，几乎没有人提起过这个排行第二的长辈。长辈们不提，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更加不敢偷偷议论。所以在势力里，几乎没有人提起的二叔，成为了谜一样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死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出现在势力内部。
我也是近两天，通过曼叔之口才知道曼叔就是势力里的二叔。而唐影轩早就脱离了势力，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又比如六叔，他是老死的。唐影轩加入势力的第二年，六叔死了，非常安详地离开了。据唐影轩说，六叔走的那天，除了两个长辈，其他五个长辈都到了。没有到场的两个长辈，一个是没有人提起的二叔，还有大家很少见到的一叔。
唐影轩说，这些长辈之间，平日里少不了斗争。其中斗争的最厉害的就是四叔和七叔了，而死去的六叔和其他几个长辈之间，也存在着斗争。可是当六叔真的走的那天，到场的所有长辈都哭了，唐影轩看的出来，他们的眼泪，全部发自肺腑。
还有一个已经不在的，是五叔。在势力里排行第五的这个长辈，也就是当初发掘唐影轩，让唐影轩加入势力的那个人。唐影轩提起五叔，还有些感慨。如果没有这个人，唐影轩就不可能会加入这股势力，也不可能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副刚毅果断的模样。
从前，唐影轩对这些都是只字不提，但是在今天晚上，唐影轩的话匣子彻底被我打开了。五叔，正是唐影轩第一个跟随在势力里的人，也是除了唐影轩的师傅，唐影轩真正愿意敞开心扉，忠心跟随的人。
唐影轩告诉我，五叔对他非常好。五叔没有子嗣，唐影轩有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五叔好像把他当成儿子一样对待了。五叔对唐影轩的承诺，虽然都最后都没有兑现，但是他却一直都在努力着。
因为五叔，唐影轩才慢慢查到高旭凡的下落，才慢慢查出红衣。唐影轩告诉我，如果五叔没有死，那五叔最后一定会兑现他的诺言，替唐影轩报仇的。我并不认识五叔，但是通过唐影轩的描述，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五叔大致的模样。
这个人，或许长的非常慈祥。唐影轩对五叔，同样忠心耿耿，五叔交待给唐影轩的事情，唐影轩都会全心全意去办，并从不多问什么。和无头女尸热娜进行书信往来，也是五叔交待的事情。
唐影轩从来都不会私自拆开信封，他所做的，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去收信，寄信。唐影轩也是后来才通过我的推测，得知热娜在边省，是替势力监视曼叔这个人的。一切的一切，都像往日那样进行着，可是在几年前的那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警方在追捕杀手组织，凡叔在跟踪出现在渝市的杜磊和许伊。那天的场面，非常混乱，有人杀了一批杀手组织的人，并佯装成杀手组织，想要干掉凡叔。而凡叔最后又被神秘男人救下，神秘男人通过凡叔，布了一个局。从那之后，凡叔装疯卖傻，直到几个月前，我识破他，才知道了当天发生的事情。
凡叔告诉我，当初许伊和杜磊，是和神秘男人一起出现的，他们是一伙的。
当天复杂的情况，并不只是围绕着神秘男人和凡叔，还围绕着唐影轩。唐影轩听到枪声，也被逼加入了战斗。他被人追杀，逃了好几天，最终才保住性命，他身上的信，也丢失了。回到势力的时候，势力以信件丢失为理由，将唐影轩关了起来。
唐影轩被放出来之后，就跟了另外一个长辈：三叔。三叔对待唐影轩，同样非常好，但是唐影轩却能感受出来，三叔似乎只是在利用唐影轩的能力而已，并不是像五叔那样，真心对待自己。
跟随三叔之后，和热娜进行书信往来的工作，仍旧落在唐影轩的身上，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唐影轩需要汇报的人，不再是五叔，而是三叔。

第770章 势力的布局（二）
唐影轩只知道，从他被放出来的那一天开始，五叔就从势力里消失了。唐影轩不知道在他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被放出来的那一天，唐影轩就问三叔，五叔去哪里了。三叔只是笑了几声，用非常平和的声音告诉唐影轩：如果想要活下去，就不要再提起老五。
唐影轩又偷偷地去问其他人，其他人更是忌讳，劝唐影轩不要再提起这个人了。唐影轩问了很多人，终于有胆子比较大的敢对唐影轩说起其中的缘由。那个人告诉唐影轩，五叔在唐影轩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里，死了。
唐影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势力里的长辈排行，所有人多知道不是按照年龄进行排序的。而五叔，是所有的长辈中，最年轻的一个。他死的那天，年龄才五十出头而已。不仅年轻，他的身体也不像四叔那样多病。唐影轩没有办法相信，一个又年轻身体又好的人，会说走就走。
果然，在唐影轩的追问下，那人告诉唐影轩，五叔根本就不是自然死亡的。五叔是被其他好几个长辈围攻，杀死的。据说，当日参与围攻五叔的长辈，有三叔、四叔和七叔。杀死五叔的理由，说是因为五叔勾结外人，企图叛变，毁灭势力。
消息，是四叔掌握的，当时，一叔并不在势力里，四叔临时作出决定：直接杀了五叔。为了不让其他人说四叔是因为私仇杀了五叔，四叔特地请来了平日里和五叔感情最好的七叔、在势力里几乎与世无争的三叔。
据说，三个长辈都亲眼看到了五叔反叛的证据。于是，五叔被杀了，他手下的所有人，也都被杀了。那简直是一场大屠杀，上百条人命，就那样没有了，只有一些刚跟了五叔不久的手下，被分配到了其他长辈的手下，长期跟着五叔并忠心耿耿的那些人，全部遭到了毒手。
五叔平时并不参与和其他长辈的争权夺势，和四叔的关系算不上特别好，但是见面都会打招呼，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饭、喝茶。因为五叔并不得罪人，所以四叔的确没有什么私人的理由，故意要灭了五叔。
而七叔，作为四叔的死对头，在那次行动中也没有发表反对的意见，要知道，他不仅是四叔的死对头，更是和五叔感情最好的人。至于三叔，更不用说了，在大家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和事佬，自己与世无争，别人相争，他也两不相帮，经常劝和。
综合这些原因，当一叔回到势力里的时候，得知五叔和他的手下被灭，只是调查了一番，最后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五叔的背叛，一叔甚至连一场葬礼都没有给五叔。在唐影轩被关的那段时间里，五叔就那样了无声息地走了。
提起五叔的死，唐影轩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更是攥紧了几分。他告诉我，他绝对不相信五叔会叛变，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五叔一直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所谓叛变的消息，都是四叔一个人掌握的，三叔和七叔到场之后看到的，或许也是四叔刻意制造出来的。
唐影轩咬牙冷声道：“四叔这个人，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内心却比谁都要阴冷，他的儿子梁宽，更是不把手下当人看！一切都是他挑起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一定是他故意陷害五叔的！”
唐影轩这么说，我也想起了四叔的模样。四叔以七叔的名义，约我江边相见，最后故意让我们走，却趁着我们不注意，想要杀了我和江军。他的心，绝对是阴冷的，而梁宽，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四叔的影子。
唐影轩告诉我，他跟了三叔之后，调查高旭凡和红衣的行动，不得不暂停了。三叔在势力里，基本不管事，他也怕麻烦。所以唐影轩知道，五叔答应替唐影轩报仇的承诺，不会因为主人的替换，而由三叔承担起来。
这也是唐影轩为什么会在几个月前，毅然决然决定离开势力的原因。这个势力，能给他的帮助已经到了尽头。唐影轩从来没有忘记过本心，他加入势力，不是为了恃强凛弱，而是为了报仇。
势力没有办法替他报仇，他当然选择离开势力，自己去报仇。
唐影轩向我交待了整个势力的布局，因为涉及的人物和事件众多，所以一时之间，我觉得这些人之和事，复杂万分。仔细地思考一下，我终于理清了这些人的关系：五叔和六叔已经死了，六叔的死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因为他是老死的。而五叔是被四叔以叛变的理由杀死的，当时在场的，还有三叔和七叔。
而唐影轩最早是跟着五叔的，后来因为五叔的死亡，唐影轩跟了与世无争的三叔。
总的说，势力里现在剩下的长辈，只有一叔、三叔、四叔和七叔，以及刚刚回归到渝市，排行第二的曼叔。势力的长辈，只剩下了五个人，这五个人，四叔、七叔和曼叔我已经见过了。
剩下的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通过唐影轩的描述，我对他们的性格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叔和曼叔是神秘的，唐影轩知道的不多，甚至完全不知道。而三叔的性格，很平和，不参与斗争。四叔和七叔的性格比较相似，是死对头，经常起冲突。这一次，七叔更是直接杀了四叔的儿子梁宽。
至于实力分布，唐影轩知道的就不太清楚了。但是，唐影轩隐隐约约给我进行了一个排序：手下人手最多的，是一叔，其次是四叔和七叔，最后才是三叔。一叔太过神秘，唐影轩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能排行第一，肯定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
而四叔和七叔，不管是手下的数量，还是手下精英的质量，都差不多。相比这些人，三叔的手下就要弱很多了。据说，这些年，四叔和七叔都在不断地训练手下的人，只有三叔没有这样做。
势力的规模，不可能无限制地增加，那样会引起警方的恐慌。警方暂时容忍，不代表不会被逼急。一旦势力的规模大到连国家都恐惧，那样势力就可能迎来灭顶之灾。实际上，势力和高层，都只是在互相让步而已，谁都不想走到最后那一步，因为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四叔和七叔不能无限制增加自己手下的人，他们只能进行更加严格的训练，从而增强自己的力量。可是，三叔非但没有训练，手下也少的可怜，据说，他的手下，只有五十多号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一些老弱残兵。
得到唐影轩之后，三叔总算有了一员猛将，没想到，最后连唐影轩都离开了。
我把唐影轩说的所有话，全部记在了脑海里。唐影轩说，他没有让沈承替他求情，再回到势力，是因为这个势力，除了沈诺之外，已经没有让他牵挂的人了。而且，唐影轩是五叔最得力的手下，如果不是当初三叔保住了他的命，并将他收到自己手下，他很可能也早就死了。
五叔被指叛变，作为他旧部下的唐影轩也被指叛变，所以唐影轩知道，他一旦回到势力，势力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在势力里，他的确很受重用，年纪轻轻，就比一些老人的权力更大了。
可是，势力里同样不缺人。唐影轩说，他还不想死。至少，他还想留着命，再见沈诺一面。

第771章 威胁七叔
在苍茫的夜色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半山腰。这座山，可以说已经被七叔占地为王了，虽然七叔没有把山给封了，但是一些可疑的车辆进入，七叔一定会派人监察。车子已经开到这，我想七叔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有沈承作为威胁的资本，我并不担心。
“唐影轩，这个势力，有没有名称？”我问唐影轩。就算是地方的一些小型黑社会团体，都有自己的名字，这么庞大的一个势力，如果没有自己的名称，那才奇怪。一般而言，一个团体的名字，体现了这个团体的意志。
唐影轩对我点头，他说了三个字：青联会。终于，我知道了这股势力的名字。可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三个字的含义。现代的黑社会组织，经常以“会”、“帮”、“社”命名，青联会也不例外。
我问唐影轩，这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唐影轩摇了摇头，他曾经想过，这个势力，可能是由青年联合起来的势力，所以称之为青联会。可是，唐影轩后来发现，这个势力里的人，并不只让青年加入，只要有能力的，就算是老年人，都可以加入。
而且，青联会不像其他黑社会组织一样，特别强调势力名称的象征意义。其他势力，为了维持成员的稳固，经常会以势力的名称、口号对成员进行洗脑。但是，青联会这三个字，很少被提及。
最多也就成员知道自己身处的势力叫什么名字而已。对于这个势力，我知道的越来越多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唐影轩。唐影轩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开过了一个转角。远远地，我们已经能看到山顶上的亮光了。
那就是七叔在山上修的宅子。我们还发现，正有几道闪烁的亮光从山顶朝着山下缓缓移动，那是几辆车子。果然，七叔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他们应该是来进行查探的。我问唐影轩准备好了没有，唐影轩拉了拉几乎要将他的脸都遮住的连衣帽，点了点头。
“李可，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管等下发生什么，我可以不去见小诺，但是你一定要去见，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小诺，遗憾，不该再延续下去。”唐影轩转过头，对我说。
唐影轩给我带来的那个恐怖消息，至今还回荡在我的耳边。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证实一下。唐影轩自己都没有办法确定，如果是真的，那这将是一场更大的悲剧，而如果是假的，情况不会更糟。
我对唐影轩点头：“你很喜欢沈诺。”
唐影轩：“我只想她好。”
唐影轩的话音一落，他踩住了刹车。车猛地停了下来，这个时候，我和唐影轩还在对视着，其实我们都早就注意到，从山上开下来的车，已经快要和我们相遇了。我们扭过头，只见狭窄的山间公路上，正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上的人下来了，他们都穿着西装。他们的车都开着远光灯，强烈的灯光照射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我让唐影轩暂时不要下车，自己则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七叔的人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大声喊了几声：“上面的路坏了，上不去，你们还是回去吧。”
为了不引起麻烦，对方选择的方法是驱赶。但是，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认出我来，当我朝着他们走近了几步之后，他们的态度马上变了。甚至有的人变得非常惊慌，他们一共有四五个人，只听有一个人惊讶地喊了我的名字。
可是，我已经把枪掏了出来。
“谁都不要动，我不知道子弹会打在谁的身上。”我对那些人吼道。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想要掏枪却来不及了。他们被我威胁着，不敢乱动，他们只问我，究竟想要干嘛。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上次和江军，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这个地方逃出去，他们暂时没有来找我们，我们却主动找上他们了。
“七叔，在山顶吗？”我问。
我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我对唐影轩挥手，唐影轩低着头走了出来，我们一起上了他们的车，我用枪威胁他们，带我们上山找七叔。他们更加诧异了，不过，性命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不答应。
唐影轩没有说话，也没有把脸露出来，或许他们还认为，这个人可能是江军。
这里距离山顶不远，车子很快就在大宅外面停了下来。大宅外面有人看守着，车子停下之后，守卫还没发现异常。直到我和唐影轩拿着枪，走了出来。门口的人聚集了起来，他们全部持枪，对着我和唐影轩。
不过，我们一点都不害怕。他们没有开枪，我们自然也不会随意开枪，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见七叔而已。而他们，没有七叔的命令，也不敢私自开枪杀了我。不需要我要求，他们很快就去通知七叔了。
五分钟之后，人群主动让开了一条小道。我看到了七叔佝偻着的身影，天空飘着细雨，这一次，七叔没有撑伞。他走了两步，咳嗽了三声。七叔慢慢悠悠地朝着我们走来，才几天不见，七叔比之前更加苍老了。
不过，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沈诺生死难测，七叔肯定是吃不下，睡不着。
“李可，我没有去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七叔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冷漠。
“南山上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不确定了。”我老实地回答七叔。以前，七叔不杀我，或许是出于某种目的，但是南山事件之后，沈诺因我差点丧了命，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视沈诺如亲子的七叔会不会杀我，我的确没有办法确定了。
“既然不确定，你还敢上来！”七叔冷哼了一声：“把李可抓起来，如果反抗，直接开枪杀了。”
七叔，竟然真的动了杀心。他的手下，听到七叔的命令之后，马上围了上来。我扬起嘴角，对着转身离开的七叔喊了一句：“七叔，你就不想知道我来这里干嘛吗？”
果然，七叔的背影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憔悴的脸庞面向我，声音沙哑地问我，来这里想要干什么。我伸出了自己的两根手指：“第一，我要见沈诺，第二，我要进老宅。”
我非常简短地说出了自己的两个要求。七叔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场极其逗人的猴戏，就差没有鼓掌了。七叔一边笑着，还一边摇着头：“李可，是你把小诺打成那样的，你还好意思见她？还有，是谁给你的底气，竟然让你有勇气来找我，要求我带你进老宅？”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亲自向沈诺确认。”我回答七叔。
“小诺还昏迷着，就算你见了她，也确认不了什么。”七叔冷声拒绝。
我：“沈诺，我非见不可，而老宅，我也非进不可。七叔，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底气是什么吗？我敢这样出现在这里，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七叔的眉头瞬间紧蹙，他慢慢地朝我走了回来。他仔细地思考着，很显然，一分钟之后，他想到了什么，他对人招了招手，在那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接下来，所有人都安静地等了五分钟，五分钟之后，那人跑了回来。
“七叔，没有人接电话！”那人很是慌张。
我笑了笑：“不用找了，沈承，在我的手上。”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朝着七叔扔了过去。照片在空中飘舞几下，落到了七叔的手里面。
照片上，正是昏迷的沈承。

第772章 七叔俯首
七叔看清照片的那一刻，他怒吼了一声：“李可，如果沈承有事，你就算有十条命都赔不起！”七叔的吼声，再一次证实了沈承的重要性，如果我是七叔，我一定会先考虑李可是不是真的会对沈承不利。
七叔慌了，他的慌张，让我更加有了把握。我慢慢地朝着七叔走了过去，那些人想要擒住我，但又怕沈承会因此受到伤害，他们左右为难，只能齐刷刷地把目光放到了七叔的身上。而戴着黑帽的唐影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七叔攥着沈承的照片，全身都在颤抖着。这张照片，是我和江军在沈承昏迷的时候拍下的，目的是为了让七叔直接相信沈承在我们手上，而不需要花时间去核实。七叔有时间，我们却没有。
我走到七叔的面前，拿过他手里的照片，沉声问了一句：“考虑好了吗，我的两个要求。”
七叔的肩膀因为愤怒，不断地上下起伏着。慢慢地，七叔恢复了冷静，他对那些持枪的人大手一挥，大家手里的枪全部放下了。七叔隐隐地有妥协的意思，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也知道，七叔一定还会和我盘旋争斗一阵子。
果然，七叔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道：“李可，其实，不管怎么样，你不会伤害沈承的，对吗？”
我反笑：“七叔，你为什么认为我不会伤害沈承？难道，你认为事到如今，我还会遵守当初答应你的承诺，永远都不会伤害沈承吗？”我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在嘲讽七叔，竟然早早地就为沈承杀死红衣提供了保命的后手，这样欺诈式的承诺，绝对正直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七叔叹了一口气：“李可，你忘记你的信仰了吗，绑架要挟，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做。”七叔用这样一句话回答我。我听了，怒极反笑：“事到如今，你终于知道我的信仰是什么了吗？或者说，你一直知道我的信仰是什么，但是你却视它如草芥，而现在，你终于想到要用它来捆绑我了。”
“李可，放了沈承，今天我让你平安下山，没有人会阻拦你。”七叔依旧不肯让步。
我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平安下山，更不需要你的照顾，我说了，我要求的两件事，你必须替我办，否则，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沈承。”
七叔发怒了，他冷哼一声：“李可，我就不信你会对沈承怎么样！”七叔说着，又挥了挥手，一下子，那些人全部围了上来。我和唐影轩被人群包围，不过他们都没有用枪，这是七叔的意思。
看来，七叔是想活捉我们，然后逼问出沈承的下落。唐影轩已经和人群打了起来，画面有些震撼，以唐影轩为中心，越来越多的人朝他涌去，但是每一个人，都会被唐影轩踢飞或者抛飞出去。
一时之间，那么多人都没有办法奈何住唐影轩。但是，随着人越来越多，唐影轩也快要招架不住了。七叔的人可不会讲什么道义，和唐影轩单打独斗，他们准备围攻唐影轩了。而我还站在七叔的面前，我大笑着，我的冷静，让那些本来要对我出手的人，反而愣住不敢乱动了。
七叔也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很久。良久，七叔问我笑什么。
我止住笑声：“我在笑你傻。我和沈氏兄妹之间的仇怨，都是关于双亲之仇，我们已经到了绝对不死不休的地步。到这个时候，你还妄想我会像从前的我一样，不会伤害沈承？”
七叔的脸色变了，他知道，我说的都是实情。我告诉七叔，如果我还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只会被所有人欺凌，被真相淹没。每一个人都会变，或变好，或变坏，而好与坏，却没有明确的定义和界限。在世俗道德的眼中，我并没有变坏，而在法律的框架下，我变坏了。
这就是法律的局限性，它不灵活，定义一个人的标准，太过单一。但是，我的变化，却是被逼的。被现实逼得，被这些人逼得，我能做的，就是拿起武器，反抗。
“我早就变了，如果没变，我就不会挟持沈承。既然我能挟持他，也能杀了他。”我冷漠地扬起嘴角：“杀了他有什么不好吗？还能替父报仇，只不过，沈承对我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我要利用他！”
我表现得镇定自若，但事实上，我的心却跳动得非常厉害。这次行动，我最大的障碍，便是我对沈承的态度。我恨他，可是，要我以这种方式杀一个人，我的确到死都做不到。我只能佯装出我恨不得直接杀了沈承替父报仇的模样，也只能佯装出早就不再信任和尊崇法律和正义的模样。
唐影轩和那些人的战斗还在继续着，终于，唐影轩身上的风衣因为打斗被扯下了。他的面庞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七叔也一眼扫到了唐影轩的身上，七叔非常诧异，对着唐影轩喊了一声：“唐影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七叔和其他人一样，或许都以为那个人是江军。江军和唐影轩的身高有差距，可是这种情况下，谁会去关注身高的差别。我的身边，一直都跟着江军，他们的思维定势，认为那个人也一定是江军。
唐影轩的出现，让七叔有些措手不及。我让七叔住手，七叔咬了咬牙，终于让大家停手了。唐影轩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唐影轩冷喝了一声：“七叔，别来无恙啊？”
唐影轩现在已经不是势力里的人了，所以他对七叔说话，也不再恭敬，反而满是傲慢。我知道原因，唐影轩对七叔，应该是有仇怨的。虽然当初杀了五叔的，是四叔，说五叔反叛的，也是四叔，但是当时在场的，还有三叔和七叔。
唐影轩认为五叔绝对不可能反叛，自然认为三叔和七叔也算帮凶，就算他们是被表面的假象蒙蔽了，也算是推进五叔死亡的刽子手。
七叔听出了唐影轩语气里的阴狠，他皱着眉头，反喝了一声：“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还真的不怕死！”
“怎么，还要像当初给五叔扣上反叛帽子那样，也给我扣上反叛的罪名，然后杀死我吗？”唐影轩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七叔的全身一颤，提到五叔，七叔的脸都涨红了。他指着唐影轩怒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老五相提并论？”
“我倒想问问，你算个什么东西！”唐影轩不甘示弱：“现在知道给五叔说好话了？当初，你干什么去了！”
唐影轩身上的气势强大，雨越下越大，唐影轩身上被淋湿，这让唐影轩看起来，更加可怕。围着唐影轩的那些人，竟然都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七叔紧紧攥着的拳头颤动着，过了好一会，七叔才突然长叹了一声：“老五是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兄弟，他反叛，证据确凿，不是我和他感情好就能替他掩盖过去的。”
七叔表现得有些落寞。他不再和唐影轩搭话，而是看向我，他非常慎重地告诉我，沈承绝对不能死，沈承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他肯放过我，势力里的人，绝对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冷笑：“既然这样，答应我的要求。第一，我要见沈诺，第二，我要进老宅。”
我重复了一遍我的两个要求，七叔低着头，犹豫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终于，七叔俯首，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字：“好。”

第773章 终于开始
七叔妥协了，这一切，全在我的预料之中。七叔对待沈氏兄妹，如同己出，就算其他人不管沈承的死活，七叔也绝对不可能让沈承出事。况且，沈承对于七叔来说，不单单是被当作亲生子女这么简单。
通过七叔的数次言语描述，我知道沈承对于整个势力来说，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的地位，是梁宽用好几条命都比不上的。我对着七叔点头，对唐影轩挥手，带着唐影轩进了七叔的宅子里。
这是我第二次到这个宅子里，但是我却一点都不陌生。我和唐影轩走在最前面，七叔宅子里的手下，全部都已经涌到门外去了，此刻，宅子里反而显得有些空荡荡。我带着唐影轩，穿过走廊，走过当初我和江军走过的地方。
我们身后的脚步声四起，我知道，七叔和他的手下就跟在我们的身后。但是我和唐影轩都没有回头。很快，我们走到了当初七叔用来囚禁我和江军的那个房间外面。房间的门已经被重新修好了，一点都没有往日的痕迹。
只是，墙壁之上的那些弹孔，告诉着每一个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枪战。我和唐影轩站在了这间房间前面，很快，七叔和他的手下全部跟了上来。七叔走到我的身边，他和我一样，盯着这处地方。
我扬着嘴角：“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把我看得严一点？”
七叔叹了一口气：“如果当初没让你逃出去，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冷哼了一声：“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这地方，很适合谈事情，进来吧。”说完，我一脚把门踢开，走了进去。这个房间，一如既往的沉闷，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方形的洞口用于通风透气。
这间房间里，仍旧放置着两张床。我走到床沿边上，坐了下来，唐影轩也坐了下来。七叔和他的手下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最终，七叔也跟了进来。不过，他没有带手下进来。七叔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这个时候，他就算再带更多人进来，也是没有用的。
门关上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七叔把灯打开，但是那阴暗的灯光，却没有办法把偌大的房间照亮。七叔慢慢悠悠地朝着我们走来，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七叔才开口问了一句：“李可，当日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如果要算账，找我，不要找沈承。”
“我的确很讨厌被人囚禁。但也多亏了你囚禁我，我才能知道母亲的下落。七叔，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找你算账的。”我冷静地回答：“不要再拐弯抹角了，拖延时间没有用。”
“李可，你又怎么知道拖延时间没有用？”七叔反问。
我：“江军的能力，你应该知道。你就算派出再多人去搜索他们的踪迹，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就找到他们。我的情绪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不要试着挑战我的忍耐力和底线。”
七叔又叹了一口气，他对我点头，让我告诉他，他需要怎样帮助我。我再次重复了自己的两个要求，七叔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回答说，他可以带我们去见沈诺，但是混进老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的声音变得阴冷了下来：“你带我进过老宅一次，你可以做到。”
七叔：“我的确帮助过你一次，可是那一次的情况，你也清楚，情况危急，现在，情况只会比那个时候更糟。”这一点，七叔说的倒是真的。那一次，我是去见沈诺的，可是，我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时间太久，七叔也没有办法替我隐瞒住。进老宅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各种阻拦，当时，梁宽还差点亲手把我用于遮挡面部的墨镜给摘了下来。当时的情况，的确可以说是凶险万分，而现在，梁宽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四叔却更加针对七叔了。七叔告诉我，现在四叔明里暗里都会和他做对。七叔只要一出现在老宅里，四叔必然会赶到。四叔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但是却没有办法报仇，所以只能从言语和行为上和七叔针锋相对。
七叔的所有决定，四叔都会反对，目的就是让七叔不痛快。甚至于，四叔还会像野孩子打架一样，故意破茶倒水，想要侮辱七叔。所以，七叔现在反倒不怎么回老宅里了。这几天，他都在医院和自己的宅子之间往返。
为的，就是躲避四叔。七叔和四叔是老对头，但是因为沈诺重伤，昏迷不醒，七叔根本就没有心思和四叔争斗下去，可是四叔却不是这么想的。四叔总是在找各种借口为难七叔，所以就算七叔有心躲避，四叔也总是会主动找上门。
最让七叔心烦的就是，四叔会在医院外面安插人手。每天，当七叔到医院的时候，四叔就会接到消息，赶到医院，以看沈诺为由，和七叔唱反调。这两个老人，近期就像心智不全的孩子一样，互相争斗，难怪没有时间来管我了。
照七叔这么说，四叔不仅在医院外面纠缠，还在老宅里面纠缠，不管是我要去见沈诺，还是我要混进势力里，都势必会遇上四叔。四叔会不会一眼就认出我来暂时不谈，就说七叔被四叔纠缠着，肯定没有办法自如地帮我达到目的，时间拖得越久，我在势力里就会越危险。
可是，我们却没有退路。
“事在人为，今天晚上，我要见沈诺。明天夜里，你必须带我进青联会。”我坚定地对七叔说道。
七叔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他说，带我们见沈诺，已经非常冒险了，如果要进势力，更是难上加难。四叔是要致我于死地的，如果我被他发现，肯定是九死一生，而如果被势力的其他人发现有外来人进入老宅，我肯定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可，你告诉我，你进老宅，究竟为了什么！”七叔问我。
“我要见两个人。”我回答。
七叔皱起了眉头：“这个势力里，还有其他你认识的人？”
“第一个人，我要见的是曼叔。第二个人，我要见的是一叔。”我直接说出了我的要求。
七叔浑身一颤，他一拍床沿，猛地站了起来。他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想要见一叔，再怎么说，这个人也是这个势力的领头人，哪是说见就能见的。七叔马上摇头，他说他不能带我去见这个人，否则，想要活下来，非常困难。
“所以说，在见一叔之前，我还必须要见一见曼叔。”我回答。
七叔有些茫然：“曼叔？”
我换了一种说法：“我要见二叔，殷缈。”
七叔更加茫然了：“你竟然知道老二？”
“不要多问，如果你答应，立刻去准备，如果不答应，也做好准备，替沈承收尸。”我站了起来。唐影轩也跟随着我站了起来，我们要往外走，但还没走到门口，七叔就叫住了我们。他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半个小时之后，我和唐影轩换上了和七叔手下一模一样的服装，还戴上了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大家的头发都很短，在夜里，如果低着头，的确很难一眼就被认出来。问了更好的掩饰，七叔还让所有人都戴上了黑色的帽子。
外面正下着雨，大家又都没有撑伞，戴帽子倒也合情合理。七叔带了整整二十多个人，分成四辆车，我和唐影轩和七叔坐在同一辆车里。这次行动，终于开始了。

第774章 怪他太耿直
车子缓缓地往山下开去，看看手表，已经快要凌晨了。路上，七叔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先见殷缈。我没有回答七叔，只说这个顺序，绝对不能乱，他必须替我们安排好。七叔愁眉苦脸，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曼叔也是我保命的保障，这顺序，自然不能乱。曼叔是真心待我的，虽然他同样不支持我继续调查下去，可是他绝对不会让我受到伤害。我先去见曼叔，正是希望在和一叔进行谈判之前，能得到曼叔的帮助。
曼叔虽然早就脱离了势力，但是现在，他又回到了势力里。再怎么说，曼叔也是青联会里排行第二的长辈，不可能一点权力都没有。有曼叔的帮助和求情，就算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我的生机就会增加几分。
车子缓缓地开着，我问七叔，曼叔和势力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七叔这一次，竟然没有隐瞒，他告诉我，曼叔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开势力了。年轻时候的曼叔，是七个长辈当中，身手最好的一个。
年轻时候的曼叔，在七个人当中，是唯一一个几乎能够和一叔平起平坐的人，而一叔和曼叔的关系，也是所有长辈之中最好的。甚至于，很多长辈有些嫉妒曼叔，据说，势力没有在摇篮的阶段就被剿灭，全部归功于曼叔。
到后来，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大，曼叔却在这种时候，离开了势力。七叔说，曼叔是边省人，他离开势力之后，把自己手里的权力和人手，全部交给了一叔。而一叔，也没有挽留曼叔。
曼叔选择回到了边省，这一隐居，就是十几年的时间。我突然那想了起来，曼叔曾经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有理想，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后来因为朋友背叛，故人离去，才又回到家乡，平稳度日。
可是我却怎么都没想到，曼叔说的理想，竟然就是和其他六个人，一起创建一个势力。我微微愣住了，但是我马上摇头，我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我能感受到，曼叔在说他的理想时，眼里有着无限的憧憬。
他所做的事情，绝对不只是创建一个势力而已。他口中说的，年轻时候干的大事，一定是正义的。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不过，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我问七叔，曼叔这次为什么会回来，七叔摇了摇头，说是曼叔回来之后，还没怎么和他们交谈过，而是终日和一叔待在一起。问了关于曼叔的一些事情之后，车子已经开到了山脚。七叔告诉我们，沈诺就住在渝市最大的医院里。
沈诺的情况很糟糕，他请了非常多有名的医生，日日夜夜轮番照顾沈诺，为沈诺进行治疗。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可是沈诺却一直都醒不过来，甚至于，医生说沈诺可能随时丧命。亲耳听七叔说沈诺的情况，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皱起了眉头，我回想起当天在南山的那个雨天。三枪，都打中了沈诺的背部，我已经特地避开可以直接毙命的位置了，可是没想到，沈诺竟然还会伤得这样重，简直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沈诺由七叔照顾着，但是山上的天气多变，又没有很好的医疗设施，所以七叔只能把沈诺留在医院里。七叔派人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沈诺，防止她发生危险。而七叔，也只有夜里会回宅子里休息，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陪着沈诺。
有的时候，七叔甚至睡在医院里。很快，车子开进了市内，已经是深夜，路上基本没有行人，我们一路畅通无阻。趁着医院还没有到，七叔试探性地问我和唐影轩为什么走到了一起。七叔知道沈承的行动，他也知道一些消息是唐影轩提供给沈承的，但是七叔没有想到被势力定义为叛徒的唐影轩，竟然该这么明目张胆地闯的宅子，而且，还是跟我一起。
唐影轩冷哼了一声，他对七叔，没有任何好感。见唐影轩和我都不回答他的问题，七叔又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叹气成了七叔的习惯性动作。才见面不到几个小时，七叔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了。
“唐影轩，我知道你对老五忠心耿耿，但是老五反叛，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七叔开口说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这一般是司法部门进行判决或者求情判刑时候的表述，此刻却从七叔口中说出，实在讽刺至极。
“五叔他，绝对不可能反叛！”唐影轩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七叔：“他勾结警方，企图和警方一起灭了势力，换取名利，这是我与老三、老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和老五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我犯不着害他。”
唐影轩仍旧不信：“只怕你们，有着自己的心思吧！”
七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唐影轩，如果不是为了老五，我根本没有必要和你解释。这些年来，我时常会梦到老五，在势力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和我情同手足，我和他之间不但没有斗争，而且关系还很好，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没有必要害他！”
唐影轩：“总而言之，五叔绝对不可能反叛，你想过吗，这或许是你的老对手，使得诡计！”唐影轩口中的老对手，说的是四叔。
七叔马上反驳：“就算我被迷惑了，难道老三也会被迷惑吗？老四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骗过我和老三。老三他更不可能害人，你也跟了老三一段时间，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影轩不再回答了，或者说，唐影轩无话可说了。唐影轩口口声声说五叔不会反叛，但他却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凭着他的感觉。他知道，他没有办法说服七叔，所以他索性就闭嘴了。唐影轩自己也说过，三叔是势力里最与世无争的人，就连手下也都只有几十个，他自然没有理由害五叔。
我发现，这股势力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警方有着绝对的蔑视。他们虽然不主动挑事，也很低调，但是他们却不畏惧警方，甚至对警方保持着绝对的仇视，而这仇视，分明是从这几个长辈那里传递给青联会成员的。
就说五叔和警方勾结，在其他长辈眼里，这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轿车之内，气氛很是沉闷。大家都不说话了，雨水点点滴滴地打在玻璃窗上，终于，车子开到了医院外面。早就过了会客的时间，住院部已经关闭了，但是对于七叔来说，想要在深夜探访病人，再简单不过了。
车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立刻就有人撑着黑伞，站在车边，替七叔撑伞。我们也准备下车，可就在这个时候，七叔又叹了一口气。他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唐影轩说的。
“老五的死，怪只能怪，他自己太耿直了。”七叔说道。
唐影轩一听，竟然直接跳下车，一把揪住了七叔的衣领。七叔的手下想要来阻止，但是七叔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乱动。我还在车里，我轻声对唐影轩说了一句：“不要坏了大事，不要被四叔的人看到了。”
唐影轩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松手。我们往四周看了看，幸运的是，空荡荡的附近，没有其他人。
我们把帽檐拉低，装作和其他七叔的手下一样恭敬，但唐影轩的嘴里，却阴冷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775章 昏迷的沈诺
唐影轩一把抢过了七叔手下手里的伞，他站到了七叔的身边，假装替七叔撑伞。我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全部能听见。大家慢慢悠悠地朝着里面走去，住院部外的路灯，比不那么明亮。
七叔告诉唐影轩，五叔死的那天，他们曾经打过电话给一叔。当时，三叔、四叔和七叔三个人，都在场。消息是四叔最先得到的，三叔和七叔一开始还有怀疑，可是他们到场之后，亲耳听到了五叔和警方负责人的交谈。
那个警方负责人，是几年前渝市分局的大队长。当时，五叔正在和大队长交谈如何毁灭势力的事情。那些话，全部被躲在暗处的三叔和七叔听到了。五叔的人，再多也多不过三个长辈联手。他们第一时间将五叔的人全部控制住，并将五叔和那名大队长也控制住了。
七叔说，五叔当时还向大队长讨了很多利益。四叔说要直接杀了五叔，但是三叔和七叔还是觉得，这么大的事，要第一时间通知一叔。当时，一叔并不在渝市，于是，他们打了电话给一叔。
而一叔的回答也是：杀。就那样，五叔死在了四叔的枪口之下，他的手下，也经历了一场大屠杀，所剩之人，没有几个。还有那名大队长，也被他们打残了。大队长被仍回到了分局的门口，上面还附着一封信，信上只写了几个字：和平共处。
这四个字，充满了威胁的含义。其中的含义，警方高层一看便知：如果警方不和青联会作对，青联会也会一直低调下去，但是如果警方妄动，青联会也会妄动。
唐影轩听着，非常不平。他没有办法理解，一个势力的领头人，对一个势力的长辈，说杀就杀，就连调查和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要知道，一叔当时根本不在渝市，他听的，都是别人通过电话的一面之词。
我们走到了住院部的大门，门上着锁，七叔的手下已经想办法让人去开锁了。七叔转过头，唐影轩放下了伞，他缓缓说道：“老五他，好几次都当着大家的面，劝老一和警方讲和，把势力洗白，不要再和警方作对。”
我微微一愣，我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叔会通过电话，对五叔说杀就杀了。这个势力，出于某种原因，对警方非常痛恨，作为势力的领头人，自然更是对警方恨之入骨。可是，五叔却多次主和，让一叔不要和警方作对，这无疑触犯了一叔的逆鳞。
所以，当听到五叔反叛的消息时，一叔基本相信了。再加上是三叔、四叔和七叔三个人一起打的电话，一叔更是不会怀疑。于是，屠杀的命令就那么决定了。七叔说，五叔很耿直，就是因为五叔总是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想法。
五叔无心和别人争斗，但是他的一些想法，经常和整个势力的想法有出入。别人，都会隐藏起来，只有他，会直接说出来。七叔说，一叔之所以会想都不想就命令他们杀了五叔，也是因为平时五叔太耿直，把自己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唐影轩却更是摇头，他压低声音：“如果五叔想要反叛，他平时就应该隐忍，而不是表现出来！”
七叔：“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现在再来追究，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都是一群老东西了，随时都会踏进棺材里，分出个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是自己同伙的性命，在你们眼里都这么不值钱吗！”唐影轩压低声音，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七叔还没来得及回答唐影轩，住院部的大门就开了。唐影轩把心头的情绪隐藏了起来，今晚来这里，是见沈诺的。
七叔也收拾了心情，他在前面走着，我和唐影轩低着头，在后面跟着。七叔悄声地告诉我们，四叔也安排了人在医院内部。只不过，七叔的人是为了照顾沈诺，而四叔的人，是为了监视七叔的动向，找机会给七叔不痛快。
果然，当我们穿过几条走廊之后，我们远远看到了几个穿着打扮和我们差不多的人。这一片住院区，似乎都被七叔高价买下了，不然他不可能安排这么多人在医院里。这片病房，是高档病房，条件设施都非常好。
七叔一来，看守的那些人全部齐刷刷地点头问好。我和唐影轩都不敢把头抬得太高，但我注意到，那当中，立刻就有人掏出了手机，那些应该是四叔的人。七叔这么晚到医院来，他们一定是通知四叔了。
四叔不在场，四叔的手下自然也不敢阻拦我们。七叔非常顺利地就带着我们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透过玻璃窗，我们看见偌大的病房里，正躺着一个人，我立刻认了出来，那是沈诺。才几天不见，但我却感觉，我们已经分离了好几年了。
轮守的医生立刻站起来，向我们汇报了情况。医生说，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沈诺的生命特征有过波动，所有的医生都第一时间对沈诺进行了检查。还好最后有惊无险，沈诺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
七叔神色复杂地看了玻璃窗里的沈诺一眼，转过头，看向我：“小诺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唐影轩的肩膀颤抖着，我极力控制着自己心头复杂的情绪。看到沈诺，我心里的悲凉就升了起来。
“怎样才能保住她的命？”我问医生。
医生想了想，回答：“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运气和病人自己。生命是个神奇的东西，因为重伤，她陷入昏迷。人的生命是顽强的，如果换作其他生物，早就死了。如果病人自己想活下去，或许她的病情会得到好转，如果病人自己都不想活下去，那她活下来的机会，很渺茫。”
医生说，很多时候，医生尽力了，病人却不能活下来。当一个人，丧失了求生的本能，他的生理机能就都会随着潜意识处于休停的状态。这样，想要活下来，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些医生，都是七叔高价请来的，医术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李可，小诺她，未必想要活下去。”七叔沙哑着声音，对我说。
我：“我说话，她能听见吗？”
医生：“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我：“我要进去。”
医生：“病人不能感染，换好衣服，十分钟之内，必须出来。”
我点了点头，我和唐影轩去换了衣服。七叔的人在外面看守着，七叔下了命令，就算是四叔亲自赶到，都不能让四叔闯进来，因为，那样我们的计划就穿帮了。在换衣服的过程中，唐影轩的动作一直很缓慢，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换好衣服，就在马上就能进病房的那一刻，唐影轩突然止住了脚步。我问他怎么了，唐影轩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她想见的是你，我在外面，看着她就行了。”
唐影轩已经决定了，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进去之前，唐影轩又交待了我一句：“李可，记住我带给你的那个消息。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如果她能听到你说的话，请你告诉她，让她活下去。”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病房里，满满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慢慢地朝着沈诺走去，沈诺穿着蓝色的病号服，偌大的氧气罩，罩在了她的脸上。
沈诺，变得更加消瘦了。

第776章 意识模糊的摇头
沈诺的身上插着很多细管，现在的她，完全靠着这些冰冷的药水维持生命。我走到了沈诺的身边，沈诺的脸色苍白，如果不是仪器上的曲线还在跳动着，我甚至会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有一点的血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
我坐到了沈诺的身边，我盯着她的脸，我还能观察到，沈诺的眼角噙着泪。但我知道，这只是一条生命的本能而已。沈诺的短发，已经长长了很多，我还记得，七叔说沈诺在老宅等待我的那段时间里，每天都会坐在窗前，望着天空。
她的头发，就是那样一天一天长长的。我的鼻子微微泛酸，对于这个人，我突然觉得我根本就提不起恨意来。这种情绪很复杂，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在母亲死后，我和沈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病房里。
没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和仇怒冲天，有的，只是四处弥漫的消毒水味道和幽暗的灯光，以及这一片寂静的空气。我脑袋里想的，也不是南山的那场大雨，还有被雨声湮没的那几道枪响。
我想的，竟然全是这一年来，和沈诺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她说过的那些话。
“我相信你。”
“我等你。”
“我爱你。”
我的脑袋有些发疼，我朝外面扫了一眼，唐影轩就站在玻璃门外，他对着我点头，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隔着玻璃窗，我和沈诺就好像被这个世界隔绝了，就算他说了什么，我也听不到。只是，我从唐影轩点头的动作里，看到了坚定和托付。
我转过头，又把目光放在了沈诺的脸上。这张脸，憔悴无比，我拉起了沈诺的手，她的手，也比从前瘦了很多。沈诺的手上，有着好多个大大小小的针孔的痕迹，我看着药水从细管里一点一点地输进沈诺的体内，可是沈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诺的手没有一点温度，我皱了皱眉头，我想起了唐影轩给我带来的那个消息。唐影轩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闭上了眼睛，我听到了沈诺微弱的呼吸声，如果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只有用心，才能看清楚。
可是，我的心却没蒙蔽住了。我感觉，躺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应该非常善良，她很孤单，在她的世界里，她始终扮演着独角戏的角色，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爱她，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更没有爱人。
可是画面一转，我突然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心并不像她的外表这样美丽。她的心是丑陋的，她的心里藏着一座很深的城府，那座城府里，死气一片，充斥着阴谋诡计，走着的全是行尸走肉。
我不知道哪一个沈诺，才是真的。我的鼻子微酸，我轻轻叫了沈诺的名字。可是回答我的，却是一片沉默。为了不让沈诺感染，医生只给了我十分钟的时间。上一次到老宅里见沈诺，七叔也只给了我十几分钟的时间。
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这几次见沈诺，时间都非常的匆忙。不管是在国贸大厦，还是在青联会老宅，抑或是此刻在医院的重症病房，我们相见的时间，都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甚至于，这一次，沈诺还是昏迷着的。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但或许，一个人醒着，一个人睡着，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见面方式。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们两个人都醒着，我应该怎么面对你，是微笑，还是仇恨。”我轻轻地拍着沈诺的手。
“有某一瞬间，我很想放下仇恨，接纳你。我不知道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又有哪些是出自真心。但我更希望，他们都是真的。可是，又有某一瞬间，我恨你恨到想杀了你，替我的母亲报仇。所以你睡着，我才敢来见你。”我的声音沙哑。
“但终究，我还是想你醒过来。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醒着面对我。哪怕是仇恨，也该两个人，睁着眼睛解决，不管仇恨会被化解，还是我们两个人，注定拿着刀，刺向对方的心脏。躲避，只会让人更痛苦。”我把沈诺的手轻轻放下了，我替她盖好被子。
“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希望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醒着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我们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忆里那个叫沈诺的女孩，一点都不像你。而你，却又在我零星的那些记忆里。我不知道我和你之间，曾经是什么样的关系，应该有怎样的关系，我只想告诉你，南山的那场大雨还没有下之前，我真的认认真真地想过，我要完成我对你的承诺，把你带出来。”
我站了起来，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以分钟为单位的时间，竟然容不下我多看几眼，多说几句话。我的目光离开了沈诺苍白憔悴的脸，我转过身，慢慢地朝着外面走去。当我的手触在门把上的时候，我停住了身形。
我又缓缓地转过了身，沈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将来把一切亲口都告诉我，哪怕你要告诉我，你恨我，想要我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在痛苦中死去，都好，我要的，只是你清醒着告诉我，而不是像在南山上，答非所问，对我说了那三个字。”沈诺在南山上对我说的三个字：我爱你。
“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想你回答我，你究竟有没有杀我的母亲！”我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眼泪差点就滚落了下来。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病房里还是一片沉寂。我自嘲一笑，沈诺早就失去了意识，又怎么可能会回答我。
南山的小木屋前，发生的一切，大家都看见了，又怎么会是假的。
可是，就在我放弃了心头的期盼，准备转身的那一刻，沈诺的头，突然微微摇了两下。我的心猛地揪紧，我确定，我绝对没有看错，沈诺绝对是摇头了！与此同时，病房里的警报突然响了，好几个医生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医生在沈诺记录生命特征的仪器上看了几眼，匆忙说了一句：“准备抢救。”
我被轰出了病房，直到站在病房外面，我还是发着愣的。七叔急的恨不得也跟着医生进病房，唐影轩同样着急，但是他还是理智的。他拉着我到另一间病房去换衣服，他告诉我，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四叔随时都可能会到这里来。
衣服换好之后，唐影轩突然问我：“你刚刚对沈诺说了什么，她动了。”
我一惊，马上问道：“你也看到沈诺摇头了？”
唐影轩点了点头，他隔着玻璃看沈诺。他的眼神，一直都没有从沈诺的身体上离开过，他非常确定地告诉我，沈诺真的动了，而且，是摇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医生都不知道沈诺的大脑出于怎样的一种状态。
或许，我刚刚说的话，沈诺都听进去了，又或许，那只是生命出于本能的一种神经颤动。
但是，我宁愿相信那是沈诺主动的一种反应。因为我问的问题是，她有没有杀我的母亲，她摇头了。这一刻，我重新重视起唐影轩给我带来的那个消息：梁宽和沈诺在寻找唐影轩的时候，被唐影轩反跟踪。
唐影轩看到沈诺被打晕了，但是为了追逐红衣，他却不能现身。梁宽并没有伤害沈诺，所以唐影轩忍住了出手的冲动。但后来，唐影轩在暗地里，听梁宽通过电话，对别人说了一句：万事俱备，只剩下把李可引到南山上去了。

第777章 南山上的阴谋
和唐影轩重新换上一身西装，戴好湿淋淋的帽子和墨镜之后，我们又到了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我们能看到好几个医生忙碌的身影。我第一次看到七叔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搓着手，恨不得冲破玻璃冲进去。
看的出来，七叔是真的把沈诺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唐影轩也一直盯着正在被抢救的沈诺看，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七叔和唐影轩说了一句：“我们走吧。”这一刻，我同样不想离开这里，不管怎么样，我都想知道抢救的结果。
我希望沈诺活下来，等她醒来，亲口对我解释。唐影轩说的话，还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这件事，就发生在唐影轩离开边省后不久，唐影轩利用沙漠的沙尘暴，制造出自己已经死去的假象。
唐影轩自己也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瞒过别人。我能猜到唐影轩是佯死，势力里的人自然也会想到。唐影轩只是想通过这次佯死，告诉势力他绝对会像一个死人一样，不会出卖青联会，不会把青联会的秘密说出去。他在恳求青联会当他已经死了。
可是，青联会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放过他。七叔告诉我，他很反对让沈诺跟着梁宽一起出去找唐影轩，一方面，七叔担心沈诺会有危险，另一方面，七叔也不放心梁宽这个人。在七叔眼里，梁宽和四叔一样阴险。
但是四叔却极力支持，最终，四叔促成了这两个人一起出门去。理由之前就已经做过推测了，人太多，会引起警方注视，而人少的情况下，派两个人或者派十个人去对付唐影轩，都是一样的。
于是，梁宽准备利用唐影轩对沈诺的感情，让沈诺劝唐影轩束手就擒。七叔说，记得他们离开势力的那一天，梁宽还笑脸嘻嘻地对所有人保证，说一定会保护沈诺的安全。青联会的能力的确很大，他们找到了唐影轩所在的大致位置，并赶到了那里。
可是，他们最终也没有找到唐影轩所在的具体位置，反而被曾经是军人的唐影轩反跟踪了。唐影轩看沈诺和梁宽在一起，不放心沈诺，所以偷偷跟踪了他们一天。而那一幕，正是在跟踪的时候看到的。
那一天，梁宽和沈诺似乎准备返回青联会了，因为他们久寻未果。可是，梁宽突然出手，把沈诺打晕了。唐影轩很想出去救沈诺，可是他又怕梁宽还有人手埋伏在附近。只要他一被抓住，那搜寻红衣的计划就算是泡汤了。
唐影轩忍住出手的冲动，继续观察。梁宽把沈诺打晕之后，小心翼翼地把沈诺放到了车上。梁宽一共打了两个电话，当时，唐影轩就躲在草丛里，第一个电话，一定是和青联会里的人打的。
唐影轩听到梁宽对着电话说他们没有找到唐影轩，并准备立刻回青联会。同时，梁宽还向电话那头报了平安，说他和沈诺两个人，都安好。而且，梁宽还向电话那头保证，绝对不会让沈诺出事。唐影轩听到这里，就觉得梁宽应该不会对沈诺做什么事情。
毕竟，如果沈诺出事，梁宽肯定没有办法向青联会交待。青联会的手段，唐影轩再清楚不过了，除非梁宽想死，否则，他不会乱来。梁宽挂断第一个电话之后，还站在车门边上，对里面已经昏迷的沈诺说了一句：我们是该回势力，完成各自的使命了。
唐影轩听了之后，更加确定梁宽不会胡来，至于梁宽为什么要打晕沈诺，唐影轩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很快，梁宽又打了第二个电话，至于是和谁通话，唐影轩并不知道。梁宽只对电话说了一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是时候把李可引到南山上了。
唐影轩当时还以为，梁宽想故意利用沈诺的安危，把我引到南山上，对我动手。但是，唐影轩就是没有想过梁宽会对沈诺出手，就算是要引我上钩，梁宽可能也就只是做做样子，并不会真的伤害沈诺。
唐影轩没有想过要阻止，他想要的，只是沈诺安全。至于我的死活，唐影轩不在意，他甚至想让我就这样死去，免得让沈诺魂牵梦萦，痛苦一生。
可是，等他回到得知红衣怪人的踪迹，回到渝市，却听说沈诺和梁宽串谋，杀了我的母亲。而沈诺自己，也被我打中三枪，昏迷不醒。唐影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这中间一定有隐情，但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和我说。
唐影轩的心是偏向沈诺的，他不相信沈诺会这么做，但如果真的沈诺这么做了，他还是会站在沈诺那边。这也是为什么唐影轩准备调查清楚之后再跟我说的原因，如果他调查出真的是沈诺策划的，那他会支持沈诺。
而如果查出沈诺有什么苦衷，那唐影轩查清楚事实之后，会代替昏迷的沈诺向我解释清楚。听到唐影轩的解释，我突然觉得，唐影轩作为一个铮铮汉子，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是会像普通人那样柔情似水，不求回报。
如果不是唐影轩知道沈诺可能随时都会离开人世，或许唐影轩还暂时不会把当天他的所见所闻告诉我，而是继续调查下去。唐影轩不会骗我，我也突然之间，觉得南山的那场大雨，并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模音和沈诺是同一个人，当初梁宽根本就没有必要将沈诺打晕。还有，梁宽究竟是在和谁通话，说要把我引到南山之上。我突然觉得，南山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也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一切，都是围绕着我来的。
现在看来，沈诺却不像是布局者了。南山之上，沈诺脸上的面具被我揭开之后，沈诺基本已经丧失了生机，可是在弥留之际，她却选择用最后的力气，向我说那三个字：我爱你。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都是那么诡异。
一切都是我们很多人亲眼所见，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妥，可是仔细一想，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模音抓住母亲，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动手，甚至佯装出要帮助我，甚至还引导我得到了那么重要的一张牛皮纸。
模音和梁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们会在那天选择对母亲动手，也显得非常匆忙，如果不是我们突然出现在南山上，他们或许还会继续等下去。至于他们在等什么，不得而知。
就是这个瞬间，我突然很难把沈诺和模音的面孔联系在一起了。我的脑袋发疼，一切都非常混乱，这中间，必然有巨大的隐情。我的心里有一个推测，但我却不敢把它说出来，因为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一切就太过恐怖了。
这也将成为一场围绕着沈氏兄妹和我的巨大悲剧，悲伤只有开端，或许没有尽头。
唐影轩问七叔，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七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诺都这样了，如果我知道，我没有必要隐瞒着你们。”七叔说，他知道沈诺和我之间有仇恨，沈诺也曾经想过要报仇，但是，沈诺却爱上了我。
沈诺有什么计划，都会跟七叔说。可是，在南山上和梁宽串通，杀了我的母亲这件事，沈诺却从来没有提过。而且，七叔也从来就不知道沈诺会模仿别人声音这项特殊的本领。
七叔觉得疑惑，但是南山上发生的事情，他也亲眼看到了。

第778章 危险刚开始
不仅是唐影轩，就连七叔也被这件事困扰得团团转。不要说他们了，就连我，也根本没有多想。死的人，是我的母亲，那一刻，关于南山上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有思考的能力。如果不是唐影轩给我带来这个消息，我或许永远都不愿意再见沈诺，也不会思考起这件事的蹊跷来。
说是要走，但我们这一交谈，又是在病房外面伫立了五分钟。对沈诺的抢救还在继续，我朝玻璃窗里看了一眼，率先转身离开了，四叔可能随时会赶到，到时候我们想要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算我们待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帮上忙，与其在这里干候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准备进行下一项行动。唐影轩也狠下心，转身跟了上来，七叔似乎还不愿意离开，但是唐影轩拉着他，他不得不随我们一起走。
可是，就在我刚要把走廊过道上的分割门打开的时候，我听到了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好像有人要闯进来，但是七叔的手下却极力阻拦，不让那些人进来。我和唐影轩赶紧退到七叔的身后，和他其他手下站在一起，并低下了头。
七叔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收起脸上的焦虑的表情，准备几秒之后，把门打开了。我和唐影轩都不敢抬头，只是眼睛微微上瞟，果然，来的人是四叔。七叔的手下也很聪明，他们全部挡在了我和唐影轩面前，免得我们被发现。
其实，大家都戴着黑色墨镜和帽子，穿着、头发长短和身高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把我们的墨镜摘下，近距离观察，我和唐影轩很难会被发现。但是我们还是非常小心，万一露馅，事情就麻烦了。
门一打开，七叔就喝了一声：“老四，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这里是医院！”
四叔却阴冷地回答：“老七，我知道这是医院，我只是来看看小诺的，可是你的手下竟然敢拦着我，不让我进去，胆子倒是很大啊！”
四叔一说话，拦着他的那些人全部低下了头。当然，谁都知道，这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他们有七叔的命令，其实底气足的很。七叔摆了摆手，让那些人都退下去：“小诺需要休养，是我让他们阻止任何人进来的。你看小诺，却这么晚来，该不会是布下了什么陷阱，想要了我的老命吧？”
七叔直言不讳，四叔却笑道：“时间晚了就不能来吗？你这么晚来这，不会也是有什么阴谋或者干了什么对不起青联会的事情吧？”
因为沈承的重要性，七叔杀死梁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四叔有苦难言，有仇难报。他啊现在巴不得找出什么七叔胡来的线索，像当年杀了五叔那样，也处置了七叔。这或许也是四叔时时刻刻都想接近七叔的理由。
我注意到，唐影轩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在他眼里，四叔是杀死五叔的直接刽子手，他也坚信，一定是四叔使了什么障眼法，让大家都相信五叔反叛。但是，唐影轩毕竟还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他没有冲动。
“少随意给我扣帽子，小诺病危，所以我赶来了，有什么不对吗？”七叔回应道。
四叔有些不相信：“病危？”七叔冷哼一声，说如果他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四叔狐疑一阵，还是踏出了脚步。他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和唐影轩都一动都不敢动。我们也不能把头低的太低了，这样反而会让四叔产生怀疑。
四叔根本没有想到我会用这样的方式跟在七叔的身边，他一定认为，我和沈氏兄妹的仇不共戴天，和七叔自然也不会有接触。四叔终于走过了我们身边，七叔不经意地挥了挥手，说了一句：“你们去外面等我吧，我有点事情要和老四说。”
说完，我们光明正大地离开了，而七叔则把门给关上了。我和唐影轩走的很快，没多久就出了医院，上了车。我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实在太险了，唐影轩问我，七叔会不会和四叔说什么不该说的。
我摇了摇头，回答说应该不会。四叔和七叔都是死对头，梁宽是被沈承杀死的，七叔如果告诉四叔沈承被绑，四叔非但不会帮七叔，反而可能落井下石，那样，七叔的情况反而更糟了。
大约等了十分钟之后，两道人影从住院部的门口走了出来，他们身边都有人替他们打伞，是四叔和七叔。距离太远，我们不可能听到他们说什么，我们只透过车窗，看见四叔用手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而七叔也没有去管四叔，直接朝我们的车走来。唐影轩冷喝一声：“希望他不会就这样病死，等我还五叔一个公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我微微一愣：“你杀了红衣之后，没有离开渝市，莫非就是想查出五叔反叛的真相。”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更多，我继续说：“沈承没有离职，莫非也是想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查出点什么？”
唐影轩对我点头，果然，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唐影轩和沈承之间，一定还有其他交易。或许，这是唐影轩提出的条件：他找到红衣，和沈承联手杀了红衣，但是沈承还得帮助唐影轩确认五叔是不是真的叛变了。
唐影轩说，三叔、四叔和七叔赶到场的时候，五叔正在和渝市某局的大队长交谈关于灭掉青联会的事情。想要还五叔清白，从势力内部入手，肯定做不到，因为有纠葛的，都是势力里几个权力最高的人。
所以，借助警方的力量，去调查当初被青联会打残的那个大队长，才是最好的办法。这就是沈承还想继续利用南区分局做的另外一件事。但是，维忠那些人对沈承作出暂时停职的决定，使得他和唐影轩的计划泡汤了。
门被打开了，我和唐影轩赶紧停止了交谈。
原本，车上只有我和唐影轩两个人，唐影轩坐在驾驶座上，为了可以控制局面，唐影轩决定自己开车。七叔上来，偌大的加长轿车，也只有三个人而已。我们又往七叔山上的宅子开去。
见沈诺这件事，已经暂时告一个段落了，明天夜里，就是我们进入青联会老宅的时间，这才是真正危险，并且我们需要好好计划的事情，危险，才刚刚开始而已。七叔上车之后，我马上问他沈诺的抢救结果怎么样了。
七叔叹了口气：“活下来了，不过情况，更糟了。”
我的嘴里有几分苦涩，我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关于与沈诺的事情，只是，沈诺意识模糊的摇头，却始终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七叔说，四叔看到医生们正在对沈诺进行抢救，最终也没有再怀疑什么了。现在，七叔的每一步都要非常小心，他说四叔有心置他于死地，一旦有什么把柄被四叔抓到，那他就完了。
而现在，七叔帮助我和唐影轩，如果被四叔知道，四叔一定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致七叔于死地。听七叔的意思，他还是想让我们收手，但是唐影轩却马上冷哼了一声：“到这个时候，你还想退缩吗？”
我没想到，唐影轩竟然会替我说话。唐影轩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扫了我一眼：“李可，小诺的问题，或许混到势力里，也能查出不少东西来。”
说着，唐影轩郑重地眯起了眼睛。他告诉我，那个占地面积大到恐怖的老宅，很多地方，他从来没去过，甚至是连七叔，也没有去过。

第779章 自杀林和致幻剂
看来唐影轩，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闯闯这个老宅，至于目的，是为了查清关于沈诺的事情。以唐影轩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情，他就绝对会去做，他既然答应了会帮我，也一定会帮到底，哪怕付出生命。
凌晨三点钟，我们又把车子开到了山上。沈承在我们手上，七叔没有耍花样，他给我们安排了房间，为了明天晚上的行动，我们都各自回房养精蓄锐了。我知道，七叔一定派人出去找沈承了。只要他在明天晚上行动之前找到沈承，那我们的优势地位将会完全丢失。
但是我相信江军和我们找的那个地点，七叔绝对没有办法在明天晚上之前找到沈承。躺在床上，我很快就睡着了。天亮之后，我睁开了眼睛，我的头有些疼，吞了几颗药之后，我走出了房间。
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全是关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唐影轩早就已经醒来了，他就坐在宅子外面走廊的木扶手上，他倚着柱子，似乎一直在等我。我走出来之后，唐影轩马上问我，是不是有进一步的对策。
我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宅子，我们都不是非常熟悉，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好，在宅子里不露馅。其他的，需要七叔一手安排。我和唐影轩并肩走着，山上的空气很清新，但也很冷。
我们找到了七叔，看七叔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对沈承的下落，一点头绪都没有。我直言道：“七叔，你不必找沈承了。我们如果从青联会老宅里平安出来，我保证沈承会平安归来。”
七叔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你们是趁小承不注意动的手吧，否则，你们没那么容易抓住他。”
我微微一笑：“的确，我们赢得不光彩，但都是你们逼得。进宅子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七叔摆了摆手：“已经都准备好了，等天黑，我就带你们进宅子。先见老二，再见老一，不过，见到老一之后，我必须跟他说是被你们威胁，才不得不带你们进老宅的。”显然，七叔对他口中的这个老一也有着很深的忌惮。
一叔当初同意杀死五叔的场景，七叔一定没有办法忘记。就算他们是同一个辈分的人，但是涉及到权力和自己的利益，所谓情分就根本不存在了。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个一叔，如果我没有事情威胁他，他肯定不会见我，也不会和我好好交谈。
既然沈承对这个势力这么重要，那我肯定不能藏着掖着，反而要让一叔知道我挟持了沈承。七叔毕竟是在帮我，如果因为我被一叔杀了，我反而会过意不去。和七叔商量了一阵之后，我站了起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联系江军，这个时候，我们越少联系，江军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越低。但是，我却接到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鲁南打来的，这个电话，可以说是迟来的电话。他告诉我，那个在自杀林自杀的男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可是，这个男人竟然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要自杀，他说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自杀林，他简直无法相信警方对他说的话。鲁南立刻感觉不太对劲，他请精神科的医生对那个男人进行了测试，但是却没有发现他有精神异常。
鲁南又让鉴定人员对男人体内的化学成分进行了检查，这下，鲁南有了重大的发现。鲁南激动地告诉我，他刚刚拿到检查结果，看了上面给出的鉴定意见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了。听鲁南的语气，非常兴奋，我想他一定有了非常重大的发现。
对于自杀林的案件，我一直都非常重视，我马上问他发现了什么。鲁南没有卖关子，他告诉我，通过对企图在自杀林自杀的男人进行身体检查，医生在男人的体内，发现了少量致幻剂成分的残留。听到致幻剂三个字，我立刻坐直了身体。
致幻剂这个定义，我并不陌生，在我遇到过的案件中，就有非法贩卖合成致幻剂的案子，也有不少因为注射或服用致幻剂丢掉性命的案子。医学上给致幻剂的定义通常是指影响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可引起感觉和情绪上的变化、对时间和空间产生错觉、幻觉直至导致自我歪曲、妄想和思维分裂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的一类精神药品。
大量的致幻剂，可能会让人的精神短暂性错乱，产生各种错觉或者幻觉，甚至看到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鲁南说，他没有遇到过跟致幻剂有关系的案子，但是他询问过医生，医生已经把致幻剂的药理给他大概介绍了。
致幻剂，顾名思义，单单从药种名称上就能推测出它的功效：致使人产生幻觉。注射或者服用了致幻剂的人，在短时间内会产生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幻觉。而这种反应，最早从生理开始，然后逐渐蔓延到心理。
最典型的反应主要有：瞳孔扩大，面色潮红，结膜充血，流泪流涎，肢体震颤，反射增强及轻微的运动失调，脉搏加快，血压上升，体温升高等。而慢慢地，如果药量小，受药主体会产生焦虑、愤怒等多种多样的情绪，而如果药量大，各种幻觉就会出现了。
甚至于，曾经有使用致幻剂的人，产生了自己会飞的幻觉，从高层楼一跃而下，或许，在死者死前，他都还没有从自己的幻觉中走出来。鲁南对我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他又变得慎重了起来。
“李教授，我想过，自杀林自杀的这些人，可能都使用了致幻剂。”鲁南对我说。
我马上否认：“但是之前的那些尸体，法医不是都没有从他们体内查出致幻剂残留吗，有的只是毒药或者安眠药。”
“我考虑过，所以我问了医生。自杀林这地方，很少人会去，所以那些死者，都是在死后两天之后才被发现的，有一些致幻剂，在人体内分解速度比较快，可能法医进行检查的时候，致幻剂已经很难被发现了。而法医也着重检查农药或者安眠药成分，反而忽略了致幻剂的成分。而这次，死者没有自杀成功，所以我们很容易就检查出来了。”鲁南回答。
我还是摇头：“如果是在几年前，倒是有可能。可是现在都已经过了2000年了，刑科技术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对，是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但是你想过吗，负责案子的是赵达，他一心只想结案，又不想查，又着急，不管是案件侦查还是刑科鉴定，一定都是草草了事，检查不出什么来，很正常。”鲁南试图说服我。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鲁南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鲁南已经调查过，这个被救下的男人，没有使用致幻剂的前科和习惯，他自己也称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有这种成分。因此鲁南认为，这和凶手脱不了干系。
有了重大的进展，鲁南又成功向两地警方申请了延长时间，继续侦查，两地警方都同意了。这只是鲁南的初步判断，他觉得只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我没有再干扰鲁南的思路，毕竟办案的是他，我不了解情况，胡乱给意见，对他没有帮助。但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他一句：“鲁队长，据我所知，致幻剂产生的效果，根本就不可控，这种药，没有办法让人固定去做某件事，所以也不可能让那么多人，都去一个地方，用同样的方式自杀。”

第780章 招募奇人异士
“这也是我疑惑的，有最新的进展，我会告诉你的。”鲁南说完，挂断了电话。但很快，我又接到了第二个电话，是我拜托的大队长打来的。他和父亲曾经待的那个黑社会家族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效率很快，我让他替我调查一下在近几十年来，当地被消灭的黑道势力的详细信息。他告诉我，我拜托他之后，他立刻就找人去办了。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他一共找到了大大小小五十多个相关的团体。
其中，有一些团体只有几个人，因为我的请求，所以他把这些小团体也算进去了。其中，还有两个大团体，不算被灭了，而是成功洗白了。这两个团体，成了当地两家比较大型的企业，垄断着某一个行业的地方经济。
当地有不少人都在传说这两家企业的董事长，曾经是道上大哥，但是，那也只是民间传言而已，没有人敢放到明面上来说，生怕给自己惹麻烦，而有的人，认为这事纯属虚构。只有警方一些老的干部和警察知道，传言是真的。
几十年前，因为地方的特殊背景，有些势力没有直接被消灭，等到警方真正开始动刀的时候，一些有远见的团体已经洗白了，还找到了替罪羔羊。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警方没有追究，甚至于，到现在，就连刑事追诉期都过了。
我让这个队长，把那些二十人以下的团体排除，一一把那些团体，曾经坐第一把交椅之人的名字告诉我。显然，这个队长手里面正拿着资料，我都听到了他翻纸的声音。很快，他排除了其中二十多个团体，他又按照我的要求，给我念了三十多个人的名字。
其中，正有一个人，姓李！曼叔说，父亲是从那个家族走出来的，既然说是家族，核心成员之间，多多少少有血缘关系，或者其他如领养等法律上的近亲属关系。曼叔还说，父亲在家族里面非常受器重。所有的黑社会性质的家庭都一样，一般很少会给外人机会，或者特别大的权力。
因此，综合种种可能性进行分析，我才认为父亲应该和那个家族的一把手同姓。我马上问队长，这个团体中，一些权力比较大的人，都叫什么名字。队长让我稍等，他又开始翻资料了。
老警局里备份的资料还是比较齐全的，很快，他一个一个地给我念了很多人的名字，这些人，大部分姓李，但也有其他一些姓。其他姓氏，可能是李姓的表亲。但是，队长念了一大串名字，我就是没有听到李毅然这三个字。
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李然。如果单单拿出这个名字来，我一定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这个名字和父亲的名字对比，就有些蹊跷了：李然和李毅然，后者只多了前者一个字。
“有没有李然这个人的具体信息。”我问。
隔了两三分钟，队长透过电话告诉我，他找到了。
“李然，是这个团体势力一把手李峰的第四个孩子。”队长对我说道：“但是这个李然，却没有在被捕和被杀的名单里。”
“这个势力，还有人活着吗？”我问。
“核心成员都在几十年前那场围剿行动中死了，除了这个李然。至于其他姓氏的那些手下，有的被杀了，有的逃走了，有的被捕坐牢，早就被放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找到他们，很难，但多花点时间，肯定能够找到。”队长回答我。
我：“暂时还不用找，不是核心成员，找到也问不出什么。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团体，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内部的变故。”
我的话，提醒了这个队长。他从他手里的资料上，找到了当时讯问笔录的只言片语，因为核心成员李然没有被找到，所以当时的警方着重讯问了李然的下落，警方又是打，又是不给饭吃，但是最后问出来的结果都一样：没有人知道李然去了哪里。
但是，那些人却猜测，李然可能已经被李峰的其他孩子杀死了，因为李然一直是家族里非常优秀的一个，还主张把势力洗白，长期发展。听到这里，我已经基本确认了下来，这个队长口中的李然，就是父亲李毅然，而这个团体，就是父亲的家族。
因为，队长的描述，和曼叔的描述太像了。看来，父亲原来并不叫李毅然，这名字是他后来改的。那个时候，户口登记的漏洞还非常大，也没有全国统一，父亲如果利用一些钱或者小伎俩，改个名字，和原来家族的户口脱离，并不是难事。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在报考警校的时候，警校没有查出父家庭背景的性质的原因。照理说，按规定来，我是报考不了警校的。
“把这个势力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我又提出了要求。接下来，队长跟我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通话，他基本算是把他手里的材料和卷宗给念了一遍。当日，曼叔对父亲的来历用只言片语就带过了。
我总觉得，父亲不会只是来自一个普通的涉黑性质家族这么简单。通过和队长进行交谈，我对这个团体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个家族，在当时，影响力要比我想象中的大。
这个团体，和其他黑社会团体太大的区别，经济只要来源于保护费、非法借贷等方式，只是影响力比其他相同性质团体大了一点而已。
可是，不管我怎么听，依然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黑社会团体而已。我依旧有种直觉：父亲所在的势力，不会那么简单，即使性质再单纯，也应该势力大到敢和警方叫板，这就是我的感觉。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警方轻易地给灭了，这样的势力，和青联会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怎么听，都找不到这个家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队长却突然说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在这个势力被灭前两个月，这个势力突然开始明里暗里地招募各种奇人异士。说是奇人异士，但其实就是一群各有本领的人。这些人里，有的是医生，有的是精通化学物理的人，也有的精通炼铁造钢。
总而言之，只要是在某一个领域擅长研究的人，都被他们以高价请回去了。这件事，发生在父亲被追杀后两年。我也有些想不通，一个黑社会团体招募这么多这样的人要干什么，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之后的两个月，警方强势出击，围剿了这个团体。所有的核心成员都奋起反抗，包括李峰在内的所有核心成员，全部被当场击毙了。那些被招募起来的人，都被当作共犯处理。通过讯问，那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招募，他们说，被招募之后，他们吃的好，睡的好，唯一要做的，就是专心搞自己精通领域的研究。
还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次围剿行动，惊动了警方的高层。一些犯罪嫌疑人的讯问，也是由警方高层亲自进行的，当时的老卷宗也没有详细地记录。这更是让我产生了怀疑。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黑社会团体，不会做招募奇人异士这么奇怪的事情，也不会惊动警方的高层。

第781章 三叔借人
带着众多疑惑，我和队长之间的通话结束了。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在我和唐影轩的等候之下，七叔带着我们出发了。夏天还没有到，夜里还有些凉，七叔披了一件比较厚的黑色外套，而我和唐影轩的穿着打扮，还是和昨天夜里一模一样。
天气对我们是有利的，因为天上还飘着雨。老宅内部，除了一间间老房间和走廊过道，大部分地方还是露天的，七叔让我们所有人都打黑伞，这样，我和唐影轩就更加能够遮挡住自己的面部了。
七叔和唐影轩都告诉我们，青联会是个非常有纪律的势力，但是这种纪律，一般表现在对外的任务和行动上，而不是一些表面工作上。老宅内部，除了站岗看守的人，其他人打个伞，在老宅里走走，还是允许的。
还有，除了一些被列为禁区的地方，大家不能进去，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也可以在老宅内部随便走走。据说，当时有长辈向一叔建议，说在老宅内，大家也该严肃一点，这样才有一个大势力的样子。
可是，一叔却拒绝了。大家对一叔的回答，都感到很奇怪，一叔只说了一句话：他喜欢轻松一点的氛围。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一叔口中的“他”是谁，但是后来仔细一想，七叔和其他长辈也就想明白了。
一叔口中的他，指的是老宅原来的主人。我问七叔，老宅原来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七叔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七叔告诉我，当青联会搬进老宅的时候，势力还不算特别强大，至少和现在是绝对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
那个时候，甚至连他们七个长辈都没有凑齐。七叔加入青联会的时候，青联会已经在老宅里住了几年了。据说，那几年的时间里，青联会的发展非常迅速，就连警方都不放在眼睛里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我终于知道这七个人是按照什么进行排行的了。他们的年纪有大有小，成为青联会长辈的时间也有前有后，所以，越早成为青联会长辈的人，排名就靠前，和年龄没有关系。
否则，如果有新的人加入，按照年龄，又得打乱已经进行好的排行，的确有些不妥。原本我还以为，青联会成立之初，就有这七个人，但没想到，这七个人加入势力，是有时间顺序的。
七叔告诉我，青联会是一叔和二叔创立的，其他人，都是后来才加入的。所以，只有一叔和二叔，也就是我所知道的曼叔，他们的关系是最好的，而其他人，说到底，只是因为一叔和二叔看上了他们的能力，才让他们成为青联会的长辈的。
而和他们的感情，也是后来的这二十年逐渐培养起来的。
坐上车之后，几辆车子迅速地朝着老宅的方向开去。我的心里突然有了紧张感，我要面对的，是一个连国家都妥协了好多年的庞然大物，很快，我就会见到大家口中的一叔，青联会的领头人。
车上，七叔继续了刚刚跟我们说的话题。七叔进入青联会的时候，曼叔还没有离开势力，曼叔和一叔，还有老宅的主人，经常坐在一起下棋，聊天。但是，老宅的主人并不喜欢于其他人交谈，除了一叔和曼叔，其他长辈和他问好，宅子的主人都不搭理，甚至于，宅子主人叫什么名字，七叔也不知道。
后来没多久，老宅的主人死了，但是，一叔并没有带着大家搬离老宅，而是继续待在那偌大的老宅里。一年又一年过去，有人说要翻新一下老宅，可是一叔始终也没有同意。一叔好像想要把老宅原来的古老、幽静、轻松的样子保持下来。
很多人在私底下都猜测一叔和老宅主人的关系，有人说是他们是兄弟，有人说老宅主人是一叔的恩人，可是，一叔从来没有回应过，就连对他们这些势力的长辈，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老宅的主人死后没多久，曼叔离开了势力。他们甚至不知道曼叔要去哪里，他们只听曼叔说想过安安静静的生活。那个时候，青联会众长辈的权力不像现在，而是非常分明。曼叔的势力仅次于一叔，大家实在想不通曼叔为什么会放弃这样的地位。
但是，一叔却也没有挽留曼叔。曼叔走后，七人，只剩下了六人，而曼叔手下的人，也全部归到了一叔的手下那里去。一年又一年过去，一叔对青联会的管理稍显松弛，其他长辈，有了发展自己手下势力的机会。
其实，对于这个老宅的主人，我一直很感兴趣。当日，我第一次混进老宅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提灯笼的老人。后来，七叔的手下却惊慌地告诉我，老宅里，也只有二十多年前，老宅的主人有夜里提灯笼散步的习惯。
七叔更是说，势力里年纪那么大的老人，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其他人了。像凡叔那样不是长辈的老人，并不住在老宅里面。而且，当时诡异的一幕是，路上搜索的青联会成员，都像没看见我和老人一样。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我有些晃神，没想到，我只是和七叔聊了一会往事，又想了一些事情，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七叔咳嗽了两声，往窗外扫了一眼，我也顺着七叔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正有一座宽敞的老宅，这座老宅，我太熟悉了。七叔叹了口气，说如果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扬起嘴角：“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要反悔。”
于是，我们下了车。雨还在下着，我们都撑起了伞，老宅门外，正有四名站岗的成员守着。包括我和唐影轩，七叔一共带了六个人进老宅，经过老宅门口的时候，守卫还非常恭敬地朝着七叔鞠躬问好。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我们都统一把伞打得很低，免得让我和唐影轩看上去很奇怪。我们不快不慢地朝着里面走去，早在车上，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我们现在要先去找曼叔。曼叔住的地方，和一叔住的地方，相隔不远，隔了几条走廊，走五分钟就到了。
但是，他们住的地方却是在老宅的最里面，他们的住宅区边上，就是一片禁区。那禁区，不要说普通成员不能进去，就连四叔和七叔这样的长辈，都不能进去。我对这个老宅的分布，已经有些了解了，七叔和唐影轩都给我画了大致的地形图。
我也知道，除了一叔是一直住在这里面的，三叔、四叔和七叔一般都住在外面，但是经常会回老宅里来。我一直在心底期盼着，不要遇上其他长辈，特别是四叔，一旦被纠缠，我们将会变得非常麻烦。
可是，人往往越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我们没走几步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七叔。七叔猛地止住脚步，他没有回头，我们也不敢回头。那是道苍老的声音，但是却不是四叔的声音，可他叫的却是：老七。
能这样叫七叔的，只有青联会的长辈。这个人，其他人，我都见过了，这个人，可能是一叔，也有可能是三叔。七叔最终还是转过了头，他笑了笑，也老道地打招呼道：“老三，好久不见啊。”
原来，这个人是三叔。我们也转过了身去，我偷偷抬起头，扫了三叔几眼。三叔，是唐影轩的第二个主人，据说他与世无争，手下的人也少的可怜。
“哪里好久不见了，前几天不是才刚见吗。对了，我刚好手下人不够，老一让我去整理一点东西，刚好遇到你，跟你借两个人，就你们俩吧。”三叔说着，竟然把手，指向了并肩站在一起的我和唐影轩！

第782章 四目相对
我们想的，一直是如何对付四叔，我们没想到到青联会的老宅里来，第一件麻烦事，竟然是三叔给我们带来的。而且，这还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三叔只是随手一指，却刚好指到了站在边上的我和唐影轩。
我们两个是并肩站着的，三叔这个指手的动作，完全是出于方便。可是，这对我们来说，就不是方便了。一时之间，七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的心里也非常郁闷，这老宅里的成员不少，这个三叔谁都不叫却偏偏要借七叔的人。
可是，既然三叔都已经开口了，七叔也根本不好拒绝。借两个人，只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如果七叔拒绝，反而会引起三叔的怀疑。所以，不管是我和唐影轩，还是七叔，都非常为难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的眼角偷偷瞟着三叔，不像七叔，三叔的身边没带一个人。他的手里正提着一个水桶，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看他的样子，三叔好像在干活，完全不能想象，三叔这样地位的人，竟然还会亲自动手干活。
三叔的年纪，看上去和七叔差不多。仅仅是一眼，我的眼球就离不开七叔的身影了，准确的说，是离不开三叔的双眼。因为三叔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三叔的两只眼睛，并不受年纪的影响，在走廊的红灯笼光线下，他的双瞳还显得非常透亮。
只是，在黑夜里，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实在有些诡异。三叔的左眼，是褐色的，而他的右眼，微微有些泛蓝，这和普通人的眼睛颜色，完全不一样。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词：虹膜异色症。
这是一种疾病，是一种身体异常状况，指两眼的虹膜呈现不同颜色的性状。虹膜异色症，在人和动物的身上都会发生，动物得这种病，更常见。对于人来说，虹膜异色症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疾病，我曾经听说过案例，但是都发生在国外。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病的患者。这种病，可能是先天，也可能是后天。先天一般是遗传，而后天则是虹膜毛样体炎，使虹膜造成损伤而萎缩，也有可能是虹膜色素缺失引起的。因为这种疾病的少见，所以我也不能判断三叔的虹膜异色症究竟是先天还是后天。
我愣住了，三叔的双瞳突然朝我看来，我赶紧低下头，没有让他看见我的脸。三叔的声音在我们的耳边响起：“老七，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十分钟，有些地方，就得他们这些年轻人才够得着。”
说着，三叔又晃了晃他手里的木桶。七叔终于开口了，而他一开口，就想要转移话题：“老三，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喜欢自己动手，这老宅里这么多人，你随便让谁去都行。而且，这大晚上的，你不去歇着，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做？”
三叔笑了两声，除了我之外，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见三叔了，有的人甚至和三叔相处了十几二十年，他们自然不会因为三叔眼睛的异常而感到惊讶了。三叔给人的感觉，的确非常慈祥，平和，一看就是不会为难人的老者。
难怪不管是七叔，还是唐影轩都说三叔在青联会里，与世无争。
“老一白天的时候交待的，说后院里的屋顶漏了，让我给那个人的照片，换个地。”三叔笑嘻嘻地说：“白天的时候我在插花，一回头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就趁记得，赶紧去把事情给办了，不然到时候又给忘了，老一可要发火咯。”三叔一边笑，一边说。
三叔说要给那个人换下照片，我还不知道三叔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七叔好像明白了，他低着头，好像在思考着要怎么办。
“你这几天都住老宅里吗？”七叔问。
三叔点了点头：“老二走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我怕他再走，所以想和他多亲近亲近。”三叔顿了顿：“老七，借两个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三叔是个爽快人，他竟然直接把桶丢给了唐影轩，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
七叔想要阻拦，三叔还有点不高兴了：“老七，几天不见，你还变小气了，我就借十分钟，照片太高，我够不到，十分钟之后，我把他们送回来给你。”说完，三叔继续拉着我往前走。
七叔还想要阻止，但我马上冲七叔使了使眼色。如果再阻止的话，三叔可能就要怀疑了。我没见过三叔，但三叔认不认得我我就不知道了。我默默地让三叔拉着我的手，不敢随意乱动，免得把他的注意力招到我的脸上。
唐影轩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提着木桶，赶紧跟了上来。他的头低得比我还低，他跟了三叔一段时间，三叔极有可能认出他来。如果不是我们脸上的大墨镜和头上的帽子挡着，三叔绝对一眼就认出唐影轩了。
三叔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他一路走，还一路笑嘻嘻地调侃，说这大半夜的，七叔带我们进老宅，还要戴帽子戴墨镜的，也不知道是想要干嘛，说不定是要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我的心一惊，可是看三叔的模样，好像只是无心说的一句玩笑话。
我和唐影轩对了一个眼，三叔的突然借人，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但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去了。我们只希望我们快点帮完忙，也没有被识破，然后回原地和七叔汇合。在见到曼叔，多一道保命的底牌之前，我们不宜暴露。
如果就这么被发现，我们可能还没有亮出挟持沈承这一底牌，就被这老宅里的成员乱枪打死了。三叔带着我们绕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到了后院的一栋宅子里。我突然认了出来，这地方我曾经来过。
当初，我逃出老宅的时候，就经过这里。记得当时，还有两个人拦住了我，但是他们扫了我身后一眼，就匆匆离开了。我还记得，我当时转头，我的身后只是一片漆黑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如果再走几分钟，就要到当初提红灯笼老人带我离开老宅的后门了。
而现在，当初我身后漆黑的宅子就在我的面前，这里也挂上了几个红灯笼，没有了当日的漆黑和幽静。这老屋的门没有关，借着红灯笼微弱的光线，我能看到里面的布局。这是旧宅的厅堂，堂上放置着好几把椅子和茶几桌，木制的，看上去很老。
而地上，还有一滩水渍，正有一滴又一滴的水往地上滴。
三叔终于松开了我的手，他叹了口气：“这宅子的年纪，至少和我差不多啊。只是这宅子可以翻新，变年轻，而人一旦老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变年轻咯。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两腿一蹬，不省人事。”
三叔说着，转过了身，他对我笑道：“看看你们，年轻真好。我倒是很怀念这个年纪时候的自己。”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三叔说完这句话，竟然伸手，朝着我的脸抓了过来。他的动作很慢，我的心跳很快，三叔作为青联会的长辈，对手下就算做什么，手下也不应该反抗。我一旦反抗，三叔肯定会起疑心，可是看三叔，竟然是要摘我的墨镜。
万一三叔认得我，那一切就都露馅了。
我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三叔又给我带来了一个难题。终于，我脸上的墨镜，还是被三叔给摘下了，我深吸一口气，索性抬起了头，和三叔四目相对！

第783章 死了二十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我和三叔站在厅堂门前的屋檐下，我的身高要比三叔高出一个头，雨水打在砖瓦房上，滴滴答答，三叔盯着我，他两只颜色不同的瞳孔，直勾勾地和我对着，这让我感觉非常不自在。
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的其中一只手，放到了腰间，握着了手枪的枪柄。只要三叔一想喊人，或者有其他异动，我就会把三叔控制住。这是最坏的打算，混进这个宅子，越低调越好。
可是机缘巧合之下，三叔却连续给我们出了两个难题。就在我紧张得都快缺氧的时候，三叔突然笑了，他满意地对我点了点头：“小伙子，长的还不错，很年轻，希望以后有大作为。”三叔说完，转过身，抬起脚，跨进了门槛。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注意到，唐影轩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唐影轩靠近我，轻声对我说了句：“三叔不怎么管事，不认得你，很正常。”的确，看三叔的样子，的确不认识我。唐影轩的额头上有好几颗水珠。
也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雨水，此刻，我们最怕的就是，三叔摘了我的墨镜不够，还要去摘唐影轩的墨镜。不认得我很正常，可是认不出唐影轩，那就绝对不正常了。我把墨镜戴了回去，跟唐影轩一起跨过发烂的木门槛，进了厅堂。
厅堂里很潮湿，有一股木头发霉的味道。这里面，不管是柱子，还是桌椅，都是木头制成的。这些木头，应该都是起摆设作用的，因为它们早就朽到不能用了。我们进来的时候，三叔已经把屋里的蜡烛点燃了。
我们抬头一看，只见这厅堂上的屋顶漏水了，瓦片都掉了好几块。地上的积水，就是透过屋顶的破洞滴下来的。三叔朝我们招手，让我们过去，他还有些抱怨：“宅子老了，可以翻新，也不知道老一在想什么，这二十年过去了，非但不让人翻新重建，还把这些烂木头当成宝一样。”
三叔说的话，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也就没有回答。三叔带着我们厅堂里面走去，可是没走两步，三叔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问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我说的话，你们都回答不上？”
三叔的这个问题，我们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着头，左右地摇着头。三叔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三叔终于又把身体转了过去，他慢慢地朝前走，继续说道：“我一个人泡泡花茶，插插花，写写字，也挺有趣的，就是少了个人说话。”
三叔的话很多，但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我向唐影轩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唐影轩示意我，三叔一直都这样，他跟着三叔的那段时间，已经见识过了。我看着三叔缓缓前行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些孤单。
“我的手下，一直没什么人，更没什么能干的。好不容易几年前，小轩跟了我，哪知道，他现在也不知道下落了。”三叔的双手背在身后：“我一直都想自己派人去找小轩，如果找到他，就偷偷放了他，让他逃走，然后跟大家说，他已经被我杀了。可是，大家不肯让我去找，你看吧，这梁宽和小诺出去找人，人没有找到就算了，一个人把命搭进去了，另一个也是奄奄一息，快死了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可惜了。”
我和唐影轩不能阻止三叔说话，只能安静地听着。很快，三叔带着我们到了厅堂的里面，他指着墙上的一块黑布，让我们把那相框拿下来。如果不是三叔说，我还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相框，因为我只能看到遮挡在外面的黑布。
这个相框挂在墙上，挂得很高，难怪三叔刚刚说这地方太高，他够不到了。唐影轩给我拖过了一把椅子，我直接踩了上去，刚要去触碰相框上的黑布，三叔就叮嘱我：“小子，小心一点，这相框很重要，连相框带布一起取下来，如果摔破了，老一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我皱了皱眉头，对三叔点头，双手抓住了黑布和黑布之下的相框边缘。相框并不重，黑布还盖在相框上，我就这样把相框取了下来。我没有从椅子上下来，微微转身，把相框递给了三叔。可是三叔却没有伸手来接，而是盯着我的脸，问了一句完全搭不上边的问题：“小子，这大晚上的，墨镜刚摘下来，怎么又戴上去了？”
我尴尬一笑，踩了下来。三叔也不再多问了，他对我们摆了摆手，让我们先捧着相框，跟着他走。三叔带我们离开了这间厅堂，往来时的路慢慢走去。三叔看上去有些累了，他走的比刚刚更慢，我们却又不能催他。
说是借十分钟，但我们光这来回就已经花了十五分钟了，更不要说在厅堂里耗去的时间。三叔没有感觉到我和唐影轩焦虑的心情，继续慢慢悠悠地走着。雨突然下得更大了，整座老宅，都弥漫在一片水雾和雨声之中。
“小子，你跟了老七多久了？”也不知道三叔是不是闲心又犯了，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的心一沉，我担心三叔是不是察觉到异常，开始试探我了。
我硬着头皮，照着唐影轩给我做的手势，说了一个时间：“三年了。”
“看着有些脸生，跟着老七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危险了。他和老四，也不知道有什么化不去的仇，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他们两个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自然不会动手，到时候苦的，就是你们这些做手下的。万一打起来，你们都没法保证自己的性命。”三叔叹了口气，说道。
我都不知道三叔为什么要对我说这句话，但看唐影轩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三叔的确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但他的麻烦事也不少，没走几步，三叔的脚又抽筋了。
我和唐影轩只能扶着三叔坐在过道的护栏上，三叔也没有麻烦我们，自己俯下身体给自己揉脚。趁着三叔不注意，我偷偷看了一下手表，我们和七叔分开，已经接近半个小时了。为了不让三叔怀疑，七叔也没有跟上来，只能在原地等着。
三叔揉了一会腿，又伸了个懒腰。这个年长的老者，倒是挺有意思的，他突然又问唐影轩，怎么都不开口说话。唐影轩把帽檐拉得很低，三叔没法认出他来。唐影轩不说话，是怕三叔认出他的声音。
唐影轩不回答，三叔有些恼了。
三叔的声音比刚刚沉了几分：“罢了，不为难你们了，这宅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三叔说着，伸手要来拉我的手，支撑他站起来。可是他没有抓准，竟然一把抓住了盖在相框上的黑布。这一扯，黑布一下子就被三叔扯了下来，三叔没坐稳，背部一下子撞到了柱子上。
我赶紧把相框放到一边，把三叔扶好。拉起三叔的衣服一看，这一撞，三叔的背都被撞到又红又肿了。三叔闷哼了几声，让我不用管他，赶快把照片整理好。我又赶紧俯下身子去捡相框。
没有了黑布的遮挡，我看清了相框上的照片，这是个老人。我愣住了，因为相框上的这个老人，分明就是当初带着我逃出老宅的提灯笼老人。我发愣的时候，三叔替我捡起了相框，还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死了二十年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第784章 宅子的主人？
“死了二十年？”听到三叔说的这句话，我的心瞬间就凉了。又是一桩诡异的事情，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遇到了。我非常确定，照片上的这个老者，就是我当日看到的那个老人，也是他，提着红色的灯笼，带我离开这个宅子的。
可是，三叔却告诉我，这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也不知道是有人刻意安排，还是机缘巧合，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遇上这事了。第一次是看到和已经死去的蒋英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蒋，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蒋英成真的死而复生了。
第二次，是在边省的库塔村。我们看到一个又一个已经死去的村民在头七之夜，回到村子里，村民都说那是冤魂返家了。严格上来说，从时间上算，见到提着红灯笼老人那次，才是第二次，只是关于红灯笼老人的谜团，还没有解开。
第一次是因为小蒋与蒋英成是孪生兄弟，第二次是因为有易容化妆技术高超的朵哈从中作梗，那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这次我见到的，和前两次惊人的情况惊人的相似，但我却解释不通了。
又会是孪生兄弟吗？我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第一个猜测。长得一摸一样的孪生兄弟，毕竟非常少，我已经见过一次了，按概率学来说，我很难再见到第二次。并且，孪生兄弟虽然长得很像，但一般是在年轻的时候才像。人会因为外界因素而变化，越年轻，受到的外在因素影响就越少，能够保持的本貌也就越多。但人越老，受到的风吹雨打越多，样子就变得更多，孪生兄弟相似的地方，也会被消磨。可我见到的那老人和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几乎一点区别都没有。
又会是有人用易容术这种障眼法吗？我又否认自己的第二个推测。易容术，虽然没有民间传闻中的那样神奇，但是化妆技术高超的人，借助环境和视觉的偏差，还是有办法做到真假难辨的伪装。但精通这种技术，需要天赋，不是随随便便苦练就能够学会的。所以，朵哈那样子的人，绝对也是少数，我依旧缺少大概率，会遇上第二次。况且，朵哈使用易容术，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杀人灭口，制造迷雾，掩盖犯罪事实。
当时的那个提灯笼老人，只是带我出老宅，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目的，我不相信一个精通易容术的人，会无聊到使用易容术，逗大家玩。
让我排除这两种可能性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当时情况的诡异。那时候，我们路上前前后后大概遇上了十几个人，可是大家都像看不到这个人一样，也看不到我。不管是孪生兄弟，还是易容术，逗达不到这种效果。
或者说，提灯笼的老人和那些人串通好了。但是，这种推测却非常滑稽。一个老人，如果有能力和那些人串通，就有能力直接将我救出去。他直接让那些人走开就行了，根本就没有装成已经死的人，也没有必要演这么一出戏。
短短的几秒钟，各种可能性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但又都立刻被我否认了。三叔拿起相框，轻轻吹了一下，但事实上，这种雨天，相框根本就不会沾上灰。三叔很在意这个相框，准确的说，他很在意相框上的照片。
他自己的背都被撞得不成样了，可是他还是第一时间关心这个相框。三叔笑呵呵地回答我：“你们才加入青联会不久，不知道他很正常。就连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他叫什么，见过他的次数，也很少。”
听三叔这么说，我已经猜到这个老人是谁了。他就是这个老宅的主人，已经死去二十多年的那个人。早在当日见到提红灯笼老人那天，开车送我回市里的两个青联会成员就告诉我，整个老宅里，也只有这个宅子的主人生前又提红灯笼四处走动的习惯。
我皱起眉头，脸色愈加难看了。我想了想，问三叔：“三叔，这个宅子的主人，他真的已经死了吗？”我没有刻意装傻，就算三叔以为我们是刚加入不久的成员，那我们听说过关于宅子主人的消息，一点都不奇怪。
三叔点了点头：“早就死咯，我也记不清多久了，琢磨着或许刚好二十年吧。这个人，只和老一与老二亲近，我还记得，我给他打过招呼，但他没搭理我。”三叔笑着，拿起地上的黑布，又盖在了相框上面。
在照片被盖起来前一瞬间，我又看了照片上的那人最后一眼。照片是黑白的，也有些破旧了。照理说，就算我真的看到了照片上和现实中的同一个人，我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还这么确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才对。
毕竟，照片和人，多多少少会有差别，这照片也有不小的破损。可是，事实却是，我印象中的提灯笼老人，和照片上一摸一样，就连他脸上的细纹，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三叔又把相框递给我，他则一边揉着被撞伤的后腰，一边慢慢悠悠地往前走。提起老宅的主人，三叔的话匣子又被打开了。他说，这个宅子的主人死的那天，一叔和曼叔失声痛哭，除了那一次，三叔就再也没有见过一叔和曼叔哭了。
葬礼就在这偌大的宅子里举行，非常浩大的一场葬礼，但也仅仅指参加的人数多，并不是说葬礼很热闹。整场葬礼，没有人说话，更没有嘈杂的哀乐。一叔要求所有人都给老宅的主人鞠躬，但又让大家不要说话。
原因是，老宅的主人喜欢安静。甚至于，葬礼上连老宅主人的挽联和牌位都没有，所以参加葬礼的人，仍然不知道老宅的主人叫什么。三叔还记得，葬礼的当天，还有几个青联会以外的人进到宅子里参加葬礼。
葬礼结束之后，他们就匆匆离开了。
“这老宅的主人，死的时候，也不过才五十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会那样老。”三叔的这句话，又让我吃了一惊。这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如果那个时候，夜就是说，那个时候，老宅的主人才五十出头，但从照片上看，他更像是七十岁的人。
“老二曾经在感慨的时候，提起过。他说岁月不催人，现实迫人老。老宅的主人，原先没有这么老，但那几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叔说道。
自古以来，就有少年白头，一夜白头的传闻。现实并不会那么夸张，但是如果一个人，连续一两年处于极度悲伤的情绪下，的确会苍老加速，特别是本来就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一路上，三叔都在感慨着。
终于，我们慢慢地折回到原地了。七叔就在那里等候着，看他的样子，明显有些着急了，他正来回踱着步。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的时间。远远地看到我们，为了不露出马脚，七叔收起了着急的样子，强装镇定。
“老七，你还在这等着啊？”三叔看到七叔，有些惊讶。一个长辈在这里等两个手下，不太合理。
但是七叔也不傻，他已经想好了说辞：“我已经办好了事，刚好又经过这里，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等着，把他们一起带走。这两个人，进宅子的次数少，我怕他们会出错。”
三叔笑了两声：“这么晚了，你还要回你的宅子吗？”

第785章 接二连三的麻烦
七叔刚刚说他办好了事情，我正担心三叔会不会又说什么奇怪的话，让我们不得不离开这个宅子。但是情况总算有了一点好转，七叔听到三叔说这句话，马上假装问我几点了，我看了看手表，恭敬地回答：“已经午夜了。”
七叔又假装看了看走廊外面漫天弥漫的雨水，在一个又一个红灯笼的照耀下，我们都能清晰地看见雨水下落的轨迹。雨下的很大，七叔摇了摇头，顺着三叔的话接下去说：“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看来今晚得在这里这上一个晚上了。”
三叔马上笑骂道：“你这是什么话，这宅子虽然不是我们的，但是我们在这里扎根这么久，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听你的语气，还很不愿意住在这里吗？”七叔听了，马上摇头，笑着说不是。
看的出来，七叔对三叔还是挺尊敬的。虽然，除了一叔之外，这些长辈之间的排行，已经有名无实了，但是三叔再怎么说，也是继一叔和曼叔之后，第一个成为青联会长辈的人。三叔和七叔又没有仇怨，七叔自然不愿意得罪三叔。
虽然，就算七叔要欺压三叔，三叔恐怕也束手无策。实力明摆着，三叔不可能斗得过七叔。现在，青联会里真正有权力的长辈，只有一叔、四叔和七叔三个人，一叔的实力最强，四叔和七叔相互斗争，他们笼络和任何人都没有斗争的三叔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轻易地得罪三叔。
三叔虽然没有权力，但是和一叔、曼叔相识最早，感情自然也不低。所以这恭敬，倒也符合常理。三叔打了个哈欠，他对唐影轩招招手，示意唐影轩把手里的水桶给他。唐影轩低着头，赶紧把水桶递给了三叔。
三叔接水桶的时候，后腰又疼了，七叔马上问是怎么回事，三叔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看七叔的脸色，似乎也有些懊悔，他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问，三叔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终于，等三叔说完，七叔假装发火，责问我们为什么会让三叔受伤。
三叔干笑了两声：“不用怪这两个年轻人了，好了，你把相框也交给我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三叔接过了我手里的相框，接着说了一句：“老七啊，你和老四还是少斗吧，真的斗起来，也不知道要死多少手下，这些年轻人的命，也是命啊。”
七叔只是很敷衍地点了点头，三叔看出了七叔的敷衍，也不再多说什么，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球微动：“行了，我走了，有空去我那里喝喝茶。”三叔转过身，慢慢悠悠地离开了。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
七叔长舒了一口气，马上带着我和唐影轩继续往宅子里面走。路上，七叔问刚刚我们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了七叔。我问七叔和唐影轩，这个三叔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总觉得，这个三叔不会那么简单。但是，唐影轩和七叔却否认了。他们告诉我，三叔平时就是这个样子。七叔和三叔相处了几十年，对三叔再了解不过了。七叔说，三叔一开始也是有血性的，也是好斗的。
可是，自从三叔的孩子生病死了之后，三叔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想掺和青联会的事情了。但是，既然已经入了青联会，还和其他六个人义结金兰，总不能把他给逐出青联会。并且，三叔早年的时候，对青联会的起步和发展，有非常大的帮助，这功劳根本就不是后面几个人能比的。
所以，就算三叔后来不愿意再做什么事情，一叔还是让三叔继续留下来。这些年来，就是因为三叔厌倦了青联会的这种生活，所以才根本没有培养什么手下，也只是偶然让寥寥无几的手下，去做做一叔交待的任务。可以说，三叔是青联会这个势力里别样的风景，别人打打杀杀，他却插花饮茶，别人风尘仆仆，他却养草写字。
三叔待在青联会，只是为了养老，七叔这样对我说。七叔还告诉我，三叔的麻烦事一向很多，他的身体本来也不是很好，但是就是闲不住，喜欢这里走，那里动，所以经常会让一些手下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话也不少，有的时候兴致来了，经常会从走廊里抓一个人，没大没小地让小辈和自己坐着饮茶聊天。
他们这些长辈已经习惯了，而青联会的成员，则会躲着三叔。并不是怕三叔，而是他们担心三叔抓他们去聊天，作为小辈的他们就会很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七叔说完，唐影轩也对我点头。
唐影轩说他跟随三叔的那段时间，三叔的表现也是这样的。唐影轩观察人的本领不错，刚刚，一直都是我和三叔面对面，唐影轩在一边遮掩着，但这也给了唐影轩观察三叔的机会。唐影轩非常确定地告诉我，三叔没有任何异常，所以肯定是没发现什么。
我也仔细思考了一下，的确，如果三叔发现了什么，肯定会揭穿。
我们又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五分钟，七叔指了前面的一个拐角，告诉我，我们已经到了宅子的中部。一叔和曼叔的住处在宅子的最里面，而其他人的住处，在宅子的中部。这个宅子很大，能容下非常多人居住。
青联会的成员，长期居住在宅子里的，也少。
宅子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同时将青联会将近一千个人都容下。所以，除了一叔自己的手下居住在这个宅子里，其他人，最多也就给他们几间房，供临时性的休息。也是因为成员越来越多，除了一叔之外的其他长辈才会搬出去，在外面建了宅子。
七叔让我们小心一点，因为我们马上就要经过四叔的住处了。七叔不知道四叔是不是也回老宅了。我们都变得非常小心，但是，经过那个转角之后，我们没看到那片屋子外面有手下站着。
七叔微微一笑：“看来他不在，快走。”
可是，七叔的话音刚落，突然又有人叫住七叔了。七叔的身体一颤，我的心也瞬间冷了，这道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四叔。我们才刚高兴四叔不在，四叔就出现了，如果这是巧合，那我们的运气也太差了。
我们都转过了身，值得庆幸的是，这地方没人，所以灯笼也是灭着的。光线比较弱，四叔想要认出我们，就更加困难了。七叔走到了我们的最前面，而我和唐影轩则退到了最后面，其他人也不经意地把我们挡了起来。
四叔一边笑着，一边朝着七叔走了过来：“老七，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巧啊！”
七叔一点都不给四叔好脸色看：“真的是巧吗？今晚，你显然没有这在老宅里，但是却这个时候出现，恐怕不是特地赶回来睡觉的吧？”
四叔的身后也站了好几个人，四叔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了起来：“我想起宽儿比较喜欢住在老宅，所以连夜从床上翻起来，送他回来休息，不行吗？”
固然，四叔的手下，手里还捧着一个牌位，可以隐约看清楚，上面写着梁宽的名字。
四叔用同样的问题发难：“我进来的时候遇到老三了，他说你回来办事，我倒想问问，这么晚了，你回来办什么事，不会是在搞什么鬼吧？”
说着，四叔的目光竟然往七叔手下的身上瞟了起来。

第786章 我的名字
七叔马上冷哼了一句：“老四，你不要总是无中生有，梁宽的死，我问心无愧，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就该死，你有什么异议，就去找老一！”七叔故意用梁宽的死刺激四叔，果然，四叔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挪开，放到了七叔的身上。
四叔走近了几步，咳嗽了两声，语气阴冷得像是要杀人：“你再说一遍。”
七叔一点都不怕四叔：“我说，梁宽罪有应得。”
这两个长辈，面对面站着。四叔体弱，但是气势却一点都不比七叔弱。他们面对面站着，看四叔的样子，好像随时会命令手下动手。但最终，四叔还是克制住了，青联会内部，不是他能说动手就动手的。
“好，那你告诉我，你这么晚带人回老宅，想要干什么？”四叔眯起了眼睛：“老三说你回来办事，你办的什么事，需要这三更半夜地回来！”看来，四叔根本就不打算轻易放弃这次机会了。
我知道，四叔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他一定是听说七叔回来，所以也赶紧回来了。他为的，就是找到七叔的把柄，然后致七叔于死地。七叔的反应也算快，他同样冷哼了一声：“我回来整理小诺的东西。”
七叔指了我们身后的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七叔带我见沈诺，好像也是在这一带附近。看来，沈诺的房间，也离这不远。果然，七叔继续对四叔说：“我要去小诺的房间，把她的东西都收拾了。”
“你收拾她的东西干什么？”四叔还是紧紧揪着七叔说的话不放：“收拾东西，需要这么晚回老宅？”
七叔没有犹豫：“小诺昏迷不醒，说句不好听的，谁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开，我整理一下小诺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七叔的一句话，堵住了四叔的嘴。七叔冷冷一笑：“倒是你的好儿子，瞒着势力绑架了于霏，最后不仅自己丧了命，还连累了小诺！”
四叔针锋相对：“是小诺利用了宽儿！”
我额头上的冷汗滚落了下来，下着雨，老宅里很阴凉，但我却非常紧张。这次行动，不能有任何差错，在见到曼叔和一叔之前，我们绝对不能被发现，否则青联会这么多人，我们根本逃不过他们的枪口。
七叔也不可能因为我而和青联会大打出手。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七叔没有再和四叔纠缠下去，他转身就想要走，但是四叔却把他给拦住了。七叔怒火中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怕你乱做什么事，所以我要跟着你。”四叔纠缠不休。
七叔强忍着怒意：“好，那你就跟着我。你们，去小诺房间里整理东西，把小诺用过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如果弄坏了什么东西，我就把你们的手剁下来。”
我们齐刷刷地答应，转身离开了。我慢慢地朝前走着，不敢回头，但耳朵却听着身后的动静。四叔和七叔还在争吵着，看来一时半会，七叔也没有办法摆脱四叔了。麻烦，接二连三地被我们遇上，我想了想，我和唐影轩长时间待在外面，的确也不安全，倒不如按照七叔的说法，躲到沈诺房间里去。
七叔让我们去沈诺房间，不仅解了四叔质问的围，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藏身的地方。很快，我们到了沈诺的房间外面。我和唐影轩进来，我让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什么意外，提早弄出点动静来。
门关上之后，我和唐影轩把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我们都一样，早就满头大汗了。唐影轩长舒了一口气：“四叔如果一直纠缠着七叔，我们的行动恐怕就没办法继续了。”
唐影轩很是担忧，我想了想，回答：“七叔也是个聪明人，外面交给他吧。”我们怕四叔会闯进来，所以真的开始替七叔收拾起沈诺的东西了。万一四叔闯进来，我们还可以做做样子。我仔细地观察起这房间来，当初匆匆和沈诺见面，我对这房间的印象，并不是特别深。
房间里有些潮湿，但是还是散发着女子香闺的味道。屋子里很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好像一直都有人居住一样。我走到沈诺的床边，机缘巧合之下，我看到了枕头底下，露出一个角的丝巾。
我把它抽了出来，这条丝巾，已经残破了，只有半条，我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条白色的长丝巾，是沈诺的。沈诺，把它当作围巾，围在了脖子上。上面，还有沈诺的血迹，那个时候，是沈诺亲自把丝巾系在我的手腕上的。
我想起了当天在这里和沈诺相见的场景。沈诺曾经问过我，知不知道这条丝巾的意义，我摇头，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这条丝巾象征着什么。当天，就在窗台的位置，是沈诺亲手拿着剪刀，把这条白色的丝巾剪成两段的。
她告诉我，这是她非常重要的回忆，她留了半条，剩下的半条，她交给了我，还告诉我，由我来保存她记忆的一半。我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我摸出了沈诺给我的半条丝巾。所有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都放在身上。
父亲的刻刀，牛皮纸，还有这半条丝巾。
为了牛皮纸的安全，我把牛皮纸上的内容备份了，这样，就算哪天我们不慎遗失了牛皮纸原件，复制件还在，上面的内容还是在的。为了防止被抢，牛皮纸也被分成了两份，分别放在江军和我的身上。
江军那里两张，我身上一张，因为，江军的行动能力比我强。
沈诺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带走这条丝巾。两半丝巾，又重新聚在了一起，只是我和沈诺之间的关系，却和从前完全不同了。我叹了口气，把两条丝巾都收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唐影轩叫了我一声。
我转过头，只见唐影轩正站在窗前的木桌前，抽屉被他打开了，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张纸。我走了过去，接过唐影轩手里的纸，这一看，我愣住了，因为这张纸上，写满着字，这些字，竟然都是我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非常工整，非常娟秀，我立刻就认了出来，这是沈诺的字迹。我往抽屉里一看，这里面，还有很多这样的纸。我把它们都取了出来，这些纸上，都一样写满了我的名字。有些字，甚至都已经化开了。
厚厚的一叠纸，有新有旧，有的字，甚至已经开化开了。这些纸都很薄，少说也有几百张，每张纸上，至少有几百个我的名字，这样算下来，沈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写了好几万个我的名字。
“这些，都是小诺在等你的那些日子里，写下的吧。”我听不出唐影轩话里的语气：“每一个你的名字，她都写的那么认真。”
我的鼻头有些酸楚，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沈诺坐在桌前，提笔写下我名字的场景。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这些字，不只是在这几个月内写下的。”
我对唐影轩说道。虽然没有经过鉴定，但是这叠纸的最底层，那些纸和上面的字迹，一看就少说有一年以上，甚至好几年的历史了。这些纸张很薄，不会是因为受潮而变旧，因为只要一受潮，上面的字迹会化得很严重。
这些，都是因为时间的积累，而变旧的。
说完这句话，我的心情也非常复杂。一年前，沈诺在G市和我相遇，绝对不是偶然，那是刻意安排好的相见。
因为，这些名字，都是沈诺在这几年间写下的。
门，突然被撞开了，我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把他们抓起来！”

第787章 四叔出手了
当我把那些写满我名字的纸放回抽屉里的时候，外面突然骚动了起来。我和唐影轩瞬间就把帽子和墨镜戴上，佯装正在整理东西的样子。门被一脚踹开来，冲进门来的，一共有七八个和我们穿着很像的男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戴帽子。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七叔的人，因为，不管是七叔留在宅子外面，还是带进来的人，都特地戴上了帽子，为的就是不让我和唐影轩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和唐影轩站直身体，这些男人冲进来之后，一下子就把我和唐影轩给包围了。唐影轩不敢随便出声，但我的顾忌却比较少，毕竟青联会的成员，见过我，并听过我声音的，没有几个。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们想干嘛！”我怒喝。
为首的一个男人：“七叔企图叛变，证据确凿，你们俯首认罪吧！”我皱起眉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虽然冲进来的人只有七八个，但是外面却站了十几个。和我们随行的那几个人，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
“你们是谁的人！”我和唐影轩往后退了一步。那些人没有回答我们，而是全部举着枪，朝我们慢慢逼近。我思考了两秒钟之后，已经推测出这些人的身份了。他们，应该是四叔的人。看来，四叔已经等不住了。
梁宽已经死了有些日子，但是四叔却没有办法替梁宽报仇。刚刚看四叔的样子，脸色苍白，咳嗽不断，第一次见面，四叔就说他不知道能活多久了。现在看来，四叔真的活不久了，他一直和七叔斗，无非就是想给梁宽更大的权力。
可是，现在梁宽死了，四叔一个将死之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和七叔斗下去。他处处刁难七叔，只是问了给梁宽报仇而已。七叔走到哪里，身边都有人跟着，在宅子外面，四叔就算不顾一切，想要强行动手，也未必杀的了七叔。
而在这宅子里，七叔带进来的人不多，但是宅子里其他青联会成员却很多，四叔想要直接杀掉七叔，同样不容易。这也是四叔一直在故意找七叔把柄的原因，只要一叔也想杀七叔，那么七叔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而且，如果四叔不顾一切，真的杀了七叔，那一叔追究起来，四叔难逃责任，他的手下也都会遭到牵连。这样，四叔就算不上是赢家，既然可以赢得兵不血刃，四叔没到最后一步，自然不会真的不顾一切，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后果。
我已经想明白了，四叔找不到七叔的把柄，所以就想要制造所谓的证据，让一叔也以为七叔真的叛变了。恰巧的是，我们的行动刚好在这样一个深夜，七叔带着我们，深夜回青联会老宅，本就有些可疑。
再加上四叔制造出来的证据，到时候一叔的确可能会相信。我知道，四叔既然敢出手，那他制造出来的证据，一定非常巧妙，足以以假乱真。剩下的，就只有搞定我们这些跟七叔一起进来的人了。
证据，再加上我们的口供，那七叔反叛的罪名，就算是承担定了。不管是这种势力内部的调查，还是警方的侦查，口供向来是证据之王。等在外面的人已经被控制，没有被控制的，只有我和唐影轩了。
这个时候四叔一定还在故意纠缠着七叔。四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把我们几个都控制起来，否则，如果到时候我们这几个人，口供不一样，那四叔的计划就可能失败了。把我们抓起来之后，四叔一定会用各种威逼和利诱，让我们作出七叔反叛的供词。
我微微扬起了嘴角，和唐影轩大步地往后退。有个人怒喝了一声：“不要再乱动，否则，我们开枪了！”
我：“你们敢开枪吗？”我的反问，让那个人愣住了，唐影轩已经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我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从窗口跳了出去。落地的那一刻，我们听到身后的那些人喊了一声：糟了！
我和唐影轩迅速地朝前跑去，明白四叔和这些人的心思之后，我就确定，他们绝对不敢开枪。首先，想要诬陷七叔，那七叔的手下都不要死，并且全部供词统一，指向七叔，才更有说服力。等抓住我们之后，我们谁不肯，再杀了我们，也不迟。
并且，如果在刚刚就开枪，肯定会惊动青联会里的其他人。他们在没有把握让我们说出对七叔不利的供词之前，绝对不敢惊动其他人。而且，四叔在势力里动手，并要栽赃七叔反叛，那捏造出来的证词，无非就是说七叔想要杀了一叔这些人。
这里距离一叔的住处，还有些距离，在这里就动手，就算事后想说我们的刺杀行动被阻拦，都没有说服力。大家都是青联会的人，不会傻到距离这么远，就把枪掏出来，嘴里还大声说着我要杀一叔之类的话。
确定之后，我和唐影轩跳了出来，而他们果然没有开枪。怪只能怪，四叔太着急动手了，是七叔今晚的可疑行为，让四叔以为抓住了最佳的时机。他一定没想到，他最后要抓的人，竟然是我和唐影轩。
我最擅长推理别人的心理，就算没看到四叔，四叔的心思也逃不过我的推测。我和唐影轩已经逃过了一个转角。四叔行动了，今晚这个宅子里，情况变得复杂万分，这注定今夜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但值得庆幸的是，四叔没有认出我和唐影轩。他的手下现在一定担心我和唐影轩逃出来之后，会大喊，把所有人都招来，这样，四叔的计谋就会被瞬间揭穿了。可是，他们同样没有想到，我和唐影轩根本就不敢叫。
在见到曼叔和一叔之前，我们不敢贸然地被青联会成员知道我们的身份，要不然，我们可能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死在他们的枪口之下了。唐影轩跑在我的前面，他带着我往没有人的地方跑。
这个宅子里，到处有站岗的人，我自然不敢乱跑，唐影轩对哪个地方有人，哪个地方没人，非常了解。我们也不敢跑太快，免得惊动其他人。我们也暂时没有听到有人追赶我们的脚步声。
很快，我和唐影轩躲在了一块三米高的小假山后面，正有几个人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我和唐影轩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过去之后，我松了口气。唐影轩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想了想，回答：“那些人发现我们没有乱吼乱叫之后，一定又会追出来。”
唐影轩点了点头：“为了不引起轰动，七叔的人都在宅子外面候着，进宅子的，除了我们俩都被控制住了，而七叔自己，一定也被四叔纠缠着，我们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知道曼叔的住处在哪里吗？”我问。七叔只说，曼叔的住处和一叔的住处挨得很近，在老宅的最里面，但是具体位置，却没有说清楚。
唐影轩疑惑道：“曼叔？边省那个？”
我也不隐瞒了：“他就是二叔。”
唐影轩满脸震惊，不过这种时刻，他还算冷静得很迅速。他对我摇头，说宅子的最里面，他也没有去过。他不是一叔的手下，所以没有理由去里面。但是，唐影轩说这个老宅的房屋分布，也是有规律的，我们或许可以去试试。
说着，唐影轩在地上，画了一个椭圆。

第788章 各有难处，各有心思
“宅子很大，我生活过很久，所以大致知道它是个椭圆形，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这。”唐影轩说着，用树枝，指了一个位置：“不管是宅子的最外面，还是中部，房屋都是左右集中分布的，那宅子最里面，应该也是这样。”
唐影轩推测了起来，他说，老宅最里面，现在就住着一叔和曼叔，但是他却不知道一叔和曼叔，各自住在左边的住宅区，还是住在右边的住宅区。我们已经来不及多想了，我和唐影轩又往假山后面缩进了半边身体。
又是几个人经过了。唐影轩告诉我，青联会老宅内部，晚上的时候人比较少，但是站岗的人数还是有不少，也会有人会到处巡逻三到四次。我们在前进的过程中，不仅需要躲四叔手下要抓我们的人，还要躲青联会内部的成员。
情况变得更加危险，但是我们却没有退路。这个时候，七叔帮不了我们了。我和唐影轩探出脑袋，四下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我跟着唐影轩朝着老宅最里面走去了。我们走的，是一条小道，一些没有路的地方，我们只能选择翻墙。
因为有路的地方，我们会遇上站岗的人。四叔的手下也一定很纳闷，为什么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叫人，而是逃跑。惊吓过后，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和我们相比，他们的行动就要便利很多。
他们都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墨镜，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老宅里穿行，就算被拦下，只需要露张脸就能通过了。但是我们不行，不管我和唐影轩谁露脸，后果都会非常糟糕。一开始，我和唐影轩还是比较幸运的，一直没有人发现我们。
可是，好运却不是能够一直持续的。在一次翻墙的过程中，我们刚落地，就有人发现了我们。这个人，正好经过墙边，他差点弄出动静，把别人招来，好在唐影轩出手非常快，在那个人马上要喊出声的时候，捂住了他的嘴，并把他打晕了。
我们把这个人五花大绑，嘴里塞上满满的衣服布条，并把他丢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之后，才继续朝着宅子里面前行。经过这次风波之后，我和唐影轩更加小心了。折腾二十多分钟，我们终于潜进了老宅最里面。
越到宅子的核心部分，我发现，宅子的看守就越是松懈。看来，一叔是真的非常喜欢清静，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青联会老宅的内部，潜进这么核心的地方。一个非官方的势力，平时越是没有出事，就越容易出事，这是不变的定理，因为人，总是会松懈的。
我和唐影轩站在一道墙后面，这下，唐影轩也不知道我们该往哪一边走了。因为，这里，唐影轩也从来没有到过。他问我要怎么办，我仔细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除了远处的房间前面挂着几个红灯笼，这里就没有任何光线了。
但是，这里的房间少说也有十几间，我们不太可能一间一间地去推门。我们想先见的，是曼叔，如果先撞上一叔，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们少了曼叔的帮助，底牌就少了一张，而且，我们的计划也会被微微打乱。
犹豫了一分钟之后，我对唐影轩说道：“先往左边走吧，先找到谁，就看运气吧。”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于是我和唐影轩就准备再次行动了。可是，我们刚迈出一个步子，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七叔的声音。
可是，我并没有高兴得太早，因为我还听到了四叔的声音。声音是从我们的左边远处传来的，那里是一道门，连接着老宅的里部和中部，我和唐影轩同时低声咒骂一声，又往右边退了回去。我们躲在草丛里，草丛里，满满得都是雨水。
天上下着雨，我和唐影轩全身都被淋湿了。我们非常仔细地听着七叔和四叔的声音。听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们大概在交谈什么，我和唐影轩还是可以听见的。七叔和四叔，似乎发生了争吵。
“老四，我的那些人，快给我交出来！”这是七叔的声音。
四叔冷哼了一声：“等我问完了话，自然会交给你。”
我远远地看到，四叔和七叔也正往里面走。看来，七叔被四叔纠缠久了，也发现了不对劲。此刻，七叔的身边多了不少人，七叔虽然没有带人进来，但是他和手下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隐秘方式的，比如在口袋里打电话之类的。
七叔有了人，也不用再忌惮四叔了。七叔往这里面走，一定是发现我和唐影轩不见了。这个时候，如果七叔再猜不出四叔要栽赃他的意图，那他就真的是傻瓜了。但是四叔没有直接将七叔控制住，七叔肯定能猜到，一定是我和唐影轩跑了，四叔怕栽赃的口供有偏差。
而已经被七叔控制住的那些人，四叔没有交还给七叔，这个时候，四叔的人一定在想办法对那些人进行威逼利诱。现在，七叔已经反应过来，对于四叔来说，最坏的打算一定就是直接杀了我和唐影轩了。
我和唐影轩一死，剩下做口供的人，都是四叔可以控制的，再加上四叔已经伪造出来的证据，已经勉强能够成功栽赃七叔了。但前提是，可能破坏四叔计划的我和唐影轩，必须闭上嘴巴。
四叔不知道他要追的人是我和唐影轩，如果让四叔知道，他更有理由直接杀了七叔，事后再向一叔解释。七叔知道四叔还没有找上我们，一定也能猜到我和唐影轩会自己朝着这里面前进。所以他才会找到这地方来。
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计划，每个人，同样有每个人的难处。这是一场心理的较量，不管谁走错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不仅对于我们是这样，对四叔也是如此。四叔的计谋如果被拆穿，恐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他如果没有成功，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和七叔同归于尽，为梁宽报仇，反正，他自己本来也没有多久的命可以活了。
“你凭什么抓我的人！”七叔有些发怒了。
四叔：“你紧张什么，你一路往这里走，你逃走的那两个手下，一定是逃到这里来了。这里是老一和老二住的地方，他们逃到这里来，老七，看来你真的是图谋不轨啊！”
七叔和四叔的交谈声音很大，但是，这里和房间距离还很远，隔着房间，一叔和曼叔肯定听不见。但是，他们的对话，我和唐影轩却听到了。
“你休想血口喷人，我这就去把老一和老二叫出来，让他们看看我有没有反叛！”七叔说着，就想往前走。看他走的方向，我大约判断出了一叔和曼叔住处的方向，但是，我们此刻却没有办法潜过去了。四叔的人，把七叔的人拦住了。
双方一下子都掏出了枪来。七叔是真的想叫一叔和曼叔，他们俩出现，七叔只要直接说明他被我们威胁，带我们进来见他们就行了。但是，四叔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在杀了我们两个人之前，不会让七叔见到一叔和曼叔。
“你们开枪啊，一开枪，把老一和老二引出来，到时候，我就说你要反叛，这又是一项证据。”四叔笑了起来。
的确，七叔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四叔已经伪造出了其他证据，如果再加上七叔带人开枪这一项，就算七叔到时候说是受我们威胁，一叔也未必会相信了。

第789章 逼进禁区
七叔一定觉得非常憋屈，但我和唐影轩，此刻的心情也是如此。我们很想制造点声音出来，把一叔或者曼叔引出来。可是，这样势必会被四叔的人发现，到时候，就算曼叔和一叔出来了，我们恐怕还没说上话，就被四叔的手下乱枪打死了。
看着四叔的人，一点一点地搜寻，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逼近，我咬住了嘴唇。在等下去，无异于找死，我四处打望，终于，我发现了一道圆形的门，说是门，其实就只是通道，并没有可供关闭的门，它就在距离我们两米不到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些奇怪，墙好像是后来建起来的，虽然同样破旧，但是比其他墙比起来，要新上一些。
远远望去，圆形通道里一片漆黑，没有灯笼，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我拉着唐影轩的手腕，就要往里面跑，但是唐影轩却没有动，他把我拉回原地，我们把身体俯得更低了。唐影轩悄声告诉我，这个地方，最好还是不要进去。
因为，这个地方，是青联会老宅的禁区。早在进宅子之前，七叔和唐影轩就告诉我，老宅里有不少禁区。有的地方，对普通成员来说是禁区，而有的地方，对七叔这样的长辈来说，也是禁区。
唐影轩虽然没有来过这里面，但是也听长辈提起过。唐影轩知道，一叔住处的边上，就有一个小后院，没人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因为连长辈们都被禁止进入。虽然没有人看守，但是却没有人敢进去。
因为曾经有人不小心踏进去一步，就被暴怒的一叔下令杀了。那件事，一直萦绕在青联会成员的脑海里。唐影轩说，如果我们真的进去了，到时候就算成功摆脱四叔的纠缠，并且见到了一叔，也和一叔成功地交谈了，一叔最后也未必会放过我们。
一叔对这个禁区，实在太看重了。我看着四叔的手下，再过不久，他们可能就会发现我们了。我有些慌了：“我们别无选择，沈承在我手上，有七叔和曼叔帮忙，一叔未必会杀了我们，先逃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唐影轩也不是一个不果断的人，他犹豫两秒钟之后，对我确定地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以非常快的速度跳进了那个圆形通道里面，我们的身影，还是被四叔的手下捕捉到了。他们依旧没有开枪，而是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我们冲进这个小院子之后，躲在了暗处。往外面一看，这些人全部站在外面，不敢进来，看来，这个禁区的约束力，还是非常大的。很快，四叔和七叔到了通道外面，四叔的手下问四叔要怎么办，四叔冷笑了两声：“老七，你的人还真是大胆，竟然敢跑到里面去。是你指使的吧？”
七叔同样冷声回答：“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人，我劝你，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就把老一叫出来，停手，大家兄弟一场，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四叔：“没发生过，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和我之间的仇，也是一句没有发生过可以带过的吗？我告诉你，今晚，我一定要让你死！”
七叔回应：“你就那么确定老一会相信你说的话？”
四叔：“他不相信，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你现在就想见老一，门都没有。”
我们躲藏的位置，距离通道口并不远，我们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憋屈的七叔，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一定在拖延时间，想办法要怎么办。四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样自信，他伪造出来的证据，一定对七叔非常不利，所以七叔也是步步为营。
我和唐影轩本来是准备暂时就躲在原地，再观察一下，看情况会不会有所变化。如果实在不行，我可能只有联系维忠，让维忠去联系一叔，说明情况，这样，一叔听说我们绑架了沈承，还有可能出来相见。
但这却是最坏的打算，维忠也是我们的保命底牌。如果一叔准备杀我们，我可以通过口袋里的电话，给维忠打电话，然后维忠再联系一叔，以警方高层的名义进行谈判，保住我的命。太早把这张底牌亮出来，就显得我们非常弱势，和一叔的谈判才是重点，我们不能显得自己非常无能，一开始就需要向他妥协。
“你们俩，进去，直接杀了他们两个人。”四叔当着七叔的面，明目张胆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你们两个身手这么好，如果没有要了里面两个人的命，你们就可以不用活了。”
“四叔，可这是禁区。”被四叔命令的人，底气有些不足。
七叔：“老四，你真的是疯了，竟然让两个手下去这地方！”
四叔：“你们进去吧，你们是为了剿杀老七这叛徒的手下，事后我会向老一求情，你们不但不会有事，反而有功。”
终于，那两个人被四叔说动了。我心里暗笑，这两个人太傻了，等四叔的成功栽赃七叔之后，根本就不会管这两个人的死活。唐影轩问我要怎么办，我压低声音：“这两个人，你有办法解决吗，悄无声息地。”
唐影轩想了想：“花点时间，可以解决。”
我：“就是要花时间。外面的情况，就交给七叔吧，如果半个小时之后，他还没有办法解决，把一叔引出来，我就自己动手。”
唐影轩一惊：“你的意思，是要开枪，引一叔出来？”
我摇摇头：“如果我们开枪，四叔一定会说是七叔开的，那七叔的处境就危险了。七叔出事，对我们没有好处，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唐影轩：“那你要怎么引？”
我：“我有办法，但是不到最后，我不想用。也希望，大家口中的一叔不会那么傻，会被四叔所蒙骗。”
唐影轩没有多问，那两个人已经进来了，我们赶紧朝着院子的里面跑去。这里太黑，我们走的很小心，天上下雨，地上积了不少水，我们的鞋子很快就湿了。这个院子，很大，到处都是小假山，绕过几座小假山之后，我们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房子的轮廓。
原来，这被列为禁区的小院子里，也是一片房屋组成的，只不过，这片房屋要要比老宅里的其他房屋矮。所以没有进到这里面，从圆形通道外面看，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我和唐影轩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一处房屋，走了进来。
房屋里面，同样是漆黑一片。我和唐影轩躲好之后，交待他，一定要小心。对方不会顾及七叔，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我们除了。所以，他们能用枪，而我们顾及七叔，不能用枪。无形之中，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唐影轩让我放心，他从身上取出了匕首，看样子，他很有自信。我盯着唐影轩手里模模糊糊的匕首影子，皱起了眉头。唐影轩有些嘲讽地问：“这个时候，还要顾及人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交给你了。”
等了两分钟左右，门被推开了。两道人影走了进来，他们走的很慢，看影子的轮廓，他们已经把枪举在了手上。我们躲在一个角落，唐影轩准备等他们两个人靠近的时候，直接跳出去，要了他们的命。
一步一步，他们真的慢慢走了过来。但是，这两个人却是分开走的，有些距离，唐影轩想同时干掉两个人，非常困难。唐影轩想了想，对我做手势，示意我把自己的匕首也交给他。

第790章 肖炀，第七人
我照做了，唐影轩的左右手各持一把匕首，他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那两个影子的轮廓慢慢靠近。五米，四米，三米，终于，唐影轩出手了。他右手的匕首，直接被他掷了出去，只听一声闷哼，这是其中一个人发出来的。
另外一个人惊慌地转头，与此同时，唐影轩跳了出去。他手里的匕首，直接划破了那个人的咽喉，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倒下，唐影轩突然抬脚一踢，那个人也终于倒下了。紧张的酝酿和等待，真正的战斗，才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两个人都倒下之后，我也站了起来。我掏出手机，借着手机的光，看清了这两个人的模样，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起唐影轩来。唐影轩掷出去的匕首，插在了那个人的胸口，匕首插的很深，绝对不是靠着掷出去就能插这么深的。
它，是被唐影轩踢进去的。唐影轩掷出匕首之后，自己跳了出去，他用手里的匕首，解决了其中一个人，他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提脚，踢在了之前掷出去插在那个人身体的匕首上，匕首插得更深，要了那个人的命。
唐影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我还要等多久。我走到门外，打开门缝往外看了几眼，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七叔还没有摆脱四叔的纠缠，四叔也暂时没有再派人进来。四叔派进来的两个人死了，他迟早会再让人进来的。
我把门关好，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我在掐时间，手机也被我紧紧地握在手上，再过一会，我可能就要联系维忠，让他帮助我把一叔引到这里来了。我的心跳的更加厉害了，和一叔谈判，关系重大，我知道这只老狐狸，肯定没有那么好说话。
等待之余，我打量起了四周。这是个很大的厅堂，被唐影轩杀死的两具尸体，就躺在地上，这地方，被列为禁区，就连那些长辈都不能进来，想必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我突然来了兴趣，既然已经进来了，我自然不会放过调查青联会的这个绝佳机会。
我又把手机屏幕点亮，手机屏幕的亮光，把我四周一米范围内的空气照亮了。终于，我看清了这个大厅。大厅空旷旷的，除了墙边有一处又高又宽敞的木台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了。而那木台上，被一块很大的黑布遮挡住了。
我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唐影轩也跟着我的脚步。他问我要干什么，我盯着那处木台，回答：“那边好像有东西，过去看看。”终于，我们走到了木台子前面，我伸手，轻轻掀起了黑布的一个角落。
我举着手机，借着蓝光，试图看清楚黑布下面，隐藏着什么。
我看到的，是一个木牌，准确的说，是一个牌位。而牌位上的名字，让我瞬间震惊住了，牌位上的名字，竟然是林道凯的。林道凯，八人名单之一，是香山林上的烂脸道士，在几个月前，他死了，尸体被当地的信徒火化，埋葬在道观后面。
我咬了咬牙，又把黑布掀起了一点，我又看到了一个牌位，而这次，牌位上写的，竟然是崔云伊的。崔云伊，同样是八人名单之一，是许嵘峥的妻子，许伊的母亲。我心里的震惊再也难以抑制住了，我抓住黑布的一端，用力地掀了起来。
黑布被我彻底掀开，这个偌大的木台上，竟然摆放着很多人的遗照，还有一个又一个的牌位。我一个一个地扫了过去，这些名字，我都很熟悉：林道凯、崔云伊、许嵘峥、沈世康、李毅然……
这些人，竟然都是八人名单上的人物，每一个牌位后面，都有一个相框，相框里面，是对应人的遗照。这些照片，有的我很陌生，有的我很熟悉。熟悉的，是李毅然，我的父亲。这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看到他，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陌生的，有我见过的，也有我没见过的。我见过的，有林道凯和崔云伊，可是，我见过的林道凯和崔云伊，一个脸部被严重灼伤，一个脸部满是刀疤，都毁容了，照片上的他们，还是毁容之前的样子，所以我看着，有些陌生。没见过的，是许嵘峥和沈世康，或许，我以前见过，但是我失忆了，想不起来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许伊的确和年轻时候的许嵘峥和崔云伊有些相像。
这些牌位，有新有旧，旧得显然已经被制造出来好几年了，比如许嵘峥的牌位、沈世康的牌位，都已经非常旧了。而新的，比如林道凯的牌位、崔云伊的牌位、父亲李毅然的牌位，显然才刚被制造出来没多久。
我微微一愣，看来这个青联会，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厉害，这些牌位新旧不同，很可能是因为这些人死亡的时间不一样。沈世康和许嵘峥早就死了，所以他们的牌位很旧，而崔云伊、林道凯还有父亲，都是在最近才死去的，所以牌位很新。
很多事情，根本就瞒不过青联会的眼睛，这些人里，父亲和崔云伊之前是佯死的，但是青联会却早就知道了，他们真正死的消息，青联会也很快就知道了，所以这才制造出牌位来。而且，我注意到，这些牌位是被分成两边摆的。
两边之间，被一道黑白分明的混合线条分隔。混合线条是画在桌上的，线的左边，是白色，线的右边，是黑色。被摆在左边的牌位，有李毅然的，有林道凯的，而摆放在右边的，有许嵘峥的，有沈世康的，也有崔云伊的。
我已经丧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八人名单上，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简单。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这八个人，和青联会，究竟是什么关系！
更让我震惊的是，这木台上的牌位，不止是李毅然、沈世康、许嵘峥、崔云伊和林道凯这五个人的，牌位一共有五个，相框也一共有五个。而第六个人的名字，我也认得：肖炀，这同样是八人名单上的名字。
而更让我震惊的事情，还不只如此。真正让我的心差点出心口跳出来的事是，肖炀的牌位后面的照片，我看过，就在不久前。
这个人，竟然就是老宅的主人！
就在刚刚，我帮三叔去转移相框，那照片上的人，和我看到的这个人，是同一个。
还有当日带我逃出老宅的提灯笼老人，也长这副样子。
我的双腿有些发软，一股恐怖的念头升了起来，可是，我却不知道那念头是什么。肖炀的牌位，非常旧，是这里面所有牌位当中最旧的一个。这好像在告诉我们，肖炀是所有人当中，死的最早的一个。
八人名单，我能把名字和人对上的，已经有七个了：肖炀、李毅然、林道凯、沈世康、许嵘峥、崔云伊、殷缈。只知道名字，却不知道是谁的，只剩下一个。而这些人当中，已经至少死去了六个。
活着的，有曼叔殷缈，八人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生死不知。
但看这个木台上没有他的名字，想必还活着。
“唐影轩，这六个人的名字，你都听过吗？”我愣愣地问唐影轩。
唐影轩回答：“沈世康的名字听过，是小诺和沈承的父亲，李毅然是我的仇人，我也知道，至于其他人，我一个都不知道。”
“他们会不会是青联会早期的人？”我又问。
唐影轩摇头：“不清楚，应该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第791章 黑白之线，是非分明
脚步声并不局促，听上去好像也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外面还下着雨，那脚步声差点被湮没在雨声里。听上去，来人并没有刻意放轻他的步子，我早就已经听到了那稀疏的脚步声，但是盯着这个木台，我突然迈不动脚步了。
我总感觉，这个木台，隐藏着非常多的真相。唐影轩一把扯住我的手腕，他低喝了一声：“还在等什么！”终于，我反应了过来，我的目光在木台上又扫了一眼，迅速把手机屏幕熄灭，和唐影轩躲到了一处角落，这一次，我们更加小心了。
我们的面前，有一张桌子，这张桌子将我和唐影轩的身影挡住了。我本想把黑布重新盖回到木台之上，但看样子早就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刚躲下身体，木制镂空窗的门外，已经倒映上了微微的红光。
那块黑布，就掉落在木台前方的地上。但仔细一想，就算我们把黑布盖上去，也无济于事。四叔的人知道我们就在这片禁区里，伪装无益，而且，就算把黑布盖上去，我们也来不及处理地上的两具尸体了。
我依旧觉得有些奇怪，那红光，分明是红灯笼发出来的光。这个时候，最有可能进来的，是四叔再派进来的人，但是他的人，又不太可能提红灯笼，这完全是在暴露自己。我没有多想，因为，门很快就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发出岁月的声音，我和唐影轩都攥紧了手里的枪和匕首。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外，他手里的红灯笼，格外耀眼。红灯笼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是曼叔！
曼叔是一个人进来的，进来之后，他把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了。唐影轩和我对视了一眼，他同样非常疑惑，我们都不知道曼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唐影轩的惊讶程度，要比我深很多。他刚刚才知道曼叔就是二叔，之前还在青联会的时候，唐影轩和曼叔在边省交过手。
曼叔慢慢悠悠地朝这里面走来，我把心底的疑惑给收了起来，不管曼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都对我们有利，因为我们想先见的人，就是曼叔。但是我并没有马上跳出去，我想观察一下曼叔，看看他面对那个木台时候的反应。
曼叔走了几步之后，停下了脚步。他已经走到了那两具尸体的面前，他低着头，凝视了那两具尸体好一会，随后，叹了口气：“又是两条人命。明知是禁区，却还非闯进来，干扰了生活在这里的人，罪有应得。”
说完，曼叔竟然直接一脚踏上了这两具尸体的胸口，曼叔是踩着尸体继续往前走的。曼叔的身影有些佝偻，他走了好一会，才终于走到那个木台面前。在行走的过程中，曼叔的目光一直向前，完全没有左右观望。
他并不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在意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更不在意躲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对他不利。他站在木台面前，把红灯笼放到了一边的空桌上。他往地上扫了一眼，然后蹲下身，把地上的黑布拾了起来。
曼叔又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你们一个一个都走了，现在连裹身的黑布都被摘下。”曼叔轻轻地把那黑布叠好，他在木台面前伫立了很久。我皱着眉头，一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
然而，曼叔却在这个时候轻轻唤了一声：“李可，出来吧。”原来，曼叔早就知道是我了，也知道我就躲藏在这间房屋的某个角落。我不再隐藏了，我站起来，慢慢地朝着曼叔走去，曼叔转过头，看着我，红色的灯笼，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一叔也来了吗？”我问曼叔。
曼叔摇了摇头：“他还在睡吧。他总是这样，就算宅子外面再怎么风潮涌动，青联会内部再怎么波涛汹涌，他总是能保持平静。”曼叔不经意地，描述起了一叔这个人来。很难想象，有人闯进了老宅，四叔和七叔正在斗争，可是一叔还在梦乡。
我问曼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曼叔说，他接到了三叔的电话。今夜，三叔在老宅里，连续遇上了七叔和四叔，他知道这两个人一直在斗争，今天又这么晚出现在宅子里，三叔担心会出事。但是三叔又不敢惊扰了一叔，所以只好打电话给曼叔。
曼叔换了衣服之后，出来绕了绕，果然，他发现了站在禁区之外的四叔和七叔。四叔和七叔的说辞各不一样，四叔说七叔要反叛，被他及时拦住，还说七叔的两名手下逃进禁区，图谋不轨。而七叔则说，他只是带两个人来找曼叔和一叔的，是四叔冤枉他。
这种时候，四叔明显已经狗急跳墙了，他也只能这么说了。七叔倒还沉得住气，他没有马上把闯进禁区的是我和唐影轩这件事说出来。两个人喋喋不休，最后，曼叔让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他则打了个灯笼，进了禁区。
或许，此刻四叔已经开始准备后手了，如果他瞒不住曼叔和一叔，可能会有大动作。
其实那个时候，曼叔就已经猜到七叔带来的人，是我了。曼叔很聪明，他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见到他，而我能利用的人，也只有七叔。而且，如果是青联会内部的人，一般是不敢进入这禁区的。
我对曼叔点了点头：“现在，你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曼叔没有表情：“你想知道什么？”
我指着木台：“你们八个人，究竟什么关系，牛皮纸，棺木，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曼叔没有回答我，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唐影轩的身上。唐影轩微微皱眉，马上明白了曼叔的意思，他微微点头，直接往外走。曼叔告诉唐影轩，没有他的命令，除了一叔之外，谁都不能接近这地方，如果有人进来了，直接杀了。
唐影轩同意了，打开门，又关上门，唐影轩出去了。
曼叔终于对我开口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在这木台之上，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木牌是在左，还是在右。”
果然，这左右之分，不是随便摆放的。我扭过头，看向木台中间的那条黑白混合线条，左边是白色，右边是黑色。左边的牌位，只有三个，分别是李毅然的牌位，林道凯的牌位，还有肖炀的牌位。
而另外三个人的牌位，被摆放在右边。
“左和右，有什么区别？”我问。
曼叔：“或许在警方的眼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在我们自己眼里，区别很大。”曼叔顿了顿，伸出他的手指，指向了那条黑白混合线条：“黑白之线，是非分明，白为是，黑为非，左为善，右为恶。”
我微微一愣：“你是说，我的父亲，林道凯还有肖炀，是善人，而沈世康、许嵘峥和崔云伊，是恶人？”
曼叔点头：“在我们的眼里，是这样的。”
我：“这条黑白线，是你画的？”
“不是，我也是局中人，哪有资格画这黑白线。”曼叔的语气之中，满是苦涩。
“八人名单，我已经知道了七个人，这最后一个人，是不是就是青联会的领头人，一叔？”我继续问我想问的问题。
曼叔突然没有了往日的遮遮掩掩，他直接告诉我，八人名单的最后一个人，早就没有了消息，就连青联会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死是活，所以，木台上才没有这个人的牌位。同时，曼叔这也是否认了一叔是八人之一的可能性……

第792章 青联会初衷
不仅是一叔，我还猜想过三叔、四叔、或者七叔，甚至是已经死去的五叔和六叔，都可能是八人之一。因为，青联会实在太过神秘，和八人名单一样，关系也很大，更有甚者，青联会排行第二的长辈曼叔，就是八人之一。
但是，曼叔说八人名单的最后一个人，是生是死，青联会也不知道，至于下落，更是渺无音讯。这就把我的猜想全部否认了，也就是说，青联会七人之中，只有曼叔一个人是八人之一。
我还是不放心，我问曼叔，青联会其他六人的名字是什么，但是曼叔却闭口不答了。在我的一再追问下，曼叔才叹了口气，对着我摇头。他告诉我，他们七个人的名字，不重要，因为知道青联会的民众，少之又少，而在警方的眼里，青联会就是毒瘤一样的存在，总有一天，警方会要灭了青联会的。
我蹙眉：“既然知道警方要灭了你们，为什么这个势力不自己解散了，或者，像其他恶势力那样，聪明一点，早早地洗白？”
曼叔嗤笑了两声：“如果青联会解散了，或者像其他势力那样洗白，我们这些人，他们那些人，早就被警方全部逐一解决了。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那些人，青联会只能变得强大，就这样，青联会一天又一天，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就算警方想要放过我们，可解散或者洗白，早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我抓住了曼叔话里的关键：“我们这些人，他们那些人？你指的是谁？”其实，我已经隐隐地有所猜测了。曼叔现在的立场，是把自己置身于青联会，他说的我们，指的是青联会，而他们那些人，或许指的就是八人名单上的其他七个人。
曼叔并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了，他的遮掩，更加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我只好换了一个问题，曼叔难得肯正经地跟我进行交谈，我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外面有唐影轩守着，我很放心，以他的手段，只要不是四叔派大规模的人冲进来，他肯定抵挡得住。
而四叔，还没到最后一步，不可能狗急跳墙。就算外面水深火热，也完全影响不了我和曼叔的交谈。我反问曼叔：“听你的语气，青联会逐渐演变成今天的庞然大物，很无奈？是被逼迫的？”
出乎我意料的，曼叔竟然点了点头。我竟然有些想要发笑，一个犯罪集团，发展到可以让警方高层都忌惮的地步，竟然说自己是无奈的。在我看来，犯罪有理由，有动机，但是却没有借口。
我还没有开口，曼叔就从我脸上的表情猜出了我的心思。他笑道：“李可，难道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还认为法律和公道，能够约束所有人，能够去评判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吗？”
“难道不行吗？”我继续反问。
曼叔依然摇头：“不行，所谓法律，就是强者制定的。谁统治，谁说的算。他们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甚至是决定一群人的生死，但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法律和大局，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就算那群人是正义的，是忠诚的，他们还是得死，因为他们和大局相抵触了。”
我发现，青联会所有的人，包括眼前的曼叔，都对法律非常抵触。他们厌恶警方，这一点，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
“那是从前！不相信未来的人，就只能永远活在过去！”我反驳。
曼叔嗤笑：“过去和现在，抑或是未来，又有什么区别？只要大局仍然存在，只要统治的人还是一样的人群，公道就不会存在。”
我的心越发冷了下来：“我不知道法律和高层，曾经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但是至少在我看来，它在一点一点地变好。”果然，我的话让曼叔激动了起来，在他的眼里，容不得我替警方和法律说一点好话，他厉声呵斥我，说我太天真。
“李可！”曼叔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所有人都是被逼的！”
“没有人能逼迫别人犯罪！”我说：“就算沈氏兄妹杀了我的父母，我最后也忍住了犯罪的冲动，一切，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被逼到绝境！你可知道，我们这些人，被逼到什么地步吗？”曼叔似乎想要将自己心中的所有秘密全部吐出来，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放在了木台上：“青联会，成立的初衷，由八人而起，八人被逼上绝境，青联会也就被逼上了绝境！”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青联会最早是由一叔和曼叔建立的，可是曼叔却说青联会成立的初衷，由八人而起。曼叔告诉我，青联会成立的初衷，从来都不是和国家对抗，更不是和法律对抗，不是犯罪，不是欺凌弱小。
他们这些人，年轻的时候，也有着自己的信仰，有着自己的理想，他们也想干一番大事业，为世人称道。曼叔说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他说，我永远都不会懂他们那些人当时有多心寒，他们所经历的，是自己的信仰崩塌，理想破灭，他们差点，全部死了，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曼叔还告诉我，青联会最早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一开始，青联会只有寥寥数人，但是很多人都死了。原来，除了一叔和曼叔，其他长辈，都算不上青联会第一批的成员。青联会是在他们被逼上绝境之后，才逐渐发展起来的。
曼叔说话很含糊，一些我想要知道的，他都不肯直接道明。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青联会发展到了一个连一叔都快要控制不住的局面。曼叔直言不讳，他说一叔非常忌惮势力里的其他人，但是等一叔想要挽回，其他长辈已经都有了自己的势力，想要除掉其他人，势力内部必然发生大混乱。
这样，就会被居心叵测的人，有机可趁。曼叔口中居心叵测的人，可能指的是警方。所以，当三叔想要安稳养老，放弃权力的时候，一叔才没有劝阻，所以，当其他长辈发现五叔叛逆，一叔才会没有多加思考，直接下令除了五叔。
曼叔回到青联会，已经有些日子了，他告诉我，他发现一叔比以前苍老了很多。在提起五叔的时候，曼叔也几乎不敢相信他会叛变。在曼叔的记忆里，五叔的为人，不像如此。但时间，会让一个人迷失，曼叔也不敢轻易断言。
但他发现，就连下令杀了五叔的一叔，都不太相信五叔会叛变，就算那是三叔、四叔和七叔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可是，一叔太忌惮了。青联会内部的小势力纷呈，一叔不会不知道。虽然一叔的势力，还占据着青联会的主导力量，可是，除却一叔，其他几个长辈的势力加起来，要比一叔更强大。
听到这里，我打了岔：“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权力被别人比过。”
可是曼叔却摇头：“他不怕，他只是怕青联会，彻底迷失了自己。”曼叔说，青联会和警方对立二十多年，但是在最初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欺负弱小，滥杀无辜。青联会杀的人，都是无恶不作却又没被警方处置的人。
但是近几年，一叔自己也发觉，除了他之外的几个长辈，变了。那些人，视普通人的生命为草芥，动不动就会让几条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793章 卑鄙的沈世康
那不是一叔想要的，曼叔重复了青联会逐渐强大的目的：“保护我们这些人，保护他们这些人。”一叔和曼叔，都不想青联会成为一个滥杀无辜的势力，想要阻止青联会完全演变成和其他恶势力没有区别的黑社会集团，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一叔占据主导。
一叔，信不过其他人。所以，当三叔、四叔和七叔联合起来杀掉五叔的时候，一叔没有任何犹豫。少了一个长辈，他的主导力量就要强化一分。五叔被杀之后，五叔手底下的很多人都被杀了，剩下的人，大部分被一叔收归自己的势力之下，还有小部分的人，被分配到了其他长辈的手下。
一叔在明面上，不敢表现出对其他长辈的忌惮，他担心，其他长辈联合起来对抗他，那青联会就完了。所以，一叔还是将一部分人分配到了其他长辈的手下，但是他分配的很平均，这样不会导致哪一个长辈的势力极度膨胀。
唐影轩，就是在那次行动中活下来，并被分配的人。唐影轩，一直被青联会看重。但一叔没有将唐影轩收归自己手下，也没有将他分配给实力已经很强大且有争夺之心的四叔和七叔，而是交给了与世无争的三叔。
甚至于，曼叔还告诉我，四叔和七叔一直在斗争，也是一叔默许的。青联会内部，要说谁最让一叔忌惮，那自然是实力已经很强的四叔和七叔了。他不敢直接对他们出手，免得发生大规模的内斗，让别人有机可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这两个人联手，而是让他们互斗。一叔自己也明白，有他在，四叔和七叔不可能直接带人火拼，他们只会暗地里互相争斗。一朝一日，这斗争不会损耗多少实力，但是一二十年，这消耗就难说了。
至少，这斗争可以让一叔保证四叔和七叔的势力不会增强。而事实正是如此，四叔和七叔在势力里，实力依然是大头，但是却没有一发不可收拾。这正是因为一叔默许他们的斗争，保持了势力内部平衡的原因。
我听得很认真，曼叔笑了两声：“李可，统治者不好当，不管是国家还是一个势力。”
曼叔说的很对，这一点我并不否认。经常会有人质疑，一个势力，特别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灭掉的恶势力集团，内部的权力有什么好争的。但是，有权力的地方，就有争斗，现实之中，势力内斗，追逐权力的例子，太多了。
曼叔还告诉我，势力里的六叔，其实也是一叔除掉的。我微微一愣，反问了一句：“六叔，不是病死的吗？”
曼叔：“他吞服了慢性的毒药。”曼叔说，六叔曾经也是一叔忌惮的一个人，所以一叔选择了动手。一叔的手段很隐蔽，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六叔是因为年纪太大，生病老死的。我有些震惊，按照曼叔这么说，一叔的城府的确很深。
一叔兵不血刃地除掉了五叔和六叔，又让四叔和七叔争斗，保持着青联会内部的平衡，而三叔，与世无争，曼叔值得一叔信任，也不在青联会内部，这样一来，一叔虽然担忧，但还是把局面控制住了。
如果让唐影轩知道一叔除掉五叔的手段，唐影轩一定会更加憎恨一叔。
既要让青联会足够强大，又要让自己能够绝对主导青联会的权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一叔做到了。但是，我对一叔并没有任何钦佩，我冷冷地说道：“你说，其他长辈滥杀无辜的行为让一叔憎恨，但一叔为了自己的目的，又何尝不是滥杀了五叔和六叔，他又何尝不是他自己最讨厌的那副样子？”
“每个人，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曼叔的这句话，突然让我有口无言。我的内心涌动，竟然有某个瞬间，我对曼叔说的这句话，感同身受。曼叔走到我的面前，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有的时候，只能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我轻轻把曼叔的手拨开了。关于青联会，曼叔不会再对我说更多我想要知道的问题，我也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我转过身，指向了木台上的两个牌位：“告诉我，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
我指的两个牌位，分别是李毅然和沈世康的。李家和沈家的仇恨，一直都是我心里的疙瘩。我一直人为，长辈之间的仇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但是事实却是，我和沈氏兄妹之间，产生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段已经恢复的模糊记忆，更让我心里难受。母亲和父亲的那段对话，显然表明是沈世康先对不起李家，所以父亲才杀了沈世康夫妇，而沈世康夫妇死前和父亲的对话，又分明表明沈世康是甘愿被杀。
我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世康和父亲的牌位，分别在黑白线的左右边，父亲是白，沈世康是黑。沈世康做了什么，被划分到黑的一边，我不知道，但是父亲成为红衣之后，无恶不作，可他却被划分到了白的一边，这让我无法理解。
在所有人的眼里，红衣应该是恶人才对，就算他是被利用，被控制的，但他杀人犯罪的行为，无法磨灭。提到这两个人，曼叔也长叹了一声：“李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劝你不要再查下去了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
曼叔：“一切都会结束。二十年的斗争，所有人都疲倦了，等我们这些人全部死去，青联会和警方的对峙也就没有了意义，牛皮纸记录的秘密，归谁，都和我们无关，那是警方需要头疼的事情。老一的目的达成了，他的承诺也达成了，我们的目的也都完成了，可是你们这些子辈，又为什么还要继续承受这痛苦呢？”
“有真相，就该查。”我说。
“你要的真相是什么？是青联会和八人的关系，还是青联会、八人和国家的仇怨，还是把这一串往事搅得风起云涌的幕后推手？”曼叔问我。
我反问：“幕后黑手，不是青联会的人，也不是八人之一？”
曼叔摇头：“青联会也不是无所不知，我们都能感觉到，有一个幕后黑手在进行着巨大的阴谋，当年的往事，被利用了，可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我们不知道。但是，这不重要，老一要的，就是保住我们这些人的性命，让我们这些人的子嗣平安，一切归结于此。”
曼叔说，等这些人都死了，一切就该结束了。至于那幕后黑手还会对社会产生什么样的危害，都是警方的要去应对的事情。而我们这些子嗣辈的人，不应该再将事情复杂化，父辈死，子嗣平安，足矣。
“只要你们不调查，去安稳地过日子，躲到一个平安的地方，那再过几年，我们都死了，剩下的就是幕后黑手和警方的斗争了。”曼叔回答。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被幕后黑手搅乱了。我的痛苦，不能白白承受，死的人，也不能白白死去。”我非常坚定：“把你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不愿意告诉我的，我去查。”
我又把手指向了那两个人的牌位：“告诉我，沈家和李家，究竟有什么仇怨？”
曼叔不想让悲剧延伸到我们这一代，但他却不知道，悲剧早已经无法控制了。
曼叔犹豫了一会，开口了：“你只要记住，沈世康，是个卑鄙的人。”

第794章 遗忘往事的催眠
关于沈世康的为人，青联会给他的定位就是卑鄙。四叔曾经说过，七叔也曾经说过，现在，曼叔也这么说。三个长辈，足以代表青联会了。我追问曼叔，沈世康究竟做过什么，让整个青联会这样痛恨他。
曼叔告诉我，沈世康曾经和八人中的其他人一样，但是后来，沈世康变了，发生变化的，不仅是沈世康，还有崔云伊和许嵘峥。我隐隐有些明白了，这三个人的牌位会被划分到黑的一边，全是因为他们变了。
这八个人，或许曾经情同手足，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八个人，分崩离析，互相背叛。我想起了曼叔刚刚说的话，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我也想起曼叔在边省时候说过的话：曾经的同伴，分崩离析，成为敌人。
“我们都在被改变，改变我们的，是时间，也是那些戴着官帽的人。”曼叔说。
我的眉头紧锁，我盯着沈世康、许嵘峥和崔云伊的牌位，目光久久没能挪开。
“既然沈世康是卑鄙的人，为什么青联会还养着沈氏兄妹？”这也是我不解的，当初，四叔率先说沈世康是个卑鄙的人，我就有这样的疑惑了。当时，我还怀疑沈世康也是青联会的人，但事实证明，他不是。
曼叔：“李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想让我们这一辈的仇怨，延续到你们这一代。你的父亲当初要杀沈世康的时候，沈世康找上了老七，他向老七下跪，求他把沈氏兄妹带走，老七同意了。”
“为什么他会选择七叔？”我问。
“因为老七的心，最软，也是最后一个加入青联会的人。”曼叔回答。曼叔告诉我，七叔虽然和四叔争斗，但是七叔的心肠一直不坏。沈世康背叛了，他怕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的两个孩子，所以没有将孩子交给八人的其他七个。
而青联会和八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密，沈世康本也不想将孩子托付给青联会的人。可是青联会的实力，沈世康明白，所以要让两个孩子平安离开，只有借助青联会内部的人。除了警方，只有青联会自己能对抗青联会。
所以，七叔成为了沈世康求情的对象。七叔是最后一个加入青联会的，相比之下，他和八人的关系，并不是非常密切，对于其中的缘由，他也不是特别了解。曼叔告诉我，其实是沈世康多虑了。
除了一叔和曼叔自己，其他人，和八人虽有数面之缘，但其实并不认识，一叔和曼叔也从来没有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跟其他人提起。我忽然想起来三叔之前说的，他说老宅的主人肖炀死的那天，还有好几个青联会外部的人来参加葬礼。
现在，我隐隐猜到了，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八人中的其他人。但是，三叔却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原来是因为，除了一叔和曼叔，其他人也根本不了解情况。但是，沈世康担心自己的孩子，考虑的就要多一步。
果然，七叔动了恻隐之心。其实，沈世康只是请求七叔把沈氏兄妹带离G市，然后找个普通人家寄养，让他们普普通通地活下去。但是，七叔抱走两个孩子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发着高烧，七叔心底不忍，竟然想偷偷瞒着青联会，把沈氏兄妹照顾了起来。
“一切都瞒不过青联会。”曼叔说。七叔把沈氏兄妹接到外面的住处时，一叔就在那里等着。七叔本来还担心一叔会对沈氏兄妹不利，但是一叔只是瞟了一眼两个发着高烧昏迷的孩子，让七叔好好地照顾。
“其实，你的父亲也早就知道沈世康换了孩子。”曼叔说。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如果当初父亲想要斩草除根，他不会连熟睡的两个孩子的面孔都不看，其实，父亲也是想放过无辜的孩子。
曼叔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想把仇怨延续到下一代，相反，为了曾经的情谊，他们想要让我们这一代的人安全地生活着。所以，沈氏兄妹最终在青联会的庇护下长大了。
“既然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为什么会都认为沈世康卑鄙？”我问。
曼叔的话语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曼叔摇了摇头：“他们的确不知道八人之间的仇怨，但是，沈世康的背叛，同样差点给青联会带来了灭顶之灾，那次灭顶之灾，青联会七人的子嗣，很多都死了。”曼叔越说，我越糊涂，这群人的关系，实在太过复杂。
如果整理一下思路会发现，八人内部，恩怨纠缠，而青联会当中真正和八人关系密切，并知晓一切的，只有一叔和曼叔。但是，沈世康的背叛行为，又对整个青联会产生了危害。曼叔说，正是因为这样，有些事情才不能含糊过去。
越想隐瞒，就越会有调查。以青联会其他几个人的实力，想要查，很难，但不是不可能。所以，一叔直言不讳地对青联会其他几个长辈说，那次青联会的灭顶之灾，就是沈世康招来的，于是，青联会的长辈都在憎恨着沈世康。
甚至于，除了七叔之外的长辈，还把这种憎恨延续到了沈氏兄妹身上。但是，因为一叔的庇护，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有七叔一个人，在照顾沈氏兄妹的过程中，把沈氏兄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而凡叔，正是七叔的手下。在陪伴沈氏兄妹的那段时间里，凡叔也对沈氏兄妹呵护有加，所以沈氏兄妹对凡叔的感情，并不浅。曼叔告诉我，父亲杀沈世康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边省，这一切，都是这几天，一叔告诉他的。
“不可能这样简单。”我皱起了眉头：“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沈承在青联会的地位会这么高？甚至于，梁宽动了杀心，就必须得死？”
曼叔摇头：“我不知道，那是老一下的命令。在不久前，他对势力里的所有人说，沈承的命，和他自己一样重要。”
我微微一愣，一叔竟然把沈承的命，和自己的命并为一谈。至于原因，一叔连曼叔都不肯说。
“李可，这是我们老一辈人的恩怨，你们就此收手吧。这些年，如果没有我们老一辈人的庇护，你们可能早就死了。我再说一次，我们想要的，就是保护老一辈的人，平安老去，保护这些人的子嗣，平安。”曼叔又强调了一遍。
“不要再把你们的意志强加到我们的身上了！如果你们真的想保护我们，那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们知晓这一切。可是你看看，我，沈氏兄妹，还有许伊，我们哪一个人不是活在痛苦之中。你们没有能力让我们平凡成长，安度一生，既然这样，就请你们把真相告诉我们，让我们查清楚！”我有些发怒。
曼叔：“一切都是意外，你们现在收手，遗忘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咬牙：“难道，我还要再被人催眠一次吗！”
听到我的话，曼叔突然低下了头。沉默了非常久之后，曼叔才重新开口，而他的这一次开口，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沈氏兄妹，都曾经被催眠过。”曼叔幽幽地对我说道：“那次催眠，你们遗忘了过去的事情。你忘了你看到你父亲杀沈世康的一幕，忘了沈家，沈氏兄妹，忘了自己的父亲是谁，他们以为自己是孤儿。”
我愣愣地问：“替我们催眠的人，是谁？”
曼叔：“刘葳。”
刘葳，刘博士……

第795章 陈年旧事
当曼叔说我们都被催眠过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猜到替我们催眠的人是谁了。在我的认知里，能做到用催眠技术长时间将人的记忆抹去的，目前只有刘博士一个人。但是，我的心里还一直抱着侥幸，此刻，我更希望是其他拥有高超催眠技术的人替我们抹去记忆的。
因为，沈氏兄妹也被催眠了。沈氏兄妹在十几年前被七叔抱回青联会，那个时候，沈承只有十几岁，沈诺连十岁都不到。从那个时候起，沈氏兄妹的身上就已经深深烙印上了青联会的印记。
刘博士替沈氏兄妹催眠，一定是青联会的主意。曼叔刚刚才说，他们老一辈的人，希望痛苦终结在他们那一辈，不会延续到我们身上。可是当时，我们都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我不会忘记父亲纵火沈家的事实，沈氏兄妹也不会忘记他们的父亲是沈世康的事实。催眠，成了青联会考虑的第一种手段。
而刘博士竟然会帮助青联会，这就注定刘博士和青联会也有关系。刘佳不在这里，但如果她在这，听到曼叔说的一切，一定会感到难过。在我们眼里，不管青联会成立的初衷是国家先对不起他们，不管是他们只为自保，还是利用青联会代替警方处置一些没有被法律处置的人，但是，青联会注定是违法的，他们嚣张至极，人人配枪，也干了不少杀人夺命的事情。
我们都不希望刘博士会和这样的势力有瓜葛。诧异之后，我恢复了理智，今晚，曼叔和我说的话中，有太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了。但是，这也是让我不确定的地方。如果曼叔要骗我，他一定会编出完美的谎话，完美到让我找不到漏洞，如果曼叔要做，肯定能做到。但他如果不骗我，他的话里又有这么多矛盾的地方。
往往，越真实的供词，更加充满矛盾。现在，最大的矛盾便是，如果沈氏兄妹也被催眠了，那他们为什么又会记起当年的仇恨，最终还报仇了。我凝眉，问出了我的这个问题。曼叔叹了口气，他说起了那段往事，当然，这段往事也是一叔告诉曼叔的。
沈氏兄妹发着高烧，被抱回到了青联会，得到一叔的庇护之后，这两兄妹开始生活在青联会。其实一开始，一叔并没有想到要利用催眠抹去沈氏兄妹的记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更找不到像刘博士这样的资源。
我的心一松，这就说明，刘博士并不是一开始就和青联会有关系的。想必，青联会和刘博士的关系，应该是借着替沈氏兄妹催眠才开始的。果然，我刚这么想，曼叔就继续开口了，但是，他却告诉我，沈氏兄妹会被催眠，原因也是因为我。
沈氏兄妹的那场高烧，发了好几天。两个孩子，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嘴里说着迷迷糊糊的话，除了听到他们叫爸爸和妈妈，一叔和七叔也听不清其他更多的了。一叔说，那场大火发生的时候，当初的八个人，已经天各一方了。
事情发生在十五年到十六年前之间，当时，肖炀死了，许嵘峥和崔云伊在L市，曼叔殷缈在边省的库塔村，还有一个人不知下落，只有父亲、沈世康和林道凯共同居住在G市。只不过，这三个人在G市居住的地方，也距离很远。
林道凯在香山林的道观上，父亲和沈世康，也一个在郊区，一个在市内的老街。那个时候，这些人因为青联会和警方高层的对抗和僵持，已经有了基本生命的保障。而青联会用来和警方高层僵持的资本，就是一叔知道的牛皮纸的完整内容。
尽管有了保障，他们还是不敢到处乱走，而是选择了平平凡凡的生活，以免让警方以为他们有什么大动作，从而狗急跳墙，把他们都杀了。一直以来，我只知道青联会和警方是对抗的，但八人和警方的对抗关系，一直都是我的推测。
警方高层，竟然想杀了这八个人。这是曼叔第一次非常正面地证实这件事情。曼叔告诉我，十五六年前，大火发生的时候，他们已经天各一方好几年了。如果要算时间的话，是从肖炀死去的那年开始的，也就是二十年前。
那一天，一叔看着已经逐渐长大的沈承和沈诺，落下了眼泪，他也是感慨万分。而七叔，在那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沈氏兄妹。沈世康想办法联系到了七叔，而一叔想办法得知了这一切。七叔答应了沈世康的请求，他从渝市偷偷赶到G市，在老街后面的一个稻草仓库里，找到了沈世康事先藏在稻草仓库里的沈氏兄妹。
沈世康甘愿受死，他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去找他，所以他只能提前把沈氏兄妹换了，保住沈氏兄妹的命。七叔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沈氏兄妹好像已经被困了好几天了，地上的食物和水都已经消耗一空，好几天的被困生活，让他们发了高烧。
七叔在沈氏兄妹的身上找到了沈世康的书信，沈世康在信里再次交待，一定要让沈氏兄妹安全离开G市，送到普通人家，平凡度日。之后，七叔就把沈氏兄妹带回青联会了，再之后，发生的事情，曼叔已经跟我说了。
曼叔说着，又说到了七叔抱回沈氏兄妹之后的几天。那一天，远在G市的父亲，突然抱着昏迷的我，重临了青联会的老宅。而让我昏迷的，正是父亲，或许是喂我吃了安眠药，那个时候我还小，根本没有办法和父亲对抗。
父亲说，他需要联系刘博士，替我催眠，因为我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事情。我明白了过来，曼叔说沈氏兄妹会被催眠是因为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想要联系B市的人，还是一个警校的人，只能通过已经逐渐强大的青联会。
父亲和刘博士，是好友。曼叔这样对我说。
青联会利用各种手段，终于把刘博士请到了渝市，催眠，就这样开始了。
“你也认识刘博士吗？”我问。
“我们八个人，和刘博士都是好友。”曼叔回答。
我的思路越来越混乱，我在思考这八个人究竟和警方是什么关系，他们既和警方敌对，但又却和身为警校博士的刘博士是好友，这关系，太过复杂。
“沈氏兄妹，是怎么想起来的？”我问。
曼叔摇头：“没有人知道，就连沈氏兄妹是在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我们也不知道。老一曾经问过老七，但是老七也不知道。”七叔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承偶尔会动用势力的人，出去办点事情。
沈承虽然不是七叔的儿子，但是七叔一直都视他如己出，他有这样的权力，并利用这样的权力出去办事，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突然有一天，沈承找上了七叔，他请求七叔，替他的父亲报仇。
七叔这才知道，原来沈承早就已经想起来了。七叔不知道沈世康和八人其他七人有什么恩怨，但却知道，沈世康差点给青联会招来灭顶之灾。况且，李毅然和一叔是很好的朋友，七叔一下子根本就不敢答应。
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红衣怪人的出现，让青联会也重视了起来。他们利用了各种手段，进行了调查，最后一叔诧异地发现，红衣怪人，可能就是我的父亲。慢慢地，沈承也利用强大的青联会和唐影轩，查了出来。
一叔亲自下的命令：如果青联会遇上了红衣怪人，就杀了。

第796章 怎么想起来的
其实，青联会曾经控制过红衣怪人一次。红衣怪人再神出鬼没，再厉害，如果青联会下定决心要抓他，总会抓的住，毕竟，红衣怪人在他的犯罪集团里，算出现次数最频繁的一个人了。
抓住红衣怪人之后，一叔亲自掀开了红衣怪人的头发。一叔，认出了红衣怪人，我不知道一叔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昔日好友，变成那副样子，一定很让人心酸。一叔，最后放了红衣怪人。
就在前几天，红衣怪人死的时候，一叔对曼叔说，他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抓到红衣怪人的时候，心软，没有直接将他杀死。以至于，父亲还承受了好几年的痛苦，才最终死去。
沈承杀红衣的行动，的确是沈承向一叔争取来的。那个时候，曼叔已经回到了青联会。沈承直勾勾地站在一叔和曼叔面前，随行的，还有七叔。最终，一叔同意了。曼叔告诉我，一叔后来跟他说，死亡对红衣来说，是件好事。
既然沈承已经想起来了，杀父之仇没有办法隐瞒住，那就让沈承动手。所以，沈承回到了警队，进行了那一次的行动。但是，曼叔又告诉我，沈氏兄妹的确从来都没有向他们提起过，就连我的母亲也要杀。
陈年旧事，和前几天的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很多。我有些心寒，父亲的死，原来也是一叔首肯的。但我又不得不承认，死亡对于父亲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收拾了情绪，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沈氏兄妹，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曼叔摇头：“或许，真的是自己清醒过来的吧。”曼叔说，沈氏兄妹，只要一个人想了起来，再告诉另外一个人，这样，两个人或许就都想起来了。可是，我却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我也被催眠过，我感同身受。
被刘博士催眠，想要自己恢复记忆，非常困难。刘佳曾经跟我说过，或许想让记忆全部恢复，也许只有通过再催眠的方法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场景，的确会让我们想起一点事情，比如，当我和江军去废旧的墓园时，脑袋里浮现出了刘博士在警察墓园前跟我说的话。
但是前提却是，当时我已经知道自己被催眠了。正是有了想要知道一切的冲动，我才会想起一些片段，但那片段，却也不不清晰，想要想起更多，我把所有的期望，放在了刘佳的身上。而沈氏兄妹，如果一直被隐瞒着，他们就不会知道自己受过催眠，也就不会去想从前的事情。
他们应该认为自己就是孤儿，被青联会收养。就算他们知道自己被催眠，想要靠自己想起一切，也基本不可能。又或许，有人告诉了沈氏兄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而这个人，最有可能便是从小抚养沈氏兄妹长大的，七叔！
我眯起了眼睛：“七叔，或许有问题。”
曼叔：“或许吧，但是，一切还有意义吗，你的父亲，已经死了。”说着，曼叔又把手指向了木台上的牌位。
我点头：“有意义，一叔当初会查红衣，不也是因为幕后黑手的动作吗？”
曼叔：“更深入的，警方查不出来了，青联会也查不出来了。用不了几年，我们就都死了，一切都会变成过往云烟，你们也只需要离开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出国去吧，青联会有足够的财力，支持你们在国外生活，子代三辈，富裕生活。”
“不要跟我说离开这里，我是不会离开的。”我没有再压低自己的声音：“你以为，幕后黑手已经开始了这一切，就会停下来吗？我们已经被牵扯进来，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难缠的泥沼了。如果七叔有问题，那他可能就是把现在局面搅的风起云涌的那个人，又或许，他也只是一颗棋子，我要问清楚！”
说完，我大步地走到门外，而曼叔也立刻把黑布重新遮盖到木台上方，大步地追了上来，四叔手下的两具尸体还躺在地上，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曼叔抓住了我的肩膀。唐影轩回过头来，他一直都守在门外。
我调整了呼吸：“帮我一件事，看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可以，把七叔带进来。”
唐影轩没有问为什么，他直接朝着我们进来的方向走了去。曼叔叹了口气：“老四已经被逼急了，你认为这个时候，你有机会把老七带进来吗？”
“既然你知道他被逼急了，还不通知一叔？还敢直接进到这个院子来？”我反问。
“青联会内部发生大动荡，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以为老三跟我说老四和老七深夜进入老宅，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就出来了吗？”曼叔这样回答我。我这才意识到，曼叔的确不可能会什么准备都不做。
四叔和七叔深夜到老宅里，还深入到宅子的最里面，曼叔一定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是一叔让你出来的？”我问。
曼叔点了点头：“他只能在睡觉，不能出来。”曼叔说，他在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那么多人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电话通知一叔了。一叔一出来，不管四叔和七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旦逼急了其中一个人，甚至两个人都逼急了，那就是一场大战。
我早该想到，四叔敢在今夜动手，一定把自己的人全部叫到青联会老宅外面候着了。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逼死七叔，那些人就不会动手。一旦没成功，四叔一定破釜沉舟，直接动手。如果一叔在这个时候出来，七叔肯定会向一叔说实情，我和唐影轩逃到这里面，一旦我们的口供和已经被四叔控制的那些人不同，那四叔就注定失败了。
所以，一叔和曼叔在故作镇定。他们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旦四叔动手，青联会老宅内部的人，就会进行抵抗。但是，这却是一叔不愿意看到的，青联会损耗，会让警方有可趁之机。
但是，一叔和曼叔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曼叔出来了。曼叔出来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进了院子，就是为了让四叔不会直接动手，让一叔有更多的时间想两全其美的办法应付。
我冷笑一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认为还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曼叔：“李可，今夜的事情，是因为你。”
我摇头：“四叔想要杀七叔，迟早都会动手，只是恰巧，我和唐影轩在今夜逼七叔进来而已。”
我的话音刚落，唐影轩就回来了。他告诉我，他没有办法出去，因为，外面的人更多了。四叔已经又让一批人到了老宅内部，七叔带进来的那些人，已经被他们持枪包围着。而七叔，根本就没有料到四叔会动手，本来也就没带太多人来。
外面，情况复杂，但是大家都非常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这一群人，果然是训练有素，否则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唐影轩告诉我，他偷偷在外面听到了四叔说的话，四叔准备再让几个人进来。
看来四叔还是不准备火拼，他想先杀了我和唐影轩这两个影响口供的人。计划还是照旧，先栽赃七叔反叛，如果不成功，再来硬的。而这一次，四叔要杀的人，不止是我和唐影轩了，还有曼叔。
曼叔听了之后，脸色并没有变。
他笑了一声：“杀了我，也栽赃到老七的头上去，老四这个人，太过阴险。”

第797章 聚集警校的原因
“阴险？”我的语气里充满嘲讽：“青联会的其他人，都是你们选的，你们能怪谁？更何况，你们这些人，有谁不阴险吗？”
“你认为我们都阴险吗？”曼叔反问。
“不错，包括我的父亲。当初，他既然已经猜到那两个孩子是被替换的，他还是纵火下手了，滥杀无辜，八人名单，青联会七人，真的有所谓的好人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失望。
父亲杀沈世康，是因为沈世康背叛，不符合法律，却符合道义，但是，父亲在明知道孩子已经被替换的情况下，还杀了那两个无辜的孩子，不仅不符合法律，也不符合道义。曼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至少在一个孩子的心里，父亲应该是伟岸的。”
曼叔说，不仅汽油是沈世康自己浇的，火也是沈世康自己放的。沈世康把手里的打火机丢到地上之后，大火迅速地蔓延，而床上的汽油，非常之多。沈世康低估了父亲的善心，他以为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孩子，所以几乎是在一瞬间，整张床就被大火包围了。父亲最终放弃了营救，到处都是汽油，扑火很难。抱着两个孩子走，也很容易让人发现。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木房外面，我想了起来，当父亲从火光冲天中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挂着泪水。那眼泪，或许是为沈世康流的，也或许是因为两个无辜的孩子流的。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定义父亲，他算不上善人，也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恶人。他，和我想象中应该有的样子，不一样。在我眼里，他和沈世康，没有太大的区别。那两个孩子，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沈世康偷来的。
“他们要进来了。”唐影轩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朝着外面扫了一眼，咬牙，又退回到了厅堂里，唐影轩也退进来之后，把门关上了。唐影轩不知道四叔会派多少人进来，但是为了不弄出动静，他肯定不会派非常多人进来。
但是进来的，绝对是精锐。四叔派进来两个人，到现在还没出去，他一定想到那两个人已经被我们干掉了。曼叔也慎重了起来，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任凭谁都不敢儿戏。曼叔说，我们必须拖延时间，给一叔的准备争取时间。
此刻，曼叔也明白，想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了。青联会，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内部斗争。我们三个人又躲到了暗处，没过多久，门果然又被打开了。这一次，四叔派了五个人进来。
这几个人，手上拿着枪，情况依旧一样，对方可以开枪，但我们不能开枪。对方开枪，杀死我们之后，就算一叔听到动静，四叔也可以说是七叔的人动的手。没有了相反的口供，四叔就能成功栽赃。但是，一叔早就知道了情况，这只是四叔一厢情愿的想法。
可是我们却不能开枪，一旦我们开枪，一叔如果再假装听不见外面的动静，那四叔就要起怀疑了。可是，一叔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的枪声响起。对方五个人，我们三个人，对方开枪没有顾及，我们却有，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想要悄无声息地灭掉他们，非常困难。
我们能用的，依旧只是匕首而已。就在我们三个人为难的时候，曼叔突然掏出了一把枪来，我刚想说不能用枪，就看清了枪上的消音器。我越发地佩服起曼叔来，他出来的时候，果然考虑非常周全。
这消声器，能减少枪的不少音量，至少，隔这么远，院子外面的四叔等人是听不到的。曼叔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把枪交给了唐影轩。我们三个人当中，枪法最好的是唐影轩，当日在国贸大厦，唐影轩用兵魁的枪，差点要了我和江军的命，现在想起来，依旧后怕。
唐影轩接过枪之后，没有马上开枪，他在找时机。五个人，都必须用非常快的速度毙命，否则他们慌乱起来，可能会到处乱开枪。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了。红灯笼还放在木台边的桌上，这光很微弱，但给唐影轩提供了一些光线条件。
这五个人进来之后，举着枪，一步一步地朝里面踱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失败，我们可能都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唐影轩不愧军人出身，他身经百战，握着枪，一点都没有发抖，终于，就在这几个人走到唐影轩预想的位置时，唐影轩迅速出手了。
迅速移动枪口的方向，连开五枪。虽然有了消声的装置，但是我们就在开枪的源头，这声音还是对我们的耳膜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五发子弹爆射而出，唐影轩开枪之后，又非常迅速地冲了出去。
当唐影轩冲去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唐影轩成功了。那五个人，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他们还来不及反应，有的人倒地之后，想要用最后一丝力气开枪，但是早有准备的唐影轩却在关键时刻，把那两个想要开枪的人手中的枪踢开了。
随后，唐影轩又用手里的匕首，彻底要了他们的命。和第一次对付那两个人一样，这场激烈的战斗，只持续了几秒钟而已。我和曼叔站了起来，唐影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没听到枪响，应该不会立刻再派人进来。”曼叔说。
“告诉我，一叔准备怎么应付？”我问。
曼叔摇头：“我不知道，但不用担心，他是青联会的领头人，他自有他的手段，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唐影轩看了一眼曼叔之后，又离开了这里，去外面守着了。厅堂里，又多了五个人，一共七具尸体，躺在地上，红灯笼的微光洒在他们身上，看上去十分瘆人。
“李可，今晚的事情结束之后，离开这里吧。”曼叔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试图说服我：“我们不会害你，就算是为了你的父亲，我们也不会伤害你，听我们的，离开这里吧。”
“不用再劝了，我一直都是一个固执的人。如果今晚的事情能够平安解决，我要见一叔。”终于，在交谈了这么久之后，我说出了我进宅子里，最原始的目的。曼叔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知道了。
“他不想见你，从他拒绝维忠的要求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曼叔说。
我：“但我必须要见。”
曼叔：“见了又怎么样？”
“要求青联会不再阻挠我们，说服沈承加入专案组。”我回答。
曼叔淡然一笑：“你连我都说服不了，更说服不了他。李可，你太年轻，有些事情，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或许你就会明白了。”
我：“对不起，我活不了那么久。我只想在我死前，为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曼叔沉默了，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坦然面对自己生病的事实。
沉默，整整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曼叔再次开口了：“李可，放弃吧，你和我们谈判没有用，青联会不应该是你的敌人。”
“那你告诉我，我的敌人是谁，难道是警方吗？”我反问。我的语气，咄咄逼人。
曼叔突然冷哼了一声：“李可，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明白。你们这一辈的人，不应该有敌人。我们已经付出了一切，保障你们这一辈人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这样顽固！”
“我说了，你们保护不了我们，我现在四面树敌，和警方的关系也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吗？”我反问。
曼叔：“李可，你真的以为你们这些人，能够上警校，是偶然吗！你们真的以为，你们都会去上警校，当警察，都是巧合吗！”
我突然一怔，我、许伊、沈承、沈诺，竟然都在替警方做事。

第798章 八人之子
我们这几个人，全部都是八人名单当中某个人的孩子。可是，我们竟然又都聚集到了警校，不同的是，我和许伊在B市上了警校，而沈承兄妹，是在渝市本地上的警校。再之后，我们又都进入了警察的体系当中，现在一想，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巧合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我突然开始怀疑了起来，是不是我和许伊在很小的时候也见过面，我们能被催眠，那许伊同样可能会被催眠。但是，我的这个疑问，却被曼叔给否定了。曼叔说，青联会从来都只让刘博士替我和沈氏兄妹催眠而已，并不涉及他人。
许嵘峥、崔云伊夫妇，从二十年前肖炀死去后，就住在L市了，其他人，都知道许嵘峥夫妇有许伊这么一个孩子，有些人也见过许伊，但那个时候，许伊还非常小。曼叔说，许嵘峥和崔云伊夫妇，是八人之中，己有子嗣又隐藏得最好的两个人。
一直到许伊上了警校，在330案发生之前，许伊似乎都是对所有事情不知情的。现在，许伊究竟知道了多少，青联会也不知道，许伊在哪里，青联会也没有找到。七个人死在这里，这让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和郊区潮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觉得异常恶心。
“我们会到警校，是你们安排的！”我咬着牙，问。
曼叔点头确认：“在很多年前，我们进行了一次通话，你们会上警校，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意思。”我一直都没有后悔自己上过警校，可是此刻，我的心里突然变得非常难受。我还记得，父亲在很早以前就坚定了我的信念。
我是受他的影响，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高度。可是，我突然又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安排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丝毫未觉地被安排了这么久。
“既然你们这么痛恨警方，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走上这条道路！”我怒声喝道。
曼叔：“因为安全。总有一天，我们会死，你们走上这条道路，忠心地为他们做事，混出自己的名声，等哪天他们想对你们动手，也会顾虑很多。小承，是渝市的破案王，如果警方要动他，就要考虑到当地的民心，你是闻名全国的李教授，警方要动你，更要考虑。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如果不是你们父辈的那些恩怨，警方会动我吗？”我冷笑：“曼叔，你把警方想象得太黑暗了。什么样的人，看到的东西就是什么样的！”
曼叔立刻反驳：“李可，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知道了很多秘密，如果你不是李教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你以为你还能够活到现在吗？那些人，永远都不会变，他会对不起我们，就会对不起你们！”
外面的雨突然下得更大了，雨水打在地上，让人听的心烦意乱。
“许嵘峥和崔云伊也被划分到了黑白线黑色的一边，他们反叛了，你们还会和他通话，一起决定我们这一辈人的道路？”现在，我突然关心起许伊来。我很想知道，许伊接近我，究竟是不是也有什么目的。
我很害怕，害怕她和沈氏兄妹一样，父辈之间有仇怨。
“在发现他们背叛我们之前，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许嵘峥背叛我们，发生在1988年。”曼叔提到的这个年份，触动了我敏感的时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那一年，G市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第一案发生，作为建厂人之一的许嵘峥和崔云伊，也在那一年建立废弃工厂，废弃工厂匆匆倒闭，许嵘峥为保护崔云伊活下去，制造了一场车祸，自己身亡。
而那一年，竟然也是许嵘峥和崔云伊背叛八人的年份。这一切之间，仿佛隐隐有什么关联。1988年的时候，我们都快要到了上大学的年龄，许伊在父母死后，孤身一人，一两年后，她按照父亲的遗愿，考入了B市的警校。
“让你们上警校，也是我们的妥协。当初的八人，有孩子的，全部上了警校，我们将孩子的未来，交到了警方的手中，就是想告诉他们，恩怨到我们这一辈，就可以结束了。”曼叔微微一叹。可是，这终究是这些长辈的一厢情愿，现实发生了太多变化，这变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仔细地想一想，这八个人，都是警方的敌人，如果没有青联会从中插手，我们想要上警校，根本就不可能。就在不久前，我还以为是警校在审查我们身世的时候，出了错。
被安排好之后，我和许伊就待到了一个地方，而沈氏兄妹，有青联会的庇护，则没有到B市去，而是待在了渝市本地的政法大学。或许，这也是一叔不敢把我们放到一起的原因，毕竟，我们小的时候，待在同一个城市，也有过往来，万一认出来，想起以前的一切，那后果很麻烦。
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他们这些人，和警方有恩怨，视警方为仇敌，可是他们又将自己的子辈，送到了最厌恶的人的手里，去替他们做事。
“我不喜欢我的路被人安排，我被催眠，我上警校，已经被你们安排过一次了，今后的路，我不会再按照你们安排的那样走下去。”我说：“我要见一叔，你认为我没有和他谈判的资本，但是，我的手上，有沈承的性命。”
就连曼叔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叔会突然那样看重沈承，还把沈承的性命和自己等同，但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底气。
曼叔：“李可，你不杀沈承。”
我：“不要再假装很了解我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不愿意再当一个傀儡，只按照法条做事，我是个人，我也会情绪崩溃。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沈承吗！”
我的问题，让曼叔住了嘴。
“告诉我，你们八个人，还有谁有孩子！”老一辈的人，恩怨纠纷，我们这一辈的人，同样陷入了复杂的关系当中。我要搞清楚状况，否则我也不知道哪一天，又会跳出一个八人之子，因为父辈的恩怨，突然从背后砍我一刀。
曼叔点了点头：“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皱起了眉头，很快，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张面孔：杜磊！
“是杜磊吗！”我马上问。
曼叔：“是。”
又是一个我最亲密的人，我往后退了一步，双腿一软，差点没有站稳。果然，我们会相聚警校，全是被安排好的。
几年前，杜磊和许伊一起在330案中失踪，那件事，好像就是我们子代恩怨的开端。如果330案没有发生，可能我们现在还各自生活在各自的轨迹上。杜磊，我身边最亲密的朋友，很熟悉，但却也最陌生。
他的身上，有太多谜团了。明明是一个可怕的神枪手，却装出一副弱者的样子。现在看来，他会被卷入330案，也根本就不是偶然。杜磊曾经对孟婷说过，他是随着母亲姓的。不管是我，还是孟婷，都不知道杜磊的父亲叫什么，我回过头，看着那一个一个牌位，情绪复杂万分。
“他的父亲，在黑，还是在白。”我问。
曼叔简短地回答：“白。”
白色区域的牌位，只有肖炀、父亲和林道凯。我攥紧拳头，肩膀微微颤抖，我还是问出了口：“杜磊的父亲，叫什么？”

第799章 两个父亲
“周凌。”曼叔回答我。周凌，正是八人名单之中的最后一个名字。八人名单中的另外七个人，有我见过的，有我没见过的，但至少，我都把他们的身份弄清楚了，通过木台上的牌位，我也知道了他们的模样。
唯有八人名单的最后一个人周凌，在曼叔说出这个名字之前，我对他一无所知。现在，我知道了，他是杜磊的父亲，亲生父亲。杜磊随母姓，所以并不姓周。曼叔说最后一个人，青联会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他是死是活，在哪里，青联会都不知道，甚至于，青联会没有办法对周凌进行黑白划分，他只告诉我，在还有周凌消息的时候，周凌还应该被划分到白色的区域里去。所谓的黑白之分，一定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并不是以世俗和法律认为的好人或者坏人加以束缚。
这八个人，哪个人手上没有人命，就拿父亲来说，当初的那无辜的小孩，他最终也没有救下，但是他却被划分到了白色的区域去，而化身红衣之后，他依旧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他的牌位依旧没有被挪到黑色的区域去。
而这个周凌，虽然不相识，但我却能隐约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没有情。杜磊曾经和孟婷说过她母亲死前的场景。杜磊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母亲带到非常偏僻的地方去生活，一直以来，他都因为没有父亲而被其他人嘲笑。
终于，那一天，他的父亲来了，可是，短暂的重逢之后，他的父亲毅然决然地走了，嘴里还说着无情的话。从那一刻开始，杜磊才知道，他们母子被彻底抛弃了。那天晚上，杜磊的母亲就在杜磊的身边自杀。
终于，我把我们这一辈人的关系弄清楚了，但我却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我总觉得有些滑稽和可笑。沈氏兄妹、杜磊、许伊和我，竟然都是八人之子，而许伊和杜磊，更是一个成了我的爱人，一个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还有另外两个，成了我的仇人。
提到杜磊，我突然想起了神秘男人。神秘男人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有被确认，他最有可能是罗夕，但是，我心里那股奇怪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神秘男人，是杜磊。可是，杜磊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就连指纹比对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神秘男人，是谁？”我问。
曼叔摇头：“我不知道。我听老一提起这个人，他的立场未明，身份隐秘，枪法可怕。”
青联会和周医生一样，同样没有办法确定神秘男人的身份。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身份都明确了，还没有办法明确的，只有神秘男人一个。他就在渝市，我一定要找到他，但是前提却是，今晚渡过危机，安全离开这里。
可是，就在我终于想要转开话题的时候，曼叔又告诉了我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杜磊，有两个父亲。我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了江军，他也有两个父亲，一个生父，一个养父。可是，据我所知，杜磊的母亲死后，杜磊就去了未搬迁到B市的孤儿院。
后来，他又自己去游学，最终上了B市的警校。他是没有养父的，我问曼叔，为什么要这样说。曼叔要么不开口，要么开口说的事情，让人全身的血液都跳动了起来。他说，杜磊的另外一个父亲，是千面！
渝市杀手组织的首领，千面。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曼叔看着我的表情，只是淡然一笑：“李可，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周凌生了杜磊，却不养杜磊，千面是杜磊母亲的丈夫，想养，却不得养。”
我一直都知道，杜磊的身世会很凄惨，但没想到，真正的情况，却是这样复杂。甚至于，曼叔告诉我，八人名单，最初应该是九个人，名单里，原本应该有千面这个人的，可是千面最终却没有加入他们八人，原因，正是周凌。
在那段红尘往事中，曼叔只是个局外人，或者说，除了周凌、千面和杜磊的母亲，其他人都是局外人。曼叔这个局外人，开始向我诉说尘封的那段往事。人性是矛盾的，曼叔给周凌的评价是：无情，但却有义。
而曼叔给千面的评价是：有情，却无义。
杜磊的母亲，深爱的人是周凌，但周凌却不爱杜氏，或者说，周凌的人生里，早就把爱情排除开了。相反地，千面却深爱着杜氏，但杜氏却不爱他。周凌和千面，本和所有人都是好友，可是因为杜氏，两个人反目成仇。
杜磊的出生，是个意外，因为周凌醉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杜氏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说周凌无情，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不愿意负责，他的义，只为朋友。因为这件事，千面和周凌从朋友，成了敌人。
这就注定了千面和周凌，不可能一起，所以八人名单，是被剔除一个人过后的。千面承担起了照顾杜氏的责任，或许是因为感动，千面和杜氏结婚了。可是，杜氏最终还是走了，挺着大肚子，一个人离开了。
千面也因此，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离开了。后来的事情，就连曼叔也不知道，而其他人，也没有挽留千面。他们认为，他们更需要周凌，而不是千面。千面为情生，为了杜氏，他可以将自己的理想抛诸脑后，而周凌虽然无情，但是却更适合那个团队。
在注定只能留一个人的情况下，所有人都选择了周凌。我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沈承没有非常迅速地剿灭杀手组织了，因为这个杀手组织的首领，也是一叔还有八人曾经的故人。沈承有青联会辅助，如果真的要剿灭一个杀手组织，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杀手组织再怎么强大，也没有办法和青联会比肩。
当八人天各一方之后，一叔曾经派人找过杜氏，周凌也曾找过杜氏。或许周凌心底，还是觉得愧对杜磊母子，可是最后，周凌依然没有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杜氏，自杀了。杜磊在游学的那段时间里，曾经遇到过很多不同人的帮助，而那些人，全部是一叔故意安排的。
青联会的目的，就是引导杜磊和我们一样，都到警校去，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警方做事，以保自己的性命。可是，曾经有几年的时间，青联会的人找不到杜磊了，就在一叔以为杜磊因为某种情况，已经死的时候，杜磊却如预期般上了警校。
青联会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一叔更是认为，他能够让我们所有作为子辈的人平安的生活下去。可是，330案发生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突然觉得，330案正是针对我们子辈的一个开端，一个契机。
青联会找不到杜磊的那几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青联会通过安排各种人的帮助和指引，让杜磊去上警校，但却没有教杜磊枪法。杜磊的枪法那么可怕，不可能是在警校期间练就的。
而杜磊，到了警校之后，就开始隐藏自己的实力。如果他没有目的，不可能会这么做。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如果有实力，就会使用出来，至少，不会低调到把自己伪装成无能的模样，就像当初的我，锋芒毕露，轻狂的不可一世。
杜磊，有着在他那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心性，这说明，在上警校的时候，他就背负了常人不能担负的包袱。

第800章 狗急跳墙
我问曼叔千面的名字，曼叔也如实告诉我了。但他的名字，非常陌生，我更愿意叫他千面，他给了自己这个代号，用千张面孔，将自己内心最深的情感隐藏了起来。我至今还记得，在往生庙，我亲手摘下千面的面具时，千面对我说的那句话：“李可小娃，我们又见面了。”
这八个人组成的时间，我并不知道，但或许是在我出生之后。母亲说过，父亲带着她逃到G市定居之后，生活一开始非常平淡和幸福。当沈世康找上门之后，一切就都变了，那个时候，我才刚出生不久。
八人组成，是在我出生之后，而千面，一开始就没有加入这个团队。这群人，都是好友，见过我，并不稀奇。千面离开之后，或许也和父亲或者其他人有过往来，原来，千面之所以对我说那句话，是因为他和父辈之间，也有不可割分的关系。
“我父亲出身的那个黑社会家族，后来为什么会招募那么多奇人异士？”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曼叔在提及父亲身世的时候，只是寥寥几句就带过了，他似乎不想我知道的太多。那个黑社会家族，招募了很多奇人异士，但这件事却发生在父亲被其他兄弟迫害，追杀逃亡之后。
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和父亲有关系。曼叔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会不放过他说的每个线索，去把这件事也给调查了出来。曼叔犹豫了很久，正要开口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唐影轩面色凝重，他说四叔，好像又要派人进来了。生死攸关，我暂时放下了心头的疑惑，曼叔抬起他的左手，看了一眼那旧得掉漆的手表，随后，他叹了口气，说如果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动手了。
一直以来，我们有枪不能用，消声器只有一个，想用一把枪，解决所有人，太困难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四叔越不利，所以，他这一次，一定会派更多的人进来。他已经着急了，曼叔决定之后，我们都把枪掏了出来。
在进来的时候，曼叔故意将自己的手机掉落在了地上，他没有捡就进来了。这么做，也是让四叔放心。没有手机，就没有办法和一叔进行联系，曼叔就算进来，发现了情况不对，也没有办法和一叔进行联系。
唐影轩还告诉我，他躲在暗处，偷听四叔说话。四叔也派了人，到一叔房门外偷偷观察，只要一叔接电话，他就会直接动手。毕竟，曼叔没有手机，不代表我们没有手机。我微微一怔，幸运的是，我没有通过维忠联系一叔。
否则，我会破坏了一叔和曼叔的计划，到时候就算一叔出来了，他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办法抵抗四叔。我也隐隐有些明白了一叔为什么会几乎不在院子的最里面安排人。因为，这个禁区里，沉睡着他的陈年旧友，他不想让人打扰到他们。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动手吧，老一有没有做好准备，听天由命。”曼叔说道。
于是，我们三个人又躲到了角落的石台后面去。这个地方的地势，对我们非常有利，这个厅堂，太过空旷，四叔的人想要进来，必须通过门。但是，进门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可供隐藏的遮蔽物，但是我们有。
这样一来，对方打不到我们，我们能够打到对方。我们三个人，都把枪上了膛，瞄准门的地方。一分钟之后，门被推开了，一下子，十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那些人疯狂开枪。
这些人也不笨，在三个人中枪之后，其他人赶紧退了出去。一下子，他们不敢出现在门口了。我瞄向了地上的尸体，这些尸体，正到了有用的时候。唐影轩率先冒险，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抓起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门外没有动静，看来那些人，都已经躲到外面去了。外面到处都是小假山，我们的优势没有了。我和曼叔也走了出来，各自揪起地上的尸体，曼叔有些吃力，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我们把尸体挡在自己的身前，走到了门槛的地方。
果然，一声又一声枪响在这个时候传来，我们把尸体齐刷刷地往前推，自己又退回到了厅堂里。我们在等待着，天太黑，那些人肯定只能看见身影，却看不见人的面貌。退回到厅堂里十几秒钟之后，又有几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来确认我们是不是死了，但是，当他们走近的那一刹那，他们立刻发现自己上当了，还有人非常惊慌地喊了声：“快跑！”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好几颗子弹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四叔一共派了十几个人进来，但是几分钟不到，这些人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四五个人，一定不会再上当，如果想要保命，我们只需要和他们周旋，他们不敢轻易地进来。
但是，我们不能再等下去。外面的情况未知，我们谁都不放心一直躲在这里面。唐影轩一咬牙，又从地上揪起一具尸体，高高地抛了出去。与此同时，他也迅速地冲了出去，那具尸体被抛弃来的时候，又有几道枪声响起，可子弹却是打在尸体上的。唐影轩已经冲到了门槛，他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火光的方向，辨认出了那些人隐藏的方位。
唐影轩连续朝那些方向开枪，我和曼叔心领神会，这是唐影轩在为我们做掩护，趁着这个时候，我们也立刻跑了出来。跑出来之后，唐影轩带着我们迅速地隐藏到了一个假山的后面，这样一来，我们能利用的地形优势，就和对方一样了。
相同的情况下，唐影轩想解决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唐影轩把耗尽子弹的枪扔在了一边，他又掏出了一把枪来。我刚想说话，却发现唐影轩的肩膀处流着血，唐影轩竟然也中弹了。
可是，唐影轩却从头到尾没有吭声。他迅速地把流血的地方用布条扎了起来，院子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听到枪响之后，一叔一定已经出来了，就算他没有做好准备，也必须出来。否则，四叔就会怀疑一叔是不是已经知晓一切，躲在暗中想对策。
不能再拖延下去，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四叔一定会继续栽赃七叔，而我们活着走出去，四叔就会狗急跳墙动手。而我们躲在这里面长时间不出去，四叔也绝对会动手。我们没有退路了，关键时刻，动手的还是唐影轩。
他迅速跑出去，他的速度很快，对方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子弹没有打中唐影轩，唐影轩来回跑动着，我和曼叔也一直朝那几个方向开枪，替唐影轩做掩护。终于，唐影轩越跑越近，一枪崩了假山后面的人的头。
对方的人又少了一个，我们一直利用这样的战术，来回地和对方迂回着。行动的难度太大，唐影轩又中了一枪，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停顿。终于，又杀了对方一个人之后，枪声停了下来。
十分钟的时间匆匆过去了，我们所有人的子弹都耗光了。对方剩下三个人，唐影轩已经中弹，他们朝着唐影轩围攻而去，我和曼叔也冲了出来。在唐影轩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曼叔出手了。
曼叔的身手也非常好，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大，想要解决这些人，不是难事。

第801章 青联会领头人
曼叔直接揪住了一个人的衣领，把他抛了出去，曼叔主动对上了一个人。剩下的两个，一个找上了我，一个找上了受伤的唐影轩。我想要抽身去帮助唐影轩，可是，以我的身手和我的身体状况，想要应付眼前的这个人，都非常困难。
唐影轩依旧坚持着和对方打斗，受伤之后的唐影轩，动作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迅速和刚猛了。我有些着急，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死去，包括这个曾经想要杀我的唐影轩。大雨如瓢泼般地下着，我们全身都被淋湿了。
不得不说，青联会的每一个人，都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一时之间，我们胶着难分。又是五分钟过去了，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终于，曼叔率先找到了时机，他一个侧掌，劈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曼叔趁胜追击，连续在对方的脑颅上打了好几拳。
曼叔和对方的打斗，就在我的身边进行，我能够清楚地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对方被曼叔打得头晕脑胀，终于，曼叔最后一次出手，直接把他打晕了过去。曼叔结束战斗之后，想要过来帮我。
我喊了声：“先去帮唐影轩！”曼叔马上调转方向，帮唐影轩去了。终于，我能够完全放心地和我的对手战斗了。曼叔去的正是时候，唐影轩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又是两分钟过去，我的脸上被打中了好几拳，鲜血之流。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好像连脑颅都快要裂开了。我全身发烫，冰冷的雨水都没有办法替我的身体降温，不经意间，我又被打中了一拳，我倒在地上，就在对方要再向我攻来的时候，有个身影，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身上。
我抬起头一看，原来，唐影轩和曼叔已经联手把那个人也解决了。曼叔伸手拉我，我站了起来，唐影轩第二次中枪的地方，是腹部。他已经把外套脱下来，紧紧地绑在了腰间。情况非常不乐观，唐影轩，必须尽快送到医院去。
唐影轩有了休息的时间，我和曼叔联手，把最后一个人解决了。我们都长舒了一口气，但是，我们却不敢就这样放松下来，谁都知道，真正的凶险，在这个院子的外面。我们扶着唐影轩，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面走去。
在距离进院子的通道很远的地方，我们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况。聚集起来的人果然比之前更多了，外面一片红光，看来，一叔也已经到外面了，否则外面的红灯笼不会都被点亮。我们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七叔怒吼的声音：“老四，你不要再血口喷人了，是你派人进去的，老二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老七，跟着你进来的那些手下，已经全部被我控制住了，难道你要我当着老一的面，把他们抓上来，招供你的罪行？”四叔阴冷的声音响起。我们就躲在墙后面，一叔在这里，四叔没有再派人进来了。
“你是因为梁宽的死，想要陷害我，除掉我！”七叔的声音里满含怒火：“如果我真要反叛，会只带这几个人进来吗？”
四叔冷笑：“那你告诉我，你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面，还跑进禁区去了？”
七叔还没有回答，我就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全部闭嘴，我现在只想知道，老二是死是活！”这道陌生的声音，应该是一叔的，我攥紧了拳头，这个人，就是我一直想见的。听到一叔说的话，四叔马上说他要再派人进来看看，说如果曼叔还活着，一定把他带出去。
曼叔冷笑一声，小声对我们说道：“就他那点心思，还想骗过老一。”很明显，四叔是想再派一批人进来确认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毕竟，他派进来的十几个人已经进来那么久了，他有些心慌。他一定认为，就算那十几个人没有将我们杀了，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只要他再派一批人进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然而，四叔在早就知晓一切的一叔面前，比一个耍猴之人还要滑稽可笑。曼叔在这个时候，喝了一声：“不用了，我还活着。”说着，曼叔带头走了出去，而我和唐影轩跟在曼叔的身后，低着头，我们又把帽子戴上了。
四叔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他派了那么多人进来，我们三个竟然还一个都没有死。四叔情急之下，也没有仔细观察我和唐影轩，我们戴着帽子，低着头，他竟然没有直接认出我们来。我用眼角偷偷观察，外面整整聚集了三十多个人，有四叔的人，有七叔的人，也有青联会老宅内部的人。
曼叔一出去，就喝问：“老四，老七，你们之间的恩怨，非要牵扯到我的身上吗，里面的人，是谁的，差点连我都杀了。”
七叔：“是老四的，我亲耳听到他说要把你给杀了。”
四叔：“老七，你死到临头，还说谎话！”
到这个时候，曼叔还是非常有技巧地在拖延时间，他也不知道一叔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四叔和七叔争执着，终于，七叔再也忍不住了：“老一，是李可抓了小承，逼我带他来见你。”七叔的话音一落，四叔突然扭头，他震惊无比地把目光放在了我和唐影轩的身上。
已经说破，我也不再伪装，我和唐影轩都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抬起了头。四叔的表情非常精彩，他原本以为我们两个只是七叔手下比较难解决的人而已。我没有看四叔，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一叔的身上。
一叔的身边，站着几个人人，而他，身上穿着宽松的袍子，一点都不像一个庞然大物的领头人，更像是一个正在养老的迟暮老人。一叔的头发很短，全部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出奇的多。再怎么看，我都没有办法把他和青联会的领头人联系在一起，但是事实却是不容争辩的。
“我要见你。”我对一叔说。
一叔很从容，仿佛青联会内部的这场危机，并不存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现在，你见到了。”
我正要继续开口，四叔阴冷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老一，看来老二也有问题，他和老七勾结，想要反叛。”
曼叔冷哼：“你栽赃老七也就罢了，栽赃我，不是聪明的办法，你认为老一会相信吗？”
四叔狗急跳墙，把曼叔也拖下了水。
四叔：“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青联会，又为什么你回到青联会之后，李可混进了势力，老七想要反叛？”
到这个时候，四叔还在拼命地想让一叔相信七叔反叛，但他不知道，其实曼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一叔。他注定败了，这个夜晚，也注定是青联会内部发生大变动的夜晚。曼叔笑道：“你的脑子转得很快，和年轻的时候一样，但很可惜，老一不会相信。”
四叔嗤笑：“你真的以为老一没有提防着你吗，你骗不过老一的。派人在边省监视你，也是老一让老五和老三干的！”
四叔的这句话，让曼叔沉默了。我又重新打量起一叔来，这个人，心思真的非常难预料。热娜在边省监视曼叔，是青联会的决定，而能做这样重大决定的，只有一叔。如果没有一叔首肯，唐影轩的两个主人，绝对不敢这么做。
通过大家的交谈，我可以分析出来，一叔的确最信任曼叔，但这种信任，也并不是毫无保留的。

第802章 掌控
出于某种原因，一叔也在监视着曼叔。看曼叔的表情，他也应该知道，一叔并不是完全地信任他，但是，他没有选择开口反驳。一声突然向手下要了把枪，枪到了一叔的手里，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一叔把枪口对向四叔，四叔全身一颤，刚想动手，一叔就把枪口从他的身上挪开了，他把枪口指向了七叔。七叔同样有些慌了，心思难测的一叔，让所有人非常紧张，七叔一定以为到这个时候，有我和曼叔作证，一叔不可能会相信四叔的话。
七叔马上大叫：“老一，我发誓我没有反叛之心！”可是，回答七叔的却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七叔倒在地上，我诧异万分，曼叔的表情，同样非常不可思议。我慌乱地去看七叔，那一枪，打在了七叔的腿上。
一叔并没有下死手，七叔毕竟已经老了，他没有办法像唐影轩一样忍着痛不叫。听到七叔的哀嚎，我的心冷了下来。而最开心的，莫过于四叔了，他冷冷地盯着地上挣扎的七叔，嘴上扬着笑。
很快，一叔又把枪口，慢慢挪向了曼叔，曼叔没有躲，只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我一个健步，挡在了曼叔的面前，我对一叔怒道：“你老糊涂了吗！是我逼七叔带我进来的，你如果敢伤害曼叔，沈承没命！”
这个时候，我只好搬出了沈承。一叔眯着眼睛。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你不会杀沈承。”
“以前不会，但现在会，你可以试试！”这个时候，我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夺过一叔手里的枪。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我强忍着心里的冲动，死死地盯着一叔。终于，一叔还是把枪口缓缓地挪开了。
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让人放心，因为，枪口又挪到了唐影轩的身上。唐影轩丝毫无惧，直挺挺地站着，我怒喝：“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死！”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批人跑了进来，我远远地望去，是三叔，他也带了几个人来了。
看到这里的情况，三叔加快了脚步。他一跑近，就慌忙地劝架：“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快住手吧！”红光下，三叔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瞳孔，分外引人瞩目。他的脸上满是焦急，马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曼叔睁开了眼睛：“老三，多亏你给我打了电话，否则事态难测。”正是三叔打电话通知曼叔，说四叔和七叔都在深夜进了青联会老宅，曼叔这才起床查探的。曼叔叹了口气：“等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和你没有关系，先离开这里吧。”
三叔想了想，马上摇头：“我虽然不管事，但终究是青联会的长辈。老一，老二，老四，老七，你们真的要拿枪互对吗？”
“老三，老二和老七想要反叛。”四叔对三叔说。
三叔：“不可能，老七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四叔：“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撒谎了？”
三叔一愣，他还是摇头：“你不会说谎，是不是有误会？”
“时间差不多了。”但是，一叔却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之后，他又把枪指向了还在地上惨叫的七叔。我们都来不及阻止，好几颗子弹就落在了七叔的身上，惨叫声消失了，七叔在地上奄奄一息，我怒吼一声，冲到了七叔的身边。
不管是因为七叔帮助过我，还是为了调查，七叔都不能死。我坐到雨地里，七叔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颤抖着，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好照顾小诺，她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咬着牙，俯身到七叔的耳边，轻声地问道：“沈氏兄妹想起往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经过和曼叔的交谈，我已经怀疑到了七叔的身上。被催眠而失忆，很难自己想起来，绝对要靠其他人。七叔抚养沈氏兄妹，他最有可能。
七叔吃力地摇着头：“和我无关。小诺很爱你，就算要报仇，她也不会杀于霏。”七叔的这句话，突然让我想起了沈诺那个意识模糊的摇头，还有她在南山上说的那句：我爱你。我转头，目光在四叔的身上扫过。
我低头，又问了七叔一个问题，七叔压低声音，在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得到确认之后，我缓缓地站了起来，此刻，我的心情压抑，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望，我死死地盯着四叔，而四叔，却得意地冷笑着。
“老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一叔对着快要咽气的七叔问。
七叔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一叔叹了口气：“就当作，你没有保护好沈承和沈诺的惩罚吧。安心地去吧，沈承和沈诺，我会保护”果然，一叔说了这句话之后，七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青联会的长辈，就这样离开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次行动，竟然会让七叔丧命。我已经猜到一叔动手的原因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四叔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因为一叔说他杀七叔的理由，并不是因为反叛。四叔刚想动，又是一道枪响。
只不过，这一枪，不是我们围在禁区外面的任何人开的。四叔被打中了，四叔倒在地上，他的手下也全部举起了枪，但是，青联会内部的人也都拿起了枪，没有得到命令，谁都不敢胡乱开枪。
四叔的手下慌乱地去查看四叔的伤，这一枪，同样打在了四叔的腿上。我四处寻找了起来，终于，我在很远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开枪的人。那个人正倚着墙站着，他很镇定，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能打中。
距离太远，我看不到这个人的脸，但是看他的身形，是一个年轻人。我忽然想了起来，维忠说一叔去B市和他们谈判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年轻人去，那个年轻人，很可怕。或许，这个人就是贴身保护一叔的那个年轻人。
“老四，你又知道我为什么要开枪打你吗？”一叔又对在地上的四叔问。很明显，一叔是故意没有直接要了四叔的命。
四叔一边咬牙忍痛，一边摇头。
“替老七报仇，你冤枉了他。”一叔淡淡地回答。一叔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四叔蒙骗，但是，他还是杀了七叔，现在，他杀四叔还说是替七叔报仇。这太让人觉得可笑了，杀人的，分明是他自己。
我已经明白了一叔的目的。四叔想要借这次机会，杀了七叔，但一叔却反着利用了这次机会，把四叔和七叔两个人都除掉了。一直以来，他都留着这两个人，让他们互相斗争，为的就是保持势力的平衡。
一叔忌惮这两个人，除掉这两个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今晚，就是绝佳的机会。所以，就算七叔是清白的，一叔也会杀了他。要么就都存在，要么就都消失，绝对不能让一方独大，使得将来他都掌控不了。
听到一叔的话，我冷笑了两声。
“老七已经死了，我为宽儿报仇了，现在，我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我已经是老病之体，活不长了，但是今晚，你想就这么杀掉我，没那么简单。”四叔一挥手，他的手下全部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叔：“既然梁宽的仇你已经报了，不如就这么去了，不要再惹事，就当还我让你入会的情分。”
到这个时候，一叔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然，四叔疯狂大笑：“我还要杀了沈承，杀了李可，还有你这个说沈承的命比宽儿重要的人的命！”
一叔：“就凭你包围在老宅外面的那些人吗？他们，已经被我解决了。”

第803章 保住他的命
四叔全身一震，不仅是他，还有他身后的那些人。他们全部的底气，就是他们包围在青联会外面的那些人，四叔早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人都叫到外面了，只要时机一到，四叔就会让他们冲进来。
青联会内部的人，都是一叔的手下，但是在深夜，四叔自认为自己的行动很小心，没有惊动到一叔和一叔手下的所有人，所以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一叔的人就算比四叔的多，四叔也有办法立于不败之地。
站岗的人，毕竟是少数，人是要休息的，这个青联会老宅，说到底就是一叔手下的容身之所，大部分人都还躺在床上。四叔杀大家一个措手不及，他自然是成竹在胸。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一叔原来早就知道了。
如果一开始，四叔就来硬的，或许今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会完蛋。可是，四叔的顾虑毕竟太多了，其实，他不想反叛，他只想替梁宽报仇。和所有人同归于尽，这是最后的打算，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杀了七叔，四叔自然还是想活着过完生命的最后一两个月。
然而，四叔太高看自己，太小看一叔了。不够狠，就是会失败，四叔身在青联会，活了一辈子，竟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一叔慢慢地抬起了头，他手里的枪口，又对准了四叔，一叔没有看四叔，而是对四叔身后的那些手下说道：“现在放下武器，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四叔的手下当即就犹豫了起来，有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四叔捂着大腿上的伤口，慌张地大叫：“全部站住，不要听他的，他不可能把外面的人都解决了，我们的人那么多，如果真打起来，外面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叔的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那些往后退的手下，又第一时间涌了上来。四叔让他的手下，赶紧打电话联系外面的人，让他们进来。说话的时间，已经有一个人把四叔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些人也拿枪对着一叔，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叔也没着急着开枪，我的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远处倚在墙上的那个年轻人，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还能让子弹穿过人群，打在四叔的大腿上，让四叔和七叔承受一模一样的伤痛。
也只有神秘男人的枪法，能达到这种恐怖的地步了，没想到，此刻竟然又出现了一个人。他这么可怕，难怪一叔出门的时候，会放心只带他一个人。一叔没有命令，那个年轻人也没有动手，整个局面，似乎都在一叔的掌控之中，否则，那个可怕的年轻人也不会一直站那么远，不过来了。
一叔似乎想让四叔死心，竟然放任他的手下打电话。可是，当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听了几句之后，四叔的脸色变了。电话掉在了地上，积水很快就淹没了那个手机，在场的人当中，除了三叔来的时候还撑着一把伞，其余人，都被大雨淋湿了。
三叔拿伞的手颤抖着，他亲眼目睹了一叔杀了七叔，他似乎没有想到一叔竟然会真的动手。如果不是有人搀着三叔，三叔可能已经直接倒在了地上。三叔不是怕，而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三叔虽然已经很久不管事，但是他毕竟是青联会的第三人，曾经也为青联会立下汗马功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怕事。这从他此时此刻，还撑着黑伞就能看出来。四叔激动地，竟然直接伸出自己的手，指着一叔怒喝：“不可能！不可能！”
四叔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其实，不仅是四叔，我也非常疑惑。外面那么多人，一叔竟然能在不发出任何响声的情况下，就把四叔的人全部解决了，这有些匪夷所思。一叔从头到尾都没有笑过，他很神秘，但他又和我认识的那些神秘人不一样。
那些知道部分真相的人，总爱故弄玄虚，发出让人发寒的笑声。一叔看上去，非常沉稳，他没有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机器。只不过，这个机器的心思，比活人还要可怕。
“你真的认为，外面的人不怕死吗？”一叔继续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突然转过脸，面向了我：“李毅然之子，由李毅然和于霏抚养，沈承，由青联会抚养，一个没有资源，一个有资源，但听说，你在没有生病之前，很聪明，我想知道，你有多聪明。”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一叔竟然还想试探我的能力。一叔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这是要我把他兵不血刃就把外面的人解决的方法，推测出来。我考虑了一下，反问了一叔：“如果我推测出来，我有个要求。”
一叔：“什么要求。”
我：“我要留一个人的命。”
一叔：“你自己的？”
我摇头：“我自有保命的底牌。”其实，如果早知道青联会想要因为故人之情，保护所有的子辈平安活下去，我或许就不需要这么折腾了。我知道，曼叔会替我说话，实在不行，我会通知维忠，让他以国家的名义和一叔谈判，保我之命。
但是，此刻，这些底牌，我或许都不会动用了，因为我知道，一叔不会杀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叔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扫了一眼曼叔，应该是猜到曼叔把青联会对子辈的态度告诉我了。
我不再犹豫，伸手指向了四叔：“这个人的命，我要保住。”
四叔显然很诧异，他一直想要杀我，他绝对不会想到，我竟然想要保住他。一叔摇头：“这个人，必死无疑。”
“他的身上，有关于沈氏兄妹的秘密，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我问。
一叔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他皱起眉头：“什么秘密？”
“一个把整个青联会都隐瞒住的秘密。”我说。
一叔似乎做了让步，他沉默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默认。我走向曼叔，在曼叔的耳边偷偷说了几句话，曼叔先是微微一愣，但马上，他对我点头。很快，我请求曼叔替我做的事情，曼叔马上就吩咐了下去。
一叔也没有阻止，很快，我又把目光放在了四叔的身上。
“你和七叔在深夜进了青联会老宅，三叔打电话通知了曼叔。”这一点，四叔已经知道了：“但你小瞧了曼叔，虽然他一直在边省，但你以为，青联会最初的创始人，会一点手段都没有吗？或许，这里发生的一切，曼叔在边省就全部知道了，只是他一直不想管而已。”
四叔终于后知后觉：“老二在出来的时候，就猜到了一切，并通知了老一？”
我点头：“你不仅低估了曼叔，还低估了一叔。这些人，论手段，比你强，论心智，比你阴狠。”我的话里，带着嘲讽，但是，曼叔和一叔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我继续说：“曼叔出来之后，故意把手机掉落在地上，没有去捡，为的就是让你放心。其实，他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一叔。而一叔，也第一时间联系了他的手下，让所有人都偷偷地做准备，你派人去一叔门口观察他有没有打电话，有没有醒过来，还有用吗？”
一叔交待下去之后，就一直佯装睡觉，让四叔以为他们真的还什么都没察觉到。
四叔的嘴里还是拼命说着不可能：“就算他做好了准备，也不可能什么声响都不发出来，就把我外面的人给解决了！”

第804章 咬人的疯狗
“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你早就已经乱了阵脚。在你们还没有联系外面的人动手之前，一叔就派人出去，你觉得，那些人还会为你拼命吗？”我反问四叔。说到底，一叔看似非常诡异地就把四叔外面的人给解决了，但如果仔细一想，并不难解释。
四叔一直在等，他不想一开始就破釜沉舟。而四叔的这个心思，不仅我和曼叔想到了，就连一直躺在床上假寐的一叔也想到了。一叔知道，只要他自己不妄动，四叔就暂时不会让外面的人全部冲进来。
一叔就是利用四叔的心思，把外面的人给解决了的。一叔在刚接到曼叔电话的时候，就打电话通知了他的手下。而他的手下，偷偷地把整个青联会内部的成员全部叫醒，四叔没有发出动静，一叔的人也没有发出动静。
这些人全部醒过来之后，不是直接来和四叔对抗，把四叔抓起来，而是到老宅外面去。一叔考虑的太周全了，就算那些人马上赶到这里，把四叔包围起来，四叔一个电话，就能让外面的人冲进来，那样，青联会将遭遇一场血腥的战斗。
相反，那些人，齐刷刷地到宅子外面，和那些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四叔没有通知他的手下，所以他的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已经败露，准备大战。这个时候，只要一叔的手下，告诉四叔的人，说四叔已经被控制，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四叔还没有通知他的手下动手，一叔的人就已经和他们形成了对峙的关系。他的手下再傻，也会想到一叔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叔既然能派人出来和他们对峙，那凭着四叔带进宅子的那一点人，肯定也被一叔给控制，甚至是杀了。
这让四叔的手下觉得，四叔大势已去，他们拼命，也没有什么用，只会白白丧了性命，毕竟一叔手下的人，还是青联会最强大的力量。而只要在这个时候，一叔的手下再安抚一下，让他们全部放下枪，就能饶他们一命，不会有人拒绝。
一旦没有了枪，四叔手下的所有人，就像雄鹰没有了翅膀，老虎没了牙。就这样，一叔没有开一枪，就把四叔手底下所有的人都给收服了。解释完之后，我转身面向一叔，问他我说的对不对。
一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四叔面如死灰，他甩开了扶着他的手下，大腿受伤，这让他险些站不稳。直到此刻，四叔才真的是大势已去，他一定非常懊悔，如果他一开始就破釜沉舟，在一叔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他未必会输。
一叔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四叔身后的人，就齐刷刷地把所有枪都放下了。他们还跪了下来，求一叔饶他们一条命。就算青联会再强大，也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个人都是唐影轩这样有骨气的人。
在任何地方，任何组织，像唐影轩这样的人，还都是太少了。平常的他们，之所以有底气，只不过因为他们有一个强大的首领，首领没有了权力，他们照样每个人都如同丧家犬一样，摇摆乞怜。
四叔苦笑着摇头：“你们以为，就算求饶了，老一就会放过你们吗？如果他有这慈悲心，当初杀老五的时候，就不会把老五手底下的大部分人都给杀了！”提到五叔，唐影轩突然大吼出声：“五叔是被你陷害的，是不是！”
唐影轩的这句话，让一叔的目光突然就变得阴冷了几分。我的心也是一颤，我和曼叔交谈的时候，唐影轩并不在，所以，他并不知道一叔除掉五叔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相信五叔反叛，而是因为他想除掉势力里他越来越没有办法控制的因素，让青联会内部保持平衡。
我想要阻止唐影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唐影轩拖着受伤的身体，大步地走向了四叔。他一把就把四叔的衣领揪住：“你是怎么陷害五叔的！”唐影轩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五叔会反叛。
我担心一叔会突然像唐影轩动手，赶紧挡在了唐影轩的身边。我要提防两个人，一个是持着枪的一叔自己，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还站在远处的年轻人。一叔绝对不容许让势力的其他人知道他的心思，那样，整个青联会的人都会寒心，对青联会的稳定，非常不利。
四叔疯狂地笑着：“没错，老五的确是被我陷害的，不过，当初陷害他的人，可不止我，还有老三和老七！”
四叔说这句话的时候，三叔手里的雨伞，终于落在了地上。三叔有些着急，不过，他刚想开口解释，一叔就伸手阻止了。其实，知道内情的人，都应该会想到四叔是在随意攀咬别人。
不要说三叔是不是真的与世无争，就说四叔和七叔的关系，他们绝对不可能会联手除掉五叔。五叔和七叔的关系很好，五叔死了，对七叔没有任何好处。我扫了一眼三叔，又看了一眼七叔的尸体，问道：“你现在就像一条疯狗，到处乱咬人。当初，你是使了什么障眼法，把三叔、七叔还有一叔，全部给蒙骗了。”
这个时候，我只能说一叔也是被蒙骗了，如果我把一叔除掉五叔的真正目的说出来，唐影轩一定就有死无生了。我是八人之子，一叔不会杀我，但是唐影轩的命，在一叔的眼里，一点都不值钱。
我把唐影轩拉到了一边，曼叔也有意要保住唐影轩的命，所以曼叔扶住了唐影轩。曼叔应该是给了唐影轩什么暗示，因此，唐影轩终于没有再说下去了。对于唐影轩来说，只要证明五叔是清白的，就足够了，至于责任，暂时不能再进一步追究。
见一叔没有动手，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已经推测出来了，四叔的命，是否能保住。”我问一叔。
但一叔还没有回答，四叔就笑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就算你们今天不杀我，今天淋了这么多雨，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到现在，你以为我还会想活下去吗？”
“你可以不活，但是，我想知道，十几年前，沈家大火的那天，你在哪里！”我的这句话，让四叔全身一颤。从他的反应，我就已经更加确认自己心里的推测了。我在七叔死前，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便是他去救沈氏兄妹的那天，势力里的长辈，是不是都待在渝市，没有离开。
七叔是偷偷去救沈氏兄妹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一定会亲自赶去，而七叔担心会被青联会的人知晓，所以在行动之前，也绝对会调查清楚，看青联会里的人，是不是都在势力里。只有青联会的长辈，都待在渝市，七叔才放心，才会觉得自己的行动，并没有被知晓。
但实际上，一叔早就获取了消息。他没有阻拦，是因为他不想要了沈氏兄妹的命，没想到，七叔竟然会把沈氏兄妹带回渝市。而七叔在临死前告诉我，那个时候，所有还留在青联会并没有死去的长辈当中，只有一个人，不在渝市。
而那个人，正是四叔。
结合一切，我作出了心里的推测。
一叔在这个时候开口：“李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转过头，面向一叔：“等曼叔的人回来了，再说吧。一叔，你自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但你的疏漏，太大了，你根本没有办法保护我们年轻一辈。”

第805章 幕后黑手是谁
“你的疏漏，你的种种行为，非但没有让我们平安，反而让我们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当中，我是这样，许伊是这样，杜磊是这样，就连你自认为已经得到青联会庇护的沈氏兄妹，同样是这样！”我厉声，对一叔喝道。
在青联会内部，一叔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相信，从来没有人像我这样，去质疑一叔，甚至去嘲讽一叔。没有人阻止我，在不知情人的眼中，或许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他们认为，一叔绝对不可能会放过我。
“长辈给你们的萌阴，你们却不肯躲在树下，你是这样，许伊是这样，杜磊也是这样，和你们相比，沈氏兄妹，好太多了。”一叔这样回答。
我冷笑：“你真的以为沈氏兄妹很乖吗？”
一叔点头：“不管他们的心怎么想的，但是不该做的事情，他们没有做，最多，也就只是报杀父之仇。”
“希望等下，你还会这样认为。”我笑道：“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你是要在这里和我说，还是单独和我说。”青联会的危机，总算是渡过了。其实，青联会是生是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如果四叔把青联会的人都灭了，我也会死而已。
渡过危机之后，我的底气足了很多，他不会杀我，除非他想像七叔一样，想着把我囚禁起来。可是，我的手里还有沈承，如果我长时间没有离开这里，江军不会放过沈承和青联会。一叔别无选择，他只能和我进行交谈。
一叔伸手，指向了青联会的那片禁区，我们刚从这出来，此刻，一叔竟然又把地点选在了那里。我点了点头：“在进去之前，我还有事情要问。”说完，我又转身面向四叔：“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知情的人，脸色都变了。幕后黑手，就连青联会都查不出来，曼叔皱着眉头问我，为什么会觉得四叔会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我淡然一笑，原因很简单，因为四叔，也是幕后黑手的人。
我没有详细地跟大家说原因，这个时候，不是解释的时机。四叔无力地盯着我，冰冷的大雨，让四叔全身都在颤抖。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他苦笑着问我，为什么他要告诉我。看来，四叔是不准备开口了。
“你会说的。”我回答。
四叔：“我的命都不要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威胁我吗？”
我点头：“如果你不说，你死后，我会把你儿子梁宽的尸体挖出来，把他放到最南，然后把你的尸体放到最北，南北相望，可见却不可触。”四叔的脸色果然变了，这个人，就算知道自己的儿子无能，但还是溺爱着孩子，他最在意的，无非就是梁宽了。
我全然不顾四叔的脸色，继续说：“如果你说，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给你们修一座墓碑，烈日晒不着，冷雨淋不到。”
四叔有些癫狂了：“李可，你不会这么做！”
我扬起了嘴角：“以前的我，不会，但是现在，我会。你和梁宽对不起我在先，我没有任何错。我只想告诉你们所有人，不要觉得李可是一个万年不变的人，李可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受到压迫，会绝望，会抵抗。我也越来越分不清楚自己是黑是白，所以，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这句话，也是说给一叔和曼叔听的。最终，四叔妥协了，但是，直到他开口，我才知道，他的妥协，是假装的。他说，幕后黑手就是他，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四叔的心思，根本瞒不过我，直到现在，他还想为幕后黑手说话。
四叔，绝对不可能是幕后黑手。一来，他终日和七叔斗争，根本没有精力去策划那么大一起阴谋，还要瞒过青联会和警方以及我的私人调查。二来，如果四叔是幕后黑手，他准备破釜沉舟，他就不会只利用青联会内部的力量。
红衣是被幕后黑手控制的，还有那个逃走的恐怖身影，这足以说明，幕后黑手拥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犯罪集团。这个犯罪集团，绝对非常隐蔽，所以他的人，不可能像青联会这么多，据我推测，这个犯罪团伙，甚至可能只有最多不超过三十个人，否则，一个大的犯罪集团，警方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但是我知道，这个团伙的人数虽然少，但每一个都非常厉害，再不济，也是像修博和王辉那样让警方通缉好几年却抓不到的重大刑事案件罪犯。这样一个团体，是可怕的，如果四叔是幕后黑手，就绝对不会在今天狗急跳墙，更不会狗急跳墙之后，考虑不周全，让一叔有可趁之机，更加不会，让那群人什么都不做，自己来送死。
“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四叔朝着我走了过来，没有人阻止他，我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要说四叔已经手上，就算他没有受伤，也不可能对我产生任何伤害。四叔一边跌跌撞撞地在雨里走着，一边如疯子般笑着。
终于，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李可，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真的以为，我会害怕你的威胁吗？好，既然你要我告诉你幕后黑手是谁，我就告诉你。”说着，四叔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上，挺高身体，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
“幕后黑手，就是老一，老二和老三，全是他的帮手。”四叔说完，用力地想要把我推开，但无奈，他早就已经没有力气推我了，反而他自己倒在雨地里。地上的积水，被溅起一片水花，污水溅到了四叔的脸上，他的脸上不断有雨水往下淌，可是，没有一个人去扶他。
一个青联会的大佬，一定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狼狈。
“我说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转身，和一叔慢慢地走进了禁区的门，到门口的地方，我又听到了四叔的叫嚣声。
“你们这些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总有一天，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慢慢地死去，这是我的预言，如果预言不实现，我下辈子，再下辈子，做猪做狗！”四叔竟然又开始像疯狗一样地咬人了。
人在死前，情绪是崩溃的。但是，他的话，却让我隐隐地担忧了起来，我总觉得，他的预言，可能会慢慢实现。我和一叔都驻足了，一叔没有回头，只是让禁区外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候着，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也不能到禁区里来。
一叔，连曼叔都没有让他跟进来。
一叔说完，微微侧头，问：“李可，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点头：“把唐影轩，送到医院去，我要他活着，如果他死了，沈承的安危，你控制不了，懂吗？”
一叔：“一条命而已，从你。把唐影轩送到医院去，青联会对唐影轩的追杀，从现在开始，撤销。”
我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尽管唐影轩参与了杀红衣的行动，我和他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但是，我不想他死，特别是，因我而死。我和这些人的恩怨，都将留到最后去清算。
唐影轩在我们身后开口：“还有一些事情，没查清楚，我不想走。”
唐影轩会跟我到青联会老宅，并不是因为沈承在我手上，而是她不相信沈诺会杀我的母亲，他想进来调查。
“我查清楚了，你去医院吧。”说完，我又朝前走去，但没走两步，我又停下了脚步：“去看沈诺的时候，在她耳边告诉她，对不起，我相信她。”

第806章 画黑白线的人
我和一叔慢慢地朝着里面走去，这里面，没有灯笼，一片漆黑。我们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只听到我们的鞋踩在积水上，像哀乐一样的鸣响。这条路，并不长，但我却觉得我们走了很久，脚下的音符，没有任何节奏，单调无味。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把这哀乐全部打散，这是一声枪响。枪响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枪声落下，四周又恢复了沉寂，有的，只有雨水砸在地上稀稀落落的声音。一叔并没有停下脚步，见我停下来，他回头，淡然地问我怎么了。
这个人，我看不穿。曼叔说过，青联会创立的初衷，从来都不是滥杀无辜，而一叔，辛辛苦苦让青联会绝对掌控在自己手中，也只是为了对抗警方，以求自保，还有就是为了阻止其他长辈，破坏了青联会的初衷。
可是，我见到的却是，一叔视其他人的生命，如草芥，一条人命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这样的人，真的是像曼叔说的那样的人吗？其实，当我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我就保不住四叔的命了，那声枪响，正是四叔生命的绝唱。
一叔，不会容忍四叔活着。七叔已经死了，在没有反叛的情况下，被一叔杀了，这就注定，想要反叛的四叔，活不了。这两个人死后，他们的手下，或许会被一叔杀掉一部分，剩下的，可以保证被一叔控制的，他会收归到自己的手下。
剩下的两个人，曼叔和三叔，都没有什么势力。青联会，在时隔多年之后，又重新被一叔完全掌控。一叔老谋深算，他利用这次机会，除掉了多年以来，很难直接除掉的两个人，而且还没有让青联会内部发生大动荡。
而这一切，都是一叔在那一个小时里做到的，他甚至没有离开他的房间，没有离开他的床一步。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可怕的。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想，继续和一叔慢慢地朝前走去，这就是我想要的，和一叔面对面交谈。
但是，为了这次交谈，死去的人太多了。
很快，我们走到了厅堂外面，厅堂的镂空木门上，微微散发着红光，那是曼叔提进厅堂里的红灯笼发出来的。而在厅堂面前，我们隐隐约约能看到有很多身影躺在地上，横七竖八地，那全是被我们干掉的人。
一叔没有绕道，而是直接踏着尸体走了过去。他推开门，厅堂里，也弥漫着血腥味，地上的尸体也有好几具，仔细一看，竟然还有人没有死透，但是一叔拿着手上的枪，补了两颗子弹。这让我，感到寒心，我不满的情绪，显然被一叔观察出来了。
他走到木台前，把黑布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来，这才开口：“这些人，打扰了这里的平静，死千遍，死万遍，都没有办法赎罪。”一叔盯着木台上的牌位，他还低头，轻轻往木台上吹了几下，好像要将上面的尘灰全部吹走。
但事实上，上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尘灰。这地方太潮湿，尘灰不容易累积下来，我也观察过，木台上很干净，或许，一叔每天都会到这里面来打扫。不管一叔对别人再怎么冷酷，但是对牌位上的这些人，一叔却是真心的。
我能看出来。我也走到了木台前面，曼叔说，一叔并不是八人中的任何一个，除了杜磊的父亲周凌的照片，我没有见过，其他人，我都已经知道了他们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为了确认，我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周凌？”
一叔转过头来：“不是。看来，殷缈跟你说了很多事情。”
我没有否认：“曼叔是和我说了很多，但是我真正想要知道的，他不肯跟我说。”
一叔：“你想知道什么？是为什么我一直不让你们调查，还是关于牛皮纸的秘密？”
为什么一叔会百般阻挠我调查下去，我已经找到了答案。这群老辈，自以为能够保护我们子辈的平安，所以他们把一切都承担了起来，他们宁可自己调查，也不让我们介入。他们只想我们离真相越远越好，好好度日。
但关于牛皮纸的秘密，我却不知道。牛皮纸，竟然能够让一叔和警方的高层有谈判的资格，我很想知道，这上面记录的是什么。但是，我并没有问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时机还不到，一叔不会说。
我已经有了把控，一叔不肯说出来的，或许在曼叔的人回来之后，他就会说，甚至于，他不会再阻止我们调查。因为，他将会知道，因为他们的自以为是，给我们这群子辈，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曼叔也让我不要查，他的念头，和一叔是一样的。让我不要查的，还有四叔和七叔，但是这两个人的心思，不一样。四叔让我不要查，或许是为了遮掩自己和幕后黑手同谋的事实，而七叔，则是想让我带着沈诺离开，不会因父辈的仇怨，使得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
我指着上面的黑白线，问：“这条黑白线，是你画的吗？”
曼叔也告诉过我，局中人，没有办法定义白与黑，也没有资格评判白与黑。一叔，或许也是局中人，但他却是大局中人，而不是八人之一。这个地方，是青联会的，是一叔的，能画黑白线的，也只有他了。
果然，一叔没有否认。
“任何地方，都有黑白之分。这八个人，生前都活在黑与白的交界处，有的人，一辈子都活在自认为白的那边，也有的人，跨越了黑白之线，明知黑而不肯止步。而在警方的眼里，这八个人，全身上下，连心都是黑的。”一叔回答。
“画这黑白线，有什么意义吗，他们在一个一个地死去。”我问。
一叔：“不管生前做过什么，死了就都一样了。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后世的评价。这八个人，注定不可能被公之于众，能评价他的，或许只有我了，我能做的，除了保证还没死的人活下去，直到老死，保护他们的子辈平安生活，也只有画上黑白线了。”
黑白之线的意义，就在于此。
“难道你认为，李毅然也应该在白的这一边吗？”我问。
一叔：“李毅然，在你还在上警校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红衣，不能是李毅然，也不应该是李毅然。这牌位，是李毅然的牌位，不是红衣的牌位。”
“你没有办法把他们区分开来，因为，他们就是一个人。”我的语气里带着苦涩：“如果你能区分开来，当初你抓到红衣的时候，就不会放他走。如果你能区分开来，几年前，李毅然死的时候，牌位就应该立起来了，而不是在红衣死后，给他立个新的牌位。”
“那一年，我接到了你母亲的电话。”一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还是那个冬天，我从警校匆匆地赶回G市的老家，可是，我却没有看到父亲的尸体，只听母亲说，父亲已经被火化了。其实，早在我去G市之前，一叔就已经赶到了G市，因为，父亲不见了。
母亲说，那些时日里，父亲的精神突然越发地不正常起来，甚至好几次，父亲都差点拿刀杀了母亲。母亲带父亲去医院检查过，但是医院却找不出原因。母亲想要带父亲去更大的医院检查，但她却不敢轻易带父亲离开G市。
所以，母亲只能找青联会帮忙。
可是，当一叔带人赶到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母亲只记得，那天，她被人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不见了。

第807章 前因后果
那是个冬天的夜晚，一叔赶到我家里的时候，只看到躺在地上的母亲，还有满屋的狼藉，桌子，椅子全部被打翻在地上了。屋里，还有不少血迹，很多诸如长刀之类的武器，就掉落在地上。一叔赶到之后，马上在屋里寻找起父亲的身影，没有找到，他又派人在G市寻找起来。
一叔见到母亲昏倒，非常紧张，但最终，他还是把母亲叫醒了。他这才知道，母亲只是被打晕了。母亲醒来之后，哭着求一叔一定要找到父亲。一叔问了原因，母亲只说，父亲正在发着高烧。
父亲好不容易在床上睡着，可是，房子的大门就被踢开了。进来的人，每个人都蒙着脸，进来之后，他们直接奔着床上的父亲去了。那段时间，父亲已经接近癫狂状态了，时常神志不清，母亲一直等着一叔到G市，带父亲离开G市，去大医院检查。
可是，一叔还是去晚了。那个冬夜，发着高烧的父亲从床上翻下来，和那些人打斗在了一起，父亲的身体虚弱，根本就难以招架，母亲想要喊人，可是，她在还没出声的时候，就被打晕了过去。
母亲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叔。屋里的狼藉，都是父亲和那些人打斗留下的痕迹。一个晚上过去了，一叔派了非常多人在G市进行大规模地寻找，甚至于，他的行动，还惊动了警方的高层。
连续两天，一叔的人都没能在G市找到人。就在第三天，维忠带着人，亲自赶到了G市。警方高层以为八人和青联会，又要有什么行动，非常紧张。维忠见到一叔之后，喝令他停止行动，但是，一叔当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只想找到父亲。
双方，差点打斗了起来。就那样，双方僵持了很多天，一叔的人把整个G市都翻遍了，可是依旧没有找到人。最终，为了防止事态失控，一叔让所有人，停止了寻找，他明白，父亲一定已经被带出G市了。
全国这么大，茫茫人海，想要找到父亲，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情。一叔做了让步之后，维忠也稍有让步。维忠带人撤离了，母亲问一叔要怎么办，一叔仔细想过之后，让母亲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也是从那一次，一叔才终于知道，有一个介于警方和青联会及八人的势力，居心叵测。父亲被带走，绝对不简单，但是一叔并没有放弃。父亲只是被带走，而不是被杀掉，他觉得，或许对方想要利用父亲做一些事情。
只要不死，利用青联会的势力，总会找到的。但是，一旦我在假期返家，母亲难以向我交待。那一辈的人，早就统一了口径，他们绝对不容许子辈知道一切。当时，我在警校虽是学生，但已经小有名气。
一叔和母亲也知道我的性格，如果我知道父亲被人掳走，一定会大动干戈，追查到底。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想要隐瞒都瞒不住，于是，那年冬天，远在B市的我，接到了母亲伤心欲绝的电话：父亲死了。
我赶回G市，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父亲根本就没有死，所以母亲自然没有办法找一具父亲的尸体来，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见到父亲的尸体，只看到了一个骨灰盒。所有的人，都被欺骗了，包括街坊邻居。
父亲被掳走的那天晚上，动静很大，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出来查看。因为，大家都知道，那几天父亲的行为有些怪异，时常会在夜里打砸家里的东西。所有人都以为，那天晚上的动静，也是父亲神志不清时候打砸东西发出来的。
没有人会想到，父亲是假死。正常人，都不会拿自己丈夫的生死开玩笑，而且，母亲当时还表现得那么伤心欲绝，所以，就连我都被骗了。在不了解这场局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想到，父亲原来没有死。而这一切，竟然都是一叔给母亲出的主意。
一叔答应母亲，一定会不放弃地寻找父亲，直到找到为止。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一叔已经离开了，家里很冷清，有的只是哭声和哀悼声。伤心欲绝之后，我的脑海里想的全是父亲说的话，好不容易，我慢慢走出了阴霾，带着心里的疙瘩，继续拼命地奋斗。
没过多久，我带着母亲离开伤心地，定居在了B市。
一叔提起往事，也长叹了一声。终于，我感觉到了一叔的情绪，在此之前，我觉得一叔的心是冰冻的，不会有任何感情。
“那几年，我一直都在找他。”一叔对我说。
一开始，一叔并没有找到。青联会的势力，也只局限在渝市，警方再怎么妥协，也绝对不容许青联会的势力发展到全国。所以，青联会在除了渝市之外的搜索行动，非常艰难。但最终，还是黄天不负有心人，青联会几次捕捉到了父亲的身影。
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找父亲的踪迹，变得越发困难了。但是，一道红色的诡异身影，越来越多地进入了青联会的视线中，一叔觉得有蹊跷，所以又把重点放在了红衣的身上。
父亲是被谁带走的，青联会一直没有查出来，所以一叔把希望放在了红衣的身上。
很长时间的努力，青联会好不容易终于将红衣抓捕住了。红衣被带回了青联会，一叔看到红衣的时候，惊诧的同时，心里有些心酸，只是他不知道那心酸，究竟是为何。可是，当他掀起红衣的头发，仔细观察的时候，他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认了出来，红衣，就是他一直苦苦找寻的人。
一叔告诉我，那个时候，红衣身上的肌肉萎缩，虽不比现在，但是已经非常严重了。不管他对红衣说什么，红衣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红衣表现得非常痛苦，一叔请过医生，给红衣看过。
因为红衣太过诡异，一叔也不敢直接送到大医院去。当时，医生并没有查出红衣是因为注射了大量兴奋剂才变成那样，只是，医生在检查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治愈，不可能。
一叔听到结论，心如死灰。他知道，曾经的李毅然，回不来了，他拿起枪，想要杀了他，结束他的痛苦，可是，最终他也下不了手。正如曼叔说的，一叔把红衣给放了。
“没有治愈的可能，所以你就把他放了！”我怒火中烧。
一叔面向我：“那你觉得我能怎么做？把他囚禁起来，像畜牲一样圈养起来？”
我被一叔质问的哑口无言。
“放了他，我也有自己的考虑。我想看看，他会到哪里去，我救不了他，只能选择替他报仇，我想知道，是谁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的。”一叔继续说。
可是，有些事情，一叔控制不了，青联会也控制不了。红衣被放走之后，青联会很快就再次失去了红衣的消息。再之后，红衣虽然还是会偶尔进入青联会的视线中，但是青联会想再抓住他，都成了奢望。
一叔又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二次叹气。
“或许这辈子，我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杀了他。”一叔对我说着，伸手，把父亲的牌位拿了起来。他苍老的手，轻轻地在牌位上来回抚着，这种对朋友的柔情，我没有从一叔对四叔和七叔身上看到。
“你一直都在做错。你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同意让沈承杀了他！”

第808章 关于林道凯
我怒斥出声，但显然，一叔并没有被我打扰。他还在抚着父亲的牌位，好像陷入了一段很长远的记忆中去。他盯着父亲的牌位看了很久，又把牌位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木台上，很快，他又先后拿起了林道凯和肖炀的牌位。
就如同看父亲的牌位一样，一叔的目光里，仍然闪烁着柔情。这种柔情，是一个铮铮铁骨的男人，对兄弟的感情。一叔第三次叹息：“这些人里，也就他走的最坦然了。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放下了。”
一叔说的，是林道凯。林道凯，一个道士，居住在G市的香山林，已经很久了。那个道观，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甚至于，到最后，道观里只剩下林道凯一个人。林道凯给人的感觉，很诡异，很奇怪。
但是，这种诡异，似乎不是林道凯刻意装出来的。他的骨子里，就给人这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林道凯脸上的烧伤吧。那近乎扭曲的一张脸，总让人不寒而栗，特别是在夜里，就连始终不信鬼神的我，都感觉头皮发麻。
“他真的放下了吗？”我问。
“放下了。”一叔回答我。
我：“既然他放下了，为什么还会留着熊万成在身边。”烂脸道士和裂唇道士，这两个人，脸部都有残缺，林道凯是烂脸道士，熊万成是裂唇道士。红衣女的案子，和熊万成脱不了干系，而熊万成又死在了邱兴化的案子里。
熊万成，注定和大阴谋撇不清关系，他也是整个局里，属于幕后黑手的一枚重要棋子。但是，熊万成却和林道凯身在一个道观多年，我不愿意相信林道凯会对熊万成的怪异，丝毫未觉。
“正是因为放下了，才一切随缘，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不劝说别人，不阻止别人。”一叔回答。
我大笑：“这是什么逻辑？”
一叔：“一个早就已经放下的人，又何必去猜测他的心思？”
很难得地，一叔向我说起了林道凯这个人。林道凯，一直都是八人当中，心态最好的一个人。当八人遭遇危机的时候，其他所有人都心烦意乱，没了主意。只有林道凯，淡笑如初，八人不能再待在一起，也是林道凯出的主意。
因为一些原因，这八个人被警方忌惮，想要除去。八个人再待在一起，只会让警方更加忌惮，加速他们的灭亡。而且，如果这八个人待在一起，警方就会想办法同时将他们除去，那他们身上的秘密，也会在同一个时间被消灭。
最好的办法，就是八人分离。警方虽然强大，但是想要同时在天涯海角，同时除去八个人，还是非常困难的。一旦有一个人被除去，其他人就会将手里的秘密散播出去，这是警方不愿意看到的。
林道凯的一生，最大的羁绊，便是友情，他和杜磊的亲生父亲周凌一样，心中几乎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他们也是有区别的。不知道出于怎样的考虑，周凌甚至有些排斥爱情，但林道凯，并不排斥。
曾经，八人还没有遭遇劫难的时候，偶尔八人也会开玩笑。大家都说为什么林道凯不结婚生子，在当时，八个人的理想基本实现了，他们都以为他们的生活会越发稳定。但是林道凯却说，如果八人真的稳定了下来，他会考虑这件事。他说，他总觉得，八人可能还会有变数。
当时，谁都没有想到，林道凯的话，在后来成了真。众人都不知道，究竟是林道凯有远见，还是他乌鸦嘴。可是事实却是不容改变的，八人出事之后，所有人都采纳了林道凯的建议：八人分开。其实，当初的八个人，一开始并不愿意分开，除了各自的家室，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八人中的其他人了。
林道凯和其他人分开的那天，拿起了火炉上的火烙，直接往自己的脸上引。所有人都震惊了，那痛苦，是难以想象的。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林道凯把自己的脸给毁了，一叔说，当时，林道凯痛得差点昏厥过去。
听了一叔说的，我的背脊升起了一股寒意，但我的脸上，突然变得火辣辣的，好像脸上的雨水都要蒸发了一样。一个人，拿着滚烫的火烙，往自己的脸上印，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耐力。
林道凯的整张脸都毁了，这足以说明，他拿着火烙，在脸上留下了很多印记，那过程，不是一下两下，也不是两秒三秒能够完成的。尽管没有亲眼见到，但光听一叔这么说，当时的场景，就已经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八人中的其他人，都问林道凯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开始，大家以为林道凯是想改变容貌，躲过警方的追查。但事实上，以警方的能力，如果真要查，就算这个人彻底改头换面，警方也会查的出来。
可是林道凯只是忍着快要令他晕厥的痛苦，笑了两声。他说，他不喜欢他的皮囊，他想要换个样子，跟从前的自己告别，重新开始生活。他不想死，也不想过每天逃亡的日子。从那之后，林道凯一直隐居在G市的香山林，大家都知道他居住在那里，警方的高层也知道，二十年过去了，但是林道凯从来没有离开过。
而他的死，也被一叔认为是众人当中，最轻松的离开，因为林道凯，是自然病老而亡的。我也慢慢明白了过来，这几个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或者说，他们不同于常人，不仅是他们的能力，还包括他们的思想。
“你见过他。”一叔问我。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就是林道凯了。我在G市的事情，不可能会瞒得过一叔。我没有否认，一叔继续问我：“难道，你不觉得，他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杂念吗，他最终选择投身道教，不正代表了他的心吗？”
道教，脱离尘世，以求羽化成仙。
我摇头：“那个道观，和一般的道观不一样，所有的道像都是黑色的，都是恶相。”
没想到，一叔却笑了。他告诉我，每个人心里的信仰都是不一样的，他们这群人，曾经也和我一样，信仰过法律和正义，但最终发现，他们所信仰的东西，只不过把他们当成了工具，有用的时候，百般呵护，没用的时候，就想杀了。
当所有的信仰，都破碎，不是黑色的，又会是什么颜色的。
对于一个道士来说，道像，就是他们信仰的标志。林道凯所在的道观中，所有道像都是灰色或者黑色的，凶相毕露，或许，正是代表他的信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吧。
“如果是这样，更代表他没有放下，或许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他还在怨恨。”我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一叔在争论林道凯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我也不知道，就算真的争出了谁赢谁输，又有什么意义。
“当他把牛皮纸，交给王鑫的时候，就代表他放下了。他想活，但是他不求生，他不想死，但如果真的死了，他不会抗拒。”一叔对我说。
一叔提到了王鑫，这个名字，同样牵挂着我的心。八人名单是王鑫留下的，他一定知道不少事情，这场局，也会和王鑫有着某种联系。但我没想到的是，王鑫手中的牛皮纸之一，竟然是林道凯给王鑫的。
我皱起了眉头：“王鑫，和你们究竟有什么牵连？你们是什么关系？”

第809章 牛皮纸往事（一）
“关系？数面之缘。”一叔说。
我不相信，如果王鑫只是和这几个人有数面之缘，那他的手上就不应该有八人名单和牛皮纸这种东西。刘博士是父亲的故友，他和八人已经脱不了关系，而通过之前的调查，我们又知道王鑫和刘博士，也是故友。
这就注定，王鑫不可能和这些人的关系会那么简单。
一叔把手里的牌位重新放回到了木台上，他继续跟我说起了当年的往事。八人分开的时候，就在粤市，他告诉我，当时的王鑫，确实只和他们有过数面之缘，但是，王鑫和千面，却是很好的朋友。
八人名单，本该是九人名单，只因为千面和杜磊父亲周凌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加入众人。王鑫，说到底，也是被无端牵扯进来的。牵扯的开始，就是这八人，出现在了粤市。当时，这八个人，可以说是逃亡到了粤市。
警方的高层，正在秘密追捕这八个人。而王鑫，突然接到了莫名其妙的命令：绞杀这八个人。这八个人，非常难抓捕，上级的命令很明确：秘密进行。所以一时之间，王鑫也没能马上抓到这八个人。
而就在王鑫终于有机会将这八个人一网打尽的时候，王鑫又接到了上级的命令：暂时停止抓捕。或许，当时王鑫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一叔却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因为，一叔在当时，威胁了警方的高层。
一叔的手下，已经培养了一群人，虽然不多，但个个是精锐。八个人也不傻，当他么被警方追击的时候，他们就联系了一叔。而一叔，正是知道牛皮纸隐藏着所有秘密的人。一叔告诉我，真正知道的牛皮纸隐藏的所有秘密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肖炀。
肖炀，是八人之首。在得知牛皮纸的秘密之后，肖炀通知了一叔。当时的一叔，并不在粤市。一叔威胁了警方的高层，如果将这八个人杀了，他就会将秘密，公之于众。但事实上，其实当时，一叔也知道一部分秘密，但那秘密，足够震慑警方的高层了。
“几张牛皮纸，究竟为什么能够震慑住警方的高层。”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
“秘密，不在于牛皮纸本身，牛皮纸，是我们造出来的。”一叔的回答，让我震惊，但是，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的手中，已经有三张牛皮纸了，虽然没有凑齐，但是根据上面稀疏的图案，显然不会有什么重大的秘密。
一个图形而已，不会让警方的高层忌惮。我一直都猜测，牛皮纸是类似于某种特殊地图的东西，起到的，只是指引的作用。现在，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因为一叔的威胁，警方高层暂时停止了抓捕。一叔和警方的高层进行了谈判，他知道，谈判一开始，他也就成了警方眼中的肉中钉，因为，警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但是警方无可奈何，因为一叔和八个人，并不在同一个地方。警方没有把握同时除掉他们，一旦先除掉一方，那么另一方就会把秘密公布。一叔一直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给这八个人争取逃离的时间。
在粤市，众人采纳了林道凯的建议，准备分开逃离。肖炀作为八人之首，得知了所有的秘密，但是出于某种考虑，肖炀也没有让八人之外的其他人知道全部，也就是说，当初的其他七人，也只知道一部分。
但正是因为知道的那部分内容，给他们招去了杀身之祸。
于是，肖炀造出了数张牛皮纸和一些奇怪的棺木。我突然想了起来，棺木是父亲在L市的棺材铺里造出来的，而L市，距离粤市非常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选择那样一家棺材铺了。
真正的牛皮纸，只有八张，真正的棺木，也只有八口，但是牛皮纸和棺木的总量，却不止这么少。牛皮纸被造出来之后，由肖炀分成了八份，每人持一份，除了肖炀自己，其他七人都没有看过完整的牛皮纸。
其实，肖炀在造牛皮纸的时候，造出了两张一模一样的。一张被分成八份，而另一份，是他为一叔留的。一叔也非常明确地告诉我，牛皮纸，其实就是一张特殊的地图，地图的指向，就是那个秘密隐藏的东西。
而那个秘密，已经被肖炀，藏在了某个地方。现在，肖炀已经死去，只有一叔知道那个秘密，究竟隐藏在哪里。肖炀和一叔，考虑的非常周全，一方面，每个人都拥有一份牛皮纸，又分开逃离，这让警方在想杀其中某个人的时候，要考虑到他们手中的牛皮纸藏在何处，会不会有泄漏的风险。
而另一方面，还得顾虑完全知情的一叔，会不会直接把牛皮纸的全部内容全部公之于众，这才是更大的危害。而且，这一切完成之后，一叔非常坦然地告诉警方的高层，其他八人拥有的，只是秘密的一部分。
而他，知道所有的秘密。
这也是给警方吃了一颗定心丸。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所有的秘密，警方一定会想尽办法，绞杀其他人。而他们每个人，只知道一部分，这使得警方的绞杀行动，变得没有那么急迫，这也是之后警方妥协退让的基础。
最让警方忌惮的，就是一叔。可是，他们又不能直接杀了一叔，因为一叔告诉警方的高层，一旦他死了，他留的后手就会被发动，他有千万种方法，让他死后，秘密公之于众，甚至落到警方的敌人手中去。
于是，警方每一天都在退让。八人分离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举动，而一叔，虽然在培养青联会，但也只是局限在渝市范围内，而且，青联会成立之初，从来就没有干过大宗的刑事犯罪案件。
那个时候，肖炀还没有死。一叔和肖炀也向警方保证，只要警方不妄动，他们可以保证，这项秘密，绝对会随着他们的老死而永远埋藏。警方果然没有妄动，但是，警方绝对不允许威胁的因素存在。
所以，警方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牛皮纸，想要最终找到那个被隐藏起来的东西。只要一找到，就算一叔将所谓的秘密公之于众，警方也会以造谣的方式，把口风平息下来。
一叔还告诉我，当时，他们秘密地将十几口棺材分散到了全国各地，甚至连八人自己都不知道除了自己拥有的棺材，隐藏在哪里。他们只知道，自己手中的棺材是自己保命的资本，至于其他人的，他们都一无所知。
而故意造出那么多口棺材，也只是为了迷惑警方而已。
“很显然，你们口中的友谊，不是毫无保留的，如果真的是朋友，当初，肖炀就不会不让其他人知道所有的秘密。他告诉你，或许也只是想利用你保住大家的命而已。”我说。
一叔：“那又怎么样，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真诚待他。他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实证明，沈世康、许嵘峥还有崔云伊，反叛了。如果当初他们知道了所有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告诉我，牛皮纸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一叔已经说了很多，我试图进一步询问。
但是，他不肯多说。我不着急，我一直在等着曼叔的人回来，现在他不会说的，到时候，我有办法逼他说。
“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用来辨别棺材真假的钥匙，会落在孙祥的手中去？”

第810章 牛皮纸往事（二）
牛皮纸的秘密，已经越来越明朗了。总而言之，牛皮纸是八人及青联会与警方闹翻的原因，也是他们和警方对峙的资本。但秘密并不在牛皮纸本身，而在于牛皮纸指向的那个东西。知道所有秘密的，现在只有一叔了。
八人的其他人，不知道牛皮纸的所有秘密，是因为肖炀担心他们当中有人会反叛。所以，牛皮纸被分开，每人只拥有可以保命的那一部分。出于种种考虑，那么多奇怪的棺材就出现了。至于为什么是棺材，或许是因为棺材有某种象征意义，也好隐藏在地下。
一般而言，谁都不会傻到把保命的东西，放在身上。一旦遇到危险，还可以利用自己拥有的保命底牌，周旋一阵。但是，关键的问题依然是，为什么那串钥匙，会在孙祥的身上。很显然，孙祥也是幕后黑手中的一环。
“钥匙，是肖炀他自己丢失的，在还没来得及交给我的时候，就丢失了。”一叔回答。
我摇头：“丢失，不可能。肖炀考虑周全，怎么可能会轻易将钥匙丢失？”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怀疑八人当中，有人反叛了。”一叔的声音变得阴冷了起来：“棺材已经散落出去，但八人并没有马上分开，能偷走钥匙的，只有八人中的其他人。只是，我们没有时间去查，我们庆幸的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绝对信任其他任何人。”
“后来呢？”我问。
一叔：“十几年前，我们发现沈世康背叛，他也承认，钥匙，是他偷走的。”
我一怔：“交给了谁？”
我不相信沈世康会直接把钥匙交给孙祥，孙祥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但是一叔却告诉我，沈世康不肯说，不管他们怎么问，沈世康就是不肯说。我觉得事有蹊跷，既然沈世康已经承认了是他偷走了钥匙，他没有理由到死之前还守着这个秘密。
哪怕，直接用这个秘密来求这些人放过他们的孩子也好。一叔说，发现沈世康反叛的，并不是他们自己查出来的。当时，所有人都天各一方，沈世康和父亲以及林道凯，居住在同一个城市。
沈世康和父亲之间的往来，还算密切。可是突然有一天，警方不顾青联会的威慑，找上了父亲。一叔和警方交涉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沈世康突然有大行动，在全国各地寻找起了棺材，被警方发现，警方才找上门的。
警方不容许这些人有大动作，他们太忌惮了。警方，当时就在找牛皮纸，或许是因为凑巧，沈世康和警方，通过各种调查，找到了同一处棺材，并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沈世康被捕之后，为了脱身，污蔑是父亲指使的。
这些只知道部分秘密的人，曾经向警方保证过，只负责守着自己的那张牛皮纸，不会去寻找其他牛皮纸的下落。因为，警方不容许再有更多的人知道全部的秘密，这样，威胁太大。沈世康违背自己的诺言，警方理直气壮地找上了父亲。
父亲和沈世康，都被捕了。一叔立刻和警方的高层进行了交涉，又是妥协，又是逼迫的情况下，这两个人，终于被放了出来，警方把父亲和沈世康，交给了他们自己处理。作为这次行动的补偿，一叔把肖炀的牛皮纸，交给了警方。
虽然肖炀知道所有的秘密，但他自己也有一份不完整的牛皮纸。肖炀死后，那张牛皮纸，也落到了一叔的手里去。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警方都在关注着父亲一家，甚至我在出行的时候，警方也派人跟踪我。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太小，毫无察觉。沈世康被交给了父亲处置，沈世康背叛，又给我们一家带去了不安宁的麻烦，所以，他必死。杀沈世康的责任，落到了父亲的身上，一叔并没有插手。
而讯问沈世康的责任，同样由父亲承担。沈世康死前，父亲和沈世康见过两次面。第一次，父亲是去讯问沈世康的，而第二次，父亲是去杀沈世康的，第一次，父亲没有忍心下手。
沈世康承认，他是受人指使，并承认当年的钥匙，是他偷的。可是，至于是谁指使，钥匙交给了谁，父亲没有问出来。当时，除了一叔之外，其他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沈世康了，自然不会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问不出什么，但背叛，人总是要死的。第二次，父亲在深夜，去杀沈世康，而沈世康，甘愿受死。没想到，内心挣扎的父亲，在去杀沈世康的路上，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竟然一路尾随，所以，后来便有了刘博士替我和沈氏兄妹催眠的事情。
之后的两三年，青联会又查到，许嵘峥和崔云伊夫妇，也做了背叛的事情。而他们的背叛，和那个废弃工厂，有很大的关系。至于什么关系，一叔只是摆了摆手，叹了一句：“往事都过去了，不说也罢。李可，老二跟你说了很多事情，你应该也明白，我们不会让你们子辈去调查的。这是我对肖炀的承诺。”
一叔说，他在肖炀死前，对肖炀发过誓。肖炀隐藏起来的东西，一叔永远都不会去碰，就算众人背叛了他，他也不会背叛。他也保证，会让涉案的这些人，都平安生活，包括他们的子辈。
“我说了，你们保护不了我们！”我的火气越发的大了：“林道凯，为什么会把手中的牛皮纸，交给王鑫？”
话题，又被我扯了回来。
“因为他看开了。”一叔还是这个回答。
当时，在粤市的时候，众人和王鑫的关系，其实是敌对的，但王鑫也是在执行命令。当时，还发生了转机，最先将牛皮纸交给其他人的，不是林道凯，而是杜磊的父亲周凌。当时，千面又一次出现了，出乎意料地，周凌将牛皮纸交给了千面。
当时，所有的人都在场，周凌见到千面之后，将牛皮纸交给千面，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事情，我承担不起，我想去找她。”周凌口中的她，说的是杜磊的母亲。而千面，似乎知道那牛皮纸的作用，也直接收起了牛皮纸。
周凌将牛皮纸交给千面，发生在牛皮纸造出来之后。在那之前，一叔和警方的谈判还在进行，如果不是千面从中干预，或许这八人，撑不到警方停住抓捕的那天。千面和王鑫，本来就是好友，王鑫出于各种考虑，稍微放缓了追捕，因为他接到的命令，也是不明不白，莫名其妙。
从那次事件中，他们都明白，王鑫和其他的警察不一样。在棺材被造出来之后，林道凯并没有直接将牛皮纸交给了王鑫，他在G市定居了十年，等他终于发现这八人算是真的分崩离析，他才将牛皮纸交给王鑫。
也就是说，周凌在牛皮纸一被造出来，就将它给了千面，而林道凯，是在十年前，才将牛皮纸给王鑫的。
“王鑫手里一共有两张牛皮纸，其中一张被千面夺去了，现在在我的手里。一张是林道凯给他的，另外一张牛皮纸，是怎么得到的？”我问。
“王鑫的那一张牛皮纸，本就不是他的，而是千面的。”一叔回答。
我微微一愣，周凌将牛皮纸交给了千面，而王鑫，又从千面手中，夺了那张牛皮纸。可是，我不解的是，既然王鑫和千面是好朋友，为什么王鑫还要将千面的牛皮纸夺走。
“粤市是王鑫的地盘，就算上级有意隐瞒，王鑫想要查出我们造牛皮纸的事情，并不是难事。”一叔顿了顿：“王鑫和千面的交情，非同一般，或许王鑫不想让千面卷进这场不同寻常的漩涡当中去。”
我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王鑫一生为国，这很矛盾，如果他得到了牛皮纸，为什么不交给警方？”

第811章 千面和王鑫的纠葛
在我看来，如果是年轻时候的王鑫，他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绝对会交给上级。王鑫的死，太过震撼，他走的并不算轰轰烈烈，但是他临死前举礼对明月的模样，注定将成为我一辈子至死都无法抹去的印象。
但是，一叔却摇头。他告诉我，我错了。一叔突然俯下身，我正迷惑他要做什么，他突然就把手伸向了木台的下方。紧接着，他在木台下方摸索着什么，很快，他竟然在木台的下方，打开了一个柜子的小门。
在此之前，我完全没有发现木台下方竟然还有一个小柜子。光线太暗，当我看到木台上的牌位时，已经被绝对震撼了，我根本没有心思和可能去发现这道暗格。小柜子被打开之后，一叔把放在边上台子的红灯笼提了起来。
直到红灯笼的红光照进木柜子，我才终于发现里面有什么。和木台上一样，木柜里，竟然也还有好几个牌位，一叔俯着身，一个一个地把里面的牌位给取了出来。每取出一个，一叔就会递给我一个。
第一个牌位，是王鑫的，而第二个牌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第三个牌位，一叔直接放在了木台上，第四个和第五个牌位，依旧如此。我和木台之间有些距离，没有了红灯笼的光线，我看不清之后牌位上的名字。
我的注意力，全被手中的两个牌位吸引了。一叔把所有牌位都取出来之后，关上了木柜，他随手把红灯笼放在地上，挺直了身体。红光从上往下映在我们的脸上，看着一叔的脸，我越发地觉得这个人可怕万分。
不仅是他的冷酷的性格，更因为他极深的城府。他的心里，似乎隐藏着一整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存在于他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一叔就是主宰，时间和空间，都无法阻挡一叔去操纵那个世界。
“这个人的名字，你不认得，你猜猜，他是谁。”一叔这样问我。
牌位上的陌生名字，是常羽飞。在此之前，我的确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一叔只会为八人造牌位，没想到，他也为其他人造了牌位，牌位很新，显然是刚刚制造出来没多久的。
我和一叔正在谈论王鑫夺走千面手中牛皮纸的事情，他突然给了我两个牌位，一个是王鑫的，另一个，应该就是千面的。果然，当我推测出口的时候，一叔点了点头，终于，我知道了千面的名字。
一叔告诉我，就算这一年多以来，我和王鑫见了数次面，经历过生死，但我还是不了解这个人。一叔和王鑫相识，已经有二十载了，虽然他们算不上朋友，但是时间，的确有资格让一叔这样评价我。
他对王鑫的了解，要更胜于我。王鑫年轻时候发生过的事情，我只能通过耳听的方式了解，而一叔，却和王鑫一起经历过。
一叔告诉我，王鑫的确是一生为国，但他心中的国，是一个理想的国度，他理解的国，并不等同于上级的统治者。一叔的话，让我有些震撼，但是，一叔马上又告诉我，这并不是他自己编出来的，这些话，全部出自王鑫自己之口。
八人被包围粤市，遭到抓捕的时候，曾经被王鑫带人包围在野外的一个林子里。林子，易守难攻，王鑫一时之间也不敢派人进去，而千面，就是在那个时候，及时出现的。千面请求王鑫，放过林子里的人。
王鑫和千面的交情，好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千面出面求情，王鑫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问起原因，千面也只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实情。这让王鑫更加觉得奇怪，王鑫接到上级的绞杀命令，没有任何理由，甚至于连对象的名字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法律的程序，任何时候，对任何犯罪嫌疑人，能抓活的，就应该先抓活的。在被审判之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这是法律的基础。
王鑫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和千面，一起进到林子里。
王鑫没有带任何警方的人，去和那八个人面对面。千面的出现，也让那八人倍感意外。在询问的过程中，八人守口如瓶，一叔告诉我，那个时候，八人的心里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他们希望警方会撤销绞杀他们的命令。
所以，除了嘴上说警方的上级卑鄙无耻之外，他们并没有把真相告诉王鑫。王鑫已然先知先觉，很快，他就说出了那段，让八个人终生难忘的话。王鑫对国家的理解，非常令人钦佩，他不是一个只为上级做事的机器，他是在为正义和法律做事。
只是，当时的王鑫，根本没有料到警方上级要杀死众人的决心，他太天真了，还答应几人，会替他们向上级求情，得到一个最公平的审判。然而，一叔却告诉我，这八个人，非但不罪大恶极，而且根本不构成任何犯罪。
因为千面的介入，王鑫放缓对八人的抓捕，没多久之后，一叔和警方高层的谈判有了进展，上级终于下了命令：暂停抓捕。之后，便是众人制造牛皮纸和棺材，各奔天涯的故事了。周凌在将牛皮纸交给千面没多久之后，王鑫就将千面手里的牛皮纸夺走了，一叔推测，王鑫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慢慢开始了解前因后果的。
王鑫，抢夺了周凌交给千面的牛皮纸，是为了不让千面陷入这场旋涡中去。可是，千面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林子外面，并欣然接受了周凌的牛皮纸，显然，他已经知晓了牛皮纸的重要性，他自己，也想得到那张牛皮纸。
林道凯将牛皮纸交给王鑫，或许是那个时候，八人的分崩离析和背叛，让他绝望了，他想要彻底放下，最终也只能将牛皮纸，交给王鑫这个人，只有这样，他才放心。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或许他就是幕后黑手。”一叔口中的他，指的是千面。后来千面做的那些事情，一叔其实都知道一些，特别是在杀手阻止被剿灭之后，一叔完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千面和王鑫，反目成仇，就是因为牛皮纸。据说，当年千面数次想要王鑫手中的牛皮纸，但是，王鑫死活都不给。后来，王鑫在围剿强盗团伙的时候，偶然得到了江军这个孩子，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狸猫遗弃了。
千面救下了狸猫，并独自抚养长大。千面在渝市，创建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他没有利用狸猫去交换王鑫手中的牛皮纸，因为他知道，王鑫既然能狠心遗弃狸猫，就不会妥协。
他一直在等机会，这一等，就是二十年。他让王鑫，承受了世界上最无法承受的伤痛之后，真的逼迫王鑫交出了牛皮纸。千面不会是幕后黑手，但绝对是幕后黑手的一颗棋子，因为千面想要将牛皮纸，交给红衣。二十年，如果不是和幕后黑手有共同的目的，谁又会去布这么大的一个局。
那张牛皮纸，最终被我和江军在边省得到了。
我手中的三张牛皮纸，一张来源于属于父亲的那口棺木，两张来源于王鑫，而这两张，最早的时候，属于林道凯和周凌。所有的纠葛，都围绕着这么多张牛皮纸，而这些牛皮纸，也是历经多次辗转，落入到不同人的手中。
关于牛皮纸的来龙去脉，太过复杂了，就连我自己的脑袋里也非常的混乱。
我手里的三张牛皮纸，我已经明白他们的来源。
“警方手里也有三张牛皮纸，各自来源于谁？”

第812章 十年之差！
警方手中的三张牛皮纸，都是真的，这我已经确认过了。其中一张，是因为沈世康背叛，搞出大动作让警方不安，一叔为了安抚和退让交给警方的，那张牛皮纸，原本属于八人之首的肖炀。
还有两张，我就不清楚警方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的了。或许是警方这些年在寻找那些棺材时候得到的，又或许，警方是从这八个人手中得到的。牛皮纸已经落入警方的手中，想要再要回来，是不可能的。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牛皮纸有这么大的魔力，并不觊觎上面的秘密，了解众多牛皮纸的去向，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一叔把我手中的两个牌位接了过去，关于王鑫和千面之间的纠葛，一叔能告诉我的，都告诉了我。
他把牌位放在木台上之后，又拿起了两个牌位，递给了我。我仔细地看，牌位上刻着两个名字：许嵘峥和崔云伊。一叔告诉我，警方手中的另外两张牛皮纸，是许嵘峥和崔云伊的，我更加震惊，这两个人，被一叔划到了黑色区域去，这代表，他们也背叛了。
“如果说，当初沈世康的举动，只是小打小闹，诬陷你的父亲，给你们一家带去困扰，那这两个人所做的，就是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拉入了万丈深渊。”一叔对我说道。我的心突然跳动得非常厉害，因为这两个人，涉及到许伊。
“这两个人，究竟做了什么？”我问。
“这两个人，算是八人之中，过的最阔绰的两个人。他们的胆子很大，直接变卖了当初一起放入棺材里的财宝，获得了一大笔钱。”一叔回答我。我微微一愣，我竟然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当初，打开边省的棺材时，里面装满了价值连城的财宝，朵哈会犯罪，就是因为那些财宝而起。但是，我却不知道那些财宝究竟来源于何处，那些财宝，来源绝对不简单，因为其中还涉及一些文物。
“那些财宝，怎么来的？”我问。
“在那次行动里，八人得到了牛皮纸指向的秘密，也缴获了那些财宝，在一艘马上就要开往海外的船上。”一叔回答。
“行动？”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皱起了眉头，似乎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但是，我却又说不清楚，我继续问：“这八个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一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接着说：“牛皮纸被装进棺材的时候，那些财宝也被分批装进了那十几口棺材里。你知道，以财宝，装棺木，代表着什么吗？”
我仔细思考起了一叔问的这个问题，当初，第一眼看到边省那口棺木的时候，我就对财宝填满棺木的寓意，有了推测。棺材，象征着下葬，而财宝，算是陪葬品，财宝越多，陪葬的规格就高，代表棺木主人的身份，就越显贵。
一叔没有卖关子：“这八个人，注定永远都不会被公开身份，甚至最后都会死于非命。这对他们八个人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那些财宝，都是国家的，既然警方的高层对不起我们，想要让我们归还那些财宝，痴人说梦。倒不如，让它们和八人被隐藏的身份一起下葬。或许后世有人挖出了棺材，会去推测棺木主人的身份，但是，他们注定推测不出来，因为这个国家，在刻意隐瞒。”
一叔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他们一定会知道，棺木的主人，拥有很高的身份。那些戴着官帽的人，跟这八个人，根本没有办法相比，他们，应该是这个国家的荣耀！”
尽管有这么多财宝，但是基本没有人去动它们，甚至连已经背叛的沈世康，也不敢去将他们变卖了。只有许嵘峥和崔云伊敢这么做，这两个人，是八人之中唯一的夫妇，他们是一个整体，但是他们却拥有两张牛皮纸和两口棺材的财宝。
这两个人，后来生活在L市，L市和粤市一样，距离港区特别近。这两个人，陆陆续续地将所有财宝，甚至是一些文物，通过港区变卖了。他们做的很隐蔽，就连警方和青联会，一开始都不知道。
在L市当地，所有人都知道，许嵘峥曾经梦想是做一名警察，但是后来却成了大老板，颇为富有。但是，他们一定不知道，许嵘峥夫妇是通过变卖那些财宝而富有的，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拥有的财产，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
许嵘峥夫妇，并没有将自己所有的财力展示出来。如果让警方知道他们变卖那么多财宝，肯定会以为他们有大动作。但是，如果只是成为L镇比较富有的人，还是不会引起太大关注的。双方都妥协之后，人总是要生活下去的，做点生意，也只是谋求后路之外。
这没有触及到警方的底线。相比许嵘峥和崔云伊夫妇，其他人就过的非常低调。这也让我思考起，许嵘峥和崔云伊夫妇，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一叔继续告诉我，当他们发现，是在1988年的时候。
这个时间，让我非常敏感，不仅因为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在那年发生了首案，更因为，粤市的废弃工厂就在那一年建立起来。废弃工厂的建厂人是许嵘峥，我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们会发现许嵘峥的异常，或许和那废弃工厂有关系。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矛盾：废弃工厂是1988年建造出来的，棺木是在二十年前制造出来的，可是，棺木上的钥匙锁，却是从废弃工厂当中的柜子上卸下来的，而当初问起棺材铺的老板，老板依稀也说，父亲去造棺木，也发生在1988年。
1988年距今，只过去了十一二年的时间。时间，根本就对不上。
一叔听了之后，同样非常惊讶。他非常明确地告诉我，棺材的确是在二十年前，由父亲亲自带人到L市的棺材铺里打造出来的，但是他肯定，那事发生在二十年前。而棺材上的那些锁，也根本不是从任何地方卸下来，而是用的新锁，目的和我推测的一样，用于辨别棺木之内的牛皮纸真假。
我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叔既然肯开口说，根本就没有必要骗我。那么骗人的，就是L市的棺材铺老板，还有故意将废弃工厂内所有旧柜子的锁都卸下来的人。一叔告诉我，他们的确去过那个废弃工厂，但是，他们除了清理了废弃工厂应该清理的东西，并没有去将里面的锁给卸下来。
一种巨大的阴谋感，油然而生。我这才想起来，父亲到L市打造棺材铺，全部是棺材铺老板的一面之词，而废弃工厂内的锁和孙祥留下来的钥匙有关系，也一直是我根据线索进行的主观推测。
我被骗了！至于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得而知！
看来，粤市的废弃工厂和L市的棺材铺，我必须再跑一趟了。
我暂时把心底的惊讶收了起来，我问一叔，许嵘峥和崔云伊需要那么多钱，是不是和废弃工厂有关系。一叔点了点头，我接着问那个废弃工厂建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是，一叔却不肯说了，给我的理由是，涉及到牛皮纸隐藏的秘密，他不想让我们作子辈的人知道。
又是这个理由，我心里万分愤怒，但是我并不着急。直到此刻，我还在等曼叔的人回来，不出意料的话，曼叔的人，将会带回两个人，而这两个人，才是我真正逼迫一叔告诉我真相的资本。

第813章 众牛皮纸的去向
一叔虽没告诉我许嵘峥和崔云伊究竟做了什么事，但是却告诉我，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发现并阻止了，这两个人，不仅可能自取灭亡，还会给他们所有人带去灭顶之灾。最终，废弃工厂倒闭了，非自然倒闭。
许嵘峥和崔云伊提早打听到消息，遣散了废弃工厂的员工，逃回了L市。当初，一叔赶到的时候，废弃工厂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个废弃工厂，孙祥和孙在云兄弟曾经也待过，孙祥是幕后黑手的棋子，废弃工厂有问题，许嵘峥和崔云伊，自然也有问题。
而废弃工厂的其他员工，或许都是掩饰而已。许嵘峥和崔云伊，正利用一家看似正常的工厂，胆大包天地策划着惊天大案。在调查孙祥和孙在云兄弟的时候，我查出孙祥是莫名其妙地将孙在云赶出去废弃工厂和家里的。
孙在云说，他和孙祥的关系，原本非常好。但是，孙在云却一直都不知道孙祥有问题，很显然，孙祥将孙在云赶出废弃工厂和家门，或许是因为，孙在云偶然在废弃工厂内发现了什么。孙祥赶走孙在云，是在保护自己的弟弟。
孙祥罪大恶极，但他却是有情的。孙祥的妻女，早就该死，但是孙祥却不忍心下手，只是将她们囚禁起来。正是因为他的不忍心，才让我在那个村子，查出了真相。孙在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数次讯问他，他都不敢说。
或许，这也能隐隐猜出他在废弃工厂里看到的，究竟有多骇人。
将废弃工厂全部清理干净，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一叔等人以为他们在警方察觉前就将废弃工厂清理干净了，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警方的侦查能力。其实，警方几乎是在与一叔同一时间查出来的。
只是，一叔忙着清理废弃工厂，而警方忙着寻找许嵘峥和崔云伊拥有的棺木。两天的时间，警方偷偷查出了许嵘峥和崔云伊夫妇经常偷偷去的地方，也在那里找到了棺木。许嵘峥夫妇变卖财宝，又不敢一次性卖太多，多次往返，想要滴水不漏，非常困难。
等一叔他们将废弃工厂清理好，再去找棺木的时候，两口棺木已经空了。一叔立刻打电话给警方的高层确认，警方的高层，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可是，一叔无可奈何。牛皮纸在自己的手上，他有底气不让警方拿去，而一旦牛皮纸落入警方的手里，他想要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一叔想要的，也是保剩下的人平安，而不是同归于尽。
那两天里，一叔和警方的高层都没有闲着，而许嵘峥夫妇和崔云伊，同样没有闲着。就在第二天，一叔和警方高层都得到了消息：L市高架桥上，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车上的人员，全部死亡。
而死亡的名单里，就包括许嵘峥和崔云伊。许嵘峥的面目可以辨别，但是崔云伊的面貌却无法辨别了。这起车祸，是许嵘峥自己策划出来的，他为的就是保住崔云伊。而崔云伊，这些年，其实一直都躲在最危险的地方：L市。
一叔知道他们的死有蹊跷，但是警方没有继续深入追查，他也就放过了这两个人。一叔说到这里，又把我手里的两个牌位接了回去，他把这两个人的牌位，又放到了黑色的区域当中去：“就当做，是曾经的旧情吧。”
警方手中的三张牛皮纸，我也全部知道了来源。牛皮纸有八张，还剩下两张，不知道是落入到了幕后黑手那里去，还是到现在都没有被人找到。剩下的人当中，只有沈世康和曼叔的牛皮纸，现在还不知道下落。
我问一叔，沈世康的牛皮纸去了哪里。沈世康是第一个背叛的，他的牛皮纸，很可能已经落入到了幕后黑手手中。在提起沈世康的时候，一叔并没有提起他的牛皮纸，因为，他们最终也没有从沈世康手中得到牛皮纸。
至于牛皮纸去了哪里，他们没问出来，到现在，也依然没有找到。我蹙眉，又问一叔最后一张牛皮纸去了哪里。突然之间，我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一叔会派人在边省监视曼叔了，曾经的挚友一个又一个背叛，一叔的心里，早就对这些人没有了底。他在害怕，害怕就连曼叔也会背叛。
所以，他没有反对曼叔去那么偏远的地方生活，更加没有反对曼叔放弃自己在青联会的势力。可是如此，依旧没有办法让一叔放心，所以一叔又偷偷安排了热娜这么一个人，在库塔村监视曼叔，并和青联会保持书信往来，汇报曼叔的情况。
“他的牛皮纸，还在他自己手上。”一叔这样回答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幕后黑手最多也就只能得到一张牛皮纸了。但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我总觉得，幕后黑手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些牛皮纸。否则，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只得到一张。
这背后，或许有更大的阴谋。
八张牛皮纸的下落，我都已经清楚了。很快，一叔又拿起了另外一个人的牌位，这个牌位，是从木台下方的柜子里取出来的，他把牌位递给我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名字。这个名字，不属于八个人，但是，我却认识：刘葳。
刘博士，在几个月前，他离开了这个人世。
没想到，一叔为他也立了牌位。
“这个人和王鑫一样，也是真心令人钦佩的。”一叔对刘博士作出了评价：“一陷入漩涡，再也难逃命运的泥沼。当我们一个又一个人深陷烂滩的时候才知道，命运很巧合，就像上天在跟我们开玩笑。”
一叔说，就算王鑫在很早以前得到了牛皮纸，但是他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他们所有人，都不想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可是命运弄人，因为现实的需要，刘博士替我和沈氏兄妹催眠了。
更加巧合的是，王鑫和刘博士竟然是故友。这两个人，都被牵扯进来，事情一点一点地，瞒不住了。但是这两个人，始终守口如瓶，特别是刘博士，当初父亲请求他为我们催眠的时候，刘博士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刘博士的性格，我最了解，他不想滥用他的研究成果。父亲无奈，只能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了刘博士。如果不告诉刘博士，他绝对不可能在莫名其妙地情况下，对三个人进行催眠，抹去过去的一段记忆。
“你应该感谢这个人。”一叔说道。
我：“真的应该感谢吗？”
一叔：“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再回答了。除了告诉我研究成果藏在哪里的那一次，刘博士，还对我进行过不止一次的催眠，一次是父亲拜托刘博士对我进行强制催眠的，还有一次，是我主动求刘博士替我催眠的。但我觉得，他对我进行催眠的次数，或许不只如此。
第一次对我催眠，是在沈家大火之后没多久，还有一次知道的催眠，是我已经入职警校之后。但是在这两次催眠的间隔时间里，我总觉得，还有一些事情是被遗忘的。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但是心底却有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他和杜磊之间，有什么纠葛？”我问。
一叔摇头：“杜磊和他的父亲一样，是我们知之甚少的人。杜磊隐藏的太好了，如果不是你在B市查出来，我还不知道这个少年，枪法竟然会那么可怕。”

第814章 一叔和八人的关系
我和一叔的谈话，一直围绕着这些人。终于，我们说到了刘博士和杜磊。杜磊作为周凌之子，一开始也受青联会的保护和引导，一步一步地走向警校。一切的变数，在杜磊消失的那几年。青联会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杜磊最后还是如青联会预期一样，上了警校。
杜磊精湛的枪法，在警校生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我被骗了，青联会也被骗了。330案发生之前，罗夕失踪了。对于罗夕这个人，青联会同样也知道的不多，甚至于，我提起罗夕这个人的时候，一叔还有些陌生。
在我们上警校的那几年里，最让一叔放心的，就是杜磊了。因为杜磊看上去，是我们所有子辈当中最无能的一个。所以，青联会对我们的监控，要比杜磊严的多。就连杜磊去了那家孤儿院，青联会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更加没有去调查。
真正发现问题，是从330案发生开始的。330案后，许伊和杜磊一起消失，青联会全力寻找，最终在渝市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就有了凡叔去调查许伊和杜磊这件事。但是，青联会最终也没有抓住杜磊和许伊，原因是因为神秘男人。
当初，杜磊和许伊是跟着神秘男人行动的，神秘男人太让人忌惮了。这几年的时间，青联会也在调查神秘男人的身份，在这一年里，我在B市发现了罗夕和杜磊的关系，青联会也知道了。
一叔推测，神秘男人就是罗夕。杜磊已经死了，神秘男人的开枪套路，又和杜磊一样，综合种种线索，神秘男人是罗夕的可能性更大。一叔这一年来，想过办法要去调查罗夕这个人，但是他发现，孤儿院经过几次搬迁，都没有留下罗夕的照片。
孤儿院的旧柜子里，有所有孤儿的合照，但是只有一张脸被抠去了。孤儿院成立的时间早，没有严格的管理政策，所以相关部门那里，也找不到罗夕的照片和更多的资料。一叔越发觉得，罗夕的离开，是早有预谋的。
罗夕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二十岁都不到，如果神秘男人真的是他，那这个年轻人，就太过恐怖了。
至于杜磊为什么会去找刘博士，一叔也不知道。但是一叔告诉我，刘博士在整个大局中，算是知情者，而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作用：催眠。一叔没有再多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却有点偏向于，杜磊是去请求刘博士实施催眠术的。
杜磊没有被催眠过，他一开始就不知道内情。他知道一些内幕，应该是和他失踪的那几年有关系。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去找刘博士，实在令人费解。
我把刘博士的牌位递给了一叔，一叔接过牌位之后，也把它放在了木台之上。木台上，只剩下最后两个牌位了，我已经猜到是谁的了。我走近一看，果然，那牌位上的名字，其中有一个是曼叔的，而另外一个，虽然陌生，但我知道是谁的。
那个名字是肖青，和肖炀一样，姓肖，这个人，一定就是一叔自己。一叔为所有参与了这场大局的人，立了牌位，所以牌位中，自然有他自己的。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和肖炀，是亲兄弟。”
一叔点了点头：“他，是我弟弟。”
我微微一愣，我以为，一叔是肖炀的弟弟。因为，照片上的肖炀，太老了，况且，那还是二十年前的照片。肖炀是八人之首，可见，当初的变故，让他伤心欲绝，心烦意乱，就连苍老都加速了很多。
“你为什么没有加入那八个人？”我问。
一叔回答：“年轻时候的我们，都太无知。我还记得，肖炀他说，我们不该待在一起，而要分开。我们各自有一支队伍，我们要比比看，谁会先完成自己的理想。”一叔的眼泪，突然就那样滚落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一叔竟然会哭。
“他的那支队伍，一直都比我的要强，他们有更多的任务，有更多的机会，但他没想到，那次行动，把他们带进了深渊。而最终保下他们的，竟然是我。”一叔说道：“青联会，以我的名字命名，起青为名。”
肖青，青联会。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建立一个和警方敌对的势力，但是，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一叔伸手，抹去了他脸上挂着的两颗泪珠。
“你的弟弟，真的已经死了吗？”我问。
一叔点了点头：“死了，亲手被我火化的。”
我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混进老宅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他。”
听到我的话，一叔全身一颤，他竟然激动地把手搭在我的双肩，紧紧地揪着我。他让我再说一遍，于是，我把当年晚上看到提灯笼老人的事情，全部转述给了一叔。一叔瞪大双眼，此刻，他早就没有了先前沉稳的样子。
他嘴里说着不可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终于，他退到了木台前，木台抵住了他的后背，他转身，死死地盯着肖炀的牌位。看来，一叔也没有办法解释当初我看到提灯笼老人的事情。突然，一叔乱了阵脚，他非常迅速地往外走去。
我立刻跟了上去，大雨再一次淋到了我们的身上。一叔走的很快，没一会，我就跟着他走出了禁区。所有人都还在外面等着，四叔和七叔的尸体，就在地上，还没有被抬走。而三叔也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身后有一个手下为他撑伞。
曼叔没有说话，一叔跑出来之后，突然大声地对他的手下喊：“立刻搜查老宅，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肖炀的死是事实，一叔一定是怀疑一定有一个和肖炀长的很像的人，故意伪装成了肖炀，且躲在老宅里。但我却认为，一叔不可能会找的到，且不说我不相信会易容术的人那么多，就算真的如此，那个人也早就已经离开了，不可能等着被抓。
三叔站了起来，他和曼叔一起走向一叔。他们似乎从来没有看过一叔这样慌乱的样子。
我转过身，问曼叔是不是已经抓到人了。曼叔摇头，说还在等消息，他让我不要着急，说四叔大势已去，只要人还在四叔的宅子里，他就有办法抓住。我让曼叔派去的人，正是去了四叔的宅子。
我点点头，现在，只有继续等下去了。
我扭过头，靠在墙上的那个年轻人，还在原地。一叔突然叫了那个年轻人一声，他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这个人走的越近，我的心里就越忌惮，青联会内部，没有什么人是简单的，这个人，比唐影轩还要厉害许多。
终于，我看清了这个年轻人的样貌，二十多岁的样子，很年轻，长的很俊俏。
他走到一叔的身边，一叔：“你也去找，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尽量抓活的。”
可是，一叔的话音刚落，这个年轻人竟然把手里的枪，抵在了一叔的额头上。一叔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一叔似乎没有想到，一直跟随自己保护自己的手下，竟然在此刻拿枪威胁他。
所有的人都慌了，他们掏出枪，齐刷刷地对准这个年轻人，他被包围了。
“跟我去见一个人。”这个年轻人丝毫不惧，开口说道。
一叔：“谁？”
年轻人：“去了就知道。”
没有人敢妄动，年轻人突然扭过头来看我，慢慢地，他持枪的手，微微一侧。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你是罗夕！”

第815章 输给年轻人
当我说出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时，很多人都怔住了，尤其是被这年轻人拿枪指着的一叔。就在前不久，我们还在禁区里谈论罗夕这个人，可是短短几分钟之后，这个名字就再一次从我的口中被提起。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作出这样的推断来，可是，他的持枪姿势，和杜磊的一模一样。他走近之后，我清晰地看清了他的脸，俊俏异常，镇定自若，此刻，他面对的是整个青联会，可是他竟然一点都不慌张。
这样的心性，本不该在这样年轻的一个人身上出现。不仅是他的持枪姿势，还有他的年纪，也和罗夕基本吻合。虽然没有办法知道这个年轻人的真正年龄，但是这个人，一看就知道年纪才二十岁左右。
我一直在想，如果罗夕还活着，那他就是这个年龄。一叔没有了先前的冷静，他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罗夕？”一叔没有乱动，这一刻，一叔的命就掌握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其他人也不敢妄动，一叔是青联会的领头人，没有人会拿自己首领的性命开玩笑。不管这个人是谁，但是青联会内部的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个人很厉害，枪法很可怕，没有人敢与他比开枪的速度。
这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一座满是红灯笼的老宅里，青联会内部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变。两个长辈死了，两个小势力被一叔规整了，我也从曼叔与一叔身上知道了很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这一切，似乎只是一个开端。
真正的波涛汹涌，此刻正始。
我的目光一直放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这个年轻人，一开始开枪的时候，使用的是正常的开枪姿势，他突然把手一侧，目光看向我，这个动作，分明是做给我看的。
曼叔想要靠近一步，年轻人就喝退了他，曼叔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试探性地踏出了脚步，一步，年轻人没有阻止我，两步，他同样没有阻止我。终于，我明白了过来，在场的人当中，这个年轻人，或许只允许我接近。
慢慢地，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年轻人挟持着一叔，我和他们面对面，我们三个，被青联会几十号人包围着，几十个枪口，直勾勾地对准我们。年轻人没有任何恐惧，他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充满着不屑和狂傲。
“告诉我，你是不是罗夕。”我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年轻人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是。”
我的心突然更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这个人是罗夕，那么神秘男人，是谁。我的心情复杂万分，有茫然，有惊诧，有悲凉，也有几分喜悦。我的声音突然也颤抖了起来，罗夕说他要带一叔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我已经隐隐地猜测到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我抑制着心头的激动，问道。
这次，罗夕没有再回答我了。他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一叔的身上，他的语气之中，没有人任何情绪，冰冷得让人感觉恐惧。雨水不停地从罗夕的脸上流淌下来，时不时会有雨滴，进入他的眼眶，可是，罗夕却没有因此而眨眼。
“跟我走，否则，死。”罗夕对一叔说。
一叔的肩膀颤抖着，此刻，他应该明白了过来，他灭掉了四叔和七叔，但是，今夜，最大的赢家并不是他。最让人难以提防的人，是罗夕。罗夕是在孤儿院的罗院长死的那天离开孤儿院的，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年的时间。
我不知道罗夕已经在青联会待了多久，但是年纪那么小，就被放入一个势力里，替一叔做事，如果是一般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一叔很久才终于恢复了平静，一叔问罗夕，要带他去见谁。
罗夕：“见你该见的人，说你该说的话。”罗夕的回答，依旧简短。
一叔突然无奈地苦笑了两声：“当初从老五手里把你接手回来，还以为是捡到宝，没想到，这几年的时间，你才是隐藏在我身边的最大威胁。我低估了你，低估了你的年龄。”一叔的话，让我对罗夕会待在一叔身边，并隐藏这么久，有了一丝推测。
就在前不久，一叔才跟我说，我们所有人当中，隐藏最好的是杜磊，他一直装作无能的样子。以为是病猫，谁知是猛虎，因为杜磊的无能，一叔对杜磊的监视并不是特别严，所以，他对罗夕这个人，也并不是非常了解。
他是在近一年我查出杜磊和罗夕的关系之后，才逐渐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而罗夕，也不是一开始就跟着一叔的。罗夕和唐影轩一样，一开始都是五叔的人。罗夕隐藏在青联会这么多年，一定一直在等待机会，而他的目标，就是一叔。
终于，今天这个雨夜，罗夕等待的机会来了。
但是，一叔生性多疑，城府极深，罗夕想要直接接近一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罗夕把方法，放在了其他长辈的身上。曼叔跟我说过，青联会后来的发展，已经渐渐脱离了一叔的控制，其他长辈，不断地在扩大自己势力的实力。
唐影轩，就是被五叔机缘巧合之下，招募进自己手下的。其他长辈有招募之心，这给罗夕混入青联会提供了机会。五叔死了已经好几年了，如果仔细一算，大概就是在罗夕失踪之后一年的事情。
所以，我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当初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离开B市之后，很快就加入了青联会。罗夕无父无母，他在渝市活动，引起青联会的注意，展示自己的部分实力，那么他可能就会被招募。
罗夕少数民族猎户出身，他继承了他父母的火爆脾气，很小的时候就敢开猎枪，引起青联会的注意，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而最终，招募他的，是五叔。当初的罗夕，一定是打算先潜伏在五叔的身边，慢慢地再接近一叔。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潜伏的准备，但大约一年后，五叔出事了。五叔手下跟着最久、最忠心的手下都被杀了。唐影轩活了下来，而年纪还小的罗夕，也没有被杀掉。不同的是，唐影轩被分给了心思平淡的三叔，而罗夕，一叔自己接手了。
或许，一叔是被罗夕的枪法吸引了，又或许，一叔看罗夕年纪小，想要从小培养一个能够保护自己，替自己做事的人。年纪越小，心性就越不成熟，就越容易控制。只是，一叔没想到的是，十五六岁的罗夕，心智异于常人。
目的，加机缘，罗夕最终如愿以偿地潜伏在了一叔的身边。
罗夕并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模样，当初一叔也根本不知道罗夕这个人，这样反而让一叔不会怀疑他了。罗夕走的时候，将孤儿院里所有自己的照片销毁，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再加上，罗夕是五叔的人，一直都没有表现出要刻意接近一叔的样子，这就更让一叔放松了警惕心。
城府这么深的一个迟暮老人，千算万算，维持青联会内部的稳定，然而，他最终竟然输给了一个才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这太过讽刺。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想要趁罗夕不注意，救下一叔。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罗夕的掌控之中。罗夕原先持枪的手不动，另一只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柄枪。

第816章 可怕的罗夕
罗夕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之后，直接抬手，几乎看都不看那个想救一叔的人一眼，直接开枪。我这才注意到，罗夕威胁一叔所用的枪，是被左手握住的，他左手持枪的姿势，非常正常。但是，他右手开枪的姿势，就非常不正常了。
子弹准确无误地打进了那个人的额头，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径直倒在了地上，鲜血迅速被倾盆大雨冲淡了。枪响声落下之后，老宅内一片寂静。这个人，在罗夕的侧面，我的视线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但是罗夕的视线，却是被遮挡住一部分的。
那个人的动作倒也算隐蔽，我看见他偷偷躲在一个人的身后，借着那个人的肩膀，瞄准罗夕，似乎想要趁机直接打爆罗夕的头。直到此刻，大家才全部明白，镇定的罗夕一定早就用眼角的余光，把这里的一切收于眼底了。
子弹没有打中前一个人，这还是罗夕在没有做什么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罗夕的枪法，和神秘男人一样，太可怕了。而他右手开枪的姿势，和杜磊的持枪姿势，一模一样。一叔距离罗夕最近，罗夕的开枪姿势，一叔看的一清二楚。
“你从来不右手开枪，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叔叹了一口气，一叔的语气中，满含落寞。一件又一件事情出乎意料，或许一叔现在才会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情况很危机，但我并没有想着要救一叔，一叔受打击，对我有好处。
从一叔的话里，我又隐隐推测出一个罗夕得以隐藏自身身份的原因。罗夕进入青联会之后，一定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他的右手来开枪，所以一叔才会那样说。对于一般人来说，枪的后坐力太大，双手持枪，才能尽可能打中目标。
但是经过长期特殊训练的人，并不一定要使用双手，而像罗夕这样的神枪手来说，单手命中的机率，已经高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但是，我却不太敢相信，他可以使用两只手分别开枪，并且命中率都还那么高，而且，他的两只手，开枪的姿势，不一样。
这就好比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需要左右脑有极高的协调能力。杜磊侧手开枪的姿势，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我能看出来，杜磊在上警校那段时间，可以故意打不准，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开枪姿势。
每当扣动扳机的时候，杜磊的手都会不自觉地侧去，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这种习惯，已经成为了一种神经反射，在杜磊的心中，侧手开枪，就像呼吸和吃饭一样，接近于本能。习惯的可怕之处，正是如此。但是，习惯最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的传播。
人总是会在不自觉地被他人的习惯传染，更不要说亲自言传身受了。罗夕是杜磊带出来的，他的枪法也全是杜磊交给他的。杜磊培养罗夕，必定有他的目的，他要培养出一个神枪手来，为自己做事。
当时，通过对当年与罗夕待在同一个孤儿院的人的询问，我们知道罗夕每一天都在纸上进行测绘。那是罗夕在进行各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开枪的计算图纸，杜磊可以教罗夕进行精密地计算，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教罗夕正常开枪，因为他自己，也不正常。
或者说，并不是没办法教，而是如果真的按照正常的开枪姿势教，罗夕的枪法就不会有今天这种程度。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罗夕，终于在此刻开口说话了。罗夕望向我：“你曾经去孤儿院找过我，也派人去我的老家打听。”
我没有否认，我点了点头：“杜磊，他究竟在打算什么？”
罗夕摇头：“我不想去猜测师傅的心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对我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他而已。”罗夕给杜磊的称呼是师傅，在警校体系内，特别注重师门，不论任何时候，都有着师傅、师兄这样的称呼。
我明白，罗夕全心为杜磊做事，甚至于，他已经被杜磊洗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罗夕：“师傅去过孤儿院，或许当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认定我了。”杜磊第一次去孤儿院，或许只是因为怀旧自己也待过的孤儿院，但是，杜磊后来一直去，则是为了罗夕。杜磊和罗院长聊天的时候，罗院长很可能提起了罗夕出身少数民族，很小就敢开猎枪的经历。
罗夕说，那几年的时间里，杜磊的确一直在偷偷教他枪法。罗夕从小使用猎枪的经历，让他拥有了常人没有的基础。虽然年纪很小，但是罗夕学习枪法的速度，让杜磊也咂舌。熟能生巧，但并不是所有技能都勤能补拙。
练枪和练武一样，需要极高的天赋。杜磊的天赋无疑很高，杜磊的母亲死去之后，青联会一直在指引他，帮助他，那段时间，青联会没有发现杜磊学枪，那杜磊学枪的时间，只有可能是青联会也没有杜磊消息的那几年。
几年的时间，枪法令人惊惧，如果杜磊没有天赋，那谁还有天赋。而罗夕的天赋，似乎比杜磊还要高。罗夕告诉我，他开枪的命中率，一天比一天高，但是，杜磊也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罗夕惊人的学习能力，让罗夕将杜磊的开枪姿势，也全部学去了。
杜磊暂停过一段时间对罗夕的训练，再次训练的时候，罗夕依然改不过来，一改过来，命中率就极大降低。杜磊考虑过后，将错就错，让杜磊继续以习惯的姿势练枪。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杜磊就想着以后要以杜磊和罗夕的身份，迷惑众人了。
但是，这样的开枪姿势，特别容易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杜磊又作出了补救的办法：让罗夕的左手，也练习开枪。杜磊考虑到罗夕很可能在一些情况下，不能使用右手开枪，但需要保命，所以也让他的左手开始练枪。
一开始，罗夕的左手也难以摆脱习惯的约束，开枪总是侧着的，但是一天又一天，罗夕的左手，能用正常姿势开枪了。但是，他左右手开枪的命中率相差非常大，直到罗夕和杜磊分开的时候，罗夕能正常开枪的左手，命中率并不算非常高。
但是，罗夕为了混进青联会，一有机会就会练枪，到加入渝市，混入青联会的时候，罗夕的枪法又比之前好了一些。罗夕告诉我，五叔就是看中他的年纪和枪法，觉得可以长时间培养。一开始，罗夕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近一叔，但是机会，突然就来临了。
在一叔身边的这几年，一叔花了很多精力在培养罗夕的身上，现在，罗夕的左手和右手打出的子弹，都会让人恐惧到全身毛孔都张开。罗夕的胆识过人，他旁若无人地在和我交谈着，他的目光也是敏锐的。
“你接近我，等了这么多年才动手，到底为了什么？”一叔突然开口问。
就在一叔话音刚落的那瞬间，罗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侧头，对着斜上方连开了好几枪。我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去，有好几个人从屋顶上滚落了下来。罗夕的观察力，太过骇人，他连隐藏在上面的人都发现了。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罗夕开口。
他的意思很明显，谁再敢妄动，一叔性命不保。

第817章 暴风雨前夕
罗夕震慑完一叔的手下，才回答一叔的问题：“跟我去了那个地方，你就知道了。”罗夕说着，终于动了。他绕到了一叔的身后，左手持枪抵在一叔的后脑勺，右手微侧，指着前方。在罗夕的威胁下，一叔只好往前走。
一叔，绝对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死，一旦他死了，或许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牛皮纸指向的秘密藏匿在哪里。那个时候，警方高层的忌惮就荡然无存，青联会这只庞然大物，在警方高层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只待捕的弱兔而已。
还有的人，一开始并不准备给罗夕让道，但是罗夕直接开枪，打死了两个人之后，他们都匆匆为罗夕和一叔让了一条道。一叔被罗夕控制着往前走，三叔和曼叔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命令，没有长辈的命令，青联会的成员更加不敢妄动了。
眼看着罗夕和一叔走远，我一咬牙，对罗夕喊道：“罗夕，我也要去见那个人。”
“他要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罗夕暂时停下了脚步，他这样对我说道。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的身体已经空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如果你真的懂他，就该让我去见他。”我对着罗夕说。
罗夕似乎犹豫了，我朝前走了几步：“有一桩事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他也一定想要知道。”我顿了顿：“关于沈氏兄妹的秘密。”终于，罗夕对我点了点头，他同意我随他一起去。得到他的同意之后，我的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曼叔也在这个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竟然也向罗夕要求，他也要跟去。罗夕还没有开口，曼叔就像是怕罗夕会拒绝一样，他说道：“李可让我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他需要我的帮助。”
见罗夕还是不回答，曼叔终于一咬牙：“我手里的那张牛皮纸，可以作为交换的条件。”
曼叔的话音还没落，一叔就突然喊了起来：“老二，你在想什么！”
但是，曼叔只是非常无奈地回答：“老一，直到刚刚，我才明白这些年轻人有多可怕，他们要比我们想象中强大很多，他们不需要我们保护，我们也保护不了他们。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
但是，一叔依旧不肯：“闭嘴！殷缈，如果你敢这么做，我一定会杀了你！”
罗夕在这个时候，作出了一个让一叔绝望的决定：“把牛皮纸，交给李可，就现在。”罗夕这是同意了，只不过，罗夕并没有想着要霸占这牛皮纸，而是决定将牛皮纸交给我。一开始我还疑惑，但想到神秘男人曾经抢走牛皮纸，却如期归还回来，我也就觉得不奇怪了。
在一叔的怒视之下，曼叔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破损的牛皮纸，牛皮纸很快就被大雨淋湿了。属于曼叔的那口棺材，或许隐藏在某个地方，但是他这次回到渝市，把牛皮纸，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场的众人，似乎都对那牛皮纸非常好奇，但是却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曼叔把牛皮纸递给了我。我立刻收了起来，至此，我已经拥有四张牛皮纸了，加上警方的三张，只要再找到最后一张，牛皮纸所指的秘密，就会被找到。但是此刻，我却无心去考虑这些，我催促罗夕：“现在，可以走了吧？”
罗夕点头：“准备一辆车给我，我要求，青联会的人，不准跟着，你可以做到吗？”罗夕是在问曼叔，曼叔点了点头，三叔似乎着急了，但他刚想说什么，曼叔就阻止了他。曼叔对三叔说，一定会平安地把一叔带回来，他让三叔在这里料理后事。
青联会刚刚死了两个长辈，需要整顿的事务，非常多。
在我们走前，一叔沉着声对三叔说了一句：“老三，该怎么做，你清楚吗？”
三叔显然听懂了，他有些为难，在一叔再次强调过后，三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终于，我们四个人，一前一后地往青联会外面走去了，有曼叔开道，青联会没有任何人阻挡，我们到老宅外面的时候，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罗夕要求我开车，曼叔坐前座，而他继续控制着一叔，到车的后座去。我们都照做了，开车的时候，我看到老宅外面浩浩荡荡，有非常多人。这些人，有的全部站着，有的如丧家犬一样坐在地上。
他们之中，有四叔的人，有七叔的人，也有一叔的人。车子开了一段时间，我透过后视镜往后看，果然没有人追上来。我这才问一叔让三叔做了什么，一叔没有反抗罗夕的控制，他侧着头，盯着车窗上哗哗流下的雨水。
“我让老三，把看到牛皮纸的人，都给杀了。”一叔说道。
我猛地踩住了刹车，我惊讶地回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牛皮纸，就会有人猜忌，有人猜忌，就会有人调查，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一叔还是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在场的，少说也有三十多个人，这么多人一死，就是一场大屠杀。
而原因，竟然就是因为他们看了一眼破损的牛皮纸。青联会创立的初衷是怎样的，我不想再作评价，但我知道，现在的青联会，不管出于任何原因，都是罪大恶极，不能被原谅。这样的势力，终究是要被灭掉的，我希望，它会被灭掉。
我调整了情绪，继续踩动油门，往罗夕指的方向开去了。很快，曼叔接到了电话，罗夕首肯之后，曼叔才接电话。曼叔听了一会，转头告诉我，人抓到了，问我要带到哪里去。这个时候，罗夕非常地果断。
他直接告诉了我们要去的目的地，他似乎不担心会走漏消息，或者说，他没有必要怕。一旦青联会有异动，他就会杀了一叔。没有人敢拿一叔的生命开玩笑。曼叔对着电话，说了一个地点之后，把电话挂断了。
那个地点，在渝市的最北部，郊区，在一个水库旁，荒无人烟。
“我也要通知一个人。”我对罗夕说。
罗夕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我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他的动作。很快，我打电话给了江军，接到我的电话之后，江军非常兴奋，他问我：“李教授，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我回答：“一切只是刚开始而已。带沈承去渝市最北部的水库，小心点，现在立刻出发，不要被人发现。”
江军没有多问，挂断电话之后马上行动了。
车子迂迂回回，开了好几个小时。天已经亮了，雨渐渐停了下来，这波雨过后，渝市差不多就要进入夏季了。空气有些闷，天上没有太阳，漫天的阴霾，仿佛在预告着下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终于，我们听到了巨大的流水声，我知道，我们到了。果然，罗夕在此刻让我停车，我们下车的时候，江军和沈承已经到这里了。江军的速度很快，沈承没有再被五花大绑，江军也没有拿枪指着他。
但沈承一定想要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所以跟着江军来了。
沈承很沉得住气，他并没有因为我和江军偷袭他，还将他绑起来而生气。看见被罗夕控制着的一叔，沈承皱起了眉头，罗夕已经在一叔的身边办事多年，沈承不可能不认得他。
“你是谁派进青联会的？”沈承问。
罗夕没有作答，而是指向了远处的一片林子。

第818章 终于，摘下面具
除了曼叔的人，其他人都到齐了。罗夕也没有要等的意思，让我们跟着他往前走。到了这里，他还是怕一叔耍花样，所以手里的枪，仍然不敢放下。我们慢慢地朝着林子里走，渝市到处都是山，坡度很陡，这里荒无人烟，的确很难被发现。
我们走了一会，就看见林子深处，有一间小木屋，那木屋不算大，很破旧，看上去，应该是守林人曾经临时居住的地方。这间木屋，显然已经被荒废很久了，我知道，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穿过林子，我们终于来到了木屋前面。罗夕把一叔往前一推，让他自己去开门。一叔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了他苍老发皱的手，把门推开了。除了江军和沈承之外，在场的众人，都淋了一整夜的雨，大家的身上都湿答答的，有些狼狈。
但是此刻，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嘎吱一声，木门终于被推开了，木门后面，是一片幽暗，随着木门的推开，光线进入了木门，终于，我们看清了里面的一切。木房子很小，正中央有一个木桌，木桌边上，有四张圆柱形的木凳，而其中一张木凳上，正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和我推测的一样，他，是神秘男人。
门被推开的时候，神秘男人正在沏茶，木桌之上，放着一壶热茶，两个杯子。神秘男人并没有抬头，似乎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但是，他却料错了，他把茶倒好后，说了一句：“让肖青进来吧。”
神秘男人的声音，尖锐如此，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刻意伪装着自己的身影。神秘男人说的这句话，自然是对罗夕说的，罗夕把一叔推了进去，随后，他才开口：“李可也来了，殷缈用他的牛皮纸作为交换。”
神秘男人这才抬起头，他仍然戴着面具，盯着我们站着的人看了很久之后，神秘男人还是叹了口气。他没有责怪罗夕，只是问了一句：“牛皮纸呢？”
罗夕：“交给李可了。”
神秘男人点了点头：“都进来吧。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来，罗夕，你去再拿几个杯子来。”罗夕把一叔强行按到木凳上坐下之后，他才转身走向木房子里的小柜子，在里面，罗夕翻出了几个杯子来。
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之后，罗夕才退到一边去。我们都站在门口，没有动。神秘男人又把几个空杯子都沏上了热茶，那热茶还散发着热气，他再次招呼我们进去。此刻，神秘男人的身上像是没有了煞气一般，他对我们，就像正在招呼朋友。
终于，曼叔也踏了进去。曼叔坐到了一叔的边上，随后，江军也走了进去，他进去之后，也退到了一边。他的手上一直都拿着枪，他要保护我。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江军完全不知道缘由，他的使命只有一个：保我不死。
我和沈承是最后两个人，我们都站在门外，一时之间，我竟然没有了主意，我的心情万分复杂。先开口的，是沈承，他一开口，我就惊住了：“我们又见面了。”
神秘男人，对青联会来说，就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青联会调查过神秘男人，但是却总是找不到他的踪迹。没想到，沈承竟然和神秘男人见过面了，我注意到，一叔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显然，他们见面的事情，一叔完全不知情。
老一辈人的表现，越来越引人发笑。一叔，自以为掌控一切，但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他连皮毛都不知道。
神秘男人回应了沈承的话：“是啊，又见面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承点头：“你说，如果我抓住你，你就会摘下面具。”
神秘男人一笑：“可是几年过去了，你依然没有抓住我。我跟你说过，如果你一辈子龟缩在这青联会，你了解真相的能力，就会像你的枪法一样差劲。”神秘男人的话令人咂舌，沈承也是渝市出名的神枪手，说实话，他的枪法一点都不差，但是在神秘男人的眼里，沈承的枪法，并不算好。
沈承不再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夺走了圆桌边上的最后一个位置。站在门外的我，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神秘男人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他的话里，充满了嘲讽：“没想到，前几天还想寻死的一个人，如今竟然会站到我的面前。”
神秘男人在我差点溺死的时候，救了我。
“好久不见。”最终，我的嘴里，只吐出了这四个字来。
神秘男人的嘲讽不减：“很久吗？”
我点了点头：“很久了，漫长的，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神秘男人：“进来吧，在我眼里，你是最没有资格走进这里的。”神秘男人的年纪，和我一样，并不算大，但是此刻，他却有了对所有人进行评价的资格。我也承认，他太厉害了，沈承比不上，我也比不上。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懦弱的一个人，为了逃脱心理的阴影，你决定遗忘最重要的事情。你总是被所谓的法律约束在框子里，却不肯踏出一步，你知道的，永远都是别人想给你看的，而你心底真正想知道的，你查不出来，是你自己错过的。”神秘男人继续说道。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跨过了门槛。罗夕为我解了围，他从角落里，又取了一张木凳来，放在了神秘男人和沈承中间，我坐下之后才发现，我们三个人，距离一叔和曼叔有点远。我、神秘男人和沈承，一叔和曼叔，似乎被分成了两拨人。
“说吧，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一叔说。
但是，神秘男人并没有回答，他把茶杯，推向了一叔。随后，他又把剩下的茶杯，分别推到了我们几个人的面前。神秘男人一点都不着急，只是笑了声：“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又何必急于一时，先喝茶吧。”
在场的众人，几乎每一天都生活在打打杀杀中，但是谁又会想到，当这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第一件事，竟然是品茶。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动杯子，直到曼叔把杯子端起来，众人才陆陆续续地拿起杯子。
热茶下肚，退散了我心里的不安。
在场的，只有一个人没有喝茶了，是神秘男人。他戴着面具，他要喝茶，就必须要摘下面具。我们都盯着他的脸看，神秘男人端起了茶，轻声笑道：“我面具下的这张脸，似乎魔力很大，每一个人都想看看我的脸长什么样。李可，我曾经数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你都没摘下这张面具。如若我不摘，尔等奈我何？”
如若我不摘，尔等奈我何。
这句话，充满了狂傲和不羁。只是在场的每一人都知道，神秘男人有足够的资本，说这句话。
“我的面具，不为你们任何人摘下，今日，只为喝茶。”神秘男人的声音突然不再尖锐了，这是他原来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我的鼻子一酸。
记得在B市的一座墓碑前，我曾经对那墓碑说过一句话：希望，你已经死了。
刚停歇的雨，又下了起来，还伴着几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神秘男人的手，慢慢地伸向了他的面具，握住，慢慢地往下拉。终于，神秘男人的眉毛露了出来，他的眼睛露了出来，直到，神秘男人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窗外电闪雷鸣，一道又一道亮光在他的脸上时隐时现。
“杜磊，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

第819章 两对双胞婴
杜磊，我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这张脸了。这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我每日都对着这张脸，可是突然有一天起，我再也看不到这张脸。仔细一想，那是从330案发生开始的，时隔多年，我再次见到这张脸，突然就觉得很陌生了。
陌生到，仿佛这个人，我从来就不认识一样。杜磊上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最差的，他游学多年，迟入警校，而后又因成绩差，被留级，最后才勉强毕业，参加工作。许伊是最晚进入警校的一个，而杜磊却是和许伊一起毕业的。
谁又会想到，那样一个无能的少年，竟然会有一天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操控大局，算计一叔和青联会的人。我们都是八人之子，但是如果真的细细考究，杜磊的身世要最为凄惨。可是，他却是我们几个子辈当中，最厉害的一个。
杜磊把面具摘下之后，只是微微一笑，把那杯热腾腾的茶，灌进了嘴里。曾经的少年，已经摘下了斯文的眼镜，他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隐隐约约，我还能看见他脸上稀稀疏疏的疤痕，这是他这几年经历过的风霜和危险。
杜磊站了起来，他把身上的大袍子解了下来，他不需要再伪装了，这遮挡他身形的衣服，也没有必要存在。把大袍子解下来后，杜磊似乎觉得浑身轻松，他坐下来，才又笑了声：“多少年了，穿着这厚厚的皮囊，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将它们脱下来。”
面具之下的这张脸，在情理之中，却又出乎意料。一叔突然像疯子般地笑了起来：“周凌之子，周凌之子，周凌之子！”一叔连说了三句一样的话，杜磊也不恼怒，也不回答，就那样盯着一叔看。
一叔气的，直接把桌上的杯子拿起，用力地砸在了地上。一叔已经站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几步，想要往外走，但是罗夕却一个健步，把门挡住了。一叔回过头来，终于在此刻，我分外明显地感觉到：一叔老了，老的不行了。
一叔还在笑着，他的脸涨红了，眼眶里也被笑出了血丝。杜磊的表情还是没有大变，他轻轻扬起嘴角，让罗夕再去为一叔取一个杯子来，罗夕照做了。一叔似乎不容许杜磊这样云淡风轻，他猛地一拍桌，俯下身子，把脸怒气冲冲地凑向杜磊俊俏的脸庞，一叔气的声音都颤抖了，他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到底为了什么！”
站在一边的江军也惊讶万分，他说了一句：“你是杜磊，那我们那个时候火化的人，是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杜磊的身上，我想问的，也是这个问题。又是像小蒋和蒋英成一样的同胞兄弟吗？
果然，杜磊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的哥哥。”
我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双胞胎！”我不愿意相信会有那么多双胞胎参与到这个局里，或者说，我不愿意相信这个人是杜磊。我希望真正的杜磊，早就已经死了，去享受最平静的世界。
“八人组成，至今已经有三十多年的时间了。”杜磊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不是二十年吗？”我皱起眉头。
杜磊：“你比我大了几个月，你出生之后没多久，沈世康找上了李毅然，八人就组成了。那一年，我也出生了，但和我一起出生的，还有我的兄弟。之后的十年，我们在长大，他们八人一起执行各种任务，时常出门，二十多年前，八人遭遇变故。”杜磊的语速非常快。
面具都摘了，杜磊也已经没有必要隐瞒我任何事情。杜磊的实际年纪，和我一样大。杜氏生下双胞胎二人的时候，杜氏已经悄然离开了。周凌并没有管她，只有千面追随。但是，杜氏对千面没有任何感情。
杜氏对千面的态度，也发生过变化。他们结过婚，那个时候，正值杜氏心灰意冷之际，她只想找个依靠。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生活，所以挺着大肚子走了。千面找到杜氏的时候，杜氏已经快生了。杜氏厉声把千面骂走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千面真的死心了，他知道，就算周凌再无情，杜氏也只深爱周凌一个人。
而他，只是杜氏寻求安慰的工具而已。千面和周凌不一样，他为情所困，因爱生恨，在杜氏产下子嗣的时候，抱走了其中一个。千面想要报复周凌和杜氏，他抱走其中一个孩子，想让孩子在长大后，亲手杀了周凌，让他们痛苦到绝望。
这是千面惯用的手法，他为了拿回王鑫夺走的牛皮纸，也利用狸猫，布了一个二十年之局。杜磊的双胞胎兄弟，没有人知道他是杜磊的哥哥还是弟弟，千面给他起了一个名字杜怨。名字，很少见，但是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这个人，专为怨恨而生。
杜怨一直都被千面悄悄抚养着，千面没有把身世告诉杜怨。千面暗中培养杜怨，可是杜怨的天赋，和杜磊相比，实在差太多了。杜磊告诉我，千面早就已经成为了幕后黑手的一枚棋子，这我已经猜到了，否则千面也不会把牛皮纸带到边省，交给红衣。
而关于小蒋和蒋英成双胞胎兄弟，是幕后黑手寻尽茫茫人海才终于找到的。这是第二对双胞胎，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千面成为幕后黑手的棋子，得知千面利用了杜氏双胞胎的缘故。双胞胎，不管是犯罪，还是报仇，都太好用了。
如果再多一些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犯罪，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这些，是我去找千面的时候，他亲口对我说的。”杜磊扬起了嘴角。
狸猫曾经对鲁南说过，杀手组织曾经有一个枪法极为可怕的人加入，我们一直在猜测，那个人就是杜磊。现在，我从杜磊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幕后的那个人，从千面的身上得到了启发。”在说启发二字的时候，杜磊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了，这个词，充满了讽刺。幕后黑手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双胞胎，费劲千辛万苦，他们只找到了小蒋和蒋英成这对双胞胎。
幕后黑手在那些年的时间里，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双胞胎，但双胞胎出现的概率，太低。最终，幕后黑手只好放弃了。幕后黑手的团队里，每一个人都很厉害，很了不得，当初一个小蒋的案子，已经差点让我束手无策，如果再多来几个双胞胎，我一定招架不住。
这两对双胞胎的出现，并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人为。我突然想起周坤在接受讯问时候说的话：如果是有人刻意寻找，你还敢确定不会有那么多双胞胎吗？
或许周坤知道这些事情，又或许只知道一些，但他当初的那句话，果然是别有深意。
“我们都是双胞胎，只是命运截然不同。”杜磊笑道。
杜怨是千面亲手抚养长大的，而小蒋，则是被送到了他的师门，和唐影轩、高旭凡成为了同门。这是因为，千面一直不愿意让杜氏的孩子，牵扯进来，过了很多年之后，千面逐渐意识到，就算他不愿意，杜氏的孩子也正一点一点地被牵扯进来。他甚至开始后悔，觉得当初不应该把杜氏的孩子抱回来。
而就在那个时候，杜磊找上门了。
狸猫说杜磊加入杀手组织，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杜磊单枪匹马进入杀手组织，他只有一个要求：带走杜怨。

第820章 小蒋的师傅
我有些诧异，我想知道，杜磊是如何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的。但是，我还来不及问，杜磊就继续往下说了。那个时候，千面已经开始后悔了，杜磊去见千面的时候，带了杜氏的牌位去，当看到杜氏的牌位时，千面泣不成声。
这个被情所困的人，最终也没能逃脱情感的束缚。杜磊可以说是毫不费劲地从千面手中，接走了杜怨。而杜怨在得知一切身世的时候，恨不得杀了千面。千面当时把枪递给了杜怨，可是，心软的杜怨，最后也没有开枪。
杜怨先离开下山了，而杜磊是在所有杀手成员的注视下离开杀手组织的。终于，我明白了过来，当初为什么千面会容许神秘男人那么气焰嚣张地离开杀手组织而不加以阻拦了。
“幕后黑手是谁，他说了吗？”我问。
杜磊摇头：“问不出来。”
和四叔与沈世康一样，他也不肯说。千面、四叔和沈世康，绝对是和红衣一样级别的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可是，他们竟然都不肯说。
“小蒋的师傅，是谁？”我又问。
此刻，我恨不得把我心中所有的疑问都一口气问出来。杜磊说，小蒋的师傅，可能是一个连幕后黑手都无法控制的人。当初抱走小蒋的，是幕后黑手的人，可是，小蒋的师傅却从中拦截，把小蒋夺走了。
小蒋的师傅叫什么，是谁，都是一个谜团，或许，在世的人中，只有幕后黑手一个人能解答了。小蒋的师傅抱走小蒋之后，并没有把小蒋归还给小蒋的亲生父母，而是自己抚养，而且，他还同时抚养起了高旭凡和唐影轩这两个人。
幕后黑手绝对是忌惮小蒋的师傅的，周坤也曾经说过，就算红衣在完全健康的情况下，也绝对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幕后黑手抱走小蒋，一定是想着从小培养小蒋，把他养成一个终极杀器，而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制造出一起“人死复活”案那么简单。
但是，因为小蒋师傅的介入，幕后黑手的计划成了空。直到小蒋长大，幕后黑手也没敢去从小蒋师傅的手里，直接夺走小蒋，这也是因为忌惮。最后，在几年前，幕后黑手才派出红衣去见迟暮的小蒋师傅。
而且，红衣在注射兴奋剂的情况下，依旧打不过迟暮的小蒋师傅。最后还是通过高旭凡才毒死他的。这个人对于幕后黑手来说，一定是巨大的阻碍因素，虽然幕后黑手最后利用了小蒋，但是这利用，和他预期的也不一样了。
小蒋拥有很高的学武天赋，如果从小就被幕后黑手控制，那实在太让人恐惧了。只发生了一起人死复活案，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在这个局里，没有一个人简单，不管是一向被认为无能的警方，还是青联会，还是八人，抑或是幕后黑手或者八人的子辈。
杜怨和杜磊长的几乎也一模一样，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当初的凡叔，会看到许伊和杜磊，同时和神秘男人出现了。杜怨和杜磊相比，非常无能，那个时候，凡叔看到的神秘男人，是杜磊自己，而与许伊一起出现在渝市的杜磊，是杜怨。
“就算是双胞胎，指纹也不可能相同。”我又问了疑惑。
事情已经很明了，杜磊根本就没有死，死在许伊家中的那个人，是杜怨。可是，进行指纹比对的时候，杜磊在警校留下的指纹痕迹，却和被我火化的“杜磊”，完全吻合。杜磊微微侧头：“李可，你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杜磊这么说，我皱起眉头，更加仔细地思考了起来。猛然之间，我想通了。我们初入警校的时候，因为警校的管理体制还不是非常严格，所以一开始并没有留下指纹。杜磊那一届的学生，是在进入警校很久之后才进行档案登记，并让每个人留下指纹印记的。
那个时候，杜磊已经找到杜怨了。所以，当初在警校档案上留下指纹印记的，根本就不是杜磊，而是杜怨。档案上的指纹本来就是杜怨的，死的也是杜怨，他们的指纹痕迹，当然是一模一样，完全吻合。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再插嘴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我又问，但是，很快我就突然明白了过来：“是因为你加入的那个组织？”近年来，不断地有各种犯罪集团在我的视线中出现，杜磊，分明也加入了一个集团。
所以，当初杜磊想要摘下面具的时候，才会有人阻拦，所以，当初在密云水库，杜磊和我相见的时候，林子里才会隐藏着那么多人。青联会失去杜磊消息的那几年，杜磊或许就已经被吸纳进了那个势力。
这个势力的强弱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想来，不会太弱。杜磊拥有那么高强的枪法，除了他自己的天赋高，也一定有人帮助，给他提供练枪的资源。杜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杜磊告诉我，杜怨被带走的消息，千面很快就瞒不住了，幕后黑手开始抢夺杜怨。
所以，杜磊一直把杜怨放在他加入的那个组织里。几年前，330案发生，杜磊到了渝市，至于出现在渝市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让青联会把杜磊和神秘男人这两个人，绝对分开。那个时候，罗夕已经被杜磊安插进了青联会。
杜磊失踪，青联会一定会慢慢地开始调查杜磊。杜磊深知这一切，所以，杜磊利用杜怨，来迷惑青联会。而幕后黑手发现杜怨再次出现，便想全力将他抓捕回去。所以，当日，发生在渝市的枪战，抓捕许伊和杜磊的行动，有多方参与。
杀手组织在那个时候搞出动静，是想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而凡叔去追捕杜磊和许伊，是奉了青联会的命令，而那波杀了杀手组织几个人，并冒充杀手组织要杀凡叔的人，是幕后后手一方。
但是慢慢地，神秘男人知道我开始怀疑他就是杜磊了。我对神秘男人的身份的猜测，进行过多次的变化。第一次见神秘男人开枪，我几乎以为他就是失踪的杜磊，慢慢地，罗夕这个人被我查了出来。
我又开始怀疑神秘男人会不会是罗夕。当初，神秘男人掳走了尤旅，约我在那个林子里见面，那个时候，我刚查出罗夕这个人来。我问他是不是罗夕，神秘男人不承认，也不否认，最后说了一句：你很聪明。
他似乎是想就着这个错，让我以为他就是罗夕。
当时的杜磊，并没有表现的滴水不漏。当拿枪指向孟婷的时候，他的手颤抖了，他犹豫了，一个人，再怎么变化，再怎么伪装，心里的感情也没有办法完全隐藏。杜磊甚至还在当时做了一个测试，去验证尤旅是不是真心对孟婷好。
一切的原因，都只因为杜磊深爱孟婷，他放心不下这个人。我早就该想到，可是当时的我，已经被打乱了阵脚。后来，对着我得知神秘男人和“杜磊”都去许伊父母的坟前献过花，我又开始怀疑神秘男人是不是杜磊。
而那一次，杜怨死了，我亲手把一个和杜磊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推进火化室。
“我让他死的，他也甘愿死的。”杜磊毫无情绪地说道。
我的心里发寒，参与这个局的人，没有一个是优柔寡断的人，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筹码，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仅此而已，就算是同胞兄弟，亦是如此。

第821章 杜磊的纸条
杜磊做这么多事情，目的只有一个：查出真相。但是，杜磊发现他的能力太有限了，不管是警方的不作为，还是青联会的从中阻挠，都让杜磊没有办法去面对幕后黑手那样一个强大的犯罪团队。
杜磊从上警校的时候开始，就表现得很无能，这一切也是要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只有这样，他才能躲避所有人的阻挠，去深入地调查。而到最后，杜磊甚至开始佯死，因为，只有死人，才是最让人放松的。佯死的手段，很多人都用过。
红衣用过，鲁南用过，现在，杜磊也用了。但是他们每一个人佯死的手段都各不相同，以假乱真，而只有杜磊的手段，最过高明。杜磊是非常有远见的，或许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过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了，所以，在警校留指纹的时候，他让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杜怨去留了。
“为什么要杜怨死在许伊的家里？”我问。
杜磊一笑：“如果杜怨不死在许伊的家里，你会查到那棺材铺吗，会知道关于棺材的一切吗？”杜磊非常明白我的内心，他的死，一定会近乎让我崩溃，我一定会去查出真相，而那棺材，肯定不会被我放过。
随着神秘男人的身份逐渐可能曝光，杜怨和杜磊想出了这个残忍的办法。杜怨甘愿受死，只求能抓出幕后黑手，替所有的子辈和父辈报仇。随后，杜磊在那家棺材铺打造了一口棺木，杜怨躺进了棺材里。
杜磊知道，我一定不会相信他在失踪多年后，一出现就自杀。果然，我全部按照杜磊的计划，去调查那棺材铺了。杜磊在杜怨的尸体上，留下了三张纸条，那纸条上的字迹，是杜磊的，杜磊向我点头承认，那纸条，是他写的。
“你爱孟婷？”我问。
杜磊点头：“很爱，爱到无法自拔。”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孟婷，早已经成为他人之妻，远赴海外了。或许，孟婷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杜磊没有死，也一辈子不会再回来这个伤心地了。杜磊留不住孟婷，或者说，杜磊没有想过要留住孟婷。
当杜磊决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他是孤独的。他舍弃了爱情，舍弃了友情，只想一个人，把一切都扛起来。杜磊在提起孟婷的时候，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泪光，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杜磊告诉我，他到警校，渡过了他最难忘的几年警校生涯。杜磊，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地接近我和许伊，命运弄人，我们三个同为八人之子，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杜磊想要利用我们，为他的调查铺平道路。
可是后来，他犹豫了。因为那几年，他真的和我们产生了割舍不断的感情，我突然想起来，杜磊有段时间，精神恍惚，原来那就是他内心世界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而孟婷的出现，差点让杜磊放弃自己决定的一切，他很希望，就那样与孟婷在一起，平凡地生活。
“我爱孟婷是真的，对你和许伊有情也是真的，当一名刑警是我的理想也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杜磊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但是很快，他眼里的光又迅速暗淡了下去：“可是，我不能成为一名警察，警察，注定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也注定是孤独的，我不能爱孟婷，不能对你们有割舍不断的感情。”
杜磊与我和许伊相识之后，改变了他的决定。他不想再利用我们了，他想让我们远离真相，一切，他都决定独自承担起来。甚至于，他情难自禁，对孟婷说出了他所有的秘密。我猛地一怔，拍桌而起：“孟婷知道一切？”
杜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曾经知道，现在，忘记了。”我刚想问为什么，但很快，我把已经到口中的话给咽了回去。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刘博士。曾经有一段时间，杜磊经常去找刘博士，原来，他是在恳求刘博士替孟婷催眠。
刘博士，知道的太多了。刘博士自己也一定是挣扎着的，他没有把真相告诉我，但是却在死前，为我指明了一条道路。而杜磊，在脱下神秘男人的面具之后，也只是一个鲜活的人，他再冷酷，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因为爱情，他把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孟婷，也是因为爱情，他又把孟婷知道的一切，抹去，最后离开了她，把她送到了一个爱她疼她的人手里。
“爱情，是毫无保留，这是我对孟婷的承诺，我曾经做到了，这已经足够了。”杜磊叹了口气。
不管杜磊身在何方，也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杜磊的心里，始终牵挂着我们三个。那张纸条，正是杜磊对这个世界最后想说的话：孟婷，我爱你，许伊，对不起，李可，对不起。
杜磊告诉我，当他已经戴上这个面具的时候，他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再脱下面具，为了调查，他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他也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真相大白，他杀死幕后黑手，终止一切之后，会悄然离开。
不会去找孟婷，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周围，他所说的离开，是死。
杜磊布了很多局，除了杜怨死在许伊的家里，还有凡叔身上的局，以及云省，在尤旅爷爷身上布的局。
“既然不想将我们牵扯进来，为什么还要用那些局来指引我。”我问。
这些局，像是零散的棋子，但是我每走完一颗棋子，就能将线索更多地串起来一些。
“我在布局，幕后黑手也在布局。他，才是真正的布局人，当330公交车重新出现在G市，当红衣女杀人案再次发生，你就已经被卷进去了。李可，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我再不想将你牵扯进来，我还是隐隐地觉得，有些事情，永远都不可能瞒住你。”杜磊回答。
“所以，你早就在未雨绸缪了。”我反问。
杜磊点头：“如果有一天，我阻挡不住你再查案，不如就帮助你。当我真的开始深陷这盘棋，才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如果再多一个人，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地去查，或许会变得轻松。”
杜磊曾经想要独自一人扛起一切，但是，他没有做到。
“尤老先生被幕后黑手利用，你就那么放心孟婷跟着尤旅走吗？”我问。
杜磊蹙眉：“放心不下又怎么样。孟婷，最终还是跟他走到了一起，有些事情，我能控制，但是，我却控制不了人的心。”杜磊的话里，充满了无奈。尤老先生被幕后黑手放到云省去，后来杜磊又从中搅局，切断了幕后黑手对尤老先生的控制。
这就是杜磊所说的控制，但是孟婷会和尤旅走到一起去，这便是杜磊控制不了的。
“1987年，尤旅被绑架到云省，你真的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吗？”江军突然插了一句嘴。
尽管，尤老先生当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尤旅被绑架，还是像一根刺一样，卡在我的心里。尤老先生当时说过，幕后黑手绑架尤旅到云省，只是让尤老先生坚信自己的孙子还有儿子还活着，让尤旅和尤老先生生活一段时间，只是为了尤老先生心疼自己的孙子，不敢拿孙子的性命开玩笑，这样尤老先生会更死心塌地地被控制。
而尤旅会在之后的画展偷偷去找尤老先生，也是尤老先生曾经跟他说过，不要再找他，否则所有人都会性命难保。

第822章 杜磊身处的势力
按照尤老先生的说法，尤旅被绑架，目的在于尤老先生。而尤旅，什么都不知道。经过多次调查，我始终查不出尤旅的问题，但事关孟婷，我总是放心不下。
“尤旅离开过后，我派人调查过他，他和孟婷在国外，生活的很好。”杜磊苦笑道：“当日，尤旅肯为孟婷而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了。”我又想起了杜磊在小树林里做的那个测试，他在试探尤旅，似乎是为了让我们放心，也是为了让他自己放心。
“你失踪的那几年，孟婷说他经常会看到你出现，是你吗？”我问。
杜磊点了点头：“我还是放不下，我去偷看过她几次，情难自禁，被她发现了。”只是，那个时候，孟婷伤心欲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没想到的是，孟婷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孟婷的婚礼上，出现的，也是你？”我又问。
杜磊同样没有否认：“我越来越相信，有情的女人，感知很敏锐。她追了出来，但没有追上我。”
孟婷婚礼的那天，所有人，包括我，都以为孟婷的精神不正常，所以才有了幻觉。没想到，所有人当中，只有孟婷一个人是对的。我突然想起来，在霓虹灯下，穿着婚纱的孟婷抓着我，求我把杜磊找回来。
我的心里也满是苦涩，杜磊的死讯，也是我亲自传给孟婷的。如果孟婷知道杜磊没有死，她会千里赶回，还是继续选择平凡的生活？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为了任何人，孟婷都不应该再被牵扯进来。
窗户外面，依旧是电闪雷鸣，如果不是那巨大的水流声在提醒着我，我一定会认为自己在做一个梦，一个漫长到没有边际的梦。
“为什么将牛皮纸交给我？”我问杜磊。
杜磊：“我知道关于牛皮纸的一切秘密，它对我来说，没有用。但对你，太有用了。”杜磊越来越发现，我在被青联会和警方双层控制的情况下，还是朝着真相越来越接近了。杜磊的计划中，一直都有两条线：一条是他自己调查，另一条是我进行调查。
在他的眼中，我的调查，只是对他调查的补充和辅助而已。曾经，他化身神秘男人的时候，也让我不要调查过。他的意思俨然明显了：如果我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也不会把真相告诉我，让我平凡地生活下去，如果我查出了真相，他也不会阻挠，还会对他有帮助。
随着我离真相越来越接近，牛皮纸的秘密，成为了我继续调查的巨大阻碍。因为牛皮纸，警方迟迟不肯成立专案组，因为牛皮纸，青联会也对我的调查进行阻挠。我有更多的牛皮纸，就更加拥有继续调查的筹码。
“你是怎么知道，又是因为你深处的那个势力？”我问。
杜磊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除了警方，现在的势力，已经有幕后黑手的犯罪团伙，青联会，还有杜磊身处的势力了。一开始接触杀手组织的时候，我觉得杀手组织非常神秘，但现在我才知道，千面也是幕后黑手的一颗棋子而已。
随后，我又开始接触青联会，我同样觉得它非常神秘。但现在知道，这个青联会的建立，完全是因为当初的八人和警方高层的恩怨。
而幕后黑手的犯罪集团，目的不知，组成不知，在现在，他才是真正神秘的。
此刻，通过杜磊的确认，我又知道了一个势力。这个势力的突然冒出，让我感到惊诧。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势力会知道那么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期待能从杜磊的口中得到解答。
杜磊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突然把脸转向了一叔和曼叔，曼叔的性格如此，他从进来坐在这里的时候，就平淡如风，不管杜磊说什么，曼叔都不说话，但是杜磊所说的一切，曼叔都欣然接受了。
不同的是一叔，他早就没有先前冷静的样子。这二十年，他为了当初对弟弟肖炀的承诺，费尽苦心，机关算尽，但是此刻，现实却在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他根本没有办法掌控一切。不管换了谁，都不可能再保持平静了。
“你们青联会，不是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吗？那你们知道，我所在的势力，是谁创建，目的为何吗？”杜磊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一叔也是个布大局的人，他布的局，可以和国家对抗，但这不代表他布的局能将所有人收进局里。我是个例外，杜磊同样是个例外。更有甚者，杜磊布的小局，压过了一叔布的大局。罗夕，正是一个铁铮铮的例子。
虽然目的各不相同，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不想让真相大白。杜磊的调查不像我一样温和，他可谓四面树敌。青联会，说到底，也是他的敌人。杜磊想在国家高层安插人手，绝对不可能，但是他却在青联会安插了罗夕这么一个人。
罗夕在青联会内部，杜磊对青联会的行动就了解了很多，这为他的行动，提供了很多便利。
“告诉我，你那个势力的首领，是谁！”一叔声音阴冷，一副恨不得杀了杜磊的模样。我毫不犹豫，如果一叔手里有把枪，他会没有任何迟疑地崩碎杜磊的脑袋。或许，就连他自己都忘记杜磊也是八人之子，也是他一直想要保护，让他远离是非的人。
“是我。”杜磊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一叔的面前。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茶水，已经凉了。
一叔猛地一拍桌：“不可能，青联会失踪的那几年，你就在那个势力里，那个时候，你年纪轻轻，不可能会创立这么一个神秘的势力。”
“我没有说过势力是我创建的。”和一叔相比，杜磊显得非常冷静。
一叔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他反问了一句：“势力的首领，换人了？”
杜磊点头：“不仅换过，还不只换过一次。”
“你是最新的首领？”一叔继续问。
杜磊同样点头，他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字：“是。”
一叔显然不喜欢杜磊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一叔再一次把茶杯摔碎在了地上：“我问的是创建这个势力的人是谁！”
杜磊冷笑：“最拐弯抹角的，不就是你们这群人吗？现在你该知道，你自己有多招人厌恶了吧？”杜磊嘲讽过后，没有再继续拐弯抹角了，他说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让我们所有人的肩膀都为之一颤。
这个名字，是周凌。
杜磊的亲生父亲，那个对杜氏无情，还不肯认自己亲生骨肉的人。
一叔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他一屁股坐回了木凳上，他低着头，肩膀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过了很久，一叔才开口，声音近乎尖锐如刀：“原来，一直都是狗咬狗，自己人在咬自己人。这些年，青联会也一直在找他，我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是像殷缈一样隐居在某处，还是像许嵘峥一样背叛，抑或是像李毅然一样被控制。没想到，他竟然瞒着所有人，自己创建了一个势力。”
一叔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每说一两句话，他总要像疯子一样笑两声。这个老人的心，已经崩溃了。
曼叔叹了口气：“当初八人，周凌的枪法最好，没想到，他的孩子，枪法更厉害。有其父必有其子，或许我们早该想到。”
我也问道：“周凌呢，他现在在哪里？”
杜磊转向我，突然扬起了嘴角，他嘴角的弧度，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死了。”
我的心一颤，我突然害怕了起来，但我还是问出了口：“怎么死的？”
“被你杀死的。”

第823章 无情的周凌
杜磊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手里正端着茶杯。我在故作镇定，在他还没有说出这话之前，我的心里就已经充满了莫名的不安，我看到，杜磊说这句话的时候，瞳孔瞬间收缩了，我总觉得，此刻的杜磊，对我没有任何情谊，他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意。
我手里的茶杯落在了地上，和窗外的电闪雷鸣声同时响起。杜磊的最后一句话，被轰鸣的巨响盖了过去，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到，但是，就坐在杜磊身边的我听到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刚想辩解，耳边就突然响起了红衣的团伙修博在死前对我说的：李可，你以为你没有杀过人吗？
修博的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插我的心脏。杜磊的嘴角上扬，我看不出那是嘲讽，还是怨恨。我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相关的片段，可是，我却想不起任何有关的记忆。我盯着杜磊看，他同样也盯着我看。
慢慢地，我站了起来，我摇头，但我还没有开口，站在一边的江军就怒喝出了声：“你不要乱说！李教授不会杀人！”现在，我才终于知道，杜磊说的那句话，大家都听见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满的是诧异。
特别是一叔，他已经完全无法接受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超乎了他的意料。江军的这句辩解，显得苍白无力。杜磊反问江军：“李教授为什么不能杀人，他在你们眼里，就是神一样的人物吗？他不会犯错，不会作恶吗？”
杜磊在没有给出任何我杀人的证据下，把江军说的哑口无言。江军的底气本就不足，修博当初说那句话的时候，江军也在场。杜磊同样站了起来，他的表情越发地奇怪，我根本就看不透他的心思。
杜磊走到我的面前，把手按在了我的肩膀。可是，就在下一秒钟，一股强大的力道从杜磊的手掌中迸发而出，我被杜磊推了出去。我忘记了抵抗，也没有想过要抵抗，我的身体被他推的迅速后退，重重地撞在了木屋的墙上。
木屋被我撞得颤抖了起来，杜磊没有手下留情，我只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我顺着木门，慢慢滑落，最后坐在了潮湿的地上。木屋的屋顶早就已经破烂不堪，它没有办法把所有的雨水全部遮挡住，一滴又一滴的雨水落在了我的头上。
那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进入了我的衣领里。四周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几十度，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发着抖。下一秒钟，杜磊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枪，依旧是奇怪却又熟悉的姿势，杜磊把枪口对准了我的头。
江军想要冲过来，但是罗夕却在第一时间也拿枪指向了江军。我和江军全部被控制了，我这才想起来，神秘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拿枪对着我了。就在几天前，他还对我说过，他恨不得想要杀了我。
“江军，不要乱动。”我对江军说。
杜磊手里的枪也在颤抖着，我知道，他不会开枪。如果他要杀我，早就动手了。
“有些事情，我忘记了，请你告诉我。”我依旧坐在地上，此刻的我，根本就顾不上自己是不是狼狈不堪了。
杜磊一声冷笑，那寒意，渗透人心：“是你自己选择的，懦弱无能，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会那样软弱。”
解围的人越来越多，一叔不容许任何八人之子受到伤害，他怒斥杜磊把枪放下。曼叔也站起来，他的语气要缓和很多，他也知道杜磊不会杀我，这个时候，冷静的曼叔，比一叔更有判断力。
曼叔没有劝阻杜磊，而是走到杜磊的身后，轻声问了一句：“周凌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慢慢地，杜磊把枪收了起来，这场闹剧，早就注定有惊无险，杜磊转身，坐回了木凳，罗夕也放下了枪，江军第一时间跑过来，他想要扶起我，但我却拒绝了。
我突然觉得，坐在角落里，更能隐藏自己的表情，这里很黑，他们没有办法看清我的表情，但他们脸上的所有情绪，我都能看清。江军也没有再劝我，他也和我一样席地而坐，坐在了我的身边。
江军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李教授，不管怎么样，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江军的话让我感动，杜磊没死，但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杜磊了。我的身边，只剩下了江军一个人。杜磊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开口了。
“周凌把牛皮纸交给千面之后，去找了母亲。”我注意到，杜磊对周凌的称呼，并不是父亲。杜磊和我同岁，八人是在二十年前遭遇变故的各奔天涯的，那个时候，杜磊已经十岁多了。
孟婷也曾经跟我说过杜磊的身世，他的母亲，是在周凌去找他当天的晚上，自杀的。杜氏的血，就滴在杜磊的脸上，直到死前，杜氏还抱着杜磊，可见，杜氏有多么放不下杜磊，但是，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自私的，她还是选择了死亡。
杜磊回忆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一天，杜磊回到了家，带着伤回去的。杜磊时常因为被嘲笑是野孩子和其他孩子大打出手，杜氏从来不会责骂杜磊。杜磊说，那一天，杜氏还是像往常一样，替杜磊上药。
杜磊说着，声音里有些许的颤抖：“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时时刻刻身上都带着伤。母亲替我上药的时候，我能闻到母亲身上的香味，母亲的手，总是很温暖。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像她对我那么好。”
涂完药水之后，杜氏像往常一样，为杜磊走进了厨房。可是，当男人踏进家门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杜氏在杜磊的面前，从来就没有哭过，当她看到男人的时候，杜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杜氏从来没有说过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但是那一刻，杜磊感觉到了。杜氏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落，压抑了十多年的感情，在那一瞬间迸发出来。杜氏不顾一切地朝着西装笔挺的男人跑去。
杜氏想要抱住男人，可是跑到男人面前的时候，杜氏又停下了动作。杜氏好像怕身上的油腻会弄脏男人的西装，于是，杜氏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围裙摘下，轻轻把衣服反反覆覆拍地干净了，才轻轻抱住了男人。
男人也抱住了杜氏，那个时候，杜磊的心里很开心。杜磊比其他孩子要早熟，他总觉得，自己的母亲过的不开心。而一切，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父亲。杜磊也不愿意再过没有父亲的日子了，他一直觉得，父亲总有一天会回去找他们。
就在杜磊觉得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男人轻声在杜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个时候，杜磊正准备走过去，抱住两个人的腿，可是，男人却一把将杜氏推开。男人没有一点手下留情，杜氏被推倒在地，霎时间脸色苍白。
男人转身，没有看杜磊一眼，就想要大步离开。
杜磊拼了命地抓住男人的裤腿，他想要留住自己的父亲。可是，男人却一脚把杜磊重重地踢开了。杜磊的额头撞在了桌脚伤，鲜血流淌，但是男人却依旧没有任何迟疑，继续大步地离开了。
杜磊永远都忘不了，男人离开时候的背影，无情，没有任何眷恋。
那天晚上，杜氏自杀了，抛下杜磊一个人。

第824章 周凌的意图
“周凌，和你的母亲，说了什么？”曼叔犹豫了一会，问道。
杜磊却是摇头：“直到后来，他也没有告诉我。周凌对我母亲说的那几句话，随着他们两个人的死，成为了永远的谜团。”
“后来呢？”曼叔继续问。不管是杜磊还是周凌，对于青联会来说，都是谜一样的人。
“后来，我一个人生活。”杜磊苦涩地回答。母亲死后，在当地人的帮助下，杜氏的房子被变卖，杜磊进入了孤儿院。那家孤儿院，正是罗院长的孤儿院，在杜磊的记忆里，罗院长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在几年前，杜磊会去搬迁至B市的孤儿院，也是因为感激当年罗院长的帮助。在孤儿院待了一段时间，杜磊长大了一些。杜磊决定，自己去游学。在当时，游学成风，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和孤儿，时常有选择游学的。
罗院长在劝说无果之后，同意了。罗院长没有克扣杜氏的财产，全将那一笔钱交给了一个孩子。杜磊带着钱，离开了。杜磊说，那段时间，他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但是，他都没有遇到危险，甚至还非常顺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青联会暗中派人保护和指引的缘故。杜磊换过好几家学校，也经历过好几个教学的先生。但杜磊每在一个地方待一段时间，就待不下去了。杜磊总觉得，杜氏死后，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成为自己的家。
听杜磊的经历，我有些心酸。那个时候，就算杜磊的心智再成熟，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慢慢地，杜磊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总有人劝杜磊考警校，至于理由，各不相同。
有的人对杜磊说，吃了国家饭，就能一辈子安定，有个家。也有人对杜磊说，当警察，能抓尽天下坏人，除暴安良，流芳后世。甚至于，杜磊到过的地方，还会有一些警察十分巧合地在杜磊面前抓捕恶人。
在那样的熏陶下，杜磊逐渐对这个职业生了好感。杜磊一路北上，他想在B市找一个安定的学校，渡过几年稳定的中学生涯，然后进入B市的警校。可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出现在了杜磊的面前，这个人，正是周凌。
杜磊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人，他愤怒地想要杀了这个人。可是，杜磊又怎么可能是周凌的对手。被打趴下，杜磊又站了起来，可是下一秒，杜磊又被打趴了。杜磊说，那个时候，周凌无情地踩在了杜磊的身上。
周凌对杜磊说：想要杀他，就跟他走。
周凌成功地把杜磊带走了，在同行的那几天，杜磊被仇恨冲昏头脑，想尽一切办法要杀了周凌。可是，周凌总有办法化解危机，还表现出不屑的样子，这让杜磊更是怒火中烧。不知不觉中，杜磊就那样跟着周凌上了一座山。
徒步走上去的，那座山上，有一连片废旧的房子，杜磊依稀记得，那片房子里，当时的人数不超过十个。那些人，对周凌都非常恭敬，这也是杜磊第一次接触到周凌创建的势力。一开始，周凌什么都没有对杜磊说，只是扔给了杜磊一把枪。
周凌就站在百米开外，一动不动，让杜磊开枪打死他。杜磊真的开枪了，可是强大的后坐力，让杜磊的手臂发麻，枪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杜磊也吓得瘫软在地上。子弹，打到了天上去。
周凌走到杜磊的面前，告诉他，等他有一天能够打中他，他就能替他母亲报仇了。好几天的时间，杜磊才终于走出开枪的阴影。从那之后，杜磊在周凌的安排下，开始了练枪的生涯，每一天，周凌都会用杜氏的死刺激杜磊。
好几次，杜磊想要逃下山去，可是一听到杜氏的名字，杜磊又会选择留下来。就这样，杜磊在周凌的刺激下，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山。而周凌，每一天都会让人教杜磊枪法，甚至有的时候，周凌还会亲自做示范。
曼叔刚刚才说过，当初的八个人，枪法最好的，当属周凌。杜磊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练枪的。杜磊的天赋很好，到最后，杜磊竟然喜欢上了开枪的感觉，他总觉得，子弹冲出枪口的那一瞬间，他内心所有的压抑都被释放了出去。
杜磊在那几年的时间里，逐渐掌握了开枪的套路，小小年纪，他的枪法竟然能和周凌持平了。而那几年的时间里，杜磊也发现，那座山上住着的人，也慢慢地增多了，从最初的十个人，到最后的上百个人。
杜磊拥有了杀死周凌的资本，但是他却发现，如果他真的杀了周凌，他根本没有办法活着下山。那一天，周凌仍然站在百米开外，一动不动，杜磊手里持枪，可是，其余的上百个人，全部拿着枪，对准杜磊。
那一刻，杜磊真的想要开枪，但是，他不能死。杜氏在死前，抱着杜磊的时候，让杜磊答应她，好好地活下去。而且，到了真的有能够开枪杀死周凌的时候，杜磊也下不去手了。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亲情永远是最难割舍的东西，杜磊和周凌不一样，他颤抖着手，不敢扣动扳机。终于，杜磊还是放下了。周凌在这个时候，朝着杜磊走去，周凌接过了杜磊手里的枪，对准自己的肩膀，开了一枪。
周凌说，那算是补偿。
杜磊感到绝望，那么多年的抛弃，一颗子弹，就算是补偿了。但是，杜磊却不知道要怎么做，因为他根本下不了手。周凌忍着枪伤，问杜磊想不想知道当初他对杜氏说了什么。在杜磊的眼里，周凌对杜氏说的几句话，就是杜氏的死因。
杜磊点头，但是，周凌却不告诉他。
周凌要求杜磊答应他一个条件，等完成了，他就会告诉他。
杜磊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我们都已经猜到了，杜磊会像青联会预料的那样，进入警校，并走上孤独的调查之路，一切都始于周凌。一叔狠狠地拍桌：“当初我们分明说好，谁都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好好活着，保护子辈，这就够了！”
杜磊反而冷笑一声：“你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你们这样迂腐吗？”
“周凌，是在察觉到有幕后黑手利用八人和警方之间的恩怨，在布一场大局？”曼叔在这个时候明白了杜磊的意思。
一叔厉声喝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当初他不跟我们说？”
杜磊依旧是冷笑：“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现在，你们清楚地知道有幕后黑手的存在，但是你们的态度，仍然是想度过晚年，保护子辈，剩下的摊子，全部交给警方。”
“警方不仁，难道我们不该这么对他吗？”一叔还是反驳。
杜磊：“老不死，你依旧没有搞清楚状况。幕后黑手的目标，是你们当初设局的这些人，是一切和你们有关系的人，包括我们，你以为你们逃的掉吗？”
杜磊直呼一叔老不死，这让一叔愤怒异常，但是，一叔却说不出话来。
周凌先于其他人知道了有幕后黑手的存在，他也清楚，其他人不会同意调查，警方忌惮青联会和八人，也不会大规模调查，所以，他选择了自己调查。那个势力被创建起来，目的就在于此。
“周凌无情，但是有义。你们不管，他却管，你们这些人当中，真正记得最初理想的，也只有周凌一个人了。”杜磊慢慢悠悠地说道。

第825章 孤独之路
杜磊对周凌的感情，无疑是矛盾的。他似乎怨恨周凌，但话语之间，却对周凌又有夸赞。
“他让你这么做，你就这么做了？杜磊，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听父亲话的狗而已！”一叔气急败坏之后，连说话都变得非常难听了。但是，这也是我的疑问，如果仅仅是想知道周凌当初对杜氏说的那句话，杜磊不可能会付出这么大。
甚至于，杜磊已经不可能再以真面目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为了这个局，没有人比他付出更大。杜磊对一叔的嘲讽并不在意，倒是罗夕，他刚刚才把枪收起来，听到一叔这么说，他又把枪口对准了一叔：“闭上你的嘴。”
在罗夕心里，杜磊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这种崇拜，难以言喻。
杜磊只是招了招手，让罗夕把枪放下。杜磊继续说：“他说，我母亲的死，和幕后黑手有关系。”
我微微一愣，原来杜磊会义无反顾走上这条道路，是这个原因。但是，曼叔却皱起了眉头：“幕后黑手，真的瞄向了杜氏吗？”曼叔发现了问题，当初，如果幕后黑手真的瞄向了杜氏，那杜怨就不会这么容易死去，而是受到控制。
而且，杜磊也可能被幕后黑手带走，成为一枚棋子。杜氏产下两个孩子的事情，青联会不知道，千面瞒了下来。千面是幕后黑手的人，幕后黑手也知道，但是看的出来，千面一直都不愿意让杜怨掺和进这场阴谋里。
杜怨被牵扯进来，是千面无法控制的，到最后，连千面自己也后悔了。杜氏死后，杜磊有青联会的保护，幕后黑手想要下手都没有机会。杜磊一开始的平庸，让幕后黑手放弃了控制他们。所以，我敢肯定，杜氏的死，不应该和幕后黑手有关系才对。
杜磊：“慢慢地，我也发现，母亲的死，或许真的和幕后黑手没有关系，他骗了我。”杜磊说，但是慢慢地，他已经陷了进去，想要再出来，已经不可能了。当初的杜磊，根本不会想那么多，杜磊问周凌要他做什么。
果然，周凌把杜磊带进一个木房，向他说起了当年八人的事情。杜磊听完之后，心里充满了震惊。说实话，当时杜磊是搞不清楚状况的，所以一开始，他相信杜氏的死和幕后黑手有关系。
所以，他按照周凌说的，佯装成一个无能的人，进入了警校。杜磊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时机成熟，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慢慢地，杜磊发现，他也真正有了自己的理想。如果不是情势所迫，他更愿意像我一样，成为侦查界最荣光的人。
凭借他的头脑，他的枪法，他的成就，绝对在我之上。一开始为报母仇，到后来，杜磊惊讶于八人之局和幕后黑手制造出来的大阴谋，他从心底，想要还这个世界正义。杜磊对我们说的话，全部发自肺腑。
我无数次地想起，杜磊一次又一次和我诉说他理想时候的场景。
他说，他不愿意成为一名文职，他更想当一名刑警。哪怕在最底层，他都能出警，亲手为自己的理想添上一笔。谈到这里的时候，杜磊突然又把脸转向了我：“李可，你还记得吗，当我第一次对你说出我的理想时，你笑了。”
我微微一愣，我记得，但因为时间过去很久，我已经记忆模糊了。那个时候，我和杜磊正在实习，杜磊的确对我说过他的理想，但我已经不记得我有什么反应了。杜磊告诉我，我笑了，看上去，像是嘲笑。
我马上摇头辩解：“绝对不可能是嘲笑，你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我不会嘲笑自己的理想！”
“不！”杜磊厉声打断了我的辩解：“你会。你曾经轻狂的不可一世，在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你自己，在你的眼里，我是你的朋友，最亲密的朋友，但是，你一定觉得我永远都不能和你比肩！”
我突然沉默了，曾经的我，的确像杜磊说的那样。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像杜磊说的那样想过。一件早就快被我忘却的小事，却被杜磊深深地记着。
“周凌凭什么去创建一个势力！”一叔在这个时候突然问道。
曼叔叹了一口气：“老一，你太激动了，冷静一点吧，有些事情，既然阻挡不了，就欣然接受吧。”曼叔要比一叔豁达很多：“当初，周凌把牛皮纸交给千面，并没有把整口棺材交给千面。”
一叔一愣，旋即了然：“看来，变卖财宝的，不只是许嵘峥和崔云伊。”
周凌要招募那么一大群人，需要足够的资金，而那钱，正是通过棺材里的财宝换来的。杜磊确认了，那股势力，并没有像青联会那样庞大，但是因为周凌的行动隐蔽，所以总能避开警方和青联会的关注，行动反而比青联会还要便利了。
而那股势力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为财，周凌并没有把秘密透露给他们。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替周凌做事，偶尔杀几个人，因为行动隐蔽，基本不会被发现，还算安全。那些人尝到甜头，所以一直替周凌忠心耿耿地做事。
但是，想要所有人都对自己推心置腹，就不能所有人都隐瞒。一叔创建维持了这么大一个青联会，他应该很清楚。光靠周凌一个人，是难以将百人的组织都控制的，所以，他需要一些帮手。
那个势力里，第二个知道一切的，便是周凌的兄弟。周凌在与八人分开之后，也结交了知心的兄弟。那个人，可以说是义无反顾地帮助周凌，辅佐周凌。周凌死后，他就是第二个势力的首领，这个势力，在那个人的维持下，得以继续存在。
“这个人也死了。”杜磊笑道，笑容里，包含些许的阴冷。
“他又是怎么死的？”曼叔问。
“被我杀死的。”杜磊回答。
大家皆是一愣。
“周凌一生犯错无数，他生前最后一个错误，就是将这个势力，交给了他。他变了，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人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杜磊面向一叔，好像是专门说给一叔听的。杜磊说，周凌死后，那个人接管了这个百人的势力。
但是，这个势力的行动次数大减，而且每次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敛财。杜磊越来越发现，这个人和当初不一样了。查案子，几乎成了杜磊一个人的事，那个人只是偶尔会给杜磊提供少量的人员支撑。
杜磊的行动受限，每次杜磊想有什么大行动，都会被反对。因为，那个人怕杜磊给整个势力招去杀身之祸，从而丧失了敛财的机会。杜磊越来越觉得行动不方便，所在就在几天前，杜磊把他给杀了，将势力，尽收手下。
为了这次行动，杜磊也准备了很久。原来，不仅是青联会内部勾心斗角，任何势力内部，均是如此。杜磊成功杀了那个人之后，成为了势力的第三任首领，之后，他到了渝市。到渝市的第一天，他就找到了红衣的踪迹。
杜磊原想活捉红衣和他的同党，逼问出一些事情来。没想到的是，沈承当时带着警方的人围剿红衣。
怕踪迹暴露，杜磊没有动手。之后，他在那条小溪里，将差点溺死的我救了起来。在渝市等待的这些日子，杜磊也知道了一切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四叔为了报仇，很可能会破斧沉舟。
这个时候，被杜磊安插在青联会里的罗夕，重要性就更加凸显了出来。

第826章 我杀了人
罗夕被安插在青联会内部，一方面是给杜磊提供消息，另一方面，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将一叔控制，为调查消除一个巨大的阻碍。杜磊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有些事情，他也没有预料到。
他想到四叔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在青联会老宅动手，他也猜到，四叔绝对会被老谋深算的一叔除掉。但是他却没想到，我竟然会在青联会内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杜磊原以为天还没亮，罗夕就能带着人赶到，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一等就是一整个晚上。
而且，随行的人，还多了这么多。
“不管母亲的死和幕后黑手有没有关系，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周凌对母亲说了什么，如果能查出来，我会去查，如果查不出来，就这样算了吧，他们都已经死了。母亲思念了周凌一辈子，他们总算走到了一起，我把他们，葬在了一起。”杜磊说道。
关于杜磊和周凌的秘密，杜磊已经解释的非常清楚了。但是，杜磊和周凌的身上，还有太多秘密。曼叔在这个时候，比一叔更像主持大局的人。他站了起来，绕着圆桌和众人走了几圈，随后，他又去把门给关上了。
一下子，屋子变得更暗了。只有那一道又一道划破天空的金光，时不时地会在屋里闪烁出一片亮光。曼叔看了一眼正坐在角落里的我，他俯下身，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别怕。”
曼叔对我很好，他和父亲是故友，他待我，就像曾经的父亲待我那样。我知道曼叔要干什么了，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的身体还在颤抖着，记忆的丢失，让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们要说的话，都没有任何一点猜测。不安笼罩着我的心，我心烦意乱，手足无措。
“周凌，到底是怎么死的。”终于，曼叔问出了这句话。
杜磊的肩膀一颤，声音又阴冷了下来：“我说了，李可杀的。”
曼叔还是摇头：“不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亲眼看到的。”杜磊说。
杜磊的这句话，将我心里最后的奢望扑灭了。曼叔还想说什么，我就打断了他的话：“曼叔，不要说了，这件事，也是青联会不知道的。幕后黑手知道，杜磊知道，你们都不知道，连我自己，都忘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挪向了我。我突然庆幸自己躲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他们看不清我的脸。否则，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他们。我扶着木墙，慢慢地站了起来，我身体的力气被抽空了，我很想就这样倒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但是，我不能再退缩了。在杜磊的眼中，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懦弱的人。我低着头，还是踏出了第一步，很快，我抬起了头，第二步，第三步，我走到了杜磊的面前，杜磊脸上稀稀疏疏的伤疤，已经完全隐没在了幽暗里。
“我请求刘博士替我催眠，和这件事有关系吗？”我鼓足了勇气，问杜磊。
在调查刘博士的那段时间里，我查出，有一段时间，我完全是颓废的。那个时候，我已经在警校任职了，按照时间推算，杜磊和许伊也已经毕业，走上了工作岗位。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失踪，因为我把自己关在房间的几天里，许伊还想尽一切办法安慰了我。
杜磊没有回答，这是，默认。
我近乎绝望，我往后退了一步，江军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扶住了我。曾经，我也困惑，自己究竟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想要忘记的，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真正能让一个人变样的，只有自己。
不管是父亲的死，还是母亲的死，抑或是许伊和杜磊的背叛，我都度过去了。现在的我能跨过去，当初也能跨过去。现在，我终于相通了，只有我自己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样子，我才跨不过去。
正义，是我一直追求的。我可以容忍任何其他人犯罪，但却容忍不了自己犯罪。在别人眼里，我都是绝对正义的，我痛恨犯罪，破案侦查，全都是为了正义。甚至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没有人比我还圣洁。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杀人，会犯罪。
我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突然之间，我看见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因为我觉得，正有一股黑色的血液，慢慢地漫过我的身体。这就像我做的那个梦一样，那黑色的液体，侵蚀着我的皮肤。
我能看到自己的心，它腐烂了，发黑了。
沈承似乎也不敢相信我会杀人，他思考了一会，发出了一个疑问：“正当防卫？或者是特殊情况？”
我摇头，这个时候，任何人的辩解都是那样苍白无力。我摇了摇头：“不会是这样。否则，我不会绝望到让刘博士替我催眠。”
在追捕逃犯的时候，我曾经开过枪，他们也死了。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符合法律和正义的要求。我无法想象，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我长时间颓废，最后还失魂落魄地请求刘博士让我忘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气：“杜磊，求你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磊冷笑：“看来你真的忘了一干二净。”
我点了点头：“我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
杜磊竟然在这个时候，抬起一脚，把我踢倒在了地上。我没有还手，杜磊站起来，对着地上的我怒吼：“那个雨夜，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雨夜……”我迷迷糊糊地重复了杜磊说的这两个字。警校那名还记得当初我颓然几天的老教授说，一切都开始于一个雨夜。那个晚上，我没有如期出现在警校通宵达旦的案件研究会议上。
当时，有人看见我全身破破烂烂地出现在警校里，他们叫我，我也没有反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转身，盯着外面的大雨。慢慢地，我似乎有了一些印象，可是那印象，却一点都不清晰。刘佳跟我说过很多次，记忆这种东西，她也没有办法控制，她说我或许在受刺激的情况下，会想起一部分。
但是想要完全记起来，只有通过再催眠。
好像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电话而起的。深夜，一个电话打破了单元房的平静，我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匆匆出门，那么大的雨，我却连伞都没有接。我还记得，母亲似乎在我身后喊了我几声，但是我没回答，直接朝楼道跑去了。
之后的记忆，断层了。
再想起的一点记忆，发生在我已经出了警校之后。我开了一辆车，那车，不知道是谁的，我在记忆力，看到那车的副驾驶上，放着一捆绳子。记忆再一次断层，后来能想起来的，是我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就在不远处。
我拿了那捆绳子，下了车，朝着那个人非常迅速地走了过去。
那个人的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他往后退，但是，我却一拳打向了那个人的胸口。那个人，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对他出手，被我打中之后，他倒在了地上，我用绳子，将他的脖子勒住。
他剧烈地挣扎着，我们打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没有生病，不管是智力还是武力，都在巅峰时期，那个人在和我剧烈打斗后，被我按到在了地上，而我，竟然生生地，把他勒死了……

第827章 雨夜杀戮
当这段记忆模模糊糊地回到我脑海中的时候，我全身已经冰冷得如冰窖一般了。我的手颤抖着，仿佛我顺着记忆，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月夜。我和那个男人打斗着，我们全身都被大雨淋湿了，我的衣服破了，我们在地上打着滚，一颗又一颗尖利的石头硌到我们的身上。
两个男人，一个接近老年，一个正值壮年，就那样像野孩子打架一般地打斗着，你一拳，我一拳。我的身上被硌出了不少伤口，终于，我还是把男人踩在了脚底。我重新拿起那粗壮的绳子，捆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我从身后驾着男人的身体，我们都坐在雨地里。男人被我从身后控制，完全动弹不得，绳子越勒越紧，我一直在嘶吼着。我能感觉到，当时的我，非常愤怒，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现实中的我慌了，我不愿意去回想那画面，可是，记忆的片段却强制性地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我捂着头，嘶喊着，我感觉自己的头就要炸开了，生生被这段记忆给撑爆的。我明显能感觉到，当时的我，非常愤怒，当时的我，意识也是非常清晰的，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杀这个人了。
这个人的脸，和牌位上的照片长的一般无二，他，真的是周凌。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时候的我，就算全身傲气，也不可能会这样大打出手。就算对方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我也绝不可能单枪匹马赶去，还和他像野孩子一样打斗。
而且，周凌的手上，也根本没有拿凶器。他的枪法很好，如果他要杀我，早就掏出他的枪了。行凶的人，更像是我。我的眼泪滚落了下来，闪电在这个时候炸开，屋子里突然变得亮了起来，我清晰地看见了屋里每一个人的面孔。
白光闪烁，他们每一个人都面目狰狞，一叔是这样，曼叔是这样，杜磊、沈承、罗夕还有江军，他们都是这样！他们就像是恶魔一样，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是，一刹那后，我突然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是那么平静，那么善良，相比之下，我成了那个歇斯底里的恶魔！
眼泪从我的脸庞滚落，时间都仿佛骤然放慢了，好不容易，我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可是，那掉落的泪珠里，竟然包裹着一个清晰的印象。又是那个雨夜，我竟然在泪珠里，看到了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
周凌已经被我勒得喘不过气来，他最终还是挣扎着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枪，他把枪指向身后的我，可是，他却没有开枪。我隐隐约约听到周凌说了一句：李可，住手。可是，回答他的，却是我的一声怒吼。
我竟然腾出手来，把他手里的枪打飞。绳子越勒越紧，周凌越加地喘不过气来，周凌出于本能地挣扎着，周凌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李可，你会后悔的。终于，周凌没有了气息，但我还是死命地拉着绳子的两端。
直到周凌已经断气很久，我才松开手。我就坐在尸体的身边，木讷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我抬着头，任凭大雨进入我的嘴里，进入我的眼眶里，我好像哭了，可是，我突然又发出一阵尖锐疯狂的笑声。
我坐在那里，又哭又笑，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之间，坐在地上的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四下观察着，周围杂草丛生，我拿起地上的枪，大步地走向草丛。那里，好像有人，可是，我找了半天，却始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又回到了周凌的尸体身边，终于，我慌了，手里的枪，掉落在了地上。我猛地往回跑，上了车之后，匆匆地开车离开了。可笑的是，一个侦查学的教授，在杀人了人之后，竟然没有去销毁尸体和痕迹，甚至，还把和自己有接触的绳子和手枪，留在了现场。
之后的事情，又突然变得异常模糊了。再记起一点事情，是我已经回到了警校的时候。那辆车子被我停在哪里，我已经记不住了。我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全身破破烂烂地朝着警校里走去。
有人叫住了我，我没有惊慌，只是木讷地抬起头。他们对我说了一些话，好像是问我怎么会这副样子。我没有回答，回到了单元房里。母亲已经在客厅里等我很久了，我同样没有理会母亲的担忧，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当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双腿一软，再一次无力地坐在了地上。而杜磊，却在此刻站了起来，他像发了疯一样地笑着：“李可，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你告诉我，你正义吗，你的手上没有沾染人命吗？你觉得，你的心干净吗？还是说，你的心早就已经烂了，变得肮脏不堪了！”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愣愣地坐着。这一刻，不管是江军还是曼叔，他们都没有来扶我。他们还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能看见我回忆画面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而已。但是，他们都是聪明人，看见我的反应，再听杜磊说的话，他们应该就已经明白了。
我这么多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哭出了声来，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终于，我慢慢止住了抽泣声，我有气无力地问杜磊，我究竟为什么要杀周凌，没想到，杜磊却冷笑：“这要问你自己！”
我浑身一颤：“那个时候，躲在草丛里的人，是你？”
杜磊承认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杜磊的腿。我瘫坐在地上，杜磊站立着，我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我近乎哀求般地请杜磊告诉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杜磊往后退了一步，他似乎不愿意和我有任何的接触：“既然你已经想起那个雨夜，又怎么会想不起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拼命地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把他勒死了。”
没想到，一叔竟然在这个时候冷哼了一声：“周凌这样一个大人物，就算不是死的轰轰烈烈，也不应该走的如此憋屈，没想到，他竟然是被勒死的。”一叔突然笑了起来，他好像把他的目的抛诸脑后了：“谁让他违背了当初八人的意志！”
一叔的话音刚落，罗夕就走到一叔的身边，用力地按住了他的头。一叔一声闷哼，他的头侧着，侧脸被罗夕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而罗夕的另一只手握枪，直指一叔的太阳穴：“你如果再开口说一句话，我就打爆你的头。”
在这个房间里，杜磊和罗夕，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是他们这几年的牺牲和布局换来的。
杜磊叹了口气：“那个雨夜，出现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和周凌，不应该有你。”
我微微一愣，追问：“为什么？”
“我接到了周凌的电话，他约我在那里见面。”杜磊说道。
杜磊和我一样，都是接到电话才会去那里的。只不过，杜磊接到的电话，是周凌打的，而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我已经忘记是谁了，连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明显比杜磊先赶到了，可是，我一下车，就对周凌出手了。
周凌全力应对我的攻击，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开枪。
杜磊告诉我，他也是开着车去的，但是，当他远远看到远处也停着一辆车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第828章 丑陋的心
杜磊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车。当时的我，早就已经疯狂了，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杜磊赶到现场的时候，我还在用绳子勒着周凌的脖子，而周凌的身体，却一动不动了。杜磊刚想冲过来，我就站了起来。
杜磊在关键时刻，停下了脚步。他发现我又哭又笑，而周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知道，周凌已经死了。杜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杀人，他更没想到的是，我杀的，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当时，杜磊的脑海里同样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是该冲过去，还是就那样站在原地。就在那个时候，我好像隐约发现了什么动静，我从地上拿起枪，朝着四周的草丛冲过去，杜磊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忍着心中的剧痛，躲了起来。当时，他的手里就拿着一把枪，他已经把枪掏了出来，从他的那个角度，他已经瞄准了我。我是死是活，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但是，杜磊最终也没有开枪。
很快，我回到了周凌的尸体身边，随后，我惊慌失措，丢下枪，开着车离开了。杜磊的脑袋，当时完全是发着懵的，他盯着我的车离开，却没有半点阻拦。杜磊说，当时，他真觉得那是一个噩梦。
我走后，杜磊慢慢地朝着周凌的尸体走去。他蹲下身，再三确认，周凌是真的没有气息了。对于这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情。他一直认为，他对周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可是，当周凌就那样死在他的身边，他的心却像被绞碎了一样疼。
当初，杜磊和周凌上山，为的就是杀了周凌，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直到周凌死的时候，杜磊才知道，血亲，永远割舍不去。他因为周凌的死难过，却又因为周凌的死而开心，因为，杜氏终于能够和周凌永远地待在一起了。
周凌本就是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人物，杜磊不能选择报警。为了不被警方查出周凌的痕迹来，杜磊在那个雨夜，忍着心中的痛苦，把现场进行了大清理。清理整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现场没有血迹，清理起来很方便。
但是，杜磊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
“我的身体就像是没有了力气，周凌的死让我又喜又悲，你是杀人凶手，让我惊诧！”杜磊的声音突然也激动了起来。在那样的复杂情绪下，杜磊用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把周凌的尸体抱上车。
开车的时候，杜磊好几次都差点发生车祸，他已经被打乱了阵脚。因为，他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突然对周凌出手，将他杀了。杜磊想过，或许是周凌先对我出手的。
但是，现场就有一把枪，那是周凌的。周凌如果真的要杀我，直接开枪就行了。而我如果是因为情况紧急，出于正当防卫或者正当理由将周凌杀了，应该选择第一时间通知警方，而不是惊慌地逃离现场。
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我真真正正地杀了人，犯了故意杀人罪。
杜磊在第一时间，把周凌的尸体火化了。等他回到警校的时候，他就听许伊说，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颓废的不成人样。杜磊当时的心里，冰冷异常，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不敢相信我竟然会故意杀人。
可是我的反应，分明就是因为杀了人而崩溃的样子。犯罪分子杀人，心里基本不会有触动，普通人杀了人，会惊慌，会害怕，而像我那样以正义和法律为绝对信仰的人，一旦犯罪，信仰就崩溃了。
这才是我真正跨不过去的坎，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这比我患了脑瘤，比我残疾，比我身边的人全部离开，都要让我接受不了。我，只会是一个废人，彻彻底底地废了。那段颓然的时间，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阴影。
杜磊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人。
但是我们都知道，或许我杀人有理由，但是，我终究还是杀人了，在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把周凌杀了。我也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说，那段颓废的时间里，只有许伊去单元房里陪着我了。
杜磊，作为我最亲密的朋友，本应在那段时间，像许伊一样陪着我。可是，杜磊却没有出现，因为我杀的人，是杜磊的亲生父亲。杜磊的声音也颤抖了：“我在想，我要不要杀了你，替周凌报仇。”
报警，绝对不可能，一旦警方开始调查，周凌的死，或许就瞒不住，而周凌和他多年的苦心，可能就那样白费。甚至于，那段时间，杜磊担心我到警局去自首。他想过，如果我要去警局自首，他就会直接杀了我。
但是，我最终也没有去自首。杜磊的心情是矛盾的，他想杀了我，却又下不了手，他不希望警方知道，暴露他们的秘密，但他又因为我没有去自首，而发自内心地鄙视着我。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一直心存正义的李教授，也会杀人，也会杀了人，不敢让警方知道。
我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滚着，我的心颤抖着，这段突然被想起来的记忆，我实在无法接受。我突然抬起头：“我记得，我还去过那里。”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丑陋，比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还有丑陋，这种丑陋，是发自肺腑的，让人作呕。
是的，我隐隐约约又想起了一小段的记忆。
在单元房的那些天里，我不吃不喝，很多食物，都是在我疲惫不堪，昏迷过去的时候，许伊和母亲强行灌进我的嘴里的。好像是在周凌死后的一两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猛地冲出了房间。
许伊照顾我多天，母亲在门外守了多天，他们都已经疲倦了，我冲出房门的时候，她们甚至还来不及反应。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警校，我上了一辆车，慌慌张张地到了周凌死的地方。可是，到那里的时候，我竟然发现，尸体不见了，所有的痕迹，都不再了。
我再一次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许伊和母亲，早已经让很多人去找我了。我回到单元房的第一件事，是给温宁打电话。
特别奇怪的，这段对话，我记得非常清楚。
“最近，有发生什么凶杀案吗？”
“没有，李教授，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宁，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
随后，是一阵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最终。
“没事。”
电话被挂断了。
我知道，那个时候，我想过要对温宁坦白一切，可是，我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丑陋的我，竟然因为尸体和犯罪痕迹的失踪，打电话试探温宁。当时的我，一定以为是警方已经发现了尸体，并进行处理侦查了。现在我才知道，杜磊在周凌死后没多久，就将尸体清理干净了。
我还记得，之后我又打了个电话，这次的电话，是给刘博士打的。再之后的事情，我只能记起一点，但我想都不用再想就能知道，我是请求刘博士替我催眠了。刘博士，在这二十年间，一直扮演着一个知情者的身份，他不是布局人，但他知晓很多秘密，但是，他却一直没有说。
就连我杀人，刘博士也知道。那道坎，我没有跨过去，我找刘博士替我催眠，更加显得我是那样丑陋。为了不让自己的信仰崩塌，为了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可是，我真的杀了人了。

第829章 你不是沈承
我木讷地转身，朝着木屋外面走去。江军挡在我的前面，他忧虑万分，但我却觉得，江军看我的表情，不一样了。江军问我要去哪里，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轻轻把他推开，将木屋的门打开。
外面的雨势渐大，门一开，大风就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砸在了我的脸上。我才刚踏出门槛，就感觉我的肩膀被人抓住了。几乎没有力气的我，被身后那股强大的力道给硬生生拖了回去。我被甩了出去，我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圆桌上。木桌被我打翻，茶壶和茶杯砸落一地。
我狼狈的倒在地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这个时候，沈承，一叔，曼叔，江军还有罗夕，他们都围着我站着，他们每个人都在盯着我看。我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他们的眼神，在我眼里，完全是羞辱。
把我拉进来的，是杜磊。杜磊对着躺在地上的我怒喝：“你想去哪里？”
我愣愣地回答：“我要去自首。”
杜磊一声冷哼：“当初既然没有选择自首，现在去又有什么用。李可，你脑袋里的那颗东西，已经彻底让你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吗？现在，你已经成为调查大案的主力，你在这个时候自首，所有死去的人，就会白死，所有人的痛苦，就会白白承受！”
我的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感觉心都已经死了。我从来不知道，我竟然会这样脆弱。
“我跨不过去，我杀了人了。”我依旧愣愣地回答。
“在场的人，哪个人手里没有沾染过人命。李教授，你清醒一点！”这句话，是江军对我吼出来的。
我摇头：“不一样。”
杜磊在这个时候发出嘲讽：“不一样？到今天，你还要摆出这么高的姿态，你认为你就比我们崇高吗？李教授，你只不过是一个懦弱的人，当初的你，懦弱地选择了遗忘，现在的你，如果要就这样放弃，你只会更让人瞧不起！”
曼叔也叹了一口气，他蹲下身，想要把我扶起来。但是我却一动不动，曼叔根本没有办法将我扶起来。他只好放弃了，他的声音沙哑，轻轻说道：“李可，你现在去自首，警方也未必会收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杀的人，是八人之一。在警方的眼里，他们就是警方的敌人，他们恨不得这八个人和青联会的人，全部死光。就算我去自首，警方也会找各种理由替我开罪，甚至于，他们忌惮一叔手里掌握的秘密，根本就不会收我。
“李可，我没有杀你为周凌报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不是让你就这样颓废下去的！”杜磊怒吼。断层的记忆里，那段时间过后，我好像又恢复了正常。我如愿以偿地忘记了我杀人的事实，我继续在警校里悠然自得地授课，研究，协助警方破案。
但我记得，那段时间之后，杜磊就和平常不太一样了。
杜磊经常发呆，和我说的话也少了。原来，一切都是这个原因。
“如果不是周凌该死，李可，你死千遍万遍，都不够偿还你的罪孽。”我不知道杜磊说这句话，是不是在安慰我。周凌的无情，让杜磊怨恨，但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杀父之仇，我也亲身体会过，我知道那撕心裂肺的痛究竟是怎样的。
“他死后，我请过长假，我把他的骨灰，送到了母亲的坟墓边上。这个无情的人，到死，还是必须和我的母亲一起长眠。”杜磊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就足够了。”
周凌死后，周凌的那个势力，并没有落入杜磊的手里，而是落到了周凌后来结交的兄弟手中。周凌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而那个人，就是周凌一开始就立好的势力接班人。如果他遭遇不测，那个人就会继续完成周凌想要做的事情。
“你可以自首，你要死要活，你为什么杀周凌，我都不管，既然你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必须坚持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一切都应该由我做主。”杜磊说着，直接把我从地上揪了起来，他重重地给了我一拳，松手之后，我再一次跌坐在了地上，杜磊极其嘲讽地扫了我一眼：“无药可救。”
就这样，大家在沉默中渡过了很长的时间。外面的雨声和巨大的水流声交替着混响在我们的耳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到杜磊又对我说了一声：“人是你叫来的吧，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我这才慢慢地抬起头，小木屋的外面，来了四个人，三个人，西装笔挺，另外一个男人，有些狼狈，头发上还在滴水，仔细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泥土的痕迹。他的身上也是又脏又乱，显然经过了一场打斗。
这三个人站在门外，盯着门内的场景，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到一叔和曼叔之后，才点头鞠躬，在曼叔的指使下，这个人被那三个西装男推了进来，那男的一个踉跄，倒在了沈承的脚边。
曼叔挥了挥手，让那三个人离开。三个人不敢多待，赶紧转身往回走，可是他们刚没走几步，就在三声枪响下，倒在了水泊之中。众人回头，开枪的，是罗夕。一叔气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但是，杜磊只是微微一笑：“肖青，青联会那么多人，不缺这三个吧？”
罗夕会开枪，完全是出于保密的考虑。的确，在一叔的眼里，他不会在乎这三个人的死活，但是，终究是青联会的人，罗夕说杀就杀，完全不给一叔任何面子，一叔掌控青联会二十载，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就连警方高层对他说话，也要客客气气的。
巨大的落差，换作谁，都没有办法轻易接受。
曼叔还是扮演着从中调停的角色，今天，一叔落入了杜磊的手中，曼叔想的还是，能够让一叔安全离开。他自然不会任凭事态朝着坏的方向发展。曼叔挡在了杜磊和一叔的身边，故作轻松笑道：“死了就死了吧，从昨天到今天，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了。”
曼叔说着，转过身来：“李可，你要的人，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我要曼叔替我找两个人，但是曼叔在接电话的时候就听手下说，他们只找到了一个人，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我扶着墙，尽量让自己挺直身体。我盯着这个男人看了很久，非常确定地点了点头。
一叔：“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让老二去干嘛了吧？这个人，难道也是你们谁安插进青联会的吗？”
“李可让我去老四的宅子里找大家都陌生的人，他要两个人，我只找到了一个。”曼叔回答一叔。
“李可，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谁？”一叔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个人是谁，你看不出来吗？”我反问。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目光放在了沈承的身上。我的情绪已经失控了，我笑道：“每个人都在演一场悲剧，这个悲剧，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一叔和曼叔的听了我的话之后，都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倒在沈承脚边的男人身上。一叔似乎没有看出什么，但是曼叔却看出来了，曼叔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叔不明所以，问曼叔究竟是谁。
我嘲讽：“你布局这么多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当初的八个人，但是他们长什么样子，你都忘记了。”
说完，我又把目光放在了沈承身上，我心情复杂，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沈承。”

第830章 狸猫换太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所有人大惊，特别是沈承自己，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愣愣地问我说什么。我继续笑着：“可悲！可叹！一对兄妹，从小被青联会抚养着，而青联会，却是在他人做嫁衣，一对兄妹，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着要替父报仇，哪知道，也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窗外狂风大作，好像在为我们的谈话奏乐。但这乐曲，却是最激烈，最悲哀的乐章。一叔终于也慢慢看了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大步地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俯身，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这个男人，好像要将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看清楚。天空越发阴暗了，门窗全部关上之后，罗夕在屋里点起了油灯。摇摇晃晃的光影，映在那个男人的脸上，这个男人，长得并不俊俏，但也不丑，至少，他和沈承这张俊俏的脸庞比起来，相差太多了。
他的脸上，隐隐约约有沈世康的模样。我在青联会老宅的牌位上，看过沈世康的黑白照片，虽然已经很模糊，但是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就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才是真正的沈承。
一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猛地站了起来，他盯着沈承看了很久，又盯着地上的男人看了很久，最后，一叔大步地朝着我走来。他一把揪住我，我早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任由年迈的一叔抓着，没有反抗。
一叔拼命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嘴里还在问着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疯狂地笑着，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不管是布大局的一叔，还是布小局的杜磊，又或者是一直坚持不懈调查的我，所掌握的信息，都是非常有限的。
他们知道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他们也未必知道。这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也没有一个人的经历是绝对光明和没有伤痛的。我越笑越大声，眼泪再一次从我的眼角滚落了下来：“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你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同意让沈承杀了红衣，杀了我的父亲！”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推开了一叔。一叔被我推的身体后倾，完全站不稳，他的额角撞到了已经被打翻的桌脚上，很快，他的额头就被磕破了，一抹鲜红印在一叔的额头上。
一叔，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样。他再也没能站起来，曼叔想要去扶他，一叔也只是狠狠甩开曼叔的手。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就像在演一出又一出滑稽带悲的喜剧一样，每一出戏剧的主角，都不一样。
从一开始的罗夕，到后来的杜磊，再到我，现在，主角又变成了沈承。只不过，这次演的戏剧，却是狸猫换太子。沈承也已经慌了，他靠着墙站着，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个男人。
沈承这样聪明，到此刻，他应该明白我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是，沈承还是不肯相信，他嘴里喊着不可能，但他的反应，其实在告诉我，他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很残酷，但却又很真实，很荒唐，但却又合乎情理。
地上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沈承，他才是沈世康之子。而站着的这个沈承，一直以沈承的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沈承。还有沈诺，躺在医院里的那个沈诺，根本就不是沈诺，而那个戴着面具，一开始让我觉得她对我好，但后来又策划出南山事件的模音，才是真正的沈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一刻，我突然再一次想起了父亲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用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用心看到的，才是真的。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沈诺身边，我闭着眼睛去感受。
从在G市和沈诺相识的第一天起，往事一幕一幕地重演，那一刻，世界很清静。在剧烈地心里挣扎之后，我总觉得，沈诺是真心待我的。她，不应该会对我出手，更不该会对无辜的母亲下手。
沈诺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摇了头，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心里的信念。唐影轩说过，沈诺是被梁宽打晕的，我一直解释不了，如果他们密谋，为什么梁宽还要将沈诺打晕，这是疑点之一。
现在，我明白了，一切都只是一个幌子，杀了母亲的，根本就不是沈诺，而是模音。
在和曼叔的交谈中，我隐隐约约得知，沈世康生下沈承和沈诺兄妹的时候，沈氏兄妹还非常小，而沈家大火发生的时候，七叔就不用说了，就连一叔，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沈氏兄妹。
小孩变化的速度，一直是最快的，也就是说，不管是七叔，还是一叔，都不知道沈氏兄妹长什么样。而七叔在临死前，告诉我，他去接沈氏兄妹的时候，四叔并不在渝市。这是疑点之二，他们这些人，不会轻易地离开渝市。
渝市，就是他们的保护伞。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才肯离开渝市。四叔和七叔一样，想要偷偷离开渝市，瞒住一叔，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在没有任何怀疑的情况下，一叔不会终日监视着这几个人。
但七叔就不一样了，他要去G市接一个叛徒的孩子，自然要调查青联会其他人是不是在渝市里，免得被发现。所以，七叔知道四叔离开了，但去了哪里，七叔没有查出来，后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变故，所以七叔也没有深究。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手段，一叔也事先知道了七叔要去帮助沈世康，但是一叔却也不知道四叔去了哪里。
沈世康，换了两个陌生的孩子为沈氏兄妹做替死鬼，他把真正的沈氏兄妹，放在了一个仓库里，待了很多天，等着七叔去救。这已经是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谁知道，四叔也上演了一起二度的狸猫换太子之戏。
真正的沈氏兄妹，又一次被替换了。两次替换，其中两个，被大火烧死了，还有两个，被没见过沈氏兄妹的七叔，带回了青联会，而真正的沈氏兄妹，却落入了四叔的手里。我记得这几个人说过，七叔接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孩子的身上有沈世康写的纸条。
那纸条，一定是假的。
沈世康把孩子藏在那里，就是怕别人找到他们。他既然已经告诉了七叔孩子在哪里，根本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写一张纸条放在孩子的身上。沈世康想的很周全，他不会这么傻。万一，青联会的人发现了那两个孩子，没有纸条，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有纸条，沈世康认为他们必死无疑。
那纸条，只是欺骗七叔的把戏而已。
“为什么会怀疑到老四的身上去，只因为那一天，他没有在渝市？”曼叔皱起了眉头。
我的声音沙哑：“四叔一直表现的和他的孩子不亲近，表现出有些事情，连梁宽都瞒着他的样子。可是，四叔为了他的孩子，敢反青联会，你相信他会不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孩子的动向吗？梁宽在南山上做的事情，四叔绝对知道，只不过，他假装不知道而已！”
“你是说，南山的事件，是老四策划的？”曼叔问。
我摇头：“是幕后黑手的主意。四叔是幕后黑手的人，他替换了真正的沈氏兄妹，也是在为幕后黑手服务。但是，南山的事件，也许是幕后黑手利用梁宽，直接策划的。四叔早就知道梁宽有危险，所以才会想要杀我，终止南山的悲剧。”
沈承一直都没有开口，地上的那个真沈承，同样没有开口。
杜磊：“据我所知，沈氏兄妹的样子，李毅然是知道的，他抱着你去青联会，刘博士替你催眠，也替沈氏兄妹催眠了，难道李毅然当时没有认出来吗？”

第831章 为他人做嫁衣
“这就要问一叔了。”我转过身，对一叔说道。我的脑袋，依旧是一片混乱，我说话已经失去了逻辑。我和沈承靠着墙，此刻，沈承的悲恸程度，不一定比我低，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听着我们说话。
一叔同样眉头紧锁，随着他发现他犯的错误越来越多，他的情绪也越来越崩溃了。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好像在回忆着当年发生的事情。沈家大火之后的那几天，被七叔带回青联会的两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沈氏兄妹，一直都在发着高烧。
这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一叔和七叔的怀疑。两个孩子，被关在一间仓库好多天，等待七叔去救援，吃的食物和喝的水，都已经严重匮乏，会发烧，倒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在当时合情合理的事情，现在往回想，却有一些蹊跷。
两个孩子，都发着高烧，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高烧，几乎是昏迷不醒，不能说话，实在太过巧合了。想来，这两个孩子的高烧，也是人为。现在的沈氏兄妹，作用是替换已经被沈世康转移到仓库的真正的沈氏兄妹。
做了这一切的，就是已经死去的四叔。四叔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要掌控真正的沈氏兄妹。想必，当时幕后黑手和四叔的目的，是想让七叔以为他已经救走了沈氏兄妹，这样，七叔就不会追着沈氏兄妹不放。
就算七叔对沈世康不满，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沈世康，就一定会完成自己的承诺。老一辈的人，太注重承诺了，七叔纵然有千般不是，但他还是一个非常诚信的人。如果四叔直接把沈氏兄妹劫走，但七叔一定会为了找到这两个人，大动干戈，誓不罢休。
这会给幕后黑手和四叔带去很多麻烦。于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现在的沈氏兄妹，去迷惑七叔。可是，有一些事情，恐怕就连幕后黑手都没有预料到，毕竟，人心难测。七叔答应沈世康，会替沈氏兄妹找一户好人家，让他们过平凡的生活，仅此而已。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七叔竟然会心软到那种地步，也不会想到，七叔竟然会胆大包天，想要瞒着众人，把沈氏兄妹带回渝市，放到青联会内部去抚养。当时，一叔已经截获沈世康和七叔的往来，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允诺。
但他没有去阻挡，他也以为，七叔会替沈氏兄妹找一户好人家。老一辈，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恩怨延续到下一辈，沈氏兄妹能平凡地生活，一叔自然也乐意。但是，七叔却出乎意料的把沈氏兄妹带回了青联会。
那样，一叔就不能不管不顾，所以，他还是把沈氏兄妹放在了青联会的内部，亲自庇护。
可以说，这件事，是没有人预料到，同样，幕后黑手也不会想到。沈家大火之后，四叔也回到了青联会，一叔依稀记得，当时四叔非常气愤，说应该杀了这两个孩子，甚至直接想要动手了。
但是关键时刻，一叔还是挡住了四叔。当时，一叔对青联会内部的说法，是沈世康差点给青联会招去了灭顶之灾，众人痛恨沈世康，四叔的性格一项火爆阴冷，想要杀了两个孩子，一叔当时也没有怀疑。
况且，四叔一直和七叔是死对头，人是七叔带回来的，四叔差点杀了两个孩子，倒也在情理之中。一叔现在想起来，竟然一拳打在了木屋的墙上：“原来，他当时想要杀两个孩子，是怕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被识破了！”
众人不知道沈氏兄妹长什么样子，但是李毅然是知道的。四叔的反应，也说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沈氏兄妹会被带回青联会，出乎了幕后黑手的预料。但是，情况并不是对幕后黑手和四叔完全不利的，他们未雨绸缪，早就将这两个孩子弄的昏迷不醒。
所以，两个孩子发着高烧，说着胡话，也没有引起众人的怀疑。但没过几天，父亲给一叔打了电话。一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你的父亲去杀沈世康的时候，早就心烦意乱，他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跟踪他，李可，你的确是侦查的好料子，你父亲的异常，没能逃过你敏锐的眼睛，尽管那个时候，你只有十几岁。”
父亲会找一叔，原因我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父亲想到了刘博士，他要通过刘博士，替我催眠，让我忘记当时看到的一切。父亲是绝对不可能隐瞒住我的，我亲眼看见了他纵火，不管他用什么样的谎言，都无法解释。
当时，因为沈世康的污蔑，父亲已经引起警方高层的高度关注，他不敢私自联系远在B市的刘博士，所以，他只能通过青联会。青联会也很顺利地，将刘博士接到了渝市。一叔说，那一天，父亲不知道喂我吃了什么药，我同样也昏迷不醒。
到青联会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但是，我却像一个傻子一样，愣愣地坐着。那个时候，我遭遇了很大的打击，刘博士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成功地将那段记忆抹去了。当时，刘博士对催眠的研究还没有像他死前那么深入，催眠虽然成功了，但是，很多本不应该被抹去的记忆，也被抹去了，那些记忆，很多都是关于小时候我和父亲的经历。
而在替沈氏兄妹催眠的时候，父亲，竟然没有进门去。一叔记得很清楚，当时，站在门外的，就是各个长辈，四叔还隐隐有阻挡父亲进去的表现。那个时候，四叔的心里一定非常紧张，一叔说四叔当时突然表现出对父亲浓重的兴趣，非常不合时宜地向父亲提出邀请，让父亲去他的宅子作客。
随后，七叔竟然也向父亲发出了邀请。当时，一叔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依然没有觉得怪异。不得不说，四叔很聪明，他巧妙地利用了七叔。四叔会向一个人发出邀请，无非就是要拉拢的意思。
青联会的其他长辈，对八人并不是特别熟悉，但是他们一定能看出来，父亲和一叔的关系，非同一般。七叔就是以为四叔真的想要拉拢父亲，所以才慌了，因此才也向父亲发出了邀请。如果父亲被拉拢，那么四叔如虎添翼，对七叔不利。
当时，一叔也以为这两个人是想勾心斗角罢了。一叔怒斥了这两个人，但是，父亲最终也没有踏进那道门。据一叔回忆，父亲盯着门内看了很久，双手一直紧紧地攥紧着。一叔能看出来，父亲没有从杀沈世康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八个人，早就已经产生了非常深厚的感情，情同手足。杀了沈世康，是因为沈世康背叛了，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杀沈世康的必要性，并不等同于父亲真的想要杀了沈世康。
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只要是有心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被触动。父母死了，两个孩子活了下来，或许，父亲根本就不知道怎样面对这两个孩子吧。如果，当初父亲鼓起勇气，踏进那道门槛，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当青联会发现两个孩子是假的，他们一定会彻底追查，在那个时候离开渝市的四叔，肯定会被揪出来，真正的沈氏兄妹，也会重入青联会的手里。但是，时间不能倒退，一切都不能重来，谁又会想到，换人的把戏，会三番四次的上演。
父亲的退缩，让十几年后的今天，每一个人都悲剧重重。

第832章 沈氏的悲剧
最后，对沈诺的信任，还有对四叔的怀疑，让我几乎确定了我看到的沈氏兄妹，是假的。当我知道沈家和李家的恩怨的那刻开始，我就有这样一种感觉：我知道我小的时候，和沈氏兄妹相处过，甚至因为两家的关系，非常熟络，可是，当我面对沈诺和沈承的时候，总觉得，在一年之前，我从来就不认识他们。
如果说，沈诺在我的脑海中还有依稀的一些印象，那沈承，就是彻底没有印象了。心理学上认为，只要见过一个人，就不会忘记，如果曾经朝夕相处，就更不会忘记，这就是心里画像。你可能会忘记这个人，但是，如果见到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一点异样的印象都没有，几乎是不可能的。
结合总总的感觉和线索，我最终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但是，我却也一直在打赌，直到地上的这个男人被曼叔的手下带回来，我才真正确定，因为，我在他的脸上，隐隐约约看到了沈世康照片的影子。
四叔和梁宽都有问题，四叔的骨子比较硬，到死前，他还是不肯说幕后黑手是谁。但是，梁宽和四叔比起来，却要无能很多，可惜的是，梁宽已经死了，被沈承亲手打死的。这或许，也是悲剧之一吧。
最需要知道真相的人，亲手打死了最可能说出幕后黑手的人，滑稽，可笑。
“一直都是他们在说，我要听你说。”沈承终于开口了，他对着他脚边的男人，说道。
沈氏兄妹是被四叔带走的，很明显，幕后黑手有特殊的目的。我已经能隐隐约约猜测出幕后黑手的目的之一了。我发现，幕后黑手，一直在利用当初的八人、青联会、还有八人的子辈。这个幕后黑手，就是冲着我们所有人来的。
他或许有更大的目的，但是，挑战司法权威，让和当初八人有关系的人，陷入痛苦，也绝对是幕后黑手的其中一个目的。而沈氏兄妹，不管是真是假，都是幕后黑手利用的一枚棋子，假沈氏兄妹，没有被青联会发现。
所以，幕后黑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四叔把沈氏兄妹养大，因为，他策划了一起让所有人都痛苦的报仇事件。这场事件，除了杀死沈世康，还波及到了母亲，沈承，沈诺，一叔，我。
因为父亲的死，没有一个人是不痛苦的。
这么大的一盘局，当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最痛苦的，莫过于我和沈氏兄妹了。杀了我父亲的，其实只是一个和八人不相干的人，他本可以成为一名非常优秀人员，但却因为杀了人，一辈子都毁了。
而我的杀父仇人，竟然也是和当初八人不相干的人，我突然不知道，这笔恩怨，要算到这个假沈承的身上，还是算到真沈承的身上。还有沈诺，她也因为这个局，生死难测。不得不说，幕后黑手的目的达到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解开这个真相。然而，不管是真相有没有大白，我们都是痛苦的，这盘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解法。地上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坐在地上，连一口气都不敢喘了。
真正的沈承，和沈承的替身比起来，相差太多了。
一开始，男人并不敢说话，但是，江军一声怒喝，他吓得马上点头了。他一点头，我们的推测，就算是全部被证实了。沈承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猛地把男人从地上揪了起来，我第一次看到沈承这样崩溃：“把一切都说清楚，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承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有些事情，不用男人说，我们也能猜测出来。比如说，曼叔的人为什么能在四叔的宅子里找到这两个人。四叔今晚的行动，绝对不是幕后黑手的指使，幕后黑手没那么傻。
四叔从行动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在赌博。幕后黑手在布局，他不应该会冒险。四叔今晚的行动，只是为了替梁宽报仇而已。在幕后黑手眼里，梁宽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为了替棋子报仇，损失四叔这个势力，不划算，幕后黑手绝对不会去做。
四叔想必也是料到这一点，所以，今晚的行动，幕后黑手未必会知情。所以，真正的沈氏兄妹，未必会被幕后黑手转移。四叔一直养着这两个人，但因为这两个人身份的特殊，知道他们存在的人，一定很少。
所以，我让曼叔带着四叔手下的人，到四叔的宅子里去辨认，抓到连四叔的手下都不认识的人，那就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沈氏兄妹。果然，男人就这样被抓来了。而真沈诺，一定就是模音，她和懦弱的真沈承不一样，很明显，模音不是普通人。
除了会模仿声音的天赋，她的脑袋也非常聪明。
我会突然出现在南山，也是因为七叔监视梁宽的缘故。我们带人冲上南山，但是模音还是制造出了各种假象，光凭这一点，她的作案手法，就让人惊诧，甚至于，我到现在还想不通南山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被告知我们父母被杀了，我们听命四叔，是因为他承诺，等时机成熟，会替我们杀了李毅然，杀了肖青，还有当初所有同意杀我们父亲的人。”男人的声音颤抖着。
男人告诉我们，他们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好好地在四叔宅子里，偷偷过生活就行了，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并不多。男人的软弱，让我第一时间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幕后黑手，是谁？”
但是，男人却一个命地摇头。江军拿枪指着男人的脑袋，男人吓得差点哭了出来，但他还是拼命地摇着头。我叹了口气，让江军把枪收起来。看来，幕后黑手还是留了一手，这两颗棋子的等级，明显比不上四叔，幕后黑手没有让他们知道身份。
更何况，这样一个懦弱的男人，幕后黑手就更要提防着了。
“我早就不想要报仇了，做这一切的，都是沈诺，我是被逼的，你们放了我吧！”男人向我们求饶了。他口中的沈诺，就是模音。
男人说，他每天过的都很舒坦，他早就不想要报仇了。在男人看来，说这些，可以成为他活下去的资本，但是，在我们的眼中，一个懦弱到连杀父之仇都不想报，只想过骄奢淫逸生活的男人，更加该死。
“南山上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吧？”我问。
男人点了点头，我拖着丧失力气的身体，走到男人的面前：“告诉我，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诺是后来才跟我说的，她说，李毅然，假沈承会杀，但是，其他人，假沈承却不会杀。”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说，我们痛苦了十几年，她要把这痛苦，加倍地要回来，她说，她要杀了于霏，要让你也痛苦，她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她要让你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我听的，心里愈加发寒，但是我没有生气，生气的是江军。江军对男人怒喝，男人马上喊道：“不关我的事，都是沈诺说的。”
我阴沉着嗓音：“继续说下去。”
男人被吓的，连说话都大舌头了：“她说你一定会爱上假沈诺，所以当时她在G市，模仿假沈诺的声音，操纵小刚，让小刚以为控制他的，就是假沈诺。她在等时机，让你以为假沈诺背叛了你，让你痛苦。”

第833章 模音的计谋
男人说到这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扫了我一眼。外面还是不断响着打雷声，每响起一声，男人的身体都要颤抖一下。我攥紧了拳头：“继续说下去，如果敢说一句谎话，我会立刻杀了你，不要有怀疑！”
男人忙点头：“后来，四叔故意在青联会里搅局，让假沈诺逃出青联会，假沈诺就去找你了。”那一次，我记得非常清楚，兵魁就埋伏在国贸大厦，唐影轩在沈诺出逃之后，其实已经发现了沈诺的踪迹。
但是，他并没有向青联会报告，他想利用沈诺，杀了我。但是，连唐影轩都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接了两个电话。男人说，当时模音的目的，只是在搅局而已。模音知道唐影轩要杀我，所以故意打了个电话，想把我引到另一个地方，躲开危险，她不想让我那么轻易地死去。
但是，唐影轩最终还是把我引向了国贸大厦，而唐影轩自己，则去大桥先调查了一下。
那一次，模音正式进入了我的视野之中。从那之后，模音三番四次地用同样的技巧，来扰乱我的视线。很快，模音出现在了边省，她竟然帮助我得到了一张牛皮纸。这样，我的心就被扰乱了。
模音受幕后黑手控制，她和红衣，应该是一伙的才对。可是，当时的我，完全将模音和红衣，划分到了两端。现在想来，幕后黑手虽然也在争夺牛皮纸，但是，牛皮纸却未必是他真正想要的。
否则，模音不可能会让我得到一张真正的牛皮纸，这代价，太大了。
再之后，模音和我在戈壁之中，正式见面了，她的外形和沈诺很像，她还特地剪了和沈诺一样的短发。从那个时候，她一定就在布南山之局了。慢慢地，她让我产生她就是沈诺的错觉，这让我心里彷徨了很久一阵子。
她一直在帮助我，就是想让我的心从云端跌倒谷底，这样，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告诉我，在南山上，她是怎么骗过我们的？”我继续沉声问。
“沈诺，早就将假沈诺藏在了南山上。”男人对我说。原来，那一次，我们突然上南山，虽然出乎模音的预料，但也没让她完全乱了阵脚，模音，考虑的很长远。梁宽并没有在南山上，但或许模音是在担心，所以她和沈诺，一直都隐藏在南山上。
我记得，南山上有两间木房子，都是被临时搭建起来的。男人一边说，我一边回忆着，很快，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那两间木房子，一定是模音准备的。我们找到母亲的时候，模音就和母亲待在一起。
模音很聪明，她没有直接将母亲杀了。因为，如果她直接杀了母亲，我一定会不管放置在木房子周围的炸药，直接冲进去。所以，模音最后一定是用威胁或者其他方式，让母亲自己上吊自杀。
模音用我的性命要挟，很容易让母亲这么做。五分钟的时间，确认母亲已经死后，模音迅速离开了那间木房子，她的目的地，绝对就是下一间木房子。而我，冲到木房子里之后，因为母亲的死，情绪崩溃，耽误了一阵子。
再之后，我往下追。当时的天气，对模音来说非常有利。当我快要赶到山下的时候，模音故意出现在了林子另外一端的木房子前面。是的，她是故意出现的，因为，她正一步一步地把我往陷阱里带。
我记得，当时我跌跌撞撞，冲向那间木房子的时候，模音一开始是没有动的。我穿梭在林子里，模音一直在等，她在等我开枪。她一开始没有动，就是确定我的子弹，能打中她。她对我的心理，把握的太好了。
我果然开枪了，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了模音的背上。模音有信心我不会直接将她打死，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以前做过的事情，起了作用，当时，我已经几乎完全把她和沈诺当成一个人了。所以，我不会直接下杀手。
模音的脑袋好用，能力极强，就连心，也是一点都不软。一个女人，她竟然会肯用自己的伤，换局的成功。模音中枪之后，倒地了，但是她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木屋里爬。当时，我距离木屋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模音忍着剧痛，把门关上了。之后的事情，男人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
他说，模音进了屋子之后，用事先上了消声器的枪，在昏迷的沈诺身上，连开了三枪，每一枪，都和她自己中弹的位置差不多。之后，模音又迅速地通过木屋的后面逃走了。她安排的人，就在木屋后面躲着，完成一切之后，他们立刻把模音抬走，并迅速止血救命。
我突然想了起来，那间木屋和第一间木屋不一样，它有两道门。当时进屋子的时候，我看到那门半掩着，地上还有成滴状的血迹，而和模音装扮一模一样的沈诺，就趴在门边上。当时，我还以为是沈诺因为中弹，最终也没能逃走，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痕迹。
原来，那血迹，是模音留下的。所有人都被屋里的景象震撼，模音骗过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我开枪打中的那个人就是沈诺，自然没有人去后面查看了。当时，模音就躲在附近，她安排的人，正在替她急救。
模音虽然受伤，但是和沈诺比起来，她的情况要好太多了。沈诺在屋子里，生死一线，但她虽然受重伤，但是已经有专门的人替她急救了。再后来，沈诺被七叔送下了山去抢救，而我们所有人，也慢慢撤离了南山。
模音的手段之高，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等我们全部走后，模音在其他人的安排下，悠然地离开了。之后的事情，便是我与沈氏兄妹替身的恩怨，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就算有一天，我真的知道了真相，但是大错已经酿成，结果只会让我们更加痛苦。
听男人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我从江军的手里夺过枪，对着男人怒喝：“模音，在哪里！”
“她早就离开了。”男人说：“在好几天前，她带着伤离开了。”
我微微一怔，模音没有把男人也带走，或许，这是模音故意的。真正的沈承，早就没有了报仇之心，模音将她遗弃了。或许，模音把男人留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我们能得知真相，让我痛苦一辈子。
毕竟，这就是模音的目的。
至于她去了哪里，男人也不知道。或许，她已经远走天涯，又或许，她被幕后黑手保护，正式进入了幕后黑手的团队。这样厉害的一个女人，正是幕后黑手所需要的。幕后黑手虽然在布局，但是，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控制。
就比如，四叔为了给梁宽报仇，把自己的命给送了出去。
“我要杀了你！”沈承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又从我的手里夺过枪，眼看就要对男人出手了。但是，一叔却在这个时候，大步向前，把沈承的手腕抓住。子弹打偏了，屋顶，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漏下来的雨水，就落在男人的头上。男人吓的尖叫，一叔厉声喝道：“这个人，不能杀！”
沈承竟然一把将一叔推开，还是想要杀男人。男人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叔的身后去，一叔，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这个人，罪该万死，他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就连活下去的资本都没有了。
“到这个时候，你还是要遵守当初的承诺，保护八人之子吗？这样的人和沈世康一样，死一万遍也不够。”杜磊说道。

第834章 还有一个催眠高手
“可是，为什么沈承和沈诺，会有真沈氏兄妹小时候的那段记忆？”江军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个问题。我们口中的沈承和沈诺，一直都是和我们有过相处的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的真正名字，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沈承和沈诺，这两个名字，已经成为了我们没有忘记的名字。我们更愿意叫这两个替身为沈承和沈诺。众人沉默了，杜磊在这个时候也发出了一声冷笑：“李可，你手下的人，和你一样无能。”
江军虽然愤怒，但是他却没有对杜磊动手。杜磊继续说道：“到现在，你还想不明白吗？幕后黑手的团队中，也有一个擅长催眠的人，而且，这个人，是个催眠高手。”杜磊，解决了在场人的疑惑。
这一点，我在推测沈承兄妹是替身的时候就想到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催眠便是一项让人惊讶的技能。刘博士对催眠术的研究，如火纯青，但是，谁都不敢说，没有人对催眠的造诣能超过刘博士。
就连刘博士也三番四次地向我强调：他所研究出来的，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国内对催眠的研究水平，要比发达国家的水平低上很多。就拿国内来说，隐藏在民间的催眠高手，绝对有，只不过很难找而已。
“你们所有人，包括七叔，都以为沈氏兄妹是突然自己想起一切的，但是，刘博士的女儿跟我说过，就算刺激再大，想要自己完全想起以前发生的全部事情，都非常困难，想要想起全部的事情，除非是再催眠。”我说道。
我深有体会，我丢失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可是，那些记忆，全是片段，而且还是在有人指引的情况下，我才记起来的。沈氏兄妹没有人指引，又没有人替他们再催眠，想要自己想起来，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还是两个人都想起来了。对催眠术的不了解，使得没有人去怀疑。等我们终于怀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沈氏兄妹是假的，他们拥有的记忆，也是被催眠高手植入进去的。
催眠术，是在人的大脑神经上动手脚。它通过强烈的心理暗示，可以让人忘记一些事情，同理，他也可以让人以为自己曾经经历过某些事情。突然之间，我更加担忧了起来，幕后黑手的团队中，有一个催眠高手，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应该预料到了。
在红衣女案中，那几个莫名其妙昏迷的警察在同一个时间醒来，太过蹊跷了。他们的身体没有被检测出任何能够致人昏迷的化学成分来，当时，我瞬间就想到了精神催眠。只是，在后来和刘博士的对话中，刘博士基本否定了集体催眠的可能性。
现在再将沈氏兄妹被植入的记忆，和那几个昏迷又同时醒来的警察联系在一起，我突然觉得后怕。这个人的催眠技巧，可能还要高出刘博士很多，如果他真的能够使用被刘博士否认的多人催眠，那对单人催眠的研究，也绝对要在刘博士之上。
刘博士的催眠术，已经厉害的让人头皮发麻了，现在，又出现一个比刘博士还要厉害的催眠高手，这简直对整个社会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刘博士一直不愿意将催眠成果交给他不放心的人，他就是在担心催眠成果万一落入居心叵测的人手中，会产生巨大的危害。
可是，刘博士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刘博士能管住自己和自己的催眠成果，他却没有办法管住其他人。
“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手下，会有这么多可怕的人？”江军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是一个谜。”我眯起了眼睛：“这个幕后黑手，拥有这么多能力极强的人，绝对不是偶然和运气。”说着，我暂时放下了心头的悲恸，我转向沈承，问道：“你还记得，给你植入记忆的人是谁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果然，沈承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充满了愧疚，他似乎不敢来看我的眼睛，从前，沈承绝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沈承知道，他原来只是一个傀儡，在替别人报杀父之仇。他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我。
我的声音也颤抖着：“我说过，你和我之间的恩怨，到最后再去算。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那些记忆的？”那个催眠高手，既然能给沈氏兄妹植入一些虚无的记忆，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记得他是谁。
我只希望，能够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和分析出来。
“几年前，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些记忆，太真实了，就连刘葳替我们催眠，让我们忘记过去发生事情的场景都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沈承考虑了很久，还是慢慢地向我们诉说了起来。
一开始，沈承无法接受那样的记忆，他被那段记忆，纠缠了好几个月。突然有一天，沈诺哭着找到了沈承，沈诺说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最终，沈承终于还是被那段记忆给欺骗了。他们，找到了七叔，在沈氏兄妹声嘶力竭地喝问之下，七叔知道，他瞒不住了。
甚至于，沈诺在有了那段记忆之后，在一个地方找到了我小时候交给真沈诺的木偶，沈诺还以为，那是她自己埋的。
那个催眠高手，想的太周全了。他，根本就没有在同一个时候把记忆植入到这两个人的脑海中，而是隔了好几个月。这就会让他们，少了很多的怀疑。再加上七叔的确认，悲剧就这样开始上演了。
“那段时间，你们接触过哪些人？”我问。
“我们在上警校，接触的人，很多。”沈承皱着眉头问。
我叹了口气：“或许，我们该到渝市的警校去查查了。”
江军：“会不会，那个人和刘博士一样，也待在某个警校里，只是他一直隐藏自己会催眠的事实？”
江军的推测，不无可能，但是在没有调查之前，谁都不敢轻易下定论。
“你手上的烧伤，是你自己弄的吗？”我突然想起了沈承手臂上的烧伤：“是你为了铭记那场大火，弄伤去的？”
没想到，沈承却摇了摇头，他看向了一叔。我马上明白过来：“这烧伤，是你在沈承手上留下的？”
一叔没有再否认了，这一个夜晚和白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为什么？”我问：“沈承之所以会那么重要，也和这伤疤有关系吧？”
一开始，我以为沈承是八人之子，所以一叔才会把沈承的性命，放到和自己的性命同样的高度。梁宽动了杀心，就该死。但后来仔细地想了想，一叔的表述是沈承，而不是沈氏兄妹。我们都是八人之子，但是在一叔的眼里，我们的重要性，远远不如沈承。
很快，我更加明白了过来：“难道沈承手臂上的烧伤，就是完整的牛皮纸？”说着，我转过身，拉起了沈承的袖子，这烧伤，依旧让我看的触目惊心，可是，不管我怎么观察，这烧伤都是没有规律的。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问沈承。
“几年前，一叔说只要我能承受这痛苦，就不反对我调查红衣。”但是，沈承也不知道一叔在他的手臂上印下了什么。
我又转过头，对着一叔怒喝：“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我们找麻烦，而是幕后黑手主动找上了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不肯让我们继续调查下去吗！”
沉默了很久，一叔终于像死了心一样地开口了：“我，说。”

第835章 八人的身份
一叔已经没有选择了，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认为高明的他，究竟犯了多少惊天大错，他也终于明白，幕后黑手，就是冲着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来的，他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我们。他能保护当初的八人不受警方迫害，但是，他却防不住幕后黑手轮番控制沈世康、父亲还有许嵘峥和崔云伊。
他同样没有能力保护我们子辈，因为幕后黑手，我们每一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痛苦，并不比当初的八人和青联会的众人少多少。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可是一叔真的妥协的时候，我的心里又害怕了起来。
我担心，这八个人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样，或许他们口中的正义，也只不过是自己犯罪的借口而已。
其实，就算他不肯说，我也会知道一切。因为，关于牛皮纸和八人的秘密，杜磊也知道。罗夕已经重新把打翻的木桌放好，我们又坐回了木桌边上。罗夕和杜磊依旧站着，而男人也瘫坐在地上。
他暂时捡回了一条命，正在喘着气。沈承坐下之后，手一直都在颤抖着，刚得知一切，沈承也无法保持平静。沈承一直都是非常沉稳的人，如果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会时刻保持着最冷静的头脑。
我也想过，如果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或许有可能成为好朋友，他的侦查头脑和侦查才能，让我从心底佩服，出自真心。
“那八个人，组建于30多年前。”在众人的等待下，一叔终于开口了：“或许，应该说是我们十个人。”
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一叔说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千面，一个是一叔自己。千面，本应该也与其他八人组合，成为一个团队，只不过，因为周凌和杜氏的关系，千面没有选择留下来，众人也都一致选择了周凌，而不是千面。
一叔叹了口气：“如果，当初留下来的是千面，或许就不会有杜磊和杜怨的悲剧了吧。”
其实，仔细一想，幕后黑手的手段，并没有特别高明，他用的伎俩，很像。不管是杜磊和杜怨，或者是沈承和沈诺，抑或是小蒋和蒋英成，他的手段都有些相似，带来的后果，虽然不同，但终究是让人寒透了心。
而这种手段，最早是千面使用的，幕后黑手只不过是从千面的身上得到启发而已。对于一叔的说法，我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就算离开的不是千面，你能保证周凌不会成为千面那样的人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刻意观察了杜磊的脸色。他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对于周凌，他似乎早就没有了感情。但我知道，一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他又把我当成朋友，又痛恨着我，都是因为我杀了周凌。
而一叔说的十人中的最后一个，是他自己。一叔创建了青联会，他和八人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肖炀是八人之首，一叔是肖炀的亲哥哥，光是这一点，一叔和八人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一叔曾经对我说过，他和肖炀走了不同的路，但事实上，两条路殊途同归，只不过，他们各自领导着一批人。
而肖炀的团队，要比一叔的团队强大而已。
肖炀的团队，就是他和其他七人。
“我们的身份，一直都没有办法曝光，但是当时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没有后悔过，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我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后悔，我们是光荣的，是这个国家的荣耀，但是，他们却想杀了我们！”一叔提起往事，情绪变得更激动了，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整张木桌都颤抖了起来。
我又记起了一叔说过的话。一叔在分散那些棺材的时候，在每一口棺材里都放置了很多价值连城的财宝。他也说过，既然他们的身份永远都不能曝光，那就让那些财宝彰显他们的荣耀，让后人知道，棺材的主人的身份，非常显耀。
一叔在说话的时候，曼叔一直低着头。他们都是当年那些事情的参与者，我们没有办法体会他们当时的荣耀，也没有办法感受他们的绝望。但是，一叔说到这里，我已经隐隐猜出他们的身份了。
或者说，在场原本不知道真相的人，都应该猜到了。我和江军都曾经是侦查人员，特别是我，虽然没有公职，但是却和警方的高层接触密切。我知道，在任何时期，国家都会有一些比较隐秘的部门。
比如说，国家安全机关。这个机关，还是众人都知道的，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它的具体职责是什么。到今天，我也猜测到维忠那些人的身份了。他们，很可能就是国家安全机关最隐蔽的那群领导人。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部门或者团队，或者说人群，是一般人完全不知道的。比如，一些国防科技的研究机关，一些由军方和警方共同管理的特殊特勤人员。普通的特勤，指的是军方或者公安机关中特殊任务的执行者，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打击恐怖犯罪。
而特殊的特勤，尽管民间一直有推测，但是官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民间对这些人的称呼，沿用了外国的称呼：特工。所谓特工，指的就是秘密警察。我们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真实存在。
特别是在二三十年前，特殊的历史时期，这样的人群，并不在少数。他们执行着官方最机密的任务。不管是当初的八人，还是一叔，很可能就是特工。所以，一叔才会说他们的身份没有办法公开，才会说他们是荣耀的，才会说他们替国家做事。
果然，我的推测，得到了一叔的确认。直到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了这些人曾经的真正身份。我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就算这些人后来再怎么穷凶极恶，但还好，他们在最初的时候，并不是罪大恶极的人。
父亲，出身于一个黑社会犯罪家族，但是，三十年前，他已经脱离了那个家族。能够成为秘密警察，必然要经过官方严格的政治审查。所谓严格，并不是局限于家族是不是有犯罪历史，而是通过其他方面的综合审查。
有不少擅长网络技术，甚至是利用网络进行犯罪的人，都被国家特殊利用。同样的道理，父亲能成为秘密警察，并不是没有可能。
父亲早年的身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三十多年前，我出生没多久之后，沈世康就找上了父亲。这个特工队，就是在那不久之后成立的。我总记得，父亲在我小的时候，时常会出远门，直到二十多前开始，父亲才安心地定居。
原来，那十年间，父亲出远门，是去执行任务了。
这些人的身份非常隐蔽，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而当真正有了重大的任务，他们靠着自己隐蔽的身份和极强的能力，往往能够把犯罪分子和犯罪集团，打击得遍体鳞伤。
我也想起来，为什么在边省的时候，曼叔会对我说出那些话了。
在边省，曼叔和我的谈话，始终围绕着理想二字。理想，不只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追究，老一辈的人，同样有着自己的理想和远大的抱负。每一个时代，年轻人的理想，就是一个国家的魂。
只是，他们的理想被破灭了。给他们希望的是国家，破灭了他们理想的，同样是国家。
“那十年间，我们一直忠心耿耿，可是，一切都在二十年前，发生了变化。”

第836章 牛皮纸之谜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们和警方的高层走上对立。”我问。
八人的身份已然明了，重点并不是这八个人的身份，而是这八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和警方走上对立的局面。要知道，这八个人虽然不能公开身份，但是也是在为这个国家做事，如果不是重大的变故，他们不可能会那么痛恨警方。
一切，都和牛皮纸有关系。
“牛皮纸，只是一份特殊的地图罢了，它真正指向的东西，才是警方的高层想要的，他们绝对不能让这个东西泄露出去。”一叔没有再卖关子了：“牛皮纸指向的秘密，是一份武器的图纸。”
我一愣：“武器？”
一叔点了点头：“化学武器，或者说，生化武器。”
我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猛地站了起来，我不敢相信：“不可能，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生化武器的生产，我不相信高层会生产这种东西！”生化武器的危害性太大了，这种残忍的武器，不人道的科学，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并没有生产，只是研究而已。”一叔的情绪虽然激动，但和我相比，他要好很多，毕竟，在二十年前，他就经历过和我一样的震惊了：“当我们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同样无法相信，正是因为我们无法相信，才事先联系他们。”
一叔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我们竟然还天真地打电话去质问。或许，如果那个电话没有被打通，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吧。”
一叔虽然痛恨警方，但是，他却并不会刻意诋毁警方。他说，高层当时极力安抚了那八个人，高层给出的说法是，研究，只为御敌。所有的研究，并没有正式投入生产，而研究，也只是处于理论阶段而已。
就连试验，也是在极其密闭的房间内，选用植物进行试验。一切的研究，都只用植物活体进行，不要说人了，就连动物活体，专门的研究机构也没有使用。一叔说，当时的八个人，也绝对相信了高层的说法。
他们对这个国家，还是绝对信任的。生化武器，我们不会生产，不会使用，但不代表其他国家不会使用。生化武器，曾经给我们的祖辈带去极大的痛苦，那阴影，始终笼罩着一代人的心头。
研究，只为寻找破解之法，只为御敌。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种东西是民间研究出来的，但是仔细一想，不要说国家审查严格，就算是没有任何审查，以民间的力量，也不太可能研究出那东西出来。现在，我想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国家在支持。
得知国家机关的研究，只是处于理论状态，也没有使用活体进行试验，我的心情平复了一点。我重新坐回木桌边上，而江军在这个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仅仅是出于理论的研究阶段，这样的东西，能让警方高层那么在意？”
江军的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很多发明和科技，在理论阶段，就已经确定了最后的作用，作最后的试验，只是进行确认而已。况且，高层是有进行试验的，只不过，那试验是在密闭的空间里进行，并且只对植物进行小规模测试，没有任何危害而已。
“为什么这东西，会落到你们手里？”我继续问。
“二十多年前，有三个人，从科学院里逃了出来，他们，就是进行这项秘密研究的主要研究人。”一叔回答。从一叔决定对我们说出真相的时候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再隐瞒了，从他的一字一句中，我逐渐了解了这场恩怨的起源。
那三个人，一直在国家的支持下，进行这项研究，但是这三个人，居心叵测，一直在隐瞒着自己的科研成果。直到有一天，三人出逃，警方才终于发现。警方的高层截获消息，这三个人，可能已经通敌，要将研究的图纸卖出。
我也终于明白，一叔说的二十年前的那场行动是什么了。他们奉命，在全国警方的协助下，抓捕这三个人，并追回图纸。这份图纸，一旦落入民间，后果不堪设想，特别是落入到拥有极大财力的犯罪集团手中，这对这个国家来说，是一场灾难。
如果落入其他国家手中，其他国家也一定会故意施加压力，以阴谋论相抹黑。到时候，社会动荡，就算高层解释说研究只为御敌，并没有进行活体试验，居心叵测的人也能利用舆论，压垮这个国家。
慢慢地，我有些理解为什么牛皮纸会这么隐秘了。现在想来，警方高层中的那些反对派，一直反对调查，也是有理由的。他们一方面担心逼急了青联会，使得这份图纸的秘密泄露，一方面又担心，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人得知这个惊天的秘密。
研究成果的图纸，不能泄露，这个消息，同样不能泄露。不管是为了社会的安全，还是舆论的稳定，牛皮纸的秘密，越少的人知道，就越好。警方之所以会忌惮青联会，就是因为一叔，不仅知道这个秘密，还知道图纸被藏在哪里。
一叔和八人，曾经都向警方起誓，除了一叔和肖炀，没有人知道图纸藏在哪里，他们也起誓过，他们不会备份任何资料，他们要的，只是活下去，让子辈也平安生活。所以，在警方凑齐牛皮纸，找到那图纸隐藏的地方之前，警方是绝对不敢对青联会出手的。
青联会虽然强大，但是行事隐蔽，一直没有给社会带去太大的威胁，所以警方一妥协，就是二十年。这就是维忠那群人口中所说的大局。
当年，警方在下达任务的时候，也是有意隐瞒。他们只给了这八个人需要追击的人的信息，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如实相告。并且，高层还下达了命令：各地警方会配合，但是必须进行。
三个人通敌，可以直接灭杀，但是一定要在他们出海之前，将所有的物件留下，并且不能查看任何缴获的物件。当初，高层的命令就是这样的，八人身为秘密警察，知道事关机密，没有多问。
在天罗地网之下，三个人的踪迹还是被警方斩获。就在一艘开往海外的船上，八人找到了那三个人的身影。船很大，或许是为了不掩人耳目，三个人和几个外国人员，伪装成普通行人，和其他出海的商人一同前往。
而那八人，也进行了伪装，混上了船。
在最关键的时候，八人出手了。八人和敌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这波及到了其他普通人。一叔并没有参与，这一切，都是后来听肖炀说的。据说，那艘船上，死了很多人。敌人，全部被他们解决了。
他们截获了好几箱子的东西，而那图纸，就被放置在其中一个箱子里。
八人进行了检查，他们很快就发现，箱子里，装的全部是财宝，其中不乏一些文物。那个时期，每年流落到海外的文物和黄金，数量非常大。八人推测，那几个外国人，可能已经潜藏多年，一直通过盗窃、盗墓等方式，聚集大量的文物。
年轻的八人，以为他们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跨国盗窃文物犯罪，一时高兴，期间竟然有人忘记了警方高层的警告，展开了那一张图纸。而展开图纸的，正是许嵘峥和崔云伊夫妇。肖炀第一时间发现，并制止了他们，肖炀准备合上图纸的时候，他的目光瞟到了上面的内容。
之后，肖炀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那张图纸了。

第837章 曲折的故事
当时，众人正开着船，往回走。那是个夜晚，大海一片幽暗，没有边际。肖炀很快就看懂那份图纸记录的是什么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国家，会出现这种东西。
众人都问肖炀怎么回事，肖炀，把图纸上的研究内容，告诉了大家。所有人都震惊了，肖炀非常有先见之明，他并没有将图纸再给众人看，就连他自己，也马上合上了图纸。图纸，被肖炀亲自保管。
每个人的心思都很复杂，八个人开始讨论了起来。一开始，他们还没有想到那东西是国家支持研究的，他们还以为，是民间的不法之徒，勾结国外势力，想要危害社会。但是，林道凯的一句话，就让大家都醒悟了。
林道凯说，在那样的历史条件下，民间绝对不可能有力量研究出这种东西来。林道凯，一直都是非常有远见的一个人，他在众人成立之初，就总觉得，他们八个人想要过安稳生活，很困难。
因为，这八个人是最高级别的秘密警察，他们接触到机密的机会，要比其他秘密警察多的多。很快，有人提出要直接离开，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国家不会放过他们。但是，包括父亲在内的人，依然不相信国家会研究那样的东西。
最终，肖炀拍板决定了。当八个人靠岸之后，他们先把那些财宝藏了起来，随后，肖炀和警方的高层联系了。警方的高层，进行了解释。警方的解释，让众人安心了下来。只是出于御敌破解，并没有进行活体试验的研究，众人还比较能够接受。
高层知道已经隐瞒不住八人，所以把更多的事情，都告诉了肖炀。
“巧合的是，那三个人，竟然和你的父亲，出于同一个家族。”一叔的眼眶里，竟然泛着泪花，他的话，让我愣住了。很快，我想起我对父亲家族的调查结果。父亲在的那个家族，是在父亲被追杀离开后才被警方剿灭的。
在被剿灭之前，那个家族，用了大笔资金，在社会上招募奇人异士，有的擅长炼铁，有的擅长物理学，有的擅长化学。我一直觉得，父亲来的地方，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黑社会犯罪集团，直到此刻，我终于它究竟特殊在哪里了。
“你父亲的家族，被剿灭之后，惊动了警方的高层，很多人，都被警方高层亲自讯问。”一叔说道。当地的大队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那三个人，就是被警方高层亲自讯问的人。他们的特殊才能，让警方高层感到震惊。
因为有过犯罪历史，那三个人没有办法获得职称，进入研究机构，只能在社会上闯荡。那三个人被警方的高层带走，有犯罪前科，又和黑社会犯罪集团扯在了一起，当时，那三个人是不抱任何存活的希望的。
但没想到的是，警方高层竟然特殊使用了这三个人，并承诺，只要一心为国家做事，他们的罪刑可以以特殊方式减免。就那样，这三个人替国家，进行了长达十几年的研究。在国家和其他研究者的支持下，这三个人，逐渐有了一些成就。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三个人的才能也逐渐凸显了出来，他们摇身一变，变成了受人敬仰的专家。因为研究内容的特殊性，他们的时间并不自由。但是，不自由是相对的，他们获得了极好的待遇，高层也没有想到这三个人，竟然会那么不安分。
最终，这三个人携带研究图纸，出逃了。按照二十多年前的侦查技术，一旦他们逃出去，想要找到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关社会稳定和安全，高层动用了全国各地的警力，对这三个人进行跟踪。
而肖炀带领的最强秘密警察队伍，成为了最适合执行任务的人群。
“既然待遇不错，为什么还要通敌？”江军问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曼叔突然抬起了头：“江军，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懂得满足。那三个人已经死了，他们为什么会通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是，他们进行的研究，注定不能公开，他们花费十几年的心血，最终也要被隐藏。在我们国家是这样，但是在其他国家，却不是这样的。人心，永远是不会满足的。”
江军不再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三个人和父亲，竟然出自同一个家族。我皱着眉头：“他们，李峰招募那么多奇人异士，究竟要干嘛？”李峰，是我的爷爷，也就是父亲的父亲。
“洗白。”一叔马上回答。
将家族洗白，最早是父亲提出来的。只不过，为了各自的利益，父亲的提议被其他兄弟拒绝，父亲也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只能说，那些人始终是地痞混混，没有远见。等父亲真的离开之后，他们感受到了警方的压力。
将家族洗白，势在必行，可是，时间已经晚了。不成功便成仁，势力花了大批金钱，招募各方面的人才，他们想尽快成立一些技术含量高的研究型企业。他们成立的企业，对当地作用越大，通过审查的机会也就越多，警方在考虑是不是剿灭他们的时候，也就要想的更多。
可是，他们低估了警方打击黑社会性质犯罪的决心。
势力，很快就被消灭了，而他们招募来的人当中，有不少真正的能人，被特殊任用。那三个人，只是其中的小部分，其他人，现在都分散在各个行业中，有的甚至成为了精英。因为那三人的通敌，高层在进行特殊任用的时候，也极大地提高了门槛。
“后来呢。”我追问。
一叔说，通敌的三个人，一定是通过各种途径，联系上了那些外国人。他们长期在我们国家进行盗窃型犯罪，这三个人，没有办法直接联系国外的官方机构，他们只能通过那个外国犯罪团伙。
得到一份机密，对那个外国犯罪集团来说，是大功一件，他们或许会因此享受荣华富贵。所以，他们带着那三个人，就此收手，并带着多年盗窃而来的文物，乘船出海。
“八个人，天真地相信了那些无耻之徒的话！”一叔的情绪俨然到了一个高峰，他气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仿佛他又经历了一遍往事一样：“他们在回归途中，想要交出图纸，完成任务，可是，他们却在中途，遭到了劫杀，劫杀他们的人，就是警方的人！”
一叔不断地摇着头，他的嘴里，也不断地在咒骂着警方，他还说是他们太傻，竟然会相信警方说的话。
一叔说的话，让江军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们所有人当中，信念最坚定的一个，一直都是江军。他对警察这个职业，情有独钟，为了正义，他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屋子里一片混乱，激动的，不只是一叔。
江军也大声吼了起来：“不可能，警方的高层，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不可能？”一叔的脸都已经被气红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二十年的遭遇！”
江军还是不肯相信：“我认识的警方不是这样的！至少，警方的高层不会！”
“没错。”
就在这个时候，三道声音突然同时响起了。我说了这句话，但和我同时开口的，还有几近崩溃的沈承，还有此刻最冷静的杜磊。
是的，警方的高层，不会。

第838章 大局的开端
这一次，我和杜磊与沈承的意见竟然一模一样。杜磊虽然知道关于牛皮纸的秘密，但是，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周凌并没有对他说得太详细。而沈承，也只知道沈家和李家的恩怨，当年的事，他也只是半知半解。
我们作出这样的判断，完全是根据一叔刚刚对往事的追忆。一叔和曼叔都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一叔见我们替警方辩解，立刻就冒了火。他似乎忘记了他的处境，他对我们怒目而视，和在青联会的时候一样，一副高高在上，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他的模样。
直到罗夕拿着枪在一叔面前晃了晃，一叔才反应过来。曼叔问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说。沈承脸上的痛苦，已经逐渐转化成了怒火，他恨真正的沈氏兄妹，恨一叔，更恨所有痛苦的始作俑者：幕后黑手。
沈承阴沉着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杜磊却是冷笑：“或者说，那个时候你们已经未老先衰了，一点怒火，就能让你们蒙蔽双眼。”杜磊的嘲讽让曼叔越加着急了起来，他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又追问我是怎么回事。其实，沈承说的很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们三个人能作出这样的推断，并不是因为我们比当初的八个人聪明多少，只是因为，我们没有经历过八人曾经经历过的事，不会直接把主观情绪，带入自己的判断中去。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是不是曾经问过警方，他们为什么要围剿你们？”
“那群老家伙，自然是说我们通敌背叛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只是想让少一些人知道他们的秘密而已。”一叔冷笑：“只有我们死了，他们才不会对我们有顾忌。”
“那为什么警方围剿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死？”我反问。
一叔：“警方太小瞧我们了，他们以为一支警队就能将八人处决，这八个人，哪一个不是身手极好，枪法高超？”
“后来呢，第二次围剿呢？”我问。
一叔似乎有些不耐烦，本是他们问我们怎么回事，但我却一直在反问一叔。这个问题是曼叔回答的，他说，第二次围剿的时候，警方也没有派出太多的人。第一次逃脱之后，他们的行动变得隐蔽了起来，但警方还是找到了他们。
他们和警方的一支队伍发生了冲突，三十多名武警，死的死，伤的伤。而再下一次的围剿，就发生在渝市，由王鑫亲自进行。对他们进行围剿的警力空前的强大，他们被逼近了林子里。如果不是千面突然出现，如果不是一叔已经开始和警方谈判，这八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我基本确定了下来。我又反问了一叔和曼叔一句：“如果警方真的想要杀你们灭口，你认为警方第一次会只派出那么一点人吗？你认为，警方会傻到错过一次最佳机会之后，第二次还只派出那么一点人对你们进行围剿？警方非要等到死了那么多警察的时候，才会派出最强警力，去对付你们吗？”
我连续的几个问句，把一叔和曼叔质问的哑口无言。我站了起来，有些事情，我必须得确认清楚。我走到门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的电话，是给维忠打的。电话一接通，维忠问我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从青联会老宅出来之后，我还没有联系维忠。我听得出来，他的担忧，完全出自真心。
“关于牛皮纸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我对维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坦白。我想测试一下，维忠会是什么反应。电话那头的维忠显然愣住了，沉默了长达数十秒的时间之后，维忠才叹了口气。
“其实这次你进青联会，我知道你要么成功，要么失败。看来，你已经成功了，有些事情瞒不住，既然你知道了，我只想问你想怎么样。如果你想联合青联会对付我们，我拦不住你，但是，李可，李教授，如果你理性尚存，请你替警方的高层想想。”维忠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他似乎在担心我真的会就那样投靠了青联会。
加上曼叔刚刚给我的一张牛皮纸，我的手中一共有四张牛皮纸了。警方二十年的搜寻，才找到三张，如果我手中的牛皮纸落入青联会手中，警方是一辈子都别想凑齐了。
“我不会对付你们，我只想知道，当年，你们追捕我父亲他们八个人的理由是什么？”我冷静地问。
维忠：“叛国。”
我：“我要知道更具体的。”
交谈，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站在屋檐下，但雨水还是把我的身体再一次淋湿。太久没有吃药，我的脑袋变得迷糊了起来。挂断电话之后，我回到了木屋里，众人还是坐着，屋里像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说话。
我盯着正低着头的一叔和曼叔，问道：“想明白了吗？”
一叔抬起头，摇着头：“不可能。”
我冷笑：“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吗？还是你觉得，你根本不可能犯错？但是这么多年来，你犯的致命错误，还少吗？第一次围剿你们的，根本就不是警察！”
一叔和曼叔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当我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他们全被怔住了。我已经向维忠确认过了，他说，在渝市大围剿之前，高层只派了一支队伍出去，而且，目的根本就不是杀他们，而是对他们进行抓捕。
除开渝市的围剿，警方只派出一次人，而八人却遭遇了两次围剿。警方和八人，都上当了。其实，只要仔细考究，就会发现问题所在。如果高层真的因为他们得知了研究图纸的秘密，就不会在向肖炀解释的时候，还告诉肖炀关于那三个人的真正身份以及其他的那么多事情。
高层更不会在八人还没有起疑心的时候，只派出一队人去送死，那是杀八人的最佳机会。八人遇到的第一支警队，是别人假扮的。而目的，就是让这八人以为警方想要杀他们。而警方真正派出的那支队伍，是八人遇到的第二支警队。
维忠说，高层接到匿名电报，说八人反叛需要尽快阻止。警方高层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派出了一支警队，去将这几个人缉拿。命令是维忠亲自下的，他说，他给出的命令是活捉，带回去侦查。
可是，已经遭遇一次劫杀得八人，看到警方派出的队伍，直接就动手了，他们已经相信，警方就是要死。那种情况下，想让自己活下去，就是将对方全部杀死。高层派出的警队全军覆没，高层以为八人，真的反叛了。
于是，渝市的围剿行动开始了。
而之后，八人一直想的是怎么活命，警方一直想的是怎么除去这八个社会危害，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个匿名电报是谁发的。二十年前，技术侦查落后，就算警方真的想查，也未必查的出来。
更不要说，没人去侦查的情况了。在双方的眼中，对方的歹意已经非常明显，警方的劫杀和八人对警方出手，成为了他们眼中各自的证据。再之后，八人、青联会与警方开始了对峙，他们基本不进行沟通，当年的事情，成为了一个死结，解不开，也没有人去解。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维忠那些人也去查过发电报的人，但是，警方始终没有查出来。
不过，这并不重要，在警方的眼里，重要的是，研究图纸暂时不会泄露，社会稳定了。
一叔听到这里，老泪纵横，他疯狂地笑着：“原来局，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究竟是谁要把我们推入火坑，我们和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现实，确实可笑，一份匿名电报，一支伪装成警方的队伍，就成为了大局的开端。
“当初，知道牛皮纸的，只有警方高层和你们八个人。”杜磊眯起了眼睛：“你说，匿名电报会是谁发的？”

第839章 推测幕后黑手
杜磊的一句话，让一叔也冷静了下来。简简单单的手段，竟然就能让八人、青联会和警方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对峙，令人惊诧的同时，也让人嘲讽。不管是当初的八人，还是青联会的一叔，抑或是警方的高层，哪一个不是深思熟虑。
幕后黑手的手段算不上高明，但是，他却非常巧妙地利用了人心。不管是八人的心，还是警方的心，都已经完全被幕后黑手掌控，幕后黑手步步为营，让八人和警方的愁怨越来越大，致使所谓的通敌之罪无法进行调查。
荒唐，却奏效，不高明，却厉害。
杜磊说的很对，那份研究图纸是最高机密，就连八人都是在看到图纸内容之后才知道的。可以说，除了警方高层和研究人员，没有人知道。但是，高层却收到了一份匿名电报，电报上虽然没有提研究图纸，但是分明就借助了八人拦截研究图纸的任务。
如果是在平时，警方收到匿名电报，警方高层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八人也不会一见到警方就直接动手。一切，都因为事情和那份关系到社会安全和社会舆论稳定的研究图纸。曼叔眯起了眼睛：“你是说，是那三个人的同伙？”
杜磊马上摇头：“身份不能确定，可能是三人的同伙，也可能是高层中的害群之马，也有可能，是你们八人中的人。”
听到杜磊说的，一叔马上反驳：“绝无可能，当时我们八人都在一艘船上，出生入死。”
杜磊冷笑：“那又怎样，该叛的，后来都叛了，早叛晚叛，有什么区别？”
杜磊的所有推测，都可能是真的。如果仔细推算一下时间，就可以发现，警方高层收到那份匿名电报，是八人已经上岸之后，准备带着牛皮纸回B市复命得途中。当时，众人已经相信警方的解释，没有戒心。
他们一路轻松，并不像执行任务时那样神经紧绷。他们路上会停下休息，在休息的时候，如果有人出去发份电报，没有人会怀疑。电报是发给警方高层的，一般人做不到，但是如果是和高层密切联系的八人，绝对能够做到。
可惜的是，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根本不会有人会记得他们在返回的时候，谁中途出去了。当时不会想到，后来发生变故之后，就更没有人去想了。作为当事人的曼叔始终紧皱着眉头，他在一点一点地回想当年发生的事。
一叔问曼叔是不是有想起什么，曼叔却摇了摇头：“我在想，沈世康和许嵘峥、崔云伊夫妇的背叛，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但是，曼叔很快就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但是，我们当时面临的危险是真的，我们差点全部死了，他们真的会绕这么大圈子，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吗？”
“如果是那三个人的同党，难道布了二十年的局，就是为那三个人报仇？”一叔这样说道。
当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这些经历过二十年前灾难的老人，终于肯静下心来好好地进行思考了。归根结底，幕后黑手利用了人最恐怖的情绪：仇怒。在被仇恨和愤怒的情绪笼罩的时候，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或者说，人不愿去思考。
“高层之中，会有害群之马吗？”江军问了一句。
我：“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害群之马。”
杜磊做的三种推测，全部都有可能，在没有调查出结果之前，谁都没有办法否定其中任何一种推测。就在这个时候，曼叔突然想了起来，他说，众人之中，一直有人是反对回去的。可以说，当时的八人之中，也有两种意见。
一种是以肖炀、父亲为代表的意见：相信警方，把研究图纸带回B市复命。
还有一种意见是：立刻逃离。当时，持这种意见的人，有沈世康、许嵘峥、崔云伊，但是，最先提出这种意见的人，并不是这三个人，而是林道凯。众人还没有下船的时候林道凯就说高层可能会杀人灭口，主张众人离开。
他的意见，得到了沈世康、崔云伊还有许嵘峥的赞同。
但是，最后拍板决定回去的，是肖炀。肖炀是八人之首，八人早就有了统一的决定：一切都由肖炀做主。尽管八人的意见时常不一样，但一旦肖炀做决定，每一个人都会绝对服从。后来，众人一回想起林道凯，还觉得林道凯是众人之中最有远见得一个，因为他曾经的忧虑，最后全部成了真。
但现在分析起来，一叔和曼叔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当时反对回去的人中，沈世康背叛了，许嵘峥和崔云伊也背叛了，而最先提出这种意见的林道凯，是不是也背叛了，一叔和曼叔一直拿不定主意了。
换种思路去想，如果八人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回去，结果也还是一样的。八人带着图纸逃离，高层自然而然会认定八人有心反叛。甚至于，幕后黑手都不需要再派一支队伍的人去假冒警队袭击众人。
如果发电报的人，就隐藏在八人之中，那个人直接逃离，他就不需要和其他人一起去冒险，险些在警方的围剿中丧命了。
听到这里，我马上问了一句：“林道凯，是不是确定已经死了？”
一叔点头：“确定。活着的人，我都派人监视着。”一叔说这句话的时候，曼叔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因为曼叔也被一叔监视了。尽管一叔是担心反叛的人越来越多，但这种不信任，放谁身上，谁都会不舒坦。
八人中，到一年前，八人中还活着的人不多了。林道凯就是其中一个，一叔会派人监视曼叔，自然也会派人监视林道凯。一叔告诉我，这么多年的监视，他并没有发现曼叔和林道凯的异常。
曼叔一直安心待在边省，而林道凯，更是每天都待在道观上，几乎没有离开过半步。一叔安排的人，就隐藏在上山的信徒之中。林道凯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信徒，如果他有异常，还能瞒过一叔的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道凯病老而死，很多信徒亲眼所见，一叔安排的人也在其中，尸体也是被大家亲手火化的，林道凯，绝对不可能还活着。还有一个不可能活着的人，就是肖炀。青联会的老宅，是肖炀的。
一叔和肖炀是亲兄弟，他们的父辈是富贵人家，那老宅就是他们的父辈留给他们兄弟的。肖炀经历那次大变之后，心灰意冷，他苍老的很快，身体也不好，没过多久，他就死了。这也是当初所有人亲眼所见的。
崔云伊死了，是杜磊在营救许伊和崔云伊时候死的，他的死，也是确定的。至于许嵘峥的死，是我亲自调查出来的。
沈世康死于大火，也是确定的。
还有父亲李毅然，死在沈承和唐影轩之手，并被我亲手火化。
杜磊的父亲周凌，被我莫名所杀，我已经想起来，杜磊也亲眼所见，亲手所葬。
八人之中，只剩曼叔一个人了。
千面在往生庙和狸猫同归于尽，当初的十人，除了曼叔和一叔之外，全部死了。
但是，这场复杂的大局，依然没有结束。不管电报是谁发的，幕后黑手还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
久久的争论，却没有任何结果。甚至于，握隐隐感觉到，一叔已经开始怀疑八人中唯一还活着的曼叔了。曼叔明显也感觉到了，只是，他没有辩解。

第840章 废弃工厂的残肢
一叔隐隐有要开口质问曼叔的趋势，为了不让场面更加混乱，我让一叔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一叔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总算放弃了对曼叔的质问。在我眼里，曼叔和一叔都有嫌疑，只是嫌疑相对较小而已。
一叔开始继续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了。在林道凯分开逃窜的建议下，肖炀进一步制造出了牛皮纸和一些棺材，他在提防警方的同时，也在提防其他的七个人。他自己把研究图纸藏了起来，至于藏在何处，他只告诉了自己的亲哥哥一叔。
其他人，只知道自己的牛皮纸藏在哪里。不得不说，肖炀也是非常有远见的一个人，那份研究图纸，毕竟能使得社会大乱，肖炀不敢草率处理。众人分崩离析之后，各自待在了不同的地方。
沈世康和父亲，在特工队成立之前，就是很好的朋友，他们待在了一起，但是，为了不让警方忌惮，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很少。林道凯成为了一个道士，他也和父亲与沈世康待在同一个地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曼叔放不下肖炀，他待在了渝市。就本与这件事无关的一叔，创立了青联会，开始了保护众人的职业。再后来，肖炀死亡，曼叔去了边省，那个时候，青联会已经有一定规模，青联会的长辈也都加入了青联会。
就这样，一晃几年时间过去了。沈世康违反众人的诺言，四处搜集牛皮纸，被也在寻找牛皮纸的警方撞上之后，沈世康嫁祸同在G市的父亲。一叔交出肖炀的牛皮纸，安抚警方，并争取到内部处理沈世康的机会。
沈世康必死，父亲动的手。以后的事情，我已经非常清楚了。时间一晃，到了1988年，青联会查出了许嵘峥和崔云伊的异常。一叔带着人赶到粤市废弃工厂的时候，许嵘峥已经解散废弃工厂，遣散了所有的员工。
当初，青联会以为警方还没有发现，所以第一时间开始清理废弃工厂。许嵘峥和崔云伊，已经逃回了L市。一叔后来才知道，青联会查出这两人问题的同时，警方也查出来了。只不过，警方顾全大局，没有直接去追究这两个人的责任，而是去找这两个人手中的牛皮纸。
就这样，两天之后，青联会清理了废弃工厂，警方得到了这两个人的牛皮纸，而许嵘峥也策划了一起车祸，自己死亡，留下了崔云伊。我问一叔为什么发现许嵘峥和崔云伊的异常之后，不第一时间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
一叔解释：“为了不引起警方的注意，我们当时是偷偷去粤市的，根本不敢带太多人。”一叔带的人，只够清理废弃工厂，不够去抓许嵘峥和崔云伊了。我问一叔，废弃工厂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要清理，竟然还要比抓这两个叛徒重要。
一叔：“我们赶到的时候，废弃工厂最深处的场景，触目惊心。”
那个废弃工厂，一直是我在调查却又什么都没查出来的。许伊失踪之后，从废弃工厂回归，而我，在梦中也不止一次地到过那个地方。那个阴暗幽森的废弃工厂，总让人头皮发麻，不管是第几次去，我都能感觉到它的死气。
终于，在我焦急的等待下，一叔继续开口了：“那个废弃工厂里，全部是人的尸体。地上，血流成河，残肢四落，有的尸体，早就腐烂发臭了。”一叔的话，让我震惊，因为，不管是许伊说的，还是我的梦里，那个废弃工厂都和残肢分不开关系。
一叔说，他的说法并不夸张，因为那些，都是他亲眼所见。那个时候，废弃工厂的门窗，都没有被木板钉起来，光线充足，唯有废弃工厂深处的一间大房间，被工厂列为商业秘密仓库，不允许任何员工踏足。
一叔说，当他们进入空无一人的废弃工厂时，一开始就有不安的感觉。果然，当他们进入废弃工厂深处的时候，他们发现，那里光和暗，极其分明。阳光就像是被划了线一样，再也没有办法照进更深处。
仔细观察，他们才发现，废弃工厂的后面，根本就没有窗户。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门，那门很重，是一道大铁门，一叔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铁门推开，门推开的时候，浓重的血腥味和化学药剂的味道传来。
一叔立刻下令全部人员撤退，再次进入废弃工厂的时候，众人已经穿戴好了防护工具。一叔这才终于看清那道门后的场景。尽管心里早就有了推测，但看到屋内场景的时候，一叔还是震惊了。
那道门后面，是一个实验室，里面放置了各种用来实验的设备。而地上，台子上，躺满了尸体，一叔数了一下残肢和尸体的身体，至少有二十多个人死在了里面。那些尸体，恐怖异常，不仅仅是腐烂那么简单。
有的尸体，皮肤五颜六色，皮肉发硬，也有的尸体，内脏流了出来，满地都是，很多尸体的器官，被浸泡在一些透明的玻璃缸里。当时，很多人都吓的脸色发青，就连一叔也是强行忍着，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那个时候，一叔终于明白许嵘峥和崔云伊为什么会变卖棺材里的文物和财宝了，因为，他们需要大笔的资金，去维持那个实验室。他们，竟然在做人体试验。一叔一说到这个，我立刻把废弃工厂和研究图纸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得到了研究图纸？”我惊讶地问。
一叔摇头：“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会做人体试验？”我继续问。
一叔却反问我：“你觉得，在八人这样最高的秘密警察队伍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女性？”
我微微一愣，确实，女性的身手再好，但因为生理上的限制，还是会和男性有所差别，狸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些人，都替国家做着最危险的事情，身手必然要非常强悍，但是在提起众人的时候，都没有说崔云伊的身手特别好。
我与崔云伊有过接触，我并不觉得她的身手特别好。这八个人，直接受命于最高层，如果不是崔云伊有特殊的过人之处，高层不会用她，因为，高层有更多的选择，比如，再找一个身手非常好的人，这对高层来说，并不困难。
曼叔替我解答了这个问题，高层会用崔云伊，并不是因为她的身手特别过人，而是因为，崔云伊侦查能力极强，记忆力非常好，思维异于常人的敏捷。曼叔这么说，一切就能说的通了，如果崔云伊简单的话，她就不会瞒着警方，隐藏那么久了。
“最初展开研究图纸的人，是许嵘峥和崔云伊。”曼叔说道。
一下子，我明白了过来。在船上的时候，最先看到研究图纸的人，的确是崔云伊和许嵘峥夫妇。尽管肖炀立刻夺回研究图纸，但是，崔云伊还是看到了图纸上的内容，她，竟然记下了一大部分图纸上复杂的内容。
但也是因为只匆匆扫了一眼，图纸上的内容又过于复杂，记忆力超强的崔云伊，想要完全记住，根本是天方夜谭。
一叔清理完废弃工厂的时候，许嵘峥已经死了，崔云伊也躲藏了起来。有些事情是一叔推测出来的。一叔推测，废弃工厂的目的，就是崔云伊和许嵘峥想根据实验，完全还原崔云伊脑海里残缺的研究图纸。
而这一切，他们自己做不到，所以只能用大笔钱秘密进行。

第841章 安排的相遇
原来，许嵘峥和崔云伊的背叛，指的是这个。这两个人，已然背叛了，但是却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证明他们和幕后黑手勾结，一切都是主观的推测。这推测，并非是乱猜，沈世康、父亲，先后被幕后黑手控制，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被迫的，幕后黑手，明显瞄准了这个圈子的人。
许嵘峥和崔云伊背叛，也绝对不是偶然。唯一间接证明的，就是建厂人的名单了。建厂人不止一个，但是一叔事后去查，发现那根本就是个假名字。而且，到一年前，我去查废弃工厂建厂人的时候，最终也只查出了许嵘峥。
和许嵘峥一起建厂的人，那么神秘，绝对有问题。甚至于，他可能就是幕后黑手。我越发搞不明白幕后黑手的目的，如果说他是冲着研究图纸来的，他就不会让模音把牛皮纸给我，而如果他不是为了研究图纸，根本没有必要建立一个废弃工厂，并用活人做试验，试图去还原那份研究图纸。
研究图纸被肖炀隐藏，除了一叔，没有人知道藏在哪里。想要得到研究图纸，无非三种方法。第一，通过崔云伊有限的记忆力，还原研究图纸，幕后黑手，明显已经用了这种方法。第二，通过凑齐牛皮纸，警方一直都用这种方法，幕后黑手似乎也想得到牛皮纸，但我总觉得，他并不着急，就算牛皮纸落入他人手中，他也不是很在意。第三种方法，是最直接的方法，但也最困难：搞定一叔，逼问出研究图纸所在。
很明显，一叔就算落入幕后黑手或者警方手中，也不会说。况且，青联会这么强大，任何人考虑对一叔动手的时候，都不能忽略这个势力。幕后黑手既在想办法还原研究图纸，又在围绕这个圈子的人布局，让所有人痛苦万分，他的犯罪目的和犯罪动机，也一定是非常复杂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江军问我是不是难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头疼难耐，但我还是强忍了下来，我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我也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促成专案组成立。现在，是专案组成立的最佳机会，幕后黑手是谁，没有人知道，330公交车在人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又离奇出现自杀林，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中的密室杀人案，都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必须要有专案组去调查，所有的谜团才可能被揭开。
废弃工厂的存在，已经非常明了。孙祥是幕后黑手的人，他一定知道，而孙在云，可能是无意之中发现了废弃工厂的秘密，才被孙祥赶出去，孙祥，也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弟弟而已。那么恐怖的试验，难怪孙在云进了监狱，还是不敢对我说。
只要是聪明一点的人都能想到，那是一场大阴谋，孙在云自然也想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去过废弃工厂？”
我的问题问出口，江军有些诧异。显然江军知道我问的是当年的事情，废弃工厂，我和江军都去过，只不过，那里已经被清理了很久了。废弃工厂，一片荒芜，没有往日的痕迹，门窗也被钉死了。
我会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不止一次的梦，梦里的场景，分明就是在废弃工厂里发生的，我也感觉，我似乎见到过那些残肢。果然，一叔竟然对我点头，他告诉我，我的确去过废弃工厂。
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警校了。1988年，发生了很多事，是个多事之秋。废弃工厂存在了三个月，它建立于1988年，但倒闭的时候，已经快要到1989年了，那个时候，我正在上大二，还是冬天。
我非常诧异，因为一叔说，在他们清理废弃工厂的时候，我又一次出现在了废弃工厂。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和一叔一起到粤市废弃工厂的，还有父亲，清理工厂的第二天，我突然进了废弃工厂。
而这段记忆，我根本是没有的。突然之间，我想起刘博士在警察墓园里对我说的话，他不止一次地替我进行催眠。
我的心里苦涩万分，我狠狠地捶了一下木桌：“刘博士，到底替我催眠了几次！”
一叔：“我知道的，三次。”
我刚刚变得平静一些的心情，又一次无法淡然了。第一次催眠，是沈家大火以后，第三次催眠，是我杀了周凌以后，而这两次催眠之间，竟然还有一次。我终于慢慢明白了过来，我消失记忆，会那么零散而破碎，完全是因为我被强制进行了两次的催眠。
江军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他没有开口安慰我。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不要对我再有任何隐瞒，把我忘记的，全部告诉我。”
“没有人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一叔说。
“没脑子，李可会突然出现在那种地方，你以为是巧合吗？”杜磊不屑道：“李可一定是被人引到那里去的。”
一叔没有反驳杜磊说的话。
那一年，我22岁，正在上大二。按照时间推算，我应该正在警校上课，不应该会出现在粤市，我的突然到访，也绝对是被安排的。谁也说不清楚，说不定，我是又接到了什么奇怪的电话，才到粤市去确认的。
“那一天，沈诺也出现在了废弃工厂，她，才16岁。”一叔的这句话，更是让我惊讶万分。
“我和她，是一起出现的？”我问。
“不知道。那一年，沈诺被绑架，在渝市被绑架的，在老七的人眼皮子底下被绑架的！”一叔说起来，有些气愤。沈诺16岁，在上中学。沈承和沈诺，是在青联会的保护下长大的，但是，他们不可能总是派太多人跟着他们。
一叔说，沈诺是在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突然被一辆车挡住去路，强行拖上车的。七叔的人去追，但很快就被另一波人挡住。我更加诧异，在渝市，能在青联会手里夺走人，绝对不简单。
很快，我想到了四叔，除非是青联会自己绑架青联会的人，才有可能那么顺利。
“所以，沈诺就出现在了粤市？”我问。
一叔点了点头，他的回答，让我愤怒。
很明显，在当时，一叔就该知道有人在针对青联会，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叔还是在顾虑，不敢大规模地去查。我强忍着怒火：“继续说。”
“我带去粤市的人并不多，沈诺也一直没有被找到。”一叔缓缓说道。一叔记得当时，他正和父亲在废弃工厂里清理残肢和尸体，外面的人突然跑进来，说被人发现了。一叔大惊，让他们直接杀了。
但是那些人却说，人跑了。一叔只能让他们去追，追上之后杀人灭口。我们虽然没有进到废弃工厂，可是我们却无意中看到了残肢。追杀，整整持续了一整个晚上，后来，父亲始终觉得不安，亲自追赶了。
后来，我和沈诺也确实被追上了。但是，父亲在看清我的容貌之后，赶紧制止了开枪的人。一叔说，我看到父亲之后，立刻带着沈诺跑了。
父亲当时已经慌了，他没想到，我竟然又一次亲眼目睹了他的行动。
之后，因为人数太少的原因，他们一时之间没有追上我。
而一叔的手下，认出了沈诺来。
之后，让一叔和父亲担心的是，我们会报警，把事情闹大。
但是，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过几天，青联会的人，在B市找到了我。

第842章 和沈诺相识
虽然已经记不起来，但我却能想象自己当时的心情。父亲突然和那么多残肢有了关系，还和要追杀我们的人是一起的，我当时心里一定非常彷徨。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那几天，我既不敢联系父亲，也不敢报警。
我没有地方去，只能回到警校。一叔说，他们在找到我之前，我还是报警了。只不过，警方的高层压下了这件事。警方其实早已经知道，他们没有出现，只是去找牛皮纸去了。很快，父亲在B市和我见面的时候，和青联会的人，一起把我打晕，并拜托刘博士第二次替我催眠。
刘博士已经不愿意了，如果不是父亲求着刘博士，刘博士也不会同意。当时，沈诺还没有被找到，她不知道被我藏哪里去了。一叔的人还在B市寻找，刘博士替我催眠之后，匆匆离开了。
他难得地请了长假，离开了B市。因为他听说，还需要替沈诺催眠。强行替别人催眠，本就有违刘博士的本意。青联会的人，终于在几天后，找到了沈诺，沈家大火的时候，沈诺十岁，那一年，沈诺已经十六岁。
六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发生很大的改变，父亲没有想到这个沈诺是假的，所以见了沈诺，也没有怀疑。刘博士走了，替沈诺催眠成了不可能，于是，沈诺被强行带回了渝市。
青联会编织了一个谎言。当时在废弃工厂外，沈诺并没有看到一叔，众人离开渝市，也没有穿青联会统一的服装。沈诺并不知道废弃工厂里发生了什么，在里面的人是谁，沈诺也不知道。一叔后来对沈诺进行了试探，我似乎也没有告诉沈诺追杀我们的人里，有父亲。
沈诺说，她被绑架之后，被送到了那个废弃工厂，很快，她发现了我。废弃工厂之外，才是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沈诺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里，当时沈诺心里害怕，所以找我求助。
但很快，我们看到了废弃工厂外面的人，正往车上丢一些垃圾袋。其中有一些垃圾袋散落在地上，从垃圾袋里，掉出了一些残肢和尸体。当时，我们在草丛里，沈诺看见之后，吓的尖叫，我要捂住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就那样，我们被追杀。后来，我带着沈诺回到了B市。在沈诺眼中，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沈诺说，我曾经让沈诺去报警，让警方送她回去。十六岁的沈诺，知道自己所在的势力不光彩，所以没有报警。
她选择和我一起北上，准备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青联会的人。沈诺说，我好像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路上都不说话。沈诺被找到之后，被带回了青联会，一叔告诉沈诺，绑架她的人，就是废弃工厂的那些人，已经被消灭了。
怕谎言被揭穿，一叔拒绝沈诺的要求，没让她外见我。
第二年，沈诺优异的成绩进入了粤市的警校，那个时候，她才17岁。年纪轻轻，就上大学，在当时算是非常少见的特例。沈诺和沈承一样，在警校期间，成绩优异，经常会和其他地方的警校生，进行交流。
让青联会没想到的是，沈诺去了B市。而沈诺去B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忘记沈诺是谁了，也忘记了废弃工厂的事情。不管沈诺怎么说，我还是记不起来。让一叔庆幸的是，那一次，当初的谎言并没有被揭穿。之后的那一年里，沈诺时常会请求七叔让她去B市，七叔心软，偷偷派人保护沈诺去B市找我，还隐瞒了一叔。
那一年的时间里，我和沈诺发生过什么，我已经没有印象了，这段记忆，我原先一定记得，至于为什么忘记了，很可能与刘博士第三次对我催眠有关系。有些东西，刘博士自己也控制不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初莫名其妙的沈诺，一定没有对莫名其妙的我说出有关青联会的任何事情，我更没有爱上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姑娘。否则，我之后也不会和许伊相爱。在第三次催眠之前，我肯定是记得沈诺这个人的，如果我和她产生了感情，我绝对不可能和许伊在一起。
我是在1995年330案发生前夕才请求刘博士替我催眠的。
一叔说，那一年的时间里，沈诺先后去B市找过我好几次。七叔最后也瞒不住了，于是，青联会开始控制沈诺，坚决不让沈诺去B市找我。沈诺再也没有办法离开渝市，但是，她的手里却有一条始终崭新如初的白色丝巾。
沈诺在去找我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了，我每天都活的很辛苦。沈诺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条丝巾代表什么，一叔并没有多问，只当是沈诺情窦初开，因为当年所谓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会和我走到一起。
一叔绝对不容许沈诺和我走到一起，因为，一叔也怕当有一天真相大白，沈诺和我都会非常痛苦，因为我们之间，隔着沈家和李家的仇怨。当时谁都没有想到，直到今天，沈诺竟然还对我有感情。
那段时间，沈诺一直想着办法离开渝市，但是都没有成功。
再之后，沈诺背幕后黑手植入了记忆，她和沈承共同质问七叔，他们，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我对她冷淡，是因为，她爱上了你。”沈承突然说道。
“我已经忘记，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了。”我的头又痛了起来。突然，我求助般地看向了杜磊：“我曾经，对你提起过这个人吗？”
杜磊因为游学，他和我同岁，但是是在二十二岁进入警校的，那个时候，我已经上大二了。杜磊进入警校之后没多久，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杜磊摇了摇头：“李可，你的心里，只有许伊一个人，也只能有她一个人。”
“现在，你能让我见许伊了吧？”我问。
杜磊点了点头：“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是，请你先搞清楚，你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当见到杜磊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想问许伊在哪里，我知道，许伊在他的手里，很安全。可是，一桩又一桩让我不安的事情发生，交谈这么久之后，我才终于有机会请求见许伊。
在边省，许伊和朵哈交谈的时候说过，我心里，住着其他人。
我拼命地摇头，我不相信，我知道，我不会，而且，如果真的我喜欢上沈诺的话，很多事情，说不通。
如果我心里住着其他人，绝对不会和许伊在一起。
我想要知道，沈诺到B市找我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脑袋非常混乱，那个时候，父亲去世没多久，许伊也还没有进警校，之后的那几年，我生活在父亲去世的阴霾之中，这我是记得的。
杜磊在这个时候又催促我问了一句：“你想好了吗？”
我刚要开口，沈承就打断了我的话：“李可，沈诺如果还能再醒来的话，你能对她说谎吗？”
终究是自己的妹妹，得知一切的沈承，不会再对沈诺冷淡，有的，只会是对沈诺的愧疚。
“你和她，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她爱你，不管你对她是什么感情，只希望，不要伤害她。”沈承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杀李毅然，是我的错。”
在此之前，以沈承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认错。
我犹豫了起来，最终，我叹了一口气：“我要见许伊，我考虑清楚了。”
番外三：《谋杀法则时间表》
声明：
1、大部分书友只知道1995年李可29岁，但对其他时间没有概念，特地整理了一下时间线索，供大家阅读。
2、时间为模糊时间，前后可以进行模糊的调整。
【1966年】
李可出生；
沈世康找上李毅然；
周凌醉酒，侵犯杜氏。
【1966年-1978年】
杜氏产子，千面抱走杜怨；
八人辗转几年组成特工队并替高层效命长达10年；
李毅然的家族被灭，三人被国家招募开始研究。
【1979年】
李可13岁；
三人带图纸叛逃；
八人执行任务遭遇变故。
【1982年】
沈家大火；
李可16岁，沈承12岁，沈诺10岁（本表中沈承、沈诺均为假沈承、假沈诺，且分别和模音与真沈承同岁）；
李可和沈氏兄妹被刘博士催眠，李可大病休学一年。
【1987年】
李可21岁，进入警校；
杜磊21岁，已进入周凌的势力；
沈承17岁，沈诺15岁，许伊17岁；
尤旅被绑架，见到爷爷。
【1988年】
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发生；
废弃工厂建立；
李可22岁，大二，被引至废弃工厂；
杜磊22岁，迟入警校，；
沈承18岁，进入渝市警校；
沈诺16岁，被绑架至废弃工厂；
许伊18岁；
李可再次被催眠，沈诺被带回青联会。
【1989年初（1月到2月）】
李可22岁，大二，李毅然佯死。
【1989年（3月后）】
李可23岁，大三；
杜磊23岁大二；
沈承19岁；
沈诺17岁，进入渝市警校，并通过七叔多次B市找李可（3月至9月）；
许伊19岁，进入警校，并逐渐和李可相爱（9月后）。
【1990年】
李可24岁，大四升研究生；
杜磊24岁，留级大二；
许伊20岁，大二；
沈承20岁；
沈诺18岁，被青联会控制在渝市。
【1991年】
李可25岁，研究生；
杜磊25岁，大三；
许伊21岁，大三；
沈承21岁；
沈诺19岁；
【1992年】
李可26岁，博士生；
杜磊26岁，留级大三；
许伊22岁，大四升研究生；
沈承22岁；
沈诺20岁。
【1993年】
李可27岁，博士生；
杜磊27岁，大四毕业；
许伊23岁，研究生；
沈承23岁，被植入记忆；
沈诺21岁。
【1994年】
李可28岁，破格任职侦查学教授；
杜磊28岁，工作岗位；
许伊24岁，进入工作岗位；
沈承24岁；
沈诺22岁，被植入记忆；
李可杀周凌，请求刘博士催眠。
【1995年】
330案发生；
李可29岁；杜磊29岁；许伊25岁；沈承25岁；沈诺23岁。
【1998年至1999年】
330公交车重现自杀林；
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再次发生。
……
番外四：隐藏的故事
（一）阴霾
1989年3月，B市，刚褪去冬日的严寒。
李可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关着灯，屋内一片漆黑，窗外，满是霓虹灯的喧嚣。李可的手上叼着香烟，这已经是他这个晚上抽的第九根烟了，他已经彻底离不开这东西了，每次烟味入鼻，他脑袋里的迷茫就会少一点。
敲门声响起，李可扔掉手里的香烟，跳下窗台，开门。
门外是一张憔悴的脸，于霏刚刚哭过，眼眶通红。
“吃点东西吧。”于霏这样对李可说。
李可摇头：“吃不下。”
于霏：“多少吃点吧。”于霏说完，往李可门后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少抽点烟吧。”
于霏说完，拉着李可的手，往外走去。他们之前的交谈，不像是母子，也没有温情，有的只有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霾。这个家庭，刚刚离开了一个人，一个在李可心中，像是天一样的男人。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坐在客厅的餐桌上，李可扭头，往摆放在木桌上的牌位上扫了一眼，牌位上刻着三个字：李毅然。他已经离开两个月了，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人的情绪冷却下来。
没有两个月前的歇斯底里，但是，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李可和于霏都对这个人闭口不提，仿佛，这个家庭，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李可不知道李毅然为什么会离开得那么突然，他总觉得，父亲在去世前，发生了什么。
只是，李可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的心里总是不安，可是转念一想，李毅然已经走了，还会有什么事情，会比这还令人不安呢。
于霏和李可都机械式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着饭，几分钟之后，李可站了起来。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吗？”于霏对着李可的背影问。
李可驻足，回过头，给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马上要大三了，我会向警校申请一间单元房。”
说完，李可慢慢朝着房间里走去，但是，他却又在房门前停住了脚步：“妈，你还有我。”
（二）十七岁的女孩
阳光明媚，警校，李可刚从靶场回来，他有些头疼。他刚结交了一个朋友，和他同岁，但比他小一届，据说，他游学多年，所以才迟入警校。李可是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才进警校的，他依稀记得，小时候，他大病过一场，休学了一年。
这个朋友，有些笨，不论李可怎样矫正他的开枪方式，他就是改不过来。
李可一边低着头走着，一边想着已经离开三个月的李毅然。他，撞上了一个人，是一个女孩，长头发，俏皮，眼睛很大。她没有穿警校的制服，却能随意游走在警校里。李可只是说了声对不起，就转身想要离开了。
在李可心里，这个年轻的女孩，要么是警校领导的孩子，要么是高官的孩子。
女孩一步挡在了李可的面前，阳光洒在女孩的脸上，女孩眨着眼睛，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李可，我们又见面啦！”
李可眉头一皱，他并不认识这个女孩。
“你是谁？”李可问。
女孩满脸茫然：“才几个月没有见，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啊？”
女孩还以为李可在开玩笑，可是，她很快发现，李可是真的忘了她是谁。几个月前，恐怖工厂的大逃亡，女孩还历历在目，她有些慌了，她好不容易才能到B市来，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却把她忘了。
“我是沈诺，几个月前，你还救过我，你忘了吗？”沈诺一慌，拉住了李可的手。
四周，已经开始有人议论了。这个警校，没有人不认识李可，李可甩开沈诺的手：“你认错人了。”
说完，李可大步地往警校外面走。沈诺追了上去，她一边跑，一边说：“工厂，残肢，你忘了吗？”李可听到残肢的时候，心里一颤，他扭过头对沈诺说：“你真的认错人了，多事之秋，你说话小心一点。”
是的，这一年的B市，很动荡。
沈诺没有再跟上李可了，她心里嘀咕着，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把她忘了。
（三）我喜欢你
那几天，沈诺每天都会找上李可。李可推掉了所有好朋友的邀请，就连杜磊的邀请，他都推掉了。他没有心情，每天上完课，他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间，用香烟麻痹自己。可是，每当李可走到警校大门，就会看见沈诺。
沈诺每天都在说着奇怪的话，终于，李可再也控制不住脾气，他对沈诺大发脾气，让沈诺滚远一点。李可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了身后的哭声，李可无奈，只要走到沈诺的身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诺把脸上的眼泪抹干：“我想和你做朋友，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李可这才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孩，来自渝市的警校，她才十七岁，以交流生的身份来这，很优秀。
李可想了很久之后，点了点头：“做朋友可以，不要再烦着我，不要再说奇怪的话。”
沈诺的笑脸，比阳光还要灿烂：“不烦，不说！”
李可究竟是不是真的忘了她，对沈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之后的几天，沈诺还是会在警校大门等李可。李可并不怎么愿意和沈诺接触，李毅然刚走没多久，他没有心情。直到，沈诺跟在李可身边的时候，说她从小就没有父亲。
或许是同情，又或许有一样的感受，那一天晚上，李可竟然和沈诺在公园里坐了很久。路上，到处都是喊着爱国的学生，他们正在准备掀起一股大浪潮，只有公园，稍显冷清。
李可和沈诺都没有说话，沈诺满足地坐在秋千上。
很晚，李可把沈诺送到了宾馆的楼下，沈诺一回去，就有几个大汉警惕地盯着李可。沈诺笑着说：他们是我的家人。
第二天，沈诺照常在警校大门等着李可，沈诺告诉李可，交流结束了，她得回去了。
李可难得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一路顺风。
原以为沈诺会说谢谢，李可点了点头，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沈诺说的是：我喜欢你。
沈诺早已经涨红了脸，她挥挥手：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
沈诺的身影，消失了。
（四）送我一条丝巾
他们真的再见面了，一个月后，李可诧异地盯着在警校大门外的沈诺：“又是来交流的？”
沈诺摇头：“不是，来找你的。”
因为李毅然的离开，校方考虑到李可的情绪，允许他暂时和于霏住在校外，其他警校生被管理的很严格，没有这待遇，每当看到李可出校门，大家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可是，这种羡慕在李可眼中，有毒。
以后的几天，沈诺每天都在警校外等着李可。他们经常会一起走走，没有说太多的话，李可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渐渐熟悉，他突然开始感恩了起来，默默地陪伴，让他心里安心了不少。
而沈诺，也收敛起自己俏皮的性格，她知道，李可的父亲刚走，她总觉得，自己不能太俏皮了。
没过几天，沈诺对李可说：“我要回去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果然，两个月后，李可又见到了沈诺。
那一年，沈诺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在B市待几天，李可问沈诺，你不用上课吗？沈诺说，见你比较重要。李可也问沈诺家人放心她一个人到B市吗，沈诺只能点头。她，不能让李可知道自己生活在那样恐怖不光彩的势力里。
李可只是一笑，没有多说。他喜欢这个女孩，但只是把她当成了妹妹。
直到9月份，李可升入大三的时候，沈诺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了。
依稀记得最后一次见沈诺，李可正在带着沈诺游走在一条古街。街边，每一个人都在叫卖着。
“李可，你送我一条丝巾吧！”沈诺突然对李可说。
李可：“你要丝巾干什么？”
沈诺：“当围巾呀！”
李可：“现在是夏天。”
沈诺：“冬天我就能戴啦！”
李可：“那冬天再送吧。”
在沈诺的死缠烂打下，李可买了一条白色的丝巾，递给了沈诺。沈诺拿着丝巾，满心欢喜，眼泪都要落了下来。就在前一天，沈诺接到了一个电话：小诺，你一叔知道了，快点回来吧，瞒不住了。
（五）分别
“李可，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再来？”
“暂时来不了了，冬天，我就围你送的丝巾。”
“路上小心点。”
“有人说我笑起来像疯子，你讨厌我吗？”
“开开心心的样子，最可爱。”
“那我下次见你，还这样。”
李可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女孩，可能喜欢上了他。而李可，依旧把她当成妹妹，或者是朋友。
沈诺好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说她爱他，比如扑上去，抱住李可。
沈诺忍住了眼泪：“李可，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下次，不要再忘了我。”
（六）你喜欢她？
一晃到了十二月，B市大雪纷飞。
入学季，许伊在这一年，进入了警校，李可大三。
李可和许伊走在雪地里。
“李可，谢谢你的手链。”许伊笑起来，很甜美。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的死。”我叹了口气，声音化成了茫茫白气。
许伊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让你走出来的，是那个叫沈诺的女孩。”
李可感叹：“很久没有见面了，冬天了，她应该正围着那条丝巾。”
许伊：“你喜欢的是她？”
李可一愣，随即，她搂过了许伊：“把她当成了妹妹和朋友，或许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许伊：“你经常提起她。”
李可：“以后，不提了。”
B市飘雪，渝市落雨。
沈诺手里拿着那条崭新如初的丝巾：李可，你过的好吗？
沈诺想着，又提笔，写下了李可的名字，每一天，她都重复这两个字的笔画。
（七）重逢
1998年，G市。
沈诺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她每天牵挂的人，就在里面。
好多年过去了，他们都没有再见，沈诺见不到，见了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他是他，李毅然是李毅然，沈诺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终于，沈诺和李教授四目相对。
“下次，不要再忘了我。”
李教授，还是把她忘了。
“开开心心的样子，最可爱。”
“那下次见面，我还这样。”
沈诺的心在滴血，她的俏皮，俨然是李教授最讨厌的性格。
听说，你深爱着一个女人，听说，你成为了最优秀的男人，如果可以，我愿意陪着你，如果，她一直没有出现的话。
沈诺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第843章 解散青联会？
杜磊淡然一笑，仿佛我终于做了一个让他满意的决定。在他的眼里，我并不厉害。曾经的我，轻狂得不可一世，警校里的所有人都甘愿跟在我的身后，曾经的杜磊，好像也是这样的。但我知道，他比起我，更加过人。
我佩服沈承，佩服鲁南，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觉得自己比不上他。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他就是杜磊。很难想像，一个曾经因为学业困难被警校留级，就连毕业都很勉强的男人，竟然在今天，促成了这么多关键人物的会面。
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因为游学，迟入警校，为了不让青联会和幕后黑手有任何忌惮，他把自己伪装成笨拙的样子，好几年的隐忍，这样的手段，本不应该出现在当年那个年纪轻轻的人身上。
可是，现实却正是如此。杜磊，和我同岁，一个出生于年初，一个出生于年末，在我还在学堂的年纪，他已经开始游学，并进入了周凌创建的势力里学习枪法，在我大放光彩的年纪，他开始隐蔽光芒，暗中培养出一个枪法并不比他弱的罗夕，还只身进入杀手组织，面对可怕的千面和众多以杀人为乐的杀手成员，并成功带出了同胞兄弟。
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伪装成神秘男人，真正大放光彩的，是他，并不是我。千面必然知道神秘男人就是杜磊，否则当日，千面不会面对神秘男人极其放肆和嚣张的闯入，而不对他动手。
只是，千面并没有告诉幕后黑手神秘男人的真正身份。千面已经后悔了，到死的时候，他还是爱着杜氏。在杜磊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迂腐固执并且懦弱的人，我知道，我再也不能继续懦弱下去了。
沈承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多说什么。我看了一眼沈承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杜磊又再次确认了一遍：“李可，你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了吗？”
我点了点头：“我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许伊一个人。沈诺和我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我对不起她的，我会面对，只希望，沈诺能够活下来。”
杜磊点了点头：“罗夕，去把许伊带来吧，如果有人阻挡，直接杀了。”杜磊的声音冰冷异常。
罗夕非常恭敬地对杜磊鞠了个躬，在罗夕的心里，杜磊就是神，他赋予了罗夕一切。罗夕对杜磊的叫法，也非常恭敬：“是，师傅。”
很快，罗夕出门去了。我的心隐隐地颤动了起来，已经整整一年了，这将是我和许伊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上一次见面，是在边省，许伊和朵哈被我们包围，许伊持枪，我对准许伊，开出了心酸的一枪。
如果仔细想想，这一年里，我见过她两次。另外一次，是在L市，崔云伊隐居的家中，许伊和高旭凡一同出现，带走了许伊。可是，这两次见面的许伊，都让我心寒，让我觉得陌生，我对许伊，有过怀疑，但最终还是慢慢回归于信任。
当许伊从自杀林再度出现，我就对她百分之百地信任。我相信她所说的一切，也没有去怀疑过她。直到，单元房中的红伞消失，直到，许伊带走被我替换的钥匙离开，我才开始怀疑她。
她出走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失魂落魄，真正让我重新对许伊有希望的，是许伊在边省的旅店里，留下了数字10，帮助我破了边省沙漠恶灵的案子。我深吸了一口气，当年，众人所做的事情，我已经了然。
时间，该到1995年的330案了。我还记得，330案发生前的雪夜，杜磊的反应异常。他送我和许伊，走完了最后一次三人同走的雪路。我们身后的脚印，仿佛就是我们警校生涯的印记。
杜磊走了，但是他又回来了。他远远地把我和许伊叫住，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最终，他只对我们喊出了一句话：“希望你们，喜欢孟婷。”
我这才想起来，在警校的时候，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孟婷。当时觉得正常，毕竟警校管理严格，每个人又都忙。可是现在想起来，杜磊不让我们见孟婷，也是有原因的。如果真的有心让我们见，抽一个时间出来，并不是难事。
可是，杜磊没有。杜磊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最爱的人，情难自禁。杜磊接触了刘博士很久，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替孟婷催眠。杜磊想的太周到了，在没有挽救自己因为情难自禁犯下的错误前，他不会让我们见面。
他走的时候，就想过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回来。我们都生活在B市，他失踪之后，我难免可能会和孟婷有接触。他的那句话，是在将孟婷托付给我。他希望，我能在孟婷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她。
“能告诉我，199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问。
杜磊没有回答我，他看向了一叔：“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有两件事要确认。”
一叔抬起了头，在悲情、愤怒的情绪交杂之后，一叔突然显得有些平静了，仿佛，他的心彻底死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在对自己声讨，他不知道他的这双手，究竟做了多少错事。有些，是他已经知道的，但是，他一定在害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做了更多的错事。
这是忏悔，也是痛恨。为了他当年对八人的承诺，他牺牲了自己远大的前途，创立青联会，和警方做对。为了保护众人和众人的子嗣，他苦心经营青联会，勾心斗角，监视曼叔，因为忌惮，杀了五叔，让四叔和七叔争斗，维持青联会内部的平衡。
就在昨天的那个雨夜，他杀了反叛的四叔，也杀了没有过错的七叔。
还有那些并不知情的人，只因为他害怕走漏任何风声，就全部被屠杀了。一叔的手上，沾染了无数的鲜血，他以为自己没有错，认为警方的高层罪大恶极，但没想到的是，一切的开端，都是一份匿名的电报和一小支伪装成警方的队伍。
他，原本也是替国家效命的秘密警察，心里光明，正义，可是，他俨然已经变成了他最痛恨的样子。
“你，要我做什么？”一叔面如死灰地问道。
“解散，青联会。”杜磊说道。
杜磊的这一句话，伴随着窗外炸响的雷声，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惊讶万分。一叔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摇头：“不行，青联会，绝对不能解散！”
杜磊一笑：“为什么？”
一叔：“我还是不敢相信警方的高层，万一青联会解散了，他们对所有知情的人下手怎么办！”
杜磊：“我们的势力再大，也终究比不上国家，这么多年了，我们从来都斗不过幕后黑手，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只有国家，能够抓住他。”
杜磊富有远见，他也曾经想要一力承担起调查的责任，但是好多年过去，他终于明白，唯有警方，能够正面和幕后黑手抗衡。
“青联会解散，你让我手下的一千多个人，要去哪里！”一叔还是反对：“把他们送进监狱吗？”
杜磊的嘲讽语气更浓：“现在，你终于关心起你的手下来了？肖青，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权力，已经让你冲昏了头脑，连警方的高层都忌惮你，已经让你飘飘然，你究竟还要沉醉在权力之中多久，青联会，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八人和八人的子嗣吗！”
最终卷：消失的真相

第844章 专案组成立的条件
一叔被杜磊质问的哑口无言，我想了想，对杜磊说道：“青联会，必须要解散，但是那一千人众不是说遣散就遣散的，必须给他们想好后路。”一千多个人的黑社会性质团体，社会危害性极大，从法律的角度来讲，想要善终，绝对不可能。
“谁做错，就该谁负责。”杜磊的目光，还是死死地盯着一叔。
“你想我怎么做？”一叔又问杜磊。
“自首，甘愿被警方控制。”杜磊说道。
一叔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问杜磊，那他手下的一千多个人怎么办，我们都看向了杜磊。这个时候，杜磊最有发言权，那一千个人，也是我们所关心的。杜磊扬起嘴角，冷漠一笑：“青联会必须解散，但不是现在，我的势力，也必须解散，但也不是现在。”
杜磊说，好在青联会行事隐蔽，除了警方之外，民间的群体并不知道这个群体的存在。杜磊说，等一叔被控制之后，警方对青联会的忌惮就会少一点。青联会会解散，但是前提条件就是案子破了。
“要是警方控制我之后，不顾一切对我们所有人出手呢？”一叔又问。
“我让你去警方自首，没有让你马上解散青联会，青联会，转由我控制，而你，也暂时不能将研究图纸藏在哪里，告诉警方。研究图纸，作为警方破案的奖励。”杜磊说道。一叔虽然被警方控制，但是只要他还在，杜磊想利用一叔这个傀儡，控制青联会，调用青联会里的人，非常容易。
杜磊已经有自己的一批势力了，再将青联会这个庞然大物整合，那民间的团体之中，必然没有比这股势力还要强大的势力了。杜磊说，幕后黑手对神秘男人的身份，依然不确定，他们以为是罗夕，也想过是杜磊，所以，非官方的势力，由他控制最好，他能够迷惑幕后黑手的眼睛。
“我答应，但是沈承，不能被警方控制。”一叔说道。
很快，我们又都把目光放在了沈承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我问一叔，这疤痕，是不是也是和牛皮纸一样的作用。一叔没有再任何犹豫，他告诉我，沈承手臂上的疤痕，内容和牛皮纸不一样，但是作用，也是一副地图。
只要他的手臂还在，警方就不能把所有警惕心都放下，这也是警方不敢不顾一切对我们所有人出手的保障。一叔没有告诉我们怎么去解读沈承手臂上的疤痕，我们也没有问。对那份研究图纸，我们并不感兴趣。
我们也不想得到，那样，只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说到底，一叔还是不放心，为了这个研究图纸，已经有太多人丧命，也有太多人失了本心，他没有办法保证我们不会像沈世康、许嵘峥和崔云伊一样，背叛。
话题又回到了青联会的一千人众上，这批人，将由杜磊控制。有些事情，警方就算同意大规模调查，也不方便露面去做，青联会对我们的帮助，很大。但是，一旦青联会解散，这一千个人何去何从，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如果集体判刑，符合法律，但是必将掀起舆论的浪潮，不判刑改造，这群能人，可能会对社会造成非常大的危害。他们都会开枪，身手都很好，他们沉迷于青联会的强大，遣散容易，可是谁都不能保证，这一千个人不会再组成各种小势力和犯罪集团，危害社会。
杜磊当机立断：“法律不完美，等一切尘埃落定，通过特殊的方式，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吧。”
“危害呢！”我马上反驳。
杜磊盯着我：“李教授，到现在你还想着你那套法律框架吗？如果按照法律框架来，八人的事情就不该发生，警方出于大局的考虑，已经跳出了法律的框架，一开始就不在法律框架内，结局，必然也不能在法律框架内。”
“我说的是，危害！”我咬牙，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话。
“他们何去何从，今后会犯罪，还是会平凡的生活，或者是替社会造福，都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那是警方的事情，既然他们也有错，就当作是他们的惩罚。”杜磊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我无话可说了，这场大局里，没有人是绝对正确的。这的确是警方该承担起的责任。
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青联会有诚意之后，还需要解决高层，这是第二个条件。”杜磊对我说。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需要我来做。
“高层中有反对的声音，但是，针对专案组的成立，维忠为首的一群人，已经占据了主导，他们早就做出了让步，只要青联会同意让沈承作为专案组的组长，专案组，就能成立。”我回答。
沈承，是青联会中唯一一个黑白难定的人。他出身青联会，但又为警方做了很多贡献，他既是青联会的人，也是警方的人，他担任专案组的组长，代表青联会同意调查，并不再做阻拦和威胁，对外，民众对沈承的印象极好，作为组长，也没有任何问题。
杜磊：“这些年，你总算做了些贡献。专案组是你促成的，人选，你定。”
杜磊对我说。
我看向了沈承：“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不想再把仇恨扩大，还是因为受限于一叔而不肯同意继续调查，但现在，我需要你的肯定回答。”
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有底了。沈氏兄妹的真正身份不知，他们作为替身，被糊弄了二十多年，被完全不存在的仇恨困在牢笼里，扮演着滑稽的独角戏。一旦真相大白，仇恨绝对不会被抑制，只会扩大。
只不过，这仇恨，再也不是针对我和父亲，而是针对那个强大的幕后黑手。
果然，沈承点了点头：“我同意。”
我知道，我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我不能保证自己的记忆力不退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脑袋时刻保持清楚，或许，在接下来的侦查行动中，我不是主力。我只能把责任，交给自己信任的人身上。
沈承的侦查能力，值得被信任。
我和沈承之间，依然有跨不过去的坎，我们的结局会如何，谁都不敢去想。
“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之后，不管我是被拘捕，还是需要已死谢罪，我都无话可说。只希望，我在死前，你能给我时间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沈承，对我作出了请求。
我摇了摇头：“走一步，是一步吧，我们谁先死，还不一定。”
我的语气有些苦涩，但很快，我收拾了心情。绝望过后，必将有希望，这么多人的绝望和痛苦，汇聚在一起，就是强大的愤怒浪潮，承受我们怒火的，就是幕后黑手。
“渝市鲁南，也是专案组的最佳人选，他，可以作为副组长。”我对众人说道。
鲁南的名号，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对此，没有人有异议。所谓的专案组，高层成立的，只是专案组的领导小组而已。领导小组，不需要太多人，但每一个人，都必须有强大的侦查能力。
专案组的成立，已经势在必行。我把目光放在杜磊的身上，当一切都几乎可以确定之后，该说话的，就是他了。
在所有人的眼里，330案就是非常离奇的一起案子。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发生，也没有人知道，330公交车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多年之后，又离奇出现在自杀林。

第845章 330案，针对子辈的开端
“330案，是针对我们子辈的开端。”杜磊，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开口了。
杜磊说，如果一份匿名的电报，是针对父辈的开端，那么330案，就是针对子辈的开端。杜磊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330案后，许伊和杜磊失踪，我通过多年的侦查，最终到了G市，而沈诺，也到了G市。
随着一个又一个案子发生，我最终又在渝市和沈承相遇，这是一个大陷阱，这个陷阱精明到，抽丝剥茧，用极其隐蔽的方式，把当初八人的子嗣，全部凑在了一起。当然，这沈氏兄妹，是假的。
让我正式陷入陷阱的，是330公交车，把我引到G市的，同样是330公交车。提到330公交车重现，我不得不问一叔为什么沈诺会出现在G市。很明显，当时沈诺就是冲着红衣女案去的，但是，一叔应该非常不愿意让沈诺和我见面才对。
“那段时间，我不在青联会。”一叔说道。
“你在哪里？”我问。
“港区。”一叔老实地回答。
港区，并不在大陆。我问一叔去那里干什么，一叔告诉我，港区发生了一起灵异大案，隐隐好像是在针对青联会。我在思考港区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大案，竟然能够让一叔亲自赶往。不过，一叔并没有多说。
一叔说，他去港区，算是见几个人。当初，一叔还在为警方高层做事的时候，他手底下也领着一群秘密警察，但是变故发生之后，只有一叔留了下来。为了不连累那群人，一叔把他们送到了港区避难。
那起灵异大案针对青联会而来的消息，也是那几个人传来的。一方面是为了调查，另一方面，也是念及当年之情，一叔亲自去了。但是，最终他们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并且人还一个一个地死去了。
一叔带着青联会的人，和港区帮会的人，顺着调查下去，但是始终都没有查出什么来，所谓针对青联会，也只是空穴来风。但是，港区发生的变故，却成功地把一叔滞留在了港区，再回到渝市，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沈诺已经到了G市，并和我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对港区发生的案子，向来不关心，那也不重要，那是港区警方需要关注的事情。重要的是，一叔可能是被故意引开的。青联会之中，会真正去阻挠沈诺和我见面的，只有一叔。七叔，当初心软，在沈诺十七岁的那年，让沈诺多次到B市找我，只要一叔一离开，沈诺想要离开渝市去找我，变得很容易。
五叔已经死了，势力里只剩下没有权力的三叔，还有四叔和七叔这对死对头。四叔是幕后黑手的人，就算阻挠，也只是象征性地阻挠而已。所以，沈诺就出现在了G市，我更加确定，我们子辈的这群人，也是幕后黑手的目标。
只是，沈诺当初到G市找我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她把我引到沈家去，说明她放不下那段仇怨，但是，她始终都还是没有对我出手。当时的沈诺，有些诡异，甚至在沈家装鬼，正常情况下的沈诺，不会那么做。
看来，幕后黑手手中的那个催眠高手，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行动了。
“你不是偶然上了那辆车的吧？”我问杜磊。现在回想，330案发生之前，杜磊已经有不少反常的举动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他绝对不会有那样的表现。果然，杜磊对我点头，他说，他一早就知道那辆公交车会出事。
我问杜磊是怎么知道的，杜磊说，最先知道的，不是他，而是许伊。我震惊了，我原以为，许伊是在330案发生之后，才被卷入进去的。杜磊告诉我，许伊不仅在330案发生之前，就知道很多事情，就连我杀了周凌的事，她都知道。
杜磊说着，回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事情。杀了周凌之后，我开始了颓废的生活，那段时间，许伊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不肯吃东西，时常昏睡。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圈子，但是杜磊始终没有出现，引起了许伊的怀疑。
许伊的心思一直都很细腻，她也是一名优秀的警校生。只不过，许伊更愿意充当一个好的妻子，所以放弃了很多更好的发展前途，只为能够多花时间陪在我的身边。许伊趁着我昏睡的时候，找到了杜磊。
尽管杜磊一直试图隐瞒，但是许伊还是看出了端倪。杜磊还记得，那一天，许伊因为我，竟然质问杜磊，我会变成那副样子，是不是和他有关系。杜磊，最终没有选择隐瞒许伊，他告诉许伊，我杀了人，而且，杀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许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马上说不可能。但是，那一切真的发生了。当时，杜磊并没有把许嵘峥和崔云伊两个人做的事告诉许伊，因为周凌的死，杜磊也方寸大乱了，他不敢多说，否则情势会变得连他也无法控制。
许伊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我的身边，她替我隐瞒了下来。终于有一天，我恢复了正常，我找刘博士催眠的事情，杜磊知道，许伊也知道。杜磊的心情很矛盾，但为了调查，他还是忍了下来，谁都没有办法低估杜磊强大的内心，虽然那段时间，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和我一起欢笑，但他却还是陪在了我的身边。
许伊也一直都没有说破，她答应过杜磊，一定会调查清楚，因为我为什么要杀周凌，谁都不知道。许伊始终不愿意相信我会无端杀人，只是，她对杜磊的承诺，到现在都没有兑现。我突然发现，所有人之中，最悲情的，是我。
我明明好几次都离真相非常近，但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催眠，很多人，都先于我知道很多事情，只有我，是被隐瞒着。
我有些接受不了，我无法想象，主动要求刘博士催眠的我，在催眠之后，是怎样继续生活的。我每天，都生活在两个完全知情的人身边，我也很难想象，当他们看见我若无其事地欢笑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我更没有办法想象，他们表面的平静下，心底究竟是怎样看待我这个懦弱的杀人犯的。
在这种时候，江军依然坚定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江军眼神示意，让我冷静，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吧。”
“周凌死后的几个月，许伊收到了一封书信。”杜磊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B市已经被严寒侵袭，整个京城，都被覆盖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中。那个时候，杜磊的心里总有一些不安，大家都已经毕业了，我被破格任用，成了名声大噪的李教授，他和许伊，被分配到同一个单位里去。
周凌已经死了几个月，周凌创建的势力，杜磊还没有办法控制。
他突然茫然了起来，周凌一死，他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他想要去调查当年的事情，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隐忍对不对，周凌也从来没有跟杜磊说过他的计划。
杜磊想过，自己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一直隐忍，等待机会，出奇制胜，另一条是像我一样，大放光彩，混入警方的高层。
杜磊，最终选择了第一条路。杜磊知道，混进警方的高层，需要很长的时间，十年，二十年，谁都无法确定。就算混入高层，有青联会的阻碍和高层反对势力的阻挠，他也未必能够成功。

第846章 上车
就连当时已经大名鼎鼎的我，接触到的人，也只是刑侦总局的人。这对所有事件的调查，远远不够。那场白茫茫的大雪，让杜磊的内心更加彷徨了起来。他一直犹豫着，犹豫之中，内心也有不安。
那不是一场瑞雪，是不好的征兆。
果然，突然有一天，许伊找上了杜磊，就在330案发生前的几天。杜磊还记得，那一天，许伊神情惆怅，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杜磊问许伊发生了什么，许伊突然就哭出了声。
许伊跪在地上，向杜磊忏悔，让杜磊惊讶的是，许伊忏悔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父母。很快，杜磊在许伊的手中，发现了一封厚厚的信封，信封已经被撕开了，许伊一直在哭，杜磊夺过许伊手中的信封，里面是好几张信纸和几张黑白的照片。
那照片，竟然是八人的合影，其中，正有崔云伊和许嵘峥两个人。而那封信，竟然把当年发生的一切，从八人组建，到二十年前发生变故，再到沈世康背叛，许嵘峥和崔云伊偷建废弃工厂进行生化武器的人体试验，都说得一清二楚。
似乎是为了让许伊相信，所以寄信的人才把当年众人的合影也放在了信封里。不仅如此，信中还提到了很多许伊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包括许伊父母死亡的内幕。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和许伊记忆中发生过的，完全吻合。
任凭是谁，都知道这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甚至于，其中一张照片，是崔云伊的近照。照片上的崔云伊，已经毁容了，但是因为拍摄的角度的问题，照片还算清晰，许伊认了出来，那就是她早已经“死”去的母亲。
原来，幕后黑手一直都知道崔云伊没有死，留着这个人，只是把她当成棋子而已。这封信，已经使得杜磊没有办法隐瞒。因为自己父母的过错，许伊没有来找我，除了我知道，她能找的，只有杜磊了。
这也是让杜磊庆幸的。杜磊接近我们，是有目的的，但在当时，他已经决定不拖我们下水了。如果我也知道了，就会多一个人陷入陷阱之中。杜磊把许伊扶好，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许伊，也把自己隐藏实力的事情，全部如实相告了。
既然没有办法隐瞒，他就只能稳住许伊，让自己有一个帮手。杜磊，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个时候，杜磊正愁着不知道下一步棋要怎么走，很快，他做了决定。信中的结尾是：想见崔云伊，想替父母赎罪，三天后，搭上330公交车的末班车。
杜磊作出了判断：幕后黑手，绝对不会杀了许伊。幕后黑手要杀一个人，非常简单，绝对不会拐弯抹角。杜磊知道，幕后黑手一定会留着许伊的命，或者是控制，或者是有其他的作用。杜磊决定，和许伊一起上那辆公交车。
杜磊也在冒险，为了这次冒险，他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幸运的是，杜磊真正的能力，没有人知道，包括幕后黑手，当时恐怕也以为杜磊只是一个无能的人。幕后黑手，最先下手，是从许伊身上开始的。那几天，杜磊通过周凌的势力，还有通过罗夕，做了很多准备。
当时，接手周凌的那个人，还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一开始，他还是非常配合杜磊的行动的。杜磊不知道330公交车最终会驶向何方，所以，杜磊让周凌势力里的人，潜伏在B市的外围，如果没有情况，就追踪，如果有情况，就动手救人。
杜磊不敢让人潜伏在市内，他怕被幕后黑手看穿。另一方面，杜磊正式开始使用罗夕这个人了。那个时候，正逢孤儿院的罗院长去世，孤儿院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罗夕感恩的人了，就在罗院长死去的那天，罗夕离开了孤儿院。
我记得，当时调查的结果，正好和杜磊所说的吻合。当时调查得知，罗院长死的时候，罗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众人都沉溺在罗院长死亡的悲伤之中，后来才发现，罗夕已经离开了。原来，那个时候，罗夕已经开始为杜磊做事了。
罗夕出生少数民族，从小就参加狩猎，体格强壮，尽管当时才十几岁，但是身形和成年人相差并不多。杜磊，让他伪装了成神秘男人，通过外形的遮掩，没有人能看出来，那个神秘男人，竟然才十几岁。
经过几年的训练，罗夕的枪法已经非常高超，但毕竟是第一次参与行动，杜磊还是不放心。但是，后来的结果证明，杜磊的信任，是值得的。让罗夕假扮成神秘男人，也是为了让所有人把杜磊和神秘男人彻底分开。
神秘男人，就是杜磊。在救出杜怨的时候，他就已经那样装扮了。当杜磊和神秘男人同时出现，就不会有人会怀疑神秘男人就是杜磊。后来，他在渝市所用的伎俩，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在凡叔身上设局的时候，那个神秘男人是杜磊，而大家眼中的杜磊，是杜怨罢了。
杜磊和许伊，当时都没有料到，一起330案，竟然会引发后面那么多事情。他们理想的结果是，能通过那辆公交车，见到幕后黑手，出其不意，将幕后黑手杀死。可是，他们都算错了。
那几天，杜磊和许伊，故意将手中的任务累积着，事发的那天晚上，他们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加班。
那天晚上，天气异常寒冷，杜磊和许伊就那样若无其事地在公交车站等着末班车。末班车，比平时晚到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间。杜磊推测，幕后黑手迟迟没有动手，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介入。
那个时候，幕后黑手的目标，显然只有许伊一个人。但是，杜磊并不心急，他有足够的理由和许伊一起等待公交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顺路，另一方面，杜磊确实在加班。最终，公交车还是出现了。
幕后黑手似乎在犹豫之后，欣然接受了杜磊的介入。在幕后黑手的眼里，杜磊还只是一个无能的人而已。公交车停下，杜磊没有任何犹豫地上车了，犹豫的是许伊，许伊犹豫了两秒钟，还是踏上了车。
那是一辆大约六米长的中型客车。已经很晚，车上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可是，杜磊很快就发现，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其他人都处于昏睡的状态。杜磊记得，当时车上，包括司机在内，一共有六个人，加上他和许伊，就是八个人。
司机，戴着口罩，戴着口罩的乘客，还有两个人。司机在开车的时候，手一直颤抖着，杜磊眼角的余光瞟到了这一场景，他知道，司机可能被控制了。其他人的昏睡，可能是真的，而戴着口罩的几个人，可能是假的。
车子，门窗紧闭，杜磊猜测，车上可能有某种使人昏迷的气体。
杜磊若无其事地想要打开车窗，但是，他发现，所有的窗子，全部被封死了。杜磊的心开始紧张了起来，一旦他和许伊也昏迷，后面的事情，他们就变得被动了起来。而一旦他们强行下车，可以安全，但是一切的行动，就白费了。
杜磊依然坚信幕后黑手不会对许伊下手，于是，他做了一个更冒险的决定：继续待在车内。其实，杜磊早该知道，当他们决定踏上330公交车的时候，就是不归路了。
很快，杜磊和许伊都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后来的事情，全部是杜磊听罗夕和周凌势力里的人说的。

第847章 瞒天过海
据说，杜磊和许伊昏迷之后，公交车开出了市区。幕后黑手会选择末班车的时间动手，就是因为当时，被寒冬笼罩的B市，几乎是空无一人了。公交车，果然开出了B市，到了郊区。根据当时的路段，幕后黑手选择了一条可以回避警方侦查的路线。
那辆公交车，开去的是密云水库的方向，那里并没有交通管制的监控亭。虽然警方极力否认330案的真实性，但是案子发生之后，B市各处开始设立交通警察的监控点，或许这也是民间会进行推测，并越传越神的原因。
杜磊并没有在市内安排人，所以民间传言330公交车在人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当时的一些目击证人，后续慢慢地被封了口，也是端倪的表现。恐怕，那些目击证人，真的是看到了什么离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有些失望，犯罪手法向来是刑事案件侦查中不可回避的问题，要查案，就必须查出犯罪手法来。330公交车身上的诡异点太多，总结起来有三个：第一，它怎么在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凭空消失的；第二，它逃过了B市的交通监控，但最后又是怎样逃过其他省市的监控，并不留下任何线索的；第三，330公交车是怎样以常理无法解释的方式，出现在自杀林被大树环绕的空地里的。
我原以为通过杜磊的回忆，能解决一些问题。可是，当时在车上的杜磊，也是昏迷的，他没有办法解决我的任何疑惑。我只得收敛起自己刚开始处于兴奋状态的心，继续听了下去。专案组，任重道远，这些事情，恐怕都必须由专案组去调查了。
杜磊没有在市内安排人，但是却在出城的各个路段安排了人，包括开往密云水库的路段。很快，330公交车，出现在了密云水库附近。但是，公交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杜磊的人就躲在四周的草丛里，他们暂时不敢行动。
他们已经通知了罗夕，罗夕也正往密云水库赶。当时，没有人知道330公交车会开往哪里，所以安排的人员，比较分散。他们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又有一辆小车开向了330公交车，他们以为幕后黑手要动手了，全部戒备了起来。
那辆小车挨着公交车的车门，他们看到，车上好像有人在动。很快，他们隐隐约约看清楚了，正有人把昏迷的人，一个一个地往车上搬。具体搬了多少人，因为车子挡住视线，没有人知道。
很快，那辆小车开走了。杜磊的手下立刻有一部分人去追那小车，公交车没有再动了，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辆公交车，结果发现，车上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他们全部去追那小车了。
但是，罗夕说，他赶到的时候，330公交车早就不再原地了。而那小车，就开往密云水库，一共三具尸体，被抛到了密云水库去。那个时候，尸体还没有腐烂，能够清晰地辨别出死者的样貌来。
见尸体中没有许伊和杜磊，所以杜磊的手下，继续去追那辆开走的小车。最终，他们把小车拦了下来，可是，车上只有两个人，许伊和杜磊，根本就不在。那辆小车，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包括他们抛尸的过程。
众人这才知道，他们上当了，问题一定就出现在那辆看似空无一人的小车上。经过逼问，开小车的两个人根本就不肯说，解决他们之后，众人回到了原地，只是330公交车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一开始，他们还能沿着路上的车胎痕迹去找，但是到了乡间的分岔路之后，车胎痕迹开始多了起来。幕后黑手对路段的选择，似乎也有考究，先是两条分岔路，但是沿着每一条继续深入，又会有新的分岔路。
那一天，杜磊的手下，都再也没有找到。
“你上公交车的时候，排除你和许伊，一共有六个人，开小车的两个人，尸体三个人，还剩一个人不知去向，问题，果然出现在330公交车本身。”我说道。
老式的汽车上，车内的地面，是铁质的。车座下不可能藏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车子经过改造，可能含有某种可以供人隐藏的暗格。所以，当他们去查看的时候，才看不到任何人。等安全之后，不知去向的那个人，继续开着车，将昏迷的许伊和杜磊运走。
“周凌的手下，也不过如此，如果当时派一个人在原地守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叔突然说道。
杜磊冷哼了一声：“当时的情况，换作谁，都会那样做。”
杜磊说的很对，当时，杜磊安排的人要分散在各个出城的路段，每个路段的人本来就少，如果再派一个人去看着看似没有什么问题的公交车，那么他们认为有问题的那辆小车，就可能被跟丢。
谁都没有想到，凶手竟然会用这样的障眼法。
“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说道。
沈承也点了点头，他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各地的公交车，都会有不同的司机，也会有专门的管理，凶手想要随时改造公交车，绝对不可能。公交车一旦脱离专门单位的控制，单位肯定会查。凶手，可能利用了公交车报修的时候，偷偷对公交车做了手脚。”
沈承说，或许通过当时接受公交车报修的修车厂，可能会查出一些端倪来。我们都点头赞同，凶手对330案，也一定是花了很长时间精心策划的。各种瞒天过海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后来呢？”我继续问。想要调查，就必须把所有事情搞清楚。
“罗夕他们，失去了公交车的下落。”杜磊继续开口。
等杜磊和许伊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绑住了身体，眼睛也被蒙上，嘴巴也被堵住了。杜磊知道，他的安排，没能阻挡幕后凶手的行动。当时的杜磊，心情也是忐忑的，他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罗夕和其他人的身上，因为当时的他，纵使能力再强，也是束手无策。
那个时候，车子还在开，但是杜磊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待在330公交车上了。杜磊推测，应该不是，如果一辆公交车，那么长时间地行驶，不可能会没有人发现。杜磊也听到了很多动静，车上有很多人，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走动的声音，还是被杜磊捕捉到了。
很快，杜磊感觉到他和许伊被带到了一个阴暗又潮湿的地方，后来他才知道，他和许伊，被带到了许嵘峥和崔云伊当年进行人体试验的工厂里，只是，当时的工厂，已经阴暗无比，到处都是垃圾和积水了。
那几天的时间里，杜磊和许伊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他们一直都被绑着，身体浸在水里。就连进食，也是别人强灌得的。不断地有人在积水里走动，那些人的目的不明，许伊和杜磊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渡过了好几天。
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是昏睡着的。
直到几天后，废弃工厂里传出了枪响，罗夕赶到了。罗夕以神秘男人的身份，带着人强攻废弃工厂。那一战，足足死了十几个人，罗夕最终把许伊和杜磊救出去了。据说，当时的杜磊和许伊，都差点咽气了。
杜磊问罗夕是怎么找到他的，罗夕说，他把G市、渝市、粤市都找遍了，才偶然发现了线索。

第848章 许伊的秘密
当时，知道杜磊秘密的人，很少，罗夕是其中一个。罗夕全心效忠杜磊，杜磊也真心对待这个愿意为他舍命的男孩。罗夕和众人，在心急的情况下，只能病急乱投医，和这二十年所发生有关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罗夕去了渝市，在青联会的地盘上找了人，但很快，罗夕他们就离开了。渝市有青联会坐镇，幕后凶手未必敢带人去青联会的地盘，毕竟，一叔最关心的就是众人的后代。也确实，330案发生之后，一叔就派出了人去找杜磊和许伊，凡叔就是行动的领头人。
后来，罗夕他们又去了G市，在我的老家，他们没有发现线索，在沈世康的老屋，他们同样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于是，他们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了当年崔云伊和许嵘峥进行人体试验的废弃工厂。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运气都往往能改变事情的走向。罗夕，如愿以偿地救出了杜磊和许伊。杜磊也没有想到，330案已经让B市警界震惊，且有那么严重的影响。他们不可能再回到B市，因为一回到B市，不管是警方，还是我，都会对他们进行最彻底的询问。
所以，杜磊和许伊，决定隐蔽地行动，进一步地去查出真相。从那个时候开始，杜磊真正的蜕变了，他的布局，也正式开始了。杜磊先是让罗夕到渝市去，利用自身的才能，引起青联会的注意，混入青联会，并想办法接近一叔。
另一方面，他和许伊开始在全国各地进行调查，很多局，就是杜磊在那个时候布下的。为了将神秘男人和罗夕、杜磊这两个名字彻底分开，杜磊开始使用一直被他藏在周凌势力里的杜怨。
他们出现在了L市，并多次给许伊的父母送花，果然，青联会注意到了他和许伊的踪迹。给许伊的父母送花，目的有很多。除了引起青联会的注意，也是为了引起崔云伊的注意。杜磊和许伊都知道崔云伊一定没有死，但是崔云伊在哪里，他们却不知道。
他们也想把崔云伊引出来。另一方面，他们的行动，随时都可能丧命，替许嵘峥送花，也许是杜磊最后能替许伊做的事情了。之后，杜磊、杜怨和许伊三个人，出现在了渝市。那个时候，罗夕已经被五叔招募进了青联会，一切进展的非常顺利。
杜怨，装成了杜磊，而杜磊，化身神秘男人。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认为杜磊是神秘男人了。杜磊想的很周全，消失的人，还有罗夕，他可以瞒住一时，但却瞒不住一世。也许在不久后，就会有人推测，神秘男人是罗夕。
但是，他们所知道的，只是罗夕这个名字。真正的罗夕，已经换了姓名，混入青联会，大家会推测神秘男人是罗夕，但绝对不会想到，那个小小年纪却有着极好枪法的人，竟然才是真正的罗夕。
杜磊，在凡叔的身上布下了局，而我，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去解了这个局，并顺着杜磊预料的步伐走了。
那段时间里，杜磊和许伊的行事都非常小心，但是，只要他们还在行动着，就会留下痕迹。就在一年前，330公交车出现在G市的前夕，许伊再一次被幕后黑手掳走。杜磊化身神秘男人，带着人，连追了好几天，才最终在自杀林里把许伊给找了回来。
只是，当时的许伊，已经神志不清了，她嘴里不断地说着残肢，自己是被拼凑起来的人，就连穿着黑色衣服的杜磊都认不出来了。杜磊只好把许伊打晕，几日的照顾之下，许伊还是不见好转。
昏迷的时候，许伊的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那个时候，我终于出现在了G市。杜磊知道，是时候让许伊回到我的身边了，带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在身边，杜磊不好行事。杜磊也知道，我也已经被正式拉入了这个大局中来，所以，他把在我家搜到的木偶，交给了神志不清的许伊。
杜磊当时的心态还是，能不让我牵连进来，就不让我牵连进来，但如果我一定会被牵连进来，就作为他调查的辅助，给我一些提示。那个小木偶，就是提示。但是，给我提示的，似乎不止是杜磊，还有幕后黑手。
因为，在沈诺住的宾馆房间内，发现了同样的木偶，那是小刚趁着我们不注意，偷放的。
还有熊万成的住处，也有断肢的木偶。现在，我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凶手的目的了，凶手，在享受和警方作对的过程，也在享受我一步一步接近真相，最终痛苦到迷失自我的过程。
让杜磊没有想到的是，许伊拿着木偶，在杜磊等人一路偷偷的护送下，真的到了杜磊在许伊耳边说的地址，找到了我。更让杜磊不可思议的是，许伊竟然慢慢恢复了正常，并且好像对他们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她，被催眠了吗？”我眯起了眼睛。
许伊在回归之后，有许多奇怪的举动，比如，她说她是被拼凑起来的，又比如，她突然冲出宾馆，到了邱兴化作案的那个道观里去。
“这也是我担心的，如果许伊真的被催眠了，那神秘男人的身份，可能早就泄露了，那个人，完全可以通过催眠，让许伊说出一切。”杜磊说道：“但是，我不解的也是如此，幕后黑手后来的举动，好像直到现在，都无法肯定神秘男人的身份。”
“许伊她，现在想起来了吗？”我问。
杜磊依然摇头：“几个月前，许伊再一次从你的身边离开，就是因为红衣以崔云伊和你的性命要挟。但是，直到我把许伊救出来的时候，许伊对我们当年行动的事情，还是想不起来，尽管我已经跟她说了，她还是没有任何印象。她的所有记忆，都是关于那个废弃工厂的，她说她听到了我的惨叫，看到了很多残肢，也说，她感觉自己被人解剖，重新接上了四肢。”
我摇头：“这不可能，以现在的科学技术，绝对不可能。”
杜磊点了点头：“催眠，是唯一可以解释的。”
“有些事情，或许只能通过再催眠来解决，好在，我们还有刘佳。”我看向了江军。
江军也隐隐担心了起来：“幕后黑手，会不会杀了刘佳，在他们眼中，刘佳是他们的障碍。”
“放心，刘佳不出警校，就不会有事。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拜托维忠保护刘佳了，不管出于任何方面的考虑，我都不会让她出事。”我说。
听到我的话，江军稍微安心了一些。
“许伊突然离开宾馆，去邱兴化作案的道观，我接到的是你的电话。”突然，我想了起来，许伊就是趁着我和神秘男人进行对话的时候，离开的。
那个时候，我的神经高度紧绷，完全被神秘男人的声音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许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给你打电话。”杜磊竟然否认了：“不要忘记了，还有一个模音。”
我全身一颤，原来，模音从那个时候，就已经通过声音，和我有过照面了。
“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中，关于数字414，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也不是你？”我问。
杜磊点头：“是我，给你提醒而已。”
那个时候，杜磊不能表现出他是在帮我，否则我会怀疑他的身份，所以，他只能通过极其挑衅的方式，进入我的眼帘。他事先，得到了那起案子的消息，想要告知我，只是我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幕后黑手的手段，太高明了。神秘男人的出现，让他也非常忌惮，他竟然利用模音，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神秘男人的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罗夕回来了，他身后站着一个人：许伊。

第849章 许伊的忏悔
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罗夕把我想见的那个人带回来了。许伊，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关于她的那部分，几乎都是空白。许伊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就像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她撑着一把伞，手微微颤抖着。
她的长发发梢，已经被雨淋湿了。许伊低着头，直到罗夕走进屋子的那一刻，她还是没有踏进来。我暂时放弃了和杜磊的交谈，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恰逢骤雨停歇，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雷声不再响，雨后的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斜阳洒在门槛上，洒在许伊撑着的伞上。许伊放下手里的伞，阳光又洒到了她的身上。只是，许伊却一直没有进这间屋子，她的头也没有抬起来。
她不进来，我就出去。
慢慢地，我走到了许伊的面前，我轻轻抱住了她，许伊的身体，一如既往地冰冷，身上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草味道。许伊的身体颤抖着，她哭了，没有出声，但我能感觉到。许伊手里的伞落在了地上，她的双手下垂，没敢来抱我。
恍如隔世，我已经多久没有拥着心爱的女人入怀。我们不知道伫立了多久，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我贪婪地呼吸着许伊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原来我的生命，还没有绝望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至少，杜磊没有死，许伊还在。我把许伊抱得更紧了，她不肯说话，这让我感到紧张。我轻轻在许伊的耳边说：“有我在。”我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好听的情话，也没有用，说对不起也没有用。
我没有在许伊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她度过难关，也没有在许伊最需要信任的时候，无条件地信任她。不管今后的路会怎样，也不管今后我们每个人的结局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会再选择逃避，我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承担起李教授的责任。
我松开手的时候，许伊的脸上满是泪水，她的眼眶湿润，微红，白皙的脸上，满是倦容。我突然心疼了起来，曾经温柔的女孩，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会拿起枪，和生命做反抗。当初的女孩，已经蜕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
她的心，很强大。我无法想象，当许伊得知一切，跟着杜磊踏上330公交车，正面抗衡幕后黑手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我更无法想象，她被迫跟随红衣的那段时间，心里有着怎样的煎熬。
许伊突然跪下了，速度快到，让我没有办法去阻止。许伊，竟然就这样跪在了我的面前，或者说，她跪在了众人的面前。我想要去扶起许伊，但是杜磊却一把将我拉住。我刚想说什么，杜磊就对我摇了摇头。
“尊重她的选择。”杜磊对我说。
我没有再想去扶起许伊了，一切，都是许伊自己的选择。我退到了一边，鼻子微酸，我的全部目光，都放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在任何时候，跪拜都是大礼，或是晚辈对长辈的行礼，又或是，忏悔。
许伊像鼓足了勇气一般，终于开口了。许伊没有看我，我能感觉到许伊眼神里的闪躲，她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我。而这种怯弱，是因为她父母的背叛，也因为她的背叛。纵使有千万个理由，许伊最终还是选择离开我，跟随红衣。
即使，许伊是因为崔云伊受到危险，是因为我的生命受到威胁。但是，这一切我们可以原谅，许伊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许伊闭眼的时候，又是两行泪水滑落脸庞，她的嘴唇颤抖着：“我愿意为父母的过错，承担起责任。”
果然，许伊在为她的父母忏悔。早已经冷静下来的一叔，突然又狠狠地拍桌，他的语气之中，满是怒火，他反问许伊：“你要怎么负责？你知道你的父母做了什么吗？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背叛就好了！”
许伊没有睁眼，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没想到，时隔数月，我再见到许伊的时候，许伊竟然是以这样一种姿态面对众人。
“你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他们所做的，无法改变。他们能做人体试验，幕后黑手就不能做人体试验吗！”一叔怒喝。
其实，一叔说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只是，一叔最先把大家心底最坏的考虑给说了出来。许嵘峥和崔云伊利用废弃工厂做人体试验，为的是还原崔云伊记忆中有限的研究图纸内容。
崔云伊和许嵘峥都死了，但是崔云伊记得的研究图纸内容，可能也早就落在了幕后黑手的手中。当初，他们能在1988年进行人体试验，时隔十年，谁都没有办法保证幕后黑手还是不是继续着试验。
甚至于，幕后黑手已经成功还原了图纸的内容。但这，毕竟是最坏的考虑，幕后黑手利用红衣等人去争夺牛皮纸，这说明幕后黑手是想得到研究图纸的，研究图纸的内容，应该还没有被完全还原。
但是，幕后黑手对牛皮纸的渴望，并不是非常迫切，他更倾向于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也很可能说明，幕后黑手有把握不利用牛皮纸，还原研究图纸的内容，而且，可能已经快要成功了。
那才是让我们最担心的。
一旦把研究图纸的理论研究，变为现实，再在全国各地进行投放，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残忍的折磨和杀死，这是社会的灾难。警方一直忌惮，青联会一直忌惮，也是因为化学武器，实在太恐怖了。
众人都沉默了，许伊终于勇敢地睁开了眼睛：“我父母所做的，我都会偿还，你要杀了我，我不会反抗。”
一叔冷哼一声：“你想死吗？”
许伊摇头：“不想。”
一叔：“那你想干什么？”
许伊：“抓出幕后黑手，赎罪。”
这个时候，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我大步地走到了许伊的面前，杜磊也没有再阻止我。我想要把许伊扶起来，但是许伊的双膝，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许伊，不肯起来。
“许伊，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无法被原谅的罪孽，这已经改变不了了。你的罪孽，来自你的父母，真正该跪在我们面前的，是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那个人。”我的声音颤抖：“我们是时候，反击了。”
许伊这才慢慢地仰起头来，我们四目相对。
“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互相猜忌，互相仇恨，互相深爱，互相敌对，我们所有人，都经历了痛苦，我们有太多复杂的纠葛，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解决，不管我们每一个人最后会怎样，那都是结局了。”我再次尝试把许伊托起来，终于，许伊被我扶了起来：“我们所有人之间的恩怨，都留到最后去吧。”
终于，许伊躲进了我的怀里。
这个女人，只是在假装勇敢而已，她那么纤薄的肩膀，根本就没有办法承担起这一切的压力和重担。我紧紧地抱着许伊，任由她放声哭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傍晚时分，鱼不再下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慢慢地，天黑了下来。
当众人再坐到屋里的木桌边上的时候，屋里的油灯已经快燃尽了。我和许伊站着，我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开。

第850章 绝地反击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屋子显得更加拥挤。只有一个人，显得非常不合群，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真沈承。杜磊，已经将他打晕了，他躺在地上，杜磊问沈承要如何处置这个人。
沈承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沈承变得更加冰冷了。他盯着地上的男人看了很久，终于，他叹了一口气：“交给警方吧，和高旭凡一样，作为犯罪嫌疑人的同伙。”沈承口中的犯罪嫌疑人，指的是幕后黑手。
犯罪就是犯罪，沈承终于作出了理智的决定。他有些自嘲，这个男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一个胸无大志的傀儡，因为贪图富贵和安定的生活，连杀父之仇都忘记了。犯罪就是犯罪，这个男人最终的结局会怎样，沈承都将他交给了法律。
所有我应该知道的，都已经非常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这需要我们去侦查，许伊身上的秘密，也需要由我们去解开，一切谜团，都需要我们去调查。一叔大势已去，他没有任何选择了。
他心如死灰，他最终同意杜磊的意见，到警方自首，受警方控制，并将青联会交由杜磊实际控制。其实，他也没有任何选择了，杜磊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因为，一叔的命，都掌握在了杜磊的手中。
最后的商谈下，杜磊把我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解决了。在G市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慢慢地进入我的视线，他对我的态度，也发生过数次的转变。一开始，杜磊因为我的介入，不断地给我提供一些线索，为了不引起我的怀疑，他只能通过挑衅的方式。
挑衅，也因为他对我的恨意。可是，当他发现我越陷越深的时候，又突然不想我再继续调查下去了。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许伊，他都不想我再继续调查下去，他和一叔有过同样的想法：让我安定地生活。
但是，我却一步一步背离他们意愿，于是，杜磊的态度，发生了最后一次转变。在劝说我不要调查无果之后，杜磊正式开始辅助我进行调查。一开始，我的作用是辅助杜磊，但是，随着我调查的深入，以及慢慢促成专案组，杜磊开始明白，能破案的，唯有警方。
我们的地位发生了转变，他变成了辅助。
模音能模仿神秘男人的声音，并不奇怪。毕竟，神秘男人一方和红衣一方，有过多次正面的冲突。杜磊一直刻意伪装自己的声音，神秘男人的声音尖细，阴阳怪气，非常有特点，只要模音在双方冲突的时候，隐藏在红衣怪人一方的人中，记下神秘男人的声音，不是难事。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当初，狸猫和鲁南布局的时候，模音还故意打电话给我，救走狸猫，这也说明模音和千面是一伙的。但是，模音救走狸猫，只是在帮助千面，她也不知道狸猫竟然和鲁南布了局。
王鑫死后，模音又第一时间告诉杜磊死讯，可见，模音的消息灵通，甚至于，当时模音就隐藏在山上的某个地方，可是，警方却没有找到她，这样一个反侦查能力极强的女人，太可怕了。
杜磊问我有什么打算，我摇摇头，看向了沈承。他才是专案组的组长，沈承考虑过后，决定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绝境，我们的反击，是绝地反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专案组的成立，已经成为了必然。但是专案组将以什么方式去进行调查，仍然是一个难题。最终，我们一致同意，先进行较为隐蔽的侦查。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幕后黑手不一定清楚，封锁专案组成立的消息，或许能给幕后黑手致命一击。
至于要从哪里入手，我们也一致同意，先从G市开始。G市自1988年开始，发生了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到这一年间，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又发生了两起，一起是无头女尸热娜的死，另一起是苗苗的死。
330公交车又是在G市重新出现的，现在，G市又因为自杀林接连不断地自杀事件，被全国关注着。G市，是一个多事之地，谜团也最多，我们决定先从这里入手。一开始，我也主张多地同时调查，但是沈承却反对了。
沈承问我：“还记得我曾经让沈诺转告你的话吗？”
我微微一愣，我想了起来，沈承曾经让沈诺告诉我，破案，应该从一个方面入手，而不要总想着大局。这也是我和沈承在侦查方面最大的不同，我总是想着从大局入手，从大局观去解决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而沈承正好相反，他擅长从细节入手，通过每一个细节，最终解开大局。这两种侦查方法，是侦查方法中最具代表性的方法，并不能进行妄加评价，但是显然，沈承的方法，更适合现在的案子。
局，太大了，没有人知道大局是什么，所以我的方法，不可能会有效果。而且，多地同时调查，会引起幕后黑手的关注。
“既然决定封锁专案组成立的消息，就不能多地调查。”沈承冷静下来之后，迅速地恢复了理性的头脑：“G市自杀林的案子，全国关注，鲁南正在那里，你和我介入，可以由公安高层调遣，光明正大，就算幕后黑手发现我们同时出现在G市，也未必能想到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冲着他去的。”
江军马上说道：“幕后黑手，不会那么傻。”
沈承：“所以，我们不能同时去。我正在被暂时停职，李教授，你先去，鲁南是受你委托调查自杀林的，你们都去了，调查不出结果，再由高层调遣我去，表现出高层的目的，就是侦破自杀林案件。”
沈承说着，又看向了杜磊：“我不知道，你算不算专案组的成员。”
杜磊嘲讽一笑：“我只是一个犯罪集团的首领而已，没有资格进入专案组，我早就不是警察了。我只能在暗地里配合你们。”
沈承马上点头：“既然青联会受你控制，那么你就利用你的势力，还有青联会，频繁出现，争取幕后黑手的关注，这样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我们的行动更加方便。”幕后黑手也一定会时刻关注着神秘男人和青联会的动静。
这两股势力，一旦有动静，幕后黑手肯定会有所行动。一方面，吸引了幕后黑手的注意力，能更好地掩盖我们出现在G市的目的，另一方面，幕后黑手若有针对青联会和神秘男人的行动，杜磊也可以有迹可循。
杜磊同意了沈承的意见，就这样，众人达成了共识。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一叔的身上，一叔去自首，也绝对不能让幕后黑手知道。所以，众人想出了办法：让一叔再次以谈判的理由，前往B市。
就在不久前，一叔才刚到B市，和维忠等人进行谈判。这为再次谈判，提供了可能性。四叔是幕后黑手的人，虽然四叔已经死了，但是幕后黑手肯定会很快就得到消息。四叔在今晚不顾一切动手，最终和七叔一起，死在一叔的手里。
如果幕后黑手刨根调查，要调查出我利用七叔进入青联会的事情，并不困难。毕竟，四叔的人已经都被一叔控制，但是七叔的人还没有。唯一可以隐瞒住的就是罗夕挟持一叔，来进行这次会谈。
我们从青联会老宅出来的时候，一叔的人已经把四叔的人都控制住了，他们没有办法通风报信。毕竟，能像罗夕这样混入到青联会内部的人，很少，也完全是靠着运气才能达到目的的。
好在我进青联会的目的，只要稍作推想就能得出来：促成专案组的成立。
今天的会谈，也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
一叔，不会轻易同意，一叔再去B市谈判，当作我进入青联会的成果，合情合理。杜磊对罗夕使了个眼色，罗夕心领神会，他拿枪指着一叔，让一叔跟他一起回青联会。

第851章 祈祷
很快，杜磊就会把自己的人安插进青联会，并且，杜磊要求把今日看到罗夕要挟一叔的所有人都囚禁起来，包括曼叔和三叔。
匿名电报是谁发的，谁都不知道，曼叔也有嫌疑，把他们囚禁起来，也是怕他们就是幕后黑手，或者是幕后黑手的人。
让他们断绝对外的一切联系，如果他们是幕后黑手的话，他们就无法操控大局，如果也是幕后黑手的人，幕后黑手就断了一臂，这对我们绝对有利。
罗夕带着一叔和曼叔先离开了，沈承也带着真沈承先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杜磊和江军本打算把屋子让出来，但是许伊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许伊的眼眶还湿润着：“李可，我不能跟着你。”
我点点头：“我知道。”许伊是被神秘男人救走的，如果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跟在我的身边，幕后黑手一定会知道我已经和神秘男人的势力联合了。她，暂时不能跟在我的身边，而是要继续跟在杜磊的身边。
“沈诺，她还好吗？”许伊突然问道。
我摇头：“不好，因为我，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再醒过来。”
许伊：“李可，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管你在和我相遇前的那一年，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当初那个十七岁的女孩，但是，你欠她太多，你明白吗？”
我：“我明白。”
许伊：“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吗？”
我没有再回答了。许伊叹了口气，她转身跟着杜磊离开了，我没有留她。这种时候，不应该讨论个人的感情归宿。不管我愿不愿意，这两个女人，都已经和我有了纠葛，我希望沈诺能够醒过来，但我又害怕她醒过来之后，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我也害怕案子破了，破案，绝对不是终结。案子破了，我就得去面对沈承，面对许伊和沈诺。这才是真正让人胆怯的，然而，那一天，终究会到来，我想躲，都躲不过。江军站在我的身后，他又习惯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李教授，走吧。”江军对我说道。
和青联会的纠葛，已经暂告一个段落了，这次会谈，把所有的事情都变的明朗了起来。我没有就此轻松下来，接下来，才是真正战斗的开始，我点了点头，强行把心头悲愤、绝望的复杂情绪给压了下去。
我跟着江军，走出了木屋，没走几步，我的脑袋就昏昏沉沉得，眼前一片模糊。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病房里了。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昏迷被送进医院，唯一相同的是，江军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江军把我扶了起来，我问他我睡了多久，江军说，我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我正在输液，江军欲言又止，我问他，是不是医生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江军点了点头，他没有隐瞒我，他说，医生说如果我再不进院调查，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药瓶，药水已经输的差不多了。我问江军这是哪家医院，江军明白我的意思，他告诉我，我和沈诺在同一家医院里。我马上把手上的输液针拔了下来，我的身上还穿着病服，我要去见沈诺。
江军知道阻拦不住我，他也没有阻拦。我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爬了两层楼梯，我就看到了青联会的人。他们没有再阻拦我们了，我到了沈诺的加护病房外面，很快，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诺。
唐影轩，也在里面，唐影轩换上了专门的衣服，他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他距离躺着的沈诺很远，但是双眼却一直盯着沈诺，就连站在外面的我都没有发现。我也去换上了专门的衣服，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唐影轩终于有反应了，他的身上还带着枪伤，身体很虚弱，但是他却坚决在这里陪着沈诺。我一进来，唐影轩就扶着墙站了起来，他想要出去，他摇摇晃晃走到我的身边，我扶住了他：“留下吧，不用出去。”
唐影轩戴着口罩的脸上，眉头微皱：“沈诺想见的人是你。”说完，唐影轩甩开了我的手，他又恢复了从前的傲气，唐影轩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我注意到，他在玻璃窗外停留的那两秒，又扫了沈诺几眼。但是，他最终还是离开了，病房之中，酒精味和药味很浓，沈诺安静地躺着。
这是沈诺昏迷后，我第二次来见她，只是这一次，真相已经大白。沈诺，为了我受到太多伤害了，我坐到了病床边上，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沈诺的脸上依旧戴着氧气面罩，心率仪器上的线，上下波动着。
我把两段丝巾拿了出来，被沈诺剪成两段的白色丝巾，都已经在我的手上了。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了沈诺的枕头下面，丝巾上面，还带着血迹，那是沈诺的血。
“我还记得我对你的承诺，青联会，终究会解散，我会把你从青联会里带出来。你再也不用背负着仇恨生活，也不用再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你会有自由，也不会再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演没有人看的独角戏。”沈诺曾经对我说的话，我都还记得：“但是，你一定要醒过来，这个世界上，不想你死去的人太多了，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一定要活下来。”
只是，直到我说完自己想说的，沈诺都没有任何反应了。她没有再向上次那样，意识模糊地摇头，也没有眼角带泪。我叹了一口气，还是离开了病房。我替她祈祷，我希望，沈诺可以醒过来。
江军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唐影轩也在。他们坐着，没有说话，江军问我要不要再在医院里休息两天，我摇了摇头，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我看向唐影轩：“沈承很快就会联系你，他需要你。”
唐影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反对。很快，我和江军整理好，离开了医院。我们回到了南区分局的临时休息室，我第一时间给鲁南打了电话。按照时间推算，今天，就是鲁南几经拖延，能在渝市待的最后一天了。
电话刚接通，鲁南就非常兴奋地告诉我：“李教授，我或许想明白自杀林接连发生的自杀案是怎么回事了。”
我心底一惊：“你告诉其他人了吗？”
鲁南摇头：“还没有。”
我马上说道：“不能告诉任何人，自杀林的案子，不能破。”
鲁南：“我只是想明白了凶手的作案手法，但是凶手是谁，我还没有线索。”
我：“自杀林的案子，暂时不能有任何进展。”
鲁南：“为什么？”
我：“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电话里说不明白，我让鲁南继续假装侦查，并且不能表露出任何有线索的迹象。鲁南听说我马上就要去G市了，所以也没有多问，他能听出来，我的语气，非常严肃。他有些苦恼，他说，他明天就必须返回渝市了。
我告诉鲁南，不需要担心，这件案子，已经引起了全国的关注，很快警方的高层就会传达命令给G市警方，彻查此案。鲁南更加兴奋了起来，他答应了我的要求，并说会在G市耐心地等着我。
挂断电话之后，我不得不佩服起鲁南来。其实，当和众人的会谈结束之后，我就已经想明白自杀林的自杀案件是怎么回事了，可是，鲁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却也逐渐摸索了出来。

第852章 正式成立
自杀林的案子，也是幕后黑手连环犯罪的一环。只是，鲁南并不知道所谓的大局。和鲁南通过话之后，我又连续和不少人通过话了。首先是维忠，维忠告诉我，一叔已经联系了他，过两天，一叔就会以谈判为借口，再次去B市。
当维忠知道和青联会对峙二十年，竟然是因为幕后黑手布的局后，也非常地吃惊。一叔已经和维忠进行了交谈，会谈上谈论的话题，以及众人的决定，维忠也已然明白。我问维忠，高层之中的反对派有什么反应。
维忠告诉我，到了此刻，众人除了震惊，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情绪了。而且，一叔主动到高层自首，并甘愿受控制，给高层中的反对派吃了一颗定心丸。关于专案组是否成立的讨论，多年来，从来没有向今日这般顺利过。
“专案组成立，势在必行，只缺一个公章。”维忠对我说道：“我知道你们想要封锁专案组成立的消息，我可以做到，但是，专案组领导小组的成员，必须是确定，领导小组的成员，不能太多。”
“我知道，沈承是组长，鲁南是副组长，其他成员，还有我，江军，领导小组的成员，这样就足够了。”我对维忠说道。
维忠没有否定我的人员选定，但是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会再让一名秘密警察加入你们。”很快，我明白了维忠的意思。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研究图纸的消息，高层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我们。
维忠派一名秘密警察加入我们，说是为了辅助我们，最主要的作用，恐怕是监视我们的调查行动，防止我们有不轨的举动。我考虑片刻之后，没有反对，我告诉维忠，这个人可以加进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维忠也欣然接受：“我会让他在适当的时机加入你们。但是，我还有其他条件。”事关重大，我和维忠分别提出了很多条件。我可以代表我们一方的人，而维忠，也可以代表高层。很快，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对杜磊的忌惮。
他已经知道神秘男人就是杜磊，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让高层感到恐惧。毕竟，杜磊有自己的势力，青联会也很快会落入杜磊的实际控制中去。对此，维忠提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案子一破，我们必须要得到研究图纸的原件和所有复印件，并且，肖青以及其他可能知道研究图纸内容的人，我们也会根据法律判刑，是死还是无期徒刑，再议。”
维忠的意思，非常明确。不得不说，他也是一个纵横官场多年的老狐狸。青联会的人，高层可以以特殊理由特殊处理，但是知道研究图纸内容的人，高层不会放过，这是为了不让研究图纸再落入民间，对社会产生危害。
研究图纸所有的原件和复印件被警方掌握之后，就算有人肆意传播这个消息，高层也可以以维护国家稳定的理由，用武力平息舆论。维忠，已经把所有的后路都想好了，我想了想，的确，既然有罪，就该被追究刑事责任。
我答应了下来，终于，我和维忠的交谈结束了。
就这样，没有掀起惊涛骇浪，专案组就这么悄声无息地，算是正式成立了。
之后，杜磊给我打了电话。这一次，他再也不用伪装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和我通话了，他告诉我，罗夕回到青联会之后，已经进行了确认。在我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人使用移动电话，该处理的人，罗夕也已经都处理了。
至于三叔和曼叔，已经强行被罗夕控制，囚禁了起来，他们被关在屋子里，由杜磊安插进青联会的人亲自看守，保证不会与外界有任何通话的机会。罗夕的手段，我了解，他办事，非常干净利落。
杜磊已经为我们解决了后顾之忧，接下来，他和许伊就将处于暗处，我和沈承处于明处。但是我们的目标都是相同的，我们要揪出幕后黑手来。第二天傍晚，我在报纸上看到了B市警方下令严查G市自杀林案的报道。
其实自从鲁南接受G市跨地协助调查的邀请之后，各地报纸都已经开始大肆报道了，高层利用舆论，让我去G市介入调查，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报纸上黑字写着：著名刑侦教授李可将亲自指导侦查。
看着这几个字，我心里满是苦涩，我已经越来越名不副实了。
我和江军搭上了末班车，连夜赶往了G市。终于，又一次，我以侦查专家的身份，再次介入到了G市的案子之中。我和江军下火车的时候，赵达亲自来接我了。我还记得，去年来调查红衣女案的时候，是老张来接我的。
物是人非，老张已经不在了。
赵达满脸笑意，仿佛从来和我没有过冲突一般。赵达身后带着两个人，那两个人，很快就对我们敬了警礼。一路上，赵达都在车里跟我说自杀林的案件有多么诡异，上一次，赵达就希望我能亲自帮助他调查。
因为种种原因，我只拜托了鲁南来这调查。这次，我和鲁南联手，倒也顺了赵达的意。赵达没有带我们到警局里，而是带着我们到了一家餐厅，他告诉我们，鲁南就在里面等我们，要办案，先吃饭。
赵达笑面嘻嘻地这样对我们说。
赵达的嘴脸，一如既往地让人厌恶。但是，赵达这个人，我已经摸透了，他只是胆小，并且害怕惹麻烦而已，为人，还是信得过的。席间，只有我们四个人，赵达的两个手下已经回去了。
我们见到鲁南的时候，鲁南正坐在餐桌边上，他也没有等我们，早已经动了筷子。见到我们进来，鲁南马上站了起来，嘴里还塞满食物，笑着跟我们打招呼。赵达偷偷在我身边嘀咕了一句：“李教授，这个渝市的破案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只是微微一笑：“不要小看他了。”
众人坐下，我问赵达是不是接到上级的什么命令了。赵达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说上级让G市警方，全力配合我和鲁南，调查自杀林的案件。我稍微放松了一些，高层暂时没有对赵达提及红衣女案。
吃过饭后，赵达问我是不是要回警局去研究卷宗，我摇了摇头，说想先回老家看看。天已经黑了，赵达没有勉强。他离开之后，我带着江军和鲁南，回到了家里。家里暂时没有通上电，我们只能点烛夜谈。
这一次回来，我带回了母亲和父亲的骨灰盒，我会把他们葬在这里。把他们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好，我坐了下来。
“李教授，你说的大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鲁南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严肃地告诉他：“警方高层，已经同意彻底调查330案和红衣女案。”
听到这个消息，鲁南震惊得张大了嘴，这两桩案子，是全国之中最诡异的两件案子，鲁南不知道高层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鲁南的为人信得过，他要参加专案组，就必须了解前因后果。
我把这三十年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鲁南，鲁南震惊于研究图纸，更震惊于幕后黑手的手段。鲁南并不是局中人，他没有办法理解我们的痛苦，但是，他很快就摩拳擦掌：“这么厉害的对手，倒是少见，我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
鲁南满脸的横肉，在烛光下闪烁着坚定。
“明天，我要去自杀林一趟，那个地方太诡异了，我想再去看看。”我对鲁南说。
鲁南：“对了，关于自杀事件的作案手法……”
“如果不出所料，你调查出来的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我回答。

第853章 陌生人计策？
鲁南的脸色更精彩了，他突然饶有兴致地问我，我的推测是怎样的。我记得鲁南之前跟我说过，他利用诱凶这种手段，拦截了一个差点在自杀林自杀的人。鲁南让法医对这个人进行了身体检查，结果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致幻剂的成分。
在大部分地区，致幻剂已经逐步开始被列为新型毒品，它会使人产生幻觉。但是，致幻剂能让人产生什么样的幻觉，基本是不可控制的。当然，这只是根据我对致幻剂的了解所做的推测，在解释之前，我问鲁南是不是依然是致幻剂搞的鬼。
鲁南摇头，他之前的确考虑过，所以他去进行了调查，但是调查的结果，让他否定了致幻剂致使那么多人选择几乎相同的方式和地点自杀的可能性。我点了点头，对鲁南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想到的，应该是催眠。”
鲁南一拍大腿：“李教授，你真神了，你没有调查，是怎么知道的。”
鲁南的夸赞，让我心里不是很舒服。在和他谈起青联会的时候，我并没有怎么提到催眠的事情，毕竟，这对沈氏兄妹来说，是个耻辱。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因为幕后黑手中有一个催眠高手，才推测自杀林的自杀案件，可能和催眠有关系。
我没有说破，只是笑笑。自杀林案件的关键，其实并不是那些自杀的人用什么方式自杀，也不是到什么地方自杀，而是鲁南调查出来的一个疑点：所有自杀的人，在自杀的当天，都接到了一个电话。
根据鲁南调查出来的结果，那电话都是用公共电话亭打的，大部分是G市市内的公共电话，也有少部分是在其他省份。距离自杀案件越近，鲁南能调查出来的就越多，但是距离自杀发生的时间越久，诸如在我当初离开G市之后刚发生的自杀案件，鲁南最多就只能查出一个电话号码来。
刘博士和刘佳都跟我说过，催眠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最常用的催眠方式，便是通过声音。时至今日，我想起当初在警校的研究室，刘博士在不知不觉中将我催眠的事情，心里还是无法平静。
催眠，太可怕了。刘博士一直不愿意将研究成果泄露，也是在担心催眠术被不法分子利用。但是，他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催眠实质上就是心理暗示，通过声音的催眠，一般是利用单调而重复的声音，让人的神经感到疲劳。
人一疲劳，就更加容易被催眠的施术者逐步引导，陷入被催眠的状态。电话催眠，声音通过听筒传达，理论上来说，可以做到。但是，很困难，毕竟，催眠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当初，刘佳在宾馆隔壁通过单调的声音，想将我催眠，并偷走刘博士的催眠成果，她失败了。
困难，不代表做不到。幕后黑手一方的催眠高手，很可能是比刘博士还要精通催眠术的人，单纯的利用声音，通过电话将人催眠，完全有可能。而且，更加关键的是，通过调查，鲁南发现这些人在去买农药或者安眠药的时候，说话都有些模糊，更像是在梦游。
鲁南马上告诉我，他有了这个推测之后，查了很多国外的案例，很快，他发现了海德堡事件。
在这之前，鲁南也并不相信催眠术可以神奇到控制人的意识并进行犯罪的地步。但是，他现在相信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每一个死者死前，接到的电话，通话时间都不短。”我对鲁南说。
鲁南大笑：“李教授，你果然厉害，如果要说我佩服谁，可能只有你李教授一个人能让我佩服了。”鲁南的本性如此，他的侦查能力强，但是胆子小，爱拍马屁，贪慕虚荣等缺点，也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对催眠术没有更深的了解，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在没有面对面接触的情况下，单纯地利用声音催眠，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反过来推理，如果凶手真的有这般高超的技能，国内早就大乱了。
试想，凶手如果可以通过电话，一下子将人催眠，他完全可以到处打电话，一下子让社会血流成河。这绝对不可能，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推测。鲁南确认了，他通过进一步调查通话的时间发现，那些死者在自杀前接到的那个电话，通话时间都在三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之间。
鲁南说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想，凶手可能是利用陌生人计策了。”所谓陌生人计策，就是利用陌生人的心理，假装成熟人。鲁南给我举了个例子，如果在大街上，突然有一个陌生人向你拍肩，还叫出你的名字，尽管你不认识他，但心底还是会犹豫是不是自己其实认识这个人，但自己忘记了。
出于尴尬的心里，人很可能在这个时候只能假装没有忘记，并与之交谈。很多诈骗案，就是这么开始的，这种犯罪手法，门槛很低，只需要调查出受害者的姓名等一些基本信息就行了。
鲁南的推测，符合情理。如果凶手用的是陌生人计策，那就可以明明在不认识受害人的情况下，争取更多时间与受害人进行通话，从而一步一步地对受害人进行催眠。如果将陌生人计策放大一下，凶手还可能也尝试过用其他方式。
诸如推销或者利用其他人贪小便宜的方式。对于凶手来说，争取更多和受害人的通话时间，并不是难事。我问鲁南，调查到这种程度之后，是不是有更多的进展，鲁南摇了摇头，他说那些公共电话附近，都没有监控摄像头。
尽管我们推测的犯罪手法，可能已经趋于接近现实，但是关于凶手是谁，鲁南却没有任何头绪。我并没有惊讶，催眠术能与刘博士比肩的人，本来就不多，幕后黑手手中的这个催眠高手，这样厉害，想要抓住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想了想，告诉鲁南：“明天，我们让赵达通知各基层片警，暗中走访G市各大片区。”
鲁南问我要做什么，我回答，对于催眠术，我比鲁南要了解一些。刘博士曾经说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催眠的。我通过查阅各种资料，权威机构的调查结果是，有一群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被催眠的。
这类人，大部分是意志坚定的人，但也有例外。对催眠术的研究，就算在国外，也只是处于初步的状态。有些人为什么无法被催眠，很难被解释，但是，这种现象，却被我们的破案，提供了契机。
这个催眠高手，已经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前前后后让那么多人自杀，他是有预谋的。他的行动这么小心，没有让警方捕捉到线索，所以在打电话之前，肯定不会进行深度地调查受害人，最多只是调查一下名字和电话号码而已。
这样说的话，凶手自己也不知道他选择的目标，有没有办法被催眠。从概率学上来说，凶手极有可能曾经选择过没有办法被催眠的人，并且催眠失败了。通过走访，找出这样的人，对确定凶手的身份，可能会有帮助。
同时，凶手作案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他可能会继续通过电话，催眠暗示更多人去自杀林自杀。
鲁南马上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有这样的犯罪分子，真是恐怖，社会毒瘤，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854章 再临自杀林
“自杀林案件的凶手，十之八九就是幕后黑手手中那个会催眠的人。”我对鲁南说道：“幕后黑手的犯罪动机，太复杂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在进行社会性犯罪，并且有挑战司法权威的意图。”
我说道，挑战司法权威，绝对是幕后黑手的一个意图。不管是红衣女案，还是330案，他都搞出了很大的动静，让警方头疼。远的不说，就说自杀林的自杀案件。鲁南刚刚假装放出消息，说要以自杀结案，凶手就立刻有了新的动作。
凶手想要挑战司法权威的意图，也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犯罪心理。他想要继续挑战司法权威，就肯定会继续犯罪，在保护受害人的情况下，这为我们抓住凶手，提供了可能性。交谈结束的时候，我发现江军有些异常。
我问江军是不是有话要说，江军点了点头，他说，他想要把刘佳接到G市来。江军，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刘佳。尽管，只要刘佳一直待在警校内部，就会非常安全。但是听到幕后黑手的犯罪集团，可以利用声音催眠，江军又担心了起来。
“那个催眠高手，很明显比刘佳不是高出一个层次，刘佳必然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我怕刘佳会中计。”江军叹了口气：“模音没有被抓住，我也怕刘佳会被模音模仿出来的声音欺骗，离开警校。”
江军说的的确有道理，现在，就算待在警校内部足不出户，也没有办法保证是绝对安全的了。既然都有危险，江军更宁愿把刘佳接到自己的身边，由自己亲自保护。我想了想，同意了，江军马上笑出了声：“李教授，刘佳会对我们有帮助的。”
很快，我明白了江军的意思。和一个催眠高手对决，如果我们身边也有一个擅长催眠的人，我们会方便很多。但是很快，江军说出了刘佳的另外一个作为：讯问。我皱起了眉头，这是我不愿意去做的。
通过催眠讯问出来的口供，不具备法律效力。江军扬起了嘴角：“的确没有法律效力，但是，却可以为我们解惑。小刚还在监狱里，警局的内鬼，不止他一个人，其他内鬼，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出来，警局里有我们不放心的人，我们的行动就可能会被幕后黑手掌控，既然都是内鬼，小刚应该知道另外一个内鬼是谁。”
见我犹豫，江军进一步劝说：“李教授，这种时候，不要再拘泥于适当的法律程序了，将来审判的时候，催眠得出来的口供虽然不能作为证据，但是现在，可以为我们扫除障碍。”
曾几何时，江军也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每个人都变了，包括我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气：“让她来吧，有些事情，不能再疑惑下去了。”比如说，热娜的尸体，究竟是怎样在警局内部离奇失踪并且又回到停尸房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各自睡下了。第二天天一亮，我给维忠打了个电话。我要求高层，亲自派人护送刘佳到G市来。维忠没有反对，反而非常配合我的意见，他表示会派人以最安全的方式，将刘佳送来。
高层的承诺，我还是放心的。高层已经有了警惕，幕后黑手想在高层护送人的途中动手，基本不可能，除非他们都不想活了。幕后黑手的最大优势，在于我们对他的身份完全不知，他不会轻易破坏这种优势。
解决了刘佳的问题之后，江军也更加放心了下来。我和鲁南还是没有去警局，而是先去了自杀林。鲁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辆车，我们自己开车去的。自杀林在G市，成为了和红衣女案一样让人闻风丧胆的案子，再也没有任何出租车司机敢去了。
我们把车开到自杀林之后，下了车。鲁南告诉我，警方的人还是夜以继日地轮流埋伏在自杀林附近，鲁南担心警方一放松警惕，就会有更多的人到自杀林来自杀。G市的天空没有放晴，自杀林的阴霾，笼罩在G市的上空。
警方的人，埋伏的很隐蔽，我也没有发现警方的人埋伏在哪里，鲁南最擅长布置这样的行动，我并没有怀疑。很快，我们走近了这片小树林。在这片林子里，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我有些感慨，在这里，我和化身红衣的父亲初次见面，在这里，老张自杀了。一年的时间，这片林子的样子，和初次到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们三个人走到了林子外面，我指着那圈空地，对鲁南说道：“当初，330公交车，就是出现在这里的。”
关于330公交车离奇出现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和鲁南说过了。但是，当鲁南看到这片空地的构造时，也是微微吃惊。当日，被警方挖去树木的地面，并没有被植上新的树木，那是警方为了把公交车开出来，故意挖掉的。
而其他地方，树木与树木的缝隙，只能供人进去。我们走进了那片空地，我到了当初有公交车轮胎痕迹的地方。带鲁南来这里，也是想看看鲁南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来。我指着地上，说道：“当初，只有这个地方有轮胎印，种种迹象都表明，公交车并没有在附近行驶，而是凭空落在这个位置的。”
鲁南朝上方扫了一眼，很快，他作出了判断：“公交车，只能是被吊进来的。”鲁南说着，还用步伐确定了公交车停留位置和外圈树木之间的距离，其中最近的距离，是十米远。鲁南取了这个地方，说道：“距离越远的话，吊车的规模也就越大，想隐瞒就更加不容易，如果我推测的不错，这个地方就是吊车所在的位置。”
“你说的，我都想过，可是，当时，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吊车留下的痕迹。土质很松软，想要完全掩盖吊车的痕迹，根本不可能。而且，公交车被发现的时候，据说引擎还是热的，凶手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美地掩盖痕迹。”我说。
“你怎么能根据公交车引擎发热就判断公交车是刚被吊进树林不久的呢，这二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鲁南反驳道：“如果是经过掩盖，再经过多天的大雨冲刷，自然恢复，不留下痕迹，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时候，众人对自杀林虽然有耳闻，但是它的恐怖程度，远不比现在。虽然少，时常有人会经过这里，如果公交车在树林里放置了好几天，早就有人报警了。”我也反驳道。
鲁南皱起了眉头，这正是我纠结的地方。330公交车再度被发现，是有人报警的，一个空地的圈子里，突然多了一辆公交车，只要不是傻子，都会觉得有问题。那个时候，自杀林并没有到任何人都不敢来的程度，如果凶手利用了时间和自然恢复来掩盖痕迹，早应该有人报警才对。
而且，一辆五米长的中型客车，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整备质量最少也是3000千克以上，也就是三吨。吊车利用力学的原理，可以吊起很重的物体，但它所能吊起的物体和它自身的规模，也是有关系的。
一辆规模中大型的吊车，竟然会开到这里，没有被人发现，本身就很神奇。勉强从路线角度去考究，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它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很难被掩盖，凶手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在公交车不被人发现之前，就彻底地掩盖吊车留下的痕迹。

第855章 破案王，鲁南！
听了更加详细的案件过程之后，鲁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和鲁南，在思考片刻之后，竟然不约而同地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都说，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些什么，可是，不管我们怎样想，就是没有办法想出来。
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鲁南一边开车，一边告诉我：“李教授，你不要着急，你初到G市的时候，怪事频发，不要说是你了，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想要正常思考，都是困难的，这或许也是凶手故意在G市制造出一件又一件怪事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鲁南说的不错，如果只是单纯的一件诡异案件，我全心研究，花时间，在当时痕迹还充分保留的情况下，要破案，还是有可能的。离开G市之后的案子，每一桩案件同样诡异，但是我都破了。
这就是凶手的目的之一，凶手似乎利用了我破案的风格。我的破案风格，就是从大局推小局，不仅沈承知道这一点，专业的侦查人员，也都知道我是反溯型侦查的代表。幕后黑手在我不明大局的情况下，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小局，这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这也是沈承后来通过沈诺告诫我的，只是当时，不明所以的我，高傲到没有采纳。而现在，所有的原始痕迹，都已经消失了，幕后黑手的目的达到了。在车子马上就要开往警局的时候，鲁南更是说道：“或许，那个幕后黑手，故意用你女朋友的手链，也是为了让你情绪崩溃，丧失推理能力。”
我皱起了眉头，鲁南说到了重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以为热娜的无头尸体就是许伊之后，我确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所有的判断，都在那个时候陷入了迷惘。我的情绪，加上各种诡异的事情，让我无心也无力去解开其中任何一个谜团。
车子，终于停在了警局外面。我和鲁南刚进警局，赵达就亲自迎接我们，声势浩大。做足表面功夫之后，赵达把自杀林所有案件的卷宗交给了我们。赵达也没有打扰我们，直接把他的办公室让出来了。
卷宗之上，可以分析出来的线索，鲁南都已经分析出来了，我没有再看。自杀林的案子，我们会查，就在刚刚，赵达已经同意利用各基层片警对群众进行秘密探访了，我们希望，能找到那个催眠高手催眠失败的人，从而找出线索来。
自杀林的案子，暂时不能破，我们必须表现出为难的样子，才可以让高层将沈承光明正大地派遣过来协助调查。我还没有开口，鲁南就让我给他说说当初尸体失踪的来龙去脉，鲁南的问题，正和我意。
我已经彻底陷入了泥坑，思维也被定势了，再苦思冥想，也未必有结果，鲁南或许能够帮助我。说了一遍之后，我带着鲁南和江军，到了当初警局的临时停尸房。G市没有再发生临时的大案，这个停尸房自然也被空了出来。
停尸房本身没有问题，很空旷，当初，这个地方被我们细细地搜查了一番。鲁南抬头，看了一眼停尸房门外的监控摄像头。警局里的监控摄像头很少，摄像头安装的角度很好，停尸房、警员办公室、鉴定科工作人员以及赵达的办公室，都能被记录在监控画面之中。
“我离开停尸房之后，去冲了澡，之后和赵达一起出去吃饭，尸体，就是在那二十分钟里失踪的。”我说道，同时，我也把赵达的嫌疑排除了，除非赵达有分身术，否则就不可能是他做的。赵达这个人，好歹也是一个警队的队长，虽然惹人厌恶，但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那二十分钟的时间，监控画面一片花白，监控摄像头，好像失灵了。而通过调查，大家都称那个时候都在警员办公室里，没有人出去过。听到这里，鲁南马上摇了摇头：“绝对有人出了警员办公室，这个警局，人还是不少的，大家都挤在那么狭窄的警员办公室，温度很高，大家又都在查红衣女案，谁会注意到谁有没有出去过？”
“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在撒谎？”江军反问鲁南。
鲁南微微一笑：“不，大家没有说谎。他们之所以说没有人出去，一方面是因为燥热，没有心思去关注，另一方面，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让另外一个人出去了。”
我微微一愣，鲁南的分析，合情合理，因为内鬼，不止一个，除了小刚之外，还有一个人是谁，还没有办法确定。
“其实都是恐怖阴霾惹的祸，大家都恐惧于红衣女案，后来，尸体莫名其妙失踪，监控画面又诡异失灵，很多人都已经相信这根本不是人为了，他们不知道有没有人出去，自然不会轻易拖别人下水了。李教授，你想想，当时的G市警队，是不是这样？”鲁南反问我。
果然，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G市警队，所有人都被吓的不成人样，尸体消失之后，老张嘴里还喊着红衣女，这更是让大家吓破了胆子。
鲁南作出这样的推测，并不是瞎猜的。他继续说道：“和尸体一同丢失的线索，都是比较小件的，要偷走，并不困难，当时，正是午休的时间，没有人会想到东西会丢失，内鬼偷走东西，隐藏在身体的私密位置，倒也解释的通，这只是小问题，大问题是那么大的尸体，是怎样丢失的。”
鲁南说到私密位置的时候，还带着故意调侃的语气，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是这样放松了。
“门口有三到四个保安，他们都没看到有人把尸体送出去，附近的群众也没有看到，那就说明，尸体，一直都在警局里面！”鲁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过，但是我们把整个警局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我说。
鲁南微微一笑：“有一个地方，你们忽略了。”
我皱眉，刚想问哪里，我的肩膀就一颤，鲁南说的那个地方，是监控室！
当初，出事之后，我们全部围在了狭小的监控室里，大家组队分头去寻找尸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想到要查监控室。因为监控室，太小了，没有人会想到尸体会藏在那里。我马上问鲁南是不是想出是怎么回事了。
鲁南点了点头：“大概是吧，陪我去一趟监控室。”
马上，我们到了监控室里。鲁南在机器上操控了一番，把那个时候的监控画面调了出来，看到那一片白茫茫的雪花时，鲁南笑道：“小把戏而已。渝市是全国监控摄像头安装最多的城市，这种小把戏，骗不过我。”
鲁南告诉我，因为渝市监控摄像头多的原因，他时常会监控监控画面。
他告诉我，G市安装的监控摄像头，还是最老式的一种。如果监控摄像头被关闭的话，监控画面呈现出来的，将是一片漆黑，而出现白茫茫的雪花，是因为监控摄像头的电路和信号线，受到了干扰。
说着，鲁南把监控画面调到了现在，他让我在这里等着。说着，鲁南离开了监控室，我在监控画面中，看到鲁南先进了鉴定科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大约五分钟之后，鲁南出来了，但是他没有回来，而是又进了警员办公室。
这次，鲁南花的时间更久了。
我们在监控室里等了十分钟，我们的汗就流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监控画面，突然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第856章 尸体消失之谜
我和江军都有些惊讶，但是，我很快就收起了心底的惊讶，鲁南，不愧是和沈承齐名的破案王。到此刻，我已经知道鲁南推理的思路了。没过多久，鲁南跑了回来，他也没有看监控画面，就问我们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一切，都和你推测的一样。”说着，我指向了监控画面。鲁南这才扫了一眼机器屏幕，他大笑了两声：“不得不说，一些小伎俩，都被幕后黑手玩的出神入化，这个局，他布置了很久啊！”
江军对当时尸体离奇消失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他问我和鲁南到底是怎么回事。鲁南也不卖关子了，他说，有线监控视频，想用一些外在的装置干扰，几乎是不可能的，想要干扰监控视频，只有通过串联或者并联的电路和信号路。
鲁南说，他在警员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开关。那个开关，存在的位置，非常隐蔽，鲁南也是找了很久，才终于在一个桌子后面的角落里找到。那个按钮和普通电灯的按钮，没什么两样，但是位置很低，又被桌子挡着，根本就没有人能发现。
他，就是按了那个开关之后，监控画面，才突然变成一片白茫茫的。
“这个局，从当初安装监控摄像头的时候，就开始了。”鲁南，把赵达给叫来了。
赵达还不明所以，鲁南问赵达，监控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安装的。赵达想了想，说大概是我来G市前的两个月左右。G市的经济条件不好，不要说几年前了，就算到了现在，大部分地方还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
有监控摄像头的，是一些高档的小区，和国家的部门单位，还有就是在一些闹市区。闹市区的监控摄像头，也是在红衣女案再次发生之后，赵达建议政府部门安装的。鲁南让赵达仔细回想一下当初安装监控摄像头时候的场景。
赵达想了很久，才终于有了一些印象。
赵达还记得，当时正是公休日，警局里值班的警察并不是特别多，警方也是故意选在那个时候让人来安装监控摄像头的，这样比较不会影响到警方工作。鲁南听到这里，打了个响指：“去把当时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公司负责人和直接安装人招来吧，他们有问题。”
鲁南分析说，监控摄像头，在当时对G市警队来说是个稀奇玩意，因为时代原因，那个时候的警察，对电路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太懂，他们也没想过竟然有人敢大胆到警局内部动手脚，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安装师傅是不是真的动了什么手脚。
现在看来，幕后黑手就是在监控摄像头安装的时候，动了手脚，他只有那个时间有机会动手。因此，鲁南才说，幕后黑手这个局，早有准备了。赵达没有怀疑鲁南的话，马上派警察去抓人了。
这间监控室，本来也是一个小型的办公室，后来专门腾出来做监控室。因为警局内部没发生什么，监控室也基本没有人值班。赵达只记得的，当时，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师傅，搬了一些器械进来，那些器械，现在也在监控室里。
我们都打量了起来，监控画面只有一个，但是监控台，是铁质的，比较大宗。一般的监控台都是这样的，我们当初并没有怀疑。监控台里，一般安装的都是各种供监控正常运行的电线和装置。
很快，鲁南在监控台后方，发现了一个可供开关的门，但是，上面上着锁。一般的大型电子器械，电箱处都会上锁。
鲁南指了指这个锁：“把钥匙给我。”
没想到，赵达却说：“我们没有钥匙。安装的师傅说，如果出了问题，再找他，平时没事不要去动里面的电路。”
鲁南有些哭笑不得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个警队是不是都傻，就算你们不懂修电路，也该留一把钥匙，监控台是你们购置的，所有权属于你们，你们竟然不留钥匙？”
赵达被鲁南嘲讽的脸都红了，赵达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说等安装的师傅被抓来，就有钥匙了。但是，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了，鲁南直接找了一个铁锤，开始敲击上面的锁，同时，监控台的铁皮也被敲得凹了进去。
很快，锁被砸开了。赵达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一脸心疼的样子。但是，当鲁南把铁门打开的时候，赵达愣住了。我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道门里，的确有各种交缠在一起的电线，但是，他们全被脚步贴在了铁皮的边缘，而监控台的电箱里面，正中央，还有一个供电的箱子，鲁南把它打开了，冷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竟然是一个低温的冰箱，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东西，和鉴定中心用来停放尸体的冰箱，是一个东西。
“现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鲁南问我们：“不管是尸体消失，还是尸体回归，时间都非常短，尸体只可能被藏在警局内部，你们所有人都对监控不熟悉，如果不是出了问题，你们不会发现这个监控台里的秘密，而出了问题，你们也可能找别人来修。等你们发现问题所在，早就不知道过了猴年马月，一群蠢货！”
鲁南通过监控画面，推测出了是有电路干扰，从而推断当初安装监控摄像头的人有问题。
他，又根据尸体消失和回归的情况，推测尸体一直都在警局内部。尸体消失的几天，没有腐烂，让鲁南推测出尸体被藏在一个可以保持低温的地方里，那么热的天，要保持低温，只能通过电。
最终，鲁南推测出这个监控台，有问题。
当一切谜团解开的时候，谜团不再是谜团，也不再诡异，甚至有些让人发笑。这也是鲁南说幕后黑手能把一些小伎俩玩的出神入化的原因。
“尸体消失的时候，大家都在休息，只要有一个人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不知道另外一个人出去，在同时按下那个干扰监控画面的按钮，监控画面就没有办法记录下他的踪迹。他去把尸体，迅速地搬到这里来，用他有的钥匙，打开监控台，塞进去，再趁着大家不注意，若无其事地回去，神不知，鬼不觉。”鲁南说道。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彻彻底底地被鲁南的侦查才能折服。
“尸体回归的时候，是一样的道理，先关监控摄像头，然后再行动，完事之后，打开监控摄像头，效果，完美，让大家解释不通，让大家害怕，再有一些人用舆论，让大家更恐惧，就会让人忽略了诡异事件的本身。”鲁南说道。
曾经，我已经距离真相非常接近了，但是，我却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想起来，当初，我数次进入这个监控室，我还觉得，这个监控室的温度，比其他地方要高很多。当时，我还以为是监控台正常运行发出的热，再加上天气本来就炎热，这让我忽略了。
原来，那热，竟然是这个可以保持低温的机器长期运行发出来的。
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警局里会有一个以上内鬼的原因。因为这一切，光靠一个人，很难完成。
一个内鬼是小刚，我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个内鬼是谁。鲁南告诉我，他看了尸体回归前的视频，就已经猜到了，我微微一愣，因为我也猜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达派出去抓的人，被带了回来。

第857章 另一个内鬼
赵达派出去的人这个时候做事倒非常有效率，他们一共带回了两个人。一个是当初卖监控摄像设备给政府及警方的公司的老板，还有一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这个大汉专门负责这一片区监控设备的安装和维修。
大汉满脸络腮胡，一进门就畏畏缩缩的，赵达马上认了出来，他说他就是当初给警局安装监控设备的人。鲁南笑了笑，走到那个大汉面前，指着已经被他撬开的监控台，问那个大汉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那个大汉竟然一下子跪了下来，他抱着鲁南的腿，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事实和证据就摆放在眼前，但是大汉还是不准备承认。监控设备被安装之后，一直没有损坏，没有人进行维修，能动手脚的，只有当初的这个大汉了。
鲁南也不准备搭理他，他把目光放在那个老板身上。老板也一脸惊恐的样子，他也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鲁南很有技巧地开始询问这个老板问题，老板一一如实作答，我们一直在关心着他的表情。
没问出什么，鲁南让他走了。这个老板的嫌疑，不大。但是，鲁南还是让赵达派人紧盯着他，防止我们判断失误。最后，就只剩下这个大汉了，鲁南蹲下身，笑脸嘻嘻地问了一句：“现在说还来得及，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想自由了。”
赵达被鲁南讽刺地也恼羞成怒了，他揪起那个大汉，怒声呵斥：“你他妈不想活了吧，敢在警局里做手脚。”
大汉似乎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在赵达的拳头马上就要落在他脸上之前，赶紧说愿意招供。赵达这才怒气冲冲地松开手。大汗说，在一年前，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说是让他在警局里的监控线路上动手脚，而那个监控台，也是那个人经过改造之后，让他搬进来的。
鲁南想了想：“那个人叫什么？”
大汉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鲁南继续问：“一般的民工都不敢对警局动手，你胆子很大，不像是普通人。”
大汉：“他给的钱太多了！”接着，大汉说了一个数字，那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一个天价了。大汉还说，他并不知道那个人要做什么，他只是想着，在线路上做下手脚，不会出大事，仅仅是这样而已。
鲁南听了之后，竟然转过身，慢慢走到了监控室的角落里去。我们正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鲁南就开口了：“把他抓起来吧，普通人收了那么多钱，还不离开这，等着警方抓，那就有鬼了。”
我们一愣，鲁南的讯问，很有技巧，大汉完全中了他的圈套。的确，如果幕后黑手真的给了大汉这么多钱，大汉应该早就带着钱离开才对。但是，大汉却一直待在这里，幕后黑手也没有杀他灭口。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他是幕后黑手的人，他留在这里，只是怕监控设备突然出故障。一般情况下，警局会找他来维修，那么他还可以将这个秘密继续隐瞒下去。就在鲁南揭穿大汉谎言的那一刻，大汉竟然朝着鲁南冲了过去。
但是，大汉还没走两步，就被江军一脚踢翻在了地上。这下，我们总算知道鲁南为什么要到监控室的角落里去了。鲁南已经猜出这个大汉有问题，而揭穿他的，就是鲁南自己，鲁南担心大汉会不顾一切出手。
所以，胆小的鲁南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躲开了。江军直接把这个人给控制了起来，赵达马上派人，给大汉上了手铐，在大汉的怒吼声中，警察把他带了下去。鲁南这才惊魂未定地走了过来，他讪讪笑了两声，马上跟我们说要继续分析监控画面。
鲁南在转移他的尴尬，不过，此刻，我们对鲁南是绝对钦佩的。人的性格，很难改变，鲁南身上的优点已经很多了。鲁南说，他大概想明白第二个内鬼是谁了。鲁南推测，已经被抓起来的小刚，应该不是搬运尸体的那个人。
因为，尸体回归的时候，小刚正和我们在道观上。当晚，小刚还故意在香山林上装神弄鬼，让我们分不清楚他和林道凯到底谁在说谎。现在想一想，小刚的目的很明确，他应该就是按照幕后黑手的吩咐，让我们把注意力聚焦在林道凯身上。
鲁南推测，搬运尸体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毕竟，这种事情没有办法演习，而且，就算避开监控摄像头，抱着尸体在警局里行动，还是很有可能被人发现的，风险太大，所以第二次行动也由第一次搬运尸体的人进行，会更安全。
“被你们抓起来的小刚，应该就是在第一次行动中，吸引众人注意力，给第二个内鬼出去行动制造机会的人。”鲁南继续分析道。说着，鲁南把监控画面调到了尸体回归之前的监控画面。
那天，停尸房外面还有人值班，但是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值班的人就下班了。当时，无头女尸已经失踪，苗苗的尸体虽然还在，但是关于苗苗的尸检报告和证据提取，全部已经完成，所以对停尸房的把守，并没有那么严格。
监控画面再一次被干扰，十五分钟之后恢复正常。监控画面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老张抱着小楠，进了警员办公室，鲁南指着监控画面上的老张，说老张应该就是另外一个内鬼。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警员办公室里有三名值班的警察。
鲁南说，监控画面会被干扰，只能通过警员办公室里的按钮，老张进去之后，监控画面很快就被干扰了，所以，老张的嫌疑非常大。当然，鲁南并没有排除另外三个人的嫌疑，鲁南让赵达把那三个人招来。
我还记得，老张当时说他进警员办公室，是陪三名值夜班的警察通宵，当时，那三个人也说，老张进了办公室之后，一直陪着他们通宵，没有出去。很快，那三名警察被叫来了，鲁南推算了一下时间，当时警局里，基本没什么人。
如果老张一进警员办公室，就按下干扰监控画面的按钮，再把小楠放下，并快速去搬运尸体，最快，几分钟就可以完成了，根本不需要十五分钟。三个人被叫来之后，鲁南又问起当时他们在干什么。
三个人想了想，回答非常一致：他们在整理文件。
鲁南又问他们整理什么文件，还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回答。我算是明白过来了，鲁南又在套话。第一个人说了文件的内容，第二个人和第一个人说的一样，第三个人又和第二个人说的一样。
鲁南冷笑了一声：“你们，他妈在睡觉吧？”
三个人都慌了，一开始，他们还说没有，但是被鲁南一阵询问轰炸，他们终于承认了。他们说，那几天，大家都累坏了，但是平时有赵达在警局里，没有人敢偷懒。当时，赵达陪我们去香山林，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偷懒的机会。
所以，他们昏昏沉沉地就小憩了一会。他们觉得，反正尸体都失踪了，该提取的证据，警方都已经绝对掌握了，就算警局里再丢什么，影响也不大，所以，他们很安稳地小憩了一会，是老张把他们叫醒的。
当时，老张正抱着小楠，厉声呵斥他们。老张在警局里的辈分，很高，有资格批评他们。第二天，老张并没有提这三个警察睡觉的事情，他们怕赵达责骂，也没有提。

第858章 刘佳赶到
问题就出在，为什么第二天调查尸体为什么回归的时候，这三名警察没有怀疑老张。很快，我们通过三名警察的供述，找到了原因。首先，这三个警察说，当天，他们出奇的累，而且老张厉声喝了好几声，他们才模模糊糊地醒过来。
他们说，他们醒过来的时候，精神还不是特别好，一直想再继续睡，只是迫于无奈，老张已经发现他们偷懒了。这就是疑点之一，鲁南怀疑，这三名值夜班的警察，可能当天被某一些催睡的药物影响了。
值班表是确定的，如果小刚或者老张，提前在这三名警察喝的水里，加入少量的催睡药物，就会让他们精神不振，但又不到醒不过来的地步。而第二天，当众人查看监控录像的时候，看见监控画面被干扰之前，老张是抱着小楠进去的。
而那三名警察醒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老张抱着小楠。刚被叫醒，没有人会去注意当时是什么时间，因为那三名警察太困了。老张抱小楠和监控画面中一模一样，不知不觉地就会让人觉得，监控画面中的老张在一进入警员办公室之后，就立刻叫醒了他们。
就算他们有人注意到时间，但也被监控画面失灵的时间模糊了。监控画面一共失灵了十五分钟，但是，老张在警局没什么人的情况下去搬运尸体，非常方便，用不了那么久。鲁南说，跑动着，五到七分钟，足矣。
鲁南已经认定另外一个内鬼就是老张了，他说，老张把小楠放在警员办公室，完成一切之后，故意叫醒了三个睡着的警察。之后，老张又非常聪明地没有马上结束对监控画面的干扰，而是又等了大约八分钟左右。
这十五分钟的时间，让所有人都产生错觉：凶手搬运尸体，用了十五分钟时间。也就是说，就算当时三名警察隔天有所怀疑，并且当时注意到时间，但想到老张叫醒他们的时间是在监控画面恢复之前的几分钟，他们对老张的疑虑就消失了。
老张在聊天的过程中，完全可以不知不觉地故意俯身，并不经意地按下那个开关按钮。
而且，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监控画面为什么会失灵，恐怖的气氛围绕在G市的警队里，这也使得那三个警察没有想到老张有问题。老张已经在警队里几十年了，大家都尊敬他，也就赵达偶尔会骂骂他，其他人，不敢，也不会。
“总而言之，三名警察怕被赵达责骂，加上对未知现象的恐惧以及尊敬老张的心态，他们不会想到是老张。内鬼，最有可能是老张。”鲁南分析道。他的分析，完全合理，并且也可行，不过，推理，终究是推理，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我回想了起来，从一开始，老张的问题就很大，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又出于对老张的信任，我在老张死后，更是没有怀疑他了，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但是逐渐地，我发现了幕后黑手的能耐，受害者，也可能是施害者。
“老张为什么后来会去拜神，还有他为什么抛下小楠自杀，也是谜团。”我叹了口气。
鲁南：“看来，得去问问另外一个内鬼了，不过，他未必会说。”
我：“我有办法，改天再问吧。”
赵达听我们说的话，马上就插嘴了。他说，我们不是正在调查自杀林案吗，怎么又把注意力放到红衣女案上去了。尸体失踪的谜团，已经基本被解开了，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完全隐瞒赵达。我想了想，委婉地说道：“赵队长，还记得我跟你签的那份协议吗？”
当初，请鲁南来G市调查之前，我和赵达签了协议。只要上头肯查，赵达就必须无条件地配合我们。赵达有些惊讶，他说他没有接到通知，说要调查红衣女案。我也只是笑了笑，回答：“你想清协议的内容，自杀林的案子，我们会帮你破了，至于我们中途做什么和自杀林案件无关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因为，我们没有需要你配合。”
赵达有些恼怒了：“李可，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尸体失踪的谜团破了，对你没有坏处。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
赵达一想，似乎觉得我说的没错，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之后，我和鲁南又回到了赵达给我们空出来的办公室里。鲁南，继剿灭杀手组织之后，又一次让我们刮目相看，特别是江军。江军对鲁南这个人贪生怕死，爱慕虚荣地模样，非常不屑。
现在，看江军似乎也慢慢接受了鲁南这个人。
我们讨论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首先，我和鲁南将把重点放在自杀林案件的调查上，赵达已经派人出去秘密探访了，那个催眠高手的危害性，太大，我们必须抓住他。其次，我们会偷偷地继续调查红衣女案和330案的一些线索，争取在沈承到之前，找出更多线索。
到晚上的时候，我和鲁南离开了警局。赵达问我们研究出什么没有，我和鲁南都摇头，说什么也没有发现。赵达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没有催我们。在他眼里，如果我和鲁南联手都不能破案，那这案子，恐怕是真的破不了了。
我们回到了家里，家里终于通上了电。刘佳已经出发，第二天，她就会赶到。
在家里的时候，我拿着父亲的刻刀还有那些小木偶，心里又难受了起来。我在他们的骨灰盒前面，站了很久。我回忆起了很多事情，只是，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父亲，并不平凡，他的不平凡，也注定了我不能是个平凡的人。
不平凡的人，必将经历更多的挫折和痛苦。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决定，替父母送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葬礼，没有哀乐，没有送行的队伍，我亲手捧着他们的骨灰盒，到了父亲的坟墓前。这个坟墓，是在大二那年替父亲立的。
我没有再给父亲立新碑，也没有给母亲立碑。
我更希望，父亲在那一年，真的死了，那样，他就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我也希望，母亲没有死。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我能做的，就是让母亲和父亲，安安静静地在一起。我把他们的骨灰盒，都送进了父亲的坟墓里。
江军想要来安慰我，我摆摆手，阻止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过去的已然过去，我现在，只想替这两个人讨回公道。
我很快振奋了精神，在家里服了药之后，我们又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局里去。赵达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我和鲁南继续装模作样地在赵达的办公室里讨论着，但事实上，我们是在讨论330公交车是如何进入自杀林的。
讨论，依旧没有结果。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刘佳被送到了警局里，护送刘佳的人，好像都没有到警局里来，除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把刘佳带到我们面前之后，马上叫了我的名字，他说有话对我说。
江军已经激动地握住了刘佳的手，我和那个男人出去了。
男人告诉我，他叫雍奇，是维忠派他来的。很快，我知道这个人就是维忠想要安排进专案组的那个秘密警察。他很高，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说，他会一直待在G市，但是没有维忠的命令之前，我的所有调查，他都不会插手。
同时，雍奇说，维忠有东西要交给我。

第859章 快速催眠
我问雍奇是什么，我这才发现，雍奇的手上有一份档案，他说，那是330案的一些调查卷宗，这些并不是原件，而是复制件。尽管如此，这份档案，还是被封的死死的，用红字写着机密两个字。
雍奇对这份档案保护的很严实，他赛在了自己的衣服里，档案外面，还包裹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接过雍奇递过来的档案之后，雍奇又告诉我，维忠让我放松查案，并说一叔已经到了B市，并被秘密地控制住了。
维忠在去接一叔的时候，显得很隐蔽，但也不至于隐蔽到没有人看见。这也是维忠故意的，他让一叔和他演了一出戏。一叔还是和从前表现的一样，他和维忠之间，在普通人看来，也是平等的，并没有哪一方显得屈卑。
维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雍奇又嘱托我一番之后，离开了警局。我拿着手里的档案，掂量了一下，并不重，里面的资料，并不是很多。很早之前，徐通就跟我说过，警方一直在秘密小规模调查，这些档案，应该就是警方调查出来的结果。
我有些兴奋，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很快，我回到了办公室里。刘佳已经坐下了，许久不见，刘佳把头发扎了起来，显得更加成熟了。江军就和她坐在一起，江军一直在问着刘佳这段时间以来的近况。而鲁南，就坐在木沙发上抽烟。
我一进来，江军马上不说话了。我跟刘佳打了个招呼，也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但是刘佳却答非所问，她说，她这段时间，利用警校的资源，更加深入地对催眠进行了研究，甚至于，警校重视刘佳，还动用资金，请了外国的催眠专家，和刘佳进行座谈。
对此，我并不感到吃惊，刘博士的去世，对警校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好在，警校现在又多了一个刘佳，自然对她的研究百般支持，该花的钱，也完全不吝啬。我扫了一眼手里的档案，暂时把这件事放了下来。
我也坐下，问刘佳研究出什么结果了。鲁南本来对刘佳没有太大的印象，但是听到刘佳竟然会催眠，他马上搬了张凳子，凑了过来。在我们的关注下，刘佳说，她已经想到办法，恢复我的记忆了。
我正要高兴，刘佳就说，那只是理论上的方法，可行性还要再进行一步验证，而且，她也只是刚找到办法，还要更深入地研究，有了成果之后才能应用到我的身上。自从知道我被催眠失忆之后，刘佳就着重研究这方面，这让我有些感动。
刘佳想到的办法，其实是多种简单催眠方式的重合。刘佳告诉我，催眠按照催眠方式、催眠效果，可以分成多类。刘佳准备带我去曾经去过的地方，在那里，利用语言引导、声音催眠以及动作催眠等多种方法，同时刺激我的潜意识，暗示并引导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多种简单的催眠方式混合在一起，就将不再是简单的催眠。虽然不懂，但我知道，很困难。
并且，我把幕后黑手中有一个催眠高手的事情，告诉了刘佳。刘佳虽然惊讶，但最终也还是收起了讶异。她告诉我，谁都不能保证只有她和刘博士会催眠，也不能保证会催眠的人，全部都在替国家做事。
刘佳研究了催眠的历史，发现最早的催眠术，来自民间，民间的奇人异士，多不胜数。
但是，刘佳在提及多人催眠的时候，还是进行了否定。她告诉我，不仅她否定，刘博士否定，就连那次座谈会上的外国学者也否定。集体催眠，太困难了，理论上可行，但是实践中，目前没有发现有人成功。刘佳没有把话说死，她告诉我，在进行心理疏导的时候，往往采用的就是集体催眠的方式。
但是，那种催眠的效果太弱了，不要说让人重度昏睡了，就连保证左右人轻度昏睡都不可能。这种集体催眠，严格意义，称不上是催眠，大多用于心理医生对多人进行心理治疗上。说白一点，就是陪大家聊天，让大家忘却痛苦，或找回健康的生活态度。
“除非，被催眠的几个人，性格高度相似，经历高度相似，并且，催眠环境也完全一样，再加上催眠师的催眠手段高超，才有可能。”刘佳叹了口气：“这就是理论上的可行性，除非被催眠的几个人，近乎是同一个人，才能做到，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完全一样呢？”
刘佳这么说，我点了点头。当初，那几个同时醒来的警察，的确性格完全不同。之前，我正怀疑是不是有比刘博士还要厉害的催眠高手，但刘佳却又一次从理论上，否定了多人催眠。
失望至极，刘佳说的话就有所转折了。
“有一种催眠方式的效果，如果利用的好，效果，近似于集体催眠。”刘佳说道。
我马上问是什么方法，刘佳说了四个字：快速催眠。
快速催眠，是催眠的一种，刘佳也是在和国外学者座谈的时候了解到的。顾名思义，快速催眠，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人进入催眠状态，一般用时是二到十秒。我微微一愣：“这么快？”
刘佳点了点头：“快速催眠，真实存在，效果神奇，一般通过拍肩或者握手等方式进行。但是，也有很大的局限：第一，施术者必须对被催眠者的性格有所了解，并在早期的时候，和催眠者有所接触，并通过暗示的方法，留下快速催眠的条件，握手或者拍肩，只是触发了那个条件，第二，快速催眠，因为没有时间替催眠者再催眠，所以一般只能让人陷入昏睡。”
刘佳的意思是，只要施术者催眠手段高，并符合以上条件，就能够让人以非常迅速地方式陷入昏睡状态，时间越短，就越接近于同时，效果也和集体同时催眠，很像。听了刘佳的话之后，我仔细地思考了起来。
当初的那几名同时醒来的警察，的确没有证据他们是在同一个时间昏迷的，只是，当时没有发生太大的动静，我们下意识地以为那几个人是同时昏睡过去的而已。还有当初在S县，看守朱立的警察，也昏睡了过去。
在我们眼里，除非他们是同时昏迷的，否则之后的警察，一定会在催眠之前，大声通知其他人。但是，通过集体催眠的方式，的确能够悄声无息地让他们接二连三地陷入昏睡。
问题就出在，催眠者是怎样提前接触那些出警的警察的。很快，我想到了警局的内鬼，谁出警，谁在哪个位置执行任务，警局内部的人是知道的。一切都变得了然了，只要小刚提前告诉幕后黑手，幕后黑手手里的催眠高手，就有机会提前接触他们，并在不经意间，通过暗示，留下快速催眠的条件。
幕后黑手安排的每一颗棋子，都有很大的用处，他们的价值，也完全被利用干净了。
之后，我又把自杀林通过电话催眠的事情告诉刘佳，刘佳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这是完全可能的，并且，我们让赵达通过秘密探访，去寻找被凶手催眠失败的人，可能也会有结果。
因为，有一部分群体，就是没有办法被催眠，不管催眠师的催眠手段怎么样。
得到了刘佳的确认之后，我和鲁南放心了下来。
我拍了拍刘佳的肩膀：“和那个凶手的对决，可能要辛苦你了。”

第860章 刘佳的作用
“你把父亲的研究成果交给我，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刘佳回答。
江军也插嘴了：“刘佳，现在就有一件事要麻烦你，有个人，你必须替我们催眠。”江军说的人，是小刚。刘佳问了具体的情况，马上同意了，我心里总有些疙瘩，但是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犹豫了。
我把雍奇交给我的档案收了起来，找到了赵达。经过一阵劝说之后，赵达终于同意替我们安排与小刚进行见面。等了很久之后，赵达替我们打通了关系，我们到了看守所里，正是下午，我问刘佳有没有信心。
毕竟，小刚肯定不会配合着给刘佳进行催眠，刘佳只能明里暗里地对小刚进行催眠，就像当初催眠我一样。刘佳摇了摇头，称如果没有意外，催眠会成功。看守所的人，给我们准备了一间密闭的屋子，屋子里很暗，这也是刘佳事先交待好的。
小刚的坐在讯问桌后面，双手被铐在桌上，没有办法动弹，我们一进门，小刚的眼睛就像毒蛇一样紧紧盯着我。在前不久前，我和他见过面，他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沈诺指使的。
只不过，小刚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其实是模音。模音一直在用电话跟他交流，他自然以为是沈诺。小刚看见我，马上嘲讽了一句：“李教授，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不是过的如意？”
我微微一笑：“劳您费心了，我的生活过的很如意，很快，我就会和幕后黑手见面。”
小刚本想挖苦我一番，但我的回答，让他诧异。我告诉他，尸体失踪的秘密，已经被解开了。我还告诉了小刚我的不少调查成果，小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我坐到他的跟前，开始按照刘佳的交待，开始故意问小刚一些问题。
和之前一样，小刚都不肯回答，但我还是继续问着。讯问室里，一片寂静，刘佳还是利用老策略：声音。她在不经意之间，手指放在讯问桌上敲着，我已经明白她的意图，我很快就发现，那声音，虽然很小，但每一声都能清晰，入耳，单调，重复。
但是这一切，小刚并不知道，慢慢地，刘佳开始插嘴了。一开始，刘佳问的问题很少，但到后来的时候，我基本不说话了，都是刘佳在问小刚问题。刘佳问的问题一开始也和案件有关系，但后来，刘佳开始问其他问题了。
我知道，刘佳的催眠，正式开始了。我们都没有出声，生怕打扰到刘佳。尽管小刚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刘佳还是不着急，她用言语不断地对低着头的小刚进行暗示和指引。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刘佳告诉我们，小刚已经进入了催眠状态。
鲁南压低声音：“这么快？我感觉你也没做什么啊？”
我看了看手表，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对于刘佳来说，这次催眠，用的时间太久了。为了尽快结束，刘佳马上就开始询问我想问的问题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被催眠的人，小刚还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但很快，小刚就开口了。
我收起了心底的讶异，开始仔细听刘佳和小刚之间的对话。小刚说话的语速非常慢，呢呢喃喃地，像是在说梦话。刘佳首先问了我们最关心的问题：幕后黑手是谁。但小刚的回答，却让我们失望。
他的回答是不知道。包括，幕后黑手的团队中还有其他什么人，幕后黑手为什么要布这么大的局，小刚都不知道。
但是，小刚却为我们消除了心底的不确定。警局里的另外一个内鬼，的确就是老张，小刚是那个负责吸引大家注意力的人，而老张，就是两次搬运尸体的人。我想了想，让刘佳再问问小刚为什么他和老张，都死心塌地地为幕后黑手做事。
小刚还可以理解，他很年轻，又没有亲人，幕后黑手要利用他的方式有很多，比如金钱、前途等。但是，老张就不一样了，很多年前，老张还是一个充满正义的警察，他到了快要退休的年龄，想利用老张，应该更加困难才对。
小刚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又慢慢地开口。他说，老张会被利用，是因为小楠。小刚说，当年，警队的前队长钟玉东，在调查红衣女案的时候，是调查出了很多眉目的，差点都把案子给破了。
我微微一愣，钟玉东的确成名比较早，老张当初对钟玉东也是赞不绝口。从1988年开始，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就一桩一桩地发生了。早年的侦查技术很弱，但是，凶手可以利用的资源也比较少。
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钟玉东还是能差一点就把案子给破了。我突然想起徐通说的一句话：警界之中，能力强的，大有人在。我好奇的是，钟玉东为什么会在快要破案的时候，会突然辞职，并且精神不正常。
很快，在刘佳的询问下，小刚慢慢悠悠地说了出来。
钟玉东破案，有个习惯，他喜欢独自待在犯罪现场苦思冥想。当年，钟玉东带着最新的线索，从犯罪现场赶往警局，可是，在他还没有回警局的路上，钟玉东就被拦下了。而拦下钟玉东，就是幕后黑手的人。
钟玉东的存在，已经彻底威胁到了幕后黑手。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也是幕后黑手布的一个局，目的未知。幕后黑手绝对不容许有人破了这个案子，所以，钟玉东就成了幕后黑手迫害的对象。
小刚说到这里，突然就不说了。但是，我已经猜到小刚要说什么了。从我再见到老张的时候开始，老张就终日说着神神鬼鬼的事情，从前，他是不信这些的。但是，自从钟玉东查出一些事情之后，老张开始也变了。
老钟，并没有死。或许是因为幕后黑手怕杀了一个警队队长，会让国家彻底追查起来。所以，他想办法让老钟离开了，主动离开的。而让老钟离开并且精神不正常的原因也只能有一个：催眠。
很快，小刚又继续说了。他说的话，确认了我的推测，同时，小刚的话说出口之后，我们每一个人都皱起了眉头。催眠，太可怕了，幕后黑手的团队中，有这样一个人，多年以来，幕后黑手利用这个人，搞出了太多的花样。
催眠，并不能将一个人控制，最多也就是短期控制，指使他去做一些事情。但是，有些记忆，却可以利用催眠植入，沈氏兄妹就是最好的例子。钟玉东，会突然在破案前夕辞职，并住到乡下去，就是那个催眠高手，将某些虚假却又让人感觉真实的记忆，通过暗示的方式，植入了钟玉东的意识里，那记忆，让钟玉东都感到害怕。
所以，钟玉东后来才会跟所有人说，案子，并非人为，因为钟玉东以为，他真的见鬼了。
钟玉东会死，也是因为被催眠了。他穿上红色的衣服和鞋子，把家里改造成那样，一切，都是在为他死亡的这一天做准备。而促发潜意识行为的条件，竟然是，见到我。
我攥紧了拳头，小刚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我听进了耳里。钟玉东，确实因为我而死，因为，从我踏进钟玉东房子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我会见到钟玉东，他一见到我，也就注定了，他会死。
钟玉东，精神之所以不正常，都是因为他脑海里，那些恐怖灵异的记忆。
“老张呢？又是催眠，把一切归结到催眠上，真的让人很难接受。”江军在这个时候说道。
我摆了摆手：“不止这么简单，听他说下去。”

第861章 催眠者的罪孽
我就像毒药一样，并不想害钟玉东，但是钟玉东，却因为而间接死亡。
刘佳叹了口气：“所有的催眠，都是通过心理暗示，潜伏性的心理暗示，需要在某种条件进行触发，就像当天，你在研究室里，想起父亲告诉你研究成果藏在哪里一样。”
江军拍拍我的肩膀，我对他点了点头。我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听着小刚继续说了下去。幕后黑手控制老张的手段，并不是通过催眠，因为催眠状态下的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就像小刚这样。
催眠，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让一个人直接去做某种事情，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就比如，催眠高手利用声音催眠，让人到自杀林去自杀，但是那些人，都是昏昏沉沉地去买农药，昏昏沉沉地在自杀林服药自杀。
为了解决我们心里的疑惑，刘佳还让已经被催眠的小刚示范了一遍。果然，刘佳让小刚睁开眼睛，小刚的眼睛马上就睁开了，只是，小刚的目光呆滞。我问刘佳，小刚现在能不能看到我们，刘佳确认地告诉我们，小刚只是被催眠了而已，感官并没有被破坏，只是等他醒过来之后，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看到什么，做过什么。
在此之前，我还心存侥幸，我杀了周凌，我在想，幕后黑手能够催眠人，是不是我也被催眠了。但是，我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了。老张搬运尸体，都是在清醒状态下完成的，他并没有被催眠。
小刚迷迷糊糊地说，幕后黑手，原本并没有想着对老张下手，只是，老张对钟玉东的关心，太足了。老张和钟玉东，是多年的好朋友，钟玉东突然辞职，当年还英勇的老张，自然刨根问底。
但是，老张始终没有问出什么。可是，老张依然没有放弃调查，当时，钟玉东说他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老张根本就不信，为了消除另外一个危害，同时为了在警局里安插人手，幕后黑手，还是对老张出手了。
幕后黑手曾经也想过，像催眠钟玉东那样催眠老张，可是幕后黑手发现，老张根本没有办法被催眠。老张，就属于绝对无法被催眠的群体。所以，幕后黑手换了一种策略。幕后黑手，不断地制造出各种诡异的事件，去刺激老张。
一开始的老张，不信鬼神，对钟玉东说的话也不信，可是，当他自己见到真正诡异且无法解释的事情时，老张的心开始动摇了。我还记得老张多次惊声尖叫，那害怕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
那段时间，小楠的病已经被检查出来了，老张的精神并不是很好。幕后黑手利用了小楠的病，逐渐让老张相信上了宗教。宗教的力量，很神奇，很多人沉醉于宗教，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无法自拔，也有很多人，半路出家，原本完全不信，但最后，沉迷其中。
老张，属于后者。当一个人的生活处于苦难的最边缘，是最容易产生宗教信仰的。因为小楠的病，老张近乎绝望，再加上幕后黑手围绕老张制造出来的种种诡异事件，老张无法解释之下，病急乱投医，真的上了道观。
而道观之中，除了林道凯，还有熊万成。熊万成，也是幕后黑手的一颗棋子。幕后黑手，把这盘棋布的很大，到处都有他的人。老张的心已经开始动摇，再加上熊万成的蛊惑，老张，逐渐相信了鬼神之说。
宗教犯罪，邪教犯罪，都是利用人的这种心理。普通人，很难理解这种人的心态，可是，自古以来，宗教犯罪，蛊惑人心的案件，多不胜数，时至今日，宗教犯罪也隐隐有更加严重的趋势。
这，就是老张突然在多年之前，开始没了原本英勇的性格，并去拜神的原因。
对老张的迫害，还不止如此。幕后黑手还通过老张的儿子，让老张的家庭经济，彻底承担不起开销。老张的儿子爱赌，幕后黑手设下赌局，让老张的儿子欠下巨债，医治小楠的病，已经计划花光了老张一生的积蓄，再摊上这么个没用的儿子，任谁都会情绪崩溃。
小刚说，老张在那个时候，几乎走投无路了。当时，小楠还小，如果有足够的资金，去好的医院看病，就算不能治愈，多活几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那个时候，幕后黑手派人出现了，天降横财，老张走投无路之下，接受了。
但是，当时，幕后黑手并没有要求老张做任何事，老张还以为是遇到了好心人。
小楠治病的钱有了，所以，小楠活了下来，如果不是那笔钱，在几年前，小楠已经死了。但是，因为手术费非常昂贵，那次治疗，老张又把钱花光了，幕后黑手很聪明，他一开始，只是让老张尝点甜头而已。
等老张再一次花光所有钱的时候，幕后黑手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他开始要求，老张必须替他做事：监控G市警队。老张一开始并不同意，幕后黑手也没有着急，只是让他考虑。那个时候，老张已经沉迷宗教，他到道观上，找熊万成解惑。
熊万成，装模做样地告诉老张，他的命里，出现了贵人，尊崇贵人，全家安康，反之，全家惨死。小楠的病不能再耗下去，他所信仰的宗教，又这么说，老张，最终同意了。只是监控而已，幕后黑手并没有让他做坏事。
老张，似乎心里还是不安，他把自己的儿子赶出了家门，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儿子。至于小楠，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把她交给没出息的儿子，小楠只是死路一条。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两年，我出现在了G市。从那个时候开始，幕后黑手开始要求老张做一些事情了，其中就包括转移尸体。老张一开始依然犹豫，但是，让老张没有想到的是，幕后黑手改变了以往利诱的方式。
幕后黑手，以小楠的性命相威胁。有一段时间，老张并没有带着小楠到警局里去，那是因为，幕后黑手已经控制了小楠。只要老张不按照他的话做，小楠只有死。所以，老张搬运了尸体。
小楠回到老张手里，是我们赶到老张家，救下小楠之后的事情。那也是幕后黑手安排的，小楠，也早已经被催眠了，幕后黑手利用红衣，制造出小楠马上要成为下一起红衣女案死者的假象。
幕后黑手，故意让小楠回到了老张的手里面，并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我们判断迅速，所以救下了小楠。而事实上，这只是幕后黑手在玩弄我们而已。幕后黑手，一直都喜欢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心理，极端畸形。
小楠回到老张的手里，但是，不代表幕后黑手就失去了对小楠的控制。
幕后黑手的态度，又从威逼，转成了利诱。当时的小楠，已经病入膏肓，幕后黑手告诉老张，已经替小楠找到了合适的医院，可以让小楠继续活下去。老张始终放不下他的孙女，所以，老张又替幕后黑手，把尸体转移回了停尸房。
那个时候，老张心里是彷徨的，他最后，选择了自杀。
老张想让孙女活下去，但是，他却做着警察不应该做的事情，死，是唯一能逃避罪责的方法。老张在死前，把小楠留在了自己的家里，一个被符咒贴满的房间里。老张到那个时候，竟然还坚信，宗教能替他保护自己的孙女。
可是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愣住了，我马上反应了过来：“就算同样是内鬼，老张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对小刚说，小刚应该是老张痛恨的人才对。而且，小刚怎么会像老张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连老张在想什么，都说的这么详细？”

第862章 挑衅
我注意到了小刚的描述，小刚仿佛把自己当成了老张一样。就算小刚知道老张遭遇的经历，也不应该连老张死时候的心理都知道，难不成，老张在彷徨的时候，决定去死之前，还会跟小刚说？
“他，确定被催眠了吗？”我皱着眉头，问道。
刘佳确认过后，对我点了点头：“确定。”
我的眉头更加紧锁：“让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小刚继续说了下去。
“老张去自杀林自杀，是想自己做了太多错事，他决定不顾一切，摆脱幕后黑手对他的控制。选在自杀林，是因为幕后黑手约他去的，老张想跟幕后黑手有个了断。但是，在自杀林里，老张却始终没有办法找到幕后黑手，痛苦绝望之下，老张选择了自杀。”小刚说。
我想起了老张死前的样子，他很痛苦，什么都没有说就开枪打爆了自己的头。老张的心，早就绝望了，或许是不想让我再继续牵扯进去，又或许是觉得不光彩，老张直接就选择了死。
“老张在和红衣见面的时候，红衣还说，就算他死了，也只能是下地狱。”小刚说。
约老张去自杀林的，并不是幕后黑手自己，而是红衣。
小刚，说到这里，停下不说了。
“你们觉得，仅仅作为一枚棋子的小刚，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吗？幕后黑手是怎样让老张痛苦死去的，甚至连红衣对老张说的话，他都知道。”我说出了疑点。
“难道这个小刚，是一枚大棋子？”鲁南问。
我马上摇头：“如果是大棋子，不会知道的事情这么少。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唯独知道关于老张的这么多事。”说到这里，刘佳突然张大了嘴巴，她说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小刚说的，的确是实情，但是这一切，是幕后黑手，想让小刚说给我们听的。
刘佳说，小刚可能早就被催眠了，那个催眠高手，在小刚被催眠的时候，把这些话都告诉给了小刚，让小刚在潜意识里记住。而刘佳替小刚催眠，知道的内容，竟然也都是那个催眠高手告诉小刚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小刚会连老张的心理都说的一清二楚，也能解释为什么小刚当初明明不在自杀林，却对自杀林的事情全部了解。这一切，都是那个催眠高手，想要让我们知道的，这分明就是挑衅。
或许，幕后黑手早就想到，我们终有一天会识破他的催眠伎俩，甚至利用会催眠的人来帮助我们破案。所以，那个催眠高手在小刚的身上留下了印记，他这是在告诉我们，就算我们手里有催眠的高手，也问不出我们真正想要知道的。
而小刚说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知道而已。他也在告诉我们，他对他的催眠术，非常自信，没有人能够比的上他。
绝对的挑衅，鲁南听了分析之后，竟然气得一拍大桌。小刚在这个时候突然被震醒了，但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却完全不知道。
鲁南怒斥：“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他的罪孽，太重了！”
确实，到现在为止，那个催眠高手已经完成了很多杰作：催眠沈氏兄妹、催眠钟玉东、催眠小刚、催眠同时醒来的警察、催眠小楠，甚至于，到此刻，他已经狂妄到开始利用催眠，展开了自杀林的犯罪行动。
催眠高手的行为，绝对是幕后黑手指使或者认同的。
“这群人，真的无法无天，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鲁南继续怒声呵斥。
我皱着眉头，带着众人离开了。老张被宗教纠缠，逐步被幕后黑手控制，直到最后自杀的事情，已经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了，我不想再和小刚面对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解了头疼。
“刘佳，今后你的责任，可能会更大。”我转过头，对刘佳说。
刘佳点了点头：“既然他认为自己的催眠术无人能敌，那我就和他好好较量一下。”
“当初，老张的孙女小楠看到许伊的时候，很害怕，甚至是直接哭了出来，这也是因为被催眠吗？”当天发生的一切，刘佳已经有所了解了。
刘佳马上否认了：“那个小女孩有表述能力，她说她看到肚子里爬出人，可以用催眠解释，但是，这件事，却不能用催眠解释。”刘佳马上向我解释了起来，如果催眠高手在小楠的意识里，植入了某种对许伊害怕的记忆，小楠完全可以说出来。
小楠，是有表述能力的，就比如，她说出了她差点遇害时候看到的事情。
可是，唯独对许伊的害怕，小楠没有说。
许伊总说自己是被拼凑起来的，她身上的谜团，也有很多，小楠为什么看到许伊会害怕，这也是一个谜团。
结束了对小刚的问话，老张身上的迷局，已经可以被解释的差不多了。
回到家之后，众人都很快地去休息了，而我和鲁南则坐在客厅里，开始研究雍奇交给我的卷宗。我和鲁南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档案，里面的资料，果然不多，大多数是照片和一些数据，还有当时对330案的一些调查结果。
密云水库发现的三具尸体，法医在尸体上发现了腐蚀性的化学药物，并且，尸体在水里浸泡，双重作用下，产生了巨人观现象和腐烂现象。这是最高级鉴定中心给出的鉴定结果，绝对可信。
只是，因为牵扯到330案，牵扯到许伊和杜磊，警方忌惮青联会，没有把这些公开而已。
这并不是那些案子中最诡异的地方，这可以利用化学角度去解释。
最诡异的是，卷宗之中，竟然真的有几个目击证人的口供。
几个目击证人都是在市内看到330公交车的，而目击时间，正好就是末班车时间。
有一个目击证人称，他亲眼看到那辆公交车，在夜色之中消失了。
还有一个目击证人在另外一个路段，同样声称公交车就那样湮没在了夜色之中，凭空消失。
一共有四个目击证人，他们都在不同的路段，看到公交车消失了。
鲁南看到这里，有些惊讶：“妈的，当年关于330案的传闻，还都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有人夸大了。”
我的心里，同样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公交车怎么进小树林的，我们还没有分析出来，现在，我们刚拿到手的卷宗，又给我们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就算，我们有一天抓到幕后黑手，他不肯招供犯罪手法，这个案子，就不能算是全破了。有不能解释的事情，我们也就无法对外公开，那样只会让群众更加猜测鬼神之说而已。
“会不会是故意有目击证人说谎？”鲁南推测。
我摇了摇头：“不要太小看B市警方了，330案刚发生的时候，警方还是真的有进行调查的，他们不会那么傻。而且，你发现没有，幕后黑手利用各种人，或许是通过催眠，又或许是通过其他手段，但唯独就是没有使用目击证人做假证这种手段。”
倒不是说幕后黑手有多清高，而是从幕后黑手的心理去分析，他不会这么做。
幕后黑手制造出来的那些案子，确实诡异，如果不是细心侦查，根本就破不了。他在让我们陷入痛苦的同时，也在玩弄警方，玩弄社会。他只会让很难被人们解释的事情不断发生，而不会故意制造谎言。
幕后黑手的心里绝对是自大的，他对自己的犯罪手法非常有信心。
而且，如果仅仅只是几个目击证人说谎的话，根本不可能在全国掀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暴。

第863章 330案卷宗
鲁南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想来，目击证人说谎的可能性比较小。这几个人至今还生活在B市了，只是警方下了封口令，他们也不敢再提当年的事情了。所有的传言，都是封口令下达之前传出去的。
还有在密云水库死的三个人的家属，如今也已经销声匿迹。国家给了他们非常高的救助金，或许，他们也是觉得案子太诡异，不是人为，查也没有结果，于是拿了钱，就那样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吧。
“不过，这几个目击证人，还是有必要见一下的。”鲁南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必须去见，不过不是现在。到一地，行一事，遇一线，破一案，这是沈承给我的最大启发。先把G市所有能解决的谜团都解决了，再谈其他吧，以免打草惊蛇。”
鲁南同意了，他对沈承的侦查模式，也很赞同。我们继续翻阅卷宗，很快，我们有了那辆330公交车的资料。那辆公交车是中型客车，整备质量为3100千克，长约5米，宽约2米，高也约为2米。
鲁南手里拿着笔，他已经开始算了起来。他的嘴里还呢喃着，我问他在计算什么，他说他要根据330公交车的数据，算算吊车的大致质量，还有臂长以及回转半径。我发现，鲁南对一些机械犯罪，比较在行，问起原因，鲁南只是笑笑。
鲁南破过的案子，五花八门，他放下手里的笔，竟然开始有些得意地向我炫耀。不过，听了他的话，我知道，他确实有可以炫耀的资本。鲁南破过的案子，比我和沈承都要多，其中有几桩大案。
不过，大部分都是小案件。所谓小案件，并不是指容易破的案子，而是指社会危害性比较小的刑事案件。鲁南的破案速度很快，有的时候，他一年就能破获数十桩案子，这速度，放眼全国，没人比的上。
渝市是山城，地势起伏大，有些案子，鲁南在破案的时候，需要动用一些机械，久而久之，鲁南自己对机械类的犯罪也有自己的套路了。鲁南告诉我，他能计算的，也只是一些基础而已，说着，鲁南又拿起了笔，得意却又假装无奈地耸了耸肩：“被现实逼的，不然这些力学物理学的东西，我也不想碰。”
鲁南也不管我的表情，开始继续飞速地在纸上计算了起来。他还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子，圈子中央，有一个小圆点。很快，我明白过来，鲁南是把自杀林和公交车出现的位置，模拟在了图纸上。
鲁南还在继续计算着，见他算的认真，我也没有打扰他。鲁南始终认为，公交车一定是被吊进去的，尽管我们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决。我继续顺着卷宗往下看，330公交车一共19个座位，按照这体积和容积，想要在车里改造或者安排一个暗格，藏下杜磊、许伊以及最后开车的人，并不是难事。
车身外部大部分是蓝色的，颜色很深，接近普蓝色，局部印着一些字，是其他颜色，有一个没有办法打开的后车窗。车身侧面，是可以打开的窗户，只是杜磊说，当时车窗已经被封死了。卷宗上关于330公交车的数据，全部是根据平时对330公交车的了解以及车厂的描述记录下来的。
330公交车消失之后，警方就失去了这辆公交车的下落。我继续往下翻，很快，我又看到了一份关于330公交车的数据。这是重新出现在G市自杀林的那辆公交车，警方给出的鉴定结论是：两辆公交车，同一。
很快，我看了最新的公交车数据。330公交车在自杀林被发现之后，马上被B市警方强制调了回去。我发现，不管是车子的质量、还是长度、宽度、高度、颜色等，都和当年警方掌握的330公交车数据一样。
甚至于，警方也发现，这辆公交车的车窗被封死了，这也和杜磊说的完全符合。这并不奇怪，除了它出现的方式，一辆当年失踪的公交车，再度出现，原本很正常。但是，最大的疑点却是，这辆公交车还很新。
所谓很新，并不是指公交车是刚被制造出来的，而是和当年相比。当年的330公交车，已经投入使用了三年的时间，三年的使用，公交车的车身上，自然会非常多的使用痕迹，包括车厢之内。
B市警方调回公交车后发现，在G市出现的330公交车车身上，也发现了很多痕迹。通过大致的比对和当年见过那辆330公交车人员的回忆，所以警方给出了同一认定的结论。警方作出这个结论，包含另外一层意思：这辆公交车，失踪之后，就没有再被使用过。
否则，它不会这么新。警方并没有发现这辆公交车上重新上过漆，很快，我想到了幕后黑手布的局。幕后黑手这场局，已经布了二十年，不仅时间跨度长，而且地域分布广，涉及人员数量多。
幕后黑手这么有耐心，在330公交车失踪之后，把它藏了起来，完好保存，过了三年之后，再把它放出来，这并不奇怪，符合幕后黑手的行事风格和作案心理。可是关键的问题便是，当日杜磊的手下失去330公交车的踪迹之后，330公交车被藏到了哪里。
警方调查过，竟然连一个后来看过330公交车的目击证人都没有。
我正想着的时候，鲁南放下了手中的笔，我问他算好了没有，鲁南皱着眉头，他说他算出了吊车体积、质量最小的情况。鲁南愁的不是他算不出，而是算出来之后，他不知道应该下一步怎么做。
“最极端的情况下，这辆吊车的体积和质量，可以很小，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它还是要比普通车辆惹眼一点，看来我得去查查路线，看看它是怎么避过大家的眼球，开进自杀林，并把330公交车调进去的。”鲁南说着，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我要把卷宗上所有的数据都记住。
鲁南嘿嘿一笑：“车子重要的，就是质量和尺寸了，给我点时间，希望能找到方法查出真相。”
我叹了口气，又往卷宗上瞟了一眼：“但愿如此吧。”
卷宗本来就很薄，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内容了。鲁南伸了个懒腰，去睡觉了，我在房间里躺了很久，始终睡不找。卷宗之上的内容，我总觉的很蹊跷，我感觉自己隐隐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要去深究的时候，我又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
我仔细地回想着卷宗上的内容，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问题。一直到很晚，我才终于闭上了眼睛，时隔很久，我再一次做起了噩梦。我梦到自己拿刀杀了周凌，梦见自己在废弃工厂里看到了各种残肢，梦见许伊被肢解，最后还梦到我们所有查案的人，一个一个地惨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全身冷汗，梦里的场景触目惊心，出房间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都坐在客厅里了。看到江军、刘佳和鲁南，我的心一颤，在梦里，他们三个人都死了。
刘佳是被催眠，从高楼大厦上跳下来的。
江军是被乱刀砍死的。
鲁南是被绑在器械上，分尸死的。
尽管是梦，但是太真实了。江军问我怎么了，说我的脸色很难看。
心里不详的预感更浓重，我摇了摇头：“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可能都会很危险，不管怎么样，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不要再有人受到伤害。”

第864章 锁定受害者范围
江军的气势显然要比我足很多，他拍桌站起来：“李教授，你不用担心，既然幕后黑手想玩，我们就陪他玩，你放心吧，有人想要伤害你，必须踏过我的尸体。”听到尸体这两个字，我的心猛然一颤。
江军在梦里被乱刀砍死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江军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到我的面前，问我到底怎么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只是叹了口气：“总之，大家都小心一点吧。”
就在这个时候，鲁南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赵达打来的。赵达告诉我们，他派出去调查的人，有结果了。鲁南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开车赶到了警局。赵达和几名警察已经坐着等我们了。
我马上问怎么回事，赵达指了一名警察，让他把详细情形告诉我们。这名警察，是G市某片区的基层民警，因为赵达已经联通各基层片警去调查，这个民警就是调查到结果的那一个。
民警告诉我们，自从赵达联通各片区警察之后，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一一走访了所在管辖区的居民家里。也是运气，这名警察通过一天的寻找，真的发现了线索。接到骚扰电话，时常发生，但各片区警察通过排除，把那些直接挂断电话的人都给排除了。
这名警察对我们说：“问到了一个居民，他说他在一个月前，的确接到过一次奇怪的电话。”
刘佳马上问：“奇怪在哪里？”
民警：“他说，他根本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但是对方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鲁南的推测不错，这个催眠高手，果然用了陌生人计策。那个居民接到电话之后，并没有马上挂电话，因为他听对方的语气，好像和他非常熟悉一样。一开始，那个居民以为对方真的是某个朋友，自己不小心把人给忘了。
这种事情，是非常尴尬的。那个居民只能和那个人继续闲聊下去，他一边敷衍着，一边想着这个人究竟是谁，可是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起来。而给他打电话的人，竟然还说出了很多这个居民小时候的事情。
这个居民更加以为，这个人可能是小时候的朋友，多年没有联系，所以把他给忘记了。聊天内容，大部分只是寒暄，说各自的生活，因为不是推销诈骗电话，那个居民也没有把电话挂断。相反，这个居民心里还非常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把朋友给忘记了。
到最后，这个居民也没有把对方的名字想起来，大约寒暄了半个小时之后，对方称有事，把电话挂断了。直到今天警察找上门，那个居民才知道自己可能接到什么违法的电话了。那个居民很紧张，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赵达要求秘密进行，民警也没有对那个居民多说。民警要了电话号码之后，就赶紧汇报给赵达了。鲁南一拍手：“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凶手太狡猾了。”刘佳也点了点头：“催眠和心理学相关，既然他是个催眠高手，自然能够很好地把握人的心理。”
“那个电话号码呢？又是公用电话亭的号码吧？”鲁南反问。
赵达点了点头：“查过了，又是一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电话亭，我看，从现在开始，派人去监视各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电话亭好了。”
赵达这个建议说出口，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特别是鲁南，满脸的嘲讽，我摇了摇头：“整个G市，不在监控区的公共电话亭有多少，你准备天天派着人死守吗，G市，没有这么充足的闲置警力吧？”
赵达有些急躁了：“那怎么办，万一凶手再用这种手段去害人呢？”我们也开始放一些消息给赵达了，赵达一开始听说是催眠杀人，还不相信，但是，在解释之后，他还是慢慢接受了。
鲁南马上回答：“有人在自杀林守着，就不会出事。”
这个催眠高手这样挑衅我们，挑衅警方，他只会想办法突破警方的封锁，让人在自杀林自杀。他很高傲，这种心理的犯罪嫌疑人，一般而言都只会继续按照同样的犯罪手法犯罪，大部分的连环杀人案凶手，都多多少少有这种心理。
正是因为如此，鲁南才这么有自信。自杀林的防守，已经进行有段时间了，如果警方迟迟抓不到凶手，总不可能一直让人守着自杀林。在自杀林潜伏的警察数量，只会越来越少，等到警方人力少的时候，很可能就是凶手再次作案的时间。
并且，通往自杀林的路，并不只有一条，警方的人一旦少了，那凶手想要再度犯案，让人防不胜防。话不能说死，但我也赞同鲁南的观点，守住自杀林，应该就能阻止再有人因为催眠死亡。
但是，赵达的想法，始终是痴人说梦。手中电话亭，也不能从源头上解决，凶手完全可以不利用电话亭，而是利用不记名的电话卡打电话。这对催眠的效果和犯罪的结果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赵达又问我们到底要怎么办，让那个民警离开之后，我们开始商讨了起来。虽然已经知道凶手的犯罪手法，但是怎么抓到这个人，我们却没有任何头绪。赵达彻底急了，他嘀咕了一声：“你们俩联手，好像也没什么用。”
鲁南一听，不乐意了，鲁南冷笑一声：“赵队长，要不，案子给你亲自查好了，老子不干了。”
赵达只是埋怨几声，他没想到鲁南会发这么大的火。赵达又一下子服了软，他有些害怕：“鲁队长，我就说下笑，这凶手太厉害了，我都担心我会成为下一个受害人。”
赵达的这句话，像是炸雷一样在我心里响起。
“从受害者的身上入手！”我的话，让鲁南和赵达都安静下来了。
鲁南已经对那些受害者有所调查了，赵达的一句话，提醒了。在自杀林自杀的这些人，虽然年龄层次不同，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道德上犯过错，甚至犯罪却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
鲁南早就说过，这些人，要么抢劫过，要么偷窃过，有的女人背着丈夫和其他人偷情。当初，我们还怀疑凶手杀这些人，是有一种高傲的心态：代替警方行使职能。这也是挑战司法权威的一种体现。
鲁南也反应过来了：“竟然忽略了这个，如果我们能锁定这样的人群，一方面能减少危害，一方面可能还能在凶手下次作案的时候，逮个正着！”
江军：“可是，道德有问题的人那么多，难道警方要一一去查吗？等查出来，人早就死光了。”
鲁南大笑：“不必担心，你认为警方是怎么知道已经死去的那些人有问题的？因为他们的名声不太好，虽然没有受到法律制裁，但是街坊邻里都知道他们道德败坏，凶手要杀人，总不能也一个一个人去调查吧？这样一来，我们锁定的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还是太大。”我皱起了眉头：“G市的人口不少，这么锁定，无异于大海捞针。”
说完，我和鲁南都仔细想了起来。赵达不再来催我们了，他着急地在原地来回走动着，我和鲁南迟迟没有开口，让他越发着急了起来。终于，我想到了，只要用这个办法，范围就能最大限度地精确和缩小。
“我想到了。”我和鲁南，同时畜出声。

第865章 对决开始
我和鲁南同时出声，这让赵达欣喜万分，他问我们到底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谦让，直接开口解释了起来。凶手明显选定了G市进行作案，而且自杀林就作为了他犯罪的地点，有道德问题的人作为他犯罪的对象，但是，这种人群毕竟太大，想要直接确定范围，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和鲁南想到的办法，都是对这种人群进行进一步的缩小。首先，凶手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和踪迹，他必然不会大规模深入地去调查谁究竟有道德问题甚至是法律问题，却没有被追究责任。
这一类人，首先一定是臭名昭著的，至少街坊邻里都知道他们道德败坏。这就为我们的范围锁定，提供了比较大的前提。而要进一步确定凶手可能继续犯罪的人群，还得通过其他方法。我们想到的是，通过对地形的勘测。
首先，这类人，距离自杀林不能太远。催眠这种东西，虽然神奇，但是毕竟是在人的意识上动手脚，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被催眠的受害者在去自杀林的途中，会不会受到巨响等刺激，突然醒过来。
这样，会极度降低凶手的成功率。因此，这些人，离自杀林必须不能太远，去自杀林的时间太久了，可能发生的意外也就越多。这就基本把G市的一些偏远地方排除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市内的人群。
赵达听着，马上翻阅卷宗，果然，他发现死的这些人，全部就居住在市内。
我接着说：“刘佳说过，被催眠，只是意识模糊，一些感官并没有消失，这些人，大部分是走着去，或者坐的士去的，他们没有丧失基本的对话能力，就像之前对小刚的催眠一样。但是，这么多人，都死了，说明凶手也研究过路线。”
鲁南点了点头，赞同我所说的，他接着我的话说下去：“所以，受害者所在的区域，通往自杀林的路上，不一定是交通不便，但是一定是交通不会拥堵，比较冷清的路线。”通过对路线的排查，又可以进一步排除一些闹市区的范围。
赵达手捧着卷宗，马上开始核对了起来。很快，他一拍大腿：“李教授，鲁队长，你们真是神了！死者所在的区域，通往自杀林的路上，果然算是比较冷清的路段。”赵达一兴奋，说这就要派人去把所有这样的区域找出来。
我摆了摆手，让他不要着急，因为范围，还可以进一步缩小。赵达马上冷静下来，他坐着，等待着我们继续开口。鲁南嘿嘿一笑：“脑袋开窍之后，发现要缩小区域，也不是特别困难。凶手杀人，自己可以不出现，但是用来杀人的凶器，还是必须存在的。”
鲁南说的凶器，是指农药、安眠药等一类可以致人死亡的药物。凶手催眠受害者自杀的手段，也是有规律的，鲁南总结出来：自杀手段较为柔软。柔软一词，也是相对而言的，鲁南将用冷兵器、热兵器一类的杀人手段，视为猛烈的杀人方式，而服用药物一类的杀人方式，视为柔软的杀人方式。
“这一点可以解释。”刘佳插嘴道：“如果采用比较激烈一点的自杀方式，比如用刀刺等，被催眠者可能因为剧痛醒来，如果及时醒来，未必会死，催眠杀人，必然就失败了。而用药物，被催眠者醒来的可能性不大，他可能一直到死，都没能走出被催眠的状态。”
刘佳的话，让我想起了朱立的自杀。朱立在患了精神病的情况下，突然拿水果刀抹脖子，到最后还疯疯癫癫的，直到死去。刘佳也算是正面否定了朱立的自杀是因为催眠的缘故，我的脑袋有些疼，朱立死亡的谜团，还没有解开。
幕后黑手的团伙中，有一个催眠高手，催眠手段很神奇，但却不能因此把所有的谜团都和催眠牵扯上，也不能把所有的案子，都强加到那个催眠高手的身上。因为有些事情，用催眠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的。
鲁南的话，让我暂时放下了朱立死亡的谜团。
“自杀林的案子，并没有对民众完全封锁，几乎整个G市都知道陆陆续续有人去自杀林自杀，而且是离奇服用农药或者安眠药自杀的。现在，都不用警方去呼吁，居民就不敢在家里放农药和安眠药了。”鲁南说道。
除了一些农户或者患有严重疾病的人，家里必须常备这些东西，其他人都不敢放了。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自杀林的下一个死者。我点了点头，顺着鲁南说的话继续说下去：“但是，农药市场并不会因此而关闭。”
安眠药比较不好开，因为是处方药，所以之前的死者，服用安眠药自杀，都用的是自己家里的安眠药。如果死者自己去买的，一般是买农药。凶手通过催眠，让死者迷迷糊糊地去买农药。
“所以，这类居民的家里附近，一定都有卖可以用来自杀药物的店铺或者摊贩，否则，他要催眠死者绕远路去买这类药物，很容易失败，也是不现实的。”我说道。
赵达终于开窍了，他一拍后脑：“也就是说，把你们说的这些特点，全部综合起来，就能确定凶手下一个可能害的人了？”
我点了点头：“特别注意一些家庭里人数较少的人，或者是一些留守家里的人。”
如果家里人多了，凶手在和受害者打电话的时候，就可能受到干扰。赵达千恩万谢，马上说他要派人去进行调查，然后锁定一部分区域。我和鲁南都没有反对，只是叮嘱赵达一定要秘密进行，如果让凶手发现异常，我们的行动会一下子泡汤。
赵达点了点头，兴奋地走出去了。
鲁南看着赵达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只能相信他了。”
我只是笑笑：“警队的队伍素质，必须慢慢提高。没有提高之前，还是得用。”
我又问刘佳有没有什么建议，刘佳想了之后，突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她说，如果警方真的锁定了区域，并在关键时刻，能够监听通话，她想要直接和凶手进行对话。我们都微微一愣，刘佳这是准备和那个催眠高手进行正面对决了。
我马上拒绝了：“刘佳，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之前的民警说，接到电话的居民，称对方是女声，这个催眠高手，很可能就是一个女性，毕竟，像模音那样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刘佳：“但是凶手一直不出现，想要抓到他，很困难。”
我明白刘佳的意思，她是想要和对方直接通话，试图通过反催眠，问出对方在哪里，问出对方的身份。一旦他们正式通话了，催眠之间的对决也正式开始了，这场对决，注定是计谋与计谋的碰撞，是心理学和催眠的交替战斗。
我仍旧反对，我想起了自己梦境中的场景，我怕刘佳会被对方催眠，丢了性命。
江军皱着眉头，仔细考虑过后，叹了口气：“李教授，刘佳可能是唯一可以知晓对方身份的人了，让她试试吧。”
见江军也这样执拗，我犹豫了起来。
良久，我点了点头：“之后再说吧，如果接电话的人和凶手预期要找的人不一样，凶手可能会直接挂断电话。除非，他下一个想要杀的人，也是一名女性，并且，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在受害者接电话之前，让你接，这很困难。”

第866章 模音踪迹
刘佳也点头：“我知道，很困难，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那么做，她也可能只是个女人而已，我不信她会比我厉害到哪里去。”我还是没有直接答应，我说，等赵达正式锁定一些区域和人群，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刘佳不再说什么了，我们又把话题扯到了自杀林的案子上来。
鲁南说，守住自杀林，就能暂时防止有更多的人遇害，但一旦我们锁定了可能受害的群体，就必须放松对自杀林的监控，而且理由必须是冠冕堂皇的，这样，凶手才会不怀疑，并实施下一次行动。
这，是在冒险。
“自杀林的监控，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即使放松监控，也要有人守着。”我对鲁南说。
鲁南很赞同：“我们的行动都是秘密的，希望她不会发现。既然她这么挑衅我们，她就一定会再作案，到时候刺激她一下。”鲁南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扬起了嘴角，她一副非常有自信的样子。
确实，众人之中，最忧虑的人，反而是我。江军拍拍我的肩膀，他让我不要担心，那样只会让脑子更加混乱而已。或许是因为我经历的最多，我的脑海里也最混乱，太多的谜团等着我去破，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自然担心。
我们在警局里等了一天，我接到了杜磊给我打来的电话。杜磊告诉我，他控制青联会之后，故意在一些地方放出了动静，但目前位置，幕后黑手的人还没有和他们起冲突。杜磊在暗地里的调查，也不是毫无成果的。
我让杜磊替我到L市的棺材铺调查了一下，按照一叔的说法和事实，父亲到L市的棺材铺造棺材，是二十年前的事。可是棺材铺的老板，却说是在1988年那一年，这差不多有了十年之差，而且，废弃工厂里的钥匙被挖走，也不是一叔他们干的。
杜磊已经调查出来了。那名棺材铺的老板，已经把棺材铺给关上了，他的儿子患的病，也被众人皆知。杜磊是在棺材铺老板的老家找到他的，找到他的时候，那名老板正在哭丧，杜磊直接拿枪指着老板。
老板的谎言已经被识破了，杜磊也就没有再拐弯抹角地探口风。杜磊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杜磊看人还是很准的，他知道老板并不是什么硬骨头的人，果然，在杜磊的逼问下，老板说了实话。
老板之前跟我们说的话，有部分是真的。比如，棺材的确是父亲去打造的，父亲也的确给了棺材铺老板一笔钱，让他的儿子看病，也的确有人叫父亲为李先生。唯一说谎的，就是时间。
杜磊问那个老板为什么要说谎，老板说，受人威胁，他怕不说谎，不仅孩子的命没了，他的命也会没了。棺材铺老板说，威胁他的人，是在1995年找上他的，那个人给了他一笔钱，并以他和他孩子的性命相要挟。
那个时候，棺材铺老板的儿子还没有死去。我突然发现，幕后黑手控制人的手段，除了催眠，就是利用亲情，用小楠控制老张，用崔云伊的命控制许伊，用棺材铺老板儿子的命，控制棺材铺老板，他的犯罪手法，相似，而又不完全相同。
杜磊告诉我，他要棺材铺老板做的很简单，那就是把我父亲去棺材铺打造棺材的时间，故意说晚十年。棺材铺老板想着只要说一次谎，就能得到一笔让儿子治病的钱，又不会因此丧命，所以同意了。
听着，我皱起了眉头。在这盘大局里，每一个人都准备的非常充分，步步为营，幕后黑手更是如此，在三四年前，他似乎就猜到我们总有一天会找到这家棺材铺，所以提早在那里布好了局。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却始终让人捉摸不透。杜磊提醒了我：“那些棺材上的锁，根本就不是从废弃工厂里撬下来的，棺材铺老板把时间说成废弃工厂建立和倒闭的同一年，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把一切都联系起来，让你觉得，你的父亲就是犯罪人。”
的确，当初听到棺材铺老板口中说出“李先生”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都冷了下来。杜磊说，幕后黑手的战略，也改变过。有些事情，是幕后黑手没有办法预测，唯一不变的是幕后黑手的目的：让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饱受痛苦，让这个社会被犯罪所充斥。
或许，幕后黑手觉得直到最后，我都未必会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他要让我在这迷惘中彷徨下去，他要让我怀疑父亲，最后再把红衣抛到我的面前，这样，同样能让我痛苦。一直指引我的，不止是作为神秘男人的杜磊，还有幕后黑手。
这也是杜磊最终决定彻底把我拉下水的原因，因为，就算他不拉，幕后黑手也会将我卷入这漩涡中来。一个废弃工厂，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当里面的锁和孙祥的钥匙似乎相配的时候，我就绝对不会放弃那个废弃工厂的调查，而幕后黑手的目的也达到了。
“还记得王鑫的血衣被放置在废弃工厂中吗？”杜磊问我。
我点了点头，对着电话回答：“我记得。”
那一天，我和江军在废弃工厂内发现了王鑫的衬衫，但是后来，我们先后发现了红衣怪人和神秘男人。杜磊告诉我，王鑫的血衣，就是红衣怪人放进去的，而他的目的，就是要取走那件血衣。
当时，杜磊的态度还在徘徊中，他还不确定究竟要不要彻底让我陷进来。所以，杜磊想要在我们发现血衣之前，破坏红衣的计划。可是，我和江军还是提早到了。上面的血，的确是王鑫的，一旦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就会按照幕后黑手的安排，继续走下去。
虽然我们基本已经确定了，但杜磊夺走血衣，至少能让我们不确定血衣究竟是不是王鑫的，杜磊认为，那样事情还不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有些事情，不是我安排的。”杜磊继续说道：“比如，熊万成死在邱兴化手上，比如朱立勾勒出来的简笔画和周小若案中的画很像。”杜磊这么说，我果然想了起来，如果不是邱兴化掏脏案中的死者有熊万成，我未必会接受当地警方的协助邀请，前去破案。
还有，周小若案中，那幅画也的确和朱立画出来的很相似。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朱立是怎么会在几乎变成傻子的情况下，画出那幅画的，尽管，他画的画上，只是几条线条而已。一切，都是幕后黑手刻意安排地，他正一步一步地把我往沟里带。
“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我叹了口气，问杜磊。
杜磊：“发现模音的下落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在哪里？”
“正在追，看路线，是往G市去的。”杜磊的话，让我更加皱起了眉头。
四叔的势力被一叔剿灭，真沈承也被抓，至少这件事是瞒不过幕后黑手的。模音会往G市来，一定是知道我在这里，她的报复行动，可能还没有结束。当然，这未必是她自己的意思，毕竟，她是在为幕后黑手做事。
而且，没有人知道模音长什么样子，杜磊会发现她，是因为模音故意还戴着面具。
“我和幕后黑手的冲突，已经不止一次了，这一次，抓捕模音的过程中，我们抓住了一个被警方通缉多年的案犯。”杜磊说道。
又是一个像修博那样的重大刑事案件犯罪人。

第867章 众人之力
幕后黑手的犯罪团伙团队，实在恐怖，像修博这样的重大刑事案件犯罪人，其实都还是小喽喽，像模音、催眠高手这样拥有特殊技能的人，才是真正让我们忌惮的，还有朵哈，如果不是她在最后关头被我识破，并选择自杀，我们现在还要提防的，还有像朵哈这样擅长伪装的人。
幕后黑手，一直在聚集这样的人，这还仅仅是我们知道的，谁都不知道他的手中还有什么样特殊的人。杜磊说，很明显，幕后黑手也是在挑衅他和我们，否则，他要让模音来G市，一定是不戴面具，不让任何人发现才对。
“最主要还是挑衅你吧。”我说道。
在幕后黑手眼中，神秘男人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或许他还不能确定神秘男人是谁，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神秘男人一直在和他作对。用一些重要的人，来引诱神秘男人上钩，最终除掉神秘男人，这就是幕后黑手的企图。
“杜磊，你小心点。”我对杜磊说道。
杜磊只是冷笑一声：“你还是担心好你自己吧。他想要除掉我，没那么容易。”的确，这一次的冲突，以杜磊的胜利为结局，虽然没有抓到模音，但是杜磊却除掉了对方一个团伙成员。
杜磊说，幕后黑手现在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联合了青联会、警方共同查案，但是想要一直隐瞒下去，根本不可能。我们只能在对方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利用这种优势，杜磊让我们继续查案，他还是会在暗地里和幕后黑手继续对决，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点吧。”我叹了口气。
“不要再唯唯诺诺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所有人死了，也没有人会后悔，牺牲已经太大，如果最后不能将他绳之以法，所有人的死，都白费了。”杜磊口中说出绳之以法四个字，突然让我感觉心头一暖，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杜磊曾经的模样。
杜磊见我没有说话，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没有把梦境里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我却告诉了杜磊。因为我觉得，他依然是我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只是，杜磊听了我的话，又是一声冷笑：“死了又怎样，没有人会后悔，一直在后悔的，是你，李可，我们在走上这条道路之后，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我会后悔！”我突然对着电话怒吼了起来，我正站在办公室外面，江军和刘佳都被我的怒吼声吸引了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任何人，都不能有事，否则，我情愿什么都不查出来。查出真相，是为了终结痛苦，不是让痛苦延续下去！”
这句话，是说给杜磊听的，也是说给江军和刘佳听的。
杜磊沉默了，江军和刘佳也沉默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磊才重新开口：“李可，你的命是我们所有人的，至少，你不能有事。许伊让我转告你，一定要平安地活下去，如果撑不住，去医院吧，把所有事情交给我们。”
这是许伊托杜磊转告我的，许伊并没有执意要我去医院，最了解我的，依然是她。我叹了口气：“她在哪里，让我和她说。”
“她不想和你说话。”杜磊也顿了顿：“李可，我不管你和许伊、沈诺三个人究竟怎么样，你一定要记得，有些事情，一旦做错，后悔终生。许伊的心思我明白，我们所有人，是死是活，结局未定，如果我们最终都死了，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伤害任何一个人，死，就是终结。但我不会让你们死，你做好准备，处理好你们的感情吧。”
杜磊，挂断了电话，我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承在这个时候也给我打了电话。沈承对我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总觉得，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歉疚。但是，沈承从会面之后，都没有再和我说过忏悔的话。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与我们合作，不仅是在报他自己的仇，也是在赎他犯下的错误。或许，等一切终结的时候，沈承就会和我做一个了断。沈承告诉我，青联会已经彻底被杜磊掌控了，这一点，杜磊刚刚并没有说。
曼叔和三叔，也已经被彻底软禁了起来，他们没有办法再对外进行任何的联系。
沈承已经重新被复职，并且，警方对渝市居民放出了一些消息：沈承可能将会被高层特殊派往G市，破除自杀林的魔咒。沈承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偷偷去调查了渝市警校里的人，那些人，都是在沈承学生时代和他与沈诺有过密切接触的教授和专家。
但是，沈承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现有突然离职的人。
这就基本可以把幕后黑手手中的催眠高手和那些人排除开了，因为，那个催眠高手，现在可能在G市，他几次用公共电话打电话，号码都显示是G市本地的。我提醒沈承：“你再想想看，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这个催眠高手，十之八九是一名女性。”
沈承想了很久，回答：“我没有任何印象了。”
我叹气：“好吧，你什么时候来。”
沈承：“或许还要过几天，你们撑住，在我去之前，千万不能把自杀林的案子给破了。”沈承作为专案组的组长，已经把整个大局放在了心中：“在那之前，我可能会偷偷去一趟S县，关于朱立的死，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查出来。”
朱立为什么会死，还是一个谜，他的死，是用催眠无法解释的。
我们早就经过了沟通，每一个人都对这场大局中发生的所有案件都非常了解，沈承说他到G市之后，想全心全意地调查330案和红衣女案，其他案子，能解决一桩是一桩。其实，我们前方的路已经越来越明朗了。
很多案子，都已经不留任何疑惑。
比如熊万成为什么会死在邱兴化的手上，这完全是因为幕后黑手想要像玩具一样，一步一步地把我卷入大局之中。幕后黑手，对每一个八人之子，都进行了极端地摧残，我至今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针对我们这些人。
沈承挂断电话之后，天已经黑了。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的领域努力着，我稍微放松了一些，和众人之力，何愁案子不破。
赵达给我们带回了消息，赵达命令整个警局的人进行了研究，他们初步确定了几个区域和几十户人家，准备等着明天去实地勘察一下。赵达还不等我们说，就向我们保证，说一定会秘密进行。
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家里。鲁南本来决定今天白天去自杀林找一找路线，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公交车离奇进树林的线索，没想到，这么一折腾，天都晚了。鲁南不敢去，只能尴尬一笑，说等改天再去。
我想了想，说道：“反正已经过了这么久，不会再留什么痕迹的，先往后拖吧，免得引起幕后黑手的注意。”
鲁南点了点头，同意了，不过，尽管如此，我们去睡觉的时候，鲁南还是拿着笔在纸上又是计算，又是画图的，他说，他要把吊车的每一种情况都给算出来。鲁南依旧没有放弃车子是被吊进去的观念。
本打算陪着鲁南一起，但是我头晕目眩，最后是江军扶着我回房的。
又是一夜噩梦，这一次，我梦到了更多人的悲惨的结局，心中的不安，彻底无法挥散而去了。
第二天昏昏沉沉起来的时候，鲁南还趴在客厅的桌子上。

第868章 等待，刺激
鲁南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房睡觉。我叫醒了他，鲁南迷迷糊糊地醒来，把桌子上的一堆图纸收了起来。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就在家里和警局之间我往复来回着，赵达派出去的人，也一直都在行动着。
这几天，我们都非常小心，算了算时间，模音也应该到G市了。幕后黑手主要是在挑衅神秘男人，模音到G市之后，未必会再戴着面具。这么长时间过去，模音的头发也应该长长了一些，一个人，发型是可以变的，衣着也是可以变的。
我们没有见过模音，就算模音和我们擦身而过，我们都未必知道。我担心的是，模音会突然模仿我们某一个人的声音，吸引我们独自外出。所以，杜磊早就和众人沟通过了，众人通话的号码，只会使用同一个。
有了防备之下，模音想要利用声音欺骗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两天的时间里，维忠派来的雍奇都没有再出现，维忠和他都说话算数，不到时机，他们都没有插手。据我所知，雍奇基本都待在宾馆里，每天唯一一次出门，就是到附近的操场里，跑上五公里。
雍奇的体能很好，就连江军都未必能和他相比，不知道能力和身手如何，但既然是维忠派来的人，想必不会太弱。今后要进行合作，我希望专案组里的每一个人，都越强越好。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赵达给我们一人交了一份资料，这份资料上，一共有十几户人家。前两天的时候，赵达找出了一共几十户人家，但有一些被我和鲁南排除了，警方人力有限，目标越多，浪费的警力就会越多。
被我们排除的那些目标，赵达也派片警关注了他们，加上自杀林的监控，保住他们的命还是可以做到的。经过排除，赵达给出的结果，还算让我和鲁南满意。这十几户人家，家庭成员都比较少，有的甚至家中只有一个人。
他们所住的区域，也完全和我们确定的特征相吻合。刘佳特地查看了这些人群中有多少名女性，女性的人数一多，她能冒充受害者和催眠高手进行对决的机会也就越大。江军拍了拍刘佳的肩膀：“就算女性这么多，你也不能无时不刻守在他们每一个人身边。”
江军说的不错，我看了赵达给我们的资料，女性的比例很大，足足有十个之多。但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幕凶手会对谁出手，所以刘佳根本就不能确定要守在谁的身边。刘佳想了想，问：“李教授，鲁队长，你们能进一步确定凶手会对谁出手吗？”
鲁南嘿嘿一笑，摇了摇头：“刘佳，我们确定的这十几户人家，都未必是准确的，想要再进一步确定，根本是不可能的。”听了鲁南的话，刘佳又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也对她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有办法。
这十几户人家，特别是这十个女性，名声都不是特别好。以十名女性举例，她们要么就是长期与男人保持不正当关系，要么就是有虐待自己孩子的行为。赵达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我想了想，让赵达去和这十几个人进行沟通，派人住进他们家里，一旦有陌生电话，不要轻易接，而是先通知我们。
我们也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住在警局，这样行动会更方便一些。赵达马上派人去办了，这一等，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在行动即将开始之前，我们都突然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但是，赵达却迟迟没有给我们带来消息。
鲁南叼着烟，骂了句：“妈的，想要她动手的时候，她就不动手了，不会我们的行动被她发现了吧？”
我摇了摇头：“赵达这次行动并没有出错，很隐蔽，应该不至于会被发现。我想，或许是因为我们到了G市，并且也有消息称沈承马上也会被派来，所以她小心一点吧。”鲁南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等到沈承来之后再动手。
我考虑了一下，最好是这样，但是，万一在沈承赶到之前，凶手就动手了，我们也必须要抓捕。错过机会，能不能再抓到人，谁都说不清楚。我已经和沈承通过气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隐瞒，那就不强求了。
大不了，就是幕后黑手知道沈承来G市，不是为了自杀林案件，从而推断出专案组已经成立。但是，以幕后黑手的挑衅心理，专案组组成之后，他很可能继续犯案，而且频率比以前更高，而不是躲起来，就此收手。
鲁南点了点头：“或许，我们应该把自杀林的人再撤去一部分了。其实，凶手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埋伏了人在自杀林了，她迟迟没有行动，可能也是在想办法避开警方。”
客观地分析，凶手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出现在自杀林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受害者，她不用担心会被抓，但却要考虑如何提高犯罪的成功率。我想了想，鲁南说的有道理，事到如今，凶手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开始慢慢地琢磨到她的套路了。
一旦自杀林里埋伏的人被撤去，凶手也发现了，就能够确认我们是要再一次用诱凶的方式查出线索来。但是鲁南认为，凶手会接受我们设下的计谋，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挑衅。提起挑衅，刘佳的脸又放了下来。
刘佳也是一个高傲的人，她不愿意比凶手差。
“试一试吧，刺激一下她。”我作出了决定，我把赵达叫来，让他把自杀林里的人，撤去一部分。赵达马上打电话照做了。
第二天，我们都事先到了自杀林里，这一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一天，我们在自杀林里，接到了赵达的电话。他告诉我，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十户人家中，果然有一户人家，接到了电话。我们事先通过气，让警方不要阻止，这是为了消除凶手的疑虑。
在有防备的情况下，那户人家的主人竟然依然被催眠了。赵达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的出了门，赵达派附近的便衣警察偷偷跟着，果然，那个人进了一家农药店，买了一瓶农药。
那个人，所住的区域，和自杀林非常近，徒步行走，也只需要半个小时。赵达说，那个人，就是徒步朝自杀林的方向走来的。
刘佳听了这个时间，皱起了眉头：“这个人，不简单，如果那个人能成功走到这，还不醒来，说明他是被彻底深度催眠了，而且还不是让人陷入重度昏睡的催眠。”
我看了看手表，那个人已经出发十几分钟了，我们都小心戒备了起来。
果然，又过了十几分钟之后，远处一道人影出现了，正是傍晚时分，出现的，是一个男人，他慢慢地朝着林子深处走来。他的手上，正拿着一瓶农药，很快，他走到一棵大树边上，打开了农药的瓶子。
就在这个时候，刘佳大喊了一声，那个人果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们在刘佳的带领下，接近了那个人，可是，当我们靠近他的时候，他突然转身，我们都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刘佳的脸色变了：“他好像还没有醒过来。”
那个人的目光在我们身上瞟了一下，最后放到了刘佳的身上，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就把农药朝着刘佳的身上泼。一股液体喷溅了出来，闻到那味道，我的心瞬间揪紧了，那根本就不是农药，而是带着刺激性气味的腐蚀性液体！

第869章 真正挑衅的开始
这股浓重带有刺激性的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这人，是朝着刘佳的脸泼去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受害者竟然带有这么强的攻击性，我和鲁南都站的比较远，已经来不及去拉刘佳了。
而刘佳，还站在原地，突如起来的攻击，也让她不知所措起来。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谁都知道，一切都只发生在那一瞬间，一声惨叫声响起，那个人也终于醒了过来，他手里的瓶子，落在了地上。
我们全部愣住了，埋伏在附近的少量警察也全部冲了过来。我的大脑嗡嗡作响，背脊一阵发凉，身体却发起了烫来。众人的脚步声，现场的哭声，全部交织在了一起，刘佳已经倒在了地上，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腐蚀性液体，并没有像预期那样泼到她的脸上，受伤的，是江军！
江军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刘佳，只有他和刘佳站的最近，当那股液体马上要泼到刘佳脸上的时候，江军也来不及阻止了。他所能做的，就是挡到刘佳的面前，把刘佳狠狠地拥在怀里，俯下身体。
那股液体，全部泼到了江军的背上，惨叫声，是江军发出来的。纵使江军再能忍，液体强烈的腐蚀性，使得江军注定不可能一声不吭。剧痛，让江军松开了手，刘佳就那样瘫坐在了地上。
刘佳哭了，她慌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她又不敢去碰江军，因为，江军连背脊都没有办法挺直了。江军勉强弯着腰站着，全身都在发着抖，他已经不再惨叫了，他在强忍着。江军咬着牙根，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江军受伤之后，鲁南一脚踢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他也已经倒在地上，被警方控制了起来，只不过，看他无辜的眼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绕到了江军的背后，他的衣服已经被腐蚀了，露出里面的皮肤，那皮肤，也已经被侵蚀了。
这种天气，我们每个人都穿的不多，江军的背部，血肉模糊。鲁南果断地对众人喊道：“准备一辆车子，把这个人带回警局，我们送江军去医院，其他人，继续守在自杀林，如果再有被催眠的人靠近自杀林，马上叫醒！”
江军被我们扶上了车子，鲁南亲自开车，车子开的很快，我坐在前座，回头看着连眼眶都开始严重发红的江军。刘佳已经没有了主意，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落，但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个时候，江军还是忍着剧痛，握着刘佳的手。
“丫娅，不要担心，我没事。”江军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终于，鲁南把车子开到了距离自杀林最近的一个卫生院里。医生立刻开始对江军的背部做了处理，我们都站在外面，刘佳着急地来回走动着。刘佳满是自责，说是自己判断错误，才会遇到危险。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江军，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没有预料到。如果有人想到，这危险，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终于，几十分钟之后，江军慢慢地走了出来，我们扶江军坐下，医生告诉我们，江军的背伤的很严重，他只是做了紧急处理，如果不想伤口进一步发炎，我们必须要到大医院去。
江军的衣服已经被脱了下来，上半身的肌肉，全被透气性的纱布包裹着。
我们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把江军转移到了G市警队附近的大医院里。江军需要住院，在这种时候，江军竟然还自责地说，可能这几天，他没有办法保护我们了。我听的一阵心酸，对幕后黑手的憎恨，也达到了一个巅峰。
把江军安顿好之后，我和鲁南离开了医院，刘佳在医院陪江军。怕他们出事，鲁南还让赵达派了几名警察到医院来守着。江军只是受伤，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不敢想象，如果那液体泼到刘佳的脸上，会有什么后果。
那么强烈的腐蚀性液体，一定能让刘佳的整张脸都毁了，她的眼球，也绝对会被迅速腐蚀。那个人，是对着刘佳泼的，这分明是冲着刘佳来的。我知道，刘佳赶到G市来的消息，已经被那个催眠高手知晓了。
我和鲁南赶到了警局，那个被催眠的人，正在接受警方严厉的讯问，他都快哭出来了，因为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和鲁南接替了讯问刑警的位置，继续了讯问。这个男人，说他在家里，按照警察的意思，接了电话，和对方交谈了起来。
后来发生什么，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我想了想，把赵达叫来了。这个人，的确是在警方的监视下去接电话、购买农药、徒步到自杀林的，他本身，应该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出在他去买农药的那家店铺，如果一切正常，他不应该买到这种腐蚀性的液体。
赵达懂我的意思，马上让人去那家农药铺抓人了。
讯问结束之后，鲁南和我讨论了起来。
这场攻击，才是挑衅的真正开始。鲁南问我会不会我们锁定受害人范围的事情，已经被那个催眠高手知道了。我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这次行动，太隐蔽了，所有埋伏在潜在受害者的警察，都是便衣。”
催眠高手没有办法监视每一个她想要下手的人，而家里来客，是常有的事情，她就算有所猜测，也未必敢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已经知道刘佳赶到G市是为了帮助我们了。
催眠者和催眠者之间的对决，这是刘佳的傲气，也是那个催眠高手的傲气。
不管是出于任何方面考虑，刘佳都是幕后黑手的眼中钉，除掉她，对幕后黑手一方有好处。这一次，或许只是一个警告而已，对方的挑衅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我和鲁南讨论过后，决定改变策略。
赵达这个时候也带人回来了，他说，他们去那家农药铺搜了一下，结果发现，农药铺的老板被绑在了屋里，塞住嘴巴，不能动弹。是有人，将老板绑了起来，并故意冒充老板，将腐蚀性的浓夜卖给了那名受害者。
那个绑架老板的人，是个男的，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出了事之后，赵达已经擅自做主，加强对我们锁定范围内农药铺的监控。鲁南叹了口气：“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步。”
鲁南的话音刚落，刘佳竟然就走进了办公室，她是几名警察护送回来的。
我问她怎么回来了，她说，她和江军讨论了一下，还是觉得，我们这边，更需要她。刘佳的眼眶还是红的，她说，她已经失败了一次，她不想再输给那个催眠者。刘佳会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只是想争一时之气。
她和江军，都已经达成了一致：全力帮助我。
为此，他们宁可暂时放下互相的守候。
我的心一酸，还来不及说话，刘佳就给我提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建议：“找一名受害者，让我去她的家里，她要对决，我就跟她对决。”
鲁南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搞出大动作，让她知道你要和她对决？”
刘佳点了点头：“她的能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刘佳说，那名受害者，被她一声大喝，竟然还没有醒来，还作出了攻击性的行为，这说明，对方对那名受害者的催眠，非常深入，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深度催眠。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斗得过她，但她伤害了江军，我不会饶过她。”

第870章 电话两端的对决（一）
刘佳非常坚定地对我们说，我马上摇头：“太危险了！”
如果是在从前，和犯罪嫌疑人通个电话，我并不觉得有任何危险，只是现在，情况已经超乎了我们的预料，通过电话，利用声音对人进行深度催眠，实在让人防不胜防。万一刘佳被催眠，突然作出让我们不知所措的行为，我一定会懊悔终生。
“李教授，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路能走了，不这样做，你们不可能抓到她的！”刘佳着急了起来。
我知道，刘佳说的是真的。如果对方一直利用公共电话亭或者不记名的电话卡犯罪，我们在短时间内想要抓住她，根本是不可能的。刘佳继续坚定地对我说：“为了让更少人受害，为了抓住她，都只有这个办法。”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鲁南皱着眉头，问了句：“你有多少把握？”
刘佳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把握，但是，她想用声音催眠我，没那么容易。”刘佳也在冒险，她想通过电话，将对方催眠，问出对方的位置和身份信息，然后将那个人逮捕。刘佳对我们说了实话，她说，她的确没有把握，但是，她可以保证，自己不会那么容易被对方催眠，毕竟，她对催眠的研究，也已经慢慢深入了。
刘佳再三请求我，她说，这不仅是她的意思，也是江军的意思。为难之下，我同意了，但我也提出了条件：我们必须时时刻刻陪在刘佳的身边。刘佳同意了，之后，我们和刘佳一起回到了医院。
江军还没有睡着，他听说我们同意了他们的建议，有些高兴，好像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江军给了我一个非常坚定的眼神：“李教授，你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让我从杀父之仇里走了出来，就算是我死，我都会帮助你的。”
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我们大张旗鼓地进了一名受害者的家里，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了。很多警察，包括我和鲁南，都围着电话坐着，我们已经把这附近所有可能伤害到刘佳的物件给收了起来。
甚至，我们在桌角、墙上都贴上了厚厚的海绵，这样就能防止刘佳被催眠后，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在等待的时候，我接到了沈承的电话，这几天，他已经赶到了S县去，队长杨帆非常配合沈承的秘密调查。
杨帆为人正直，值得信任。我把这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沈承，沈承听了之后，只让我们小心一点。他也知道，抓住催眠者的机会，机不可失，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精心计划了。
问起朱立的自杀的行为，沈承说他已经找到了两个犯罪嫌疑人。我微微一愣，问沈承是怎么找到的。沈承说，他先去了医院，后来又去了精神病护理院。医院，是当初给朱立做精神病鉴定的那家医院，当初，邱兴化就是在那个时候闯进医院，并将生的肝脏喂朱立吃下的，朱立画的简单线条，也是在那家医院画出来的。
而精神病护理院，是杨帆后来把朱立送去的护理院，朱立是在那里自杀的。
沈承对两个单位的所有人员进行了调查，他发现，在朱立进医院之前以及进护理院之前，发现有新人员调入，而在朱立离开医院和在护理院死亡之后，那两个调入的人员，又都辞职了。
当初，朱立还没有出事，我并没有详细地去调查医院和护理院的人员，一切都是杨帆负责的。新人员调入，时有发生，想必在没有出事的情况下，杨帆也没有怀疑，所以得出的结论是医院和护理院的人员没有问题。
而在朱立出事之后，那两名人员并没有马上离职。他们是在沈承去的前两天辞职的，沈承觉得有蹊跷，通过询问，发现这两名人员，在朱立在医院和护理院期间，都是照料朱立的直接人员之一。沈承觉得更加蹊跷，所以已经把这两名人员逮捕了。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沈承已经对这两名人员进行了讯问，但是这两个人都异口同声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特别是护理院的那名人员，她称朱立死的时候，她和所有护理都在窗户外面，亲眼看着朱立拿水果刀抹脖子自杀。
沈承也已经确认过了，他们并没有说谎。但是，虽然这两个人都拒绝认罪，可是沈承还是觉得他们有问题。因为，沈承发现这两个人离职的时间，是在同一天。医院和护理院这样的正规单位，想要进去，单位必然会核实身份信息，所以想要抓到他们，对沈承来说非常简单。
沈承是在省外将这两个人逮捕的，他们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却去了同一个省。
这太巧合了，沈承直觉认为他们有问题，现在缺的，只是证据而已。沈承说，如果只是让一个精神病人画一幅画，并不是难事，像教小孩那样教就行了，但是要让一个精神病人拿刀抹脖子自杀，不是那么简单的。
放下电话之后，我和鲁南也说了这件事。鲁南嘿嘿一笑，还是没有紧张的样子，他说，他觉得沈承肯定能破了这个案子，还说，南区破案王的名声，不是浪得虚名。鲁南这么说，也算是夸了他自己，因为他是北区破案王。
没有再和鲁南调侃下去，天黑了。凶手几次犯案，都是在白天，因为只有在白天，可以到附近去买到农药。就在我们松懈下来的时候，一道电话铃在寂静的屋子里响了起来，我们立刻站了起来，围到了电话四周。
主人家确定，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看号码的格式，是个手机号码。电话已经响了两声，鲁南眯起了眼睛：“如果是催眠者打来的，那她算是不按照平常的犯罪手法来了。”
的确，不在白天打电话，明显是不准备让受害者去买农药了，不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也明显是准备好不让警方在通话的这段时间，找到她的位置了。一切都在表明，如果这个电话是催眠者打来的，那她已经决定和我们开展战斗了。
我们大张旗鼓进受害者家里的消息，催眠者也一定知晓了。
刘佳已经决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到了电话上。我抓住刘佳的手，她的手一片冰冷：“刘佳，小心点！”
刘佳点了点头，我松开手后，她把电话放到了耳边，没有说话，但马上，她皱起了眉头。她对我们点头示意，表示那个人，就是对方的催眠高手。我们没有要求刘佳扩音，也没有使用串联电话，同时接对方打来的电话。
这是刘佳要求的，她说，连通一条电话线的催眠，依旧可怕，扩音，对方可能会知晓，直接挂断电话，而使用串联电话，刘佳怕我们不知不觉中，也会被对方给催眠，到时候，只会更麻烦。
我们都按照刘佳说的做，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刘佳的身边，保护她。
听筒里的声音很小，我们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是仔细捕捉，能够发现，对方的确是一名女性。
刘佳还没有说话，但是看她的表情，对方一定是说了什么挑衅的话。刘佳还算冷静，她终于开口了：“做这一切，很好玩吗？催眠，应该被善用，而不是滥用。”
刘佳说完话之后，又沉默了几秒钟。
但很快，她又开口了：“如果父亲在，还容得你撒野吗！”

第871章 电话两端的对决（二）
刘佳的情绪有些激动，显然，对方挑衅的时候，提到了刘博士。我开始有些担心了，一个人在愤怒的时候，没有办法保持冷静，这样的人，更容易被催眠。但是，我还没有提醒刘佳，刘佳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告诉你，你的手段，只能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在父亲面前，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你，永远都比不上父亲，他永远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催眠成果，像你这样滥用。”
我们听不到对方说的，只能自己去想象对方在说什么。很快，刘佳又开口了：“艺术？没错，催眠，的确是一门艺术，用来造福的艺术，而不是杀人的艺术。你的心理已经严重扭曲了，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还会有这么高超的催眠术。”
通过刘佳的话，我猜出了对方说了什么。和刘佳一样，那个催眠者对催眠的热爱，也是几近狂热的，她们，都把催眠视为一门艺术。只不过，对方的狂热，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她们对催眠的理解，也完全不一样。
刘佳继承了刘博士的研究成果，也继承了刘博士的意志，在这对父女的眼中，催眠术从来都只应该是一门学科，被研究的学科，仅此而已。或许，终有一天，这门学科会被广泛地应用到实践中去，但也一定是用来治疗心理疾病，而不是杀人。而要应用，也绝对不是现在，因为这个世道，坏人太多，所以刘博士才会一直死守着催眠成果，就算是带着成果一起进入棺材，后继无人，也不愿轻易交给别人。
而那个催眠者，就如同刘佳说的，她的心理已经极度扭曲了。或许，每当自杀林的一条生命逝去，对方就会庆祝一番，因为，那是她眼中艺术的绽放。她用催眠，杀死了一个又一个人，她觉得，她的艺术，成功了。而这艺术，也成为了她高傲的资本，成为了她挑衅我们，挑衅司法权威的资本。
在我们眼里，我们对刘佳和对方的行为完全是不了解的。她们似乎陷入了一场骂战之中，完全没有要开始催眠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她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始催眠，两方的人都是有备而来，不管是谁，想要催眠对方，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专门挑那些道德败坏的人动手。我发现，你对出轨的女人情有独钟，难道，你曾经也被抛弃过？”刘佳话锋一转，问出了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慢慢明白过来。
这场战斗，同时也是心理战，对方一开始就试图激怒刘佳，刘佳现在也开始试图去激怒对方了。谁的心智不稳，就容易被对方成功催眠。刘佳在和对方通话的时候，也会有意地重复一遍，或者重复部分对方说的话。
很明显，刘佳也是要让我们了解她们在交谈些什么。
“警方无良？代替警方行事？”刘佳反问道：“在你眼里，这些人就都该死吗？”
对方的回答，肯定是肯定的。接下来，刘佳开始了和对方长达半个小时的通话，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刘佳用尽了各种心理手段，想要激怒对方，但是似乎都没有成功。而刘佳，也一直非常冷静。
赵达早就派人去查这个手机号码了，赵达在门外冲我招手，为了不打扰刘佳的行动，我悄悄走了出去。我把鲁南留在了房间里，让他多关注一下刘佳的状况，我还是放心不下。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夜色一片朦胧，赵达告诉我，他查过了，这个电话号码，果然是不记名的。
我问赵达有没有办法通过技术手段锁定犯罪嫌疑人的位置，赵达非常为难，他说如果是B市或者渝市，倒有一定的可能，但是G市技术侦查手段落后，想要定位，根本不可能。我眉头紧皱，开始考虑了起来。
我想了想，让赵达派出大量的警察，在这附近进行搜查。催眠者既然知道我们大张旗鼓进了这个受害者的家里，白天的时候，很可能就在附近。只是，一个白天就这么过去了，凶手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只是让赵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搜查，我总觉得，凶手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有更大的动作。以对方挑衅的心理来说，这个时候，她给刘佳打电话，不应该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的远远的，这不符合对方的行事风格。
赵达马上照做了，我回到了屋子里。屋子里，安静地吓人，我发现，大家都捂着口鼻，就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样的情景，老实说，有些滑稽，可是这个时候，谁都笑不出来。他们的行为，一定是刘佳让他们这样做的。
催眠者与催眠者之间的战斗，已经开始了。我发现，刘佳正在轻轻地甩着电话线，老式电话，稍微动一动电话线，信号就可能受到干扰，在听筒里产生嘈杂的声音。看到刘佳的这个动作，我才想起来，刘佳似乎从接电话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个动作了。
她的动作，一直重复，手臂的摆动，也非常有节奏。
原来，刘佳的催眠，从她一开始接电话就开始了。如果刘佳中途再利用这种手段，对方听到忽然噪杂的声音，一定会有所怀疑，所以刘佳从一开始就这么做了。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刘佳满头大汗，却也没有成功。
可见，她的手段，可能早就被对方识破了。
不见面的声音催眠，本来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这两个人都有备而来，不会轻易地接受对方的心理暗示。她们所能做的，其实也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举动了。刘佳已经有些疲倦了，她还在不断地和对方说着话。
她们的对话，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了，反而有些柔软。我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有的时候，唇枪舌战，比真刀实枪还要累人。从刘佳满头的大汗就能看出来，她一边要提防着被对方催眠，还有根据对方说的话，见招拆招。
我屏住呼吸，坐在了一边，可是，我刚坐到地上，刘佳就突然问了一句：“在哪里？”
我又马上站了起来：“站在那里，不要动！”
说着，刘佳竟然放下了电话。刘佳有些兴奋地告诉我们，那个催眠者，就在附近某栋销售大楼的顶楼！我惊讶地问：“你成功了？”
刘佳点了点头：“快去抓人！”
尽管心理还存着疑惑，但是机不可失，我和鲁南马上联通赵达，出警去了。本来准备让警察护送刘佳回去，但是刘佳执意要和我们一起去，她担心事情会有变，因为一个催眠高手，实在太可怕了。
我同意了，刘佳和我上了同一辆车。
十几分钟之后，刘佳和我们到了一个销售大楼下面，刘佳说，她问出来的，那个催眠者就在顶楼的天台。警方已经将这座大楼包围了，时间已经很晚，销售大楼根本就没有人。原本心底还有疑虑，可是当我看见销售大楼的门确实被不正常开启之后，心里的疑虑少了一点。
曾经，我和沈诺在国贸大厦，差点丢失了性命，那场景还历历在目。我让刘佳小心一点，这才慢慢跟着前面的警察进入销售大楼。因为要保护刘佳，所以我也没有冲在最前面，而鲁南，手里拿着枪，也很不愿意到前面去当炮灰。
大家走路都很小心，这是刘佳嘱托的，因为她怕大家的声音把已经被她催眠的催眠者吵醒。

第872章 对决出乎意料
这座销售大楼，并没有比当初的国贸大厦高，但也足足有十几层那么高。警方人数太多，大家都徒步走在安全通道里，我的心跳很快，我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这让我更加小心，因为每一次，我心里的不安，总是会巧合地成为现实。
终于，我们到了天台上，一出门，警方的人就迅速地往两边撤去，每一个人，手里都持着枪，刚踏出这道门，大风就朝着我们的面门侵袭而来。我眯着眼睛，手里的枪指向了自己的正前方，因为，那里有一道人影。
是个女人，她正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背对着我们，她的脚边，正有一个移动电话。大风将她的长发吹的凌乱，可是，不管是这风的动静还是警方冲上来的声音，都没能打扰她，她就像是在欣赏远处的夜景一样，仍然伫立在那里。
刘佳指着那个女人，喘着粗气，跟我们说：“就是她。”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贸然前进了，特别是刘佳。鲁南躲在最后面，手里的枪口瞄准了那道人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那个人一有妄动，他就直接将其击毙。赵达挥了挥手，让几名刑警上去看看情况。
那几名刑警壮着胆子，慢慢地朝那个女人走去。女人，仍然一动不动，直到，警方的几个人冲上去，迅速地将她摁到在地上，她才挣扎了起来。我们围了上去，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面孔，可是，当赵达看清她的面孔之后，大为吃惊：“这是我们锁定的其中一个潜在受害者！”
赵达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极为吃惊，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听，是沈诺的声音！
“李可，救我！”沈诺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揪，但很快，我冷静了下来，电话那头的人，的确是沈诺，只不过，她是真正的沈诺：模音。这个时候，沈诺绝对还在青联会的保护下，在医院昏迷不醒，如果她醒了，杜磊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冷笑：“你终于出现了，所有人都指望着能抓到你，报仇雪恨！”
是的，不管是沈承，还是我，都希望能够抓住模音。模音也终于不再伪装声音了，我听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当初，在戈壁滩里，模音不模仿沈诺的声音之后与我说话，用的就是这个声音，或许，这才是她原来的声音。
“李可，我说过，会让你众叛亲离，在绝望中死去。”模音的声音冰冷。
我：“你还能做些什么？”
模音：“我现在杀不了你，但是，刘佳和江军的命，我先要下了。”模音说完之后，竟然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我大叫不好，我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对方的催眠者，根本就没有被刘佳催眠，对方找了一个人在这候着，而他们的目的，是江军！
刘佳面如死灰，她着急地朝着楼道跑去，我们所有人也都跑去了。赵达是有派人在医院里保护江军的，但是，深夜的医院，人很少，如果对方伪装成医护人员，很可能会让人掉以轻心。幕后黑手的犯罪团伙实力太强大，如果他们决心要了江军的命，那几个警察，未必拦得住。
两分钟之后，我们已经慌张地到了楼底，上了车之后，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方向开，赵达的警车在最前方开道。终于，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开到了医院外面，我们朝着住院部跑去。
深夜的医院，几乎是空无一人，我们的行动，在医院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天空之上，满是阴霾，就连月影都没有，当我们匆匆忙忙赶到江军的病房外面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因为地上，正躺着几名刑警。
他们身上没有伤，但是却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刘佳皱起了眉头，脸色非常难看：“快速催眠。”
刘佳的解释，让我们明白过来，这几个人，可能是被用拍肩或者握手等方式，被快速催眠了。快速催眠的条件，必须催眠者事先见过这几个人，并在他们潜意识里留下心理暗示，这样，快速催眠才有可能成功。
这个时候，鲁南还保持着冷静，他大声地对赵达说，让他去调取医院的监控画面。派来保护江军的几名刑警，是随机分配的，催眠者想在他们身上留下快速催眠的条件，时间只能是江军被送进医院以后的这段时间。
催眠者，一定是伪装成病患家属或者医护人员了！
停顿了几秒钟，我们朝着病房里跑去，打开灯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彻底凉了下来。病床上，白色的被褥早已经被鲜血染红，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身体被被子全部遮盖住了。满是血迹的被子上，有几道很明显的切口，那是用刀划出来的。
我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所有人竟然都止住了脚步，只有我一个人朝着病床慢慢走去。江军的脸庞，闪过我的脑海，废弃工厂外，他为我挡下了那颗大石头，国贸大厦上，他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只为保护我。
一次又一次，江军都为了保护我而奋不顾身，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我的眼泪已经滚落了下来，我想起了王鑫的托付，到死前，他还是将江军托付给了我，或许，这才是王鑫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我的全身发软，我慢慢地伸手，掀起了被褥，一具尸体，正躺在病床上，看到人影的那一刹那，我的眼前一黑，脑袋轰鸣般地响动着，我已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我不敢去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江军，面对死去的王鑫、狸猫，还有全心全意帮助我的刘佳。
可是，我却听到了一阵嘈杂的惊呼声，鲁南已经冲到了我的身边，他按着我的肩膀，对我说：“李教授，不是江军！”
我猛地睁开眼睛，终于，我看清了这具尸体的面孔，这是一个男人，他的眼睛正浑圆地睁着，他的表情仿佛在告诉我们，直到他死前，他都不相信他竟然会死。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一下子，我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猛地回头，看到刘佳的那一刹那，我总算明白了过来，刘佳早就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因为，她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悲伤，有的，只是隐隐的担忧。
“江军去哪里了？”我大步走到刘佳面前，问道。
刘佳没有开口。
“江军去哪里了！”我歇斯底里地怒吼了出来，对江军的担忧，已经让我彻底情绪失控了。
刘佳终于开口了：“他，去抓模音了。”
“在哪里！”我问。
刘佳看了看手表，告诉了我一个地点。
“赵达，保护刘佳！如果她出事，我会杀了你！”情绪崩溃之下，我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赵达显然也被我吓到了，他马上称会用充足的警力保护刘佳，之后，我和鲁南带着枪，带着一批人，迅速地朝着刘佳说的地方跑去了。
那是一个化学药品仓库，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保安亭里的保安，还有附近几名巡逻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杀了。这个时候，鲁南也顾不上害怕了，他和我冲在最前面，跑进仓库深处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全身是血，正靠在墙上。
我叫了几声江军的名字，走近的时候，我才发现，江军的身上，全是刀伤，他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江军的膝盖微曲，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让自己倒下。
只是，江军却听不到我的声音了，他闭着眼睛，我颤抖着，慢慢地把手，伸向了江军的口鼻处，我想知道，这个英雄，是不是还有呼吸……

第873章 重伤的模音
当发现病床上的人不是江军的时候，我的心底长舒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江军成了这副模样，我的心再一次揪紧了。我的手已经放到了江军的口鼻处，还有呼吸，只是，呼吸却非常微弱，我的鼻子一酸，正要收回手，把江军送医院，江军却在这个时候动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可是，他却似乎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一般，他抓住了我的手，说了一句：“李教授，模音被我打伤了，就在这里，别让她逃了。”江军就像是一个血人一样，他耷拉着脑袋，随时都会倒下去。
江军说完这句话，再也坚持不住了，他的身体往前倾，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他，似乎一直在等着我来。我的眼眶里一股热泪涌了上来，我不敢再耽搁，我把江军交给了鲁南，我告诉鲁南，江军必须立刻被送到医院去抢救，这个人如果死了，我死一万遍，都不够偿还。
鲁南没有多问，吃力地将江军抱起来，他让我小心点，就赶紧抱着江军冲出去了，护送他们的，还有一大群警察。鲁南抱着江军往外跑的时候，江军身上的血还不停地往下淌，那血迹，让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在我的梦里，江军是被乱刀砍死的，而现在，江军身上全是刀伤，竟然奇迹般地和我的梦境吻合了。我不希望我的梦境成为现实，更不希望江军出事。在我的注视下，鲁南和江军消失在了仓库的大门外。
刘佳知道江军在这里，江军也没有通知警方的人，擅自行动，这两个人，显然有一些事情是瞒着我的。只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深究，我记住了江军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模音在这里。
这个女人，太狠毒了，我收起心里的情绪，开始在地上找起了模音的踪迹来。江军只有一个人，但是地上却躺着至少五六个人，他们身上也满满的都是血，一动不动地，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过去。
地上，除了躺着的这些人，还有很多长达二十多厘米的砍刀，鲜血，流了一地。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幕后黑手的人。五六个人，对江军来说并不算多，可是，幕后黑手的团队中，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们的身手自然也不弱，但是，江军却把他们都解决了。
我并没有在地上躺着的人上，发现女性。我带着警方的人，小心翼翼地在仓库里找了起来。这里，并没有发生枪战，大家用的全是冷兵器，这是因为，这是一家化学仓库，仓库里储藏着各类的化学物品。
一旦有火星，可能会引燃易爆品，从而牵连整个仓库，发生大爆炸，那样，谁都活不了。我坚定不疑地相信江军，他说模音在这里，那模音一定就在这里，而且已经被江军打伤了。在我预想中，模音的身手不怎么样，一个会模仿声音的人，如果再身手很好，那太恐怖了。
果然，找了一会之后，我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衣服，胸前一片血红，她坐在地上，靠着墙，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我走到她的面前，直接把她的面具扯了下来。
这是一张，万分陌生的脸。她的头发，和沈诺很相似，她的外形，和沈诺也相差不大，但是她们两个人的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张脸，很漂亮，即使已经受了伤，但憔悴和苍白，依然遮挡不住她的美丽。
然而，这张光鲜亮丽的皮囊里，却有一颗阴毒的心，模音，是真正的沈诺，但是，在我眼里，她却永远都无法和那个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相提并论。因为她，我们承受了太多痛苦，杀母之仇，杀父之仇，也都和她有关系。
沈氏兄妹，也因为被欺骗，走上不归路，替他们像傀儡一样，生活了数十年。我原以为，我们可能永远都抓不到这个女人，至少，抓到她，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可是，就在这个惊心动魄的晚上，模音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而她是怎么被江军抓到的，我却还全然不知。我心里突然有了疑虑，模音能在南山的时候，偷天换日，会不会眼前这个人，也根本不是真正的模音。但是，当模音开口的时候，我确定了，她是真的。
因为，模音一开口，就是沈诺的声音：“李教授，绝望的滋味，好受吗？”模音的声音很虚弱了，她似乎已经不抱生还的希望了。她模仿沈诺的声音，只是为了刺激我而已，在她眼里，我遭受痛苦和绝望，对她来说就是最开心的事。
我的心被她触动了，我很想从地上拿起一柄刀，直接了结她的生命。但是，我忍住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她带回去，送到医院，进行抢救。”这句话说出口，模音楞了，跟着我一起来的警察也都愣了。
“为什么？”模音换了一个声音，这是她本来的声音。
我不屑地扬起嘴角：“我要回去看江军，和他比起来，你的命，一文不值。”
“那就让我死好了！”模音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李可，你真是虚伪，对待一个和你有深仇大恨的人，你还这样惺惺作态，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
我冷笑着反问：“你在怕什么？你怕你被你费尽心思想要害的人救活，是吗？模音，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最可怜的人。你被仇恨蒙蔽双眼，把这种仇恨，无限制地蔓延，杀了沈世康的是李毅然，你却对李毅然身边的每一个人下手，你认为你赢了，你认为你安排的一切都足够我绝望痛苦了，但是，我告诉你，我越痛，就会站的更笔挺。你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你的结局，将由我来处置，你想死，我就偏不让你死，你们痛恨法律，我就偏要让你们光明正大地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我的话，让模音的全身都在颤抖。
我知道，我绝对不可能从这个人口中问出任何有关幕后黑手的消息，所以，在这种时候，我并不准备再继续问下去了，我只想尽快见到江军。在我的命令下，几个警察朝着模音靠近，可就在这个时候，模音用尽全身的力量掏出了一把枪。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不要碰我。”模音把枪口，对准了化学仓库里的一大堆箱装化学品，她在威胁我们，警察，只要停下了脚步。我没有任何的畏惧，直挺挺地站在模音的面前，我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如果她真的想引燃易爆化学品，跟我们同归于尽，她直接就动手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问模音。
“为什么你还能这么轻松。”模音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并不轻松，你的目的达到了，我非常痛苦，我身边的人也一一离我而去。但是，这种痛苦已经转变成了怒火，这股怒火，会将你们全部燃烧殆尽。”
模音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她漂亮的面孔，也几近扭曲。她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说她失败了，但是，模音到了这一刻，还是没有忏悔的念头。她突然抬起了头：“李可，我可以放过你们所有人，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想放过我？你不是痛恨我吗？”我反问。
模音：“李可，你的脑袋已经不聪明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第874章 模音的请求
模音说，就算她不杀我，天也会要了我的命。她的话，说中了我的痛处。我问模音，要我答应她什么条件，模音咬牙切齿地说：“替我杀一个人。”
“谁？”我问。
“策划这一切的人。”模音的话，让我微微一怔，她指的是幕后黑手。我问模音，幕后黑手是谁，模音摇了摇头，模音说，她只在四叔的带领下，见过坐在一片幽暗角落的幕后黑手，那地方，光线太暗。
就连四叔，在去见幕后黑手的时候，也只敢低着头，不敢轻易抬头。四叔带模音去见幕后黑手的时候，事先就叮嘱过，让她千万不要抬头，否则会有杀身之祸。在模音的心里，四叔和幕后黑手，算是她的恩人。
因为，如果不是当初四叔提早将真正的沈氏兄妹抱走，他们很可能就会被催眠，真正在杀父仇人一方的手中，生活一辈子，报仇也无从说起。模音非常听话，她去见幕后黑手的时候，始终没有抬起头。
模音说，其实，就算她真的抬头，也未必看得清幕后黑手的脸。那地方，太过幽暗，而且，不准抬头，明显是幕后黑手的命令，显然，幕后黑手不愿意让他还不放心的人见他的脸，所以他的脸上，肯定有诸如面具一类的遮挡物。
模音回忆起来，她一共和幕后黑手见过两次面，但是幕后黑手一直都坐着，也没有开口，开口说话，布置命令的是一个年戴着面具的男人，而且那个男人也明显刻意改变了声线，对声音敏感的模音，一听就听出来了。
其中有一次见面，有人不小心微微抬头，就被那个男人一枪打死了。被打死的那个人，也是警方通缉多年的案犯，四叔利用青联会的势力，寻找了好多年，才好不容易将他吸纳进他们的团队。
可是，仅仅因为微微抬头，就被打死了，那个人的实力，很强悍。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幕后黑手对隐藏自己的身份，非常在意。包括四叔在内，几乎没有人可以靠近幕后黑手，只有那个戴着面具的年轻男人，可以站在幕后黑手身边，替幕后黑手发声。
模音曾经问过四叔幕后黑手是谁，四叔总是避而不答。
我问模音，为什么突然想要杀他。模音冷笑，她胸前的血还在不断地流着。她说，在今天之前，她一直都在为幕后黑手忠心做事，只是她没有想到，幕后黑手，竟然会对她出手。模音为人阴毒，但是毕竟，模音这个人把恩情和仇怨，分的非常清楚，或者说，她把恩情和仇怨都极端化了。
因为父亲杀了沈世康，模音将仇怨无限度地蔓延，利用沈承杀父亲，杀母亲并利用沈诺让我痛苦。而对于四叔和幕后黑手，模音也是无怨无悔地替他们做事，因为，他们帮助了模音。
模音告诉我，当完成了南山事件之后，她就已经想要慢慢收手了，这也是四叔和幕后黑手曾经答应过他们的。如果把恩情都抛开，模音和幕后黑手也只是在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幕后黑手曾经承诺过，等模音杀了母亲，就让她收手。
其实，模音在杀了母亲之后，自己也身受重伤，她已经觉得足够了。父亲死了，母亲死了，不管我会不会有一天知道真相，结果都是绝望和痛苦，对模音来说，没有差别，而我，最终也会死于脑瘤。
在四叔叛变前几天，模音就已经离开了四叔的住宅。模音没有想过带真沈承走，因为在她的眼里，那就是一个贪图富贵，忘记仇恨并且无能至极的男人。我们都不知道模音长什么样，模音也以为四叔和幕后黑手会履行承诺，让她离开，凭着这些优势，她可以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平稳度日。
但是，她出走没几天，幕后黑手派人找到了她，模音那个时候才知道，四叔死了。模音说，她听到四叔死讯的时候，心里有些难过，这十几年来，一直是四叔在照顾他们兄妹俩。幕后黑手让模音替他做最后一件事，并称四叔不能白死。
“我机关算尽，却没算到他身上去。”模音自嘲一笑，嘴里的鲜血又涌了出来。
是的，模音的心思向来很缜密，正因如此，我们才会一直被她欺骗，只能说，模音只会对自己恨的人算计，对有恩的人，她的考虑，反而不周全了。这就是人性的局限性，模音，她是人，而不是机器。
“他让你来G市，做什么？”我问。
模音老实回答：“杀江军。”
和刘佳一样江军绝对也是幕后黑手的眼中钉，刘佳是刘博士的女儿，江军是王鑫的儿子，这两位虽然知晓当年的一些事情，但毕竟不是八人，刘佳和江军也不是八人之子，幕后黑手杀他们，并不会有顾及。
该利用的，幕后黑手都已经利用干净了，幕后黑手一定也没有料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有一天，发挥这么大的作用，所以，除掉他们，对幕后黑手来说，势在必行。包括鲁南，他和大局完全无关，幕后黑手也可能对他出手。
每一个人，都有危险，能力越强，危险性越大。
这几天，因为催眠者对刘佳的挑衅，让我们把关注点都放在了刘佳的身上，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这只是幕后黑手的障眼法，他们的真正目的，在江军。模音说，她接到命令，去杀江军，行动的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
催眠者告诉她，病房外面的警察，已经被解决了。模音派了一个人进去，但是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来。之后，模音又接到了催眠者的电话，模音有一阵恍惚的感觉，等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这家化工仓库里。
模音这才知道，她在不知不觉中，被催眠者催眠了。模音暗叫不好，她想要逃离，可是江军就在这里出现了。江军，没有被模音派出去的那个人杀死。化学仓库的地势比较复杂，模音知道自己不是江军的对手，只能利用复杂的地势，一边躲藏，一边打电话求救。
只是，模音却发现，这个时候，催眠者不接电话了，很多人都不接她电话了，她叫来的五个人，是对自己最忠诚的下属。那五个人赶到的时候，模音已经被江军打伤了，江军扛着模音准备往外走。
之后，江军在这里，和那个五个人开始了生死搏斗。
再之后，我们就赶到了这里。
我完全愣住了，现在，我已经搞不明白这就是刘佳和江军给催眠者和模音布下的局，还是幕后黑手和我们和模音布下的局了。很显然，模音是故意被催眠者催眠，来到这里的，而关键时刻，没有人去接她的电话，显然也放弃了对她的救援。
似乎，幕后黑手一开始就准备让模音死在这里了。
聪明的模音，怎么会分析不出来，和她有仇的人，她不会放过，包括幕后黑手。
只是，模音深知自己没有办法报仇了，所以，这种时候，她竟然把希望放在了一个自己憎恨的人身上。
我嘲笑：“你很聪明，你为自己想的这条后路，简直完美。”模音知道，就算她不要求我们，我们也不会放过幕后黑手，她这么要求我们，只是想让她自己走的安心一点而已。
模音没有再回答我了，她问我答不答应，如果不答应，立刻开枪，引爆化工厂，和我们同归于尽。

第875章 擅自行动？
我对模音点了点头，这并不是妥协，也不是退让。我知道模音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我已经看透了这张漂亮的面孔。我问模音，是不是知道催眠者是谁，模音也如实告诉我，她知道，可是，她忘记了。
就在不久前，她还记得她是谁，可是现在，不论她怎么去想那个催眠者的名字，催眠者的容貌，催眠者的身份，都想不起来了。关于催眠者的信息，模音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一切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个催眠者的催眠。
我攥紧了拳头，上销售大楼天台知道那个人并不是催眠者的时候，我就明白，和催眠者之间的战斗，果然不是利用一个电话就能结束的。今后，我们和她，还有更漫长的敌对状态和互相战斗。
我问了模音很多问题，但我发现，她所知道的，也是有限的。对此，我并不感到奇怪，在幕后黑手眼中，模音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幕后黑手痛恨八人，痛恨八人之子，他不断地玩弄我们，让我们陷入绝境，模音才是真正的沈世康之女，幕后黑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模音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唯一的价值就是来杀了江军，之后，模音就可以去死了，这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的安排。如果情况理想的话，江军已经被杀了，而模音，此刻也应该被警方逮捕了。
而以模音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她会选择，死亡。
对于八人之子，幕后黑手又怎么可能会让她知晓太多的事情。模音，也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她可怜到，被人利用，被人算计，变成一个阴冷毒辣的人。模音，已经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没有阻止她，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她。
“李可，就算我死了，我依然恨李毅然，也恨你，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办法看到你痛苦的结局。”模音的手指，放到了扳机上。
我微微一笑：“有件事，你可以放心，幕后黑手，一定会被我揪出来。”
模音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李可，小心你身边的人。”
我的心一沉，但细问，却问不出来了，因为模音，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模音在死前，流下了泪水。只是我不知道，那泪水究竟是忏悔，还是遗憾，抑或是不甘。一声枪响，子弹，进了模音的脑袋。
一个一直在幕后操纵小局的人，就这样死了。
除掉这个人，没有比我想象中艰难，可怕的模音，死的时候，也并不轰轰烈烈，一切重归于平静，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我没有去看模音的尸体，转身离开了，警方会把模音的尸体，带回警局。
我第一时间，冲到了医院，鲁南和刘佳，都坐在抢救室外面，医生正在为江军抢救。刘佳捂着脸，坐在外面抽泣着，我问鲁南江军的情况怎么样了，鲁南叹了口气，说江军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几乎都要断气了。
一切，都只能看运气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这个时候，鲁南也没有问我是不是找到模音了。我坐到了刘佳的身边，我也不知道应该责怪刘佳，还是应该安慰她。刘佳的眼眶里，满是泪水，我舔了舔嘴唇，沙哑着声音问：“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刘佳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拍着她的肩膀，她一个劲地跟我说着对不起，因为，她也没有想到，江军会变成这副样子。终于，刘佳开始跟我说起了前因后果，这次行动，是她和江军擅自做主的。
刘佳和江军，早就商量好了。其实，刘佳一直都没有把握能够与对方的催眠者抗衡，她和江军商量的时候，江军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江军知道，他们都是幕后黑手的眼中钉，催眠高手这样挑衅刘佳，却没有直接除掉刘佳，江军思前想后，觉得有问题。
在自杀林的时候，如果那个受害者往刘佳身上泼的不是腐蚀性化学液体，而是剧毒物，可能会有人死亡。对方虽然高傲，但是应该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破坏了幕后黑手的大局。江军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对方不杀刘佳，而是刘佳还有用。
这几天，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刘佳身上，而江军受伤住院，警方毕竟不可能派非常多人来保护他。所以，他就成了幕后黑手最容易得手的目标，江军据此，推测幕后黑手留着刘佳的命，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先除掉他。
刘佳一开始并不同意江军的做法，但是江军却执意如此。江军告诉刘佳，如果幕后黑手真的像他推测的那样，是为了除掉他，那这就是顺藤摸瓜，查出真相或者抓到催眠者的最佳机会。
如果我知道了，这次行动，绝对不可能会进行，因为，我不可能会让江军去冒险。
在江军反反覆覆的劝说之下，刘佳只好同意了。这次行动，的确有了成果，只是，成果并不是像刘佳和江军预想的那样：抓到催眠者。而且，这次成果的代价，太惨痛了。
刘佳和江军兵分两路，江军在病房里等待着，而刘佳，和我们一起，与催眠者展开了电话催眠的战斗。刘佳在一步一步地询问和心理暗示下，竟然发现将对方催眠了，对方告诉刘佳，模音去杀江军了。
我回忆了起来，刘佳当时问了一句：在哪。
之后，刘佳让催眠者站在原地不要动，并跟着我们去找那个催眠者。刘佳的那句在哪，问的不是催眠者在哪，而是模音在哪。催眠成功之后，刘佳心底有些激动，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同时将模音和催眠者抓到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还不肯告诉我们，如果让警方直接跟着江军一起赶过去，情况或许就不会那么严重了！”我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在跟你们去的路上，给江军打了电话，快速地告诉她模音的位置，他让我，不要跟你们说。”刘佳回到道。
因担忧而愤怒，鲁南也在这个时候怒喝了一声：“你们什么底气都没有，竟然敢让江军一个人去！太鲁莽了！”
刘佳一边流着泪，一边摇头，她说，她明白江军在考虑什么。从一开始，江军就没有让警方介入这场他们擅自做主的行动来，幕后黑手，现在绝对时刻关注着G市警队，警队有异动，幕后黑手就可能会发现，从而让他们抓不到人。
不管是模音还好，催眠者也好，这两个人，如果失去抓捕的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人。就算通知了警方，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可能也只会派出少量的警察去，江军认为，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刘佳突然指了远处一个人，我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正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正靠墙站着，是雍奇。
“江军说，警方出动一些人，打草惊蛇，而且作用不大，倒不如使用雍奇这股秘密力量。”刘佳说道，当时，刘佳和江军的通话时间很短，根本没有时间细细商量。已经有雍奇队伍的帮助，江军依然坚持让刘佳暂时不要告诉我们，免得我们分心。并且，江军说，如果那个时候警方突然分出一小拨队伍赶去化工仓库，可能会被一直关注警方行动的幕后黑手发现，仅仅是一个电话，模音就会逃走。
到时候，可能两个人都抓不住。这样对我们来说，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第876章 催眠者的告别
雍奇也发现我们正在关注他，他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雍奇是一支秘密警察队伍的为首人，和当初的肖炀一样。
他告诉我们，他动用了秘密的几个人，在关键时刻，赶到了化工仓库。
我听着有些愤怒：“关键时刻？你们真的赶到，江军还会受那么重的伤吗！”
雍奇冷笑一声：“李可，你以为模音真的只能叫动那五个人吗，还有更多人，被我们挡在了仓库外面，否则，江军现在早就已经死了。”我怔住了，的确，雍奇手底下还带着几个人，很显然，这支秘密警察队伍，和当初的八人队伍，实力差距非常大。
但是，如果仅仅是五个人的话，他们不可能搞不定。雍奇告诉我，当时，模音的支援，一共来了十三个人。在化学仓库外面，谁都不敢乱开枪，大爆炸如果发生，谁都没有办法活下去。在那样子的情况下，身手最好的五个人冲了进去。
雍奇想追进去，但是却被另外一个身手非常好的人缠住了。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们赶到了，雍奇他们战斗的地方，和我们进仓库的地方，不是同一道门。仓库有多道门，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没拦住那五个人的原因之一。
为了不暴露身份，雍奇他们没有再出现。跟我们说这话的时候，急救室外面，只有我们几个人。我发现，雍奇的身上也带着伤，我的声音冰冷：“你跟我说过，没有维忠的命令，不会插手的。”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如果我不帮江军，你现在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江军的性格你了解，当他决定一件事之后，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只能说，意外太多，否则，这次行动，绝对成功。”雍奇说道。
“成功？”我再也没有办法压低自己的声音：“全是幕后黑手布的一个局，催眠者根本没有被催眠，她只是想利用模音除掉江军，再借我们之手，除掉八人之子的模音罢了！”
鲁南在这个时候开始打圆场了。
“都不要说了，谁都没有想到幕后黑手会这么狡猾。江军本来想的是跟踪想杀他的人去偷偷抓那个催眠高手，刘佳催眠成功，问出话来，也是对方刻意装出来的，情况已经发生了逆转，当时情况紧急，又有雍奇助阵，江军是不想让我们分心，不想我们担心而已。刘佳带我们去天台，除了是真的想抓到催眠高手，也是不让幕后黑手起疑心。总之都不要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江军没事。”
鲁南的话，让我们都冷静了下来。我的脑海里浮现模音死前说的话：小心你身边的人。我盯着刘佳，看了一会，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雍奇点了根烟，吸了两口之后，离开了。
我们在抢救室外面等了很久，刘佳面如死灰。对方了解催眠，知道被催眠之后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才能骗过刘佳。刘佳，又一次输给了那个催眠高手。如果不是幕后黑手想要除掉模音，模音根本不可能会死。
这次行动，尽管代价惨痛，但总算有点成果。幕后黑手想杀江军是肯定的，如果不是江军和刘佳事先分析出幕后黑手可能冲江军去，江军受伤且没有防备之下，可能真的会在病房里出事。
也正是因为江军和刘佳的擅自行动，打破了幕后黑手想要除掉江军的计划。
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几个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我们都站了起来，问医生情况怎么样了。医生说，江军身上的伤口非常多，但运气好，避开了要害部位，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如果再晚一点送来，他们也回天乏术。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人还在，就好。
医生说，江军伤的很重，如果没有一两个月，绝对不要想着下床。交待完之后，江军被转到了重症看护房，为了防止感染，我们都没有进去。刘佳满脸自责，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如果江军出事，我也会跟他一起走，都是我的错。”
鲁南拍了拍刘佳的肩膀：“再聪明的人都会犯错，事情已经过去了，追究谁的错都没有用了。”
鲁南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我知道，他看出了什么。安慰过刘佳之后，我和鲁南走到了外面。我把在化学仓库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鲁南，鲁南皱起了眉头：“你在怀疑刘佳？”
我点了点头：“今晚的事情，实在太凶险了。”
鲁南：“李教授，我看人一向准，我觉得刘佳没问题，就像我当初看狸猫一样。江军和刘佳这次的确很冒险，犯的错误也很明显，但毕竟都是他们共同的决定，他们还找了雍奇，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到说不通的地步，幸运的是，江军没事。”
我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这个时候，我们内部更需要团结，无条件的信任是办案的关键。”鲁南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幕后黑手已经开始准备铲除他的眼中钉了，我们八人之子，可能是他最后的目标。你小心点。”
被我这么一说，鲁南脸上的肥肉颤了颤，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实话，我很怕，比当初剿灭杀手组织还要怕千倍万倍，我从来没想过，调查一起案子，会牵涉这么多人，会这么凶险。不过，既然我已经决定加入你们，我就虽死不悔，一旦成功破案了，鲁南就不再是渝市的破案王，而是享誉全国的破案王了，名声，就和李教授一样了。”
我：“我已经名不符其实了，现在，我每思考一个问题，都头疼难忍，有些事情，昨天刚发生过，我就开始有些记忆模糊了，我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作出判断。鲁队长，如果我出了事，成了废人，一切就拜托你和沈承了。”
鲁南欲言又止，他拍拍我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跟着我进去了。再看到刘佳的时候，刘佳已经把脸上的泪水擦干了。从现在起，我们这些人，都开始被警方严密保护着，不能再有任何人出事了。
第二天，昏迷的江军，终于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抓到模音没有。
我点了点头，江军见我的动作之后，放心了不少。
赵达在病房外面敲门，他告诉我，鲁南让他查的医院监控摄像画面，已经有了结果。我们一起走到了监控室，果然，在白天的时候，有一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和守在病房外面的人一一进行了交谈。
昏迷的那几个警察也已经醒了，他们说，那名医护人员跟他们说江军的伤情，谈了很久。他们和江军不熟，但是当时，我们都在警局，他们只好和医护人员交流。但是他们却说，当时交谈的内容很正常。
这就是那个催眠高手可怕的地方，他在不知不觉中，分别在这几个人心里留下了暗示条件，为之后的快速催眠做准备。那名医护人绝对就是催眠高手伪装的，我们没法看清她的容貌。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护士给我们送了封信来，说是医院外有人让转交信给医院里的赵队长。赵达接过新，撕开信封一看，脸色变了。
“李教授，你看。”赵达说着，把信递给了我。
我往信纸上一扫，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李教授，我先走了，到下一个地方实施我的催眠艺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替我转告刘葳的女儿，她父亲比不过我，她更比不过我。

第877章 每天都在洗衣服？
很明显，这是催眠高手给我们留下的书信。赵达立刻跟着那名护士出去，他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个催眠高手的踪迹。这两行字，很短，但是告诉我们的信息却是让我们震惊的：她走了，不会再在自杀林作案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催眠高手是谁，但是她的心理我们已经基本摸透了，她说她走了，那就绝对离开G市了，她说不会在自杀林作案，也绝对不会再在自杀林作案了。只是，我们却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这样的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一个祸害，催眠，太可怕。催眠高手，似乎暂停了和刘佳的较量，又或许，在她的眼里，刘佳一直都称不上是一个对手。赵达回来了，他咒骂了两声，说送信的，是一个卖水果的。
卖水果的说，昨天就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第二天来送信。一切，都在催眠高手的俄计划之中，昨天夜里的行动之后，她就已经决定离开了。赵达说，估计是追不上了，只要是，我们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根本无从追起。
赵达发怒的同时，又小心翼翼地问了我一句：“李教授，这个催眠高手，是不是真的走了？”
我点了点头：“应该不会有假，再派人观察自杀林一段时间，如果没再发生什么大事，就不要再浪费警力了。”听了我的话，赵达的脸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他有些激动，但又不好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马上跑了出去，说是去办事去了。
鲁南嘿嘿一笑：“赵达这下算是轻松了，虽然人没抓到，但是自杀林的案子不再犯，就没他什么事了，抓人的责任，落到了我们专案组的身上。”
我没有回答鲁南，而是继续盯着手里的信纸，鲁南问我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我皱着眉头，把心底的疑虑说了出来。对方只是告别顺便挑衅一下，根本没有必要留什么书信，她用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刻意改变一下声音，就可以了。
这样方便很多，而且不容易在委托书信的时候留下什么把柄，可是，对方却偏偏选择了这么一种方式。我在猜想，除非是对方怕直接和我们联系，我们会认出她的声音来，这个人，很可能是和我们认识的人。
模音的警告，再一次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身边的人中，会催眠的女性，只有刘佳一个人，而刘佳，和那个催眠高手，并没有同时出现在我们面前过。客观上说，并不能排除她们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打电话，随便找一个人，就能骗过我们。
鲁南皱着眉头：“是有些奇怪，不过，刘佳应该没有问题，这是我的直觉。”
我仍旧叹气，和鲁南到了病房之后，我有意试探刘佳，我把书信交给了刘佳，刘佳看了之后，没有之前的怒气了，她一脸沮丧，低着头：“我的确比不上她，这次还差点害死了江军。”
江军正躺在床上，他虚弱一笑：“丫娅，我没事，相信你自己，你不比任何人差。”
我看着江军，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如果刘佳不是江军深爱的人，我会毫无顾忌地跟他说，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办法开口。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去相信刘佳，并让人好好照顾江军，免得江军再次出事。
下午的时候，沈承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把G市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沈承，沈承听说江军深受重伤，也非常吃惊。听到模音死讯的时候，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几十秒钟。模音，把沈氏兄妹害的很惨，沈承绝对是想亲手解决模音的。
“既然死了，那就算了吧，归根结底，是我太傻，才会替别人生活了十几年。”沈承叹了口气：“我没想到的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竟然会就这样死去。”
“当初的八人，哪一个不是满身才能。人永远都无法预测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能决定自己是平凡死去，还是壮烈离世，在我眼里，没有任何差别，因为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回答。
我问沈承，要不要等他到G市再把模音的尸体处理掉。沈承让我直接处理掉就行了，逝者无罪，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仍然会替模音火化尸体，安排一处简单的墓地。沈承同意了，模音，不止是我的仇人，也是他的仇人，所以，我才会征求沈承的意见。
沈承告诉我，专案组成立的事情，恐怕没有办法像预期那样掩盖了。凶手离开G市，那沈承到G市来，就不能以调查自杀林案件为理由了。沈承作为专案组的组长，他很快作出了决定：继续到G市，把330公交车如何进自杀林的谜团调查出来，并同时对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展开调查。
沈承不准备隐瞒了：“既然幕后黑手态度嚣张，那我们就以强打强，逼急了他，他还可能露出点马脚出来。唯一要隐瞒的是杜磊整合青联会，并与我们联合的秘密，一旦失去这个优势，我们就将很被动。”
我：“我同意。朱立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那两个人还是不肯招供，朱立画的简单线条，我怀疑是在医院的那名工作人员教他画的，寥寥几笔，画出来并不是难事，之后又和周小若的案子扯上关系，应该是幕后黑手想用画引你入套，一步一步走向毁灭。”沈承分析道：“你遇到的这些案子，都有关联，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要么是因为有关联的案子到一个新的地方，要么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死人，一切，都是幕后黑手安排的。”
“我也猜到了，只是我觉得，幕后黑手对我设下的圈套，和对你们设下的圈套都不一样，我不明白的是，我究竟有什么地方特殊。”我回答沈承。
沈承：“总会知道的。”沈承说着，话题又回到了朱立死亡的案件上：“我把重点放在了护理院里，我对护理院的那名犯罪嫌疑人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包括他平时的生活方式和作息时间，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我马上认真地听了起来，沈承似乎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名护理，每天都在洗衣服。”沈承说道。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沈承竟然会跟我说这个。不过，沈承很快就向我解释了起来，他说，护理院里都是精神病人，作为医务人员，他们的工作服每天都要换，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护理院有专门的洗衣房，也有专门的人员为他们洗衣服并对衣服进行消毒。
问题就出在，那名犯罪嫌疑人，从来不让洗衣房的人洗她的工作服，而是自己亲手洗，自己晾干之后，再去把衣服交给洗衣房的人消毒。沈承觉得奇怪，所以去查了她亲手洗的那些衣服，结果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我想了想，回答：“你是不是怀疑衣服上有什么可以控制人的药物残留？”
沈承否定：“还没有哪一种药能控制人心，让人固定去做某一件事，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但是一时之间，我也没想到哪里奇怪。”
我和沈承讨论了很久。
讨论，是有结果的，最终，我和沈承都反应了过来。沈承觉得那名犯罪嫌疑人每天洗衣服很奇怪，所以他就把重点放在了衣服本身。我让沈承到洗衣房还有给衣服消毒的消毒室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沈承听了之后，心里一惊：“我可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878章 策略（一）
我问沈承明白什么了，沈承说他需要立刻去调查一下，等查出结果再联系我。沈承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查出确定的结果之前，他一般都不会把对结果的推测说的很明白，这一点和我很相像。
和沈承通完电话之后，我和鲁南又开始了下一步的打算。从专案组成立以来，短短的几天，我们就遭遇了危险，先是刘佳差点被毁容，之后是江军和刘佳擅自行动，差点丢失了性命。我已经和众人都交待过了，任何时候，都不准擅自行动。
沈承是专案组的组长，他不在G市，我们不能所有事情都事先问过他，所以在沈承到G市之前，一切都由副组长鲁南决定。一开始，鲁南还有些想要推托，他说他也怕自己担不起责任，但在我的一再要求下，鲁南最终同意了。
我对鲁南，很放心，除了因为他的侦查和领导才能，也因为他的性格。与我和沈承相比，鲁南是最不冒进的一个人，说是一切由他做主，但是鲁南绝对会事先和我商量。这个专案组，直接由维忠所在的秘密安全机关领导，级别很高，既然如此，行政等级必须划分清楚。
行政命令，能够使得我们的行动，发挥最高的效率。江军和刘佳也向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擅自行动了。江军至少两个月不能下床，我们身边少了一个身手好的人，鲁南问我，要不要现在就开始使用雍奇这个人。
我考虑了一会，摇了摇头。雍奇的身手，应该还不错，他手下也有一支秘密警察队伍，他或多或少，都会给我们带来帮助。但是，现在却不是使用雍奇的时候。幕后黑手应该还没有注意到雍奇，雍奇配合江军和刘佳的行动，也是秘密进行的。
和杜磊一样，雍奇躲在暗处，可能会更有用处，到关键的时刻，再杀幕后黑手一个措手不及，这种伤害，才是致命的。鲁南一听，觉得有道理，不过，他却有些担心，如果江军在，幕后黑手要对我们出手，可能还会小心一点，但是没有了江军的保护，我们所有人就都多了几分危险。
幕后黑手在行动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派一大堆人行动，一方面，是因为幕后黑手的团队，不像青联会那样壮大，另一方面，是因为幕后黑手有他自己的目的，不想暴露了。所以，江军一个人，一般情况下，就足够让幕后黑手在动手之前忌惮了。
“大家都小心一点吧。”我对鲁南说。
鲁南点了点头：“自杀林的案子，除了凶手没抓到，其他谜团都解开了，这个案子，可以说是暂告一个段落了，我想，我们是时候开始调查330案和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了。”鲁南觉得，沈承迟早都会到G市来，到时候，我们的目的，暴露无遗，所以也没有再必要伪装了。
他和沈承的意见一样，既然没有办法隐瞒，那就声势浩大一点，也算是给幕后黑手的挑衅一个正面的回应。鲁南扬起了嘴角：“那个催眠者数次挑衅我们，不知道幕后黑手这个老狐狸，会不会也和他一样。”
我皱起了眉头：“幕后黑手，按照年龄层次来划分，应该属于我的父辈那一代的人。”我作出这个判断，是因为一切的局，开始自二十年前众人被蛊惑，使得八人被警方通缉。那个时候局就开始了，那个时候，我们这辈人当中，最大的也只有十几岁，这样年纪的人，如果有那心计和能力，太可怕了，而且，一个十几岁的人，绝对不可能对高层那么了解。
除非，中途有人接替了幕后黑手的局，成为了新的幕后黑手，否则，幕后黑手的年纪，绝对要比我们大很多。鲁南尴尬一笑：“这么说，他的年纪也没有比我大几岁。”鲁南的年纪比我们都大，他在这个时候，调侃了一下，似乎是想让我的心情放松一些。
“我觉得，幕后黑手似乎也没有办法完全操控他手下的那些人。”我对鲁南说道。
鲁南：“何以见得。”
“先从沈世康说起，沈世康到死的时候，都没有说幕后黑手是谁，包括许嵘峥和崔云伊，他们都没有说。杜磊去救许伊的时候，幕后黑手的人，拼死杀了崔云伊，可能就是因为怕控制不住崔云伊，而崔云伊这个等级的人，想必是知道幕后黑手是谁的，可惜的是，她到死前，都没有对许伊说。”我向鲁南解释了起来。
不肯说幕后黑手的，还有千面和四叔，我觉得，他们绝对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就是不肯说。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这些人完全被幕后黑手控制了。比如沈世康，他最后决定死，却偷偷请求七叔带沈氏兄妹走。
沈世康是想隐瞒幕后黑手的，只不过被幕后黑手识破了，然后四叔来了一次偷天换日。
再说许嵘峥和崔云伊，许嵘峥制造出那场车祸，也是为了制造假象，让崔云伊活下去，他们也明显想要隐瞒幕后黑手，只不过，幕后黑手却也已经识破了。
再次，便是千面了。千面抱走杜怨，但是却没让杜怨参与到大局里来，并且，千面知道杜磊就是神秘男人，却没有跟幕后黑手说，这也是因为千面自己有自己的心思。
这些人，都被幕后黑手控制了，但是，幕后黑手却没有办法百分百地控制他们。这并不奇怪，一个人的能力越强，心甘情愿替其他人卖命的决心往往也越低，当然，也会有一些特殊的情况。
从死去的模音身上就能看出来，幕后黑手只是想利用她而已。
“如果能让幕后黑手的内部产生一点分歧，我们或许更有机会。”我对鲁南说。
幕后黑手没有办法百分百控制从前的那些人，也未必能够百分百地控制现在他手上的团队。
鲁南点头：“他手上的人，太可怕了，特别是这个催眠高手。不过，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让他们内部产生分歧。”
我微微一笑：“交给杜磊去做。”
说着，我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杜磊，杜磊第一时间就接电话了。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杜磊，杜磊考虑了一会之后，说让我们等消息，他会去安排。杜磊在暗，他去做这种事情，最合适。
不过，我也不知道杜磊会做什么，杜磊也没有跟我说。
杜磊匆匆挂断了电话，鲁南和杜磊还没有见过面，但是光听我的介绍，鲁南就觉得杜磊这个人，很可怕。鲁南有些庆幸，说这样一个人，还好是和我们一方的，如果是幕后黑手一方的，我们恐怕连渺茫的胜算都没有了。
我们已经有了打算，策略也就此发生了转变。我不知道我能够帮上忙的时间还有多少，时间仓促，我和鲁南决定分头调查。在G市，最重大的谜团还有两个，一个是330公交车是如何进到自杀林里的，而另一个，就是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究竟为什么会那样诡异和恐怖。
分派好任务之后，我通知了维忠。正式开展调查，必须由警方的配合。没有警方的配合，调查无从查起，这是我这几年亲身体会。
维忠说他和高层商量一下，尽快给答复。重大事项，维忠也没有办法一个人做主。
我也不急，耐心地等着。
过了很久之后，维忠又给我回了电话，他说，专案组成立的书面通知已经准备好，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们手上。

第879章 策略（二）
维忠说，专案组的名称为88年G市特重大连环杀人案刑事调查专案组。一般特重大的刑事案件，专案组的名称都比较长，专案组简称为88G组。我特别关注专案组的名称，因为涉及到大局机密，专案组的名称自然也会有讲究。
这场大局，涉及的刑事案件太多，一个名称，无法将它们全部囊括，我预想中的专案组，要么是针对330案的，要么是针对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现在，我已经明白了高层的态度。红衣女连环杀人案虽然也诡异，社会影响也大，但和330案比起来，民众的舆论压力小很多。
330案的灵异谣言，已经在全国范围内传的沸沸扬扬，而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相对好一点。高层以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命名专案组，似乎也是在忌惮，因为，如果到最后我们没有办法查出来，330案的谣言更是会满天飞。
如果以330案命名专案组，就代表官方承认了当年330公家车的诡异事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前，官方不敢这么做。维忠叹了口气：“李可，这官不好当，希望你能理解。”
我：“无所谓，一个专案组的名字而已，我们会把所有谜团都揭开的。”
维忠：“你们加油吧，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切便利，你们所到的各地警方，也会无条件配合你们的行动。”
和维忠沟通完毕之后，我问起了一叔的情况。一叔被控制，已经有些时间了，维忠说，让我们不需要担心，一叔和他们谈判的地方，还是之前的那座山庄。一叔被控制，但是青联会照常运转，幕后黑手应该不会想到一叔被控制了。
维忠担心的是一叔的身体状况。
“肖青这几天，咳嗽的厉害，身体有些不行了。”维忠叹气道。维忠已经请医生给一叔看病了，没查出什么病来，只是老人家的一些毛病而已。有些病，不是医生能够查出来的，我知道，一叔得的是心病。
一叔发现自己做错了那么多事，不可能会接受的了。他的年纪已经那么大了，遭受这样的打击，身体和心理难免会承受不住。一叔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我让维忠多关照一下一叔，我对一叔，没有任何好感。
但是，研究图纸，只有一叔知道在哪里，他死了，警方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这么危险的东西，必须掌控在国家手里。维忠让我放心，我和他的谈话结束了。
维忠的动作果然很快，第二天我们到警局的时候，赵达接到了高层的书面命令。书面命令是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送到的，我和鲁南要求赵达全力配合我们调查330案和红衣女案，赵达一开始并不同意。
他说，他很感谢我们给G市解决了自杀林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能插手，也不想插手。说不通之下，赵达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强硬，就差没把我们赶出去了。也是这个关键的时候，赵达接到了书面命令。
赵达的脸色变了，他愁眉苦脸，当着我们的面抱怨了起来。他说他还以为接下来总算能轻松了，但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摊上这事。不过，既然是命令，赵达也没有理由拒绝，他表示，一定会全力配合我们行动。
我和鲁南也没有和赵达多说，我们并不是需要赵达，而是需要赵达手中的警力资源而已。很快，赵达把红衣女案的卷宗全部交给了我们，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发生了多起，卷宗不像330案那么薄。
收下卷宗之后，我和鲁南离开了。我们到了医院里，我告诉鲁南，让他和江军在G市小心一点，因为，我要带着刘佳赶往渝市。鲁南早就知道我的决定了，他没反对，倒是刘佳和江军，他们有些惊讶，问我带刘佳去渝市做什么。
我说了一个名字：高旭凡。
高旭凡、唐影轩还有小蒋三个人的师傅是谁，也是一个很大的谜团。小蒋已经死了，唐影轩也不知道他师傅的真实姓名，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告诉我们，唯一有机会的，就是高旭凡了。如果高旭凡知道那个人是谁，那我们就能问出来，这也是刘佳的作用。
同时，我带刘佳离开G市，也是另外的考虑。我想试探出，刘佳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有江军在，我不好试探。催眠高手给那几个警察留下快速催眠条件的时候，刘佳并没有在病房，也没有在警局。
据刘佳说，那段时间，她正在来警局的路上，虽然和她同行的警察也这么说，但是对一个会催眠的人来说，控制人说假话，并不是难事。刘佳到警局之后，就说要和催眠高手正面对决了。
刘佳不在病房的时间，除了和可能被她控制的警察，谁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所以客观上，不能排除那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不是刘佳假扮的。而江军病房外面的几个警察被快速催眠的时候，刘佳的确正在我们眼皮底下通电话。
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和她通电话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催眠高手。
而且，快速催眠最重要的是事先留下心理暗示条件，启动快速催眠的方式，是拍肩和握手，或许这简单的拍肩和握手有特殊的技巧，但是并不一定要催眠者本人去进行。很有可能，催眠高手让其他人照着她说的做了。
会怀疑刘佳，完全是因为模音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不愿意怀疑刘佳，但是事关重大，还关系到江军的性命，我必须小心行事。
刘佳拉着江军的手，似乎很不舍，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和我前往渝市了。
江军也没有反对：“丫娅，你和李教授，都要小心一点。”
我：“不管是谁，都要小心。警方会全力保护你和鲁队长的安全，我和刘佳，也会由警方保护，雍奇的秘密警察队伍，也会暗中跟着我们，你们放心吧。”
江军问我要什么时候走，我想了想，说两个小时之后。
鲁南也皱起了眉头，和他出去之后，鲁南才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说，沈承可能这两天内就会赶到G市来，我想尽快把一些谜团的旁支给解决了，三人联手，全心调查330案和红衣女案。
其实，除了330案和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很多谜团都已经被解开了。三个人联手，我比较放心。
鲁南有些惊讶：“沈承这么快就要破了朱立自杀的案子了？”
沈承一直都和我联系，大家的重心不一样，沈承没有调查出结果之前，我很少对鲁南提起沈承的调查结果，以免鲁南分心。
我点了点头：“我对他有信心，看他的样子，似乎快了。我去渝市，只是进行一场询问而已，会尽快回来和你们汇合的，这两天的时间，你小心点，G市的案子，也交给你了。”
鲁南：“你安心去吧，我准备今天就带人到自杀林进行全面的实地考差，看看公交车到底怎么进去的。”
我并没有要把我试探刘佳的事情告诉鲁南，鲁南坚定地认为，刘佳没有问题。我也希望她没有问题，但是试探，不可免去。
两个小时之后，我和刘佳到了火车站。和我们随行的，有警队的多名便衣警察，他们都很警惕，我在四下扫了一眼，试图找到雍奇，但是却没能发现他们。但我知道，雍奇他们就在我们附近，维忠已经向雍奇下了命令。
火车开了，刘佳坐在我的对面，火车开进隧道的时候，我隐隐感觉到刘佳正在盯着我看。

第880章 再次讯问高旭凡
我立刻警惕了起来，在这种漆黑的环境里，面对一个会催眠的高手，让人非常有压力。我的脑筋转的很快，我闭上眼睛，也注意四周是不是有单调重复的声音。终于，我闭着眼，感觉到了一丝亮光，火车开出了隧道，我睁开眼睛。
一下子明亮的光线，让我有些睁不开眼，刘佳的确在看着我，不过，她的手上同时也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早就变得褶皱的纸张。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扫了一眼，我看清楚了，这是刘博士留下的催眠研究成果。
刘佳似乎是想将这张纸交给我，我问刘佳想要干什么。刘佳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李教授，上面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在了脑袋里，剩下的只是研究参透而已，我没有留下任何纸质版的资料，也没有制造出复制品来。”
我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将它交给我。”
刘佳深吸了一口气：“它本来就不属于我，它是你的。我想过，把它销毁掉，但后来想想，它不属于我，我没有权力处置。”
我微微一笑，接过了刘佳手里的纸：“我已经将它交给了你，它就是你的。照你这么说，这东西，只属于你的父亲，也不属于我。”
刘佳低着头，声音里满是落寞：“这次，我失败得这么惨，我觉得我不配得到这东西。”
“短短几个月而已，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我身体前倾，轻轻拍了拍刘佳的肩膀：“不要灰心，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和刘博士一样的人。”
刘佳不再说什么了，她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车窗上。我一直没有闭眼，一路上，刘佳都睡着，很少醒来，一直到下火车的时候，刘佳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我没有把心底的怀疑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刘佳真的没问题，我的这种怀疑，很伤人。
一路旅途劳顿，我和刘佳下火车之后，和随行的便衣警察找了一个地方先吃了饭，我时不时地会往四周看看，可是，我仍然没有发现雍奇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绝对和当年的八人相距甚远，但不得不说，他们的隐蔽能力，非常强。
吃过饭之后，在刘佳的要求下，我们找了个地方，休息了好几个小时才启程去见高旭凡。带刘佳来，是对高旭凡进行催眠的，刘佳说，要想催眠成功，她必须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我们已经提前打好了关系，去见高旭凡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
见到高旭凡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三点钟了，高旭凡被带到了会面室，和之前见他一样，他的手和脚都被上了铁锁。看守所和监狱，是一个限制自由的地方，很少有人能耐得住寂寞，有的人被限制久了之后，会变得落寞，而有的人，会变得一场暴躁。
而高旭凡，就属于后者。当我们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高旭凡就对我们怒吼，在幽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高旭凡的眼睛，那里，早已经布满血丝了。尽管被手铐和脚链束缚着，但是高旭凡还是一直在挣扎着。
整张桌子都在颤动，我有一种错觉，好像，那手铐和脚链，马上就会被这个男人扯断一样。高旭凡嘴里还在继续嘶吼着，恨不得要杀了我们一般。我慢慢走到了高旭凡的面前，他的头上，已经没有头发了，强制剃得，这让高旭凡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我扬起了嘴角：“很感谢你上次告诉我红衣怪人在边省，边字省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
高旭凡不再吼叫了，他低着头，笑的异常阴冷：“你杀了他吗？”
我点头：“不错，他已经死了。”
高旭凡突然大笑了起来：“李可，如果你知道他是谁，你一定就笑不出来了！”
高旭凡的话音刚落，我就念出了一个名字：李毅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高旭凡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知道他是李毅然？”
我继续微笑：“为什么不能知道。他已经死了，青联会的四叔也死了，修博死了，真沈诺死了，你们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高旭凡摇头：“不可能。”
我坐到了高旭凡的面前：“为什么不可能，很多谜团，都已经被我解开了，催眠高手，会被我揪出来，幕后黑手，也会被我查出来解决，不过，你却没有机会到外面去，看看我们的杰作了。”
我一边刺激着高旭凡，一边仔细地听着他说的话。高旭凡，知道的事情，果然不少，我在猜想，或许这次催眠，能够问出一些重要的信息来。高旭凡的情绪非常激动，我正准备让刘佳坐下，但是刘佳却俯身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刘佳，让我出去。我微微一愣，马上警惕了起来，我问刘佳想要干什么，刘佳又低声告诉我，高旭凡的情绪的太激动了，而激动的原因，是因为见到我了。我在这里，高旭凡的大脑就会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想要将他催眠，很困难。
我犹豫了起来，会面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高旭凡已经彻底被控制住，我并不担心高旭凡会伤害到刘佳，我犹豫，是因为对刘佳的怀疑。
刘佳想了想，拉着我出门去了，我回头扫了一眼，高旭凡正盯着我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刀一样锋利。而高旭凡的上方，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刘佳拉着我出来之后，她开口了：“李教授，你不用担心我。”
刘佳似乎没有看出来我在怀疑她，她说，她会慢慢地对高旭凡进行诱导，等催眠成功，要问问题的时候，再来把我叫进去。我想了想，回答：“把你手机打开，我要听你们的交谈内容，我怕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刘佳马上照做了，随后，她走了进去，将门关了起来。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高旭凡的声音。
“你是谁？”
刘佳：“警察。”
高旭凡：“李可呢？”
刘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不需要李教授亲自问。”
高旭凡：“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刘佳：“但是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很快，我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刘佳应该坐下了。我本想到监控室去，时时关注里面的进展，但我想了想，等刘佳通知我的时候，我从监控室到会面室来，中途有一两分钟是没有办法看到监控画面的。
我招来了两边的警察，让他们到监控室去，不要让任何人破坏了会面室里的监控视频，我准备等讯问结束之后，再去观察刘佳是不是对高旭凡做了不该做的动作或者暗示。警察马上就照做了。
而我，则继续拿着手机，听着刘佳和高旭凡的交谈。
我不在会面室里，高旭凡的情绪果然没有之前激动了。就和当初催眠小刚的时候一样，一开始，高旭凡基本都不说话，讲话的，一直都是刘佳。我发现，刘佳讲话的速度很快，比催眠小刚的时候，速度快了非常多。
我没有忽略刘佳说的每一个字，大约半个小时候之后，手机里传来了刘佳的声音：“李教授，我成功了，你进来吧。”
刘佳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刻意的。
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刘佳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高旭凡的头抬着，但是目光呆滞，的的确确像是被催眠了之后的样子。

第881章 大线索
我问刘佳，是不是开始问问题了，刘佳点了点头，说高旭凡已经接受了她高强度的心理暗示，不论我问什么，只要高旭凡知道，绝对会老实地回答，但是我的声音必须要小一点。我轻轻坐到了椅子上，开始了问话。
就像当初讯问小刚那样，我还是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幕后黑手是谁。尽管，听了模音死前的话后，我知道高旭凡知道幕后黑后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却不肯放弃这渺茫的希望。果然，就像我预料的那样，高旭凡木讷地说了句：不知道。
我没有失望，而是继续问我想要问的问题。
“你们的团队里，有哪些人？”我问。
“沈诺，沈承，李毅然，千面，沈世康，许嵘峥，崔云伊……”高旭凡一口气说出了很多名字，其中，有我知道的，也有我不知道的，有是我已经见过面的，也有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高旭凡口中的沈承和沈诺，是模音和真沈承。高旭凡果然知道的不少，他所说的很多名字，让我震惊。因为有一些名字，是警方通缉很久的逃犯，他们每一个都罪大滔天，警方数年没有抓到人，原来他们都被幕后黑手吸纳进了他的犯罪集团中。
还有一些名字，我不知道是谁，少数知道的，我却没见过面。他们没有被警方通缉，也没有犯罪记录，而是某些行业中的精英，我曾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高旭凡说到这里，我暂时不问了，我立刻给维忠打了个电话。
我把这些名单都告诉了维忠，让他先尽快把能控制起来的人都控制住，维忠马上去照办了。刘佳也有些激动，她轻声告诉我，这是一个大线索，只要核实清楚，并抓到能抓到的人，算是给幕后黑手一个沉重的打击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高旭凡：“这些人当中，有哪些人是已经死了的？”
高旭凡：“许嵘峥、沈世康、千面、李毅然……”我怕的就是，再有人使用佯死的把戏，高旭凡的回答，像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些人在高旭凡被控制之前就死了，而有些人，是在高旭凡死后才死的。
比如父亲和崔云伊，高旭凡是在刚刚我的语言刺激下知道的，他说的出来，并不可疑。
“到你被抓之前，你们团伙里，一共有多少个人？”我继续问。
“五十多个。”高旭凡说，但是，高旭凡念出来的名单，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人，除掉已经死去的人，高旭凡只说了三十多个人的名字，我问高旭凡，剩下的二十多个人是谁，高旭凡继续眼神呆滞地回答：“不知道。”
我已经明白了过来，幕后黑手团伙中的人，也未必知道全部其他人是谁。除了幕后黑手之外，或许有人知道，但高旭凡显然没有达到这样的级别。我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们有固定的活动场所吗？”
高旭凡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没有，很少聚集，而且每次，地点都不一样。”
我眉头紧蹙，心里暗道幕后黑手心思的缜密。
“你为什么会替他做事？”我问。
“他们替我杀了师傅，替我报了家庭分裂和杀父杀母的仇。”高旭凡回答。
幕后黑手利用他手下的这些人，特别是年轻一辈的人，手段都比较相似。比如，他利用真沈承和模音，也是以报仇为名义，这才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他做事。而那些被警方通缉多年的人，高旭凡说幕后黑手给他们提供了安定的生活，加上利用仇视警方的心里，就一切搞定了。
还有一些人，高旭凡也说不上为什么会替幕后黑手做事。
施以恩德，教唆以仇恨，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用这样的手段就能被控制，也有一些人，并不需要特殊的手段，就能够被控制。比如黑社会犯罪集团中，很多人明知生活不会安定，会终日打打杀杀，但还是死心塌地地继续犯罪。
接下来，我又问了非常多问题，比如这个犯罪集团的犯罪目的，还有实施过的刑事犯罪的手法以及是不是有什么长远的计划，可是，高旭凡却都不知道了。无奈之下，我只好把话题转移到了高旭凡的师傅上。
高旭凡会背叛他的师傅，并且和红衣一起下毒杀了他的师傅的原因，我早就了解了。我问高旭凡，他的师傅叫什么，高旭凡摇了摇头，说他不知道，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高旭凡、小蒋还有唐影轩三个人，就称呼他为师傅。
直到跟了红衣之后，高旭凡才知道一些信息。红衣称呼高旭凡的师傅为方老。方是高旭凡师傅的姓，而老，一般是老一辈人称呼长辈的尊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称呼了。并且，一般只有在某些武门世家里，如武道馆、武术馆才会有这种称呼。
我迅速地在脑海里寻找起方姓的人来，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可以相对应的人。红衣似乎也不愿意多提起这个人，所以，直到现在，高旭凡也只知道他的师傅姓方。
我又问高旭凡，方老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说过奇怪的话，或者是有家人。
高旭凡的回答依然是没有。在高旭凡、小蒋和唐影轩眼里，方老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教他们武术，但从小就几乎是把他们圈养起来，直到唐影轩去参军前，方老都没怎么放他们离开过。
而且，高旭凡说方老一直都和他们三个一起生活，他们不知道方老有没有亲人，但想必是没有的。方老对他们非常严厉，对待徒弟的态度，也各不相同，而且，方老似乎没有刻意要装作公平的样子。
小蒋，是方老最喜欢的徒弟，方老经常单独教小蒋练武。
其次是唐影轩，最后才是高旭凡，这也是高旭凡想杀方老的一个原因。
据高旭凡说，他给方老下毒的那天，场景触目惊心。那个时候，唐影轩已经去参军了，只有小蒋还在。但是，小蒋一心沉浸于武术，终日练武，并没有怎么关注高旭凡。高旭凡在方老的茶杯里下了毒，之后趁着方老休息的时候，递茶给方老。
方老，盯着高旭凡看了很久，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没有接过茶。高旭凡说，当时，他双手递茶，手都开始抖了，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方老，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方老对高旭凡不好，经常严厉地鞭打高旭凡。
高旭凡说，就算是老年时候的方老，也是他见过身手最好的一个，他打出来的太极，可以以柔克刚，也可以以力打力。武术很神奇，我并不怀疑高旭凡说的。
高旭凡以为方老发现了端倪，他都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了。尽管，高旭凡知道，他不可能是方老的对手，而且，当时庭院里，还有一个和方老很亲昵的小蒋。但是，方老最终却接过了高旭凡手中的茶。
方老没有任何犹豫的把茶喝了下去，喝过茶过后，方老就让高旭凡下去了。
“他死前，没有跟你说什么吗？”通过高旭凡的描述，我知道，这个方老，不简单，而且，我觉得方老，明显已经知道高旭凡有问题了，他好像是自愿喝下那杯茶的。
高旭凡突然沉默了。
我问刘佳是怎么回事，刘佳让我不要着急，有些当初不被放在心上的记忆，想要想起来，很困难，她说高旭凡是在想当时的场景。我等了大约一两分钟之后，高旭凡终于再度开口：“有。”

第882章 醒来
我马上问：“他说了什么？”
高旭凡慢慢地回答：“他让我好好练武，好好修身养性，只有这样，最终才不会被人影响。”这句话，是方老在喝下那杯毒茶时候说的话。当时，高旭凡见方老已经喝下那杯茶，心里非常兴奋，他对方老说的这句话，也没有在意，而是按照方老的吩咐，匆匆退下了。
可是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是方老在交待遗言一样。方老无缘无故，不会对高旭凡说这样的话，他的话，意味深长。我越来越确定，方老是自愿喝下那杯毒茶的，而且，他对高旭凡说那样的话，好像也是希望高旭凡不会被幕后黑手影响。
只是，我却不明白，方老为什么会自愿去死。
“还有什么是你没说的吗？”我问。
高旭凡：“没有。”
我的脑袋有些疼，我对刘佳说，可以让高旭凡醒过来了。刘佳在高旭凡面前打了一个响指，高旭凡醒了过来。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刘佳在高旭凡意识里留下了“听到响指声就醒来”的心理暗示。
高旭凡看到，有些吃惊，他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我没有再理会高旭凡，带着刘佳准备离开了，高旭凡在我身后大吼，说我一定会死的非常惨，说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非常惨。
关上门之后，我们再也听不到高旭凡的声音了。我和高旭凡或许会再见面，或许永远都不会见了，如果再见面，可能是在案子结束后的审判庭里。我让刘佳待在看守所的办公室里，不要乱走动，刘佳点了点头，说她一定不乱走。
这里面，很安全。
我第一时间到了监控室里，我调取了刘佳单独和高旭凡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全部了解了，但是刘佳是不是有对高旭凡做什么手势或者其他动作，我却不知道。监控画面，正好能看到刘佳的脸，画面相对比较清晰。
我注意到，刘佳对高旭凡的催眠，采用的还是老套路。刘佳的身体基本保持不动，一只手横放在桌上，另外一只手在桌面上，手指微动，轻轻地敲着桌子，很有节奏。那二十分钟里，刘佳都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动作，高旭凡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之后，我就进了监控室。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我重新找到了刘佳，刘佳问我去哪里了，我直说看守所里还有一些事情要我处理。刘佳没有多问，我们马上离开了看守所，随行的G市便衣警察，就站在等着我们。
刘佳问我们是不是马上回渝市，我摇了摇头，我说，我要去见一个人，刘佳问是谁，我回答：沈诺。
我才刚离开渝市没多久，到目前为止，杜磊还没有给我传来沈诺已经醒来的消息。我希望沈诺醒来，但是，我又害怕杜磊给我打电话要说沈诺情况的那一瞬间。因为，我不知道杜磊会给我带去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杜磊知道我到渝市来，但是，他现在并不在渝市，为了防止暴露，我们也没有打算见面，许伊是跟着杜磊的，而唐影轩，则跟着沈承，去了S县。青联会由罗夕坐镇，那个可怕的年轻人，可以让人放心。
沈诺依然在医院里，由青联会的人保护着。我和刘佳到了医院里的专属病房区，这里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和刘佳也很快就拦下来了，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我，让那个我们进去了。
刘佳在外面等着我，我换了衣服之后，到了病房里。依然是熟悉的酒精味和药味，沈诺也依然躺在病床上。她已经昏迷很久了，她不能进食，只能靠输液维持身体所需要的能量，曾经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如今脸色苍白，人也消瘦了很多。我坐到沈诺的身边，从枕头底下，找出了被剪成两段的白色丝巾。
这是上次我来见沈诺的时候，放在这里的。
沈诺的睫毛很长，胸口的起伏告诉我，这个女孩只是睡着了，她还活着。自从许伊回归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彷徨了。两个女人深爱着我，只是，我却配不上这种待遇。就算，当一切都解决了，当沈诺也醒来了，当许伊也平安了，我也配不上这种待遇。
我并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厉害，我已经越来越弱了，我很快就会被脑袋里的那颗东西压垮，变成一个废人，然后变成一个死人。我没有办法自私地去接受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短暂的在一起，换来的，可能是一个女人一生的孤守。
我伸手，轻轻抚了一下沈诺的额头和短发，她的脸，冰冷异常，就像一个死人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透明的液体，正一点一点地被输进沈诺的体内，就是这药水，让她全身变得冰冷的。
每一天，沈诺都离不开这种东西，我很怕，沈诺就这样一辈子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或许，沈诺正沉溺在自己的梦里，只不过，我不知道那梦是一个问心的美梦，还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或许，在沈诺的梦里，她已经摆脱了仇恨的纠缠，获得了自由，过上了她最想要的生活。又或许，沈诺的梦里，她仍然独自演着一出独角戏，那里，沈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有的，只是和沈诺体温一样冰冷的空气。
“一定要醒过来。”我轻轻俯头，在沈诺的耳边低语：“如果你醒不过来，就算我死去的那一刻，都放不下，对不起，我欠你太多了。”
沈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你醒不过来，我会不顾一切地照顾你，直到我死前的那一刻，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这是我的罪孽，也是我的偿还，我欠你的，我愿意用生命去偿还。”我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我又想起了我伸手拉住沈诺的那瞬间。
沈诺的身下，是深陷的地面，我们所在的地方，是高楼大厦。沈诺，让我放手，我没有放，那个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和她一起死去的准备。只是我不知道，如果当时我和沈诺一起死去了，现在大家是怎么样的。
我慢慢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出去了。该偿还的，我以命相还，但不是现在，因为外面，太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太多真相等着我去调查，阴霾没有散去，我们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永远都会生活在没有光的地方。
可是，当我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声音，女声，很虚弱，很熟悉，很细微，可是，我却真真正正地听到了。我的手颤抖了起来，我猛地回过头，床上的那个女人，依然躺着，只是，她的眼睛却是睁开的。她很累，每次睁开眼皮，都会又马上不自觉地闭上。
可是，她却始终想要睁开眼睛。
“李可。”她，又叫了我一声！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沈诺的边上，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沈诺，好像听到了我心里的祈祷一样，真的醒过来了！
我跪倒在床边，迅速地按下了床头的红色按钮，医生，很快就会赶到。
我握住了沈诺冰凉的手，她的手，真的动了。我激动的热泪盈眶，沈诺的嘴里，还是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几经挣扎，沈诺的眼睛，终于没有再闭上了。
“李可。”沈诺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畔。
“我在！”我颤抖着声音回答沈诺。
“真好。”沈诺说的这两个字，几乎要让我心碎。

第883章 我愿相随，她来我去
“真好。”
这两个字，不断地回响在我的耳边。在沈诺眼里，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我在这里，她就觉得一切都安稳了。我的声音哽咽了，我的手也在颤抖着，我不敢用劲，但却控制不住自己，我紧紧抓着沈诺的手，害怕把沈诺抓疼了。
“如果累，闭着眼睛吧。”我说，我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感觉，我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沈诺的声音很小，说话也很吃力：“我在梦里，走了很久，一个人都没有，我一直在找你，但是找不到。我不敢再闭眼了，我害怕，这才是一场梦，等我醒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我摇头：“我在这，我会一直在这。”
“李可，我一直在等你，我每天都在写你的名字，我总觉得，写完你的名字，你就会去找我了。你说过，会带我离开那地方的。”沈诺戴着氧气罩，声音很模糊，但我都听进去了。我对着沈诺疯狂地点头。
“你马上好起来，我会让你过最自由的生活，你要的一切，都会有的。”我回答。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沈诺对我说，她清澈的双眸，盯着我看。
可是，我却沉默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沈诺。沈诺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很多医生赶到了，我想要站起来，沈诺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我轻轻拍拍她的手，告诉她，我就在外面，不会走。
沈诺这才松开手，医生开始对沈诺进行紧急检查了，我站在外面，来回踱着步，刘佳坐在一边，突然问了我一句：“李教授，你喜欢那个女孩儿吗？”
我愣住了，我没有回答刘佳，但是刘佳却笑了笑：“李教授，你懂心理学，你有探测别人心理的本领，但是，你却永远都没有办法看透你的心。我看的出来，你喜欢里面的那个女孩。”
我摇了摇头：“我有爱人。”
刘佳勾起嘴角，淡淡一笑，不说话了。十几分钟之后，一大堆医生走了出来，我马上问他们沈诺的情况怎么样了，每个医生都笑逐颜开，他们都说，谁都不知道沈诺什么时候会醒来，他们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突然。
我也欣喜了起来，我朝里面看了一眼，沈诺又闭上了眼睛。我问医生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是沈诺太累了，所以睡着了。我这才放下心来，医生都走了，我第一时间给沈承打了电话，我告诉他，沈诺醒了。
沈承的声音里也满是激动：“真的？”
“真的，请转告唐影轩，他很在意沈诺。”我对沈承说。
沈承答应之后，挂断了电话，这一次和沈承通电话，不聊公事，只为沈诺。之后，我一直坐在沈诺的身边，沈诺脸上的氧气罩已经被取下了，她的呼吸声很均匀，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感觉沈诺脸上的死气，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我也改变了自己的行程，我本想着，见完沈诺就立刻和刘佳赶回G市。沈诺突然醒来，对我来说是个意外，一个美丽的意外。沈诺一直睡到了深夜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不像是一个病人，倒更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普通人。
我微笑着，沈诺睁开了眼睛，我想让她最先看到的便是我的笑脸。可是，当沈诺看到我的笑容时，眼泪一下子就掉落了下来。我的心里酸酸的，有一种难言的压抑。这个女孩，受了太多苦了。
“醒来了就好。”我对沈诺说。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沈诺抽泣着问我。
我摇头：“不久，醒来了就好。”我知道，沈诺指的不是这一觉，而是指的南山之后的昏迷。沈诺的记忆，还停留在南山之上，她说，她还记得，她倒在血泊中，她以为她要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但是，她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见到了我。
沈诺说，她已经等我很久了，她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等在死前，见我一面。她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她只记得，她把隐藏在自己多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我爱你。
沈诺，没想过要活，但是能说出这句话死去，能做着一路美梦，踏歌到人死后的地方，她就很满足了。纵使，她去的地方，不是天堂，而是地狱，是刀山火海，她也不会后悔。我的心里满是苦涩，幸运的是，当时濒临死亡的沈诺，没有听到我对她的质问，也没有听到我对她的怀疑。
否则，她一定是绝望的。
或许，她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就支撑不到现在醒来了。
“李可，你是不是要走？”女人的神经是敏锐的，她这样问我。
我轻轻抹了抹眼角，老实地告诉沈诺：“我要走，外面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带上我。”沈诺虚弱地对我说。
“你等着我。”我摇头拒绝了，沈诺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离开医院。
“我不想再等了，我已经等了好几年，十七岁，到现在，我已经等了十年了。”沈诺对我说：“我怕，我等不到你了。”
我欲言又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诺似乎想要起来，但是她挣扎两下，最终也只能躺在床上。她叹了口气，问：“是不是，她回来了？”
沈诺口中的她，指的是许伊。
我点了点头。
沈诺侧过头，朝病房外面看去，刘佳正站在外面，沈诺找了找，并没有找到许伊。沈诺的眼神里，带着彷徨，她好像不敢看见许伊，或者说，如果许伊在这的话，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沈诺吃力地把头转了回来，她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再度开口。
沈诺问：“许伊呢？”
我摇了摇头：“不在我的身边。”
沈诺沉默了，我也沉默了，病房，像死一般的沉寂，病房里的灯很亮，很刺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她太累了，她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我轻轻地替沈诺盖好被子，但是，她却开口了，我这才知道，尽管她闭着眼睛，但她没有睡着，她还醒着。
“李可，不管你到哪里去，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也不管你是什么样一个人，我都愿意相随。”沈诺说着的时候，眼角落下了两行泪水：“如果她来了，我就走，我不会打扰你们，你带着我吧，我想跟着你，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要去哪里。”
沈诺的话，彻底让我心酸了，我感觉自己左胸口的地方，正有一把尖刀，剖开我的皮肤，侵虐着我的心。我的气息停止了，我忘记了最本能的一个动作：呼吸。沈诺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我只希望，不会被你完全隔离在圈子外面，和你近一些，我很安心，有你，真好，没有你，但能看到你，也好，看不到你，但能想着你，我也愿意。”
“让我跟你去吧，她来了，我就走。”
我的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我终于想起了要呼吸，一大口空气被我吸进了肺里，我的眼前发黑，差点站不稳。我扶着墙，坐到了椅子上，沈诺还闭着眼睛，她没有看见我虚弱的样子，我往脸上一摸，手上染上了一片血红。
在沈诺睁开眼睛之前，我迅速地把鼻子前的血给清理干净了。
沈诺看到的，依然是我的笑脸。
“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不要骗我。”
“我不骗你。”

第884章 朱立的习惯
沈诺终于睡着了，我冲出了病房，刘佳正坐在外面，她站起来，刚想问我怎么了，可是，当她看到地上的一滴滴鲜血的时候，脸色霎时变白，她捂着嘴，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我已经捂着鼻子，冲进了洗手房。
鼻子处的鲜血，像流水一样，似乎完全止不住了，我开了水龙头，一直清洗着脸，看着水和鲜血交织在一起往水槽里流，看着被水冲淡的血迹，我这才心慌了起来。我感觉，那血就像我的生命一样，在慢慢地流逝，越变越淡。
刘佳也跟着我冲进了洗手房，她的手上拿了很多纸巾，在刘佳的帮助下，血终于止住了。刘佳满脸担忧，她说，让我好好在医院里检查一下。我摇了摇头，不住院治疗，检查也只是徒然，我的手上还有很多药，我告诉刘佳，先吃药就好了。
刘佳对我的关心，似乎的确出于真心，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和她一起回病房了。我想，或许刘佳真的没有问题吧，自杀林案件频发的时候，刘佳正在警校研究，公共电话号码的归属地，似乎没有办法伪造。
我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
刘佳住进了隔壁的一间病房，而我则在病房里陪着沈诺。我趴在病床边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
沈诺，不见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我跑到病房外面去，我正要喊人，就听到了沈诺在叫我。我回过头，沈诺正坐在轮椅上，两个护士正推着她，我马上走到沈诺的身边，问她怎么出来乱跑。
沈诺的眼睛眨了两下，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等下就要和你出院，我想先出来透透气，熟悉一下。”
我皱起了眉头：“谁说等下要出院，你不要命了吗？”我有些着急了，说话也没有顾及，我推着轮椅，把沈诺送回到了病房。沈诺告诉我，她身上的枪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昏睡了太久，所以很虚弱而已。
我还是坚持不让沈诺出院，沈诺哀求般地看着我，她说，她想把她陪着我的时间，多花在外面，而不是在冰冷的病房里。我愣住了，沈诺又说，她已经知会过医生了，医生也同意了，说只要小心点，并没有什么问题。
作为医生，又怎么可能让这种重症患者轻易出院，如果不是沈诺执意要出院，医生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我不忍拒绝沈诺，把她扶到床上，替她再次盖好被子，告诉她，我没有急事，让她好好睡，等明天再考虑出院的事情。
沈诺似乎想以最好的精神状态陪我出院，很快，她就睡着了。她睡觉的时候，嘴角还微微上扬，一副满足的样子。我知会了鲁南，说我会晚一两天回去，鲁南让我好好照顾沈诺，说G市，他会扛住。
到傍晚的时候，维忠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到病房外面，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接听了维忠的电话。维忠的声音有些激动，他说，他根据我给的名单，一共抓捕了七个犯罪嫌疑人。维忠核对了我给的名单，其中的确有很多是在逃的犯罪人。
这些犯罪人，涉案或大或小，涉案大的，手里至少有十几二十条人命，而涉案小的，也都有着很高的本领，都是从逮捕警察手中逃走的，还打死了警察。这些人，警方抓了多年，都没有抓到，这次知道名单，自然也没有办法轻易抓到。
维忠抓到的七个人，都是各行业的精英，大部分人都控制着一个大型公司的经济命脉。维忠已经将那七个人逮捕，正在进行讯问。但是，一开始他们每一个人都称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但是，高层的讯问手段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个人招供，说自己替幕后黑手提供一些资金来源。
大型集团犯罪，必须要有资金来源。就算幕后黑手有当年部分棺材里的文物和珠宝，进行变卖之后，也会消耗，当年进行人体试验，就已经花了很多钱。我猜想，幕后黑手的刑事犯罪，可能已经和隐蔽的经济犯罪结合在了一起。
这七个人，都是明面上出现在市场上的，但是我敢肯定，只要维忠细查，就能查出不少他们利用职务便利所进行的经济犯罪，而目的，很可能就是为幕后黑手提供资金来源。我推断，提供资金来源的方式，很隐蔽，或许我们没有办法顺着这条路查到幕后黑手是谁。
直接的资金来源，是最安全的。云省小攀村的萧家大院里，也有一堆黄金，但是幕后黑手没有去动，或许，当年许嵘峥和崔云伊变卖文物和财宝被查出线索，让幕后黑手害怕了。大量的非法黄金出售，很难做到无迹可寻，所以幕后黑手换了一种渠道。
我让维忠深入调查，如果能根据资金链，找出线索，最好。就算茶不出，我们也打掉了幕后黑手的全部或者部分资金来源。五十个人左右的犯罪集团，一下子被消灭了七个人，这是非常大的进展。
我把这个消息，立刻告诉了鲁南和杜磊，对此，杜磊还算满意，他让我继续努力，他也会在暗地里再搞出更大的动作来。而鲁南，则称这次是刘佳立了大功，我的心里一颤，的确，这次的功劳，全部属于刘佳。
我也通知了沈承，但是沈承答应两声就把电话挂断了，他似乎调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我没有打扰沈承，晚上的时候，沈承给我回了电话，他告诉我，他已经查到了很多线索，我问他是什么线索，沈承回答说，朱立有几个很特殊的习惯。
习惯之一是朱立上厕所，喜欢待在房间里，和吃饭一起。这是朱立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他被圈养，这种习惯，几乎成为了本能，尽管精神病院的护理已经帮助朱立改善了很多，但是想让朱立彻底改掉这种习惯，却很困难，至少到朱立死前，精神病院方面也没有做到。
而第二个习惯，就是朱立爱听电台。这个习惯，也是朱立从小就养成的，朱立的母亲是个富家女，朱立是富家女和邱兴化的私生女，富家女受传统道德影响，觉得朱立见不得人，圈养起来，但又于心不忍，所以给朱立买了收音机，朱立每天就听电台打发时间，我们一度还称朱立为电台怪人。精神病院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习惯，所以一直都迁就着朱立，说到底，朱立也只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
这两个习惯，我是都知道的，我问沈承朱立的第三个习惯是什么。沈承回答说，这个习惯，当初一直都没有人注意，直到他这次刨根问底地问了精神病院里的每一个人，才终于问了出来。
精神病院方面称，朱立每天闲暇的时候，会拿望远镜在窗前打望，特别是在中午的那段时间。很多人都看到了，但这和听电台一样，不是什么坏习惯，没人阻止，也没人放在心上。朱立死后，杨帆对大家询问，大家也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来。
沈承问的很详细，问出这件事之后，沈承凭着直觉去调查，结果发现，朱立原先的病房里，没有望远镜这个东西。而在杨帆当时提取的证据清单里，也没有望远镜，因为我交待过杨帆，所以杨帆也嘱咐精神病院不要破坏朱立病房的原状。
谁都没有说没有动过那望远镜，可是望远镜，却不翼而飞了……

第885章 诱导性自杀？
到目前为止，沈承都还没有找到那望远镜。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望远镜，沈承或许不会在意，但是沈承通过调查，发现，那个望远镜，是护理院的那名犯罪嫌疑人给的。那名犯罪嫌疑人和医院的那名犯罪嫌疑人，实在太有嫌疑了。
他们同时离院，又都去了一个省，有潜逃的嫌疑。沈承刨根问底，发现那个望远镜，是那名犯罪嫌疑人在照顾朱立期间当作玩具交给朱立的。这件事，基本没有人放在心上，沈承调查了很久才终于调查出来。
沈承又向我说了一遍朱立死时的诡异样子。朱立死的时候，先消失了一段时间，当时，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整个护理院的人都在找朱立。后来，大家又发现朱立回到了自己的病房，病房的门被反锁了。
朱立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衣，这和钟玉东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钟玉东死于催眠，朱立的死，却没有办法用催眠解释。杨帆调查过，那女性的红色衣物，是一名工作人员的，而沈承告诉我，他调查出来，那红色的衣服，也是那名犯罪嫌疑人的。
犯罪嫌疑人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沈承称，她绝对有问题。
而且，朱立死的时候，嘴里念叨着一段奇怪的经文，那段经文和邱兴化念的差不多，都来源于那本蓝皮书。蓝皮书就在警局，提到这本蓝皮书，我提醒沈承，去G市的时候把那本蓝皮书带上。
沈承发现，朱立会念这段经文，也并不是偶然。沈承接着他之前的话说：“朱立的习惯，还有念这经文，我问过精神病专家，他说，有些让朱立记忆深刻的事情，即使这里思维破裂了，潜意识里还是会想起，经文是邱兴化教他的，这件事，在朱立的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有护理人员发现朱立平时偶尔也会念这经文，但是大家都听不懂，权当朱立在自言自语。”
“还有其他线索吗？”我问。
沈承回答：“有。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那名犯罪嫌疑人有自己洗衣服的习惯吗？我发现，她也有两个习惯，一个就是自己洗衣服，而且是每天洗，另外一个习惯，就是自己去晾衣服，而且，晾衣服的时间一直是固定的，时间也基本是固定，而且每次，都会晾很久。”
我微微一愣，马上，我问了句：“天台，是不是在在朱立病房的对面？”
沈承：“没错，朱立的病房在一层，天台在三层，天台上的护栏很低，我做了一个试验，站在朱立病房的窗户前，刚好能看见天台上的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其他病房看不到，因为被树木遮挡了。”
我的眉头更加紧皱了起来，很多事情都被串联了起来。望远镜，可以用来观看只有朱立病房可以看到的天台位置，而望远镜来自那名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每天也会到天台上晾衣服。
当初，杨帆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天台，但是，杨帆却没有调查得像沈承这样细致。我也想过诱导性自杀，但是却被杨帆和我自己否定了。但是，按照最新调查出来的结果，诱导性自杀，恐怕真的有可能。
沈承也提到了诱导性自杀，所谓诱导性自杀，在刑事案件中时有发生。比如热恋中的男女，一方以殉情的理由，劝诱对方自杀，又比如，成年人劝诱自主意识薄弱的未成年人自杀，又或者是，精神正常的人，劝诱没有判断能力的精神病人自杀。
但是，沈承却没有想明白，通过一个望远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犯罪嫌疑人是怎么对朱立进行诱导的。要知道，一般的诱导性自杀，都是以语言教唆为基础的，照顾朱立的时候，时常有两个护理一起，犯罪嫌疑人和朱立独处的时间很少。
要劝诱一个没有判断能力的精神病人自杀，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难的是，如何让精神病人接受诱导，简单的是，只要精神病人一接受诱导，结果就几乎注定了，因为朱立的思维完全破裂，根本没有任何判断，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自杀很好玩。
而且，朱立是不会通电话的，这也把语言劝诱排除了出去。
我想了想，回答沈承：“望远镜是视力工具，或许，朱立看到了什么吧。”
沈承：“我感觉有些东西，很模糊，马上就要解出来了，但是最后又都说不出来。”
沈承的感觉，我同样也有，我让沈承不要着急，我在渝市，几乎帮不上忙，但是沈承身在S县，我相信他的能力。沈承叹了口气，又问我沈诺的情况，我这才非常详细地跟沈承说了起来。
听说沈诺要跟着我去G市，沈承并没有反对，他只让我好好照顾他的妹妹。他说，除了幕后黑手自己，对方团队中，目前最可怕的是那个催眠高手，沈诺醒来之后，不在我们身边，他也始终放心不下。
沈承还问我什么时候回G市，我想了想，说想让沈诺再休息几天，她太虚弱了。沈承回答：“也好，案子已经拖了这么久，并不在乎再拖这几天。G市有鲁南，先让他扛着吧，朱立的案子，可能还要再浪费我一两天的时间，我们可以一同前往G市。”
我犹豫了一会，对沈承说：“你们的时间还有很久，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沈承和鲁南一样，让我接受治疗，他说，专案组，有他们就足够了。
“有些事情，我想亲手去完成。幕后黑手也是冲着我来的，就算我不顾一切去接受治疗，他也会想尽办法阻拦，既然注定无法安稳，倒不如孤注一掷，和他决一死战。”我回答。
沈承：“你走了，沈诺她也不会活下去？”
我怔住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沈承的话。
“不管你会不会和沈诺在一起，但只要你活着，她就会活着，她会远远地关注着你，你的开心，就是她的开心，你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可是你死了，沈诺绝对不会再活下去。李可，你知道，一个十年，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整个青春吗？”沈承对我说。
我依然没有回答沈承说的话，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沈承不再和我多说了，他让我考虑清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对深爱自己的女人负责。
挂断电话之后，我回到了病房里。
沈诺还在昏睡着，看着她的脸，我的脑海里回荡的，全是沈承对我说的那些话。
时间一晃，又是一天过去了，沈诺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尽管沈诺一直坚持要尽快和我出院，但在我的强制要求下，沈诺还是安心地在医院里住了下来。医生来检查几次，很幸运地，医生说沈诺的情况，还算不错。
沈诺吃饭也吃的多，硬是把饭往嘴里塞，我看她有点吃不下，让她不要再吃了，沈诺只是笑笑，说她想多攒点力气，这样才不会成为我的累赘。沈诺很开心，而她开心的理由，正是因为我愿意带着她。
沈诺的样子，又让我一阵心疼。
时间又过了一天，沈诺终于可以下床走路了。她身上的枪伤，的确没有大碍了，昏迷这么久，只是身体太虚弱了而已。
刘佳也一直耐心地等候着，她担心江军，但只是让鲁南给江军报平安，没有自己打电话给江军，江军也正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

第886章 条件反射
鲁南、沈承和杜磊，都在不同的领域抗击着幕后黑手，我在医院里，难得地清闲了三天时间。沈诺的身体慢慢复原，我终于决定带她出院了，沈诺很开心，她换上最喜爱的连衣裙时，突然哭了。
她捂着脸，抽泣着。她说，她以为她再也没有办法和我一起出去了，也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穿着病号服。我们扶着沈诺出去的时候，暖意正浓，阳光洒在沈诺苍白的脸上，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美。
直到上车的时候，沈承还是没有给我打来电话。沈诺问过我，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了想，让她先好好养病，等她身体好点再告诉她。沈诺是受害者，她有权知道一切，但是，不是现在，我怕她承受不住。
这场悲剧，已经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没有人知道会不会结束。
我的眼皮一直跳动得很快，看似会很漫长的案件调查，但细数下来，谜团已经不多了。我们时刻都在准备着，因为谁都不知道和幕后黑手的对决，会不会来的非常匆忙。沈诺和我坐在一起，刘佳坐在我们的对面。
沈诺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满足地睡着，我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叹了口气。转过头的时候，正看见刘佳扬着嘴角微笑地看着我。她又轻轻地告诉我，不要欺骗自己的心。我没有回答。
到深夜，当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迅速接起了手机，是沈承打来的。车厢里，只有火车运行的轰鸣声，几乎所有人都安静地睡着。只有那几个保护我们的便衣警察，一直睁着眼睛。
我站了起来，让那几个警察好好关注着沈诺和刘佳，不要让他们出事，之后，我走到了车厢之间相连接的过道上，那里没有人。和沈承交谈的时候，我的目光也没有离开沈诺和刘佳，远远地看着他们。
我问沈承怎么样了，沈承说，他和唐影轩，已经乘上了末班车，明天就会到G市。我微微一愣，惊讶地反问：“案子破了？”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多余，如果案子没有破，沈承绝对不会离开S县。
沈承告诉我，案子的确破了，但是破的很艰辛，他已经分析出犯罪嫌疑人作案的手段，并且得到了心理学专家和生物学专家的认可，但是在搜寻证据的时候，异常艰辛，他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的证据。
所以，他最后把全部希望，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上。沈承说，他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长达四五个小时的讯问，讯问的节奏时快时慢，时而强硬，时而柔和，最终才冲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找到漏洞。
接下来，沈承揪住漏洞，最终得到了犯罪嫌疑人的有罪供述，除了刑讯逼供这种非法的讯问手段，沈承什么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沈承说，他是专案组的组长，为了能让真相大白于公众，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野路子调查，为公布真相留下把柄。
我信得过沈承，但还是有些疑惑：“生物学专家？怎么和生物学扯上关系了？”
和心理学扯上关系，我倒是能理解，因为任何犯罪和侦查，几乎都离不开心理学的应用。任何学科，都能成为犯罪的工具，我也坚决地相信这一点，但是，我却不明白朱立的案子是怎么和生物学扯上关系的。
沈承也不再卖弄关子，他和我说起了他破案和推理的过程。自从我和沈承谈话之后，沈承就基本确定这是一起诱导性自杀案件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凶手是如何对朱立进行诱导的。沈承想过，大部分诱导性自杀案件，的确都是通过语言进行的。
但是，沈承并不排除其他方式。所谓诱导性自杀，并不会被认为是自杀案件，而是谋杀案件，自杀，只是从犯罪手法上讲而已。沈承把他搜集到的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最终，沈承还是把重点放在了望远镜上。
望远镜是视觉工具，所以沈承认定，犯罪嫌疑人可能是通过视觉进行诱导的。他说，朱立是精神病患者，思维完全破裂，没有判断能力，所以不会去分辨他看的事情是对是错，能不能运用到自己的身上。
我插了一句嘴：“你是说，犯罪嫌疑人故意让朱立看到自己自杀的模样，然后让他去学？”
沈承确定：“没错，这是一起模仿性自杀。”
我摇了摇头，回答：“幕后黑手的每一起案件，都安排的很精密，让朱立模仿自杀的动作，的确不是毫无可能，但是希望渺茫，我并不认为凶手会以这样一种成功性未知的手段去杀朱立。”
“模仿性自杀，成功的可能性的确是趋近于零，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是条件反射呢？”沈承反问了我一句。
我愣住了，我隐隐明白沈承要对我说什么了，我也知道，为什么这起案子会和生物学扯上关系了。反射是基本的神经运动，通说认为分为非条件反射和条件反射。所谓非条件反射，是人无生俱来的，一般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是一种本能，例如婴儿吮奶，而条件反射，是指后天形成的精神反射，需要外界条件，例如人学会读书写字。
沈承告诉我，朱立的案子，就是一起利用条件反射的谋杀案。
条件反射的过程，一般需要信息输入、信息消化，最后再信息输出。
沈承说，犯罪嫌疑人也已经招供，她每天到天台上，会穿上红色的衣服，然后拿起水果刀，往自己的脖子处抹，还装作手舞足蹈的样子，她给朱立那个望远镜，并在没有人的时候，教朱立使用望远镜去看天台的那个位置。
朱立看到犯罪嫌疑人穿女性红色衣服，抹脖子，这就是信息输入。
久而久之，朱立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观看犯罪嫌疑人的这场表演，慢慢地，这成为了朱立的一种习惯，也就是简单的条件反射。朱立只是失去了判断能力而已，但是一些人最基本的本能，比如学习能力，并没有丧失。
学习这种行为，被沈承称为信息的消化。
而朱立模仿这种行为，穿上红衣抹脖子自杀，这便是信息输入消化之后的输出。
沈承再次强调：“这是一起利用条件反射的谋杀案件。”
沈承说，犯罪嫌疑人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进行动作演示，是为了让信息的输入更有规律，便于朱立接受。而且，犯罪嫌疑人也说，她每次演示的动作，也一模一样，这也是为了防止信息输入出错。
位置，是犯罪嫌疑人刻意选出来的，在那里，她可以保证只有朱立可以看到她。距离太远，给朱立望远镜，也是为了让朱立看清她每一个动作的细节，犯罪嫌疑人也招供了，望远镜也是她可疑拿走的。
“凶手就那么确定条件反射可以形成。”我依然觉得，这种利用人条件反射的高智商犯罪，成功率太低。
“这是因为，凶手已经将朱立的情况摸清楚了。”沈承对我说。
朱立是个精神病患者，虽然精神病和痴呆一类的疾病，不能混为一谈，但是，重度的精神病，往往会使人的智商下降。朱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然他是精神病，但是种种表现，都像一个傻子一样。
沈承说，朱立的智商，或许连六岁的儿童都不如了，换句话说，朱立的心理年龄，变得非常小。

第887章 回程遇险
“朱立的心理年龄低，学习能力就会越强。”沈承说，就如同一个人在孩子时期，学习能力是最强的。这个强弱，并不是绝对而言，而是指学习一些简单技能的能力，比如说话等。沈承说，犯罪嫌疑人就是看重这一点，才使用这种高智商的犯罪手段的。
而且，朱立从小就被圈养，除了会吃喝拉撒，他没有其他技能，他的脑部，几乎是一片空白，他没学过东西，所以可以学的东西也就越多。举个反例，当一个人的脑容量接近饱和，那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就会变低，反之，就会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这也是被犯罪嫌疑人利用的一点。综合种种线索，利用条件反射让朱立自杀的成功性，就会大大提高。犯罪嫌疑人称，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功，但她接到命令，每天都持续下去，她知道，只要一直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成功。
而当她看到朱立偷偷走出病房的时候，就知道可能要成功了，于是，她故意把所有人都引开，让朱立到天台上去自杀。但没想到的是，朱立竟然只是到天台上穿起了她每次演示时候穿的红色衣服，模仿自杀动作的地点，竟然不在天台，而在病房里。
犯罪嫌疑人发现朱立要回病房的时候，故意以进病房找人为借口，从内先把锁上的反锁按钮按下了，之后朱立回到病房的时候，只是关了门而已，因此，最后大家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之后的一切，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样，朱立，在病房里，模仿着他平时看到的动作那样，自杀了。因为朱立没有判断能力，他并不知道那样的动作会让自己死亡，他也不会害怕，所以一下子就割得很深。
甚至于，朱立可能到临死前，都觉得，这样做，很好玩。
朱立死的很匆忙，我接到杨帆通知的时候，措手不及，这是因为，这场预谋杀人案中，连凶手都无法预料朱立什么时候会自杀。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可事实上，因为朱立接受能力强，她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功了。
一年时间，三百多次的信息输入，朱立死了。
沈承说，他的推理，得到了生物专家的肯定。那个生物专家举了一个例子：猩猩。猩猩的大脑构造，和人很接近，但是毕竟不是像人一样的智慧生命，猩猩没有办法像人那样生活。可是，就算没有每天固定地对猩猩进行训练，猩猩也会作出一些人的动作来。
比如说，猩猩经常冲着人拍屁股，做挑衅动作。
这是因为，猩猩看到了很多游客在做这个动作，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也不需要很固定地训练，猩猩自己就学会了。这便是动物的条件反射，那个生物专家，又把例子举到了人的身上。
很多小孩，会学会很多坏习惯，比如抽烟，年龄仅仅只有几岁。那小孩，甚至只是单纯地吸吐烟圈，也不知道香烟是什么味道，一切只因为他身边抽烟的大人很多，好奇，加上条件反射，于是他自己就尝试了。
两个例子，都是非常简单的例子，朱立自杀，便是将简单的条件反射复杂化。
在沈承的解释下，我慢慢地接受了这一个事实，这是特例，带有巧合的性质，我不得不佩服幕后黑手的手段的高超。沈承说，朱立的案子，算是勉强尘埃落定了，犯罪嫌疑人已经招供，但是他却问不出其他更多的消息。
“先到G市再说吧。”我对沈承说。
沈承的话也不多：“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我正准备回座位上，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危险的感觉一下子从心底升了起来，我本能地回头，朝着身后的人挥拳而去，但我的拳头，却被对方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看到对方的模样，我才终于放松了下来，是雍奇。我一直没有发现雍奇在哪里，如果不是他主动来找我，我应该没有办法找到他。我放下手，朝四周看看，没有人正在看我们这个地方。我低声问雍奇怎么了。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雍奇绝对不会主动出现，秘密行动，才是他的职责。
雍奇一脸凝重，他说，他和他的队伍，在车厢的末节，发现了三个奇怪的人，他觉得很可疑，所以让我们小心一点。雍奇说，那三个人，明显是一起的，雍奇关注了他们很久，他发现，这三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而且，这三个人，一直都保持高度的警惕，眼睛一直都没有闭上，好像在观察四周的动静。
我想了想，问雍奇他们有没有被发现，雍奇非常有信心地摇头，说他们的行动隐蔽，绝对不可能被发现。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雍奇又嘱托我要小心之后，转身离开了。我神色凝重，回到了座位上。
我发现刘佳醒了，她问我去哪里了，我说我去接了一个电话，并告诉她，朱立的案子，破了。
我开始更加小心了，沈诺醒来，并跟着我，幕后黑手可能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幕后黑手的人，很可能是想来杀刘佳或者沈诺。至于我，我觉得幕后黑手似乎还想玩弄我，暂时不会让我死去。
一整个夜晚过去了，危险没有发生，第二天，车厢里变得嘈杂了起来。
沈诺也已经醒了，她显得疲惫万分，她突然低声问了我一声：“是不是有危险？”
我微微一怔，沈诺竟然从我的表情里看出来了，我对她点头，让她也小心一点。下午的时候，我们终于下了火车，我知道，危险暂时不会来临，因为，就算有危险，他们也不可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动手。
我想了想，火车站到去G市警队的路上，会有一小段偏僻的路段，经过那里的时候，我们必须非常小心。我们一路往前走，我告诉那几名警察，一定要小心，他们心领神会。在火车站外面，我们上了一辆中长的面包车，这是我让赵达特地为我们准备的。
赵达知道我们可能有危险，又派来了几个警察来支援我们。车子开了一会，缓缓开到了那个偏僻的路段，我往后一看，正有一辆小车，紧紧地跟随着我们，那距离，几乎都要撞上我们了。
但是，开车的人却没有撞我们。我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开车的人，他戴着墨镜，没法看清他的脸，车的后座，好像还坐着另外两个人。很明显，他们不是雍奇的人。我皱起了眉头，我们在这偏僻的路段，已经开了一阵了，如果他们要动手，早该动手才对。
这里的路段，虽然偏僻，但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其他车辆，这里的冷清，异常诡异。
看着那辆和我们几乎要撞在一起的车，我的心突然猛地一揪。
我抓住前座开车的警察，让他赶快倒车。那名警察还觉得奇怪，他往后视镜一看，说倒车会撞到后面的车子。
我心里的不安更加浓重，我对他怒吼：“快点倒车！”
终于，那名警察开始倒车了，车子一倒，车子马上一阵摇晃，果然，我们和后面的车撞到了一起。后面的那辆车子，明显踩足了油门，我们坐的车，竟然被推动了，车子继续往前快速地移动。
倒车也没有用了，我大惊失色，在我的惊吼声中，一声惊天的巨响响彻耳际，一股热浪袭来，车子爆炸了！

第888章 疯狂报复
我预料之中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我们的车子，一下子就爆炸，热浪袭来，我感觉身上的皮肤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只是，车子爆炸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车上了，后面的那辆车子推着我们的车子，一直前行，在关键时刻，我打开车门，让所有人都跳下车去。
沈诺和刘佳没有任何犹豫，她们无条件地相信我，而那几名警察还稍有犹豫，但最终，我们还是都跳下了车。我们都摔在了地上，地上尖锐的石头把我们的皮肤划破，车子继续被推动一段距离之后，后面的车子也停了下来。
前面的车子朝前移动几下之后，突然爆炸了，而后面的那辆车子，突然疯狂地后退，尽管如此，强大的气流还是将那辆车子给掀翻了。我们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熬过了爆炸平复下来。我第一时间去看了沈诺和刘佳她们身上不少地方都破皮了，但幸运的是，她们都没事。
那些提早跳下车门的警察，也只是受了轻伤。火，烧了起来，我死死地盯着那辆被掀翻的小车，我不知道里面的三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警察都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这种时候，他们都掏出了枪，把枪口对准那辆被掀翻的小车。
突然，一双手从车里伸了出来，很快，车底下，爬出了一个人来。警察厉声呵斥，让他不要动，可是，那人却不管不顾，竟然强行站了起来，他掏出了一把枪，枪口对准的方向，是我和沈诺站的位置。
警察在这个时候，不能再想着抓活的了，在那个人开枪之前，所有警察齐齐开枪，那个人在十几发子弹下，最终也没来得及开枪，倒在了血泊之中。大家都很小心，几名警察小心翼翼地朝着被掀翻的车子走去，直到确认里面的人都死光了，他们才来向我汇报。
我皱起了眉头，目前会对我们出手的人，也只有幕后黑手的势力了。现场的警察立刻通知了赵达，赵达很快就派人赶到了，雍奇的人，始终没有出现，我四处看看，发现他们正站在远处的树林里。
他没有插上手，见赵达的人赶到，马上带人离开了。赵达给我们叫了救护车，受了轻伤的大家都上了救护车，赵达也一路陪我们前行。赵达听得一阵后怕，他问我是怎么知道车子会爆炸的。
我解释说，那辆车子靠我们那么近，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停车或者倒车，所以我觉得，前方的路段可能有问题。再加上，这个路段竟然一辆其他车子都没有，很可能是提前被人用某种方式清场了。
我很快想到，前方的路里，很可能被埋了某种受到重力压迫会产生爆炸的炸药，尽管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确认，我还是不敢拿众人的身份冒险，所以让开车的警察马上倒车。而警察一刹车，还来不及倒车，就被后方的车子给撞上了，而且，后面的车子明显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分明是想致我们于死地，那一瞬间，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所以，最危险的时刻，我让大家果断跳下车子去。
我们坐的车子，是六座的车子，一辆小轿车，马力全开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推着我们前行。幸运的是，前座和后座都有推拉式的门，不然我们能不能及时下车，还是个问题。赵达长舒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如果你出事了，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上头交待。”
赵达说完，又疑惑了起来，他说，如果那辆车子没有跟着我们，我们或许早就开过埋有炸弹的路段了。我告诉赵达，这很好解释，因为，他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那三个人，最后推着我们的车子前行，如果不是我们跳下车，他们也不可能疯狂地倒车。
他们明显是想要跟我们一起死。他们是幕后黑手的人，或许是受了幕后黑手深度的蛊惑，又或许是他们家人的命被掌握在幕后黑手的手中，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失败，哪怕是和我们一起死。如果他们不跟着我们，就没有办法保证我们会按照他们的计划那样经过那个路段。
他们紧贴着我们，也是怕我们突然不前行了，想要推着我们前进。等我们到了警局之后，他们就不好下手了。事实情况的确如此，万分紧急，如果我的判断再晚上几秒，我们可能已经和他们一起死了。
说完，我皱起了眉头，望向了救护车的车窗外面，道路两边的景色飞速地后退着，救护车的声音，响彻路道。沈诺受了轻伤，身体更加虚弱了，她问我在想些什么，我摇摇头，让她不要担心。
然而，真正担心的是我，因为，一切都和我预料中的不一样，幕后黑手，似乎已经改变策略了。在次之前，我一直以为幕后黑手暂时不会对八人之子下手，以为他会再像从前一样折磨我们。
可是这场爆炸如果再作用到我们手上，我也会直接死去。幕后黑手这次的袭击行动，显然是连我都要杀的。这意味着，幕后黑手的策略改变了，八人之子，也没有办法享受暂时的安全了。
想着，车子已经开进了医院里，医生立刻开始就为我们开始包扎了。我们所在的医院，和江军住的医院是同一家，鲁南听闻我们受伤了，马上赶了过来。我站了起来，和鲁南到了外面。
我第一时间给沈承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一定要小心，但是沈承却告诉我，他和唐影轩，刚刚已经到了警局里，我长舒了一口气，沈承听我讲了个大概，马上说要到警局里来。之后，我又通知了杜磊。
杜磊的话还是不多，他说幕后黑手想对他和许伊出手，没那么容易。
几十分钟之后，沈承赶到了医院里，沈承已经剪去了他的长发，脸上的胡渣也被刮得很干净。没有之前的颓废，从前那个沈承，又回来了。沈承冲进了病房里，看到沈诺，他马上问沈诺有没有事。
沈诺愣了几秒钟，最后才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发现，沈诺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似乎没想到，一觉醒来，就连从前对她非常冷漠的哥哥，都开始关心她了。沈承松了一口气，说没事就好。
而唐影轩，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沈诺看见了唐影轩，她对着唐影轩一笑：“你怎么不进来？”
沈诺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国贸大厦天台上让兵魁杀我们的人是唐影轩，我一下子就看透了唐影轩的心思，我走到唐影轩的身边，轻轻对他开口：“有些事情，不适合让沈诺知道。”
唐影轩的肩膀一颤，很快，他对我点头，微笑着走到了沈诺的面前。只是，我看了出来，那笑容，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沈承也转身，走了出来，终于，专案组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在今天正式聚集在了一起。
鲁南满脸笑意，他对沈承伸出手：“沈副队长，我们又见面了。不对，现在应该称你为沈组长了。”
沈承也伸出了手，和鲁南握了手。
沈承把破朱立自杀案的过程，详细告诉了鲁南，鲁南没有我那么多疑虑，他马上笑嘻嘻地对沈承竖起了大拇指：“沈组长，你当这个组长，我鲁南一千个一万个服气。”
沈承也知道鲁南平时就是喜欢溜须拍马，所以也没有在意。很快，我们讨论起了今天发生的爆炸，沈承皱起眉头，说道：“这或许是幕后黑手的疯狂报复。”

第889章 加快决战
鲁南一声反问：“报复？”
沈承点了点头：“不管是从攻击的时间上还是攻击目标上看，这都像是一场报复型的攻击。”沈承向我们解释了起来，他说，幕后黑手的这场袭击，来的很突然，因为就在不久前，幕后黑手还是有机会向我下手的，可是那个时候，幕后黑手没有让我死。
幕后黑手的策略，突然就改变了。时间上说，在我们去渝市的时候，幕后黑手没有对我们攻击，那个时候，如果要杀我们，应该会更容易一点，排开雍奇这支秘密队伍的保护，我们身边的警察，并不像回程这么多。
毕竟，赵达没有办法派太多警力护送我们去渝市。这说明，幕后黑手改变策略，是在我们去了渝市之后，这很可能和我们在渝市做的事情有关系。我仔细想了想，在渝市的这些天，大事无非就两件，一件事刘佳催眠高旭凡，使得维忠抓住了七个人，另一件事就是沈诺苏醒。
从目标上来说，幕后黑手选择了我所在的小团队。我有G市警队保护，想要轻易除掉我，不是那么简单的，相对而言，想要除掉沈承和唐影轩，会更简单，他们也绝对是幕后黑手的眼中刺，可是幕后黑手依然选择了我们。
“我猜，维忠这次抓住的七个人，可能真正掌握了幕后黑手犯罪集团的经济链条，他们被抓，给他的打击是沉重的，而沈诺也在这个时候醒来，一个队伍中，有你，有沈诺，有刘佳这个催眠高手，除掉这支队伍，我们的力量就被极大削弱了，同时，这也是一种报复行为，他在报复你们打断了他的经济链条。”沈承总结道。
“照这么说，这七个人对幕后黑手来说，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重要？”鲁南反问。
沈承点了点头：“幕后黑手不敢贩卖棺材里的珠宝，也不敢买卖小攀村的大量黄金，就是怕警方查出来，他能依靠的，应该只有表面上看上去光明正大的公司了，七个人一起被打击，幕后黑手所需要的资金，一下子全部短路了。”
说来也巧，维忠在这个时候通知我了。他告诉我，这几个人经济犯罪的总额已经出来了，每一年，他们都会提供大量的资金给不同的账户，那数额，令人咂舌。但是，就连那七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账户是谁的。
维忠也已经去查了近几年的那几个账户，每一年，账户都会变，而用的账户名字，很多都是已经死去的人了。由于法律上的漏洞，人死后，账户不会马上被注销，幕后黑手就是利用这样的漏洞，获取资金的。
至于问起这七个人为什么要替幕后黑手做事，他们说，是因为自己的亲人被控制了。他们已经是各行业中的精英，根本不缺钱花，所以幕后黑手没有利诱，而是威逼。
“又是控制亲人！”鲁南咒骂了一声：“人间的真情，全被他搞的肮脏不堪了！”
电话已经挂断了，鲁南问幕后黑手每年都有那么多钱，不可能资金链条被切断之后，马上就展开报复行动了。我点了点头，除非是这笔钱很重要，马上，我想起了什么，我问沈承，还记不记得1988年的废弃工厂。
鲁南也诧异地张大了嘴巴：“你是说，他还在继续人体试验？”
我满脸忧虑：“否则，就算是制造黑火，野枪，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废弃工厂的建厂人，绝对有幕后黑手无疑，当初他们能够合作，幕后黑手肯定对已经研究出来的部分有所了解了，许嵘峥死，不代表研究就继续不下去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幕后黑手似乎不着急得到牛皮纸了。”沈承的眉头也紧蹙了起来。
幕后黑手的研究，绝对还没有成功，但是想必，离成功不远了，从1988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超过十年的时间。没有国家的支持，一切研究都将变得困难，但是已经有了研究图纸的部分内容，加上十年的时间，又有充足的资金，足够让幕后黑手取得很大的进展了。
幕后黑手没有办法直接控制一叔，所以想要研究图纸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凑齐牛皮纸，一种是自己研究，还原研究图纸。幕后黑手，用了后者。但是，幕后黑手也参与了牛皮纸的抢夺，我已经推测出了他的用意。
我手中已经有四张牛皮纸，警方手中有三张，还有最后一张牛皮纸不知去向，那张牛皮纸，是沈世康的。所以，最后一张牛皮纸，十之八九就在幕后黑手手中。只要幕后黑手紧握着那一张牛皮纸，其他人就算得到再多，也没有办法凑齐。
另一方面，幕后黑手的研究可能很快就要成功了，所以幕后黑手对牛皮纸就更加不在意了。他留下了一张牛皮纸，通过模音，告知我另外一张牛皮纸的下落，从而让我一步一步入套，玩弄戏耍我。
“看来刘佳这次立下的功劳，不止那么简单，她可能阻止了幕后黑手进行人体试验。”鲁南突然笑道：“没有钱，这种高消耗的研究，我看他怎么搞。”
我依旧忧虑：“这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不管是不是真的，也不管有没有幕后黑手是不是被我们阻止了，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落入民间，危险性太高了，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他！”
“他应该也着急了，朱立的案子破了，自杀林的案子破了，剩下的两个大谜团，就是330案和红衣女连环杀人案，这两起案件，就是他挑衅司法权威的基础，等我们破了案，抓到凶手，再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他就彻底输了，这或许也是他突然改变策略，对八人之子出手的原因。”沈承说道。
鲁南叹了一口气：“说起来简单，自杀林的案子的确破了，只是不知道凶手是谁，如果幕后黑手把他们全部安排出国，自己再躲起来，我们就算破了他的犯罪手法，抓不到人，也是白搭。”
沈承却摇头：“我们最大的优势便是，幕后黑手绝对不会逃。”
是的，幕后黑手绝对不会逃，否则，他早就走了。他辛辛苦苦布了二十年的局，从八人再到八人之子，从私人到对社会性的犯罪，他做的事情太多了，他不会怕，这样的一个人，恐怕到死都不会选择逃。
我害怕的是，这个人狗急跳墙，拉所有人一起上路。
沈承看出了我的忧虑，他朝病房里看了一眼，沈诺，刘佳，唐影轩，江军，还有我们三个人，除了不在我们身边的许伊、杜磊和罗夕，可能会被凶手杀死的人，已经全部都在这里了。沈承想了想，开口说道：“七人落网，或许就是一个转折点，我们再也没有时间去慢慢侦查了，我们所有人，接下来都可能遇到危险。”
鲁南这个时候也变得勇敢了起来，他冷笑一声：“那就来吧，我非要把这个人抓到，狠狠揍他一顿，再送他上审判席。”
沈承作了断言，他说，或许大决战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那场爆炸，正式开始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等着你，也没有任何事情会一直不变，一直等着我们按照计划进行。
“既然他挑衅我们，那我们也挑衅他，他要狗急跳墙，我们就打狗，他强硬，我们就更强硬，他退缩，我们就紧追不舍。”沈承的声音顿时变得清亮，他所说的每一个，也是我们心中所想。

第890章 以身试险
当所有人都被包扎好，我们都聚集到了江军的病房。刘佳第一时间坐到了江军的身边，江军也已经听说了爆炸的危险经历，直到见到刘佳，他才终于放下心来。江军也对沈诺微微点头，在B市，在云省，他们也有过很长时间的接触。
我们把所有无关的人都赶了出去，赵达也难得识趣，他主动离开了，关紧房门之后，沈承以专案组组长的身份，给大家说了我们的推测以及接下来的打算。沈诺还是懵懵懂懂，她坐在我的身边，轻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拍拍沈诺的手，让她不要着急，等会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沈承做的决定，也是我和鲁南的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攻克330案和红衣女案。顺藤摸瓜，未必能抓到幕后黑手，但是，我们却不是无计可施。
在恶人眼中，谋杀有谋杀的法则，在侦查者眼中，侦查也有侦查的法则。
这场爆炸，更加让我们确定了幕后黑手的犯罪心理。他的犯罪动机，也逐渐了然了。
第一，他在针对八人和八人之子，很可能，这个人和当初的八人，有深仇大恨，尽管一叔和曼叔都称想不起来得罪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仇恨，往往是在不知不觉中种下种子的。
第二，他在针对警方。这一年多以来，我经历过的案子，每一起都匪夷所思，大部分和灵异鬼神扯上了关系，尽管犯罪手法不同，但是大部分案件的特征是一样。幕后黑手，就是要制造出很多让警方无法解释的案子，挑战司法权威。或许，幕后黑手觉得法律对不起他，又或者，他在意的人，死于警方之手。
第三，社会型犯罪。幕后黑手研究图纸，可能就是要危害社会，幕后黑手，可能有反社会人格，或者他觉得社会不公，有报复社会的心态。
“我们把该破的案子都破了，他自然就慌了，只要他有大动作，我们就有机会抓住他。”沈承作了总结。众人都点头，我的心里满是压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随时都可能会迎来大决战，但我的潜意识里，似乎希望这一天不要那么早到来。
因为，如果所有的案子都破了，我们很多人都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接下来，沈承分配了任务，他问鲁南这几天的调查进展的如何，鲁南有些惭愧，他说，他已经去自杀林考察了好几回，但是都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沈承点了点头：“你一直都在调查330案，那330案就继续交给你吧，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交给我和李可。”沈承做这种分配，是有原因的。鲁南已经调查了很多天，如果中途换人，只会降低侦查的效率。
而且，330案真正发生的地方是B市，G市只是一个相关地点而已。可是，G市所有的案子，全部都发生在G市，因此，沈承才在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上，多安排了一个人。对此，我和鲁南都没有异议。
沈承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江军，他让江军安心养病，刘佳也只需要陪着江军，继续研究催眠就行了。沈承说，他会让赵达多派人，更加严密地看守病房，保证他们不会受到伤害。江军和刘佳也同意了。
沈承把唐影轩给了鲁南，唐影轩的身手和枪法都不错，有他保护鲁南，我们更加放心一点。同时，雍奇的作用也慢慢发挥出来了，他手底的秘密警察队伍，会被分成多支，分别保护我们这些小团队。
最后，沈承才把目光放在沈诺的身上。沈诺近乎哀求般地看着沈承，她说，她想跟着我一起。沈承犹豫了，我知道，他一定想着让沈诺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可是，最后，沈承终究还是答应了沈诺的要求。
沈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说，绝对不会给我们添乱。当一切任务分配结束之后，我带着沈诺，进了一个空病房，我知道，是时候告诉她一切了。沈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嗅到了让人痛苦的气息。
“答应我，不管接下来你听到什么，都不要难过，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对沈诺说。
沈诺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从三十年前，八人组建，再到二十年前，八人遇难，以及十五年前，沈家大火，还有至今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沈诺。沈诺一直都低着头，她的肩膀颤抖着，眼泪不停地落在她的裙子上。
但是，沈诺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失声痛哭。这些被尘封的陈年往事，三言两语，没有办法说明白，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才终于不再说话了。天已经黑了，沈诺蜷缩在床上，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她说，她想要一个人待一会。
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你还有我们。”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了出去沈承和唐影轩就站在外面，沈承问我，沈诺怎么样了。我说，沈诺需要静一静。沈承也不再问什么，我们坐在了病房外面，只是沈诺却很久都没有出来。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深夜，沈诺还是没有出来，我站起来，打开了门，沈诺还蜷缩在床上，只是，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她的眼角挂着泪。她已经睡着了，我把沈诺抱了起来，让她平躺在了床上。
唐影轩没有靠近沈诺，看到沈诺没事，唐影轩也就放心了。
一夜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
第二天，我接到了杜磊的电话，他告诉了我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又消灭了幕后黑手的六个人。这个消息来的很突然，六个人，对幕后黑手大约五十人左右的犯罪团伙来说，已经是很大一个数目了。
我问杜磊是怎样如此突兀的就消灭了这么多人。要知道，虽然杜磊的行踪隐蔽，但是幕后黑手团队中的犯罪嫌疑人，行动也非常隐蔽，不可能杜磊说要找到人就找到人，否则有些逃犯，就不会在逃多年，没有被警方通缉了。
杜磊告诉我，是许伊出的主意。
越到关键时刻，幕后黑手行事就会更加小心，我们再想找到他们的踪迹，也就变的更困难，所以，许伊想要趁着这一天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削弱幕后黑手的实力，于是，许伊光明正大地出现了，而且，还是出现在杜磊发现可疑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
许伊，竟然以自己为诱饵，想要引幕后黑手的人出来。
我终于知道杜磊这几天在忙些什么了，他在忙着，保护许伊。我听到这里，心头一阵发酸，我一直不愿意让许伊冒险，可是，许伊还是那么做了。我没有去责怪杜磊，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责怪他。
杜磊没有告诉我他的行动，也一定是许伊要求的。
每一个人，都在为破案做着最危险的事，包括许伊。
我没有亲身经历杜磊和许伊的行动，所以我不知道当时到底有多凶险，我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杜磊告诉我，许伊那几天的时间里，频繁地出现在市区和郊区，怕引起怀疑，许伊还佯装出很隐蔽的模样。
许伊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要消灭幕后黑手的一些人，另一方面，也是许伊觉得，幕后黑手好像有问题，她想要以身试险，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是真还是假。
我马上问：“许伊猜测什么？”

第891章 问题，重查红衣女
“许伊推测，幕后黑手团队的内部，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是分裂，还是夺权，我们谁都不确定。”杜磊回答。
爆炸是昨天发生的，我第一时间通知了杜磊，而许伊引幕后黑手上钩的决定，在几天前就做出来了，但是，那几天的时间里，幕后黑手一直都没有动手。就在今天，幕后黑手动手了，杜磊的手中有自己的势力，有青联会的势力，区区六个人，几乎是自投罗网。
许伊在听说爆炸案的时候，就作出了这个推测。许伊觉得，就算幕后黑手真的想要报复我们，或者改变了策略，但也绝对不会冒进。一个布局布了二十多年的人，不应该会如此冒进。许伊说，倒不是幕后黑手不应该策划这么一起爆炸案来杀我们，而是这场爆炸案，对幕后黑手来说，太失败了，完全不符合幕后黑手策划的刑事案件风格。
许伊认为，幕后黑手如果真的想要利用爆炸案杀我们，绝对会有更完美的计划，而不应该这么匆忙。一只布了二十年大局的老狐狸，不可能因为我们切断了他的资金来源，就气急败坏，随便派几个人去杀我们。
而且显然，我们差点死在了爆炸案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行为。心思细腻的许伊，将之称为失败的谋杀。而失败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团队中发生了分裂，甚至于，幕后黑手直接换人了，又或者是幕后黑手突然病重下达了错误的命令之类的，原因可能有很多，许伊也无法确定。
其实，就在昨天，许伊做了多日的诱饵无用之后，已经想要停止这个计划了，但是爆炸案发生之后，许伊坚持了下来。她说，如果幕后黑手一方真的出现了问题，那很可能接下来还会有比较失败的行动。
果不其然，六个人竟然到杜磊的手上自投罗网。这六个人，都是硬骨头，行动失败之后，和众人血拼，最终被杜磊六枪解决了。许伊仍然不愿意和我直接通话，她让杜磊把她的推断告诉了我。
幕后黑手一方，竟然连续两次进行了比较失败的行动，许伊的推测，非常合理。就在前两天，我才问杜磊有没有办法在幕后黑手团队中制造出一些分歧，好让我们有迹可循。杜磊告诉我，虽然他答应了下来，但是其实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可是，这样的机会，竟然真的来了。
“连续两次行动失败，许伊推测，如果对方继续有大行动，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团队分裂了，甚至是领头人换人了，而如果对方没有再继续行动，问题则可能出在幕后黑手自己身上。幕后黑手毕竟不傻，如果他因为某些原因，做了错误的决定，连续犯两次错误之后，他应该会暂时消停一阵，想办法弥补自己的错误。”杜磊说。
我点了点头：“幕后黑手很擅长对人心进行控制，我觉得他的团队不会无端分裂，可能问题，出现在幕后黑手自己身上，只是，我也想不明白。”我的确想不明白会是什么样原因让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下子变成呆兔。
“再等等看吧，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我们给了他很沉重的打击，如果他短期内不再行动也好，你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调查G市的两起案子。”杜磊说完，也没有道别，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我总觉得，我和杜磊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陌生，可是，仔细一想，我们之前，却隔着一道逾越不过的鸿沟。和杜磊通过电话之后，我们和鲁南分别行动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鲁南肥胖的身影时，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喊住了鲁南，鲁南回过头，笑嘻嘻地问我怎么了，我回以一笑：“小心点，唐影轩，请替我保护鲁队长。”
鲁南和唐影轩都对我点头，和一大群警察，消失在了街角。我转过身，面对沈承和沈诺，我们同样带了很多警察，我们决定到无头女尸案发生的案发现场去看看。我和沈承，已经从1988年发生以来的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全部研究清楚了。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足印，这使得那些卷宗，看起来更像是案件陈述，也像是一本鬼故事，证据，几乎没有，有的只是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有多么诡异。总结起来，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有不少诡异点。
首先是凶手为什么会专挑红衣女性下手。对红色情有独钟的人，我认识一个：尤旅。作为画家的尤旅，对红色的热爱，已经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当知道尤旅有这个爱好的时候，我曾经也怀疑过尤旅和红衣女案件的关系。
但是，之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却越来越显示尤旅和这起案子没有关系。我到G市之后，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一共发生过两起，一起的死者是热娜，另一起的死者是年纪很小的苗苗，我回B市，见到尤旅之后，偷偷调查了一下。
苗苗死的当天，尤旅正在B市参加一个很大的画展，媒体记录了他的行踪，而热娜死的那些天，虽然没有媒体可以证明尤旅在B市，但是后来我在询问孟叔和孟婷的母亲时，他们曾说，那些天里，尤旅和他们见面了。
替孟婷安排相亲的事情，孟叔从那个时候就着手准备了。
综合一切，尤旅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我还有考虑过犯罪嫌疑人可能是红衣，也就是父亲。但是，当时杜磊是在G市的，他出现在G市，也是为了追逐红衣。据杜磊说，案发前后的那几天，他时常和红衣有照面，他可以排除红衣作案的可能性。
虽然知道凶手一定是幕后黑手团队中的人，但是，一起刑事案件，如果连犯罪嫌疑人都没有办法确定，这起案子就称不上被全破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把嫌疑推到了熊万成的身上。熊万成也是幕后黑手的人，沈家大火的时候，熊万成后来还去给沈家作法，装模作样，之后，G市的居民又称熊万成多次预测出红衣女发生的时间。
他的预言，全部成真了。
再后来，熊万成的唇印又留在了苗苗家的水杯上。
最后，当我们查出他有问题去道观找他的时候，熊万成已经走了，并且死在了邱兴化的手里，这给我们来了一个死无对证。
我和沈承分析到这里，沈承皱眉摇头：“我觉得，熊万成不像是凶手，他的死，还有他的唇印，应该是幕后黑手刻意安排的，幕后黑手似乎想要保护那名凶手，所以把嫌疑都转嫁到了熊万成的身上。”
我问沈承为什么有这样的推测，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进了热娜死亡的案发现场。G市早就宣称对外结案了，这里也被清理干净了，这是无主屋，使用权最后回到了政府的手中，但是，因为红衣女案的发生，没有人敢从政府手中接手，于是，这屋子成为了空屋。甚至于，这屋子附近的居民也越来越少，那些居民说，这在这附近，总觉得全身发凉。
沈承对着跟我们一起来的刑警招了招手，这些刑警，把厚厚的卷宗带来了。沈承说他可能有了些头绪，想要独自思考一会。说着，沈承接过卷宗，静静地靠到了一边。我没有去打扰沈承，红衣女案是我的瓶颈，我的思维受限，对案子的理解和推理，也全部停留在了当天。
我，毫无头绪。

第892章 转嫁嫌疑（一）
我在屋子里绕了起来，这个屋子，已经有一年没有人来过了，这里面，堆积了厚厚的尘灰，我们没有再穿鞋套了，因为这个屋子曾经的痕迹，早就已经全部荡然无存，我们也不怕再留下自己的痕迹。
沈诺跟在我的身后，自从她醒来之后，她都一直面带着微笑，但是这微笑，让我心里发酸。当我知道这一切之后，也是完全没有办法接受，更何况比我小这么多岁的女人。沈诺已经孤独了很久，当她终于可以不再孤独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沈诺的笑，是强颜欢笑，她依然选择把一些痛苦的事情，埋藏在心里，可是，她却把笑容留给了我。此时此刻，沈诺也眉头紧锁，仔细地思考着，像是要为我排忧解难。
这个屋子，不足五十平方米，但是这却是一个完美的密室，密室之中，没有任何犯罪嫌疑人的指纹和足印，大门从内反锁，钥匙就在屋里，窗户也紧锁，除此之外，除了当初热娜的身上还有身下躺着的地方，屋内没有任何血迹。
热娜的死因是喉咙被锯开，被割喉，鲜血必然呈喷射状洒出，留下雾状血迹。可是，警方勘察了整个犯罪现场，最终都没有发现这样的痕迹。不仅密室内部堪称完美，就连密室外也是非常完美。
密室外是闹市区，种种迹象都表明，第一案发现场，似乎并不是屋内，否则，不会任何痕迹都不留下。可是，在闹市区，凶手想要杀了人，再把尸体转移进来，再制造出一个密室，再顺利逃脱并不被任何人发现，那简直难入登天，就算是在深夜，也困难。
闹市区的深夜，总是偶尔就会有两三个行人经过，只要凶手带着尸体，就绝对会被发现，做不到密不透风。这又说明，凶手应该就是在这密室内杀的人，这又和我之前的推理相互矛盾了。
自1988年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发生以来，我们可以再勘测的现场，也只有这个地方和苗苗在供电局的家里了。其他犯罪现场，已经时间久远，都进行过重建或者装修了。但从卷宗上看，所有的案子的案发密室现场，都很类似：没有凶手的痕迹，血迹没有四处喷洒。
从这就可以推断出凶手作案的手法，可能是同一个。只要破了其中一个犯罪现场，其他犯罪现场的谜团，也就可能全部迎刃而解了。这也是连环刑事案件最大的一个特点，但问题是，这个密室，想要破解，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继续在房子绕着，这个房间，没有任何暗格或者暗道，除了门和窗，根本就不可能供人进出。窗户的插销，和当天初到案发现场一样，还是紧紧地扣住。
沈承突然叫住了我，我马上大步走到他的面前，问他发现了什么没有。他点了点头，他说，这么多起连环杀人案，可能不都是同一个人干的，我微微一愣，马上问为什么，沈承指了卷宗上的一张尸体照片。
我马上认了出来，那是苗苗的尸体。沈承说，这起杀人案，不管是死者，还是犯罪现场，都和其他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不一样。沈承没有再拐弯抹角，他说，死者和其他案子的死者不一样，并不是指苗苗的年纪太小，而是因为，苗苗根本就不是红衣女。
苗苗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被关在了一个柜子里，鲜血从那个柜子里淌出，打开柜子的门后，苗苗的尸体掉落了出来，而苗苗并没有穿着红色的衣服，她的身上，只披了一件红色的大人外套。
据苗苗的爸爸说，那衣服是苗苗死时候穿的。苗苗的母亲，也是在自杀林自杀的，案发时间在很多年前，那个时候，催眠高手还没有在自杀林动手脚，所以苗苗的妈妈，基本可以确定是自杀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自杀林，原因也说的通。苗苗的母亲和苗苗的父亲终日吵架，男人不肯离婚，还经常打骂女人，女人心里带恨，走投无路，选择自杀。而女人走的时候，还留下纸条，说将化成厉鬼，让男人和苗苗在同一天死去。
正是因为如此，苗苗死的当天，我们才会在案发现场守夜。那张纸条，已经成为了凶手挑衅警方的工具，和这个案发现场留下的时钟时间一样，是预警信息。自杀林一直都和鬼神挂钩，女人迷信，一定是想自己在自杀林自杀，真的能够化成厉鬼。
至于女人的衣服，也早就被火化了，会重新出现在苗苗的身上，也是凶手为了增加案件的鬼神色彩而已。
“其他死者，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只有苗苗不是，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样一个孩子下手吗，明明和红衣没有关系，却强行给她披上红衣。”沈承问了我这个问题。
的确，当时，我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上想。
“跟老张有关系。”沈承马上自己作出了解答。
警局内鬼的谜团解决后，沈承也了解了全部。他说，根据小刚的供述，小楠有一段时间是被幕后黑手控制的，后来幕后黑手又将小楠还给老张，手段也从威胁改成了为小楠治病为条件的利诱。
沈承说，老张早期，终究是一个正义的警察，就算为了亲情，幕后黑手也无法保证老张会一直甘愿受他控制，这个时候，需要给老张一个震慑，而这个震慑，就是苗苗。苗苗的年纪和小楠差不多，苗苗死了，会让老张不自觉地联系到小楠。
我微微一怔，我立刻想起了老张当时的样子，苗苗死后，老张的情绪很激动，后来，他还掏出小楠的照片给我们看，说小楠和苗苗的年纪很相近，还说小楠得了心脏病，表情非常苦涩。
可是，当时老张并没有把小楠带在身边，那是因为，小楠还没有回到老张的手里。否则，苗苗的案件发生后，老张不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孙女。回想起老张种种的神情，我基本确定，沈承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
“震慑老张，应该是凶手的其中一个目的。但凶手最大的目的，应该不是这个，他是为了转嫁真凶的嫌疑。”沈承继续对我说道。
沈承又从犯罪现场的痕迹上分析了起来。苗苗的死因是肚皮被切走，除此之外，苗苗脸颊上的肉也被抠没了。流血太多，这个案发现场，的确和其他案发现场不一样。其他案发现场，血迹没有喷洒，除了尸体身下，其他地方就没有任何血迹了。
但是，供电局的案发现场里，地上到处都是苗苗肚皮处流淌出来的血迹，地上还有好几个血手印，那似乎是苗苗遭受重创之后，慢慢爬向门所留下的。当时，所有人看到这痕迹，都被震慑住了。
包括我，脑海里都浮现出那么小的一个女孩，一点一点爬向房门，想要求救，但是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我的心头又有些发酸了，这么小的女孩惨死，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凶案现场，还有一个水杯，上面有熊万成的裂唇印，你们一直被众多问题干扰，想不通那个裂唇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想的简单一点呢？裂唇印是熊万成在案发现场故意留下的，而杀苗苗的，也是熊万成，这一起案件，应该被排除出红衣女连环杀人案中去。”沈承这样对我说道。
沈承的话，让我茅塞顿开，一切都被复杂化了。

第893章 转嫁嫌疑（二）
我们一直都在想，那个水杯上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痕迹。警方第一次鉴定，在水杯上查出了苗苗的唇印和手掌的掌纹，第二次鉴定，又查出了熊万成的裂唇印。那个时候，众人都被那个水杯所困扰。
甚至有人分析说，水杯上有苗苗的掌纹，是因为苗苗递水给凶手，上面有苗苗的唇印，是因为对方是苗苗很亲昵的人，所以苗苗才在水杯上亲了一口。水杯上没有凶手的指纹，那些人还分析说是因为凶手没有接过水。
但是这就解释不了为什么水杯在桌子的正中央，以苗苗的高度，没有办法把水杯放到那里去。之后，水杯上为什么又出现裂唇印，我们也想不通，我们一直在想，既然凶手不留任何犯罪痕迹，为什么要留一个裂唇印。
正是因为如此，我对熊万成是不是凶手，才一直不确定。可是，当把一切简单化之后，事情变得非常明朗：苗苗，就是熊万成杀的。水杯上不留指纹，是因为熊万成戴了手套，有苗苗的掌纹和唇印，可能是熊万成强制留下的。
至于留下自己的唇印，就是让我们有迹可循。的确，我们后来查到了香山林的道观里，那个时候，熊万成已经走了，但是，我们在熊万成的住处，也发现了一个唇印。当时，我们同样想不通为什么熊万成会再留一个唇印在住处。
沈承一解释，一切了然。那是熊万成故意留给我们进行比对，让我们确定苗苗房间的唇印就是他的。再之后，熊万成死在了邱兴化的手上，我被吸引到了邱兴化案中去，而熊万成也死了，一下子死无对证，谁都没有办法确定熊万成是不是凶手，但是，他的嫌疑又那么大。
沈承的推理，完全说得通，一切都是因为，杀苗苗的，是熊万成，而其他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凶手不是熊万成。幕后黑手安排了这么一个案件，在震慑老张的同时，还把嫌疑转嫁到了熊万成身上，让我们忽略真正的凶手，一石二鸟。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两个犯罪现场虽然不同，但却也不是全部不同。”沈承继续说道。
两个犯罪现场，都被营造成了密室，这一点是完全相同的。
“既然要转嫁嫌疑，为什么两个犯罪现场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其他不同，很难发现，但是血迹那么多，一看就分辨出来了。”其中一名警察说道。
沈承冷笑一声：“一眼就看出来了吗？你们当时看出来了吗？”
沈承也说的我一阵惭愧，当时，我的思维完全被局限住了，我从大局上分析，认为这些小案子，都是同一个人干的，虽然我看出了不同，但是我却并没有重点去分析犯罪现场为什么不同。
沈承转向我：“李可，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不要总想着从大局出发吧？”
我点了点头，沈承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怪你们，是幕后黑手利用了人心而已。”沈承说，当时G市连续发生了很多诡异的案件，特别是我，到G市之后，不断遇到诡异的事情，加上我以为无头女尸就是许伊，我的思维受到了情绪的影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分析不出来，很正常。
“不要觉得，幕后黑手是为了单纯制造悬疑而悬疑，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G市发生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干扰你们，让你们无法破案。”沈承说着，话锋一转：“关于为什么不制造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现场出来，也并不是完全不能解释的。”
沈承说，毕竟是两个凶手，犯罪手法总会有差异，就算要学，也不是马上就能学会的。血迹这种东西，想要完全不留痕迹，非常困难，沈承认为，这比制造出一个密室要难的多。如果熊万成刻意想着不留任何血迹，或者事后去清理，反而更可能留下把柄。
杀人这种事情，不能排练，而且，熊万成是个道士，年纪也不小了，想要犯罪不留任何血迹，就算方法学会了，也未必能够成功。所以，熊万成干脆就把重点，放在了如何制造密室上。
两件事，择其一，至少能做成一件。加上众多诡异事件的干扰，很多事情就被这么含糊了过去。
“熊万成为什么甘愿替幕后黑手做这么多事？”又有一个警察问。
沈承回答：“熊万成沉迷于道教，最后竟然还蛊惑邱兴化杀了自己，完成仪式，我怀疑，熊万成受到了重度的宗教渲染。”
宗教渲染是指宗教犯罪中被宗教思想迷惑本心的过程，宗教的力量，很神奇，善用，能让人一心轻松，滥用，可能导致一大堆人进行宗教犯罪。
“或许熊万成到死都认为他做的是对的，也真的觉得，邱兴化杀了他，完成所谓的仪式，能够得道成仙。”沈承继续说道。
我想了起来，我问沈承，那本蓝皮书带到渝市来没有。邱兴化念的奇怪经文，发音全部来自那本蓝皮书，据林道凯说，那本蓝皮书是熊万成不知道从哪里带回去的。因为突然的事端太多，沈承并没有马上把那蓝皮书交给我们。
沈承说，等我们回去，就马上把蓝皮书交给我。
我点了点头，继续和沈承分析起了犯罪现场来。沈承的推测，十之八九是正确的，幕后黑手转嫁嫌疑，很显然是想要保护制造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这证明，这个凶手对幕后黑手来说，非常重要。
我产生了疑惑，就目前已知的情况，凶手根本没有在犯罪现场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无迹可寻，幕后黑手转嫁嫌疑的行为，好像有些多余。除非是，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掌握到了什么可能可以查出凶手身份的线索。
我仔细回想着我们有的线索，可是，当它们变成一列清单，一一闪过我的脑海时，我仍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沈承也被难住了，他也觉得，转嫁嫌疑的行为，有些多疑。沈承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推测有误。沈承很少对自己的推测没有信心，我摇了摇头：“从受害者的选择，到案发现场的不同，从熊万成留下唇印，再到他逃离，又留一次唇印给我们比对，再到他死无对证，你的分析，都很合理。”
说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颤：“会不会是，凶手就是我们身边的人，或者是我们认识的人，所以幕后黑手才想要转嫁嫌疑？”
沈承皱起了眉头，他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问我为什么总是在怀疑自己身边的人。
我怀疑刘佳的事情，沈承也已经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模音死前说的话，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了。”
沈承：“李可，你要稳住，模音既然能被催眠，忘记催眠高手是谁，那催眠者也可以让她故意说出那句话，去迷惑你。幕后黑手的团队，可能出了问题或者发生了分裂，但是我们绝对不行，因为我们没有资本分裂，一旦我们有问题，这个专案组就会土崩瓦解。”
我的头疼了起来，我也一直处于矛盾和挣扎之中，甚至有一个瞬间，我觉得我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可信，就连我自己，仿佛都是不可信的。沈承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不管我们当中是不是有人有问题，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你脑袋里的那颗东西，真的是时候动一动了，它不止在消耗你的生命，更在吞噬你的思想。”

第894章 非道门，不可破
沈承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他又一次说中了我的痛处。他没有再跟我说话了，而是观察起犯罪现场来，沈诺不知道沈承跟我说了什么，她走到了我的身边，但她没有劝我。沈诺也已经知道了我的病情，她默默地站在一边，直到我们离开的时候，她都一句话没说。
我们没有马上回警局，而是又去了供电局，那是苗苗遇害的地方。苗苗的爸爸也早就搬走了，这间职工宿舍被空了出来。里面也已经起灰尘了，房间号码是414，在四楼，我们观察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了。
我们回警局的时候，鲁南还没有到。沈承把那本蓝皮书交给了我，他让我看看，是不是这本蓝皮书有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本蓝皮书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总觉得它不简单。我翻开，仔细看起了上面的一些奇怪字和奇怪发音。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赵达就坐在我们身边，他也跟着我们一起看。当我的眼睛扫过其中几页的纸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曾经在S县，我已经看过这本书，所以一开始，这熟悉感，并没有被我放在心上。
可是，当我越看越久，越看越细之后，我心中的怪异感更加浓厚了。沈承问我怎么了，我说，上面有的字，非常熟悉，但我又觉得，这种熟悉感，并不是因为我曾经看过这本书。沈承想了想，诱导性地问了一句：“你在其他地方看过上面的字？”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我猛地站了起来，我让赵达马上出去，然后把门带上。赵达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他问我怎么了，但是我还是执意让他出去，赵达有些不高兴，但看我表情这么严肃，他只得照做了。
等门被关上之后，我还把所有窗帘都给拉上了，沈诺和沈承坐在一边，确定没有人能观察到我们这里面的情况之后，我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几张牛皮纸。我把四张牛皮纸整齐地摆放好，我细细地观察起了上面的细纹。
牛皮纸上的细纹很稀疏，上面还有一些类似于象形的文字，核对之后，我震惊了。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些象形文字熟悉了，当初，我看到牛皮纸上面稀疏的象形文字，同样觉得熟悉。
那是因为，牛皮纸上的象形文字，很多都取自蓝皮书。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不仅因为发现这个事实，我也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我没想到，我的记忆力，竟然已经退化成了这种地步。因为这本蓝皮书，涉及到邱兴化念的经文，所以当时，我非常认真地研究了上面的内容。
上面的象形文字，没有人看的懂，发音也非常奇怪。我看的那么仔细，可是当看到牛皮纸上稀疏的象形文字，竟然只是觉得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熟悉。
就在刚刚，我分明看到蓝皮书上的内容，可是如果没有沈承的提醒，我竟然还是想不起来。沈诺有些担忧地握住了我的手，她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愣愣地摇了摇头，擦干了额头上的冷汗，我觉得，我距离变成一个废人，不远了。
“牛皮纸上的象形文字，和蓝皮书上的一样？”沈承已经猜出来了，我点了点头，我想了想，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维忠，维忠接电话之后，马上问我们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我没有回答维忠，让他马上把电话交给一叔，我有话要问一叔。
大约几分钟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叔苍老的声音。一叔的声音更加沙哑了，从那声音，我就能听出来，一叔已经距离辞世之日不远了。
“李可，有什么事吗？”一叔问着，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我：“牛皮纸上的象形文字，是什么？”
一叔犹豫了一会，问我知道这个干嘛。很明显，我从一叔的语气中，听到了怀疑，一叔一定以为我在觊觎牛皮纸上的内容。我冷哼了一声，把蓝皮书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一叔，一叔听了之后，非常震惊，咳嗽的也更加厉害了。
过了很久，一叔才声音颤抖地告诉我，那是当初八人，为了在执行任务时能进行敌人听不懂沟通，一起创造出来的特殊字和特殊的发音。一叔说，他们当时创造出了一些常用字的写法和发音，每个象形字都有特殊的含义。
八人成立之初，满腔热血，踌躇满志，所以八人队伍建立之初，就创造了这种文字，肖炀还把这种发音和文字，分享给了一叔。因为和常用的发音和写法不一样，他们一共九个人，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十年，才终于掌握了。
一叔不再隐瞒我了，他说，牛皮纸上的象形文字，也是地图的一部分，把上面的字破解出来，再加上稀疏的地形轮廓，就能知道研究图纸藏在哪里。当初，制造牛皮纸的时候，众人都很小心，他们不敢用大家都会的文字，所以就用了这种文字。
我的心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林道凯，对我们说谎了。
当初，林道凯分明说这书不知道是熊万成从哪里带回来的，但是，按照一叔的说法，林道凯绝对知道上面的文字和发音是什么，因为，这是当初的八人，一起创造出来的。一叔也震惊了，一直以来，他都跟我说，林道凯是看的最开的一个，也是最众人之中，放下最早的一个人。
一叔说，那本蓝皮书，就是大家造出来的，它的作用，就相当于一本字典，因为一开始的那几年，众人都对这种语言不熟悉。等后来熟悉之后，那本蓝皮书，就被销毁了。我马上问：“是你们当众销毁的吗？”
一叔想了想，声音发凉地回答：“是林道凯销毁的，我们没有看过。”
我：“是谁提议制造特殊语言的。”
一叔：“林道凯。”
我冷笑了起来，又是林道凯。当初，在众人之中非常有远见的林道凯，如今也变得诡异了起来。提倡制造特殊语言，林道凯说众人可能会遭变，在发现研究图纸之后，首倡马上离开，之后，又提议众人分开逃窜。
除了在船上让大家马上逃离，他的其他建议，都被众人采纳了。大家觉得他有远见，现在看来，他是狼子野心，甚至于，我开始怀疑那个匿名电报，就是他发给警方高层的。
我冷笑了几声：“这就是你看人的本事吗，你说他看开了，他真的看开了吗！”我拍桌，站了起来：“告诉我，他到底死了没有。”
“死了。”一叔在电话里回答。
我：“你确定吗？他毁了容，你怎么知道死的人是他？”
我又想了起来，林道凯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把他的脸给烫伤了，烫的面目全非。
一晃二十年过去，林道凯到了G市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众人见面了，一叔虽然监视着林道凯，却也是让手下像监视曼叔那样监视他。二十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苍老，也可以让一个已经毁容的人，变得更加面目全非。
如果林道凯真的有心欺骗，完全可以做到。
死的那个人，是不是林道凯，没人知道，而我在道观上见到的烂脸道士，是不是林道凯，也没有人知道。
或许林道凯真的死，又或许，林道凯现在正躲在某处，甚至于，他就是幕后黑手。
我想起了熊万成在住处的留书：“非道门中人，不可破此案。”

第895章 是否已死？
更加嘲讽的是，一叔为众人列的牌位中，林道凯的牌位还被划分在白线的那边，一叔还非常淡然的跟我说，黑为恶，白为善，可是，林道凯真的是一个善人吗，他真的早就退出大局，什么都不管了吗？
一叔说林道凯来者不拒，明知身边有恶人却不道破，现在再仔细回想起来，这话实在太荒唐了。当初，林道凯根本就没有将这本蓝皮书销毁，而且，林道凯还撒谎说蓝皮书是熊万成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
最终，林道凯还把这本书交给了沈诺，最终由唐影轩带去S县交给我，帮助我们破案。我在想，林道凯将这本蓝皮书交给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一叔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被我一质问，也开始分不清林道凯究竟是死是活。
我冷冷一笑：“看来你犯下的错误，远不止当日会面所谈，保重身体，安享晚年吧。”
我将电话挂断了，沈承也琢磨了起来，他说，林道凯，可能真的有问题。他绝对不像一叔说的那样置身事外，万事不管，否则，他就不会把涉及到牛皮纸内容和当初众人一同制造的蓝皮书暴露出来了。
沈承想了想，突然说了一句：“不知道这林道凯是正是邪。”
说林道凯是正，因为他没有害我们，还给了蓝皮书帮助破案，说林道凯是邪，是因为他的种种行为，再回头去看，太过可疑，他很可能也是大局中的一环。
“不仅如此，他是死是活还未必清楚。”我反对沈承说。
沈承想了想，让我通知杜磊，让杜磊暗中调查一下，我点了点头，照做了。杜磊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略微吃惊，他说他会马上去调查。杜磊说，自从许伊以身试险，灭了对方六个人之后，不管他们在怎么活动频繁，对方的人都没有再出现了。
杜磊说，许伊的推测，十之八九是正确的，他让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加快速度侦查。
之后，我们浑浑噩噩地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了晚上，鲁南回来的时候，天正好黑下来，鲁南拍了拍身体，我发现，鲁南的身上满是水迹，外面竟然下雨了。鲁南的身边站着唐影轩，唐影轩一进门就横跨上窗子，坐在窗台上抽烟了。
沈诺偷偷问我，说唐影轩似乎有些奇怪，我心里苦笑，沈诺对唐影轩的心思，太茫然了。
鲁南喝了几大口水之后，说他又去自杀林侦查了一遍，这一次，他和唐影轩带着一大堆警察，重点勘察了一下各地通往自杀林案的路线。鲁南一共发现了三条路可以通向自杀林，分别在自杀林的西边、北边和东边。
东边的路最宽广，通向G市市内，而西边和北边的路则要狭窄一点，通向G市的郊区，非常偏僻。可是，这偏僻也只是相对而言的，那两条小路边上，也住着不少农家。鲁南说，他推测吊车和被吊进自杀林的330公交车，就是从这两条小路开向自杀林的。
如果是东边的路，直接连向市内，那里人太多，一定会被人察觉到，因此，鲁南排除可能性，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是有一点是鲁南想不通的，他说虽然那两条小路很偏僻，但是如果一台吊车和一辆公交车开往自杀林，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可是，当初的询问结果却是，没有任何人看过有什么公交车开向自杀林，G市的公交车，没有一辆是通往那里的。
鲁南说着，也点了根烟，烟味把沈诺呛到，鲁南只好又把烟给掐灭了，还尴尬地笑了几声。鲁南已经连续调查好几天了，他白天调查，晚上计算吊车的体积等情况，没有睡上一个好觉。
查案是寂寞的，特别是苦苦没有任何进展的案件，看的出来，鲁南也有些着急了。沈承让鲁南别急，很快，我们把我们今天的进展告诉了鲁南。鲁南听了分析，也觉得沈承的推测很有道理，他也觉得，杀苗苗的熊万成和其他案子的凶手，并非一人。
不管是330案还是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我们都被凶手所用的犯罪手法困扰着，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我们回到了医院，因为江军住院，医院已经成为我们的阵地了。江军依然会询问我们调查的进展，刘佳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多问。
但是，我知道江军的性格，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根本无法入眠。我把调查的进展告诉江军，江军听到林道凯的时候微微一愣，他说了句：“如果他有问题，那他把牛皮纸交给父亲，会不会有什么意图？”
江军的话提醒了我，林道凯并不是一开始就将牛皮纸交给王鑫的，而是在G市定居很长时间之后才将牛皮纸交给他，那似乎是林道凯唯一一次离开G市。当然，这都是一叔说的，这是他派人监视林道凯得出的结果。
“李教授，我在想，林道凯是不是借那次机会，找了个人当自己的替身了？”江军很想从病床上起来，但是我把他的肩膀按住了。
江军说，林道凯刚到道观里的时候，肯定的确是一直没有离开道观的，年轻的时候，就算毁了容貌，一些特征还是非常明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找人代替自己的，而一旦逐渐年老，一些特征开始变化，和从前的自己也会有些不一样，这个时候，正好找人代替。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林道凯那么晚才将牛皮纸交给父亲。”江军说：“他离开G市，青联会肯定会派人跟踪，但是路途中总要休息，如果事先安排一个也毁了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中途调包，青联会的人发现不了，也不是怪事。”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后来还见王队长了，王队长的侦查神经那么敏锐，面对面交谈，如果是假的，不可能发现不了。见了王队长之后，直接回道观，中途调包，不好操作。而且，我也不相信偷天换日这种手段，凶手会一直用。”
江军：“那你的意思是，在道观上的，就是林道凯？”
我：“我彷徨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我还是觉得，这二十年间，在道观上住的，就是林道凯，我怀疑的是，死去的那具尸体是不是林道凯的。”
江军回答：“那么多居民都看到他死了，尸体应该不会有错。”
“但愿吧，你好好休息。”我站了起来，离开了江军的病房。
林道凯，已经成为我们必须要查的一个人了，我找赵达要了当初熊万成留下的手书，看着上面的字，我作了决定：天亮就到香山林看看。非道门中人，不可破此案，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熊万成在故弄玄虚，而像是一种指引。
天亮的之后，鲁南继续去自杀林附近勘察了，沈承要去两个密室杀人现场，沈诺则跟着我去香山林。鲁南不再让唐影轩跟着了，他说我们去的地方比较远，更容易发生危险，我更需要唐影轩。
鲁南说完，我还来不及反对，他就朝着远处走去了。鲁南身后还带着很多警察，他说那些人足够保护他了。鲁南在经过街区拐角的时候，还回过头对我们挥手，他满脸肥肉，一脸笑意地对我们喊：“李教授，沈组长，我发誓，今天一定会查出些眉目出来，否则我就不回来了！”
终于，鲁南肥胖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区的尽头。
我们带着各自的人，往不同的地方出发了。

第896章 林道凯的指引
我们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香山林脚，抬头远远望去，这条陡峭的小径，熟悉却又陌生。曾几何时，这条小道上的人还来来往往，上山拜神的人也还络绎不绝，可是如今，这条小径却空无一人了。
那个时候，有多少人信仰这个道观，可是随着裂唇道士和烂脸道士的相继死去，人去观空，再也没有人来这里了，从前的信仰，终究抵不过时间和生死的阻隔。沈诺也有些感慨，在我离开G市后的那段时间，沈诺一直都替我观察着这个道观，她对此也并不陌生。
我们一路往上，用了几十分钟时间，我们到了山顶。沈诺有些累了，我和唐影轩都不着急进去调查，我们扶沈诺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沈诺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刚复原就爬这么高的山，我有些担忧。
望向山下的小径时，我的眼皮一直在跳着，心跳也不断加速。人们常说右眼跳灾，对人身体的神经运动，我从来都不将其和预兆挂钩。可是这一次，我心里的不安却非常浓重，我总觉得，将有大事要发生，而且，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休息过后，我们才踏进这座空荡荡的道观。林道凯死后，我们是来过一次的，那个时候，除了江军和刘佳，还有周坤也跟在我们身边，只是，当初上山来，我们没有查出什么来。随着林道凯嫌疑的加深，我们不得不再来一次。
道观之中，最惹眼的，还是那些灰色或者黑色的道像，每一个道像的表情，都凶神恶煞。我和其中一个道像四目相对，这道像，是林道凯的信仰，也是他制造出来的，或许，林道凯把他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愤怒以及绝望，都通过道像表现出来。
“李教授，你觉得这烂脸道士更有可能是好人，还是坏人？”其中一个警察这样问我。
老实说，我心里也不确定。当初，小刚在山上装神弄鬼，问的就是把嫌疑转嫁到这个道观上，或许为了让我们注意林道凯，又或许是让我们觉得林道凯和熊万成是一伙的。如果林道凯是幕后黑手的人，那他的等级，绝对很高，至少不会比父亲地位低，又甚至，他就是幕后黑手。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让我们注意到他，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又把熊万成留下的书信拿了出来，熊万成已经可以被确定为是幕后黑手的棋子，就算这书信是指引的话，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指引我们入套，另一种是指引我们破案。凶手已经不止一次地引我们入套了，但是他一般是以案引我们上钩。
还有就是像朱立的画，引我到下一起案子中去。
可是，这句“非道门中人，无人可破此案”，却好像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至少，我们没有因为这句话，被幕后黑手又拉进哪一个圈套和陷阱里。所以，开始换一种思路思考了，这句话，或许是在指引我们破案。
而如果是指引我们破案的线索，不可能是幕后黑手留下的，也就是说，除非熊万成良心发现了，否则他不会留下这书信。我忽然想了起来，当初作笔迹鉴定的时候，警方进行笔迹对比所用的基础对比物，是熊万成房间里的自写毛笔字。
但是，并没有人能确定那些毛笔字，出自熊万成之手。只是，我们根据种种证据推定，那就是熊万成写的而已。我皱着眉头，顺着我的思路想了下去。或许，这行字，也根本不是熊万成留下的。
就和那蓝皮书一样，都是林道凯留下的。
林道凯留下指引我们的线索，那么，林道凯可能不是幕后黑手的人，而林道凯，一定不是简单的人，他留下的线索，不可能一点用都没有。我把我的推测，偷偷跟沈诺和唐影轩说了，唐影轩反问，难道我们还要去找什么道门中人吗？
我叹了口气，一切都是我主观的推测而已，我的逻辑已经混乱了，在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前，我对林道凯是正是邪的推测，都是空话。但是，唐影轩的话却提醒了我，这句话，由两个部分组成。
这句话的结果是：破此案，而这句话的条件是：只有道门中人。
假设这句话为真，那么不管是条件和结果，都必须为真。这是法律逻辑学中最基本的逻辑条件，破此案是我们的目的，因此，我们必须去找道门中人。但是，我和唐影轩思前想后，除了这个道观上的道士，我们好像没有办法再去找其他所谓的道门中人了，或者说，我们不知道该找谁。
茫茫人海，道门中人那么多，在大家都没有嫌疑的情况下，要去找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实属大海捞针。我们正在想着怎么办，沈诺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是指引的话，总不能无限制无条件的指引吧。”
沈诺的意思是，所谓的道门中人，应该并不难找，否则，指引了也相当于没有指引。
我心里像是被猛撞了一下，我立刻在道观里寻找了起来，可是找了一圈，我什么都没有找到。当我们回到大殿的时候，我有些丧气地扶着一个道像叹了口气，沈诺微微一愣，指着那个道像，说了句：“道门中人，会不会指的是这个？”
我猛地回头，思路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在道教之中，真正的道门中人，指的不应该是这些道士，因为他们也只是凡夫俗子，真正的道门中人，应该是传说中那些已经成仙了的道人。但是，谁都没有见过所谓的仙人，大家看到的，只能是这些仙人的道像。
道像，在所有信徒的眼中，就是仙人的化身。
听了沈诺的话，我和唐影轩对视一眼，同时跳上了高台，我们开始一个一个地观察起这些黑色的道像来，我们不肯放过每一个道像的每一个细节部位，但是我看了半天，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线索。
我问唐影轩：“你发现什么了吗？”
唐影轩摇头，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唐影轩突然一脚踢翻了一个道像，那道像从高台上砸落在地上，一下子碎开了。紧接着，唐影轩又踢倒了第二个道像，道像依然碎了，但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明白唐影轩在做什么了，他是猜想这些道像内部有问题。唐影轩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他对这些道像毫无留情，一个一个地踢到。唐影轩看了我一眼，问我难道不准备帮忙吗。我点点头，和唐影轩一样，开始砸毁这些道像。
所有警察都开始帮忙了，就这样，道观里的道像，一个又一个地被我们砸碎了，终于，当最后一个道像被砸毁的时候，唐影轩跳下了高台，他蹲下身，在道像的碎片里摸索了起来，很快，他摸索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个小瓶子，我马上凑了过去，唐影轩仔细打量了手中的瓶子几眼，把小瓶子打开了。瓶子里，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全部是字，同时还画了一张地图。而那些字，全部都是蓝皮书上的象形文字，我们没法看懂。
我这才发现，这个被砸毁的道像，比其他道像要新上不少，似乎是后来制造出来的。
“看来，林道凯真的为我们留了线索，这个道像，就是他隐藏线索的地方。”沈诺说道。
唐影轩不解：“如果他为我们留了线索，为什么不直接说，要这样拐弯抹角？”

第897章 忏悔信
“先把上面的内容解读出来。”沈诺和唐影轩问的问题，也是我所疑惑的，我感觉，这一次，我们终于算是没有白来这个地方。得到线索之后，我们立刻下山去了，到了警局之后，我们对照着蓝皮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比起来。
终于，我们确认了下来，林道凯留下的文字，的确取自蓝皮书。我想了想，懂这字的人，确认在世的，只有曼叔和一叔了。曼叔被关在渝市，而一叔被关在B市，唐影轩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他问我要通过一叔还是通过曼叔解决上面的内容。
我想了想，回答：“两个人我都没有办法百分百信得过，原件留我们手里，分别给他们一份复制件，让他们解读。”立刻，我联系了维忠和杜磊，我准备给他们发传真，二十分钟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我立刻通过警局，给他们把纸上的内容发了过去。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已经是傍晚了，沈承和鲁南还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我们在等候的时候，维忠给我们来了电话，他说，他已经把内容给一叔看了，但是一叔看过之后，竟然情绪失控，大惊失色，一下子变得疯疯癫癫起来，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给砸了。
果然，我透过电话，听到了很混乱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叔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的声音。我问维忠具体情况怎么了，他说，他们根本就控制不住一叔，还说，一叔老泪纵横，不知道在哭些什么。
“先让他冷静下来吧！”我对维忠说道。一叔的反应，让我更加确定，这纸上的内容不一般，维忠叹了口气，又把电话给挂断了。我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一叔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了，不能再遭受什么打击，否则，他的生命可能消耗的更快。
我们一直都守在警局里，等着维忠再给我们回话，这一等，就又是一个多小时。沈承回来了，外面又下起了大雨，沈承全身都湿了，他一进门，就说他依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他见我们一脸惆怅，马上问我们发生了什么。
我们跟沈承说了之后，沈承的表情也变了。等待的人，又多了一个，很快，天黑了下来，鲁南还是没有回来。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维忠打来的！我马上接了起来，他说，一叔的情绪总算是控制住了。
一叔冷静下来之后，反复地看那张纸，眼泪不停地流，维忠也不敢去打扰，终于，在几分钟前，一叔主动说要跟我进行通话。维忠说明情况之后，把电话递给了一叔，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叔哽咽的声音。
“李可，这张纸，真的是林道凯留下来的吗？”一叔问我。
我回答：“十之八九是，上面，说了什么。”
我的话音一落，一叔竟然又哭了起来，他足足哭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听到一叔的哭声，我突然觉得心酸万分，这群老辈，承受的痛苦，并不比我们子辈少多少。一叔平静下来之后，声音就像死了一样。
“林道凯，背叛了。”一叔说。
果然，我的心一紧，这个道士，从一开始就不简单。一叔说，上面的文字，是一封忏悔信。一切事情，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说起，林道凯承认，那个匿名电报，的确是他给警方高层发的，一切，都是为了陷害八人。
“幕后黑手，是谁！”我马上问。这是第一次，我感觉距离真相这么近。林道凯，绝对不是幕后黑手，否则，他不会忏悔，更不会留下这种东西。
“他没说。”一叔回答。
我一咬牙，咒骂了一声，又是一个不肯说幕后黑手是谁的，既然如此，一封忏悔信，又有什么用。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林道凯说，他一直在替幕后黑手做事，把自己的面貌毁容，也是为了寻找机会，摆脱众人的监控。
一叔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林道凯说，他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不愿意为幕后黑手做事了，熊万成，其实只是幕后黑手安排在他身边的人而已。听到这里，我疑惑了起来，如果林道凯不愿意为幕后黑手做事，幕后黑手应该直接杀了他才对，这样才能避免留下话柄。
但是，林道凯的忏悔信中，同样没有为我解答这个疑惑。
林道凯说，他这一生，做错了太多事，他看似是众人中最看的开的一个，但其实心里一直有个结。林道凯在信中说，他每日挣扎着，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所以，他会留下这封信，如果我们有一天发现了这封信，就当是他给我们的忏悔。
如果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发现，他就希望能那样死去，在众人的心里，留下最好的印象。
他的死，算是给当年八人的情谊，画上一个句号。
我愣住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叔会情绪失控。一叔，一直以为林道凯是众人之中最没有问题的一个，但是他错了。而林道凯的忏悔信，却提到了当年众人的情谊，这怎么可能不让一叔心碎。
“还说什么了吗？”我问。
这是一封不完整的信，或者说，他真的是单纯的忏悔信，因为它，几乎不涉及任何真相。
“他留下了一幅地图。”一叔说。
“什么地图，关于研究图纸的地图？”我问。
“不是，关于试验基地的地图。”一叔回答。
我的心，猛然一颤，谁都知道，这个试验基地，是关于人体试验的。林道凯说，这封信是在他死前不久留下的，如果我们运气好，尽早发现这封信，幕后黑手可能还没有转移最新的试验基地。
“把地址告诉我！”我咬牙，这才是最重大的发现，这种试验，丧尽天良，会对社会有极大的危害，试验基地，必须被摧毁。一叔，给我说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竟然远在边省，很多谜团，似乎又回到了边省。
挂断电话之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的电话再一次响起，这次给我打电话的，是鲁南，他一开口，就是非常激动的声音：“李教授，我好像马上就要查出真相了！你等着我，我回去跟你细说！”
鲁南，又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之后，我又接到了罗夕的电话，曼叔终于也对那封忏悔信作出了解释，他的解释，和一叔所说的，一模一样。我的心情异常激动，我开始联合维忠和杜磊，详细地部署这次的计划，如果我们成功了，这次给幕后黑手的打击，一定是非常沉重的。
夜更加深了，外面的滂沱大雨不停地下着，在我的印象之中，不管我在渝市还是在G市，每次下雨的时候，都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或悲，或喜。我的心里有激动，也有不安，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深夜十一点钟了。
我们还在办公室里坐着，我们还在讨论着，一方面讨论这封忏悔信的真实性，一边讨论要怎么对那个试验基地进行打击。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问了一句：“鲁南怎么还没有回来。”
与此同时，赵达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我微微一愣，赵达并没有在办公室里，我皱着眉头，走到了电话旁，接起了电话。
可是，当我一听听筒里的声音时，霎时间全身无力。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赵队长，鲁队长他，死了！”
我的耳畔回响起鲁南不久前激动的声音；李教授，我查出来了……

第898章 李教授，我查出来了
手里的电话从手中滑落，听筒砸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被我吸引注意力，他们都惊讶地看着我，仿佛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惊慌失措。
“我发誓，我一定要查出点眉目，否则我就不回来了。”
……
“李教授，我查出来了！”
……
我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鲁南今天说的话。鲁南，真的回不来了，他查出了真相，可是他没有回来。鲁南一脸横肉，笑眼微眯的样子，鲁南憨厚的样子，鲁南讪笑拍马的样子，他吓的全身发抖的样子，还有他难得勇敢手中握枪的样子，全部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只是，那电影却是黑白的，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什么都看不到了，有的，只是鲁南的千万张面孔。鲁南的声音远去了，他的面孔消失了，我感觉有人握住了我的双肩，那个人用力地摇晃着。
我终于被晃醒了过来，我仍然站在电话边上，摇晃我双肩的，是沈承，他的脸上也焦急万分，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他问我，是不是鲁南出事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疼欲裂，我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沈承转身，冲了出去，唐影轩也冲了出去，沈诺走到我的身边，她扶着我，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来不及回答他，我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我担心的事情，又发生了，我让沈诺赶紧扶着我，我要去找鲁南。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们都没有撑伞，几十分钟之后，车子在自杀林外面停了下来。赵达已经慌了，自杀林外面，已经有不少警察了，赵达一见到那些警察，就破口大骂，然而，这个时候，不管再怎么教训，结局也已经定下来了。
我们的身体被大雨淋透了，我们一步一步地朝着自杀林深处走去，鲁南的尸体，就在那里。沈承和唐影轩走的非常快，而我和沈诺则走在后面，我的双眼越来越发黑，终于，我们停下了脚步。
我一直低着头，我知道，沈诺已经扶着我到了该到的地方，我慢慢地抬起了头，沈承和唐影轩正站在我的前面，他们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也没有让他们让开，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承和唐影轩同时转过身，他们看了我一眼，给我让开了道。我看到了鲁南的尸体，他趴在地上，身下是一片血迹，那血迹，已经被大雨冲淡了。已经有不少警察站在一边，为鲁南撑伞，但是，那小小的伞，根本没能阻挡漫天的瓢泼大雨。
鲁南不会动了，我慢慢地蹲下身，鲁南的双眼还睁开着，他的头侧着，趴在地上。我慢慢地把手放到了鲁南的脖子上，脉搏，停止了。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和雨水混在了一起，我坐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鲁南的尸体。
曾几何时，我也看过一次鲁南的尸体，但那次，鲁南却是佯死。我还记得，当鲁南剿灭杀手组织之后，还开玩笑地说，他装过一次死人，太不吉利了。这一次，他真的离开了人世，完全没有预兆地离开了。
鲁南，一个本不属于我们这个圈子的人，被我们拉进了圈子里，而做这个决定的人，是我。我感觉，自己就是杀了鲁南的刽子手，我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恨不得替鲁南去死。
现场的所有人都默默地低着头，赵达也赶到了，他看着鲁南的尸体，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是谁先对着鲁南的尸体敬了一个警礼，陆陆续续的，一个又一个警察把手举了起来，沈承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我愣愣地举起手，这是对一个警察，对一个英雄的致敬。
“把鲁队长的尸体带回去吧。”沈承放下手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但我发现，沈承的冷静，也只是表面上的，当所有人都还盯着鲁南的尸体看，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沈承怒喝了一声：“你们没听到吗！”
沈承虽然冷酷，但是却很少发火。终于有警察动了起来，好几个人一起把鲁南的尸体抬了起来，鲜血更是溢了出来，我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我正准备转身，陪着鲁南的尸体一起回警局，沈承就叫了我一声。
我木讷地回头，沈承正蹲在地上，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黑伞，他似乎正盯着地上的某个地方。我没有回答，沈承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应，他站起来，把伞给了唐影轩，唐影轩走到了沈承原先蹲的地方，蹲下了他。
他和沈承一样，似乎都在观察着什么。沈承走到我的面前，他问：“你在想什么。”
“鲁南不该死，他不该参与进来。”我愣愣地回答。
“鲁南是警察！”沈承突然对着我怒吼了起来：“这是他的职责，和你没有关系！”
我还是摇着头：“如果不是我，鲁南不会死，如果我执意让唐影轩留在他的身边，他或许就不会遇到危险。”
沈承冰冷着声音：“这么多警察都护不住他，你以为靠着唐影轩一个人就能护住他了吗！”
“是我害了他，鲁南因为我而死，太多人因我而死，太多人因我受到伤害。”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我的身体往后倒飞了出去，沈承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我倒在地上，疼过之后，我发现我没有了知觉。
“你果然像杜磊说的那样，你是个懦夫。”沈承还想上前来打我，沈诺挡在了我的面前。
沈诺哀求：“哥，你不要打李可。”
沈承冷哼了一声：“你还是从前的李可吗，初次在渝市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废人了，如果你真的废了，我宁可手上再多一条人命，把你杀了，否则，鲁南就白死了！”
我低着头，嘴角苦涩。
“你就不想知道，鲁南是怎么死的吗，不想知道是谁杀了鲁南，为鲁南报仇吗！悲伤有用吗，悲伤就能让凶手绳之以法了吗！”沈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难道，你就不想看看鲁南用生命换来的成果吗，还是说，在你眼里，鲁南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沈承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刺向了我的心脏，我终于被触动了，我慢慢地抬起头，让沈诺把我扶起来，沈承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冷静了下来，只不过，他的声音却颤抖着，他回过头，指了指唐影轩蹲着的位置。
“鲁队长真的查出来了。”沈承对我说。
在沈诺的搀扶下，我慢慢地朝着他们站的位置走了过去。黑伞之下，没有杂草，在这片杂草从里，植物的分布并不均匀，有的地方有草，有的地方没有。伞下，是土壤，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壤。
而土壤上，隐隐有两道痕迹，唐影轩撑伞，就是为了护住那痕迹，不让大雨冲散。
“鲁南的尸体趴着，他的一只手，盖在了这两道痕迹上，这绝对是他生前留下的，他到死，都想护住这痕迹，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承反问我，但是，他没有等我回答，就自己解答了自己的问题：“因为，这痕迹，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他想在他死的时候，还能让我们记住他，他想最后再为我们做点什么！”
沈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巨石一样，砸在我的心脏上。
我不再让沈诺扶着了，我又走近了几步。

第899章 这个世界的光明
我终于蹲下身，去看地上的那两道痕迹了。土壤上，有两个数字，一个是阿拉伯数字6，另一个是阿拉伯数字4。这两个数字是生生被人在土壤上刻出来的，沈承说，这应该是鲁南在死前，强行用手指插入土壤，写下来了。
这两个数字，被刻的很深，我完全能够想象，鲁南在生命垂危的时候，用了多少力气才终于把脆弱的手指插进土壤里。天在下雨，如果那两个数字痕迹很浅的话，很容易就被大雨冲毁。
有警察说话了，那警察说，他们在陪着鲁南走过这里，准备回去的时候，鲁南突然就倒地了，枪声很小，鲁南倒在草丛里，他们都看到，鲁南左胸心脏的部位，中枪了。所有人都掏出手枪，可是，大家根本就没有发现开枪的人在哪里。
很快就有人判断出来，开枪的人，用的可能是狙击枪，距离这里不会太近，无奈之下，大家只能朝着四周到处开枪，有人试图去扶鲁南，带鲁南离开这里，可是大家却发现鲁南，正在地上爬。
鲁南爬的很慢，在爬行的过程中，地上的鲁南又被打中了一枪，可是，鲁南仍旧慢慢地朝前爬着。大家的掩护更加严密，能够打中在爬行的鲁南，开枪人所在的位置，绝对比鲁南所在的位置高上不少，因为四周有杂草，遮挡住了视线。
警察中，不缺乏精英，他们立刻判断出了位置，他们知道，对方可能爬上了远处的大树，警察朝着那个地方一边跑一边开枪。在大家的掩护下，开枪的人没有再开枪了，鲁南终于从草地，爬到了空地。
没有人知道鲁南快要死的时候在干嘛，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鲁南已经彻底没了气息。而那些去追击的人，最终也没有找到开枪的人。鲁南，就这样死了。警察给我们指了一个位置，那是一片草丛，他说，鲁南第一次中枪的位置，就是那里。
我仿佛看到了，已经左胸中枪的鲁南，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朝这片空地爬来的样子，鲁南，是故意朝着这片空地爬来的，因为他倒地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草丛，没法让他留下信息。
从前，贪生怕死的鲁南，在死前的那两分钟里，爆发出了人性最可贵的勇气，他已经不怕死了，就算在爬行的过程中，他又中了一弹，他仍旧坚定不移地朝前爬着，只有勇者才做的到，只有英雄才做的到。
鲁南死前，或许正怀着激动的心情往回走，他查出了真相，知道了公交车是怎样进自杀林的，他一定满心欢喜，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灾难，来的这么突然。鲁南左胸中枪，似乎一开始就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在那样即将死去的一瞬间，鲁南的大脑却还在高速运转着，他已经没有时间把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众人了，他只能朝前爬，为我们留下线索。鲁南，用死，给我们留下了信息，我的双眼模糊，几乎差点要倒地昏睡。
和鲁南比起来，我差太多了，真正应该被佩服的，是鲁南，他查出了我查不出的案子，他做了我做不到的事。可是生前，鲁南还在围着我转，口口声声说敬佩我，我根本就承受不起鲁南的钦佩。
他很勇敢，在死前，他还在用手掌护着自己留下来的信息。
那警察的话，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心酸了起来，伞也无法完全遮挡住倾盆大雨，流水，还是慢慢地把鲁南留下的两个阿拉伯数字给冲毁了，沈承不再逗留了，他转身离开，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鲁南死了，只剩下你和我，如果你觉得鲁南是你害死的，承担起鲁南的责任，让他走的轻松一点。”
唐影轩也离开了，沈诺站在我的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医院的病床上，在我身边坐着的，是沈诺。沈诺一脸忧虑地问我怎么样了，我摇了摇头，我很想问沈诺一句：这是不是一个梦。
可是，当我看到沈诺的表情时我就知道，鲁南死了，真的走了。
我和沈诺沉默了很久，直到病房被打开，走进来的是沈承，他告诉我，鲁南的尸体，准备火化了。我微微一怔：“这么快？”
沈承点了点头：“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沈承，把手里的一份报告丢给了我，他说，既然人已经走了，那我们也不该强留，鲁南该去哪里，就让他轻松地去。这个时候，我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继续悲伤下去，我们要尽快破案，他感觉，决战已经越来越近了。
沈承说，等一切了解了，我们会给鲁南办一个声势浩大的葬礼，他也已经向维忠，替鲁南要了最高的荣誉。沈承面无表情，他说，鲁南爱面子，爱风光，这一切，都是他该得的，我们能做的，除了这个，还有就是尽快解读出鲁南留下的两个阿拉伯数字，把他还来不及说出口的真相，替他说出来。
沈承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鲁南的尸检报告。鲁南的身体，中了两枪，一枪命中心脏，另一枪，打在了鲁南的背上。鲁南的右手食指指甲盖里，发现了大量的土壤残留，这证明，那道痕迹，的确是鲁南在死前用手指刻画出来的。
我放下了鲁南的尸检报告，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下了床，沈诺问我可以不可以再休息一会，我摇头，回答：“我没有资格休息，也不想再休息，我想再去多看看鲁南。”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到了殡仪馆，除了不能下床的江军，我们所有人都来了。鲁南的遗体，就被放在大厅中央的水晶棺材里。鲁南的尸体，已经被清洗干净了，鲁南的眼睛也已经闭上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好像走的非常轻松。
我们围着鲁南，一个一个地上前递花，鞠躬。
我的手里拿着花，轻轻放到了鲁南的尸体边上，我对他鞠了一躬，久久没有挺直身体。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人来打扰我。等我再挺直身体的时候，已经到了鲁南该被火化的时候。
沈承对鲁南说了最后一段送行的致辞：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结局，或者是苟且偷生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是碌碌无为于人群中，又或许死的时候轰轰烈烈，抑或是死的时候平平淡淡。有的人会被淡忘，有的人会被铭记。
鲁南，死于职责，任何人，都没有错。
鲁南，生前功成，死后名就，这便是伟大。
有太多太多人，痛恨警方，痛恨这个国家，痛恨所有戴着官帽的人，他们能看到的，全是一片黑暗，他们觉得我们所在的社会，已经千疮百孔，打着为人民服务口号的人，已经麻木不仁。
可是，他们却从来不肯正眼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光明，有太多太多的警察，每日都在为正义奔波着，每一天，都有这个岗位的人死去。光明，永远都能照亮黑暗，从来都只有光明照亮黑暗，却没有黑暗吞噬光明。
沈承的致辞，让每一个人触动，他最后对着沈承敬了一个警礼：“李教授曾经说过，刑警，只不过是维护社会治安和国家法律的工具而已，但是，刑警之所以受人尊敬，是因为他们自愿沦为工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鲁南，被推进了火化室。
进是血肉和皮囊，出是白骨和灰烬。

第900章 6和4
鲁南的葬礼结束了，他的亲人，已经闻讯，赶到了渝市。鲁南的孩子，亲手接过了鲁南的骨灰盒，在整整齐齐的警察队伍面前，鲁南的孩子，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他几度哽咽，但最终也没有落泪。
他说，在他很小的时候，鲁南就问过他，说万一有一天爸爸死了，你会怎么办。他说，我绝对不会哭，因为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鲁南回答，爸爸这么怕死，就算是为了你们，也绝对不会死。
鲁南，还和他的孩子拉了勾。
在我们的目送下，鲁南的家人，带着鲁南的骨灰盒回渝市去了，人要归乡，叶要归根。
鲁南走后，沈承没有给我们任何时间悲伤，他以专案组组长的身份，命令我们，全部到G市警局的办公室里去开会。雨已经停了，我们坐在办公室里，沈承站在小白板的前面，他的手里，拿着速写笔。
沈承低着头，调整了很久，才终于平静地开口，他说，我们目前最需要破解解决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关于林道凯的忏悔信，另一件就是鲁南死前留下的信息。
一叔和曼叔对忏那封忏悔信的解读，丝毫不差，这足以证明我们看不懂的文字，就是他们说的内容。但是，我们却未必可以找得到忏悔信上说的试验基地，找不到的原因可能有三个。
第一个，真正的林道凯根本没有死，或者，他已经死了，但却留下了假的信息，想要引我们进入圈套。第二个，林道凯真的死了，并且他的忏悔信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距离林道凯死亡的时间毕竟有一段时间了，就算真的有试验基地，也可能被幕后黑手转移走了。
但是，让我们不去侦查，绝对不可能。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忏悔信上的地址，是在边省，我们没有办法亲自去，所以能去的，只有两拨人：一拨是杜磊和青联会，另一拨是雍奇那支秘密队伍。
警方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派人去，一方面是怕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是怕重要信息被不相干的人知晓。杜磊和雍奇，都在暗处，如果他们隐蔽行事，倒是可能不被幕后黑手察觉。如果忏悔信的内容是真的，那幕后黑手肯定没有发现林道凯的问题。
否则，幕后黑手早就去把道观上的指引给销毁了。至于幕后黑手为什么在林道凯不替他做事之后还留着他的命，还有待调查。这也是最让我们怀疑的一点，我们最害怕的就是，这是一个套。
如果我们入套，会不会又有人牺牲，又有多少人会牺牲，谁都不知道。
沈承并没有准备和我们商量这些事，他告诉我，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和维忠与杜磊通过电话了。这件事，将由他们全权负责，沈承告诉我们，我们只需要继续处理好G市的案子就行了，这样也不会引起幕后黑手的怀疑。
沈承，又提起了鲁南。杀死鲁南的，绝对是一个高手，普通人，就算用狙击枪，在大雨天，隔着那么远，也未必能够一枪命中，而且，他逃窜的速度很快，杀了人之后，消失在自杀林里，让警方无迹可寻。
沈承说，这个人，很可怕。
我一下子想了起来，幕后黑手的团队中，的确还有这样一个可怕的人，那个人，当初在边省救走红衣，在沈承围剿红衣的时候，成功逃脱。那个身影，我一直觉得熟悉，可是我却始终认不出他是谁。
又或许，那只是我的错觉，那么远的一道黑影，想要辨别出来，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共三次行动，一次针对你们的爆炸案，很失败地没有成功，一次针对许伊的行动，被杀了六个人，同样很失败，第三次行动，又展开了，但是这次，他们很成功，李可，你能解释为什么吗？”沈承突然问我。
按照许伊之前的推测，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团队出现了问题，又或许是幕后黑手自己出现了问题。连续两次，绝对不简单，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幕后黑手绝对不会连续犯两次这样的错误，既然问题很大，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
“杀鲁南的行动，不是在幕后黑手的团队或者他自己产生问题之后下的决定，而是在那之前，已经计划了很久，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所以这次行动，成功了。”我回答。
沈承听了我的分析，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很快，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有可能。”
“之前，我们经常集体行动，杀鲁南的人没有把握全部把我们杀了，也没有把握杀了其中一个人之后，能逃脱其余人的追捕，所以没有动手。而分开行动之后，唐影轩一直跟着鲁南，凶手同样没有把握杀了鲁南之后，能逃脱唐影轩的抓捕，所以也没有动手。”我顿了顿，心里有些苦涩：“唐影轩离开鲁南，鲁南的身边，只剩下一群比较普通的警察，所以，他动手了。”
沈承点了点头：“给鲁南送行的致辞，不只是说给鲁南听的，也说给你听。李可，鲁南死于职责，既然他是警察，他就没有权力选择是不是参加我们的调查，这是他的天职，谁都没有错，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唐影轩，是鲁南在我们出发去香山林时候交给我们的，我们去的地方，更加偏僻，更加远，更容易被敌人得手，所以鲁南把唐影轩分配给了我们。
鲁南也是专案组的顶梁柱，幕后黑手，一定也早就想除掉鲁南了，而这一次，他成功了。
“鲁南留下了两个阿拉伯数字，6和4，这两个数字，和公交车怎样进入自杀林有关系。”沈承说着，用速写笔在白板上写下了这两个数字。鲁南的任务是调查公交车进入自杀林的手法，他说他查出来了，自然说的是查出公交车怎样进自杀林的了。
沈承说，他已经想了很久，他把这两个数字做了各种算法，替换成各种符号，但是还是没能够破译出来。他问我们有没有想出什么来，先是唐影轩摇头，而后是沈诺摇头，最后是我摇头。
我们几个人，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把所有能想到的全部说了出来，可是只要一说出口，就马上会被排除。鲁南在死的那瞬间，没有时间去思考，他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去留更丰富的信息。猜测别人留下的暗语，本就是难事，更不要说是在人之将死的时候留下的。
“你们觉得，鲁南在死的时候，会想些什么？”沈诺突然问道。
沈承回答：“想着怎样留下我们可能懂的信息。”
但是沈诺突然摇了摇头，她说她突然想起来鲁南孩子说的话了。
沈诺说，她在上警校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课题。那个课题，是关于人在死前大脑是一片空白，还是凌乱万分的争议讨论。沈诺十七岁进入警校，去B市找我，也是以警校交流生的身份，她也是很优秀的一名警校生。
沈诺说，她觉得，人在死前，大脑里可能不会只想一件事情，或许鲁南只要想的，的确是如何留下信息，让我们看懂，但是，人快要死了，鲁南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放下，不想其他的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最让鲁南放不下的，应该就是他的家人。沈诺的心思很细腻，她说，鲁南答应过孩子，不会死，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家。

第901章 路和时
“数字4和数字6，归根结底，也是通过语言和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你们觉得，鲁南的表达方式，会不会被他脑袋里的其他情绪影响？”沈诺的分析，是完全按照心理学来进行的。
“受了影响又怎样？”沈承皱着眉头问沈诺，这个时候，众人都没有任何头绪，没有人会轻易地就否定另外一个人的推测。
沈诺说，鲁南那个时候，除了有自己的责任之外，还有对家的眷恋，人的心理就是这样神奇，她举了一个例子，当一个人正在写字的时候，突然偶然想起其他事，原本应该写出来的字，就会突然变成自己正在想的人的名字或者相关的字。
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有遇到过，这还是受偶然情绪影响的情况，鲁南在死的时候，他脑袋里的情绪，一定都达到了最强烈的地步，所以鲁南在书写6和4的时候，也可能受到了其他情绪的影响。
而沈诺认为，当时，鲁南思家的情绪，绝对占据主导，她推测，或者这两个数字，和她的家人有关系。可是，我们仔细回想了一下，鲁南家人的名字当中，并没有和数字4与数字6发音相近的字。
众人再度陷入了苦思冥想，但是有了沈诺的提醒，我们似乎隐隐找到了什么头绪。终于，在一个多小时之后，沈诺突然站了起来，她说，她可能想到了。我们马上把目光全部放到了沈诺的身上。
沈诺说，渝市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不说普通话，渝市有渝市当地的方言，除了一些大型的正规单位强制要求说普通话之外，渝市本地人，几乎把渝市的方言当成了普通话，甚至于，超过一半以上的学校授课，使用的都是渝市的方言。
沈诺和沈承从小就在渝市长大，他们对渝市的情况非常了解，沈承点了点头，让沈诺继续说下去。沈诺说，在她的印象里，鲁南在不工作的时候，或者和家人打电话的时候，用的就是渝市的方言。
这说明，鲁南在和家人进行沟通的时候，用的就是方言。加上之前的分析和推测，鲁南当时可能被思家的情绪影响，所以在表达数字4和数字6的时候，可能也是用的渝市方言的表达方式。
于是，沈诺和沈承用数字4和数字6的渝市方言发音告诉了我们。我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的发音，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了起来。我想起了我和鲁南生前关于330公交车的讨论的情景，我们争论的问题，只有那么几个。
鲁南始终认为，公交车绝对是被吊进去的，其实，我也不反对他的推测，只是这种推测，有很多谜团没有办法解决就是了。公交车不会凭空出现，鲁南认为，公交车只能是被吊进去的，他甚至已经计算出在吊车体积最小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吊车吊起330公交车的位置了。
鲁南到死前，依然没有告诉我新的进展，这说明，鲁南的思路应该都没有变。按照鲁南的性格，如果他的思路变了，他会和我商量，没有说，是因为他一直按照自己的推测去调查，但是没有结果。
他死前会那样激动，也绝对是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有些失落。
于是，我也顺着鲁南的思路开始推测了起来。假设公交车真的是被吊进自杀林的，那需要解释的有几个。其中一个是为什么有吊车和公交车出现，但是自杀林附近的所有居民，都没有觉得奇怪，事后也问不出什么来。鲁南对此的解释也一直是凶手可能利用了某些隐蔽的路段，想到这里，我的心骤然收缩，因为阿拉伯数字6的渝市方言发音，和“路”字相近。
我马上把我的发现，告诉了沈承，因为鲁南一直在调查路线，所以这个6代表路，合情合理。沈承把当天和鲁南一起出警去的刑警找来了，我们已经询问过他们一遍，只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我们又问了一遍，他们的回答还是基本相同。通往自杀林的路，就那么几条，我开始怀疑，鲁南是不是找到了新的隐蔽路线。但是，这被随行的刑警否认了，他们说，当天，鲁南还是一直带着他们走那几条路，没有单独去其他地方。
“或许，是那几条大家再熟悉不过的路，有什么新的线索吧。”沈承说道，我们都点头，我们决定隔天，再亲自去鲁南走过的那几条路看看。
我又回到了假设上：公交车是被吊车吊进去的。那新的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地面上会没有任何痕迹。鲁南当时说，330公交车被发现的前几天，连续下过雨，痕迹可能是被大雨冲刷掉的。
鲁南排除了凶手当天吊车，当天清理痕迹的可能性，因为那样时间匆忙，而且会搞出大动静，痕迹也很难完全被掩盖，不被人发现。所以鲁南觉得，痕迹是通过多天的简单的人为处理，再加上多天的大雨冲刷，从而完美掩盖的。
问题很复杂，每当推测出一个新可能，解决一个旧问题，就会再次出现一个新问题。这次出现的问题便是，如果真的如鲁南推测的这样，那这需要很多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公交车会被存放在自杀林里很多天。
但是，这种情况却是几乎不可能发生。
当时，自杀林并没有像今日那样让人闻风丧胆，去的人很少，但却不能完全排除没有人去的可能，如果说凶手是在冒险，又或者说，凶手的运气太好，那几天的时间果然没有人去，太过牵强。
有人去，就会有人发现公交车离奇进了一圈树林的空地，这根本就来不及撑到地上的痕迹被自然淡化。所以总结起来，第二个问题就是时间的问题，这一次，我没有什么吃惊的了，我告诉大家，这个4，代表的应该是时。
数字4的渝市方言发音，和“时”字，有些接近。
尽管只是主观推测，但结合鲁南生前一直坚持的调查方向，我们已经几乎肯定了。
既然鲁南查出了真相，那我们也决定顺着他调查的两个方面去再调查一次，鲁南为我们提供了方向，我们的调查，或许会变得轻松很多。讨论出来之后，我们都抓紧时间去休息了，夜里，我几乎睡不着。
我想的，全部是鲁南死时候的样子。
我下定决心，一定会替鲁南报仇，也会把他已经调查出来的真相公诸于世。
天亮了，我一夜未眠。我们接到消息，杜磊和雍奇两队人马，已经偷偷往边省去了，许伊执意要跟着杜磊去，我请求杜磊，一定要替我保护好许伊，杜磊让我放心，说许伊绝对不会出事，除非他死。
现在，一提到死，每一个人的心情就都会很沉重，大家都害怕这个字，只是，大家不怕自己死，而是怕其他再有人死。许伊还是不肯和我对话，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等所有的大案全部处理完，再来处理我们一些私人的事情。
我没有强求。
沈承也暂时放下了对红衣女案的调查，和我一同赶往了自杀林。因为鲁南的牺牲，赵达吃了处分，他这次更加小心了，他派了更多的警察跟我们一同前往，这种队伍，除非幕后黑手想在这个时候和我们面对面决一死战，否则，他们绝对不敢动手。
当天和鲁南随行的几个刑警在前面带路，他们要带我们重走一遍鲁南走过的路。

第902章 被遗留的意志（一）
我们对鲁南，很信任，尽管还没有侦查的过程，但我们却已经有了侦查的结果，这个结果，解决了我们一直以来的困扰：330公交车是怎样进入自杀林的。答案很简单：被吊进去的。
复杂的不是答案，而是过程，我们需要明白，为什么被吊进去，会不被人发现，会不留痕迹。在随行警察的带领下，我们又穿进了自杀林，这一次，我把鲁南生前计算的图纸，全部带来了。我们在其中，找到了一张比较完整的图纸，根据上面的计算结果和方位，我们在自杀林那圈树木外，找到了一个方位。
鲁南最终确定吊车的位置，就是这里。鲁南说过，吊车能吊起的物体越重，能吊起的距离越远，吊车本身的体积和质量也一般会越大。质量越大的吊车，留下的痕迹就会越难被清理和淡化，所以，鲁南在取了一个合适的极端值。
最终，鲁南通过那个极端值，并结合预计吊车质量和臂长、回转半径等数据，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站的位置。随行警察说，当天鲁南带他们到这里，鲁南的样子还很开心，还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响指。
但是鲁南并没有对那些人说任何他的推理过程和结果，原因很简单，专案组涉及机密，不是谁都能知道的。那些警察，说是随行出警，其实也只是保护鲁南的工具而已。我点了点头，和沈承一起在四周观察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确有一条小路，按照路的宽度，足够一辆吊车来回，可是，这条路并不算偏僻，过了这条路，就会有好几条分岔路，鲁南就是在那几条路之间来来回回，捉摸不定的。我问那些警察，鲁南是去完哪条路之后决定带队回归的，那些刑警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
而且，那些刑警说，鲁南在走这条路的时候，走的非常慢，经常停下来，在原地托着下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样，这让我们更加确定，鲁南可能是在这条路上有所发现了。于是，我们顺着这条路开始往前走了。
一开始，和自杀林接近的地方，还算偏僻，可是，我们顺着这条路，越远离自杀林之后，陆陆续续在路边看到了不少房子，正是白天，这些房子前面都有一些居民，这像是一个房屋分布并不那么密集并且呈街道型分布的小村落。
“这个地方白天有人，如果吊车和330公交车开过的话，不可能会没有人注意到。”唐影轩开口了：“最有可能是晚上，不过，这种地方晚上都是僻静的，吊车开动的声音很大，不至于连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唐影轩虽然不是侦查人员，但是他的脑袋也很好用，被他这么一分析，白天的时间和晚上的时间，全部被排除了，两个时间段的排除结合在一起，总结起来，排除的其实是这个路段。
我们也都仔细地思考了起来，假设这个路段并不是鲁南找到的路，那鲁南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停留太久，也不会查完这个路段之后，马上给我打电话，并准备返回，一切的可能都是因为鲁南在这个路段调查出了什么。
有一个警察说，当时，鲁南绕着这些房子，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还进了两户人家里询问，至于问的什么，由于这些警察在外面，他们不清楚。警察这么说，我和沈承对视一眼，都到了那些屋子边上。
周围的居民似乎有些奇怪，一直盯着我们看，但是因为有不少警察，他们没敢上来搭话，我和沈承非常迅速地在在屋子周围绕了起来，很快，我们回到了原地，我问沈承看出什么来没有，沈承点了点头，问我是不是也看出来了，我同样点头。
那些警察着急了，他问我们到底看出了什么，还抱怨了一声，说鲁南发现线索之后什么都不说，我们的对话他们又听不懂。我不想再卖关子，我指着这些房子，说了句：“这些房子比较新，像是刚建起来没多久的样子。”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房子被建起来的时间，不超过两年，或者说，就在警方发现330公交车前几天才正式被建成。”沈承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其实，如果不是鲁南之前在这里观察了很久，我们未必会发现房子有什么问题。房子都是很普通的房子，构造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有了鲁南的指引，我和沈承才会往这方面想，我和沈承又同时找上了一个居民。
我们问他，房子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果然，农村人对房子建成使用的日子比较在意，会特意求一个吉日，所以他们都记得非常清楚。那居民告诉了我们一个非常准确的时间，我们的推测果然没有错，这房屋群，全部建成并投入使用的时间，是在330公交车在被自杀林发现的前五天。
我和沈承都猜测出来了，鲁南找居民问的话，恐怕也是问的房屋建成的时间。
那些警察更不解了，他们问公交车和房屋建成的时间有什么关系。
“因为房屋在没被建造起来之前，会有一些用于建筑的工具在，比如说，吊车。”沈承说道。
那警察依然不解：“我听说过拆迁的时候用吊车或者铲土机，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建造这些低层小房屋会用吊车。”
沈承微微一笑：“凶手正是利用了人的这一心理，所以才没人往这方面想，任何有计划的预谋，都需要条件，330可以离奇出现在这里，但是却不能离奇出现在其他地方，因为那里没有他需要的条件。它出现在这里，有偶然的成分，可是当偶然的成分被当成条件利用，偶然就会变成必然。”
沈承说了很多之后，问了那个居民一句：“你们在建造的房子，是不是使用了吊车。”
果然，那个居民点了点头，他指了指后面的一座小土坝，他说，这些地方地势起伏很大，当时制造房屋的时候，有些工作，的确用到了吊车。沈承松了一口气：“一切都明了了，公交车会出现在那片林子里，是因为凶手在偶然的情况下，利用了这里的条件。”
沈承说，如果这里的条件没有出现，凶手就会去找其他有条件的地方。
也就是说，在很久很久之前，幕后黑手并没有神通广大到早就预谋要将330公交车吊进自杀林，恐怕，幕后黑手一直在寻找类似条件的地方，准备制造一起非常玄的案子出来。而自杀林，也只是幕后黑手寻找的地点之一。
沈承继续解释，330公交车被吊进自杀林的时间，应该就是这双排居民区施工的期间。而吊车和330公交车，也根本不是在天黑的时候开去自杀林的，而是在白天。那几天的时间，正在下大雨，施工在继续，但是居民不可能冒着大雨陪同。
施工队在施工的时候，很忙，又有谁会注意到有一辆吊车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开去。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只要凶手使用了和施工队相同的吊车，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在意了。而当330公交车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一周之后的时间，因为引擎还是热的，而且之前没有人发现自杀林里的公交车，所有人都思维定势，因为公交车是刚刚出现在里面不久的。
所以，就算警方派人到这居民区来询问，也只是询问那两天前后有没有可疑的车辆或者声音，然而，时间却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

第903章 被遗留的意志（二）
没有人会去问一周之前大家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现象，而且，就算问起来，居民也会说没有。因为，警方去询问的时候，居民区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居民刚刚住进去，一周之前的时候，基本只有施工队在这里。
因为时间差的关系，警方不仅询问的时间错了，就连询问的对象都错误了。
鲁南留下的阿拉伯数字6已经被解读，凶手正是利用了一个正在使用吊车施工的路段。但是，有警察提出了新的疑惑，他说，如果凶手是使用和施工队一样的吊车，并趁着大家都忙的时候，把吊车开往自杀林，的确可以满混过关，但是330公交车却没有办法满混过关了。
只要有人用余光瞟到这里突然多了一辆和其他吊车不一样的机械车辆，肯定会有人怀疑。唐影轩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们办案不用大脑吗，因为地势，施工连中小型的吊车都用上了，再用上几辆大型的密闭包厢卡车，有什么奇怪吗？”
沈承点了点头：“没错，这也是凶手为什么选择自杀林让330公交车出现的原因，这个条件，和他需要的，完全符合。”沈承又再次强调了条件和结果的关系，他说，是自杀林四周的条件符合凶手的预谋，所以凶手才选择自杀林，而不是为了让公交车出现在自杀林，去制造条件。
330公交车，重量为3000kg，长度约为五米，宽度和高度，都约为两米，中大型的卡车，可以装的下。事先找到和施工队使用卡车型号一样的卡车，再把公交车装进去，这样，大家看到开过去的，就是卡车，而不是公交车了。
当时这里在施工，这个方向到自杀林，中部也没有再有人了，当时又在下大雨，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子开到计算好的位置，把公交车掉进去，再把吊车和卡车往回开，再次趁着大家冒雨忙于施工的时候，逃离施工现场，基本不会有人怀疑。
毕竟，施工队的工人，只是为了赚钱，大家都在辛苦，谁会去管施工队上头是怎么安排车辆的。
“一周的时间过去，每天都在下大雨，用不了多久，车子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就自然淡化了。”我继续说道：“这就是鲁南留下的数字4的意思，330公交车重现自杀林，就是凶手利用特殊地段，在利用时间差，将简单手法高级复杂化的犯罪。”
我们问完居民话，已经远离了他们，所以我们才敢大胆地提自杀林和330公交车。
“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公交车存放在自杀林好几天，为什么期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而是在好几天之后才被发现，引擎还是热的，空地内部还没有足印。”沈承说道。
我顺着沈承的话解释道：“后两个问题很好解答，凶手在脚上穿上类似于海绵之类的物体，进空地内部，就不会留下足迹，启动引擎，直到被人发现，引擎自然是热的。”
沈承：“你总挑简单的问题回答，前一个问题呢？”
我哑口了，的确，当鲁南留下的数字6和数字4都被解读之后，我们遇到了最大的一个问题。自杀林附近的条件，既然满足了幕后黑手和凶手所需要的条件，那么凶手在进行犯罪的时候，必然有百分百的把握，不可能会冒险。
也就是说，那好几天的时间，自杀林里都不会出现人，凶手是有把握的。
唐影轩问是不是还有被我们忽略的什么条件，被唐影轩这么一问，我们马上往自杀林的方向走。鲁南既然说他查清楚了，那他必然已经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数字4和数字6已经被我们破译出意思来，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鲁南可能没有时间留下线索就死了，或者说，鲁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留线索。
我和沈承坚信，鲁南能够想出来的，我们也能够想出来。此刻，我和沈承都由衷地钦佩鲁南，关于路段和时间差的推理，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有施工区和居民的口供作为支撑，但是，线索太少了，几乎没有，鲁南通过这些天，竟然先我们分析了出来，实在值得人佩服，而我和沈承依靠的，都是鲁南遗留下来的意志。
我们到了自杀林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把整个自杀林都给找了一遍，但是我们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们问随行的警察，问鲁南还有没有到其他地方去，随行的警察说没有了，这让我们更加惊讶，鲁南的脑袋，实在转的太快了，这个问题，或许是在鲁南没有进行实地考差的情况下就被解决的。
我和沈承想了很久，依然没有想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准备趁着天黑之前回去。黑夜，对我们太不利了，鲁南就是在深夜的时候被杀死的，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落下，沈承叹了口气，他说今天的进展已经很大了，我们可以先回去。
有警察应和，说这地方大白天都很阴森吓人，更不要说到了晚上了。
这名警察的话，在我的心中炸雷般响起，我叫住了正准备回去的沈承，我说，我可能隐隐想明白了什么。我低着头，仔细地思考了起来，慢慢地，我张大了嘴巴，我真的想明白了。
“老张，给我留下了线索。”我说。
当初，打电话通知我330重现公交车的，是老张。那个时候的老张，已经受了多重压迫，开始信奉鬼神了，但是我敢肯定，他或许相信红衣女不是人为，但是绝对知道330公交车重现公交车，是凶手针对我的阴谋。
假设，如果老张也认为330重现自杀林和灵异有关系，他根本不会打电话给我通知我。我最早的时候，称呼老张为老师，但实际上，他也只带过我几个月的实习而已，和我的交情，算不上深。
330案发生之处，答应替我留意相关的案子，或许也只是出于礼貌的回应而已。
老张明知道这个案子被禁止调查，自己又信奉鬼神，会害怕，又怎么可能330公交车出现之后，马上通知我。他是内鬼，通知我，也绝对是幕后黑手教唆的，目的就是把我引到自杀林里来。
当初，我们到了自杀林之后，老张还表现的神神叨叨的，既然他明知道公交车进入自杀林，是幕后黑手设下的圈套，他不应该害怕才对，可是，他还是表现的非常害怕，他还主动告诉我，这里就是自杀林，有很多人传言这里闹鬼。
后来，当孟婷说她看到满脸是血的女人时，老张也应和，说他也看到了。鬼神本就不存在，孟婷一个人看错，可以说的过去，但她和老张都看错了，还看错成了一样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
再后来，老张还把车上的血迹洗掉了，如果老张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害怕才把上面的血迹洗掉，他不可能等到第二天天亮再清理，还把车子开到警局，当着我的面清洗。
他是内鬼，却做出了一些让我怀疑的举动，和他相比，小刚隐藏的要更好，我会相信老张，完全出于尊重以及他在警局里的辈分。老张傻吗，他不傻，他的经验很丰富，就算他被蛊惑，被胁迫，他的头脑还在。
一切的原因，都是老张故意做出来给我看的，而老张做的，却又不会让幕后黑手觉得老张背叛了他。老张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烘托那个自杀林的诡异，让我知道里面有鬼，很吓人。
“那几天没有人发现公交车在自杀林里，和稻草人有关系。”

第904章 稻草人是线索
我发现，我们在解自杀林案子的时候，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稻草人。不仅是我，包括沈承也没有再提起稻草人，在当日会谈以及专案组成立后的会议上，我们所有人都把互相经历的事情以及知道的线索说了出来。
所以不管是鲁南还是沈承，他们都知道当初我们在自杀林里遇到过诡异的稻草人。只是，鲁南和沈承推测，幕后黑手在G市搞出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是为了扰乱我的思维，让我无法破案。
我的侦查方法立足于大局，以大局破细节，幕后黑手就是抓准了我的侦查方式和习惯，才制造出众多纷乱的事件，让我无法把这些线索全部串成一个完整的大局。我也知道，幕后黑手这么做，绝对有这方面的目的。
但是，如果说一个稻草人，只是为了来吓唬我，似乎有些荒诞。幕后黑手扰乱我侦查思路，一直都是通过一些玄而又玄的案子，用一个披着红色袍子的稻草人来吓唬人，和幕后黑手其他的手法相比，显得有些儿戏。
幕后黑手知道我不信鬼神，更不信一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稻草人，根本不足以吓到我，反而会让我刨根究底地查下去。当时的情况，正是如此，老张和孟婷都很害怕，但是我却执意要查。
现在仔细一想，我怀疑，那个稻草人，根本就不是幕后黑手放在自杀林里的，而放了稻草人的人，是老张！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我在自杀林的一个地方，发现了穿红衣的稻草人，我问老张那是什么，老张马上惊慌失措，拉着我就要走，这才跟我说这地方闹鬼。
老张主动打电话给我说330公交车出现在自杀林里，如果他真的害怕，就不会后来主动陪着我们去自杀林，还不带任何警察了，在去自杀林的路上，我也没有发现老张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这也足够说明，是幕后黑手让老张通知我，引我到自杀林的，老张虽已信鬼神，但却绝对知道这个自杀林没有问题。他后续在自杀林里表现出来的害怕，全是装出来的。公交车被调走之后，自杀林里就没有警察了，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想制造出一个完全诡异让人解释不通的现场，红衣怪人在当晚，也不应该出现。
线索越少，我能查出来的结果也就越多，破案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可是当晚，红衣怪人却出现了，那是我第一次与他相见。我推测，红衣怪人会出现在那里，或许是迫不得已，因为幕后黑手，已经有些识破老张的计策了。老张是内鬼，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他的心里也一直是挣扎的。
老张心里有愧，他无法摆脱幕后黑手的威胁和控制，但又不想让我入套，所以他偷偷留下一些线索给我，完全是可能的。自杀林里的稻草人，是老张放的，老张看到稻草人之后，吓的脸色苍白，要拉我走，但是他越是阻拦，我就会越是要查。
老张不是个傻子，他和我有过几个月的接触，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真的不想我查，随便编个谎，甚至是说那稻草人只是附近居民为了镇邪放在那里的，都可能让我不再查下去。
这说明，老张是故意让我更加关注那个稻草人的。查不出什么之后，我们开车前行，孟婷尖叫一声，老张猛然停车，孟婷说她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女人，老张说他也看到了，除非他们串通，否则两个人几乎不可能都看错。
这也是老张故意的，我们往前看，只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稻草人，而当我下车的时候，那个稻草人不见了。稻草人前后消失过两次，一次就是我们回去的时候，这一次稻草人的消失，我当时就已经有所推测了。
道路两边是杂草，当时我认为是有人出于某种目的，故意恶作剧。一个稻草人，如果事先用绳子绑着，或者趁我们不注意，立刻拖进道路两边的杂草丛，除非是我马上下车，否则，那个人带着稻草人隐藏在草丛里，我根本无迹可寻。
然而，当时的情况却是，我没有下车，等我下车的时候，稻草人已经不见了。我没有下车的原因，正是老张说他也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女人，还说了很多神神叨叨的话，他在故意拖延时间，吸引我的注意力。
老张，绝对有一个帮手，帮手是谁，并不重要。想来，以老张的性格，也不会轻易拖别人下水，那个人，应该只是单纯地帮助老张转移稻草人而已。老张混迹警界这么多年，有肯为他做事的人，肯定是有，这并没有什么解释不通的。
再之后，我要求老张开车往回走，如果老张真的害怕，当时就不会妥协，开车的人是他，如果他强行要离开，我也拦不住。老张在假装害怕，实际上是想让我再回一趟自杀林，让我更加关注他留下的线索。
回到自杀林之后，那个稻草人不见了，只剩下一根竹竿，想来，那也是老张事先让人准备好的，他一直提醒着我去关注那个稻草人。再之后，便是我们突然听到孟婷的尖叫，稻草人，被放到了车前，挡风玻璃上也是血。
当天，在自杀林里，一切的事情，都在围绕着那个稻草人转，这一切，全都是老张安排的。老张还自己开车，带着孟婷走了，他留我一个人在自杀林。极度害怕的老张，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显然不会，如果老张是一个不顾他人安危的人，事后，他就不会再开车回来接我了，更何况，我已经推测出老张实际上知道自杀林没有问题。他把我一个人留在自杀林，只是为了让我一个人在那个地方在侦查一会，再思考一会。
老张走后，我在浓雾中隐隐发现了红衣，红衣出现了。他出现在那里，显然也不是为了吓人，和之前的分析一样，越是没有线索的案子，才会更加让我为难。而且，公交车刚被调走，幕后黑手没有办法完全揣测准警方高层的态度，万一警方要查，出现在那里，只会是自投罗网。
所以，红衣出现自杀林，一定是有某种目的。
而且，红衣出现的时间，也有些奇怪。再回到那个假设上去：红衣出现，是为了使得事件更加诡异。既然如此，红衣应该在我们三个人都在的时候出现，让我们三个人都害怕，这样效果会更好。
再结合老张把我一个人放在自杀林，这说明老张觉得自杀林也不会有危险，他也推测公交车刚被发现，幕后黑手的人不会出现在那里，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张才敢在自杀林里突然搞出稻草人的动静。
种种的迹象表明，红衣现身自杀林，是迫不得已，当时，老张可能已经引起幕后黑手的注意了，红衣去自杀林，就是想看看老张会不会给我留什么线索。而老张三番四次把我的注意力引到稻草人，说明他给我留的线索，就是稻草人。
甚至于，老张在第二天，还当着我的面，在警局外面清洗车上的血迹，他还是想着要让我去关注稻草人。
“老张，被残酷的现实和内心的正义纠缠折磨着，我不愿意单纯地认为他是幕后黑手安排在警局里的内鬼，他更像是一个双重卧底，在替幕后黑手做事的时候，也在偷偷地给我留线索，稻草人，就是线索。”我说。

第905章 可怕的念头
当时老张还告诉我，这个林子经常闹鬼，关于林子里突然出现稻草人，老张表现出来的是害怕，而不是惊讶，他的行为在告诉我，这个林子出现稻草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也就是说，或许不止我看到了稻草人，其他人或许也看到了。
而那些人看到稻草人的时间，又或许正是公交车被吊进自杀林和公交车被发现的那段时间。我不怕稻草人，不代表其他人不怕。当时，自杀林的确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闻风丧胆，但是关于自杀林的传闻，一直都有，一般人是不敢去那里的。
也就是说，去自杀林的人很少，但不是没有。
公交车被存放在自杀林内很长的时间，那段时间，幕后黑手的人肯定还经常出现在自杀林里。因为，吊车和卡车的质量很大，很容易在路段上留下凹槽，这样的痕迹，不容易被自然淡化，他们必须清理，稍微清理过后，再加上大雨冲刷，最后才能做到让人无迹可寻。
他们一方面要防止别人发现他们在清理痕迹，一方面要防止公交车被发现，所以，他们绝对必须采取一点手段，让人不能进自杀林，或者让人不敢进自杀林，又或者，让进了自杀林的人，不能说实话。
老张一直在强调稻草人，那幕后黑手利用的手段中，可能就有稻草人。会去自杀林的人很少，事先让人守在各个路段，通过披着稻草人的诡异样子，并不断制造出稻草人快速移动或者消失的把戏，经过的人自然会将自杀林闹鬼的传闻和那稻草人联系在一起。
这样一来，会有一些人害怕，选择返回，不进入自杀林。
胆子大一点的人，或许还是会进入自杀林，这个时候，幕后黑手一方的人，会采用其他手段。自杀林，一直都和自杀和催眠联系在一起，我想到了两种凶手可能采用的手段。一种是通过催眠，让进入自杀林的人，遗忘看见公交车的事情。另一种更简单，直接杀了，等公交车被发现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将尸体放在自杀林里，制造出自杀假象，这样一来，死亡现象就会成为自杀林案件，和公交车事件错开。
但是，第二种方法，毕竟涉及到隐瞒受害者家属，太过麻烦，甚至于，幕后黑手还可能让模音伪装受害者的声音，在死者死后的时间，和受害者家属保持联系，一直熬到公交车事件尘埃落定之后。
正是因为太过繁琐，我推测，幕后黑手主要利用的就是稻草人吓人的小把戏和催眠这种方法。因为去自杀林的人很少，实施起来，并不会大动干戈，完全可能。鲁南没有通过实地考察，说明他靠的，也是推测。
有一些推测，合理，但未必正确，在没有证据和线索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口供来证实，不管我的推测真假如何，或许都只能抓到凶手和幕后黑手的时候，才能知道正确与否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承点了点头：“回去吧，以免发生危险，公交车重现自杀林，算是暂告一个段落了。”
我心中还有疑虑，但是见天黑了下来，我跟随沈承他们上了车，直到上车的时候，沈承才问我是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想不通，我点了点头，把心中的疑虑告诉了沈承。我推测出来的，的确是可行，但是还有很多漏洞。
比如，红衣后来确实出现在了自杀林，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老张偷偷给我们线索了，那他们为什么还会留着老张。但是我的这个疑虑，在沈承看来，完全不算是个问题。他说，红衣是后来才出现的，老张敢给我线索和指引，说明公交车被发现之后，幕后黑手的人已经完全撤离了自杀林，他觉得自己偷放稻草人的事情，不会被知晓。
并且，老张对幕后黑手来说，算是一枚比较有用的棋子了，如果可以控制住做更多事，比杀了好用。我的眉头依旧紧锁着，沈承这么说，的确可以说通幕后黑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老张，可是，疑问依然存在。
疑问有三个，一个是孟婷受到惊吓的时候，稻草人是断了头的，这和后来马上发生的热娜被割头谋杀事件符合，就像是一个预兆一样。按照小刚的供述和我的推测，老张的确是相信红衣女不是人为的，而稻草人如果是老张安排的，稻草人为什么会断头。
另外一个是，红衣会出现，如果是幕后黑手开始怀疑老张，那肯定是事先得到了消息，这样又有了新的问题：既然幕后黑手事先得知了消息，为什么不直接把稻草人撤走，再把帮老张做事的那个人给解决了。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稻草人会凭空在我的家里消失。
我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问题，当问题问出口的时候，我的心情突然变得万分焦虑，我已经有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念头。沈承也在低着头思考的，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到回到了医院，刘佳正趴在江军的床头睡觉。
把沈诺安顿好之后，我才把沈承叫到外面，我点了根烟，欲言又止，然而，沈承已经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沈承问我，我是不是在怀疑那个孟婷，我的心骤然收紧，沈承，的确说出了我的心思。
“你问出那几个问题的时候，我也想到了，只是当时人多，我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个人，恐怕得查查了。”沈承对我说道。
假设孟婷有问题，我的那三个疑问，就完美地得到了解决。稻草人断头，显然和老张没有关系，而帮助老张的那个人，也只是按照老张的意思行事，当时，孟婷正在车上，那个人可能蹲着身体，慢慢地绕到车前，泼了血，扔了稻草人。
孟婷可能已经发现了，但是她或许正假装睡觉，并没有马上尖叫。当那个人离开之后，孟婷将稻草人的头折断，处理干净之后，再发出尖叫，把我们吸引过来。假如孟婷有问题，老张绝对不知道，否则我带着孟婷，老张也不敢给我留线索了。
也就是说，无头女尸案的预兆，是孟婷留下来的。我已经发现了稻草人，再隐藏也没有用，于是她索性给出了预兆，一方面可以使得案子更加诡异，另一方面，在无头女尸案发生之后，还可以震慑老张。
而红衣怪人会出现在自杀林，也可能是孟婷跟随老张的时候，发现了老张的问题，事先通知了红衣怪人，所以，红衣怪人姗姗来迟。
最后一个问题，更好解释。稻草人在屋子里凭空消失的时候，门窗全部从内紧锁，幕后黑手的人不可能是撬门进来的，那样时间不够，还会有大动静，事后也无法还原被撬的锁。当时，我怀疑过孟婷和母亲，但是，最终我都暂时放下了心头的疑虑。
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嫌疑，我也把整个家里都找过了，都没有发现那个稻草人，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愿意去怀疑她们，母亲是我的亲人，而孟婷因杜磊离去，是一个受害者。我的全部重点，全部放在了紧锁的门窗上，我在想那些人是怎样通过密不透风的门窗把稻草人取走的。
把问题复杂化后，很多事情都解释不同，可是，现在如果往简单着想，一切非常好解释。
门窗无法从外打开，但却可以从内打开再关上，孟婷，把稻草人扔出去了……

第906章 催眠者身份？
打开窗子，将稻草人扔出去，再将窗户关上，外面的稻草人，由联系好的人带走，时间短，动作小，之后再装出害怕的样子，利用我的同情和对身边人信任的心理，把自己的嫌疑完全排除。
一切，都很简单。
可是，如果真的像我和沈承推测的那么简单，那么，孟婷，必然有问题。我的心冷了下来，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孟婷，一直都是受害者，从我和她相识，再到她和尤旅结婚，最后离开B市，她都是让人同情的。
“联系维忠吧。”沈承想了想，说了一句。沈承，并没有让我联系杜磊，因为杜磊也始终认为，孟婷没有问题，我告诉杜磊，杜磊绝对会情绪失控。杜磊，并不是一个机器，他的城府很深，很能隐忍，可是，他终究还是一个人。
他深爱着孟婷，甚至于，他曾经还让刘博士给孟婷催眠，弥补他情难自禁，将自己所有秘密都告诉孟婷的过错。杜磊和雍奇，正朝着边省进发去调查林道凯说的那个试验基地，危险万分，一旦分神，可能就是身死的结果。
“如果孟婷有问题，现在想要抓捕，恐怕没那么容易了。”我对沈承叹了口气。
“如果她有问题，你认为她真的会在国外吗？”沈承的声音冰冷：“幕后黑手，可能会放一枚棋子到国外去吗？”
“杜磊调查过，孟婷的确在国外。”我回答。
沈承：“出去了，可以回来，偷渡，偷关，一切手段都可以用。杜磊一心不想去打扰孟婷，他可能会让那个人监视那么久吗？他只是担心，尤旅会对她不好而已，等他坚信两个人都没有问题，为了不打扰孟婷，人自然就撤回来了。”
我按照沈承的意思，在深夜给维忠打了个电话，维忠问我们是不是有进展了，我把关于今天的调查结果，全部告诉了维忠，维忠心里高兴，但是还来不及高兴多久，我就让维忠替我调查一下孟婷。
维忠对八人之子也关注，他自然知道孟婷曾经是杜磊的女朋友。维忠有些惊讶：“这个人，有问题？”
“不知道，杜磊的势力，终究是私人力量，隔着一个大洋，他的调查结果也未必是准确的，我想请你，动用国家的力量，替我调查一下，孟婷和尤旅，现在是不是在国外。”我郑重地对维忠说。
维忠考虑了一会，答应了下来。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想着孟婷和我相处时候的样子。第二天，天空中一片死气，我醒来的时候，沈承已经带着唐影轩出去调查了，我没有出门，我在等着维忠给我带回消息。天黑的时候，沈承和唐影轩，依旧无功而返。
这些天，他们在询问无头女尸受害地附近的居民，案发已经一年多了，他们想要从那些人口中问出什么，变得更加困难。沈承回来之后没多久，我接到了维忠给我的电话，拿着手机的时候，我的手轻轻地颤抖着。
我有一种预感，一切，都会朝着最可怕的可能发展。
果然，维忠告诉我，孟婷和尤旅，早就不在国内了，就连他们的父母，也不知去向了。
维忠动用的是国家的力量，调查速度特别快，调查范围也非常广，孟婷和尤旅，已经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到处都没有他们的踪迹，也没有他们回过和去其他国家的记录。我知道，我的推测恐怕成了真，孟婷可能有问题。
沈承看我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我紧皱着眉头，问维忠，孟婷一家，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听了之间之后，我立刻翻起了自杀林案件的卷宗来，很快，我发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规律：自杀林的自杀案件开始频发的时间，和孟婷在国外失去消息的时间，完全吻合……
我的心更加冷下来了，我颤抖着声音，对维忠说：“再替我调查一下，在我和孟婷到G市之前的一个星期左右，孟婷在哪里。”
放下电话之后，沈承问我是不是又有什么推测了。我点了点头，但却没敢马上说出来，沈承也不问我，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越到最后，我们觉得时间过的越快，谁都不知道哪一天是个尽头。
第二天，沈承依然去找相关人员调查口供去了，沈承说，口供是证据之王，目击证人的口供，会对案件有很大的帮助。他也坚信，凶手没有办法做到密不透风，一定会有人发现了什么看似平常，但实际上又不寻常的现象。
然而，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沈承的不放弃，让我也松了一口气，鲁南死后，我头疼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的记忆力也更加蜕化，沈诺在和我闲聊的时候，会谈起这一年以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可是我却发现我已经基本想不起来了。
时间依然过的很快，维忠给我带回了消息：在我和孟婷去G市之前，孟婷早就请了长假，没有人知道她在那里。
孟婷，对我说谎了。
孟婷曾经说过，在她跟我到G市之前，一直都在报社工作。我默默地把电话挂断了。沈承问我怎么样了，我叹了口气，说了句：“孟婷，很可能就是那个催眠高手。”
沈承也微微一愣，他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330公交车被吊进自杀林后的一段时间，凶手利用稻草人吓走了一部人，另外一部人，可能被催眠了，因为，幕后黑手的手里面，正有一个催眠高手，这是完全可以利用的资源。
而那一周的时间，却没有人知道孟婷在哪里。
我也突然想起了模音死前跟我说的：小心身边的人。模音已经忘记那个催眠高手是谁了，而孟婷，也是我身边的人。因为模音的那句话，我开始怀疑刘佳他们，但现在我才发现，我对“身边”二字，太狭隘了。
我想要推翻自己的怀疑，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我发现，孟婷的嫌疑，根本不止这一些。那个催眠高手，走的时候留书，为了防止我们笔迹鉴定，那字也绝对不是她自己写的。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催眠高手却用了这种办法。
那是因为，催眠高手怕我们认出她的声音来。
催眠高手是女的，这和孟婷的性别，也完全相符。
最重要的是，催眠高手留书中，那句挑衅的话。催眠高手说，刘博士不是她的对手，刘佳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我总觉得，催眠高手好像和刘博士有过接触，甚至有过催眠上的较量。但是，如果有这样的人，刘博士绝对会跟我们说起。仔细一想，孟婷和刘博士有过接触吗？有的，这接触，因杜磊而起。
杜磊请求刘博士，替孟婷催眠。
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了，如果一切推测成真，那当时，孟婷或许根本就没有被刘博士催眠，所以她才会说刘博士不是她的对手。而孟婷如果知晓杜磊的一切，我们现在隐藏住的资本，可能幕后黑手都知道。
我们的举动，在幕后黑手的眼中，可能像是耍大戏。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联系杜磊了。我想知道，杜磊口中的一切，究竟包括哪些事情。
如果杜磊真的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孟婷，那情况，对我们太不利了。
很快，我拨通了杜磊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杜磊的声音，他问我怎么了，听声音，杜磊应该正在小车上。

第907章 没有套路
我沉默了很久，杜磊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让我有话直说，我叹了口气，低声对杜磊问了一句：“在替孟婷催眠之前，你都和孟婷说了什么？”果然，杜磊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突然也沉默了。
正是黑夜，听筒里传来的，是小车前行的声音，除此之外，杜磊那边，没有任何人说话。我这边，也是一样，沈承和唐影轩，也都非常安静地坐在一边。见杜磊不开口，我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了吗？”
“为什么这样问。”杜磊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下来，自从他摘下面具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冰冷地对我说过话了。我感觉到了杜磊的敌意，我并不介意，因为我在质疑的，是他深爱的人。
“我查出来，孟婷有问题。”我回答。
杜磊的声音突然就变大了：“她能有什么问题！”
杜磊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或许，他知道，我们在全心调查的情况下，不会错，至少，绝对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说一个人有问题，更何况，这个人是杜磊深爱的女人。杜磊了解我，除非我是非常有把握，否则我觉得不会对他开口。
“冷静一点。”我说了四个字。
杜磊不再说话了，换作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接受。这个时候，听筒里的声音突然换人了，是许伊的声音，我的心一紧，这是那次会谈之后，许伊第一次和我说话。
“李可，有什么事，告诉我吧。”那头的许伊，一定也看出了杜磊的不寻常，我想了想，把我调查出来的结果，全部告诉了许伊。许伊就在杜磊的身边，她更容易劝动杜磊，许伊听了之后，把电话挂断了。
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许伊才重新给我打来了电话，许伊告诉我，杜磊告诉孟婷的，是一切，所有的一切。我的大脑一片轰鸣，如果孟婷真的是那个催眠高手，那我们的行动，隐藏在暗处的杜磊，或许早就暴露了。
“你们，马上回来！”我惊喝了一声。
“李可，这只是你的推测而已。”许伊淡然地回答道：“有任何一丝机会，我们都必须要去。”
我还想说什么，许伊就打断了我的话，她让我继续再进行调查，想办法找到孟婷。
“许伊，你……”在许伊挂电话前：“小心一点。”
许伊：“嗯，你也是。”
交谈结束了，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沈承坐到我的身边，问我想要怎么做。我看向沈承：“你才是专案组的组长，你想怎么做？”
“有很多疑点。”沈承说：“孟婷的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大我们几岁，1993年我二十三岁被植入记忆，杜磊告诉孟婷一切，也是1995年330案发生之前，二十几岁的人，真的已经超过闻名全国的刘博士了吗？”
我们没有和催眠高手直接通过电话，和催眠高手直接通话的，是刘佳。刘佳只说，那是一名女性，但是却没能听出来对方的岁数。成年女性的声音，一般不显示岁月的痕迹，除非对方真的已经步入了老年。
按年龄算，孟婷现在也已经三十出头了，而1993年的时候，孟婷也已经二十多岁了。一般来说，学术和年龄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就如同有的年轻医生，能超过很多老医生，而我当年成为年轻的侦查学教授，也是一个例子。
“这并不算是疑点，我的疑点是，如果孟婷就是催眠高手，那幕后黑手应该早就知道了一切，包括神秘男人就是杜磊。可是，这些年来，杜磊的身份好像一直都没有被看破，就连周坤在被讯问的时候也说，他们只是怀疑神秘男人是杜磊。”我叹了口气。
的确，如果从一开始幕后黑手就知道杜磊是神秘男人，也知道杜磊那么可怕，早就对杜磊下手了。杜磊在隐忍警校的那段时间，是幕后黑手最佳的动手时机，而杜磊和孟婷又走的那么近，孟婷想对杜磊下手，实在轻而易举。
现实的情况，和我们推测出来的结果，并不相同。按照我们的推测，孟婷的确非常有可能是那个催眠高手，可是，现实却完全没有按照套路走。我头疼欲裂，沈承也紧皱着眉头，他也想不通。
我们一直讨论到深夜，都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在即将入睡的时候，沈承又给维忠打了一个电话。沈承并没有和我商量，他知道，我的脑袋已经彻底混乱了。因为专案组调查的事情，维忠也头疼，他时时刻刻都在等着我们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沈承让维忠继续调查孟婷，用最大的力量去找人。孟婷没有离开那个国家的记录，如果她没有问题，就绝对还在那个国家，动用国家的力量，绝对能够找到。如果找不到，就说明孟婷有问题。
沈承似乎已经有了对策，但是，他首先必须确定孟婷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我们心烦的，除了孟婷消失，还有尤旅以及他们一家的消失。我不太敢想象孟婷和尤旅都有问题，甚至他们全家都有问题。他们一家六个人，我都有过比较密切的接触，可是当时，我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沈承挂断电话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用想太多了，在孟婷有问题的前提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孟婷已经将其他人都控制住了，还有一种，他们一家六口，都有问题。既来之，则安之，我已经有了对策，或许，这是一个引出幕后黑手的机会。”
我刚想问，沈承就带着唐影轩离开了。
一夜噩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四周围满了人，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几年前。我很希望，自己能够回到几年前，那样，睁开眼睛，我看到的，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可是，当我彻底把眼睛睁开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张张忧虑的脸，我的手臂有些疼，彻底看清之后，我发现，正有一个医生在给我的手臂打针。我的身体没什么力气，我听到了沈诺的哭声。
沈诺就蹲在我的病床边上，她正极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沈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连不适合下床的江军，都被刘佳扶着站到我的床边了，沈承盯着我，一脸凝重，我苦涩地笑了一声：“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沈承深吸了一口气：“李可，你必须立刻接受治疗。”
我摇头：“案子破了，我会住院，但不是现在。”
“你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吗？”沈承的声音里略微带着怒意：“如果不是沈诺心里不安过来看看你，你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沈承的话，让我的心都颤抖了起来，我轻轻转头，白色的枕头上，早就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沈诺依旧在哭：“李可，求求你，你快点治疗吧，我不想看不见你，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会是怎样的。”
刘佳和江军，就连唐影轩都在劝我。
“沈承，你说过，有侦查的地方，就会有牺牲，太多人死去了，鲁南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真相，我不能苟且。”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我不如从前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太多的人为了我而死，我不想别人因为我而死，我不能退缩，就算我用尽最后一个脑细胞，我都会继续查下去，就算我的脑袋没了，我还有身体，我还能替你们挡子弹。”

第908章 潜在目击证人
我的话说出口之后，没有人在劝我，沈承面无表情，转身走了，唐影轩跟了出去，江军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叹了口气，刘佳扶着他慢慢走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沈诺。
沈诺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上齿咬着下唇，嘴唇鲜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几天的休息，让沈诺的身体复原了很多，她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凹陷的脸庞也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沈诺，很美。
只是，虚弱的人，换了一个，这个人，是我。
“李可，我不想你死。”沈诺哽咽着对我说。
我伸手，擦干了沈诺脸上的泪水，我轻轻拍了一下沈诺的头，这一瞬间，那段被我遗忘的记忆，似乎隐隐有要被我记起来的征兆。那个时候，沈诺才十七岁，我好像，曾经也像这样，轻轻拍过她的头。
“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结局，结局不能变，能变的，只有通往这终点的路。我们已经都踏上了不归路，路上，会有人倒下，会有人流血，也会有人能够平安走到终点，不管每个人选择用怎样的方式到达终点，生命都是绚烂的。”我无奈地扬起了嘴角：“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曾经的辉煌，已经荡然无存，我不愿意就这样碌碌无为地死去，鲜血，会让我的生命看起来，更灿烂。”我对沈诺说。
沈诺摇头：“你死了，有很多人会伤心。”
“每一个人走的时候，都会有人伤心，这是人生的无奈。”我闭上了眼睛，眼角微微湿润：“我不一定会死，我相信你们，也相信自己，我们会很快查出真相。没有人愿意死，我也不愿意，沈诺，如果你明白我，就不要再劝我了，我想为这个专案组，为了已经牺牲的人，做最后一点贡献，哪怕只是蝼蚁之力。”
四周安静了下来，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我又陷入了昏睡，又是一个梦，这个梦，很长。我看到，我们都在同一条路上，那条路，直通浩瀚的天际，仿佛没有尽头。我们走的很慢，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走在路上的人，一个一个地变少，但是每一个人，都坚定不移地迈动着脚步。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深夜，窗外明月高悬。沈诺依然趴在我的床边，我轻轻翻下床，穿上了衣服，脑袋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看看手表，天已经快要亮了。我轻轻走出病房，刘佳和江军都睡下了，外面夜里值班的警察，都非常精神。
他们不敢偷懒，以免发生变故。
我没有发现沈承和唐影轩，我问那些警察他们去哪里了，警察告诉我，沈承和唐影轩一整夜都没有回来了。我的心里有些担忧，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沈承，沈承接电话的时候，我的心才放松下来。
我问沈承在哪里，沈承说他和唐影轩，正在无头女尸案发现场那条街区，沈承告诉我，他可能查出点什么来了。我的心一沉，说我马上过去，沈承没有反对。收起手机，在几名刑警的带领下，我赶到了沈承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里有很多警察，但他们都站着，只有沈承和唐影轩正坐在案发民宅前的台阶上，他们正在抽烟。天已经慢慢地开始有些亮了，昏黄的路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清晨的空气有些湿润，很清新。
我走到他们面前，问他们查到了什么。
沈承把烟踩灭，站了起来，他告诉我，这几天，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寻找潜在的目击证人上。我点了点头，这我是知道的。红衣女案，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这是肯定的，因为当时我找了很久，赵达也找了很久，结果都没有什么线索。但是，这不代表没有潜在的目击证人。
所谓潜在的目击证人，一般指的是刑事案件中，看到和案件有关，但是又没有看见直接作案过程或者凶手的人。很可能，连目击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事情和案子有关系，甚至于，目击证人看到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找到了什么？”我问。
沈承：“找到了一个醉汉。”
“醉汉？”我反问。
沈承点了点头：“那个醉汉说，这起红衣女案发生前后的那几天，他深夜都会路过这里。”
“然后呢？”我继续问。
“他可能是潜在的目击者。”沈承又说。
沈承是在天黑的时候，看到那个醉汉的。醉汉正坐在地上，抱着一根电线杆吐，一开始，沈承他们并没有在意，是跟随沈承的警察怕醉汉太晚出事，过去查看了一下。谁知道，那醉汉说他每天都在这条街逛，能出什么事。
那醉汉明显已经喝的有点多了，还对扶他起来的警察推推搡搡的，等那醉汉看清楚是警察之后，吓得马上瘫软了，一个劲地跟警察道歉。沈承注意到这醉汉的说辞，所以走过去和醉汉交谈。
醉汉再一次承认，他每天都在这个街区走动，从来没有出过事。
当时，醉汉满嘴酒气，沈承把他扶到一边，耐心地听着醉汉结结巴巴地说话。醉汉孤身一人，好吃懒做，喜欢喝酒，经常打工一段时间就辞一段时间，挣得钱，全部和朋友喝酒去了。醉汉的家，就住在这条街区的尽头，而他喝酒的地方，是街区的另一边，那里喝酒便宜。
经常，醉汉都和朋友喝得天昏地暗，有的时候等到天亮才醉醺醺地回家。
沈承马上感觉有问题，所以，沈承试探性地提起了红衣女的案子。这醉汉吓得酒都醒了几分，他问沈承他们，不会还在查红衣女的案子吧。毕竟，当初赵达对外宣称红衣女已经结案了，凶手就是烂脸道士熊万成。
但是，坊间根本不信。因为太过诡异，众人更愿意相信是有谁招惹了恶鬼，被夺了性命。
沈承进一步询问发现，在无头女尸被发现的前几天，这个醉汉也和朋友在喝酒，一直到深夜才互相搀扶着回家。等到无头女尸被发现之后，醉汉才开始害怕，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在夜里出门，就是怕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一直过了几个月，风平浪静之后，醉汉酒瘾犯了，这才又慢慢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白天的时候，人太多，凶手不会动手，否则不可能逃过所有人的眼睛。最佳的动手时间，是在深夜，逃离现场，也是在深夜。”沈承对我分析道：“这是闹市区，每个时段都有人经过，我想的是，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人看到，能找到这个醉汉，也纯属运气，照理说，凶手没法做到密不透风，目击证人肯定是有的，可是我找了这么多天，也都没问出什么来。”
沈承说，他已经找到了很多在尸体发现前几天走夜路的人，但是他们却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人。沈承认为，不管是凶手先杀了人再移尸进密室现场，还是杀了人之后，制造密室现场逃离，都不可能手上什么东西都不拿着，毕竟犯罪需要工具，清理现场，也需要工具。
这里虽然是闹市区，但是却是比较贫穷的闹市区。
沈承想过，可能凶手一作案结束就上了车，再开车离开。
可是，在这样一片破街区，如果凶手真的这样做了，夜行的人肯定会注意到。一个人没提起，可能是疏漏，但是沈承找的这么多人，全部没有人提起，那就不再是疏漏了。
“那醉汉呢？”我问。
“送医院醒酒去了。”沈承回答。

第909章 插销，凹槽
醉汉刚被送去没多久，沈承感觉自己像是隐隐推测出什么来，所以一直坐在这里苦思冥想着。沈承说，凶手作案的时间，必然是在晚上，他万分肯定，人越多，想要隐藏就更困难，闹市区，就算这房子前那个时候偶然没有人，但过了这个房子的其他路段，也有人。
数不清有多少双眼睛，凶手也不知道要提防谁，所以白天作案，可能性几乎是零。相对而言，夜间，人少，凶手还有可能用某种办法蒙混过关。只是，沈承一时之间没有想出来而已。跟我说话间，沈承又抽了好几根烟。
几日的奔波，沈承也是一脸憔悴。沈承并没有马上回去的意思，他交待其中一名警察，说等那个醉汉醒过来之后，马上通知他。沈承似乎把希望放在了这个醉汉身上，现在，想要再多一条线索，都成了奢望。
沈承问我，要不要再和他去供电局看看，我想了想，苗苗遇害的地方，我们也去了好几次了，但是最终都没查出什么来。不过，沈承坚持，我和他一起去了。到供电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远方的天空，黑暗和光明交织混杂在一起，供电局的宿舍大楼，一片破旧。
这里，早就没有人住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夜里，我和赵达在这里守夜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每个人都被吓得一声冷汗。我想着的时候，沈承已经走进了去了，他回过头，叫了我一声，问我在想什么，我摇摇头，跟了上去。
我们连续爬了四层的台阶通道，终于到了414房间门前，沈承推开门，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马上开始了勘察。我们已经确定下来，杀苗苗的，就是熊万成。所有案子之中，这一起案子，是唯一一处在高于一层处的案发现场。
沈承一处一处地在房间里观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我也跟着沈承搜索了起来。那些警察似乎都已经放弃了，他们也跟着沈承来了好几次，一次又一次地搜索，一次又一次的无果和失望，让他们产生了惰性。
房子很小，但我们足足用了几十分钟才又完成一遍搜查，结果依然是没有任何线索，这个时候，有警察告诉沈承，医院那边来消息了，说是那个醉汉已经醒了。沈承叹了口气：“先去问问那个醉汉吧。”
我点点头，和沈承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说了句：“先离开这吧。”
沈承的身形陡然停住了，他猛地回过头，我问他怎么了，他让我不要说话。马上，沈承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他好像在仔细地思考着什么，我的心也隐隐颤抖了起来，我总觉得，沈承的这次思考，会给案子带来突破性的思考。
果然，沈承终于抬起了头，只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房子另一边的窗户上。在我们的注视下，沈承打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我的心一怔，这里是四层，如果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马上冲了过去，沈承并没有摔下去，他的上半身露了出来，就在窗子外面，我走到窗户边上，往下一看，四层，很高，沈承踩的地方，是一块向外凸出的水泥板，我又向上一看，窗台上方，也有一块水泥板。
一般的民居建筑，都有这构造，这种构造，一方面是为楼下挡雨所用的，另一方面是为了施工人员或者建筑维修人员后期高空作业落脚用的。往左右一看，每家每户窗台前都有一块水泥板，每块水泥板都有两三米长，宽度大约有半米长，而每家的水泥板之间，距离大约有一米左右。
我隐隐明白沈承是什么意思了，他突然朝前小跑了两步，跳了过去。我的心一阵抽搐，一米距离之内，一不小心，就会坠落高楼。一米的距离，成年人稍微用力一跃就能跳过去，但是在这种高度，旁人看着，总是触目惊心。
我看着沈承一步一步地朝前跃着，每跃过一块水泥板，沈承都要在那房前的窗户上看上一阵，停留数秒之后，沈承又会往那边跃。因为惨案发生，供电局宿舍楼没人住，沈承的行为并没有给其他人造成困扰。
突然，沈承朝着我们招手，让我们过去。
我们马上往门外跑，很快，我们进了沈承所站水泥板的那间房间里。窗户没有关，仔细一看，不是窗户没有关，而是关不上，这个窗户的插销，是坏的。沈承还站在外面，外面风很大，天已经大亮，我让沈承先进来，沈承点了点头，翻身进来了。
沈承告诉我，他想明白熊万成是怎么逃离这里的了。
我对着沈承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旧房子，窗户是木框加玻璃组成的，是里外开关式的，而不是左右推拉式的。窗户里面，有一个可以上下移动的插销，插销是向下扣着的，但如果拉起来，往左边一旋，插销就不会往下扣，而是保持拔起的状态。
这是非常常见的插销，这样的构造，也很常见。
但是，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插销却是坏的。沈承的手伸出一遍窗户，对我们说：“外面的木框上，有一些凹痕。”我把身体探出去，果然，我发现了沈承所说的凹痕。
窗户有两片窗叶组成，窗户打开的时候，两片窗叶是朝外面的。供电局职工宿舍楼，已经非常破旧，窗户上的木头也已经有些发朽了。沈承所说的凹痕，就在两片窗叶闭合时所连接的地方。
我皱着眉头，仔细看了一会，又朝损坏的插销处扫了一眼，损坏的，是插销的插槽。插槽是一个小孔，插销的插针插入插槽的时候，窗户就算是关上了，而没有插进去的时候，窗户可以自由开闭。
插槽的边缘，已经损坏，损坏的痕迹，朝着窗户外面的方向延伸。
“这样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里面的人，用力往外面推，会导致插槽损坏的痕迹往窗户外面延伸。”沈承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一种可能，是从外面，往外面拉，这和站在里面往外推，力的方向是一样的。”
我点了点头：“你认为，是有人站在外面拉窗，因为没有足够的接触面积，所以在外面拉比在里面推更费劲，于是在外面的木头上，留下了凹痕，那凹痕，就是那个人和窗户接触的地方。”
沈承点了点头：“已经发朽的木头，不管是插销的凹槽也好，还是外面的木头也好，作用力大的时候，必然会留下痕迹。”
沈承马上对其中一名警察说，让他去联系之前住在这里的供电局职工，看这窗户是不是他自己搞坏的。那警察马上跑出去照做了，沈承走的速度很快，他带着我们，又回到了苗苗的家里去。
“你刚刚的那句话提醒了我，我们一直在想密室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其他密室现场为什么没有血迹，却忽略了最本质的问题，凶手怎么离开的。”沈承对我说。
原来，沈承突然止住身形，是想起这个来了。
“密室现场有一个特点，不管是熊万成犯罪的这个密室，还是热娜遇害的那个密室，门都是从内用铁链上锁的。”沈承说：“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窗户没有用铁链锁着。”
有了沈承的提醒，我很快就答上了他的问题：“因为他要离开犯罪现场。”
沈承点头应和，他说，凶案现场，只有，除了墙，就是门和窗了。

第910章 刘佳的询问技巧
而墙是密闭的，能供人出行的，绝对只有门和窗。门有铁链从内上锁，这完全排除了熊万成在杀了苗苗之后，还能通过门离开的可能性，于是乎，熊万成离开，只能通过窗户，这也是窗户为什么没有被像铁链一样的东西上锁的原因。
“除非熊万成有穿墙之术，否则，他必然是从窗户处离开的。他从这里离开之后，跳到了外面的水泥板上，一步一步地跳过去，找了一个最不牢固的窗户，从外面用力拉，强行把窗户打开，通过其他人的家里离开。”沈承说。
窗户外面的凹痕，是熊万成拉窗户时候留下的，而里面的凹槽破损，也是因为窗户被强行拉开。沈承有了思路之后，说话的语速非常快，他说，案发之后，这里到处都是血迹，我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局限在这个密室内。
而外面，是四层的高楼，我们根本没有想过凶手会从这里离开，更没有想过凶手会从其他房间离开。因为当时，这一层的所有房间的门都是紧闭着的，没有任何的异常。凶手通过窗户进入其他房间，从里面开门，出去之后，再把门给关上，门就自然上锁了，完全不留痕迹。
“可是，他在外面，是怎么把窗户的插销插上去的？”一个警察问。
这个问题问出口，我们都沉默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假设熊万成杀了苗苗之后，真的是从窗户逃走的，那他必须从外面把插销插上，把窗户锁起来，那这个密室才算完成。
我们思考着的时候，那名跑出去调查的警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一个供电局的职工，职工似乎才刚睡醒，眼眶都微微发红。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他开始全身发抖，一副害怕的样子。
警察说，在带职工回来的路上，警察已经稍加打探了，这名职工说，他曾经住在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窗户是坏的。沈承为了更加确定，直接带着那名职工到了他原来的住处，职工看了已经损坏的窗户后，摇了摇头，说这不是他弄坏的。
“窗户坏了之后，你没有发现吗？”沈承问。
职工更是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反正在我离开前，我没有发现它是坏的。”
一边的警察问：“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沈承：“不用问了，苗苗被杀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当初，我和赵达一起侦查的时候，整栋大楼都被划成了案发现场，我们在这里守夜的时候，整栋供电局职工宿舍大楼也是空无一人。当初，我还让赵达留意这些暂时住在外面的职工，因为这些人的嫌疑很大。
命令，是赵达亲自下的。
案发很长一段时间，这栋大楼都被封锁着。等解除封锁之后，有的职工会回来取东西，有的职工甚至害怕的连东西都不敢回来取了。而回来收拾东西的职工，特别是这一层的，哪一个不是匆匆收拾一番，然后连滚带爬地跑走。
谁有会去在意自己家的窗户是不是坏了。
问话结束之后，我们离开了供电局大楼。沈承说，他感觉我们正在慢慢地顺藤摸瓜，他还想不明白那插销是怎么插上的，所以他把重点又放到了那个醉汉的身上。我们见到醉汉的时候，醉汉已经彻底醒了酒。
其实，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现在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有嫌疑。醉汉醒酒的地方，和沈诺、江军他们待的医院是同一家，我怕会有变故。但现在，我总算放心了下来，沈诺已经醒了，她走到我的身边，问我一大早去了哪里。
我简单说了一下，沈承开始问话了。
沈承问那个醉汉，在红衣女案发前几天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每天那么晚回去。醉汉点了点头，说是。
沈承：“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醉汉摇头：“我都喝醉了，能看到什么。”
沈承：“有看到人开车离开吗？”
醉汉笑着回答：“我们那都是穷人，谁会开车。”
沈承问不出来，只得作罢，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人说了句：“让我来问问看吧。”
我们回头，门外站着刘佳，刘佳也早就醒了，她路过这里，听到了沈承对这个醉汉的询问。沈承没有反对，问刘佳是不是要用催眠，刘佳微微一笑：“催眠不是万能的，不是什么都可以用催眠问出来的，或许，不用那么麻烦吧。”
沈承让到了一边，刘佳坐在那个醉汉面前，想了想，问了一句：“你喝醉酒时候的脾气怎么样？”
醉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会耍酒疯。”
这一点，醉汉倒是没有说谎，清晨的时候，警察去扶他，他连警察都敢骂，还差点动手了。只是，我们不知道刘佳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我们都没有打扰刘佳的问话，她既然问了，或许就有把握。
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让她试试看。
很快，刘佳又问了一个让我们不解的问题：“你很能喝吗？”
醉汉马上点头，说自己很能喝，每次喝，虽然都醉醺醺的，但是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打开门，躺到床上。有的时候走累了，他就会坐在路边，吐上一会，再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但是，他从来都不会睡大街。
“你回去的时候，路上的人多吗？”刘佳继续问。
终于，我们感觉刘佳的问话开始步入正轨了。
那醉汉回答说，那路段虽然偏僻，但是夜行人还是有的。醉汉还说，那段路，他走走歇歇，虽然街区不长，但因为醉酒，他需要走上很长的一段路。按照醉汉的说法，他在那条街区待的时间越长，可能看到凶手逃离的机会也就越大。
凶手不能飞天，也不能遁地，那条闹市区街区，晚上也会有行人经过，除非凶手真的运气非常好，才可能不被一个人撞见。但是这种可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正因为如此，沈承才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寻找潜在目击证人的决定。
寻找潜在目击证人，是刑事案件侦查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但因为一般的刑事案件，都有直接的目击证人，再加之寻找潜在目击证人的难度较大，这一侦查行为，在侦查实践中，很少被运用。
刘佳点了点头，她突然沉默了，她好像在仔细回想着刚刚这个醉汉问的问题，随后，她微微一笑：“案发的前几天，你在回家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情。”
突然之间，我怔住了，我开始佩服起刘佳来。刘佳运用的问话方式，不算是催眠，但却也是给醉汉一种心理暗示，并逐步指引醉汉回答她所问的问题。沈承问不出来，在这个醉汉没有说谎的情况下，说明这个醉汉可能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又或者，醉汉因为只是看到了不经意的事情，所以忘记了。
刘佳把希望放在了后一种可能性上。刘佳最先问的两个问题，并不是和这起案子无关，而是刘佳想先了解这个醉汉的性格特点，再想办法把可能因为不经意而被醉汉遗忘的事情，给诱导性地问出来。
问醉汉会不会耍酒疯，是要确定他的性格特点，问醉汉能喝多少，是想看这个醉汉在回家的时候，还有没有意识，如果没有意识，根本就没有必要再问了。

第911章 被冒充的清理工
一个人，最容易忘记不经意的事情，但是让人当时印象深刻的事情，可能过了很久，都不会忘记。刘佳针对性地问这个醉汉有没有发生什么过不愉快的事情，就是立足于醉汉喝醉酒不会意识全失，且会发酒疯的特点上的。
有意识，保证了醉汉可能记住当时看到或者发生事件的意识基础，会发酒疯，会让醉汉处于极度容易生气，或者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情绪之中。这样一来，很可能一件小事，都会让醉汉感觉不舒服，从而记住。
这就是刘佳所问的：不愉快的事情。
催眠，属于心理学，或者和心理学有交叉，我突然发现，刘佳变得略微有些成熟了。她不再使用单纯的催眠手段，而是把催眠的方法，和心理学彻底融入在一起，应用到各个层面之中，这几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利用了高级的心理学。
一时之间，我在刘佳的身影上，看到了刘博士的影子。给她时间，或许用不了多久，刘佳就会超越刘博士，成为警校的另外一个刘博士，闻名全国。只是，刘博士的影子迅速地消失了，我在担心刘佳的安危。
我不希望，刘佳会在我们专案组的行动中牺牲。
被刘佳这么一问，醉汉马上仔细地回想了起来。我们都把目光放在了醉汉的身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潜在目击者，如果他也什么都不知道，红衣女连环杀人案，可能就此终结，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破案。
他，几乎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在我们所有人焦急的等待下，醉汉终于开口了，他说，有一天夜里，他回家的时候，走走歇歇，喝的比平常醉，所以走起来，那一段路也比往常走了更久的路。而在路上，醉汉撞上了一辆垃圾车。
那是一个戴着斗笠，穿着破破烂烂衣服和雨靴的街道清扫工，那个清扫工，正推着臭气熏天的垃圾车往前走。醉汉喝醉了，不可能让路，迷迷糊糊就撞上了，醉汉说，他当时非常生气，还和那个街道清理工骂了起来，还往他的头上打了两拳。
沈承听到垃圾推车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他问：“那个清理工，什么反应？”
醉汉想了想：“有些记不清了，好像一直站着，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马上走，长得挺高的，没看清楚脸。”
沈承听完之后，马上冲了出去，刘佳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醉汉都回答不上来了。醉汉说，他当时会发那么大的火，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喝醉了，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辆垃圾车实在太臭了。
问不出什么，警方暂时放那个醉汉回去了。
而在半个小时候之后，沈承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我问沈承怎么样了，沈承说，那个街道清理工，可能就是凶手。那个街区比较特殊，街道清理工是由居委会和街道部门低薪聘用的，工资很低，会去扫地的，一般是没有其他生活技能的老人，他们靠着街道部门的低薪以及贩卖一些瓶瓶罐罐生活。
每个街道清理工，都会分扫一个街区，因为白天人多，为了不影响街区，扫地工都是在深夜或者凌晨的时候出去扫地的。沈承找到了那个负责那条街的清理工，那个清理工称，是因为之前的清理工病死了，他才被分配到那条街区的。
沈承发现，新的清理工上岗的时间，是在无头女尸被发现之后几天。沈承找到街道部门，又通过街道部门，找到了原来清理工的家里去。问起具体情况，沈承已经基本确定了，醉汉撞上的那个清理工，就是凶手。
因为，那名清理工在死前，病了几天，而且，病的非常突然，生病的那几天，就连说话都不能说了，这种状态下，自然也不能去扫地。沈承问了那老人的家人，他们说他们当时非常担心，根本就没有心思通知街道部门，也没有让其他人代扫街区。
为了进一步确定，沈承还想办法询问了那一带附近所有的街道清理工，发现，根本没有人替那名清理工清扫。也就是说，在热娜尸体被发现前的一两天，那条街区，应该是没有人打扫的才对。
这种脏活，如果没有人给工资，是绝对不可能推着垃圾车去清扫的，就算是志愿者，也不可能深更半夜，独自一个人去扫地，而且还打扮的和清理工一模一样。
“醉汉撞上的清理工，绝对有问题，那片街区的扫地工，全部是老人，佝偻着身体，身高也不高，但是醉汉说他看到的人，比较高。”沈承的神色凝重：“而且，一般的老人，哪里禁得起醉汉朝头上打上两拳，就算没被打倒在地，也会吓的赶紧走。可是那醉汉却说，那人一直低着头站着，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刘佳，你说那个人，当时在想什么。”
刘佳想了想，回答：“不像是害怕，如果他害怕的话，不会一声不吭，还直勾勾地站在原地，他应该是愤怒，或许，他当时已经动了杀心了，只是如果当街杀了一个人，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所以他在犹豫。”
沈承点了点头：“应该是一个年轻人或者中年人，看身高，是一名男性，真实性格，应该比较阴冷，所以和醉汉撞上之后，才会在那里站那么久。”沈承说着，让唐影轩把红衣女案的卷宗全部拿来了，他把从1988年以来，每一起案子的尸体照片，全部翻了出来。
这些照片，我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了，沈承说，通过这些照片，可能可以更加确定凶手的性格。沈承所说，均来自犯罪心理画像的观念，犯罪心理画像是指警方根据案发现场的一些细节，推测出来的凶手性格。
凶手在犯罪的时候，往往会故意或者不经意留下一些线索，那些线索可以表明凶手的性格和特征，这就是犯罪心理画像。
“你看这一张，手臂被截去，但是伤口非常工整，是被利器切开的。”沈承说着，指了一张照片：“还有这张，大腿被肢解，但是伤口处不公正，血肉模糊，是被钝器切开的。”
很快，我们发现，这些案子中，尸体的伤口处，并没有规律，有的伤口非常工整，像是一刀切，而有的，血肉模糊的非常厉害，特别是无头女尸热娜的脖子处，就连气管和骨头都被切岔了。
“我并不认为凶手是因为犯罪工具受限才留下了不同的尸体伤口痕迹，他准备那么久，肯定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杀受害者，工具自然也就早准备好了。他是故意的，有的时候用利器，有的时候用钝器，并没有严重的强迫症。”沈承对我说。
沈承的推测，算是否定了我最早的推断。当时，我看这些器官快要可以拼成一个人，认为凶手有重度的偏执狂强迫症，但是一个有这样强迫症的人，在干大事的时候，绝对无法容忍每一次的伤口差别这么大。
“甚至说，凶手的性格特点，是一个非常不羁的人！”沈承说道。
刘佳利用心理学的询问，算是彻底打开了众人的思路，我们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已经去推测凶手的性格特征了。
“一个不羁的人，但却又有想要拼凑出一个人的举动，李可，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是干什么的？”沈承突然问我。
我眉头紧蹙，就在这个时候，沈诺突然说了一句：“我有一个推测，不知道对不对。”

第912章 艺术家！
我们都把目光放在了沈诺的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艺术家。
我的心里顿时大乱，因为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尤旅。犯罪心理画像，虽然是侦查人员的主观推测，但是都是按照线索顺藤摸瓜推测出来的，准确性没有办法保证，可是犯罪心理画像，在侦查实践中，却常常能够帮助警方锁定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一个不羁的人，但不羁之中又有规律，似乎想要拼凑出一个人来的人，的确有可能是一个艺术家。很多艺术家，都是狂热的，常人根本没有办法推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们创作出来的艺术品，有的时候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够看得懂。
“艺术家，符合你们所说的性格，但有这种性格的，有很多人群，我是想到红色，所以才把你们说的，和尤旅联系在一起了。”沈诺说道：“我也不确定。”
“不，尤旅的嫌疑，非常大，除了红色，除了我们推测出来的凶手性格特征，还有熊万成犯案。”沈承对我说道：“李可，你还记得吗，我们当时推测杀苗苗的人突然换了一个，是因为什么吗？”
我点点头，杀苗苗的，是熊万成。我们当时推测，除了杀苗苗是给老张一个震慑之外，也因为幕后黑手想要转嫁嫌疑，快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到熊万成的身上。只是，我们当时想不明白的是，我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幕后黑手为什么还要再转嫁嫌疑，这样看来，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但是现在一想，幕后黑手的目的，似乎变得明朗了。除非是这个人，非常容易让我们注意到，凶手才可能转移嫌疑。而尤旅，是一个画家，并且后续和我们有接触，非常容易引起我们的关注。
钟爱红色，这是从小就养成的爱好，这种爱好，说好听，是艺术家的狂热，说的不好听，在普通人眼里，是心理变态。
他想要一直生活下去，就绝对会表现出来，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刻意伪装，反而露出把柄。而且，如果尤旅就是凶手的话，他也没有要隐瞒自己喜欢红色的角色，甚至还主动表现给我看，这种心理，是反激心理。
越是可疑的，就越是不可疑。尤旅，不仅喜欢红色让人怀疑，他和笔仙案和母婴案的两个凶手，都是朋友，并且数次和凶案扯上关系，这也让人怀疑。但事实却是，我们最后找不到他的任何疑点，还把孟婷安心地交给他了。
如果尤旅真的利用了这一心理，那他使用相同的手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之前，我还调查过尤旅案发时候的不在场证明，无头女尸案发生的时候，只有尤旅的父母可以证明尤旅在B市，但是，那终究是尤旅的父母，未必不会说谎，而苗苗案发生的时候，却有媒体可以证明尤旅正在办一场很大的画展。
无头女尸案是凶手干的，苗苗死亡，是熊万成干的，这和尤旅的不在场证明时间，完全吻合。我们对尤旅的怀疑，越来越大了，孟婷已经基本被确定有问题，尤旅是和孟婷一起消失在国外的。
沈承之前作了两个推测：一是尤旅和他们的家人，被孟婷控制了，另外一种是，孟婷和尤旅，甚至他们全家，都可能有问题。
一切都太巧合了，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孟婷和尤旅都有问题，那么他们之前的行为，或许都是一起演的戏，甚至连孟婷流产，都是他们利用一个没有出生的生命，演的一场戏，包括他们出国，也只是为了让我们把视线从他们身上挪开，再趁机回来作案。
专案组的成立，一定出乎幕后黑手的意料，人在国外，如果没有国家的力量，想要一直确定他们的行踪，杜磊做不到，青联会做不到，我们任何人都做不到。我们分析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平静了。
如果这两个人都有问题，这意味着，那个催眠高手，还有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无数次地和我们擦身而过，无数次地和我们见面，但是我们却完全没有察觉，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当分析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脑袋骤然疼了起来，我的双眼放大：“在边省救走红衣的那个熟悉身影，难道，也是尤旅……”
高，瘦，熟悉，一切，都非常吻合。我会觉得熟悉，可能是我的错觉，但也可能是我曾经非常关注一个人的身影。
我突然想了起来，孟婷跌倒流产的那天，尤旅正扶着孟婷慢慢地朝着我们走来，那道身影，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还有尤旅带着孟婷离开医院，那个时候，外面漫天落叶，他们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尤旅的背影，同样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慢慢地，边省那道熟悉身影和尤旅的身影，慢慢地重合在了一起。
“必须马上找出他们的踪迹！”我突然喊了一声，当我把我的疑虑说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尤旅的嫌疑太大了，而且，幕后黑手会用熊万成转嫁嫌疑，为凶手保驾护航，一定证明这个人，对幕后黑手来说，非常重要，或许有直接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能力超强，被重任，被信任。
我想起了模音死前说的，她见过两次幕后黑手，当然，那个幕后黑手没有开口说过话，光线很暗，大家都不敢抬头，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幕后黑手身前却站着一个男人，代替幕后黑手说所有事情。
甚至于，那个人，就是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且，就是尤旅！
我们立刻联系了维忠，维忠已经确定，孟婷和尤旅一家，确定失联了。他们所在的那个国家，没人能用任何方式联系上他们，国内的机场和各大火车站，也没有他们的出行记录。
“要不要在国内找？”维忠问我。
“不，这个时候，不要找，如果我们的推测是真的，我们不适合暴露，等我们想出办法来，再去引他们出来。”我对维忠说。
挂断电话之后，我的心跳非常快，我们的推测，和很多线索都吻合了，虽然不能完全百分之百地保证是正确的，但或许这是专案组成立以来，最大的进展了，因为，我们已经将熊万成是怎样逃离犯罪现场的方式推测了出来了，而且，我们还连续锁定了两名犯罪嫌疑人。
沈承对刘佳和沈诺说了句：“如果我们的推测成真，这次，你们俩，立了大功。凶手是画家尤旅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再到现场去看看，说不定能根据他的性格，推测出他的犯罪手法来。”
因为沈诺和刘佳在这起案件中的作用，沈承也让她们一起去了。
四十分钟后，我们又一次来到了无头女尸热娜遇难的地点，这几天，这个地方，是我们最经常来的了，特别是沈承和唐影轩，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自己究竟来了多少次。我们进了屋子之后，开始重新观察起这间密室来。
或许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这间房子，到处都有尤旅的影子，甚至于，我都能看见尤旅嘴角带着狂热的笑容，按着热娜的头，然后用锯子，一点一点地把热娜的头据了下来，鲜血呈现喷射状洒了出来。
“我看过尤旅的画，这间密室，或许根本就不复杂，这是最简单的密室！”我说道。

第913章 简单的密室
尤旅家中，大部分画都是人物画，他画过很多人，其中就画着孟婷，画上的孟婷，诡异万分。除此之外，尤旅还画过其他画，记得当初带着江军和母亲去尤旅家的时候，尤旅正在画室里完成一幅画。
那幅画，是用简单的色块拼成的，从白色的色块，慢慢地进行颜色的渐变，最后终结成一个黑色的色块，白色是起点，黑色是终点，中间的色块慢慢地进行着颜色的过渡，每一个色块的颜色都不相同，但是如果把单独连接的两个色块拿出来，那两个相连接的色块，颜色相差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接近。
把色块放在整体的大局上看，却又能清晰地分辨出色块颜色的不同来。这幅画，既不画山水，又不画人物，似乎是尤旅所画的为数不多的抽象画，并且，这是我见过尤旅画的唯一一幅不同于其他画作的作品。
可是，这一幅画，却在被我们观看过后，被尤旅扔进了垃圾筒。我们刚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尤旅说他对这幅画很满意，但是在我们仔细观看过后，尤旅却又改口了，他说那幅画，是一幅失败的画作，所以尤旅要扔了。
之后，当我又一次去孟婷家里的时候，我发现，孟婷又偷偷地将那幅画给收了起来，孟婷收起画的理由是觉得这幅画很成功，是尤旅的心血，扔掉太可惜了。这样的一个小插曲，值得深思，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我向众人说起了那幅画，沈承问我那幅画是不是哪里奇怪。我点了点头，那幅画有很多地方奇怪，总结起来，首先，那幅画和尤旅画的其他画风格不太一样，其次，尤旅的家中有很多尤旅的画作，其中不乏尤旅不完全满意的作品，但是他唯独将那幅画给扔了。
那幅画，看上去非常复杂，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幅画毕竟是由很多单独的小色块组成的，小色块，每一个人都能画，很简单，可是，尤旅却能利用色彩的过渡以及整体上对色块的布局，将那副画构建完成，让人感觉非常复杂。
再细想尤旅画的每一幅画，排开艺术的成分，尤旅所创作的画作，并不是非常复杂，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简单。尤旅也始终坚持用最简单的创作手法，并利用色彩的艺术，将一幅画作变得完美。
依旧是犯罪心理画像的观点，一个人的性格或者生活特征，往往能表现在犯罪的手法上，这种表现，一般是不自觉的。尤旅是一个狂热的艺术家无疑，这和他是不是凶手，并没有必然的冲突。
一个人的思想可以有千变万化，但是一个人的习惯，往往无法强行改变。如果是凶手的话，或许他并不会直接把他的习惯应用到犯罪手法上，但是他的犯罪手法，却可能影响到他的犯罪手法。
我仔细想了想，这间看上去复杂万分的密室，如果把它想象成尤旅的画，那这个密室，就可以称作是尤旅的作品。尤旅已经创作完成的作品，看上去很复杂，但是如果把画上的每一个部分拆开，单独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
沈承已经推测出熊万成是利用窗子逃走的，唯一还没有解决的问题是熊万成如何在离开屋子之后，从外面将窗子的插销插上去的。我们之前推测过，熊万成没有办法像凶手那样，不让犯罪现场留下太多的血迹，但是他肯定是模仿了凶手制造密室的方法。
熊万成不能保证犯罪不在犯罪现场留下血迹，但却能制造出密室，这似乎也在说明，这一个密室，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复杂，复杂的，是这个密室里的其他线索，而不是密室本身。我把目光放到了窗子上，我已经将这个窗子想象成了尤旅画作的一部分。
我慢慢走了过去，这个窗子的构造，和供电局职工宿舍大楼的窗子，很相似，我走近窗子之后，问了沈承一句：“你想过一些简单的方式，能从外面将插销扣上吗？”
沈承微微一愣，旋即仔细观察了起来。很快，沈承在房间里绕了起来，没一会，沈承似乎拿到了什么东西，他俯身在窗子的插销上摆弄了起来。很快，沈承又打开窗户，跳了出去。在大家的注视下，沈承从外面将窗户关了起来，他的手一拉，窗户的插销，扣进了插销的插槽之中。
沈承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根非常普通的细绳，之后，他将细绳绑在了插销的一头上，打了一个可以轻松解开的活结。窗户关上去的时候，细绳透过缝隙，和沈承的人一起到了窗户外面。
当活结一拉的时候，原本旋在左边以保证窗户可以打开的插销又旋到了中间，随着沈承的手臂一拉，活结解开，细绳被沈承通过窗户的缝隙拉到了外面，而插销，轻而易举地插进了插销的插槽之中。
简单，干脆，但却有效果。
我也演示了一遍自己想出来的方法，我没有用细绳，只是将插销调转到介于左边和中间的位置，这个时候，插销的状态还是保证窗户可以正常开关的，因为插销没有放下来。我跳出去之后，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关上了。
等窗户关闭之后，我稍微用力地摇晃了几下窗户，一声清脆的声音想起，介于左边和中间的插销，被摇晃之后，发生了轻微的便宜，插销又一次扣进了插销的插槽之中。
紧接着，不管是刘佳还是沈诺，她们都想出了其他可以从外面将窗户关上的方法，而这些方法，同样简单万分。老式的房子，窗子的安全性并不高，唐影轩有些诧异，他说，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想到。
“这就是尤旅画的过人之处，如果把他画的一部分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会觉得很简单，但是将那一部分放到整幅画作中，就会令人费解。密室这幅画作，窗子只是画作的一部分，其他组成画作的部分，和窗子，共同构成了红衣女连环杀人案！”我回答。
这幅画作的大背景，是红衣女的阴霾。当我们进入这间密室的时候，因为老张提起红衣女，每一个人都吓的脸色剧变，包括赵达，被红衣女的阴霾笼罩着，大家的心思难定，他们巴不得尽快离开犯罪现场，所以不会去思考窗子的问题。
而这幅画的其他组成部分，还有邻居每天晚上听到的诡异声音，还有屋子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血迹。一切的一切，都在转移着其他人的注意力，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又被其他谜团吸引，更加不会有人去在意这样一个简单的窗子。
这是针对其他人，而针对我，凶手使用的方法是：许伊的手链。当我看到许伊的手链之后，脑袋里天旋地转，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再之后，尸体消失，一桩又一桩诡异的事件相继而来。
沈承和鲁南早就下过论断，凶手不会为了单纯地吓唬人而制造出这些事件，这是在干扰我的办案。第一次没有发现窗子的问题，之后，我和赵达又去了一次凶案现场，而那一次，我同样没有想到凶手有可能是利用这么简单的一个原理逃离现场，因为，我在屋子里发现了时钟，也就是凶手留下的预警信息。
那预警信息，再一次将我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供电局去了。
这一幅画的其他部分，就是诸如诡异的声音、屋里的稀疏血迹以及其他各种诡异的事件。

第914章 关于孟婷的推测
“如果凶手有把握利用密室来迷惑我们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再制造出其他诡异的事件，这样显得多余。就和尤旅的画一样，密室本身很简单，但是和所有其他诡异的时间联系在一起，有的人害怕，有的人思路被干扰，再被凶手连续的挑衅和预警信息吸引注意力，这起案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沈承说道。
沈承扫了一眼这间屋子：“如果他擅长用简单的手法，制造复杂的案子，或许，我想明白为什么这间屋子没有留下血迹了。我要进行实际演绎。”实际演绎，也是侦查机关非常常用的一种方法。
当日，我和沈承在比拼双头人案的时候，沈承就让手下去进行试验，从而推测出凶手在午夜工地里推下大石头的位置和石头的重量以及所用的力道。半个小时之后，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这个画家，在犯案的时候，或许就认为自己正在进行艺术创作。”沈承指着地上已经被铺上的一层塑料透明薄膜和一层吸水毯子说道：“这就是他的画布。”
在沈承的要求下，警察去找了一大块塑料透明薄膜和一大张具有吸水性功能的毛毯，透明的塑料薄膜被铺在了最下面，而吸水毛毯，被铺在塑料薄膜纸的上面。沈承手里拿着一个和人一般大的假人和一把锯子。
沈承带着假人，走到了热娜倒下的地方，他从后方，按住了假人的头，把锯子放到了假人的脖子上。此刻，沈承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变态杀人狂，他手里的锯子快速地左右移动了起来，很快，假人的脖子被锯开了。
沈承要求在假人的脖子处放置喷洒性质的装置，里面装的是颜料。假人的脖子一被锯开，红色的颜料就像血一样喷射了出来。人的脖子被切开，鲜血必然呈喷射状洒出，如果落在地上或者墙上，呈现雾状的痕迹。
我的心跳很快，因为，我把沈承看成了尤旅。尤旅的脸部肌肉严重扭曲着，他的嘴角上扬着，狂热的表情显露无遗。血红色的颜料继续喷洒着，很快，假人的整个头被沈承锯了下来。沈承一手拎着头，另一只手指着地上，开始了解释。
“血液落在了吸水毛毯上，而毛毯下方是不透水的塑料薄膜，他在犯案之后，将塑料薄膜和吸水毛毯全部卷了起来，这样，血就不会落在地上。等处理完之后，他再通过窗子离开，从外将窗子锁上。”沈承的语速飞快：“那个醉汉撞上的垃圾车，就是他用来装所有犯罪工具的。”
沈承说，他特地到了那个街区观察了一下，虽然是闹市区，但是垃圾并不算特别多。清理工每天都在清理，一条街的垃圾，一般不会让垃圾车闻上去臭气熏天。那个醉汉称，他撞上的垃圾推车，发出的臭味，无法让人忍受。
沈承推测，凶手在作案之后，卷起塑料薄膜和毛毯，丢进了垃圾车里，丢进垃圾车的，还有热娜的头。臭气，是为了让夜行的人避让，也是为了掩盖血腥味。撞上醉汉，就出乎凶手的意料之外。
没有对醉汉出手，是怕再生事端。
“不留血迹，还有其他方法，我并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凶手用的方法。但如果我们的推测成真，尤旅就是凶手，他可能就是在利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去构建一起玄而又玄的案子。”沈承说道。
我问沈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承想了想，说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他一直觉得，凶手在短期内就会有大动作，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在红衣女案上，能做的推测，我们都做了，现在只缺证据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痕迹消失无踪，那辆垃圾车也不知去向，沈承所说的证据，便是凶手的口供。他决定先抓到尤旅，再进行讯问，毕竟所有的嫌疑，全部指向了尤旅这个人。沈承当机立断，说我们明天就去B市，把最后一个谜团解开了：公交车为什么会在人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我们没有回医院，而是到了警局。赵达考虑的没有我们这么多，他已经下意识地认为我们所有的推测都是正确的，正在让警察把我们推测出来的犯罪嫌疑人和犯罪手法记录到卷宗中去。
我一直皱着眉头，沈承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疑虑。
我点了点头，我的疑虑有两个。一个是凶手为什么要选择热娜下手，而且，我们在边省的时候，还有人故意用热娜的头颅吓我们。还有一个便是孟婷的举动，如果孟婷和尤旅都有问题，孟婷不应该后来又把尤旅扔掉的那副色块抽象画给收起来。
尤旅作画的时候，已经被艺术气氛包围，连我到了他的画室外面他都没有发现。那幅画，是他在自己暴露自己，这也是尤旅为什么会故意扔掉那幅画的可能原因。如果孟婷和尤旅是一伙的，孟婷不应该再做自己咬自己人的事情。
沈承说，幕后黑手可能已经了解一叔的心理。一叔，一直没有办法信任其他人，包括曼叔，这才会让热娜去接近曼叔。几年前，有几口棺材出现在库塔沙漠中，那可能是也是幕后黑手刻意安排的。
一切，都是为了让一叔认为曼叔有问题。可是，事不随人愿，一叔似乎并没有因此彻底怀疑曼叔。那次行动，反而促成了沙漠恶灵的案子。
热娜是一叔派去监视曼叔的人，如果热娜死了，一叔肯定会开始怀疑。的确，后来青联会又派唐影轩去沙漠里寻找线索。我进边省后，也逐渐开始怀疑曼叔，等到发现热娜的头之后，我更是开始怀疑曼叔了。
只是，曼叔也不是一个平常的人，他没有就此陷入幕后黑手的阴谋，反而让我逐渐相信，他绝对不是幕后黑手的人。
沈承作出了解释，但是，他对第二个问题，却没有办法解释。
想了很久之后，我突然慢慢开口了。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孟婷，可能真的爱上杜磊了。
孟婷，一方面在替幕后黑手做事，但是另一方面，却又真的爱上了杜磊。感情，和善恶无关，杜磊深爱孟婷，孟婷爱上杜磊，并不是不可能。我想了起来，当初杜磊挟持尤旅到小林子里的时候，孟婷的表现，很奇怪。
那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很多其他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孟婷知道了杜磊所有的秘密，并且刘博士对孟婷的催眠失败了，可是，幕后黑手却完全像是不知道神秘男人就是杜磊一样。没有套路，是因为孟婷根本就没有将杜磊的秘密，告诉幕后黑手。
因为孟婷，不想杜磊有危险。
孟婷将尤旅的画收起来，很可能是故意给我看的，她在想着，是不是要给我一些提示。孟婷对我没有任何情感，但是对杜磊的感情，或许已经像疯了魔一样深。
沈承听了之后，愣住了，不仅是他，还有其他人，都被我这个大胆的推测给怔住了。
我正想再说点什么，沈承就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之后，沈承神色凝重地转过身来，他看向我：“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这可能是我们一直以来，最大的一个契机。”
我问：“什么契机。”
“把孟婷引出来，甚至是，把幕后黑手引出来的契机。”沈承回答道。
我愣住了：“你是要，利用孟婷的感情？”

第915章 你们都是英雄
“不行。”我马上开口。
沈承反问我：“为什么不行？”
我哑口无言了，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利用孟婷对杜磊的感情，把孟婷引出来，这完全是利用人的情感下的一个圈套，我不愿意这么做，而且，听到沈承说的话时，我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杜磊。
这对杜磊来说，太残忍了。
“李可，法律无情，孟婷，她是犯罪嫌疑人，你明白吗？”沈承的语气，不容辩驳。
我犹豫着，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沈承就直接下了命令：“我是专案组的组长，你不忍心做，我来做。我会和维忠直接联系，这件事，全权由我负责，明天一早，你就到B市去，把330案剩下的谜团破了，给你两天的时间。”
沈承说完，直接离开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沈诺坐在我的边上，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我在办公室里，整整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的时候，沈承走了进来，他放了三张车票在桌子上。
沈承告诉我，他不会跟我们去B市，他会去边省。车票是为我和沈诺以及唐影轩准备的，沈承告诉我，我是体制内的人，必须服从命令，我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那三张车票。沈诺扶着我，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外的时候，沈承突然叫住了我：“李可，希望这一次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车子开了，一路平安，我们回到了B市这座繁华的都市。刘佳和江军没有跟来，有G市警队严密的保护，他们绝对不可能出事。徐通亲自来接我了，他的神色复杂，他告诉我，这一次，B市警方会全力辅助我破案。
到刑侦总局之后，我发现维忠也在这里。维忠站了起来，他告诉我，一叔在今天凌晨的时候，离世了。我微微一怔，一叔竟然就这样悄声无息地走了。青联会的巨头，布局二十年，走的时候，竟然这样平静。
我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住维忠：“怎么走的。”
维忠面无表情，叹了口气：“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维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心里有些不安了，我反问了维忠一句：“死亡，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是吗？”
维忠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叔已经把研究图纸隐藏的地方，告诉你了吧。”
维忠没有否认：“研究图纸，已经重新回到了我们的手里，这样的东西，不能再流落民间。”
我没有说话，把手上的四张牛皮纸，扔到了维忠的脚前，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维忠俯下身，就像是一个晚辈一样，轻轻捡起了那四张牛皮纸，八张牛皮纸，只剩下一张还在幕后黑手的手里面了。
维忠捡起来之后，叹了一口：“你们都是英雄。”
我微微一笑：“每个英雄都有每个英雄的结局。全力配合我们破案吧，我要立刻见那四个目击证人。”
维忠点了点头：“已经全部为你准备好了，他们就在局里。”
维忠说完之后，三步两回头的离开了办公室。一切侦查，都不再按照程序进行了，那四名目击证人，没有被带到询问室，而是被带到了办公室里。沈诺和唐影轩站在一边，目击证人进来之前，我问他们一个问题：你们后悔吗。
唐影轩说，他既然已经选择加入了我们，就没有什么会让他后悔，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唐影轩说着，有些苦涩地看向了沈诺，而沈诺也只是微微一笑：“有你在，我不会后悔。”
目击证人，终于走了进来。我收起心底的情绪，问起他们当时看见了什么。
四个目击证人都说，他们看到了那辆公交车，突然在夜色之中消失了。我迅速从他们的口供里，找到了相同点。这几个人，看到车子消失的时候，都是从后方看见的车子。也就是说，他们看到了车子的尾部。
并且，这几个人看见的公交车，都是从车顶开始，慢慢消失，消失的过程，就像是车子的车顶慢慢被黑夜给吞了，那黑色，一直往下吞，直到整辆车子，完全消失。听到他们的口供之后，我们几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如果车子直接消失了，或许还用夜色朦胧，他们产生了错觉可以解释，但是车子这样一点一点地消失，太过诡异了，我没有想到办法可以解释。而且，如果是一个人看见了，还可以说他看错了，可是四个人都看到了，那几乎就把看错的可能性给直接排除了。
这四个人，看到公交车消失的时间，并不是同一个，也不是在同一个路段。我想了想，记下了他们看到公交车消失的时间和地点，让他们离开了。我们在G市破案的这段时间，B市的警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杜磊和许伊被绑走，我们推测可能是公交车经过了内部的简单改造，从而有了暗格，所以，警方已经查了当年负责管理公交车的部门。他们调了很多资料出来，果然发现那辆公交车在失踪前几天，发生了故障。
故障发生之后，那辆公交车被送进了修车厂修理。330案发生的那一天晚上，是那辆公交车维修过后，第一次重新投入使用。警方又到那家修车厂进行了调查，通过非常详细地询问和坚持不懈地调查，终于查出了当时负责修理公交车的师傅。
当时，公交车主要由两个修车工人负责，但是，那两名修车工人，在两年前已经离职了。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两名修车工人的家属，结果很意外地发现，那两名修车工人都已经去世了，是病死的。
医院给出的死亡原因是：疑似食物中毒。
两名修车工人，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在他们死后，这两家都过的比较富裕。问起原因，家人都说是修车工人留下的。警方没有再深入调查了，因为什么都查不出来了。但是，这两名修车工人有问题，任谁都看的出来。
B市警方也作出了推测，他们说，公交车在开离密云水库之后，可能很快就被放进了大卡车内部，所以没有人再发现公交车的踪迹了。公交车进自杀林的方式，给B市警方不少的提示。
唐影轩问我要怎么办，我想了想，说想要今天晚上到四名目击证人看到公交车离奇失踪的地方在看看，不进行实地地考察，绝对没有办法得出结果。
天黑的时候，我们准备离开刑侦总局了，刑侦总局派了一大堆警察跟着我们，徐通和温宁，竟然也亲自跟我们去了。可见，他们对这次调查的重视。徐通偷偷告诉我，沈承已经联系维忠了，沈承一方面要求维忠发出通缉令，通缉尤旅和孟婷，另一方面要求维忠和杜磊，在边省陪他演一出戏。
沈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尤旅和孟婷失联，并且和案子扯上关系，对这两个人发出通缉令，完全合法。通缉令一发出，如果这两个人真的如我们推测的那样，真的有问题，那幕后黑手就知道警方的调查，已经非常深入了。
这是幕后黑手无法容忍的，以幕后黑手的性格，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沈承想要借着这一个机会，把幕后黑手逼出来。
而在边省，杜磊和雍奇也的确发现了一个试验基地，试验基地里，有不少人。杜磊和雍奇正在进行部署，准备将所有人员一网打尽，他们很小心，因为他们不知道幕后黑手和幕后黑手强大的犯罪团队，是不是也在里面。

第916章 真的消失了？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但是，边省的警方却不会直接出面。涉及机密，警方一出动，很难完全掩盖住。那个试验基地，在非常隐蔽的地方，为了不打草惊蛇，杜磊查出来之后，立刻让人退走了。
边省的警察，不会直接出面，但是会以各种方式和各种名义，加入这场战斗中来。他们正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避免牺牲。而沈承让杜磊演的戏，就是让杜磊以神秘男人的身份假装牺牲。
如果孟婷对杜磊有情，那杜磊死亡的信息传开之后，孟婷很可能会出现，那个时候，孟婷就等同于自投罗网。我不敢去想杜磊答应沈承的要求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只是，杜磊最终还是接受了。
杜磊，深爱孟婷，他不敢相信自己最深爱的人，可能就是制造出自杀林案件的凶手，他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亲手放过幕后黑手的人。不管孟婷有没有问题，杜磊都爱着这个女人，布下圈套，亲手逮捕这个人，这是何等的痛苦。
想着的时候，我的心开始发酸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悲情万分，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徐通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再说话了。很快，夜色朦胧的时候，我们到了第一个目击证人看到公交车消失的地方。
四个目击证人，也被警方请来了。其中一个目击证人到这个地方之后，马上指着远处，说道：“就是在那里，公交车慢慢地消失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眼花，我揉了揉眼睛，看到那公交和已经消失了一半，最后，它完全消失了！”
这个目击证人在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在结巴，一副惊恐的样子。我望向了远处，这路段，并不是330公交车原来会经过的路线，从这一直往前开，就会离开市区，慢慢地进入开向密云水库的方向。
当时，天气寒冷，这路段又偏僻，天气晚了，可以说是空无一人。远处，夜色的确很深，但是却有几盏路灯，我之前想过，是不是凶手用一大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慢慢遮挡住了公交车，从而给人一种公交车慢慢消失的错觉。
但是，看到那几盏路灯，我就否认了。在有微光的地方，想要用黑布制造出这种效果来，肯定是不可能的。我问徐通，三年前公交车消失的时候，这里的路灯是不是有发生故障，徐通摇了摇头，说路灯完好无损。
目击证人也声称，当时，路灯是好的。
我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问了句：“车子的车尾，灯是亮着的还是暗着的？”
目击证人想了想，四个人同时回答：“没有亮着。”
这是个问题，除非是车子故障了，否则夜行的时候，后车灯肯定是会亮着的，以免发生追尾。我又想了一会，问那四名目击证人，是不是家都住在目击地点的附近，四名目击证人都点头。
“那么晚了，又是这么偏僻的路段，你们为什么会出来？”我问。
四名目击证人已经想不起来了，但他们都有印象，说是当时好像发生了什么，使得他们到了这里。我算是明白过来了，目击证人，可能也是幕后黑手制造出来的，幕后黑手不会让人做假证，但是这么偏僻的路段，很难有直接的目击证人。
所以，幕后黑手把人引到了这里来。
我们在第一个目击地点观察思索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们只好到了下一个目击地点。这个目击地点，和第一个目击地点环境相似，远处都有路灯，目击证人说，当时，公交车就从他的身边开过去。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等到公交车开向远处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公交车的车身，开始从上往下，慢慢消失了。他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定睛一看，一切都是真的。他吓的马上跑回了家。
第三个目击地点，第四个目击地点，当时发生的情况也基本类似。
第四个目击地点，已经快要驶出城区了。可惜的是，当时杜磊的人，为了不引起幕后黑手的注意，全部埋伏在了城区之外，否则我们现在可能就不会这么头疼了。但是，遗憾终究是遗憾，时间不能倒回，我们只能通过后续的侦查，去推测当时发现的事情。
深夜，我们没有任何结果地回到了刑侦总局。我的心里很不安，维忠和徐通都陪着我坐在办公室里，今天夜里，也是杜磊行动的时间。维忠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边省还没有传回消息来。
那个试验基地，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因为谁都不敢深入去调查。他们的行动，是秘密行动，因为不了解试验基地内的情况，他们没有办法做最详细的部署。怕引起社会的恐慌，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员，数量也不算多。
高旭凡说过，幕后黑手的团队中，核心人物大约也只有五十个人左右，这还包括不少已经死去的。幕后黑手没有将自己的势力扩大，因为一旦势力扩大，就变成了第二个青联会，想要不引起警方的注意，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周凌的势力，为什么人数不多的原因。否则，周凌有资金，有实力，完全可以创造出一个堪比青联会的势力出来。
办公室里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可是我们等了很久，边省还是迟迟没有传回消息来。徐通也有些坐不住了，他问了句：“不会出事了吧？”
维忠的话，像是针一样扎在我们的心头。在边省的，除了雍奇的队伍之外，还有杜磊、许伊，就连沈承也已经赶到了边省，和他们联合行动了。
维忠摇了摇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问题，我已经下了命令，如果有意外情况发生，警方队伍会直接介入。”
我看向了维忠：“维忠先生，我之前说过，每个英雄都会有每个英雄的结局，但是既然是结局，没有剧终的时候，就不该结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维忠叹了口气：“李教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能保证这次行动，不会有人牺牲，但是，我可以保证，不该出现的死亡，现在不会出现。”
“等今晚尘埃落定，我想去看看一叔的尸体。”我回答。
维忠同意了，接下来，又是一整个晚上漫长的等待，天快要亮的时候，维忠的手提电话终于响了。
天已经大亮，中午的时候，维忠带着我进了一座山庄，山庄里有一间灵堂，灵堂里的中央，放置着一大口棺材，棺材很大，棺材里，全是白花。这种规模的灵堂，显示着死亡者身份的重要和高贵。
棺材的四周，站着不少人，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了，正穿着白色的衣服，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隐隐地看到了一丝愧疚。这些人，我都见过，维忠，走到了他们中间，不再说话了。
我的心情复杂，我走到了棺木的面前，看着棺材里的人，我沉默良久，还是对着他鞠了一躬。
离开灵堂的时候，我问维忠，是不是一切都准备好了，维忠点了点头。外面正在下雨，我看着漫天的大雨，想着边省，是不是也在下着雨。
这个地方，和荒芜的边省，就像是在两个时空。
“边省常年干旱，这个时候，应该不会下雨吧。”维忠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
我微微一笑：“边省在下雨，我和他们，站在一个地方。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吧。”

第917章 设局，通缉令
试验基地，被消灭了，杜磊带的人，和试验基地里的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杜磊和雍奇对这次行动，部署严密，以防有变，杜磊把罗夕都带上了。罗夕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他在青联会潜伏的这几年，心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年仅十几岁的罗夕，就已经心智成熟的让人害怕，现在的罗夕，更是让人恐惧。罗夕本一直待在青联会里，替杜磊操控着青联会。因为一叔没有出面，控制青联会并不是非常容易的。
所以一开始，还有一些阻力，杜磊有大事要做，所以让罗夕留在了青联会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青联会的控制已经趋于稳定。罗夕跟随着杜磊，会对杜磊有更大的帮助。我没有经历那场大战，一切，都是维忠跟我说的。
我和维忠正走在雨里，大雨落在我们的身上，天快亮的时候，维忠接到了那个电话。之后，维忠把一切的事情都转述给了我，仅仅是听说，我就已经觉得心惊肉跳。试验基地里的人，并不算多。
很多人被捕了，也有很多人和杜磊一方发生了剧烈的抵抗。被捕的那些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起来，警方通过讯问，发现这些人，有不少是一些大学退休的教授和教职工。他们，是进行人体试验研究的主力。
但是，警方讯问才发现，这些人，也全部是被逼迫的。大部分研究人员，被拿枪指着进行研究，幕后黑手控制了他们的家人，从而逼迫他们替幕后黑手做事。他们在那地方，已经待了快要十年的时间了，他们像被畜牲一样对待着，没有自由，甚至没有时间休息。
幕后黑手把这些人全部控制起来之后，会放出消息，说这些人已经移居了，这使得没有人怀疑为什么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会突然消失。杜磊告诉维忠，当他们冲进试验基地的时候，看到了很多躺在试验台上的人。
有的人，早就已经死了，他们脸上满是惊恐，全身赤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皮肤上的针孔密密麻麻。这些人，或许到死前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那场景，触目惊心。
还有的人，还有一口气，但是他们却比死了更加难受。他们身上，似乎感染了某种生化的病毒，有些皮肤被切开，但是却没有会愈合的征兆，因为他们的皮肤已经严重坏死，丧失了自我恢复的能力。
那些被救下的人，有的已经奄奄一息，什么话都不会说了，而会说话的那些，虚弱地恳求杜磊杀了他们，他们活着，比死了更难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感同身受，当一个人宁愿去死，那就代表他们已经绝望了。
这些人，不管是死了的，还是还有一口气的，都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绝望，他们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个试验基地里，警方一共救下了十几个活人，至于尸体，维忠只告诉我，比还活着的人，多的多。
而且，有一个像是专门堆放尸体的仓库，仓库里，全是人的残肢，那些血液已经凝固了，很多残肢也已经开始发腐了。
试验基地里的人，并不算多，但是幕后黑手似乎在建立那个试验基地的时候，就想到了最坏的打算。试验基地里有很多暗道，易守难攻，杜磊和雍奇带去的人，牺牲了不少，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英雄。
让我庆幸的是，杜磊没事，许伊没事，罗夕也没事，只有沈承，受了轻伤。枪战，进行了整整一个晚上，杜磊带着人，除掉了大部分反抗的人，前前后后算算，排开那些被胁迫的研究人员，杜磊一方一共除掉了二十多名团伙成员。
通过辨认尸体，警方发现，其中不少是警方通缉多年的在逃罪犯。高旭凡说过幕后黑手的团队中，大约只有五十个人，这一战，虽然我们一方有牺牲，但是对幕后黑手的打击，却是异常沉重的。
杜磊故意放走一个人，是有目的的。杜磊化身神秘男人，故意吃了一颗子弹，或许是为了让那个人彻底相信，杜磊故意中弹的地方，接近心脏。杜磊倒地，所有人都去抢救杜磊，那名成员，趁机逃走。
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这个时候，青联会应该已经收到了神秘男人死亡的消息，青联会会利用各种不正常手段，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如果孟婷就是催眠高手，并且我们推测孟婷对杜磊有情是真，那孟婷，很可能在得到杜磊的死讯之后，会偷偷地去看杜磊最后一面。
局已经设下，就等着人入套。对尤旅和孟婷的通缉令，也已经发出去了。
维忠把手里的伞给打开了，维忠的年纪也很大了，我扫了他一眼，维忠的脸上，满是惆怅。我对着维忠微微一笑：“全身都已经被淋湿了，打伞又有什么用。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没有做，后来再做，已经来不及了。”
听了我的话，维忠突然止住了脚步，我也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着。快要走出山庄的时候，维忠在身后喊我：“李教授，如果专案组没有成立，或许不会有这么多人牺牲。”
我终于止住脚步了，我回过头，看着维忠有些苍老的身影：“维忠先生，你是法律的代表者，你比我们任何人都不应该说这句话。专案组不成立，的确不会有英雄牺牲，但是这个社会上却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沈承和鲁南都跟我说过，有犯罪，就会有侦查，有侦查，就会有牺牲，这是侦查人员的使命，警察，很伟大。”
维忠：“牺牲，太多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牺牲太多了，就由我来终结牺牲吧。”
维忠手里的伞掉落在了地上，我转过头，义无反顾地朝前方走去。前方，是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很多时候，人总是在一瞬间就看开了。我并没有看开，但是我却看见远方的路上，有一个又一个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们，是朋友。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孤独的英雄。
没有人能脱离一个集体，成为英雄。曾经的我，年少轻狂，觉得自己一手能撑起侦查界的一片天。到头来，我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不管是我也好，是沈承也好，又或者是已经牺牲的鲁南，我们都没有办法一个人去抗衡犯罪。
侦查，需要合作，需要运气，甚至是敌人的帮助。
没有林道凯的忏悔，我们没有办法剿灭一个试验基地。
他们都在山下站着，我不再多想了，我只想和他们走到一起去，结局，或许早就注定，但我却要让通往结局的这条小径，变得阳光灿烂，春光明媚。
沈诺和唐影轩正在山下等我，上了车之后，沈诺问我看到一叔的尸体没有，我点了点头。沈诺问我，一叔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摇了摇头，说一叔是安详离去的。我没有过多的揣测和解释，一叔是怎样死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解脱了。
他犯的错，随着他的死，终结了。
一个人，与其痛苦地活着，倒不如放下一切，安然地离去，从此，这个世界的喧哗和吵闹，都与他无关。
天色暗了下来，沈诺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了看手表，沈承给了我两天的时间破案。时间过的很快，一天过去了，我只剩下今天这个夜晚。
我想了想，让徐通把出现在自杀林的330公交车调出来，不成功，便成仁。

第918章 细查，年轻人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我们又一次带着人等在了那条路段上，四个目击证人又一次被我们请到这里来。徐通正在派人去把330公交车调来，那辆公交车，自从几年前离奇消失，又来又被B市警方调回来之后，就一直被警方保存着。
今天，它又要重见天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远远地盯着远方的路灯，我一直在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辆车，在微弱的路灯下，逐渐消失。目击证人目击公交车消失的地方，和公交车消失的路灯区域，有些远。
虽然距离远，路灯的灯光也有些微弱，但是那么一大辆车，不可能看不清。我盯着远处的时候，沈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说，我的手心在出汗。我的脑袋很疼，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我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自从知道自己得病以来，我就再也没有去做过一个像样的检查，我的生命已经透支到什么样的地步，我完全不知道。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生命真的快要结束的时候，不管他的内心有多强大，最后都会懦弱到过着数着时间走完生命的日子。
“李可，你的脸色很难看，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沈诺的嘴唇颤抖着，她的眼里泛着泪光：“我有些怕。”
我苦涩一笑：“自己选择的路，哭着，趴着都要走完。没有人能一路狂欢。”
说完这句话，我听到了车的声音。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地朝着我们驶来，我眯着眼睛，望向了远方。330公交车，曾经带着许伊和杜磊消失的车子，又一次出现在了这里，同一个深夜，同一个地点。
“330公交车，长约五米，宽约两米，高也约为两米，整备质量三千千克，属于中型客车”温宁站在我的身后，他开始跟我说起了330公交车的基本信息：“周身大部为普蓝色，车上有一些其他颜色花纹，车后灯损坏，无法亮起，其他功能，一切正常。”
我看过330案的卷宗，就在不久前，鲁南还活着的时候，我和他一起研究了这辆公交车的基本信息。可是我却突然发现，我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了，如果不是温宁的提醒，很多关于330公交车的信息，我都已经模糊了。
车子，停在了我们面前。车上，坐了两个人，副驾驶座上的是徐通，正驾驶座上的是另外一个警察。车门打开之后，我上了车子，一切，都只是我在卷宗上看来的，但我却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辆车子。
一上车，我就试图去打开车窗，果然，车窗似乎用了某种玻璃胶黏住了，没有办法被打开。我在车上找了一下，没有找到所谓的暗格，徐通说，车上有暗格，是必然的，这已经通过维修车厂调查过了。
徐通推测，公交车后来又被小范围的改造过了一次，所以公交车重现自杀林之后，警方没有发现暗格。我点了点头，开始仔细地在车内观察了起来，但是，我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下了车，开始研究起车身来。车身上面，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不少刮痕，警方确认过了，说这些刮痕，在公交车消失之前就有了。几乎可以确认，公交车在失踪之后，没有再产生新的损耗。
警方据此推测，公交车其实一直被保存在某个隐蔽的地方，而幕后黑手，也一直在找机会，找条件，让330公交车重现天日。车后灯，的确是损坏的，我仔细考虑了一会，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车后灯会损坏的了。
四个目击证人，看到公交车失踪的方位，都是车后方。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看到整辆公交车消失，而只看到了公交车的后部一个面。
后车灯就在车的后部，我推测，这两个灯如果亮起，可能会影响到凶手的障眼法。所以，这两个灯，不能亮起。我正想着车灯为什么会影响到凶手的障眼法时，我突然发现，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样偏僻的路段的人，很少。
那个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为了不扰民，造成社会恐慌，警方并没有因为我们的调查而封路。他不慌不慢地朝着我们走过来，本以为他只是经过这里，但是经过330公交车边上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止住了脚步。
他在这个地方停下，双手从口袋里取了出来，在我们的注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了两口之后，他才抬起头，往我们站的方向看来，他扫了一眼我们，又扫了一眼330公交车，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邪的笑容。
警察开始赶人了，但是这个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好像一点都不怕警察。这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多岁，一头短发，脸上棱角分明，额头上还有一条小疤痕，他和我站的很近，我能看清这个俊俏的年轻人。
我感觉，这个年轻人好像不简单，我制止住了驱赶他的警察，走到他的面前，问他是什么人。这个年轻人耸了耸肩，一脸邪气，说他只是个小混混而已。我又问他这么晚到这里来干嘛，他依旧只是笑，说路过。
“你为什么盯着这辆公交车看这么久？”我问。
年轻人回答：“听说B市前几年发生了330案，据说公交车在那个地方凭空消失，听起来很玄。”说着，年轻人指向了远处的路灯。
我对这个年轻人突然产生了兴趣，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思路，他摇摇头：“看来传言是真的，警方都没有思路，我能有什么思路。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把车子开过去，说不定就发现什么了。”
年轻人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说完这句话，年轻人还伸出了手，似乎想去摸车子的后部车身。但是，马上就有警察厉声喝止了：“没事别在外面瞎晃悠，我们在办事。”
年轻人不屑地扬起了嘴角，把嘴里的烟扔在了地上，踩了两脚之后，看了我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朝着远处走去了。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远处，我这才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的衣服，和车身的颜色，非常接近。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突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我回过头，说话的，是警校的一个领导。涉及大案，警方也把警校的一些专家和领导请来了，目的只有一个：共同破案。我有些好奇，问那个领导为什么觉得那个年轻人会眼熟，领导想了想，开口了。
“好像以前也是警校的一个优秀生，因为盗窃，被警校开除了学籍。”领导想着，说出了他的名字：“好像叫方涵。”
方姓，我皱起了眉头。
我仔细回味着这个叫方涵说的话，让警察把330公交车，以最慢的速度开向远处的车灯处。公交车慢慢地开了过去，开出一段距离之后，车身的普蓝色几乎要和黑夜混在一起，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出车子的轮廓来。
但是，车子进入到有路灯的区域时，马上又变得有些清晰了。
我估算了一下目击地点和路灯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百米远左右，因为太远，车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变小了。按照我的吩咐，公交车在路灯处停了下来。
路灯的灯光微弱，但仅仅也只有一丝泛黄。
“真是怪事了，怎么就会突然消失呢？”温宁嘀咕了一声。
我的大脑迅速地转着：“我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919章 两桩大案，一个凶手
我的话，让所有人一惊，徐通马上走到我的面前，问我是怎么回事。
“两桩大案，一个凶手。果然高明，任凭我们绞尽脑汁，或许都想不出来会是这么一回事。”我说道。
徐通着急了，他有些激动，又追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找警察要了笔和纸，在纸上写了几样东西，让他们立刻去替我准备。他们也没有多问，快速跑向了远处苍茫的夜色之中。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了。
我坐到路边，低着头仔细地思考了起来，徐通也不敢来打扰我。徐通在我面前走来走去，过来很久，出去替我准备东西的警察也不见回来，他更加着急了，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个时候，我站了起来，我的心放松了很多，我回答道：“大半夜的，一些店铺早就关门了，准备那些东西，没那么快。”
徐通又只能安静了下来，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跑出去办事的警察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手里面提着好几个大袋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只找到一些小的，还有相近的，因为这些东西，普通的店铺里没有卖。
他敲了好几家店铺，才终于把老板敲醒。我想了想，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我告诉他们，足够了。说着，我让所有人在原地等我，自己跑向了停在远处的公交车，我找了个窗子，踩着脚蹬上了车顶。
警察给我准备的东西，是很多块近透明的塑料材质的色板，每一块近透明的色板，都是深红色的。我找了一块其中比较大的色板，用手拿着，放在了车子的后部，我对着徐通他们喊，看出什么来没有。
距离太远，我只能看到他们一些人的人影。很快，我听到了徐通非常激动的声音：“颜色变暗了！”
我已经基本确定下来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颜料的话，普蓝色和深红色混在一起，将调成一种近黑的颜色。我大声喊着，问徐通变暗的效果怎么样，徐通回答说，被色板挡着的那一块地方，明显和其他地方颜色不一样了。
但是，因为有路灯微弱灯光的照射，还是能够看出端倪来。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开始让车内的警察，慢慢地把车进行挪动。一次又一次，车子停在了路灯下的不同地方，每停一次，我都会大喊着，问徐通效果怎么样。
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都明白我在干什么了。
终于，车子停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徐通告诉我，就是那里！我把透明色板，贴在了普蓝色的车身上，随后，我跳下车顶，又朝着众人所在的方位跑去。我站到了当初目击证人看到车子消失的地方，远远看去。
果然，被透明色板遮住的那个部分，和车身其他部位，颜色完全不一样。那一块地方，和远处的黑夜，颜色非常接近。但是由于有灯的照射，仍旧能看出端倪来，但是，和没有被车身挡住的地方相比，那一块区域，已经有隐隐快要消失一样的感觉了。
“这是一起，利用色彩和光的犯罪！”我下了论断：“凶手，可能也是艺术家尤旅，一个对色彩极度狂热的人！”
普蓝色和深红色，混在一起，接近于黑色，但这是在两种颜色极度深的情况下。如果从色彩学上来说，普蓝色加深红色，实际上是一种很深的紫色。车身是普蓝色的，透明的色板是深红色的，当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就成了紫色。
而看上去近似于黑色的深紫色，再和路灯接近橙色的光混在一起，从远处看过去，几乎要成了黑色，和那黑色的颜色，非常相似。我看到的颜色，如果仔细观察，是一种灰褐色。
关于色彩的整合，实际效果中，偏差很多，往往混合在一起，没有办法得到理论上的颜色，可是，我对这种效果，已经非常满意了。
“利用颜色，那这个人，必须对颜色非常了解，而且，光了解是绝对不够的，他要对色彩很熟悉，熟悉到他应用色彩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偏差。”我对众人说：“我能想到的，又和幕后黑手有联系的人，只有尤旅。”
色彩混合，只是理论上的，我们在这里试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办法让被色板遮挡起来的那部分车身，看起来像真的消失了一样。原因有好几点，一个是因为色板的透明度不够，另一个也是因为色板的颜色，我们没有办法去调节，第三个原因是因为，那昏黄色的微弱路灯，把遮掩的把戏给穿帮了。
但是，如果换成尤旅，我相信他绝对做的到。尤旅对色彩的研究，出神入化，太有天赋了。我曾经看过他的画，有些画，在光线不同的地方看，从不同的角度看，效果都是不一样的。
我对色彩没有研究，只知道几种颜色混合起来，可能会呈现出的近似颜色。但是，尤旅就不一样了，他对色彩的把控，对光线的把控，已经到了一种让人震惊的地步。理论上来说，混合颜色的深浅不同，那混合得出来的颜色和色彩程度，会有无数种。
只不过，人的眼睛没有办法看出那细微的差别而已。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尤旅，那他完全可以根据车身的颜色还有路灯的光线和颜色，调出一种最理想的色彩，再制作出透明度、色彩度都接近理想的透明色板来。把那块色板，放在普蓝色的车身上，再加上光线的效果，被遮挡起来的那部分，很可能就会呈现和远处黑夜非常接近的颜色。
或许是黑色，又或许是深灰色。深灰色和远处的黑色混在一起，反而更会让人觉得，车子的颜色突然在变暗，慢慢消失，最后开过路灯区，彻底湮没在黑夜中，公交车，就这样慢慢消失了。
而至于为什么目击证人看到的车子是从上往下慢慢消失的，很可能那透明的色板，是具有卷曲性的，事先挂在车身上方，到了合适的位置，慢慢地下放，这就给人造成一种车子从上往下慢慢被吞噬的错觉。
一切，都只是在利用视觉的错误而已。
目击证人，被引到了目击地点，这里和路灯区域，相差近一百米，本来人看远处的东西，就会有些不清楚，再有这种色彩混合的把戏，完全是让人难辨真假。而且，车子前行的具体位置，也绝对有讲究。
我数不清多少次让那名警察换车的位置，这种高级的技巧，一旦光线条件不符合预想情况，就可能穿帮。我望向了远处的车子，车子所在的位置，使得路灯对车身的投影，几乎都落在了车子的正下方。
目击证人所站的位置，因为距离太远，几乎和车子的后部呈现一条直线，在这里，看不到车的影子。而车的轮胎，隐没在车下方的影子里，本身近黑色，使得人看不清楚。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后车灯没有亮起了，因为一旦亮起，色彩的把戏，就穿帮了。
而且，车子在没有开进车灯区域的时候，四周一片黑，但是还能够隐隐约约看见车子的车身，刚进入路灯区域的时候，车子一下子就看的清楚了，可是，当车身上的色板被放下来的时候，颜色开始变暗，变淡。
三次视觉的反差冲击，使得最后一次的视觉冲击，变得更加强烈。加之距离太远，视觉的差错，就这样产生了。
“这是理想型的犯罪，现实生活中很难完成，除了尤旅，我想不到谁能够做的出来！”

第920章 感情，没有催眠（一）
是的，这样理想型的犯罪手法，我从来没有遇到过，330案消失之谜，这是第一次。理想型的犯罪，之所以称之为理想，是因为所需要的条件，都必须和理论上极度相近，但是现实生活中，却鲜有理想的条件。
尤旅和红衣女案牵扯在一起，他的嫌疑非常大，除非幕后黑手手中还有第二个像尤旅一样对色彩有充分研究的人，否则，我们就基本可以确定尤旅就是红衣女案和330案的凶手和主要策划者。
我这才想起那个穿着普蓝色衣服的年轻人，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对330案的其中缘由，并不了解，但是对于330公交车在黑夜中凭空消失的犯罪手法，他似乎有所推测。想起这个年轻人今晚的举动，似乎是在给我提示，但又像是不经意。
我转向警校的领导，问起那个年轻人的详细情况。
方涵，姓方，唐影轩的师傅方老，同样姓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警校的领导只是叹了口气：“曾经在警校，很出色的一个年轻人，可惜了。”
330案发生之后，我就不怎么关注警校内部的动态了，所以警校里出现过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警校领导说，方涵被开除的时候，警校详细调查过他的背景，并没有什么问题。领导问我，是不是要去调查一下他，我想了想，望着远方摇了摇头：“让他去吧，既然没有问题，就不要再牵扯更多人进来了。”
330公交车，又被警方调了回去。维忠听说消息之后，在凌晨的时候赶到了警局，一见到他，我就对他说，我想要去渝市。沈承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我想和他们并肩作战。
杜磊的死讯传出去之后，杜磊的假尸体会被运往渝市。在渝市，我们能最大规模地调动青联会的人，这个城市，对我们来说最有利。维忠问我什么时候走，我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快要天亮了。
我告诉他，我要立刻出发。维忠低着头想了想，没有拒绝。
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车站。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次离开B市了，只是这次离开，我心里突然一阵轻松，这个城市所有的阴霾，都已经解开了。很罕见的，为我送行的人，也和往常不一样。
维忠、徐通、温宁，还有一大群警察，亲自为我们送行。维忠目送我们上车，车子缓缓开走之后，他们对着我们渐行渐远的车子，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我苦涩一笑，坐在了车座上。
车子到达渝市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多之后的事情了。渝市警局里，我看到了沈承，沈承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沈承又一次跟我们说起了当时边省的战斗，第二次听到，我仍然觉得心惊肉跳。
我问沈承，杜磊和许伊在哪里。
沈承说，他也不知道。杜磊和许伊到渝市之后，马上离开了，而杜磊的假尸体，将在西山脚下偷偷火葬。南有南山，西有西山，沈承告诉我，西山很偏僻，那是杜磊自己选择的地方，他说，日落西山，他想要让一切都在那里结束。
火葬的时间，在今晚。
神秘男人的死讯，已经通过非正常渠道传出去多天了，如果孟婷真的是幕后黑手的人，她想要得到这个消息，并不困难。我低着头，听沈承说完了所有的话，我告诉沈承，我也要去西山。
杜磊，想要亲手抓住孟婷，做一个了解。这种心情，就好像当时我想要抓住许伊一样，我不想让杜磊一个人去面对。沈承同意了，傍晚的时候，我们悄悄到了西山，西山之下，一片荒芜，我们隐藏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
替假尸体火化的，只有杜磊的几个手下。而在西山附近的树林里，却隐藏着很多青联会的人。谁都不知道孟婷会不会一个人前来，所以，杜磊安排的青联会成员，很多。我在树林里，看到了杜磊，杜磊没有再戴着面具，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杜磊低着头站着，手里握着一把枪，罗夕静静地站在杜磊的身后，他们一句话都不说。我也看到了许伊，许伊站在很远的地方，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和裙子，靠在一棵大树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沈诺站在我的边上，但当我们要进小树林的时候，沈诺突然止住了脚步。我转过身，正看见沈诺满脸的笑意。她对我挥了挥手，什么都不说，转身，慢慢地离开了小树林。我想起了沈诺对我说过的话：“她来，我去。”
沈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小树林里，陪着她去的，有唐影轩和另外几个人。整座西山，已经被青联会的人包围了，他们被安排在了各处，就连我都不知道杜磊做了怎样的安排。我慢慢地朝着许伊走了过去。
许伊也抬起了头，走到她的面前，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诺呢？”是许伊先开口的。
我回头望了一眼：“在附近。”
许伊点了点头：“这里很安全。”
我：“嗯。”
之后是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我和许伊走到了杜磊的身边。杜磊的神情很复杂，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我们的推测。孟婷是不是催眠高手，并不百分之百的确定，她会不会出现，我们也不确定。
“她会来。”杜磊突然抬起了头：“我能感觉到，她正在朝着这座山，慢慢地走过来。”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人的心理作用而已。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是杜磊却告诉罗夕，不管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开枪。罗夕的左手和右手之中，各握着一把枪，罗夕开枪，例无虚发。
罗夕对着沈承点头：“师傅，你确定吗？”
这好像是罗夕第一次没有直接遵从杜磊的命令，杜磊皱起了眉头：“在这里的所有人，没有特殊情况，都不能开枪，如果她来了，任何情况，都不准对她开枪，懂了吗？”
杜磊的声音冰冷异常，罗夕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了。
这太危险了，杜磊的命令，明显带着感情的色彩。我想说些什么，许伊拉住了我的手，她对着我摇头，轻轻告诉我，一切让杜磊决定吧。我的心里还是非常不安，但是，我最终也没有开口。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罗夕的手提电话很快就响了，他接了电话之后，马上告诉我们，埋伏在路上的人，正发现有一个人影，慢慢地朝着西山走过来。罗夕问杜磊要怎么办，杜磊没有任何犹豫，面如死灰地回答：“让她来吧。”
我们等待了很久，远处，杜磊的几个手下，已经一把火将杜磊的假尸体烧了起来。
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孟婷，谁都不确定，她也带了可以隐藏面孔的面具，距离太远，天太黑，没人看的见她。树林外面，火光冲天，很快，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范围里面，青联会的人，还都隐藏在这附近，他们没有出来。
杜磊一直盯着远处的那道人影，知道她慢慢地走到了正在燃烧的尸体面前。
尸体边上，杜磊的手下已经举着枪，对准了那个人，但是没有命令，他们没有开枪。我的心里讶异，因为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想过要反抗，也没有想过逃离，她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站在火堆边上的几个人了。
“你要我来，我来了，你还躲着，不肯见我吗？”

第921章 感情，没有催眠（二）
这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昏地暗，那声音，的确是孟婷的。我们一切一切主观上的推测，全部变成了客观的真相。我盯着杜磊的身影，他的肩膀，正在颤抖着。远处的孟婷，她的影子映在漫天的火光里。
她把头发扎了起来，很快，她伸手，脱下了脸上的面具，她把头发放了下来。长长的头发，一直散落到她的腰间。距离有些远，我们能听到的声音，很小，但是，孟婷那句话，很显然是对杜磊说的。
孟婷，似乎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杜磊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他让罗夕记住他的吩咐，绝对不准对孟婷开枪，罗夕点了点头，杜磊朝着孟婷慢慢地走了过去。
“罗夕，你让人看看西山附近，有没有其他埋伏。”我对罗夕说。
罗夕很快就交待下去了，孟婷在识破了我们计谋的情况下，竟然还一个人前来，这始终让人有些放心不下。杜磊正在朝着孟婷走过去，孟婷转过了身，她面向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小林子。
罗夕左右手都持着枪，往林子外面走近了一点。我也给自己手里的枪上了膛，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杜磊。杜磊能命令罗夕，但却命令不了我，如果事情真的变得不可控，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开枪。
我们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前行了，杜磊已经走到了孟婷的面前，他们面对面站着，杜磊已经把枪收起来了，这也是让我们担心的，因为我发现，孟婷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他们很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之后，孟婷才终于动了。我们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我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孟婷的脑袋。但是，杜磊却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出乎我们意料的，孟婷竟然踮着脚尖，抱住了杜磊。
他们拥抱了很久，两道身影，被火光映着，闪烁着，摇曳着。
许伊突然叹了口气：“她，真的很爱杜磊。”
我有些感慨，爱情，不分善恶，也不分对错。我不知道杜磊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他抱着的，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但也是他一直想要灭掉的人。孟婷，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她靠在杜磊的肩膀前面。
罗夕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报告了，那人说，西山附近，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我神色复杂地盯着那道靠在杜磊身上的身影，她真的一个人来了，在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设下的圈套的情况下，一个人来了。
她来了，必死无疑，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想起了孟婷刚刚对杜磊说的那句话：感情，没有催眠。孟婷，深爱着杜磊，我很难想象，当孟婷知道一切都是我们设下的圈套后，还一步一步地朝这里走来，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或许在想，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然亲手布下圈套，想让她死，这是一种绝望。
又或许，她在想，她永远都不可能和杜磊走到一起，而且注定永远站在对立面，倒不如早早地做一个了断，这同样是一种绝望。
这场大局里，真的有人是赢家吗？我突然开始这样想，幕后黑手，布局二十年，按照他当时能够控制林道凯给警方高层发匿名电报，再加上他心思的缜密，年龄可能也已经很大了。就算他真的最后杀死了我们全部，就算他真的制造了好几起警方没有办法破掉的案子，那又怎样呢。
终究，他还是会走进棺材，一辈子长眠。案子，已经破了，我们也离他越来越近，他注定不可能是赢家。我叹了口气，警方和我们，也不会是赢家。就算真的抓到了幕后黑手，将他绳之以法，但牺牲的人太多了，我们承受的痛苦，也太多了。
孟婷和杜磊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火越来越小了，滚烫的空气也慢慢变得清凉。他们，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那些举着枪，离他们很近的人，也被杜磊一个眼神赶走了。在一个一个枪口下，他们就这样相拥着。
我的鼻头微酸，我在人群里，看到了沈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大家都在注视着杜磊和孟婷，只有沈诺一直在看着我。四目相对的时候，沈诺对我微微一笑，很洒脱地朝我挥了挥手，很快，她把目光挪开了。
“李可，我总感觉，结局很快就会到来。”许伊突然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许伊：“其实，我不想那一天那么早到来。”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许伊。我明白许伊的意思，当一切结束，剩下的恩怨和纠葛，太多了。这些恩怨和纠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又看向许伊，沈承已经走到了沈诺的身边。
沈承把沈诺抱住，沈诺把头埋在了沈承的胸口前，我不知道，沈诺是不是在落泪。
我叹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了杜磊和孟婷的身上，突然之间，我发现，杜磊的身上在滴血！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我猛地朝着杜磊跑去，所有人都惊讶了，我冲到了杜磊和孟婷的身边，猛地将他们拉开了。
孟婷被我推倒在地上，我按住杜磊的双肩，他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了，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着。可是，当我想要去按住杜磊的伤口时，我又发现，杜磊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
我这才注意到，杜磊放空的眼神，重新聚起了光，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是孟婷来时，握在手上的那一把。匕首的刀刃上，满满的都是血迹，我猛然想起，就在不久前，孟婷抱着杜磊的双手，突然慢慢放了下来。
杜磊已经清醒了过来，我讶异地盯着他，杜磊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握着的匕首，他的脸色变了，他把我推开，朝着倒在地上的孟婷冲去。孟婷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她已经起不来了，只是她的胸口，正在上下起伏着。
杜磊蹲在孟婷的身边，孟婷的腹部，彻底被鲜血染红了。
在他们相拥的这段时间，杜磊，竟然被孟婷催眠了。杜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让把匕首刺进了孟婷的腹部。
“快叫救护车！”杜磊慌了，这是我和他重见以来，第一次看到杜磊手足无措。
孟婷的手，抓住了杜磊的手腕。孟婷倒在地上，虚弱地朝着杜磊摇头。
孟婷，竟然自己选择了死亡。
“杜磊，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他是我的师傅，如果没有他，我们一家早就身首异处了。我只能听他的话，我不想伤害你。”孟婷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我知道，你是最优秀的男人，你不会轻易地死去。一边是恩情，一边是爱情，我没有办法选择，我很久之前就想过，你迟早有一天会和我走上对立面，我以为，我可以放下，可是，对不起，我爱你。”
杜磊已经泣不成声了。
“让我走吧。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设下计谋，想要亲手抓住我的时候，我的心是死的，我不怪你，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我唯一的错，就是不该爱上你。我已经被折磨的喘不过气来了，好几次，我都想就那样离去，我死了，一切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可是，我放不下师傅对我的恩情，也放不下你，我想再见你一面。爱情，没有催眠，对不起，我催眠了你，我想死在你的手上，因为我觉得，好幸福。”

第922章 再见爱人，恩情
“你知道，这样会让我难受一辈子！”杜磊的声音激动，孟婷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知道。我做的错事，都用这一刀偿还了，好不好？”孟婷说完，眼神迷离地盯着杜磊。孟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杜磊的眼泪，落在了孟婷的脸上。
“我想你，一辈子都记住我。我知道，他大势已去了，有没有我的帮助，都已经不重要了，该还的恩情，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做一个了结了。”孟婷说着，嘴里又涌出了一大口鲜血：“我杀了很多人，在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爱我了，我也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一直都在为他做事，是你的理想，打动了我，是你的爱，让我彷徨。杜磊，希望我在走的时候，你能忘记我的肮脏。”
孟婷说到这里，眼皮已经开始抽搐了，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杜磊握住了她的手，把脸凑了上去。杜磊印着孟婷的嘴唇上，这一吻，吻得很深情。等杜磊再站起来的时候，孟婷已经断气了，杜磊的嘴边，满是鲜血，杜磊抱起了孟婷，一步一步地朝着西山外走去。
我看着杜磊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很孤独，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孟婷，就这样走了，出人意料地走了。孟婷用自己最擅长的催眠，杀了很多人，但她最后，也用催眠，杀了自己。
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里，很幸福吗？许伊这样问我，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孟婷真的解脱了，一个人，生前有再大的错，一切也都会随着死亡结束，她的死，是最好的结果。
深夜的渝市警局，比往常更加冷清，我们都坐在警局里，杜磊不知道去了哪里，罗夕已经出去找他了。但是，杜磊想走，没有人能够阻拦住他。回到警局的时候，我们意外的发现，孟叔和孟婷的母亲在警局里。
警方的人说，这两个人，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渝市的警局。清醒过来之后，他们什么都不肯说，被关了起来。我知道，这是孟婷干的，她的父母，也有问题，孟婷用催眠的手段，让他们自首了。
孟婷死前说过，幕后黑手大势已去，这是事实。
随着所有诡异的案子被破，随着幕后黑手团伙的成员一个一个地被消灭，也随着边省的试验基地被灭，剩下的，就是抓住幕后黑手了。孟婷已经死了，尤旅正在被通缉，沈承说，幕后黑手已经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沈承推测，幕后黑手可能近期就会有大动作。我们已经解决的问题，是幕后黑手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布下的局，局一破，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再花二十年重新布局。沈承按照幕后黑手的性格推测，幕后黑手可能会孤注一掷，想办法和我们同归于尽。
更加可怕的是，孟婷死前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就是幕后黑手。他是孟婷的师傅，孟婷年纪轻轻，对催眠的研究，就能与刘博士比肩，能教出这样人来的人，绝对不简单。那个人，可能是一个更加可怕的催眠师。
孟婷死前，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原因是恩情。我叹了口气，点了根烟，我告诉沈承，我想去讯问一下孟叔和孟婷的母亲，沈承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和我一起去。沈诺和许伊坐在办公室里，我看了她们一眼，走了出去。
进讯问室的时候，孟叔低着头坐着，孟婷的母亲一直在哭，他们的手被铐在桌子上。
我掏了根烟，递到了孟叔的嘴里，替他点燃了，孟叔没有拒绝。深吸了几口之后，孟叔才问我，孟婷在哪里。我和沈承坐到孟叔的面前，想了想，我告诉孟叔，孟婷已经死了，孟婷的母亲哭得更凶了，但是孟叔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似乎早就知道孟婷会死？”我问。
孟叔点了点头：“当我们一开始替他做事的时候，就想过有一天我们都会死。”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替他做事？”我问。我怀疑过很多人，但是却从来没有怀疑到孟叔和孟婷的母亲身上。不得不说，他们配合起来演的一出戏，几乎瞒过了所有人。我和孟叔，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孟叔很快抽完了一根烟，我伸手，把他嘴里叼着的烟头取下来，又替他点燃了一根。
“他救了我们全家。”孟叔说。孟叔的说法，和孟婷死前说的，一模一样。我冷笑了一声，我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恩情，能够让他们这样死心塌地地为幕后黑手做事。孟叔往窗外看了一眼，他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进警局。
孟叔说起了往事。
孟叔第一次进警局，不是被抓起来的，而是报案的。那个时候，孟婷还很小，孟叔一家，招惹上了帮会势力，原本一家其乐融融，结果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他人全被杀了。孟叔近乎绝望，带着孟婷和孟婷的母亲到警局里报警。
只是，警方没有立案，因为证据不足。警方只是派了人，保护了孟叔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撤了人。孟叔走投无路，想要带着孟婷和孟婷的母亲离开，可是路上，他们一直遇到危险。
孟叔甚至曾经想过和家人一起离去，就在这个时候，幕后黑手出现了。幕后黑手救下了他们全家，让他们过上了安稳的生活。通过孟叔的叙述，我发现，幕后黑手一直在给孟婷的全家灌输警方无能，不顾他们死活的思想。
孟叔，对警方很痛恨，他认为，因为警方当初不管，所以才让他们陷入了危险当中去。
跟随幕后黑手之后，孟叔一家都过着非常好的生活，至少没有人再追杀他们了。而幕后黑手，在孟婷很小的时候，就对孟婷非常好，就好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并且，幕后黑手一开始，也根本没有让孟叔他们做什么。
孟叔觉得，幕后黑手就是从天而降的一个贵人，无条件的帮助他们。孟叔猜想过幕后黑手的身份，但是他没有多问，孟叔知道幕后黑手的不普通，很可能是帮会势力的大佬，所以他不敢问。
幕后黑手对孟婷非常好，孟叔也信任幕后黑手，所以也非常乐意让孟婷跟随着幕后黑手。一切，都是从几年前开始改变的，有一天，孟婷突然告诉孟叔，她杀了人。孟叔吓的脸色煞白，但孟叔，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因为，孟叔发现，孟婷杀的人，全是恶人，没有被警方惩治的恶人。这让孟叔想起了自己从前的经历。孟叔这才知道，孟婷竟然学会了一门非常神奇的本领：催眠。听到这里，我已经算是明白了过来，幕后黑手之所以会救下孟叔一家，并对孟婷那样亲昵，一定是看中了孟婷的天赋。
幕后黑手对孟婷一家承诺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警方维持正义，杀一些逃脱了法律责任的恶人。幕后黑手还说，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过不了几年就可能离世，那个时候，他就会让孟婷和他们全部离开。
恩情，加上孟叔对警方的痛恨以及对恶人的痛恨，他们一家，就这样被控制了。
这是幕后黑手控制人心最管用的伎俩。
“幕后黑手叫什么？”我问。
为了控制孟婷这么一棵好苗子和棋子，幕后黑手直接和孟叔他们见面了，孟婷已经死了孟叔是唯一可能知道幕后黑手身份的人。

第923章 幕后黑手？
“不知道。”孟叔回答。
沈承皱起了眉头：“又是一个不知道幕后黑手身份的人。”
我摇了摇头：“幕后黑手再信任他们，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们。”我想了想，问起幕后黑手的特征来。孟婷死亡，对孟叔的打击很大，他没有像孟婷母亲那样哭出来，但是，他却面如死灰。
孟叔也没有再想隐瞒了，其实，就算孟叔不说，我们也会一步一步摸清幕后黑手的底细，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孟叔想了想，跟我说了那个人的大致年龄，和我们之前推算的一样，幕后黑手的年纪很大了。
因为不知道具体年龄，但到了今天，他的岁数至少也和曼叔或者一叔那样了。犯罪和年龄，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从普遍的现象来看，年纪越大的人，除非已经老眼昏花，否则因为人生阅历和经验丰富，心思往往会更加缜密。
“长什么样？”我问。
孟叔想了想，说这个人，总是戴着墨镜。我微微一愣，其实我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的，我原本以为，幕后黑手出现在孟叔一家面前，可能会戴个面具之类的。但现在想想看，孟婷是幕后黑手的徒弟，可以说是幕后黑手手中最大的棋子之一，如果戴着面具出现，很可能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这一家。
试想，如果幕后黑手出现的时候，躲躲藏藏，表现的非常奇怪，孟叔一家非但不会认为这个人是他们的贵人，反而可能觉得他另有所图，从而也就不会掏心掏肺地感恩幕后黑手，替幕后黑手做事。
幕后黑手要控制孟婷，教她催眠术，也必然不能隐蔽的出现，否则孟叔根本不会放心地不去阻止幕后黑手和孟婷接触。幕后黑手对孟婷的控制，一反常态，他并没有杀了孟叔，也没有故意在孟婷的身世上做文章。
有的时候，杀的效果，未必比的上不杀。事实正是如此，孟婷到死的时候，还记得幕后黑手对她的恩情。
孟叔和幕后黑手，见过很多次面，一个墨镜，虽然能够遮挡一部分面容，但却没有办法遮挡住其他特征。排除被墨镜遮挡住的部分，孟叔跟我们说了很多其他幕后黑手的特征，我们已经叫来了专业的侦查画师。
他会根据孟叔的描述，大致作出幕后黑手的特征图片。沈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墨镜，根本没有办法隐藏幕后黑手的特征，既然如此，幕后黑手却还总是戴着墨镜，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他是个瞎子？”沈承突然问孟叔。
孟叔马上摇头：“不是，他看的见，行动很正常。”
沈承皱起了眉头：“只用墨镜来遮掩面容，多此一举，因为根本就遮挡不住大部分的特征，除非是……”沈承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马上往外冲，我也已经明白沈承的意思了，我留下孟叔和孟婷的母亲，跟着沈承跑了出去。
杜磊已经不知去向，罗夕正在找杜磊，沈承跑进办公室之后，试图联系这两个人，只有罗夕一个人接电话了。沈承对着电话大喊：“马上联系青联会内部，一定要把三叔控制住！”
沈承说完话之后，挂断了电话，他的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我的表现也是如此。唐影轩站了起来，他怔住了，他问沈承：“你的意思是，三叔有问题？”
沈承狠狠地一拍桌：“他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一个墨镜，的确遮挡不住大部分特征，但是，有了那个墨镜，想要一下子辨认出来，也没那么容易。除非，墨镜之后，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我和沈承，都第一时间想到了三叔。三叔有虹膜异色症，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常人看了，绝对会印象深刻，而在我们周遭，有这种病的人，非常罕见。
世界上，眼部特征明显的人，非常多的人，只是，幕后黑手针对我们，又对我们每一个人都这样熟悉，很可能就是我们身边的人。三叔，完全符合这些特征，我和沈承都无法确定，我们在等罗夕的电话。
终于，沈承的手机再一次响了。
沈承听了电话之后，已经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平静了。他告诉我，罗夕已经联系不上在青联会内部控制三叔的那些人了。我一咬牙，往外走，我决定亲自去青联会老宅看看，所有人都跟着我们一起去了。
杜磊控制青联会，是以一叔的名义控制的。青联会毕竟有一千个人，如果让他们知道被囚禁，甚至是已经死了，青联会必然大乱。所以，杜磊安排在青联会内部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曼叔和三叔被控制在青联会的最里层，那里原本只住着一叔。为了不让青联会其他人怀疑，曼叔和三叔才会被控制在那里。因为那个区域，一般人不敢进去，但如果杜磊安排的人一多，就有可能被人发现。
虽然人不多，但少说也有十几个人，十几个持枪的人，严密地防护，对付两个已经被关在屋子里的老人，根本不成问题，而且，这两个人在被控制起来之前，已经被搜身，确认没有枪械可以使用。
可是，现在罗夕却联系不上那些监控三叔和曼叔的人了，这让我们感到极度的不安。
终于，我们火急火燎的赶到了青联会老宅外面，夜色下，青联会老宅挂着的红灯笼，格外显眼。整个老宅，被笼罩在了一片微弱的红光之下，这座老宅，已经不可怕了，可怕的，是里面的人。
老宅的门口，站着几个守夜的青联会成员，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一大群人朝他们走去，他们马上戒备了起来。很快，他拦住了我们，我走在最前面，他说我不能进去。沈承直接推开了他。
这下，那人才终于看清沈承和沈诺，他们不再阻拦了。我们大步地朝着最里面走去，青联会，比往常要冷清，有很多人都被杜磊和罗夕调到南山去了，因为不能大规模地集体行动，很多人还正在陆陆续续地往回赶。
我们一路前行，走到了宅子的最里面，只是，当我们看清情况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三叔被关的那间屋子，门是开着的。沈承掏出了枪，大步地跑了进去，我们也都跟了上去。
三叔早已经不在屋里了，只剩下一个人倒在了地上，那个人，正是监禁三叔和曼叔的负责人。杜磊和罗夕不在，一切都由他做主。沈承咒骂了一句，把那个人从地上揪了起来，那个人终于醒了过来，他问其他人在哪里。
那个人还迷迷糊糊，回答不上来，就在这个时候，一大堆人跑了进来，我们全部紧张了起来，仔细看清楚，才发现他们都是杜磊的人。沈承已经气结了，他怒声喝道：“三叔人呢？”
每一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终于，有一个人指着那个昏迷的负责人，说是他下了命令，称宅子禁区里有动静，让他们全部进去看看。杜磊留下的人，每一个都验证过了，是最可信的。
他们说，当时，两间房间还是上锁的，他们都觉得三叔和曼叔绝对不可能逃走，所以照命令进去查看了。
但是，那个负责人却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绝对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一声枪响，那个负责人，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他的腿部中了一枪。我们猛地回头，开枪的，是刚刚赶到的罗夕。
“这是惩罚。”

第924章 幕后黑手！！
罗夕没有找到杜磊，他的表情冷若冰霜，他开枪了，但是却没有打死那个人。我咬着牙，转身跑了出去，我要去看看曼叔是不是还在屋子里。曼叔的屋子同样没有上锁，我一脚踢开门，门内，空空如也。
我的心彻底冷下来了，沈承也跟了进来。沈诺最先在曼叔的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沈诺念出了上面的字：殷缈的命，暂时由我管着，后会有期。
沈承一拳砸在了墙壁上，他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罗夕冷哼了一声：“狗急跳墙，以为用殷缈的命就能威胁我们吗？”
罗夕下了命令，让人去追。看样子，三叔离开青联会老宅距离现在，还不是过去很久。沈承冷静了下来：“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专案组成员，必须以人质的安全为第一责任，在抓捕的过程中，务必确保殷缈的性命。”
罗夕想了想，同意了。其实，我们都知道，虽然三叔离开没多久，但是我们可能已经找不到他了。三叔带着曼叔离开，一定早就有人在外面接应了。三叔是怎样逃出去的，现在已经非常明了了。
三叔是孟婷的师傅，催眠对三叔来说，小菜一叠。在屋内搞点动静，把负责人引进去，再利用催眠技巧，让那个人下一个命令，这样一来，逃出去，就变得非常简单了。这里面的十几个人，都互相信任，并且，那么厚重的木门，从里面根本不可能撞出来。
所以，他们都放心地到禁区里面找人了，他们觉得，外面有一个负责人，有两道厚重的门，不可能会出事，而外人想冲进青联会，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却忽略了负责人被催眠的这种情况，不止是他们忽略了，我们在开始怀疑三叔之前，也忽略了。
“他在被关的这段时间，是怎样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的。”唐影轩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问了一句。
“不用想了，他没有手提电话，但我们的人有手提电话。”罗夕开口回答。
三叔和曼叔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毕竟还是青联会的大佬，我们将他们关起来，也只是对他们有一些怀疑而已，关注他们，总需要给他们送饭。看守他们的人，只有这十几个人，给他们送饭的人，自然也是这十几个人。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两个催眠高手，自杀林的案子，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外面。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三叔会教孟婷催眠术的理由。三叔趁着别人给他送饭的时候，催眠那个人，再用手提电话迅速联系自己想联系的人，知晓外面的情况，下达命令，对三叔来说，太容易了。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幕后黑手会连续两次进行失败的行动了。一次是针对我们的爆炸，另一次是针对许伊的抓捕行动，这两次失败的行动，都是在三叔被控制之后进行的。当时，许伊还推测，幕后黑手内部可能发生了分裂，或者幕后黑手自己出现了一些问题。
现在想起来，一切都太明了了。三叔被控制起来，他对外面的大局，不能够完全了解，甚至于都是他在对外联系的时候，他的手下告诉他的。被囚禁于一室，岂能观天下，纵使三叔再厉害，也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每个局都布的那么精妙。
特别是，在得到用于人体实验基地的资金链被切断之后，三叔或许着急了，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会着急。一桩又一桩三叔布下的案子和圈套被我们解开，但是三叔却被关在这里面，无可奈何，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当日，我们进行会谈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把三叔囚禁起来，但是当时，一叔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逃离，并让青联会外面的人，包围了整个青联会老宅。三叔想要当着那么多青联会成员的面逃出老宅，根本不可能。
三叔被囚禁起来，外面的行动还在继续，我们就几乎排除了三叔和曼叔是幕后黑手的可能，原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是，三叔等不了了。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没有下一个二十年再让他布局。
三叔，隐藏得太好了。他没有直接介入当初八人和一叔的圈子，而是利用了青联会去接近众人。在很多年前，三叔就已经不管青联会内部的事务，所有人当中，三叔是唯一一个让一叔完全放心的人。
一方面是因为，三叔表现的与世无争，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三叔没有强大的势力。一叔对青联会内部的人，同样有监控，但是，这种监控和监控曼叔和林道凯他们不一样。一叔监视曼叔他们，是害怕当初的八人再一个一个地背叛。
而监视青联会内部的三叔、四叔和七叔等几个长辈，是出于维护青联会内部平衡，保障青联会完全受自己掌控的目的。正因为如此，一叔才会借机除了五叔，后来又让四叔和七叔争斗，最终将两个人全部拿下。
而三叔，曾经为青联会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又表现的与世无争，放弃了所有的权力，这使得一叔对他的监控，远不及对四叔和七叔的监控，更不要说和对曼叔他们的监控相比了。
青联会老宅，只有一叔一个人长住，其他人都在外面有自己的宅子，当时跟七叔进青联会老宅的时候，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记得当晚出事的时候，七叔还问三叔怎么回到了宅子里，三叔说曼叔回来了，想多陪他们几天。
但是，三叔却是除了一叔之外，最常居住在青联会老宅内部的人，这可能也是为了让一叔对他放心。但实际上，仔细一想，因为七叔对三叔的监视程度低，加之他不长住青联会内部，三叔完全有时间有机会布这么大的一场局。
一叔已经死了，恐怕黄泉之下的他，到现在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亲手把幕后黑手招纳进了青联会里，而且，他们还相处了这么多年。
“那个提灯笼的老人，也是三叔！”我对众人说道。
一切，都已经变得非常明了了。第一次进青联会老宅的时候，青联会老宅内部，发生了一场大火，所以当时整个青联会内部全部混乱了起来。但是，青联会追查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倒是把所有可疑的人给杀了。
七叔说，当时他们还把那些人的尸体给悬挂在青联会内部，杀鸡儆猴。
可是，那些人却白白冤死了。
青联会内部调查，再怎么查，也只是查手下，谁会想到火竟然是长辈放的，一叔也绝对没有想到，火竟然是最不可能的一个人放的。
青联会里一片混乱，三叔再提着灯笼，带我离开了青联会老宅。我当时看到的人分明是肖炀，可是，肖炀早就已经死了，是在所有青联会成员的注视下火化的。再怎么找替身，再怎么掩藏，也不可能瞒过那么多双眼睛。
那是因为，我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肖炀，而是三叔。
我突然想起了三叔的那两只眼睛，他的左眼是褐色的，而他的右眼微微泛滥。
现在回想起来，我突然一阵后怕，因为我竟然和他那样近距离地接触过。
“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催眠一路上看到你的人？”唐影轩突然问道：“你说过，你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催眠虽然神奇，但是需要时间，那么多人，不可能都像没看到你们两个人一样。”
我咬牙回答：“根本就不需要催眠那么多人。”

第925章 白色的西装
是的，三叔根本就不需要对那么多人进行催眠，因为当时那条路上，或许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当时是沈承和七叔让我往那条路去的，他们不会把我推上死路，所以那条路，被就不应该有人。
而且，七叔派去接我出去的人，车子就停在后院出口的不远处，如果那里有那么多人，当时宅子里发生了大事，又有一辆车子异常地停在那里，那么青联会早该发现才对。当时想不通，可当一切明朗之后，很多事情，开始能够解释了。
那么多人看不到我，看不到提灯笼的老人，根本就不是我们像是会隐身一样，事实上，应该是我看到的，都是假的。那里，其实一个人都没有，原因只能有一个：三叔会催眠。或许，我在往外逃的时候，被三叔拦了下来。
三叔一定故意和我交谈了一阵，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三叔，我身在青联会，被人拦下来，绝对不可能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把其他人引来。我推测，当时三叔一定说他不会伤害我，并故意和我交谈。
我终于想了起来，我出去的时候，接我的那两个青联会成员还很紧张，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一样。沈承给我指的路，不应该会错才对，但当时，我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迷路了，那或许是催眠过程让我产生的错觉。
第二次进青联会老宅，三叔突然出现，并以借人为由，让我看到了肖炀的照片。在那之前，我并没有见过肖炀，我也不知道三叔长什么样，当初替我催眠的时候，三叔一定是对我进行了心理暗示，暗示当我看到那照片的时候，就把当时看到的提灯笼老人，和照片上的人相等同。
仔细回想起来，我对那个提灯笼老人的特征，记得并不是很清楚。当初，我还打电话给七叔，但是我却没有说那个提灯笼老人具体的特征，不是我不说，而是我发现，我根本就说不上。
但是，当见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却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肖炀是提灯笼老人。就算是在现实生活中，同一个人的照片和本人也会有差别，更不要说，那是一张旧照片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觉得为什么我会这样肯定地认为我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那个提灯笼老人的特征，其实是在我看到肖炀照片的时候，触动了三叔在我脑袋里留下的催眠条件才想起来的。
“他当初没有杀你。”唐影轩说了一句。
“那个时候，他哪里会料到自己的大局会被我们这群人给破坏掉。”沈承代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幕后黑手一直都没有准备对我们这些局内人下手，他想让我们先陷入痛苦，玩弄我们。
针对我们的爆炸行动，也是因为一切都开始脱离了幕后黑手的掌控，所以他才会一改常态，准备杀了我们。
在整场抗衡中，杜磊起到的作用最大。幕后黑手布大局，神秘男人布小局，再加上孟婷根本就没有和幕后黑手说杜磊的事情，这使得杜磊促成了众人会谈，最后促成专案组的成立，这是绝对超乎幕后黑手预料的。
再加上一大堆擅长侦查的人的介入和国家的支持，三叔被囚禁，我敢肯定，这二十年来，幕后黑手绝对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事态会发展到他都无法控制的局面。
仔细一想，我和幕后黑手，原来早就见过面了。那个时候，所有谜团都没有解开，专案组的成立，也看似遥遥无期，否则，那个时候，我可能就已经被三叔杀了。现在想起来，一阵后怕。
幕后黑手，一直在制造我们无法解释的事件，如果不是我的性格如此，或许我早就开始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了。
罗夕派出去调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那人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在附近找了很久，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沈承冷哼一声，他给渝市警方打了个电话，要求临时封锁整个渝市，对各大路段的过往车辆进行严格的排查。
这种事情，当初追查杀手组织的时候，沈承也做过。这一次，沈承下的封锁令，比之前还要严格。沈承挂断电话之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他要逃，我就让他插翅难飞，把他封锁在渝市里，再动用青联会的人去查，他撑不了多久。”
严格封锁，的确不可能进行多天，那样对民生和经济损失太大，但是几天的时间，绝对没有问题。沈承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又一次加快了决战的进程，他已经下定决心，在封锁解开前，找到三叔。
情势，终于对我们有利了一次。渝市是沈承和青联会的地盘，我们有太多的资源可以动用。而幕后黑手的身份已经明了，他的团队中，人也所剩无几了。一切都对我们有压倒性的优势。
可是，我的心里还是非常不安，我总觉得，一切不会这么顺利。杜磊还是没有回来，这让我心里的不安更加凝重了。
我们回到警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罗夕终于给我们带回了消息，他告诉我们，他找到杜磊了，是在火葬场找到的。但是，杜磊的精神情况却非常不好，罗夕已经把三叔的事情告诉了杜磊，杜磊只是一个劲的笑着。
我问罗夕杜磊现在在哪里，罗夕犹豫了一会，开口说：“师傅不让我跟你们说，但这一次，我想违抗他的命令。如果这个时候，你们去机场的话，或许还能看见他。”
我一愣，朝着外面猛地跑去，跟上来的，还有许伊。下了车，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机场里，川流不息的人群显得异常拥挤，我和许伊穿过人群，朝里面跑去。一路上，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我的记忆，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那个时候，我们还只是警校的学生，亲密无间的三个人，终日都奔跑在警校的红色田径场上，天空之上，晚霞漂浮。
我们三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分离，我们为着自己的理想奔跑，发誓永远都不会停下脚步。
好几次，我们都跑到气喘吁吁，杜磊会累得躺在草坪上，我们三个人，都张开双手，望着天边已经快要慢慢褪去的红霞和慢慢吞噬天空的黑夜。
杜磊哭了，不出声，眼泪往外掉。
我问杜磊，为什么要哭。
杜磊说，他想家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我对杜磊说，有我们的地方，就是家。
杜磊说，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我说，只要肯走，路就能走出来。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杜磊在担心自己的前程，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杜磊是不知道他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我和许伊依旧往前跑着，我看不到和我们擦身而过的人了，我就像是从从前，跑到了现在，又像是从现在，跑到了过去。我看到了杜磊，杜磊面对着我和许伊，他身上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笑脸就像冬阳一样温暖。
他对着我们敬礼，一个标准方正的警礼，为了他的理想，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可是，身着警服的杜磊消失了，我只看到，在登机口，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是杜磊，但又不像是杜磊，我感觉，杜磊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和许伊，终于跑到了他的面前，杜磊看看我，又看看许伊，突然勾起了嘴角。
“我知道你们会来。”杜磊突然说道。
看着杜磊的一身白色西装，我突然愣住了，这身白色，没有死气，没有哀悼，有的只是圣洁，我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属于他的结局。

第926章 航班
杜磊和从前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一直都穿着黑衣出现，这和他一身的白色，完全不同。杜磊的脸上，竟然也没有了悲伤，就好像，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走到了杜磊的面前。
他盯着我，脸上带着微笑。
“为什么要走？”我问。
杜磊又笑了，他的身后是透明的落地窗，窗外阳光明媚，和他的笑脸一样。
“罗夕跟我说了，幕后黑手已经确定下来是谁了，罗夕会继续帮助你们，我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杜磊对我说。
“你不想亲眼看见三叔被绳之以法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了你的父亲吗？”我苦涩地问。
杜磊摇了摇头：“看见他被绳之以法又能怎么样，已经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知道你为什么杀了周凌又怎么样，难道你认为，我真的忍心下手，杀了你替他报仇吗？”
我欲言又止，杜磊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已经多久了，我和杜磊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密过，他对我的不屑消失了，对我的仇怨也消失了。杜磊又是一笑：“已经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有了新的名字，我会以新的身份活下去。这个身份，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后来，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活着离开。”
许伊也走了上来，许伊的呼吸已经平稳了。我突然发现，这两个人，其实要比我成熟很多。许伊问杜磊：“孟婷在死前，跟你说了什么吗？”我这才想起来，孟婷在死前，和杜磊相拥了很久。
杜磊点了点头：“我记得，我在被她催眠之前，她让我要带着她的尸骨，走遍世界，她请求我，能够带着她对我肮脏的爱，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印记，这样，不管我以后到哪里，她都能在天上看着我。”
杜磊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悲伤。孟婷用自己死前的要求，束缚了杜磊。杜磊留下，或许只有死，又或许，只能一辈子在牢中度过。离开，对他是最好的结局。
杜磊看开了，他是我们这群人中，受苦最多的人，但他也是最早解脱的一个人。杜磊握着了许伊的手，他把手放在了许伊的手背上，杜磊和许伊都看向我，我热泪盈眶，也把自己的手叠了上去。
我们三个人，再也回不去了，这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首。
“李可，许伊，感谢你们陪我渡过最骚动和最不安的青春，我会永远记住你们，但请你们忘记我，忘记杜磊这个人。”杜磊把他的手抽了回去：“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杜磊这个人了。”
杜磊把最后一个笑容留给了我们，他转过身，慢慢地朝着登机口里走去，上方，巨大的荧幕，显示着杜磊即将启程的航班：HL7373。
“杜磊，你的新名字，是什么？”许伊对着杜磊纯白色的圣洁背影喊道。
杜磊停下了脚步：“施然。”
杜磊走过了一个转角，他的侧脸，嘴角上扬，最终完全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我和许伊，在机场里等了很久，广播里不断地重复着航班HL7373马上就要起飞的通知。直到，落地窗外面，那家纯白得如杜磊身上衣服一样的航班，终于慢慢起飞，消失在天际，我们才往回走。
许伊牵住了我的手，她的脸上满是落寞。杜磊走了，这个世界上，许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紧紧地握住许伊的手，一句话都不说，慢慢地走了回去。
回到警局的时候，大家都低头坐着，罗夕见我们回来，站了起来。他问我们见到杜磊没有，许伊还没有回答，我就摇头。我告诉他们，我们没有见到杜磊，杜磊已经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很快就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我问沈承，找到三叔的下落没有。沈承摇了摇头，他拿出了一份地图给我，他指着地图，说渝市已经被全面地封锁了起来。渝市很大，山林又多，警方想要找到人，很困难，当初找杀手组织，警方就一直找不到。
但是，沈承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三叔绝对还没有逃出渝市。
整个青联会都已经动了起来，这个时候，维忠突然下了命令，称警方只会在最后的时候介入。有些事情，毕竟是机密，为了不让民间妄加揣测，维忠说只有我们找到三叔踪迹，并有把握一次性将其抓捕和铲除，才会光明正大地让警方介入。
沈承的脸色并不太好看，我拍了拍沈承的肩膀：“我们是专案组，服从命令。”
沈承点了点头：“我正在查三叔的作案动机，他和众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会让他辛辛苦苦布了二十年的局。”
唐影轩也应和：“他不像是只为了那份研究图纸。而且，有一件事我一直不解，三叔有那么多的机会接近一叔，为什么他不直接催眠一叔，找到研究图纸所在，这样他就不用大费周章搜集牛皮纸，也不用大费周章做人体试验去还原图纸的内容了。”
我解答了唐影轩的问题：“刘佳说过，有一些人，是绝对没有办法被催眠的，三叔会绕这么大的圈子，恐怕一叔就属于绝对没有办法被催眠的人群。”
唐影轩点了点头，我问他们三叔叫什么名字，沈承告诉我，他已经查过三叔的名字了，他怀疑，那只是一个假名字，因为沈承通过户籍等方式，查到的这个人，很普通。青联会的长辈，都有自己的本领和能耐，他们陆续地取得一叔的信任，加入了青联会。
当初，一叔对众人的身份也是有查过的。但是，因为户口的漏洞，制造出一个假身份，对三叔来说并不是难事。
“幕后黑手是三叔，已经明亮，我们现在可以揣测一下他的犯罪动机了。”沈承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按照时间顺序来，一切都从二十年前开始发生。”
众人变故的开始，似乎是从林道凯发出匿名电报的时候开始的，但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时间再往前推，就是三个人携带研究图纸出逃，准备通敌。沈承想了想，问了句：“三叔会不会和那三个人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被特殊招聘，进行研究，如果三叔是为了给三个人报仇的话，那他们的关系一定非常密切，那维忠不可能会不知道。”我回答。
“这倒未必，他们三个人是被国家请去研究的，而不是坐牢的，虽然自由和行动受限，但也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跑走的原因。”沈承想了想：“或许三叔真的和三个人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被招聘之后，通过隐蔽的手段，和三叔进行联系。”
沈承继续推理：“三个人是因为八个人被剿灭的，所以三叔对八人下手了。但是，在三叔的眼中，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国家，所以三叔不断地挑战着司法权威。而试图还原当初三人的研究图纸，也可能是因为三叔和他们三人的关系密切，想要替他们完成没有做完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针对八人的孩子？”唐影轩插了一句嘴。
“挑战司法权威，冲垮这个社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布局了二十年，在这期间，八人逐一被害，如果三叔和三人关系密切到一定程度，将仇恨蔓延下去，加之反社会的人格障碍，让所有相关的人痛苦，完全可以说的通。只是三叔的身份，似乎有些无迹可寻了。”沈承皱着眉头。
“他自己竟然也这么有本事，还能召集那么多有本事的人替他做事，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人。”唐影轩说道。
唐影轩的话，提醒了我，我猛地站了起来。

第927章 幕后犯罪动机
“他可能真的和那三个人关系密切。”我对众人说道：“他们可能，都来自李家。”
沈承也一愣，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当初，父亲的家族，招募奇人异士，准备研究各行各业，成立公司，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自己洗白。据称，当时李峰招纳了很多奇人异士，他们擅长的本领，五花八门。
那三个人，就是从那些奇人异士里被挑选出来，为国家进行研究的。当时，被特殊招聘的，不止这三个人，维忠说过，有一些已经成为了各行业中的精英，三人背叛之后，维忠开始对那些人进行更加严密地监控。
但是，那么多的奇人异士，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招聘了。李家被警方剿灭了，核心成员全部死亡，而那些奇人异士，被以黑社会性质犯罪起诉，在牢里渡过了好多年。这事，发生在快要二十多年前，快三十年前。
八人组成秘密警察队伍，也和那个时间差不多。八人为警方高层执行了十年的任务，到二十年前，才终于遭遇变故。三叔有催眠的本领，或许，他也可能是当初被李家招募的一个人。沈承没有再犹豫了，他先是联系了维忠，后来又联系了当初李家家族所在的省厅。
快要天黑的时候，我们得到了回报。我们发现，那些当初被抓起来的奇人异士，其中有不少现在已经不知下落，而通过对还有消息的部分人进行询问，警方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因为那些奇人异士，本身并没有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坐牢的，大部分都已经被放出去了。
对监狱和看守所进行调查，警方并没有查出三叔曾经坐过牢。但是，通过询问，有人说当年在李家，的确有一个中年人，终日戴着墨镜，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很少会露面，所以知道的人几乎没有，警方也是通过非常详细和艰难的询问才问出来的。
李家招募的奇人异士，大多是民间的能人，他们擅长的本领，并不是通过专业的教育获得的，而是靠着经验和天赋掌握的。很多时候，经验和天赋，往往要比教育更加重要，很多人，也能够无师自通。
被招募之前，他们都默默无闻，有的人甚至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李家高价聘请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他们在进李家的时候，都认为自己身怀某种本领，或者对某个领域特别精通，每一个人都是有傲气的。
而那个戴着墨镜的人，却从来不对别人说自己擅长什么。每一个人都心怀傲气，没有人会去注意他，仅有的几个知道这个人的，心里也是不屑。据那些人的描述，那个人唯一的特征就是戴着墨镜。
这种特征，和三叔完全符合，如果不是瞎子，又不是眼部有残缺或者有什么非常明显的特征，一般人不会终日戴着一个墨镜，就连到了夜里都不拿下。李家被剿灭之后，大家都被抓了起来了，可是，警方却忽略了这个人。
知道这个人的，非常少，甚至连那些被抓起来的人，在最后坦白从宽以求宽大处理的那些人，都忘记把这个人说出来了。因为在大家心里，都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是什么奇人异士，而是靠着关系被招聘的。
那些人猜测，这个人可能是李家的核心成员，但是，警方非常明确地告诉他们，所有核心成员都被击毙了，所以他们没有人提起。
“三叔，可能就是那个戴着墨镜的人。他逃了。”沈承说道。
事情变得有些了然了，我问沈承，那个戴墨镜的人，是不是和背叛的三人有关系。沈承并不确定。沈承说维忠已经给出了背叛三个人的详细资料，这三个人，祖籍在不同的地方，干着不同的工作。
但是，他们却有相同的特征：在很年轻的时候，突然离家，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有的村民却称，当时他们走的时候，是有人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村民已经记不清总人数是几个了，但称人数绝对不止三个，可能是四个，也可能是五个。
“或许，一共有四个人。”沈承说道：“他们掌握着某种本领，却无处可以施展。如果我推测的不错，三叔和那是那个人，是一伙的。他们也有着自己的理想，但是现实却使得他们的理想没有办法实现，他们不甘过着平凡的生活，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离家闯荡。”
那个时期，社会并不算安定，这种社会情况，是最容易让人产生理想并为理想奋不顾身的。当初的八人和一叔以及千面，就是一群为理想而奋不顾身的人。他们能够走到一起，惺惺相惜，是因为理想。
有理想和抱负的，不止他们，会成为生死好友的，也不止他们。
因为理想和成为好友，这种情感，不是简简单单的。就如同一叔，众人已经逐一死去了，可是他这二十年来，还是为了当年的承诺努力着，尽管，他做了很多错事。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地方，却被警方无情地打击消灭了，他们对警方，绝对是痛恨的。三人，虽然被特殊招聘，但却也算是几乎失去了自由，而且研究的东西，不能公开，这也使得他们没有办法扬名立万，所以那三个人最后才会选择通敌。这足以看出来，在他们眼中，这个社会，这个国家是对不起他们的。”沈承作出了推断：“同样是理想，但当初的八人，甘愿隐姓埋名，默默地为国家做贡献，这是那几个人，永远都比不上的。”
我接着沈承的话继续说道：“三个人被八人剿灭了，如果三叔和他们之间的感情，真得像八人那样，的确可能会想尽方法对八人进行报复。三人是背叛，而八人被陷害，理由同样是背叛，或许三叔是想让他眼中的刽子手，落得和三人同样的下场。”
沈承点了点头：“他的心理绝对是扭曲的，随着三人死亡，他对这个社会彻底绝望，他把仇恨无限制地放大，针对八人，针对八人之子，挑战司法权威，这有他畸形心理的原因，也有他等待着还原研究图纸，利用生化武器危害社会的时间太长，他无法看着众人安稳生活的原因。他的犯罪动机，是报复，但这种报复型犯罪的目的因为各种原因，再次被放大，也就成就了现在的心思复杂的三叔。”
每个案子，都会有犯罪动机。在侦查逻辑学上，将犯罪动机成为因，把犯罪结果成为果，有果必然有因，从因可以推测出果，但是从果上，却未必必然能够推测出因来。换句话说，犯罪动机五花八门，他衍生出来的犯罪也不同。
就如同当初的笔仙案，女罪犯因为几个同学看到自己打胎就下了杀手，看似牵强，却合情合理。在侦查犯罪中，犯罪动机，从来就没有牵强一说。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很多，人们走在黑夜里，对着陌生人的一个眼神，就可能给自己招来平白无故的杀身之祸，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
当我们初步推测出三叔的犯罪动机之后，我们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理想，每一个人也都觉得这个社会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我们当中有不少人，仅差一步，就将踏进和三叔身处一地的黑暗中去。
“这样一来，幕后黑手一直主要针对我的原因，也可以说的通了。”

第928章 狗急跳墙，邀请
一切，皆由李家而起，为家族洗白，最早是由父亲提出来的，尽管在招募奇人异士的时候，父亲已经被赶出了家族，可是，他和我，身上流淌的，终究是李家的血。仇恨，是世界上最容易蔓延的东西。
如果没有仇恨，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死去，也不会血流成河。
幕后黑手对这个圈子里的人，控制的手段各不相同，父亲，可以说是最惨的一个。父亲被畜牲化，迷失本性，穿上了女人的衣服和鞋子，被注射兴奋剂，全身的肌肉猥琐，一切的一切，都能够看出幕后黑手对红衣的恨。
想起父亲，我攥紧了拳头。
“怎么办？”当一切突然明了之后，就只剩下抓人了。可是，我们却想不到任何办法如何在短时间内迅速锁定三叔的位置。我们商量过后，开始冷静了下来，沈承把自己的枪掏了出来，他盯着枪口：“是狗，逼急了自然会跳墙，或许不用我们去找他，他就会来找我们。”
的确，随着一系列谜团的解开，三叔大势已去，他想要再制造出什么大风浪来，几乎是不可能了。特别是三叔制造爆炸，准备杀死我的时候，就足以说明三叔已经开始着急了。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更没有人能掌控一切。
犯罪，必然会被侦查，会被审判。
但是，以三叔的性格，他绝对不甘自己二十年的辛苦白费，他绝对不会逃，他的心思，我们每一个人都能猜到：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我们陪葬。其实，就算三叔想要逃，他也未必逃的出去，渝市已经被封锁了。
沈承站了起来，下了命令，沈承担心三叔会对普通的民众下手。三叔仇视这个社会，真的狗急跳墙了，可能会有一种杀几个是几个的心理，而且，三叔或许也知道光靠一个曼叔，不足以威胁我们，所以他可能会俘虏更多人，引我们上钩，对我们下手。
沈承让整个渝市加强戒备，全力保护民众安全。
深夜，我们仍然在办公室里，沈诺和许伊都低着头，似乎各有心思，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唐影轩和罗夕也靠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一大堆食物和水，但是却没有人有心思去动。我和沈承走到了外面，我们坐在台阶上，各自点了根烟。
夜空上，繁星点点，沈承盯着夜空，深吸了一口烟：“有些星星，很亮，但也有一些星星，终究会暗淡下去。”
我心里隐隐的不安：“为什么要说这些？”
沈承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生活在仇恨里好几年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等一切结束了，我还活着的话，我想去自首。”
我皱起了眉头：“你说过，你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沈承似乎释怀了：“找到了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就算还活着，我也不想再去打扰了。我注定没有办法陪他们安度晚点，又为什么还要去再让他们伤心一次呢。”沈承转过了头：“这是对你的交待，也是对我身上穿的警服的交待，我愿意献身光明。如果不是那段虚假的仇恨，我或许会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双头人的案子，我还记得很清楚。”
沈承记得很清楚，可是很多细节我却想不起来了。我的头有些疼，沈承微微一笑：“想不起来就不用去想了。李可，你只要知道，曾经的你，没有人比的上。而现在……”
沈承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我的嘴角越发苦涩，直到十几秒后，沈承才继续说：“同样无可代替，李可，永远都只有一个。”
沈承说着，望向了里面，我也转头，沈诺还是低着头。
“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没有犯罪，没有伤害你，希望你不要恨她。”沈承叹了口气：“不管你最后怎样选择，都是你的自由，没有人能束缚你。我只希望，她往后的一生，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
越到最后，我们每个人的心思就越加复杂。抓住三叔，或许不是悲剧的结束，而是悲剧的开始。沈承站了起来，他回到办公室里，拉起了沈诺的手，沈承把沈诺拉了出去，他说，他有话对沈诺说。
他们站在很远的地方，交谈了很久，沈诺泣不成声。
他们说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我盯着他们兄妹俩的身影，他们湮没在了黑夜里。
这个夜晚，异常漫长，就好像天永远都不会亮一样。这个夜晚，同样也不平静，警局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他们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们来了。江军在刘佳的搀扶下，进了警局。
看到这两道身影的时候，我有些感动。
江军的身体很虚弱，可是，当走进警局的时候，江军还是轻轻推开了刘佳搀扶着他的手。江军一步一个脚印，坚定不移地朝着我走过来。陪在我身边，替我挡子弹，保护我，对我始终坚信不移的人，是江军。
“李教授，我来了。”江军对我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的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了出来。我并不愿意江军来，我把他和刘佳留在G市，就是已经预感到凶险万分的决战，很快就会来临，我希望他们能够远离灾难，但是，江军还是选择要和我站在一起。
“为什么要来。”我沙哑着声音问。
“我曾经发过誓，要追随你。英雄，一生只追随一个人。”江军的身上，还有很多伤痕，特别是他的脸上，伤痕累累。是的，他是一个英雄，为了我数次差点丧命的英雄，一个为了正义，无所畏惧朝前奔跑的英雄。
“李教授，我们已经决定了。”刘佳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怀疑过我，你的神情，逃不过我的眼睛，但很感谢你，最终选择了信任。或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只想陪在江军身边，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天，慢慢亮了，我望向远处的天空，我的心里感慨，仿佛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光明一样。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冲破阴霾的暖阳，慢慢升起，警局变得亮了，我们的身体变得亮了，整个大地，都亮了起来。
还剩下的人，都站在一起，我们肩并肩地站着，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远方的天际。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我只知道，我在望着我向往已久的光明。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那样站着，谁都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我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冰凉。
四周边的喧闹了起来，空气都突然变冷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朝着我们跑了过来，是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他大老远地就对我们喊着什么。我的心里又满满的都是不安了，终于，他们跑近之后，我才听清他们喊什么：“沈副，李教授，不好了！”
我们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两名警察身上，他们的身上湿答答的。
“别慌，发生了什么？”沈承眯着眼睛问。
“有不少居民报案称，家人失踪了！”两个刑警的声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同时响起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颤抖着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李教授，好久不见。”电话那头，满是戏谑的语气。
我的声音沉重：“是的，好久不见，尤旅！”
电话是尤旅打来的。
“李教授还能像从前那样处变不惊吗？”
“你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些吗？”
“不，邀请你和我进行一场游戏，这个游戏，叫艺术！”

第929章 生死时速
“你知道这是什么艺术吗？”尤旅突然阴冷地笑了起来：“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杀人的艺术。”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尤旅那张扭曲的脸，我仿佛看到了尤旅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拿着画纸，他疯狂地在画纸上勾勒出一抹又一抹色彩，那颜色，是红，腥红，血红，那根本就不是颜料，而是人血！
我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你想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尤旅大笑：“我说了，让你参加一场艺术的盛宴而已。渝市里失踪了不少人，警方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吧，带着你的好伙伴到南山来吧。你的痛苦从南山真正开始，那就在南山真正终结吧。”
我咬牙，重复了南山这两个字。
“我手上有不少人，南上山顶，一眼就能望到山脚，如果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那我手上的人，可就等不到你来参观这场艺术了。”尤旅又是阴冷地笑了几声：“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到山顶来，迟到一分钟，杀一个人，现在，计时开始！”
尤旅挂断了电话，我怒骂一声，迅速地和沈承说明了情况。沈承的担忧成了真，渝市这么大，尤旅抓人，让人防不胜防。我们没有退路了，原本三叔手上的人质，只有曼叔一个人，可是现在，他手上的人质却多了很多无辜的居民。
唐影轩问沈承要怎么办，沈承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派人远距离包围南山，防止他们逃离。他们的人也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没剩几个了，他要我们去，我们就去吧，我们的优势已经消失了，我们没有退路。”
沈承看了一下时间，让人准备车子去了。两个小时，就算警车开道，全速赶到南山，也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全速上山顶，两个小时也未必够用。准备好车子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迅速地往外走了，我和沈承走在最后面。
我和沈承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我举起双手，朝着沈诺和许伊的背脊，重重打了下去。沈诺和许伊，慢慢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沈承也趁着江军和刘佳不注意，把他们打晕了。
罗夕和唐影轩有些诧异，我苦涩一笑：“对不起。”
唐影轩皱起了双眉：“你想独自揽下吗？他杀了我的师傅，我必须去。”
罗夕：“师傅把我留下，我也必须去。”
沈承最后看了沈诺一眼，带着罗夕和唐影轩先出去了。这四个人，倒在湿答答的地上，我慢慢蹲下了身，江军昏迷的时候，眉头还紧皱着。我叹了口气，我欠江军的太多，我忘不了王鑫对我的托付。
我不想再让江军陪我去送死，他的身体状况，一上南山，必死无疑。
“江军，你说过，你会追随我的脚步。我做的不好，不值得你追随，我只希望，你能够朝着我希望的光明，一路走下去。你会活着，和刘佳好好地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像你最初想的那样，把自己的名字，传遍全国，你是一个好警察，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的眼泪落了下来：“你一直都是英雄，这一回，让我当一次英雄吧。”
我把刘佳的手，放到了江军的手里面。
最后，我终于把目光放在了许伊和沈诺的身上，她们都紧紧闭着眼睛。我轻轻地在许伊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轻轻抚摸了一下沈诺的头发。这两个女人，我都欠太多了，穷极一生都无法偿还。
我不知道该对她们说什么，因为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大雨落在她们的身上，许伊的头发很快就被淋湿了，她的发丝，贴在她一如既往苍白的脸上。许伊身上的味道，我永远都忘记不了，我曾经以为，她能够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和我在一起，两个人过最安定的生活。
只是这一切，或许都只能在梦里实现。
沈诺的手指微微动着，就好像，她正极力地想要醒过来。沈诺的睫毛很长，她的手腕上，系着这条一直被她视如生命的白色丝巾。丝巾已经变脏了，染在上面的鲜血，也已经慢慢地变淡了。
我站了起来：“对不起，我选择她，我爱她。”
说完，我心如刀绞一样地走开了。我没有时间了，跑出警局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在警车上了，我对门口站的警察喊道：“把他们四个人，抱进屋里，在我们回来之前，绝对不允许他们出来！”
我上了车，响彻天际的警笛声响起，车子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山开去。开车的，是沈承，一路上，鸣笛声开道，沈承都没有减速。罗夕和唐影轩的身上，放了好几把枪，我坐在车子的前方，他们扔给了我几把枪。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我已经通知整个渝市的警察，远距离包围南山了，他们插翅难飞。”沈承一脸坚定：“李可，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出警。”
我朝前方望去，大雨淋湿了车窗，雨刷不停地左右摇摆着。我还记得，当我第一次坐上警车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玻璃窗前的光，几乎亮得我要睁不开眼睛。这个黎明，阳光本已经冲破云层，只是，最终阴霾还是盖住了太阳。
幸运的是，这还是个白天。纵使光线再暗，它也不是黑夜。
一个小时过去了，车子已经开出了郊外，一路颠簸，但是沈承却没敢减速。那些人质的性命，全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面，生死时速，容不得半点耽搁。终于，车子停在了南山脚下，记得上一次到南山来，渝市同样下着大暴雨。
那一天，的确像尤旅说的那样，是我真正痛苦的开始。
而一切，今天都会在这里终结。
下车之后，我们迅速地朝着山上跑去，我和沈承跑在最前面，罗夕和唐影轩在后面，我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枪。
猝不及防地，一道枪声响起，我们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趴下。
我这才知道，我们想要安全地上山，没那么容易。我已经明白尤旅的意图了，每迟到一分钟，杀一个，他就是要让我们这些侦查人员亲眼看看人质死去，而那些人质，全都是因为我们的耽搁死去的。
我们迅速地左右摇头，没有发现开枪的人在哪里。罗夕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起来，他迅速地朝前跑去，果然，又是连续的几声枪响，我们都没有看清子弹从那里打出来的，但是，迅速奔跑的罗夕却捕捉到了。
罗夕的左手和右手同时开枪，他的右手微微侧着，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杜磊的影子。
两道惨叫声响起，罗夕朝着我们挥手，让我们跟着他。
我们马上站了起来，这下，带头领路的人，变成了罗夕。
一路上，响声响起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心惊肉跳，但在罗夕的帮助下，开枪的人都被射杀了。唐影轩的作用同样非常大，好几次，有子弹差点打到我的身上，都是唐影轩在关键时刻把我拉开的。
我们的身上穿了防弹衣，但是那些子弹，分明是朝着我们的头颅打来的。
这一次，是真正的决战，没有人再会手下留情了。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会让警察远距离地包围南山，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地点。一切都已经了然，这群疯子，准备和我们同归于尽。
只是，我们的身上背负着使命，我们只能上山，上下的路，从此不再属于我们。

第930章 谋杀的艺术
我们一路往上，我一直在看手表，两个小时，已经快要到了，我也已经记不清从山脚到山顶，沿途一共响了几次枪，死了几个人。我只知道，我们已经很疲惫了，我们没有受伤，但全身上下，都被山上的泥土沾上了。
雨越下越大，我们脚下的路也越来越泥泞，终于，我们看到了山顶。只剩下两分钟的时间了，我们继续朝前跑着，慢慢地，我们在山顶稀疏的丛林里，看到了好几道身影，很多人，都被绑在了树干上。
他们惊恐万分地叫着，可是站在他们面前，那一身红色西装，脸部扭曲的人却无动于衷，他的手上，一边拿着一把偌大的锯子，另一边拿着一柄枪。他疯狂地笑着，大雨把他的全身都淋湿了，他身上的衣服，像血一样，那是他最爱的颜色。
他，是尤旅。
尤旅手上的枪，指着其中一名人质的脑袋，我们不敢轻易靠近了。我们站的很远，我的全身都在颤抖着，我迅速地打量着四周，我没有发现三叔和曼叔，但是，远处有一间小木屋。当时，母亲就是死在里面的。
我看向尤旅：“你这个疯子，演的一出好戏。”
对此，尤旅只是扬着嘴角：“艺术家，怎么能不会演戏。”说完，尤旅就像是自己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合不拢嘴。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罗夕，有没有把握直接将尤旅射杀。
这里，只剩下尤旅一个人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但仔细一想，尤旅的底气很足，他的手上有这么多人质，近距离地被他掌控在手里面，他根本不怕。他们选择了南山，就已经做好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罗夕还没有回答我，远处大笑着的尤旅就突然停了下来：“李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嘀咕什么。你身边的三个人，枪法都很好，特别是那个罗夕，枪法好的连杜磊都比不上，但是，你们大可以开枪啊，看看是我手上的人质先死，还是我先死！”
尤旅有恃无恐，这让我的心都沉了下来。
罗夕不再回答我了，我知道，罗夕没有把握，他的确可以一枪打中尤旅，但是却不能保证尤旅手上的人质不死。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不能再有无辜的人被无端地卷进这场大局里来了，他们不该死。
那些人质还在哭喊着，尤旅突然拿着锯子，绕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他把锯子，放在了那个人的脖子上：“谁再出声，我就杀了谁！”果然，尤旅一威胁，所有被绑在树干上的人全部止住了声音。
只是，他们的身体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尤旅这才若无其事地对着我们笑：“应该把他们迷晕的，是我考虑不周全了，这场艺术的盛宴，不应该由这些人打扰。”
尤旅越是表现的若无其事，我的心就更加阴冷。
“尤旅，你忘了尤老先生吗，他一直以为你是善良的！”我对着尤旅喊。
尤旅笑的更大声了：“李可，到现在还想用这种把戏来阻止我吗？那个老不死的，美名其曰是和我们走散了，但实际上却是抛弃了我们，你认为我会对他有情吗？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爷爷，一个对不起我们的老不死，如果不是做戏给你们看，我真想亲手用他的血，来作一幅画！”
我眯起了眼睛：“你的父亲呢？”我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尤志刚。
“你说尤志刚啊？”尤旅仍然在大声笑着，他直呼尤志刚的名字：“早就被我杀了。”
尤旅说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话，让我们都微微有些吃惊。沈承冷哼一声：“虎毒不食子，子却弑父，尤旅，这就是你的艺术吗？”
尤旅突然咧起了嘴：“不要侮辱了艺术。尤志刚，贪图富贵，认了一个父亲，我被打被骂，全部不管，他一心只是想要得到那个变态的钱而已。为了钱，他连自己的儿子受人欺凌都不管，这样的人，早该死一千遍，一万遍了！”
尤旅的语气里，充满了恨意。
温宁曾经调查过尤志刚，在四十年前，尤志刚被一户有钱人家收养，那户人家死后，尤志刚继承了财产，从此一路顺畅，成为了B市很有钱的商人。尤旅没有直说，但是却称呼收养尤志刚的人为变态。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恋童癖。这是一种变态心理，尤旅或许从小就受尽了折磨和欺凌，但是尤志刚为了继续生活下去，不管不顾，这才造就了尤旅扭曲而又畸形的心。尤旅说话间，手里的锯子突然快速移动了起来。
我们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尤旅的另一只手，拿枪指着另外一个人质，我们不能靠近半步。在惨叫声中，鲜血从那个人质的脖子处喷洒而出，在我们无可奈何地注视下，一颗人头，被尤旅生生地锯了下来。
鲜血很快就被大雨冲淡，尤旅的脸上也满是鲜红，他大笑着，还很开心地提着那颗人头，朝我们挥舞。其他人吓得惊声尖叫，尤旅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瞟来瞟去，好像是要寻找下一个目标。
罗夕好几次想要提枪，但最后却又怕再死一个人，放下了手里的枪。罗夕告诉我，如果尤旅再乱来的话，他可能会选择牺牲一名人质，直接将尤旅击毙。毕竟，死一个，总比一个一个全部死去要好。
但是，这种时刻没有来临前，罗夕不会妄动。
“怎么办？”唐影轩沉声问了一句。
眼看尤旅马上要接近下一名人质了，我马上大喊了一声：“你就那么确定，这个三叔是真心待你的。”
尤旅并没有说他为什么会跟着三叔，但是我却能轻易地推测出来。尤旅因为受尽变态的欺凌，心理已然扭曲。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待他好的人，尤旅就会死心塌地。果然，尤旅刚把锯子放到人质的脖子上，他就止住了脚步。
尤旅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我很快就抓住了尤旅的弱点，孟婷和尤旅，都是三叔最有用的棋子，也是最忠心的两枚棋子。三叔，在尤旅心里，是拯救他于水深火热的恩人，是圣人，他又怎么可能容许我说三叔半句不是。
“为了报恩，替他杀这么多人，值得吗？”我问：“红衣女连环杀人案，330案，都是你干的，你真的是一个犯罪天才。”
尤旅的脸突然又变得狂热了起来：“那不叫艺术，我现在做的才叫艺术。这群变态，我盯他们很久了，谋杀，太麻烦，倒不如当着你们这群警察的面，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杀了，再看你们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才叫艺术，杀人的艺术！”
我这才发现，被尤旅绑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男性，尤旅也称他们为变态。
“这并不是艺术，是罪恶。”我对尤旅说：“孟婷最后选择了死，但你到最后，都没有回头，这是你和孟婷的区别。”
“对了，孟婷也是你们杀死的！”尤旅的声音变得尖锐：“我要杀了你们，替孟婷报仇！”
尤旅的话，像是炸雷一样在我的心里响起，我和沈承对视一眼，我们都在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机会。
尤旅大笑：“等我先把这一个一个变态都给杀了，我再来解决你们！”
眼看尤旅马上要动手了，我猛地大喊：“你以为，孟婷真的是死在我们手上的吗？尤旅，你错了！”
我已经找到对付尤旅的办法了！

第931章 因为我的懦弱
尤旅：“李可，你想说些什么！”
我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一步，尤旅马上怒声喝道：“站住！”
我一笑：“你怕了吗？怕你知道你一心对待的人，其实对你一点都不好，只是把你当成一枚棋子。”
尤旅已经彻底失控了：“你闭嘴！”
我：“你喜欢孟婷，是吗？假戏真做，你对孟婷的感情，不是假的。”再丑恶的人，都有爱一个人的权力，所有的权力，都可以被剥夺，但只有心里的情感，不能被剥夺。尤旅的那句话，彻底提醒了我，他要为孟婷报仇，因为，他爱孟婷。
我回想起了从前的一切，尤旅对孟婷呵护有加，那种感情，绝对不是假的。当初，杜磊绑架尤旅到小树林里去，孟婷因为深爱杜磊，所以没有把神秘男人的身份暴露出来，也就是说，当时的尤旅并不知道神秘男人就是杜磊，按照当时我们所有人的调查，神秘男人是罗夕的可能性更大。
那次试探，尤旅甘愿替孟婷去死。那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一切都是因为尤旅深爱着孟婷。
“我爱她，她死在了你们手里，我一定会把你们的皮全部剥下来！”尤旅愤怒地吼叫着。
我摇了摇头：“她不是死在我们手里的，而是死在她师傅手里的，死在三叔手里的！”
大雨滂沱中，尤旅的脸涨成了红色，尤旅就像一个恶魔一样，全身是血。尤旅突然朝前走了一步，他放在人质脖子上的锯子，终于放下来了。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还拿枪指着那名人质。
罗夕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的双手自然地下垂，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我已经开始慢慢掌控住了尤旅的心，尤旅已经默认红衣女案和330案是他干的，这表示，我们之前的推测，几乎都是正确的。
尤旅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心慌。尤旅从小受到非人的虐待，三叔对于他来说，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而孟婷，又是她深爱的女人，这两个人的地位，足以撼动尤旅的心。
“孟婷，一个人去了西山，一个人都没有带，她选择了自杀。但是她死的那天，三叔就从青联会逃离了，你不觉得巧合吗？如果我猜的不错，在青联会外面接应三叔的，也是你，你这么聪明，真的想不明白吗？”我扬着嘴角，继续一字一句地说着。
是的，尤旅这么聪明，不可能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现在想起来，三叔的逃离，的确太过巧合了。引孟婷上钩，杜磊和罗夕都亲自去了西山，怕幕后黑手跟随孟婷一起来，青联会的很多人也被调到了西山，那个时候，是青联会老宅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三叔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逃离，这太过巧合了。现在想来，恐怕是三叔无可奈何，所以决定牺牲孟婷，故意让孟婷去西山的。三叔虽然被囚禁，但是他通过催眠，借用给他送饭的人的电话，都知道外面的情况。
所以试验基地被毁，杜磊的死讯，三叔都能知道。孟婷对三叔非常忠诚，已经这么久了，孟婷都没有选择离开或者死亡，就是因为她放不下三叔对她的恩情。一定是三叔推测出我们的目的之后，将计就计，彻底对孟婷放手，让她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孟婷才终于摆脱了恩情的束缚，去了西山。
而三叔自己，利用这次机会，趁着我们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西山，逃离了青联会老宅。
尤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他嘴里喊着不可能，手中的枪开始颤抖了。
“不可能吗？”我不屑一笑：“那你说说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在那天离开，还让你们在外面接应，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他选择了牺牲孟婷！尤旅，你最信任的人，杀了你最心爱的女人，他会这样对孟婷，就会这样对你，你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没有了用处，你们就什么都不是！”我继续用语言刺激着尤旅。
终于，尤旅变得更加激动了。他让我闭嘴，枪口终于从人质的身上挪开，指向了我。
一声枪响，罗夕在这个时候抓准时机，一颗子弹穿透了尤旅的心脏。尤旅手里的枪，落在了地上，他的嘴里，大口大口地涌着鲜血。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还抓着那把锯子，他像疯了一样朝着我冲了过来。
罗夕又对着尤旅的身体连开了好几枪，尤旅越来越靠近我。我没有一丝惧意，直勾勾地站在原地，尤旅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他手里的锯子朝着我的头劈了下来，尤旅和我挨得太近，罗夕已经没有开枪了。
锯子马上就要砍到我的头颅时，我举起手，抓住了尤旅的手腕。
尤旅一身红色西装，脸上，身体上，到处都是鲜血，就连倾盆大雨都无法冲刷干净。尤旅，一个将死之人，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尤旅的双眼瞪得很大，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这不是艺术，艺术是美好的。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艺术家。”这是我对尤旅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用力一推，尤旅往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尤旅已经不会动了，他的双眼望着天际，到死都没有闭上。谁都不知道，他死前究竟在想些什么。有人说，人死的时候，一生的记忆都会以非常快的速度在脑海里闪烁而过。
如果这是真的，尤旅童年时候不堪的记忆，也将在他死前被重新演绎一遍。
一定程度上，这个钟爱红色的画家，很可怜，他畸形而又扭曲的心，全部来源于小时候受到的非人虐待，只是，犯罪，没有借口，任何理由，都不能为犯罪开脱。可笑的是，这个到死还认为自己是艺术家的人，死的时候，样子非常丑陋。
他躺着的姿势，很怪异，没有一点美感，和他画出来的作品，千差万别。我站在尤旅的身边，盯着他看了很久。我对很多罪犯都有过同情，比如朵哈，但是，我的心却无法对尤旅升起任何同情。
罗夕他们已经去把那些绑在树干上的人质，全部松绑了，他们朝着山下跑去，我们没有阻拦，我们推测，三叔的人，已经一路被我们清除干净了。如果山下还有埋伏，我们也无可奈何了。
人质一获救，沈承就电话通知了警方，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南山，保护下山的人质安全，同时对整座南山进行清场，看有没有遗漏的犯罪嫌疑人。最后，我们把目光放在了远处的那间木屋上面。
沈承问我：“李可，你觉得，三叔会在里面吗？”
“他在里面。”我非常确定地回答沈承。
“为什么？”沈承问我。
我苦涩一笑：“记忆，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杜磊说的不错，我太懦弱了，如果当初，我不会那么懦弱，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痛苦，或许，我们会早一点查出真相来，因为，我曾经距离真相那么近，但是我却因为懦弱，放弃了。”
沈承：“什么意思，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我点点头：“想起了一些事情。他绝对在这里，一切，都是他亲口跟我说的，我们的博弈，最终会在南山，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按照他一开始布的局走。”
沈承：“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手，沾染了那么多鲜血，有我亲手杀的，有为我而死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懦弱。”

第932章 博弈者（一）
沈承依旧不明白我说什么，我握着枪，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木屋走去。尤旅和我近距离面对面的时候，看到那鲜血，很多记忆突然涌上了我的脑海，并没有完全想起来，我想起来的，却可能是我最无法接受的那部分记忆，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大雨还在下着，我还在朝着那间小木屋慢慢地走去，沈承他们已经跟了上来，他们持着枪，非常小心地对着那间小木屋。我走到了木屋前面，慢慢推开了那道门，门里，一片幽暗，就在这个时候，一盏油灯突然亮了起来。
三叔正坐在木桌前，是他点亮那盏灯的。三叔面对着我们，他的头发苍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我们在不久之前，才刚刚见过面，可是，才没过多久，三叔又显得苍老了很多。这段时间，他被囚禁在青联会的老宅里，一切脱离他的掌控，他因此白了更多的头发。
三叔盯着我们，他的两只眼睛，在油灯的摇曳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就仿佛，他所有的能耐，都是那双眼睛赋予他的。三叔，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凶神恶煞，就和我在青联会老宅里看到他的时候一样，除却眼睛的诡异，剩下的，只有慈祥。
犯罪，从来都和人的长相没有关系。三叔对着我们笑着：“我的落败，是从你们的会谈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很有能耐，一次会谈，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就连专案组都成立了。”
我朝四周看了几眼，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常，除了被绑着昏迷不醒的曼叔，也没有任何其他人了。我扫视一圈屋子之后，才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三叔的身上：“你就这么坐在这里等死？”
三叔笑呵呵地问了一句：“不然我还能做什么？渝市都被你们封锁了，你们不就是在等着我狗急跳墙吗？”三叔说着，还往我们身后看了一眼，他依旧笑着：“尤旅这个可怜的孩子，看来已经走了。”
我冷笑：“你会觉得他可怜？在你的眼里，他们不过都是一枚棋子而已。”
三叔扬着嘴角，咳嗽了几声：“李可，你这么大声地对我说话，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你还能做些什么？”我反问。
“坐下来谈谈吧。”三叔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当初，你们的会谈竟然起了那么大的作用，我倒是想和你们谈一谈了，说不定，谈过之后，我会反败为胜。”
沈承冷哼了一声：“痴人说梦！”
罗夕已经走到了曼叔的面前，确认过他还有呼吸之后，罗夕才放心下来。三叔指着桌前的三张椅子，让我和沈承坐下，三叔说：“李教授，沈承，还有那个破案王鲁南也很厉害，警方果然很有底蕴，一出手就是这么厉害的三个人，败了也不可惜。那个空位，就当时为鲁南准备的吧。”
我和沈承坐下了，罗夕和唐影轩都拿枪指着三叔的脑袋。
三叔并不害怕，他看了我们四个人一眼：“杜磊呢，周凌的儿子，果然不简单。”
三叔根本就没有手下败将的样子，他这般云淡风轻，反而让我的心里更加不安了起来。我在想，是不是三叔还有什么后手没有使用。唐影轩不放心，还到外面去查看了一下，但是，唐影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对此，三叔只是笑而不语。
沈承冷静了下来，他开口问：“你想和我们谈什么？”
三叔笑了笑：“人老了，总是念旧，想和你们说说我的往事。”
“或许，当初我应该更早抓住你。”我对三叔说。
三叔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他两只颜色不同的眼睛，瞳孔都畏缩了：“刘葳的那个女儿，催眠的技巧已经能够帮你恢复记忆了？”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想起来的。催眠终究只是骗人的假相，终有一天，我会慢慢想起来，一切都掩盖不住真相。”
沈承一直盯着我和三叔，他的表情在告诉我，他不知道我和三叔之间高深莫测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想起来之后，作何感想？”三叔问我。
我：“后悔，憎恨从前的自己。我应该早就将你绳之以法才对。”
三叔的笑声顿时变得尖锐了：“李可，如果不是你当初年纪轻轻，就差点揭了我的老底，周凌就不会死。所有人当中，你最厉害，当初的你，太可怕了，我已经忌惮到，想要直接杀了你，不过，你毕竟太年轻，如果是现在的你，当初就不会上套，可是现在的你，脑子却已经大不如前了。可笑，可笑。”
三叔的话，把我的记忆带到了几年前。
针对子辈的开端，并不是330案，也不是从许伊开始的，一切，都从我开始。大局早就有了，而我，却是第一个真真正正和幕后黑手博弈的人，只是，当时的我，却不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
一切，都要从周凌死前的几个月开始说起。
周凌，找上了我，瞒着杜磊。
我和周凌彻夜详谈，周凌，把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他告诉我，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大局，目的是报复这个国家，报复当初的八人还有八人的子嗣。我知道了很多，周凌知道的，我全部都知道了。
这段记忆，已经回到了脑海中，我还记得，那个夜晚，我和周凌坐在一间幽谧的小木屋里，他的话，让我把手中的杯子都捏碎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没有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牵扯到这么大的局里来。
周凌，把他所有的证据都罗列给了我，他告诉我，为了当初的八人，他创建了自己的小势力，暗中调查。他没有联合青联会，青联会那个庞然大物，更适合吸引幕后黑手的注意力，和幕后黑手对峙，有了青联会，他就能够更加顺畅地进行秘密地调查。
而杜磊的秘密，周凌也全部都告诉了我。周凌告诉我，他对杜氏和杜磊，没有情，他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他感觉不到爱情，感觉不到亲情，他的一生，都是为理想和友情而奋斗。他把杜磊当成了一颗棋子。
尽管很残忍，但是那段记忆已经被我想起，周凌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我很愤怒，我揪住了周凌的衣领，周凌没有还手。
他说，他已经暗中调查了多年，但是却什么消息都没有。他也想过要不要找到一叔，对一叔说明所有情况。只是，他却发现一叔，早就对八人之外的所有人产生了怀疑，那个时候，如果周凌找上一叔，恐怕一叔不会信，甚至认为周凌也背叛了。
一叔多疑的性格，让周凌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培养可以和幕后黑手抗衡的人。他培养出了杜磊，但是，杜磊的侦查思维，却远远不及当初的我。周凌告诉我，他在我身上，看到了真相大白的可能。
周凌跪下来，求我。
那个时候的我，年少轻狂，我对周凌的行为非常不屑。
我甚至觉得，天下没有我破不掉的案子，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名声大噪，协助警方破了一起又一起的悬案。我很快就答应了下来，父亲没有死的消息，让我欣喜若狂，我发誓，一定会救出被控制的父亲，阻止幕后黑手针对所有人的计划，保护许伊，保护杜磊。
我和周凌，秘密联系了几个月。
周凌一有线索，就会交给我推理和调查，周凌按照我的吩咐，果然成功阻止了几次幕后黑手的计划。

第933章 博弈者（二）
知道那些阴谋，让我很震惊，但是父亲没有死，却给了我希望。我没有把这些，告诉杜磊，也没有告诉许伊，我甚至告诉周凌，让杜磊继续在警校里佯装下去，因为我不想把杜磊牵扯进来。
知晓大背景，我也没有求助警方，我和周凌两个人，一直配合着，我们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可是，从某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因为，我看到了父亲，在一次跟随警方出警的时候，我在一处隐蔽的树林后面，发现了一抹鲜红。
我追了上去，红衣怪人一直跑着，我一直追着，直到，我们把所有人都甩开，红衣怪人才终于停下了脚步。红衣怪人撩开了他的脸，那是从我以为父亲死后，第一次和父亲相见。那个时候的父亲，肌肉已经萎缩的很严重了。
看到父亲的时候，我的眼泪就落下来了。他不像是一个人，他的头发长得跟女人一样，他穿着的衣服，穿着的高跟鞋，全部是女人的。我的心里很酸，我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红衣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幕后黑手是周凌。”而红衣的话刚说出口，就有很多人冲了出来，那些人攻击了我们，我最后也没能拦住他们把红衣带走。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警校，很快，我接到了周凌的电话。
周凌亲口承认，他就是幕后黑手，他一直在玩弄我，只是为了让我承受痛苦而已。他说，他会杀了杜磊，杀了许伊，杀了母亲，在他们死前，他们会像父亲一样被折磨，生不如死，失去尊严。
那个时候的我，看到父亲之后，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听到的是周凌的声音。接到那个电话之后，我就方寸大乱了，我没有想到我查了好几个月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那个告诉我所谓真相并在我身边帮助我的那个人。
周凌在电话里，不断地刺激着我，不断地侮辱着我，不断地用父亲和其他人的性命刺激着我。终于，我上钩了，我带上了绳子，杀了人。等周凌死后，我才恢复理智，我突然发现，周凌似乎一直都没有反抗。
周凌甚至拿起了枪，可是他却没有对我开枪，他只留给了我一句话：李可，你会后悔的。周凌或许到死前，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杀他，只是，在他眼里，能揪出幕后黑手的，或许只有当初的那个我。
我慌了，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杀人。
回忆到这里，我自嘲一笑：“我是杀人犯，一场复杂激情杀人的杀人犯。”
激情杀人，指的是犯罪嫌疑人本没有任何杀人的故意，但却在受害者的不断刺激下，失去理智，从而作出了犯罪行为。之所以称这起激情杀人案件复杂，是因为，理智丧失的阶段，从我接电话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带上了绳子，这更像是一起预谋杀人。
而所谓的受害者刺激，同样非常复杂。因为，电话里刺激我的，根本就不是周凌。
激情杀人，在刑事案件中，非常常见。可笑的是，那段时间，我正在研究激情杀人，然而，我最终却成为了这种犯罪类型的杀人犯。电话里的声音，是模音模仿出来的，三叔，模音，红衣怪人，联合演了一场戏给我看。
那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父亲竟然已经被深度控制，没有了自己的思维，我又怎么会想到，竟然还会有模音这样能模仿声音的人。
因为周凌和我的步步紧逼，他们已经发现了我和周凌的来往，并认为我们是巨大的威胁。于是，三叔借着我的手，除掉了周凌。三叔擅长催眠，擅长心理学，他知道我的性格，更知道理智的我，会在什么情况下失去理智，更知道等我恢复理智之后发现自己杀了人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有些事情，是连三叔也想不到的。他们事先调查出了周凌的行踪，并通过电话把我引到那里，但他们却不知道，周凌去那里，竟然是和杜磊约好的。我杀人的过程，竟然被杜磊全部看见了。
我杀了一个人，这是我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这比我被人杀死，比我身边的人死亡，更加让人难以接受。这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疯癫，我方寸大乱地往回走，可是我很快却又再一次接到了电话。
那个电话，是三叔给我打的，只是，当时我只听的到声音，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三叔告诉我，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他把他设下借我之手，除掉周凌的局，都告诉了我。这让我更加崩溃。三叔在电话里告诉我，总有一天，他会在南山，和我们所有人做一个了断。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南山在哪里，也不知道三叔为什么会选择南山。
后来，我崩溃了，我作为第一个和三叔进行正面博弈的人，彻彻底底地输了。
那段时间，是我最颓废的日子，我不吃不喝，昏昏睡睡。我想要去自首，但我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许伊、杜磊和母亲，我的心里更有不甘，我不愿意就这样输给幕后黑手，我也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还没有救出父亲，还没有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我找到了刘博士，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只能找他了。
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了刘博士，我请求他，替我催眠，让我把一切都忘记。
刘博士替我催眠的地方，是一片警察的烈士墓园。刘博士反复地问我想清楚没有，我并不坚定，我告诉刘博士，我想查下去，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可是，我杀了人，这个坎，我根本没有办法跨过去。
我无法容忍自己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更无法容忍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去调查所谓的真相。
我只能选择暂时遗忘，我请求刘博士，当我查出真相的那一天，让我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我要去自首，给杜磊一个交待，给死去的周凌一个交待，给自己一个交待，也给自己信仰的法律一个交待。
刘博士问了我一句话：“我只能让你忘记一切相关的事情，你或许没有办法再想起有这个局，你要怎么查下去？”
我皱着眉头回答刘博士：“还有杜磊，他隐忍了那么久，我不查，他也会查下去。”
刘博士：“他或许会和你一样，选择不让你们其他任何人介入。”
我：“幕后黑手，总有一天会再找上我的。我能用几个月的时间，查到这种地步，将来，我同样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只是，我当初信誓旦旦的那句话，最终却没有实现。
从330案开始，我就像陷进了无底的深渊。
当初的我，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人，但我却因为无法接受现实，选择了遗忘。因为我的懦弱，太多太多的人牺牲了。
三叔对我的讽刺，很正确。
当年的我，侦查能力强到可怕，但却年轻气盛，心智不稳；如今的我，心智成熟，却慢慢地在变成一个废人。
当我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沈承、唐影轩和罗夕，他们都震惊了。我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或许此刻，他们会像杜磊那样，觉得我懦弱。只是当时的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自己，不跨过那个坎，我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三叔突然笑了起来：“李可啊李可，曾经最让我忌惮的一个博弈人，如今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第934章 从理想，到犯罪
我扬起嘴角：“我是在笑，纵使我做过再多错事，但最后还是一步一步地上了南山，不管我是走着来的，还是爬着来的，我都上来了。我们都是博弈者，但这场局，最终输得却是你。”
三叔反问我：“你就赢了吗？”
我点了点头：“我赢了。下了南山，我就会到警局自首，我是为法律而生的，我也愿意为法律而死。”
三叔突然又笑了起来：“等你下了南山再说吧。”从我们再见三叔的时候开始，三叔表现出最多的一个表情，便是笑。他的话，再次让我们有些担忧起来了，罗夕和唐影轩一直在盯着周围，只是，他们却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三叔问我们是不是怕了，沈承冷哼一声：“我们就坐在你的面前，还有什么可怕的。倒是你，你们就不怕我们一枪崩了你吗？”
三叔摇头：“你们这些警察，总喜欢按照程序来办事。我对你们没有威胁的时候，你们就必须得捉活的。如果你们想让真相大白于世，专案组就不能违反程序把我给杀了。我说的对吗？”
不得不说，三叔对我们的心理，掌握的很好。我们从一进门开始，就非常小心。我们面对的这个人，是一个催眠高手，我们只有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三叔催眠。
沈承看了一下手表，警方对南山的清场，一定已经开始了。警方的人赶到之后，一切就没有变数了。沈承并不着急直接带着三叔下山，但是我的心里的不安，仍旧存在。沈承问三叔，为什么会选择南山这个地方。
三叔两只异色的眼睛，突然泛起了一阵水雾：“当年的我们，在这里聚首。”
三叔，说起了他的往事。
那是个动荡的年代，三叔因为眼睛的疾病，被家乡的人骂作怪物，就连三叔的家人，都抛弃了三叔。三叔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流浪的。三叔很小的时候，他走路只能闭着眼睛，装瞎子。
可是，在三叔心里，就连瞎子都比他好。他几乎不敢睁开眼睛，他害怕看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三叔会接触到催眠，和刘博士一样，纯属偶然。只是，三叔的天赋，却要比刘博士好太多了。
刘博士有资源，有条件去研究，而三叔却什么都没有，几乎可以说是无师自通。等三叔长大之后，他戴上了墨镜，几年的流浪，几年的受苦，已经让三叔开始对这个社会绝望，他看到的，全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我们之前的推测并没有错误，三叔和背叛的那三个人，就像当初的八人一样，惺惺相惜，成为了生死之交。因为那些人，三叔开始对这个社会，对这个世界又重新有了希望，三叔心里的理想，也被慢慢捡了起来。
他们都身怀着特殊的本领，他们一起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乡，决定到外面的世界闯荡，完成心里的理想。那个时候，他们还都年轻，他们也是最有理想的一代人。三叔还提到了林道凯和方老。
我彻底震惊了，但马上，我又释然了。
他们那群人，也根本不止四个人，而是五个，林道凯和方老，都是其中一员。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了。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方老会自愿喝下高旭凡递给他的那杯毒酒，也想不通林道凯为什么会选择背叛。
不管是许嵘峥也好，还是沈世康也好，这些背叛的人，都有家室，利用家人的性命和利益，总有办法让他们背叛，但是林道凯一直孤身一人，我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让他背叛。现在终于了然了，因为林道凯，最初是和三叔那几个人一起的。
在认识八人中的其他人之前，林道凯就已经和三叔他们是生死之交了，他是脚踏两个阵营的人。三叔告诉我，一开始，谁都没有想那么多。
李家招募奇人异士的时候，他们每个人所做的决定都不一样。方老并不想和黑社会为伍，独自离开生活，而林道凯，有更好的选择，他认识了八人的其他几个人，并选择成为了秘密警察。
只有通敌的三个人和三叔，选择加入李家。在三叔看来，他们每个人都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而已。可是很快，李家遭遇了变故，三叔因为隐藏的好，没有被捕，其他三个人，被警方抓起来了。
三叔心急如焚，但他很快就得到消息，那三个人，被高层特殊聘用了。三叔一开始很开心，为其他人开心，也为自己开心，他觉得，他们所有人的机会来了。可是，当三叔知道那三个人被要求研究什么的时候，三叔极力反对。
三叔的心里，已经预料到他们将来会有什么结局，因为这项研究，注定没有办法公之于众。但是，那三个人早已经欣喜若狂了，他们这一研究，就是十年之久。那期间，三叔一直都在和三个人保持联系。
三叔已经慢慢察觉到，那三个人已经开始后悔了。因为，替高层进行这项研究，几乎没有自由，而且，注定没有办法公开，他们根本完成不了当初的理想。只是，等他们开始后悔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停下来了，他们不知道要怎么脱离高层的控制。
他们数次向高层提出想要终止研究，但是高层使用各种方式拒绝了。
那期间，三叔也为自己找过出路。他去一些大学应聘过，可是，当他说自己会催眠的时候，却没人相信，因为他没有受过任何的教育，也没有显赫的身份。他的眼睛，也再一次被嘲笑了。感受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三叔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看到的社会阴暗面。
终于，三个人最终决定叛逃了。当三叔知道一切的时候，这三个人，已经被秘密警察队伍消灭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三叔付出真心的，只有他的这群兄弟，他知道，就算这三个人没有叛逃，他们也无法摆脱命运，因为高层，没有感情，只有大局。
三叔心灰意冷，对这个社会的绝望，对那支秘密警察队伍的深恶痛绝，让三叔的心理彻底扭曲。他所承受的痛苦，不仅仅是故友的死去，还有他们理想的破碎。三叔的犯罪动机，和我们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但是，我们之前却没有想到，三叔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遭遇了这个世界的冷眼。对这个社会绝望，对秘密警察队伍仇视，再加上他从小的经历和他扭曲而畸形的心，才最终让三叔把仇恨无限制地放大，成为一个想要让所有人痛苦，挑战司法权威的人。
林道凯同时站在两个地方，那三个人的死亡，他也有参与。或许是对高层决定的不满，又或许是对死亡三人的愧疚，林道凯一开始，站在了三叔的一边，所以，他发出了那份匿名的电报。
但是，林道凯最终一定后悔了，否则他不会一直蜗居在道观里，什么也不去做，两不相帮，最后还隐蔽地留下了忏悔信。而三叔没有杀林道凯，也完全是念及当初的旧情。
而方老，没有跟着三叔他们一起错下去，甚至还抚养了他的三个徒弟，打破了三叔的计划。三叔，最终决定向方老下手，方老的年纪很大，已经迟暮，他的确看穿了高旭凡的计谋，可是，他还是喝下了那杯毒酒。
世界上，有一种谋杀手段，叫做心死。
自己怎么都无法劝住故友，而故友却还要自己死。
最哀，莫过于心死。

第935章 光明或黑暗
“你知道吗，我发现，你和一叔很像。”我对三叔说。
三叔一笑：“肖青？的确是一个可怕的人，我没有办法催眠他。能把一个势力发展到那么大的规模，很恐怕。”
我却摇头：“或者，我应该换一句话说，你和一叔一样可笑。”
三叔终于双目凝聚起来了：“你想说什么？”
我站了起来，从上往下俯视三叔：“一叔，一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当初的八人，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已经成为了一个借口，成为他痛恨警方，仇视警方，深陷于权力与风光的借口。而你也一样，你早就迷失了自己，你享受折磨我们的过程，享受警方束手无策的过程，享受司法权威被挑战的过程，报仇，只是借口而已，你的同伴，你的理想，全部都是你用来掩饰你这颗扭曲而又肮脏的心的借口！”
三叔，一步一步地在引我们所有人入套，从二十年前开始，从沈家大火开始，从废弃工厂开始，再到红衣女案，再到330案，再到熊万册，再到孙祥，最后再到那串钥匙，那一口口棺材，那一张张牛皮纸，全部都是三叔设下的圈套。
他喜欢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他喜欢每一个棋子都按照他布下的局走。就算最后这场局彻底破裂了，三叔还是把我们引到了南山，就如同当初和我博弈时说的一样。
三叔也站了起来：“李可，你觉得，事到如今，说这些有用吗？”
我没有回答三叔了，沈承同样站了起来，他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给许伊催眠了。”
三叔摇头，笑而不语，他一直盯着我看。我眯起了眼睛，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直接杀了三叔的冲动，我沉住气，低声问：“事到如今，你究竟还有什么底气这样假装毫不在意，你已经输了，彻底地输了！”
三叔哈哈大笑：“李可，你真的以为我输了吗？如果我输了，我会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我告诉你们，我从来没有替许伊催眠过，你们以为，许伊的怪异都是我的原因，太可笑了！”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什么意思！”
三叔的脸突然开始慢慢扭曲了，他似乎有些兴奋：“你们以为，把那些你们想要保护的人留在山下，他们就不会出事了？”
我伸手，掐住了三叔的脖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叔的脸色涨的通红：“警局里的警察不会对他们下手，外人进不去警局，你认为，还有谁能杀掉他们？”三叔突然嘴里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一副惋惜的样子：“一个替别人活了那么久的人，一个保护你那么久的人，还有一个未来之星，都将死去，可惜，可惜。”
我的心突然慌了起来，我头疼难忍，鲜血突然从口鼻处涌了出来，我没有力气去掐三叔的脖子了。唐影轩第一时间扶住了我，我几乎要晕厥过去，我的身体，好像已经到了一个极点，生命似乎也要走到尽头了。
我强忍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转头，看向沈承，沈承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的双眼发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了。沈承迅速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沈承把电话放到耳边，听了很久，终于才长舒了一口气。
沈承按住我的肩膀：“放心，他们没事。”
沈承说完，一把揪住了三叔的衣领：“老东西，到这个时候还想耍花样！”但是，沈承的那一拳还没有挥下去，三叔的嘴里也开始往外冒鲜血了。我们吃惊地盯着三叔，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过来，三叔早就已经服了毒药了。
“这个世界，是光明还是黑暗，你们永远都掩盖不了。你们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妖怪，你们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邪恶，不敢相信身边人的邪恶。你们，永远都在自欺欺人，你们注定永远活在梦里。山下的那几个人，活不了，你们几个人，也活不了。”三叔的嘴里，一边往外涌着鲜血，一边一字一句地吐出他想要说的话。
三叔用最后的力气，挣脱了沈承的束缚，他跌跌撞撞，想要伸手去扶桌子，但是扶住桌子之后，他的身体又在不断地往后退，最终，他最在了地上，就坐在曼叔的身边。三叔嘴里涌出来的血，把曼叔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染红了。
“看啊，黑暗已经来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三叔却又马上改口：“不，我看到了你们每个人的结局。是黑暗还是光明，一切都很了然，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三叔说完，突然开始疯狂的大笑，他的笑声尖锐，刺耳，但是慢慢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屋子里死于一片寂静。油灯，在此刻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暗，我们能听到的，全是雨打屋檐的声音。
罗夕，把门打开了，风夹杂着雨，打了进来。
远处的天空，一片阴霾，有的是让人看不到尽头的灰色天空，压抑，我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压垮了。
一切，都好像就这样结束了，像是梦一样。
“李可，走吧，他们，还在山下等着我们。”沈承没有看我，他盯着远处，神色异常。
罗夕和唐影轩，已经将曼叔扶了起来，他们驾着曼叔，朝着外面一步一步地走去。屋里，只剩下三叔一个人靠着墙坐着，他已经没有了气息，只是，他的双目还睁着，他脸上扭曲的笑容，到死也没有舒展开来。
三叔的两只眼睛，一只褐色，一只蓝色，诡异异常。
“走吧，沈诺她等急了，我想要去见她。”沈承催促我。
我和沈承一起走出了木屋，大雨，瞬间就把我们的全身都淋湿了，唐影轩和罗夕架着昏迷的曼叔，他们还在一步一步地朝着前面走着。沈承也扶住了我，我口鼻处的鲜血还在滴着，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山脚了。
我一点都不后悔，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作为第一个博弈者，作为第一个逃兵，应该承受的。
我们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南山之上，几乎要和黑色的天际相连，我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这一段路，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沈承，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
又或许，沈承对我说了什么，只是，我忽然就听不见了。
这里，是黑暗的，天空是黑暗的，我的心，也压抑的一片黑暗。
但我相信，只要我离开这里，走下南山，迎接我的，是光明，不是欺骗，不是死亡。
慢慢地，我发黑的眼前，又能看见一丝光了，我看到了罗夕，看到了唐影轩，也看到了身边的沈承。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离开小木屋才没多久，我们才走了很短很短的一段路，而我们，却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要走。
恍如隔世，我感觉，我的脑袋像是随时都会炸开。
我只想，把最美好的记忆，全部留在脑袋里。
“我选择她。”
这是我对昏迷的两个女人说的，只是，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或者，我选错了，又或者，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一步，又一步，我们走过了尤旅红色的尸体，走过了那个被锯下的人头，我们踏过一片又一片被大雨冲淡的血泊。
终于，我看到了脚下的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叔死前的样子，他说的每一句话，回荡在我的耳际。
“小心曼叔！”

第936章 结局：白昼
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罗夕和唐影轩已经慢慢倒在了地上，被他们架着的曼叔，却依然站着，沈承立刻掏出了枪，枪口正对着曼叔。曼叔慢慢地转过了身来，他笑着，很精神，根本就没有先前昏迷的样子。
曼叔的衣服上，一片血红，那是三叔在死前，流在曼叔身上的血液。沈承准备开枪之际，曼叔突然敞开了他的胸膛，那里面，全是炸药，而曼叔的一只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那把枪就抵在自己的身上。
曼叔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朝着我们走过来，我们也没有后退。
炸药已经被大雨淋湿了，但是沈承却不敢轻易开枪。沈承可以开枪打向曼叔的头，但是曼叔如果在死前的关头，往自己身上开一枪的话，可能发生大爆炸。这也是曼叔为什么有恃无恐地朝着我们走来的原因。
曼叔在距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咬着牙，盯着已经倒下的罗夕和唐影轩，他们身上没有血迹，曼叔大笑了几声：“李可，你的脑袋还没有全废了。”
“他们怎么了？”沈承问。罗夕和唐影轩的样子，不像是死了，更像是昏迷了。我推测，曼叔的身上，可能有某种致人昏迷的药物，在罗夕和唐影轩去扶曼叔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了，而曼叔自己则事先服下了解药。
“你们都得死。”曼叔冷笑着：“他们先去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殷缈，你逃不掉。”沈承咬着牙，迅速地带着往后退。曼叔已经极度疯狂了，他随时都会选择和我们同归于尽，但是，我们往后退，曼叔却又朝着我们逼近。这种手段，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见了，当初，往生庙上的千面也是用这样的手段想和我们同归于尽的。
在最后关头，我识破了曼叔，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痛恨自己的脑袋，如果我能早点识破，或许我们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中去。
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警方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偶然之间，我突然回想起三叔死前说的那些话。三叔说，在最年轻的时候，他们毅然决然地决定离开家乡，为自己的理想出去闯荡，我竟然发现，这些话，和当初曼叔在边省和我说的话，非常像！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三叔是怎样把曼叔从青联会里带走的。
他们都被囚禁，但却只是被关在屋子里而已，手脚并没有被绑上。三叔打开了关押曼叔的房门，但是，曼叔的身手却很好，三叔不可能不搞出一点动静，就把曼叔带走。曼叔不傻，当三叔出现在那里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三叔有问题。
如果曼叔一点问题都没有，早就直接将三叔拿下了，他不会站着等着三叔替他催眠。就算三叔手里有枪，曼叔也不可能甘愿成为人质，就算丢了性命，也要和三叔大打出手才对，这不可能不引起一点动静。
原因，只能有一个：曼叔也有问题，所谓被掳走，都是他们演出来的。我们竟然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
让我更加确定曼叔有问题的，还有一个细节。三叔在死前，不断地说我们没有办法活着下山，他似乎有什么依仗。三叔吐血之后，身体摇晃，他跌跌撞撞，先是扶住了桌子，可是马上，三叔的身体又往后一倾。
他坐在了曼叔的身边。
三叔，应该对他想要除掉的每一个人都恨之入骨才对，就算是要死，三叔都不可能会死在曼叔的身边。可是，三叔在死前，却一点挣扎着要挪开身体的样子都没有。一切，都是三叔做的一场戏。
三叔到死前，还在布局。他们已经败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要了我们的性命。曼叔，和林道凯一样，他们都是同时站在两边的人，曼叔当初在边省所说的离乡追逐理想，也根本不是指和八人，而是指和三叔那群人。
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曼叔和林道凯选择了同样的路。
而一切发生之后，曼叔也对这个社会，心灰意冷。
我也突然明白，为什么试验基地会选择在边省了，因为，那里有曼叔坐镇。
我想起和曼叔经历过的一切，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现在想起来，竟然是那样意味深长。他们，联合演了一场天大的戏，我们每一个人，都被骗的团团转，三叔用自己的死，掩盖住了曼叔邪恶的面孔。
曼叔疯狂地大笑着：“原本想着等警方的人都赶到再和大家同归于尽，能带走几个人，就带走几个人，但现在看来，你们也被抛弃了。”
“你这个疯子！”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们还在不断地往后退着。
“山下的人死了，你们也要死了。要怪，你们就怪这个国家吧，一切都由他们而起。”曼叔一边朝着我们跑着，一边喊着，我分不清曼叔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我们曾经对这个国家充满希望，可是他们却这样待我们，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永远陷入黑暗中！”
沈承拖着我，我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曼叔离我们越来越近。突然之间，沈承止住了脚步，我猛地回头，沈承对着我一笑：“沈诺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想和她一起。”
沈承说完这句话，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我狠狠地甩了出去。天旋地转，我远远地落在了地上，我呕出了一大口鲜血。沈承，已经冲向了曼叔，我仿佛看到了当初的狸猫，历史，惊人的相似。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不想再有一个人，因为同样的事情，为我死去。
可是，沈承已经冲向了曼叔，他狠狠地抓住了曼叔的肩膀，把他往后推去。一道枪响，天昏地暗，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
我闭上了眼睛，突然之间，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
可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大爆炸，沈承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承的手上，拿着曼叔手中的那把枪，他把枪扔在了地上，而沈承的腹部，衣服已经破开了，防弹衣，替他挡下了子弹。
曼叔已经断了气，沈承苦涩一笑：“让他失望了，我们死不了。”
沈承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扶起罗夕和唐影轩，我们各自架着各自的肩膀，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去。
远处的天际，更加昏暗，凝结在一起的阴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散去。
“白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光明。”沈承突然问了一句。
下山的路，很冷气，一片死气，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现在，但未来，将是白昼。”我回答。
沈承微微一笑，把脸上的雨水全部抹尽：“下山去吧，该来的，总会来。”
我点了点头：“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
当我们踏出下山的最后一步时，四周火光冲天，滚烫的空气席卷而来。
那片火，照亮了天际，我终于看到了久违的白昼。
……
大雨刚停下，我侧着头，坐在轮椅上，正是春天，空气很好。家门外，阳光正好落在我的脚上。远处，一个女人，笑容美过春阳。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带着微笑，她靠近了我。
“他又破了一起大案。”女人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
“你想去那里吗？”女人问我。
我依旧点了点头，女人俯身，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女人推着我，慢慢地往前走着。
我们的面前，是几块方方正正的石头，我扬起了嘴角。
他们，都在远处向我挥手，他们跑了过来。
他们来的方向，是白昼。
（正文完）
关于结局：把最美丽的光明给你们
大家期盼很久的结局，今天发出来了，希望大家能看完我写的这段心里话，和大家谈谈结局，恳请大家能看完。
我不知道，结局的这几章，是不是所有人都看懂了，我想和大家说，结局章节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深思熟虑写出来的，我把一切，都交待在这几章里了，包括每一个人的结局。
既然是心里话，我就不像其他作者那样，在最后的时候哭爹喊娘、各种煽情了，我不愿意那样做，还是保持一个法学生的理性跟大家谈谈吧。
【首先，给大家知会两件事情】。
1、谋杀三部曲第二部《谋杀禁忌》也发了，旧书里的桥段，不会再出现在新书里，链接最下面，不管书友们是不是会继续追，都希望能过去点个收藏，为我增增人气，我陪伴了大家近八个月，所以想在这里，这样恳求大家。
关于这本新作品，我会在这篇感言的最后重点介绍。
2、《谋杀法则》正文部分，在这里结束了，感谢你们八个月的陪伴，也感谢你们这八个月，不离不弃，很希望你们能记住《谋杀法则》带给你们每一个心惊肉跳的夜晚。
番外卷也会在明天开启，给大家解释一下番外篇的作用，一般而言，番外篇有两个作用。一是弥补正文的漏洞，因为作者疏忽等原因，正文会有些漏洞，又或者有些东西受第一人称影响，不适合写到正文，这些，都会放到番外篇去弥补；二是对正文进行扩充，之前很多书友建议我写一些大家感兴趣的案子，比如重庆红衣男孩，比如南大碎尸案，比如蓝可儿案件等全国著名且玄而又玄的案子。因为我的专业和这方面有关系，看过很多教学卷宗，所以知道的比大家多，我会把我知道的，尽量都通过番外篇告诉大家。
【其次，关于《谋杀法则》的结局】
写这篇感言的时候，我心里很忐忑，因为很多作者在完结的时候，都会迎来一大片骂声。也是因为心情比较忐忑，所以这篇感言可能比较没有逻辑，恳请大家见谅。
这本书，是我的第二部作品，不管大家对它的评价怎么样，对结局是否满意，我都想说，我尽力了。
《谋杀法则》是黑岩阅读网点击量最高的一本纯悬疑推理小说，在《谋杀法则》之前，黑岩并没有点击量这么高的刑侦小说。《谋杀法则》发表之后，黑岩掀起了一股刑侦风，说这些，并不是想要炫耀，而是想跟大家说说风光的背后。
《谋杀法则》没有发表之前，很多人都不支持写这本书，因为在黑岩，充斥着灵异和鬼神，我是背道而驰，几乎可以说，没有鬼的悬疑小说，开一本，扑一本。但是，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写，我觉得，只有自己想写的东西，才会受到大家的认可。
第一本书是《死亡回忆》虽然是灵异，但是也是烧脑类型的，这类书，在黑岩阅读网，同样不吃香。
但是，两本书还是坚持写了下来，顶着巨大的压力写下来的。
我是1995年生的，刚开始创作的时候，只有19岁，今年20岁，大四。
因为年纪和其他原因，我的学习压力巨大，很多人告诉我，写不可能会火的书，会让你的压力更大，做无用功。
可以说，当时支持我，陪伴我通宵准备作品大纲、阅读卷宗的，几乎只有我的编辑刘小喵一个人。而在作品发表之后，支持我的，还有你们。
第三本书《谋杀禁忌》，依然是烧脑文、悬疑推理文。
一直追随我的书友说，谋杀比死亡的文笔，精进了太多，我自己也愿意承认，谋杀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我的文笔已经比刚开始写书的时候成熟很多。谋杀这本书，倾尽了我前前后后一整年的心血，这本书涉及的方面比较广，包括侦查学、法医学、痕迹学、枪弹学、心理学等。
我的专业，和这些学科有关系，但是为了对大家负责，我在写每一个方面的时候，都会到中国知网下载博士、硕士论文，以免出错，毕竟，我只是一个大学生，很多专业知识，我没有办法完全驾驭，正文中也有出错的地方，比如箭毒木的药理。
举个例子，大家可能会觉得，文中关于关于催眠的设定，太玄了，但是，据我了解，催眠的效果，有的时候的确让人匪夷所思，比如“快速催眠”（通过拍肩、握手等方式，在10秒内让人快速陷入昏睡），这是真实存在的。关于催眠的高智商犯罪，有著名的“海德堡事件”作为现实基础。
刘博士的原型是曹子策曹博士，他是国际知名的催眠大师，快速催眠的手段，也是屡试不爽，大家有兴趣，可以上网搜搜关于他快速催眠的视频。
之所以跟大家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写书，不喜欢天马行空，会有艺术加工，但是都基于现实的基础。
我对谋杀很负责，因为它是我的心血。
我从来没有断更缺更过，我记得自从今年5月4日作品上架之后，最少的更新是在8月29日，更新了三章，也就是558章那里，因为只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家里有非常着急的事情，后来在9月22日五更补上了。
每天一万字更新，很累，但是我坚持了下来，你们也坚持了下来，很感谢大家。
可能不同的书友看到上面这部分文字，感受不一样，有的人，或许认为我在博取同情，在自夸。但我觉得，我负责的地方，是值得拿出来说的，而没有做好的地方，也该拿出来说，这样才会有下一部更好的作品。
任何作品，都不是完美的，特别是一些网络悬疑小说，这是通病。我想自己比较精炼地总结一下《谋杀法则》这本书的缺点。
第一，后期情节不够紧凑，表述稍显拖沓。
第二，篇幅太长，悬疑点战线拉的太长，导致很多书友看了后面，忘了前面。
第三，文中关于专业知识还有一些漏洞，比如箭毒木的药理。
第四，过分依赖一些大家没有办法完全接受的解坑手段，如催眠。
又有些书友可能会说，都已经完结了，你总结这些有什么用。
说句实话，我的确很希望大部分书友能继续陪我走下去，这是我的承诺：下本书，这些缺点，我都会克服。
我可以很大胆地跟我第一本书《死亡回忆》的书友说，我当初对他们的承诺，都在《谋杀法则》中实现了。
我期待见证我下一个承诺实现的人里，有你们。我坚信，只要我努力，书就会越写越好。
《谋杀法则》的人物上，我下了很大的功夫，后期，也在全心全意地刻画书中的主要人物。不管你们讨厌书中的人物，还是喜欢书中的人物，他们都是我写出来的，我深爱他们。
先是这本书的主角李可。一般的书，都是主角从弱到强，所以在《谋杀法则》里，我大胆尝试了新的写法：主角由强到弱。这个人，其实很悲情，不管你们认为他目中无人也好，认为他懦弱也好，抑或是你们认为他可怜也好，我都想说，我想通过这个人物，反射现实。没有人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李可不仅不完美，而且缺点很多。但是现实生活中，谁的缺点又不多呢。我用艺术的手法，放大了李可身上的缺点。
如果你们感受不到，我只能说抱歉，因为我的笔力暂时还不够。
再说书中其他几个人。其实，这本书虽然是第一人称，但其实是多主角的一本书。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文中的每一个人，都经历了非常大的痛苦，和我喜欢悲剧人物有关系，和我想通过人物表现出来的社会意义也有关系。
但我始终相信，暴风雨过后，会有彩虹。
也有人说，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死。举个例子吧，鲁南，这个角色，我个人认为是我写的最成功的一个角色，全书，我最爱这个人，因为他有缺点，也有优点，贪生怕死，但却在最后绽放出了勇敢的光辉。为什么要让他死呢，写那一章的时候，我不争气的落泪了。
我想告诉大家，有侦查的地方，必然有牺牲，有真理的地方，也必然有牺牲。我成就了一个英雄，一个真理，我相信，鲁南这个角色，包括我写的其他角色，都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文章的结局，其实是开放性结局，我已经写到这个地步了，直接给大家一个确定的结局，很容易，几句话的事情。
但是，我下不了手。
如果你只看到表面文字上的结局，不想再深究了，那就把表面的文字，当作结局吧；如果你看到表面的文字，有自己的思考，那那个结局，就属于你一个人；如果你想知道我想写的结局，就花一些时间研究一下吧，我埋了很多伏笔，很多，很多。
众人的归宿，众人的结局，大家按照心中美好的想法，去推测吧。
《谋杀法则》的结局，属于你们自己。
【最后，谈《谋杀禁忌》】
《谋杀禁忌》一定会更精彩，这部作品，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构思了。再强调一下我对大家的承诺：《谋杀法则》的缺点，会在《谋杀禁忌》中最大程度地被克服。
《谋杀禁忌》，我同样准备了很多案子，精挑细选，风格仍然是写实、刑侦推理。表述方面的风格，我怕大家会不适应，还是延续了《谋杀法则》的表述风格，同时会更精简。但是，关于主要人物的设定、故事的情节，绝对都是新的，不会和《谋杀法则》有重合。
一些大家已经没有耐心的桥段：催眠、双胞胎等，在新书里，也绝对不会出现。你们或许会看到一些悬疑点，想着用《谋杀法则》的方法去解释，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我要写的东西，都是新的，这也是为了不让大家审美疲劳。
新书主角方涵，已经在《谋杀法则》里面客串过了，在第918章，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角色。
另外《谋杀法则》部分主要人物，也会在《谋杀禁忌》中客串。例如：鲁南、沈承、江军等等。
大家务必理解“客串”一词，我特别厌恶某些作者故意用老书的角色，给自己新书强留读者的行为，我不会那么做。
《谋杀法则》有些坑，是为了谋杀三部曲的第二部设下的，毕竟是一系列作品，请大家理解。部分坑没有解，对不准备阅读新书的书迷，没有太大的影响，是独立的。
方涵的性格，和李可截然不同，我会赋予这个角色生命。
《谋杀禁忌》最大的创新，一方面在于人物设定上，另一方面，是在剧情上，我会进行很大胆的突破，给大家列举几个案子吧：鬼叫餐、演艺圈养小鬼、降头术杀人、网络通讯工具“月抛”案、自杀网站、色魔案。
这些案子，大家可能上网搜一搜就能搜到，但是，网络上的传言，终究不可靠，《谋杀禁忌》会比《谋杀法则》更加写实，我把我知道的，尽可能用艺术的手法，展现给大家。
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关于《谋杀法则》，是好是差，任凭大家评判，我不会关闭评论区。
新书的链接就在下方，无法跳转的在黑岩搜“谋杀禁忌”。
最后一句话：
你们要走，我不留你们，希望你们生活快乐；
你们陪我继续创作和阅读，我万分感恩；
一切，随缘，还是那句话，我尽力了。

第1章 双面的女人（一）
一处幽暗的地方，一男一女的身体被浸在了积水里。积水冰冷刺骨，几乎要把这两个人的全身都淹没了。这两个人的全身都被绳子紧紧地捆住了，他们被蒙上了眼睛，被堵住了嘴巴，不管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恶魔的魔爪。
是的，恶魔来了。
一群恶魔，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他们略微佝偻的身影被闪烁昏黄的烛光投射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那样子，像极了正排着队，匆匆赶完地域的魔鬼。他们的鞋子踩在水里，每次抬脚，都要溅起一片污脏的水花。
他们都没有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在他们眼里，那两个被浸在水里的人，就像是他们的晚餐。这群恶魔，有的年轻，有的苍老，苍老的那几个，眼神在幽暗里映衬着烛光，就像是闪烁着光一样。
这几个苍老的恶魔，对那两个年轻人，格外垂涎。
终于，他们踏着积水到了那两个年轻人面前。
两个年轻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们挣扎得更加厉害了，一双诡异的眼睛，轻轻一瞟，有人把正在剧烈挣扎的男人给打晕了。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女人却停止了挣扎。
“跟我来。”老人对停止挣扎的女人说。
很快，有人替女人松了绑。重获自由的女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把自己湿淋淋的长发放在手里，轻轻拧了一下，水被挤了出来。女人呼吸着略微发臭的空气，有些不耐烦地对着那个昏迷的男人吐了口水，这样子，和她平时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
女人跟着那群人慢慢地往外走了，女人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
“这地方，比七年前更阴森了。”突然有人这样说道。
另外一个人嘿嘿地笑了声：“这里死了那么多人，到处都飘着鬼魂，你越是害怕，它们就会越缠着你。”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终于阴冷地开口了：“你们再多说一句话，我就会撕烂你们的嘴。”
马上就没有人敢说话了。
终于，他们走到了外面，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了起来，倒是女人反而有些不适应了，她闻着里面发臭的空气太久了，甚至要忘记空气原来是什么味道了。正是黑夜，夜空里一颗星星都没有。
看上去也没有阴云，但却就是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你们下去吧。”老人对着其他人说。
那群人不敢多说一句话，马上下去了。
外面有一片林子，林子前有一片空地，而和空地相接的，就是他们出来的地方。
“完成的很好。你确定里面的那个年轻人，一无是处？”老人问女人。
女人阴沉着脸：“嗯，你可以随时杀了。”
老人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女人：“你很想他死吗？”
女人放在身手的手突然攥紧了，女人继续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死与不死，和我没有关系。”
老人突然笑了起来，他走到女人的面前，把他满是褶皱的手放在了女人的肩膀上：“他不能死，他还有更大的作用。”
女人没有说话，老人继续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有什么作用吗？”
女人摇头：“我从来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要怎么做。”
老人依旧是笑：“很好。你要知道，你的母亲还在你的老家等着你，这么多年了，她毁了容，还在继续等着，就是为了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情，她还要替她的丈夫报仇，你也要替你的父亲报仇，相信我，一切都只能由我做到。”
女人问：“下次，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
老人仰着头，好像在算时间，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自从你父亲死后，你只见过她一次吧。是该再让你们见见了，但是要隐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多么可怜的一个女人，丈夫死了，只为保住她和你，可惜你没有看见，当初，她拿着刀划伤自己脸的时候，血都和泪混在一起了。”
女人突然皱起了眉头：“不要说了，我会替他们报仇。”
老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当初国家非要研究这种东西，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们想让你的父亲死，其他人都只想苟且偷生地活下去，他们太迂腐了，只有你的父亲是聪明，他不甘就这样看着自己年轻时候的理想被轻易地践踏，所以，他来找我了，你懂吗？”
女人点头：“我懂。”
“他们不仁，我们就不义，他们要研究，那我们也研究，他们戴着光鲜亮丽的官帽，随意夺人生死，那我们就让他们也死，他们想让这个社会稳定，以保自己的官位，那我们就让社会大乱，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老人说着，突然把脸凑近了：“就和你父母所尝到的滋味一样。”
女人的脸色有些苍白，老人站稳了，他把双手背在自己身后。
“那个人，太可怕了，仅仅几个月，就差点掀了我们的老底，不过，初生牛犊，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老人不断地问着女人问题，老人的心思，或许只有他自己懂了。
见女人不回答，老人立刻又解释了：“因为，他太重感情了。他对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父亲思念的紧，对那个废物也是一心对待，还有你，他深爱着你，杀了人后，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们。原本以为，这初生牛犊会直接选择死亡，没想到刘葳那老东西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这只牛犊还是有些可怕的，选择遗忘，重新和我博弈，就怕有一天他会变成老虎。不过，这样也好，李家欠我们的债，就让这个人来还吧。”
老人一直在自言自语着，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女人都听了进去。
“周凌死了，他的废物儿子不足为惧，不过，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神秘男人，让人恐惧，怕就怕，他也是周凌那股势力里的人。”老人转过身：“你可知道，那个神秘男人，是谁？”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老人诡异的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直线：“你真的不知道？”
女人的表情仍旧没有变：“是的，我不知道。”
老人叹了口气：“不知道便罢了，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揪他出来。里面那个小子，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也不知道吓得尿了裤子没有。暂时留着他的命，330案，原本是想利用你，重新引李可入套，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既然人已经抓来了，也好，两个李可在乎的人同时失踪，他想不查都难，我倒要看看，李可要怎么应付那群戴着官帽的人。”
老人说着，又绕着女人走了起来：“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神秘男人就是周凌里的人，周林虽死，但那群人想必是忠心耿耿，毕竟是周凌的儿子，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营救那废物，到时候，你就跟着他们，摸摸他们的底。”
老人阴笑着，他又完成了一场局的布置，看起来毫不费劲，三言两语就完成了。
“等这件事过去了，你就去见见你的母亲吧，她一直关注着我们在做什么，希望，你不要让她和你已经死去的父亲失望，只有你，可以代替他们完成他们的意志。”老人似乎刻意强调了“意志”这两个字。
老人摆了摆手，让女人继续回那肮脏的地方。但是女人却没有动，老人背对着女人，眼神里满是阴冷，但转过身的时候，他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他问女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女人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研究，为什么要抓活人？”
老人笑了两声：“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戴着官帽的那些人，该抓的人不抓，该处死的人不处死，倒是把所有的火力对准了我们。那些被抓去研究的人，都是该上刀山下油锅的人，他们不处置，我们就代替他们处置好了。”
女人不再问什么了，她按照老人的吩咐，慢慢走进了那幽暗的地方。
很快，之前退下的那群人慢慢围了上来，老人凝视着天空，月亮出来了，这下，老人才看见天空阴云的轮廓。
“这个孩子，长大咯，没那么容易控制咯。”老人一脸轻松地说道。
这句话，把其他人给吓坏了，他们马上问要怎么办，有人还对着老人，抹了抹脖子，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老人摇了摇头：“不急，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控制不了，那就让她和李可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父亲一样好了。”
女人已经走回了那片满是肮脏积水的地方，她脸上的阴冷消失了。她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才终于坐到了那个昏迷的男人边上。她盯着男人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女人不敢出声，所有的话，只能在心里对那个男人说。
女人本不想把男人也牵扯进来，只是，她至今还记得男人这几个月来，好几次血红的眼睛。如果不是女人挡着，男人早就亲手把李可杀了，每当男人失去控制的时候，都是她偷偷劝阻着。
父亲，终究是父亲，再怎么对自己不好，被人杀了，心都会疼。
女人放心不下，她担心她走了，这个男人会真的忍不住，对李可动手。直到做决定的那一刻，女人才终于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该死地爱上了李可，还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他的身上，女人竟然真的感受到了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友情。
女人的心颤抖着，但很快，她的心又被那些人的话冷却了下来。
女人的母亲说：“孩子，我一直在等，等着亲眼看那些人被消灭，看着当初迫害你父亲的人全部死去。可惜，我不能再出现了，你要记住，我们的仇，都只能由你来报。”
那个老人说：“他们的意志，只能由你来完成。”
女人冷静了下来，是的，他们受尽了迫害，这仇恨，要由她亲手完成。

第2章 双面的女人（二）
枪响，一身黑衣的男人，把他们都带了出来。他们躲在渝市的深山里，渝市的温度，并不低，只是空气里一片潮湿，这刺骨的冰凉，可比北方那干燥的冷风更让人觉得凄寒。众人围着火堆坐着。
杜磊和许伊，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罗夕，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杜磊问罗夕。
罗夕很恭敬地回答杜磊：“师傅，我照着你当时给我说的，把当年发生大事的几个地点都找了，真的碰上运气了。”这个时候的罗夕，脸上还满是生涩，他一定不会想到，在几年之后，他会变成一个冰冷的男人。
杜磊点了点头：“幕后黑手，果然让人防不胜防。”
罗夕马上应和道：“这两天，330公交车在人眼皮底下消失的传闻，已经在B市传疯了，我在怀疑，是不死幕后黑手找人做假证了。”
杜磊却摇头：“做假证，太好查了，不像是幕后黑手的作风。无风不起浪，恐怕车子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罗夕有些吃惊：“车子怎么可能会凭空失踪。”
杜磊的神情有些复杂：“B市的那个人，可以解开。”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伊，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火光映在许伊的脸上，杜磊转头看了一眼许伊，笑了笑：“我们回不去了，如果他问起来，我们没有办法遮掩，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吗？”
许伊点了点头：“杜磊，对不起，我不想牵扯他进来。”
杜磊躺在了地上：“走一步，看一步吧。这起案子，他一定会彻查到底，到时候，就算我们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他也躲不开。”
罗夕马上说：“是啊，他这两天跟着警方到处跑，但是我看警方，似乎准备结案了。据说，他和警方大吵了一家。”
许伊听了，皱起了眉头，她隐隐地有些担心。
杜磊的心思很复杂，好几次，他都想杀了李可。他实在无法明白，为什么李可会杀了周凌，而且，之后还像个懦夫一样，找到了刘博士，忘却了那段记忆。他终日面对着李可，李可对他笑着，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杜磊睡下了，四周有人正拿着枪守夜，他们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朝着他们靠近。
许伊也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当听到李可为了她大发雷霆，和警方大吵一架的时候，许伊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但是那满足感，很快就被不安给取代了。她担心，李可会出事。
她可以按照老人的吩咐，可以按照母亲的嘱托去完成任何事，唯独不忍心对李可和杜磊下手。她已经发现，她越来越爱李可了。那个男人，堪称完美，尽管，他的身上时时刻刻都带着傲气，只是，那种傲气，却有足够的资本支撑着。
刚和那个世人皆知的李教授分开没几天，许伊就浑身难受。
在许伊很小的时候，许嵘峥就告诉她，警方不仁，世界不仁，还有他那些苟且偷生的伙伴也是麻木不仁。许嵘峥告诉许伊，一定要把那些人，全部铲除了。许伊，就是在这样一种仇恨中长大的。
她的脑袋，每天都被灌输着仇恨。
她还记得，当自己听说父母出车祸的那一天，她的心都要死了。
等崔云伊再次出现在许伊面前的时候，许伊看见的，是一张像被蜘蛛网密布的脸。崔云伊，没有死，可是，最被女人看重的，被女人视为生命的脸，毁了。
崔云伊告诉许伊，许嵘峥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女死的，而逼死许嵘峥的，是警方，是青联会的那些人，还有李毅然，以及还苟且偷生着的所有人。
从那之后，许伊没有再见过崔云伊了，尽管知道崔云伊，就待在老家镇上的一个偏僻地方。但是，崔云伊却不允许许伊去见她，她把许伊托付给了一个长着奇怪眼睛的男人，那个男人，年纪要比许嵘峥还要大上一些。
崔云伊说，等你哪天替你的父亲报仇了，再来见我。
好几年过去了，当许伊被安排进警校，看见李可的第一眼起，许伊就知道，这个人的父亲，也是当年逼死许嵘峥的一个人。
许伊下定决心，一定要照着老人的吩咐，一步一步地把这些人，全部引上钩。
许伊的任务，对她来说有些困难，因为老人让许伊，让李可爱上她。当有一天，李可知道自己爱的人，竟然是处心积虑想要害自己的人，那他一定伤心欲绝。
许伊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怎样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
可是，一切都像是注定好了一般，李可竟然真的慢慢地和许伊走在了一起。李可，牵起了许伊的手，这是许伊一直期盼的，可是，当自己的手被握着的那一刻，许伊的心里，突然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许伊竟然把自己的任务给忘记了，这个男人，太完美了。
每当许伊听李可提起那个十七岁的姑娘，许伊的心里都会难受，每当李可抱着自己，许伊的心里都会觉得满足。
当许伊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也深深地爱上了那个男人。
火慢慢熄了，天渐渐亮了，许伊一整个夜晚都没有合眼。杜磊醒了，他发现许伊正在愣神，脸色有些憔悴，杜磊伸手在许伊的面前晃了晃，许伊终于有了反应。
“你没睡觉吗？”杜磊问。
许伊轻轻一笑：“睡不着。”
“再休息一会吧，你的脸色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就像换了一张脸一样。”杜磊很关心许伊。
杜磊的话，深深刺痛了许伊的心。
是的，许伊就是一个双面人。有的时候，许伊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一边的人，在许伊的眼里，没有光明和黑暗，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被人害死了，她的母亲被人害的生不如死，她只想报仇。可是，每当许伊刚刚坚定自己的决心，杜磊的笑容，李可的拥抱，又会动摇她的决心。
在认识这两个人之前，许伊的决心，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她有自己的使命，可是，她却和自己的敌人，产生了感情。
她很享受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但是，她却是有目的地接近他们。
许伊也不知道，当李可和杜磊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之后，会怎样看待自己。
许伊曾经问过自己，她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许伊很想说，不在意，可是，当李可和杜磊的脸浮现在许伊面前的时候，许伊却没有办法回答自己的问题。许伊不想让杜磊和李可受到伤害，她开始对老人说谎了，好几次，许伊都觉得老人那双诡异的眼睛，能够看穿自己的心。
和老人交谈完，许伊的背脊都湿了。
杜磊对罗夕说的话，打断了许伊的思绪。
“罗夕，罗院长已经死了，该放下的，你都该放下了。”杜磊说。
罗夕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只有罗院长和师傅对我好。师傅，你让我做什么，罗夕就做什么。”罗夕青涩的脸庞上，闪烁着坚定。
“你要留在渝市，青联会可能会招募一些有能力的人，你年纪这么轻，很可能被招募进去。想办法引起他们的注意，进了青联会之后，慢慢地想办法接近青联会的一叔，肖青。你要小心这个人，他很厉害。”杜磊说。
“师傅，那你们的？”罗夕问。
杜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是啊，我们呢？”
“杜磊，孟婷她……”许伊突然提起了这个人。
杜磊的脸色马上变的有些难看了，杜磊叹了口气：“我走了，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许伊欲言又止，她知道，孟婷有问题。
老人似乎一直不愿意相信周凌的儿子会这样平庸，所以就像许伊接近李可一样，孟婷接近了杜磊。
只是，许伊也不知道为什么，孟婷竟然也迟迟没有发现杜磊的异常。
“许伊，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杜磊突然问许伊。

第3章 相识的冬季（一）
许伊听见杜磊在问她，深深地犹豫了。她想起了老人对她的嘱咐，老人告诉她，等他们逃出去之后，故意把神秘男人往周凌势力的大本营领，这样，等许伊一知道周凌的势力隐藏在哪里，老人就能一下子把周凌的势力全部给消灭了。
杜磊见许伊没有回答，又问了一次，许伊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想了想，回答说：“先藏一段时间吧。”
“藏哪里？”杜磊又问。
许伊的手开始颤抖了，罗夕问他们要不要藏到周凌势力的大本营里，那里，非常隐蔽，没有人能找到。杜磊正想采纳，但许伊却阻止了：“我们逃出来，幕后黑手对我们追的紧，万一让他发现大本营隐藏的地方就不好了。”
杜磊觉得许伊说的有道理，最终没有做这个决定。
罗夕被留在了渝市，许伊跟着杜磊，开始了偷偷摸摸地浪迹生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遇上危险，但最终，他们都化险为夷了。杜磊告诉许伊，当杜氏死后，他就过着这样的流浪生活。
杜磊说他没有家，他走到哪里，就歇到哪里。
他们，竟然回到了B市。
330案已经发生了很久，坊间早已经将这起案子归为了灵异案件，尽管官方一再否认和辟谣，但传言，还是止不住。任何传言，总有个热闹，随着时间慢慢过去，B市的人似乎开始有些淡忘这件事了，或者说他们讨论累了，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等再有了新鲜感，再将它重新捡起来。
人，就是这样。
杜磊下的决心，有些动摇了。杜磊告诉许伊，他想要再去见孟婷一面，就在暗处，偷偷地看她几眼就好。许伊劝杜磊不要去，可是杜磊却不听，因为杜磊听说，孟婷伤心欲绝，精神状态和身体都不太好。
杜磊留下许伊，转身去了。许伊的脸色又有些冰冷了起来，她心里想着：去吧，去吧，我下不了手，干脆就借着那个女人下手，等你被她发现，她就会将你催眠，然后知道你的一切秘密。
可是，杜磊快要消失在尽头的时候，许伊又叫住了杜磊，杜磊转过身来：“什么事？”
许伊咬着嘴唇：“小心一点。”
杜磊点了点头，离开了。许伊一个人，叹了一口气，她揉着自己的脑袋，已经好几个月了，她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趁着没人的时候，许伊给老人拨了个电话，此时，正是深夜。
另一边，电话声响了起来。
古色古香的宅子里，一个老人正坐在桌前，木桌上，放着几个茶杯，杯子里的茶香溢了出来，飘满一屋。老人也不急着接电话，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枚白色的棋子，好像正在思考着要把这枚棋子放在哪个位置。
终于，老人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棋子，被轻轻地放在了那个棋盘上。
老人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正准备接电话的时候，突然有人踏了进来。老人也不着急，扫了一眼手机的屏幕，接起了电话：“明天一早，就把我要的几盆花，送过来吧。”
许伊听到老人说的话之后，马上明白了过来，她把手机挂断了。
“老三啊，你这屋子里的花，够多了。”老人放下电话之后，踏进屋子的人才说话。
老人转过身，慢慢悠悠地朝来人走了过去：“老一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肖青朝老人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坐到了桌前，他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端起茶杯，肖青放到鼻前闻了闻，很快，肖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热茶一饮而尽。老人也笑眯眯地坐到了肖青的面前。
“这茶是港区那边送过来的。”老人对肖青说。
肖青笑道：“茶是不错，不过老三，你这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老人听了大笑：“平时也闲着没事干，泡泡茶，挺不错的。”
肖青：“不如给你点人，帮我解解忧愁吧。”
老人的心，突然收缩了起来，肖青似笑非笑地盯着老人看了很久。老人干笑了两声，他的心已经冷了下来，但是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肖青正在试探他，这一段时间，老四和老七正争得厉害，老五手里的人也越来越多，肖青有些心烦了。
“还是让老四老五和老七替你解忧吧，我已经好多年不管事了。你给我留几个人，替我搬搬花就好了。”老人笑着。
肖青依旧盯着老人，看了很久之后，肖青才把目光挪开。
“也罢了，几个人里，也就你让我最省心了。青联会，可没那么好管理。”肖青说完，目光放在了棋盘上，他笑着问：“一个人，也能下棋？”
老人马上回答：“下棋，又怎么一定需要两个人呢，我一个人，也能下。”
肖青已经盯着那盘棋看了，棋盘上，黑子和白子，密密麻麻，肖青看的眼花缭乱，头有些疼。老人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不经意地敲着桌面，那声音很小，单调，而重复。就在这个时候，肖青站了起来。
“算了，你早点睡吧，这次回来，要住多久？”肖青问老人。
老人想了想：“住一两天吧，住来住去，还是觉得这老宅好。”
肖青也不反对：“你和他们倒不一样，你经常回来住，等哪天腿脚不方便了，直接住在宅子里吧。”
肖青离开了，老人的脸阴沉了下来，他的两只眼睛，盯着肖青的背影。等肖青彻底远去的时候，老人才重新坐回到桌前，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办法被催眠，有意思。”老人扫了一眼那盘棋：“肖青，你以为你才是布局人吗，从始至终，下棋，都只有我一个人，你们，都只是我的棋子而已。”
老人说着，才想起刚刚自己的棋子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老人回拨了过去，那枚棋子接电话了。
“你们回B市了？”老人问。
许伊回答：“是的。”
“已经好几个月了，你还没有搞清楚神秘男人是谁吗？”
许伊：“他救走我们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保护我们的，都是他的手下。”
老人：“他们的大本营呢？”
许伊：“不知道，那一天，神秘男人把杜磊叫到一边，二人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对话。之后，杜磊就决定全国各地地跑，也没有要回去的主意，我劝不动。”
老人的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直线，想了很久之后，老人说：“继续盯着。”
电话被挂断之后，老人走到了窗边：“看来，是时候对这个已经长大的小孩，加强控制了。”
老人阴冷地笑了起来。
而另外一边，许伊却完全不知道老人在想些什么。
杜磊迟迟没有回来，许伊也忍不住了，她打扮一番之后，偷偷到了警校的外面。这很危险，但越是危险，就越是安全。深夜，警校外面的人很少，许伊就坐在远处的大树下，她想，这么晚了，李可或许早就睡下了，她只是来碰碰运气而已。
等过了很久，许伊准备站起来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警校的大门走了出来。许伊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眼泪凝聚了起来，她捂着嘴，差点哭了出来，那个人，正是许伊朝思暮想的李可。
李可和从前一样，意气风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只是，观察了一会之后，许伊才发现，李可不一样了。
李可身上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生机。
李可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慢慢地朝前走着。
从前的李教授，走路从来都是挺胸昂头，可现在的李可，许伊远远地看着路灯下的他，总觉得他有些落寞。李可慢慢地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许伊偷偷跟了上去。
终于，李教授停下了脚步，许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哭了出来，没有出声。
李可站的地方，是警校外面的公交车站。
看了看时间，正是末班车出发的时间，李可站着，他侧着头盯着远处，那个方向，是330公交车驶来的方向。李可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没有改变，好像是怕会错过什么似的。
终于，远处亮起了车灯，末班车缓缓驶来了。
公交车，停在了站前，门开了。
车里空空如也，除了司机，一个人都没有。
等了数秒钟，车门又关上了。
末班车，再一次缓缓驶向了远处。
李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李可低着头，又朝着回警校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许伊跟在李可后面，她的眼睛湿润，她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李可。
她在想，李可是不是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在那里等着她坐末班车回来。
许伊捂着嘴：“李可，我再也回不来了，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许伊的话刚说完的时候，快要进入警校的李可，猛地回头。李可，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想发了疯似的，跑了出来，他四处张望着，他感觉，许伊就在这附近，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第4章 相识的冬季（二）
李可在外面疯狂地找了起来，门口的保安发现了李可的异常，每一天，他们都能看见李教授在这个点出来，他们有些放心不下，去通知了警校的领导和于霏。领导和于霏匆匆赶了出来，李可竟然还在到处搜索着，那样子，和平日里冷静的李教授，完全不同。
于霏拉住了自己的儿子，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妈，许伊她在这里。”李可有些激动地对于霏说。
于霏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她在这，我能感觉得到。”李可回答。
于霏：“你已经好几次这么说了。”
李可：“这一次是真的，她真的在这里。”李可有些着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害怕其他人不相信他。于霏拉着李可的手，一个劲地把李可往里拉，李可盯着外面空荡荡的操场，最终跟着于霏走了进去。
许伊的眼泪往下掉，李可转身的那一瞬间，许伊蹿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差一点，她就被李可发现了。她不敢再待在那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着远处跑。此刻，她已经走到了另外一条街区。
这条街区，很热闹，越是热闹的地方，就越安全。
这条街，有着B市最早的酒吧，很多流浪的艺人，坐在街边卖唱。一个又一个夜归人，身上带着酒气，他们跌跌撞撞，走走停停。许伊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里，捂着面往前走着，周围的人和她擦身而过。
有醉汉撞上了她，醉汉叫骂着，抬头看清了许伊，许伊冰冷的目光，有些吓人。
许伊在街区里走了很久，这个地方，并不是她第一次来，最早，是李可带她来这里的。
每一个学生，都对学校里的平静和压抑不耐烦，所有的学生，都渴望到一个热闹的地方，释放内心的喧闹，冲破时代的束缚。她还记得，李可第一次带她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冬季，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一个冬季。
天上飘着雪，李可和许伊肩并肩地往前走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可牵上了许伊的手，许伊很彷徨，那一刻，她心里想了很多。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心里有悸动，但更多的，却是彷徨。因为，李可牵上她手的那一刹那，她发现，她也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李可这个完美的男人。
她很想什么都不去考虑，就那样任由李可牵着，许伊想，那样的话，自己该有多幸福。
可是，许伊却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的身上，被使命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不能爱上这个男人，因为，他是她的敌人。许伊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她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对上了男人的脸。
正好几片雪花落下，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
许伊，就连那几片雪花的形状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里冰冷的目光，瞬间融化了，李可的目光，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融化了大地冰封的寒冷。许伊的心，就那样被融化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许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可慢慢地，把脸凑了上来。
李可的嘴唇，很温暖，软软的，许伊被李可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没有情话，没有表白，许伊就这样和李可在一起了。
李可，从来就不允许自己的身边站着女人，当李可牵着许伊的手，走在警校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他们看。许伊有些不好意思，警校，管理严格，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牵着手。
“李可，不太好。”许伊这么说。
李可笑着说：“哪一条法律规定不能手拉手走在学校里了？”
许伊微微一愣，旋即笑了出来：“你这个书呆子。”
从那之后，他们就正式地在一起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许伊都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她觉得，陪在李可的身边，太幸福了，幸福得失去自我。
冬天，刚下起大雪的时候，李可望着大地的雪白，说了一句：“沈诺那小孩，不知道在哪里。”
许伊有些不开心了：“你喜欢她？”
李可尴尬一笑：“当她是朋友，一个小妹妹而已。”
许伊：“你经常提起她。”
李可有些慌了：“以后，不提了。”
许伊担心过，他觉得李可的心底，其实是爱着那个小女孩的，她在担心，万一那个女孩再次出现，李可就会被抢走。她每日都在祈祷着，她请求上天，让那个叫沈诺的女孩，再也不要出现。
果然，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沈诺都没有再出现过。
许伊陪在李可身边，一陪就是好多年。
她搬进了李可的宿舍，她得到了于霏的认可，她觉得，自己已经是李可的新娘了。
可是，一个电话，打破了许伊的梦想。
“是时候动手了，李可杀了周凌。”老人在电话那头这样对许伊说。
许伊面如死灰，李可，刚刚遗失了那段记忆。
“你，要我做什么？”许伊问。
“你是时候从李可的生活中走出来了。我要你消失，在一起诡异的案子中消失，李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如此忌惮的人，他还在这么年轻，我不能看着他平安地成长下去。”老人说道。
许伊的心已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你要杀了他？”
老人笑了笑：“当年涉事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可以简简单单地死去。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你母亲和父亲的意思，许伊，你明白吗？”
许伊听到的时候，沉默了。
许伊决定离开了，她想，她是时候离开李可了。她不知道李可什么时候会知道真相，她生活在李可的身边，每一天都提心吊胆，因为李可的思维，实在太可怕了。她不敢想象，万一李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她要怎样去面对李可。
李可经过那段颓废的日子之后，恢复了正常，不正常的是杜磊。
许伊找上了杜磊，她要把杜磊一起带走，她害怕，她怕杜磊对李可下手，毕竟李可杀的，是杜磊的亲生父亲。
那个飘雪的冬季，许伊和李可最后一次手牵手，他们踩在雪地里，慢慢地往前走着。
许伊心里在想，他们相识在冬季，相恋在冬季，就连分开，也在冬季。
许伊又一次撞上了一个人，所有的思绪，全部被拉到了现实之中。
许伊这才知道，天已经晚了，她不能再在外面待着了。
杜磊已经给许伊打了好几个电话，许伊望了一眼这条街区，离开了。
杜磊见到许伊的时候，问许伊去了哪里，许伊只是笑笑，说躲躲藏藏的日子过累了，她出去走走。
“你是去见李可了吧？”杜磊看穿了许伊的心思。
许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还好吗？”杜磊开了一瓶啤酒，往嘴里灌了几口。
“不好。”许伊回答。
杜磊冷冷一笑：“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就让他操心一段时间吧，我们，得离开B市了。”
许伊抬起头，看向杜磊：“孟婷呢，你见到她了吗？”
杜磊：“见到了，没打扰她。罗夕说的不错，孟婷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我很想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还平安，我没事。但是我忍住了，我不能再去打扰她。你知道吗，爱情，真的很神奇，我站在楼下，看着她亮着的窗子。可是忽然之间，孟婷就出现在了窗子边上，她往下看，就像看见了我一样。”
许伊仔细地听着，她想到了李可，李可的反应，也是这样。
“她跑下来找我，我躲在大树后面，孟婷在哭。”杜磊对许伊说。
许伊的心越来越迷惑了。
孟婷是老人的徒弟，老人对她很好，一切的行动，孟婷也都知道，但是，他们回B市，杜磊会去见孟婷，一切都是刚刚发生的，老人根本就来不及通知孟婷。许伊想着的时候，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心里有个念头：难道，孟婷也真的爱上了杜磊。
“我们离开这里吧，罗夕已经进了青联会，他告诉我，青联会的五叔最近风头很盛，以肖青的行事风格，可能会在近期除掉五叔。”杜磊对许伊说。
许伊微微一愣：“你要让罗夕出来吗？”
杜磊摇了摇头：“罗夕和我都想赌一把，我不信肖青会把青联会老五手下的所有人全部杀了。”
许伊没有劝杜磊，她跟着杜磊离开了B市。
许伊知道，她必须给老人一些回报了，如果依旧什么都不说的话，老人一定会怀疑上她。
他们，出现在了L市，许伊的老家。
杜磊已经按照计划，把杜怨也接了出来。他知道，幕后黑手已经把神秘男人和他的身份联系在一起了，他必须让杜磊和神秘男人的身份，彻底分开。
杜磊和许伊，在山下买了一束花，他们去献了花给许嵘峥和崔云伊。
“许伊，不管他们做过什么，你只是你，你不需要为他们所犯下的罪孽负责。我很庆幸，你和他们，不是一样的人。”杜磊盯着墓碑，对许伊说。
许伊愣住了。
“杜磊，其实，我是幕后黑手的人。”

第5章 使命和正义（一）
“杜磊，其实我是幕后黑手的人。”许伊，差一点就将这一句话说出口了。
站在许嵘峥和崔云伊坟前的时候，许伊看见了杜磊眼中的真诚，那真诚，差一点就将许伊打动了。杜磊的手中，拿着从山下买来的红花，他轻轻地将红花放在了两座墓碑前面，他还对着两座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杜磊，你不恨他们吗？”许伊这样问杜磊。
杜磊点了点头：“我恨他们，可是，他们都死了。恨又能怎样呢，他们有个好女儿，他们的女儿正在为他们赎罪，正在扛起他们最初的使命。”使命二字，深深地刺痛了许伊的心，许伊的嘴唇鲜红，下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了。
是的，许伊正在完成她父母的使命，只是，那使命和杜磊所说的，不一样。山间有些冷，风撩动许伊的长发，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杜磊只以为许伊是想念自己的父母了，他没有在意，走到了一边。
许伊跪在了许嵘峥和崔云伊的墓前，她哭了，不敢出声，所有的话，只敢在自己心里说。许伊动摇的心，在看见许嵘峥坟墓的那一刹那，又变得坚定了起来。许伊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她也只是一个子女而已。
她没有大义灭亲的魄力，尽管，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父母是错误的。可是，父母终究是父母，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父母被那群人害死了，她只需要报仇，就像老人对她灌输的思想那样，别人待我们不公，我们就不需要对别人仁慈。
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别人的评价，更不知道灾难会在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降临，既然如此，那就放手报复吧。许伊的心底，就是这么想的。许伊站了起来，杜磊问许伊，要不要在这里停留。
许伊想到了隐藏在这里的崔云伊，她对着杜磊点了点头：“在我家，留一晚吧，没人会想到我们躲在这里。”
杜磊同意了。
当夜幕降临，杜磊熟睡，许伊悄悄地出门了。许伊越来越发现杜磊的不简单，她很小心，如果不是杜磊对许伊百分百地信任，许伊知道，自己绝对没有任何机会耍小花样。许伊走的很快，这一次去见崔云伊，老人也不知道，崔云伊也不知道。
敲门声响了起来，开门的，并不是崔云伊，而是崔云伊的一个替身。替身看到许伊的时候，愣住了，崔云伊很聪明，比许伊还要聪明，这个替身，就是准备在关键时刻，替自己挡命的。
只不过，现在的崔云伊还不知道，将来等李可到这里之后，这个替身就成了鸡肋，很多把戏，一眼就将被李可看穿。
一阵辗转，许伊终于见到了崔云伊，看到崔云伊满脸的伤痕，许伊一阵心疼，眼泪也直接掉落了下来。崔云伊看见许伊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来了？有人跟来吗？”
许伊摇了摇头，崔云伊这才将许伊迎到了楼上去。崔云伊拉着许伊的手，坐到了床边，看着泣不成声的许伊，崔云伊的眉头蹙了起来：“怎么这么爱哭，你要知道，我和你父亲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许伊马上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她点了点头：“好，我不哭。”
崔云伊这才满意：“你怎么来了？”
许伊：“路过这里，想见你。”
崔云伊声音里带着责备：“你太冒险了，万一被人跟上了呢？我听他说，你最近跟着杜磊，周凌的孩子是给废物，但是那个神秘男人，听说很了不得，你知道他是谁吗？”
许伊摇头：“我不知道。”
崔云伊叹了口气：“小伊，你不要骗我。”
许伊有些苦涩地笑了：“我怎么会骗你。”
崔云伊：“没有骗我最好，你知道吗，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几年前，工厂建起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们等待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可是你的父亲死了之后，我才知道，一切才是刚刚开始，这种等待，实在太煎熬了。”
许伊问崔云伊：“如果当初你们的研究成功了，研究图纸被还原了，你们想要干什么？”
崔云伊想了想，回答：“给这个社会，所有对不起我们的人，最沉痛的打击。”
许伊知道研究图纸研究的是什么，那样的武器，一旦被应用，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比死亡还要痛苦。
许伊：“然后呢？”
崔云伊：“然后把研究图纸，卖到国外去，这样，是对这个国家沉重的打击。”
许伊：“你想过吗，会有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
崔云伊冷哼了一声：“无辜？当初我们为这个国家连命都不要了，可是无端的祸害，说来就来，谁想到我们是无辜的了？”崔云伊的眼神，像尖刀一样在许伊的身上划过：“你是不是，后悔了？”
许伊马上摇头：“没有。”
崔云伊点了点头：“没有的话，就回去吧，免得被那个废物怀疑了。”
许伊离开了，她有些失落，她慢慢地走在夜色里。其实，她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多年未见的母亲而已，可是，这一面，没有温情，有的只是冰冷和仇恨。许伊回到家里的时候，杜磊仍然正在熟睡，许伊走到自己的房间，找出了许嵘峥和崔云伊的照片。
许伊很怀念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尽管她每天都被灌输着仇恨，但是，她的父母还是陪着她的。
许伊不知道，当她离开崔云伊藏身处的时候，崔云伊给老人打了个电话。
崔云伊叹了口气，她对老人说：“我感觉，许伊这个孩子，有些动摇了。”
老人并不惊讶，因为，他早就已经感觉到了。老人笑了两声，此刻，他正在摆弄着窗台上一盆盆鲜艳的花，他回答：“许伊这个孩子，不会动摇的，你相信我。”
崔云伊突然有些心慌了：“你是不是要对她做什么？”
老人马上否认了：“我能对她做什么。我们是战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许伊是你的孩子，是许嵘峥的孩子，我早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崔云伊松了一口气：“如果许伊出事，我不会再和你合作。”
老人又笑了几声：“放心吧。这水慢慢地变清了，看来我得搅一搅了。”
崔云伊问：“你想要做什么？”
老人仍旧是笑：“杜磊和许伊失踪后，肖青也着急了起来了。这个顽固的老东西，一直想着要替当初八人的子嗣安身，他一直都在找这两个人，可惜的是，他找不到。我要放点消息给他，让他发现这两个人的踪迹。”
崔云伊有些着急：“小伊会不会有危险？”
老人：“肖青保护他们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他们。迟迟查不出神秘男人是谁，既然如此，那就让青联会引他出现吧。”
这次通话，在老人的阴笑声中结束了。放下电话的时候，老人背着手，在青联会的老宅里走动了起来。夜已经深了，青联会的老宅里，全是红灯笼，守夜的人见到老人，都恭敬地点头：“三叔。”
老人一脸慈祥，继续慢慢悠悠地在老宅里走动着。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老人才叹了口气：“这老宅，住了这么久，真有点家的感觉。”
这个时候，老人的身后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是啊，这里是我们的家。”
听到声音，老人一点都没有惊慌，他转过头，笑眯眯地对着来人问好：“老五啊，你也在宅子里。”
对方点了点头：“老三，你怎么也在宅子里？”
老人笑：“我经常在宅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吗。倒是你，基本不住在宅子里，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对方回答：“我有事要找老一。”
老人的心冷了下来：“你找老一干什么？”
对方回答：“我发现了一些老四的秘密，他有问题。”
老人想了想，走到了对方的面前：“老一早就睡下了。老五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耿直了，不管老四有没有问题，你这样去找老一，只会让老一怀疑你而已。”
对方有些诧异：“那我要怎么办？”
老人呵呵一笑：“我已经不管事很多年了，但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老三啊，你先回去吧，握足了证据，再找个适当的机会，告诉老一，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对方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老三，多亏有你提醒。”
老人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比你早一点进青联会，更加了解老一而已。回去吧，青联会内部，没有从前那么平静咯，你要小心。”
等对方离开的时候，老人一双诡异的眼睛，又一次眯成了一条直线。
他，立刻通知了对方口中的老四，老四姓梁，单名一个欢字。
梁欢很慌张，他问老人：“我要怎么办？”
老人回答：“杀了他。”
梁欢一惊：“杀老五？”
老人冷哼一声：“他不死，死的就是你。”
梁欢也不傻，他盯着老人看了很久：“你是不是怕我，把你拉下水？”

第6章 使命和正义（二）
老人对梁欢说的话，并不在意，他甚至直接就点头了。
“老四啊老四，你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你出事，对我没有好处，我出事，对你也没有好处。”老人回答。
梁欢：“我下不了手。”在梁欢心里，尽管他时常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但毕竟都是在一起很多年的兄弟了，要他下杀手，很困难。梁欢想到了老七，这个人，和他的关系最不好，可是，梁欢想象过，如果真的有一天，他有机会除了那个人，他或许真的下不了手。
老人叹了口气：“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你想的这样就好了，可惜，老五不是这么想的，他很快就会找到证据，到老一那里去告状，以老一的性格，你恐怕活不了了。”
梁欢皱着眉头，他有些怀疑：“老一，真的会对我下杀手？”
老人：“你们看人，终究没有我准。老二离开了，老六死了，青联会老一辈的人，只剩下我们了。而你们三个，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大到老一快要控制不住了，他迟早会对你们下手的，老五死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梁欢想了一会，的确觉得是那么回事，他放心不下，问：“老五死了，老一会不会借机也除掉我和老七？”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会，青联会的长辈全部死光了，对他没有好处。你和老七明争暗斗，留你们两个，恰好能保持青联会内部平衡。老四啊老四，你想清楚吧，就算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宽儿考虑。”
梁欢愣住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终于，他妥协了。
“老三，你说过，等你完成你的目的，你会把青联会交给宽儿。”梁欢说。
老人站了起来：“权力对我来说，没有诱惑力，否则我当初，就不会放弃了。”
老人笑着，离开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许伊和杜磊来到渝市的时候，一切正按照老人计划的那样发生。
杜磊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此刻，他化身成了可怕的神秘男人。
杜怨和许伊走在一起，杜怨此刻的身份是，杜磊。
这一天，渝市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警方发现了杀手组织的身影，青联会发现了许伊和杜磊的身影，唐影轩搅进战局，梁欢设局，陷害老五……
所有人的心思，促成了多方的变故。
当杜磊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时，他接到了罗夕的报告。
罗夕说，青联会的老五，死了。
杜磊有些心惊，他问罗夕有没有事，罗夕说，没事。
“师傅，我和你联系的机会，可能没那么多了。”罗夕说：“五叔手底下的两个人，唐影轩被肖青分给了三叔，我被肖青看中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杜磊听了，微微一笑：“唐影轩，这个人很有意思。他被分给青联会最与世无争的三叔，意料之中，不过你被肖青看中，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好好埋伏在他的身边，尽可能地挖掘更多的秘密，总有一天，你的辛苦会派上大用场的。”
一切，似乎都对杜磊来说，非常有利。
跟在杜磊身边的许伊，也越来越挣扎了。
当她进入警校之后，她就越来越分得清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了，李可，那个正直的男人，几乎每一天都会在许伊的耳边说着理想和正义，许伊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她也觉得，李可说的是对的。
她知道，自己和自己的父母，都是邪恶的，她所做的事，也是邪恶的。在没有遇到李可之前，许伊从来不会去想这些。现在，许伊会去想了，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更加痛苦了。一边是父母交给自己的使命，另一方面，是李可说的正义。
使命和正义，要怎样选择。
就在许伊抉择不下的时候，许伊接到了崔云伊的电话。
许伊偷偷地接了。
“小伊，有新的任务。”崔云伊对许伊说。
许伊有些疑惑，从前，给许伊交待任务的，从来都是老人，而这一次，竟然是许伊的母亲：崔云伊。
“我要做什么？”许伊的心里有些不安。
电话那头的崔云伊，同样很不安。在不久前，她也接到了老人的通知。老人告诉她，他要把许伊接到自己的身边一段时间，因为老人开始觉得许伊慢慢地不受控制了。崔云伊很紧张，她要老人答应她，绝对不伤害许伊。
老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他说：“你放心吧，许伊暂时不能见你，但每一天，我都会让她给你打个电话。”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梁欢正在自己的宅子里，给模音布置任务。
“我要做什么？”见崔云伊没有回答，许伊又问了一遍。
崔云伊想，老人应该不会伤害许伊，于是，崔云伊对许伊说：“你去他身边待一段时间。”
许伊有些失落：“为什么？”
崔云伊叹了口气：“小伊，你以前，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
许伊怔住了，是的，从前的她，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
“你真的，不想为我们报仇了吗？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生你，养你，你真的沉醉于和仇人之子生活的日子了吗？”崔云伊的问题，压得许伊喘不过气来。
“我不问了，我答应你。”许伊回答。
崔云伊长舒了一口气：“他们会去接你的。”
就这样，一场针对许伊的行动，展开了。
当许伊被掳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杜磊都不知道幕后黑手是怎样知道他们的行踪的。杜磊，开始疯狂地寻找许伊，他找遍了全国各地，动用了周凌留下的势力，可是，许伊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杜磊很着急，他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要怎么向B市的那个男人交待。
而此刻，掳走许伊的老人，依旧坐在青联会的老宅里，许伊，并不在这里。
梁欢坐在老人的面前，开怀大笑：“老五死了这么久了，老一对我的监控果然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
老人把手里的棋子放到了棋盘上：“一切都和我预料的那样，你不用忌惮老一，你只要想着怎么提防老七就好了。”
梁欢盯着棋盘，该他下了，但是，他拿着棋子，却不知道应该把手中的棋子放到哪里去。想了很久，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地方，放下了棋子。
“老三，你真的不怕哪一天，我把你供出来吗？”下了棋子之后，梁欢这样对老人说。
老人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在梁欢身上扫过，他眯着眼笑着：“我真心待你，绝对不会让你出事，又怎么会怕你把我供出来。”
可惜的是，老人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老人心里在想，当年的沈世康，到了那样的绝境，却还没有将他供出来。只有老人自己知道，不是沈世康不说，而是到了最后的时刻，沈世康想供，却忘记了幕后黑手是谁。催眠，就是这样神奇，老人早就在这几颗重要棋子的脑海里留下了暗示的条件。
当一切败露，他们就绝对想不起幕后黑手是谁。
老人扬起了嘴角，把那颗棋子放到了棋局上：“死棋，你输了。”
这边是悠然自得的博弈，而在边省，却是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
许伊被带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的全身都被绑了起来，她的神志已经开始不清楚了。
试验基地里，到处都是浸泡在药水里残肢，还有一具具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很多人都已经死了，但是，还有很多人还活着，他们挣扎不了，只能看见一根根针管，扎进自己的皮肤，看见颜色各异的药水，被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内。
他们身上的皮肤坏死了，但是他们却感觉不到疼，他们身上的肉裂开了，却再也愈合不了了。
许伊，被关在一间独立的实验室里。
她的眼前一片朦胧，她已经快要忘记她到这里来之后发生过什么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她被接进这里之后，每一天，都有人给她注射药水，每一天，都有刀子在她的全身划着。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上的器官，被割了下来。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又有一群人朝着她走近了，许伊睁不开眼睛，也快要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
这是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乍一看，他们就像是圣洁的白衣天使，但是，当看清他们血淋淋的手，没有人会这么觉得。他们，只是替一群恶魔做事的另一群恶魔而已。
带头走进来的人，是殷缈。
他盯着躺着的许伊，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边上的一个人说：“已经连续一个月了。”
殷缈挥了挥手：“继续。”
说完，殷缈转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库塔村的时候，正是晚上，他的眼睛朝一侧微微一瞟，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进了屋子。
外面的那道身影走了出来：“这么晚了，他去干嘛？”
可是，就在这道身影转身的时候，身后有人，将她打晕了。
“监视了我这么久，是时候让你离开了。”

第7章 彷徨（一）
热娜倒下之后，殷缈将她拖进了自己的屋子里。热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绑住了，她惊恐地挣扎着，她想喊，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封住一样，怎么样都无法出声。殷缈慢慢走到了热娜的面前，殷缈面无表情，就像一个临世的死神。
热娜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了。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监视的人有问题，原本想着，再过不久，她就终于能离开这个满是黄沙的鬼地方了。可惜的是，她马上就要死了。
热娜很后悔，当初，她为了监视这个人，还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那个人，又爱赌，又爱喝酒，好吃懒做。好几次，当那个男人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热娜都想要直接杀了他。为了监视这个人，热娜牺牲了自己的青春，而这牺牲，现在看来，毫无意义。
殷缈突然叹了口气：“这么年轻，却干着身不由己的事情，你真可怜。”
殷缈的话，让热娜愣住了。
“我不会杀你。”殷缈话音落下的时候，有几道黑影从屋外走了进来，殷缈的声音有些落寞：“把她带走吧，带去给那个疯子画家处置吧。”
热娜没有挣扎的就被带走了，殷缈坐在窗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的男人，额头上有一道似剑的伤疤。
“李毅然，我们本能成为朋友。”殷缈说着，思绪飘了起来。
李毅然，是八人之中，殷缈真心想要结交的一个人。
二十多年前，一切变故，都还没有发生。
黑夜给了他们一双黑色的眼睛，而他们，注定要用它去寻找光明。
深夜，八个道黑色的身影，行走在一条寂静的小巷里，他们正在执行一场秘密任务。
没有人说话，带头的是肖炀，他们的手里都举着枪，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在野外隐藏好身形，等着那些人出现。
“老大，那些人很厉害？”沈世康突然问了一句。
不仅沈世康疑惑，其他人也很疑惑，他们是一支队伍，但是，大部分任务，都是他们各自独自完成，或者分成独立的小组完成的。八个人一起执行任务的次数很少，肖炀亲自带领的任务，更是没有几次。
肖炀点了点头：“不要掉以轻心。”
“连老大都这么慎重，那些人恐怕真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许嵘峥也笑了一声，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
人多嘴杂，八个人当中，爱说话的有不少，但不爱说话的，也有好几个。
肖炀往他的身边扫了一眼，他看到了林道凯和李毅然，这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肖炀慎重，但不代表他害怕，他也微微一笑，问林道凯和李毅然怎么不说话。
林道凯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我每次都觉得，当我们八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大事发生。”
林道凯从来都是众人里最忧心的一个，大家都习惯了。
有人觉得林道凯杞人忧天，也有人觉得林道凯很有远见。
肖炀嘴角上扬，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着看向李毅然，李毅然的目光就像野狼一样，死死地盯着远方的黑夜。肖炀问他在想些什么，李毅然说，他的心里有些不安。就连李毅然都这么说，肖炀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黑夜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人再说话了。
殷缈躲在一处石头后面，李毅然就在他的正前方。殷缈紧紧咬着牙根，脸上布满了汗珠，他握着枪的手，有些无力。殷缈捂着自己的腹部，那个地方，是上次任务，殷缈中弹的地方。殷缈的旧伤，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犯了。
殷缈没有告诉众人，他怕，拖累大家。
久久地等候，终于远方的黑夜，有了动静，一道又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这是一支商队，在这个年代，商队已经不常见了。
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远远望去，那些人足足有二十多个，每个人都推着一辆推车。肖炀小声对大家说：“推车上，全是黑火，小心点。”
打响第一枪的，是肖炀，随后，异常激烈的大战开始了。枪林弹雨，敌人一个一个地倒下。这支八人队伍，一直都是高层的骄傲，他们执行的任务，从来都是成功的，没有失败过一次，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当敌人全部倒在地上的时候，肖炀松了一口气，这次任务，比往常危险，但最终，大家还都是有惊无险。肖炀的目光在大家的身上一个一个地瞟过，他微笑着，但他的目光在殷缈身上瞟过的时候，微微一怔。
因为，殷缈的脸上满是汗珠，眼神也开始迷离了起来。
“殷缈，你怎么了？”肖炀吃惊道。
下一秒钟，又是一声枪响，肖炀的余光瞟到，倒在地上的一个人，竟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殷缈开了一枪。鲜血飞迸，林道凯大叫一声，一枪崩碎了那个人的脑袋，林道凯，一直都很淡然，而这一次，他的情绪，竟然第一个失去了控制。
只不过，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去想为什么。
林道凯崩碎那个人的脑袋后，发了疯一样朝着殷缈跑了过去，但是，他很快就停住了脚步。子弹，没有落在殷缈的身上，而是打在了李毅然的背上。殷缈吃惊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毅然，李毅然的眉头紧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殷缈愣愣地问了一句。
李毅然嘴角的血溢了出来：“什么为什么，我们是朋友。”
李毅然说完这句话，身体往后倒，众人扶住了他。殷缈这才明白过来，李毅然，一直都在关注着他，殷缈还想起来，白天的时候，李毅然黑他递水。殷缈旧伤复发，李毅然最清楚，殷缈的鼻子一酸，跟着李毅然一起昏迷了过去。
一声叹息，打断了思绪，夜已深，屋子里烛光闪烁，殷缈拿着手上的照片，思绪万千。这片荒漠，他已经待了快二十年了，他每一天都会到沙漠的边缘去静坐，他每一天，都在想着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他和林道凯一样，都站在两个阵营的中间，有的时候，殷缈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一边的人。但每一次，殷缈都会想老人对他说的话，是的，他要报仇。
殷缈待在这个地方，是为了不让青联会怀疑，为了保住这里的一个试验基地。
他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听筒里，是老人的声音。
“许伊那孩子，怎么样了？”老人问。
殷缈深吸了一口气：“比当初的李毅然，惨很多。”
老人笑了两声：“如果许伊这孩子能被催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当初的李毅然，只能被轻度催眠，这使得我不得不用药，不得不把他圈养起来，让一个人丧失本心，太容易了，只要不断地折磨他，刺激他，让他的精神不正常，再用点药，再给一点心理暗示，那再傲羁的猛兽，都会被驯化。”
“许伊她，只是个女人。”殷缈说。
“你犹豫了？”老人突然问。
殷缈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觉得这种手段，有点太不人道了。”
老人笑了几声：“你是觉得对不起八人的其他七人吧？殷缈啊，你太仁慈了，你看到李毅然像畜牲一样被我养着，迷失了本心，替我做事，你不忍了？你看许嵘峥和崔云伊的女儿也走上了这样的道路，你下不了手了？”
殷缈：“李毅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许伊她，承受的痛苦，比李毅然还要大。”
老人阴笑了几声：“她和李毅然的道路不同，我们不需要再多一个畜牲。许伊很快就要再派上大用场，她每天承受的痛苦，只能更多一点，你必须尽快让她忘记我们，让她回到李可的身边去，我需要的，是一个忘记这一切，却又能被我控制的人，你懂吗？”
殷缈：“我知道了。”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青联会派去监视你的人，被你解决了？”
殷缈：“嗯。”
老人大笑了几声：“尤旅这孩子，也已经隐忍很久了，是时候，让G市在陷入一点恐慌了，就拿热娜下手吧。”
殷缈：“热娜死了，青联会必然会注意到我。”
老人：“注意到你才好，我还要把李可引到边省去。让他一点一点地知道真相，让他一点一点地被玩弄，这样才好玩。你陪他们玩玩吧，越是可疑的人，反而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你就是我最后的武器。李家，我要重点对付。”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极度疯狂地笑了起来。
殷缈听着那尖锐的笑声，皱起了眉头，他什么话都不说，把电话挂断了。
另一边，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道凯不管了，方老阻止我，现在连你也动摇了。”老人端起了放在窗台上的茶：“本来不想对你催眠，现在看来，必须坚定一下你的意志了。”

第8章 彷徨（二）
没有热娜的监视之后，殷缈离开库塔村，变得更加容易了起来，没有人会去在意殷缈是不是不在村子里。殷缈出村的时候，看到了朵哈。朵哈是番市为数不多的医生，殷缈知道这个人，而朵哈却不知道殷缈。
朵哈回家去了，殷缈盯着朵哈的背影，看了很久。
殷缈听周坤提起过这个人，周坤经常阴笑着说，朵哈深深地迷恋着他，还说，等哪一天闲下来，享受一下这个女人的滋味。这些年来，殷缈也关注起了朵哈，因为这个村子，陷入了沙漠恶灵的传闻中去。
很多年前，几口棺材被抬往沙漠的另一边，只是，一场沙尘暴，让抬棺材的人不得不遗弃一口棺材，暂时逃命去。等殷缈的人，再去沙漠里找棺材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口棺材不见了。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那口棺材是被黄沙淹没了，但是后来听村长说起，他们起了怀疑。后来，随着当初进沙漠找棺材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殷缈发现了问题，他暗中调查，竟然发现朵哈有一门很神奇的本领：伪装易容。
殷缈和老人，都决定不说破，那口棺材里，有一张牛皮纸，也有李毅然的刻刀，老人想着，有一天要把李可引到边省去，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父亲的遗物，也想着有一天，要亲手控制朵哈这样的能人。
朵哈进了屋子的时候，殷缈继续往前走。沙漠里的风很大，他穿过沙漠，上了一辆等在这里的越野车，车子往前开，很快，殷缈来到了试验基地里。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偏僻到连野鸟都不会飞过。
殷缈戴上口罩，一步一步地朝着试验基地的最里面走去。
许伊，还被绑在这里，几个身着白衣，看着像是医生的人，正在许伊的全身各处注射药水。许伊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是药水被打进她体内的时候，许伊的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但是，那群白色的恶魔，依然无动于衷。
殷缈皱着眉头盯着全身颤抖的许伊，有人朝着殷缈走了过来。
“这种药剂，会让她觉得全身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也会让她的神志开始不清楚。”那人对殷缈说：“只是，这药量，有些大了。”
殷缈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人的身上：“还不够，加大药量。”
那人一怔：“如果加大药量，可能，会丢了性命。”
殷缈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他很想告诉那个人，停止注射药剂，可是，他又想起老人说的话。殷缈叹了口气：“我们要的不是像李毅然那样的畜牲，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慢慢驯化她，只能加大药量，很快，她就要被放出去了。”
那个人还是皱着眉头：“她可能最后什么都会忘记。”
殷缈：“什么都忘记才最好，神志不清，也最好。等她见到崔云伊的时候，忘记的，自然就想起来了，只不过是再控制她一遍而已。”殷缈盯着脸部肌肉痛苦扭曲的许伊，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许伊这孩子，让她去李可身边，过完最后一段时间吧。”
杜磊，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许伊。
好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可是他却依然没有许伊的下落。时间一晃，330案已经发生了三年了，他听说，李可一直在调查，但是却没有任何结果。杜磊也觉得有些诧异，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起案子，能够难倒大名鼎鼎的李教授，但是唯独这起案子，竟然一晃三年，音讯全无。
杜磊这样想着的时候，B市警校，李可正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他的头很痛，迷迷糊糊的，他总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不好用了。
“李教授，你要的资料我给你放在桌上了。”有人这样对李可说。
李可有些诧异，反问了一句：“什么资料？”
那人笑着回答：“李教授，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资料，是今天上午你让我准备的，你忘记了？”
李可这才想起来，他点了点头，吸完最后一口香烟，拿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G市，画家已经到了这里，他正坐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手里拿着画笔，朝着洁白的画布，肆意挥洒着。很快，画布上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耷拉着身体，一身红衣，瘦得不像是一个人。
画上的人，分不清是男是女，看似是男人，却有着一头比女人还长的头发，还穿着女人的高跟鞋。画家满意地对着画点了点头，对着那个站着的人挥了挥手：“我已经画好了，你去休息吧。”
那个可怕的红色身影刚要转身，画家就又叫住了他。画家笑着把画布交给了那个人：“看看你，在我的笔下，更加完美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个人被带了进来。一个人木讷地站着，另外一个人被绑着。
画家走到了被绑着的女人面前，伸出手，轻轻在她的脸上抚摸了几下：“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头马上就要没了，真是可惜，你放心，我会让你的生命，在艺术之中燃烧的。”
很快，画家又盯着另外一个女人：“这就是李教授的爱人吗，长的很漂亮。可惜暂时不能对你下手，以后，我会让你更加美丽的。”
两个女人都被带了下去，许伊跟在红衣的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许伊精神恍惚，好像完全失去了辨别这个世界的能力，如果不是有人牵着她走，她连动都不会动。
红衣和许伊一样，他们基本都不说话。
有个小女孩被抱了进来，小女孩一直在哭。
“这就是老张的孙女吗？”画家在画纸上画了两个人，一个许伊，一个李可，那样子，就和真人无异。
有人回答：“是的。”
画家还在挥动着手里的画笔：“我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这小女孩，好好控制住，等适合的时候再送回去给老张，给老张一点威慑，这个人，我们必须好好利用。”
那人大笑：“这小女孩被我们控制之后，老张可听话了。”
小女孩哭着，喊着，她记住了她看到的每一个人，包括许伊。
大雨过后，一群警察出现在了自杀林里，其中正有老张。
赵达看着自杀林里那辆凭空出现的公交车，咒骂了一声：“真他妈邪门，这公交车怎么进去的。”
有警察回应：“可能是被吊车吊进去的。”
赵达一巴掌扇在了那警察的头上：“周围都没有吊车的痕迹，你吊一个我看看。”
那警察不敢说话了，赵达取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
“这自杀林虽然恐怖，但偶尔还是有人经过的，看来这公交车，才刚刚出现在林子里。”自作聪明的赵达，很快就下了结论。
突然，有人对着赵达大喊：“赵队长，车子的引擎还是发烫的。”
赵达更加吃惊了：“太他妈邪门了！”赵达说着，要往里面走，很快，有人发现这辆公交车的车牌，是B市的。赵达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很快，他脸色变了：“快！打电话给B市刑侦总局！”
这个时候，老张正在林子外面，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李教授，B市的330公交车，出现了！”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心思，棋局正按着老人的计划走着。
杜磊，在看似偶然的机会下，救回了许伊，可是，他却发现，许伊神志不清了。许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是被拼凑起来的，她忘了好多事情，不管杜磊怎么和许伊搭话，许伊就是想不起来，有的时候，许伊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傻子。
杜磊的心里充满着愧疚，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许伊。
很快，杜磊听说李可到了G市，他开始犹豫了，他盯着正在发愣的许伊，突然有了决定。
“过段时间，把许伊送回李可的身边去。”杜磊说。
有人马上反对：“万一许伊对李可说起你的事情怎么办？”
杜磊：“许伊已经神志不清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害怕，她会出事，如果真的会出事的话，我更希望许伊能留在李可身边，许伊，太爱李可了。”
那人还想说什么，杜磊就摆了摆手：“如果许伊恢复正常，自然会替我隐瞒的，先送回去，观察一段时间吧。”
就这样，许伊在杜磊和他手下的暗中保护下，慢慢地走回到了那宾馆。
最先发现许伊的，是于霏。
于霏看到失踪多年的许伊，心里复杂万分。
于霏知道，这是许嵘峥和崔云伊的女儿，她一直不想李可和当初的人和事扯上关系。
可是，当她发现的时候，李可和许伊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了，她不知道要怎么拆散他们，她也不忍心拆散他们。
许伊曾经不止一次地和于霏单独相处，于霏经过很多次试探，最终，于霏确定，许伊对她父母的事情，一无所知。
最终，于霏还是一把抱住了许伊。
“许伊，李可很想你！”于霏抱着许伊哭。
听到李可这两个字，许伊木讷了很多天的眼神，突然开始有了光。

第9章 抉择（一）
许伊的眼泪，莫名地就掉了下来。
许伊突然觉得，自己离开李可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她愣愣地被于霏抱着，感受着对方像生母一样的温度。许伊也轻轻抱住了于霏，于霏问许伊，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许伊刚想回答，但是却又马上止住了嘴，因为，她发现她说不上来。
许伊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去了哪里。她只觉得，自己被关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那地方，好像都是积水，四处都有残肢，血腥味很重，许伊还觉得，自己全身都像被撕裂了一样，她的手臂好像被砍了下来，头好像也被截走了。
许伊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毫发无损。
于霏把许伊留在了宾馆的房间里，于霏激动地朝着警局跑去了，于霏告诉许伊：“再等等，再等等，你一会就能见到李可了。”
许伊很激动，她的脑袋到现在都还发着懵，她都快忘记自己是怎样离开李可的了。许伊仔细地回想着，她的全身都发起了颤来，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以前的那个许伊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感觉那手不是自己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那身体好像也不是自己的。
许伊走到镜子前，就连那脸，许伊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许伊慌了起来，她仔细地回想着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她发现，是她已经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不仅是她，就连李可的面孔，她也已经忘记了。许伊只记得，她深爱着一个人，其他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但是，许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李可马上要来了，她不能让李可担心。许伊发现房间有点凌乱，她开始叠床上的被褥和衣服，就这样不经意地，许伊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许伊全身一颤，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不敢转身。
“许伊。”李可叫了许伊一声。
许伊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要融化了。慢慢地，许伊站直了身体，她慢慢地转身，她得到的，是一个拥抱，一个温暖的怀抱。李可身上的温度，使得自己全身的冰凉也慢慢消褪了去，李可说，他好想她。
许伊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也好想你，许伊这样对李可说。
终于，李可松开了许伊，许伊看清了李可的脸，很陌生，但又很熟悉，她确定，这张脸，就是自己一直想要见到的。没有热情的缠绵，许伊就喜欢这样的平平淡淡，李可问许伊去哪里的时候，许伊答不上来。
李可有些着急，李可又问了一遍：“330公交车，带着你们去了哪里？”
许伊想起来了，她和杜磊，一起搭上了那班末班车，之后发生了什么，许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杜磊，好像死了。”许伊对李可说。
李可的脸上，充满着绝望。
许伊没有骗李可，因为她的确感觉到杜磊在自己的身边惨叫着，生命一点一点地消逝。
李可不敢多问，因为他觉得许伊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只要她去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就会头疼。许伊的身体，也一直都是冰凉的，李可把心头的求知欲忍了下来，他只要许伊平安。
许伊在李可的身边，待了很久，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奇怪。
她经常做着同一个梦，经常梦到自己到了一片潮湿的废弃工厂里，经常梦到有人拿着手术刀，把她身上的器官一块一块地切了下来，她感觉，自己是被拼凑起来的。
又一次，许伊从梦中惊醒，她看了看床边，李可不在。
外面正是深夜，许伊走到了窗边，B市的深夜，下着雨。警校里，很安静，许伊看了时间，李可还没有回来，她很担心。许伊走到了客厅，坐了下来，于霏已经睡着了，许伊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李可和江军，依然没有回来。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许伊被吓了一跳，但很快，许伊大步地走向座机，她不想让这铃声，吵醒了熟睡的于霏。这么晚会打电话到警校单元房里的，只有李可了，许伊是这么想的，可是，当她听到听筒里的声音时，她愣住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
许伊有些吃惊地试探问了一句：“妈？”
是的，电话那头的人，是崔云伊。
“许伊，是时候离开李可了。”崔云伊说。
许伊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眼泪已经涌上了眼眶：“妈，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
电话那头的崔云伊，心有点疼，她在想，老人究竟对许伊做了什么，为什么许伊连她没死这件事，都忘记了。崔云伊强忍着心头疼，对许伊说：“想要见我，想要我活下去，就听他的。”
许伊：“怎么回事。”
但很快，听筒里的声音，换了一个。
“江军扯下了一条领带，记住，天亮之前，必须把那领带销毁，不能让李可把领带送去鉴定中心。”那个声音这样说。
“你到底是谁！”许伊的脑袋发懵，她还没有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时间和你解释了，先销毁领带，否则，崔云伊没命。”电话那头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许伊的心里很不安，李可回来了，果然带着一把红伞和一条领带。许伊想跟李可说，但很快，崔云伊的声音又在她的脑袋里回荡。许伊很纠结，她不想给李可添麻烦，但是，那是自己母亲的命啊。
天亮的时候，领带被许伊销毁了。
李可大发雷霆，怒问是谁把领带拿走了，许伊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于霏说：“是我。”
李可的目光在许伊的身上扫过，许伊感觉，李可怀疑她了。
李可的眼神，几乎要让许伊心碎，因为李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她。
李可离开之后，于霏牵住了许伊的手。
“领带是你丢掉的吗？”于霏问。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来过，不是于霏，不是李可和江军，那就只能是许伊了。许伊哭了，她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于霏叹了口气，她盯着许伊：“孩子，你会害李可吗？”
许伊猛地摇头：“不，我爱她。”
于霏：“不会害他就好，我不想多问，如果和当年的一切有关系，你早点走出来吧，那些已经过去了，和你们这辈人，没有任何关系。”
于霏说完，回到了房间里。
许伊，又一次接到了电话，她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崔云伊，根本就没有死，崔云伊的命，就在对方的手里。
崔云伊哭着求许伊，一定要去救她。
许伊的心像在滴血，她作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对是错的抉择：离开李可。
或者说，许伊没有路可以选。
不离开李可，崔云伊马上就会没命，继续留在李可身边，对方也威胁许伊，说用不了多久，李可也会遇害，一个江军，不足以保护李可。
许伊写那封信的时候，手在抖，眼泪在飘，泪水模糊了她娟秀的字迹。许伊，带走了红伞，带走了孙祥的钥匙。
她离开了警校，偷偷离开了。
车子驶出B市的时候，许伊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离开李可吧，你待在他身边，只会痛苦的。好好跟着我，你很快就会见到崔云伊，只有你，能保住她的命啊。”
许伊，点了点头。
“这钥匙，是假的。许伊啊许伊，李可没那么爱你，他早就怀疑你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尖锐地笑了起来：“这就是爱吗，可笑。我看，李可应该更爱青联会的沈诺吧。”
许伊微微一怔，钥匙是假的，她一直呢喃着这句话，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的是，她没有给李可造成更大的麻烦，难过的是，原来，李可真的早就怀疑她了。
许伊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她隐隐约约记得，李可经常会跟她提起一个人的名字：沈诺。
在G市的时候，许伊就发现那个叫沈诺的姑娘，很爱李可。
李可，因为那场催眠，早就将沈诺忘记了。
许伊的心里有些担心，她害怕李可会被沈诺抢走。
但是现在，许伊反而希望沈诺能陪在李可身边。许伊的脑海里，一直闪烁着李可的影子，她感觉，李可是背对着她的，李可朝着一条长到没有尽头的小径慢慢地走去，许伊在李可身后，叫着李可的名字，可是，李可就是不肯回头。
许伊一路跑着，她想要追上李可，可是，不管她跑的多快，她和李可之间的距离却原来越远。
许伊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们不可能再同行了，他们，只能背道而驰。
许伊盯着窗外的一片漆黑，在心里默祷：
沈诺啊，代替我，和李可在一起吧。
我一定，让他伤透了心，他一定对我失望透顶。
他难过的时候，总是喜欢把自己封闭起来，如果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他会一直消沉下去。
沈诺，从前的李可，一直提起你，他一定很爱你，你也要爱他。

第10章 抉择（二）
“你说过，你会带我去见我的母亲的。”许伊在男人身后，怒喝道。
她的前面，走着两个怪人。一个人，身着红衣，就算不说话，都让人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另外一个人，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脸上那狰狞又扭曲的表情，同样让人恐惧。
“别着急，你很快就会见到崔云伊。”男人扬着嘴角，说道。
“这话，你已经说了很久了！”许伊的声音也冰冷了下来。
男人转过头来，盯着许伊看了很久，许伊有些不敢面对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可怕。良久，男人终于把目光挪开了，他看向远方：“李可和沈诺已经到了L市，沈诺会出现在这里，唐影轩应该也会出现在这里，唐影轩，可是很喜欢沈诺的。”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接近癫狂。
许伊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高旭凡。
这一次，高旭凡没有再说谎了，许伊，果然很快见到了崔云伊，只不过，她同时看见的，还有李可。红衣，在外面接应着，老人暂时不敢让红衣这样近距离地面对李可，而高旭凡，则带着许伊，偷偷从窗子，进到了崔云伊的家里。
他们躲在楼道口的暗处，李可和沈诺，已经进了这屋子。
许伊几乎要哭出来了，她看到了崔云伊，她不敢相信，崔云伊竟然真的没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崔云伊的时候，许伊竟然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仿佛她一直都知道崔云伊根本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高旭凡和许伊都没有说话，崔云伊正在应付着李可和沈诺。
高旭凡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倚着头，把嘴凑到了许伊的耳边，轻轻问了一句：“你要李可死，还是沈诺死？”
许伊的肩膀一颤，李可敏锐的目光，扫过了漆黑的楼道口，李可感觉，这屋子里，好像还有其他人。
高旭凡玩味地盯着李可，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声：“不愧是李教授，不过很可惜，很快就会成为废人。”
许伊摇了摇头。
高旭凡就喜欢看别人这样纠结的样子。
“不行，我要开一枪，要么打在李可身上，要么打在沈诺身上，你选择吧，如果你不选，我先崩碎李可的头，然后再一枪打死崔云伊。”高旭凡继续轻声地说。
许伊还是没有回答，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高旭凡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已经痛快地要大笑出声了。
“三……”
高旭凡，竟然开始数数了，许伊刚想出声，高旭凡手里的枪，枪口对准了李可和崔云伊。
“二……”
许伊的全身都发抖了。
“一……”
高旭凡的食指，似乎马上就要扣动扳机了。
“沈诺！”
一声枪响，沈诺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沈诺胸前的衣服。
李可抱着沈诺，情绪近乎崩溃。
高旭凡带着许伊走了出来，这个时候，许伊多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都不见李可。李可看着许伊，他的眼神里，充满着绝望，充满着失望，甚至，带着一丝丝恨意。
许伊，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崔云伊，也如愿以偿地带着崔云伊走了。
只是，她却是在李可异样的目光下离开的。
直到后来再想起来的时候，许伊还是觉得难受。
崔云伊对许伊说：“许伊，你做的很对，为了我的命，你一定要听他的。”
许伊说：“我知道了。”
……
许伊的出走，震惊了所有人，包括青联会和杜磊。
那天，肖青坐在桌前，他皱着眉头，对着其他几个人说：“想想办法，找到许伊这个孩子。”
梁欢想了想，回答：“老一，这几个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肖青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让你们去找，你们就去找，不要问那么多。老四，老七，你们人多，如果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是。”
只有老人坐在那里，镇定自若地喝着茶。
肖青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正眯着眼睛，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青联会的老四和老七，都可能有问题。
年轻人这样想，但是，他却致命性地把老人给排除了出去。
这个时候，杜磊正在疯狂地搜寻着许伊的下落。
杜磊已经知道，崔云伊没有死，杜磊冷哼了一声：“一定是幕后黑手用崔云伊的性命要挟许伊了，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们的踪迹，我要把许伊和崔云伊，一起救出来！”杜磊说着，掏出了黑色冰冷的枪支。
杜磊，真的找到了许伊和崔云伊的下落。
一场激烈的枪战。
枪战发生的时候，老人正在喝茶，他接到了电话。
“哦？神秘男人找到了她们的踪迹？果然厉害。”老人一点都不慌张，即使，他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枪响：“崔云伊呢，还在吧。”
“还在。”电话那头回答。
“把电话给她，我要跟她说几句告别的话。”老人饮尽了杯里的热茶。
崔云伊正躲在一处大石头后面，她有些吃惊，这个时候，根本不是接电话的时候。
不过，崔云伊还是接起了电话。
“对方很厉害，他们要救走许伊，我暂时保不了你们。”老人说。
“绝对不能让许伊落在他们手里！”崔云伊回答。
老人：“这不可避免，不仅是许伊，连你，都要暂时委屈，跟着他们。”
崔云伊：“不，我就算是死，都不跟着他们！”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他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劝住许伊了。”
崔云伊：“好好对待许伊。”
崔云伊说完这句话，把手机扔在了一边。老人阴笑了几声，他很佩服自己的心理学。
崔云伊，对着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她倒地的时候，许伊正好看见崔云伊。
许伊发了疯似的冲到了崔云伊的身边，许伊还来不及说话，崔云伊就抓住了许伊的手。
“孩子，听我说。忘记的，该想起来了，你身边的人，是你的敌人，是害死你的父亲的凶手，我们所有的意志全部放在了你的身上，你要替我们完成。”崔云伊嘴里的鲜血涌了出来：“你要记得我们从小对你的教导，他们，刚刚又对我开了一枪，他们马上也要成为害死我的人了。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对你出手，你要留在他们的身边，因为，你要为我和你的父亲报仇，我们的使命，只有你能完成。如果做不到，我和你的父亲，永远都不会瞑目，我们化作厉鬼，都会缠着你。”
崔云伊，闭上了眼睛，表情狰狞。
许伊的心，冷透了，她没想到，一个母亲，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一瞬间，有很多叫做使命的记忆，涌上了许伊的心头。
许伊内心挣扎着，当她又看到崔云伊的尸体时，她终于作出了决定。
杜磊，带走了许伊。
曾经的他们，一路热泪盈眶，一路狂奔，为了理想，为了感情。
可是，一切都变了。
杜磊走的时候，穿着一身洁白色的西装，许伊看着杜磊的背影时，就觉得杜磊会出事。
那只是一种直觉，没想到，直觉后来成了真。
当大决战的那一天，许伊的目光瞟向了一份报纸，1999年，航班HL7373，失事。
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
杜磊身着白衣，给人的感觉很圣洁，许伊觉得，他一定去了天堂，只有天堂的颜色，才是白色的。
面对杜磊的时候，许伊有些心慌。
“孟婷在死前，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许伊想起来，孟婷在死的时候，和杜磊相拥了很久。许伊害怕，孟婷会把她的秘密也说出来。
杜磊点了点头：“我记得，我在被她催眠之前，她让我要带着她的尸骨，走遍世界，她请求我，能够带着她对我肮脏的爱，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印记，这样，不管我以后到哪里，她都能在天上看着我。”
许伊长舒了一口气，但她的心却也在滴血。
孟婷对杜磊的爱，是肮脏的。
许伊问自己的心：我对李可的爱，是干净的吗？
杜磊走了，许伊也想就这样，跟着杜磊一起去。
许伊睁开眼睛的时候，警局办公室的门是紧锁着的，她的身边，躺着好几个人，有江军，有刘佳，也有沈诺。
许伊一直盯着李可的眼睛看，她早就猜到，李可不会让他们一起去，她微微一躲，并没有被李可打晕。
她能感觉到，李可在离开的时候，吻了她的额头。
外面下着雨，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许伊拿着手里的匕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说话，许伊冷笑一声，打电话来，却不说话的人，只有一个了吧。
“他们，已经都死了。”许伊对着电话说。
南山之上，沈承的心，在那一刻像是死了一样。
挂断电话之后，沈承长舒了一口气，他拍着李可的肩膀，李可已经吐血了，沈承能感觉到，李可或许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没事。”
……
许伊拿着匕首，慢慢走近了那几个人。
鲜血溢出来了，流了一地，一点都不肮脏的血。
“李可，你没有选错。”
（许伊篇完）

第1章 经历和犯罪
B市，一座繁华的都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这里近乎是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一座城市，几乎囊括了所有的领域。每一天，这里都有各种社会领域的交流，1995年，画家正在进行一场画展。
记者正在采访画家，画家面带笑容，从容地回答记者问的每一个问题，有的时候，作者会提一些尖锐的问题，但是画家都能保持着微笑，像极了一个绅士。画展现场，人山人海，画家被记者包围在一幅画作的前面。
那幅画看着像一片湖泊，但是诡异的是，湖泊里的水，竟然是红色的。那颜色，让人分不清是朱红色，还是说红色，抑或是宝石红，颜色的分布，有的地方很浓，有的地方很淡，也正是那色彩分布的不均，让人觉得那片红色的湖泊，像是真的一样，里面的水，好像都在流动着。
“尤先生，你为什么这么钟爱红色呢，是不是表示，你这个人很暴力，很血腥？”果然，又有一个记者提出了非常尖锐的问题。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画家的身上，画家参加画展穿的衣服，是一套红色的西装，在这样的年代，这样的城市，这种颜色的西装，还很少人穿，除了艺术家。
尤旅的嘴角保持着四十五度的上扬，他盯着那个提问的记者看了一会，笑了笑，从容地作出了解答。
“色彩，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有颜色。”尤旅回答。
那个记者一边拿着纸笔记录着，一边想着要如何发问，刁难被采访者，是他的任务。终于，他钻了尤旅话里的空子，他有些得意地又问了一句：“尤先生，你说所有的东西，都有颜色，那请你告诉我，空气是什么颜色的。”
记者提问完之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好像在彰显着他的机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放到了尤旅的身上。艺术，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这名记者，就是其中之一。他不懂，为什么这个画家随手画出来的东西，能卖那么多钱，能被很多人称颂，在他看来，这个画家的生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他，每天都在奔波，还要为每日的生计惆怅，他有些嫉妒。
本以为尤旅会不知所措，可是，当记者看到尤旅依旧淡定的表情时，他有些失望了。尤旅，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再次作出了解答。
“空气，是五颜六色的。阴天的时候，你看到的空气是灰色的，晴天的时候，你看到的颜色是奔放的金黄，你在树林里，你看到的空气是绿色的，在花丛里，你看到的空气，是斑斓的。”尤旅笑眯眯地回答。
记者心里不甘，他在想，这个画家，更像是一个辩论者，像是一个律师，能说会道。他正准备继续问问题，尤旅就又开口了。
“红色，是我最钟爱的颜色。红色是三原色之一，它能和黄色，蓝色，三种调出任意色彩，它代表吉祥、喜气、热烈、奔放、激情、热情、斗志、和愤怒，每种颜色，在每种人的眼里，代表着不同的东西，颜色，可以反应出人的内心。”尤旅说着，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名提问的记者。
记者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因为他刚刚才说尤旅喜欢红色，是因为尤旅崇尚暴力。
尤旅回答完记者的话之后，走开了。画展的举办方，对尤旅非常客气，他走在尤旅的边上，恭恭敬敬地给尤旅递了杯饮料。
“尤先生，那些记者烦透了，让你辛苦了。”那人说。
尤旅拿起饮料，斯文地抿了一口，他摇了摇头：“没事。”
那人讨好般地继续说道：“我已经把他们都打发走了。这一次，出奇的顺利，据说，他们要到警校里去采访一堂社会公开课。”
尤旅愣了愣，毫不经意地问道：“他们对警校也敢兴趣？”
那人回答：“是啊，警校里的李教授，又协助警方破了一起大案。他才29岁，竟然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侦查学教授了，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厉害。公开课就是他开的，据说有很多名流都去听了。”
尤旅看了看时间，问：“什么时候开讲。”
那人想了想：“好像是下午三点钟吧。”
尤旅：“知道课题吗？”
那人笑呵呵地回答：“听说了，据说是经历和犯罪的关系。”
经历和犯罪的关系，尤旅在心里低喃了两句。
那人有些疑惑：“尤先生认识李教授吗？怎么感觉你也感兴趣？”
尤旅把手里的饮料瓶子，递还给了那人。他摇了摇头：“很想画一幅李教授的肖像画。”
那人有些犯难了：“这个李教授，据说为人古怪，脾气不好，年少轻狂，虽然爱张扬，但都是通过破案强势让公众知道他，其他宣传的途径，他可能会不屑。”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尤旅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赶紧改口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自以为是，你想帮他画肖像画，是他的荣幸。”
尤旅只是笑笑，不再说话了。
中午的时候，尤旅把身上那身红色的西装换了下来，他打了个电话，没人知道他给谁打的电话。他只对着偌大的手提电话说了一句：“想个办法，我要进警校，听李可开课。”
傍晚，画展方进休息室的时候，突然找不到尤旅了，打他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工作人员，只看到休息室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红色的西装。
警校外面，有不少人，这一天，警校难得地对外开放。但所谓开放，也不过是有限度地开放，除了部分特许的媒体可以进入，也就只有受到警校邀请的学者和警方的人可以进了。尤旅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手里拿着邀请函，轻轻松松地进了警校里。
尤旅走在路上，警校里走动的学生，尤旅突然有些感慨，他在想，自己原本也该有一段平凡的人生。
学术报告厅里，早就挤满了人，尤旅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偌大的学术报告厅，根本没有办法容下那么人，很多人都坐在外面，他们连李教授的人影都看不到，就连声音，也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丝。李教授的名声远扬，一次公开课，吸引来的人，竟然不比尤旅办画展的人少。
尤旅挤在拥挤的角落里，他扬着嘴角，横幅上，写着这次公开课的讲题：经历和犯罪的关系。
等待了很久，终于有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走上了讲台。
年轻人的脸上，满是自信的笑意，底下那么多人，年轻人却一点都不紧张。要知道，底下坐着的，是全国各地来的专家和学者，他们有渊博的知识，深厚的经验，如果有人是班门弄斧，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李教授。
李教授的声名远播，但他毕竟太过年轻，很多人脸上都是不屑，他们巴不得李教授出洋相，好平衡他们的心理。这次公开课，竟然隐隐地有一些火药味，还没有开讲，就有人开始提问了。
李教授也不在意，他悠然地坐在讲台上，回答着提问者问出来的每一个问题。
这感觉，就像是尤旅在面对那些记者提出来的尖锐问题一样。
不一样的是，尤旅很优雅，但是李可的回答，也带着刺。警校的领导有些担忧，不少人的脸上都冒出了汗珠。李教授，是警校的名声，但也是警校的祸害，因为李教授，经常目中无人，得罪一些声名远扬的学者和专家。
一次又一次地提问，都被李教授妙语连珠地挡了回去，作为提问者的学者，竟然被李教授一个又一个反问，驳得哑口无言。
正是夏天，学术报告厅里很热，尤旅的目光一扫，很快，他在座位席上，发现了两个人：杜磊和许伊。
尤旅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火药味十足，但是却不同于泼妇骂街，李教授的每个回答，都充满着学术的味道。
尤旅心里有些赞赏，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听李教授讲这么多话。
所有的提问，都被李教授巧妙地驳了回去，李教授突然站了起来，他在讲台上，扫视下面一颗又一颗黑压压的人头，笑问了一句：“还有人有问题吗，请问我可以开讲了吗？”
目中无人，但却没有办法挑出李教授的错误来。
悸动的学生，最爱的就是这样的教授，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轰鸣般的掌声，李可在万人瞩目下，开始了他的讲课。
尤旅，突然听得入了神，他发现，李教授说的内容，很高深，一张嘴，就是各种理论，但是，每一种理论，李教授都会在现实生活中找到案例的原型，尤旅发现，这些专家和学者每天都在研究的东西，似乎并不难懂。
尤旅的心突然一颤，因为，李教授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
当目光挪开的时候，尤旅才知道，那只是不经意而已。
“人的经历，和犯罪，有关系。就像一个从小受到虐待的儿童，长大后，他很可能会进行犯罪，他是潜在的犯罪嫌疑人。但是，人的经历，从来都和犯罪没有必然的联系，没有任何理由，能成为犯罪的借口。”
李教授的这段话，突然让尤旅的心绞痛了起来。

第2章 悲惨的童年
尤旅的眼神开始放空了，他突然觉得偌大的学术报告厅，很压抑。这种感觉，尤旅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或者说，每当尤旅有这样的感觉，他都会拿起手里的画笔，把那种情绪，全部通过画布宣泄出去。
尤旅想起了那个记者的提问，是的，红色在尤旅的眼中，象征着暴露，象征着血腥，象征着宣泄。他要把他的仇恨，全部通过画布展现出来，他恨不得，他使用的，不是颜料，而是人血。
只有人血，才能让尤旅痛快，他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部杀了，特别是，男人。
尤旅的记忆，飘回了很多年前，具体是多少年，尤旅记不清了，他也不想去铭记，因为，那是一段凄惨的记忆。有的时候，尤旅很希望能忘记那些记忆，可是，那记忆却始终挥之不去。每一个夜晚，尤旅都被梦魇纠缠着。
尤旅还记得，他跪在老人的面前，哭着求老人：“求求你，让我忘记那些记忆吧，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老人叹了口气，轻轻地抚摸着尤旅的头：“孩子，有些人能被催眠，有些人不能被催眠，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让你忘记。”
尤旅绝望地流下了泪水，他知道，那些记忆，要跟随他一辈子了。只是，尤旅却不知道老人在转身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等尤旅离开的时候，老人才笑呵呵地自言自语了一声：“如果你忘了这一切，你还会跟着我吗？”
每一个深夜，尤旅都会被噩梦惊醒，他起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满头大汗。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尤志刚四处漂泊了。尤志刚，对他不好，尤旅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他在想，天下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亲呢。尤志刚发脾气的时候，幼小的尤旅还自我安慰：一定是父亲因为生计太疲劳了，所以才脾气不好。
尤旅就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下，跟随尤志刚漂泊了很久。
一切，都在那一天改变了。
尤志刚带着尤旅，进了一个新家，尤旅不敢想象，漂泊那么久的他们，竟然有一天能过上这样安定的生活。尤志刚让尤旅叫那个接近老年的男人爷爷，叫那个俊俏的男人哥哥，尤旅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叫了一声：“爷爷，哥哥。”
老年人很高兴地抚摸着尤旅的脑袋：“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尤旅上下打量着这栋房子，这样的年代，能有这么一大栋房子，几乎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尤旅有些欣喜，很快，他的目光和那个俊俏的男人对上了，他发现，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尤旅很快就把目光挪开了，他才十岁，有些怕生。
这一天，尤旅一家，吃上了多年以来的最丰盛的晚餐，老年人一个劲地给尤旅夹菜，年轻的男人一直盯着尤旅看。
“志刚啊，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那就开始替我打理生意吧。”老年人对尤志刚说。
尤志刚有些激动：“父亲，我会尽力的。”
这是尤志刚第一次叫老年人父亲。尤旅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但是，他没有多想。
晚上的时候，尤旅一个人住在一间偌大的房间里，房间里，什么都有。尤旅在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支铅笔，尤旅很欣喜地又找到了一张白纸，尤旅拿起铅笔的时候，突然觉得，或许以后一辈子，他都要和笔作伴了。
尤旅在白纸上涂涂画画，他很认真，认真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他还不知道。当一双苍老的手，抚上尤旅的脖子时，尤旅吓出了一声冷汗，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慈祥的面孔。是老年人，尤旅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爷爷。”
老年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孩子，你喜欢画画？”
尤旅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喜欢。”
老年人呵呵一笑：“明天，我让下人去准备一些彩笔和画纸给你，喜欢画，就画个够。”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尤旅对老年人千恩万谢，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可是睡觉的时候，尤旅又猛地从梦中惊醒了。他梦见，老年人，俊俏的男人，都对自己阴笑着，他们从善良的人，变成了恶魔，他们的魔爪，伸向了自己。
第二天，老年人果然让下人准备了很多彩笔和画纸，从这一天开始，尤旅终日都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尤旅，也终于开始上学了，大家都知道，尤旅有个很有钱的爷爷，就连学校的老师，都对尤旅很照顾。
夜里，尤旅正在画画的时候，尤志刚突然抢过他手里的笔，怒喝：“终日玩这些东西，能有出息吗？”
尤旅的眼泪落了下来，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更加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孩子爱玩，就让他玩！”
尤志刚恭敬地转身，他叹了口气：“父亲，这孩子，还是要严加管教。”
老年人冷哼了一声：“画画没有出息吗，孩子，我让你画，看谁敢拦你。”
尤志刚不敢再说什么，走了出去。尤志刚在自己的房间抽烟，他的妻子走了过来，她问尤志刚怎么了。
尤志刚摇了摇头：“没事。”
尤志刚，不敢去抵触老年人。他好不容易才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他怎么敢让老年人生气。
尤旅对老年人更亲昵了，经常，尤旅都会在老年人的怀里，慢慢地，尤志刚也不再反对尤旅画画了。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在一个朦朦胧胧的深夜，尤旅突然觉得有人趴在了他的身上，尤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手开了床头的灯，他发现，俊俏的男人，爬上了他的床。
看着俊俏男人的表情，尤旅有些害怕：“哥哥，你做什么。”
俊俏男人站了起来，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事，你睡觉吧。”
尤旅，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第二个晚上，第三个晚上，俊俏的男人都会爬上尤旅的床。直到尤旅知道俊俏男人不怀好意的时候，尤旅开始挣扎了，但是俊俏男人竟然一巴掌打在了尤旅的脸上，尤旅吓得不敢出声。
俊俏男人把尤旅绑了起来，尤旅的嘴被俊俏男人堵了起来。
尤旅觉得身体，很疼，他一个劲地哭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男人穿起衣服之后，拿着一把水果刀尤旅的脸上拍了拍：“如果敢说出去，你会死得很惨。”
男人离开了尤旅的房间。
天亮的时候，尤旅的母亲发现尤旅便血，尤旅的母亲很着急，问尤旅怎么了，尤旅支支吾吾，不敢说。
是老年人抱起了尤旅，老年人把尤旅带到房间去，问尤旅：“孩子，你的哥哥是不是睡到你的房间去了。”
尤旅哭着点头，老年人溺爱地抚摸着尤旅的头：“孩子，我去骂你哥哥，不要跟你妈和你爸说，知道吗。”
尤旅把脸上的眼泪擦掉：“爷爷，如果说了，会怎么样？”
老年人回答：“你会离开这里，以后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你爸爸，还会打死你，你怕吗？”
尤旅想到了尤志刚醉酒时候的样子，他的身上，还有很多淤青和伤痕是尤志刚留下来的。尤旅点了点头：“我怕。”
“那就不要说，让爷爷来处理。”老年人说。
尤旅没有发现，老年人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
尤志刚每天都在忙着老年人的声音，有一天，他突然听到有人说，老年人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领养孩子了。大家都夸老年人很有善心，经常领养小男孩，可惜的是，那些小男孩最后都生病死了。
尤志刚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偷偷去查了一下。
果然，尤志刚发现，老年人一共养过六个小男孩，但是这些小男孩，最后都生病死了。
尤志刚想起了什么，他猛地跑回家。
这一天，家里只有尤旅、俊俏男人和老年人在家。
尤志刚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家，但他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不安。
他慢慢地走近尤旅的房间，房门紧锁着，尤志刚把耳朵贴到了房门上，他听到了两道淫荡的笑声，和一道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尤志刚把手放在了门把上，他的手颤抖着，他在想，要不要推开这道门。
他轻轻地转动了门把，但最终，他还是松手了。他转身，离开了家里。
外面下着雨，天阴沉沉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喧闹的声音。
尤志刚全身都被大雨淋湿了。
“不行，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切。我不想再过贫穷的日子！”尤志刚的脸开始扭曲了。
尤志刚和尤旅的母亲搬了出去，尤旅的母亲想把尤旅带着，尤志刚笑着说：“让这孩子跟他爷爷吧，受点教育。”
尤旅经常往外跑，但是每一次，都被老年人派人给抓了回来。
夜晚，成了年幼的尤旅，最害怕的时间。
“每个人都有悲惨的经历，不是吗？”台上的李教授，把尤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但是，悲惨的经历，必然会让人犯罪吗？”李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
尤旅的手颤抖着，他在想，会吗？
会，尤旅，在很小的时候，杀了那两个人。

第3章 生命的恩人
“不会。”可是，李教授的回答，和尤旅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尤旅突然攥紧了双手，他有种想要冲到抬上去，狠狠揪住李教授的冲动。尤旅想问问李教授，他有什么资格下这样的定论。
“我很愿意再次重申一遍我的观点，犯罪和人的悲惨经历，或许有关系，但是，它们之间绝对没有必然的联系。”李教授再次说完这句话，对着台下点了点头，随后，大步地离开了讲台。
没有任何谢辞，公开讲课，竟然就这样结束了。台下，再一次爆发出轰鸣的掌声，尤旅咬着牙，怒视着那个走向许伊和杜磊的年轻男人，他有些后悔了，他后悔自己要来听这次讲课，因为李教授，尤旅又回忆起了那段悲惨的童年经历。
周围的人这才发现，尤旅的脸色有些不正常。
“先生，你还好吗？”有人这样问尤旅。
偌大的学术报告厅，空气很闷，不少人都有一种窒息和缺氧的感觉，尤旅摇了摇头，木讷地转身挤了出去。跟尤旅说话的那个人这才发现，尤旅的手上正拿着一本素描本，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铅笔。
尤旅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世界一下子变得清静了很多，空气也变得新鲜了。尤旅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面走着，他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翻开手里的素描本，撕下了最上面的一页。
素描本上，画着一个人，那人的脸部轮廓和光照阴影，都非常清晰，画上的人就像活了一样。是的，尤旅在听李教授讲课的时候，拿着笔画起了李教授，只是，这幅画却毁了，因为，李教授的脸上，多了很多不该出现的凌乱线条。
那是尤旅情绪激动之下，控制不了自己而添上去的。尤旅把那张画纸揉成了一团，他揉得很用力，仿佛李教授会因为那张纸被揉成一团而死去一样。尤旅阴笑着，把纸团扔进了又脏又臭的垃圾桶里。
随后，尤旅大步地离开了。
尤旅回到住处的时候，不少人正坐在别墅外面等候着，尤旅看见他们，微微一愣，问啊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等候着的人，是画展的负责人，他着急地问尤旅去了哪里，他根本联系不上尤旅。
尤旅耸了耸肩：“太累了，出去走了走。”
那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怕得罪尤旅，所以也没说什么。尤旅正准备开门进房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尤旅。尤旅这才发现，尤志刚和他的母亲也在这里。尤旅的母亲走到尤旅身边，挽住了尤旅的手。
“孩子，累了吧？”尤旅的母亲宠爱地看着尤旅。
尤旅轻轻地把手抽了回来：“妈，有点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改天再招待你们。”
尤旅和尤志刚他们，并没有生活在一起，尤旅独自居住在郊外的一处豪华别墅里，这里很清静，尤旅很喜欢。
尤志刚扫了一眼尤旅，什么也没说，带着尤旅的母亲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尤旅的目光突然就变得凌厉了起来，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去。
打开房门，进到了屋子里，尤旅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回到了房间。尤旅的家里，挂满着各式各样的画，每一幅画，都出自他之手。尤旅坐在阳台的靠椅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之后，目光放空，望向远处。
他想了很多事，想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正是夏天，尤旅却觉得有些冷，这种冰冷，是从心里蔓延出来的，那冰凉，钻透了尤旅的皮肤，这让尤旅觉得，他穿再多衣服都没有用。尤旅的手突然疼了起来，一阵灼热感，尤旅赶紧松手了。
他咒骂一声，他想的太入神，竟然忘记手上还夹着一根正在燃的烟。对尤旅来说，手是最重要的，他要用它作画。尤旅站了起来，他的肩膀抖了抖，很快，他又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之后，尤旅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又把香烟给丢了。
尤旅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时常在想，他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经常反反复复地纠结一件事。就在这个时候，尤旅的手提电话响了，是老人打来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尤旅想要真心对待的，那这个人就是老人了。因为，老人是尤旅的恩人，是他生命的恩人，也是尤旅觉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疼他的人。
电话一接通，老人就笑了两声：“孩子，又找到一个该死的人。”
尤旅的瞳孔骤然收缩，可怕得就像一只野豹。
“在哪里？”尤旅问。
老人回答：“就距离B市不远，要我派人动手，还是你亲自动手？”
尤旅的声音异常冰冷：“让我亲自动手。”
尤旅想，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杀了所有像尤志刚养父和俊俏男人那样的变态，能杀多少，杀多少，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一对，杀一双。尤旅挂断电话之后，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他又想起了往事。
那两个人，被他杀了，他动手的时候，才十三岁。
尤志刚搬出去之后，尤旅也很少见他的母亲了。老年人和俊俏男人对待尤旅，也更加变本加厉，尤旅稍有反抗，就会被打得遍体鳞伤。尤志刚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年人抚养的每个孩子最后都会死去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老年人和俊俏男人折磨死的。这两个人，心是畸形的，尤志刚挣扎过很多次，但是，他最终还是不甘愿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财富。尤志刚在想，老年人年纪很大了，再坚持几年，他就会继承老年人的一大部分财产。
尤旅每次往外跑，都会很快被老年人抓回来，尤旅甚至去找过警察，但是，警察要么不信，要么很快被老年人搞定。一次又一次地被毒打，尤旅开始麻木了，他不敢相信尤志刚竟然不管他，他也不敢再反抗了。
直到有一天，尤旅蜷缩在房间里。他听到了脚步声，尤旅愣愣地抬起头，他已经十三岁了，他无力反抗，他知道，一定是老年人和俊俏男人又来了。可是，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尤旅看到了一双奇怪的眼睛。
左眼和右眼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尤旅已经不害怕了，他已经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恐惧的事。老人走到了尤旅的面前，双眼可怕，眼神却很慈祥。
“孩子，你想让那两个人死吗？”老人突然问。
尤旅一惊：“什么？”
老人一笑：“我可以让你过正常的生活，我可以让外面的两个人死掉。”老人拉起了尤旅的手，尤旅慢慢地跟着老人走了出去，看到外面场景的时候，尤旅愣了好几秒，因为，老年人和俊俏的男人，都被绑在了沙发上。
老年人非常惊恐，他问老人：“你们是谁，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老人递了把匕首给尤旅：“孩子，过去杀了他们，一切就结束了。”
尤旅接过匕首，手颤抖着，不敢动手。
“孩子，想想他们是怎么对你的。”老人叹了口气：“你尽管杀了他们，一切我都会处理，你会平安无事。想想这些夜晚，你是怎样在绝望中渡过的。”
老人的话，刺激了尤旅。
尤旅想起了老年人和俊俏男人一声又一声因为激动发出的淫笑声和呻吟声，尤旅真的拿着匕首，大步地走到了那两个被绑着的人面前。
“尤旅，你别乱来！”俊俏男人慌了。
尤旅看着俊俏男人的脸，一切，都是从这个人开始的。这一刻，尤旅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和胆怯了，他举起匕首，刺向了俊俏男人的咽喉。血喷了出来，洒在了尤旅的脸上。年仅十三岁的尤旅，第一次手上沾染了鲜血。
俊俏男人挣扎了几下，断了气，他的眼睛还瞪着尤旅，他一定没想到，一个被自己把玩的玩物，有一天竟然会杀了他。
只剩下老年人一个人了。
“孩子，我是你爷爷！我让你学会了画画！”这个时候，老年人竟然还想着尤旅会放过他。
尤旅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知道，他要杀了眼前这个人，这个畜牲，这个禽兽，这个变态！尤旅大叫了一声，匕首再一次被举了起来，一条生命，就又一次终结在了尤旅的手里。当一切回归平静的时候，尤旅突然害怕了起来。
他吓得尖叫，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杀人！
他惊慌失措，他问老人要怎么办，老人却很淡定。他轻轻抚摸着尤旅的头，对他的手下说：“制造一起事故，那两个人，是死在事故中的，你们明白吗？”
老人的手下非常恭敬地点了点头，他们当然明白，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这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
老人把尤旅抱了起来，尤旅的身上有很多伤，脸上也满满的都是淤青。
“可怜的孩子，以后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正对你好，你不能轻易地相信任何人。”老人说。
尤旅问：“你呢，我要相信你吗？”

第4章 变态杀人狂？
抱着尤旅的老人，依旧慈祥地笑着，他摇了摇头：“孩子，相信你自己就好，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值得信任。我救你，保护你，但不代表你能相信我，你要提防着我，知道吗？”老人的话，让尤旅很茫然。
尤旅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人让别人不要相信自己。可是，年幼的尤旅哪里会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擅长心理学和催眠术的大师。老人越是这样善意地提醒，越是让尤旅连他也不要相信，尤旅就会更容易相信他。
这是老人和尤旅的第一次相见，轻而易举地，不费吹灰之力地，老人掌控了一个孩子的心。老年人和俊俏男人死后，尸体被处理得很干净，大家知道的是，这两个人，非常著名的生意人，在一场意外事故中，不幸身亡。
尤志刚，作为老年人唯一的继承人，继承了老年人所有的财产。这让尤志刚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尤志刚，把尤旅接了回来，尤旅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尤志刚也只是叹了口气，他不敢去面对这个被自己作为牺牲品的孩子。
他想，尤旅还小，或许过几年，尤旅就会把小时候的阴影给忘记了。但是，尤志刚绝对没有想到，仇恨，早就在年幼的尤旅心里深埋，在不久的将来，尤志刚和他的妻子，将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
老人嘱咐尤旅，好好地生活，老人向尤旅保证，尤旅受的所有委屈，都会被弥补，他的仇恨，都可以得报，但是，时间却不是现在。慢慢地，尤旅长大了，那几年的时间里，尤旅看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尤志刚还以为，这孩子真的忘记了。
但是，功劳却不是时间和岁月的，而是老人的。老人经常会想办法和尤旅见面，在老人的帮助下，尤旅又重新学会了笑，尤旅的求学之路，也畅通无比，他的绘画天赋，也得到了最大程度地开发。
有些事情，连老人也始料未及。
老人没想到，他竟然招纳了一个近乎是艺术天才的孩子。
随着尤旅慢慢长大，老人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尤旅钟爱红色，各种各样私血的红色，尤旅能瞒过其他人，却没有办法瞒过经常能够看透人心的老人。他知道，这个孩子，因为自己悲惨的经历，痛恨着这个世界。
为了控制孟婷和尤旅，老人避免不了经常要往B市跑。他看穿了肖青的心思，他知道，只要自己手上掌握着权力，那肖青就会疯狂地监视他。那一天，老人把肖青请到了老宅里自己的住处。
肖青并不经常来这里，当他看到满屋的花卉和盆栽的时候，微微一愣。他迅速地扫视着这间屋子，这里还有很多茶具，还有好几副棋盘。肖青甚至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这样的东西，更适合出现在文人家族。
“老一，我想，我手里的人，交给你吧。”招呼肖青坐下之后，老人开门见山了。
肖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正端着热腾腾的茶。肖青的手抖了一下，茶杯了的香茶溢了出来，但是肖青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因为你的孩子？”
是的，就在不久前，老人的孩子去世了。
老人点了点头，他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我也累了。我想好好地过完晚年，手底下这么多人，我也没心思管。”
和其他几个长辈不同，肖青思索着。其他几个人，几乎都巴不得手里的人越来越多好，肖青已经开始慢慢头疼了，他害怕有一天，他会管不住其他几个人。但是，他又不能一次性把所有人的权力都给夺了，否则，那几个人联合起来对抗自己，那将是青联会的灭顶之灾。
老人的决定，给肖青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肖青看着老人，他没有怀疑。这个老人，是青联会的老三，除了殷缈，老人就是第三个成为青联会领头人的人了。这些年来，如果没有老人，青联会不会发展这样迅速，老人为青联会，立下了汗马功劳。
孩子死了，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肖青并没有劝说，他点了点头：“给你留几个人吧，万一要办什么事呢。”
老人笑了笑：“留几个下人给我就好了，万一哪天我突然病的下不了床，就不好了，我还不想死呢。”
就这样，老人把手里所有的权力都还给了肖青。老人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他不想要权力，他想要的，是玩弄这群人，让这群人，还有他们的子嗣，全部尝到绝望的滋味。老人把自己想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一切，都要按照他的布局去走。
肖青离开的时候，老人走到了那个牌位面前，上面刻着他孩子的名字。老人突然冷笑了几声：“孩子啊孩子，只能牺牲你了。”是的，老人的孩子，是老人亲手杀的，但是，老人不在乎，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孩子，那也只是老人的一颗棋子而已。
老人卸任之后，肖青对他的监控，果然放松了很多。老人教唆梁欢和老七激烈对抗，这使得肖青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别人的身上，等风头过去的时候，老人开始慢慢地又有机会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老人看着已经长大的尤旅，心里想着，一个杀人机器，马上就要被制造出来了。
“我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和你有一样的经历。”老人对尤旅说。
尤旅平静了许久的心，突然又颤抖了起来。
“那个孩子呢？”尤旅问。
老人叹了口气：“送进医院的时候，死了。”
尤旅感觉到愤怒，他想到自己小时候被虐待的场景。
“那个变态呢？”尤旅问。
老人：“我准备派人去杀了他。”
“让我动手！”尤旅怒喝。
老人心里暗笑，原来，尤旅的仇恨，已经扩大和加深到这种程度了。老人心里很高兴，他本以为还要花费一番功夫。
就这样，在老人手下的帮助下，尤旅又杀了人。
有一次，就会有两次，有两次，就会有越来越多次。
到1988年的时候，死在尤旅手上的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
1988年，发生了很多事。
粤市的研究工厂，被青联会发现了。许嵘峥死了，研究基地被迫转移，损失巨大。
而警方，坐享渔翁之利，得到了两张牛皮纸。
但是老人也不是被动的，许嵘峥逃走的时候，老人就准备开始了新的布局。
肖青和李毅然在处理工厂的时候，老人把李可，引到了废弃工厂外，他把沈诺，也绑到工厂。
那一天出事的时候，老人正在屋里疯狂地笑着。
“肖青，李毅然，你们非要逼我这么快动手吗？”老人笑得剧烈咳嗽了起来：“你们不让八人的孩子牵扯进来？我非要把他妈恩牵扯进来！”
房间里的东西，全被老人砸了。
“G市是个好地方，警方，是时候让你们头疼头疼了。”
1988年，红衣女连环杀人案第一起案件，发生了。
老人问尤旅，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尤旅笑了笑：“就和画画一样，看着她们的血，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老人点了点头：“虽然是女人，但她们也和当初那两个人一样，心理变态，虐待孩子。”
老人和尤旅都在笑着，他们只会说别人心理变态，却不知道，他们才是真正心理极度扭曲的人。
尤旅从睡梦中惊醒，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尤旅又想起白天李教授的讲课。尤旅看看手表，已经早上五点钟了。尤旅洗漱完毕之后，老人给他打了电话，尤旅接起来之后，老人告诉他，要他去见一个人。
“谁？”尤旅问。
“孟婷。”老人说。
尤旅知道孟婷，但是，老人却从来没有让他们见过面。
尤旅很听老人的话，他也没有兴趣去见别人。
但是，既然老人让他见，他就想见。
“时间差不多了，该演一场大戏了。”老人说。
尤旅问：“什么大戏？”
“现在是夏天，等冬天，大雪覆盖这座城市的时候。”老人笑了起来。
这一年，正是1995年。
尤旅和孟婷约在了西单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并不流行，安静的厅里，竟然只有尤旅和孟婷两个人。
尤旅坐在孟婷的对面，第一眼见到孟婷的时候，尤旅就发现，这个女人，太漂亮了。
尤旅想要把孟婷，画在画纸上。
“师傅要我们配合。”孟婷对尤旅说。
孟婷，对除了杜磊以外的任何男人，都不感兴趣，包括她眼前的这个艺术家。
尤旅这才反应过来，他发现，这个女人和其他总是想和他搭讪的女人不一样。
“我知道了。”尤旅对孟婷说。
很快，时间到了下午，他们还没有谈完。
孟婷突然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尤旅有些吃惊，他们正在谈大事，孟婷却突然要走。
“有什么急事吗？”尤旅问。
孟婷点了点头：“有。”
冷漠地回答一个字之后，孟婷跑了出去。
一座公园处，杜磊正在那里等着孟婷。

第5章 艺术家的情
尤旅偷偷跟上了孟婷，这是一个公园。尤旅早就见过杜磊了，他眯起了双眼，开始考虑了起来。他在想，孟婷在和他谈大事的时候突然离开，原来是因为这个男人。尤旅心里的嫉妒升了起来，尽管，尤旅知道孟婷是按照老人的吩咐接近杜磊的。
尽管，尤旅也知道这是周末，杜磊难得能够出警校，这是孟婷为数不多接触杜磊的机会。但是，他就是嫉妒。尤旅，从来都没有嫉妒过别人，从来都是别人嫉妒他。有多少女人尝试着接近尤旅，但是尤旅一个正眼都不肯给。
很多画家都羡慕地对尤旅说：“尤先生，同样是画家，你这么年轻就这么有名气，或许一天尝试接近你的女人，比我们一辈子能够接近的女人都多。”
尤旅只是笑笑：“我还年轻，不想成家。”
公园，已经近黄昏，太阳慢慢落了下去。尤旅就偷偷在角落里，观察了孟婷和杜磊好几个小时。他看到杜磊亲吻了孟婷，他又看到孟婷亲吻了杜磊，一开始，这两个人很开心，脸上都带着笑容，可是，不知道杜磊对孟婷说了什么，他们突然都沉默了。
尤旅站的很远，他看到杜磊轻轻拍了拍孟婷的额头，孟婷转身走了，那背影，很落寞。尤旅不会知道，这一天，杜磊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孟婷。尤旅又跟上了孟婷，孟婷失魂落魄地走着，尤旅拍了拍孟婷的肩膀。
孟婷转过身，看到尤旅的时候，她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跟着我？”孟婷冷漠地问，她有些担心，她绝对不能让尤旅知道她和杜磊交谈的内容。
尤旅笑了笑：“感觉你不太对劲，就跟上来了。”
孟婷继续冷漠地回答：“我哪里不对劲？”
尤旅想了想，说：“你爱杜磊？”
孟婷嗤笑一声：“你是画家，你的观察力就那么差吗？”
孟婷说完，转身走了，带着忐忑的心。
那天起，尤旅找孟婷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尤旅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孟婷做自己的女人。
这一天，真的来了。
婚礼上，孟婷穿的很漂亮，尤旅知道，孟婷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可是，孟婷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尤旅愣住了，随即，他追了出去。再见到孟婷的时候，孟婷正在地上，霓虹灯洒在孟婷的身上，她哭得梨花带雨。
尤旅的心突然疼了起来，他攥紧了拳头，但是，他只能笑。
带着孟婷回到新房的时候，尤旅坐在血红色的床边，深吸了几口烟。
“你真的爱上他了？”尤旅问。
孟婷只是冷冷一笑：“演给李可看的。”
尤旅盯着孟婷看了很久，站了起来，他走到孟婷的面前，想要去脱孟婷的衣服。孟婷反手，给了尤旅一个巴掌。
“尤旅，你搞清楚了，我们的婚姻，是假的。”孟婷冷声道。
尤旅的嘴角邪魅地扬了起来：“你果然爱杜磊。”
孟婷怔住了，尤旅再伸手去脱孟婷的衣服时，孟婷没有反抗。
灯熄灭的时候，两行清泪，从孟婷的脸庞滑落。
时间过的很快，尤旅很开心，孟婷怀了他的孩子。
这一天，尤旅扶着孟婷在新家外面走着，孟婷大老远地就看到了李可，孟婷想了想，轻声对尤旅说了一声：“李可他们来了，你观察一下他们的表情，我感觉不太对劲。”
尤旅沉声回答了一句：“好。”
尤旅把注意力放在了李可他们的身上，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意外发生了。孟婷突然重重地跌了下去，尤旅心里大惊，他伸手去抓孟婷，但让尤旅没想到的时候，孟婷摔下去的时候，狠狠地揪住了尤旅。
尤旅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他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心碎的消息：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尤旅忍着剧痛，对着孟婷怒喝：“你是故意的！”
孟婷的身体很虚弱，她微微一笑：“是的，我是故意的。”
尤旅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为什么！为什么！”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一激动，尤旅觉得受伤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
孟婷冷冷地扫了尤旅一眼：“我们都在替师傅做事，孩子，也只不过是骗李可他们的把戏而已。孩子没了，他们会更信任你。”
尤旅气得全身发抖：“更信任我？”
孟婷点了点头：“难道你没有发现，李可他们正在怀疑你吗。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拿没有出生的孩子耍手段。”
尤旅：“这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孟婷冷笑，没有回答。她心里在想，这个孩子，只不过是工具而已，她想要有个孩子，但是，孩子的父亲，只能是杜磊。
尤旅还想说什么，孟叔跑了进来：“别吵了，李可他们到医院外面了。”
尤旅不得不把悲伤收了起来。
他熬了很久，终于熬到离开医院的时候。
老人让他们，离开B市，到国外去。
尤旅和孟婷，都没有反对。
尤旅把一切委屈都忍了下来，他想，如果能和孟婷安安静静地生活，也就足够了。
国外的街道，人很少，车子是在左边开的。
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国家，这里的空气很好，天空总是晴朗的。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个跨洋电话，打破了尤旅平静的内心。
“是时候回来了。”老人在电话那头说道。
尤旅叹了口气：“我以为还能多生活一段时间。”
老人笑了笑：“等一切都安定之后，你想在哪里生活，生活多久，都行。”
尤旅冷冷地扬起了嘴角：“这次回去，我们四个人回去，就足够了吧。”
老人明白尤旅的意思，一共六个人去了其他国家，但是尤旅，只想让四个人回来。
老人同意了，尤旅挂断电话的时候，找到了孟婷。
“他让我们回去。”尤旅对孟婷说。
孟婷点了点头：“回去吧。”
在码头的这一天，孟婷和她的父母，等了尤旅一家很久。孟婷打电话催促尤旅，尤旅只是笑笑：“再等我一个小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孟婷有些不耐烦：“什么重要的事？”
尤旅回答：“一件从小就想要做的，但是却一直没有做的事。”
尤旅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支画笔，阴暗的小房间里，很难看清屋里的场景。尤旅放下电话，又在他面前的画纸上开始了作画。一笔又一笔，没有人打扰他，他画得很专心，半个小时的时候，尤旅终于放下了画笔。
他站了起来，满意地对着画纸点了点头：“我真爱你们现在这副样子。”
画纸上，有一男一女背对背地被绑在一起，他们的表情惊恐万分，嘴里被贴上了黑色的胶布。借着阴暗的光线仔细一看，那男的，是尤志刚，那女的，是尤旅的母亲。尤旅拿着画，画上的颜料，还没有干。
尤旅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尤志刚和他的妻子，此时的动作以及表情，都和尤旅的画，一模一样。
“喜欢吗？”尤旅蹲下身，对着这两个人笑着：“可惜，你们不会有遗照，这幅画，就当作是你们的遗照吧。一个著名的天才画家，为一对死于火灾的移民夫妇作画当遗照，如果这件事被媒体知道，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尤志刚的表情很惊恐，而尤旅的母亲，只是一直在哭，她不能出声，只有眼泪一直往下掉。
尤旅把那幅画，放在了尤志刚夫妇二人的面前。尤旅手里的画笔已经被他扔到了一边，他换了一把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的，尤旅用匕首锋利的刀锋，切开了尤志刚的咽喉，鲜血喷了出来，尤旅的脸上，一片血红。
尤志刚瞪大了双眼，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死在自己亲身儿子的手里。他突然开始懊悔了起来，弥留之际，他想的是，如果那一天，他推开了那道门，救下尤旅，而不是转身就走，或许这一天就不会到来。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当年的尤志刚，把尤旅当作牺牲品，换来了荣华富贵。
而这一天，尤志刚用命，偿还了当年犯下的错误。
尤志刚死了，尤志刚的妻子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尤旅看着母亲，微微一笑：“妈，你走好。”
尤旅没有像杀尤志刚那样杀了他的母亲，他站了起来，推开门，外面是一片空旷的森林，尤旅一把火，把这木屋给烧着了。
这里没有守林人，远离市区，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尤志刚夫妇，早就被烧成了灰烬。
尤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红色的西装。
他嘴里哼着古怪调调的歌，走向了码头。
孟婷一家，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尤旅看了看手表，刚好一个小时。
“没有迟到，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尤旅笑着对孟婷说。
孟婷扫了一眼尤旅的身后：“你爸妈呢？”
尤旅牵着孟婷，带着所有人上了船。
“他们，准备在异国，安度一生。”
（尤旅篇完）

【告别篇】热泪盈眶的光明
（一）
外面下着大雨，男人正在门口，背着手，这座山庄，很安静。这些年来，男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这座山庄里进行谈判了，男人望着远空，突然觉得很冷，这种冷，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好像，一切都要结束了。”男人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进了屋子，屋子里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躺着一具尸体。男人走到床边，这个人才刚刚死去，身体的温度都还没有完全褪去。男人盯着这具尸体的脸，尸体的表情，很释怀，这人走的很安详。
“这么多年了，你也累了。你很厉害，但你也很可怜。”男人又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你也来这里很多次了，一开始，你一个人面对我们一群人，后来，你面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你面对的，只有我了。”
男人说着，眼眶里突然有了热泪。
“你突然走了，我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一切仇恨，都起始于一场误会。”男人替那具尸体，盖好了被子：“你为情，我为国，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你和我，本是敌人，当一切了然的时候，我开始同情起你了，也开始同情自己了。”
男人又站了起来，他走了出去，大雨瞬间淋湿了他的全身。
男人的年纪也很大了，他咳嗽了起来。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二十年来的努力，就像是儿戏一样。他也觉得，所有人，都是玩物，被彻底地玩弄了。
有人朝着他跑了过来，那人撑了一把伞，举到了男人头顶上。
大雨淋不到男人了，他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伞，心里一阵压抑。
“把伞拿开吧，我想清醒一下。”男人说。
那人：“可是，下这么大的雨。”
男人摇了摇头：“风风雨雨，还没见过吗？你走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那人只得拿着伞离开了，但是，他刚没走两步，男人又叫住了他。
“他死的消息，放出去了吗？”男人问。
那人摇摇头：“还没有。”
男人一叹：“那就先不说吧，我想亲口告诉他们。”
那人点了点头：“是，维先生。”
（二）
警局里，沈承才刚刚和李可说完话。
此刻，沈承的面前，站着沈诺。李可在远处盯着他们，李可很想知道这对兄妹在讨论什么，但是，他忍住了，他没有走过去。
“你真的，要跟着他吗？”沈承问沈诺。
沈诺摇了摇头：“不，我不跟着他。我只想，陪他一起度过难关而已。”
沈承：“那等度过难关呢？”
沈诺：“我就走，许伊会陪着他。”
沈承：“走？去哪里？”
沈诺：“不知道，或许，去找找我们的父母吧。”
沈承想了想，没有说什么了。沈承从口袋拿出了香烟，刚要点燃的时候，沈诺夺过了沈承手里的烟。沈承微微发愣，而沈诺却一脸笑意地盯着沈承：“哥哥，少抽一点吧。”
沈承突然觉得心里很暖，多少年了，沈承从来没有对这个妹妹敞开心扉，因为，沈承知道，沈诺深爱李可，从十六岁那年就开始惦记着李可，而李可，却是他们的仇人之子，哪怕，那仇恨只是一个谎言。
沈承也笑了，时隔多年，这是沈承第一次对沈诺笑，不是冷笑，不是嗤笑，那笑容，和冬阳一样暖。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沈承说：“你现在就可以走，去你想去的地方。”
沈诺摇了摇头：“我要等他安定下来。”
沈承：“我的名字里有个承字，尽管这不是我的真名字，但是，承代表承担，代表承受，结局，留给我吧。”
沈诺依旧是笑：“哥哥，我的名字里有个诺，这是我对李可的诺言，我会陪着他，她来，我去。”
沈承的心痛了起来，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让沈承牵挂的，就是沈诺了。
“或许，我们都活不了多久了。”沈承说。
沈诺：“那我们，就一起死。”
沈承有些感慨：“是啊，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死亡都是最好的结局，死了，就没有痛苦了。但是，如果我们活下来了呢？”
沈诺：“还是那句话，我会走。”
沈承：“为什么要让着许伊，是你先遇到李可的。”
沈诺耸了耸肩：“爱情没有谁让谁，也没有先来后到，他喜欢的是许伊，所以陪着他的，应该是许伊。”
“李可的病情，你很清楚。”沈承说。
沈诺的眼眶湿润了：“我真的很想留在李可身边，不管他能活多久，也管他是不是健康。如果有一天，李可病得下不了床，走不动，不能说话，我也想陪在他身边，可是，那个人不应该是我。我也想，推着轮椅，在李可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上一口，陪他一起去看他最爱的光明。”
（三）
江军昏迷前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放大，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江军的身体，慢慢地向前倾，这个瞬间，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有些感激，感激李可能让他陪着刘佳安稳度日。
他又有些愤慨，因为，他不想在最后的时刻，做一个逃兵。
也是在这一瞬间，江军想到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了王鑫，这个人，是江军心里最伟大的人。因为王鑫，江军当上了警察，因为王鑫，江军的心里充满了正义和光明。
他想起了李可，这个人，是他崇拜的人，尽管，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江军发现，李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但是，是这个人在他深陷仇恨，失去理智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也是这个人，更加坚定了他要顺着光明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的信念。
江军同样想起了刘佳，这是江军这辈子，第一个动情的女人。他们的爱情，很平淡，并不轰轰烈烈，也没有山盟海誓，他们一起哭了一场，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他们生活了一段时间，就各自下定决心，彼此互不相离了。
江军最后想的，是自己。
江军想，自己称不上是一个英雄，但是，他只想和李可一起面对狂风暴雨，就算前面是火海，江军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如果，前面是一望无边的黑暗，江军也甘愿和众人一起，隐没在黑夜之中，不见光明。
这是江军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江军，你是英雄。”
（四）
会议室，很压抑，行动，已经开始了。
“有些人，不能活下去。”有人这样说。
“我不同意，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又有人拍案而起了。
“这是大局！”第一个说话的人怒喝。
拍案而起的那人冷笑：“又是大局？一切都是大局，难道，这场局里，就没有人情，没有法度，没有道德吗！”
“维忠，这是命令！”
这句话，让维忠沉默了。
维忠低着头，无奈地笑了，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疯狂，他看起来，像个傻子，又像个疯子。
“你们知道吗，我这一生，从不未私，因为我觉得，我的身份如此，就应该以大局为重。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如果知道有一天，我为之效力的，竟然是一个没有情感的冰冷机器，我宁愿当个市井小民，当个贫民素衣！因为，根本不值得！”
维忠的话，让其他人震惊了，他们的心里都不好受，但是却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
“维忠，你知道你说的话，有多大逆不道吗？”
“我知道。但是，我们生活的环境中，就是太缺少大逆不道了。”
“我看，你受李可的影响太深了！南山清场，势在必行！我再说一次，这是命令，不能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发布命令的是谁，我要直接和他说话。”
（五）
天空，阴暗无边，阴云好像就好压到大地上了一样。
南上之上，空荡荡的。
维忠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他的身后，站着很多人，他们身上，全部都没有穿警服。
维忠的手颤抖着，他还在等着。
但是，他却一直没有等到他想等的电话。
“他们应该差不多下来了。”有人对维忠说。
维忠叹了口气：“多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
“该来的总会来。”
维忠：“是啊，该来的，总会来。”
维忠盯着南山下的路面，有不少人，都举着枪，对着那地面。
维忠看了看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没时间了，转移到那里去。”维忠突然说。
那人一愣：“可是。”
维忠指着他们身后的一片林子，林子里躺着很多尸体，这些尸体，都是他们从南山上拖下来的。
维忠怒喝：“该死的，是他们！”
那人还是犹豫。
“一切，都由我全权负责，这是命令！”
……
远处，四道人影下来了。
维忠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提电话，终于响了。
听到电话里威严的声音时，维忠终于放松了，他笑了起来，笑声很大。
那四道人影靠近了。
维忠身后的那片林子，在一声巨响后，烧了起来，火光冲天，那火好像就要烧到天上去。
李可盯着远处的天空，阳光破开了阴云。
那是他们，一路跌跌撞撞，一路热泪盈眶追寻的：光明。
（番外篇完）
结局，只是起点
番外篇，到此结束了。
看到很多人说喜欢番外的写作形式，我很开心，由衷的。
我写的正文结局，坚持自己的想法，同时也充满争议，褒贬不一，但我发现，大部分人都继续追着我的番外，这给了我一点信心：大部分人是支持我的。
我期待，在纸质书上和大家再见，也期待，在网络剧荧幕上和大家再见。
群里有很多人问我，番外一共有多少篇，会不会有沈诺，会不会有江军，会不会有沈承，会不会有李可，会不会有唐影轩，会不会有鲁南，会不会有大家喜欢的角色……
我只想说，《谋杀法则》结局，只是“谋杀”的起点。
有期待的朋友，大家可以去追谋杀2《谋杀禁忌》了，多多少少，会有些关联，你们喜欢的角色，我也喜欢，他们将重生在《谋杀禁忌》里，活在一个更加精彩的世界。
借用沈诺说的一句话：他来，我去。
而我，偏偏要他们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