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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推理笔记
作者：庄秦
内容简介
《高校推理笔记》是校园推理小天后秦纤纤再揿高校神秘面纱，与你一起聆听那些离奇的故事。校园的角落里，到底还有多少人不为知道的怪事发生着，当警笛声响起时，鬼屋竟然开始闹鬼，究竟这一切是动机未知的谋杀，还是一场没有真相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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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断头谷
<h3>1</h3>
因为寒假的原因，西川大学里很是空旷，教学区里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校园里原本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如今叶子全被寒风掠得精光，远远看去，恍若一个个失去头颅的士兵。
忽然间，寂静的宿舍旁，传来了说话声。四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学生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他们背着登山包，提着矿泉水，往西川大学的校门口走去。
领头的是吴思源，大三的学生，这次的断头谷探险旅行，就是他组织的。
断头谷位于西川市郊五十公里外，那里四面高山环绕，挡住了北方来袭的西伯利亚寒潮，四季如春。即使是十二月的寒冬，也一样春暖花开，风景如画。不过，断头谷是一处刚被游人发现的世外桃源，还没正式开发，只是试营运，去那里旅游，探险的价值远远高于旅游的成分。
吴思源也是在网上看到关于断头谷的介绍后，才在学校BBS里振臂一呼，约到三个寒假没回家的同学，趁着春节人少，到断头谷去探险。
除了吴思源，另外三个伙伴都是大二的学生。韩鹏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脸色苍白，胳膊细细的，吴思源真有些担心他能不能顺利走完整个旅途。罗薇是韩鹏的女友，却与韩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罗薇是西川大学女子篮球队主力，个头高高的，为人豪爽，说话声音很大，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成为韩鹏的女友。
另一个队员也是个女孩，秦纤纤。吴思源听说过这个女孩，据说秦纤纤在课余时间写推理小说，出过几本书。更厉害的是，秦纤纤凭借自己的推理知识，帮助警方破获过多桩疑案。
前往断头谷的公交车上，秦纤纤好奇地问吴思源：“学长，为什么那里叫断头谷？这名字可真奇怪。”
吴思源耸耸肩膀，说：“我也不知道，大概这个名字是从古代遗留下来的吧。”
“不对！”说话的正是脸色苍白的韩鹏，“我翻了资料，在古代，断头谷是西川府的刑场。古代执行死刑，一般都是斩首。据说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在行刑前会让死囚面朝家乡的方向跪下，在刀落下的时候，对死囚说快跑。当然，死囚还没来得及跑，刀就已经落了下来。刽子手之所以要这么说，是想让那些死在异乡的死囚可以魂归故里。不过，断头谷四面环山，挡住了魂魄回家的道路，回不了家的魂魄就变成了孤魂野鬼。传说断头谷里一到晚上就会传来鬼魂的哭泣声，所以等下进了断头谷，大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我们大家都回不了西川大学。”
韩鹏一说完，罗薇就叫了起来：“呀！你别吓我啊！真是太可怕了！”韩鹏大声地笑了起来，其实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大家，不过，他还是郑重地说，刚才这个故事真的是他在图书馆的地方志里看到的。至于地方志里记载的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h3>2</h3>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断头谷的入口下了车。这里果然没什么游客，冷冷清清的，连个收门票的人也没有。只是在一棵高大的榕树下，站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景区住宿。
吴思源走近榕树后，突然叫了起来：“陈卓，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原来吴思源认识这个举牌子的人，正是他的同学陈卓。
陈卓见了吴思源，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呃，我家就在断头谷里的……我家在谷里开了一间客栈……”
他还没说完，吴思源就痛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住你们家的客栈。要打折哦，行不行？”
陈卓只好苦笑着答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陈卓领着他们四个人进了断头谷。果然，就如网上所说的那样，谷里看不到一点冬天的气息，小桥流水，山泉叮咚，清溪长流，虫鸣鸟语。一条小溪从谷底穿过，他们一会儿在溪边行走，一会儿又踏上木板修成的栈道。韩鹏与罗薇走在最前面，不停摆着POSE让紧跟其后的吴思源帮他们拍照，倒是秦纤纤与陈卓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陈卓突然小声地问秦纤纤：“你们怎么会想到来断头谷旅游的？这里的设施还没开发完善，除了这条小溪外，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我父母到外地旅游去了，说要重新过二人世界，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正好我上校园BBS时看到了吴思源的旅游征集令，所以就参加了这次旅行。”秦纤纤答道。
“哦，真想不到，这次旅行竟然是吴思源组织的。”陈卓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想不到？为什么想不到？”秦纤纤好奇地问。
“因为……因为我真的想不到他会有钱来旅行。”陈卓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班里的人都知道，吴思源寒假没回家，是因为他没路费回家。他是特困生，就连他的学费，都是一个好心人资助的。据说他考上大学那年，因为没学费差点辍学。幸好他家乡的电视台播出了一个专题片，播出他准备辍学的消息，引起了一位好心人的关注，决定资助他上学。听说那位好心人还是个女明星呢，演过很多电视剧。”
原来如此。不过现在看吴思源一身名牌，还用着一个漂亮小巧的智能手机，真的很难想象他是依靠资助来上大学的。但现在这种事也不稀奇，贫困生得到捐款改变生活状况后，就忘记了以前的困顿。
唉！秦纤纤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吴思源的眼神，也不由得增添了几分鄙夷。
<h3>3</h3>
天色渐暗的时候，他们终于穿越完断头谷，来到陈卓家的客栈。
客栈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竹楼，竹楼两层高，楼下喂了几头猪，楼上住人。一条人工挖掘的小水渠从楼下的猪圈流过，正好带走了猪粪与难闻的气味。竹楼旁道路曲折迂回，附近秀竹成林，古树环绕，正是一个远离尘世嚣扰的好地方。
沿着逼仄的竹梯上了楼，他们看到陈卓的妈妈已经准备好一大桌丰盛的晚餐。桌上荤素搭配，香气四溢，全是山中特有的美味，青椒腊肉、卤水全鸭、泡菜肉丝、西红柿炒鸡蛋、新鲜小菜汤。
秦纤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想入座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一间客房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秦纤纤大声叫了起来。她看到的那个人，正是西川市刑警大队队长周渊易。
秦纤纤曾协助过警方办案，与这位刑警队队长打过多次交道，因此成了好朋友。
今天周渊易没穿警服，而是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浅蓝色防寒服，看上去有几分休闲的味道。他是来旅游的吗？可身为刑警大队队长，他不是应该日理万机，几乎没假休的吗？秦纤纤心中不免有几分诧异。
周渊易见到秦纤纤，也很惊讶：“纤纤，你们是来旅游的？”说完后，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眉宇间似乎隐隐透出几分担忧。
秦纤纤立刻捕捉到了周渊易表情上的变化，她立刻点了点头，小声地问道：“是的，你呢？这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纤纤知道周渊易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山谷之中的，这儿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周渊易赶紧把秦纤纤拉到一边，避开旁人压低声线：“我到这里来秘密调查一个案子，你千万不要说出我警察的身份。”
“嗯，周哥哥，什么案子啊？”秦纤纤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作为一名写推理小说的女孩，她对一切罪案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
“呃……”周渊易顿了顿说，“我们接到报案，说在断头谷深处先后发现了几具无头死尸，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因为寒假的原因，我们还没有收到人口失踪的消息，所以无法确定尸源。”
正说话间，又有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的男人从客房里走了出来，坐上了餐桌。这个人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件有很多荷包的羽绒服，肩后背了一个摄影包，一看就知道是个摄影记者。
果然，一坐上桌，这位刚出现的男人就做了自我介绍。他叫杨凡，来自北京，是一名记者。他到断头谷，除了旅游之外，还要帮一个朋友寻找祖坟。他解释，他朋友有一位很重要的祖先，正是在断头谷里被官府斩了首。
此时，陈卓的母亲正好端了一锅麻辣牛肉干锅过来，她把铁锅放在桌子上，之后，便热情地向杨凡介绍说古刑场在断头谷最深的地方，在古刑场背后，有一处山坳，据说那儿就是古代的乱葬岗，山壁上还刻了很多人的名字。相传刑场每斩一个人的首级，就会在山壁上把那个人的名字刻下来。不过，历经岁月的冲刷，上面的字早已经看不清了。
听了这话，杨凡闭上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住店的客人并不多，只有周渊易、杨凡，以及吴思源、秦纤纤、韩鹏、罗薇，一共六个人，正好坐成一桌。
<h3>4</h3>
吃饭的时候，秦纤纤好奇地问杨凡：“你在什么杂志做记者？你们要什么样的文章？平时我蛮喜欢写小说的，我可以投稿吗？”
杨凡笑了一下，说：“我们杂志不要小说的，我们是家娱乐周刊。”
“娱乐周刊？我最喜欢看八卦新闻了，你能给我讲讲明星的独家新闻吗？”罗薇叫了起来。
“送本我们的杂志给你吧。”杨凡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杂志，递给了罗薇。
“哇，封面是孙倩莲啊，她可是现在的人气女王。”罗薇在一旁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啊，现在就数她最红了。”韩鹏附和道，“前段时间爆出一条新闻，说孙倩莲曾经资助了一名大学生，后来她发现那个大学生生活太奢侈，每个月给他五百块生活费都不够消费，于是孙倩莲决定停止资助。那个大学生也因为这事，在网上大骂了孙倩莲一通，许多网友都说那个大学生是白眼狼。”
韩鹏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不过，以我的分析，似乎这事也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是孙倩莲与那个学生串通好了，想借这事炒作。这不，接着就传来孙倩莲出写真集兼自传的消息。”
杨凡听到韩鹏的话后，兴奋地竖起出大拇指，说：“小伙子，看来你很了解娱乐圈啊！哈哈，咱们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刚收到消息，孙倩莲这几天在北京透出风声说已经原谅了那名大学生，决定继续资助他。这说明，她完全就是在炒作。”
“说到那本自传，我还买了一本呢。”罗薇笑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本封面印着孙倩莲照片的书，“我还准备晚上在客房里看呢，不过，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那……罗薇，晚上你能借给我看看吗？”秦纤纤突然问道。
“当然没问题了。”罗薇把书扔给了秦纤纤。
<h3>5</h3>
酒足饭饱，天已经黑透了。山风掠过，坐在客栈的客厅里，都能听到断头谷中四季常绿的树木叶片翻飞，沙沙作响。
吴思源剔着牙签，问陈卓的母亲：“阿姨，这里除了这条小溪和山谷，还有什么好玩的？”
陈卓的母亲定定地想了想，说：“还有野人峡，那里是少数民族的聚居区，每天都有节目表演。”
“什么节目表演？”吴思源好奇地问。
“就是少数民族居民表演他们的祭祀活动，比如喷火、手下油锅摸硬币……”
“野人峡没什么好玩的，那些少数民族的人都是旅游局请人装扮的。喷火就是嘴里含一口酒精，对着打火机喷出来。油锅里摸硬币更没意思，锅里根本不是油，而是醋，熔点低，温度一点也不高。”陈卓突然插嘴说道。
“你瞎说，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野人峡里都是真正的少数民族居民，他们的祭祀活动有趣极了，你的同学真的可以过去好好看看。”陈卓的母亲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声说道。
她这么一说，吴思源连忙点头说：“不错不错，反正来都来了，明天我们就去野人峡玩玩。”
陈卓耸耸肩膀，不再说话了。
竹楼只有四间客房，当天夜里，吴思源与韩鹏住一间，秦纤纤与罗薇住一间，周渊易与杨凡各住一间。谷中温暖如春，没有城市的嘈杂。
秦纤纤翻了一会儿孙倩莲的自传，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居然说自己是皇室后裔，拥有高贵的血统，哪有这样炒作的？秦纤纤把书扔到一边，和罗薇闲聊了几句后，便躺在床上睡觉了。
在松涛之中入睡，嗅着富含负离子的新鲜空气，睡眠质量当然非常好，第二天早晨起床之后，所有人都精神饱满。
<h3>6</h3>
集合的时候，秦纤纤并没看到陈卓，她猜陈卓一定是去谷口迎接客人了。吃过陈卓母亲送来的早饭后，杨凡问清了乱葬岗的位置，就背着相机独自去寻找朋友的祖坟了。周渊易则一个人在断头谷里转悠，希望可以找到关于无头尸案的线索。而秦纤纤他们一行四人便按照陈卓母亲所绘的地图向野人峡走去。
到了野人峡，每人交了五十元门票，秦纤纤他们进了峡谷中。表演刚好开始，观看表演的人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表演也很没劲，一位长发及肩满脸黝黑的少年，装扮成野人的模样，手里提着一只鸡，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拧断鸡脖子，然后一口吸掉了鸡脖子里流淌出来的鲜血，煞是血腥。
接下来的节目就更无聊，只有几个小型的手花魔术，就连上刀山下油锅，也是破绽百出，惨不忍睹。吴思源忍不住大声喝起倒彩，嘲笑起演员来，引来少数民族演员不满的眼神。
吴思源倒也毫不示弱，大胆地与演员怒目对视。突然间，韩鹏叫了一声，对身旁的秦纤纤说：“这个演员我认识，是陈卓啊！”一说完，他就冲出观众席，跑到其中一个演员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
演员的头发被韩鹏拽了下来，正是陈卓戴上假发脸上涂抹油彩装扮而成的。
陈卓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韩鹏则大声地吼道：“骗人的，都是骗人的，退票，退票！”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当然，票是不能退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出现在表演场边，加上罗薇在一旁劝说，韩鹏也只好作罢，闷闷不乐地离开野人峡。
幸好，野人峡旁还有一处没开发的峡谷，绿草如茵，风景如画，流水潺潺，石头缝里还有螃蟹与小虾子。四个人在峡谷里玩了一番，倒也让心情好了许多。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才结束游玩回客栈。
<h3>7</h3>
进了客栈，陈卓并不在。问及陈卓时，他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秦纤纤他们，因为陈卓在演出时出了状况，不敢回家面对自己的同学。陈卓的母亲还声泪俱下地说，陈家很穷，客栈也是贷款开的，而陈卓的学费则全靠他自己在野人峡里兼职假扮少数民族演员挣来的。毕竟假扮演员表演低劣节目不是件光彩的事，陈卓的母亲恳求秦纤纤他们为陈卓保守这个秘密。
秦纤纤叹了一口气，答应了陈母的请求。但韩鹏却有些不依不饶，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正好周渊易与杨凡都回到了客栈，陈母忙着去给他们准备晚餐，韩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趁着旁人不注意，秦纤纤偷偷地问周渊易：“周哥哥，今天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周渊易无奈地摊开手：“什么发现都没有。那些尸体被发现时，都没有头颅。我今天在谷里走了个遍，也猜不出那些头颅藏在哪里。对了，死的都是年轻人，说明凶手的目标是年轻人。你们四个人要小心，千万别出什么事。”
“周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小心的。”秦纤纤答道。
吃过晚饭，陈卓还没回来。大概陈母也知道断头谷里出现连环斩首案的消息，所以一直坐立不安，一吃完饭就颤巍巍地出了门，寻找陈卓去了。
断头谷里，晚上没什么好玩的，电视也没信号，所以天黑了，就只有回客房里睡觉。
罗薇觉得很无聊，拉着秦纤纤去找韩鹏和吴思源玩牌。门敲开后，吴思源和韩鹏都说今天玩得太累了，只想睡觉。没办法，罗薇和秦纤纤只好去找周渊易与杨凡玩牌。不过，杨凡说他忙着给杂志赶稿，所以罗薇和秦纤纤只叫出了周渊易。
幸好，斗地主只要三个人玩就行了。周渊易的牌技很好，秦纤纤和罗薇也不差。牌逢对手，玩起来也特别有意思。不知不觉，他们就玩到了后半夜。
秦纤纤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太晚了，于是周渊易起身送两个女生回客房。
走廊上，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穿堂风吹得火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罗薇抽了抽鼻子，纳闷地说：“咦，我怎么嗅到一股怪味？”
秦纤纤也抽了抽鼻子。是的，走廊上的空气是有点怪怪的，有点腥味，又带点甜味。
周渊易突然叫了一声：“不好，这是鲜血的气味！”
走廊上，有一扇门没关紧，露出一条门缝，门缝中泄出一丝昏暗的灯光。正是北京来的记者杨凡所住的客房，血腥味正是从他那间客房里散发出来的。
<h3>8</h3>
周渊易推开门，看到屋里的情况，立刻呆住了。
杨凡躺在一片血泊中，他的头被利刃剁了下来，就摆在写字台上。
跟在周渊易身后进屋的罗薇，一看到屋里的情景，就嘤咛一声，晕倒在了地上。而随后进屋的秦纤纤注意到写字台上，就在杨凡的头颅旁摆着杨凡的笔记本电脑。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那是一处山壁，山壁上有几个用红漆写的字：朱朝夕。
周渊易使劲掐了几下罗薇的人中，终于把罗薇弄醒了。罗薇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韩鹏呢？他不会出事了吧？”
三个人连忙走出了杨凡的客房，向韩鹏和吴思源住的客房跑去。门关着，周渊易砸了几下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叫，是吴思源的声音。
“不好，出事了！”周渊易骂了一声，掏出了手枪，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韩鹏躺在床上，头颅不翼而飞，床上一片刺眼的殷红。而吴思源正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切，浑身战栗不已。
罗薇尖叫了一声，又一次晕倒在地上。
秦纤纤捂住嘴，身体也颤抖起来。突然间，她看到客房的墙上还写着几个血红的字，歪歪斜斜，触目惊心。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醒过来！”
吴思源望着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一定是……凶手写给我看的……”
是的，凶手这几个字一定是写给吴思源看的。凶手只想杀韩鹏一个人，要是在他行凶时，吴思源突然醒过来了，凶手一定不会放过他。
吴思源说他睡觉的时候，喜欢闭着眼睛一边听MP3一边陷入梦乡中。而且幸好他是侧身面向墙壁睡着的，所以屋里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一点也不知道，才躲过了这一劫。
<h3>9</h3>
坐在餐厅里，所有人都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心神不安，周渊易则自言自语地问道：“凶手究竟是谁呢？”
“陈卓，是陈卓，一定是他！”吴思源突然叫了起来，“一定是他不想让韩鹏将他假扮演员的事捅出去，所以杀了他。”
“有道理！”周渊易点了点头。
秦纤纤正在照顾晕倒的罗薇，听到吴思源和周渊易的对话后，突然对吴思源说：“如果是陈卓干的，那他为什么不顺便把你也杀了？要知道，除了韩鹏，我们同样可以把这事捅出去的。”
“是啊……”吴思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陈卓的母亲端着几杯茶走进了餐厅，一脸焦虑地说：“一定不是陈卓干的，我找到他了，他在野人峡，说他心情不好，今天晚上和那边的演员住在一起。他绝对不会回来的，不信明天你们去野人峡问问。”她把茶放在桌子上，接着说，“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会赶来，你们先喝点茶压压惊吧。”
“嗯，谢谢你，阿姨。”周渊易端起了茶杯。他已经把手枪放回了枪袋里，所以陈母还不知道他是警察。
<h3>10</h3>
“周哥哥，等一等！”秦纤纤突然说道。
“怎么了？”周渊易问。
秦纤纤什么都没说，她从周渊易手里抢过了杯子，然后将几杯茶倒在一起，拉着周渊易下了楼。
秦纤纤打开猪圈，看到几头猪正在吃东西。秦纤纤将茶水倒进饲料里，猪稀里哗啦就将饲料抢了个精光。没过两分钟，这几头肥猪就呼呼大睡了。
“茶水里有安眠药。”周渊易恍然醒悟，“纤纤，你是怎么猜到茶水有问题的？”
秦纤纤想了想，说：“很简单，连环杀人，一般来说只有两种情况：无差别杀人与有动机杀人。无差别杀人，就是凶手临时起意，随意寻找受害人。因为死的人，都是年轻学生，有着共同点，只是我们无法查清死者的真实身份，无法找到更多的共同点。所以，我排除了无差别杀人的思路。既然是有动机杀人，那么动机是什么呢？本来我也想不通，但是听到吴思源说，他怀疑是陈卓干的，因为陈卓想隐瞒他假扮演员的秘密。想了一想，我觉得这种推测很有道理。但是陈母说陈卓今天晚上住在野人峡，不可能是凶手。那么除了A，就是B，所以我把怀疑的对象转向了陈母。”
“有道理，难怪你怀疑茶水有问题。”周渊易对秦纤纤的推测很是佩服。不过，周渊易又问道，“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陈母为什么要杀杨凡呢？杨凡根本就不知道陈卓假扮演员的事，他也不是什么年轻学生。而且，所有被害者的头颅都被带走了，为什么杨凡的头颅被摆在了写字台上呢？”
“这个我们只有去问陈卓的母亲了。”秦纤纤答道。
<h3>11</h3>
陈母在厨房里被周渊易逮捕。
她看到周渊易和秦纤纤没事，就知道自己在茶水里做的手脚被识破了。当她知道周渊易是调查无头尸案的专案刑警后，更是瘫软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供认，以前的几个学生，还有韩鹏，都是她杀的。那几个年轻人也都是西川大学的学生，都认识陈卓。当他们发现陈卓在野人峡里假扮少数民族表演节目时，都无情地嘲笑起陈卓来。这让陈母很生气，她一直都以自己的儿子为荣，她绝不能容忍别人嘲笑陈卓，也绝不能让儿子表演劣质节目的事传到西川大学里去，所以她决定要杀死任何一个知道秘密的学生。
每次，她都是趁着学生在客房里睡觉时，用一根吹火筒，将麻醉烟雾吹进客房里。那种麻醉烟雾是她用断头谷里一种植物的根茎磨粉做成的。杀完人之后，为了不让警察将死者与陈卓联系到一起，她会割去死者的头颅，让警察摸不清死者的身份。而那一颗颗的人头，此刻都静悄悄地躺在厨房的冰箱里。
“那你为什么要杀杨凡呢？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儿子表演的事。还有，为什么你杀韩鹏的时候，会放过吴思源呢？”周渊易突然问道。
陈母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杨凡根本不是我杀的，我杀韩鹏的时候，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吴思源根本就没在里面，而墙壁上的那些字也不是我写的。”
“瞎说！”站在一旁的吴思源叫道，“我一晚上都在房间里睡觉，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房间。”
“我一个老婆子，杀了那么多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是，杨凡真不是我杀的。而且，墙上的字不可能是我写的，因为我根本就不识字。”陈母说道。
“你今天晚上究竟在哪里？”周渊易转过头来问吴思源。
吴思源耸耸肩膀：“我一直都在屋里睡觉啊，我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婆为什么要说我不在。”
“我看，你是真的没在屋里睡觉吧？”秦纤纤突然说道，“其实，你是潜进了杨凡的屋里，乘他不备，杀了他吧？”
“瞎说！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根本没有作案的动机。”吴思源喊冤道。
“不对，你有动机。你的动机就是孙倩莲！”秦纤纤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思源脸色一变：“什么？孙倩莲？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干吗要因为她杀死杨凡？”
“你要为孙倩莲除掉杨凡的原因就是，杨凡想要找孙倩莲自传里的破绽，而孙倩莲正好又是你的资助人。”秦纤纤说道。
<h3>12</h3>
秦纤纤解释，在她进谷的时候，曾经听陈卓说过，吴思源是受了一位女明星的资助才上的大学。而杨凡也说过，孙倩莲前段时间资助了一名大学生，后来因为大学生生活太过奢侈，孙倩莲停止了资助。这两桩事，让她把吴思源与孙倩莲联系到了一起。
当然，这还不足以证明孙倩莲资助的学生就是吴思源，更重要的一点证据就在孙倩莲的自传里。在那本书里，孙倩莲写了她资助大学生的事，她还说，那个大学生为了感谢她，特意将名字改为思源，意为饮水思源。
杨凡说过，孙倩莲最近在北京宣布，会继续资助那名大学生。资助是不会无缘无故恢复的，一定是吴思源答应帮孙倩莲做什么事。而这件事，恐怕就是帮她杀死杨凡。
在孙倩莲的书里，她说自己是皇族后裔，血统高贵。而在杨凡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一张照片，上面有个人名：朱朝夕。当时秦纤纤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人正是孙倩莲在书里所说的，拥有皇室血统的祖先。
而朱朝夕的名字刻在了山壁上，说明他是一个被斩首的要犯，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室传人。杨凡作为一个娱乐周刊的记者，到偏远的西川市郊断头谷来，就是为了揭穿孙倩莲的谎言。
秦纤纤判断，正是杨凡的举动被孙倩莲知道了，所以才指使吴思源来杀杨凡。而吴思源趁着韩鹏熟睡，偷偷溜出客房，钻进杨凡的屋里杀死他。吴思源一定听说过断头杀手的传闻，想将杨凡的死嫁祸于断头杀手身上，所以割去了杨凡的头颅。
吴思源的神经也够坚强了，他回到屋里，发现韩鹏被杀，头颅不翼而飞，并没有大喊大叫。他担心韩鹏死时，他不在现场的事会被别人知道，所以干脆在墙上写了那几个字，然后在床上继续睡起了觉，直到周渊易与秦纤纤破门而入。
<h3>13</h3>
听完了秦纤纤的话，吴思源愤恨地叫道：“杨凡这家伙，真是个狗东西，他根本没有在山壁上找到朱朝夕的名字。那个名字是他自己用红漆写在山壁上的，他就是想抹黑倩莲姐姐，我这么做，根本不是倩莲姐姐授意的，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都是你自己做的吗？和孙倩莲一点关系也没有？”秦纤纤问。
“是的。我上次在网上发文章骂倩莲姐姐没及时给我生活费，是一时冲动。倩莲姐姐并没有埋怨我，她说那几天她心情不好，忘记给我寄钱了。我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告诉我有个叫杨凡的记者一直在找她的麻烦。而且最近杨凡就要到西川的断头谷去寻找倩莲姐姐自传里的一个破绽。倩莲姐姐无意中将杨凡的行程告诉了我，但是她一再提醒我不要冲动。要是杨凡让她身败名裂，她顶多不做明星。不过，我怎么能让倩莲姐姐失去她心爱的演艺事业呢？所以，我决定要杀死杨凡。这事真的和倩莲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发誓！”吴思源激动地说道。
“周哥哥，你认为，孙倩莲把杨凡的行程告诉吴思源，真的是无意的吗？”秦纤纤小声地问周渊易。
周渊易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相信，她绝对是无意中透露给我的。”吴思源狠狠地说道。
说完后，他忽然哭了。他是因为后悔杀了人还是因为怀疑那位曾经资助过自己的明星而哭，那就不得而知了。

Chapter 2 失踪的厨师
<h3>1</h3>
西川大学有三个饭堂，分别建在男生宿舍、女生宿舍与教工宿舍附近。但三家饭堂的味道都很一般，幸好学校外有一条狭窄的斜马路，马路两旁都是小饭店，各种口味应有尽有，也给学生们提供了不少选择。
但现在因为放暑假的缘故，大部分学生离校返家了，不仅两个学生饭堂停止了营业，就连斜马路上的小饭店也尽数打烊关店，留校的学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去教工饭堂吃饭。
那天正午，三个留校的男生顶着烈日，手拿饭盒往教工饭堂走去。太阳实在是太过于毒辣，所以他们在树荫下走得很慢，一走出树冠的阴影就立刻飞奔，扑向下一处树荫。
他们终于走进了教工饭堂，放置在饭堂四角上的立式空调发送出惬意的凉气，令他们原本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
饭堂里没有几个教师用餐，饭堂里空荡荡的。三个男生感到有些意外，西川大学有很多单身教师，他们平时都是在教工饭堂里解决午餐的，怎么今天这里这么萧条？不过，他们也没想太多，径直走到了售饭窗口。
这三个男生都是北方人，他们打了三两馒头，又要了两个凉菜，坐到饭堂靠窗的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馒头，似乎有点不新鲜，馒头皮上，泛着隐隐的暗红。刚咬了几口馒头，一个男生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哎哟！馒头里有什么东西？硌到我的牙了。”
他张开嘴，吐出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是半截带血的牙齿，落在雪白的餐桌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另外一个男生打趣地说：“怎么了？馒头里有石头子儿，把你的牙齿硌下来了？”
这个男生摇了摇头：“不是，我的牙好着呢，这牙齿不是我的，而是裹在馒头里的。”
三个男生都有点愤怒了。平时在西川大学里的馒头里，吃出铁丝、石头子儿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但吃出牙齿，这还是第一次，真是被恶心坏了。于是他们扔下饭盒，气冲冲地走到了售饭窗口，准备向炊事员兴师问罪。
炊事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当他听到三个男生的控诉后，原本红光满面的一张脸竟蓦地变得一片煞白。他看着男生们扔在饭缸旁的那半枚牙齿，身体凭空战栗了起来，尽管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一个月。
他“啊”的一声，扔掉了饭铲，转过头向厨房跑去。还没来得及冲进厨房，就已经接连摔了好几个跟头。
这是怎么了？三个男生面面相觑。这时，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从饭堂最深处站了起来，向他们走了过来，悄悄对他们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刚一说完，三个男生同时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h3>2</h3>
女生寝室里的吊扇不停地转动，发出吱吱的声响，像个垂死的老人。寝室里却依旧闷热，空气就仿佛一锅凝固的糨糊一般，热得让人受不了。秦纤纤泡了一碗方便面，在窗边坐下，静悄悄地享用起这碗香喷喷的泡面。
本来这么热的天气，加上又是暑假，秦纤纤应该待在家里吹空调的，但她现在却还在西川大学寝室里忍受着七月桑拿天的煎熬。没办法，她是校园文学社的成员，要在这个假期里，和另外几个同学合作撰写一篇关于中西推理小说比较的论文。
秦纤纤刚吃了一口泡面，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她抬起头，看到三个男生正连滚带爬地从教工饭堂方向跑来。她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校园文学社准备跟她一起合作写论文的三个男生。
“嘿，出了什么事？跑这么快，被鬼追呀？”站在窗台后，秦纤纤不禁朝三个男生大声问道。不过，那三个男生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她的问话，慌慌张张地从女生宿舍楼下的林荫道跑过，跌跌撞撞，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事件。
“他们这是怎么了？”秦纤纤正在暗自惊讶的时候，看到林荫道的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腰身挺直，神色刚毅。他是秦纤纤的好朋友周渊易，西川市刑警大队的队长。
周渊易怎么会冒着酷暑来到西川大学呢？秦纤纤正好奇的时候，周渊易已经发现了站在窗台后的她，向她做出了一个手势，让她下楼来聊一聊。
秦纤纤快步走出寝室的时候是埋着头的，因为走廊的灯没开，再加上其他寝室的门都关着，尽管是白天，但走廊里还是黑黢黢的。一不小心，秦纤纤的脑袋就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然后她与这个东西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秦纤纤一头撞上的，是一个花枝招展打扮入时的女生。这女生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埋怨地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鬼追吗？”
秦纤纤连忙说了声对不起，绕过这个女生，下楼了。
下了楼，秦纤纤才想起，刚才被她撞倒的女生，名叫唐碧佳，大一新生。唐碧佳在西川大学里，也算得上是个小名人了。听说她家境甚好，父母开了好几家连锁餐厅，但她为人低调，日常生活也很是节约，出入校园总是以单车代步。
真不知道在这么热的假期里，唐碧佳到学校里来干什么？
秦纤纤也没多想，就急匆匆地穿过林荫道，来到了周渊易面前。
“周哥哥，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啊？现在学校放假了，一个漂亮女生都没有呢。”一见到周渊易，秦纤纤就伸出粉拳，重重地在周渊易胸口捶了一下。可当她看到周渊易那两条紧蹙在一起的眉毛后，就发现自己不该和周渊易开玩笑。看来，西川大学里，又出案子了。
<h3>3</h3>
女生宿舍旁的半月形人工湖畔，有几处蘑菇亭。两个人在蘑菇亭里坐下后，秦纤纤忍不住地问：“周哥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有点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她知道，每当校园里有案件发生时，周渊易都会来听听她的想法，因为她的推理能力是最出类拔萃的。
周渊易点了点头：“今天早晨，我接到了西川大学膳食科打来的电话，说教工饭堂新来的面点师傅黄平失踪了。”
“哦？”原来只是个厨师失踪了，秦纤纤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周渊易继续说：“黄平在今天早上四点离开宿舍来到饭堂厨房做面点的。因为是假期，他一个人做面点就足够了。六点，另一个厨师来到了饭堂，看到门开着，里面却没人。”
“原来是今天早晨发生的事啊？黄平失踪的时间还没到四十八小时，你怎么会立案调查呢？”秦纤纤不禁有些诧异。
“你先听我说完。”周渊易说，“黄平没有在饭堂里，但是面粉已经发酵好了，蒸笼里的馒头也蒸好了。不过，这个厨师发现，面粉搅拌机里有血，还有毛发，蒸出来的馒头，也隐隐带着一点血丝。”
“你是说……”秦纤纤失声叫道，她不敢将自己设想的结论说出来。
周渊易点了点头：“经过检验，搅拌机里的血液，是人血。DNA结果还没出来，但我估计是黄平的血。”
“面粉搅拌机有多大？”秦纤纤问。
“大概有一人多高，是老式的搅拌机，一次可以搅拌上百斤面粉。”
“他是失足摔进面粉搅拌机的吗？”秦纤纤刚问完，就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有些愚蠢。黄平不可能是失足掉进面粉搅拌机的，不然那些带血的馒头又是谁做出来的？这桩案子一定与谋杀有关。
周渊易接着说：“一开始，那个厨师并没发现搅拌机里有血和毛发，以为黄平是有事暂时离开了饭堂。他一如往常地将蒸笼里的馒头卖给了教师与留校的学生，直到有顾客反映，说在馒头里吃到了牙齿和毛发，他才留意了一下搅拌机，发现不对劲后立刻报了警。而且今天中午，还有学生从饭堂售出的馒头里吃出了半颗牙齿，就是刚才那三个学生吃到的。”
<h3>4</h3>
周渊易告诉秦纤纤，他们虽然已经立案，但是并没有告诉校方这有可能是一桩谋杀案，而是当作一起意外来调查。警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从膳食科提供的照片来看，黄平是个相当英俊的年轻人，二十八九岁。即便只看照片，也能感觉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潇洒与儒雅。
正当秦纤纤与周渊易在蘑菇亭里谈论案情的时候，周渊易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脸色变得更严肃了。
“怎么了？”秦纤纤问。
“黄平的妻子听到消息后，赶到学校饭堂，现在正在那里撒泼，要学校赔她丈夫。”周渊易答道。
其实从周渊易的角度来看，他完全可以理解黄平妻子的心情。一个女人突然间失去了赖以依靠的亲人，心理上绝对会崩溃，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算反常。但是作为一个警察，他必须要维持学校里的正常秩序，所以他必须去一趟饭堂，劝说黄平的妻子。
当周渊易与秦纤纤来到教工饭堂的时候，黄平的妻子已经恢复了平静，被学校膳食科的领导劝到了饭堂的雅间里。这是一个肥胖的女人，大概有一百七十多斤，脖子上的肥肉都形成了褶子。英俊的黄平居然会有这样丑陋的妻子，真是让人觉得意外。
此时，胖女人的泪水已经止住了，眼圈有点黑，却没有红肿，看上去不像是痛哭过，倒有些像刚熬过夜。她的嘴角微微有点上翘，仿佛在微笑——她，并不像周渊易想象中那么伤心。
周渊易从学校膳食科的领导那里得知，黄平的妻子叫柳淑芬。刚才柳淑芬在饭堂里闹得阵仗很大，撒泼耍赖，一定要学校高额赔偿。不过，现在学校已经答应了柳淑芬的要求，报出的数目也很让她满意。
周渊易向秦纤纤使了个眼色，然后径直走到了柳淑芬面前：“请问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他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什么问题？”看到警官证，柳淑芬的脸上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我想问问，你丈夫，也就是黄平，在来西川大学做面点师傅之前，在哪里工作？”
“他在王爷大酒楼做面点师。”柳淑芬直言道。
王爷大酒楼是西川最大的酒楼，以环境一流与价格昂贵而著称。
“那他为什么会离开王爷大酒楼，到西川大学来做面点师呢？听说王爷大酒楼的厨师，工资可不少啊！”周渊易好奇地问。
“哼！”柳淑芬很不屑地说，“他是被王爷大酒楼开除的。”
“为什么？”
“因为他在王爷大酒楼惹到了大老板。他在那里泡了一个小狐狸精，没想到那小狐狸精竟然是大老板的小蜜。”柳淑芬愤愤地答道。
柳淑芬离开饭堂前，还意犹未尽地对周渊易说，自从她知道那件事之后，就准备与黄平离婚。所幸的是，人在做，天在看，黄平刚来西川大学，就遇到了搅拌机意外事故。而柳淑芬与黄平还没有正式离婚，作为家属，她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求赔偿。
<h3>5</h3>
当饭堂里只剩下周渊易与秦纤纤之后，周渊易问：“纤纤，你现在怎样看待这件事？”
秦纤纤想了想，答道：“既然我们基本上已经确定黄平死于谋杀，那么，有谋杀动机的嫌疑人中，绝对不能缺少了王爷大酒楼的大老板。另外，柳淑芬也有动机，她肯定恨死了自己拈花惹草的丈夫。”
周渊易笑着说：“有道理，柳淑芬这么强壮，趁其不备将黄平扔进面粉搅拌机里，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首先调查的是柳淑芬。
当天傍晚，周渊易就收到汇报。昨天夜里，柳淑芬和几个街坊在茶室里打麻将，整整一个通宵，早晨七点才散场。经调查，她的社会关系相当简单，根本不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基本上没有买凶杀人的隐秘渠道。所以，她的嫌疑第一个被排除。
接下来，调查的是王爷大酒楼的大老板。大老板姓唐，叫唐自傲，五十七岁，接到电话后，一直在酒楼里等候着周渊易的到来。
周渊易是与秦纤纤一起来到王爷大酒楼的。本来秦纤纤是没有机会跟随周渊易一起调查的，但秦纤纤作为著名的校园推理小说作家，给周渊易的领导打了一个电话，说她会在破案之后写一篇关于西川市公安工作的报告文学，所以她被特批允许加入调查。
他们来到王爷大酒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唐自傲是个气宇轩昂的老人，西装革履，衣着考究。当他得知了周渊易与秦纤纤的来意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二位，既然你们会因黄平的死找到我，就一定知道他与我之间存在的芥蒂。是的，我也不瞒你们，他碰了我的女人，所以我辞退了他。不过，这并不能成为我杀他的理由。别忘了，我是个有身份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冒牢狱之灾的危险？是的，我曾经喜欢过那个叫蜜雪儿的女人，甚至想过要与她结婚。但是，现在这社会，只要有钱，我还怕没女人吗？”
“可是，这个女人与你的关系好像有点不一般？听说，这个叫蜜雪儿的女人，已经怀孕了！”周渊易突然问道。他的外围调查，做得相当仔细与详尽。
唐自傲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傲然答道：“不错，蜜雪儿是怀孕了，但她肚子里的胎儿却不一定是我的。我已经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自己去处理了。”
“那请问你昨天凌晨四点到六点这段时间在哪里？有人为你证明吗？”周渊易问道。
唐自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视为了嫌疑人，但他还是答道：“凌晨四点到六点，我当然是在自家别墅里的床上睡觉。没有人可以为我作证，但同样也不可能有谁能够指证我曾经离开过别墅。”
周渊易合上了笔录本，问道：“唐先生，你能告诉我蜜雪儿在哪里吗？我想与她谈一谈。”
“她一会儿就会过来。昨天夜里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晚上有要紧的事来见我。呵呵，估计是来找我要钱的吧。”唐自傲说道，“我再打个电话问一问，看她到哪儿了。”
唐自傲拾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可是听筒放在耳边很久，他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良久，他放下了电话，茫然地对周渊易与秦纤纤说：“奇怪，电话没人接。”
周渊易忽然感觉到一种隐隐的不安，连忙问：“蜜雪儿住在什么地方？”
<h3>6</h3>
拿到蜜雪儿的住址后，他与秦纤纤快步走出王爷大酒楼，开车向近郊驶去。
蜜雪儿住在一幢独门独户的农家院落里，对于唐自傲这样的有钱人来说，在这种地方幽会，比星级酒店里更有情调，而且还省钱。
院落的铁门锁着，按了按门铃，却没有反应。院子里，停着一辆黄色的小轿车，看来蜜雪儿并没有外出。周渊易心中的不安，突然有些加剧，他很敏捷地翻过围墙，然后为秦纤纤打开了铁门。
这是一幢两层楼的小洋房，房里的灯关着，静悄悄的，宛若一座寂静的坟墓。两人走到门前，周渊易从衣兜里掏出了两根很细很细的铁丝，插进了锁孔之中，轻轻扭了一下，吱嘎一声，门开了。
就在门缝打开的一刹那，屋里散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在空中飘浮着，就像水下照耀的蔓草，无声无息地纠缠着、萦绕着。这气味一缕一缕飘进周渊易与秦纤纤的鼻孔，令他们呼吸加快，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团沉甸甸的棉花。
“不好！”周渊易掏出了手枪，示意秦纤纤站在他身后，他们一步一步向血腥气味发出的方位走去。
气味是从楼上散发出来的。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再推开了浴室的门，打开日光灯，他们终于看到了躺在浴缸里的蜜雪儿。
浴缸里全是殷红的血水，蜜雪儿的整个身体，都淹没在血水之中。乌黑的头发在血水上荡漾着，就像水潭中漂浮蔓延的水草。蜜雪儿早已停止了呼吸，她的手腕被割开了，正是从她手腕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这缸水。
这是秦纤纤第一次看到尸体，这让她很难受，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周渊易打完报警电话，轻轻拍打着秦纤纤的后背。秦纤纤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幽幽地说道：“她一定是先吃了安眠药，然后躺在了浴缸中，接着割开了手腕。当手腕里的血流出来之后，安眠药也起了效果。所以，她是在没有痛苦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世界的。”
周渊易点头道：“很有可能。”
秦纤纤捂着胃，继续说：“请法医来了后，检查一下蜜雪儿胃里安眠药的残留量，并确定一下她准确的死亡时间，还有浴缸里血液的含量。”
“你想从尸检结果里得到什么？”
“确定死亡时间后，再从浴缸里血液含量和血液从动脉流出的速度，就可以计算出蜜雪儿的割腕时间。知道她体内的安眠药残留量，再从安眠药的半衰期，就可以计算出她服用安眠药的准确时间，以及安眠药起效的准确时间。”
“你是想知道割腕时间是在安眠药起效之前还是之后？”
“是的，如果是安眠药起效之前割腕，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自杀。如果相反，那么就是他杀。没有人可以在昏迷之后，再割断自己的手腕动脉。”
“你怀疑蜜雪儿死于他杀？”
秦纤纤点点头：“是的，她的死亡时间与黄平死得如此接近，如果是自杀，那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h3>7</h3>
尸检是连夜进行的。
清晨，秦纤纤在寝室里接到了周渊易打来的电话。周渊易告诉她，尸检最后的结果，证实了秦纤纤的猜测，蜜雪儿的确是死于他杀。但在那幢农家院落中，并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闯入的痕迹。
上午，周渊易来到西川大学，刚与秦纤纤会合，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是黄平的妻子柳淑芬打来的。她的声音很是犹豫：“周队长吗？刚才我去银行查了一下黄平的账户，发现他的卡上多了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周渊易愣了一下。
柳淑芬补充说，虽然黄平在王爷大酒楼的薪水不低，但他平时喜欢打牌，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现在他卡里却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十万块钱。钱是个好东西，柳淑芬也喜欢，但她说，不属于她的，一分钱也不会要。
秦纤纤听完周渊易的叙述后，沉思道：“走吧，我们赶紧去见柳淑芬。只要我们拿到黄平的卡，通过你们警方的技术手段，马上就可以知道黄平卡上的那笔钱是什么时候在哪家银行里存入的了。而且，银行里一定会有监控录像，会录下是谁存进这十万块钱的。”
“小丫头，你对我们警方的办案流程还挺熟悉的嘛！”
“别忘了，我可是写推理小说的业余作家哦。”秦纤纤得意地说道。
半个小时后，秦纤纤已经搭着周渊易的车，来到了柳淑芬的家。
柳淑芬住在城市边缘的一处城中村里，这里房屋破败，杂乱的巷子如蜘蛛网一般密布。刚来到柳淑芬家的时候，她没在家，她的邻居是个坐着轮椅、身体虚弱的老头。老头告诉他们，黄平的尸体变成碎末，根本找不到了，但柳淑芬还是将学校里那些没卖完的馒头送到了殡仪馆火化，做一次形式上的火化。尽管柳淑芬与黄平的感情很差，但还是要送黄平最后一程。柳淑芬知道警察要来，所以把黄平的卡留在了邻居老头这里。
老人转过头，朝自己家屋里叫了一声，一个打扮朴素的漂亮女孩从里屋走了出来，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周渊易。
周渊易与秦纤纤正要离开，那老人忽然对秦纤纤说：“姑娘，你这么年轻就做警察了？真是了不得！”
秦纤纤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陪同警方办案的业余作家而已……”
“啊，原来是大记者啊……”老人不由得肃然起敬，他分不清楚作家与记者的区别。老人犹豫片刻，对秦纤纤说，“大记者，我可以和你私下说几句话吗？”
秦纤纤望了一眼周渊易，又看了看老人乞求的眼神，最终她还是跟着老人走进了里屋。里屋那个漂亮女孩看到秦纤纤后，冲她笑了一下，笑得特别甜。
这女孩是老人的女儿吧？秦纤纤暗自猜度。
“老人家，您找我有什么事啊？”秦纤纤问道。
老人看了一眼那个漂亮女孩，对秦纤纤说：“大记者，你能为这个姑娘写篇文章发到报纸上去吗？她可是一个好人啊，我的女儿在大学里读书，她和我非亲非故，却一直在照顾我……”
原来这个女孩不是老人的女儿。
那女孩连忙说：“叔叔，您就别夸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转过头对秦纤纤说，“你也别写什么报道了，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
秦纤纤还想说什么，那女孩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对老人说：“叔叔，饭已经做好了，在锅里。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说完，她就袅袅婷婷地走出了屋。
看着那女孩离去的背影，老人喃喃地说：“她可真是个好人啊。”接着，他絮絮叨叨地告诉秦纤纤，这个女孩是他女儿的中学同学，没考上大学。自从他女儿考进大学后，她就每天到他家里来帮他洗衣做饭扫地，一年来从没间断过。
“咦，现在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吗？你女儿怎么还没有回来？”秦纤纤不禁提出一个问题。
“我的家境不太好，所以放暑假后，我女儿在外打工做家教，住在学校没有回来。”老人答道。
与老人寒暄几句之后，秦纤纤出了门。她与周渊易拿着银行卡，赶往了警局的技术中心。在那里，他们很快就得到了结果，黄平银行卡里多出的这十万块钱，是半月前在西川大学附近的一家银行存入的。
他们赶到那家银行的时候，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幸好银行的空调很是凉爽宜人。在监控室里，他们看到了存钱时摄像头录下的画面。监视器里，出现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她左顾右盼，神情慌张。一看到这个女孩，秦纤纤不由得张大了嘴，叫了一声：“啊，是她！”
这个女孩是唐碧佳，那个漂亮的大一女生。
怎么会是她？
<h3>8</h3>
唐碧佳没在寝室里，从她辅导员那里拿到了她的手机号码，却一直没人接听。
周渊易来到了教务处，找到了唐碧佳的资料，才诧异地发现唐碧佳竟然是唐自傲的女儿。这下，终于把唐碧佳与黄平，甚至蜜雪儿的死，联系在了一起。
看来，现在只有去见一见唐自傲了，看在他那里能否找到唐碧佳的下落。
在赶往王爷大酒楼的路上，周渊易一边开车，一边问：“纤纤，你觉得唐碧佳为什么要给黄平卡上存入十万块钱？”
秦纤纤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深思道：“我猜，她是悬赏让黄平去追求蜜雪儿吧。”
“啊？”周渊易惊声叫道。
秦纤纤解释，她从资料里知道，唐自傲的妻子，就是唐碧佳的母亲，三年前去世了。在这之后，唐自傲就与蜜雪儿在一起了，甚至有结婚的打算。按照言情小说里最滥俗的桥段，后妻与女儿之间是最难以相处的，所以唐碧佳一定想着怎样才可以破坏父亲与蜜雪儿之间的婚姻吧。
说实话，黄平的长相很是不错，蛮英俊的，尽管家有悍妻，但仍然很受女士的欢迎。事实上，他也真的与蜜雪儿搅到了一起，其直接后果就是唐自傲狠狠将蜜雪儿踢到了一边，从而遂了唐碧佳的愿。唐碧佳将那十万块钱交给黄平，说不定就是给他的酬金。黄平勾搭上蜜雪儿，其实是唐碧佳一手安排的，她就是想让蜜雪儿与父亲结不了婚。
“那黄平与蜜雪儿的死呢？”
“我猜，说不定黄平以这个秘密来要挟唐碧佳，所以她杀死了黄平，以断绝后患。同样的道理，她也有动机杀死蜜雪儿。”
“嗯，似乎有一点道理。”周渊易一边说，一边停下了车，他们已经来到了王爷大酒楼。
上了楼，在酒店办公室里，他们见到了唐自傲。当唐自傲得知了他们的来意后，顿时怒发冲冠，高声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唐碧佳的确是我的女儿，但她现在根本就不在西川市。前天放暑假后，她就去海南旅游了，是我亲自将她送上飞机的。”
秦纤纤与周渊易不禁面面相觑，秦纤纤怯生生地说：“可是，昨天我真的亲眼看到她就在学校里的。”
这时，周渊易的手机突然又响了，是留守在西川大学的警察打来的。他们找到唐碧佳了，她在校外的麦当劳里打工，刚刚回到学校。她现在已经承认了，她就是杀死黄平的凶手。刚才之所以联系不到她，是因为她把手机放在了储物柜里，没听到铃声。
听到这个消息，唐自傲高声叫道：“不可能！我给她这么多钱，她怎么可能去麦当劳打工？她平时那么温柔，又怎么可能去杀人？”
尽管话是这么说，但事实却摆在眼前，不得不相信。
周渊易、秦纤纤与唐自傲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西川大学。走进学校办公室，秦纤纤就看到衣着入时的唐碧佳披头散发坐在长椅上，脸上满是泪痕。
而唐自傲则发出一声怪啸：“咦，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唐碧佳，你到底是谁？”
<h3>9</h3>
女孩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唐自傲，然后若有所思地问：“叔叔，您就是唐碧佳的父亲吧？”
她不是唐碧佳？那她又是谁呢？她在西川大学里，以唐碧佳的身份已经就读了整整一年，难道她一直都是假冒身份在学习吗？
秦纤纤不禁将狐疑的眼神落在了这个女孩的身上。
这个女孩名叫胡秀艳，她告诉在场的人，她和唐碧佳是高中的同班同学。
胡秀艳的成绩很不错，但家境一直不好，家里全靠自己残疾的父亲在支撑。靠好朋友唐碧佳的帮忙，她才能顺利读完高中。也许是因为压力太大，她在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名落孙山，而唐碧佳则顺利地考进了西川大学。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胡秀艳觉得自己对不起一直含辛茹苦养育她的父亲，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唐碧佳站了出来，她告诉胡秀艳，自己不想读大学，家里早就安排她出国读书了，所以想把这个西川大学的读书名额让给胡秀艳。当然，转让名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只能让胡秀艳冒她的名去读书。
胡秀艳欣喜若狂地接受了唐碧佳的建议，来到了西川大学。在这一年里，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唐碧佳提供的，就连所有的衣物都是唐碧佳送给她的。所以，她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所有的噩梦，是在大一即将结束的时候发生的。
那天，她因为在校外打工，回到学校的时候，女生宿舍旁的饭堂已经停止了营业，所以她只好去了教工饭堂。一走进教工饭堂，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黄平。
黄平是她多年的邻居，刚来到西川大学的教工饭堂做面点师。黄平一看到胡秀艳，就笑嘻嘻地说：“唐同学啊，好久不见了，你老爸托我向你问好。”这句话让胡秀艳明白了，黄平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她的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突突地跳个不停。她慌里慌张地打完饭，埋着头离开了饭堂。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都在担心，她害怕黄平将她的秘密告诉自己的父亲。
可奇怪的是，家里却并没有打电话来问她，黄平没有将她的秘密透露出去。胡秀艳忐忑地结束了期末考试，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却接到了黄平的电话。
黄平说，他之所以没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是不想影响胡秀艳的期末考。现在期末考试结束了，他决定向胡秀艳的残疾父亲说出所有的真相。
在电话里，胡秀艳哭着求黄平不要说出去，她答应可以满足黄平的所有要求。听了胡秀艳的这句话，黄平很猥亵地笑了起来。
黄平让胡秀艳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到教工饭堂的厨房，他要求胡秀艳必须满足他的任何要求。胡秀艳答应了，但在那天凌晨去饭堂的时候，她偷偷带了一瓶掺进了安眠药的果汁。果然，黄平在喝下了那瓶果汁后，在面粉搅拌机旁晕倒了。而胡秀艳则用尽全身气力，将黄平塞进了正在转动的搅拌机里，她不愿意让警察在黄平的尸体里发现安眠药的成分。
<h3>10</h3>
听完了胡秀艳的供词之后，秦纤纤不由叹了一口气。其实，胡秀艳也是个可怜的女孩。随后，她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胡秀艳的残疾父亲，就是之前他们见过的，那个住在黄平隔壁坐着轮椅的老人。但是，她马上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半个月前，将十万块钱存进黄平的账户里？这钱是哪里来的？”
“是唐碧佳让我这么做的，钱也是她给我的。她说要让一个勾引她老爸的狐狸精吃点苦头。”胡秀艳答道。
秦纤纤与周渊易互相望了一眼，秦纤纤之前的推理，得到了证实。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唐碧佳的下落。难道她真的在海南吗？
很快，唐自傲就送来了唐碧佳的照片。一看到这张照片，秦纤纤愣住了——唐碧佳就是今天上午出现在胡秀艳家里，一直照顾胡秀艳父亲的那个女孩。
海南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说唐碧佳在来到海南的当天，并没有入住订好的酒店。而调查机场的监控录像后，警方发现一个相貌酷似唐碧佳的女孩，搭乘当天晚上的某个航班回到了西川市。而那个女孩使用的身份证，经查证后，是假证件。
真相已经很清晰了，唐碧佳去了海南后，又回到了西川市。黄平是被胡秀艳杀死的，而唐碧佳杀死了蜜雪儿。
周渊易转过头来，问秦纤纤：“如果你是唐碧佳，现在你会做什么呢？”
秦纤纤答道：“既然她处心积虑地去了海南，又搭乘航班回到西川市，就说明她对设置不在场证明费了不少心思。而现在，她一定会完成不在场证明，搭乘航班回海南。”
周渊易拾起电话，吩咐下属在机场布控。果真如秦纤纤预料的那样，当天晚上，在西川市国际机场，警方捉获了正准备登机的唐碧佳。
深夜，在笔录室里，秦纤纤与周渊易又一次见到了打扮朴素的唐碧佳。唐碧佳对谋杀蜜雪儿的指控供认不讳。前天夜里，唐碧佳用乙醚迷晕了蜜雪儿，又在她体内注射了安眠药，再将她的手腕割开，扔进了浴池里。直到蜜雪儿断气之后，唐碧佳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那幢农家小院。
“你为什么还要杀蜜雪儿？你不是已经成功地让蜜雪儿离开你父亲了吗？”周渊易威严地问道。
唐碧佳答道：“是的，我成功地让蜜雪儿吃到了苦头，但我没想到，黄平却是个贪婪的家伙。他拿到十万块之后还不满足，再次找我要封口费，要是我不满足他的要求，他就把真相告诉蜜雪儿。可是，我只有十万块，根本没有钱再给他了，所以他约上了蜜雪儿，要在昨天把我指示他勾引蜜雪儿的真相告诉给我老爸。”她顿了顿，继续说，“于是，我回到了西川市，杀死了蜜雪儿，而胡秀艳也如我预料中的那样，杀死了黄平。”
“什么？胡秀艳杀死黄平，是你指使的？”秦纤纤叫了起来。
唐碧佳冷笑了一声：“不，我从来没有指使她做过任何事，她杀黄平，不是我指使的。”
“那你怎么能够预料到她会杀死黄平？”
“因为……”唐碧佳一字一顿地答道，“是我告诉黄平，他那漂亮的邻居，现在正在西川大学里用我的名字读大学。我知道，黄平一定会去骚扰胡秀艳，也知道胡秀艳会用什么办法解决掉黄平，我太了解他们了。”
笔录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秦纤纤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抬起头，问道：“你把读书的名额让给胡秀艳之后，这一年来，你在干什么？”
唐碧佳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我租了一间房，自学心理学。我已经通过了海外某个著名大学的心理学专业的入学考试，如果不是现在被你们抓到，再过几天，我就坐在国外的课堂上了。我的这个计划非常缜密，但我只忽略了一件事。我忘记了，在西川大学里还有一个写推理小说的聪明女生。”

Chapter 3 狂犬
<h3>楔子</h3>
西川大学围墙外，有一条幽静偏僻的窄马路，平时人迹罕至，有些车辆甚至行人，远远看到这条马路都会绕道而行。马路的左侧是高耸的砖墙，右侧是十年前修建的两层高的骑楼，两边还密匝匝地栽种了许多榕树。
这些榕树已经有些年头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交集的厚密树叶中洒下来，变成一块块移动缓慢的白色斑点。伴随着微风，榕树的须枝也在斑驳的光影中挥舞，像章鱼的须子，蜷曲着伸出，像要抓住某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这是夏日的一个下午，这里如往日一般宁静，只有藏身于树冠中的知了正在大声地鸣叫。忽然间，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驶入窄马路中，然后静静地停在了路边。车门被推开了，坐在车里的人扔了一个东西出来，落在人行道上。那东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停在了地上。然后，那个人又将一只肉乎乎圆滚滚的白色小狗放在了车门外的地上。
因为夏天的缘故，地面有些烫。那只小狗一开始有点精神不振，趴在地上不愿动弹。但随即它支撑着爬了起来，朝刚才被扔到人行道边的那个东西望了一眼，就欢快地跑了过去，一口咬住。
那东西是一块五分熟的牛扒，正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看着肉乎乎的小狗专心地咀嚼牛扒，那辆汽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点火发动，驶离了这条偏僻的窄马路。
小狗终于吃完了这块牛扒，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转过身，看到空荡荡的马路，它愣住了，眼神中一片茫然。但很快，小狗就被榕树上鸣叫的知了吸引住了，它伸出两条前腿，趴在树干上，抬头向上望着，乐此不疲。
窄马路的一头，出现了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大个子。他们手里拿着两根用细铁丝连在一起的木棒，当看到小狗后，他们互相会心地望了一眼，就弯着腰踮起脚尖，静悄悄地向小狗靠近。
就在他们马上就要来到小狗身边的时候，一个大个子忽然脚下踩到了一个空易拉罐，易拉罐发出“砰”的一声。小狗显然被这响声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大个子，立刻扭动着圆滚滚的屁股，向马路另一头跑去。
两个大个子大声叫了起来：“快，快捉住它！”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木棒，张牙舞爪地向小狗追去。
小狗跑得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了。这时，它忽然发现路边围墙下，有一个很小的洞口。那是排水沟的出口。它回头望了一眼追赶而来的两个男人，忙不迭地扭动着肥屁股，钻进了排水沟。
围墙的另一侧，是西川大学。
两个大个子站在围墙外，无奈地耸耸肩膀，摊开了手。一个大个子对另外一个人说：“围墙那边不归我们管了，西川大学保卫科有自己的打狗队，我们回去吧。”
另外一个人则说：“好奇怪，你发现了吗？我们追得那么厉害，那条狗居然一声都没有吠叫。”
是的，那条狗一声都没有叫，是有点奇怪。
<h3>1</h3>
秦纤纤为了给杂志写一篇推理小说，在寝室里熬了一个通宵，从昨天晚上一直写到今天早晨八点才完稿。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关了电脑，匆匆吃了一点东西后，就躺在了床上补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恍惚中，秦纤纤老是梦见一条小狗可怜巴巴地站在她脚边，用圆滚滚的身体蹭她的小腿。而在远处，则有几个身着蓝色制服的人，手持木棒虎视眈眈地望着小狗。她抱起小狗，那两个人却走过来，穷凶极恶地夺走了小狗，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小狗那白花花的脑浆都被砸出来了，殷红的鲜血形成一片怵目惊心的血泊。
秦纤纤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满头都是淋漓的冷汗。下午的时候，秦纤纤总算是彻底醒了过来，她洗了把脸后，才想起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个与小狗有关的噩梦。
一个礼拜前，西川大学附近曾经发生了一起很可怕的恶性事件。
大学围墙外，是城乡结合部，几幢二层高的骑楼后，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树林。穿过小树林，就可以看到插满了秧苗的农田。一到夏天，农户人家养的狗就会成群结队穿过树林与骑楼，在幽静的窄马路上觅食。
那天下午，窄马路上出现了一个身着西川大学校服的男生，他在人行道边找了个位置，放下小板凳，支好画架，就开始以对面的骑楼为对象作画了。他刚用铅笔勾勒好粗线条后，忽然听到了一阵犬吠。他抬头看了一眼，才大吃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周围竟聚集了一大群虎视眈眈着的土狗。
看着那些土狗泛红的眼睛，男生的心里有点毛毛的。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几块小石子，向土狗掷去，想要驱走它们。但他的动作不但没有驱走土狗，反而激起了它们的怒气。领头的一条大狗低吠了一声，几条狗同时向男生扑了上来……
经证实，那几条咬死男生的土狗，都罹患了狂犬病。于是在之后的一个月中，附近的街道与西川大学的保卫科同时成立了打狗队，消灭辖区内所有可能被感染的猫狗。西川大学也被划定为狂犬病高发疫区，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狗都必须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扑杀完毕。
所以最近的一个月里，校园内外常常都可以看到身着制服的打狗队员，手持木棒扑杀流浪猫狗。一时间，随时都可以听见临死猫狗发出的凄厉惨叫，也可以看到四处逃窜的受惊猫狗。
正是这些猫狗的惨叫，诱发秦纤纤做了一下午这样的噩梦。
<h3>2</h3>
秦纤纤简单化了下妆，就准备出门去自习室看看书。她正要开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嘈杂的争论声。打开门，她看到好几个其他寝室的女生站在走廊上，围着一个女生，正大声说着什么。
秦纤纤挤进了人群，才看清楚站在最中间的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柳青。在柳青怀里，还抱着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白色小狗。
一个女生尖着嗓子大声说：“这几天狂犬病闹得这么厉害，你还敢把狗抱回寝室里来？赶快扔了，你不要命，我们还想要呢！”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就是，赶快扔了，不然我就报告保卫科，让打狗队来处理。”
柳青望着这群女生，抚了抚小狗背上的白色皮毛，可怜兮兮地说：“这条狗看上去那么温顺，哪像得了狂犬病？看它多可怜啊，一定是被主人抛弃了。要是把它扔出去，没事都会被杀死的。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命呀！”
可惜柳青的话并没有勾起女生们的恻隐之心，甚至已经有女生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保卫科的热线电话。柳青急得眼泪都快淌下来了，她只能无助地低声求道：“你们就放小狗一条生路吧，等到了周末，我就把小狗带出学校，送到三公里的疫区范围外。”
“可是，如果在周末前，小狗突然狂犬病发作，到处咬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一个女生高声嚷道，“现在这只小狗虽然看上去很温顺，但是别忘了，狂犬病是有潜伏期的，随时就会发病的。”
柳青绝望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护这只小狗了。这时，她看到了挤进人群的秦纤纤，赶紧揽住了秦纤纤的手臂，焦急地说道：“纤纤，你快救救这只可怜的小狗吧。你最聪明了，你一定有办法救它的。”她几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秦纤纤的身上了。
秦纤纤弯下腰，仔细看着这只胖乎乎的白色小狗。她发现，小狗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铜制的项圈，脚上还套着一只编有号码的指环。她微微一笑，说道：“大家别吵了，也不用打电话给保卫科了。这只小狗肯定没有得狂犬病，而且这是一只家养狗，只不过暂时走失了。我们最好尽快找到它的主人，让它主人来处理。”
“你怎么知道这只狗没有狂犬病？”一个女生问道。
秦纤纤指着小狗脚上的指环：“你们看到了吗？这个指环是疾控中心发放的。意思是说，这只狗已经定期注射了狂犬疫苗。上面的编码，就是最近一次注射疫苗的时间。从编码的号码来看，这只狗最近一次注射疫苗，正好是在半个月以前，现在它肯定是不会得狂犬病的。”她顿了顿，又指着小狗颈子上的项圈，“这个项圈是用来拴狗的，与狗链相连接。现在只有项圈，没有狗链，就说明它可能是挣脱了狗链，独自逃走了。根据扑杀狂犬病疫区狗只的规定，如果家养小型狗定期注射了疫苗，是可以免于扑杀的。所以我们只要把狗还给狗主人，所有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样一来，其他女生也就心中释然了，没有再与柳青和小狗过不去了，各自散开回了自己的寝室。
<h3>3</h3>
柳青感激地对秦纤纤说：“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这只无辜的小狗或许真的会被打狗队杀死的。”
“不过，我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找到这只小狗的主人，就凭一个注射防疫针的指环，线索实在是太少了。”秦纤纤笑着说道。
是的，指环上只有一个时间证明，并没有狗主人其他的信息。自从出现狂犬病事件后，城市里很多爱狗人士都将自己的狗送到了疾控中心注射疫苗，相同日子里注射疫苗的狗狗，只怕有上千条之多，根本无法确定主人究竟是谁。
“那我该怎么办呢？”柳青问道。
“明天在校园内外贴点寻找狗主人的启事吧。如果我没猜错，这条狗一定是通过西川大学围墙下的排水沟，从校外钻进学校里来的。你记得在校外的窄马路附近多贴几张启事。”
“嗯，纤纤，我就照你说的去做。”柳青笑嘻嘻地抚着小狗，怜爱地说，“这小狗可真乖，刚才走廊上闹得这么厉害，它居然一声都没有吠叫，真懂事。”
“哦？”秦纤纤有点好奇，从柳青手中接过了小狗。果然，小狗一声都没有叫，温温顺顺地躺在了秦纤纤的怀里。
秦纤纤捋着小狗的白色毛发，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当她的手抚到小狗的喉咙上时，忽然轻轻说了一声：“咦？”
“怎么了？”柳青关切地问道。
秦纤纤愣了愣，答道：“真奇怪，这只小狗居然动过手术。”
“什么手术？”
“切除声带的手术。”秦纤纤一字一顿地答道，“而且，时间应该不算长，伤口刚刚才拆线没多久。”
在西川市，有一些爱狗人士会将自己的狗狗送到宠物医院，做声带切除手术。这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手术，这种手术不会影响狗狗的健康，唯一的作用就是术后的狗狗不会再吠叫。
不过，这样的手术因为涉及泯灭小动物的天性，受到了不少人的非议，所以做这种手术的狗狗并不多。
秦纤纤打了个电话给她的好朋友，西川市刑警大队的队长周渊易。
<h3>4</h3>
大热天里，周渊易大汗淋漓地赶到西川大学，在冷饮店里听了秦纤纤的请求后，不由得怒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把我从警局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一条流浪狗找主人？你不知道你这是在浪费公众资源、浪费纳税人的钱财吗？”
秦纤纤笑道：“周哥哥，别生气，我必须要纠正你的两个错误。第一，这不是一条流浪狗，它戴有项圈，还在半个月前注射了狂犬疫苗，说明它只是一条走失的小狗。不会叫，也不会得狂犬病的小狗，主人根本没理由抛弃它。第二，寻找狗的主人怎么会是浪费公众资源呢，我怀疑，这或许与一起潜在的罪案有关联。”
“哦？”周渊易诧异地问道，“这小狗怎么会与潜在的罪案有关联呢？”
“你想想，这条小狗，主人会带它去注射疫苗，为了不打扰邻居，还会带它去做声带切除手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扔到西川大学附近呢？只有一个解释，它并不是被主人抛弃的，而是被别人扔出来的。现在正处于打狗的非常时期，它绝对不会是主人带到外面走失的。”秦纤纤答道。
“你是意思是……”周渊易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我猜，可能有坏人闯进了小狗主人家，然后将小狗抱出来扔掉了。坏人并不知道小狗没有声带，因为担心小狗会拼命吠叫，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才将小狗扔到外面来的。而且还是扔到狂犬病疫区来的，就是想让打狗队除掉小狗以绝后患。”
“也不能说你的推测一点道理都没有。”周渊易说，“但是，只凭一个指环，我根本没办法找到小狗的主人。”
“很简单。”秦纤纤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小狗做声带切除手术的，这对于小狗来说真是太残忍了。一定是有邻居投诉小狗深夜吠叫，主人才会带小狗去做手术的。从小狗咽喉的刀口来看，手术还没做多久。你只要查查最近是否有警察因为小狗深夜吠叫而出警，再逐一排查，就一定能找到小狗的主人。”
周渊易放下冷饮，抓起公文包，立刻站起了身。他是个敬业的刑警，虽然秦纤纤所说的理由很牵强，但他也绝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线索。
<h3>5</h3>
秦纤纤呷完了最后一口冰冻可乐后，走出了冷饮室。
虽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但校园里却燠热依然。秦纤纤埋着头向寝室走去，当她走到女生寝室外的人工湖旁时，诧异地看到湖边站着一排身着蓝色制服的保安，空气里还飘荡着浓郁的腥臊气味，就像是动物尸体散发出的气味。
秦纤纤知道，这套蓝色制服是学校特意发给保卫科打狗队的，她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那条肉乎乎的白色小狗被保安发现后处死了？她连忙快步走到了湖边，向保安身后望去。
保安身后的草地上，摆着一堆猫狗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着。秦纤纤心中一紧，用目光仔细搜寻，幸好，她没在其中发现那条白色小狗的尸体，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又梭巡了一下四周，发现柳青正站在女生宿舍的门洞前，挎着一个包，眼神凄楚地望着草地上猫狗的尸体。
秦纤纤连忙走到柳青身边，才看到她的脸庞上滑下了两行泪水，眼中流露出兔死狐悲般的忧伤。看来，她真是个热爱生命的女孩。
“这些保安把猫狗的尸体堆在这里干什么呀？”秦纤纤向柳青问道。
柳青抹去泪痕，小声答道：“这些猫狗都是在校园里被打狗队捕杀的，打狗队把猫狗尸体堆在这里，等待防疫站开车接走，然后送到远郊焚烧深埋。”
“唉……”秦纤纤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这些猫狗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的罹患狂犬病的。”
“呵呵，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声音在秦纤纤与柳青的身后响起，是今天下午反对柳青带狗回寝室的众多女生之一。
秦纤纤记得，这个女孩叫徐倩，是体育系的学生。徐倩是个漂亮女生，非常瘦，身材很好，据说还在校外结交了一个很能打的混混男友。
徐倩望了一眼秦纤纤与柳青后，说：“刚才在饭堂那里，我亲眼看到几个打狗队员围捕一条发疯的大狗，那条大狗好厉害，拼命躲避，还咬了打狗队员。最后，打狗队员实在捉不住那条狗，只好用砖头活活砸死那条狗。被咬伤的打狗队员被送到了校医室，据医务室的医生说，那条大狗铁定得了狂犬病，不然不会这么疯狂的。所以柳青，你得赶快把那只白色小狗送走。现在我看到狗，身上就起鸡皮疙瘩，好吓人……”
柳青点了点头，说：“没问题，秦纤纤已经托警局的朋友去寻找小狗的主人了，一找到主人我们就马上把小狗送回去。”
徐倩笑吟吟地对柳青说：“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柳青，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吧，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柳青愣了愣，连忙答道：“徐倩，我没忘记那件事，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你来吧。”
徐倩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走进了女生宿舍。^
<h3>6</h3>
“柳青，小狗晚上吃什么啊？”秦纤纤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柳青笑了笑，答道：“我在小卖部买了一大包火腿肠，小狗一定喜欢吃的。”她拉开了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包火腿肠。
秦纤纤忽然发现柳青的手腕上贴着一块胶布，连忙问：“咦，你的手怎么了？”
“哦，我觉得有点中暑，所以去校医室输了一瓶液。”
“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现在好多了，头一点也不晕了。”柳青嫣然一笑。
“那你去输液的时候，小狗呢？”
“我把小狗放在寝室里，又用纸箱做了个窝，垫了很多旧报纸。小狗一爬进纸箱，就睡着了，好乖的。”
“你给小狗取名字了吗？”
“取了，就叫它肉肉。呵呵，你看它圆滚滚肉乎乎的，这名字多贴切啊。”柳青捂着嘴掩住笑意答道。
“哈哈哈。”秦纤纤开心地笑了起来。
秦纤纤与柳青一边说笑，一边走进宿舍。她们一起来到了柳青的寝室，准备看看那只叫肉肉的小狗。
柳青推开门后，朝寝室里望了一眼，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她的寝室里一片狼藉，那只纸箱被打翻在地，里面的报纸全撒在地上。床上的被褥也被扔了下来，整间寝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狗尿气味。在寝室地板的正中，还有一滩狗粪，而肉肉则不见了，寝室的窗户大大地开着。
小狗逃出去了吗？校园里这么多打狗队员，他们一旦看到了肉肉，绝对立刻乱棒敲下，根本不会检查它是否戴有检疫指环的。一想到这里，秦纤纤与柳青不禁开始为小狗的命运担忧起来，心中忐忑不安。
<h3>7</h3>
柳青的寝室在二楼，敞开的窗外有一个长长的窗台，窗台连接了这层楼其他寝室的所有窗户。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想必肉肉不敢就这样跳下去。
秦纤纤探头望了一下窗外的情况后，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肉肉一定无聊了，所以翻出窗户，来到窗台上，然后又沿着窗台跑到了其他女生寝室去了。”
“真是个调皮鬼，那你说它溜到哪间女生寝室去了？”柳青无奈地苦笑道。
秦纤纤再次探头望了一下窗外，然后说道：“现在是夏天，很多寝室都开空调了，所以窗户都关着。我看了一下，只有一个寝室的窗户是开着的，从这里数过去，右边第四间寝室。”
“那是徐倩所在的寝室！”柳青答道，随即她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奇怪，徐倩最讨厌小狗了，以她的性格，要是打开门看到了肉肉，绝对会大声尖叫的，说不定还会跑来找我们的麻烦。别忘了，她有个混混男友，平时在女生宿舍里总是飞扬跋扈的。”
“那说不定她还没回寝室，只是在其他同学的房间里聊天。”秦纤纤猜测道。
“那我们趁着徐倩还没回来，赶快把肉肉抱出来吧。”柳青赶紧说道。
两人走出寝室，向右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徐倩的寝室外。
寝室里静悄悄的，秦纤纤先在门外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可是她们都没有开门的钥匙，不过这也难不住秦纤纤。宿舍里的寝室木门，门锁永远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秦纤纤让柳青帮她把风，然后她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张老版的身份证，插进了门缝，轻轻扭动着把手，这一招，她是从周渊易那里学来的。
眼看门就要被她撬开了，秦纤纤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悠扬的铃声突然作响，吓了俩人一大跳。秦纤纤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打趣道：“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贼心虚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渊易打来的，她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小狗的主人找到了？太好了！”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秦纤纤顿时伸出了食指与中指，向柳青做出一个V的手势。
<h3>8</h3>
周渊易按照秦纤纤的提示，回到警局后在电脑里调出了三周前的报警记录，果然查到了两宗深夜狗吠的投诉记录，然后立刻指派附近派出所的警员上门调查。
在其中一户人家，警察意外地捉获了三名上门劫匪。劫匪假借查水电气的名义骗开了房门，制服了户主，然后绑在了椅子上。他们搜出了户主的银行卡，逼问出了密码。因为担心密码不准确，于是两个人外出提款，另一个人则在家中看守户主。
劫匪的动静惊醒了屋里正在睡觉的小狗，那只小狗很是亲人，一点也不害怕陌生人，也没有吠叫，而是摇着尾巴蹭着劫匪的小腿。但劫匪还是担心小狗会惊动附近邻居，于是决定将小狗带到外面扔掉。劫匪抱着小狗，开车来到了位于狂犬病疫区中心的西川大学，用一块牛扒将小狗引到了人行道上后，就匆匆开车离开。
劫匪戴着帽子避开自助银行的摄像头准备取款的时候，发现户主给的密码并不准确。打电话告诉了同伙后，户主在吃过两次苦头后，被迫说出了正确的密码。劫匪提完款后，通知同伙立刻离开。那个同伙刚开门，就遇到了上门调查的派出所警员，被捉了个正着。
正是户主错说了两次密码，为警员的到来争取了时间，而外出的那两个劫匪也在最短的时间里落入了法网。
周渊易对秦纤纤说：“多亏你的推理，我们才捉住了两个劫匪，那个户主决定要重金酬谢你呢。”
“嘿嘿，这件事还是得归功于周哥哥你呢。如果换了别人，说不定根本就不会理会我的推理。”秦纤纤笑意盎然地答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给你说一下。”周渊易突然在电话里说道。
秦纤纤诧异地问：“什么事？”
周渊易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听完这句话后，秦纤纤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正常。她挂断了电话，对柳青说：“肉肉的主人找到了，主人今天晚上就会到西川大学接走肉肉。”
柳青也显得非常开心，但她还是提醒道：“纤纤，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马上从徐倩的寝室里把肉肉抱出来。”
秦纤纤答应了一声后，低下头，对着手中的身份证多加了一分气力。“啪嗒”一声，木门应声而开。顿时，屋里一股血腥的气味朝着两个女孩扑面而来。
<h3>9</h3>
徐倩静悄悄地仰面躺在寝室地板上，双眼圆睁，头发凌乱。她的咽喉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孩拳头般大小的血洞，殷红的鲜血正汩汩涌出。从伤口翻飞的肉茬来看，她的咽喉应该是被犬类的利齿咬断的。
看到这一切，柳青与秦纤纤不由得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啊……”
几乎与此同时，她们看到一只小狗的脑袋从窗台后冒出，正是肉肉。肉肉的眼睛中，充斥着鲜血般的红色。它狠狠瞪了一眼秦纤纤和柳青后，一扭头，就从二楼的窗台上，朝楼下的地面跃了下去。
只听“趴”的一声，然后寝室外又响起了嘈杂的叫声：“那里有条狗，伙计们，快上！”
秦纤纤与柳青扑到了窗口，她们看到一群手持木棒身着蓝色制服的保安，围成一圈扑向了落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肉肉。肉肉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么多凶残的人类，它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最近的一个保安扑了过去，一口咬在了保安的小腿上。保安发出了一声尖叫，摆着腿想要挣脱肉肉的撕咬。但肉肉却咬得死死的，不管怎么击打都不松开牙齿。
一个保安靠近了肉肉，他的手里拿着两根木棒，两根木棒之间，有一根细而坚韧的钢丝。他伸出双臂，钢丝形成了一个圆圈。圆圈缓缓从空中降落，正好套住了肉肉的颈子。保安两手一用劲，圆圈骤然缩小，掐住了肉肉的颈子。
肉肉还是没有吠叫，它没有声带，所以发不出声音来。但它到处乱蹬的四条腿，渐渐停止了挣扎，证明了它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肉肉的尸体被打狗队员扔到了草坪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地跑到了受伤的保安身边，从急救箱里取出了针药，给保安打了一针。医生对受伤的保安说：“这条小狗可真厉害，发了疯一样的，绝对得了狂犬病!”医生的声音很清晰，即便是站在二楼上的秦纤纤与柳青，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纤纤与柳青看得目瞪口呆，良久，徐倩寝室里的血腥气味才将她们拉回到现实。秦纤纤这才想起摸出手机，拨打110。她无奈地对柳青说：“看来，真的是肉肉咬死了徐倩，它得了狂犬病……”
<h3>10</h3>
夏日的女生寝室，大部分的女生都待在公寓楼里吹空调。直到半小时后警车驶进西川大学校区，警察在徐倩的寝室外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后，女生们才知道宿舍里发生了如此血腥残酷的一幕。
一群好奇的女生躲在警戒线后，朝着紧闭的寝室木门小声指指戳戳着，议论着什么。
木门中，法医检查着徐倩的尸体，而周渊易则向秦纤纤与柳青询问当时现场的情形。一个警员仔细地检查着屋里的物证，还有一个警员在楼下提取肉肉的血液样本。
秦纤纤和柳青详细地叙述了所有经过，当她们刚说完的时候，楼下那个提取肉肉血液的警员突然大声叫道：“周队长，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周渊易探出窗户，向下望了一眼，同样大声问道：“那是一支注射器吗？”
“是的，是注射器！针管里还有一丝残留的血液！”楼下的警员高声答道。
警员的声音飘到楼上，又穿透了薄薄的木门。警戒线外的女生们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骚动了起来。
一个女生大声说：“我就知道，徐倩一定在吸毒，那支针管一定是她吸完毒后扔出窗外的！”
“对，没错，我早就发现她常在厕所里关门吸烟。每次她上完厕所，里面的烟味都很怪，不像是真正的香烟。”另外一个女生附和道。
女生们的讨论吸引住了周渊易的注意力，他拉开门，问那几个女生：“徐倩一直在吸毒吗？”
女生们很兴奋地答道：“我们也只是怀疑而已。不过，徐倩有个男友，是校外的混混，说不定是她男友让她沾染上毒品的。”
周渊易不禁好奇地问：“徐倩是个学生，她哪来这么多钱消费毒品？”
一个女生不屑地答道：“徐倩老是仗着自己有个混混男友，自己又身强力壮，常常凭借武力找低年级的女生敲诈钱财。如果谁不给钱，她就叫校外的男友帮她教训不听话的女生。”
另外一个女生则故作高深地说：“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现在她死了，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h3>11</h3>
殡仪馆的白车拉走了徐倩的尸体，收队的时候，周渊易对秦纤纤说：“看来这件事很简单，一条感染了狂犬病的小狗，咬死了一个长期注射毒品的瘾君子。”
没想到秦纤纤却挠了挠下巴，对周渊易说：“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哦？”
“周哥哥，你让技术员检查一下那支染血的注射器吧。如果我没有猜错，针管里的血液应该不是徐倩的。”
秦纤纤的话让周渊易大吃一惊，但出于信任，他还是给手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检测针管里的血液。而秦纤纤也发现身边的柳青，身体也微微战栗了起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秦纤纤关切地问道。
柳青脸色很难看地答道：“大概我的中暑还没好吧……”
“我看，你不是因为中暑而颤抖吧？是因为心虚吧？”秦纤纤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纤纤，你这是什么意思？”柳青叫了起来。
秦纤纤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虽然徐倩是被肉肉咬死的，但肉肉罹患狂犬病，却是你一手造成的！”她伸出手指，指向了柳青。
“秦纤纤，你凭什么这么说？”柳青急了。
“别着急，我是有证据的。”秦纤纤答道。
事情的发生应该是这样的。柳青在校园里发现了一条温顺的小狗，然后她将小狗带回了寝室中。她利用秦纤纤的证词，再加上小狗脚上的指环，证明小狗是健康的，所以顺利地把小狗养在了寝室里。
下午她又借着中暑的名义，来到了校医室。在那里，有一个被狂犬咬伤的打狗队员正在接受治疗。柳青趁着医生不备，拿走了校医从伤员身上抽取的一管血液。这管血液里，已经带有了狂犬病毒。
接着，柳青回到了寝室中，抱着小狗从窗台潜入了徐倩的寝室，然后将带有狂犬病毒的血液注射进了小狗的体内。
最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再下楼来到宿舍门洞外，假装刚从校医室回来后巧遇秦纤纤，然后目送徐倩回寝室，将秦纤纤设置为自己不在场的证明人。
而徐倩一回到寝室，就被因为注射了狂犬病毒而发狂的小狗咬到了咽喉，一命呜呼。
<h3>12</h3>
“胡说！如果真是我让肉肉变成了狂犬，我又怎么可以确定肉肉可以一口咬断徐倩的咽喉呢？我又不是神仙。”柳青愤怒地说道。
秦纤纤答道：“肉肉一口咬断了徐倩的咽喉，那就是你心目中的最好结果。如果不巧，肉肉没有咬到咽喉，而是咬到其他地方，你就可以对徐倩说，秦纤纤可以证明，肉肉在半个月前注射了疫苗，不可能罹患狂犬病，徐倩没必要去注射防疫针的。要知道徐倩一直需要钱去购买毒品，所以在其他方面能省就省一点了。”
“可是，肉肉真的戴着半个月注射了狂犬疫苗的指环，这个你也看到了的，它又怎么会得狂犬病呢？”柳青反驳道。
秦纤纤微微一笑，说：“呵呵，刚才周哥哥找到了肉肉的真正主人后，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在最后一句话里告诉我，肉肉的主人确实带肉肉做过声带切除手术，但他并没有在半个月前带肉肉去注射狂犬疫苗。”
“那它脚上的指环又是哪里来的呢？难道是假的吗？”
“这个嘛，就要问你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你捡到小狗后，再将写有半个月前时间的指环套在了它的脚上。你的目的就是，让大家都以为小狗是安全的，绝对不会感染上狂犬病。”秦纤纤答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于你的臆测，根本没有任何真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柳青叫了起来。
“呃，我想我能找到证据的。”秦纤纤说道。
“什么证据？”柳青骤然紧张起来。
“如果一切都如我所推想的那样，那么你下午时，通过窗台从自己的寝室潜入徐倩的寝室，你的衣服一定会擦掉窗台墙壁上的灰尘。”
听了秦纤纤的话，周渊易连忙探出头，在窗外的墙壁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没错，墙壁上有一条清晰的拖痕，非常新鲜，应该就是不久前造成的。”
秦纤纤补充道：“同样的道理，既然窗台墙壁被衣服擦干净了，那么那些灰尘一定就粘在了衣服上。从下午到现在，时间非常紧张，你应该是没时间洗衣服的。所以，你一定是换了衣服后就下了楼。我猜，如果现在让警员们搜查一下你的房间，一定会找出一件弄脏了的衣裳。警员们可以通过化验，检测出衣物上的灰尘是不是窗台墙壁上的，也可以通过衣物上的汗液，进行DNA比对，证明这件衣物是不是你今天下午曾经穿过的。”她朝柳青望了一眼后，说，“周哥哥可以马上去申请搜查令检查你的寝室。”
“唉……”柳青幽幽叹了一口气，“算了，不用申请搜查令了，我带你们去找出那件弄脏的衣物吧。我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但我却偏偏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秦纤纤好奇地问。
“我不该让你来做我不在场时间的证人。我早就应该牢记，你是个写推理小说的女孩。”最后，柳青又望了一眼秦纤纤，问道，“纤纤，那你能推理出我为什么要杀死徐倩呢？如果你连这点都能推出，我就真心服口服了。”
秦纤纤笑了笑，说：“动机很简单。徐倩缺钱，在低年级女生那里已经敲诈不出什么钱了，于是将目标盯到了你的头上。我们在门洞聊天的时候，她就说过明天早晨会来找你，你也说准备好了她要的东西。听了警戒线外其他女生们的议论，我就猜到她和你约好明天要拿的东西，就是一笔钱。而你为了不给这笔钱，决定杀死她。这就是你的动机。”
柳青伸出了大拇指，高声说道：“秦纤纤，厉害！你真的很厉害，栽在你手中，我不算冤。”
柳青被带走之后，周渊易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下来。
“周哥哥，你怎么了？”秦纤纤关切地问道。
周渊易叹气道：“如果柳青在遭遇徐倩敲诈的时候，不选择杀死徐倩，而是报告保卫科，或许结局就不会这么残酷了。”
秦纤纤点了点头，说：“是的，但是她又怎么敢报告保卫科呢？她还担心徐倩校外的混混男友以后会找她的麻烦。”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这场悲剧真正的源头，应该算在毒品上。如果徐倩不认识那个混混男友，不沾染上毒品，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么多的悲剧了。”
最后，秦纤纤对周渊易说：“周哥哥，答应我，你一定要想办法斩断毒品通向校园的所有渠道。否则，这样的悲剧迟早还会重演。”

Chapter 4 死亡暗示
<h3>1</h3>
下课铃响起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夹着讲义夹快步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他埋着头，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神情显得有点紧张。教室里传来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咦，刚才那节课，孙老师讲的什么呀？怎么和上节课的内容连不上呀？”
尽管孙老师也听到了学生们的议论，但他却强装作若无其事，小跑一般穿过了教学楼的走廊。走进教员休息室，孙老师放下了讲义夹，用袖子擦了一下汗，手臂微微有些颤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片刻，打开了讲义夹，从里面抽出了一封信。
信封是土黄色的，很薄。封口处用胶水粘上后，又贴了一张封条。收件人地址与姓名都是打印在一张白色的纸条上，然后贴在信封上的。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与地址，在右下角的落款处，只有一个弯弯曲曲像蝌蚪一样的符号，同样也是打印在白纸上贴在信封上的。
孙老师使劲咬着嘴唇，双眼圆睁。他颤抖着将信封的一角撕开，将食指捅进信封中，然后将手指一挑，割开了信封。信封里，露出了一张纸片，同样也是土黄色的。看到这张纸后，孙老师张开了嘴，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一个年轻的教员正好在休息室里看报纸，听到了动静后，抬头望了一眼，笑问道：“孙老师，怎么这么激动呀？是不是收到了崇拜你的学生寄来的情书，重新焕发第二春了？”
孙老师没有回答年轻教员的话，他伸出手指，缓慢地拈出了那张土黄色的纸片。纸片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折叠着的，有点像叠千纸鹤，但比千纸鹤还更复杂一些，打开它还得颇费一点心思。孙老师小心翼翼研究着黄色纸片的折叠方式，生怕将纸片损毁了。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打开纸片，看到了上面写的字。
事实上，黄纸上根本就没有写字，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和信封上的落款一样，都是蝌蚪般弯弯曲曲逶迤着的符号。
突然间，孙老师捂住了左胸，额头上又冒出了汗液。他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颈子上暴起了一根根明显的青筋。他面孔上的五官完全变形了，扭曲在一块，眼眶就像要裂开一般，滑下两串殷红的鲜血。他的双膝忽然一软，颓然跪倒在地。接着，他的身体慢慢向左侧倒去，落到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年轻教员听到倒地的声响后，站了起来，冲到孙老师身边。他大声叫着孙老师的名字，但却没有听到一点反应。他使劲掐孙老师的人中，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他探了一下孙老师的鼻息，立刻缩回了手指，惊慌失措地跑出了休息室，大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他在呼喊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拨打120急救电话。当他在手机上按下120这三个数字的时候，回忆着刚才探鼻息的感觉，不禁心想，这个电话是不是拨给殡仪馆会更合适？
<h3>2</h3>
“死者孙洪涛，年龄53岁，西川市某职业高中的退休返聘教员。从法医的检验结果来看，毫无疑问，他是死于心脏病突发。”在西川大学的冷饮室中，刑警队长周渊易呷了一口冰冻可乐后，对坐在对面的秦纤纤说道。
秦纤纤抬头望了一眼周渊易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问：“既然死因没有什么反常，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周渊易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两张彩色照片，递给了秦纤纤，说：“死因是没有什么反常的，但诱发孙洪涛心脏病突发的因素，却很反常。”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折叠着的土黄色信纸，折叠的手法很是独特。
第二张照片，这张信纸被摊开后，露出了上面弯弯曲曲的奇怪符号。
周渊易在一旁解释：“据目击证人提供的情况，孙洪涛正是在打开这张信纸，看到纸上的内容后，心脏病突然发作的。”
秦纤纤将这两张照片凑到了眼睛前方，仔细看了几秒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道：“呀，这纸上写的是符文！”
周渊易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将这张照片拿给文管局的专家看过，他们得出结论，纸上写的是古代炼金术士所使用的符文。而且，纸片的折叠方式，也是炼金术士们用来传递隐秘信息时，所使用的一种带有密码性质的方法。这张纸片的折叠方式，代表着一个隐含的信息，那就是……”
“诅咒！死亡诅咒！”还没等周渊易说出答案，秦纤纤已经抢先一步，说出了后面的话。看着周渊易诧异的眼神，她眨了眨眼睛，说，“周哥哥，别忘了，我是个写推理小说的作者，平时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在图书馆里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书。”
周渊易又呷了一口可乐，向秦纤纤问道：“那你对古代炼金术士所使用的符文，有些什么样的了解呢？”
秦纤纤答道：“符文的出现，最早要追溯到东汉永平年间一个叫张陵的江苏人。”
<h3>3</h3>
传说张陵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黄帝九鼎丹经》。于是他辞去了官职，来到江西龙虎山，在山中炼制仙丹，成为众多炼金术士中的一员。服食仙丹之后，张陵获得了分身隐形的特异功能。
张陵后来来到了四川大邑县境内的鹤鸣山，在那里他最终羽化成仙，从此被人尊称为张天师。张天师相信，他能够使用一种特殊的文字与天神交流思想，那种文字弯弯曲曲，就像一只只蝌蚪一般。而这种文字也同样可以发挥奇特的效用，斩妖杀魔。比如“急急如敕令”这五个变形为蝌蚪文的字，就可以杀死一切游荡的鬼魂。
而这种古怪的文字，就是所谓的符文。符文向来在炼金术士门人中流传，外人从来都无法知晓其中要义，符文一般都是铭写在炼金术士专用的黄裱纸上，才能发挥它的十足威力。而这两张照片上的土黄色纸片，从成色上来看，正是黄裱纸。
听完了秦纤纤的介绍，周渊易不禁问道：“黄裱纸与符文都出现了，难道孙洪涛的死与炼金术士传人有关？难道在西川市出现了炼金术士？”
秦纤纤答道：“从推理演绎的角度来说，的确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是，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过早得出任何结论。”
周渊易愣了愣，说道：“纤纤，那我要麻烦你一件事了。”
“什么事？”
“请你帮我监视一个人。”
“监视谁？”
“你们的副校长，刘志光。”周渊易说道。
“为什么要监视他呢？”秦纤纤有点不解。
周渊易这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其实，在西川市，孙洪涛已经是黄裱纸与符文的第三个受害者了。在他之前的一个月里，还有两个与他同龄的老人在收到绘有符文的黄裱纸后，心脏病突发而死。”
“另外两个受害人是谁？”
“一个是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一个是某重点中学的高级教师。根据我们的调查，在30多年前，他们与孙洪涛都在西川市师范大学就读，而且还是同班同寝室的好友。而当时他们寝室里另外一个学生，就是现在你们学校的副校长刘志光。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刘志光可能会是下一个黄裱纸与符文的受害者。”
<h3>4</h3>
刘校长虽然已经53岁了，但他却精力旺盛，身体强壮得像头牛。每天早晨，他都会在校园周围的林荫道中慢跑。这天他结束了晨练，回家冲了一个冷水澡后，就夹着公文包来到了位于学校行政楼中的副校长办公室。
刘校长有一个习惯，只要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他的秘书小陈是个很细心的女孩，每天都会泡上一杯碧螺春，再将当天的报纸与最重要的信件放在办公桌上。
可是今天刘校长走进办公室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陈秘书，办公室里，只有一个长发及肩的陌生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查阅着当天收到的信件。刘校长立刻厉声喝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办公室里？”
女孩吐了吐舌头，赶紧回答道：“我是陈秘书的表妹，叫秦纤纤，就在西川大学中文系读大二。今天陈秘书生病不舒服，她怕您找不到碧螺春茶叶放在哪里，所以一早就打电话来让我赶到您的办公室，先把茶泡好。她说了，碧螺春的茶叶，一定要泡三道水，香味才能出来。我现在已经泡到了第二道，请您再等一会儿吧。”秦纤纤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捧出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
“哦。”刘校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坐到沙发椅上，对秦纤纤说，“好了，最后一道水，我自己来泡吧。现在我要处理一下信件，请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他已经下了逐客令。
秦纤纤耸了耸肩膀，退出了校长办公室。穿过走廊，她看到身着便服等在那里的周渊易后，低声说道：“刚才我检查了刘校长今天收到的信件，没有可疑的土黄色信封，也没有任何标注有符文落款的信件。”
周渊易正想说句什么的时候，他们忽然看到一个校工手拿着一封特快专递，快步向校长办公室走了过去。周渊易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立刻上前拦住了这个校工，出示了警官证后，要求检查这封特快专递。
这是一封同城快递，是从西川市第三人民医院寄来的。校工解释，昨天全校中层以上干部集体在三院进行了每年一次的体检。校领导的检查结果今天早晨出来后，三院立刻用同城快递发到了西川大学的传达室，然后送到校长办公室。
周渊易挥了挥手，让校工将特快专递送进了刘志光的办公室后，对秦纤纤说：“看来，早晨在办公室里提前检查信件还不是最稳妥的办法。现在的特快专递与同城快递都是24小时随时送达，如果符文信件采用这样的方式投递，那我们的检查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必须要安排一个人在校长办公室外拦截信件。”
<h3>5</h3>
他拿出了手机，正准备向手下布置任务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大步流星从他们身边走过，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也拿着一封特快专递。周渊易剑眉一挑，厉声喝道：“站住，你的快递是送给刘志光校长的吗？”
年轻人转过头来诧异地问：“咦，你怎么知道？”
周渊易顿时心中一凛，快步走到年轻人身边，说道：“把这封信给我看看。”
年轻人瞟了一眼后，警惕地问：“你是谁？你是刘校长吗？”
周渊易答道：“我不是刘校长，但是……”他一边说一边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年轻人看到警官证后，并没有像周渊易想象中那样立刻交出手中的快递，而是高声说道：“对不起，这封信我只能交给刘校长，就算你是警察，如果没有搜查令，我也不能侵犯客户的隐私权，把信交给你。”
周渊易正要发作，但年轻人的声音惊动了整层楼里的教员们，一扇扇紧闭着的房门纷纷打开，就连刘志光校长也打开了门，询问走廊上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知道了周渊易与送快递的年轻人之间的争执后，不由得怒气冲冲地质问周渊易：“你凭什么检查我的信件？”
周渊易只好跟着刘校长走进了办公室，无奈地说出了所有关于符文诅咒信件的秘密。刘校长听完后，不由得哈哈大笑，他轻蔑地望着周渊易，问：“周警官，你也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的心脏一点问题也没有。刚才我收到了市三院寄来的检查结果，我的心脏就和十八岁的小伙子差不了多少。”
周渊易还想说句什么话，可还没开口，刘校长已经拨通了办公桌上的呼叫器，叫门外的小伙子把特快专递送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不过进来的不是那个小伙子，而是秦纤纤。秦纤纤大声对刘志光说道：“刘校长，你知道吗？你的老同学，孙洪涛，还有另外两个，都是因为看到了符文信件后，才心脏病突发引致死亡的。现在，轮到你收信了，你真的有勇气打开这封信吗？”
她“啪”的一声将一个特快专递信封扔在了办公桌上，正是刚才那个小伙子送来的快递。在信封的落款处，赫然画着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宛若一条游走着的蛇。
周渊易诧异地问：“怎么特快专递落到你手里了？我刚才找那小子要了半天，他都不肯给我，难道你用了美人计？”
秦纤纤啐道：“我只不过对那个快递公司的小伙子说，我是刘校长的秘书，他就乖乖把信封交给我了。”
<h3>6</h3>
刘志光有些犹豫，但他还是拾起了桌上的信封，戴上老花眼镜，凝神注视着信封上的符文标志。良久，他才抬起头，对周渊易和秦纤纤说：“我真的看不出，这奇怪的符号会有什么样的杀伤力，而且，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符号。”
“可是，孙洪涛与你另外两个师范学院同学，都是看到了这样的奇怪信件，心脏病突发后死亡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周渊易说道。
刘志光沉吟片刻后，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有必要马上打开这封信。一方面我要破除迷信，戳穿死亡诅咒符文信件的荒唐。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如果符文真有神秘的力量，我倒也想知道在警察面前，符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渊易与秦纤纤还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刘志光拿出一把裁纸刀，划开了信封的封口，从信封里取出了一张折叠成死亡诅咒样式的土黄色信纸。他没有任何迟疑，小心翼翼摊开了折叠着的信纸，视线专注地望着信纸上赫然出现的宛若蝌蚪的符文。
蓦地，他脸上的肌肉痉挛了起来，五官扭曲地挤在了一起。他的喉头里发出了含糊的呻吟声，痛苦得就像他吞下了一口硫酸一般。
“刘校长，你怎么了？”周渊易与秦纤纤同时叫道。
刘志光捂着左胸，憋了一口气，喉咙里终于发出了清晰的声音：“天哪，我的心脏好疼！信纸上的符文真的会诅咒死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渗出一挂冷汗。“砰”的一声，他颓然倒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战栗，紧接着是剧烈地抽搐，就像发羊癫疯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周渊易与秦纤纤不由得面面相觑。
秦纤纤喃喃说道：“难道信纸上的符文，真的就是炼金术士们流传下来的杀人诅咒？”
<h3>7</h3>
刘志光没有死。
就在他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时候，秦纤纤蹲在了他身边，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了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粒药丸，是一粒硝酸甘油，治疗心绞痛的特效药。正是这粒药丸，救了刘志光的命。
半个小时后，120急救车将刘志光送到了市三院，这里是西川市教育系统的定点医疗协作单位。随后，周渊易与秦纤纤也开着警车来到了三院。
在心血管内科的医生办公室里，一个大约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肤色白皙的年轻男医生对周渊易说：“幸好你们及时给刘校长服用了硝酸甘油，他才幸免一死。”从戴着的胸牌上来看，这位医生名叫吴晓波。
说实话，秦纤纤也觉得很庆幸。正是她今天早晨去校长办公室时多了一个心眼，在衣兜里提前准备了一瓶硝酸甘油，才成功地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
吴医生眉头紧蹙地仔细查阅着刘志光的病历。过了一会儿，他诧异地说：“真奇怪，昨天刘校长才在我们医院做了身体检查，他的心脏运行得非常良好，一点隐患都没有。可是今天他偏偏就突发心绞痛，真是太奇怪了。”
秦纤纤扬了扬眉毛，向吴医生问道：“请问，前段时间市教育局与市里某重点中学的职工是不是也来咱们三院做过身体检查？”
吴医生点头道：“是的，教育局与某中学的职工都是在一个月前到我们医院体检的。”
“那你能帮我们查查两个检查者的病历吗？”秦纤纤问道。
“呃……”吴医生迟疑了一下，说，“我不能随便透露病人隐私情况的……”
周渊易及时地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吴医生只好叹了一口气，说：“这样吧，所有的资料都在医生办公室里。我现在去查房，半个小时后回来。你们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什么，我一概不知道。”说完后，他就披上白大褂，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h3>8</h3>
周渊易与秦纤纤会意地相视一笑，然后走到了资料柜旁，查找起体检资料卷宗。很快，他们就顺利地找到了市教育局与某重点中学的体检资料，从里面翻出了两张表格，正是在孙洪涛之前死亡的另外两个师范学院同学的体检表格。
很奇怪，这两个人的体检资料表明，他们的身体状况也很好，心脏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秦纤纤不由得轻声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三院的检查设备出了故障？不然的话，怎么会连续有三个被诊断为健康的人，接二连三地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亡？”
“我们医院的设备绝对没问题！”从门外传来了吴医生的声音，他高声对秦纤纤说，“这些设备我们医院都是定期检测的，在教育局与某中学职工来体检前，我们正好都是重新做过检测与调试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前一天才诊断为健康的人，第二天就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亡呢？这个你怎么解释？”秦纤纤问道。
“呃……”吴医生有些无言以对，只好放低了音量，细声答道，“这个嘛，身体里的事，我们很多时候都无法确切掌握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时一些人的身体急剧恶化，从健康到死亡，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眼看秦纤纤与吴医生的争论还要继续下去，周渊易连忙打了个圆场，说：“纤纤，我们快去病房看看刘校长吧，我还想向他询问几个相关的问题。”说完之后，他就拽着秦纤纤走出了医生办公室，来到了刘志光所在的病房。
周渊易与秦纤纤走进病房的时候，刘志光正挣扎着坐在病床上，鼻孔里塞着氧气管，手腕上扎着输液针。
刘志光先向秦纤纤与周渊易表示了感谢之情，但周渊易很快就结束了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 ，向刘志光问道：“今天当你打开那封土黄色的信纸后，究竟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为什么你就会突然心脏病发作呢？”
沉默片刻后，刘志光才眼神闪烁地回答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是突然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刘校长，您以前究竟见没见过黄纸上的符文吗？”秦纤纤问道。
“没有，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奇怪文字。”刘志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底气不足。
“刘校长，你认为会有人害你吗？你、孙洪涛，还有另外两个已经死了的同学，你们有什么共同的仇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刘志光高声叫了起来，他的声音非常颤抖，但眼神却在闪烁。
周渊易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刘志光，就与秦纤纤退出了特护病房。
在医院走廊上，周渊易对秦纤纤说：“很明显，从刘志光的表现来看，他在说谎。他以前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符文的，而这种符文对于他和孙洪涛等人来说，一定具有特殊的意义。他们也一定有着共同的仇人。”
秦纤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周渊易的说法。
他们经过吴晓波医生办公室时，正好听见吴医生在向一个漂亮的年轻护士下达任务：“今天收治的那位病人是西川大学的重要领导，你一定要细心一点。再过十五分钟，你就去给那位病人量一下体温。”
吴医生看到周渊易与秦纤纤后，才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对待任何病人都是一样细心的，并没有对刘校长搞什么特殊化。”
<h3>9</h3>
周渊易与秦纤纤刚走出医院住院部，就听到背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吴医生从住院部赶了过来。吴医生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了周渊易后，说：“周警官，刚才我们请来了医疗设备厂家的技术员与卫生局的高工，重新检查了体检设备，我们所有的医疗设备都非常正常，绝对没有任何故障发生。”
周渊易接过了资料，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说：“咦，是刘校长打来的？”
他连忙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刘志光几近垂死的呻吟：“周警官，我快不行了，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去找我们学校后勤科一位姓赵的扫地师傅，他会告诉你想知道的所有事……”
电话戛然而止，听筒里传来了杂乱的呼叫声，刘志光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几乎与此同时，吴医生的手机也响了，他听了一句后，就大声叫道：“什么？刚才刘校长心脏病再次突发？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好的，我马上就来！”
吴医生挂断电话，立刻小跑着向住院部赶去。周渊易与秦纤纤也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刘志光所在的特护病房。
此刻，刘志光两眼圆睁地躺在病床上，已然停止了呼吸。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一只手机，指头还按在手机按键上。正是用这只手机，他拨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电话。
即使吴医生亲自给刘志光做了十多分钟的心脏电击，也没能挽救回刘志光的生命。他放下电击器后，木然了好半晌，才大声向那个漂亮的护士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刘校长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漂亮护士诺诺地答道：“我走进病房的时候，刘校长还是好好的。我刚一拿出体温表，他就突然惨叫了一声，捂着胸口说自己快不行了。我让他不要动，我给他注射强心针。可他一点也不配合，非要打电话，我怎么都拦不住。他的电话还没打完，人就已经不行了，倒在病床上停止了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吴医生搓着手自言自语道，“我今天上午才检查了刘校长的心脏，绝对没任何问题的啊！为什么他偏偏就发病了？而且还死了！”他几乎流出了泪水。看得出来，他是个敬业的医生，他因为病人的无故死亡而感到了无比的内疚。
“叫法医来尸检吧……”周渊易说完这句话后，就拉着秦纤纤默然退出了病房。
站在飘荡着来苏水气味的医院走廊上，秦纤纤幽幽地说道：“原本我以为从符文的诅咒中救回了刘校长的命。没想到，他还是死了，不过是换了个死法而已，死在了温度计的诅咒之下……”
<h3>10</h3>
半个小时后，周渊易与秦纤纤重新回到了西川大学。他们来到后勤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姓赵的扫地师傅。
赵师傅年约70，身体还算硬朗。当他知道了周渊易与秦纤纤的来意后，起初什么都不愿意说。但当他得知刘志光今天上午死在了医院里，孙洪涛昨天死在了学校中，还有另外两个他们以前的大学室友，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相继死亡，而且他们的死都与一封写满了符文的土黄色信纸有关后，赵师傅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战栗，手指屈张着，喉咙像是被硫酸烧过了一般，低缓地说道：“天哪，他们居然都死了……下一个会轮到我了吗？”
秦纤纤说道：“如果你再不把你们之间的秘密说出来，或许你真的就是符文诅咒的下一个受害者。”
赵师傅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这个秘密，还要从30年前说起了。”
30年前，老赵在西川市郊区的大禹山中务农。大禹山是一座高山，终年积雪，即使现在建成了滑雪旅游区，也还有很多地方是没有开发的处女地。那年刚入冬的一天，老赵正躲在石头垒成的屋里烤火，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好奇之下，他走出了石屋，看到了五个年轻人背着背包从石屋边经过，向大禹山深处走去。
老赵连忙问他们要去哪里。一个年轻人说，他们准备去大禹山的雪山探险。这个年轻人就是当时正在西川市师范学院读书的刘志光，另外四个人都是他的同寝室同学。老赵问他们要不要向导，却被刘志光委婉地拒绝了。他说，如果有了向导，就失去了探险的真正意义。告别了老赵，五个学生生气勃勃地簇拥着，一边唱歌，一边大步迈进了山口。
老赵知道，大禹山尽管尚未开发，但里面有一条由山民踏出的小路直贯整个山脉，想必学生们的探险之旅也不会有太多的危险。但是谁也没想到，学生们刚进了山，大禹山就下起了纷飞的大雪。积雪很快就挡住了山口，大雪一下就是整整半个月。
老赵知道，在山里，根本没有人家，冬天里连野兽也冬眠了，就算那几个学生不被冻死，也会被活活饿死的。可是，大雪封山，老赵也没办法进山救人，所以只好无奈地等待大雪停歇。
雪终于停了，老赵准备好食物与猎枪，正准备进山救人的时候，忽然看到山口处走出了四个互相搀扶着的人影，正是那几个探险的学生。
出山的四个学生虽然四肢无力，但脸上却是面露红光。老赵正好奇为什么进山的是五个人，出山时却是四个人时，刘志光向他说道：“老乡，我们在山里探险的时候，一个同学坠下了悬崖，大雪又掩盖了他的身体，求你找点人来救救他吧……”
雪积得这么深，又是冬天，老赵又哪里找得到人来救人呢？就算救出来了，那个学生也肯定被冻死了。无奈之下，四个学生只好报警，但警察也无计可施。30年前，法制还不健全，所以在第二年春天警察也没有派人去寻找那具学生的尸体，或许他们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但是老赵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在开春化冻后，提着猎枪再次走进了大禹山。在悬崖下，他找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几乎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骨头上大部分的肉都不翼而飞了。一开始老赵还以为这个学生的肉是被野兽啃噬掉了，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肉的切口都很整齐，应该是被利刃割下来的。
看到这一幕后，老赵终于猜到了在那个冬天，大禹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了那四个学生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杀死了另外一个学生，然后割下了他的肉用以充饥。正是那个学生的肉，支撑他们最后走出了大禹山山口。
就在老赵唏嘘叹气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回过头去，他看到了那四个年轻的学生。
在老赵的猎枪枪口下，四个学生承认了他们当时所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行。他们现在重回大禹山，正是想烧点纸钱给那个遇害的同学。刘志光跪在地上，像个可怜虫一样对老赵说：“求求你，千万不要报警。我的父亲是教育局长，等我毕业了，可以安排你到西川市的任何一所教育学院工作。你以后再也不用在大禹山里种田了，我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考虑了很久，老赵垂下了手中的猎枪。
就地掩埋了粘连着骨肉的骨架后，四个学生拿出土黄色的纸钱准备焚烧，老赵拿出了一支炭笔，在纸钱上画出了弯弯曲曲的怪异符号。他对学生们说：“我写的是符文。只有写了符文的纸钱，鬼魂才能认得出，你们的同学才能收得到。”老赵的父亲曾经是大禹山中远近闻名的跳神汉，所以他才知道这么多关于符文的规矩。
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了。而在两年后，刘志光毕业了，果真将老赵安排在西川大学里做清洁工。尽管工作辛苦，但总比在大禹山里刨地轻松多了。
因为老赵一直感觉心中有愧，所以每年开春的时候，他都会回到大禹山，为那个年轻的受害者烧上一堆纸。当然，他没有忘记在纸钱上绘上符文的标记。
如果不是周渊易说起了那张写满了符文的土黄色信纸，老赵或许早就忘却了这件事，不会将四个人的死与三十年前的事联系在一起。
<h3>11</h3>
“周警官，你能把那封土黄色的信纸拿给我看看吗？”赵师傅问道。
周渊易想了想，对赵师傅说：“你的心脏有问题吗？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符文信件的受害者，我可不想冒险。”
赵师傅说：“我昨天才去三院体检了，别看我年龄不小了，可医生说我壮得像头牛一样，我的心脏绝对没问题。”
“可是，刘志光在体检的时候，心脏也没问题的，但是看了符文后，也一样突发心绞痛，差点当场死亡……”周渊易说道。
“那怎么办呢？”
秦纤纤突然说道：“这样吧，我们到三院去，在吴医生那里，准备好所有的急救措施后，你再来打开信纸吧。”
的确，对于老赵来说，这是最安全的一个办法。
第二天中午，西川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所有的准备措施都已经到位。在周渊易、秦纤纤与吴晓波医生的关切注视下，赵师傅慢慢打开了那张仿若纸钱的土黄色信纸。
众人目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赵师傅指间的那片黄纸上。
赵师傅展开了黄纸后，仅仅扫了一眼，就哑然失笑道：“都画的是什么啊？这些字都不是符文，只是画了些弯弯曲曲的蝌蚪文。你们不了解的人，会以为上面写的是符文，其实，根本就不是！”
“这么说，既然不是诅咒的符文，那么刘志光他们的死就是另有原因了？”周渊易不禁扬了扬眉，诧异地问道。
赵师傅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嘴角翘了翘，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几乎同时，他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肩膀一歪，整个身体就倒在了地上，不住地抽搐——正是突发心绞痛的典型临床表现。
幸好吴医生早做好了安排，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为赵师傅量血压、打强心针。十分钟后，赵师傅就悠悠醒转了过来。当他醒过来，周渊易正想询问他有什么感受的时候，吴医生却正色告诫道：“现在病人需要休息静养，请你们暂时离开病房，我必须要为病人的健康负责！”他把一干闲杂人等赶出病房后，重新检测了一遍心电图数据后，才放心地走了出来。
吴医生来到空调开得十足的医生办公室后，很兴奋地对周渊易和秦纤纤说：“赵师傅的病例非常罕见，很有研究价值。我想让他继续留院，查明他为什么一看到符文就会心绞痛。”
这时，一位女护士拿着温度计走进了办公室，问：“吴医生，请问现在就要给那位病人测体温吗？”
吴医生愣了愣，看了一下手表，答道：“好的，你去测体温吧。”接着，他继续向周渊易与秦纤纤介绍赵师傅的病情。他用了许多专业术语，讲得很深奥，但中心思想也只有一句：赵师傅的病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并不属于现代医学的研究范畴。
<h3>12</h3>
吴医生讲了大概五分钟后，不禁有点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准备开门去走廊上的饮水机接上一杯热水。
“吴医生，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秦纤纤殷勤地抢先一步，接过了吴医生手中的茶杯。
吴医生尴尬地笑了笑，重新在办公桌旁坐下。他似乎有点坐立不安，没过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液。秦纤纤端着茶杯进来后，看了一眼吴医生后，好奇地问：“咦，吴医生，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水呀？”
吴医生擦了擦汗，说：“大概是太热了吧。”
“可是，医生办公室里的空调是开着的，你怎么会出汗呢？是不是有点心神不宁呀？”
“心神不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医生隐隐有点发怒。
秦纤纤冷冷笑了一声，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因为没听到病房传来的急救呼叫，所以有些焦急了？”
“急救呼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吴医生反问道。
秦纤纤答道：“别忘了，你也知道昨天刘志光是在测量温度之后发病死亡的。既然冒充成符文的怪异字体都能够让人心脏病发作而死亡，温度计也同样可以作为诅咒的一种方式，令病人死亡。而刚才护士问是不是要为赵师傅测温度的时候，你竟然一点急救措施都没有准备，这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更愿意看到赵师傅在测量温度的时候发病。”
吴医生愤怒了：“就算你说得在理，这也只能说明我刚才疏忽了一点。我根本就没有理由杀死赵师傅！再说了，温度计作为诅咒方式，这也只是出于你的臆想而已，哪有什么科学根据？”
秦纤纤微微笑了一声，说：“如果是心理暗示的刺激点，温度计完全可以作为诅咒杀人的利器，致人于死地！”
“心理暗示的刺激点？这是什么意思？”坐在一旁的周渊易诧异地问道。
秦纤纤答道：“按照巴甫洛夫的说法，心理暗示也是一种条件反射。心理暗示中最重要的一项技术就是催眠，催眠又分作自我催眠与他人催眠。他人催眠中最经典的一个案例就是：一位妇女因丈夫突然在车祸中死亡，精神上受到强烈的刺激，悲痛得双目失明。但经医生检查，眼睛的结构没有病变，诊断为心理性失明。用许多方法都没治好。后来进行催眠治疗，催眠师暗示她视力已经恢复，对她说：‘我数五个数，数到第五个时，你醒来就能看见东西了。’催眠师很慢地数一、二、三、四、五，果真数到五的时候，病人醒来，发现自己的视力已完全恢复。”
“你说这个案例是什么意思呢？”周渊易依然有些不解。
“催眠有积极的影响，也有消极的影响，刚才那个案例就是积极的影响。如果某个心理医生对处于催眠状态的病人说：‘你的心脏现在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一旦你看到了弯弯曲曲的符文，那么你的心脏就会出问题，引致死亡。’而这个病人就会真的在看到符文后，诱发心脏病突发而死亡。这就是催眠的消极影响。”
“那么温度计又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那个病人在心脏病突发后，偏偏被救回了生命，这个心理医生就可以重新对病人进行催眠，对病人说：‘现在你的心脏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你一旦看到了温度计，那么你的心脏病就会复发，而且会更严重。’那么病人在看到了温度计后，就真的会心脏病复发而死亡。”
<h3>13</h3>
吴医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尽管空调开得很低，但他全身都被涌出的汗液浸润得濡湿。他阴沉地对秦纤纤说道：“你是在暗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秦纤纤笑了笑：“其实，我刚才说的有点不准确。其实温度计并不是暗示心脏病复发的，而是暗示脑梗塞发作。昨天刘志光校长死了后，周警官安排了法医进行尸检。尸检结果证明，刘志光死于脑梗塞。刚才那个护士去给赵师傅测量体温的时候，我们已经安排好另外的医生，提前做好了抢救脑梗塞病人的急救措施。我去帮你接开水的时候，已经看到医生控制住了赵师傅的病情，并且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后遗症。”
吴医生脸上顿时一片死灰，他沉默良久后，幽幽说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催眠是我干的！”
秦纤纤朝吴医生望了一眼后，说：“其实，我们是有证据的。刚才你把我和周警官赶出特护病房后，还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说是检查心电图数据。不过，你不知道，在那间特护病房里，周警官已经派人提前在里面设置了隐蔽的针孔摄像机。你对赵师傅进行催眠的整个过程都被摄像机拍摄了下来。”
“啊？”吴医生的瞳孔陡然收缩，他指着秦纤纤叫了起来，“你早就怀疑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纤纤笑道：“很简单，既然土黄色信纸上的文字并不是符文，即使折叠成诅咒信件，也不会真的有什么魔力。而刘志光与孙洪涛等人的死，只能归咎于接受了心理暗示。于是我们调查了四个人最近的行迹，发现他们在死亡前，都曾经在西川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了全面体检。而赵师傅也不例外，前天在你们医院进行了体检。所以我开始怀疑，催眠专家就潜伏在医院中。”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我知道刘志光真正的死因是脑梗塞后，就知道这位隐藏着的催眠专家对他进行了第二次催眠。而在刘志光住进医院后，只有吴医生你和他单独相处过。所以，我怀疑你就是那个催眠师。于是周警官调查了你的身份，才知道你是一位遗腹子。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父亲就是那个当年在大禹山中被刘志光他们吃掉了充饥的同班同学吧？30年前刚恢复高考制度，许多已为人父的高龄学生进入高等学府，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吴医生颓然坐在了椅子上，长叹一口气后，答道：“是的，我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告诉我，父亲是在大禹山中死去的。去年春天，我突然想到大禹山寻找埋葬父亲的墓穴，拜祭他老人家。很巧，我第一次去大禹山，就遇到了也来拜祭的赵师傅。很轻松，我就催眠了他，从他嘴里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在知道了真相的一瞬间，我就决定要杀死这几个凶手！而老赵因为还记得每年来拜祭，所以我决定到了最后才杀他。可惜到了最后一刻，却偏偏被你们看出了蹊跷。”他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
吴医生被警察带走后，秦纤纤沉默了很久，才对周渊易说：“周哥哥，我一直在想，吴医生究竟算好人还是坏人？他做了这么多事，只是为了惩恶扬善，替父报仇。”
“可是，他为什么不报警呢？法律是不允许私刑横行的。”
“他有证据证明父亲是被刘志光他们吃掉的吗？他报警后，你们能立案吗？”秦纤纤问道。
听了这个问题，周渊易也沉默了。他在想，如果自己是吴医生，他又会怎么做呢？

Chapter 5 鬼屋
<h3>1</h3>
贝姗姗在西川市电台做完深夜节目后，已是凌晨两点了。她是西川大学公众传媒学院的大四学生，现在正在电台里实习。
冒着大雨叫了一辆出租车，贝姗姗回到位于城市近郊的一座大厦，电台为实习生们租的公寓就在这幢大厦中。
刚准备下车，贝姗姗发现，如果从下车的地方走到大厦入口，就不得不穿过雨幕，走上好一会儿才行。好在出租车司机善解人意，答应把车一直驶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中，这样就可以避免让她被雨淋到。
贝姗姗下了车，当出租车离开后，她快步向靠墙的电梯走去。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她发觉今天夜里的停车场显得特别亮堂。而从停车场一个幽暗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一个身着黄色雨衣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向电梯走来。
贝姗姗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幢大厦外，是片空旷的平地，视野开阔。即使在这瓢泼的雨夜，贝姗姗也能确信自己在出租车上看到起码三分钟内没有其他车辆进入地下停车场。再说所有的轿车都可以直接驶入停车场中，车主绝对不会被雨淋到，更不会用到雨衣。
这个跟在身后的男人是谁？是劫匪？还是色狼？贝姗姗不禁忐忑了起来，心脏剧烈地怦怦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吱呀……”电梯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门开了。贝姗姗逃也似的冲入电梯中，用最快的速度按下关门的按键。当门就要缓缓闭合的时候，一只湿答答的手突然搭在了门缝上，电梯门再次发出一声呻吟，缓慢打开了。
那个身着黄色雨衣的人，站在电梯外，一双熠熠发亮的眼睛藏在雨披帽檐下，闪过一丝寒芒。贝姗姗心惊肉跳地赶紧将手按在报警键上，颤抖着问：“先生，您要上楼？”
这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从门缝移开。刹那间，贝姗姗看到门缝的铁板上，留下了一绺殷红的血线。而这时她也注意到，在这个男人的脚下，有一滩血迹。血是从他胸口涌出来的，在他的胸口上，还插着一柄匕首。
贝姗姗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在尖叫声中，男人慢动作般倒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抽搐着。片刻之后，男人不再动弹。
四周一片寂静，停车场如同坟墓一般寂静。
连贝姗姗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尖叫了多久。等她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停止叫喊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打电话报警。可当她刚拿出手机，却听到从电梯外一个看不到的角落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Good,Very Good!”
<h3>2</h3>
“后来，躺在我面前的那个男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朝我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电梯外又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拿着摄像机、反光板……原来他们是在这幢大厦的停车场里拍电影！”贝姗姗坐在西川大学的冷饮店里，火冒三丈地向学妹秦纤纤诉着苦，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难怪当时我下车的时候，就觉得停车场里显得比平时亮堂，原来这个电影摄制组为了清晰地拍摄每个镜头，在隐蔽的角落放了几块反光板。”
秦纤纤笑了起来，现在她读中文系大二，再过两年也会和学姐贝姗姗一样，联系单位实习，所以很关心学姐的实习状况。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敢肯定，这种偷拍出来的效果，一定真实极了。这个电影摄制组倒也很特别，竟然找了一幢大厦的停车场，随机利用深夜晚归的女住户抓拍惊悚镜头。”秦纤纤停住笑，对学姐说道。
“才不呢！”贝姗姗大叫，“那间公寓是电台为我租的，而摄制组也下属于西川市的文广集团。昨天深夜的节目本来不该是我做的，但因为有人请病假，所以临时让我加班到深夜，这一切都是预谋好了的。”
秦纤纤又笑了：“谁让学姐你天生丽质，长了一张迷死人的脸蛋，凶案目击者这个角色本来就非你莫属。”
贝姗姗就爱听这话，她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但仍然气愤地说：“如果那个扮演死尸的男人，长得稍稍成熟一点也好嘛，没想到偏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什么样呀？帅不帅呀？”秦纤纤打趣地问。
贝姗姗正要回答，她的脸色却突然凝滞了。她的目光越过秦纤纤的肩头，她颤抖地抬起手，指着冷饮店的落地玻璃窗，喃喃地说：“见鬼了，真是见鬼了。现在站在落地玻璃窗外的男生，就是昨天夜里扮演死尸的那个家伙。”
秦纤纤回过头，看到一个剃着光头的男生站在冷饮店外吃冰激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挽着他的手臂。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情侣吧。
这时贝姗姗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准备出去找那个光头男生的麻烦，秦纤纤赶紧拉住了她：“别这么着急行不行？你明明看到那男生和女朋友在一起，你去驳人家面子多不好！”
贝姗姗想了想，也觉得秦纤纤说得有道理，于是重新坐了下来，看到那男生和女朋友向学生饭堂那边走了，才结了账，与秦纤纤走出冷饮店，跟在了这对情侣身后。她想等男生和女朋友分手后，再去找那光头男生的麻烦。
还好，这对情侣在饭堂外就分手了，女生进饭堂吃饭，光头男生则径直向校门走去。
光头男生刚走到校门，就被贝姗姗和秦纤纤截住了。贝姗姗横着眉毛，叱道：“昨天夜里在停车场里捉弄我，很好玩吗？”
光头男生也认出了眼前这个美女，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我也只是一个临时演员而已，场景是导演定的，和我没关系。准确地说，我不是临时演员，而是特型演员。”
“特型演员？”秦纤纤不禁有些好奇。在她的印象中，特型演员都是在电影里扮演历史上的名人，要求相貌与名人高度近似，但从贝姗姗的叙述中，昨天在停车场里，光头男生只是扮演一具尸体，而且他长得也不与任何名人相似，算什么特型演员呀？
光头男生显然看出了秦纤纤的疑惑，笑着说：“事实上，我就是专门扮演尸体的特型演员。”
专门扮演尸体的特型演员？难道他长得很像尸体吗？秦纤纤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h3>3</h3>
这个光头男生名叫沈园，西川大学影视学院导演系大一学生。
在沈园看来，即使扮演一具尸体，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在惊悚片中，一个人在临死前，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内心应该有什么样的想法，想法又该如何表达到肢体动作与情感表达上，都是需要研究的一件事。事实上，他也的确做过很多研究，看过无数国内外优秀影片，他确信自己已经能够在各种影片中完美地扮演死亡的瞬间。
很多出名的演员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忌讳，很多演员都认为自己在影片里亲自出演死人的镜头很晦气，甚至影响自己的星运。所以沈园的研究就有了用武之地，而且在圈内也小有名气。
沈园演过高楼自杀的人，演过被子弹穿胸而过的倒霉蛋，演过死囚，演过浮尸。虽然在影片中只是个一瞬而过的跑龙套者，但他却把自己当作一名演员，一名敬业的演员。
按照行规，每个在影片里扮演死尸的人，都会获得一份酬劳外的红包以辟邪。沈园的家境不好，但他却交了一个挺会花钱的女友，所以他热衷于出演死者的角色，也是为了弥补一下恋爱费用的亏空。
听了沈园的介绍，秦纤纤不禁耸耸肩膀：“电影里死者的龙套镜头，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要是暂时没有电影剧组请你去扮演尸体，你又靠什么弥补亏空呢？”
“没有剧组邀请的时候，我还是在扮演尸体。”沈园眨了眨眼睛，答道，“我平时在游乐场的鬼屋里扮演血淋淋的尸体，当有游客靠近时，突然跳出来吓唬人。”
秦纤纤倒也听说过，在西川大学旁刚新开了一家大型游乐场，据玩过的同学说，游乐场里的鬼屋非常阴森恐怖，也非常刺激好玩。同学还说，鬼屋里最吓人的就是，转过一条弯曲的甬道，突然从旁边跳出一个无头的尸体，手里捧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尖叫：“我死得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
而沈园也偷偷告诉秦纤纤，那个在鬼屋里扮演无头尸体的人，就是他。
沈园还是很大方的，他从衣兜里摸出了两张花花绿绿的纸片，递给了秦纤纤和贝姗姗：“为了弥补贝小姐昨天夜里所受到的惊吓，我送你们两张游乐场鬼屋的门票，欢迎你们来体验一下地狱之行的惊险刺激！”
“切，我才不要呢！”贝姗姗大叫。
但秦纤纤却收起了门票，说：“我倒要看看你们那个鬼屋有啥吓人的。”
“对了！”沈园又大叫了一声，扮着鬼脸说，“千万别把我扮演死人和在鬼屋里扮演无头尸体的事告诉我的女朋友。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要是知道我用这样的手段挣钱，一定会跟我分手的！”
他的话逗得秦纤纤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过，秦纤纤之所以会收下鬼屋的门票，其实心里另有打算。
虽然秦纤纤出版过几本校园推理小说，还协助西川市警方破获了好几起校园凶杀案，但事实上她的胆子很小，连老鼠都怕，因此常常遭到同学们的嘲笑。
为了扭转自己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她决定去鬼屋走一趟。她刚用一笔才收到的小说稿费买了一部DV摄像机，只要用DV机拍下自己安然走过鬼屋，而且没发出一声尖叫的全程，再播放给同学们看，就一定能让大家觉得自己很勇敢。
在去鬼屋之前，秦纤纤还找到了沈园，以一本签名新书的代价，从沈园那里打听到鬼屋里究竟有哪些地方会突然出现吓人的场景。
只可惜学姐贝姗姗怎么都不愿意陪秦纤纤去鬼屋，她要去西川市电台实习，所以秦纤纤只好把另一张门票送给了自己的好朋友，西川市刑警大队的队长周渊易。
沈园说过，鬼屋的恐怖场景都很逼真，就算游客是警察，也会无一例外地被吓到。如果DV机里能拍到周渊易大惊失色的镜头，而自己又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一定会让同学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想到这里，秦纤纤就笑得合不拢嘴。
<h3>4</h3>
星期六上午，周渊易如约来到了位于西川大学附近的游乐场。他真拿秦纤纤这个小妹妹没办法，明知道鬼屋是个无聊的玩意儿，但还是不得不来到这里陪秦纤纤走上一遭。
两人在游乐场大门见面后，便拿着沈园送的门票，径直走到了鬼屋前。
鬼屋其实就是由一间约两百平方米的平房改建而成的。一扇窗户都没有，门也很窄，门脸装修成了一张怪兽的嘴，走进鬼屋就不可避免地让人联想到送入狼口的羔羊。
秦纤纤正要进门，忽然看到在鬼屋旁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电台实习的学姐贝姗姗。在贝姗姗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们都穿着有很多口袋的马甲，手里还拎着录音笔、话筒与数码相机。
秦纤纤连忙走过去：“姗姗学姐，你不是说要去实习吗？怎么今天跑到鬼屋来了？”
贝姗姗坏笑着说：“沈园曾经吓唬过我，我决定报复一下他。这个礼拜，我向电台送了一个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方面的采访选题，其核心就是‘鬼屋’之类宣扬恐怖迷信的游乐设施有可能造成青少年心里空虚。所以我今天和同事来到这里，准备采访一下在鬼屋里假扮尸体的沈园，假扮尸体的经历是否造成了他心理变态。”说完后，她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贝姗姗向秦纤纤介绍了她的同事。这个同事叫施若幽，也是电台实习生。说起贝姗姗在停车场里被吓唬的那天，就是因为施若幽突然生病，贝姗姗才不得不留在电台里加班到深夜的。而施若幽也说，其实那天她并没生病，是那个电影摄制组向电台领导要求让贝姗姗加班的。
贝姗姗越说越生气，最后她总结陈词道：“就算这个节目不能让沈园丢掉工作，也要让他在电台节目里出回丑。哼，我要让所有听众都知道，沈园就是个心理变态的家伙。”
秦纤纤见贝姗姗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引来鬼屋工作人员的注意，她连忙拉住贝姗姗的手，说：“学姐，我们还是先到鬼屋里去玩吧。”
四个人来到鬼屋大门前，秦纤纤和周渊易倒是有票，贝姗姗和她的同事施若幽不得不自己掏钱买了两张门票。
进了鬼屋大门后，就是一条闪现着幽光的狭窄甬道，甬道的石壁上传来阴森的滴水声，远处还有模糊的尖叫声与呻吟声不时响起。贝姗姗很顽皮，一踏上甬道就撮起嘴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秦纤纤浑身不住颤抖。秦纤纤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DV机，不然以后一定会被同学们笑话个没完。
周渊易嘲弄地看了一眼秦纤纤，然后笑着对贝姗姗说：“姗姗同学，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话音还没落下，从天花板上就忽然飘下了一条黑影，正好落在四人面前，一道乍然出现的光束绿幽幽地打在这条黑影身上——是一个吐着猩红舌头的骨架骷髅。
在骤然出现的惊吓前，贝姗姗、施若幽都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就连周渊易也禁不住激出一身冷汗。唯有秦纤纤，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骷髅，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冷冷说道：“有什么可怕的？小儿科罢了。”
在心里，秦纤纤却对自己说，幸好来之前找沈园拿到了鬼屋探险的全攻略，知道这里会有吓人的骷髅出现，所以自己才没有被吓到。
不过，刚才秦纤纤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与勇敢，也足以令另三个同伴对她刮目相看了。
接下来，在甬道里又出现了好几次恐怖场景。比如说一群吸血蝙蝠突然从阴暗的角落里蜂拥而出，又比如说一个穿着清朝官服脑门贴着黄裱纸的僵尸猛地从地底冒出。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秦纤纤却一直保持着若无其事的神情，举着DV机拍摄着所看到的一切，还不时用旁白解说。
秦纤纤知道，其实前面所看到的这些恐怖场景，都还不是最可怕的。就连即将出现的，抱着一个血淋淋头颅的无头尸体，也不是整个鬼屋里最可怕的场景。
真正最可怕的，是走过最后一处甬道，在那里，将会有一个人拿着电锯，当着游客的面，将一个还在喘气呻吟的活人大卸八块。在分尸的过程中，会有鲜血溅出，当电锯剖开活人的肚子时，游客还能看到内脏与肠子从肚子里滚落出来。
这个恐怖场景是鬼屋刚开发出的新场景，才试运营了几天，却获得了一片叫好声。
当然，沈园对秦纤纤说过，那个活人其实是用蜡像做成的，喘气和呻吟的声音则是从一个喇叭里放出来的，就连那些滚落出来的内脏也是用蜡像做成的。
不过，在灯光与音响的作用下，游客们即使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急剧分泌的肾上腺素依然会令他们发出阵阵尖叫。秦纤纤也不敢肯定，当自己亲眼目击那幕肢解活人的场景时，会不会也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h3>5</h3>
在到达最后那幕恐怖场景之前，必须要经过一段极狭窄的甬道。这段甬道只能容纳一个人单独通过，而且甬道弯弯曲曲，幽暗阴森，这种地方最适合吓人了。秦纤纤知道，沈园将会在这段甬道里，以手捧头颅的无头尸体的模样出场。
在这段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甬道中，秦纤纤特意让周渊易走在最前面，她走第二个，后面跟着的则是贝姗姗与施若幽。她想，如果周渊易都能被沈园吓着，而她安安静静走过甬道，正好可以让跟在后面的贝姗姗和施若幽为自己作证，拍下来的DV将会更有说服力。
按照鬼屋里的安排，当来到这种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的甬道中时，游客必须相隔一定距离再出发，这是为了让扮演恐怖角色的演员有充分时间做准备。
周渊易刚走进甬道没多久，秦纤纤就听到前方传来了周渊易倒吸凉气的声音。虽说没听到尖叫声，但能让周渊易这样的刑警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就说明沈园扮演的无头尸体确实够吓人。
接着，秦纤纤也走进了甬道中。当她走入甬道后，才发现这段路的两边，并不是用石材装修的墙壁，而是用透明反光镜。几绺紫色的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再经由镜子反射，形成一团紫雾，为整条甬道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氛围。
脚下的地面也有些滑腻，似乎是铺了沙。
当走到转角的地方，如秦纤纤所预料的那样，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蓦地出现在她面前。因为斗篷的款式比较大，衣领又竖着，所以看上去就像没有脑袋的尸体一般。在这个人的手里，捧着一样东西。一绺紫光正好落在这东西上，秦纤纤一眼就认出，那是一颗涌着鲜血的人头，眼睛还睁着，嘴里正不停地向外涌出殷红的鲜血。
秦纤纤知道这个无头尸体就是沈园，她捧着DV机，小声对着沈园说：“不错，这场景是很恐怖，可惜你吓不到我了。不过一会儿，你一定要好好吓唬后面那两个女生，最好吓得她们放弃采访你的计划，否则你就要当心会失去这份工作，或者被人嘲笑为变态。”
秦纤纤的话一定是说得太快了，里面所含的信息量又很大，所以沈园根本就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说完之后，秦纤纤也不好再在甬道中多做停留，她径直走出甬道，与周渊易站在一起，等待着贝姗姗和施若幽从甬道里走出来。
一分钟后，甬道里传来了贝姗姗的尖叫声。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娇叱道：“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又过了一分钟，甬道里传来了施若幽的尖叫声，还有哭声。秦纤纤和贝姗姗都不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过了好一会儿，施若幽都没从甬道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施若幽在甬道里被沈园装扮的无头尸体给吓晕了吗？
秦纤纤正准备叫周渊易重返甬道一探究竟时，施若幽终于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狂叫着：“甬道里有具尸体，是具真正的尸体，一个光头男生的尸体！”
<h3>6</h3>
鬼屋里灯光大亮。
那条狭窄甬道两旁的镜子被移开，变成了一块空地。沈园的尸体就躺在这块空地上，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刀，但绝不是可以伸缩的道具刀，而是货真价实的匕首。在尸体旁的地上，还铺着一层沙子，从沈园胸口流出的鲜血，淌在地板上，与沙子凝结在一起，变成乌黑的颜色。在地上，还摆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与一颗蜡像做成的头颅——那是沈园用来吓人的道具。
在发现凶案的同时，周渊易就已经要求鬼屋的经营者封闭了出口，所有游客都被暂时留在了鬼屋里。
周渊易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紧了眉头，说道：“最后一个见到沈园的人，是贝姗姗，她亲眼看到沈园扮作无头尸体吓唬她。她出了甬道后，才是施若幽进入甬道的，其间只相隔了十来秒的时间，而她看到的，却是沈园的尸体。”他耸了耸肩膀，转过头来，对贝姗姗说，“很遗憾，你有杀人的嫌疑。”
“我没杀人！我为什么要杀人？”贝姗姗委屈地大叫。
“动机嘛，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刚才进鬼屋前，你就说你为了报复沈园曾经在停车场里吓唬过你，所以特意申请了一个关于鬼屋主题的采访选题，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园是个变态。这就说明了，你和沈园之间存在着矛盾，不可调和的矛盾。”
“瞎说，我没杀人，更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去杀沈园。”
秦纤纤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苦笑着对周渊易说：“周哥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武断？我认为姗姗根本就不可能是凶手。因为就算贝姗姗真的想杀死沈园，她也不知道沈园就是这个在甬道里身着黑色斗篷手捧头颅的无头尸体。因为沈园只告诉我，他将在这段甬道里扮演无头尸体。而且，仅有十多秒的时间，凭贝姗姗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杀死一个身体强壮的男生。”
“我觉得，刚才在甬道里扮演无头尸体的人，并不是沈园，而是杀死他的凶手。沈园早就被杀死了，但是尸体却被凶手藏在了玻璃镜子后。当贝姗姗走出甬道后，那个凶手将镜子后的尸体拖到了甬道中，而他却钻出甬道逃走了。”秦纤纤补充道，“而这样一来，凶手就会将杀人的罪名嫁祸给最后一个走出甬道的人——贝姗姗。”
周渊易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沈园的尸体后，摇了摇头，说：“纤纤，这一次你可错了。虽然我不是法医，但也勘察过许多凶案现场。现在沈园的鲜血还没干涸，身体还有些暖和，这就说明他的死亡时间距离现在最多不超过十分钟。也就是说，他就是在贝姗姗离开甬道时遇害的。”
秦纤纤微微一笑，说：“如果沈园在麻醉后，被凶手扔在镜子后，当贝姗姗离开甬道时，凶手再将匕首插入沈园的胸口，就能形成现在的局面。”
周渊易点了点头，说：“那就只有等法医来了后，对沈园体内的血液进行检测，才能确定是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
周渊易又向鬼屋的经营者询问，沈园在鬼屋里是否与人结怨。老板说，沈园是个人缘很好的男生，鬼屋里每个员工都很喜欢他，根本不会有任何人会对他动杀心。
<h3>7</h3>
法医赶来后，确认了沈园就是在周渊易他们一行人分别进入甬道的时间段里遇害的。而在沈园体内的血液中，也能确切地检验出麻醉剂的成分。也就是说，秦纤纤的推理完全正确，贝姗姗的嫌疑也基本洗清。
在那把插在沈园胸口的匕首上，也没找到凶手留下的指纹。凶手肯定戴了手套。周渊易回想在甬道里看到那具捧着头颅的无头尸体，似乎那个扮演者也确实戴着手套。
沈园身上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指甲缝里没有凶手的皮肤组织，甬道里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应该是沈园熟识的人，趁着沈园不备时麻醉了他。
周渊易又对所有滞留在鬼屋里的游客进行了调查，却没找到任何一个身份可疑的人，他只好登记了游客们的身份证号与家庭地址后，让他们离开了鬼屋。
而事发时，所有鬼屋员工也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任何人擅离职守。这一点，那些游客可以作证。
周渊易确信已经搜查过整间鬼屋，却根本没找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
凶手究竟是谁？他是用什么办法离开鬼屋的？周渊易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凶手究竟躲在什么地方？秦纤纤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鬼屋只有一个出口，事发当时因为有刑警周渊易在场，所以立刻封锁了出口。凶手应该还没来得及逃出鬼屋。
凶手现在一定还躲在鬼屋里。
一想到这里，秦纤纤就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于是慢慢向出口处走去。
当她走到出口前时，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站在一张长长的手术台后，手里拎着一把电锯。桌子上，还躺着一具尸体。不过，这具尸体是用蜡像做成的，惟妙惟肖。那百无聊赖的魁梧男人看到秦纤纤走近后，恶作剧般按了一个按钮，蜡像做的尸体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不用说，这就是鬼屋的最后一个恐怖场景——肢解活人。
秦纤纤看到长桌子上蜡像做成的尸体，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光亮。她大声叫来了周渊易，说道：“你检查道具室了吗？”
周渊易点点头，说：“检查了，道具室里全是做得惟妙惟肖的蜡像。你一定是怀疑凶手混进道具室里假装成蜡像吧？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仔细检查了每一具蜡像。很遗憾，里面确实全是蜡像，没有活人。”周渊易就连那些已经被电锯锯开的蜡像碎块也进行了检查，也没发现任何活着的玩意儿。
秦纤纤却笑了笑，说：“道具室里的蜡像确实有可能全是真的。但是，你砸开蜡像看了吗？如果一具蜡像被制成了空心的，从背后开一条缝，再为蜡像穿一件衣服，就可以在蜡像里躲一个人了。”
周渊易也不禁眼前一亮，他招了招手，与几个同事再次钻进了鬼屋的道具室里。
他们是从体型最大的蜡像开始进行检查的，因为只有大一点的空心蜡像，才能藏住一个活人。
只过了几分钟，道具室内就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h3>8</h3>
在一具蜡像里，果然藏着一个人。这个人，秦纤纤竟然曾经见过。是沈园的女朋友，西川大学美术学院的大二学生，名叫李莉莉。李莉莉在美术学院里所学的专业，正是蜡像制作。而鬼屋里的蜡像，也都是她制作的。
“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男朋友？”秦纤纤问。
李莉莉叹了一口气，说：“我和沈园交往半年多，他在我面前一直扮富家子弟，带我去吃美食，给我买漂亮衣服，我对他也一直很满意。但一周前，我到鬼屋送蜡像时，无意间看到他在这里假扮无头尸体，才知道原来他是靠打工挣钱，来维持与我恋爱的花销，他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我恨他欺骗了我！我恨他！”
“就为了这个，你就杀死了他？”
李莉莉使劲地点头：“是的，除此之外，如果他在鬼屋里假扮无头尸体的事传了出去，被我那些同学知道了，我一定会沦为旁人的笑柄，这才是让我无法接受的事。”
秦纤纤不禁感慨万千地叹道：“李莉莉真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
今天李莉莉突然出现在甬道旁的镜子后，令沈园吃了一惊。沈园见到女友后，立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假扮无头尸体，而李莉莉也装作善解人意般与沈园拥抱。就在拥抱的时候，李莉莉将麻醉剂注入了沈园的体内。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和秦纤纤所推理的完全一致。李莉莉趁着贝姗姗离开甬道的时候，将匕首插入了沈园的胸口，再从镜子后拖了出来。这一切，只花了她不到十秒的时间。
李莉莉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完全可以将杀人的嫌疑推到最后一个见到沈园的游客身上。即使警方发现了沈园体内麻醉剂的破绽，她也能躲在空心蜡像里，警方只会以为真正的凶手早已混在游客中离开了鬼屋，而她却可以等到了天黑，再钻出蜡像，偷偷离开这里。
但她漏算了一点。她不知道沈园曾经将门票送给了喜欢写推理小说的女生秦纤纤，更不知道秦纤纤还将一张门票送给了刑警周渊易。
因为周渊易在场，所以立刻封锁了鬼屋出口，令警方确认凶手还藏在鬼屋里。因为秦纤纤在场，所以才运用自己的推理能力，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麻醉剂的破绽，并在蜡像中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不过，贝姗姗那个关于鬼屋的采访选题就没法再做了，但她却想到了一个新的选题。那就是：合理引导青少年的虚荣心与消费观念，将会有效减少罪案的发生率。

Chapter 6 哭嫁
<h3>楔子</h3>
一个背着摄影包的中年男人，行走在乡间小路上，小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现在是深夜十一点，风从头顶掠过，引得树林里不时传来飒飒的树叶摇动声，偶尔还有几只未眠的夜枭发出几声惨叫。中年男人继续前行，他离不远处那户亮着灯光的农家越来越近了。他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细聆听着。
一缕哭声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时而高，时而低，悠扬婉转，却又肝肠俱断。是女人的哭声，年轻女人的哭声。
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拉开摄影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台高精度单反数码相机，握在手中，向那户农家走了过去。
很显然，中年男人不是来投宿的。他绕着农家走了一圈后，在低泣声中蹑手蹑脚趴到了窗户边。窗户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囍字，他端起相机，朝这个“囍”字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凑近了窗户，发现窗棂后挂的不是窗帘，而是糊了一层白纸。
中年男人伸出手指，在嘴唇里蘸了一口唾沫，然后无声无息地按了一下窗棂后的白纸。纸上出现了一个小孔，中年男人凑过了眼睛，朝里面望去。
屋里很简陋，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老式雕花大床，床边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都是女人。年轻的那个姑娘大约二十出头，头戴珠花，身着红衣，一眼便知是位待嫁的新娘。而那位老的，自然就是新娘的母亲。
哭泣声，正是那个年轻新娘发出的，她扑在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着，胸口不住起伏着。但她的头部却并没有靠在母亲的肩膀上，而是悬在空中。
屋里，还有另一个女人，六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着一件青蓝色的布衣长裙。她正襟危坐在新娘母女身边，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黄铜盆子，黄铜盆子正好就端在新娘子的头部正下方。
中年男人嘴角轻轻上翘，微微一笑。他用手指将窗户纸上的小孔捅大了一点，抬起手中的数码相机，伸出长镜头，对准了小孔，屋里的三个女人所做的一切，尽落在镜头的捕捉范围之内。
“咔嚓，咔嚓，咔嚓……”中年男人快速按动着数码相机的快门。
几分钟后，他收好了相机，转过身，朝来时的那条路跑了过去。刹那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不留一点痕迹，就仿佛他从未来过这户农家一般。
<h3>1</h3>
西川大学图书馆底楼的大厅正在举办一场摄影展，摄影师崔林算得上是西川市摄影界的大腕。崔林四十一岁，为了拍摄一些有意义的摄影作品，常年在外奔波，一会儿在西藏，一会儿又跑到漠北。最近他却一直待在西川市下辖的一个与邻省接壤的少数民族自治县里，拍摄当地风土人情，足足待了三个月，最后终于献上了这场个人摄影展，所以展览一开始，大厅里便涌来无数喜爱摄影艺术的高校师生。
现在是展览的第二天，此刻，崔林站在一幅巨大的摄影作品前正侃侃而谈着，身边围满了面带崇敬表情的学生们。
这幅摄影作品的构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暗室里的雕花大床，床边坐着三个女人。年轻的女人正在一个年老女人的怀里哭泣，脸色凄苦，嘴角却偏偏带有一丝甜蜜的微笑。她们身旁还坐着一位年老女人，面色严肃，手里端着一个黄铜盆子。三个女人的姿势都相当诡异，摄影作品的用光也不甚讲究，看得出这张照片并非刻意摆拍，而是即时抓拍的。
崔林向观众们解释说：“这幅照片，是我在一个叫巫家村的地方拍摄的，那里路很难走，我足足跋涉了两天，才来到这个偏僻山村。而这张照片的内容，表现了当地一个非常奇特的民间婚嫁风俗——哭嫁。”
“什么叫哭嫁？”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崔林答道：“顾名思义，当然就是指女孩出嫁时，要痛痛快快在母亲面前哭一场。本来按理说，姑娘出嫁是女人一生中最大的喜事，但是在这里却有着与之完全相反的古老婚俗——哭嫁。姑娘出阁前，想到就要离开娘家，长时间没法见到母亲，于是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哭得像泪人一般。”
提问的女生望着照片，又问道：“为什么这张照片上除了新娘母女之外，还有另一个女人呢？她手里为什么还端着一个黄铜水盆？”
“这个问题问得好！”崔林赞了一声后，说，“新娘新婚前夜在闺房里与母亲告别哭泣时，房中往往还会有宗族里的一位年长女性在场。这位年长女性会端着一个黄铜盆子，盆口正对着新娘的脸庞之下。新娘每落一滴泪，都会滴入黄铜盆中。按照当地风俗，新娘哭嫁哭得好就会受人称赞，一生荣耀。而哭得不好的就会被人耻笑，甚至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衡量哭得好不好，就要靠这位宗族年长女性手中的这个黄铜盆子了……”
提问的女孩恍然大悟：“原来新娘哭完一夜后，年长女性就会称量盆子里接到的泪水。如果接得多，就说明新娘哭得好。如果接得少，就说明新娘哭得不好。”
“没错！小姑娘，你蛮聪明的嘛。你叫什么名字？”崔林向眼前这个女生问道。
女生还没回答，观众中就响起了好几个学生的抢答：“她是中文系大二的秦纤纤，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推理小天后呢！”
秦纤纤脸上顿时显现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她正想谦虚几句，这时展览大厅门口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秦纤纤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高声叫道：“你不能展出这张照片，你侵犯了我妹妹的隐私权！”在这个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蓝色土布长裙的老年女人。
乍一看到这位老年女人，秦纤纤竟觉得有些面熟，再一想，她顿时吃了一惊。这位老年女人不正是刚才那幅名为《哭嫁》的摄影作品中，那位端着黄铜盆子的女性长者吗？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走在前面那位年轻一点的女性又是谁？从这个人的语气里听，她应该是照片上新娘子的姐姐吧？秦纤纤立刻做出了自己的推理。
与此同时，秦纤纤又听到身边有同学窃窃私语道：“这位年轻女士好像是外语系的年级辅导员，巫月敏。”
<h3>2</h3>
巫月敏冲到了崔林面前，指着《哭嫁》，大声怒吼道：“你拍这张照片，根本就没有经过我妹妹的同意，你是偷拍的，你这个偷窥狂！”
崔林大感冤枉，但却无话可说，这张照片的确是偷拍的。崔林低三下四地解释：“确实拍这张照片时我没有获得图片上这三位女士的允许，但我不是偷窥狂，我是艺术家。我认为只有以抓拍的方式，才能表现出最原生态的风土人情。如果你与你妹妹觉得我展出《哭嫁》这张照片不妥，侵犯了隐私权，我会立刻撤下的。但是我觉得你妹妹在镜头里真的很美，所以希望你能让她同意我发表这张作品。”
巫月敏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点，但她身边的那位老太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人家巫月琴刚出阁，嫁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要是夫家知道媳妇的照片传得满世界都是，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可不知道您是在闺房外偷拍的，要是他们以为你是让月琴当……”
后面的一个现代词汇让老太的嘴里卡了壳，巫月敏赶紧提示了一句：“模特儿。”
“对！模特儿！哼，听这名字就难受，听说就是脱了衣裳光着屁股让人画画的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吧？要是夫家以为媳妇当了模特儿，肯定会大发雷霆。”
老太的思想相当顽固，她连平面模特儿与人体模特儿都区分不了。她在展览厅里不依不饶地说了好半天，崔林终于不得不取下那张名为《哭嫁》的摄影作品，并蒙上黑布，放到仓库里。当着那么多师生，崔林无奈地自言自语道：“真可惜，本来那位叫巫月琴的乡下女孩，可以凭这张照片成为名人的。这种未受污染的原生态美女，现在真是越来越难找了。”
观众都发出了惋惜之声，就连巫月敏也上前安慰道：“崔老师，其实我都被你说通了，决定回老家说服一下妹妹。可那位老太太不允许，我也没办法了。老太太叫缇雪娜，八十多岁了，是巫家村的宗族长者，在村里她说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违抗。”
这位缇老太太看上去也就六十来岁的模样，想不到她竟八十多了，看来乡村生活果然能让人长寿健康。
而这时，秦纤纤忽然走上前来，好奇地问巫月敏：“缇老太太不会是特意到学校来阻止展览你妹妹的照片吧？”
“呃？你问这个干什么？”巫月敏反问。
秦纤纤笑了一声后，答道：“今天是崔林老师摄影作品展的第二天，两天前，几乎没人知道作品展里有你妹妹的照片展出。就算昨天缇老太太得到消息，也无法今天就赶到西川大学。崔老师说过，从城里去巫家村足足要走两天呢。”
巫月敏苦笑道：“是的，缇老太太确实不是特意到这里来搅崔老师的局，她这次是特意到市区来探望我的。我昨天来参观展出时看到了妹妹的照片，回家无意中说了一声，缇老太太便大发雷霆，执意要求撤下照片。”
“唉，要是你不说，缇老太太就不会知道这么一回事，我的照片也就能继续展出了。”崔林摇头叹道，他不无惋惜地说，“这幅照片很有可能会获奖的，昨天西川摄影双年展的委员看完展览，就已经邀请我携《哭嫁》去参展评奖。唉，但如果照片里的主人公不同意展出，那我也只能放弃评奖机会。”
秦纤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也是摄影爱好者，所以知道西川摄影双年展的分量。这个摄影展两年才举办一次，每次都会引起国内摄影界的轰动。崔林这幅作品因为缇老太太的反对而无法参赛，实在是令人遗憾。
<h3>3</h3>
一回到寝室，秦纤纤就看到三个室友都围在电脑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她好奇地问：“你们在谈什么呢？”
一个室友笑嘻嘻指着电脑上西川大学校园BBS的页面，说：“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你有兴趣去见证一场浪漫求婚吗？”
“什么好戏？什么求婚？”秦纤纤问。
室友细致地解答：“有个人在咱们大学的BBS上发帖，说他爱上了学校里的一个老师，想设计一场浪漫的求婚仪式，于是请求网友们协助。”
“怎么协助？”
“方案都在网上写着呢，你自己看吧。”
秦纤纤凑拢显示屏，仔细查阅BBS上的帖子。这个发帖的人也没具体说自己设计了什么样的求婚场面，他只是要求来帮忙的同学越多越好，今天夜里十点半的时候聚集在学校单身教师宿舍外的草坪上就行了。
“学校晚上十一点就要关寝室大门，要是求婚仪式搞久了，我们会不会回不了寝室呀？”秦纤纤不无担忧地问。
室友们立刻异口同声地答道：“回不了寝室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们看完求婚仪式，到校外的KTV去唱一通宵的歌。”
天黑后，秦纤纤和室友们先在图书馆里温习功课，等到了十点十五分，她们便一起来到了学校单身教师宿舍外的草坪上。草坪上已经来了很多同学，大概有五六十人，他们都是在BBS上看到了求婚的帖子才如约来到这里。
可是，直到十点四十了，那个发帖的神秘人却始终并未出现在草坪上。聚集在草坪上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难道这是个恶作剧吗？或者是那个发帖人心里发虚，临时取消了求婚仪式？
因为临近宿舍关门的时间了，不少同学纷纷离去，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少。秦纤纤也想回寝室，但却被室友们拉着，她们说：“机会难得，我们好不容易给自己一个理由去外面唱通宵KTV，干吗要回去呀？”秦纤纤噗嗤一笑，心想自己真是被这三个爱玩的室友给打败了。
转眼就十一点了，看来那个发帖的神秘求婚者不会再出现了，此时草坪上也只剩下了秦纤纤和她的三个室友。她们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一阵摩托车轰鸣驶来的声音。几秒后，一个身材颀长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驾着摩托车停在了草坪旁，下了车，他朝四周看了看，却发现草坪上只有四个女生还等在这里，他不由得低声埋怨道：“咦，我不就是迟到了半个小时，怎么人就走光了？”
不用说，这个年轻男人就是在BBS上发帖的神秘求婚者。秦纤纤立刻反驳道：“什么叫人都走光了？我们四个难道不是人吗？”
这年轻男人赶紧道歉，他走了过来，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徐明，BBS上的帖子就是我发的。”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很大的黑色塑胶袋，抖落出了一大堆玫瑰花与蜡烛。
徐明解释，他原来的想法是，如果来草坪的同学多，他就让同学们在草坪上按照求婚语站出图形，每个人手里捧一支点燃的蜡烛。然后他上楼找到女友，再把女友拉到窗边向下俯瞰。黑暗中，看到楼下一片烛光组合成向自己求爱的语句，没有哪个女孩不会流下幸福的泪水。
可徐明毕竟不是学校里的人，不知道到了十一点寝室就会锁大门，过来的路上又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约来的学生竟走得只剩四个女生了。徐明挠了挠头，无奈地说：“看来只有把所有蜡烛都固定在草坪的地上再点燃了。反正从楼上看下来，都是一样的效果。”
徐明弯下腰，把一支支蜡烛按照一定的图案插在了草坪上。忙碌了十来分钟后，徐明总算是大功告成。他站直后，又像变魔术一样从衣兜里掏出一部DV机，说：“我现在要上楼去敲门了，你们谁会用这个？我求婚的时候，得有人帮我拍下所有片段，好留个永恒的纪念嘛！”
秦纤纤是摄影爱好者，自然也会使用DV机，所以自告奋勇接过了DV机。徐明让秦纤纤和他一起上楼，而其他三位女生就在楼下用打火机点燃所有蜡烛。
单身教师宿舍有四层楼，徐明的女友就住在顶楼。上楼时，秦纤纤好奇地问：“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哪位女老师呀？”
徐明答道：“她是外文系的教师，叫巫月敏。”
一听到这个名字，秦纤纤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她真没想到徐明的女友竟然会是自己白天还有过一面之缘的巫月敏。不过，一想到那个固执的缇老太太，秦纤纤还是向徐明提醒了一句：“你要当心哦，今天巫老师家里，似乎还有位很厉害的老人家哦。”
<h3>4</h3>
秦纤纤给楼下的室友打了个电话，得知草坪上的蜡烛已经全部都点好了，她这才端着DV机给徐明打了个手势。徐明看到手势后，立刻伸出手，站在巫月敏的屋门外，敲了几下防盗门。
“笃笃笃……”
“谁呀？”一阵脚步声后，防盗门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用说，这是缇老太太在说话。
刚才徐明已经从秦纤纤的口中，知道了缇老太太的来历，他连忙礼貌拘谨地说道：“缇老太太，我是月敏的好朋友，我有要紧的事找她。”
缇老太太却并没开门，她在屋里大声答道：“有什么事还是白天来找她吧，我们月敏是姑娘家，晚上给男人开门，传出去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徐明顿时失语，而秦纤纤则忍不住发出了偷笑声。
屋里还传来了渐远去的脚步声，看来缇老太太已经进了卧室，而且根本不想再理会徐明了。
“这可怎么办呀？我是来求婚的，怎么就被这老太太给挡在了门外呢？”徐明搓着手垂头丧气地说道。
秦纤纤笑了一声后，说：“你干吗不回到楼下，然后给巫老师打个电话，让她到窗边来看一眼呢？反正你的目的就是让巫老师看到烛光拼成的求爱语嘛。”
“好主意！”徐明恍然大悟，他连忙拉着秦纤纤下了楼，回到草坪中。
草坪上烛光所拼出的求爱语是：“月敏，嫁给我吧！”旁边还准备好了几盒待放的烟花，看得出徐明是花了工夫准备这些东西的。
徐明拿出手机，按下了一连串数字。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徐明大声对着话筒叫道：“月敏，快到窗户这里来，我有要紧的话对你说！”说完后，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巫月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窗边，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苍老的身影，是缇老太太。不过，由于逆光的原因，秦纤纤只能看到两个人的剪影，无法用DV机拍到她们的面部表情，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徐明冲着巫月敏大声叫道：“月敏，你愿意吗？愿意吗？愿意吗？”
秦纤纤和三个室友都起哄般叫了起来：“快说愿意！快说愿意！快说愿意！”
喧闹声惹得整幢教师宿舍楼的窗户都打开了，好奇的单身教师们也都大声喊着：“嫁给他吧！嫁给他吧！嫁给他吧！”
秦纤纤赶紧拉近了镜头，在DV机的液晶显示屏上，她清楚地看到巫月敏的剪影正在点头，她连忙激动地叫道：“徐明，巫老师答应了，她答应了！”
她的三位室友也立刻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旁的烟花。一声巨响，一簇簇烟花射了出来，在空中散发开，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
四周响起掌声，秦纤纤正用镜头捕捉着空中绽放的烟花，却突然听到徐明在身旁喊道：“快拍月敏的特写，现在有烟花的光亮，正好可以清楚拍到月敏的脸。”
拉近镜头后，秦纤纤果然清楚地看到了巫月敏的脸。她的脸庞上，全是晶莹的泪花。而她身边的缇老太太却已经离开了窗边，看来老人家还是无法懂得年轻人的浪漫。
一分钟后，巫月敏已经出现在了草坪上，与徐明紧紧拥抱。徐明变戏法般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枚钻戒，套在了巫月敏的无名指上，而秦纤纤的三位室友则将一片片玫瑰花瓣撒在了相拥的两个人的头顶上。当然这一切都被秦纤纤尽数拍在了DV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良久之后，徐明与巫月敏终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分开了相拥的四臂。徐明平静下来后，喜极而泣地对身边四位热心的女孩说：“今天我太高兴了，我和月敏请你们吃夜宵，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
“可以让你们请我们吃海鲜大餐吗？”一个室友露出邪恶的笑容狮子大开口般说道。
“没问题！”徐明和巫月敏同时答道。此时，巫月敏的脸上依然带着未干的泪痕。
<h3>5</h3>
在去吃海鲜前，巫月敏却说，她必须先给缇老太太说一声才行。她出来得太急了，竟然忘了带手机。她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便从徐明那里借来手机，拨通了自己家里的电话。大概她以前没使用过男友的手机，不知怎么的，竟然把通话模式弄成了免提。
电话内置喇叭里传来了缇老太太极冷漠苍老的声音：“干什么？”
巫月敏向缇老太太解释了片刻后，老太太冷冷说了一声：“去吧，别太晚回来！”便挂断了电话。
六个人欢天喜地出了西川大学校园，分乘两辆出租车来到市区，直奔一家通宵营业的海鲜酒楼。
在海鲜酒楼的包房里，徐明上洗手间去了，秦纤纤的一个室友点了一堆海鲜菜品，什么三文鱼刺身、蒜蓉扇贝、辣炒花蛤、烤生蚝、鲅鱼水饺……都是一大堆秦纤纤从来没听说过的菜名。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包房时，室友还提醒了一句：“多来点芥末！”
秦纤纤吐了吐舌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吃海鲜呢，所以忙问室友：“芥末是什么味道？”
室友坏笑了一下，答道：“你一会儿吃海鲜的时候，蘸一下芥末再吃，你就知道味道了。”
过了一会儿，徐明回来了，一盘盘海鲜也被端上了桌。秦纤纤拈起一块鲜红的三文鱼刺身，按室友的吩咐，在芥末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闭住嘴唇细细咀嚼。刹那间，一股强烈而辛辣、浓烈的气息从口腔冲到了鼻腔，她感觉自己的这两个器官似乎从来就是直接连通的。而且也就在这一刹那，鼻子一酸，眼泪跟着鼻涕一起奔涌而出，脸上的肌肉也随之走样变形。她惨叫了一声，但随即又满脸眼泪地叫道：“这种感觉好刺激，好爽！”
再看其他人，那位点菜的室友脸上一丝泪花都没有，反而咧着嘴开心笑着。不过，另两位室友就没这么幸运了，她俩满脸都是眼泪，而徐明也差不多一个样。唯有巫月敏，没有流下一点眼泪，但她的神情却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这不公平，为什么我们会流眼泪，而你俩却没流眼泪？”秦纤纤翘着嘴角抗议道。
那个点菜的室友笑着说：“吃芥末时，只要张开嘴，辛辣的气味便会从嘴缝里跑出来。但如果闭着嘴，气味便会从鼻腔窜出来，强烈的辛辣味会让鼻黏膜充血，导致鼻涕眼泪一起涌出来。”
巫月敏张开嘴，说：“是啊，刚才我吞下刺身后，嘴也一直都张着，难怪没有流下泪来。”
而这时，徐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号码，转过头来对巫月敏说：“是你的手机号码，一定是缇老太太打电话叫你回家了。”
巫月敏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话音，她顿时呆住了，脸上变得一片煞白。她手指不住颤抖，手机竟从指尖滑落，摔落在地上。
“月敏，怎么了？”徐明关切地问道。
巫月敏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电话是警察从我家里打来的，他们在我家里发现缇老太太死了……是被人杀死的……”
<h3>6</h3>
按照惯例，西川大学里发生了命案，向来都是由刑警大队的队长周渊易负责处理，他也是秦纤纤的好朋友。
周渊易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西川大学的单身教师宿舍。
缇老太太的尸体是被一个叫崔林的摄影师发现的。崔林说，他为了使自己那幅《哭嫁》的摄影作品能够参加摄影双年展，特意与老太太约好了晚上十一点半见面。之所以要这么晚见面，是因为崔林想拿笔钱给缇老太太，但缇老太太又怕拿钱的事被巫月敏知道，所以才提议等到巫月敏睡着了，再让崔林过来。
崔林准时来到了巫月敏家，发现门没关严，心想一定是缇老太太怕开门惊动熟睡的巫月敏，所以才为他留了门吧。推开门，屋里一片黑暗，一点声音都没有。借着窗户透入的月光，崔林看到缇老太太就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耷拉着脑袋，仿佛在熟睡。
崔林走到缇老太太身边，摸出钱，塞到老太太的怀里，低声说：“我把钱带来了，您收下。”
老太太却没回话，而崔林也忽然感觉到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液体，还直冒腥味。他摸出打火机，点燃后，才发现手心里殷红一片，是鲜血。再打量老太太，她的胸口上竟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崔林吓坏了，噔噔噔朝后退出几步，赶紧摸出手机报了警。
<h3>7</h3>
当周渊易看到秦纤纤竟与巫月敏一同回来的时候，也不禁吃了一惊。怎么这位校园推理小天后又卷入了命案中呢？难道她真是个命案吸引器吗？
巫月敏与徐明进屋后，看到缇老太太的尸体后，她身体一软，差点晕倒在地上。徐明用力掐了几下她的人中后，才使她清醒了过来。巫月敏看到屋里呆若木鸡的崔林后，顿时怒气冲冲地指着崔林说：“一定是缇老太太不让你发表摄影作品，所以你才向她下了毒手吧？”
“不是我！不是我！我进屋的时候，她老人家已经死了！”崔林忙不迭地答道。
之前周渊易已经从崔林嘴里得知了关于《哭嫁》那张照片的来龙去脉，他对巫月敏说：“你们是十一点零五分的时候离开教师宿舍的吧？那时缇老太太还活着？”
“那当然！徐明敲门的时候，就是被缇老太太赶走的。之后楼下点蜡烛，老人家也在窗台后看了几眼的，楼下的同学们都可以作证。而我们离开时，我还给老人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无意间被我按成了免提模式，这几位同学都听到了老人家在电话里发出的声音。”
“哦，也就是说，如果崔林的话是真的，那么老太太是在十一点零五分至十一点半这段时间里被谋杀的。我得马上让同事调查一下，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可疑人员在附近出没。”周渊易若有所思地说道。他瞟了一眼秦纤纤，发现秦纤纤闭着眼睛，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周渊易把秦纤纤叫到了一边，轻声问：“你有什么想法？”
秦纤纤笑了笑，说：“我觉得，从十一点过五分到十一点半这段时间里，附近肯定没有可疑人员出没。如果我没猜错，缇老太太应该是在十一点以前遇害的。”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偏偏正好可以让不远处的巫月敏和徐明清楚听到。
“你凭什么这么说？”巫月敏敏感地叫了起来，“我们离开的时候，你也明明听到缇老太太在电话里发出的声音。”
秦纤纤止住笑容，答道：“是的，我是听到了老太太的声音，但这并不能证明当时老太太还活着。”
“此话怎讲？”周渊易也好奇地问。
“呵呵，只要提前将老太太所说的那些话录制在电脑里，经过语音软件的处理，将其变成老年女性的声音，再重新下载到手机里存储。当然，这段音频是存储在徐明的手机里，巫月敏当着我们的面，从徐明手里借来电话拨打的时候，就调出这段声频记录，再配以自己的自问自答，就能让我们以为是老太太在和她通话。”
“瞎说！你们可以立刻检查我的手机，看里面有没有这段音频！”徐明大叫道，还把自己的手机向周渊易递了过来。
“不用劳神了，吃海鲜时，你曾经去过洗手间，只怕在洗手间里，你就将那段音频记录删除得干干净净了。”秦纤纤耸了耸肩膀，说道。
“那你凭什么能如此指控我们呢？”巫月敏转过身，又不满地对周渊易说，“如果你们怀疑我们，可以让法医来鉴定一下缇老太太的准确死亡时间嘛。”
周渊易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管多么先进的尸检方式，都只能将死亡时间确定在一个时间段里，其中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误差也是允许的，绝不可能精确到某一分钟。”
巫月敏立刻得理不饶人地向秦纤纤紧逼：“我要求你向我道歉，否则我可以控告你诽谤。”
秦纤纤却又笑了笑，说：“先别那么着急嘛，让我说完好不好。如果我没猜错，缇老太太应该是在我与徐明上楼前，就已经被你杀死了。”
“好，我不着急。”巫月敏冷冷说道，“那你如何解释，你在楼道上听到了缇老太太的声音，而且徐明在楼下求婚时，你们还看到老太太出现在窗边？”
“楼道上听到的声音，也可以用提前存储的手机音频文件来解释。至于窗边的身影，只要你在窗边将老太太的尸体提起来，就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切，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秦纤纤收住笑容，说道：“巫老师，你的计划几乎很完美，但却忽略了一点——手机通话记录！”
在离开教师宿舍的时候，巫月敏曾经用徐明的电话，给缇老太太打了个电话。不管她当时打的是她家里的座机，或者是她留在屋里的手机，在徐明的电话里都会留下拨出电话的号码。同理，如果当时打的是巫月敏的手机，那么她的手机上就会有一个同时间收到的拨入电话的号码。如果拨打的是家里的座机，到电信局去打印通话清单，也能查到是否有这样一个拨入电话。
“所以，现在让警方立刻去电信局查阅通话记录，就能证明你们是否无辜了。”秦纤纤一字一顿地说道。
巫月敏与徐明顿时无语以对。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巫月敏终于开口问道：“那我为什么要杀死缇老太太呢？要是你连这一点都能推导出，那我才算彻底服了你。”
秦纤纤却又笑了：“你是因为哭嫁，才杀了缇老太太。”
<h3>8</h3>
“哭嫁？因为哭嫁而杀人？”周渊易不解地问道。
秦纤纤点点头，说：“是的，哭嫁是巫家村的传统风俗，女孩出阁前，都要在母亲的怀里痛哭，而宗族里的年老女性会用黄铜盆子接住女孩流下的泪水，最后以女孩流下泪水的多寡，来确定女孩与母亲的感情是否深厚。流泪少的女孩，会被村里人斥为无情寡意之人而被嘲笑一辈子。”
“这和巫月敏又有什么关系？”周渊易问。
“因为，巫月敏马上就要和徐明结婚了，所以缇老太太特意赶到西川大学，要把巫月敏带回巫家村，进行哭嫁的仪式。不过，巫月敏却身患隐疾，她得了无泪症，是个天生就无法流泪的女人，因此她为了不受到村里人的嘲笑，于是决定杀死缇老太太。”
“无泪症？”周渊易半信半疑地问道。
而巫月敏则面无血色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个病？”
“因为你吃芥末的时候没有流泪。虽然你说，你吃芥末的时候是张开了嘴唇的，但当时我是第一次吃芥末，很担心会出丑，所以吃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别人怎么吃。我清楚地看到，你吃芥末时是闭着嘴的，所以你撒了谎。”
“可是，在你拍DV的时候，明明看到我脸上有泪痕的呀！”巫月敏反问。
秦纤纤答道：“只要你把眼药水滴在眼眶下，就会形成一道伪装的泪痕。”她顿了顿，又说，“虽然下楼后，你用纸巾擦去了泪痕，但你的脸颊上依然会留下眼药水的化学成分。现在只要让警方技术科的人搜集你脸上的皮肤样本，就能确定你是不是伪造了泪水。”
巫月敏颓然倒下，她身边的徐明也没什么好脸色。既然巫月敏是用他的手机打的那个电话，就足以证明他就是巫月敏的同谋者。
<h3>9</h3>
“秦纤纤，虽然你推理得很精彩，但是你还是猜错了一处地方。”巫月敏被铐上手铐时，对秦纤纤说道。
“我哪里推导错了？”
“关于杀人的动机。”
“那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巫月敏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似是悲哀，又似是愤怒。她喃喃说道：“是的，我是个天生无泪的女人，但我早就离开了巫家村，又接受了高等教育，所以根本就不介意村里人的嘲笑。”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要杀人？”
巫月敏答道：“我是为了我的妹妹，巫月琴。她和我一样，泪腺也有问题，不过没我这么严重。她会流泪，但是每次流下的泪水都很少，少得可怜。”
巫月琴出嫁的前夜，躺在母亲的怀里哭泣，缇老太太端着黄铜盆子在她身下接着泪水。但因为接到的泪水实在太少太少，清晨时，缇老太太将黄铜盆子拿到屋外，展示给村里人看的时候，村里人爆发出一阵鄙夷与幸灾乐祸的剧烈笑声。
在这笑声中，巫月琴无言以对。在这笑声中，夫家的人觉得很没面子，不愿意来迎娶她。而后，巫月琴等母亲睡熟后，朝母亲磕了一个头，然后用一根绸缎悬梁自尽。
母亲看到女儿死在屋里，一时气急攻心，瘫倒在了床上，无法行走。但她还是在电话里，向另一个女儿巫月敏述说了巫月琴的遭遇。
巫月敏决心为妹妹报仇，她与男友徐明商量了一番后，打电话回巫家村，告诉缇老太太，自己即将结婚。缇老太太是巫家村传统民间习俗的坚定捍卫者，所以她立刻赶到西川大学，要带巫月敏回村进行哭嫁的仪式。
当缇老太太来到西川大学后，从巫月敏口中得知崔林正在举办摄影展，而且还展出了那幅名为《哭嫁》的摄影作品。老太太一方面大发雷霆，不让崔林展出照片，一方面又偷偷跟崔林说，只要他拿笔钱出来，就让他携照片去参加双年展。
缇老太太与崔林的谈话，却被巫月敏无意间听到了，这更加坚定了她杀死缇老太太的决心。于是，她当天就让男友将浪漫求婚的帖子发到了学校的BBS里，拉开了这场复仇剧的帷幕。
当巫月敏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幽幽地对秦纤纤说：“其实，出嫁女儿与母亲的感情深不深，又怎么能用泪水来衡量呢？”她又转过身，对崔林说，“你放心地展出那张照片吧，我妹妹已经死了，缇老太太也死了，我相信母亲不会反对的。但我请求你，一定要将我的故事附在照片旁，告诉所有人，并不是只有泪水才能衡量感情深厚的。”

Chapter 7 绑架
<h3>楔子</h3>
他就要见到她了。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感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终于到了寝室熄灯的时候，他斜挎着装有笔记本电脑的背包，如幽灵一般，闪身出了宿舍楼。在楼外，他正好撞到跑步归来的一位同学，同学问他去哪里，他犹豫片刻，说：“我去校外网吧打游戏，通宵游戏。”
她曾经说过，这件事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呵，女孩子总是这么矜持。
他沿着校园里的林荫道向约定地点走去。起风了，冷飕飕的，天气预报说半夜会下雨，而现在，夜空里已是乌云密布。他加快脚步，必须赶在下雨之前抵达，与那可爱的女孩见面。
宿舍的灯光都熄灭了，校园里的几幢宿舍楼顿时变作几尊黑魆魆的沉默雕塑。学生们都回了寝室，笔直的林荫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是孤独的行人，但心中却充满激情，雀跃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十分钟后，他来到与女孩约定的地方。他从笔记本背包里取出一封特快专递信封，信封里只有一把钥匙。他把钥匙插进了面前的锁孔里，转动钥匙，“啪嗒”一声，门开了。
屋里一片黑暗，只有某种电器运转时所发出的电流声。他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着，墙壁很光滑，他终于摸到了电灯开关。当他正要开灯的一刹那，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他回过头，想要开门，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似乎从门外被人锁上了。
灯开了。
这是一间空屋，屋里一角摆着一台正在运转的冰箱。在冰箱旁，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张光盘与一张纸片。
他狐疑地走到桌前，拾起纸片，仔细地阅读着，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与兴奋相交织的表情。
最后，他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并将桌上的光盘塞进了电脑光驱里。随着“吱吱”的读盘声，电脑液晶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绚丽的图案……
<h3>1</h3>
今天是梅雨季节到来后的第一天，天空飘起了令人烦闷的绵绵细雨。秦纤纤午睡醒来后，便拎着几本参考资料来到西川大学图书馆。在图书馆门外，她看到一张主题写着 “诗歌与爱情”的讲座海报，时间正是当天下午两点半，已经开始几分钟了。
作为中文系大二的学生，秦纤纤对此类文学讲座很感兴趣，于是赶紧走进了图书馆的报告大厅里。
报告大厅里坐满了听讲座的学生，秦纤纤只好在最后一排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她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哟，推理小天后也来听爱情讲座呀？”
秦纤纤的脸顿时变成绯红一片。因为自己去年曾协助西川市警方破获过几起校园凶杀案，所以她利用业余时间写推理小说的事也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朝身旁看了看，才发现说话的女生，也是学校里的一个名人。
这个女生是经济学系的研究生赵佳卉，身材高挑，长得非常漂亮，留着栗色小卷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她不仅是经济学系的系花，还是个才女，曾在好几家国家级专业杂志上发表过论文。据说赵佳卉身边向来不乏追求者，但她却从来没谈过恋爱，甚至有好事的男生将她形容为冷美人。
真没想到这个冷美人竟会对诗歌与爱情产生浓厚的兴趣。秦纤纤不禁心生好奇：“赵学姐，你对诗歌里的爱情有研究？”
赵佳卉摇了摇头：“我认为诗歌里的爱情，只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太虚幻，只适合伤春悲秋，却不能当真。”
“哦？”秦纤纤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大美女竟有如此见解，着实令她感觉诧异。
赵佳卉笑了笑：“我的爱情观，绝对不可能在诗歌里找寻到。”
“学姐，那你的爱情观是什么呢？”秦纤纤问。
赵佳卉思考了片刻后，答道：“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女大学生很可悲，如果找一个有钱有势的男友，却要时刻防范男友花心，自己还要受委屈。但如果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却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而且不一定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她顿了顿，又说，“所以，就像选股票一样，绩优股并不可靠，我们要选择的，是潜力股，一个可以给你带来美好未来的潜力股。”
“可是，潜力股并不是那么容易选到的呀。”秦纤纤笑着说。
赵佳卉也笑了：“潜力股当然不好选，但是我们可以培养潜力股，甚至自己制造潜力股。”
秦纤纤与赵佳卉的谈话进行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她们说得正起劲时，校园里突然响起了警笛声。透过报告大厅的落地玻璃窗，秦纤纤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学校的林荫道上，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走下车，眉头紧蹙，神情严峻。
这个警察正是秦纤纤的好朋友，西川市刑警大队的队长周渊易。
学校里出事了？看到周渊易，秦纤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h3>2</h3>
每次周渊易到西川大学办完事，都会约秦纤纤在学校的冷饮店里喝上一杯可乐。这一次，他也不例外。
和平时一样，秦纤纤喝了一口可乐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周哥哥，你今天到我们学校来，是为了什么案子？”
周渊易皱着眉头，答道：“一起绑架案——林雄明被绑架了。”
听了这句话，秦纤纤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林雄明也算得上是西川大学里的风云人物了，他父亲是西川市某地产集团的董事长，身家过亿，他本人长得英俊潇洒，但成绩却很糟糕。据说林雄明每天不是把时间消磨在追求女生的把戏里，就是沉浸在网络游戏中。如果不是校方看在他父亲每年雷打不动的助学捐款份上，他早就被开除无数次了。
没想到林雄明这个花花公子竟然被绑架了。
周渊易告诉秦纤纤，林雄明是昨天夜里失踪的。据最后一个见到他的同学说，昨天寝室熄灯后，林雄明说自己要去校外网吧打通宵游戏，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而林雄明的父亲今天中午接到绑匪送来的同城特快专递，声称劫持了林雄明，并要求一百万赎金。
“确定林雄明被绑架了吗？”秦纤纤问。
周渊易答道：“拨打林雄明的手机，却始终提示无法接通。今天去校外所有网吧进行了调查，都没有人看到林雄明曾经去网吧打过游戏。警方又调看了昨天夜里的校园监控录影带，也没看到他步行出校的监控记录。”
“没有步行出校的监控记录？那他会不会是被劫持进了一辆汽车，然后被运到了校外？”
周渊易摇头，说：“我们也调查了昨天夜里每一辆离开校园的汽车，没有假车牌，没有被盗车辆，没有任何一辆车可疑。”
“也就是说林雄明应该还在学校里？如果他是被绑架了，那么他应该被劫持关押在学校里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秦纤纤迟疑地说道。
很可惜，学校的监控摄像头数量有限，只重点监视校门与几处主干道，并非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所以根本没办法确认林雄明昨天离开宿舍楼后，究竟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最后，周渊易又提到了一个疑点：“据林雄明的同学说，林雄明是背着笔记本电脑离开寝室的。如果他是去网吧打游戏，又何必带电脑呢？”
“难道说，在林雄明的笔记本电脑里藏着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他在外出时，也把电脑带了出去吗？”秦纤纤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也许吧！”周渊易不置可否地答道。
<h3>3</h3>
这起绑架案相当离奇。
首先，警方没有找到林雄明离校的证据，只能假定他依然待在西川大学校内。
第二，昨天夜里，没有任何人在校内听到呼救声，也没找到打斗过的痕迹。如果他真被绑架了，那他很有可能是被一个熟悉的人所绑架的。或者说，他是被别人约出寝室的。
第三，林雄明为什么会半夜带着笔记本电脑外出？电脑里又藏有什么秘密？
已经进入林雄明被绑架后的第二天了。自从绑匪在前一天中午寄过一封特快专递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林雄明的父亲联系过。绑匪究竟想干什么？他们为什么不急着拿赎金？
除非绑匪根本就不担心有人会发现林雄明被关押的地点。如果不是这个地点极其隐秘，就是林雄明已经被撕票了。
林雄明被关押在西川大学校内，其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推论。这意味着绑匪很有可能是学校里的教师，因为只有教师才能在校内拥有一个私密空间，以供关押林雄明——教师宿舍就是个很不错的私密空间。
事实上，周渊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请校方安排了一次全校教职工大会，趁着开会的时机，让刑警队的同事们暗中仔细搜查了教师宿舍，却未能发现林雄明的踪迹。周渊易甚至做出最不好的预判，林雄明已经遇害罹难。
据在学校里调查的同事说，这两天一直看到秦纤纤拿着手机在学校里到处转悠，天知道她在做什么。周渊易也想知道秦纤纤对这起离奇的绑架案有着什么样的推测，正准备给秦纤纤打电话时，他的手机却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正是秦纤纤打来的。秦纤纤的手机信号似乎有点差，她在电话里约周渊易半个小时后在学校冷饮店里见面。
<h3>4</h3>
半小时后，在冷饮店里，秦纤纤要了杯可乐后，对周渊易说：“周哥哥，我们还是对这起案件先做个乐观的分析吧，假定林雄明还活着，而且就被关押在学校里，那么他在哪里呢？”
周渊易无奈地说：“我们几乎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却找不到林雄明……按理说，为了防止他呼救，劫匪应该将他关押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甚至强行让他服用麻醉药。可是除了教师宿舍之外，我们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存在这样的密室。”
可乐送到了秦纤纤的面前，她呷了一口后，笑着说：“为什么一定要关押林雄明呢？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渊易不解地问。
“别忘了，林雄明是个电脑游戏狂人，据他的同学说，他曾经创造了连续打游戏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纪录。如果让他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并提供充足的食物与水，他就能离开人们视线很长时间。只要他离开人们的视线，绑匪就可以令所有人以为他被绑架了。”
秦纤纤的推测十分新颖，很符合林雄明的个人性格。但周渊易立刻反驳：“我们已经询问过所有网吧，证实林雄明并没去网吧。他又会去哪里玩游戏呢？还有，为什么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秦纤纤又笑了一下：“游戏不一定要在网吧里玩。网络游戏确实迷人，但有些单机版游戏同样很精彩。只要找一间空置的教室，再准备一张新出的游戏光盘，还有一台放满食物与水的冰箱，就完全可以让林雄明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林雄明会带着笔记本电脑离开寝室。”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至于为什么打不通他的电话，这正是我们寻找他的一个契机。”
“契机？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渊易被弄得一头雾水了。
秦纤纤答道：“绑匪可以利用游戏的诱惑，将林雄明骗到某个远离同学的地方后，为了让勒索行动不出破绽，他必须阻止别人打电话给林雄明，所以……”
周渊易明白了，他立刻脱口而出：“所以他得买一台手机信号屏蔽器，放在那个地方附近。这样就可以屏蔽林雄明的手机信号。难怪我们拨打他的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
“只要我们拿着手机在校园里到处转悠，发现哪里的信号微弱了，就证明附近藏着手机信号屏蔽器。”他忽然想起，同事曾经说过，秦纤纤这两天一直拿着手机在学校里转悠，而现在她又这么急着和自己见面，难道她已经找到了手机信号屏蔽器的藏放地点？想到这里，周渊易赶紧拿出电话。
果然，秦纤纤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已经拿着手机在校内搜索过一次。学校里，手机信号最为微弱的地点，是学校图书馆的五楼。五楼只有一间屋子，是图书馆的孤善本保管室，平时一直大门紧锁，正是一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
<h3>5</h3>
周渊易带着手下以及西川大学校医室的医生，与秦纤纤一起来到了西川大学的图书馆里。
图书馆一共有五层，五楼的孤善本保管室铁门紧紧关闭着，一把铁锁挂在门闩上。周渊易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果然一格信号也没有。图书馆的管理员拿来了钥匙，周渊易问：“这把钥匙平时放在哪里的？”
管理员答道，这把钥匙平时和其他钥匙一起，一直挂在值班室里的墙上。墙上一共挂了三十几把钥匙，每把钥匙上都贴着写有房间号码的不干胶条。也就是说，几乎每个来过值班室的人，都有可能拿走孤善本保管室的钥匙。
打开了保管室，出乎周渊易的意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没有林雄明，也没有电脑，只有一个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搁着一本本用塑料薄膜保护好的古籍图书。
难道秦纤纤的推理出现了差错？但周渊易没有死心，他依旧让手下在图书馆管理员的协助下，仔细检查着孤善本保管室。很快，他们的努力就收到了成效。
在一个书架的架顶，他们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匣子里装着一只正闪着红灯的电子元件，正是一台手机信号屏蔽器。可是，林雄明又在哪里呢？
秦纤纤走上前来，对周渊易说：“我上网查过资料，手机信号屏蔽器可以屏蔽方圆十米以内所有手机的信号。图书馆五楼只有孤善本保管室一间屋，尽管我们在五楼没找到他，但也不能说明我的推理失误了。因为，手机信号屏蔽器并非只对前后左右的空间起作用，而且对上下楼层也起作用。”
周渊易恍然大悟，他立刻要求手下搜查四楼与三楼，自己则领着秦纤纤向楼顶走去。
上了楼顶，他们看到了一间玻璃房。但所有的玻璃幕墙里都拉上了黑色窗帘。图书馆管理员解释，以前学校领导曾打算在图书馆楼顶修建一个花房暖棚，但修好后却发现把花盆从图书馆的楼道里搬上搬下，不可避免会发出噪音，影响读书阅览的学生，所以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这间玻璃房因此被废弃在了图书馆楼顶，至于房里的黑色窗帘是谁装上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神秘出现的玻璃房，周渊易兴奋了。他拔出枪，冲到玻璃房外，正好看到一处窗帘扬起了一个角。透过这个扬起的角，朝里望进去，周渊易看到一个身材匀称但两眼全是黑眼圈的男生，正从一张桌子前站了起来，向墙边走去。这个男生正是林雄明。在那张桌子上，摆着一台还开着的笔记本电脑。而在墙边则是一台半人高的小型车载式冰箱，林雄明打开冰箱后，从里面取出一瓶易拉罐装的可乐，拉开扣带，仰头将冰凉的可乐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周渊易兴奋地大叫：“林雄明！你果然在这里！”他抬腿踹开了玻璃房的房门。
门开了，林雄明满面狐疑地望着冲进房里的警察。而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林雄明突然捂着自己的小腹，痛苦地呻吟着。他的额头冒出了一滴滴汗液，五官也变得扭曲。他颓然倒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战栗着。
“啊！是中毒，那瓶可乐有问题！”周渊易暗叫一声不好。
<h3>6</h3>
幸好因为担心林雄明遭遇不测，周渊易事先带了一位校医室的医生来图书馆。医生立刻来到楼顶，把一根长长的塑料管从林雄明的鼻孔插入了他的胃里，为他洗胃。
趁着医生洗胃的时候，周渊易和秦纤纤来到那张书桌前。正如秦纤纤推测的那样，在桌子上还摆着一张游戏光碟，封面上写着“迷雾森林”四个大字。
秦纤纤说，这个游戏最近很流行，是一个迷宫探险类的单机游戏。游戏里的森林迷宫非常复杂，玩家一不小心就会走入死胡同。据玩过的人说，至今都没有人知道，打完这个游戏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
而在笔记本电脑旁，秦纤纤还看到了一张纸片，上面写着：“雄明，如果你能告诉我打完游戏后看到了什么画面，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落款竟然是赵佳卉！
很快林雄明就脱离了生命危险。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电脑，想继续玩“迷雾森林”这个游戏。
当他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后，才惊魂未定地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林雄明一直暗恋着经济学系的才女赵佳卉，但追求了很久，赵佳卉都没答应他。直到一个星期前，赵佳卉才在QQ上对他有了点好脸色，偶尔会与他聊聊天。
林雄明多次在QQ上对赵佳卉说，自己家里条件很好，一定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但赵佳卉却回答，有钱人往往都是靠不住的，她更喜欢通过自己的方式来选择男友。林雄明问，她会通过什么方式选择男友。赵佳卉沉默了几分钟后，才敲出了一行字：“如果你愿意深夜来图书馆楼顶的玻璃房里与我见面，我就告诉你，我会选择什么样的男友！但是，你得带着笔记本电脑来玻璃房，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林雄明便收到了一封同城特快专递，信封里有一把钥匙。而在附言里，赵佳卉说，这把钥匙能打开图书馆楼顶玻璃房的门锁。
于是熄灯后，林雄明带着笔记本电脑离开寝室，避开旁人，来到了图书馆楼顶。但当他进入玻璃房后，门便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当他看了赵佳卉留在桌上的纸条与游戏光碟后，他就沉浸在了游戏世界中，根本不管外界的任何声响。好在屋里有一台小型的车载式冰箱，里面装满可乐与面包，还有一些卤味。林雄明玩累了游戏，就打开冰箱补充一下能量。
所有的可乐都放在冰箱里靠上的一格，密密麻麻有三十多罐。林雄明是从最外面的一罐开始喝的，而那罐令他中毒的可乐，放在冰箱最里面，所以他直到今天才喝到。周渊易检查了那罐可乐，发现罐底有明显的针孔，应该是被人注射了毒药。
看来绑匪早就做好了撕票的准备。
赵佳卉也被带到了图书馆楼顶，但她却矢口否认自己曾邀请林雄明到玻璃房来，更没在玻璃房里留下纸片与游戏光碟。她耸着肩膀说：“我的QQ在一周前就被黑客盗走了，我足足一个礼拜都没在网上聊天了。这件事，我们寝室的人都知道。”
如果赵佳卉所言非虚，那么与林雄明聊天的人，一直都是那个盗走赵佳卉QQ的黑客。是那个黑客把他约到了图书馆，反锁了房门，再以同城特快专递的形式，把勒索信送到林雄明的父亲手中。
而在随后的警方调查中，也证实了赵佳卉的QQ确实在一周前被盗。检查林雄明的QQ聊天记录，确定他与黑客的聊天时间后，警方又与QQ客服联系，得到了黑客使用赵佳卉QQ号码的具体IP地址。
这个IP地址，就在西川大学校内，是一个办公用的公共无线网络WIFI信号源。现在的笔记本电脑都是自带网卡的，只要接通无线路由器后，路由器所覆盖的区域内，所有笔记本电脑都能自动搜索到WIFI信号，并顺利上网。
但警方却无法得知，究竟是谁利用了这个公共无线网络信号源。但就在调查陷入死胡同时，秦纤纤却突然打电话给周渊易，说赵佳卉向她提供了一条新线索。
<h3>7</h3>
在学校的冷饮店里，赵佳卉主动约出了秦纤纤，对她说：“其实林雄明有一点没说错，我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选择男友。”
“什么方式？”
“还记得我们在报告大厅里的谈话吗？我曾经说过，要自己制造潜力股。”
“自己制造潜力股？怎么制造？”秦纤纤好奇地问。
赵佳卉笑了笑，说：“我是经济学系的研究生，擅长经济分析与经济预测。我会选出几个心目中有潜力的男生，为他们出题，考察他们各方面的思维能力。如果他们的思维能力能达到我的要求，那么将来毕业后，也绝对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获得成功。而这样的人，就是我心目中的潜力股，我选择他做男友，即使一开始吃点苦，最后也能得到一个美好的未来。”
秦纤纤明白赵佳卉的想法了，她这是在以择优录取外加选秀的方式选择男友。秦纤纤不禁脱口问道：“你都出了什么样的题目呀？”
赵佳卉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她答道：“我最近出的题目是，如何在不伤及旁人的条件下，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收益。我还在附注里说明，只要求回答一个书面计划方案就行了，不必付之行动，即使有一点触犯法律，也是允许的。”
听罢此言，秦纤纤立刻想到了林雄明被绑架的案件。将林雄明骗到一个偏僻角落，用游戏将他困在屋里，以手机信号屏蔽器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再向他父亲勒索，不正是一个完美的“不伤及旁人，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收益”的行动计划吗？
可是，林雄明最后却差点因为喝下毒可乐而丧命，这岂不是又与“不伤及旁人”的条件相违背？
虽然有点矛盾，但秦纤纤还是问：“那么你选择的那几个男生，都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赵佳卉撇撇嘴，无奈地答道：“后来我的QQ就被黑客盗走了，我一直都没办法看到他们的答案。而我最近又忙着写一篇论文，所以没时间亲自去询问他们的回答。”
秦纤纤立刻从赵佳卉的手中，拿到她的“男友候选人”名单，交到了周渊易的手中。
<h3>8</h3>
名单上只有三个男生的名字。本着不打草惊蛇的原则，周渊易让学校领导分别找这三个男生谈话，而在谈话时，技术人员潜入男生的寝室，打开他们各自的电脑，查找相应的QQ聊天记录。
从一个叫陈伟旻的男生的电脑里，警方发现了有趣的对话。
陈伟旻是计算机系大四的学生，他在QQ里对赵佳卉说：“很简单，找一个有钱人的儿子，看他喜欢什么，投其所好将他骗到一个不易被人找到的地方，并偷走他的手机，断绝其与外界的联系。在他离开人们视线的同时，再以匿名信的方式向他的家长索取赎金。”
这种手法就与林雄明绑架案如出一辙，加之陈伟旻是计算机系学生，有成为黑客的条件，于是警方立刻将陈伟旻视作重点怀疑对象，进行了传讯。
面对警方的质询，陈伟旻坚称自己与林雄明绑架案无关。他收到赵佳卉的题目后，只花了两分钟便想出这个答案。而事实上，就连赵佳卉也承认，陈伟旻是她那三个男友候选人当中，智商最为出众的一个，也最有可能成为她的男友。
警方认为，盗走赵佳卉QQ号码的黑客可能另有其人，是那个黑客看到了陈伟旻回复的答案后，起了贼心，并把林雄明视作绑架案的对象。
可惜根本就没办法找出那个黑客究竟是谁。
而陈伟旻自从卷入这件事后，尽管他一直说自己是无辜的，但警方却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所以也一直在暗中对他进行着持续的监控，希望找出他的破绽。出于种种考虑，赵佳卉自然不愿与一个绑架案嫌疑人交往，所以她将陈伟旻剔出了男友候选人名单。
不过，赵佳卉很快就在男友候选人名单里添加了一个人——林雄明。
拿她的话说，从绑架案这件事可以看出，林雄明确实是真心爱着她，否则就不会花上几天几夜，待在电脑前打游戏。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成为他的女友。
而且他能在电脑前奋战这么久，也说明他具有旁人所不具备的毅力与决心，这在富家子弟中算得上是难能可贵了，所以赵佳卉才决定试着与林雄明交往。
当陈伟旻得知这个消息后，感觉非常郁闷。他认为自己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才失去了与赵佳卉交往的机会。
<h3>9</h3>
这天，赵佳卉把林雄明约了出来，在学校冷饮店里见面。赵佳卉希望能再考察一下林雄明其他方面的特长，准备了几道填字游戏，在冷饮店里让林雄明做题。
正当林雄明绞尽脑汁填字的时候，一罐可乐送到他面前，他只喝了一口，便张开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他大声对服务员说道：“怎么回事，可乐里的汽怎么全跑完了？好难喝！”
而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林雄明，你被绑架后的第二天，绑匪就给你父亲发去了勒索信，可为什么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索要赎金了呢？”
回过头，他发现说话的是中文系大二的女生秦纤纤。
林雄明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推理小天后，于是他放下可乐罐，摊开手无奈地说：“我又不是绑匪，怎么会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天知道绑匪为什么没再联系我父亲。”
秦纤纤笑着说：“或许绑匪也知道，你并不是真的被劫持了，所以才没继续联络你父亲的。”
“哦？”林雄明警惕地看了一眼秦纤纤，有些不明白这个女孩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纤纤又说道：“刚才刑警队的周队长打电话来，说他们正在调查那封寄给你父亲的同城特快专递。据快递公司提供的情况是，那封信是在你失踪前一天交到快递公司手里的，而且要求公司两天后投递。”
“那又怎么样？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种推迟投递的方式，在很多推理小说里都出现过，罪犯如此做的目的通常都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但在你的绑架案里，我却丝毫看不出勒索者有任何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必要性，因为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人能猜到是谁制造了这场阴谋。”
林雄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试探着问：“那为什么勒索者会这么做呢？”
秦纤纤笑了笑，说：“或许发出勒索信的人知道，你被绑架后的第二天，他也腾不出时间去快递公司寄信。比如说，他当时正在玻璃房里打游戏呢。”
“你是说，是我自己绑架了自己，还给我老爸发了勒索信？”林雄明勃然大怒，他高声叫道，“你疯了吗？我用得着找我老爸勒索？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只要我开了口，老爸也会马上送来的！”
“你要的不是钱，而是爱情！”秦纤纤一字一顿地说道。
平心而论，在这场莫须有的绑架案中，最后的获胜者就是林雄明本人，因为他收获了赵佳卉的爱，而最失意的人莫过于无辜的陈伟旻，他因为这件事白白失去了佳人的垂青。
“瞎说，你的证据呢？你应该让警方的人再询问一下快递公司的人，是谁上门送了这封特快专递？再做做人像拼图，看送邮件的人是不是我。”林雄明不满地说道。
秦纤纤撇撇嘴，说：“很遗憾，把邮件送到快递公司的人，是一个在街边乞讨的流浪汉。有人拿了二十块钱给他，让他把邮件送到快递公司去的，而那个流浪汉是个盲人，根本看不到托他送邮件的人长什么模样。”
林雄明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对秦纤纤说：“推理小天后，那你又怎么证明托瞎子送信的人是我呢？”
秦纤纤笑了，她眨着眼睛反问道：“好像我并没说这封信是被送到快递公司要求投递的吧？一般说来，同城快递通常是打个电话给快递公司，让业务员上门来收取的，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快递公司的营业处位于什么地点。你为什么会一开始就让我询问是谁把邮件送到快递公司去的呢？”
林雄明顿时语塞，他只能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是猜的……”
<h3>10</h3>
“但是，就算这起绑架案是我自编自导的，为什么我又会在玻璃房里喝可乐时被毒倒呢？如果不是警方正好赶来，只怕我已经死了！”林雄明找到了救命稻草。
秦纤纤伸出了大拇指：“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一点。当警方在图书馆里寻找你的时候，你就听到了动静，所以等到警察破门而入时，你及时喝下了那罐注射了毒药的可乐。你知道警方会马上把你送去洗胃，所以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而毒可乐事件更能证明绑架案的真实性，让警方认为此事背后一定暗中藏着一个主使人，并对陈伟旻产生怀疑。换句话说，你就是那个盗走赵佳卉QQ密码的黑客，当你看到陈伟旻发回来的答案后，便定下了这个计划。”
“瞎说！你有什么证据？”林雄明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秦纤纤又说道：“刚才冷饮店服务员送来一罐跑了汽的可乐，你一口就喝出来了。而警方在玻璃房里并没找到注射器，这说明了那罐可乐是在你进入玻璃房前就被人注射了毒药。可乐被注射器钻了一个孔，整整两天了，汽应该早就跑完了，你为什么仍然一口就喝完了？冰箱里还有那么多可乐，为什么你不换一罐呢？”
林雄明再次语塞，他沉默片刻后，强词夺理地答道：“我就乐意喝跑了汽的可乐，犯法吗？”
秦纤纤耸耸肩膀，朝冷饮店门外说了一声：“周哥哥，最后的证据，还是由你来说吧。”话音刚落，穿着警服的周渊易便大步走进了冷饮店里。
周渊易站在林雄明对面，双眼直视林雄明，冷冷说道：“那罐可乐里的毒药如果真是你自己注射的，而你又准备在我破门而入的时候服下，那么你一定得在冰箱里找出这罐可乐。所以你必须先将其他可乐罐放到一旁，才能从冰箱最深处取出这罐可乐。而这样做所导致的结果，就是令其他可乐罐都留下了你的指纹。”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警方已经查验了冰箱里的其他可乐罐，确实在那些可乐罐上都留下了你的指纹，请问你又如何解释？”
林雄明虚脱地颓然坐下，他沉默良久，才转过头来，对赵佳卉说：“佳卉，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得到你的爱……”
赵佳卉却捂住脸，痛苦地对林雄明说：“我承认，你确实很出色，又有毅力与决心。但是你唯独少了一种最关键的品质——善良。你差点把无辜的陈伟旻送进了监狱！而不善良的人，绝对不可能得到我的爱。”
林雄明被警察带出了冷饮店，赵佳卉也失望地离开了。望着她那仿佛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秦纤纤叹了口气，对周渊易说：“或许，爱情的潜力股还是不能由自己制造出来的吧……”

Chapter 8 血蝎雨衣
<h3>楔子</h3>
一只摇头晃脑的蝎子，被两根长长的棍状物夹了起来，就像被筷子夹起来一般。当蝎子离地之后，它的尾巴不由得晃动起来，一张一合，看上去煞是凶险。
棍状物夹着这只蝎子，迅速在空中移动。片刻之后，蝎子落入红色液体中。蝎子或许估计到落入红色液体中后，等待它的只有死亡，于是更加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死亡的命运。不过，感谢上天仁慈，夹着它的那两根棍状物很快就从红色液体中拔了出来。
如果这只蝎子拥有人类的智慧，此刻一定会长舒一口气。
随即，又有毛茸茸的东西落到了蝎子的身上，是蘸了红色液体的毛刷子，正均匀地把液体刷在了蝎子的身上。
蝎子不明就里，反正它根本就无法拥有人类的智慧。虽然它全身的颜色变成大红色，但它却若无其事地在一个玻璃容器里爬来爬去。如果现在有人把手指伸向它，它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把带有毒针的尾巴，刺入任何敢于挑逗它的人的手指中。
指间拈着那两根棍状物的人，也禁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个人一定猜得到，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人当着许多人的面，伸手触摸这只全身通红的蝎子。等待那个人的，将是死亡！
<h3>1</h3>
星期四下午没有课，秦纤纤夹着两本书来到了西川大学图书馆楼，准备去自习室看书，却发现图书馆大门外贴着三张花哨的海报。一张是讲座海报——撒哈拉沙漠的奇异生物现象。一张是校外小吃街上新开张了一家宠物店的海报。最后一张，则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生汇报演出的海报，这次演出的主题很奇怪，竟是“新款时装雨衣发布会”。
塑料制成的雨衣竟然还能做出时装款式？秦纤纤不禁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她留意了一下演出的时间，正是今天下午四点，地点是图书馆楼一楼的多功能厅。那场关于撒哈拉生物的讲座也在这个多功能厅里举行，时装发布会就在讲座结束之后开始。
秦纤纤对时尚雨衣发布会充满了浓郁的兴趣，毕竟是女孩，她也想看看那些服装设计专业的毕业生们设计的雨衣，究竟是花里胡哨毫不实用的概念式前卫服装，还是真的可以在雨天穿出去的漂亮雨衣。要知道西川市是一个多雨的城市，马上就要到梅雨季节了，到时候会连着下两个月的绵绵细雨，要是能够拥有一件够酷的雨衣，绝对很拉风。
为了抢占一个靠前的位置，秦纤纤提前来到了多功能厅，顺便听一听那场关于沙漠生物的讲座。说实话，她对神秘的沙漠也充满了好奇。
讲座还没开始，但是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真没想到这讲座这么受欢迎。秦纤纤留意了一下讲座的主讲人，是个名叫刘茂真的学者。从挂在讲台上的宣传画来看，刘学者大概四十多岁，大概因为长期在野外工作，看上去肤色黝黑，脸型棱角分明，有种很特别的魅力。
秦纤纤刚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就听到有人叫着她的名字。转头一看，原来是高中时的同学闵涓，现今的广告系系花。闵涓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坐在最后一排，在她身边，还坐着好几个穿着同样紧身T恤的男生女生。女生都很漂亮，男生都很帅气，无一例外。
“闵涓，想不到你还喜欢听自然科学方面的讲座，真是失敬失敬。”秦纤纤不无戏谑地说道。班上的同学都知道，闵涓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平日只喜欢看美容杂志，哪会喜欢什么沙漠里的奇异生物？
果然，闵涓皱了皱眉头，鼻子上出现一道可爱的小褶子，说道：“讨厌，我哪是来听什么讲座的？是他们服装设计专业的毕业汇报演出邀请我来做模特儿。这场讲座完了后，我们要穿时装雨衣走秀呢。”
秦纤纤这才明白，难怪最后一排坐着的全是学校里的俊男美女。但她又注意到，在这群俊男美女的后排还坐着一个相貌朴素的女生，乌黑的长发用两根钗子绾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闵涓见秦纤纤注意到这个女生，连忙介绍：“这就是我穿的那件时装雨衣的设计师，汪晓蓝，她可是艺术系的大才女哦！这次时装发布会的主题就是她拟定的。”
戴上闵涓送来的高帽，那个叫汪晓蓝的女生终于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秦纤纤也心生好奇，她向汪晓蓝问道：“汪学姐，你设计时装雨衣，花了不少钱吧？你们系里给报销吗？”
汪晓蓝笑着说：“系里哪会报销呀，幸好这次汇报演出找到了赞助商，所有的雨衣和需要的材料都是赞助商提供的。”
“谁这么好心呀？”秦纤纤问。
闵涓抢着插了一句：“是校外新开张的那家宠物店的老板娘，李姐。”
秦纤纤不禁哑然失笑，宠物店的老板娘竟然会资助一场风马牛不相及的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生的汇报演出，真是太有趣了。
忽然秦纤纤指了指汪晓蓝的头发，说：“汪学姐，你的头发上好像沾着什么东西。”
汪晓蓝捋了捋头发，竟然从头发上捋下了一根黄色的鸡毛，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为了预祝今天的演出成功，我特意拜了拜关公，还杀了一只鸡敬神，没想到鸡毛竟沾在头发上了。”
秦纤纤不禁笑了笑，她甚至还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鸡粪味从汪晓蓝身上飘了过来。
看得出汪晓蓝虽然能设计出最时尚最流行的服装，但在生活中却是个不修边幅的人，这反差可真有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艺术家都是这样的一类人，只注重自己的作品，其他的事便很少留意。
<h3>2</h3>
讲座就要开始了，那个叫刘茂真的学者已经坐在了讲台上。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看上去既温文尔雅，又带有几分成熟男性的粗犷。
就在刘学者调试麦克风的时候，秦纤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几个都别坐在这里了，快到厅外的走廊上练习一下台步，要是一会儿出了丑，丢脸的可是你们自己！”
秦纤纤好奇地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正颐指气使地对着闵涓他们这群俊男美女发号施令。同时，秦纤纤也听到闵涓撒着娇说：“李姐，台步早就练好了，就让我们听听讲座吧。”秦纤纤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中年女人就是校外宠物店的老板娘李姐。
李姐没好气地说：“这讲座有什么好听的？他说的都是老一套，不是说什么植被分布，就是什么生物共生现象，而且口才还不好。”
“哦，李姐，你认识主讲的刘老师？”闵涓诧异地问。
李姐哼了一声后，说：“我当然认识他，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他。我们曾经是亲人，不过现在是仇人。”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说，他是我的前夫。要早知道他会到学校来讲课，我一定会要求时装发布会改期举行。”
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憋不住的女生都笑了起来。不过，在李姐的要求下，这群俊男美女还是无奈地离开座位，走出了多功能厅。
而这时，讲座终于正式开始了。果真就像李姐所说的那样，刘茂真的口才确实不怎么样，甚至还有点结巴。他的讲座也是从撒哈拉植被分析与生物共生现象两个方面着手的，幸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撒哈拉沙漠是个神秘的地方，再加上投影仪放送出的当地风光照片，尽管他的口才并不好，但厅中的几百学生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很快，就过去了一个小时，眼看讲座就要接近尾声，刘茂真忽然从脚下拎起一只提箱，摆在了讲台上。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语调缓慢地说道：“这只提箱里，有我从撒哈拉沙漠带回来的纪念品，你们一定没有见过。”说完之后，他打开了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
当前排的学生们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盒子里，是几只黄褐相间的蝎子，个头不大，尾巴高高翘起，挥舞着一对与个头极不相称的巨螯，在透明盒子里飞快地爬来爬去。
刘茂真这才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全球排名第五的毒物——巴勒斯坦毒蝎。虽说名字里有巴勒斯坦这几个字，但实际上它主要分布的地方是在撒哈拉沙漠的最深处。”
话音刚一落下，他就从提箱里拎出了一只小白鼠，扔进了透明盒子里。一只毒蝎张牙舞爪爬到了小白鼠身边，只是举起螯刺了一下小白鼠，可怜的小白鼠就躺倒在了盒子里，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弹了。
在一片惊呼声中，刘茂真冷静地说道：“在巴勒斯坦毒蝎的长螯末尾，是带有毒液的螯针，趁人不注意刺一下，螯针释放出来的强大毒液会让人极度疼痛、抽搐、瘫痪，甚至立刻心跳停止、呼吸衰竭。它的毒，甚至可以穿透人的指甲壳！”
“啊，真是太可怕了。”就连一会儿要表演的那些俊男美女们，也站在多功能厅的门边，惊声尖叫了起来。
秦纤纤站了起来，大声问：“请问刘老师，您刚才说过，沙漠里同样存在物种平衡的生态环境。那么在沙漠里，这种巴勒斯坦毒蝎的天敌是什么呢？”
刘茂真高声答道：“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在沙漠里，毒蝎也确实有天敌，那就是……”
他正要说的时候，忽然一个人走上了讲台，一把抢过了麦克风，大声说道：“刘茂真，你的讲座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这个人正是宠物店的老板娘李姐。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嘘声，但刘茂真只是笑了笑，说：“好吧，我把会场让给你吧。反正一直都是我在让你，再多一次也没关系。”
门边，那些深知李姐与刘茂真关系的俊男美女们，不由得发出会心的笑声。而秦纤纤则趁着刘茂真收拾讲义的时候，赶紧摸出手机调好焦距，拍下了一张巴勒斯坦毒蝎的照片。照片上的毒蝎，看上去显得无比恐怖与狰狞。
<h3>3</h3>
讲座突然被打断，听众们显然不是很高兴，多功能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嘘声。不过随着强劲的音乐声响起，嘘声渐渐消失了。或许来听讲座的学生中，有一大半都是冲着时装发布会来的吧。
很快，讲台被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铺成T型的红地毯。
这次时装发布会的主题确实很新颖，充当模特儿的俊男美女们，穿着造型各异、色彩艳丽的雨衣踏着猫步行走在T台时，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模特穿的塑料雨衣，除了多了一顶遮雨的帽子以外，其他的与最时尚的服装没有半点区别。因为整个毕业班的学生都参与了雨衣的设计，他们都在各自的设计中加入了自己的想法，不同的理念冲撞在一起，让发布会的风格变得更加纷繁夺目。
不过，让秦纤纤感到奇怪的是，直到时装发布会进入高潮，她都没有看到闵涓出现在T台上。就在她诧异的时候，舞台上的音乐却突然消失了，全场的灯光也熄灭了，所有的窗帘也都被拉上了，多功能厅里顿时变得黯淡起来。
一盏白色的追光灯亮了，光圈打在舞台上。光圈中间出现了一个人，那是宠物店的老板娘李姐。在一片寂静中，李姐手持话筒，高声说道：“现在请各位同学注意了，下一个上场的，将是今天的压轴表演。广告系美女闵涓将会穿着全场最特别的一件时装雨衣——血蝎！”
血蝎？血蝎是什么？
厅里出现一阵微弱的骚动。追光灯灭了，舞台陷入晦暗之中。仅是片刻，几盏蓝色的射灯亮了，光圈摇曳着，舞台就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一般。音乐忽然变得激昂了起来，蓝色的灯光也变成了红色，血一般的红。
闵涓袅袅婷婷地走上了舞台，她穿的塑料雨衣真的很特别。雨衣是红色的，红得像血。雨衣的帽子很大，笼在了闵涓的头上。袖子是封闭的，袖口缝着一只塑料手套，但手套只分了两个手指，分得很开，也很长，就像蝎子的两只巨大的螯一般。雨衣的后下方，还缝了一截用硬塑料制成的下摆，下摆很长，落地之后，又高高地向上翘了起来，就像蝎子的尾巴。
穿着这样一件雨衣站在舞台上，闵涓活脱脱就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蝎子。
这造型实在是太特别了，台下的观众都被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真不知道应该是鼓掌，还是发出感叹声。就连台上的闵涓，也只是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虚无的半空中，不敢直视观众。
秦纤纤梭巡着会场，想看看身为设计师的汪晓蓝此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汪晓蓝站在后台，埋着头并没有望着舞台上自己的作品。
会场中突然出现了李姐的声音：“血蝎雨衣的造型，设计师的灵感来自于我店新到的一款另类宠物——血蝎。顾名思义，血蝎就是全身血红的蝎子，原产地马来西亚，性格温柔，生命力强，是目前日韩及东南亚最为流行的时尚另类宠物。本店刚刚到货，欢迎各位同学前来选购。整个西川市只有我们宠物店独家经销，西川大学的学生，凭学生证可八折优惠。”
秦纤纤恍然大悟，原来李姐是在为她的宠物店做广告，难怪她会赞助这场时装发布会。
随着李姐的话音，闵涓戴着塑料手套的手中，也多了一只正在缓缓爬行的红色蝎子。这一定就是李姐所说的血蝎吧。
音箱里又传出了李姐的声音：“用于宠物喂养的血蝎，基因都进行了人工改造，螯中所含毒性极小，被蜇以后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比被蜜蜂毛虫蛰一下更疼一点，大约一两个小时以后疼痛会逐渐减轻并自然消失。”
而舞台上的闵涓也脱下了手套，将血蝎放在了裸露的手掌上。她要干什么？难道她想让血蝎蜇她，以此来证明血蝎的毒性极小吗？观众席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那毕竟是蝎子呀！秦纤纤的心也不由得一下子绷紧了。
果然，闵涓用手指捏着血蝎的腹部，轻轻挠了一下。血蝎伸出了螯，飞快地在她的掌心蜇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只看到闵涓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着，只是片刻，竟不再动弹了。
“哈哈，闵涓，你可真会演戏！”李姐笑了起来，可这笑声显得非常干涩。闵涓也没有站起来，台下的秦纤纤不禁感到了一丝疑惑。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窃窃私语。
一个人突然冲入了舞台，是血蝎雨衣的设计者汪晓蓝。汪晓蓝走到躺在地上的闵涓身边，用手掰开了她手中的血蝎，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又摸了一下她的颈动脉。最后，汪晓蓝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不好了，闵涓死了，她被血蝎毒死了！”她像发了疯一般，抱着闵涓的尸体痛哭了起来。观众席顿时一片哗然，而李姐也目瞪口呆地站在舞台边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是片刻，汪晓蓝忽然放下了闵涓的尸体，抬起了脚，重重落下，踩死了那只害死闵涓的血蝎。舞台木地板的红地毯上，顿时多了一块红色的肉泥。血蝎的血肉与红地毯混合在一起，变作了十分怪异的红色。
<h3>4</h3>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李姐在舞台上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台下一片混乱。混乱中，秦纤纤奋力挤过人群，当她刚挤入舞台，就在闵涓尸体旁的红地毯边被几个学校保安拦住了。趁着保安一个不注意，秦纤纤勾下了腰，手指蘸了一下红地毯上血蝎尸体留下的红色肉泥，然后默默地退了下来。
所有的学生被疏散到了多功能厅的外面，警察也很快赶到了学校。
李姐被警察带到了图书馆的馆长办公室中。经过走廊的时候，秦纤纤看到李姐目光茫然，不住地唠叨着：“血蝎不会蜇死人的，绝对不会的，刚到货的时候，我亲自试过，被蜇的时候是有点疼和麻木，过一会儿就好了，没有毒的。”
馆长办公室在图书馆的三楼走廊最中间，隔壁是一间资料室。警察带李姐进了办公室后，秦纤纤也悄悄来到了三楼，趁人不注意，她扭开了资料室的门，溜了进去。幸好，资料室里没人，秦纤纤赶紧站在窗边，伸出了头，静默无语地凝神倾听着隔壁馆长办公室里传出的话音。
有人正在向李姐提问，秦纤纤立刻分辨出，说话的是她的好朋友，西川刑警大队的队长周渊易。
“你真的能肯定血蝎的毒性极小？”周渊易问道。
“是的，我敢肯定！为了实验，我还特意亲身体验了一下被血蝎蜇的感受，现在我还好好地活着。”李姐肯定地答道。
忽然，办公室里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血蝎对于大多数人是无害的，但对于少部分过敏体质的人却是致命的！”秦纤纤也分辨出，说话的人，是今天在时装发布会之前做关于撒哈拉沙漠讲座的刘茂真，也就是李姐的前夫，他一定是作为生物专家被请到这里来的。
“过敏体质？”周渊易诧异地问道。但即使不解释，他也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和药品青霉素一样，大多数人注射之后可以消炎，但少数过敏体质的人注射之后，却会心力衰竭，最终死亡。
站在门外的秦纤纤不禁暗忖，难道说，闵涓就是一个对蝎毒过敏的人？即使微弱的蝎毒也会让她立时死亡？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她就是死于一场意外。原本一个为宠物店开业而设计的噱头，却害死了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屋内的周渊易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他决定采纳刘茂真的看法，将闵涓的死亡初判为一起意外。
站在资料室里的秦纤纤，将沾有血蝎肉泥的食指放在鼻前，使劲嗅了一下，她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然后，她又将食指与拇指互相碾了碾，那些肉泥纷纷落在地上，秦纤纤的手指上留下了一滩红色的印迹。
突然间，秦纤纤大声叫了起来：“闵涓不是死于意外，她是死于一起蓄意谋杀！”
她的叫声立刻被隔壁的警察听见了。几个警察推开了资料室的木门，看到秦纤纤后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闵涓是死于谋杀？”
周渊易走出房间后，瞄了一眼，然后苦笑道：“原来是你这个推理小天后来了。”
话不多说，秦纤纤立刻将染红的手指展示给周渊易看了一眼后，说：“刚才我在舞台上触摸了一下那只被踩成肉泥的血蝎，然后又嗅了嗅。我发现，血蝎的肉泥中有一股很淡的怪味，是墨水的味道，是红墨水！”
“红墨水？这又是怎么回事？”周渊易还没明白其中的蹊跷。
秦纤纤着急了：“这就说明，是有人将一只含有剧毒的蝎子放进红墨水中，染色后伪装成微毒的宠物血蝎。所以闵涓被蜇了一下后，立刻就死亡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么快就能令人死亡的毒蝎，应该是巴勒斯坦毒蝎！”
<h3>5</h3>
听到秦纤纤的话，李姐顿时激动了起来，她指着刘茂真的鼻子，大叫道：“是你，一定是你！只有你才有巴勒斯坦毒蝎，一定是你还在恨我与你离婚，所以不肯让我的宠物店顺利开张。”
刘茂真反驳道：“是的，我确实恨你，但我真想杀人的话，也是直接用毒蝎杀你，不会去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模特！”
但不管怎样，警察已经将所有的怀疑都指向了刘茂真。西川大学生物系一位研究节肢动物的专家来到图书馆，仔细检查了那只被踩死在舞台上的蝎子尸体后，得出了与秦纤纤同样的结论，那只蝎子确实是一只被红墨水染了色的巴勒斯坦毒蝎。
专家特意指出，巴勒斯坦毒蝎是不折不扣的外来生物，除了专业的研究所，其他地方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毒物，就连市立动物园都没有引进。
而刘茂真所带回的巴勒斯坦毒蝎，正是在撒哈拉沙漠为本市动物园购买的，他本来准备今天讲座结束后，就将毒蝎送到动物园去。
眼看自己成为怀疑对象，刘茂真不禁抗议道：“不可能是我的毒蝎害死闵涓同学的，我一共买了五只巴勒斯坦毒蝎，现在它们都在那只塑料盒子里，一只都没少！”
他领着周渊易和秦纤纤来到了多功能厅的后台，那只塑料盒放在提箱里，就搁在后台的桌子上。不过，提箱并没有锁。
打开提箱，取出塑料盒。从盒子外看去，里面果然是五只黄褐相间的巴勒斯坦毒蝎，正围绕着一只白老鼠的尸体，沿着盒子内壁缓慢爬行着。
“你们看吧，五只巴勒斯坦毒蝎，一只都没少！”刘茂真指着盒子说道，“我已经在全市三所高校举行过讲座，西川大学是第四所。每次我都将这五只毒蝎放在盒子里，从来没少过。”
刘茂真的毒蝎并没有少，那么蜇死闵涓的毒蝎又是哪里来的呢？
还是秦纤纤眼尖，她忽然指着盒子中一只看上去比较瘦小的蝎子，说道：“咦，这只毒蝎似乎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刘茂真问道。
秦纤纤说：“这只毒蝎的颜色似乎有点不太自然，黄色条纹与褐色条纹相隔的色差，似乎太过于分明了。”
果然，那只毒蝎身上的黄褐色条纹，就像是用颜料画出来的一般。而其他几只毒蝎，两种颜色在交融的地方，存在很明显的由深及浅的色调变化。
刘茂真戴上了一副老花眼镜，又从衣兜里取出一双很长的筷子，打开了盒子。他用长筷子从盒子里拈出了那只有点奇怪的毒蝎，放在了桌子上，仔细看了一下，才诧异地说道：“奇怪，这不是巴勒斯坦毒蝎，而是一只变种东亚钳蝎，也就是所谓的血蝎。不过，这只血蝎先被涂上了一层黄色的颜料，然后又涂上了褐色的条纹，看上去几乎和巴勒斯坦毒蝎一模一样……”
看来，用毒蝎谋杀闵涓的凶手另有其人，因为刘茂真没有渠道得到血蝎。拿李姐的话来说，整个西川市只有她独家经营宠物血蝎。而这个凶手，必然与李姐的宠物店有着直接的关联。
刘茂真也说，他三天前才回国，然后应邀去几所高校做讲座，根本没去过外地。而且，在讲座进行的时候，他还注意过盒子里的五只毒蝎，他能肯定，当时盒子里的蝎子并没有被调包。
蝎子肯定是讲座结束后，在后台被调包的。当时装发布会开始的时候，出于对前妻爱恨交织般的关心，刘茂真将提箱放在后台的桌子上，就走到后台边上观看演出，并没有注意到是否有人靠近提箱。
不过，发布会开始之后，只有参加演出的模特儿和设计师才能自由进入后台。难道偷换毒蝎的人，就在那群俊男美女之中吗？
<h3>6</h3>
秦纤纤用筷子拈着那只张牙舞爪的血蝎，放在鼻翼前嗅了嗅，她嗅到了颜料的气味。然后她问李姐：“要是被血蝎蜇了，就算不致命，也会有点疼吧？”
“嗯。”李姐点头道，“当然会有些疼的，就像被针刺了一下吧。但被蜇了之后，起码两个小时都会十指无力，做不了事。”
“呵呵，真有意思。那个把血蝎伪装成巴勒斯坦毒蝎的人，胆子真的很大哦，就算调换蝎子可以用筷子，但在血蝎上涂抹颜料的时候，却难保不被蜇一下哦。”秦纤纤说道。
这一次，周渊易立刻听懂了秦纤纤的弦外之音，立刻命令道：“赶快检查一下所有模特儿与设计师的手指，看有没有被蝎子蜇过后留下的痕迹！”
信息很快就反馈回来了，所有的模特儿和设计师的手上都没有伤痕。
那凶手究竟是谁呢？周渊易陷入了沉思。要想将蝎子拿在手中涂抹颜料，而又不受伤，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办法，那就是凶手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站在一旁的秦纤纤忽然笑了笑，拿出了手机，说：“说不定，我能找出凶手是谁……”
“是谁？”周渊易诧异地问。他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位漂亮的校园推理小天后竟然能找出凶手究竟是谁？
“我在想，如果凶手身上带有什么令血蝎感到害怕恐惧的东西，或许血蝎不敢在被涂抹颜料的时候去蜇凶手。”
“让血蝎感到害怕恐惧的东西？”就连刘茂真都诧异了。
秦纤纤对刘茂真说：“还记得在讲座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有人问过你什么是蝎子的天敌吗？”
“嗯，我记得，而且就在我想要回答的时候，被我的前妻打断了。”
秦纤纤又说：“刚才我用手机上网查了查，蝎子的天敌是老鼠、鸡、鸭、鹅和鸟。如果蝎子发现身边有这些天敌的时候，就会感到害怕与恐惧。”
“哦？这又说明了什么？”周渊易问。
“如果谁的身上带有这些天敌的气味，蝎子自然就不敢蜇人了。老鼠、鸟都不好抓，而鸡鸭鹅却很容易得到。”秦纤纤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我曾经在设计师汪晓蓝的身上嗅到过鸡粪的气味，你们不妨去问问她。是她设计了那套血蝎的时装雨衣，有机会偷拿到血蝎，而且她也进过后台，有机会调换毒蝎。对了，她绾头发用的是两根钗子，可以当作筷子拈出塑料盒里的毒蝎。还有，那只蜇死闵涓的毒蝎，也是被汪晓蓝踩死的，说不定是她为了销毁证据而做出的举动。警方如果检查那两根钗子，化验出颜料或是蝎子体液的成分，那就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她是凶手了！”
果然，就如秦纤纤所推断的那样，当周渊易要求汪晓蓝交出绾发的两根钗子时，她的心理就崩溃了，当场承认自己就是调换毒蝎的凶手。
她杀害闵涓的理由竟然非常简单与可笑。
汪晓蓝是个有着远大理想的服装设计师，这从她能提出时装雨衣的概念就足见一斑。本来她设计了一套非常前卫的时装雨衣，但在给闵涓试穿的时候，闵涓却提出，如果能做一套与李姐宠物店有关的雨衣就好了。毕竟这场时装发布会是在李姐的赞助下才办成的，帮李姐做做广告也是应该的。
在闵涓的坚持下，汪晓蓝不得不设计出一套不伦不类的血蝎造型的雨衣。她后来才知道，原来闵涓是广告系的学生，这次拉来宠物店的赞助，也是闵涓办成的。而在谈赞助的时候，闵涓就答应了李姐，一定会在发布会里设计一个酷到毙的噱头。
汪晓蓝认为自己的设计理念遭到了闵涓的亵渎，所以她决定惩罚闵涓。前一天，她去邻校玩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刘茂真的讲座。汪晓蓝家里就是做养殖药用蝎的生意，所以她知道蝎子怕什么，也知道怎样用筷子捕捉蝎子。
于是，她定下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滩被踩死的蝎子肉泥，被一个与此事毫无关联的女孩秦纤纤看出蹊跷。
当汪晓蓝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宠物店的老板娘李姐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说：“唉，发布会上的噱头是闵涓主动提出的。其实，就算她不提出这个想法，我也会支持他们演出的。”
后台里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Chapter 9 动机未知的谋杀
<h3>楔子</h3>
在纤细的指间，握着一块小小的鹅卵石，平滑、坚硬。在另一只手中，指间捏着一支细细的毛笔。毛笔在墨汁里蘸了一下，便开始在鹅卵石上涂抹起来，时而连贯，时而顿笔。一会儿之后，鹅卵石上出现了一幅弯弯曲曲的图画，看上去竟有点像是一幅地图。
捏着笔的人凝神看了看鹅卵石上的图案，微微一笑。
在不久之前，捏着毛笔和鹅卵石的这双手，曾经死死攥着一把铁锨，掘开松软的土，越挖越深。挖好那个陷阱之后，这个人还在陷阱的底部插上了尖利的竹桩。如果有人跌下来，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陷阱，只为那些贪婪的人而准备。”这个人喃喃说了一句之后，侧过脸，望向书桌的另一侧。在书桌的另一侧，摆着一件青花瓷制成的瓷器，四四方方、式样古朴，看上去，有点像青花瓷做成的枕头。
<h3>1</h3>
星期五下午，秦纤纤夹着一本书从图书馆借阅室走出来的时候，听到楼上的报告厅里传来了阵阵掌声。正好这个时候，她看到同班同学王鹏站在借阅室外，正准备上楼，于是问道：“咦，王鹏，今天有报告会？”
王鹏怯生生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是啊，你不知道吗？今天饭堂外贴了一张海报，好像是说美术系邀请了一位艺术品收藏家来做报告。我正打算上楼去看看热闹呢。”
“嘿，那我也上去看看。听楼上的掌声这么热烈，这个报告应该做得很不错。”秦纤纤吐了吐舌头，跟着王鹏一起上了楼，挤进了报告厅。
出乎秦纤纤的想象，作报告的竟是一位老太太。笑容很甜，神情和蔼，穿着一套中式对襟的唐装，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此刻她正勾着腰，准备从讲台下拿出什么东西。巨幅的黑板上，写着一行字：“罗纤睿谈收藏”，想必这位老太太就叫罗纤睿。
“这罗老太太在干什么呢？”秦纤纤问了问站在报告厅大门边的一个女生。
这女生背着一个书包，正专心地用DV机记录着讲台上的演讲，她的手臂维持不动，回过头说：“老太太要展示她最珍爱的宝贝了。”
她的话音刚落，秦纤纤就看到罗老太太拿出了一只有着青色图案的瓷瓶，放在了讲台上。
这只瓷瓶，四四方方的，上面绘着摇纺车的仕女。虽然看得出是古物，但却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秦纤纤隐隐感觉有点失望，难道这个青花瓷瓶就是罗老太太最为珍爱的宝贝？
罗老太太似乎也看出了台下学生们的失望，她笑了笑，对着麦克风说：“各位同学，你们可不要小看了这只瓷瓶。”她端着瓷瓶，将瓶子的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一一展示了一番，接着说道，“你们发现了吗？这是一个密封的瓷瓶，烧制得很成功，釉色透明艳丽。这是古代官窑制作的瓷器精品，通常在夏天用作消暑的抱枕，所以又叫瓷枕，只有宫廷或是达官贵人才用得起。”她弹了一下瓷瓶的外壳，会场音箱传出“铮”的一声脆响，煞是好听。但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秦纤纤不禁撇了撇嘴。
而台上的罗老太太又端起了瓷枕，轻轻摇了摇，音箱里传来了几声闷响。秦纤纤愣了愣神，咦？瓷枕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果然，罗老太太微微一笑，说：“同学们，你们一定听到了吧，青花瓷枕里藏着东西，这就是这件瓷器不一般的地方。大家都知道，制作瓷器有一道程序，叫做烧窑。烧窑，就是将施好了釉彩的泥坯放入温度达到1300度的火窑中，整整烧一天一夜。如何在这么高的温度中，将一个东西藏在空心的瓷器里？这在古代可是一件很难做到的奇迹哦。”
立刻有一个同学举手问：“罗奶奶，请问这瓷枕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罗老太太耸了耸肩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总不能砸开瓷枕吧？那我可舍不得！”台下传来一阵会心的笑声，罗老太太又说，“如果说熔点能超过1300度的话，那里面很有可能是一个舍利子，也就是所谓的佛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台下立刻沸腾了。
但老太太马上又说：“不过，熔点高的东西很多，就连石英的熔点也能达到1740度，瓷枕里藏着一块石英，也是有可能的事。”
秦纤纤在台下不禁莞尔一笑，谁会相信有人会花那么大的气力在精美的瓷器里藏一块石英呢？除非上面绘着什么藏宝图。
已经有同学提议让罗老太太砸碎瓷枕，看看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当然，老太太是不会砸碎瓷枕的。在她看来，无论瓷枕里面藏着的是舍利子，还是石英，这都是一个整体。要是砸碎这只古朴的瓷器精品，那就是暴殄天物，毁坏古物是正经古董收藏家绝对不做的事，她也舍不得。
回答完同学们的问题，报告会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了，罗老太太最后说道：“同学们，今天晚上我就住在学校招待所里，你们要是还有什么疑问，欢迎我们会后继续交流。不过，要在10点前来，我每天准时10点半睡觉。”
说完之后，她在热烈的掌声中，小心翼翼地抱着瓷枕走出了报告厅。但是谁都没想到，这竟是大家见到罗老太太的最后一面。
<h3>2</h3>
这一天是周五，校园里的学生活动中心、校外的网吧、电影厅挤满了学生。秦纤纤也没有回家，她在图书馆自习室看了一晚上的《瓦格纳自传》和《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后，十一点左右才走出图书馆大楼。
刚走出图书馆，她就听到有人喊着她的名字。转过头，秦纤纤看到了王鹏，这家伙穿得西装革履的，头发还抹了不少发油，亮澄澄的，看样子应该是刚在学校舞厅跳完舞回来。
王鹏笑嘻嘻地问：“校园推理小天后，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学校里溜达呀？”
听到“校园推理小天后”这个称号后，秦纤纤觉得自己的脸稍稍有点发烫，虽然她写过几本推理小说，也帮警方破获过几桩疑案，但听到同学这么称呼自己，她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为了岔开话题，她连忙问：“王鹏，你到图书馆来干什么？从学校舞厅回男生寝室，应该不经过图书馆啊！如果说是准备送舞厅里结识的女生，怎么没看到你身边有女孩呢？”
被秦纤纤这么一抢白，王鹏却毫不介意，哈哈大笑了起来：“跳完舞，谁说一定就得回寝室呢？现在回去，过不了多久宿舍楼就会关电断网。从舞厅到图书馆，再继续朝前走，除了可以通向女生宿舍外，还可以通向学校侧门。别忘了，侧门外有一条狭窄的斜马路，路边有很多通宵营业的网吧。”
哦，原来这家伙准备去通宵上网呀。
秦纤纤也觉得一回寝室很快要关电断网很无奈。虽然为了写作，她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了好几块电池，也配备了无线上网卡，但换电池还是挺麻烦的，必须保存好文档关机后，才能更换电池重新启动。
于是，秦纤纤决定也到斜马路上的网吧去玩一夜，反正明天是休息日，可以躺在被窝里好好睡上一个懒觉。
<h3>3</h3>
星期六清晨，秦纤纤出了网吧，她花了一夜工夫，写了一篇关于古董的推理小说，虽然双眼红肿，但却很是兴奋，丝毫没有睡意。
进了学校，天才蒙蒙亮，校园里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人影。王鹏伸了个懒腰，对秦纤纤说：“真困啊。校园推理小天后，咱们就此别过，我先回男生宿舍了。”
两眼通红的秦纤纤向王鹏挥了挥手，正准备回女生宿舍，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从校门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只是片刻，一辆闪着蓝红亮色警灯的警车向校园一隅的学校招待所驶去。
看来学校里出案子了！秦纤纤顿时睡意全无，大步向招待所跑去。而王鹏似乎也打消了回宿舍的念头，跟在秦纤纤身后，向招待所跑了过去。
招待所里的走廊上，四五个警察站在一扇打开的门外，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正恐惧地望向那边。秦纤纤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女生，正是昨天在报告厅里拿DV机拍罗老太太演讲的那个女生。她连忙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女生的手里依然拿着DV机，她瞟了一眼秦纤纤，静静地说：“罗老太太死了，她的那只青花瓷枕被砸碎了，枕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秦纤纤大吃一惊，她壮着胆子走到那扇打开的门边，偷偷向里面望了一眼。罗老太太躺在地上，胸前一片殷红，左胸心脏处插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只露出了刀柄。她已经停止了呼吸，在尸体旁，还有许多破碎的瓷片，雪白而又刺目，还有几片碎瓷就落在门边。
一个警察注意到了秦纤纤，大声呵斥道：“那位女同学，快离开这里，这是案发现场！”
秦纤纤蹲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说：“对不起，我系下鞋带，马上就走。”她慢腾腾地系好了鞋带，然后走回到王鹏身边，然后摊开了掌心。在她的手里，有一块薄薄的瓷片，上面还绘着青色的釉彩，是个仕女残破的头颅，正是那只罗老太太曾在报告厅展示过的青花瓷枕的碎片。
这时，警察也开始劝说学生们离开招待所，秦纤纤赶紧退出了招待所。而在她身后的王鹏则惊恐地问：“秦纤纤，你把这瓷片偷出来干什么呀？”
秦纤纤嘿嘿笑了一声，说：“这可是凶案现场的纪念品哦，还是古物。”
“可是已经碎了，根本就不值钱。”王鹏嘲笑道，但他随即又问，“校园推理小天后，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破案的线索？”
秦纤纤耸耸肩膀，答道：“现在线索还太少……”这时，秦纤纤忽然敏感地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窥视她。转过身，秦纤纤看到转角的阴影中，那个拿着DV机的女生，正冷冷地望着她。
蓦地，秦纤纤平白无故打了个冷颤，背心涌起一片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h3>4</h3>
回到寝室，秦纤纤这才感觉到了疲惫，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直到下午才醒了过来。一起床，秦纤纤便打开了电脑，径直登录西川大学的校园网，想看看学校论坛里有没有关于罗老太太之死的帖子。
尽管是周末，但学校论坛里还是发了许多讨论命案的帖子，其中一个帖子引起了秦纤纤的注意。
帖子是一个叫肖肖的女生发布的。肖肖说，今天清晨是她在招待所里发现了罗老太太的尸体。她是艺术系的学生，正打算拍一部关于罗老太太的DV纪录短片。昨天她拍了罗老太太的演讲后，晚上又去招待所拍了老太太解答学生们私下提问的画面，直到十点才离开招待所。
今天一早，肖肖去招待所，准备送老太太离开学校。没想到来到客房的时候，发现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横陈在地上的尸体，还有满地的瓷片碎渣。她吓了一跳，当时就坐在地上起不来了，但她还是镇静了下来，打电话报了警。
肖肖说，基本上可以判定罗老太太是在昨天夜里10点到今晨6点之间被害。凶手行凶的动机正是为了那只青花瓷枕。因为瓷枕个头太大，带走容易被发现，而且就算带走了也很难脱手，所以凶手干脆砸碎了瓷枕，取走了里面的珍贵宝物。
在帖子的最后，肖肖还猜测了一下瓷枕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认为只有特别珍贵的东西才会被古代的能工巧匠藏在瓷枕里，如果不是舍利子佛骨，说不定就是鬼骨。她解释，得道高僧圆寂火葬后，在火堆里找到的剩余结晶物就是佛骨，而事实上，平常人火化后，也能在高温熔炼之后找到结晶的残余，这并不以死者的地位或是人品好坏而有所改变。
在古代，当罪犯死后，如果是被火化的，同样也能找到骨灰聚集而成的结晶物，这就叫鬼骨。传说鬼骨中凝聚着罪犯最邪恶的魂魄，一旦谁接近后就会被魂魄附体，做出十恶不赦的坏事。所以鬼骨通常在发现之后就会被埋葬在地底深处，但有人担心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掘出鬼骨，所以对于那些特别邪恶的罪犯，寺庙的高僧就会把鬼骨封闭在瓷器里。古人一向视瓷器为最纯净的东西，他们认为纯净的瓷器能够平息鬼骨中蕴含的怨气，最终让冤魂洗净怨怒，走入轮回投生之道。
帖子到此为止。
秦纤纤凝神沉思片刻之后，点击了一下肖肖的资料，看到了她的一张照片。
看到屏幕上的照片，秦纤纤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肖肖，正是手持DV机出现在招待所外的女孩。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再次袭上秦纤纤的心头，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关掉了电脑。
关了电脑，秦纤纤的肚子开始咕咕噜噜地叫了。这时，她才想起自从昨天晚饭之后，她还什么东西都没吃呢。寝室里就她一个人，找不到其他同学一起去校外的斜马路吃饭，秦纤纤挠了挠头，决定叫王鹏一起去吃饭。
秦纤纤没有王鹏的手机号码，于是给男生宿舍打了个电话，请宿管站的阿姨叫王鹏来接一下电话。很快，宿管站的阿姨就回话说，王鹏的寝室里空无一人，他没在寝室里。
<h3>5</h3>
王鹏这家伙，一定是他先饿了，所以一个人跑出去觅食去了。
“哼！这家伙都不打个电话来叫我一起去吃饭，真没义气，一定得诅咒他吃什么拉什么，拉得浑身无力住医院去。”秦纤纤用恶毒的语言骂完王鹏后，郁闷顿时一扫而光，她洗漱完毕后，笑嘻嘻地走出了女生宿舍楼。
小吃一条街在学校的侧门外，从女生宿舍过去，先得经过学校饭堂旁的校医室。秦纤纤走到校医室外，忽然听到校医室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大声叫道：“嘿！就是你，站住，不准动！”
秦纤纤转过头，这才发现校医室大门口站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DV机，正是那个在学校论坛里发帖的肖肖。不过此刻她的脸微微有些浮肿，面颊上有一处很明显的指印，红红的，还有一些青淤。仿佛刚刚才被谁殴打了似的，脸色很是难看。
“肖肖同学，你这是怎么了？”秦纤纤关切地问道。
肖肖显然有点诧异：“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才在论坛上看到了你的帖子，就是那张关于罗老太太之死的帖子。在你的资料里，有你的照片。”秦纤纤客气地解释道。
“你居然偷看我的资料。”肖肖愠怒道，“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得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秦纤纤。”
“原来你就是那个喜欢写推理小说的中文系大二女生呀！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同学们都称你为‘校园推理小天后’！” 肖肖恍然大悟般说道。
秦纤纤的脸，霎时又红了起来，连忙说：“肖肖同学，刚才是你在叫我？有什么事吗？”
肖肖这才言归正传，冷冷地望了秦纤纤一眼后，说：“今天早晨，和你一起去招待所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他叫王鹏，也是我们班上的……”
“嗯，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惊讶。王鹏，他疯了！刚才他袭击了我……”肖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秦纤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h3>6</h3>
肖肖说，今天中午，大概12点的时候，她拍完罗老太太的尸体被警方运走后，背着书包带着DV机慢悠悠地来到学校饭堂。周末，饭堂人很少，她打了饭菜，就向女生宿舍楼走去。从饭堂去女生宿舍，有一条近道，但要穿过一片密匝匝的竹林。
平时总是一群女生一起走，所以穿越静悄悄的竹林也不觉得什么，但今天就肖肖一个人，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她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惶恐。
肖肖加快了脚步，只想快一点走出竹林。这时她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是脚步声。她从脚步声的轻重分辨出，是一个男人正快步向她走来。虽然心中有点恐惧，但毕竟是在校园里，所以肖肖还是挺直了胸，头皮发麻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唰”的一声，从竹林丛中突然蹿出一个黑影，是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他一看到肖肖，就伸出手，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肖肖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脸上就火辣辣地痛起来。她看到那个男生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肖肖这才发现，那个男生就是今天早晨曾经来过招待所的男生。
这男生又一脚踢倒了肖肖，接着又快速钻进竹林丛中，竹叶摇晃了一下后，静止了。转眼间，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脸上还疼痛着，肖肖几乎以为这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白日梦而已。
听完了肖肖的述说，秦纤纤半信半疑地问：“你确认这个男生真是王鹏？”
“你怀疑我在说谎？”肖肖眼中掠过一丝阴霾，她打开DV机，将屏幕正对着秦纤纤。秦纤纤立刻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狰狞的脸，充满了贪欲与邪念，这个人还真是王鹏，但此刻他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恶魔。镜头中的王鹏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飞快冲进了前方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竹林只摇曳了一下，他已不见了身影。
秦纤纤怎么也不相信王鹏会做出这样的事，而肖肖则说：“要是你不相信，我还可以带你再去竹林里看一看。”
秦纤纤赶紧说：“好，我就陪你去一趟竹林，倒不是为了查看现场，是觉得现在你回女生宿舍，有一个人陪着，会安全一点。”
肖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很多，她也感觉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其实还是挺细心的。
去竹林的路上，秦纤纤发现肖肖一瘸一拐的，看来她伤得不轻。两人来到竹林，竹叶遮住了天空，竹林显得有些黯淡。秦纤纤发现很多竹竿上都刻着“xxx到此一游”，不禁暗笑了一声，校园里的学生们可真是无聊。
肖肖指着一块空地，说：“王鹏就是在这里袭击我的。”
秦纤纤蹲了下来，朝四周仔细观察着。只过了一会儿，她便在这块空地的边上，发现一张小纸片。仔细一看，纸片上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脸孔，舌头伸了出来，垂在嘴唇外，还有鲜血正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她还没弄清楚纸片上画的是什么，就听到肖肖禁不住失声叫道：“这是恶魔的画像，是传说中最邪恶的魔鬼！”
秦纤纤愣了愣，问：“什么恶魔的画像？什么最邪恶的魔鬼？”
肖肖答道：“你还记得我在校园论坛上说的鬼骨吗？那可不是我随便瞎说的，而是在图书馆里看过一本图文并茂的资料书籍后，才知道这么一回事的。而那本资料书籍的封面上，就画着这样一张青面獠牙吐舌头的恶魔面孔！”
“那是什么样的一本资料书籍呀？”秦纤纤不禁心生好奇，作为推理小说爱好者与写作者，她也对这样一本绘有恶魔封面的资料书籍感兴趣。
肖肖想了想，答道：“那是一本讲述恶魔崇拜的民俗类资料，德文原版的。”
“哦……”秦纤纤咋舌道，德文原版的，那还是算了吧。不过，竹林里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张纸片？难道王鹏是被恶魔附体了？
<h3>7</h3>
当天夜里，秦纤纤向男生宿舍打了很多次电话，但宿管站的阿姨说，王鹏一直都没有回寝室。
秦纤纤心中有些忐忑，但她只能安慰自己，或许王鹏是回家了。
但直到周一上课，王鹏还是没来上学，倒是秦纤纤的好朋友，西川刑警大队的队长周渊易来到学校，找到了秦纤纤。
周六早晨发现罗老太太尸体的时候，他也来过学校，不过那天他以为休息日秦纤纤没在学校，所以没来找她。
而这一次，在学校的冷饮店里，周渊易给秦纤纤带来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王鹏死了，死在一片竹林里。不过，不是西川大学的那片竹林，而是郊外山区的一片竹林中。
王鹏摔进一个捕捉野兽的陷阱里，陷阱底直插着几根削尖的竹枝，竹枝刺进王鹏的胸膛，令他当场死亡。而更离奇的是，陷阱外有一柄铁锹，锹柄上有王鹏的指纹。本来陷阱离地面的距离比较深，除了大型的猛兽，即使一个成年人站在之上，也不会落下去。
据分析，王鹏应该是拿着铁锹在陷阱所在的位置挖掘着什么，当他将地表挖浅之后，才落到了这处死亡陷阱中。
“纤纤，你知道王鹏周六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吗？周五你们一起通宵上网时，他曾经说过什么吗？”秦纤纤摇了摇头，周渊易又提示道，“他有没有说到什么关于寻宝的话题？”秦纤纤还是继续摇头。
这时，周渊易又拿出一张照片，问：“以前你见过照片上的这件东西吗？”
照片上，是一块滚圆的鹅卵石。鹅卵石上还绘着一幅简易的地图，有山、有路，还有一个用朱砂绘成的三角形。秦纤纤曾经无数次在电影里见过类似的图案，这难道是张寻宝图？
秦纤纤从来没听说过王鹏居然有这么一张寻宝图，但她想起周六王鹏曾经在学校竹林里袭击过肖肖，肖肖还用DV机拍下了王鹏的背影，她把这古怪的事告诉了周渊易。周渊易也感到了诧异，于是两人一起来到女生宿舍，找到了肖肖。
不过肖肖却说，她回到寝室后，一看到拍下的DV短片，就感到了后怕，所以她把那部短片删除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周渊易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过多在意，他觉得这部DV也无法透露太多信息，充其量只能证明在离开西川大学之前，王鹏已经有些心理失常了。
离开西川大学之前，周渊易对秦纤纤和肖肖说：“唉，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老是迷什么盗墓类的探险小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张莫名其妙的图案，就以为是藏宝图，看吧，这下连命都丢了。”
肖肖却忽然撇了撇嘴，说：“说不定这个陷阱就是用来保护宝藏的机关埋伏呢。”
而秦纤纤也微微一笑，大声说：“有道理！说到了藏宝图，我想起了周五遇害的罗老太太。她那只青花瓷枕里曾经藏着一个东西，她认为可能是个舍利子，也有可能只是块熔点很高的石英。我就猜测过，如果里面是不值钱的石英，那为什么会藏在这么名贵的青花瓷枕里？除非上面绘制着藏宝图。”
听到这话，周渊易有点感兴趣了，他问：“你是说，王鹏是杀害罗老太太的凶手？”
秦纤纤点了点头，说：“完全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不知道鹅卵石的熔点有多高。”
“1480度！鹅卵石的熔点远远高于烧窑的温度。”站在一边的肖肖却脱口而出。
见到周渊易与秦纤纤都露出诧异的神情，她连忙解释，因为要拍摄关于罗老太太的专题片，她之前特意查阅了很多资料，在网上检索了有哪些物品的熔点在烧窑过程的1300摄氏度之上。鹅卵石就是其中一种。
周渊易若有所思地说道：“嗯，王鹏以前从来没有提到过寻宝图的事，他又和秦同学一起听了罗老太太的讲座，知道青花瓷枕里藏着一件什么宝物。如果真是他杀害了罗老太太，而且瓷枕里又是块绘有藏宝图的鹅卵石，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会循着藏宝图所画的地点去寻找宝藏。但他没想到宝藏的藏身之处却有一处陷阱，让他白白丢了性命。”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揣测而已，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这时，秦纤纤突然插话道：“周五那天，我是11点在学校图书馆外碰到王鹏的，他说之前在舞厅里跳舞，之后我们一直待在网吧里。如果他是凶手，那他10点到11点之间肯定没待在舞厅里。你们警方只要去舞厅调查一番，就应该知道他是不是有不在场证明了。”
警方的调查非常有效率，周渊易很快就从同事那儿得到结论，周五晚上，王鹏根本就没在学校的舞厅里出现过，倒是有几个去罗老太太客房询问古董知识的学生，看到他在招待所附近游荡。警方还按照藏宝图的指示，在那个死亡陷阱之下进行了挖掘，但是却什么都没发现。警方认为，这张藏宝图或许只是某个古人的恶作剧罢了。
王鹏有重大的杀人嫌疑。但他现在已经死在了郊外竹林中的死亡陷阱中，无法得知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要是真如秦纤纤所推测的那样，罗老太太是王鹏杀害的，王鹏死了，青花瓷枕被砸碎了，瓷枕里的鹅卵石也被证实藏宝图是假的。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所有猜测都无法求证，没有任何调查的意义。
果然，一周后，警方的专案小组撤离了学校，校园重新恢复了平静。
<h3>8</h3>
坐在学校人工湖边的长凳上，肖肖伸了个懒腰，对身边的秦纤纤说：“现在学校里总算天下太平了！”这段时间，经过这桩案子的洗礼，两人的交情也好了许多，走得也非常近。
看到秦纤纤点了点头，肖肖忽然问：“我真奇怪，为什么那个死亡陷阱之下没什么宝藏？为什么古人会画这么个恶作剧的藏宝图？再说了，古代的藏宝图，怎么所指的地址偏偏正好就在西川市郊？而且这么多年了，那儿都保持原样？”
听到肖肖的问话后，秦纤纤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说：“其实，我还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她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块雪白的瓷片，这块瓷片，正是那天发现罗老太太的尸体后，她在客房门边捡到的那块碎瓷。
秦纤纤对肖肖说：“你知道吗？我把这块瓷片拿去鉴定了，这是一块现代的景德镇瓷器，并不是什么古瓷。”
“哦？”肖肖诧异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纤纤答道：“很明显，罗老太太尸体边被砸碎的瓷枕并不是什么古董，而是现代的瓷器。当然，瓷枕里的那块绘有藏宝图的鹅卵石，也不是什么古人的恶作剧，而是现代人的恶作剧。”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罗老太太的恶作剧？那个陷阱也是她挖的？她的目的就是想惩罚盗走瓷枕的小偷，为自己报仇？”肖肖的想象力非常丰富。
秦纤纤继续说道：“我拿到鉴定结果后，就去警局告诉专案组的警察。他们也承认，当时确实忽略了地上的碎瓷片。后来他们在证物室提取出所有的碎瓷片后，请工匠重新进行粘贴，竟然粘贴出了两个瓷枕。一个是古物，而另一个是现代仿制品。”
“啊？”肖肖失声叫道，“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那天夜里，罗老太太送走了前来咨询的学生后，有某个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趁她不备，用仿制品调换了真品。而随后潜入的王鹏，杀害罗老太太后，窃走的是那只假瓷枕，砸碎后，拿到了绘有藏宝图的鹅卵石。而且，那个调换瓷枕的人，当时一定还躲在屋里的，为了脱身，于是将真品也砸碎了，取走了里面的宝物。真品与仿制品的碎渣混在了一起，难辨真假，也让警方忽略了。”秦纤纤解释道。
肖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她问：“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碎瓷鉴定结果的？”
秦纤纤答道：“在周渊易与警方专案组撤离学校之前。”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秦纤纤笑了笑：“是警察不让我跟你说的，他们认为最后一个离开罗老太太身边的人，正是你。而且你拍下王鹏袭击你的DV短片，是想证明王鹏陷入癫狂的心理状态。可我记得你拍的DV里，竹林中的竹竿都很光滑，而学校里的竹竿上到处都刻着到此一游。既有王鹏出现，又是出现在竹林里，我判断你是在王鹏死去的那片竹林里拍下的画面。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肖肖沉默不语，秦纤纤继续说道：“警方假意撤出校园，却开始暗中监视你，还要求我特意接近你。昨天，我有事回了家，而你却去了古董交易市场。据跟踪你的警员说，你向几个摊主询问了舍利子的市场价格。我敢肯定，你砸碎了真正的瓷枕后，取出来的东西是个舍利子。”
肖肖听罢秦纤纤所述之后，脸上变得红一块紫一块。蓦地，她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扬起手，“哗啦”一声，一块小小的晶状物品被她狠狠扔进了人工湖里。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冷笑着对秦纤纤说：“除非你们把人工湖抽干，否则根本找不到证据来定我的罪。”她知道，人工湖在地下与校外的大湖泊相连，永远都没办法抽干人工湖。
秦纤纤又笑了笑，说：“既然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罗老太太的瓷枕，警方的人就能趁你睡觉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你从不离身的书包。”肖肖大惊失色地打开书包，这才发现里面的书本全都不是自己的，她颓然地瘫坐在了长椅上。
秦纤纤这才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你会用DV拍下王鹏惊慌失措冲入竹林的画面？你拿这样的画面给我看，正是让我怀疑到你曾经目睹到王鹏被害的经过。”
肖肖喃喃说道：“其实，我最喜欢做的事，始终都还是想拍出一部精彩的DV短片。我一直跟随在罗老太太身边拍片，却被她的那只瓷枕深深诱惑住了。尽管我窃走了瓷枕里的舍利子，但我依然想拍出关于她的DV片。我将假藏宝图藏在仿制的瓷枕中，就是想让盗窃者死在我亲手挖掘的死亡陷阱中。我想拍下盗窃者死亡的全过程，也算为罗老太太的DV片完成一个圆满的结局。当然，这样的结局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不会拿给其他任何人观赏。”
这时，肖肖看到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从人工湖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慢慢向她靠近。为首的，正是刑警大队队长周渊易。
她只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Chapter 10 巫医
<h3>楔子</h3>
那个男孩神情沮丧地踟蹰在街头，两眼黯淡无光，刚才他又一次被人拒绝，这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曾经做过很多次努力，希望别人能够接受他。可是，每次的努力最终换来的都是无情的拒绝，甚至嘲笑。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相信，没有人能比他更努力。无论酷暑寒冬，他几乎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手握烧杯试管，日复一日地做着实验。可是，换回了什么？男孩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嘀……”汽车喇叭在他耳后响起，随即是刺耳的刹车声。回过头，身后的马路上停着一辆轿车，司机的半个脑袋从驾驶室里探出，气急败坏地朝男孩吼道：“干什么呀你？找死啊？想死也别赖上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因为撞死你害了全家。”
男孩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竟从人行道走到了马路上。他正要道歉，却忽然感觉脸颊上热乎乎的，似乎是泪水。
突然之间，男孩感觉有人正在一旁关切地注视着他。他抬起头，向目光投来的方向望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看上去似乎有点面熟，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的。
那个女孩见男孩注视自己，顿时涨红了脸，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向男孩走了过去……
<h3>1</h3>
寒潮来了，就因为半夜披着单衣上了趟厕所，第二天早晨一起床，秦纤纤就开始不停地咳嗽。在校医室打了两天针，可似乎并没什么疗效，她还是咳个不停，感觉肺都有点隐隐作疼了。不过，因为学生的医药费全额报销，所以校医室里的药品都是最便宜的大路货，起不到效果也是件正常的事。
在学校的BBS上，秦纤纤郁闷地发了一个帖子，抨击学校校医室的用药制度。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回帖：“为什么不到校外小吃街的中医诊所去看看？中医花钱不多，疗效却很不错。”
嘿，还真是个好主意。
从学校的侧门出去，有一条很窄的斜马路，两边都是小吃馆，所以这条窄马路又被称为小吃街。在林立的小饭馆中，还真有一间中医铺，门面很小，破旧的招牌也摇摇欲坠。中医铺的柜台后，是一个有很多小抽屉的古旧药柜，药柜后有一间用布帘隔出的小屋。
秦纤纤来到中医铺前，撩开门帘，看到一位留着山羊胡子、戴墨镜的老人坐在药柜前的一张桌子旁。老人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一言不发，似乎正凝神沉思。
在进中医诊所前，秦纤纤曾经在窄马路上留意了一会儿。十多分钟的时间里，竟没有一个病人走进诊所，看来这里的生意有点惨淡。进了诊所，秦纤纤又注意到药柜旁的墙壁上一片空白，连一面锦旗都没有，这更验证了秦纤纤的想法。
或许这家诊所并不怎么样，秦纤纤有点想打退堂鼓。可她正想退出大门，忽然听到布帘后的小屋里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马医生，有病人来了！”
戴着墨镜的老人蓦地一激灵，这才抬起头，高声说道：“请坐，请坐！”但他却并没有望向秦纤纤，而是死死地注视着对面一堵雪白的墙壁。
布帘簌簌响了一声，从药柜后的小屋里，走出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大约二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她一看到站着大门外满脸诧异的秦纤纤，连忙说：“这位同学，真是不好意思，马医生的耳朵有点背，没注意到有病人来。”
秦纤纤不好意思再离开诊所，只得走到老人面前，正准备坐下，无意中她却发现老人依然没有看着她，而是继续看着秦纤纤身后的那堵墙。难道这个老医生不仅耳朵不好，眼睛也有问题？带着疑问，秦纤纤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老人，因为角度的原因，站着的秦纤纤正好可以从墨镜上方的空隙看到老人的眼眶。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真的吓了秦纤纤一大跳。老人的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微微的眼皮缝隙中，只有干涸的一片惨白，眼眶中根本没有眼珠。
这位老医生是个盲人，一个不折不扣没有眼珠的瞎子。秦纤纤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其中的第一点“望”，眼前这位盲老中医肯定是做不到了。
<h3>2</h3>
既来之，则安之。秦纤纤还是坐了下来，她曾经看过很多武侠小说，据说身体残疾的人，往往天赋异禀，拥有超人的本事。
盲老中医先自我介绍，他姓马，管他叫马医生就行了。马医生摸索着，将手指搭在秦纤纤的左手手腕脉搏处，只凝神诊了几秒之后，就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你的肺气不清，失于宣肃，疑有外邪侵入。肺为脏腑之华盖，呼之则虚，吸之则满，受不得外来之客气，客气干之则呛而咳矣。现在你一定咳嗽得厉害吧？”
秦纤纤吃了一惊。进诊所前，她曾经特意喝了一大口止咳糖浆，所以自从进了屋后一直没咳嗽过。而马医生搭了一下脉，就知道了秦纤纤的病症，看来他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马医生挪开了手指，声如洪钟般高声喝道：“小贞，我要开药了，你快记一下！”
他身后那个漂亮的女孩赶紧应了一声：“好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半夏、白术、茯苓、黄芩、陈皮、甘草、厚扑、苍术各两钱，山楂、麦芽、神曲各四钱，抓四服，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两副。”
马医生刚一说完，小贞已经记录好了，她戴上塑胶手套，站在了药柜前，拉开抽屉，十指疾飞地从抽屉里抓出各种切成细片的中药，放入折叠好的纸包之中。不一会儿工夫她就将四个纸包递给了秦纤纤，柔声说道：“同学，你的药已经准备好了。”
秦纤纤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叫小贞的女孩是诊所里的护士。也多亏了有小贞，不然秦纤纤真不知道视力欠佳的马医生开好药方后，怎样才能从药柜里抓出正确的中药。
看马医生诊断得这么准确，想必他开的药方，效果也应该蛮不错吧。拎着纸包，秦纤纤出了中药铺，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小贞的声音：“哎，同学，请再等一下。”
回过头来，秦纤纤看到小贞快步走出了诊所，走到她面前，说：“同学，请把你的名字和电话留下，我们诊所要对你的病症负责，要向你进行电话回访。”
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诊所，虽然生意惨淡，还这么负责任。秦纤纤留下寝室的电话号码后，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学校。
刚走到学校操场边时，秦纤纤忽然听到操场中有人正在叫她的名字。抬头望去，是同班的欧阳耀扬。欧阳是个电脑奇才，现在正在操场上打篮球，他一看到拎着中药纸包的秦纤纤后，就大呼小叫地说：“推理小天后，你的胆子可真大啊！”
每次听到有人称呼自己为“推理小天后”，秦纤纤就会觉得脸上发烫。不就是写过一些推理小说，凑巧又出版了几本，若是老让别人把“推理小天后”的名字挂在嘴边，她才吃不消呢。
秦纤纤垂头看了一眼自己拎着的中药纸包，诧异地问欧阳耀扬：“你说什么呢？”
欧阳耀扬指着她手中的纸包，说：“你居然敢去小吃街的那家中药铺看病？你没听说吗，那个瞎子老中医是个不折不扣的庸医，学校里在他那里看过病的学生，没一个治好的。”
秦纤纤吓了一跳，嗫嚅着说：“不会吧，马医生看病很准的，他只摸了一下我的脉搏，就知道我得了什么病……”
欧阳笑了一声：“信不信由你了。”说完后，他又冲进了球场，抢过篮球，远远一个跳投。球进了，引得场边一片叫好声。
<h3>3</h3>
正如欧阳耀扬所说的那样，秦纤纤连续服用了两天苦涩的中药，舌头都喝得发木了，可是咳嗽的症状却没有一点好转，反而咳得更厉害了。
秦纤纤很郁闷，虽然中药并没花多少钱，但却耽误了治疗的时机。她只好拿出一周的生活费，准备去市里的大医院看一下病。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寝室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电话竟然是中医诊所那位护士小贞打来的，她特意来电询问秦纤纤服用中药之后的疗效怎样，秦纤纤没好气地说：“你们的药是不是有问题？我吃了两天，一点疗效都没有见着。”
小贞听了之后，顿时语塞，沉默良久之后才说道：“秦同学，我说过的，我一定会为你的病情负责到底。”她顿了顿，又说，“你现在有空吗？到小吃街来一趟吧。别到诊所来，就在小吃街街尾的网吧外等我，我有办法让你的病症起到立竿见影的好转。”
秦纤纤想了想，不禁觉得有点好奇，小贞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的病症发生立竿见影的变化？对了，小贞说的是“我一定会对你的病情负责到底”，而不是“我们一定会对你的病情负责到底”。这其中暗藏着什么玄机吗？秦纤纤不由得心生疑惑。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再加上些许好奇心，秦纤纤还是换了一套外衣，决定去一趟小吃街，看看小贞究竟要做什么。
下了楼，秦纤纤诧异地发现在女生宿舍大门外的墙边，围着一圈人，似乎正在看着墙上张贴的告示。恰好秦纤纤看到欧阳耀扬也挤在人群里，她连忙挤了过去，拍拍欧阳的肩膀，问道：“欧阳，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耀扬撇了撇嘴，说：“是张寻人启事。刚才一个外校的女生来贴的，好像是中医学院的一个研究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才24岁，一个月前离校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马上要到毕业答辩了，所以他的同学才满世界地来张贴寻人启事，还跑到我们学校来了。”
秦纤纤好奇地望向墙上贴着的那张寻人启事，寻人启事上印着黑白的大幅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面目很清秀的男生，双眼炯炯有神，看上去还有一点英俊。照片下，还写着这个失踪者的名字：李微明。
挤出了人群，欧阳耀扬上前关切地问：“秦纤纤，你的病还没好，现在又急匆匆地出门，是准备去约会吗？爱情那东西，可当不得饭吃啊，还是身体要紧。”
秦纤纤啐了一口后，这才想起还要去小吃街见小贞，于是连忙跟欧阳道了一声别，快步向校园的侧门跑去。
小吃街的网吧就在窄马路的街尾，秦纤纤站在网吧大门外，没等多久，就看到小贞从诊所走了过来。秦纤纤不禁好奇地问：“你今天不用帮马医生抓药了？”
小贞不好意思地答道：“诊所里生意太差了，一个病人也没有，马医生在里屋睡觉休息，让我在门市守着，我这是偷偷溜出来的。”
秦纤纤又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的病好起来呢？”说话的时候，她又禁不住大声咳了起来。
小贞迟疑了片刻，说：“秦同学，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或许他有办法可以让你的病好起来。”
“什么人？是医生吗？”
小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色很怪异地说：“可以说这个人是医生，也可以说这个人不是医生。准确地说，他是一名巫医。”
“巫医？”秦纤纤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你居然带我去看巫医？”
小贞答道：“是的，这个人的确是巫医，但他却看好了很多人的病。你放心好了，这个巫医是先治病，后收钱。要是治不好，他分文不取。而且他的收费很低廉，和看中医花的钱差不了多少。”
“呃……”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去看看吧。反正治不好，一分钱都不用花。秦纤纤本来就是个天性好奇的人，能够亲身见识一下巫医治病的场面，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说不定以后哪天写推理小说的时候，会写到巫医呢，现在先留下点感性认识也不错。
只不过，巫医真的会对病情有用吗？
<h3>4</h3>
在小贞的指引下，秦纤纤穿过网吧旁的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幢老式的居民楼前。在楼道门口，还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又是那张寻找李微明的告示，看来那个来贴告示的女生还是蛮辛苦的，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贴到了。
巫医租住在这幢居民楼的顶楼。小贞敲开了防盗门，进屋后，秦纤纤看到屋里坐了很多人，一半是学校的学生，一半是校外的居民。巫医在里屋忙碌着，秦纤纤只好和小贞坐在客厅里，慢慢等待巫医叫她的名字。
等待的时候，秦纤纤不由得好奇地问身边两个正在候诊的女生：“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那女生答道：“我是在学校论坛里看人推荐的。”而另外一个女生则说，她有个朋友刚在巫医这里看过病，效果非常好，只喝了两瓶巫医给的神水，就治好了很严重的感冒。
而小贞显然有些心神不宁，刚坐了一会儿，她就说担心马医生醒来发现自己不在中医铺里，于是赶紧告辞先走了。
小贞离开后，秦纤纤不禁暗自心说，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它们并不因为我们的不了解而不存在。秦纤纤还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见里屋那个神秘的巫医，看看他是怎么治病的。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里屋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下一个，秦纤纤。”
秦纤纤走进了里屋，看到屋子的正中间是一张圆桌，桌子后坐着一个留有山羊胡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却掩不住干练的目光。他两边太阳穴上各贴着一张膏药，看上去猥琐无比，就连眉毛都显得有点参差不齐。圆桌后，悬着一张布帘子，看不到帘子后藏着什么东西。
这个人大概就是巫医吧。
巫医扫了一眼秦纤纤之后，立刻就说道：“你这几天一直在咳嗽，对吧？”秦纤纤赶紧点头，不过却又不以为然。刚才进屋后的这一个小时里，她一直都在咳嗽，巫医听到了也不足为奇。
巫医似乎看出了秦纤纤的心思，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是不是能治好你的病。这样说吧，我有把握让你在两天内不再咳嗽，只要你能照我的吩咐去做。”
“你要我依照你的什么吩咐？”秦纤纤瞪大眼睛，身体前倾，感兴趣地问道。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再咳嗽了。
巫医冷冷地说道：“只要接下来的两天里，你能每天按时服下我为你准备的神水！”
“神水？神水在哪里？”
“神水，在你的心里。”巫医一字一顿地答道。他刚一说完，就蓦地扬起手，宽大的黑袍中如闪电般出现一只手掌，拍在了秦纤纤的肩膀上。秦纤纤只感觉肩膀一沉，然后就看到巫医的手指飞快拂过了她的额头、咽喉、手臂和掌心。巫医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形之后，双手握在一起，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同时，巫医口中念念有词，高声叫出几个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随后，他的手里蓦地腾起一道火焰，火光冲天，吓了秦纤纤一大跳。火焰渐弱之后，巫医的手中多了几张黄色的纸，是黄裱纸。
巫医将一根指头在黄裱纸上画来画去，纸上竟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弯弯曲曲朱红色的纹路，就仿佛鲜血染红的一般。
秦纤纤看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句什么，就看到巫医将这几张黄裱纸放进了一只盛满水的杯子里。像变魔术一样，黄裱纸在水中荡漾了片刻之后，便神奇地融化了，这杯水也变成了土黄的颜色。
巫医这才说道：“秦纤纤，你把这杯水带回去，每天服用两次，每次服用四分之一。后天喝完后，你再到我这里来。如果你还在咳嗽，我分文不取，如果你觉得有效，就给我诊金。”诊金的数目也不高，正如小贞曾经说过的那样，和在马医生那里看中医花的钱差不多。
接过了水杯，秦纤纤先喝了一口。这神水的味道有些特别，稍稍带点苦味，很淡，喝下之后，几乎可以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胃里慢慢扩散开，渐渐蔓延到了肺部。秦纤纤觉得浑身很是舒服，咳嗽的欲望也少了很多很多。不得不说，这个巫医还真有两下子。
带着水杯下了楼，秦纤纤回校的路上必须要经过马医生的中医铺。经过中医铺的时候，秦纤纤发现中医铺的卷帘门已经拉开了，小贞正站在药柜前收拾着抽屉里的药材，却没看到马医生的身影。
秦纤纤连忙打了个招呼，说：“怎么你一个人在忙碌？马医生呢？”
“嘘！”小贞将食指竖在嘴唇上，说，“马医生在里屋睡觉呢。他年龄大了，睡眠不太好，一点小声响都容易惊醒他。你当心一点，要是惊醒了马医生，他会骂人的。”果然，屋里传来了马医生的鼾声，还挺响的。
秦纤纤不禁莞尔，正要告辞的时候，忽然小吃街的一头传来了尖利的警笛声，几辆闪着蓝白警灯的警车快速经过小吃街，驶入了校园中。
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秦纤纤不禁眉头紧蹙，而更令人困惑的是，马医生竟然没有被这吵闹的警笛声惊醒，还在里屋继续打鼾熟睡着。
<h3>5</h3>
从侧门进了校园，秦纤纤看到一大群学生正飞奔着向学校一隅的招待所跑去。秦纤纤一眼就看到了欧阳耀扬，连忙伸手拉住了他，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欧阳喘着粗气说：“你还不知道呀？出大事了！招待所里死了个人，就是那个从中医学院过来贴寻人启事的女生。据说就在今天下午，她被勒死在招待所的客房里。”
难怪来了这么多警车，原来是发生了命案。
秦纤纤本来就喜欢看热闹，而这次学校里居然出了命案，她这么一个喜欢写推理小说的女孩，怎么能放弃看热闹的机会呢？于是她跟着欧阳耀扬一起来到了校园招待所。现场已经被封锁了，所有围观的人都无法进入招待所中。不过，欧阳耀扬是个电脑怪才，又是篮球健将，在校园里人缘很好。没过多久，他就在人群里打探到了消息，然后竹筒倒豆子般说给秦纤纤听。
这个来自中医学院的女生名叫赵缨子，她之所以会到西川大学这边来贴寻人启事，是因为中医学院方面曾经调阅过李微明的QQ聊天记录，发现与李微明经常聊天的QQ好友中，其中一个的IP地址就在西川大学附近，所以怀疑李微明是到这里来了。
赵缨子在学校里到处都贴满了寻人启事，还贴到了学校外的小吃街附近。她是准备今天在招待所里住一晚上，看有没有人来提供情况，明天才回中医学院。今天中午赵缨子回到招待所之后，就跟服务员说她要休息一会儿，请服务员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叫醒她，因为下午四点会有个人来拜访她。
赵缨子住的这间客房有点特别，是她特意要求安排的。这间房在招待所的外侧，不经过传达室，因为她认为李微明的出走事出有因，必然有着难言之隐。如果谁要来提供消息，一定担心会被别人看到，所以她才定下了一间可以不用经过传达室的客房。
也正因为这一点，她被勒死之后，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杀的，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谁曾经走入那间客房。
听完了欧阳耀扬的介绍后，秦纤纤陷入了沉思。她移过视线，看到招待所外的墙壁上也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告示上李微明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秦纤纤忽地上前一步，揭下了那张寻人启事，折叠好了之后，放入了衣兜里。
人群里蓦地腾起一阵嘈杂声，几个警员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担架，从招待所里走了出来。尽管白布遮住了赵缨子的脸，但从白布缝隙露出的一丝乌黑的头发，秦纤纤可以猜想到赵缨子一定是位长发飘飘的漂亮女孩。
可惜，现在她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也没法告诉别人，她究竟遭到了谁的毒手。
<h3>6</h3>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秦纤纤从衣兜里拿出了那张寻人启事，一边走，一边静默无语地仔细观看着。欧阳耀扬走到她身后，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你老是看着这张寻人启事，在想什么呢？推理小天后又准备独力破案了？”欧阳耀扬打趣道。
秦纤纤撇撇嘴，似乎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想法。不过，她沉吟片刻后，对欧阳耀扬说：“欧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秦纤纤和欧阳耀扬一起来到了女生宿舍旁的生活区，在一家打印店里扫描了寻人启事上李微明的照片。然后两人来到图书馆，把照片输入了欧阳耀扬的笔记本电脑中。欧阳是电脑怪才，笔记本电脑也经过了他的改装，不仅功能强大，还装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软件。
不过，秦纤纤让欧阳帮的忙，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软件——PHOTOSHOP，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改图软件。秦纤纤对欧阳说：“你在李微明的下巴上，加一撮山羊胡子。”欧阳只是用鼠标点了点，弹了一下键盘，屏幕上的李微明就多了一撮山羊胡子。
接着，秦纤纤让欧阳将李微明的肤色变暗了一点，在脸上画几道皱纹，将眉毛变得参差不齐之后，在眼眶外加了一副黑框眼镜，最后改了改发型。在欧阳耀扬诧异的目光中，屏幕上的李微明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神情猥琐，但又目光犀利的中年人。而这个人，正是秦纤纤今天下午在小吃街一幢民房中见过的那个巫医。
秦纤纤握起拳头，高声叫了起来：“难怪我会觉得巫医的眼神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和李微明根本就是一个人。肤色可以通过日光浴或者照射紫外线灯进行改变，眉毛和发型可以修剪，而脸上的皱纹只要用膏药夹住太阳穴上的皮肤，就可以制造出。”
她兴奋得剧烈咳起了嗽，连忙从裤兜里摸出了那个装有神水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暖的感觉再次从胃一直弥漫到肺与咽喉，止住了咳嗽。
而欧阳耀扬则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喃喃地问：“巫医？巫医是什么？”
秦纤纤将这两张照片打印了出来，看了又看，最后重合在一起。两张不一样的人脸完全重合在一起，脸型的边缘却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她沉吟了片刻，拉着欧阳耀扬一起冲出了图书馆。
<h3>7</h3>
在走向小吃街的路上，秦纤纤简明扼要地向欧阳说了今天下午去见巫医的过程。她说完的时候，正好走出了学校侧门，来到马医生的中医铺外。秦纤纤扭头朝中医铺望了一眼，看到马医生戴着墨镜端正地坐在药柜前的桌子旁，但脑袋却微微晃动着，似乎有些不太清醒。
药柜旁的布帘拉开着，里面一间屋空荡荡的，小贞不知道去哪里了。
秦纤纤沉吟片刻之后，蓦地冲到了马医生面前。马医生听到有人进了屋，连忙问：“谁呀？是小贞回来了，还是来看病的？”秦纤纤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手，在马医生的脑袋上捻了几根头发，突然一使力，把那几根头发拔了下来。然后她转过身来，一溜烟跑了出来。
欧阳耀扬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直摇头，这位校园推理小天后也太调皮了吧？居然敢这么欺负看不到东西的盲人医生？
秦纤纤也没多作解释，很快，她就带着欧阳耀扬来到居民楼前的网吧外，停下了脚步。秦纤纤撩开网吧的布帘，偷偷地朝里面望了一眼之后，连忙放下了布帘，回到欧阳耀扬身边，小声说：“你到网吧里等我一会儿吧，过会儿让你看场好戏。”
欧阳耀扬半信半疑地走进了网吧，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在他身边，坐着一个打扮朴素的漂亮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在校园BBS上留着言。欧阳朝外望了一眼，看到秦纤纤正快步绕过了网吧，向旁边一幢居民楼跑了过去。
无聊地玩了一会儿在线小游戏，欧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呀，你真的在这里呀！”是秦纤纤的声音。不过，令欧阳耀扬感到奇怪的是，秦纤纤并不是在向他打招呼，而是向他身边那个漂亮女孩在打招呼。
这个女孩就是小贞，中医铺里的那个护士。而几乎与此同时，欧阳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绕过他身边，坐到了对面一排电脑后。
秦纤纤坐到了小贞身旁，说：“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给我介绍的巫医实在是太有用了，我已经不怎么咳嗽了，真是疗效显著。”
“你没事了最好。我说过的，我要对你的病情负责到底。”小贞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秦纤纤忽然变了变脸色：“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学校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女生被杀了。”
“哦？”小贞似乎被吓了一跳，花容失色地问，“谁被杀了？”
“一个从中医学院来的女生，她是来寻找一个叫李微明的同学。”
“凶手抓到了吗？”
秦纤纤摇了摇头，说：“警方大概怀疑那个巫医就是凶手，刚才我看到有几个警察带走了他。就在居民楼外，警察扯掉了巫医脸上的山羊胡须、还有太阳穴上的膏药，他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就和寻人启事上那个叫李微明的男生一模一样。”
听罢此言，小贞顿时脸色大变，厉声说道：“不可能，巫医怎么会是凶手呢？下午巫医一直都待在居民楼里给人看病，有充足不在场证明的，他绝不可能分身去学校招待所作案的。”
“好像我刚才没说那个女生是死在招待所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的？”秦纤纤忽然问道。
小贞嗫嚅着答道：“我是猜的……”但她立刻反问道，“怎么，你在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下午我好心陪你去巫医那里，然后就回到了诊所。我根本没有作案的动机，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秦纤纤笑了笑，说：“作案的时间暂且不说，但作案的动机你却是有的。”
“动机？我有什么动机？”
“因为，你喜欢李微明，不仅在学校的BBS里为他做广告，还为他从马医生那里拉来了不少客源。当你发现有个漂亮的女生到学校来找李微明，你就怀疑那是李微明在中医学院的女友，所以你就产生了杀死赵缨子的念头。”
“瞎说，秦同学，你凭什么说我喜欢李微明？凭什么说我做了那些事？是的，我是在BBS上给你留言，劝你来看中医。哈哈，但那是我为马医生拉客源，你怎么能扯到李微明的头上？”小贞不禁不怒反笑了起来。
秦纤纤也顺着她的话说道：“是的，你为马医生拉客人，但是马医生并没有为我治好病，然后你就把我介绍给了扮作巫医的李微明。”
“扮作巫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巫医，而是一个中医医生。他只是用一些装神弄鬼的办法，将浓缩的药物通过黄裱纸溶解在神水里，拿给我服用罢了。”秦纤纤侃侃而谈道，“如果我没猜错，马医生开的药方是正确的，但你抓药的时候，却并没有按照马医生的药方给我抓，所以我吃了药根本好不了。”
“哼，这只是你说说而已罢了，根本没有证据。”
秦纤纤不禁一笑，说：“幸好你给我抓的中药今天上午我才吃完，药渣还没扔呢。只要送去化验一下，就能知道你是不是在抓药时做了手脚。”
小贞顿时语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h3>8</h3>
小贞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承认，的确是我动了手脚，我的确喜欢李微明，想为他多拉点客源来。”
李微明是个很有抱负的中医专业学生，他就读研究生的时候，独立研发了一套中药成分的浓缩技术，制出了一些样品。他想找个地方试一下自己的产品，但因为自己太年轻，在普通人的心目中，中医医生都是越老越有经验，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做他的实验品。
他也曾经来过马医生的诊所，希望马医生可以试用他的产品。但马医生是个守旧的老头，再加上眼睛有疾，担心搞错药物，婉拒了李微明的请求。但马医生诊所的护士小贞，却暗中喜欢上了李微明。她建议李微明乔装打扮一下，扮成中年人的模样，租下网吧后面的一套民居。
因为没有行医执照，所以小贞又建议李微明采用装神弄鬼的形式，假装成巫医。这样一来可以吸引到更多的病人，另外还能让病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服用实验药品，在客观上起到“双盲对比”的效果，一举两得。
李微明采纳了小贞的建议，而小贞也动了一点手脚，让那些到马医生诊所看病的人在病情得不到好转的情况下去了李微明的巫医诊所。事实上，李微明的产品效果相当好，几乎每一个找他看病的人，症状都得到了立竿见影的好转。
说完了这些之后，小贞无辜地望着秦纤纤说道：“是的，我不该在马医生的诊所里动手脚，把客源引向李微明那里。但是，我绝对没有杀死赵缨子，就算我误以为她是李微明的女友，有杀她的动机，我也没有作案的时间啊！”
秦纤纤沉吟片刻后：“至于作案时间，只要安排得当，你还是能挤出来的。的确，我是看到你离开巫医诊所的，但我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李微明。从居民楼出来后，再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谁知道在那一个小时中，你是不是去招待所杀赵缨子了？”
小贞大声叫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去招待所杀人呢？马医生只是在里屋小憩片刻，随时都会醒来。要是他醒来发现我不在诊所里，那我苦心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岂不是完全失去了效用？”
“嗯。”秦纤纤点了点头，“是的，确实如此。所以如果真是你杀的赵缨子，那么你一定使用了万全的手段，令马医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里醒过来。”
小贞的瞳孔骤然紧缩，而秦纤纤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话：“只要你给马医生服用了安眠药，就能确保他在一个小时里醒不过来！”
“哼！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给马医生服用了安眠药？”小贞问道。
这时，秦纤纤突然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撮头发，展示在小贞面前：“这是刚才我从马医生脑袋上扯下的头发。只要送给警方，他们的技术人员自然能检测出头发中有没有安眠药的成分。”
“啊……”小贞不由得爆发出一声尖叫，“原来你早就在怀疑我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秦纤纤微微一笑，得意地说道：“还记得警车拉着警笛从小吃街经过吗？你说过，马医生平时睡眠不好，很容易被惊醒。但在这么响亮的警笛前，他居然没有醒过来，这不能不让我联想到，他是不是服用了安眠药。”
不过，小贞还是没有屈服，她站了起来，对秦纤纤说：“就算在马医生的头发里检测出安眠药成分，也不能说明我就是杀死赵缨子的凶手。你所说的一切证据，都是孤证，只能从侧面证明我有行凶的可能性，却无法证明我确实杀了人。”
秦纤纤笑了，她冷冷地说：“是的，我确实无法证明你就是凶手。但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求李微明，要是李微明知道你有可能是个凶手之后，你觉得他还会爱上你吗？”
小贞顿时脸色大变。而坐在她身旁的欧阳耀扬也注意到，刚才那个戴着口罩走进网吧的年轻人，忽然站了起来，拿掉了口罩，声音颤抖地问：“小贞，赵缨子真的是你杀的吗？”
这个人正是寻人启事照片上的李微明。
李微明并没有被警察带走。刚才秦纤纤到了巫医诊所，只跟他说了一句话：“赵缨子死了，可能是小贞杀的。”李微明就跟着秦纤纤下了楼，戴上口罩躲到了对面的电脑后，想要知道小贞是不是凶手。
尽管小贞依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凶手，但毫无疑问，李微明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小贞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对李微明说：“你觉得我是凶手吗？”
李微明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你真是凶手，我希望你马上自首。”
“微明，这两个月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无论你说什么，我就会去做。如果现在你要我自首，那我就自首吧。”小贞说着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十多分钟后，网吧外传来了警笛声。
小贞被警察带走了，李微明执意要陪她一起去，网吧里只剩下了相对无言的秦纤纤与欧阳耀扬。

Chapter 11 丢失的花布
<h3>1</h3>
秦纤纤很无奈，她非常后悔，自己干吗要一边走路一边看书。
几分钟前，她拎着一只塑料袋在西川大学的林荫道中行走，塑料袋里放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日系推理小说。在图书馆里，有本书她已经看了一大半了，如果不是腹中饥饿难忍，她一定会在图书馆看完那本书再回宿舍的。
走在林荫道上，秦纤纤的思绪还停留在小说里，她猜测着究竟谁是小说里的凶手，他又是用什么样的诡计杀人。想着想着，她干脆拿出了那本书，一边走一边看了起来。
文中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侦探，指着围在圆桌旁的某个人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凶手！”作者写到这个时候，不巧，正好该翻页了。秦纤纤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翻页，突然她的胳膊被一只手紧紧地捉住了，然后一股力量汹涌而来，把她扯向一边。
猝不及防之下，秦纤纤跌倒在地上。几乎与此同时，一辆飞驰的自行车从她身边掠过。刚才有人看到这辆自行车即将撞到专心看书的秦纤纤，挺身而出，伸手将她向人行道这边拉了过来。虽然跌倒在地，但总比被自行车撞到好得多吧。
秦纤纤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到刚才伸出援手的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憨厚男生。很巧，秦纤纤认识这位男生，他是中文系大一的学弟，王小峰。
王小峰是中文系足球队的主力中后卫，前不久中文系足球队在学校足球联赛里以不失一球的战绩拿到了冠军，身为铁闸的王小峰功不可没。
趴在地上的样子一定很难看，秦纤纤瞬间觉得很丢脸，赶紧爬起来，想向王小峰道个谢，而这时，她忽然听到身边有几个女生在偷笑。那几个女生正望着秦纤纤的小腿，她低下头，才花容失色地发现，自己的裤腿上竟撕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呀！”一定是刚才跌倒的时候，不小心划开了裤腿吧。
“对、对、对不起……”王小峰结结巴巴地道歉。
“哈，你道什么歉呀？如果不是你，只怕我已经被自行车撞了个正着。”秦纤纤倒也大度。
但王小峰还是说：“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你的裤腿才会裂开的……我陪你去校内的裁缝店里缝补一下吧，我出钱。”
“不用了，不用了，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秦纤纤赶紧说道。
王小峰还是不依不饶地说：“我知道在男生宿舍旁的生活区里，有一家校内裁缝店，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手艺很好，收费也便宜。就算你自己出钱，也让我带你去吧。”
要是再拒绝，就显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了，所以秦纤纤道了声谢后，说：“好吧，但我得回宿舍换一条好裤子后，才能和你一起去裁缝店。”
王小峰顿时羞红了脸，然后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回女生宿舍的路上，好几个熟识的同学看到秦纤纤走在王小峰身后，都不由得笑了起来。秦纤纤脸红红的，心中暗道：“这些家伙，总不至于误会我和王小峰在约会吧？”不过，当她明白那些同学其实是在嘲笑她那条被划破的裤腿时，她才忍不住向同学伸出拳头，故作生气地做了个鬼脸。
回到寝室，同寝室的姐妹似乎都听到了风声，把脑袋凑到窗户边，想看看究竟是谁居然能约到西川大学推理小天后一起外出。不过，王小峰似乎也觉得害羞了，干脆躲入了树影之中，根本不见踪影。
匆匆换好裤子，秦纤纤正准备下楼，却被姐妹们拦住：“纤纤，不管怎么说，毕竟你是和男生一起外出，不好好打扮一下，怎么行呢？”
“别闹了，还有人在楼下等着我呢！”秦纤纤奋力反抗，但另一个姐妹马上笑嘻嘻地说：“没事，让男生多等一会儿，是女生的特权！”然后，几只手就伸到秦纤纤的面前，擦腮红的擦腮红，涂眼影的涂眼影，抹口红的抹口红。
足足半小时之后，秦纤纤才顺利脱身，下了楼和等在楼外的王小峰会合。两人刚并肩走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水泥地上，楼上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秦纤纤只好回过头，又朝挤在窗边看热闹的姐妹们挥了挥拳头，然后与王小峰一起向男生宿舍旁的生活区走去。
<h3>2</h3>
可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到了男生宿舍旁的生活区后，两人却吃了闭门羹。
真奇怪，虽然已经是下午了，可是裁缝店却似乎没营业，卷帘门拉了一半下来，里面的灯光也很昏暗，隐隐透着黯淡的红光。
秦纤纤弯下腰，钻进裁缝店，大声问：“有人吗？”
店内的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挂着很多衣物，几块悬在空中的布料花花绿绿，遮住了秦纤纤与王小峰的视线。花布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人，有人，请稍等片刻！”话音刚落，一位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孩撩开布料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号的剪刀。
“咦，张老太太不在吗？”王小峰诧异地问。张老太太就是裁缝店的老板。
“张老太太的女儿生小孩了，她回老家帮忙照顾去了。她把这裁缝店盘给了我，让我继续经营，今天上午才开业呢。”她说着递了张名片过来，“放心好了，我的手艺不比老太太差，收费也保持原来的价位。”
秦纤纤斜过眼，扫了一眼捏在王小峰手中的名片。原来这位新来的裁缝店老板娘名叫沈葭。秦纤纤把换下来的裤子交给沈葭，说明了一下哪里划破了之后，她又梭巡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刚才看到屋里透出的红光，就来自于墙壁上的一面神龛。
做生意的人嘛，一般都会渴望神灵的庇护。但这面神龛供奉的却并非平常生意人所供奉的赵公元帅或关二爷，而是一个有着三只眼睛、六只手臂、神情古怪的石猴子，一块小张的花布搭在了猴子的肩膀上，上面似乎还写着弯弯曲曲的怪异文字。王小峰也注意到了，他好奇地撩开悬垂的布料，走到神龛前，好奇地问：“老板娘，这猴子是什么神灵呀？”他伸出手，想揭下那块小花布。
沈葭忽然发出一声大叫：“别碰那张布！”她瞪大了眼睛，瞳孔中闪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王小峰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指。沈葭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说：“这石猴子是我在东南亚旅游时买的纪念品，据当地人说，每天用开过光的布擦拭猴子的手，就能保佑我生意兴隆，客人不断。这块花布就是我在东南亚的寺庙里开了光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偷偷给我拿走了哦！”
王小峰却问：“要是拿走了花布，会酿成什么后果呀？”
沈葭瞪了他一眼，说：“那就会给偷走花布的人带来噩运，只有花布的主人才能受到佑护，而小偷则会遭到石猴子的诅咒！”
“你在吓我吧？”
王小峰还想说什么，秦纤纤赶紧打断了话题，对沈葭说：“今天你一定擦拭了石猴子的手，难怪生意那么好，刚接了裁缝店，我就来缝补裤子了。”
沈葭没好气地说：“好了，你把裤子放在这里吧，明天来取。”分明已经在下逐客令了，秦纤纤可不想做呆鸟，于是只好和王小峰没趣地离开了裁缝店。
出门的时候，又有几个学生带着需要缝补的衣物走进了裁缝店。看来石猴子还真给沈葭带来了好运。
<h3>3</h3>
刚走出裁缝店，秦纤纤就看到几个女生正神色匆匆地走过身边，她们一边走一边高声说：“快点，快点，约好时间的，千万别迟到了。”这几个女生中，正好有个是秦纤纤班上的同学徐蓓，刚才在女生宿舍楼里嘲笑秦纤纤的同学中，也有她。
秦纤纤开玩笑地问：“徐蓓，走这么急去哪里呀？是去相亲吗？”
“才不是呢！”徐蓓说着，眼神古怪地瞄了一眼秦纤纤和王小峰后，“你以为我是你呀？”
“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误会！”秦纤纤赶紧解释道。
而徐蓓马上又兴奋地说，“纤纤，你不是喜欢听歌吗？跟我们一起去校门口吧。今天我们女生宿舍邀请了一个流浪歌手来学校演唱，那小伙子唱歌可厉害了！”
秦纤纤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连忙打听流浪歌手的情况。徐蓓告诉她，昨天她和几个女生到校外逛街的时候，看到有个留着长发的流浪歌手坐在校门外的人行道上，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着歌。歌手的嗓音很清澈，激越的高音像高原的天空一般纯净。女生们顿时被歌手吸引住了，她们围在歌手身旁，足足听了半天歌，还把身上所有的零钱都扔进了歌手面前的一顶帽子中。
歌手离去的时候，女生们还邀请他今天到学校里来唱歌。因为学校是不准流浪歌手进校门的，所以她们要去校门外接他，并分别把乐器带进来。
徐蓓痴醉地自言自语：“那个歌手的嗓音，就像齐秦一样，太有穿透力了，而且吉他也弹得好，不比专业歌手差。”
“哦，是吗？不会这么夸张吧？”秦纤纤想报刚才的一箭之仇，于是不怀好意地说，“只怕是你们觉得那歌手长得英俊，所以犯花痴了吧？”
“切！”徐蓓身边的一个女生反驳道，“那个歌手唱歌的时候，长发一直遮住了他的脸。他一唱完，就戴上了帽子，埋着头，我们根本看不到他长什么模样。”
另一个女生则痴痴地说：“嘿，我只觉得他挺高的，而且很健壮。”
秦纤纤顿时心生兴趣，于是跟着徐蓓一起向校门走去。而王小峰显然对音乐没什么兴趣，道了声别之后，便自顾自向寝室走去。
来到校门外，徐蓓左右顾盼，附近却并没有什么留着长发的流浪歌手。
“难道他不来了？”十多分钟后，徐蓓焦躁不安地自言自语道。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接通了电话，她兴奋地叫道：“是流浪歌手打来的！”
那个流浪歌手告诉徐蓓，他已经进了学校，或许门卫以为他是大学里的学生，所以没有阻拦他入校。
“你现在在哪里？”徐蓓问。
“我在男生三宿舍，407。”流浪歌手答道。
徐蓓挂断电话后，突然听到秦纤纤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徐蓓问。
秦纤纤答道：“你们知道谁住在男生三宿舍407里吗？”
上周学校举办了一次大扫除活动，每间宿舍都做了一番彻底清洁卫生大扫除，男生派代表去检查女生宿舍，而女生也派了代表检查男生宿舍。秦纤纤正好作为女生代表，去男生宿舍检查过卫生，而且，那间男生三宿舍407号房给秦纤纤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男生三宿舍的四楼，是中文系大四男生的寝室。现在大四的学生都外出实习了，除了准备考研的学生还住在寝室里，整层楼几乎都空了。本来大四学生的宿舍并不在这次卫生检查的范围之内，但当女生代表检查三楼的时候，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叮叮咚咚的乐曲声，是有人弹吉他。
然后，在女生代表的要求之下，宿管站的阿姨带着她们来到了四楼。乐曲声就是从407寝室里传出来的。敲门之后，乐曲声暂停。打开门，里面只住了一位叫林云的男生，刚才就是他在弹奏吉他。
林云是个长发披肩的男生，曾经在学校艺术节时拿到了吉他大赛冠军。而他那间房，也非常干净，并且还布置得颇有品位，即使列为卫生检查范围，也能排到最佳寝室的前十位。
而后来听宿管站的阿姨说，林云的家境并不好，但他却是系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刚获得了唯一保送公费读研的名额。
秦纤纤不由得做出推理：“我猜，一定是林云为了凑集生活费，所以在校外卖唱挣钱。大概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用长发遮住了面孔。”
“可是，现在他怎么又愿意与我们见面了呢？难道他不想隐瞒自己卖唱的身份了吗？”徐蓓诧异地问道。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带着疑惑，秦纤纤与一帮女生重新回到校园。刚走到男生宿舍旁的生活区，就在经过那间裁缝店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嘿，就是你，站住！”秦纤纤顿时浑身一激灵，吓了一跳。
说话的，正是那位漂亮的裁缝店老板娘，沈葭。此刻，她横眉怒目地指着秦纤纤，高声叫道：“刚才你和你那个同学一离开，我就发现搭在石猴子手上的花布不见了，一定是被你们偷走了。”
“我们偷你的花布干什么呀？”被诬为小偷，是秦纤纤最不能容忍的事，她反驳道，“你有什么理由说是我们偷走了你的花布？我们出来后，又有那么多学生进了你的店里，天知道是被谁偷走了。”
沈葭这下有点哑口无言了，她毕竟没有证据证明花布是被秦纤纤偷走了，所以只好喃喃自语：“我真是倒霉呀，今天才接店，就丢了好几块花布……”但她还是掷下了一句狠话，“我让你们这些不学好的学生偷东西，当心遭到石猴子的诅咒，最终死于非命！”
“哇，你可真够狠的！”秦纤纤不禁笑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没过多在意，便转过身来，与徐蓓她们继续向男生三宿舍走去。
<h3>4</h3>
徐蓓与流浪歌手在电话里已经约好了在男生三宿舍楼下见面，当秦纤纤她们来到三宿舍楼下，左等右等，却始终没看到林云的踪影。难道林云并不是那个流浪歌手？可她们也没看到附近有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啊。
秦纤纤有点不耐烦了，于是说：“我们还是找个人去407看看吧。”这儿是男生寝室，女生没办法进入，必须得找个人帮着去看看。
恰好这时，秦纤纤看到王小峰正拿着盛满的饭盒，从饭堂走了过来，正准备上楼。
“这么早就吃饭？”秦纤纤问道。现在才五点多，吃饭是有点早。
王小峰没心没肺地答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去饭堂的人有糖醋排骨吃！”他打的正是一份糖醋排骨，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秦纤纤吞了一口唾液，然后请王小峰去四楼407寝室看看。当王小峰问起原因后，秦纤纤便对王小峰说了林云可能在校外卖唱凑生活费的事。王小峰也有点敬佩林云，说：“我这就上去见识一下这位吉他王子！”
王小峰的话音刚落，宿管站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咦，你们是来检查卫生的女生代表吧？”秦纤纤抬起头，看到男生宿舍宿管站的阿姨走了出来，正向她们问话。
哦，好像这几天又在搞卫生大扫除了，不过这一次秦纤纤并没被推选为女生代表，所以并不知情。秦纤纤正要说自己不是女生代表，可站在身后的徐蓓却马上答道：“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来检查卫生的女生代表！”
回过头，秦纤纤看到徐蓓正挤眉弄眼地坏笑着。
呀，这死丫头，居然撒谎。
但不管怎么说，秦纤纤还是跟着徐蓓和那帮花痴女生，一起进了男生宿舍，王小峰带着她们，径直上了四楼。
住四楼的大四学生都外出实习或找工作去了，四楼的楼道空荡荡的。站在407寝室外，王小峰敲了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关。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一股怪异的气味涌了出来，随即，秦纤纤和王小峰同时看到一个悬挂在房梁上的人形影子，正晃晃悠悠地摇曳着。
而在他们身后，徐蓓和那几个女生一起爆发出一阵尖利而又战栗的尖叫。
这是一具已经冰冷了的尸体，颈子上绕着一根粗壮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系在日光灯的灯座上。死的人，正是留着长发的林云，在他的尸体旁，还有一把吉他。秦纤纤朝卫生间探头望了一眼，看到洗手池里积满了水，里面浸泡着一只破旧的直板手机，卫生间里的气味有点特别，像是洗涤剂的气味。
秦纤纤连忙打电话报警，刚挂了电话，她发现林云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缝中似乎露出了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她仔细地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是一块花布，正和他们之前在裁缝店里看到那块搭在石猴子手上的花布一模一样。
<h3>5</h3>
二十分钟后，警方的人赶到校园。这一次带队的警官，恰好是秦纤纤的好朋友，西川刑警大队队长周渊易。
不过，法医来的就要稍晚一点了，此时正是下班时间，而从物证鉴定中心赶到西川大学，必须经过一条车水马龙的交通主干道。所以法医直到一小时后，才赶到西川大学男生三宿舍407寝室。
法医鉴定，林云是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前之间死亡的。卫生间的洗手池里，不知为什么积满了洗涤剂。经过询问林云的同学，那个打给徐蓓的电话，正是林云的手机号码。而那只浸泡在洗手池里的手机，也是林云的。他家境不好，用的手机是个过时的直板二手旧手机。
由此可知，林云打电话时还是活着的，他的准确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个小时前左右。
至于死者手中握着的那块花布，秦纤纤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周渊易立刻让人叫来了裁缝店的老板娘沈葭。
沈葭看到周渊易拿出的那块花布后，顿时傻了眼。她可怜兮兮地对周渊易说：“这花布哪是什么开过光的神物呀？也没有什么诅咒的功效，那都是我吓唬那些同学的。花布是我用来打扫卫生的抹布，是从大块的花色绒布上剪下来的，去污的效果很不错。”
她解释，今天刚开业，她就丢了一块绒布，不得不从整块花色绒布上又剪了一块花布下来。可没过多久，花布又不见了。
为了不再丢花布，沈葭不得不编造出一个吓唬人的说法，说偷走花布的人会受到石猴子的诅咒。至于那个石猴子，也不是什么保佑她生意兴隆的神祗，而是因为她属猴，觉得石猴子能给她带来好运，所以才供奉在神龛里的。
沈葭看了周渊易递来的林云照片后，回忆片刻，说道：“这位同学，我不敢确定他是否来过裁缝店。今天下午，的确有个留着长发的学生拿了一条裤子到裁缝店，让我改一下裤腰。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埋着头，头发遮住了脸，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位同学。”长发学生到裁缝店的时间，正是秦纤纤和王小峰离开后没多久的时候。而那时正好是发现林云尸体前的一个小时。
沈葭找到了那条需要修改裤腰的裤子，经过林云同寝室的室友证实，的确是林云的裤子。
看来林云确实去过沈葭的裁缝店，而且拿走了一块搭在石猴子手上的花布。可花布明明并没有什么诅咒的功效，为什么他会自杀呢？
周渊易不禁猜测道，或许林云受到无意识的心理暗示，从心底接受了花布会带来噩运的信息，不停暗示自己会遭到石猴子的诅咒。有点像自我催眠，连他自己也相信了一定会遭到诅咒，死于非命，他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于是心理崩溃，最终选择了自杀。
这种说法尽管听上去是有点离奇，但却并非不可能。
心理学上曾经有一个经典的案例，一位心理学家将蒙住眼睛的死刑犯人捆在了椅子上，然后在手腕扎了一个小孔，告诉犯人他会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慢慢流尽身上所有的鲜血。而实际上，血马上就止住了。心理学家在一旁打开了水龙头，发出滴水的声音，这就是在给那个犯人强烈的心理暗示。到了三个小时的时候，那个犯人果然死了，他就是死于强烈的心理暗示。
周渊易还分析，现在大学生学业与就业的压力极大，心理上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尽管花布诅咒只是子虚乌有之谈，但依然会让心理不健全的学生产生恐惧，甚至自杀。
<h3>6</h3>
看到林云的尸体后，王小峰就没了胃口，在饭堂里打的那份糖醋排骨也被他倒进了垃圾桶里。当然，秦纤纤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和徐蓓等在结束警方问话离开男生宿舍后，几个人根本就没吃晚饭。
所以在十点多的时候，秦纤纤饿了，于是约好徐蓓，一起去校外斜马路的小吃街的饭馆觅食。一进小饭馆，她们就见到了同样来觅食的王小峰。
小饭馆里，三人各点了一碗贵州羊肉米粉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又聊到了林云的死。但徐蓓显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索性干脆一个人换到另一张桌子，和一个陌生人拼桌吃米粉。秦纤纤笑了笑，便与王小峰展开了话题。
周渊易关于自杀的说法，也传到了他们两人的耳中，王小峰不禁问：“秦纤纤，你是校园推理小天后，你觉得林云真的是因为心理暗示而自杀吗？”
“我只能说，从理论上来讲，不排除这样的说法。”秦纤纤埋头大口吃着米粉，不置可否地答道。
秦纤纤吃了几口米粉后，忽然抬起头来，翻了翻眼皮，对王小峰说：“其实，我觉得有些细节想不通。”
“什么想不通？”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林云寝室的卫生间里，洗手池里会积满洗涤剂，而且里面还浸泡着他的手机。”
王小峰附和了一句：“嗯，是有点让人想不通。”
秦纤纤又说：“洗涤剂是有机溶液，如果手机泡在里面，肯定以后就不能用了。而且，手机里的SIM卡最害怕的东西也是有机溶液，要是接触了洗涤剂，SIM卡上所保留的信息都会被抹去。”
“可抹去SIM卡上的信息又有什么用呢？别忘了，即使没有SIM卡，调不出手机的通话记录，在电信公司依然可以打印出所有的记录呀！”王小峰说道。
秦纤纤点了点头，说：“是的，所以我才想不通为什么林云自杀前会把手机泡在洗手池里。”她顿了顿，满脸疑云地说，“难道他不是自杀的？而手机浸泡在洗涤剂里，也不是为了抹去通话记录，而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
“目的就是为了隐藏手机里SIM卡的号码。或许那个打给徐蓓的电话根本就不是林云打的，而是杀害他的凶手打的。”秦纤纤说道，“凶手把林云的手机浸泡在洗涤剂里，就是想使警方无法查出手机里SIM卡的号码是多少。林云的SIM卡早就被凶手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手机里拨给徐蓓，让所有人都以为林云是在打过电话之后才死的。而那时，这个凶手也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洗清自己的嫌疑。”
“可是，漂亮的裁缝店老板娘沈葭，亲眼看到一个长发男生在我们离开后，走进了裁缝店里，难道这个人不是林云吗？”
秦纤纤笑了笑，说：“别忘了，沈葭看到的长发男生，一直埋着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只要有一顶假发，我都可以让别人以为我是林云呢。说不定，就连徐蓓她们昨天在校外看到的那个流浪歌手，都不一定是林云，而是凶手假扮的。目的就是想让徐蓓她们做发现林云尸体时的时间证人。”
<h3>7</h3>
王小峰的脸色陡然一变，他大概也被秦纤纤大胆的推理给震惊了，不禁问：“这个凶手究竟是谁呢？他可真是深思熟虑老谋深算啊，竟然布下了这么复杂的局，真是太聪明了。”
秦纤纤呵呵一笑，说：“只怕这个凶手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此话怎讲？”
秦纤纤说：“凶手的确非常聪明，但他却不该把花布塞在林云的手中。”
“花布？”
“嗯，凶手把花布塞进林云的手中，就是为了故布迷局，把警方侦察的视线向新开的裁缝店转移。那个花布的诅咒传说，就算是假的，也能让警方联想到心理暗示，误导警方以为林云是因为心理崩溃而自杀。”
“那凶手的漏洞是什么呢？”王小峰追问道。
“他忘了这个裁缝店是今天才转手的，关于花布诅咒的传说，知道的人并不多，还没在校园里流传成灵异传说。这样一来，只要先假定林云是死于他杀，那么就可以直接使用交叉调查法，寻找既知道花布诅咒传说，今天去过裁缝店，又会弹吉他，歌声挺像齐秦的，而且在发现林云尸体前一个小时，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我想，符合这样条件的人并不多。”秦纤纤说着，又用诡秘的眼神盯向王小峰。
王小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这时，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小饭馆里。这几个女生，正是下午与秦纤纤、徐蓓一起去过男生宿舍，并发现了林云尸体的那几位。
她们一定也是因为看到尸体，所以晚上没胃口吃饭，现在觉得饿了，才跑到小吃街来觅食。进了小饭馆后，在另一张桌上的徐蓓赶紧向她们打招呼，然后挤到了一张桌上。而原本与徐蓓拼在一张桌上的陌生人，只好苦笑着端碗去了其他桌子。
插曲过后，秦纤纤又言归正传，对王小峰说：“即使那个凶手是个新生，没在大学同学面前显露过自己的吉他功夫，但只要调查他读中学时的情况，也能一目了然的。”她忽然捉住了王小峰的手腕，抬了起来，说，“咦，你的手指上有很多茧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以前弹吉他给练出来的茧子。”
王小峰顿时面如死灰。
秦纤纤继续说：“我猜，你一定是在上午或是中午就去过裁缝店，从老板娘沈葭那里听到了花布诅咒的传说，就定下了这条计划，偷走了一块花布。然后我去女生宿舍换裤子，而你趁着我回宿舍的时候，则飞奔到男生宿舍，在407寝室里杀死林云，把他吊在日光灯的灯座上，伪装成自杀的模样。然后又跑回女生宿舍楼下等我。现在我还真有点后悔，不该在女生宿舍里耽误这么久的时间，不过，女生和男生一起出门时，肯定得多花一点时间打扮，想必你对这一点也拿捏得非常清楚。”
王小峰脸涨得通红，似乎憋足了气。
秦纤纤继续侃侃而谈：“你是个吉他爱好者，当听到校外来了个流浪的吉他高手，却没有心生好奇，正是因为你想抽出时间，用林云手机的SIM卡给徐蓓打电话，做出林云死亡时间的虚假证明。而你随后假扮成林云的模样去裁缝店，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至于你这么早就去饭堂打糖醋排骨，正好为自己做出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秦纤纤的这句话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而另一桌上那几个叽叽喳喳吃米粉的女生也都听到了，她们转过头，一脸诧异地对秦纤纤说：“纤纤，你在说什么？王小峰是凶手？需要我们打电话报警吗？”
“不用了！”从另一桌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一个正在吃米粉的陌生人，他缓缓站起，脱下棒球帽，露出一张年轻英武的脸。这个人，是西川刑警大队队长周渊易，也是秦纤纤的好朋友。林云之死，正是由他负责侦办。
事实上，秦纤纤能在王小峰吃饭的时候，与徐蓓一起来到小吃街，就是因为在那之前接到周渊易打来的电话，知道王小峰已经来到了小吃街。而在更早之前，秦纤纤已经分析出了案件中的疑点，需要找个最适当的机会与王小峰正面交锋。
<h3>8</h3>
面对周渊易摸出来的手铐，一脸颓丧的王小峰对杀害林云的经过供认不讳。
他做了一个几乎完美的不在场计划。他知道，五点多正是下班时间，法医从物证鉴定中心通往学校的马路肯定拥挤不堪，法医鉴定人员需要花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学校。而法医鉴定就算再精确，判断一具冰冷尸体的准确死亡时间也会有半小时左右的误差。他也知道警方判断尸体死于自杀他杀，是非常精确的。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杀死林云，而是一拳击晕了林云，然后将绳索套在了依然活着的林云的颈子上，拉到了空中，活活勒死了林云。
王小峰确实在中午就去过一次裁缝店，听沈葭提到花布诅咒的传说后，就偷偷拿走了一块花布，然后塞进了林云尸体的手中。正如秦纤纤所推断的那样，他想让警方以为林云受到了强烈的心理暗示，在心理崩溃的情况下选择了悬梁自杀。
而他之所以要杀死林云，全是因为林云获得了唯一的保送公费读研机会。
王小峰有个表哥，也是学校中文系大四的学生，他们感情甚笃。当保送名额交给林云后，王小峰的表哥非常失望，在家里时常长吁短叹，隐隐露出了抑郁症的症状，心理状态很不稳定。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王小峰，偏执地认为表哥罹患抑郁症，全是因为保送读研的名额被林云夺走了。只要杀死了林云，这个名额就会转到表哥的名下，这样表哥的抑郁症也会不药而愈。
正是为了让表哥得到公费读研的机会，王小峰决定铤而走险，杀死林云。
做完笔录后，王小峰长叹了一声后，对周渊易说：“这件事全是我一个人策划的，和我表哥没有任何关系。也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这件事，要是表哥知道了，他的抑郁症会更严重的。”
听了这话，站在一边的秦纤纤也禁不住叹气，她对周渊易说：“看来，为压力沉重的大学生们减轻心理负担，才是更重要的一件事。”

Chapter 12 谁换了鱼缸里的水
<h3>1</h3>
下午第二节课刚结束，秦纤纤就夹着课本走出了阶梯教室，快步向男生宿舍旁的校园生活区走去。她前几天买了一台新电脑，靠写推理小说赚来的生活费出现了亏空，所以只好利用课余时间在校园生活区的超市打工。这份工刚开始没几天，所以得在超市老板娘余姐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走过一片竹林，秦纤纤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中文系大四的学长罗晓涛。罗晓涛是和秦纤纤在校园超市一起打工的同学，不过他在前一天已经辞职了，因为他要准备闭关写毕业论文。
“最近超市很忙吧？”罗晓涛很热情地问道。
秦纤纤皱着眉头说：“是啊，这几天超市生意很好，你走了之后，余姐那里严重缺人手，所以我只好多干一点了。”
“说起来，我还真该说声对不起呢。”罗晓涛笑容满面地说道，看来他的毕业论文进展得不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走出竹林，来到羽毛球场，他们看到一群学生围在球场旁边的空地。人群中站着一个穿暗蓝色外套、面目羞涩的男生。男生脚下摆了一堆包装精美的塑料瓶，似乎正在叫卖着什么东西。
罗晓涛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他连忙拽着秦纤纤挤进了人群。
果然，这个男生是来推销产品的，塑料瓶里装的是一种新上市的洗涤剂。男生当着众多同学的面，小声地介绍着洗涤剂的特点与用途，可惜他语言贫乏，还有点少少的不自信，围观的人群看的多，买的少，男生的生意并不怎么样。
“这家伙可真够笨的。”罗晓涛不无讥诮地对秦纤纤说道。
“人家也不容易。”旁边一个同学扭过头来，对罗晓涛和秦纤纤说道。这个同学告诉他们，这个推销洗涤剂的男生，叫陈峥，是师范专业的新生，家境贫寒，但他的成绩却非常好，为了筹措生活费，所以在一家日化公司兼职，将产品带到学校推销。
秦纤纤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叫陈峥的男生，她上前一步对陈峥说：“同学，与其你在球场旁推销洗涤剂，还不如把产品送到校园超市去代销。那里有出售日用品的专柜，你在那里做做促销，效果一定比你在这里推销好得多了。”
陈峥眼中蓦然一亮，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谢谢你，同学！”然后他对秦纤纤说，“可我不认识校园超市的老板，怎么才能把洗涤剂送到超市里代销呢？”
秦纤纤嘻嘻一笑，说：“真是太巧了，我就在校园超市里打工，超市老板娘余姐是个很不错的人，心地很好，一定会帮你忙的。”
陈峥连声道谢，而秦纤纤和罗晓涛也帮他收拾好脚下摆着的塑料包装瓶，装在一个纸箱里。陈峥跟着秦纤纤和罗晓涛来到校园超市，老板娘余姐听完陈峥的介绍，也对这种新产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对陈峥说：“陈同学，你把这箱洗涤剂留在这里吧，我给你打个收条。”
然后，余姐又对秦纤纤说：“你把这箱洗涤剂放到库房去，再取几瓶样品放在日化专柜里。”
秦纤纤正准备拾起纸箱，陈峥已经抢先一步，抬起了纸箱，说：“余姐，让我来吧。”他的气力显然很大，在秦纤纤的指引下，他把纸箱放在了库房的一隅。随后，他又抱了七八瓶样品，小心翼翼放在了日化专柜中，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陈峥有条不紊地摆好货架，余姐不禁露出满意的神情。秦纤纤又在一旁小声告诉余姐，陈峥是为了筹集生活费，才在日化公司里勤工俭学。余姐想了想，叫过了陈峥，问道：“陈同学，现在我们的超市正准备招聘勤工俭学的兼职员工，你愿意来打工吗？每个月我可以支付你600块工资。”
陈峥愣了愣，显然这个消息让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大声答道：“好啊！太好了，我马上就可以来上班。”
就这样，陈峥成了秦纤纤的新同事。
在超市里，陈峥干活很勤快，也很热情，一改球场旁的羞涩，一见到有学生进来，就殷勤地打招呼询问，余姐对这个新招收的员工很是满意。
忙完了晚自习下课后的一个购物高潮后，超市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候。余姐叫过了陈峥，对他说：“库房里有一张行军床，如果你可以每天晚上住在店里担任库管，我每个月再给你加200块库管费。”其实校园里的治安很好，以前没有库管的时候，库房里的东西也从来没有丢失过。余姐是个好人，她其实是想用一个不伤及自尊的方式，让品学兼优的陈峥多挣点钱。
陈峥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他的身体正好撞到了身后的一堵货架。货架上的东西摇摇晃晃，几个红色的瓶子摔了下来，正好落入了货架下的一口很大的广口鱼缸中。瓶子的瓶盖密封得不是很严密，瓶中的红色液体泄漏了出来，蔓延开来，鱼缸里的水顿时被染红了。
余姐的脸色微微一变，而陈峥赶紧连声道歉。
而秦纤纤知道，这下陈峥闯祸了。
<h3>2</h3>
余姐姓余，她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养鱼。
余姐最喜欢养的就是金鱼，所以在超市的正中偏左的地方摆了一口很大的广口鱼缸，长一米五，宽一米，深一米。里面放了很多金鱼，足足有三十多尾。余姐养的金鱼，基本上都是在市面上难以寻获的名贵品种，比如黑色的墨龙睛蝶尾、红白相间的凤尾龙睛、红黑相间的荧鳞蝶尾、有着红色脑袋的鹅头红。
为了得到这些名贵的金鱼，余姐费了不少的气力。拿她的话来说，在超市里养金鱼，不仅能养眼，还能添财添禄、化煞驱邪，所以这缸金鱼又被称为“风水鱼”。
落到鱼缸里的瓶子是红墨水，看着红墨水将鱼缸里的水全染红了，余姐不禁心痛地大叫了一声。
陈峥连声道歉，余姐也知道他不是故意把红墨水弄到鱼缸里去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鱼缸中的金鱼捞到了一个洗脸盆里。陈峥不好意思地说：“余姐，我一会儿就把鱼缸里染红的水倒了，然后换上干净的清水。”
话说得容易，干起来就麻烦了。余姐安置鱼缸的方位，是请东山寺的高僧用罗盘定的吉位，为了防止员工挪动，破坏整间店铺招财进宝的风水，她特意用玻璃胶把鱼缸固定在了地面上。鱼缸根本就无法倾斜，所以也没有办法倒出水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一根胶管，利用虹吸的原理，把水放出来，然后又用胶管把清水从库房的水龙头引到鱼缸中。
余姐走到日用品的货架旁，平时她一直把胶管扔在货架下，不过现在她才发现那根长长的胶管竟然破裂了。或许是买来的时间太久，胶管的橡胶老化了。她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陈峥，看来今天晚上只有麻烦你用水盆，一盆一盆将水舀出来，然后将水龙头的清水倒进鱼缸里。”
“没问题！”陈峥大声答道。
秦纤纤想了想，对陈峥说：“这么大的鱼缸，要是用水盆的话，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水换完。要不，我来帮你吧，反正我回寝室也没什么事做。大不了晚一点回去的时候麻烦宿管站的阿姨替我开门。我和阿姨关系好，她不会骂我的。”
“不用了，不用了！”陈峥满是愧疚地说，“秦纤纤，谢谢你，我一个人闯的祸，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尽管如此，但秦纤纤还是留在了店里，只等关了店门，帮陈峥一起换鱼缸里的水。
终于要关店门了，余姐站在柜台后，一只手握笔，一只手按着计算器，记录着当天的营业记录。秦纤纤打趣地对余姐说：“你还是买台电脑来记账吧，手写记录很容易出错的。”
余姐笑着答道：“我这个超市可是小本经营哦，哪有闲钱买电脑？”她记完了最后一笔销货日报后，合上账簿，锁在了柜台下的抽屉里。
余姐离开的时候，拉下了卷帘门，只留了一扇小门。秦纤纤捋起了袖子，从日用品柜台拿了两个洗脸盆，对陈峥说：“来吧，我们干活吧，今天晚上有得忙了。”
这时，卷帘门突然哗啦响了一声，一个男生从小门走进了超市里。
<h3>3</h3>
走进超市的男生是罗晓涛。他一看到秦纤纤，就大声说道：“纤纤，帮我个忙行不行？我玩的那个网络游戏，有一关怎么都打不过去，你帮我通下关行不行？”
“我又不爱玩网络游戏，怎么能帮你呀？”想到还有一鱼缸的水要换，秦纤纤便没好气地答道。
罗晓涛笑了笑：“我玩的是一个根据日系推理小说做的冒险推理游戏，在前面的部分里，游戏留了许多隐藏线索，游戏里还虚拟了一系列连环命案……你是出名的校园推理小天后，你不能帮我通关，还有谁能帮我？”
才说一半，秦纤纤的兴趣就被勾了起来。不过，罗晓涛不是正准备写毕业论文吗？居然还有闲心玩游戏？罗晓涛似乎也看出了秦纤纤的疑惑，笑着说：“我这次写的毕业论文，就是推理小说与网络游戏的互相影响，小天后，我玩游戏也是为了写论文，你就帮我过关吧。”
这下，秦纤纤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可她看了一眼满是红墨水的鱼缸，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水盆，顿时又有些犹豫了。
陈峥真是善解人意，他接过了水盆，对秦纤纤说：“你去吧，我的力气大，速度也快，这么个鱼缸，我最多花两个小时就能全部换完。”
“真的？”秦纤纤问。陈峥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纤纤这才放心地和罗晓涛走出了超市，出门时，她顺手带上了小门。刚走了几步，秦纤纤忽然看到一对学生情侣正挽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发现那对学生情侣竟是中文系大四的学生刘娟与王鹏飞。秦纤纤赶紧望了一眼罗晓涛，罗晓涛脸色很是难看，扭过头，避开了刘娟与王鹏飞。
秦纤纤知道，罗晓涛曾经与刘娟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但前不久他们分手了，没想到现在刘娟竟然和王鹏飞走到了一起。王鹏飞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帅哥，家境又好，尽管才上大四，但他的工作单位早已经搞定，只要一毕业就能加入一家跨国大公司，成为一名金领。
在学校侧门外的斜马路上的一家网吧里，罗晓涛很是郁闷，也没有心情玩游戏了，他索性开了两瓶啤酒，在网吧里一边喝，一边看秦纤纤玩游戏。秦纤纤上手玩起罗晓涛给的游戏后，也别说，马上就陷了进去。足足玩了两个小时后，秦纤纤觉得有点困了，决定关机回宿舍去。罗晓涛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放下酒瓶，坐上秦纤纤的座位，准备继续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h3>4</h3>
秦纤纤刚出网吧，却诧异地发现网吧外站着两个人，竟是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人，秦纤纤认识，正是她的好朋友，西川刑警大队队长周渊易。
周渊易见了秦纤纤，也吃了一惊，问她：“你在这儿干什么？”
“废话，在网吧，当然是玩游戏啰！”
“纤纤，听说你在校园超市打工？”周渊易紧蹙眉头，问道。
秦纤纤愣了愣，每次周渊易到学校来，学校一定又有离奇古怪的事发生。但周渊易为什么会问到校园超市呢？虽然好奇，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旋即，周渊易又问道：“那你认识罗晓涛吗？资料显示，他也曾经在校园超市打过工。”
周渊易居然是来找罗晓涛的？秦纤纤更是摸不清头脑，但她还是说：“我当然认识罗晓涛，刚才我还和他一起在网吧里玩游戏呢！”
“这么说，他现在还在网吧里？”周渊易诧异地问。
秦纤纤继续点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的？”
“校园超市打烊后，我就和他一起来到了网吧。”
“那他中途离开过网吧没有？”周渊易又问。
这一次，秦纤纤终于有摇头的机会了。而在周渊易的脸上，则写满了失望与不解。
见了周渊易古怪的表情，秦纤纤好奇地问：“周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为什么到我们学校来了？又发生命案了？”
周渊易犹豫片刻之后，点点头，说道：“是的，有一个叫王鹏飞的学生被杀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死在了学校的竹林里。”
据死者的同学说，王鹏飞与罗晓涛存在情敌关系，所以警方将罗晓涛视作了杀人凶嫌。不过，秦纤纤能证明案发之时，罗晓涛一直待在网吧里玩游戏，整个网吧里的人都能作证。虽然其间罗晓涛外出买过啤酒，但几分钟就回来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竹林杀人。
所以，罗晓涛的嫌疑被顺利洗清。
<h3>5</h3>
发现王鹏飞尸体的，是一个巡逻到竹林附近的学校保安。
保安说，因为竹林里没有灯，所以晚上很少有人去那里。但那里一直是保卫科巡逻的重点，每隔一个小时左右，保安都会带着手电检查到那里。
竹林位于男生宿舍与女生宿舍之间，通常来说，只有胆子比较大的男生，在送过女友回女生宿舍后，才会独自穿越竹林回男生宿舍。九点半的时候，保安曾经巡逻过竹林，那时绝对没有发现王鹏飞的尸体。但在十点半巡逻的时候，却发现了王鹏飞的尸体。
经过调查，王鹏飞送刘娟回到女生宿舍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九点四十五分到十点半之间。
王鹏飞的死状很是可怖。他的喉咙被割开了一条口，鲜血洒了一地。这还不算恐怖，他的尸体被倒吊在了两颗粗壮的竹子上，脚掌被大号的钉子刺穿了，钉在竹竿上。他的衣物被扒光了，赤裸的身体上绘着一个大大的八卦图，然后又被凶手用小刀在四肢上割出无数道小口，每条伤口都流出了嫣红的鲜血。
据警方分析，凶手要把谋杀现场布置成这个模样，起码要花上半个小时左右。
刑警大队队长周渊易找到刘娟后，刘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声叫道：“凶手一定是罗晓涛！”因为她曾经与罗晓涛谈过恋爱，前不久才分手。罗晓涛好几次想找她复合，但都被她拒绝了。当罗晓涛知道刘娟和王鹏飞走到一起后，也曾威胁过要给王鹏飞颜色瞧瞧。
不过，因为有秦纤纤的证词，再加上网吧里其他同学作证，罗晓涛从九点半一直到十一点警察上门，他一直待在网吧里，根本没有离开，所以他的嫌疑第一个被排除了。
听完了周渊易的介绍后，秦纤纤突然问：“既然王鹏飞是因为割喉而死，那从他喉咙喷溅出的血液，一定会洒到凶手的身上。如果凶手要想顺利离开学校而不被怀疑，一定会脱掉身上的衣物。请问你们在竹林附近找到被丢弃的衣物了吗？”
周渊易赞赏地望了一眼秦纤纤，说：“呵，看不出你这位校园推理小天后的推理功力又进步不少了啊。”
秦纤纤羞得满脸通红，她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渊易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秦纤纤，说：“我们警方当然不会忽略任何疑点，你所推理到的细节，我们也想到了，所以对竹林进行了仔细的搜查。在竹林深处，我们找到一套被丢弃的衣物，你看看，对这套衣物有没有什么印象？”
照片上，是一套血迹斑斑的长袖外套，暗蓝色的，款式很朴素。
看到这暗蓝色的外套，秦纤纤顿时大声叫了起来：“啊，今天陈峥就穿了这样衣服！”
周渊易眉毛一扬，瞪大了眼睛，问道：“陈峥？陈峥是谁？”
<h3>6</h3>
秦纤纤和周渊易刚从斜马路的侧门回到西川大学里，向男生宿舍走去，就见到宿舍楼就变作了一片漆黑。十一点了，正是关灯的时间。
来到生活区的校园超市，里面灯还亮着。敲开门，满脸大汗的陈峥一见到秦纤纤，就问道：“纤纤，你怎么回来了？”陈峥身上穿着的，正是那套款式朴素的暗蓝色外套。当他看到秦纤纤身后穿着警察制服的周渊易后，脸上顿时写满了诧异与疑惑。
周渊易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后，一边打量着陈峥身上穿着的暗蓝色外套，一边问：“今天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到十点半之间，你在什么地方？”
“你们怀疑我是凶手？”陈峥没好气地反问道，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我一直在超市里给那口超大的鱼缸换水，足足忙了整整两个小时，就在五分钟前，我才灌满了一缸清水。”
陈峥指了指文具货柜下的那口鱼缸。果然，鱼缸里已经换上了清水，一条条色彩斑斓的金鱼正优雅地在水草中游弋着。
周渊易瞟了一眼鱼缸，不无怀疑地问：“换个水，要花整整两个小时？”
秦纤纤这才把鱼缸换水的事给周渊易说了一遍。周渊易围着鱼缸转了一圈后，然后打电话叫来了一个矮矮胖胖的手下，吩咐道：“你来试一试，用水盆把里面的水舀出来，然后再灌满清水。看看到底要花多少时间。”
秦纤纤知道，周渊易让手下换水的目的，是想看看要是给鱼缸换水用不了两个小时的话，那么陈峥就有可能在换水的空隙偷偷溜出去杀人。不过，那个胖子警员只瞄了一眼鱼缸，就立刻说道：“周队长，不用让我再换次水了。我家里的鱼缸，和超市里的这个鱼缸一模一样，我老婆每次都让我手工换水，说什么这样可以让我减肥……而每次我都要花两个小时才能换完呢。话说，我今天早晨才在家里给鱼缸换了水，已经减过一次肥，就别让我再减第二次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当笑声落下后，秦纤纤小声对周渊易说：“你们真的把陈峥当作了怀疑对象吗？他穿着的外套，确实和你们在竹林里发现的那套暗蓝色外套一样，但是他的外套现在还穿在身上的啊！”
周渊易皱着眉头，说：“兵不厌诈，如果凶手智商足够高，完全有可能准备两套同样的外套，作案后丢弃染血的那件，然后换上干净的一件。”
看来，现在周渊易真把陈峥当作了头号嫌犯。不过，那个胖子手下的话却证明，陈峥此前一定在校园超市里给鱼缸换水，根本没有办法抽出半小时的时间去竹林中作案。
这缸水替他洗清了杀人的嫌疑。
<h3>7</h3>
据陈峥介绍，那件暗蓝色的外套是入秋后，学校后勤科赠送给贫困生的。每个领取贫困补助的学生都得到了这样一件相同的外套。有了这条线索，周渊易立刻带着手下离开了校园超市，向后勤科赶去。
看到警察离开后，陈峥抚着肚子，说：“哎呀，忙了一晚上，现在我竟还有点饿了。”他转过头对秦纤纤说，“今天余姐预支了一个月工资给我，我请你去校外的小吃街吃夜宵吧。”
秦纤纤知道陈峥挣钱不容易，本来还想客气，但最终还是难敌陈峥的热情，两人一起走出了校园超市，向学校大门走去。
校门外的小吃街通宵营业，两人各点了一碗牛肉面，热火朝天地消灭着碗里的食物。等他们吃完后，刚走出小吃店，就看到一辆闪着蓝红警灯的救火车，呼啸着穿过小吃街，驶入了学校校门。
秦纤纤不禁嘀咕道：“学校里失火了？”她抬头望去，却并没看到火光。看来即使哪儿失火了，火势也不是很大。
秦纤纤和陈峥走进了校门，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秦纤纤只能去麻烦宿管站的阿姨帮着开门了，可就在经过校园超市的时候，她便诧异地发现那辆救火车竟然停在超市的卷帘门外。卷帘门被拉开了一半，一个满脸黝黑的男生站在卷帘门旁，手里还拎着一个泡沫灭火器。
这个男生是罗晓涛。
<h3>8</h3>
罗晓涛看到秦纤纤和陈峥后，这才说道，警察离开网吧后，他再也没有心思待在网吧里玩游戏了，老在想究竟是谁杀了王鹏飞。后来听说警察似乎去校园超市找过陈峥，难道陈峥是凶手？凌晨一点半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心中的煎熬，于是干脆离开网吧，想到超市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罗晓涛刚走到超市外，就嗅到屋里传来了烟雾的呛人气味。他顿时感觉不妙，心想超市是不是失火了？他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朝屋里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隐隐的火光。
罗晓涛心里一惊，赶紧拨打了119，然后撬开了卷帘门。幸好超市里的火势并不严重，只是存放账簿的那个货架不知为何燃了起来。他毕竟也在超市打过工，所以知道在哪里能找到灭火器。罗晓涛冲进库房，在墙角找到了一个泡沫灭火器，然后冲到货柜边，举着灭火器扑灭了火焰。
不过，抽屉已经被烧得变形了，里面所有的账簿都被付之一炬，只剩一团凝结在一起的灰烬。幸好超市里就只有那一个货架被焚毁了，其他货架都安然无恙。超市并没有什么经济损失，但是余姐的账簿没了，她只能重新做账了。
秦纤纤不禁苦笑着说：“这下，一定要提醒余姐，别再手工做账了，还是买台电脑吧。”
“就是，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在不忙的时候顺便写写推理小说了。”罗晓涛打趣道。看来他还是挺了解秦纤纤的。
见到火势已经扑灭，救火车径直离去了。三人拉开卷帘门走进超市后，打开灯，陈峥一看到超市中央的那口鱼缸，就抚着胸口说：“谢天谢地，这口鱼缸还在。要是里面的金鱼死了，余姐肯定会生气的。”
罗晓涛也点着头，走到了鱼缸边。他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身形一闪，竟摔倒在地上。原来他踩到了地上灭火器喷出的泡沫，脚下滑了一下。他的两只脚正好撞到了鱼缸，只听“砰”的一声，鱼缸的玻璃碎了，刚换好的清水全都流淌在了地上，那些名贵的金鱼在地上挣扎着，一蹦一跳着。
三个人都知道要是这些金鱼死了的话，余姐会难过得吃不下饭。秦纤纤连忙跑到日用品柜台，抓了一个水盆，接了水回到鱼缸的玻璃碎片旁。陈峥和罗晓涛则手忙脚乱地拾起地上挣扎的金鱼，扔进了水中。
只要保住了金鱼，鱼缸还可以另外重新配。大不了三个人一起凑钱，赔余姐一个鱼缸就是了，只是得麻烦余姐重新请东山寺的高僧来开一次光了。
秦纤纤也帮着捡拾地上的金鱼，但她的手脚显然比陈峥和罗晓涛笨多了，揣在衣兜里的一包纸巾不知怎么的，竟然掉落在地上。她捡纸巾的时候，塑料袋竟莫名其妙破了，里面的纸巾全都落在地上的水中，浸了个透湿。
<h3>9</h3>
清晨，余姐来到超市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但她毕竟还是好心肠，知道这几个学生打工挣钱也不容易，所以她并没有让他们赔钱，只是告诫他们以后要小心一点。
到了上课时间，秦纤纤和陈峥离开了超市，而罗晓涛则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准备继续闭关撰写他的毕业论文。
当秦纤纤和陈峥走入那片竹林时，王鹏飞的尸体早已经被移走了，但依稀仍然能看到地表上的点滴血迹。陈峥不禁叹道：“不知道那个凶手究竟是谁，竟然杀了人后，还要花半个小时把尸体悬吊在竹子上，而且在尸体的四肢上划出那么多刀口。凶手一定恨透了王鹏飞，所以才下了这样的毒手。”
秦纤纤正想说点什么，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她避开陈峥，走到竹林边接完了电话后，才对陈峥说：“那可不一定有很深的仇恨，或许凶手花那么多时间作案，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哦？”陈峥诧异地问道，“秦纤纤，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呀？”
秦纤纤答道：“学校保安每隔一个小时才会夜间巡逻到这片竹林，整整一个小时，凶手有着足够充裕的作案时间。我始终都想不通为什么凶手要把王鹏飞的尸体倒挂在竹子上，而且还割出那么多的伤口。警方询问过刘娟，刘娟说王鹏飞除了罗晓涛之外，根本就没又什么仇人，而罗晓涛又有我帮他做出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寻仇的可能性。”
“那难道是过路的连环杀人魔？”
秦纤纤想了想，说：“杀人魔在陌生地方杀完人后，第一个反应绝对是马上离开，怎么会继续留在竹林里，费那么多时间处理尸体呢？如果不是本校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保安要一个小时才会巡逻到竹林来呢？”
陈峥有点弄不明白了：“那凶手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杀人的呢？”
秦纤纤望了一眼陈峥，答道：“我总觉得，昨天夜里超市莫名其妙的火灾，与这起杀人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说完这话后，两人正好走出了竹林。
<h3>10</h3>
竹林外，是羽毛球场。球场边上，有一个做产品推销的摊位，一个推销员戴着小丑的面具，正在推销着什么产品，他们身边围着一圈好奇的学生。
推销员看到秦纤纤和陈峥后，赶紧大声吆喝道：“同学们都来看看我们的新产品，去污不留痕的洗涤剂！”听了这话，秦纤纤顿时来了兴趣，而陈峥则似乎发了他推销的产品的竞争对手，于是也跟着挤进了人群。
推销员的面前，摆着一盆清水。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推销员将一瓶红墨水倒进了水盆里，然后又拿出一瓶蒙着纸的塑料瓶，挤了几滴在水盆里。推销员用手在水盆里搅了搅，水盆中原本变得嫣红的水，竟然渐渐淡了下去。只过了一会儿，这盆水重新变得清澈，就和一开始一样清澈。
学生们大声询问着，这洗涤剂是什么牌子，效果真好。推销员撕开了蒙在塑料瓶外的白纸，露出了里面的商标。看到商标后，陈峥不由大吃一惊。这洗涤剂的牌子，是昨天他曾经在这里推销过，后来又送到超市代销的那个品牌。
而这时，推销员卸掉了戴着的小丑面具——他竟然是昨天夜里调查王鹏飞被杀案的那个警察，西川市刑警大队队长周渊易。
陈峥顿时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秦纤纤则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我刚才对你说过，凶手花那么多时间处理王鹏飞的尸体，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凶手处理尸体起码花了半个小时，而你成功地让我们相信你一直在超市里给鱼缸换水。的确，给鱼缸换水需要两个小时，但如果只是用洗涤剂将浑浊的水变得清澈，那就只需要几分钟。所以，你的不在场证明并非确凿成立的。”
陈峥深吸了一口气，反驳道：“所有的一切都出自于你的臆测，根本没有任何根据可以证明昨天夜里是用洗涤剂清洗鱼缸的。”
话说，超市里的那口鱼缸，因为罗晓涛一不小心摔倒时，竟被砸坏了，满地的水也洒满一地，只怕现在已经蒸发了。
秦纤纤笑了笑，说：“先抛开证据不说，昨天夜里鱼缸被砸破后，我到日用品货架去拿水盆，却又一个意外的收获。”
“什么收获？”陈峥下意识地问道。
秦纤纤答道：“我看到了以前用来给鱼缸换水的那根长胶管，上面的裂口竟然不是因为橡胶老化破裂的，而是被剪刀剪破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陈峥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秦纤纤说：“很简单，这说明了有人不愿意让我们能正常使用胶管。比如说，我们要为鱼缸换水的时候，就不能用胶管进行虹吸，而不得不用水盆慢慢换水，即使要花上两个小时也没办法。”
“可你依然无法证明我是用洗涤剂清洗鱼缸的。”陈峥挑衅地反驳。
秦纤纤说：“要想证明你是用洗涤剂清洗鱼缸，有一个办法。只要查对余姐的销货日报表，再比对货架上的洗涤剂数量，就能知道你昨天夜里是不是使用了洗涤剂。”
“真可惜，昨天夜里超市失火了，装着销货日报表和账簿的抽屉正好被损毁了。要是没被损毁，我还真愿意让你们查一下，证明我的清白。”陈峥得意洋洋地说道。
秦纤纤点了点头：“确实，非常可惜。而且当时你还和我一起在校外的小吃街吃夜宵，根本不可能分身到超市来放这把火。”
“呵呵，看来你终于发现自己推断错了！”
“不！”秦纤纤蓦地瞪大了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说明了，你还有一个同伙。趁着你和我出来吃夜宵的时候，他偷偷放了这把火，损毁了所有的账簿和销货表。而恰好，我为你做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陈峥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纤纤又开始了新的推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要求同伙在超市里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
“一，放火，毁掉余姐的所有账簿与销货日报表。二，砸碎鱼缸，把鱼缸里的清水放出来。只可惜，那个同伙因为太紧张，竟然只完成了第一件事，忘记了第二件事。不过，后来他还是当着我们的面，装作不小心，砸碎了鱼缸。”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让人砸碎鱼缸？还有，你的意思是，罗晓涛是我的同伙？”就算瞎子也能猜得出，秦纤纤言下之意指的就是罗晓涛，毕竟是他一不小心摔倒时，撞碎了鱼缸。
秦纤纤面色严峻地说：“如果关于你用洗涤剂清洗鱼缸的推理成立，那么鱼缸里的清水，一定会含有有机溶剂的成分，即使与墨水的污渍中和，依然会有洗涤剂成分的残留物存在。只要采集水缸里清水的样本，送到警局检验成分，就能确定你是不是用洗涤剂清洗鱼缸的了。”
<h3>11</h3>
“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陈峥叹了口气，“鱼缸是罗晓涛当着我们的面砸碎的，失火也是他发现后报的警，你是想说我那个所谓的同伙就是他吧？真是遗憾，鱼缸被砸碎了，现在，所有的清水都已经蒸发殆尽了，你们也无法采集样本，就算我真是凶手，你们也没办法找到证据定我的罪。”
陈峥的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神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而秦纤纤却不慌不忙地说：“陈峥，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昨天夜里我们三个人在地上捡拾金鱼的时候，我有一叠餐巾纸落在了地上，被鱼缸里流淌出来的清水浸了个透湿。”
“那又怎么样？”陈峥得意地笑道。
“我现在想告诉你，其实那叠纸巾是我故意扔在地上的。我的目的就是想用纸巾吸取地上的清水，获得清水的样本。”秦纤纤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接着说道，“我一从超市出来，就把纸巾送到了警察那里。还记得刚才我们走在竹林里的时候，我曾经接过一个电话吗？那个电话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周渊易打来的，他告诉我，检验结果出来了，一切和我预料的一样，纸巾中的水样，含有大量有机溶剂，也就是洗涤剂的残留。”
陈峥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而这时，扮成推销员的周渊易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兴奋地对秦纤纤说：“刚才我们的人员拘捕了罗晓涛，他已经全部供认了，是他买凶杀人，指使陈峥杀死情敌王鹏飞。后来，陈峥又指使他在超市里放了那把火，并且砸碎了鱼缸。罗晓涛杀人的动机，自然是为了消灭情敌。而陈峥愿意帮着杀人，则是为了钱。”
“这家伙，真是个软骨头。”陈峥大声咒骂了一句，而这句话也同时证明了秦纤纤的所有推断完全正确。
陈峥低下头，喃喃说：“是的，我确实需要钱。如果我能早点去校园超市打工，早点遇到余姐这样的好心老板娘，或许我就不会走上这一步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现在后悔，一切都晚了。
陈峥被带走后，秦纤纤对警察说：“他们的这个计划可真算得上完美。先是罗晓涛利用我完成了不在场证明，然后又是陈峥利用我，也完成了不在场证明。如果不是那个被剪刀剪破的胶管，我根本不会怀疑到他们。”
警察乐呵呵地说：“幸好，你不仅拥有丰富的推理知识，而且还是个观察细致的人。这一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
秦纤纤不好意思地笑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峥和罗晓涛作案的时候，心中有鬼，不免行色慌张。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们做了坏事，迟早都会被发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