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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魔·嗤笑之物
作者：三津田信三
内容简介
 石塔给人的感觉好像封印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又好像在供奉什么。 山魔栖息的巢穴 真是令人作呕的联想，但我还是不断朝洞内张望。在洞内往里一点的地方，地上有一块疑似玉石的东西。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植物的果实，但那东西散发着一层光泽。我充满好奇地伸出手去拿那东西，却没想到从洞里哧溜一下伸出一只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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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当我在整理发生于神户地区的一个叫作奥户的村子，一连串连续杀人事件的记录时，不由得又重新感受到本次事件的特殊性。
	事实上，我是在几乎完全不认识本次事件重要人物的锻炭家——长男立一及其家人、次男立治及其家人、以及三男立造——的情况下，被卷进这一连续杀人事件的漩涡中。对于一个拼命想要为命案画下句点的素人侦探来说，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不利的。事到如今，我并没有要为自己开脱的打算，只是这次的事件之所以会演变成连续杀人案，我想或多或少都跟我无法直接和这些事件的当事人面对面有关吧！
	另外，本记录是以乡木靖美先生的原稿揭开序幕的。虽说是造化弄人，但是这一连串惊心动魄命案的确也是因为他闯入了禁忌之山才种下的祸根。
	附带一提的是，在原稿中虽然提到了身为初户村里大地主的乡木家等人，亦即靖美的祖父虎之助、祖母梅子、父亲虎男、三位兄长猛、刚、豪，以及堂哥高志等一干人等，但是本次事件的被害人或凶手都不在这些人里面，这点我可以先告诉大家。
	因为登场人物太多，我担心大家在阅读这份记录的时候可能会感到不耐烦，所以请容我略过不提，之后如果有必要的话再补充说明。
	最后，希望所有看过这份记录的人，都能度过幸福的一生，千万不要遇到宛如山魔嗤笑之物一般的存在……
	于昭和某年的阴历十二月
	东城雅哉笔 本名刀城言耶
	禁忌之山的一夜 乡木靖美
	1
	当我爬上横跨我所生长的故乡初户的三山，进行村子里自古以来代代相传的「成人参拜」是在去年的初秋，也就是御山神社举办例行的秋大祭隔天。
	神户的高地是流经奥多摩的媛首川的发源地，由海拔一千公尺以下的群山所构成，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属于一片低海拔地带。然而，这些山的结构却复杂奇怪到极点，大大小小的群峰就像是被暴风雨掀起的惊涛骇浪一般，又像是盘根错节的巨木树根一般，蜿蜒曲折的四下延伸。由这些群峰所构成的山谷，则形成宛如迷宫一般的地形，阻止人类轻率的入侵。
	尽管如此，以我的祖先为首，一些具有强烈开拓精神的人依旧进入了神户，历尽艰难险阻，终于开拓出初户这个村子。乡木家并一举成为这个村子的龙头老大，同时也是神户最大的大地主，从此以后掌握着当地的林业，直到今天。
	但是我从小就对初户的历史或乡木家的产业丝毫不感兴趣，不，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能跟这些事情毫无瓜葛，就算我是乡木家的四男也一样……
	我的三位兄长猛、刚、豪，就跟他们的名字一样，打从出生就拥有强健的体魄，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了不起的大病，顺利地长成强壮的男子汉，目前全都继承了家业。父亲在为三哥取「豪」这个名字时，原本是取其「豪猪」的意思，不过发音还是「Gou」。附带一提，我的父亲叫作虎男，祖父叫作虎之助。由此可知，乡木家代代都习惯成男孩子取作勇猛刚强的名字。
	兄长们从小就都是足以代表乡木家的继承人、也是父亲最引以为豪的儿子。相反地，我打出娘胎就拖着一个体弱多病的身子，成天抱着书看，是个内向的孩子，跟一天到晚在外头游荡、与其说是外向还不如说是过动的三位兄长一点都不像。
	一直到现在，四本松的产婆都还会在私底下嚼舌根，说我之所以会体弱多病，都是因为在我出生之前就被认定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孩，还事先取好了「靖美」这种名字的关系。虽然她这么说肯定是嫉恨我出生时没有找她接生，而是去拜托终下市的医生的缘故，不过村子里的人应该过多或少都认同这种说法吧！
	已经拥有三哥活蹦乱跳儿子的父亲，在得知母亲怀了第四胎的时候，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很想要有一个女儿，「靖美」这个名字就是在这样的期望下出现的。只可惜生下来的却是一个体弱多病的男孩子，大失所望的父亲只好把「靖美」的发音从原本的「Yasumi」改成「Nobuyoshi」，草草地解决了其中的差异。
	打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只有被兄长们嘲弄、欺负的记忆，尤其是常常被豪哥打。三位兄长的感情虽然还不错，但是一打起架来，还是猛哥最强，刚哥和豪哥总是只有挨揍的份，所以刚哥就把气出在豪哥和我身上，而豪哥的发泄对象就只剩下我了，因此我可以说是照三餐被豪哥、刚哥、猛哥打着玩的。只不过，真真深深地在我心头烙下伤痕的其实是父亲。虽然不是直接的暴力行为，但是三位兄长的暴行和父亲加诸在我心灵上的伤痕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所以就算我把兄长对我的欺凌告诉父亲，在父亲眼中，也只不过是单纯的兄弟吵架罢了。虽然对于本人而言，那可以说是宛如置身地狱一般的痛苦……
	母亲可能是觉得这个体弱多病的幺儿很可怜，所以对我非常疼爱。只不过，屈服在父亲绝对的大男人主义淫威之下，母亲总是表演出跟我保持距离的样子。也或许是因为她对自己不但没能为想要有个女儿的父亲添个女儿就算了，还生下一个完全没有乡木家继承人架势的软弱儿子感到万分抱歉，而这份抱歉远远超过她对我这个儿子的心疼吧！
	结果，能够让我打从心底撒娇的，就只剩下祖母了。所以即使当我到了基于学校教育法必须进新制小学就读的年纪，依旧和祖母挤在同一个被窝里，一边听她讲故事一边入睡。托祖母的福，我很早就领略到读书的乐趣，也因此在学业上取得很好的成绩，也多亏有祖母和堂哥帮忙说服父亲，让我可以去念大学，如今才可以在东京当老师。
	高志堂哥在我前往东京念大学这件事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是父亲底下那个弟弟的三男，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很得父亲的缘。长得跟我一样，都是脸色苍白枯瘦，身体弱不禁风。既不像他两个哥哥，也不像我们家那三位兄长，但是和我却有西多的共同点。虽然他念的是私立高中，而我念的是私立国中，但不管是在身为很会读书的运动白痴这一点上，还是在立志成为英文老师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说是有志一同。只不过，在想成为老师的出发点上倒是存在着相当大的歧异，当他看到我花自己的钱买了一套昂贵的英语教材来念的时候，只是笑着说，如果他有那些钱的话，肯定会痛快地花在吃喝玩乐上。看样子，离开父母、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似乎大大地改变了堂哥的性格。
	问题是父亲很买高志的帐，反倒是对我这个儿子...算了，别再想下去了。毕竟事到如今，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父亲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只不过，被誉为所有亲戚里头头脑最好的高志在大学里混了四年的结果，就连基本的教育学分都拿不到，还是我三番两次地代点名，才为他确保了出席时数，也多亏我借他的讲义和笔记，他才能顺利地毕业。这个事实让常年萦绕在我心头的某种郁闷一扫而空。面对父亲还情有可原，可是面对堂哥，我明明就应该没有任何自卑感才对啊！而这股自卑就在帮他从东京的大学混毕业的过程中消失得一干二净，同时，我也真正地逐渐于神户的故乡、初户的村子、乡木家切割成功，我想我终于可以独立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如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或许我这一辈子就只会是个平凡的国中老师，庸庸碌碌地过完这一生。
	然而，就在去年初夏，我收到祖母从初户寄来的一封信，信上说父亲又开始在念叨，希望我回去完成成人参拜的仪式，只要通过这个仪式，大家也就会认同我也是乡木家的成年男性了。信末还附注着一行字，写着祖母本身倒是认为我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参加。
	所谓的成人参拜，是指在初户出生的男孩子，在二十岁那年的中元节，必须一个人独自从三山的里宫一路参拜到奥宫的仪式，也就是村子里的成人式。听说以前是在十五岁的时候举行，所以原本应该是类似元服的仪式吧！
	然而，我却以要参加大学的暑修为理由没有回家，自然也没有参加仪式。所谓的暑修，其实只不过时刚好在我念的学校里举行了一场专门为想成为图书馆的司书及书补的人所提供的课程，所以说穿了也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不过包括父亲在内，应该没人知道我是骗人的，所以我也一直不以为意，没想到没多久就传来我不仅在家里没地位，就连在村子里的立场也变得相当不利的传言。这些人的说法是，我如果是真心想要进行成人参拜的话，根本不需要拘泥于中元节这个时间；又说就算当年不行，第二年也可以补办，主要还是在于当事人的意愿云云。
	没错，我根本压根儿就瞧不起这个故乡的仪式……不对，是我当时压根儿就没把什么成人参拜放在心里。对于打从出娘胎之后第一次摆脱父亲及兄长们的影响，尽情地享受一个人逍遥自在的生活的我来说，初户的故乡早就已经被我留在了遥远的过去，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是根本不会想要回去的地方。
	当时的东京正值战后的复兴期，刚好又是朝鲜特需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据说韩国的李承晚总统后来还曾经说过：“联合国共计十六个国家的青年都投入了这场战争，用自己的热血来换自由阵营的和平，但是日本的青年们到底贡献了些什么？难道就只有看电影、打小钢珠、被脱衣舞娘迷得神魂颠倒吗？”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而且就我们那个世代来说，根本就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换句话说，我也只不过是数以万计挥霍自我青春的日本青年之一罢了。
	我唯一一点跟其他日本青年比较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我还是会无意识地从自己的故乡、从自己的家、从自己的父亲身边逃开……
	正因为如此，当我知道父亲为此大发雷霆的时候，就更不想在那么糟糕的时间点上回去了。虽然也曾经担心过，要是因为这样就被家里切断经济来源该怎么办，不过也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到时候顶多再把裤带勒紧一点就是了。话虽如此，我却连一份像样的打工都没有，万一真的被家里切断经济来源，肯定连学费都有缴不出来，然后被大学踢出来，最后流落街头。还好父亲似乎没打算赶尽杀绝，所以我便在不愁吃穿的情况下顺利地念完了大学，和同年纪的年轻人比起来，我甚至可以算是在一个得天独厚的环境下长大。
	在那之后又过了三年，我已经完全忘了什么仪式的事，所以收到祖母的来信时还吓了一跳。我猜父亲可能是认为我今年春天已经从大学毕业，如今为人师表，是时候可以回去完成成人参拜的仪式了……
	换作是平常的我，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祖母在信末的那一句“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参加”的话却反而困住了我。祖母虽说是父亲的母亲，但是祖父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儿子才是一家之主，在我们那种乡下地方，“夫死从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光是想象祖母夹在我和父亲之间的窘境，就不免让我为之鼻酸。
	最后，和堂哥讨论过之后，我决定回去完成成人参拜的仪式。
	“就算你从今以后都打算跟家里保持距离，但也不是从此就老死不相往来，所以还是尽可能不要留下疙瘩比较好吧！”
	虽然高志已经当上了高中老师，却还是不改大学时代游手好闲、喜欢恶作剧、老是干一些蠢事的坏习惯，如今却难得一脸严肃地对我说教。正因为他平常总是不够正经，所以认真起来的意见反而更有说服力，因此我也乖乖地照他说的话去做。
	于是相隔四年之久，我又回到了初户。
	2
	在去年的第二学期过了一半之后的某个礼拜天早上，我踏上了回家的路。其实礼拜六只要上半天课，如果我下了课之后马上离开学校的话，虽然抵达初户已经是半夜，但是礼拜天一早就可以开始进行仪式。问题是，礼拜天是御山神社例行的秋大祭，村子里的人都会聚集起来，我才不想在那种状况下进行成人参拜的仪式，所以才会故意请了礼拜一的特休。我的如意算盘是，只要进上进入三山，当天夜里应该就可以回到东京。而且回家的那天早上，我还可以慢条斯理地从东京出发，为的就是不想太早回家、不想太早面对父亲和兄长们。
	作为成人参拜舞台的三山，顾名思义是由三座山形成，却被视为一座山，也就是所谓的神山。然后，最前面那座山的高度连五百公尺都不到，第二座山也只有七百公尺左右，第三座山还是没有超过一千公尺。而且还有称之为参道的山路从山脚下的“里宫”通往盖在第一座山里的“一之中宫”、再通往位于第二座山顶上的“二之中宫”、以及坐落在第三座山的“奥宫”，即使要穿过三座山，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这些资讯全是高志实现告诉我的，而他好像是从他母亲，也就是我婶婶那儿问来的。虽然直接问父亲或兄长们是最快也是直接的方法，但是我实在办不到，又不想再给祖母增加不必要的负担，所以只好拜托堂哥了。
	礼拜天晚上，在初户的乡木老家迎接我的只有祖母和母亲而已，而且母亲还马上被父亲给叫走了，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吃着祖母为我准备的迟来的晚餐。
	不同于什么都吃的兄长们，我从小就是个非常挑食的孩子。不过，虽然我很讨厌青菜，但如果是祖母做的烫菠菜，我就肯吃；虽然我很讨厌醋饭，但如果是祖母捏的稻荷寿司，我就会喜欢；虽然我很讨厌酱菜，但如果是祖母腌的梅干，反而会让我多吃一点饭。我能够平安无事地长到这么大，怎么想都应该要归功于祖母的功劳吧！
	那天晚上，眼前全都是我爱吃的菜。
	“明天等成人参拜结束之后，你父亲和哥哥们要帮你开一个庆祝会。”
	望着食量依旧很少的我，祖母一面叫我吃这个，吃那个，一面说：“就算没有经过这项仪式，你也早就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不对，你都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老师了，当然是独当一面的大人，只不过村子毕竟有村子的传统呢！”
	祖母不断地找话来安慰我。
	我想，祖母一方面或许因为我终于愿意回故乡进行这个仪式而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可能也觉得被迫进行这个仪式的我处境堪怜吧！
	经管如此，跟仪式有关的话题只有一开始的时候这么蜻蜓点水地提了一下，接下来净是一些左邻右舍的八卦，像是祖父为了消遣所盖的剧场小屋从去年夏天来了一家名叫“太平一座”的剧团，这家人四海为家、阴阳怪气的，如今却在祖父盖的剧场小屋里定居下来；奥户锻炭家的长男离家数十年，终于在今年夏天回来了；最近在神户出现了拦路打劫的强盗，专门袭击修道或朝圣的人们；明天将有一支送嫁的队伍，从初户前往奥户等等。
	附带一提，所谓的奥户，是翻过三山再往北走，位于更里面的村子名称，祖母就是从那里嫁过来的。看来人无论离家多少年，都还是会关心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所发生的事吧！即便我没有很认真在听，祖母还是滔滔不绝地告诉我锻炭家的事。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话或许只是为了要争取时间。
	吃完晚饭之后，当我正打算回房间休息时，祖母装着如无其事的样子，突然拿出一封信给我。
	“这是什么？”
	“今天有人送了封信来，要我转交给你。”
	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只写着“乡木靖美收”这几个字，既没有写地址，也没有贴邮票 ，看样子就像祖母所说，是派人亲自送过来的信。当我翻到背面，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时，冷不防僵在当场，因为寄件人的名字是“日下部圆子”。
	“今晚早点休息吧！”
	祖母对呆站在那里的我轻声叮嘱了一句，便静静地走出房间。
	好不容易克制住想当场打开信来看的欲望，我回到和四年前回来时一模一样的房间，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开始看信。
	内容大致可以区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既担心我在东京的生活，同时又很羡慕的心情；第二个部分是希望我能称为一个了不起的老师；第三个部分，则是她即将要嫁到奥户的竈石家一事。
	也就是说，祖母刚才提到的有人要从初户嫁到奥户，指的就是日下部圆子的事。
	日下部家是负责统合初户的樵夫和伐木工人的领头家族，自古以来就为乡木家做事，所以我和圆子不但是青梅竹马，开始念书之后又是同班同学，一直到青春期……不过，那肯定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单恋而已。在夏日庙会的夜晚，光是要在黑暗中牵起她的手就已经用尽我所用的勇气……
	圆子要嫁人了，而且还是要嫁去奥户的竈石家……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合眼的我在太阳还没没升起来的时候就起床了，先到浴室里把水洒在身上，以去除不净，在摒除所有杂念的情绪下完成净身仪式。渐渐地我开始感觉到，这次的成人参拜对我来说，似乎也是为了成为一个大人，从各式各样的事物中毕业的仪式。
	动作迅速地把身体擦干，穿上祖母为我准备的衣服。身上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行衣，戴上手背套，再系上绑腿带，最后再穿上鞋，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白色的带子。
	我半开玩笑地问祖母：“这是用来代替围巾的吗？”
	却见祖母以非常严肃的语气告诉我：“不，这条白色带子是用来保护你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不会让一些邪恶的东西从脖子上的穴道侵入到身体里。”
	等我穿戴整齐之后，祖母还给我一个可以挂在肩膀上的头陀袋。我往里头一看，除了用来当早餐和午餐的饭团和装有茶水的水壶、为了要供奉四座小庙而装满了御神酒的竹筒和小米袋之外，居然还有布做的钱包。
	“山里面应该不需要用到钱包吧？”
	我还以为祖母是在跟我开玩笑。
	“里面没有钱啦！只有几个用半纸包起来的栗子等树木的果实而已。”
	“用半纸包起来的树木的果实吗？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放在钱包里？”
	“万一不小心在山里遇到了，不管对方是什么，只要把这个给他就行了。”
	到底会遇到什么呢？关于这个问题，我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过去的习惯是要在山里面住一晚，所以得再背上一个装有白色的棉质浴衣和经过漂白的白布等东西的柳条包，才算是完成仪式工作。这些东西分开来明明都是蛮轻的，可是一旦全都穿戴在身上，感觉却重得不得了。虽然我坚持当天来回根本不需要带到柳条包，但祖母说这是规定，一定要我带去。相反地，当她知道我打算带上一台小型的收音机时，又说此行不需要任何文明的产品，结果连同我的手表都一起被她收走了。我想祖母的意思是说，规定就应该乖乖地遵守，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
	由于成人参拜禁止一切送行的行为，所以我在屋子里和祖母告别之后，便一个人悄悄地走出了家门。我一点都不在乎没有见到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们，这样我反而落得轻松。但是一接触到清晨的冷空气，这股轻松的感觉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从乡木家的正面玄关绕到后面，可以看见三山那三块巍巍隆起的地形浮现在清晨朦胧的薄雾里。虽然从山的高度上来判断，坡度应该不会太陡峭，但还是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存在感，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
	这座山原本就弥漫着这种惊人的气吗？……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充满了不安，仿佛自己是在跟另一座从未看过的山对峙，感觉就像回到小时候，而那座从未看过的山一直紧盯着我不放。
	但我也不能一直杵在那里不动，于是便慢条斯理地走向第一座山的山脚下，走近供奉在山路入口旁边的里宫，进行最初的参拜。先把御神酒倒进收藏在小庙里的小酒杯，再献上装有米的袋子，然后行参拜礼。如此一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连我的心情也自然而然地转变成虔敬的心情，仿佛重新又在确认一次，自己真的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的。怀着这种澎湃汹涌的心情，我终于踏出了前往三山的第一步。
	不幸的是，这种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愈往山上爬，怀疑自己似乎正朝着一个伟大场所前进的恐惧，也同时将我包围。
	仔细回想起来，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座山里到底祀奉着什么。从以前就只知道山里面住着“山神大人”。由于古文献里是以“巳山”或“眉山”的名称记载，所以根据前者的说法，也有人说所谓的山神指的应该是“蛇身大人”。另一方面，透过后者字面上的意义，也有一套说法是说山神指的是祖先的灵魂，因为“眉”这个字不只有“年老”、“长寿”、“老人”的意思，再加上神户一带还流传着弃老传说，所以“眉山”也有可能就是所谓的“姥舍山”。
	无论是祖先的灵魂，还是蛇神大人，与战前的国家神道都是有所抵触的，所以这里似乎也曾祀奉着守护山岳海洋的大山祗命，只不过，对于初户村子里的人来说，三山的神祗终究还是指不明其出身背景的山神大人，这种想法一直到战后都还有改变，反而让让人有一种仿佛回到江户时代的错觉。
	一想到我就要一个人进入那座不知道有什么的山里，就觉得毛骨悚然。在里宫参拜是感受到的那股虔敬的心情，如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话虽如此，我也不可能回头，要是这么做的话，不知道会被父亲和兄长们奚落成什么样子，肯定会落得被嘲笑、看轻：“靖美果然还是办不到……”得下场吧！好一点的话也许会沦落为大家同情的对象，被看作是没有出息的人吧！
	当我发现我虽然满心想要抛弃这个家和故乡，却还是想要给父亲和兄长们一点颜色瞧瞧——不，老实说——作为乡木家的四男，我其实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同时，不禁有些愕然。
	虽然一路上都抱着这种复杂的感情，但是多亏了不停往前走的双脚，很快就抵达了一之中宫，再度献上御神酒和米的供品，借由参拜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从头陀袋里拿出祖母为我捏的饭团，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吃个早餐。
	过了一之中宫之后，山路是往下走的，笼罩在周围的树木密度也会跟着增加，当进入第二座山的登山步道之后，出现了裸露的岩石，再也没有什么事是要比一面确认脚下的安全，一面沿着坡度陡峭的岩岩壁往上爬更需要集中精神、跟累人的了。所以即使是只要低着头往上爬就可以的山路，走起来还是非常辛苦。
	走到这里，我终于知道自己完全搞错了。对于那些平常就习惯在山里工作的村子青年来说，三山的纵走当然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换成是他们的话，要在清晨出发，然后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家，肯定就像吃饭喝汤一样简单吧！但是我不一样。虽然我也是在这块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但是我连爬座小山的记忆都没有，话说回来，我根本就不喜欢从事户外活动。
	当我筋疲力尽地抵达二之中宫时，从太阳的位置来判断，早就已经过了中午。尽管心里再着急，身体还是渴望休息。于是我只好一面休息，一面吃午饭。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留了一个饭团，因为我实在没有把握，自己是不是得了能够在还有阳光的时候下山，而且回程的时候肯定会累到极致，如果到时候还饿肚子的话，那就真的太惨了。
	然而，跟我接下来马上就要面对着恐怖颤栗相比，这种程度的现实上的不安，根本算不了什么。
	3
	从二之中宫出发，小心翼翼地沿着来时的岩壁往下降，就会来到一个覆盖着山白竹，长得郁郁苍苍、十分茂密的地方。参道从这里开始变成细细的一条小径，宛如兽道一般，蜿蜒曲折地藏在竹林里，必须仔细看才看得到。
	就在我踩在脚踝以下完全也没在草丛里的羊肠小径，一面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前进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见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声音。
	竟然是婴儿的哭声。
	在这样的深山里...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真的觉得非常害怕。不过我马上想，那会不会只是幻觉？因此连忙冷静下来，竖起耳朵静听。
	真的是婴儿的哭声……
	被吓得慌不择路、拔足狂奔的我，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一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尽管如此，我还是拼命地往前爬，但是凭着一股想要逃离那股哭声的意志力，总算是站了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飞也似地向前狂奔。
	那个婴儿还在哭……
	不对……那不是单纯的哭声，听起来更像是被虐待，甚至是被踩在脚底下的哭泣哀号。
	穿过草丛一看，前面是一片河原...不对，看起来像是河原，但是并没有水在流。我不清楚现在是不是缺水期，总之河原上只有一堆石头。
	已经听不到哭声了……
	但是才放心不到几秒钟，我马上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普通的河原，因为到处都是一堆一堆的石头，还矗立着好几座用石头堆成的塔。
	赛河原……
	当脑海中浮现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不禁想到刚才听到的婴儿哭声，会不会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这个想法让我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不可以在这里停留……
	我又开始往前跑。但是，由于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用石头堆起来的塔给弄倒了，所以虽然我就连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在待下去，但是偏偏又走不快，总觉得要是不小心碰坏了塔，婴儿的哭声就会从此以后追着我到天涯海角，我死都不要。
	好不容易穿过河原，冲进眼前的细长兽道里。可悲的是，体力不济的我根本没有力气爬上兽道缓升的陡坡。就在我几乎慢如牛步的过程中，呼吸愈来愈急促，脚步也愈来愈凌乱。正当我觉得自己的饿体力已经到达极限，就快要倒下去的时候，不得不停下脚步，戒慎恐惧地向后转。当我再次竖起耳朵，又听见那股微弱却又令人心生恐惧的哭声，连忙手脚并用地继续沿着山路前进。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当我终于回过神来，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听不见哭声了。
	那究竟是什么呢？……
	当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心里同时也浮现出疑问。虽然好奇得不得了，但我还是拼命地压抑住好奇心，拼命地往前赶路。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如果我正在爬的是第三座山，那么山路应该不停地上升才对，但是目前我脚下的山路，坡度却十分平缓，仿佛只是正在不停不停地往前延伸，一点都没有爬一千公尺高山的感觉。
	不会吧……
	我想我是迷路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得背脊一凉。
	问题是，从三山的里宫到奥宫应该只有一条路才对啊！难道我在哪里走错了路吗？一思及此，脑海中便浮现出山白竹茂密成林的光景。
	搞不好是在那里跌倒的时候弄错了方向，仔细一看，白色的棉质行衣也弄得脏兮兮的。肯定是在那种近乎恐慌的状态下乱闯乱撞的时候，不小心冲进错误的方向吧！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我转过头，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只要回到长满山白竹的地方，应该就可以搞清楚哪一条路是我之前从第二座山下来的山路。为今之计，只能从那里从头来过了。
	最糟糕的情况是今晚有可能要在奥宫过夜。要是在过去的路上天就黑了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自以为山不高就可以掉以轻心的我，搞不好会发生丢脸的山难。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真不知道会被父亲和兄长们耻笑到什么地步……
	听说奥宫因为以前的成人参拜必须要过夜，所以还留有供人暂住一宿的小屋。在毫无人烟的深山里，在那种地方过一夜，光是想象就令人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再怎么样都比露宿荒郊野外来的强吧！无论如何，等到了奥宫再做判断也不迟。当我下定决心之后，之前的不安宛如做梦一般，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话虽如此，住在神户村子里的人，在翻过周围这些山的时候还真是辛苦啊！我想起在奥户出生的祖母，在说床边故事给我听的时候就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当年她要嫁来乡木家的时候还真的是大大地折腾了一番。
	首先，必须由几位乡木家的亲戚从初户前往祖母位于奥户的娘家迎接新娘。由于不能直接穿越北边神明居住的三山，所以只好从东侧的臼山绕一大段路，方能穿越位于北侧的山顶。抵达奥户之后，当天晚上先和村子里的人开宴会，第二天一直到傍晚之前则什么都不做。这是因为新娘在离开娘家的时候，有必须朝着夕阳顶礼膜拜的习俗。等到这个仪式结束之后，新娘子的伯父、兄弟姐妹以及两位亲戚，再加上左邻右舍前来帮忙的大约八个人，就要负责抬衣柜、梳妆台、被褥、丝绸、米、红豆等等，和乡木家的亲戚一起前往初户。当然，由于是在夜里翻山越岭，所以大家都必须提着灯笼，工程相当浩大。听说祖母这个新娘子当时只把头发绑了起来，和服底下穿的还是裤裙。当翻过臼山的山顶，抵达初户的时候，天早就已经亮了。所以听说当祖母看见山脚下听着卡车的时候，心里还浮现“真是有够累”的想法。
	然而，这时候还不能马上去乡木家，因为在嫁入夫家的时候，换成要先拜朝日。所以祖母便在乡木家实现准备好的住家暂住一宿，把头发重新绑好，第二天得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先换好新娘礼服，再朝着初露曙光的朝日顶礼膜拜，才算是完成整个出嫁的仪式。经过数十年，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乡木家的左邻右舍全都出来迎接新嫁娘的盛况依旧历历在目——每次祖母说到最后，总会以这段话作为结尾。
	圆子的婚礼也会以同样的方式进行吗?
	想象她扎起头发，走在山路上的模样，我突然心慌到就连自己也觉得惊讶。因为我还想到，如果她是嫁来我们乡木家，就不需要那么辛苦地翻山越岭了……
	为了赶走这些无谓的烦恼，我用两只手用力地在左右两颊上各拍了一下。
	这可不是在这座山里应该产生的念头，再怎么说，这里可是神山呢！虽然也有令人畏惧的地方，但这里毕竟是个神圣的地方。更何况我现在还在进行成人参拜呢！必须舍弃这些多余的杂念才行。祖母之所以要在仪式开始之前把信交给我，肯定也是希望我能够透过成人参拜的仪式，彻底地忘掉日下部圆子吧！
	等一下在奥宫参拜完之后，就把她写给我的信撕碎，丢在山里吧！
	下定决心之后，心情似乎轻松了一点。与此同时，我又把分散的注意力往周围集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
	周围的的气氛不太一样……
	从里宫到二之中宫，再到长满了山白竹的地点，虽然四周的风景一直在改变，但是感觉上还是在三山里前进，周围弥漫着一股由危险与恐怖交织而成的气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只剩下恐惧。
	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就在我环顾四周的时候，从右手边幽暗的树林深处，响起一道令我全身寒毛直竖的凄厉叫声……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在嘲笑着狼狈不堪的我，声音的主人一下子从右边移动到左边，一下子又从左边移动到右边，而那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也一直没停过。
	会不会只是野兽的叫声……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服自己，但是这个世上有哪种动物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翔，又会发出如此凄厉叫声的呢？我虽然怀疑是鼯鼠，但鼯鼠应该是从这棵树上跳到那棵树上，不会特地跳到地面上叫吧？这样的话，那又是什么呢？
	天狗……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吓得我连忙摇头。
	自古以来，日本各地的确流传着许多以天狗为名的不可思议怪现象，例如走在山里面的时候，突然听见树木倾倒的巨大声响，然而走近一看，根本没有树木倾倒，这种现象称之为“天狗倒”；或是走在山路上的时候，突然吹起一阵怪风，吹得山摇地动，石头纷纷飞起的现象称之为“天狗砾”；又例如听见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笑声，觉得很可怕，急忙往前走的时候，笑声却紧追不舍地一路尾随在后，如果不顾一切笑回去的话，则会响起更巨大的笑声，这种现象称之为“天狗笑”等等。
	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认为天狗确实存在的话，未免也太可笑了。如果还是个会因为听到祖母说的鬼故事就吓得簌簌发抖的孩童时期也就罢了，但如今我已经是个大人，而且还身为一个教育者，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传出去未免贻笑大方。
	用力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我加快脚步，想要加速逃离现场。不止要逃离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也是因为察觉到附近的天色愈来愈暗。我想那并不是因为树木把阳光遮住的缘故，而是因为太阳就快要下山的关系。
	黄昏的脚步愈来愈近了。
	从小我就常常听到有人用“掉下来”来形容山上的夕阳。当你以为天色还很亮的时候，不到两三下周围就整个暗了下来。当我想起这种说法时，无论如何都想要赶快回到还有印象的地方。
	然而愈往前走，四周的样子反而愈来愈诡异，感觉上就快要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风景了，令人感到焦躁不安。该不会我心里想的虽然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是又不小心踏上了错误的方向了吧？因为我已经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来时路，彻彻底底的迷失方向了。
	无论如何都得赶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可以露宿的安全地点才行。
	没想到我可以如此的冷静，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已经一筹莫展比较好吧！
	再次提醒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都得先找出前进的方向才行，因此我慢慢地转头把四周看一遍，这时候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
	这种感觉该说是哪里怪吗？对于跟山一点都不熟的我来说，所有山里面的东西在我的眼里都是怪异的存在，但我此时此刻的感觉却是就算在山里，也可以明显感受到其诡异的气氛，因为这种气氛就像是——
	没错，就像有什么东西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似地……
	不对，事实上真的又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屏气凝神地盯着我看。当我身体感觉到这股视线的同时，两条手臂立刻就爬满了鸡皮疙瘩。
	4
	小时候从祖母那里听来的山女郎的故事，此刻正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神户一带的人们认为山神大人是位女神，但是这位山神大人长得奇丑无比，如果看到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女人便会醋劲大发，降祸给在山里面工作的人，所以严格禁止女性踏进山里。有一天，一个受雇于乡木家的樵夫独自上了山，隔着前方的树木，发现有个穿着和服、长发垂肩的女人站在那里。熟知这一带传说的樵夫对这位大不敬的女人感到相当光火，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要她马上下山。
	没想到，樵夫才一靠近，女人马上就从树的旁边走开，迅速地往山里面走去。樵夫升破追丢，连忙拼命地跟了上去，心想，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在山神大人发怒之前，把那个女子赶下山去才行，这时，樵夫终于发现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对方明明穿的是和服，为什么可以走得那么快？怎么想都是自己的打扮更为轻便，对山里有熟才对，怎么可能追不上对方呢？一想到这一点，樵夫突然害怕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停下了脚步，看样子好像是走到了悬崖边，没想到女人当场蹲了下来，频频地往悬崖底下张望。
	到底在干嘛啊？……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感，樵夫小心翼翼地走到女人身边。当女人被旭日映照的闪闪发亮的美丽侧脸映入樵夫的眼里时，樵夫情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女人的年纪看起来明明有四十开外了，却还是散发出令人无法抵挡的女人味。
	问题是，女人那么专注地朝着悬崖底下看，到底是在看些什么呢？樵夫也一起往下看，却什么也看不见。比起这个问题，樵夫更想知道女人是什么人？打哪儿来？于是便看口问她：
	“请问……”
	就在那一瞬间——
	“闭嘴！”
	女人气势汹汹地大叫一声，同时站了起来，把脸转向樵夫。
	那是一张非常诡异的合成脸，左半边是上了点年纪但风韵犹存的脸，右半边的脸却是张鸡皮鹤发的老太婆的脸。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的樵夫，回家之后把在山里遇到的事情告诉众人，只见头头一脸凶恶地问道：“你在上山之前，有好好地拜过神明吗？”原来那天早上樵夫忘了拜拜就出门了。
	小时候我也以为那个女人就是山神大人，可是祖母却说不是，而且还告诉我山女郎的存在，同时也再三地嘱咐我，万一不小心真的遇到山女郎，绝对不可以看对方的脸。
	该不会真的遇到山女郎了吧？……
	我一面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起这么恐怖的传说，一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正当我以为一切的声音都静止之后，右前方的草丛里却传出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我这里过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动物，这种现实的可能性令我放心不少，但是一想到会不会是熊之类的，马上又开始害怕起来。不过，我从来没听过这附近的山里有熊出没，狼也早就从这里销声匿迹了。那么，就只剩下山猪或狐狸，再不然就是野狗。
	问题是，树叶摩擦的声音不止出现在草丛底下，就连草丛上面也有，感觉上就好像是有什么用两只脚走路的东西，正要从那里出现似地...
	过了一会儿……
	有一个看起来就像是用布袋包起来的东西，从郁郁苍苍的茂密的草丛里悄悄地冒了出来。看起来虽然是人的形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不是人。这种感觉令我害怕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简直是一种几乎与痛苦的恐怖颤栗。
	那个像布袋一样的东西，一面直勾勾地紧盯着我，一面慢条斯理地走到山路旁，然后慢吞吞地停了下来，继续凝视着我……不对，正确的说法是紧盯着我，但事实到底如何，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没有办法确定呢？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然后，那个东西突然靠了过来，而且是一直线的朝我走来！
	正当我感觉到背脊上闪过一阵恶寒的同时，也发现了我为什么会没有办法确定那个东西的眼睛，这个发现令我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冒出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
	因为我虽然可以看到她那张被包裹在破破烂烂的头巾底下的脸，但是那张脸却没有一个明确的轮廓。
	绝对不可以去看山女郎的脸……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站在我的面前。
	头上包着一条脏兮兮的咖啡色头巾，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看起来原本应该是藏青色的和服，肩膀上斜跨这一个藤蔓花纹的大布包，右手还拄着一根拐杖。光看外边只会觉得是一个老婆婆，但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真的是山女郎吗？...
	万一不小心在山里面遇到，不管对方是什么，只要把这个给他就行了。
	祖母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回响，因此我连忙把布做的钱包从头陀袋里拿出来，用右手抓住用半纸包起来的树木果实，颤巍巍地把手往前伸。
	如此一来，那个东西便把自己的脸一个劲儿地往我的手靠近。我超怕她会把用半纸包起来的树木果实连同我的右手一起吞到肚子里，结果她只是迅速地伸出一只手，把我放在掌心，用半纸包起来的树木果实给拿走，害我大吃一惊。不过，更大的冲击还在后头，因为那个东西的手就像是支饭勺一样，连一根像样的手指都没有。
	然后，更令人吓得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
	“现、在……几、点、了……”
	异常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学会人类说话的方式一样。
	“……”
	说起来真是有够丢脸，被她这么一问，我却连一句话也将不出来，尽管如此，还是拼命地用肢体语言试图表达，我既没有戴手表，身上也没有怀表。
	结果，对方又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
	“涡……涡原……是往、这个方向……吗？”
	我一开始还没听出来对方在问什么，后来终于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位于神户东边的“涡原”要往哪个方向去。问题是，我自己都已经迷路了，又怎么可能分得清楚东南西北？
	尽管我已经自身难保了，依旧试图用肢体语言向对方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个看起来像是老婆婆的人，在看懂我的意思之后，四下看了一圈，开始慢条斯理地横切过山路，往前面的草丛里走去。
	她打算直接走到涡原去吗？可是不管再怎么想，走到一半太阳就会下山了，更何况那里不是只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疗养院之类的机构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十分荒凉的地方吗？而且明明就有山路可以从神户通往涡原，为什么非得走在草丛里呢？
	一切的一切都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到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一面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一面沉浸在那种说不上来的郁闷情绪里，突然，对方停下了脚步，然后把上半身转过来说：
	“赶、快……离、开……这、里……”
	她应该是要我赶快下山吧！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呢？因为她说得不清不楚的，再加上已经走得离我有一段距离，所以比刚才更难听懂她的意思。
	但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提出一个问题:
	“这里是哪里？”
	我想眼前这个东西一定知道这里是哪里，而且我的想法并没有错，只不过——
	“乎、山……”
	当我听见这个答案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有股远远超越自从我进入这座山以来所感受到的恐惧总和还要深刻的颤栗，瞬间将我包围。
	在神户，最令人害怕得地方和最为人所忌讳的山名，就是“乎山”。
	我哪里不好选，为什么偏偏选在这座山里迷路呢？虽然我搞不清楚确切的地理位置，但是乎山似乎坐落在三山的北侧吧！禁忌之山竟然就位于神山的隔壁，怎么想都觉得很讽刺，不过三山（眉山）既然也流传着所谓的弃老传说，那么肯定也不是什么太神圣的地方吧！
	姥舍山……
	该不会...刚才那个，就是过去被家人带到眉山里，被抛弃在这里的老婆婆所变成的东西吧？该不会...经过漫长的岁月，她依旧在眉山附近的山里徘徊不去吧？所以她的衣物才会老旧破损到那种程度吗？
	开什么玩笑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我虽然立即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但是却猛然发现，老婆婆的背影似乎正散发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气息。
	照这样看的话，那个东西大概会永无止境地继续彷徨下去吧！
	回过神来，夜幕已经笼罩着大地，树林间已经确实被黑暗所盘踞，而且正逐渐扩散开来，即将和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世界连成一体。再过不久，整座山就会被黑夜所吞噬。
	趁着视线还算清楚的时候，我把柳条包从肩膀上卸下，检查一下里头的东西。然后再白色的棉质浴衣经过漂白的白布底下发现非常时期吃的干粮、手电筒、蜡烛和火柴。显然是祖母为了以防万一，偷偷帮我放进去的。虽然她拿走我的收音机和手表，却放入了手电筒，这点充分表现了她为孙子着想的心意。她之所以坚持要我背上柳条包再走，肯定也是因为里头放了这些东西吧！
	我一面在心里头感谢祖母，一面拿出手电筒。冷不防，前面发出巨大的声响。我马上打开手电筒往前一照，发现树上有个黑色圆形的东西，同时还会发出红色的光芒...
	那、那是什么啊？……
	我的身体一阵紧绷，突然，那个东西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条火球般的轨迹，笔直朝我飞了过来。
	我吓坏了，脑海中浮现出“天狗火”这三个字，赶紧趴在地面上，等到那团鬼火飞过去之后，马上宛如脱兔一般地拔腿就跑。直到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差点跌倒之后，才又想起要打开手电筒。
	据说看到天狗火会使人生病，而且叫它，它就会过来，所以不幸遇到的时候，只要马上把视线移开，当场跪下来叩拜就会没事了。问题是，我又没有叫它过来，可是那团鬼火还是朝着我直扑而来，因为这里是乎山的缘故吗？
	我其实并不十分明白，为什么大家会这么忌讳乎山。我只知道“乎”这个字带着呼唤的意思，如果回答的话，听说会遭到十分无情的嘲笑。
	“被嘲笑会怎样？”
	小时候，我曾经问过祖母这个问题，祖母的答案就只有四个字：
	“那就完了……”
	当时祖母的声音和语气曾经让我害怕得不得了。就完了是指什么东西完了？是指自己会完蛋吗？问题是，一个人的完蛋，指的又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当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景象——被山魔嘲笑之后，四周突然笼罩在黑暗里，然后掉进一个更为黑暗的洞里，不停不停往下坠落。光是想到一辈子要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就觉得不寒而栗。
	或许就跟我现在所面临的状态很相似也说不定。
	虽说有手电筒，但是在太阳已经完全落山的深山里，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漆黑的世界，对于不熟悉山中生活的我来说，就连眼睛也迟迟无法适应黑暗。如果能够确保头顶上的空旷，靠着月光或星光至少还可以多多少少看见一点东西，但是在这样密荫遮天的情况下，就连要看见一颗星星的空隙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
	喂……
	从后面传来了微弱的叫声，我想那只是我的错觉而已，因此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喂……
	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但还是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喂……
	那个声音越来越靠近，当我发现它已经欺近过来的瞬间，忍不住看是狂奔。
	祖母以前常常告诉我，无论是不是乎山，只要是在山里面，听见有人“喂……”地呼唤自己时，绝对不可以回答，也绝对不可以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因为人在山里一定是“呀嗬！”地叫，只有怪物才会发出“喂……”的声音。
	事实上，我也听说过很多在山里听到有人“喂”地叫自己时，不顾同伴的劝阻，坚持要前去察看的人，就这么下落不明的例子，我可不想为这些胆战心惊的例子再添一笔。
	当我爬上曲折蜿蜒的坡道尽头之后，终于放慢脚步。这才发现，柳条包和非常时期吃的干粮早已被我丢在半路上了，可是我压根儿也没有回头去拿的打算。光是记得把手电筒牢牢地抓在手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然而，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一面大口大口的喘气，一面拼命地思考，因为不想留在原地，所以同时一面慢慢地移动着。
	既然这里是乎山的话，那么前往奥户的村子或许比折回初户还快也说不定。管他是不是禁忌之山，这种时候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我决定了，与其找出那片山白竹的地点，还不如直接前往奥户。管他是山神还是山魔，山里的夜晚都是一样可怕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穿越比较靠近村子的山。不过前提是要知道该怎么走就是了……
	于是我决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这样像只眉头苍蝇地走下去，也只是浪费体力而已，万一要是不幸闯入禁忌之山的更深处就糟糕了，还是等到天亮时，可以从容地观察周围的状态之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问题是，真的可以在这种地方过夜吗？这我也不知道。要是有个洞窟或巨木的树洞就好 ，可惜这两者都不是随随便便就看得到的东西，就算真的被我找到了，我真的有勇气在里面睡觉吗？这点就连我自己也感到怀疑。
	曾几何时，脚底下已经没有一条像样的路了，只剩下一大片郁郁苍苍的茂密草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才好，只能漫无目的地不断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闪过一道光线。
	我本来还以为是刚才的鬼火，连忙进入备战状态，可是那道光线看起来比较像是人工的照明。怎么会在这样的深山里...我心里虽然还有疑问，但是每走一步，就从树林间发出愈来愈清楚的光芒。走近一看，怎么看都像是煤油灯的灯光。
	不久，眼前出现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那是一栋黑漆漆的大房子。
	5
	得救了...我欣喜若狂，但是这种心情只维持一秒钟，因为再怎么看，这栋房子都太不自然了。到底是谁，基于什么目的在这样的深山里建造了这样的房子？而且从房子的高度来看，这似乎是一栋两层的房子。虽然是用圆木和板材组合而成的简陋建筑物，但是以山中小屋来说，似乎又太大、太气派了些，看起来就像是一栋普通的民宅似的。
	山女郎栖息的家……
	这里该不会就是那个老婆婆的住处吧？她该不会是打算改天再去涡原，今天先回家吧？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刚才还给人温暖感觉的灯光，转眼之间变成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丢脸的是，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在走回黑暗山中的勇气，只是呆呆地傻站在原地，一下子望着眼前的灯光，一下子又看向周围的黑暗……
	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向那栋房子的大门口，诚惶诚恐地敲了敲玄关的木板门。
	那一瞬间，房子里明明没有任何动静，却让我觉得屋内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就好像原本在屋子里的某种东西，发现到我的存在，急急忙忙地屏住呼吸，屏气凝神地留意着屋外的状况似的……
	事实上，我真的觉得木板门的另一边肯定有什么，而那个什么正隔着木板门，窥探着我这边的一举一动。
	我真想立刻向后转，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么做的话，就只会落到在深夜的山里独自徘徊的下场，但是比起要跟这栋房子里的某种东西面对面，那样搞不好还算是好的……然而，我的脚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如果不赶快离开这里的话，等到眼前那扇门打开就来不及了……我虽然心急如焚，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嘎啦嘎啦……”从木板门的另一边传来了类似大大的门闩被打开的巨响。
	“叽……叽……”伴随着木材特有的吱吱作响声，门缓缓地开启了。
	木板门的另一边，出现一个阴阳怪气的人影，因为背光的关系，我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不过似乎是个年轻的男性。
	“不、不、不好意思……我、我迷、迷路了……”
	还好不是刚才那个老太婆——这个发现让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打哪来的？”
	对方回问，语气既不和善，还带了点警戒的味道。
	“我从初户来的，我是乡木家的人。”
	“……”
	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又把门给关上了。
	“咦？……等、等一下...”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再次敲门，而且力道比一开始还要强得多。
	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但至少可以确定是个人类。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盖房子，但是作为今晚借住一宿的地方，倒是没有什可挑剔的。所以我想告诉对方，不管他有什么隐情，只要能够收留我一晚就好了，我觉得没有要探人隐私的意思...
	“不好意思，请开门好吗？我绝对不是什么可以的人，事实上...”
	既然让我发现了一户人家，我就不可能再回到深夜的山里继续徘徊，继续寻找露宿的地方，所以我是拼了老命的请求。
	“我是为了进行成人参拜的仪式……”我开始透过门板，巨细靡遗地说明自己目前的处境。看在第三者的眼里，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也说不定，可见我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然后，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啊！……”
	在我惊魂未定的同时，门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并不是刚刚那个男人。
	“晚、晚安……”
	反射性的低头致意之后。只见男人动了动下巴，做出一个“请进”的样子。
	“打扰了。”
	进去的地方是一个土间，和普通的民宅一样，那里似乎做了一个脱鞋的地方，上去之后则是板间，但是这栋房子的土间却不是密闭的空间，而是一直往左手边的方向延伸。沿着重叠挂有好几件蓑衣的墙壁往前走，绕过板间的外侧，就会抵达后面的厨房。
	但我只是呆呆的傻站在那里， 根本还没来得及确认这栋怪异房子的室内结构。因为这个家里不只有刚才那两个男人，还有一个老太婆和年轻的女人已经一个小女孩。也就是说，无论原因为何，这里的确住了一户人家，在这座为神户的人们深恶痛绝、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忌之山里。
	“怎么了？进来啊！”
	发现年纪比较大的男人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我连忙脱掉草鞋，坐到位于板间中央的地炉旁，就刚还背对着人们进来的木板门。对面坐着第一次来开门的那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年长的男性则坐在我的右手边——看来那应该是这两个人的固定的座位。
	有点奇妙的地方是，年长的男人背后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壁笼的空间，上头挂着一幅十分古老的卷轴，卷轴上画的是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圣德太子，前面摆放着一个用布盖起来的圆形物体，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供品，特别用布盖起来反而倒令人起疑。在那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打火机，和这间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年长的男性看起来虽然是中等身材，但整体感觉十分结实。年轻男子的个头虽然比较高，但是看起来反而比较瘦，当然，和我比起来依旧是属于孔武有力的那一型。两个人的衣服都很破烂，脸也脏兮兮的，感觉上就好像是才刚从哪个地窖里爬出来一样。要是直接这么走在街上，搞不好会被认为是乞丐也说不定。
	这个家有一半是同样的板间，走手边大约有五分之一是先前所述的厨房，土间有两个可以用来煮饭的灶。在后面墙壁左边看到的门，应该是这栋房子的后门吧！门的右边有一座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下方的空间里堆放着棉被。更右边的角落里有两个巨大的屏风，分别以垂直和水平两个方向呈直角摆放，从屏风的缝隙里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类似壁笼的空间一样，右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架子，一半放着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另一半则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大小看起来差不多的罐子。
	在这样杂乱的空间里，在内侧板间的正中央，相当于年轻男子的后方，坐着老太婆和年轻的女人，两个人面对面地低头坐着，双手忙碌地动来动去，看样子应该是在缝补衣服之类的。而顶着一头稻草般的娃娃头短发的小女孩先是在两人对面玩着小沙包，接下来又在祖母和母亲之间走来走去，接着还躲在两人之间偷看我，好像我这个不速之客有多么稀奇似的。发现到这一点的年轻女人骂了她几句，但小女孩还是依然故我。
	我一开始还以为年长的男人和老太婆是夫妻，比较年轻的那对男女则是他们的儿子和媳妇，而小女孩则是年轻夫妇的女儿，但是，他们的样子实在有够古怪，会不会是因为有外人闯入他们一家团聚的空间使然？但似乎又不是这个原因...该怎么说才好呢？总而言之就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已经开始后悔闯进这个家了。内心深处再度涌起当初看到这栋房子的那股不安，而且这股不安正逐渐扩大当中。
	正当我觉得再这样沉默下去，只会让气氛愈来愈僵的时候，年长的男人问我：“肚子饿吗？”
	被他这么一问，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从头陀袋拿出最后一个仅剩的饭团时，男人也把铁锅吊在地炉的钩子上，不一会儿，味噌汤的香味就飘散开来。接着年轻人从饭桶里盛出一碗饭，，连同酱菜一起递给我。
	一时之间，我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饥民一样，拼命地把饭和汤塞进嘴巴里，完全忘了那股诡异的气氛。知道饱餐一顿，开始饮饭后的热茶时，才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人肯定是有神马原因，才会这在这栋房子里，而我只是要在这里借助一个晚上而已。换句话说，我只是个偶然路过的旅人，在我今后的人生里，应该都不会跟这些人有任何交集才对。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我虽然这么想，但是另一方面，好奇心和恐惧感同时在我心里冒出了芽，倒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好奇的地方当然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在乎山里？他们知道这里是一般人不会靠近的禁忌之山吗？至于恐惧的部分则是担心自身的安危，我对这家人的事一无所知，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这里住上一晚真的没有问题吗？结果搞了半天，好奇心和恐惧感最后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这些人到底在这座山里做什么？
	只是，到底该怎么问才好呢？我实在没有勇气开门见山地问，但是我又还没有高明到可以采取迂回战术。
	就在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但是又觉得必须先找点话题来打开僵局的时候，年长的男人望着地炉里的火，头也不抬的问我：“你是初户乡木家最小的儿子吗？”
	“是、是的……我是老四靖美。”
	“我记得你去了东京……”
	“是的，我在东京念完大学，现在是个国中老师。”
	与此同时，坐在里面的老太婆和年轻女性似乎正不时地偷看我。只不过，和地炉的周围比起来，里面显得比较暗，所以我不知道她两人是以什么表情在看我。我看回去时，她们则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这就更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了。
	“哦，那可真是出人头地了。”
	当我被里面的动静吸引的时候，年长的男人似乎正把头从地炉里抬起来，一直凝视着我，我一把视线拉回来，就正好跟他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话说回来，他的语气和眼神似乎都透露出一股揶揄的恶意，是我想太多了吗？
	“那么，乡木老师，你为什么现在才要来进行初户的成人参拜呢？”
	没办法，我只好把我私人的理由尽可能简单扼要地向他说明了一遍。
	“原来如此，我听说乡木家的主人和他上头那三个儿子都是非常孔武有力、刚强彪悍的男子汉……”
	“没错，正如您所说的.”
	我虽然回答得很坦率，但总觉对方似乎话中有话。
	“然后呢？你却在三山里迷路了？”
	“不、不只是那样……”
	男人一幅“初户的男人居然也会在山里迷路，真实笑死人了”的样子，害我连忙把我在到达这里之前，一路上所遇到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事和盘托出。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因为迷路就如此六神无主，而是同时发生了那么多的怪事，才让我方寸大乱的。
	没想到，年长的男人却马上泼了我一大盆冷水：
	“看样子，这年头上大学还得研究一些妖怪和魔物的事，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老师呢！”
	“我是说真的。”
	我朝年轻的男子投以求救的目光，想说他和我年纪相仿，应该可以了解我的心情，结果后者一样以讥嘲的眼神看我，于是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各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就是乎山吗？”
	年长的男性想也不想地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刚刚讲的那些现象……”
	“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是乎山，所以发生那些现象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把？这是读过大学、为人师表的人该说的话吗？”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那副德行让我联想到父亲和兄长们，不由得打着胆子问道：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住在这座山里面呢？”
	6
	话才刚说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不光是眼前的男人，就连后面的女人——搞不好还包括小孩在内，全都在一瞬间绷紧了身子。
	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我想要平安无事地走出这个家，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这个秘密比较好...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警告的字眼，背脊一阵寒凉。虽然我可能有点太大惊小怪，但这里毕竟是乎山，不管有什么理由，会住在这种地方，事情肯定不单纯。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在一阵不自然的沉默之后，年轻人露出桀骜不驯的表情回到。他这种态度不仅让我更想问个水落石出，同时也缓和了恐怖的气氛。
	“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就说与你无关了……”
	“等等。”看到年轻人激动的样子，年长的男性淡淡地阻止了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然他是初户乡木家的儿子，等他回家之后也一样会知道。”
	“可是……”
	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年长的男性以眼神制止，然后年长的男性把视线转回地炉说：
	“你知道奥户的锻炭家吗？”
	“我知道啊！就是烧炭工人的总管……”
	日下部圆子即将嫁入的竈石家就在锻炭家的附近……当然，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
	“我想也是，以前他们曾经因为林地的问题跟你们乡木家吵过好一阵子，你没有理由不知道。”
	“倒也不是...我从以前就对我们家的事业不感兴趣，所以我对这方面的争执并不清楚，只是常常听祖母提起，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看戏，盖过意见很奇怪的剧场小屋，而锻炭家的上一代当家也很喜欢看戏，还曾经为了和我爷爷互别苗头，也盖了一间剧场小屋……”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锻炭家的团五郎和乡木家的虎之助的确都是戏迷，连在这方面也要整个高下。”
	“对呀……”
	“可是，虽然跟刚刚讲的事没关系，不过我们家业一样。目前锻炭家的主人叫作立治，我是他哥哥立一。”
	我想起祖母昨晚说过的话，“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奥户锻炭家的长男离家出走数十年，终于在今年夏天回来了...
	“我在年轻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我儿子现在的年纪，因为和父亲发生冲突而离家出走，从此以后就在各地的山野里四处生活。”
	看样子年轻人果然就是年长者的儿子，不过真正让我心跳快了一拍的是立一和他父亲吵架之后离家出走的事实。
	“锻炭家世世代代都是烧炭工人的总管，父亲帮我取立一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成为立于众人之上的第一等人；把弟弟取名为立治，也是希望他能够立于众人之上，治理众人的意思。”
	“可是你并不像继承家业，所以就……”
	面对默认的立一，我的心理突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比起那种安定的生活，我想要追求的是更多的自由，我想要住在没有尊卑关系、更适合居住的世界，所以才会把儿子取名为平人。”
	被点到名的平人虽然对父亲的侃侃而谈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态度，但是并没有插嘴的意思。
	“所以你才会直到今天才带着令公子夫妇回来吗？”
	立一突然一幅被噎到的样子，随即大声笑了起来。仔细一看，平人的脸上也浮现出苦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儿子的笑容里似乎带着更多嘲讽的味道。
	“那个年轻的女人是我老婆阿芹啦！”
	“什么……”
	不管再怎么看，那个女人的年纪顶多也只有三十出头吧！作为二十多岁的平人的母亲，怎么看都太年轻了。
	可能是我的疑问已经直接写在脸上了，立一一脸贼笑地揭开答案：
	“她是我的续弦啦！这小子是我和前妻生的长子，那边那个百合才是我和阿芹的女儿，也就是我们家的长女。”
	“那这位是……”
	我望向老太婆问道。
	“她是阿芹的母亲阿辰。”
	简单地说，也就是立一在离开锻炭家、到处流浪的时候，认识了他的前妻，然后生下了平人。后来前妻病死，他就和儿子过了一阵子父子相依为命的生活，接着遇见阿芹，又娶她为妻。不过因为阿芹也是跟母亲阿辰相依为命，所以立一就把阿辰也一起带来，然后又跟阿芹生下了百合...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再看一眼昏暗的屋内，阿芹的确像是快三十岁的样子，而刚才被我误认为是老太婆的阿辰，看起来也跟立一没差多少，尽管穿的一身褴褛，却还是感觉得到干净清爽的女人味。
	记得我第一眼看到这家人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搞错夫妻成员了！问题是，即便如今已经搞清楚他们真正的家庭结构，却还是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住手！”
	平人突然大喝一声，我还以为被他猜出我在想什么了，不由得大惊失色。
	结果，顺着他的视线往斜后方一看，只见百合正打算把手伸向我的手电筒。四目相交的瞬间，小女孩吓得缩起了身子，也顾不得小沙包掉在地上，急忙逃回后面的房间。
	平人连忙打圆场地说道：“因为我们家很难得有客人来，所以……”
	“啊……这个……”
	我拾起肮脏破烂的小沙包想要还给她，本来还想说，如果她想要玩手电筒的话就借给她玩好了，不过最后还是打消念头。以为对方明明只是歌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们四目相交的瞬间，我竟打了个哆嗦。真要说的话，她可以算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小女孩，应该一点都不可怕才对。
	可怕？
	我竟然会害怕一个小女孩？
	这家人果然藏着什么秘密吗？
	伸出去的手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僵在半空中，知道平人走到我身边，把小沙包拿走，丢给百合。
	虽然为时已晚，但我这时候最算发现，自己从行衣里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不对，不止是手臂，我想就连绑腿带底下的两只脚，肯定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呃……不好意思，可以跟你们借一下医疗箱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这个要求，立一马上用眼神差遣儿子去拿。
	已经坐下的平人一脸老大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走向后面的柜子，在一排密密麻麻的罐子里拿出一个比较小的暗红色罐子，接着走了回来，把罐子递给我：
	“涂在伤口上。”
	打开盖子往里头一瞧，里头看起来好像是蟾蜍油还是马油之类的东西。
	“这是从以前就放在这里的，不过好像还挺有效的。”
	“太感谢你了。”
	平人原来也有亲切的一面，这个发现令我安心了不少，当然我的疑虑并没有因为这个就完全消失。
	为今之计，只能一面跟立一东拉西扯，一面尽可能地把话给套出来了。于是我一边把药膏涂在伤口上，一边问道：
	“各位一直都在山里过着山窝一般的生活吗？”
	山窝是指居无定所，从这座山移动到那座山，在山坳或河原等地寻找暂时的落脚处，借由将山林里的竹子或藤蔓做成手工艺品、或者是以打猎或捕鱼为生的人。我记得小时候曾经看过有人带着竹笼来村子里叫卖的情景。
	“差不多吧！就是那么回事。”
	然而，立一似乎并不太想提起过去的生活，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其实我们也迷路了。”
	“什么……”
	“今年夏天，刚好是中元节之前吧！我们本来只是打算要取道神户，完全没有要靠近奥户的意思。”
	“结果就好巧不巧地在这座山里迷路了吗？”
	“没错，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
	“可、可是……这栋房子……”
	看起来已经盖了好几年了，而且就算立一他们要盖房子住，盖成这么大的两层楼建筑也未免太不自然了。
	“这栋房子是我弟弟盖的。”
	“您是指……锻炭家的立治先生吗？”
	整个神户的确就数奥户的居民最忌讳这座乎山了，这位负责总管所有烧炭工人的一家之主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虽说是弟弟，不过是指三弟立造。”
	发现我误会了，立一还一副很乐的样子，不过，这只是更加刺激我的好奇心，并不足以让我生气。
	“那么立造先生又是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在这里呢？话说回来，包括锻炭家的人在内，村子里的人难道都没有阻止他吗？”
	“距今十九年前，有一位叫作吉良内立志的山师出现在神户，不久之后就跟立造混得很熟，还透露一个赚钱的讯息，说什么百万富翁不是梦什么的。”
	“那是什么意思？”
	“金矿啦！”
	“金、金矿？神户有金矿吗？”
	“你该不会是不知道乎山的别名是什么吧？”
	立一一脸被打败似的说道，可是我脑中半点概念也没有，只好乖乖地听他说。
	“乎山流传着一种说法，那就是乎山的‘乎’也可以写作‘金’，换句话说，乎山也有‘金山’的意思。”
	这么说来，在我记忆的深处，似乎也有着类似的片段，当我还很小的时候，不晓得在哪里听过类似的传说，好像还跑去问祖母。只不过，当时的我对祖母有着绝对的信赖，所以当祖母斩钉截铁地告诉我，那些全都是连听都不值得一听的谣言之后，我对这些事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听完我的说明之后，立一大大的点头称是：
	“就跟你的祖母一样，我相信奥户也没有几个人相信他的鬼话。”
	“可是立造先生却做起一夜致富的发财梦对吧？”
	“没错，而且因为他是老三的关系，比我还有立治都来得自由许多，不仅开始准备各式各样的工具，为了能够更有效率低开采到金矿，他还提出要在山里盖一栋房子，以这里为根据地之类的要求。”
	“大家当然都持反对的意见吧？”
	“不，当时就连锻炭家的当家，也就是我父亲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座山刚好位于锻炭家和揖取家中间，自古以来对于这座山是那一边的产业始终没有个定论，不过这里本来就是禁忌之山，所以会有这种结果也很正常...啊！你不可能不知道揖取家吧？”
	我当然知道，揖取家是奥户的大地主，势力足以与初户的乡木家匹敌。
	“虽说他们是山上的大地主，但是当时锻炭家和揖取家可以说是势均力敌，所以我父亲便无视于揖取家的抗议，允许立造在山里盖房子。”
	“还帮忙出钱吗？”
	“嗯，是出了一点。立造听从吉良内的建议，雇佣了四名矿工，在这里住了下来，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军装。总之他穿上了军装，一幅指挥官的神气模样，只要探矿的工作稍有进展，或是挖出一点金子，吉良内就以提前情况为借口，在终下市的妓院里花天酒地。同时还假借说需要各种不同名目的资金，从立造身上卷走了不少钱，除此之外，还在山里肆无忌惮地开枪打猎等等，所有的举动都让大家怀疑，这些人真的又在认真的采矿吗？”
	“打猎是为了取得食物吗？”
	“听说食物都是从锻炭家带去的，所以我想打猎应该只是为了好玩或消遣吧，总之就是没有认真在工作啦！”
	“结果怎么样……”
	“结果根本没有挖到任何金矿。”
	立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那个叫作吉良内立志的家伙应该是个骗子吧！
	“会不会是那个山师自己带着金子逃走了？”
	我抱着一线希望问道，没想到却得到一个意外的答案：
	“不会，因为距离开始采矿才过了三个月的时候，所有矿工就全都失踪了。”
	“什么……”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矿工们终于认清楚现实，发现这座山里根本没有金矿，偷偷地逃走了，所以就算第二个，第三个，最后连第四个矿工都相继失踪，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
	“山师和立造先生呢？”
	“最后就只剩下这两个人，可是很快就连吉良内立志也失踪了，只留下他从立造那儿骗来的钱。”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立治来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时候，就连立造也不见了，听说只在山林深处听见非常凄凉的笑声。”
	“……”
	“村子里的人都认为是立造发现自己被骗了以后，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杀死这五个人，还把所有的尸体埋在山里的某个地方……”
	7
	“立造先生在那之后……”
	“就一直下落不明，我父亲为了向揖取家表示歉意，还放弃了乎山的所有权，把乎山拱手让给对方。不过对于揖取家来说，多了这么一座禁忌之山其实也没什么好处，反而是给人家添麻烦，但是不管怎样，这样总算是扯平了。经过这一次的事件之后，两家互不相让的关系就被打破，锻炭家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对应上，都必须向揖取家俯首称臣。”
	一口气讲完所有的话之后，立一闭上了嘴巴。可是我的好奇心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还愈发膨胀起来。
	“立造先生真的杀害了矿工们吗？”
	“我都说了，根本没有发现尸体啊！不过连他们都消失的话，会传出这样的谣言也不是难想象的。”
	“会不会是山魔作祟呢？”
	我把头转向如此说道的平人，被对方以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给瞪了回来，我连忙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再度转回立一的方向。
	“立治先生听到的笑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听起来虽然有点像是立造的声音，但又好像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谜团呢！”
	“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唯一清楚的只有那个叫作吉良内立志的山师是个骗子，他恐怕是把一些涂上少量金箔的石头事先丢在山里，假装那里有金矿，利用锻炭家的财富大肆挥霍之后，临走之前还打算再捞一笔大的而已，除此之外都是道听途说，全都是一些未经证实的消息。”
	立一的表情写着他已经把一切都说完了，而语气则充分地表现出他并不打算为以上的谈话内容负任何责任，而且他还是没有回答到最重要的问题。
	“那么各位又是为什么会住在这栋房子里呢？”
	“哦，这个嘛...我都忘记本来是在讲这件事了。”立一用手拍了拍额头，苦笑着说道：“发生金矿事件的时候，我早就已经离家出走了，我记得金矿事件刚好发生在我离家十年左右的时候。只是我从小时候就跟揖取家现在的当家力枚很合得来，所以离家之后，每隔五年就会写一封信给他，向他报告我的近况。对方只要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就会把信寄到附近的邮局，让我知道奥户的情况，所以我可以说是马上就知道立造发生什么事，当然，我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打算回去。即使大约两个月前，当我们迷了路，发现这栋房子的时候，也完全没想到这就是立造所盖的那所房子，因为我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踏进乎山，所以没想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当我下山之后，看见揖取家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不知道应该说是偶然还是幸运，还好没有走到锻炭家那一边。于是我就跟儿子一起去拜访力枚，请他答应让我们暂时住在那栋房子里，结果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可是，这里是禁忌之山……”
	“对过着我们这种生活的人来说，只要房子有可以遮风遮雨的屋顶和地板就谢天谢地了，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是不可能了解的。”
	“可，可是……”
	万一立造真的是在这里犯下杀人案，万一他真的在这栋房子里把矿工们杀掉的话...这种事我实在说不出口。虽说立一在年轻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但是也不可能称亲弟弟为杀人犯的。
	“话虽如此，我们也没有打算要一直呆在这里，最多就是一年左右吧...我们打算等到适当的时候就移住他处，因为我们原本的生活方式就是如此。”
	“说得也是。”
	总而言之先顺着他的话说，虽然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觉得不大痛快，我并不认为立一是在说谎，因为就像他一开始给他儿子说的，我如果有心要查的话，一下子就查出来了。只是，他是不是刻意地隐瞒了什么呢？隐瞒了什么不可以告诉第三者的秘密？
	视线不经意地瞥向他背后那个奇妙的壁笼，而且是瞥向圣德太子的画轴前面，那个用布盖起来的圆形物体。
	“那是……”
	“好了，你也差不多该休息了，不用担心，明天吃过早饭之后，我会告诉你通往山脚下的路该怎么走。不过，虽然有路可走，但是不是通往揖取家，就是通往锻炭家，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立一的话都还没说完，平人已经点上煤油灯，站了起来，摆出一副“跟我来”的态度往屋里走。
	“好、好的。”
	面对那两人不由分说的样子，我也只能乖乖照做，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向立一及女眷们打过招呼之后，就沿着楼梯往上爬。
	里面的板间真的很阴暗，煤油灯的火焰映照出各种形状的影子，都在令人毛骨悚然地摇晃着。平人率先爬上了楼梯，把脚下的地板踩得“叽叽...”作响，听起来仿佛是藏身于阶梯与阶梯之间的黑暗魔物所发出的呻吟声，让人恨不得把而都捂起来。我还以为自己可以安静而慎重地上楼，结果还是摆脱不了宛如怪物发出的怪声，真实恐怖的楼梯——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往上爬，赫然发现阶梯与阶梯之间有双朝我这边窥视的眼睛。
	“咦……”
	好不容易才把尖叫声吞回去，但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
	平人把煤油灯照过来，我也往楼梯底下看，却没有半个人...在往板间的方向望去，之间立一和女眷们全都直勾勾地紧盯着我看。
	“快走吧……”
	上头传来平人催促的声音，于是我一鼓作气地爬完剩下的台阶，虽然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刹那小女孩又消失到哪里去了？
	爬到楼上之后，先往前走几步，紧接着向右转，前面是一条笔直地向前延伸的走廊，以方向来说，应该是通往玄关的方向。走廊左手边的墙壁上有一扇用来采光的小窗，右手边则并排着四道木板门。这栋奇妙房子的二楼部分看样子全部都是独立的房间，二楼的房间肯定是给立造和山师吉良内立志、加上两个地位比其他两个高一点的矿工住的吧！想当然耳，剩下的两个矿工只能用一楼的房间。
	“就是这里。”
	平人站在最里面的衣衫木板门前，指着门，丢下这一句，就转身下楼了。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我赶紧推门进房。可能是平常没有在使用的房间，一阵霉味扑鼻而来，害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室内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月光，尽管如此，在眼睛习惯黑暗之前，还是跟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没有两样。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房间的一边有一个壁橱，但是没有门，上下两层的收纳空间就像咧着大嘴，东西全都暴露在外，只见上层有好几个大布包，我拿下里一看，里头有多层刺绣的头巾、手背套、短衣、卫生裤、布袜子、草鞋等。这么看来，堆在下层的应该就是棉被了，我拿出一床来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感觉上，今天一天已经把我这辈子所能遇到的怪事全都给一次遇上了。
	山中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让我全身寒毛直竖，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从左右交错飞掠而过的尖叫声、一个劲儿的死盯着我，让把那个人头皮发麻的视线、令人搞不清楚方向的禁忌之山、让人联想到山女郎的老太婆、朝着我飞扑过来的鬼火、令人不寒而栗的山魔呼唤、看起来就像是盖在长满短芒草的荒野上的这栋孤零零的房子、再加上总觉得有点不对经的锻炭立一和他的家人……
	没想到我还能够活的好好的，就连自己也有点激动，不过当我随即回想起各种恐怖的事件时，不由得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紧紧的。
	也不知道自己躲在被子里面颤抖了多久，可能是在不熟悉的山里奔走了一天，我终于累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上像是只睡了几分钟，又像是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往窗外一看，月亮可能是被云遮住了，黑暗填满每一个角落，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偶尔掠过树梢的声音……
	不对，不只是这样，还有什么其他的声音，而且就在这栋房子里，所以我才会醒过来的。问题是，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叽……
	走廊！而且是走廊的角落，也就是刚好走楼梯上来的那个地方，有人正踩在走廊那因为年久失修而有点翘起来的地板上。
	是立一吗？还是平人？是哪个最后呆在一楼的人，因为要就寝而走向自己的房间吗？我猜阿辰应该是和孙女百合同一间房、立一和年轻的妻子阿芹一间房、平人则是自己一个人一间——三组人马分别使用着二楼的前三个房间，那么，第四个房间应该是空的。
	叽……叽……
	脚步声通过了第一个房间、然后是第二个……就连第三个房间也没有进去。伴随着刺耳的吱吱作响声，脚步声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向我借用的最后一个房间。
	叽……叽……
	突然，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而且就停在从刚铺好的被褥上坐了起来的我眼前的那扇门前……
	肯定是立一想起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吧！但是这种想法只停留了几秒钟，因为走廊上的人连动也没动一下，如果有事的话应该会敲门吧！就算怕吵醒我，也会先小力地敲敲看吧！可是我却只感觉到在门另一边的某种东西正直勾勾地注视着我房间的动静。
	最后我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打算从木板门的缝隙确认一下走廊上的情况。以盖在这种深山里的房子来说，这里可以算是气派了，但肯定还是会有偷工减料的地方，所以要在这种单用们一般拼起来的门上找出一两个缝隙并不是件太难的事。
	话虽如此，可是当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时，不由得心里一紧。门板上明明有缝隙，可是却没有半点光线从走廊上透进来……不管上二楼来的是谁，基本上应该都会提着油灯上来才对不是吗？也就是说，现在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走廊上的，其实是那个……
	在黑暗中，光是想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就已经够我浑身发抖了。
	正要退回床边的时候，右膝下的地板发出了声音，吓了我一大跳，正想要停止后退的时候，这次换左膝下的地板发出了声音，经过这两次声响，说不定对方已经猜到我醒了过来，正打算悄悄靠近门边。
	此时此刻，我的姿势是四肢着地，脸几乎正对着木板门，忽然，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宛如地狱般的嘶哑嗓音——
	赶快，离开这……
	听不出来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人还是小孩，总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赶快，离开这里……
	那声音听起来既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威胁。虽说眼前还隔着一扇木板门，但感觉上就仿佛正和那个东西面对面，而它有一张模糊难辨，看不见五官的脸，感觉非常恶心，一阵寒意顿时朝背脊蔓延。
	那个山女郎出现了……
	该不会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来的吧？...难道这栋房子真的是山女郎的住处吗？山女郎会不会就是乎山的山魔呢？一个接着一个荒诞不经的妄想不断地膨胀，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给逼疯了。
	神户的，奥户的，六地藏菩萨……
	突然从门板外的走廊上传来童谣般的歌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恐怖阴森。
	白地藏菩萨，爬上来……
	黑地藏菩萨，找出来……
	红地藏菩萨，躲进来……
	蓝地藏菩萨，分开来……
	黄地藏菩萨，烧起来……
	金地藏菩萨，亮起来……
	唱到这里突然听了下来，静默一会儿之后又开始唱：
	接下来的，会是谁呢？
	虽然听不懂歌词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总觉得最后一句好像是丢给我的问题，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叽……叽……
	走廊上再度传来吱吱作响的声音，我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那个东西正往楼梯的方向逐渐远离的光景。
	我一方面觉得害怕，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方面却又感到好奇，或许可以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看到他的背影。
	心里一边阻止自己这么做，一边又催促自己赶快看清楚对刚方式何方神圣——夹在两种想法中间，我终于悄悄地打开了木板门，提心吊胆地把头探到走廊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脚步声，提醒着我那个东西的存在。然而，当我定睛一看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不同于黑暗的另一种漆黑物在蠢动着……尤其是当他往楼梯的方向，正从走廊的尽头往走手边转的那一瞬间，在黑暗中似乎真的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虽然看不清确切的样子，只知道这是一团模模糊糊、乌漆抹黑的东西……
	当耳膜捕捉到那个东西就要下楼的声音时，我大胆地冲出房间，开始跟在他的后面。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一定要看清楚它到底要去哪里。
	我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前进，跟着下了楼梯之后——
	“有什么事吗？”
	突然有人跟我说话，差点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仔细一看，原来立一和平人还坐在地炉旁。
	山女郎呢？我把一楼环顾了一圈，可是什么也没有。该不会是从后门跑出去了吧？因为下了楼会先看到土间，而后门就在土间的右手边。
	问题是，木板门的门闩是放下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立一或平人等到山女郎从后门离开之后才把门闩放下来的，但是要赶在我下楼之前回到地炉旁，似乎有点不太可能。那么会不会是从前门出去的呢？可是仔细一想，这次又换山女郎来不及。
	“刚才有谁上二楼吗？”
	我走近他俩身边，仔细观察二人的神色。
	“没有啊！”立一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刚才一直在和犬子说话，如果有人偷偷摸摸地上楼下楼，可能没注意到也说不一定……”
	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一楼就只有我们两个而已。”
	“会不会是从后门偷溜进来的……”
	“你傍晚有把门闩放下来吗？”
	立一转头去问平人，只见平人一副多此一问的表情点了点头，当时我的确也有看到他把门闩放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犹豫了半响，结果还是把发生在二楼的事情告诉他们。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哈哈大笑。或者把我奚落一番，没想到——
	“你可能比你自己想的还累吧！这也难怪。总而言之，今晚好好地休息吧！”
	“可、可是……”
	“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认为你在说谎，毕竟山里本来就是会发生各种不可思议的、恐怖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我们也遇到过很多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会相信的事。”
	立一一面说，一面走到我身边，用一种像是在解释给小孩子听的口吻，催促我回到二楼的房间睡觉。
	当我走到一半，用来遮住澡盆的两道屏风映入眼帘，我问也没问一声，就冲到后面一探究竟，结果不管是屏风后面还是澡盆里面，都没有半个人影……
	“……”
	我望了立一一眼，对方只是频频点头，一副叫我不要担心，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看样子，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我放弃挣扎，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回到房间，躺回被窝力，一心祈祷着天赶快亮，只要知道哪一条才是通往奥户村子的路，就可以离开这座禁忌之山，回到初户了……
	回到初户的乡木家又该如何呢？
	该怎么向父亲及兄长们解释我没有办法完成成人参拜的理由？该怎么告诉他们，我之所以没办法完成在三山的成人参拜，是因为遇到了一连串的怪事？身为一个男人，就连这么简单的仪式也没办法完成，肯定会沦为家里人的笑柄！尤有甚者，我还是乡木家的四男，肯定会沦为村中之耻！
	不要！我绝不想让时间变成那样！那干脆骗大家说我其实走到了奥宫，因为太阳下山了，就在供人暂住一宿的小屋里过了一夜……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绝对行不通，我根本就不会说谎，肯定会被父亲看穿的，一旦被父亲识破我在说谎，那下场一定更加凄惨……
	咦？好像有什么声音……
	我把头从被窝里转了出来，屏气凝神地竖起了耳朵，在夜风掠过树梢时发生的沙沙声中，隐隐约约地夹杂着……
	喂……
	一定是幻觉，就像立一说的，我的确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疲倦，不光是肉体，就连精神也呈现出精疲力尽的状态，所以才会……
	喂……
	我转出被窝，往窗外一看。
	房子的旁边耸立着一排树木，树木之间则是一片乌漆抹黑的草丛，那个东西就在那里，正从草丛里颤巍巍地直立起身体，无声无息站在那儿，宛如抬头看着这栋房子似的，直勾勾地注视着我这个房间的窗户..
	喂……
	趁自己还没不由自主地回应对方之前，我赶紧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的紧紧的。我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起来了。没错，直到太阳出来之前都不会……
	8
	不知道是眼皮先感受到外界的光线，还是耳朵先听到几近嘈杂的鸟鸣声……
	“天亮……”
	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声来，然后整个人跳了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窗户往外看。我特别留意昨天晚上那个东西站立的位置，想当然耳，不但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那到底是什么呢？……
	眼看着想象力又要脱缰驰骋，我连忙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然后马上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人类真实一种可笑的生物，即使昨天遇到再多怪事，一觉醒来肚子还是会饿。同时，空气中传来一股味增汤的香味，我本来还以为是幻觉，可是这个房间就在地炉的正上方，搞不好这股香味是真的。
	迅速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在走向楼梯的途中经过另外三个房间的时候，本来想敲门的，但转念一想，他们可能早就已经起床了，于是便作罢。乡下人都起很早，虽然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太像乡下人，不过在这点上应该是一样的。
	一面下楼梯，一面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只好再请他们赏我一顿早餐，等问出通往奥户的路之后，就赶快离开这座山吧！至于之后要怎么找下台阶，等到离开这里再想也不迟，只要回到了初户，或许就会想到什么解套的方法也说不定。
	然而，当我下到一楼，走近板间时——
	“早……”
	“早安”的“安”字却被我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因为一楼没有半个人影。
	难道是男人在吃饭前要先工作、女眷们则出去采山茶来为味增汤加料吗？我试着这么想，但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光是饭已经煮好在灶上，吊在地炉上铁锅里的味增汤也已经完全呈现沸腾的状态，而且地炉的四周杯盘狼藉，碗里装着吃到一半的饭盒喝到一半的味增汤，盘子里的烤鱼和酱菜也都有吃过的痕迹。
	眼前这种景象看起来就像是正在吃早饭的一家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口中极其自然地吐露出否定眼前状态的词语。
	一定是大家都各自有各自要做的事，只是稍微离开一下下而已...虽然我拼命地想要说服自己，但是全家人同时有事要做也太不自然了吧！而且有什么事会急到非要放下吃到一半的早饭出去处理不可呢？更何况还是全家都有事，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这一家人真的存在过吗？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该不会这一家人是妖怪变的把戏吧？
	不过，当我看到我的头陀袋就放在我昨天坐的位置附近时，我可以肯定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我的确遇到过这些人，让他们招待一餐饭，还说了好一会儿话……
	而且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此时此刻就摆在眼前，那就是已经做好，也确实吃到一半，名为早餐的证据……
	我等了好一会儿，希望能够等到大家回来，可是肚子是在俄得咕噜咕噜叫，所以就自作主张地装了饭盒味增汤来吃。然而，即使我已经添了第二碗饭，并且在吃完后开始享用饭后的茶时，还是没有半个人回来。
	我把头陀袋挂在肩膀上，在土间穿上草鞋，正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令人错愕的事实，这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呢？
	门闩是放下来的……
	我连忙飞也似的穿过土间，冲到后门，可是映入眼帘的，却依然是扣得好好的门，就跟我昨天晚上检查的时候，完全没有变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把后门的门闩拔起来，再把门开开关关地重复试了好几次。虽然因为粗制滥造的关系，开关的地方结合得不太紧密，门板和门板之间也看得到细细的缝隙，但是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从外面把门闩放下来。跑回正面的前门，也以同样的方式检查了一番，但还是得到一样的结论。
	换句话说，两个出入口都是从里面栓上的，但是这家人却从屋子里消失了。
	从设置在后面土间的天窗到东侧墙壁上的窗户，全都装有木格子，二楼房间里的窗户就算没有装设木格子，但是要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一定要有一个够高而且安定的梯子才办得到。话说回来，我完全想不出立一他们有什么理由，非得这么大费周章地离开家不可。
	一面保持着否定的想法，一面爬上二楼，从走廊的窗户开始检查起，发现不但装有木格子，而且窗户本身也小得不得了，根本不可能让人爬进爬出。接下来则是检查那三个房间，前面两个房间都有壁橱，上层放着几个装有衣服的大布包，下层则塞入了折好的棉被，而第三个房间时间什么都没有的空屋子。至于最关键的窗户，每个房间的窗户都从里面用螺丝锁锁上了，根本不可能从窗户出去。
	我觉得自己宛如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里，但还是打起精神回到一楼。
	虽然觉得这么做很蠢，但我还是探头去看那两个屏风的后面，顺便也把澡盆里面检查了一遍。
	没有半个人……
	我站在板间的正中央，将周围环顾了一遍，但是双眼所及，只有吃到一半的早餐痕迹...原本放在那个类似壁笼的空间里，用布包起来的圆形物体不见了，不仅如此，原本堆在楼梯底下的被子好像也比昨晚睡觉前看到的少了一点……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奇妙的景象，立一他们把被子铺在外面的地上，从二楼的窗户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去的景象...
	问题是，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恐怕得用上屋里所有的被子才行，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不从正门大大方方地出去呢？而且二楼的窗户不是全都从里面锁上了吗？
	这栋房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突然不敢继续呆在这栋房子里，匆匆忙忙地从大门口走了出去。一走出去，感觉上就好像是脱离幽闭恐惧症的状态，让我松了一口气。
	只见屋子前面各有一条通往左右两边的山路，可惜昨晚没有看清楚。从太阳的位置来判断，玄关应该是朝向北边，但是到底该往左边还是往右呢？我实在无法判断。
	我虽然很想赶快离开这栋房子，但还是决定在周围绕一圈再说。才往西边走，就看到仓库和两个大板车。走近小屋一看，由于里头十分昏暗，于是便从头陀袋里取出手电筒，把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有一大堆我从未见过的斧子和杵之类的东西堆积如山，看样子这间小屋应该是用来存放各种挖掘金矿所需要的工具。还有一些造型特殊的镰刀等等，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尖锐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在离开仓库往东走的路上有一间茅房，当然里面也一样半个人影都没有，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迅速地上了个厕所。
	出了茅房再往东走，有条向南延伸的山路，我本来还以为那是我来时的山路，可是仔细回想，在我抵达这栋房子之前，走的几乎都是原始山路，而且立一也说过，有两条路都可以通往奥户的村子，所以恐怕就是他们家门口往东西两个地方延伸的那两条路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眼前这第三条路又是通往什么地方呢？
	实在很难想象，他们会在一大清早，而且是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下山去。既然如此，那么立一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不就是这第三条路通往的地方了吗？
	理智虽然这么想，但是双脚却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踏上眼前这条往南延伸的道路，因为心里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好像从此再也回不来似的。
	不要去……
	会演变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喔……
	不要管他们，赶快离开这里……
	本能正不断地发出警告，但我还是继续往前走。我当然知道“好奇心害死一只猫”这句至理名言，但也没打算就这么乖乖地下山去，我想现在是白天的这种安全感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看不到尽头，不知道延伸到哪里的山路，两旁尽是茂密的树林和草丛，即使太阳已经出来了，却还是幽幽暗暗的。一面往前走，一面开始感到害怕，因为自己似乎正愈来愈往都山的深处走去，刚才的好奇心也随着每走一步就减少一点。我这才恍然大悟，在禁忌之山里，跟天是不是亮了、太阳是不是出来了，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回去吧……
	曾几何时，那个没出息的自己又回来了，脚步也开始变得迟缓。就在我要停下来的时刻，发现地面变成了裸露的岩石，将视线往前看，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居然来到了山脊上，高低起伏的岩壁宛如巨大生物的背脊一般，往西南方延伸。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山脊上有好几个洞穴。
	“我懂了，这是挖掘金矿痕迹！”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这里是开采金矿的洞穴”吧！虽然我当下就脱口而出的叫了起来，但是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诡异了，以不规则的间隔分散开来的洞穴，一个、一个、又一个……排列组合的方式就像是什么星座一样，称之为奇景或许也不为过。
	走到四周都是裸露的岩石、寸长不生的地方之后，突然觉得风势凌厉了起来，生怕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把自己吹落洞穴里，连忙弯下腰来前进，一面留意自己的脚步，一面逐一地检查每一个洞穴。
	每个洞穴旁边都插着一根细细的铁棒，铁棒上还残留着一些破破烂烂的布条，宛如旗帜一般的布条分别是红色、黄色、蓝色等各种不同的颜色，可能是什么记号也说不定，只不过绝大部分的布条都因为风化的关系，只剩下少的可怜的布块。
	关键的洞穴因为都挖得有点倾斜，所以看不太刀底部，虽说都挖得有点斜斜的，但是万一掉进这种宛如水井一般的洞穴里，应该还是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爬出来吧！过去曾经设置在洞里的梯子，如今也都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几根像是圆木的东西遗留在洞穴里，可能是梯子的残留吧！
	当我从这个洞穴移动到另一个洞穴的时候，突然就走到了山脊的尾端，赶忙手忙脚乱地往回走，把凹凸不平的岩壁整个看了一遍，到处都没有立一他们的身影。要从这个山脊往下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根本没有可以踏脚的地方。再说，从这种地方下去要做什么呢？南边只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北边则是郁郁苍苍的茂密森林，是可以在南边的河原上汲水、捕鱼没错，但那也要先能够平安无事地下到地面才行，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到那种地方汲水、捕鱼吗？既然如此，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
	“洞穴里面……”
	话一说出口，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哪有这种事……”
	我一面摇头，一面在山脊最边边的洞穴旁蹲了下来，再次把头探进去问：
	“有没有人在里面……”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试着叫叫看。
	想当然耳，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洞穴里了无生气地回响着。然后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在经过第二个洞穴、第三个洞穴……的时候，都依序朝洞穴里问了同样的问题：
	“有没有人在里面啊……”
	问道第四个洞穴的时候，心想万一真有人回答我的话，反而更恐怖，于是突然整个人毛了起来。因为谁能保证回话的一定是立一他们呢？说不定不是人类的可能性还高一点呢！
	立造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就一个接着一个杀死这五个人，还把所有人的尸体埋在山里的某个地方……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立一所说的那个可怕的传说。要说山里有什么地方是最适合用来埋尸的场所，不就是眼前这个几个洞穴了吗？莫非立造真的杀了那五个人，把他们埋在这座山里……
	洞穴里传出了回声。
	宛如悲鸣的声音，从刚刚才检查过的第三个洞穴里传了出来。提心吊胆地回头一看，这下子换成了我身后的第四个洞穴发生声音……接着是第一个、再来是第二个也发出了悲鸣一般的声音，顿时，整个疑似有金矿的地方全都笼罩在亡者的叫声里。
	冒着从山脊上摔下去的危险，我用最快的速度逃离那片裸露的岩地，好几次都觉得有一只脚就快要掉进洞穴里，让我吓得六神无主。虽然很想用两只手把耳朵捂起来，但是为了保持平衡，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幽灵的悲鸣固然恐怖，但是如果掉进洞里或摔落山脊的话，可是会连命都没有的。我只能拼命地逃离那片传出令人全身寒毛直竖的叫声的岩石区。
	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回到山脊下，这时两条腿开始不住地发抖，连站都站不住，只好当场瘫坐在地上。
	只可惜，能够松一口气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因为我马上就发现到，从岩石区通往山路的斜坡上，还有一个洞穴。看样子应该是我来的时候，一心只看着岩石区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所以才没发现。以爬行的姿势靠过去一看，发现这和刚才那些人工挖掘的洞穴不一样，这个洞穴是自然形成的。另外，裸露岩壁上的洞穴是以垂直的方向击穿地面，但是眼前这个洞穴却是倾斜地往旁边延伸，看起来有点像是动物的巢穴，但似乎有大了一点。它静静地张着血盆大口，洞穴大小足以吞进一只成犬。
	仔细观察洞穴的四周，在茂密的杂草中，似乎可以看见什么东西，用双手把草拨开更靠近一点观察，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座长满青苔的石塔，而且塔上还大大地出现一道龟裂的斜画痕迹，在龟裂的地方刻着以下的文字——
	一切诅咒灵等皆为善心菩提也
	石塔本身酝酿出一股祸国殃民的氛围，简直就像是在供奉着什么……不对，像是在封印着什么似的。
	山魔的栖身之处……
	脑海中虽然浮现出可怕的想象，却还是忍不住不断地往洞穴里张望，然后再稍微往里面一点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像玉一样的东西。起初还以为是树木的种子，但是却比树木的种子更有光泽，到底是什么呢？我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从洞穴深处咻地伸出一只手来……
	我一面放声大叫，一面宛如脱兔般地沿着来时路冲了回去。
	刚才那是什么？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手吗？……不对，是动物的脚吗？还是尾巴？可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手...像是一只用泥巴捏出来的手……
	一回到那栋房子前面，我马上二话不说地选了通往西边的那条路，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是才没走几步，就又遇到一片裸露的岩石区，而且前面就是悬崖，根本无路可走。胆战心惊往悬崖底下看，粗估高度大约有两公尺以上，而且底下也是一片裸露的岩石，根本不可能跳下去，再加上悬崖并不是垂直切开，而是底下有一个往内凹的空洞，就算用绳索或锁链垂降，对于不谙此道的人来说，肯定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如果没有梯子，就连要上上下下也很困难吧！事实上，悬崖上的确钉着两根生锈得很厉害的铁棒，我想这里或许就是过去用来固定梯子两端的地方，只不过那应该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说，立一他们也不是走这条路啰！所以就连我也必须在这里回头...这个结论真令人沮丧，三个选项里头已经有两个被否定掉的事实带给我非常不安的预感，这么想虽然很过分，但是立一他们的安危此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是如何才能平安无事地下山去？如何才能抵达奥户的村子？
	第三次走回那栋房子前面，正打算进入东边那条路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眼那栋房子。
	“会不会已经回来了呢？……”
	我明明已经不想再管立一家人的事了，可是双脚却不停使唤地往屋里走去。
	站在大门口前，慢慢地把门打开，还是没有半个人。大声地呼唤立一的名字，屋子里还是一片死寂。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土间脱下草鞋，穿过一楼的板间，沿着里面的楼梯往上爬，一面在昏暗南的走廊上前进，一面检查每一个房间。第一件和第二件还是只有堆成一堆的棉被，第三件还是什么都没有，至于我昨晚睡的第四个房间，也还是保持着我今天早上离开时的状态。
	今天早上，在这栋房子里，发生了一家人吃早饭吃到一半突然消失的现象——也只能这么想了。换句话说，从那个瞬间到现在，一切都没有改变，唯一的变化大概只有我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这栋房子里里外外乱跑乱串，如此而已。
	这等奇怪的现象，不是我的能力有办法解决的……
	终于明白到这一点的我连忙冲出屋子，朝着最后的希望，也就是东边的那条路走去。
	沿着那条路往前走没多久的地方，突然变成陡峭地下坡路段，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击穿地面开垦出来的山路一样，左右两旁都是裸露的土石，只有下半部的山路宛如隧道一般，蜿蜒曲折地一路往山下蛇形而去。
	我抓住从光秃秃的土石中长出来的树根往下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跌得粉身碎骨似的。好不容易下降了大约有十几公尺之后——
	喂……
	突然觉得后面似乎有人在叫我。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就在那一瞬间，身旁响起一阵大石头被踢开，稀里哗啦地滚下山的声音，随后便是一片令人喘不过去的寂静。
	喂……
	的确有什么东西在山坡上呼唤着我。
	被视为生人勿近的禁忌之山——“乎山”的“乎”字，指的就是呼唤的意思。所以在山里不管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都有绝对不可以回答，因为那是称之为山魔的怪物的呼唤，一旦回答的话，就会受到无情的嘲笑，一旦被嘲笑，这个人就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
	山坡上响起一阵尖锐的嘲笑声。
	那嘲笑声的分贝之高之可怕，仿佛撼动了乎山里所有的草木，让乎山里所有的生物都为之惊悚颤栗，就连我全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
	不要回头——
	赶快逃...
	无视本能的尖叫警告，我回头一看。
	直到今天，我仍为当时的轻率举动感到万分后悔。不应该回头，不应该看的，如今再多的后悔都于事无补了……
	事实上，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因为前面的山路十分昏暗，在加上那个那个东西似乎拥有人类的视线无法判断的形体...我只能这么想了。
	那个东西就站在山坡上，看起来虽然可以勉强归类为人类的形体，但是似乎又太扭曲了一点。头尖尖的，身体上长满密密麻麻，看了就恶心的东西，黑色之中夹杂着绿色，令人印象深刻。由于只看到那么一眼，所以是不是真如我描写的这样，我其实也没有什么自信……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个东西是一种非常邪恶的存在。
	当然我马上就转身逃跑，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好了——当我开始有余力后悔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在那个时候，我只知道那个正一面讪笑，一面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好害怕好害怕，害怕得快要发疯了，一路连滚带爬地沿着坡道往下飞奔，事实上也真的跌倒了两次左右，还好都只是脚底踩空，屁股着地，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要是整个人往前扑，以头先着地的姿势滚下去的话，肯定会受重伤吧！而且还会被那个东西追上……
	不对，搞不好那个东西已经追在我的正后方了，因为在我往前狂奔的过程中，一直觉得背后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种邪恶的视线，充满腥膻气味的鼻息、令人毛骨悚然的压力，一如芒刺般地扎在我的背上。
	当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我终于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那就是在我出门之前，祖母帮我围在脖子上的那条白色带子不见了，我记得昨晚睡觉前被我拿了下来，然后……
	遭了！当我想象有一只手咻咻地从背后伸出来抓住我的脖子，从步子上的穴道滑溜溜地钻进我的身体里，驱使我像得了失心疯似的疯狂大笑时，立刻从头顶凉到脚底，同时整个人往前扑。
	幸好陡峭的山坡已经变平缓了，才免于一头撞进眼前的草丛里，但我还是一面尖叫，一面拔腿就跑。
	眼前的路从斜坡变成九弯十八拐的山路，我顾不得摔得鼻青脸肿的危险，继续往前狂奔。然后不知道在转过第几个转角的地方，发现那个就站在我的前方，挡住我的去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悲鸣已经变成凄厉的尖叫声了。
	9
	接下来的事情，我其实不太想写。
	因为自从礼拜一的清晨从三山出发，到第二天礼拜二离开乎山的这段期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太不寻常了，也因此发生在那段期间里的恐怖体验始终历历在目地烙印在我的心上，反而是回到日常生活之后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暧昧模糊。
	这对于我来说，真实痛苦的结果。
	然而，又不能不写下后来在奥户的村子里所看到、听到的事，因为那些事，让我在那座山上、那栋房子里所经历过的体验变得更加莫名其妙、难以解释，所以还是得尽我所能地回想起来、并且记录下来。
	我后来在乎山东边的山路上遇到了揖取家的当家主人力枚，他一面安抚着尖叫个没完没了的我，一面把我带回揖取家。换句话说，东边那条路是通往揖取家、而西边那条则是通往锻炭家的路。
	我在揖取家脱掉脏兮兮的行衣，利用昨天剩下来的热水在浴室里冲了个澡之后，换上借来的衣服，在客厅里稍事休息，人家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其间，力枚完全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侧耳倾听，时而用眼神回应，表示他有在听。他和立一一样，看起来都是五十岁后半的年纪，就连身材中等但肌肉结实的体格也十分神似，但是和立一一比起来，力枚显得比较有威严。或许是他的威严让我感到很放心吧！我连一些非常细节的部分都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
	从对方的表情无法判断他相不相信我所经历过的怪事，但是，当我提到立一一家人平空消失的那件事时，他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开始有点慌张地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等到力枚终于理解我亲眼目睹的一家人集体失踪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我继续说：
	“我不知道立一先生他们为什么突然不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放着门闩的家里消失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肯定是从东边这条山路进入村子的。”
	“可是这实在有点难以想象。”
	力枚脸上虽然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但还是以非常冷静的语气回了我一句。
	“为什么难以想象？”
	“因为我昨天白天才去找过立一先生。”
	“什么？您去过他们家吗？”
	“正确地说，我还跟他儿子平人聊了一会儿...我那时候好像还把打火机忘在他们家了……”
	我想起来了!在那个貌似壁笼的空间里，确实放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打火机，当我把这件事告诉力枚的时候，力枚说：
	“果然是掉在那里了，今天早上我就想可能是掉在那里了，本来想当作早饭前的运动，去他们家碰碰运气的。”
	“可是我们在山路上遇到的时间是……”
	“大概是六点四十分左右吧！不过，今天早上大概五点半天就亮了，我在那之前已经起床，并且也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了。只是当我走出家门，正要走进山路的时候，大约是刚好走到被称为‘黑地藏菩萨’的地藏菩萨庙旁时，被我女婿将夫从背后给叫住了。”
	这时我暗自感到奇怪，因为力枚总是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但是在提到女婿的名字时，脸色居然微微地变了一下。
	“然后我们就在那里站着讲了一个小时的话……”
	“请、请等一下！也就是说，在二位站着讲话的期间，并没有任何人从山上下来……是这么回事吗？”
	“嗯，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是走西边那条路啰...”
	“我想那也不可能。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要从那个悬崖下去实在是太危险 ，如果只有男人也就算了，但是还有女人、小孩跟老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可、可是……”
	“你不要那么激动，关于西边那条山路，或许有必要再确认一下也说不定。”
	力枚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面说一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是等他回来之后，还是只会叫我稍安勿躁。
	无计可施之下，我只好问他有关立一他们的事。
	“那的确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家庭，不过会选择过那种生活的人，或许根本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吧！”
	据力枚所说，立一好像已经五十六岁了，而他的续弦阿芹却只有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但是他和前妻所生的儿子平人也已经二十好几，所以这对母子的年龄根本没有差多少。阿芹的母亲阿辰大约是六十开外，立一的长女百合则是八岁左右。
	“连您也不知道他们正确的岁数吗？”
	“我想就连立一先生本人，恐怕也只知道平人老弟和百合小妹妹的确切年纪吧！话虽如此，他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会留意孩子岁数的人。至于阿芹小姐和阿辰女士，如果本人不说的话，应该谁也没办法确认吧！毕竟他们过的是从这块土地流浪到另一块土地的生活，所以到底有没有户口，也还是个谜……”
	根据力枚的说法，刚才推测的年龄也是因为大约四年前收到立一寄来的信，依照立一在信上提到的家人近况报告，自己推测出来的。
	“锻炭家的立治也一样，虽然他是个非常积极进取的冒险家，但是要跟一个年纪小到可以当自己的女儿的女性交往，还是需要有很大的勇气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力枚说这句时的语气有点吞吞吐吐的。
	不多时，一位年约三十多岁的男性出现在客厅里，物管端正的程度，在这种乡下地方可以说是非常少见，身材纤细，看起来就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
	“这是我女婿将夫。”
	透过力枚的介绍，我对他稍微有一点兴趣。不过此时此刻，比起他这个人，他岳父拜托他去办的事还比较值得关切。
	“我交代你去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是的，正如岳父大人您所说的一样。”将夫的性格似乎也非常的一丝不苟，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简直就像是警察办案似的说道：“今天早上因为有个新娘从初户嫁到锻炭家附近的竈石家，所以附近的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出门了，锻炭家当然也不例外，如果有人从乎山上下来的话，一定会被发现的，可是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痕迹，就连广治老弟也是这么说的。”
	广治是立治的三男，立治则是立一的大弟——虽然力枚详细地说明，但是我的脑子却被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给占满了。
	日下部圆子……
	光是她今天早上嫁人这件事，就已经是以个很特别的时间点了，更不要说她的婚礼还偶然地证明了立一他们并没有从乎山东侧的那条路下山，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那位叫作广治的先生会不会是基于什么理由说谎呢？...像是受到他父亲立治先生的摆脱之类的，毕竟对于立治先生来说，就儿子这么做，是包庇他哥哥立一先生唯一的方法……”
	就连我自己都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了，果不其然，力枚摇摇头说道：
	“虽说是兄弟，但是自从立一先生离家出走之后，那两个人就完全没有联络...差不多是在一个半月以前吧!当立一先生他们在乎山迷路，最后再那栋房子里住下来的时候，立治还曾经刻意透过中间人，非常不念旧情地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最好马上把他们赶出去呢！虽然我跟立治从以前就不对盘，不过比起他和立一先生之间的关系，应该算是好的了。”
	“而且不光是锻炭家，左邻右舍的人也全都出来了，就算要掩人耳目地偷偷下山，应该还是会被发现。”将夫像是要帮岳父说话似的补充说明着，不过对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状况外的事实似乎有点不满：“话说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广治老弟虽然什么也没有问，但是他的眼神就像是我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似的。”
	由于将夫露出了些微不平的表情，我便把立一一家子平空消失的原委简单地说明一下。
	“那家人可能只是出去了吧……”
	“不对，以当时的状况来看，与其说是出去，还不如说是平空消失比较恰当……”
	“怎么说都好，总之他们就是不见了对吧！”
	看他说得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看起来造成这对翁婿心生嫌隙的原因搞不好就出在立一他们身上，力枚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你至少也该关系一下他们的安危吧！又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离开家的。”
	力枚训诫了女婿一番。
	看样子，将夫似乎对立一一家人住在那栋房子里颇有微词。这也难怪，很多人都不喜欢跟山窝扯上关系，所以将夫会表现出这种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感觉上似乎还有其他的理由。
	只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理由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向力枚道过谢之后，便直接前往锻炭家，无论兄弟俩的感情再怎么不睦，无论多少年没有联络，立一毕竟是立治的亲哥哥，我想我有义务要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然后，当我抵达位于乎山另一边的锻炭家时，出来迎接我的却是一个七十多岁，感觉上左半身似乎有点行动不便的老人家。
	“你是谁？来干嘛的？”
	我才在大门口问有没有人在，就从里面走出来这个老人家，而且劈头就问我这个问题。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但他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态度也未免太出乎意料了。害我当场楞住。
	“哪有人跑到别人家里来却不说话的！”
	只见老人家的火气越来越大，也变得越来越难应付。对于这样的老人，我也省去了问候，连忙把立一他们的事和盘托出。然而，此举似乎踩到了对方的地雷。
	“你，你说立一？那个不孝子，我，我才懒，懒得管他！怎么？你是那，那小子派来的间谍吗？哦，原来如此……”
	老人家开始发生奇怪的低喃声，我真害怕他会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心脏病发作。
	不过，我也因此可以确定，这个老人肯定就是立一和立治，还有十九年前不知去向的立造他们三个人的父亲。对于长男寄予希望，一心希望他继承家业，没想到长男却离家出走，也难怪都过了几十年，老人家的怒气还是没办法平息。
	我不是不能够了解他的心情，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才好，只能惊慌失措地陪笑着。
	“所，所有的家伙都一个德行...全都不把我放，放在眼里！最，最近就连立，立，立治他们也，也想要抛下我不管...还，还，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他们一，一定是想要把我……把我丢到……丢到眉，眉，眉山里！”
	说着说着，他的矛头开始指向最亲近的家人。
	就在这个时候——
	“哎呀哎呀！公公，你又怎么啦？”
	伴随着含娇带媚，不合时宜地嗓音，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出现了。乍看之下说是少女也不为过，但是又散发出一股不太正经的女人味，所以搞不好已经三十好几了耶说不定。总而言之，看起来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就是了，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乡下地方，尤其是锻炭家这种名门大户里的女人。
	力枚提到立一一家人的时候，曾经说过立治也是个冒险家，当时的言下之意该不会是说眼前这个女人跟立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与此同时，有个看起来像是佣人之类的女孩紧张地从里头冲了出来：
	“非，非常抱歉……我刚才去处理一点事情……”
	“阿吉！你这样不行喔！怎么可以不好好看着公公呢？”
	和刚刚跟公公讲话时的声音判若两人，女人用极其尖刻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把那个叫作阿吉的女佣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又立刻便后原本千娇百媚的嗓音，非常有技巧地安抚了老人，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大吃一惊。
	等到老人和女佣回到屋里之后，女人重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之后说道：
	“你好，刚刚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请问立治先生在吗？”
	“哎呀！真是不巧呢！我老公出门去了。”
	“这样啊……”
	我一面回应着，一面动着脑筋，立治的儿子广治应该也知道立一的事吧！他可能听祖父或父亲说过锻炭家有这么一个引以为耻的存在；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把事情告诉他，也可以让他快点转告给立治知道。
	“那么广治先生在吗？”
	“呃...他好像跟我老公一起出去了……”
	“应该不会，因为刚刚揖取家的将夫先生才遇到广治先生，还跟他说了一会儿的话。”
	“是喔？那他可能还在家里吧！”
	讲到最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女人一副靠不住的样子朝我点了个头，说要去帮我确认看看，就消失在屋里。
	如果广治也不在的话，我只好改天再来了。
	“你进了那座山吗？”
	背后突然冒出声音，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回头一看，有个小孩子从大门口的那一边探出头来，虽然剃了一颗小光头，但是皮肤很白，在这种乡下地方算是很少见的可爱少年。
	“你是这附近的小孩吗？”
	“不是，我是这家的小孩。”
	少年说道，同时指着屋子里面，我马上就想到他可能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孩子。那女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已经有这么大的儿子，不过如果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少年会长的这么好看了。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时……
	“告诉我嘛！你真的进了那座山吗？”
	“为，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你提到立一伯父的名字啊……”
	“这个家里的人全都知道你立一伯父家的事吗？”
	只见少年干脆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等一下遇到广治就好谈了。问题是，少年直勾勾地紧盯着我看的视线竟然让我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嗯，我是进了那座山...不过，那是有原因的，所以……”
	“你有看到什么吗？”
	“咦……你是指什么？”
	“就是很厉害的那个啊！”
	“没有，我没有看到什么厉害的东西喔！”
	“是吗？可是我就有看见。”
	少年的语气充满了得意，可是却又神秘兮兮的。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孩子居然进入过乎山的事实。
	“你是从这条路上山的吗？”
	我指着锻炭家外面那条西边的路。
	“那条路啊，走到一半就没路了，所以现在只剩下要去供奉盖在山脚下的‘白地藏菩萨’庙的人才会走那条路，因为庙就盖在西边那条山路的路口呢！我是从揖取家那边，从‘黑地藏菩萨’庙的前面经过...啊！我刚刚讲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喔！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一定会被骂得很惨的。”
	少年突然露出不安的表情，我连忙要他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顺便问了他今天早上的事。结果他因为昨天恶作剧，被罚今天不可以去参观竈石家的娶亲仪式。看样子，他是个非常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呢！而且今天早上似乎也发挥了他调皮的本事，瞒着大家躲在屋子旁边——而且还是靠近乎山的那一边偷看，这个意外的收获令我雀跃万分。
	“可是，没有什么好看的耶！虽然邻居看到新娘子的衣服和她带来的东西时，都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还真是毒舌的感想啊！我苦笑着听完他的童言童语之后说：
	“当时有人从山上下来吗？”
	“咦...没有耶，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可是你一直都是看着相反的方向不是吗？”
	“是没错啦...可是我是趴在后院的围墙上偷看的，如果有人从山上下来，我想我一定会发现的。”
	“会不会那个人注意到你在那里，所以就先折回山路上，等到参观婚礼的人离开之后再出来呢……”
	“这招行不通啦！因为等到那个时候，种田的人早已经开始工作了，还是会被发现的啦！”
	原来如此。虽然还是有必要跟附近的人确认一下，不过如果有人看到那一行阴阳怪气的人从禁忌之山大摇大摆地下山来，应该在就已经传得绘声绘影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早在将夫来找广治的时候，广治就会告诉他了。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当下，少年呐呐自语似的说道：
	“你有遇到山魔吗？……”
	“……”
	“我是没有亲眼看到啦！不过山魔真的存在喔！”
	“这，这个嘛......这我就知道了。”
	就在此时，似乎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所以少年一溜烟地跑走了，然后是刚才那个女人走出来，一脸抱歉给告诉我，广治真的出去了。
	我告诉她我还会再来，就离开了锻炭家。走出前门之后，还把四周看了一遍，但是已经到处都看不到少年的身影了。
	山魔的真面目......
	那孩子到底想说什么呢？
	10
	返回揖取家的途中，我在乎山的山脚下看到一座类似佛堂的建筑物，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在前往锻炭家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而开始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从佛堂沿着山麓往右手边的东方走，就会走到揖取家；反之，如果往右手边的西方走，则会抵达锻炭家。两者的距离看起来是差不多的，所以若说佛堂位于两者的中心，似乎也不为过。
	从揖取家到锻炭家，必须远远地绕过画了一个半圆形的山麓外侧，经由一条“コ”字形的原始道路过去。不过据力枚所说，两家人几乎没有往来，所以今天早上居然一次就有两个人经由这条路从立户人家到另一户人家，，或许是久久才发生一次的新鲜事也说不定。
	我之所以会对佛堂产生兴趣，是因为它就盖在可以进入乎山的东西两条路全都一览无遗的位置上。
	“コ”这个字的内侧全都是田地，其间有狭窄的田埂延伸到佛堂，一整片的金黄色稻穗迎风摇曳，简直就像是走在波光潋滟的海浪中一般，充满了如梦似幻的气氛。除此之外，还让我想起在初户度过的东年时光，不由得勾起我心中那股令人怀念的乡愁。
	一直走到佛堂前，这才发现里头有人，不免感到有点意外，诚惶诚恐地打了声招呼，上头有着细致十字格的门便打开了，里头出现一个才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和尚。
	令人惊讶的是，打完招呼之后，我问他是不是今天早上才来这间佛堂参拜的，他却说他从一个礼拜以前就已经住在这里了。
	“住在这里吗？”
	“没错。这间佛堂叫作‘御龙堂’，周游于全国各地的信徒者和各方信众都可以自由地在这里住下，修行，由于水电一应俱全，所以还可以自己煮饭来吃。尤其奥户这个地方有所谓的‘六地藏菩萨’，由于这几座极其灵验的地藏菩萨庙就围绕着整个村子兴建，所以住在这里每天都可以参拜好几次，顺带一提，位于这座佛堂旁边的就是‘金地藏菩萨’。”
	眼前这个法号惠庆的和尚已经在日本各地云游了五年的时间，听说关于乎山和御龙堂，六地藏菩萨的事，都是他在旅行的时候遇到一个奥户出生的男人告诉他的。
	“请问那个人是谁？”
	我故意问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换作是平常的我，一定不会在乎那个男人是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觉得不可能那么巧，但是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男人了。
	“因为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所以我没有问他的姓，只知道名字叫做立一，起立的‘立’，数字的‘一’。”
	“那，那是前几年发生的事？你又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大概是两年前的事吧！我们是在山梨县一个叫乙冲的村子遇到的。”
	“那个叫作立一的人，当时是不是五十岁出头的样子......”
	“是的，我记得差不多就是那个岁数。”
	惠庆虽然一脸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突然激动起来的我，却还是行礼如仪地回答。
	“他是不是带着一位年轻的太太，和他太太的母亲，以及一个二十出头的儿子，再加上他和年轻太太生的...我想想看喔！大概是六，七岁左右，长得很可爱，留着娃娃头的短发小女孩？”
	“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印象中他的确是跟你所形容的这些人在一起。”
	这两个同样是在各地云游四海的人，过去曾经因缘际会地有过短暂的交集，如今又在乎山的山上与山下，山里与山外不约而同地呆了一个礼拜......这种时间上的重叠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吗？光是地点都是禁忌之山这一点，就让人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了。
	说到这里，惠庆到底知不知道立一他们的事啊？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不，我完全不知道，真是太巧了！”
	惠庆似乎非常惊讶的样子，不过，当我问道他惊讶的理由时，他的解释却是：
	“我记得立一先生说起他离家出走的事情时，曾经强烈的表现出她这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故乡的决心，所以......”
	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更令人惊讶：
	“啊！肯定是因为他女儿死掉的关系，所以才会突然想要回到出生的故乡也说不定呢！”
	“什么？请，请等一下！他女儿死掉了？......”
	“好像是在贫僧遇到他之后不久所发生的事，就是你刚才讲的那个六，七岁左右，留着娃娃头的短发小女孩啊！因为感冒病死了，真可怜啊......”
	“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后来我遇到一个山伏，是他告诉我的，当时他就在附近修行，因为那个山伏和立一先生他们也些有交情，所以我想应该是错不了。”
	那么昨天晚上我在那栋房子里看到的小女孩到底是......
	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孩子很恐怖呢？
	“请问有什么不对吗？”
	惠庆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觉得我茫然地杵在那里很奇怪吧！可是我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如果立一先生也在这里的话，我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去跟他打声招呼。”
	听见他这么说，我终于渐渐地恢复冷静，想起我来这里的目的，十分冒失地问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惠庆倒是不以为意地回答：
	“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先把早上该做的早课做完，然后再把佛堂四周打扫一下，那个时候西边的家家户户门前已经聚集很多人了。”
	“最旁边的那户人家呢？”
	我刻不容缓地指着锻炭家。
	“嗯，那家人也马上就出来。”
	“也就是说，等到天亮之后，这一带已经挤满了一堆人了吗？”
	“就是说啊！好像还有一个什么剧团的人也被叫来表演，总而言之十分热闹就是了。”
	“另一边的东侧呢？”
	“可以说正好相反，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啊！不过有出来一个好像是力枚当家的人，往山路的方向去，然后好像是将夫先生追了上去，然后两个人就一直站在路上讲话的样子。前几天揖取家才请我去吃饭，当时就有见到力枚先生他们，所以应该不会看错才对。打扫完之后，我就去参拜六地藏菩萨，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照这样看来，力枚在揖取家所说的话，还有力枚命令将夫去问锻炭家的广治所得到的结果都已经透过这个第三者的话得到证实了。
	换句话说，立一他们并没有从东西任一条路下山，而通往山脊的陆又是一条死路，莫非他们真的沿着荒烟蔓草往深山里去了吗？但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有，那个已经死掉的少女又是怎么一回事......一思及此，背上又感到一股电流般的颤栗恐惧。
	“如果真要说从山上下来的路什么问题的话......”
	面对只会一股脑儿地提出问题，却丝毫不曾加以解释的我，惠庆依旧是和颜悦色以对，而且再度不以为意地丢出一个炸弹般的事实——
	“佛堂后面还有一座石阶。”
	“咦......什么？您说的真的吗？”
	惠庆带着激动不已的我走到佛堂后面。
	“除了有用注连绳围起来之外，这里杂草丛生，根本就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并不是那么容易爬上爬下的地方。”
	抬头往上看，有座仅容一个人通过的狭窄石阶，从佛堂的后面蜿蜒到山上。看起来就像是外行人堆叠起来的石阶，每一阶都让人有下一秒就要崩塌的危机感，未免也太不安全了，要踩上去之前的确会让人犹豫半天。
	“这天路一直通到山顶上吗？”
	“我想是的。不过贫僧并没有真的爬上去过，所以也说不准......”
	“如，如果说，今天早上有人从这座石阶下来的话，你会知道吗？”
	“那一定会知道的。问题是，有人会这么做吗？”
	其实根本用不着问惠庆，如果立一他们从眼前这座石阶下山的话，那些杂草已经会被踩烂才对，但是根本就没有那样的痕迹。
	“不，不好意思，问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想惠庆道谢之后，就打道回揖取家。因为我想，能够和我讨论这些问题的人，就只剩下力枚了。
	然而，看到我回去，揖取家的当家却说：
	“啊！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看一下乎山里的那栋房子呢！”
	“咦......喔......你要去哦？”
	“没有啦！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所说的话。只是觉得搞不好立一先生他们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回来，我也有义务要去确认一下不是吗？”
	虽然我自己没有发现，但我的表情和反应可能太不寻常了，所以力枚有点慌张地说道：
	“当然，我一个人去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去过好多次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请让我跟您一起去。”
	虽然心里一直排斥着不想去，但我还是强迫自己陪他去，为什么呢？我想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虽然我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绝对没有想要再回去那里的念头，时过境迁再来想我当时的反应，一定会觉得自己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我告诉担心我身体状况的力枚不要紧，请他不用担心之后，两个人就往乎山的方向前进，一面沿着九弯十八拐的山路往前走，一面聊着锻炭家的八卦。
	“那个很难伺候的老人家就是团五郎先生，你猜的没错，他就是立一先生他们三兄弟的父亲。从去年的春天起，就有传言说他已经老人痴呆了，不过动不动就发火这点倒是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呢！至于那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告诉你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她是立治的小妾，名叫春菊。”
	“她是小妾吗？可，可是那个家......”
	“没错，那里的确是锻炭家的主屋，所以他的大老婆志摩子女士也住在里面。”
	“大老婆和小妾共处一室吗......”
	“反正那个大老婆也是续弦的，而且说到底，她原本也是小妾。志摩子女士大概四十岁后半，而春菊再怎么装可爱，差不多也已经三十出头了吧！立治小立一一岁，所以应该是五十五岁，这两个人虽然感情恶劣到断绝兄弟关系，但惟独在面对女性的积极性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呢！”
	虽然有点失礼，但我还是问了力枚的年纪，他除了告诉我他已经五十七之外，也苦笑着告诉我他已经没有那种能力了。
	“我还看到一个长的很可爱的少年......”
	“那是立治和春菊的儿子立春，今年应该是十岁吧！”
	“那么广治先生呢？”
	“那是立治和志摩子女士的孩子......话所如此，他应该也已经二十六岁了。对了，如果说有什么血浓于水最好的例子，这个就是了。”
	“什么意思？”
	力枚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点讽刺的意味，我不由得跟着好奇起来。
	“立一先生和平人老弟来找我的时候，我明明跟立一先生很熟的，当时却一下子认不出来，不过这也难怪，别说我跟他已经将近三十年没见，就连跟他弟弟立治也已经好久没打过照面了......但是，当我一看到平人老弟，马上就知道他们两个人是谁，因为他和广治老弟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因为他们是堂兄弟的关系吗？”
	“立一先生他们三兄弟也长得很像，不过比起平人老弟和广治老弟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啊！说到长相相似......”
	力枚似乎想起什么，但是却闭口不言。
	“怎么了吗？”
	“我也是听来的...听说在好几年前，村子里有一个叫作驹潟的医生去山梨办事的时候，在那里遇到锻炭家的立造......”
	“什么？他不是已经在这座山里失去踪影了吗？”
	知道我已经从立一那里得知关于十九年前的事之后，力枚说道：
	“既然你也知道，那我就可以直接讲重点了。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想到立造还活着，而且，根据，根据医生的说法，立造还维持着当时的样子......”
	“没，没有变老吗？”
	“驹潟医生的医术虽然还是很高明，但他的年纪毕竟也大了，所以当时我们都认为他是看错了，或者只是看到一个长得很像的人罢了。问题是，如果那个人其实是立造的儿子......”
	“长得像就一点也不奇怪——您是这个意思吗？”
	“立一先生和平人老弟，立治和广治老弟——这两对父子虽然长得都不像，但是平人老弟和广治老弟这对堂兄弟却长得很像。有鉴于此，立造的儿子搞不好长得跟父亲很像也说不定，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那位医生所看到的人，长得并不像平人先生或是广治先生是吗？”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所关心的终于不再是那奇怪的一家人消失之谜，也开始对锻炭家的人产生了兴趣。
	“就是这么回事。如果他看到的是长得很像那两个人的青年，正常人应该都会直接联想到会不会是立造的儿子吧！但因为他看到的是跟年轻时的立造很像，所以才会生出那样的臆测。”
	“原来如此。对了，您跟广治先生之间有什么交情吗？”
	因为他称呼立治时事直接喊名字，但是在称呼广治的时候却加上了“老弟”二字，所以我才会这么问，只见力枚有点难为情地说道：
	“不是我，是我最小的女儿月子，她跟广治老弟似乎交情匪浅......”
	力枚好像有四个女儿，分别以花鸟风月取名为花子，鹰子，风子，月子。长女花子招了将夫为赘婿。次女鹰子嫁给了终下市料理店的长男，三女风子也即将嫁给同市的煤炭批发商的长男，只剩下二十二岁的月子还待字闺中。
	“该不会平人先生也同样对月子小姐......”
	“不，我想应该正好相反......”
	“什么？”
	“找我看来，应该是月子单方面地喜欢平人老弟。”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是非常复杂的三角关系了。力枚跟立一的感情不错，但是和立治的关系不好。而立一和立治虽然是兄弟，关系似乎也水火不容。力枚的女儿月子喜欢上立一的儿子平人，对方对她没有意思。另一方面，立治的儿子广治喜欢月子，但是月子却对他没有意思。不管是父亲那一代的关系，还是子女这一代的关系，全都微妙地没有交集。
	“关于立一先生一家人......”
	正当我努力地在脑海中想要把这层三角关系画成关系图的时候，力枚把话题拉回了正规：
	“假设他们真的是从乎山下山，就一定要在天还没亮之前离开家才行。今天天亮的时间大概是五点半左右，然而，你几乎是天一亮就醒来了，而且也确认过早饭还是热的，处于才刚开始动筷子的状态。换句话说，再怎么样，立一先生他们至少在十五分钟之前应该都还在那栋房子里，从那状态来看，不太可能三十分钟或是一个小时之前就出去了。”
	“我想也是，那就一十五分钟为限吧！”
	“从乎山上的房子到揖取家，以正常的速度大概要走二十分钟。而我在天亮以前就醒来了，假设他们是在将近五点半的时候踏进这条山路的好了，这么一来，要赶在我前面通过实在是有相当的难度。”
	“就算真的有办法赶在您前面通过好了，我想应该也会被住在佛堂里的惠庆先生看到才对。”
	“你说那个和尚吗？”
	“惠庆先生说他有不经意地看到您离开家的时候和后来将夫先生追出去之后的样子，所以在那之前，如果有一行人出现在山路上的话，一定会被他发现的。”
	我先大致地说明一下，再把从惠庆那儿得到的讯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原来如此，另外一边那条通往东边的路，因为有一座悬崖，原本就不用考虑，就算真的要放进来考虑的话，也是同样的结果。就算他们真的有办法赶在锻炭家的人出门之前下山，就像和尚说的，那个时间也早就聚集了一堆左邻右舍，他们根本不可能穿过那些人潮而不被发现。”
	“的确是不可能，不过，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
	于是我把惠庆告诉我的石阶一事告诉他。
	“啊！这么说来......是有那么一座石阶呢！可是你不也说那边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吗？”
	“是的......”
	“这么一来，立一先生他们会不会只是进入山里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急于在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可是这么想是最自然的吧？”
	“是的......”
	聊到这里，九弯十八拐的山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接下来是今天早上走过的坡道。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天早上的恶梦，脚步自动停了下来。走在前头的力枚察觉到我的异常，回过头来看着我，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我终于努力地跨出了第一步。
	“我们走吧！”
	一直走到那栋房子之前，我们之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前半段高谈阔论的路程就好像骗人的一样。虽然我没有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力枚，但是我想他本身应该也有感觉到什么吧！因为他一直频频地左右张望，即使在爬到坡道的顶端之后，他依旧像是在警戒些什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四周。
	走到终于可以看到房子的地方，力枚建议先检查一下前面的草丛，此举当然是为了要找出那个石阶。虽然夏天早就已经过去了，但是草丛仍被太阳晒的气味熏人，才在草丛路走没多久，马上就看到一个突然下陷的斜坡，那里就是石阶的顶端了。
	“不管怎么看，这几年应该都没有人经过这里吧！”
	我也同意力枚的说法。因为即使只有一个人也会留下走过的痕迹，更何况还是好几个人，如果真的走过，应该是怎样藏也藏不住的。为了谨慎起见，我还试着站在石阶上往下看，结果还是一样。
	沿着原来的山路往回走，两个人并肩站在那栋房子的大门前。
	我侧着身，表示让他先走，力枚由于了一会儿之后，敲了敲门，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敲，接着是大力地敲，最后还发生了声音，但是屋子里没有任何反应。
	“还没有回来吗？”
	力枚自言自语般的喃喃说道。虽然我很想放声大喊：“才怪！他们是消失了！”但终究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因为我无法对力枚先生的解释提出反对的意见。不过，我能够控制的也只有表面上不要发难，本能还是在心里不断地唱反调。
	“我要进来啰！”
	力枚可以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把木板门打开。当然，屋子里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就在我前脚一踏进土间的那一瞬间，马上赶到一种非常不对劲的感觉，那种感觉到底是打从那儿来的呢？我一开始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
	“啊！”
	我哑口无言地僵在当场，然后马上冲到地炉旁边，接着又冲到里面的土间，发疯似的将周围看了又看。
	为什么？因为早餐的痕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不只吃到一半的饭盒喝到一半的味增汤，用来装烤鱼和酱菜的锅碗瓢盆全都消失无踪，就连灶上也没有一粒米，吊在地炉上的铁锅里也没有一滴味增汤。
	不仅如此，根本是连走过早餐的痕迹都没有，不管是大灶，锅子，还是收在柜子里的锅碗瓢盆全都是干的，至少完全没有在今天早上被使用过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栋房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强烈地感觉到，由始至终，我根本没有从这场怪异的恶梦中醒过来，根本没有……

第一章 原稿
神田的神保町在江户时代原本是一排武士的宅邸，到了明治时代，变身为文教地区，好几所学校在此创立，也因此产生了许多书店，紧接着古书店犹如雨后春笋般的林立，最后终于成为出版社云集的“书街”。进入昭和年代之后，有更多的咖啡厅在此开店，就连电影院也来凑一脚，于是便出现另一种“学生街”的风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这个城市十分幸运地逃过空袭的浩劫，在战后继续以阅读问话的根据地活跃至今。
在扛起这个重责大任的出版社之中，有一家叫作“怪想舍”的出版社就位在“纸鱼圆大厦”的一角。从战前到战时一直受到压抑的推理小说在战争结束之后，最早从昭和二十一年（一九四六）起，便以新杂志争先恐后地陆续创刊的形式，大张旗鼓地重现江湖。而在这股热潮中，这家新锐的出版社也趁势发行了名为《书斋的尸体》的月刊。
然而，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杂志的品质可以说是良莠不齐，除了《宝石》或《妖奇》等一部分的杂志外，几乎所有的杂志都在创刊一年到四年不等的时间就面临停刊的命运。
如果要举例的话，《石头》在四年内发行了二十九期，《顶尖》在两年内发行了十五期，《人物侧写》在两年内只发行了五期，《侦探读物》在三年内发行了十一期，《黑猫》在两年内发行了十一期，《真珠》在两年内发行了六期，《新侦探小说》在两年内发行了八期，《小说》在三年内发行了十期，《侦探新闻》在三年内发行了三十七期，《G man》在两年内发行了三十期，《Whodunit》在两年内发行了五期，《风车》在两年内发行了九期，《假面》在一年内发行了六期，《G man》的后身《X》在一年内发行了十期，《吉祥物》在一年内发行了七期，《影（Shadow）》甚至只发行了创刊号而已，还有《侦探趣味》和《侦探与绮谭》也只有出版创刊号，之后就再也无以为继了。
在这些诸多如繁星的短命杂志占了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怪想舍的《书斋的尸体》却很争气地以月刊的方式存活了下来。
尤其是去年十二月发行的新年特辑里，不但新连载了从《宝石》初到以后，跌破众人一堆眼睛的成为畅销作家的江川兰子的本格推理小说《血婚舍的花嫁》，也刊登了虽然是在“迷宫社”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出版社发行处女作《九座岩石塔杀人事件》，却意外地大获好评的东城雅哉的最新怪奇中篇力作《黑人山巅》，结果杂志出乎意料地热卖，甚至可以说是刷新了创刊以来的最佳销售记录。
顺带一提，东城雅哉这个虽然专门写作怪奇小说与变格推理小说的作家，本名叫做刀城言耶，如同他在文坛上素有“放浪作家”或是“流浪的怪奇小说家”的称号一样，几乎一年四季都在日本各地旅行，沿途收集各异兼顾兴趣和写作题材的乡野怪谈。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怪了点的作家而已，问题在于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遇到诡异的事件和无法解释的现象，离奇的遭遇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怪事，通常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解决了。
于是他拥有这方面丰富的特殊经验一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在业界传开，从此以后，不是要求刀城言耶执笔写作，而是要他帮忙解决某些事件的请托，便从各种地方如雪片般的涌进各家出版社。因为他本人不喜欢这种请托，所以各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就必须想尽办法一一回绝，唯有刀城言耶在怪想舍的责任编辑祖父江偲例外......
因为每次到她手上的委托案件，几乎都是直接从田卷总编辑那边传过来的，继续往上追，就会找到社长这个源头。只怕每一个委托案件背后，都夹杂着公司的政治考量，当初这和刀城言耶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偲就成了两者之间的夹心饼干，可以说是吃尽苦头。事实上，今年一月的时候，她才死皮赖脸地拜托言耶帮忙解决一宗发生在名为株小路町的住宅区里的前公爵叫的公爵千金杀人事件。
话说回来，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乘机就在下一期的《书斋的尸体》里刊载了东城雅哉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写成的短篇小说《如斩首撕裂之物》。虽然还只是只初出茅庐的菜鸟，但毕竟还是有身为编辑的自觉，野心与能力皆不容小觑。
然而，她这次特意把乡木靖美缩写的原稿寄到刀城言耶落脚的地方，倒是跟公司里盘根错节的权利结构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内容肯定会勾起他的好奇心，但个中缘由并不是那么单纯，最大的原因是，去年深秋，言耶曾经和阿武隅川乌联袂造访奥户村子，在那里遇见了揖取家的力枚。
那个拥有阿武隅川乌这个特别名字的任务，是刀城言耶大学时代的学长，出身自东京一座历史悠久的神社，但是个性却跟言耶一样，一听到乡野怪谈就什么都不顾了。所以为了收集乡野怪谈，便开始到处旅行，每次在旅途中听到什么怪力乱神的传说，不可思议的逸事，充满谜团的案件时，就会一股脑儿地写信告诉学弟刀城言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寄到怪想舍就是了。言耶有时候也会参考这个被他称为老黑的学长所提供的资讯拟定旅行的计划。
这两个人平时都是以各自行动为主，去年却无巧不成书地共同针对一种名为淡首大人，从数百年前就一直被供奉至今的降灾之神，以及名为首无的一种来历不明的怪物进行民俗采访，一起前往位于奥多摩审查粗的媛首村调查。
然而，当刀城言耶在开往滑万尾车站的火车上结识了媛首村的派出所巡查，并且从他口中听到一种他从未听过，叫作山魔的怪物时，听说居然当场改变原定计划在途中下车，朝着奥户的乎山前进......
其实刀城言耶还有一个让人伤透脑筋的怪癖，那就是当他接触到自己不知道的怪异现象时，就会突然无视周围的情况，旁若无人地朝着那个怪异事件横冲直撞而去。一旦知道眼前的对象知道什么未知的乡野怪谈，即使前一秒才跟这个人大吵一架也没无所谓，在问出他想知道的事情之前，言耶都会缠着对方不放。对于他的死缠烂打，大部分的人都会举白旗投降。问题是，他本人对于这种会给人带来困扰的行为却完全没有自觉，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身为怪想舍的编辑，祖父江偲上一次与她负责的作家东城雅哉，也就是刀城言耶见面的时候，是在今年四月上旬的某个午后，地点则是在神保町的“石南花”咖啡厅里。当时的咖啡厅是以爵士咖啡厅，民歌咖啡厅，和美女咖啡厅为主流，但是这家咖啡厅既没有音乐，也没有女服务生，只是堂堂正正地以咖啡的味道一决胜负。因为言耶非常喜欢这家店的咖啡，所以每次和偲讨论事情都会选在这里。
“好久不见，您是昨天回来的吗？”
战后才从关西来东京的偲讲话始终带有一点关西腔。
“不是，我是搭夜行巴士，今天早上才到的......”
虽然言耶爱困地眨着惺忪的睡眼，但是从他的大布包里堆了好几本书来看，他早上已经把古书店都给绕了一圈，恐怕又买了一大堆与民俗学有关的书吧！
“吃过了吗？”
“我吃了乐洋轩的咖喱饭......”
“哦，那家店的咖喱饭很好吃对吧？把辣辣的咖喱和酸酸甜甜的福神渍一起吃进嘴里，真实难以形容的美味啊！对了大师，您知道好养亭的炒饭吗？那可不是用回锅油炒的饭喔！人家用的可是道地的猪肉，再加上特制的酱料，甜中带辣，真是好吃得不得了......”
“你的食欲还是那么旺盛呢！嗯，我觉得那样很好喔！”
言耶一脸陶醉地汲饮着咖啡，悠然自得地说道。
“大师，你这种说法就好像我除了贪吃之外，什么优点都没有的样子耶！”
“咦？是这样子吗......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喔！”
“那好，麻烦举出几个我的优点，尤其是身为一个编辑的优点。”
“这有什么问题！首先是......”
“......”
“......”
“大师，你是故意玩弄人家吗？”
当她用了“人家”来代替“我”的时候就要特别注意了，要不是她已经完全玩上瘾了，玩到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她正在生气。
“才，才没有那回事呢！对了，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不要再叫我大师了，听起来我已经七老八十似的。”
言耶的五官十分公整端正，但是一加上他那条随意地穿着身上，在当时还很稀奇的牛仔裤，看起来就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人物，至少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个配得上“大师”这个称谓的存在吧！言耶自己也常说，从这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的自己，其实就像是一个“怪人”。
“那么，大师......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麻烦你以条例地的方式写下十项人家身为一个编辑的优点喔！”
“哈哈哈！从你嘴巴说出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呢......”
“人家可不是在开玩笑。”
“好啦......我知道了啦！”
看到言耶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偲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您看完那份原稿之后有什么感想？”
偲的表情和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变脸的速度之快，恐怕难有人望其项背吧！
“信上也有写，乡木靖美是在二月上旬把原稿寄去怪想舍的，而且他手上头所记载的体验应该是去年秋天发生的事对吧？”
“是的，《书斋的尸体》虽然没有对外征稿，但还是会有人主动投稿过来，其中当然也不乏有些稿件会夹带着信笺，指名要请某某大师批评指教的......所以我以为这份原稿也是这样，就放着没理它，直到有一次我闲着没事，拿出来翻了一下，结果无意中看到‘奥户’这两个字......我马上想到这不是大师之前去过的地方吗？再把原稿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想到真的是这样，所以我就赶紧寄去大师下榻的旅馆了。”
“原来如此，还真巧啊......”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他是跟其他人的投稿混在一起送进来的嘛！相反的，我还要感谢你居然能够记得奥户这个名字呢！”
“看来您已经找到一个我身为编辑的优点了呢！”
“呃......是，是这样算的吗？”
偲淡淡地瞪了一眼不肯坦率表示赞同的言耶，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可是，为什么大师跟阿武隅川乌先生去拜访奥户的揖取家和锻炭家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这位乡木靖美先生的事呢？”
“详细的日期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我们是秋天去拜访那个村子，假设乡木靖美进行成人参拜是在初秋的时候，那么以时间上来看，的确是他的体验先发生没错。”
“那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锻炭家门口吃了闭门羹，根本还来不及聊到这些就被赶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就算真有机会让我问了，站在锻炭立治的立场上，应该压根儿连提兜不想提到与自己势同水火的立一一家人的事吧！另一方面，揖取家的主人力枚基本上只要是跟当地的习俗，传说，怪谈，甚至是乎山或山魔有关的事都可以侃侃而谈，可是一旦牵扯到实际发生的骚动，说不定也会因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留言而不愿意多说吧！”
“照这份原稿来看，揖取力枚似乎真的是以个很严谨的人呢！”
“所以他对于乡木靖美的体验也有可能到最后还是不相信，或者是认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我们比较好。”
“ 因为等他去看的时候，屋子里根本到处都看不到做过早餐的痕迹嘛......”
“力枚当家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开始担心项目清洁的精神状态吧！”
“所以他才什么都没有跟大师和阿武隅川乌说吗？”
“嗯......不过，我想另一部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老黑学长在场的关系，害我没办法顺利地把话套出来......”
言耶面有难色地说出另一个原因，偲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人每次跟我一起的时候，不讲些有的没的的废话来坏事是不会甘心的......”
“你们两个不是特地去做民俗采访的吗？怎么还会故意做出扯对方后退的事呢？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如果只有老黑学长一个人，我想应该也不会搞成这样吧！他可能还会主动问出乡木靖美的体验喔！当然，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结伴而行了嘛......”
“没错，不但没有必要，反而还会有反效果，真的是......”
这一对作家和编辑的组合以阿武隅川乌为主角热烈地说长道短了一番之后，终于又把重点拉回有问题的原稿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初户的成人参拜还真是一种特别的仪式啊！”
“也还好，熊野三山和出羽三山都有这种三山巡礼的仪式，所以这个仪式本身并没有那么特别。只不过，一般三山巡礼的规模都比较大，再不然就是要翻越有相当高度的山，惟独初户的三山既不大，也不高。举例来说，出羽三山的主峰月山就是将近二千公尺的高山，再加上羽黑山与汤殿山，就成了出羽三山。通常是从羽黑山的登山口开始攀登，在月山参拜，然后从汤殿山下山，当然也有人倒着走。另外，以大佐渡三山的情况来说，一般都是依序登上金北山，檀特山，金刚山，但也有些地方不是爬金刚山，而是妙见山。追根究底，像这种三山巡礼的仪式......”
“呃......大师，这些话可以麻烦你留到下次再跟我们家的田卷说吗？”
“跟田卷总编辑说吗？”
“是的，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其实很喜欢这方面的话题，尤其是愈长篇大论的他愈喜欢。”
“是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呢！”
言耶不疑有他地表示惊讶，完全没有注意到偲的脸颊正不自然地微抽搐着。
“言归正传，你跟乡木靖美先生联络上了吗？”
“还没，我打电话过去，他是堂哥接的......”
“我记得他姓高志。是在高中当老师对吧？”
“听说高志先生的父亲是靖美先生父亲的大弟。”
“也就是说，高志先生也姓乡木啰？因为他父亲是在离家之后，在别的地方结婚，生下他的，所以他才不需要参加成人参拜。”
“听起来有点不太公平呢！”
“而乡木靖美则是国中的老师吗？”
“两个人的学校都在猿乐町......不过据他堂哥所说，靖美先生在写好那份原稿之后，就向学校请了假，目前处于留职停薪的状态......”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靖美先生回到东京之后，便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他堂哥高志先生。本来以为说出来就会轻松了，没想到却反而变得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高志先生看他那个样子，便建议他来找您商量看看，因为高志先生很清楚大师是这方面的行家，知道大师对日本各地的怪谈传说都很有研究，也知道大师经历过好几次跟这方面传说有关的离奇事件，而且都能顺利解决。对了，他还是《书斋的尸体》的忠实读者喔！”偲用有点自豪的语气丢出最后一句台词之后，接着又说：“后来靖美先生就说他决定把自己的体验写生原稿。据高志先生所说，那可能是因为他在奥户和初户的老家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可是都没有人要相信他的缘故。”
“是蛮有可能的。”
“然而，随着原稿写到尾声，靖美先生却变得越来越奇怪，高志先生也觉得很难过。”
“借由把自己的过去写成一部作品的做法，有些人可以抛开过去，重新振作；也有些人会在执笔的过程中再经历一次过去的事，让过去入侵到现实的生活里。看样子乡木靖美是属于后者。”
“所以高志先生确信，只要能够接了开乎山里有什么，为什么那一家人会消失的谜底，靖美先生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原来如此。”
“只有两个出入口，而且两遍都从里面锁得好好的屋子，和只有两条山路，而且两边都没有人看到有人离开的山，那一家人可以说是在双重的迷室状态下消失的耶！看样子这一次一定又要刀城大师亲自出马了......”
“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把事情往不可能犯罪的方向解释呢！”
“又不是我自己要把事情往不可能犯罪的方向解释的，只要看过那份原稿，任谁都会认为那栋房子和那座山是双重密室吧......”
“嗯，我懂了，不好意思，然后呢？”
“然后......然后高志先生就督促靖美先生赶快把原稿写好，寄到鄙公司来。”
“我都没有跟他们联络，就连高志先生也一定很担心吧！”
“他说他知道大师本来就喜欢到处旅行，所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过他似乎很后悔，不该交给靖美先生自己去处理，他说他应该另外再写一封信，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和原稿一起送过来才对。”
“他似乎在大学时代受到乡木靖美诸多照顾，所以可能想要借由这次的事件还他人情吧！”
“所以啊，大师，当他接到我的电话时，可以说是欣喜若狂呢......当然，我有立刻告诉他，大师不一定会接受这个委托，而且大师的本业也不是在处理这些事情......”
祖父江偲说道最后一脸糟糕地闭上嘴巴，用眼睛悄悄往上观察刀城言耶的反应。
言耶因为受到名为山魔的怪物吸引而去过奥户是事实；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乡木靖美的原稿也是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有义务要把所有发生在乎山的怪异现象视为“全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实”，也不代表他有责任要对这些谜团“做出某些解释”。如果当初言耶也在奥户，直接从刚从乎山袭来的精美口中知道这些事的话，或许就另当别论也说不定。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对他有那么多期待，就连偲也觉得似乎过分了些。
然而，刀城言耶却非常干脆地说：
“我先去找乡木靖美，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再去奥户一趟。呃......我记得他住在神田......”
“什么？您要接受这份委托吗？”
“因为我也觉得高志先生的想法是正确的，如果想要乡木靖美恢复正常，就必须让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行。说是真相大白或许太夸张了也说不定，不过只要让他知道立一先生全家人集体失踪的真相，他或许就能从那个冲击站起来了。”
“哦......原来如此。”
“怎么？你好像不太服气的样子呢？”
“今年一月，人家拜托您帮忙解决株小路町的‘斩首’事件时，您当时拒绝得可干脆了。”
“呃......这个嘛......这次是为了要救人......”
“那次的事件也是为了要救人啊！虽然找上您的时候被害人已经死了，可是只要抓到熊人，就能让被害人死得瞑目，而且也能让那个小镇重回平静不是吗？”
“哎呀......我知道了啦！下次如果你再有事件要拜托我解决的话，我一定二话不说地欣然接受，这总行了吧？”
“真的吗？太好了！真实感激不尽，多谢啦！”
偲虽然觉得很高兴，但是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刀城言耶会突然决定要蹚这浑水呢？
“大师......”
“怎么啦？对了，你可不要问我这种特权能用几次喔！”
言耶也未免想太多了，虽然他这种被害妄想症的反应很好笑，但是偲心中的疑问却益发膨胀。
“不是的，我想问的是，我可以明白你想要救人的心情，但是有必要除了跟他见面，还特地大老远地跑去奥户吗？”
“真相不是光听他说就可以水落石出的，一定得亲自到现场去看过才行......”
“可是，要不要气可以等到跟靖美先生谈过后再决定也不迟，不是吗？”
“......”
“你那股热诚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呢？”
偲飞快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可是当她看见突然沉默下来的言耶，开始假装感兴趣地把目光投向一块布包起来的二手书时，突然明白了。
乡木靖美和他父亲之间确实有心结――这个事实或多或少也对刀城言耶造成了影响吧！
刀城家的祖先过去曾经是德川家的亲藩，因此在明治二年（一八六九）由行政宫布达公告所诞生的华族阶级中位列公爵。所谓的华族指的是由原本就是贵族的人与对国家立有功劳的人所构成的特权阶级。前者包括了原有的皇室，公卿，诸侯，乃至于僧侣，神官，以及忠臣等人的家族，后者则分为政治家，官僚，学者，实业家，军人等具有文功军功的家族。爵位在当时被分成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等五个等级，由刀城家原本是公爵之家来看，偲可以想见言耶的家世在当时有多么显赫。
然而，言耶的父亲刀城牙升从小就很讨厌华族的这种特权阶级，可是身为长子的自己总有一天必须继承公爵的这个爵位。为了反抗这样的现实，他离家出走，跑去拜在一位名叫大江田泽真的私家侦探门下，当他的徒弟，据说还因此跟刀城家断绝关系。
没想到牙升似乎生来就具有当侦探的才能，转眼之间就解决了无数个棘手离奇的事件。不久之后，他的大名就见诸于报章杂志，还被誉为“昭和的名侦探”，冬城牙城与焉诞生。听说他之所以不用刀城牙升的本名而另外取了一个冬城牙城的新名字，就是为了顾及与自己断绝关系的家族颜面。
在那之后，同样的历史再度上演，这次换成牙升的儿子言耶不愿意继承父亲的侦探事务所，也离家出走了。在四处流浪的同时，进行收集乡野怪谈的工作，另一方便也持续地从事创作，最后终于演变成了现在的生活模式。
祖父江偲其实并不清楚这对父子之间的心结到底有多深，只是在接下他的责任编辑一职之前，田卷总编辑曾经特别提醒过她，在言耶面前，最好不要提到前华族的事，以及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以提到冬城牙城这个名字......
前华族，刀城的老家，牙升的家庭，牙升和言耶......偲总觉得有什么复杂难解的东西在这些关系底下蠢蠢欲动，一旦把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一个个串起来，恐怕会产生无法想象的后果。因此她所了解的，说是只有这两个人在面对“事件”时的迥异态度也不为过。当然，就言耶的情况来说，其实都不是主动接受委托，而是在不由自主地被动地被卷进事件里，讽刺的是，最后他还是会跟他父亲一样，扮演起“侦探”的角色。因此就偲看来，这两个人在思考模式上的不同，会不会才是最大的问题症结所在。
父亲冬城牙城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唯理论为尊，把人类的理性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对于怪谈什么的都一笑置之，然后马上提出两三个合理的解释。明明有这种习惯却偏偏喜欢妖怪，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当然，他并不是相信妖怪的存在，顶多只是当传说来听，觉得很有趣罢了。
至于儿子刀城言耶，他的立场总是摇摆不定，但那时有原因的。在一路以来与他交谈的对话中，有句话在偲的心里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身为人类，如果认为世界上所有事都可以用人类的智慧来解释，那只是人类的骄傲罢了；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把所有怪力乱神的现象都照单全收的话，未免也太没用了。”
在收集乡野怪谈的时候，他只会让自己乐在其中，听听就算了，绝不会尝试去做煞风景的解释，因为他知道那是最愚蠢的行为。只不过，万一当地特有的奇风异俗跟实际的杀人事件扯上关系的时候，事情就另当别论了，他可是会很拼命地去挖掘乡野怪谈所要表达的真实意义以及隐藏在传说背后的真相。如果有人把命案归咎于作祟或诅咒，认为除了接受以外别无他法的话，他也会拼命地说服对方不是那么一回事。不仅如此，为了证明事实并非如此，他还会想尽办法以合理的方式解决问题。只不过，在经过彻底的调查，推理，检验之后，如果还是留下挥之不去的怪异现象，那他就认为应该要坦然接受那样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刀城言耶这号人物实在称不上是以个以艳惊四座的以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事件的所谓的“名侦探”。他总是以哪里有理就往哪里去的态度慢慢地逼近事件的核心。换句话说，不到最后的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次会以合理的方式解决自己所面对的“谜”，还是会得到一个完全不合逻辑的结论。总而言之，他所扮演的“侦探角色”总是非常的不切实际。
比较了解他的编辑都称呼他为“怪谈收集家”，其中有些人也知道刀城言耶的特殊立场，这些人都在私底下偷偷地叫他“反侦探”。
话虽如此，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他都能在最后一秒顺利地把事件给解决掉，所以才会有人在耳闻他的事迹之后，透过出版社找他，并不是请他执笔写作，而是请他帮忙调查案件。乡木靖美这件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祖父江偲有时候会像，刀城言耶之所以会在一面云游四海一面收集乡野奇谈的情况下，一再地遇到离奇的事件，然后又一一将这些事件解决，或许就是为了总有一天，在某个地方必须与真正地怪事对持时所作的准备也说不定......
另一方面，偲也确信，关于这戏的事件，乡木靖美对父亲所保持的复杂情绪才是策动言耶的最主要因素。所以在与他道别的时候，偲做出了非常犀利的分析：
“大师，这次的情况跟您平常在旅行的时候被卷入的事件有相当大的不同，姑且不论真相为何，我觉得大师对于这件事情的关切成都似乎有点不太寻常。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您一定要马上跟我联络喔！”
但是言耶本人完全没有留意到她所担心的这些，只是露出一脸呆然若失的表情，笑笑地说：
“嗯，等到在奥户调查到一个段落，我一定会跟你联络。顺便报告调查结果。”
只不过，就连刀城言耶本人耶没想到，在他有闲工夫做这些事之前，已经先被辈卷进惨绝人寰的杀人事件里了。

第二章 奥户
当火车在大垣外的车站停靠之后，刀城言耶抱着少许怀念的心情下了车。
去年秋天，当他改变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跟阿武隅川乌在这个车站下车的，虽然阿武隅川乌自始至终都不愿随言耶起舞，但是言耶却硬把他从车上拉了下来。因为刚才在火车上，一个来自媛首村的北守派出所，名叫高屋敷元的巡查就坐在他们旁边，那个巡查告诉他们，神户地区流传着一种叫做“山魔”的怪物。
言耶一听到这么充满魅力的怪谈，怎么可能还坐得住，马上摆开地图来研究，没想到下一个停靠站是最接近奥户的乎山，也就是传说中山魔的栖息的地方，当下就拖着阿武隅川乌下车。
只不过，接下来的路程真是一场恶梦。先搭木炭巴士从大垣外一路摇晃到了初户，再转乘马车前往臼山的山脚下，然后再从山脚下沿着山路摇晃一阵，最后因为没路了，只好下来用走的，绕过半座山，好不容易才走到奥户。其实直接穿越三山或乎山会比较快，但是又不能取道神圣之山或禁忌之山，因此从初户到奥户必须绕上好大一圈，旧的埋伏状况来说，说有多么不方便就有多么不方便。
想当然耳，太阳早就下山了，而且沿路都没有看到半间旅馆，言耶早就开始寻找适合露宿的地方。突然，阿武隅川跑向附近一栋很大的宅子拍门：
“我叫阿武隅川乌，我家是京都一座历史悠久，讲出来会让你吓一跳的神社，而我是将来被寄以厚望，最重要的继承人......”
只见他口若悬河的嚷了一大堆，结果还真的为他们争取到一个过夜的地方，那户人家就是揖取家，而爽快地收留他们住下的人就是当家家主力枚。
被带进房间，只剩下他和学长两个人之后，言耶一脸被打败的样子问道：
“老黑学长，你该不会每次都是用这么强硬的手段要求人家收留你吧？”
没想到阿武隅川却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回答：
“你在说什么？最后都是对方低声下气地求我一定要住下来的耶！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我只好接受对方的好意，才没有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呢！”
不用想也知道，言耶又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要再跟学长一起旅行了。
这次在离开东京之前，他有先跟揖取家和锻炭家联络，力枚还说：“请务必在我们住下来。”可以说是正中言耶的下怀。另一方面，立治虽然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深感困扰的态度，不过当言耶告诉他：“我这次的目的并不是民俗采访，而是有关于乡木靖美的事。”之后，似乎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并且取得他的协助。
于是言耶在经过初户的时候先去了乡木家一趟，和靖美的祖母梅子见了一面。一听到言耶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孙子而来的，她马上就眼泪婆娑地把头磕到榻榻米上：“那就万事拜托了。”害言耶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那孩子因为成人参拜出门之后，过了中午都还没有回来。我一开始还以为大概要到傍晚才会回来，可是等到太阳下山还不见人影，我实在是担心得不得了，怕他出什么事了...”
后来梅子说服了只会笑着说“在野外露宿一个晚上不需要大惊小怪吧”的兄长们，于是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三山察看了一下，只不过那个时候靖美恐怕已经迷失方向，误闯进乎山里了，梅子虽然坚称他不会逃走，但是她当时也没想到，孙子居然会在几乎可以说是一条路通到底的三山迷路。
第二天上午，奥户揖取家的力枚差人来报信：“府上的公子现在在我加做客。”把靖美的父亲虎男给气了个半死，兄长们则是笑到肚子痛，结果好像还是梅子去接他回来的。靖美回到乡木家之后，也只住了一个晚上，就马上回东京去了。
在那之后没多久，虎男找上揖取家去破口大骂，理由非常荒谬，说什么都是揖取家把禁忌之山放着不管，才会害成人参拜被搞得乱七八糟。对于这些指控，力枚似乎并没有动肝火，反而是冷静地和对方谈了一下。
问题是，虎男接着又找上了锻炭家，这次的指控重点是立一他们一家人住在禁忌之山里的问题，神圣的成人参拜之所以会失败，都是因为有这些遭天谴的人住在邻山的关系。当然，立治为此大发雷霆，别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明明是哥哥立一捅出来的篓子，为什么非得自己代替他受到这些指责不可呢？这对于立治来说，可以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屈辱，不管广治的劝阻，两个年纪加起来上百岁的男人，差点就要大打出手的时候，听说是乡木家的儿子们及时赶到，把父亲拖了回去。
“当我们家的佣人告诉我，虎男上奥户去的时候，我马上交孙子们去追他。揖取家的力枚先生是个人品很好的人，所以我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李璞的事。但是我们家自古以来就常常为了林界的事情跟锻炭家起冲突，万一擦枪走火......”
至此，老太太深深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是这个地方的习俗，但是硬要强迫那孩子去做他不习惯的事，真的是为他好吗？”
一想起孙子靖美，老太太又开始频频叹息。
言耶一面安慰她成人参拜本身并没有问题，也答应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然后便离开乡木家，并没有和靖美的父亲和兄长们见面。这种情感的流露，对言耶来说应该是十分稀奇的。
在村子里雇好马车之后，言耶便朝着臼山出发。车夫还是去年那个老人，而且也还记得言耶，不过，他对于阿武隅川乌这号个性鲜明的任务似乎印象更深刻。言耶心想，这也难怪。
“这条路通到哪里了？”
“这个嘛......还是跟去年差不多，并没有开通多少，真是伤脑筋。”
老人虽然这么回答言耶的问题，但是脸上的表情其实并不怎么伤脑筋的样子。
神户的山虽说海拔并不高，但是自古以来村子之间的交通就非常不方便。不管选择哪一条路线，最后都必须翻山越岭才行。当然，由于战后道路开通，使得往来变得轻松了许多，问题是这些道路建设似乎也有地域上的差异，从初户到奥户的道路工程好像只进行到一半就停滞不前了。
“什么？也就是说，我又得走在那条狭窄的山路上吗？”
“为了赶上山里例行的秋大祭，是有先开通一条让人走的山路啦！不过，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进展了。”
“我说......老爷爷，您好像并不怎么伤脑筋嘛！”
“要是到处都有路从这个村子通到那个村子，要是车子可以随便开上去的话，不久没有人要雇佣我的马车了吗？”
只要有人因为时代变得方便而获得了利益，就一定会有人失去原本的工作，像这样的现实，言耶在周游各地的时候已经看到都不想再看了，然而这次却没有办法马上体会到老人的不安，言耶不禁觉得非常羞愧。
马车载着沉默不语的言耶，马蹄声轻快地往前迈进。
“反正这匹马也上了年纪，差不多是可以退休的时候了。”
虽然为时已晚，不过老人似乎是察觉到他让自己的乘客感到不好意思，所以云淡风轻地说道。
面对老人的体贴，言耶也决定就顺着他的话继续聊下去，一面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害对方地回应着，一面问他在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难忘的回忆，于是老人笑嘻嘻地打开了话匣子。
“老爷爷和这匹马以前都很活跃呢！”等老人讲到一个段落，言耶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感想，要是这样打住就好了，可是他偏偏又多嘴了一句：“最近怎么样呢？这条山路虽然狭窄，但毕竟是开通了，所以搭乘马车的人还是减少了吧！”
话一出口，言耶就慌了：“呃......不是啦......我是说......”
然而你，没想到这句话却开启了一扇门，通往刀城言耶做梦也想要知道的话题。
“和以前比起来，当然是减少了许多......”老人不以为意地回答说：“但是说多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因为还是有人要去参拜奥户的六地藏菩萨，所以我的马车也还派的上用场......”
“那真是太好了呢！”
“对呀！老实说，前几天我才载了一个各处朝圣拜庙的香客。因为他还背着柳条包，所以雇到我的马车时还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老人忽然沉默了下来，那个样子实在太不对劲了。
“那个人怎么了吗？”
“没事，只不过是一个很平凡的香客。”
“是吗？”
言耶一副不太像相信的样子，老人沉吟了好一阵子之后说：
“事实上，初户有个叫做与三郎的男人，那小子前几年在臼山的山脚下捡到一个柳条包......”
老人突然开始讲起另外一件事。
当年那条沿着山脚环绕的羊肠小径还没有开通，要去奥户的话，除了翻过山顶没有别的办法，所以与三郎也进入了山路，然后就在旁边的草丛发现一个柳条包。一向就很贪心的他，还以为里面会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打开一看，差点没把他给吓死，因为里头装着一个小型的佛笼，把上头两扇对开的门打开一看，里头居然塞满了牌位。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觉得很触霉头了，更何况与三郎的胆子比一般人要小一倍，就算装作没看见地丢在原地，也生怕会有什么灾祸降临到自己身上。话虽如此，他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再折回初户，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把那个柳条包背在身上继续往前走，心想到了奥户，把事情办完之后，再拿去给安宁寺的大信和尚就好了。
没想到会背着一个这么沉重的负荷，与三郎开始沿着山路往山上爬。一开始都很顺利，脚步也很轻快，轻快到就连他自己也几乎快忘记背上背了一个神笼的事实。
然而，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听到沙沙作响的声音。一开始还以是有什么动物躲在附近的草丛里，但是感觉起来又不太像，就是某物沙沙作响的声音。于是他站起来，把四周看了一遍，什么人也没有。但那个声音还在沙沙作响，会不会是山路上面或是下面有村民在聊天呢？于是他竖起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但是那沙沙作响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所以也不是什么都听不见，反正声音就是一直跟在自己的背后......
后来又从背后传来一股叽叽喳喳，听不太清楚的说话声。
与三郎就像发了疯似的沿着山路往上狂奔，然而，声音一直跟在他后面。他马上诅咒起自己的愚蠢，怎么没有想到要把背上的柳条包丢掉呢？
跑到一半，他在山路上倒了下来，与其说是跌倒，还不如说是被谁推倒的，而且身上马上就感觉到一股被重压的感觉。他只是突然“啪嗒”一声就倒了下来，所以一时半刻根本爬不起来，而且柳条包异常地沉重，重得就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压进山路里似的。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妙法莲华经......南无大师金刚遍照......与三郎把他所知道的经文全都拿出来念了又念，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当他心中充满绝望，悲叹自己就要横死在这种地方的时候，背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提心吊胆地站起来一看，什么也没有。然而，当他把手放到绑在背上的带子，想要乘机把柳条包卸下来的那一瞬间，柳条包又马上重得几乎把他压倒在地。
与三郎只好哀怨地继续背着柳条包往前走，既然这样的话，也只能尽快赶到奥户，赶快奔向安宁寺了。然而他越是想加快脚步向前赶路，越是无法忽略背后那股叽叽喳喳的声音，明明不想听的，却又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当他发现自己正在努力地想要听懂那些内容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那股叽叽喳喳的声音，原来竟是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叽叽喳喳，悉悉索索，淅淅沙沙......说话声一直在他背后响个没完，他很想用两只手把耳朵捂起来，可是那样就没有办法在山路上走路了，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尽最大的努力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双脚上，能走多快是多快，就在这个时候，终于让他看见了山顶。
他送了一口气，正想要一鼓作气地翻过山头的时候，背上的说话声却变大了。大惊失色的与三郎想要加快脚步，但背上的说话声却更加嘈杂。他虽然吓得快魂飞魄散，但是如果在这里把柳条包放下来的话，只会重蹈覆辙而已，既然如此，只好先翻过这个山头，再一口气冲过剩下的山路了。
然而......
他每往前走一步，不仅背后那股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听得越来越清楚，就连发出声音的主人们似乎也要从柳条包里爬出来一样......
等到与三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偏离山里，在山里彷徨了。
“是这里吗？不对？要再过来一点......”自言自语吗？不对，是他背上那几个人在开会，而与三郎只是按照他们的只是移动。
那天黄昏，与三郎站在臼山靠近奥户那一边的山脚下，感觉背上终于变轻了，把手放在柳条包上，一点都不费力地就把柳条包拿下来。手忙脚乱地打开来一看，虽然佛笼还在，但是原本塞满其中的牌位居然消失的一个也不剩。
从此以后，与三郎便开始潜进初户村子的人家里，把佛笼上的牌位偷出来，丢到附近的山上，大家都觉得很困扰。后来由于他的偷窃范围扩展到附近的村子，终于被强制性地送进涡原的精神病医院里。
就在老人说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同时――
“呼......”
言耶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叹息声。
“原来不止是乎山，就连臼山也有这样的怪谈啊？”
“哪里，只不过是神经病讲的疯话，我还怕您不爱听呢......”
只可惜，老人似乎很后悔自己讲了不该讲的话，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听的人其实是非常捧场的。
“对了对了，我刚刚忘了问，这条山路的工程为什么会终止呢？”
没有想到可以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收集到意想不到的怪谈，言耶的心情非常愉快，为了让老人继续说下去，于是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因为完全没有别的意思，所以以为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
“......”
然而，老人的样子却变得很奇怪。
“怎么了？请问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不是啦......是这件事实在太蠢了......我怕我说出来会被你们都市人笑......”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可是......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没这回事啦......”
“毕竟是乡下地方嘛！”
“哦......”
瞧老人一副吞吞吐吐，犹豫着该不该把村子的丢脸事告诉外人的样子，若是硬要把理由追问出来的话未免也太不出熟，于是，言耶便想转移话题，就在这个时候――
（不会吧......）
言耶突然灵光乍现，刚才说的那些话与老人的态度让他脑中浮现出一个联想。
“该不会是这座山里发生过什么事吧？”
“......”
“而且并不是现实上的事故......”
“......”
“而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
“......”
“那件事刚好又跟与三郎所说的话不谋而合......”
“......”
“你怎么了？”
“出现了啦......”
老人没头没尾地喃喃低语。
“出现什么了？......”
言耶只呆了一两秒的时间，下一个瞬间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说出，出，出现了，到底是什，什么东西出现了？”
因为他的气势是在是太惊人了，吓得老人立刻转过头来。
这也难怪，毕竟眼前这个青年一直到刚才都还很有耐心地听他提当年勇，就连那些怪力乱神的话也都静静地专注聆听，看起来是个很有家教的青年，如今却突然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嗓门也大了起来。
“咦......没，没有啦......”
“连接两个村子的道路工程，原本应该是大家都乐见其成的才对，却在工程进行到一般的时候停工了。而且如果进度还停留在去年的地方，就我印象所及，那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难以施工的地方才对。虽然也有可能是资金的问题，但是我想应该没有跟当初的预算差太多吧！如果说有什么多余的支出会庞大老必须停工的话，就只有像您所说的什么东西‘出现’了......以上是我个人的猜测啦！不过从之前的对话来看，工程之所以无法继续进行的原因肯定跟‘出现’了某种现象有关。那么，到底是‘出现’了什么，导致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呢？首先我会想到熊或猪之类的动物，然而，先不要说这一带从来就没有熊之类的动物栖息，基本上根本就不会有动物特地靠近会发出巨大噪音的施工现场吧！”
“没，没错......”
老人就像是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茫然地愣在当场，完全无法把视线从言耶身上移开。
“既然如此，比较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发生了什么怪事之类的。”
这其实是非常牵强且跳跃式的思考逻辑可惜本人似乎完全没有自觉，只是嗅出眼前存在着乡野怪谈的味道，一副无论如何都想要问个所以然的样子。
“啊，啊.....原，原来如此......”
老人当然不会知道坐在马车上的青年居然还有这样的怪癖，反而对言耶那种乱七八糟，毫无根据的判断感到十分佩服。
“啊！您能了解我在说什么真是太好了，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出现了呢？”
对于老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的不合作的态度，言耶一再的发动说之以理与动之以情的攻势，终于发挥了作用，在重新开始前进的马车上，老人又开始娓娓道来山魔与山女郎等怪物的传说。
就在言耶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前方出现一座似曾相识，沙石堆成的土山，接着就无路可走了，抬头一看，他们似乎刚好在臼山的山顶正下方。
“从这里开始就得用走的了，还说跟你所聊一点的说，真可惜，总之谢谢您。”
“彼，彼此彼此......我......也举得意犹未尽呢......”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老人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清清楚楚地烙印在言耶的眼底。这下子，刀城言耶恐怕也会以“怪胎”的形象留在老人的记忆了。虽然跟阿武隅川乌的记忆点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不过言耶本人可能完全不会想到这一点吧......
在脸上浮现出痉挛般笑容的老人目送之下，言耶谨慎地踏上那条最多只能让一台摩托车通过的狭窄山路。正如老人所说，“这先开通一条让人走的山路”，所以路面崎岖不平，走起来惊险万状。还好他一如往常地穿着牛仔裤和登山鞋，走起来还不算太吃力，但是如果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来来去去的话，光是用想的就觉得累人了。
走着走着，当两侧原本茂密葱郁的树林逐渐变得稀稀落落时，便抵达了奥户的村子，最先看到的是尊有点不太一样，称之为“蓝地藏菩萨”的地藏菩萨像。据那个叫作惠庆的和尚所说，这个地方有六座地藏菩萨庙，分别供奉着“六地藏菩萨”，其中一座位于臼山的山脚下，从初户过来的路上有一个村子，就在那个村子的东北方。
听说为了让前来参拜的信徒也可以有个歇脚的地方，这些庙都盖得跟小屋一样，每天早晚，所有的地藏菩萨庙前都会摆放着附近人家所准备的供品，可见地藏菩萨是村子的人日常生活中极其自然的信仰对象。
站在平常会关起来的庙门前，言耶除了向地藏菩萨报告自己又来拜访之外，也祈求能够顺利地解开不可思议的一家人在乎山消失之谜。
穿过村子，一直走到从揖取家通往锻炭家的那条“コ”字形的原始道路后，便看见一位年轻女孩从御笼堂的方向沿着田埂走来 。
“这不是月子小姐吗？”
随着来人越走越近，言耶也认出她就是揖取家的月子，于是上前主动打招呼。
“啊！刀城大师！您刚到吗？”
月子的惊讶表露无遗，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您这次来我们家里也是为了要打听山魔的事吗？”
“嗯，老是来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
看样子，力枚似乎并没有告诉他的四女，刀城言耶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顾虑到她和平人还有广治之间的三角关系，所以才没有告诉她吧！
“你刚从御龙堂回来吗？”
“是的，我送晚餐去给师傅。”
“你是指那个叫作惠庆的和尚吗......”
“惠庆和尚......哦，您是说去年秋天那位师傅吗？大师，人家早就已经离开了啦！”
“是喔......”
“现在这位叫作胆武师傅，看起来比较像是云游四海的信众，不过从前几天已经开始修行了，虽然家父一直邀请他来吃饭，但是他始终不肯答应......”
“每个前来御龙堂的信徒，都是由揖取家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吗？”
“虽然没有到每一餐的地方，不过家父一直希望能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
“令尊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托您的福，他还很健康，而且这两天老是坐立不安的样子，可能是很期待能跟刀城大师见面聊天吧！”
月子天真无邪地笑道，听在言耶耳力却认为力枚可能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揖取家那栋雄伟的大宅，之间山路在大宅钱往左手边画了一道曲线，直通雄伟的大门口。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月子在那个转弯处的确露出了奇怪的样子，她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朝向了沿着大宅围墙的往右手边延伸的羊肠小径，由于她的行为看起来分明就是在偷瞄，所以反而让言耶给注意到了。
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什么东西也没有，顶多只有大宅的围墙，设置围墙上的后门，以及后面的仓库，六地藏菩萨之一的“黑地藏菩萨”庙，和通往乎山的山路而已。
（她到底在看什么呢？）
言耶把这个小小的疑问塞进脑子的角落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走近屋子里。
“哎呀！欢迎欢迎，我一直在等你呢！”
前脚才刚踏进客厅里，力枚就忙不迭地迎上前来，看来月子所言非虚。
“不好意思，我先绕去初户的乡木家和梅子夫人见了个面，所以来晚了。”
“原来是这样啊！”
力枚的语气突然底了好几度，一脸不安地皱紧了眉峰。
“虽然我女婿将夫他们都叫我不要太关心这件事，可是我还是想尽点力。”
“能够得到您的协助，实在太感激了！”
“哪儿的话，我们家连生四个都是女儿，所以我反而很羡慕乡木家有那么多儿子......话说回来，事发当时见过靖美老弟也只有我了。不过我们家的人都很欢迎刀城大师您来喔！请不要介怀。”
“那我就不客气地打扰了。”
“对了，他的样子如何？”
“听说他和他堂哥高志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所以我有去拜访了一下。在去之前我已经先上图书馆查了一些资料，也拜访过好几位学者专家，该做的功课都做了......但是要说到有没有跟乡木靖美见到面，从他口中问出什么事情嘛......”
“怎么了吗？”
“他从头到尾都躲在被窝里。根据他堂哥高志的说法是，他今年已经拜托过人在乡木家的祖母好几次，请她送来好几份有关于奥户的传说，尤其是跟乎山，山女郎，山魔等有关的资料。”
“这就表示他也想做个了断了呢！”
“是啊！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据高志先生所说，他反而有点走火入魔了，毕竟都是一些怪力乱神的传说嘛！怎么想都不会对人有正面影响的，只会让症状越来越严重而已。事实上，在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也的确从头到尾都躲在被窝了。”
“原来如此。”
“高志先生虽然频频地向我道歉，不过他似乎也觉得，不要硬把乡木先生从被窝里拉出来比较好......”
“可是......如此一来不就想帮他也无从帮其了吗？”
“从而言之，我先针对原稿上的怪事做了一番解释......”
“什么？你把谜团解开了吗？”
只见力枚瞠目结舌地就要凑过来的样子，言耶连忙举起右手在面前挥了又挥：
“那只是一种头疼医头，脚痛医脚的对症疗法罢了，像是在这样的情况，如果用这样方式解释，一直以来怎么都想不通的想象，就没有那么奇怪之类的......”
“是喔......”
“我只是告诉他，即使是乍看之夏觉得无法解释的现象，只要换个角度思考，就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解释。因为当事人一旦钻进牛角尖，怪异的现象在他的眼里怎么看都只是不可思议的怪事，所以为了破除他的盲点，就必须使用这种手段，刺激他的思考，让他停滞不前的思考回路再次运转。”
“这跟解谜的行为有什么不同呢？”
力枚一脸难以理解地歪着头问道。
“举例来说，假设有个男人在进入此路不通的死巷子之后，就在那里消失了，然后当地就传出都市传说之类的怪谈，一下子说是诅咒，一下子又说是作祟地引起大骚动。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男人消失的事情就变成一个怪谈流传后世，但是如果试着解释，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消失的话，就有可能为不可思议的现象加上合理的说明。说的更具体一点，只要把自己想到的可能性告诉其他人，其他人或许也会开始思考――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如何，而自发性地动脑筋了。”
“也就是说，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查出真相而去解谜，而是为了要让对方知道揭开谜底的方法其实是存在的，对于靖美老弟的对症疗法也是这么回事吗？”
“是的，如果只是要说明在什么样的情况，会出现什么样不可思议的现象，其实并不会很难。”
“是，是这样的吗？”
“因为只要能从物理面上找到答案就行了，说得直接一点，就算是牵强附会的答案也没有关系。只不过，对于心理层面的解释，就不可以这样穿凿附会 。在推理小说里，常常会出现密室杀人的桥段。用什么方法可以制造出密室――这是物理上的谜团；另一方面，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制造出密室这么复杂的状况――就是心理层面的谜题。”
“原来如此，如果只是要制造出密室的方法，而且又不管合理性的话，的确是要几个有几个呢！虽然我是连一个都想不出来啦......如果要去思考其中的理由就比较困难，所以我可以理解您的意思。话说回来了，大师，光是您能够对靖美老弟的灵异体验找出合理的解释，就已经够厉害啰！”
“没，没这回事......现阶段真的还只是牵强附会的解释而已......我只是为了要引起沉浸在自己的灵异体验里钻不出来的靖美先生把话说出来而已......”
言耶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而力枚只是以慈爱的眼神凝视着开始挠头的烟叶。
“对了，您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多得不得了，首先就是乎山以及盖在乎山里的那栋房子，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其实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直接去问锻炭家的立治当家或许比较恰当，可是因为这整件事牵涉到他自己的亲人，所以可能不会告诉我太多也说不定。”
“我想也是呢！那好，包在我身上。不过，在那之前，您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虽然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不过还是先吃饭，吃饱饭之后再慢慢地聊。”
“还有一件事......”
“哦？什么事？不用客气，但说无妨。”
“我上次也说过，请不要再叫我大师了。现在就连月子小姐都有学有羊，也这样叫我了啦！”
力枚听了只是放声大笑，并没有把言耶的要求当作一回事。没办法，言耶只好乖乖地去洗澡，顺便吃了晚饭。因为月子一直在旁边伺候，所以在用餐的时候，他尽可能地壳话题集中在东京，净聊着与这次事件无关的事情。
吃完晚饭，桌子也收拾干净之后，力枚重新端正了坐姿，重新把脸面向言耶，慎重地说道：
“有些话可能去年我们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了也不一定，还请多多包涵......”
然后又接着说：
“关于乎山，除了自古以来就被视为禁忌之山，大家对它既敬畏又恐惧之外，对它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是，因为在古文献里写作‘金山’，所以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流传着乎山其实就是金山的谣言。话虽如此，包括奥户的村子在内，几乎所有神户一带的人都认为乎山是禁忌之山，是山魔的住所，所以都对那座山敬而远之。”
“我从以前就听说过，神户到处都有山魔的传说，原来那些传说的核心就是乎山啊！”
“没错。去年我应该也告诉过您，神户的山地一带都流传着山女郎的传说，只有三山好萦绕着蛇神大人和姥舍山的故事，不过臼山一带过去似乎也曾经有过弃老传说，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
言耶想起从马车的车夫那儿听来的与三郎的传说，因为那些牌位消失的怪事，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姥舍山。
“只不过，会出现所谓的山魔，说不定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的确值得好好研究呢！”
“距今二十年前，有个偶然旅行到奥户，叫作作吉良内立志的山师，把乎山的这种金山传说利用得淋漓尽致。那男人声称他这辈子都在寻找金矿，寻找金矿不仅是他的工作，更是他的兴趣。刚好在那个时候，到处都在讨论者东乡平八郎元帅的国葬话题，所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吉良内一开始是先去接近热爱戏剧的锻炭家的锻炭团五郎先生，或许那种会因为消遣就盖一座剧场小屋的人，看在山师眼中就跟摇钱树没两样吧！”
“我记得那栋剧场小屋就位在村子的西北方......”
“就在黄地藏菩萨附近呢！虽说是剧场小屋，也只不过是个会旋转的舞台而已，观众席还是露天的。不过舞台的右边还是有个房间，可以供巡回表演的剧团留宿，左边有个小屋，里头装满了演戏所需要的道具。以这种乡下地方盖的剧场来说，可以说非常体面。”
“来这里巡回边沿的的演员们都是团五郎先生找来的吗？”
“当然来的全是一些三流演员，不过也逐渐累积了一些戏迷。”
“说到戏迷，我听说初户的乡木当家也是个超级大戏迷，好像还卯起来也盖了一栋同样的剧场小屋。”
“事实上，先盖剧场小屋的是乡木家的虎之助先生。这两家人从祖先看是，代代都为了林界的问题争的你死我活，可能连在兴趣上也要与对方一较长短吧！”
“虽然各自位于不同的村子，但毕竟一直隔着一座山的邻居嘛！”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中间再夹杂一座乎山的话，就像我们家跟锻炭家一样了。”
尽管如此，两家人的关系却势如水火――言耶其实也很明白力枚感叹的原因何在。
“当时锻炭家的当家已经是立治先生了吗？”
“是的，只不过当时团五郎先生虽然被戏剧迷得神魂颠倒，但实权还是握在他手里。”
“既然如此，为什么吉良内不是跟在幕后握有实权的团五郎先生交好，而是跟他儿子立造先生成为莫逆之交呢？”
“这个嘛......其中的来龙气脉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长男立一先生离家出走，次男立治又已经决定要继承家业的情况下，站在三男立造的立场，可能会强烈地觉得自己也得做点什么才行吧！我是这么想的啦！”
“所以那个叫作吉良内立志的山师就主动接近立造先生，告诉他乎山里藏着金子是吗？”
见言耶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力枚语带讥嘲地接着说：
“根据吉良内的说法是，他看待宛如打铁的艳红火焰般的光芒从乎山直冲天际......您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江户时代后期有一位名叫佐藤信渊的农政学者，在集矿山学之大成所写的《山相秘录》一书中，曾经记载纯金为‘如花一般，闪着黄赤色的金光’，纯银为‘如龙一般，闪着青白色的银光’。事实上，矿脉这种东西，泰半都是由金属的硫化物或氧化物所形成的，其中据说有些硫化物受潮就会发热，所以就算发生了他所说的现象――也就是所谓的自然现象，也没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问题是，吉良内真的有看到那个现象吗？”
“哈哈哈！跟你聊天真的好开心，好有趣喔！”
“哪，哪儿的话，我也只是现学现卖而已......我之所以会这么晚才到这里，也是因为在离开东京之前先去查了很多的资料的缘故。”
力枚乐不可支地望着拼命自谦的言耶，继续说道：
“可惜，当时的立造满脑子只有金子，还特意跑来向我父亲低头，请我父亲让他开挖乎山，您就知道他有多狂热了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进入乎山之后，就一直穿着军服呢！”
“他以前有被征召到前线过吗？”
“没有，因为满洲事变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不知道他本人是不是曾经有过从军的志愿，不过后来他的确也变成也成了山大王就是了。”
“哦！原来如此。”
言耶被力枚贴心的比喻逗得会心一笑，力枚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不过马上就又转换成严肃的表情说道：
“当然，我父亲大力反对，并不是因为对方是锻炭家的儿子，而是他压根儿就不相信山里面会有金矿，或许也觉得跟那座禁忌之山扯上关系会有危险吧！”
“但是立造先生根本听不进去对吧？”
“最后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不对，根本就是对方但方便找麻烦......他的理由不外乎是乎山并不属于任何人，所以锻炭家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谁也管不着。另一方面，揖取家也可以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只不过，关于这座山里的金矿，因为是他们先注意到的，所以揖取家绝对不可以出手......就只是单方面的知会而。”
“对这件事，上一代当家是怎么处理的？”
“他去找团五郎谈过，不过结论是一样的......后来只好随便对方了。不过我父亲有说，要是他能够在真正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清醒过来就好了......说不定我父亲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料到后来的悲剧了。”
“什么意思？您是指传说中立造先生所犯下的杀人案件吗？”言耶情不自禁地又把整个身子往前探，还好马上就回过神来：“不对，更重要的是，真的有挖掘到金矿吗？”
“这个嘛......还真的挖到了。”
“什么......”
“我当时其实也做了一点功课，知道有些专门骗人的山师最常用使用的手法，就是事先把砂金涂在石头上，然后把涂有砂金的石头丢在现场，再假装是自己挖到了金子。说起来，真不好意思，虽然我父亲说由着他去，但万一乎山真的是金山的话，也不能让锻炭家独占，所以我一个人愤愤不平，也做了很多功课。”
“我认为这是很平常的反应，正常人都无法像上一代那样豁达的。然后呢？挖出来的金子是真的吗？”
“听说是在实际开挖的洞穴岩壁上看到了金子，也就是说，当时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实现把金子埋进去呢！”
“就算这样，那个叫作吉良内立志的人的确是骗子不是吗？”
言耶一脸诧异地问道，只见力枚状似迷茫地低头沉思了一阵。
“我是这么想的啦！可是以当时的状况实在很难下定论......话说回来，您知道挖掘金矿的步骤吗？”
“我在来这里之前是有稍微研究过一下啦......”
“中世纪之前是以采集砂金为主流。金矿因为大自然的地量被带出地表，流进河流里，在河水的冲刷下破碎磨碎，就成了小粒的金子。到了中世末期，与地质，制铁，挖掘，炼金等有关的知识及技术从海外传入，开始可以直接从黄金矿石里提炼出黄金白银，最有名的是佐渡金山就是在江户时代初期，由幕府领军开挖的。”
“所谓的的黄金矿脉，指的是由含有金子的矿石所构成的部分，听说都不会在太深的地方，佐渡金山也只挖到几百公尺深的地方。换句话说，金矿有愈靠近地表含量愈高的倾向，所以就算要挖的话，顶多也只会挖到距离地表一千几公尺深的地方为止。”
“没错，就是这样。”
力枚似乎很高兴言耶可以这么进入状态。
“因为开挖下去之后，会看到一条带状的白色岩脉往地底延伸，所以矿脉又称为‘立合’。那条白色的岩脉是石英，其中有些黑黑的地方，金银矿石就含在这里。因此以前的人将其称为‘百足’。当然，立合的形态琳琅满目，根据金银矿的含量多寡也会出现相当大的差异，专家固然可以大致上预测出来，但是没有实际挖挖看是不会知道的，这就是采矿的世界。”
“如果立合的尖端露出地面，那么不管是在探勘还是在挖掘上都会比较轻松，只要从上面往下挖就可以挖到了。”
“这是最原初的探矿方式呢！在山顶上寻找有没有露出地表的矿脉，找到的话再用立穴法往地底下开挖，或者是用沟掘发挖出一条沟状的矿坑。”
“然而很快的这种方法就遇到了瓶颈。因为狂毛通常都是倾斜的，而且还会牵涉到各地不同的地形问题。随意后来就改用一种叫做‘犬下’的做法，也就是沿着矿脉倾斜地往下挖，但是这种做法已经是道地的挖掘洞穴了，所以从照明，换气，排水，器材的调度，到安全维持或坑内准备等缺一不可。除此之外，还得另外挖排水坑道和换气坑道，跟挖隧道几乎没什么两样。”
“没错，所以只要透过探勘的动作，推测出地底下的矿脉大概是什么样子即可，不需要从露出地表的地方开始需找矿脉，只要朝着地底下的立合，从山腰挖出一条水平的坑道通到矿脉的中心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在乎山山脊岩壁上的那些洞，只是为了探勘，以立穴法从露出地表的地方往下挖的痕迹而已啰？”
“那个啊......说是狸穴可能还比较贴切吧！”
“狸穴？”
“就是在刚开始开发矿山的时候，以探勘为目的的所挖的小坑道，尺寸很小，顶多只能让人用爬的方式进出。”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只是一直在探勘，根本还没有真正地进行开挖吗？”
“听说他们只要每挖一个洞，就会挖出金子来，然后就以提前庆祝为名，跑去终下市花天酒地一番。”
“也就是说，每个洞继续往下挖都挖不到金子，但是只要另外再挖一个洞，就会又挖出金子......就是这样不停重复以上的过程吗？”
“嗯......这样的确充满了欺诈的味道呢！但是，事实上又真的有从地底挖出金子......对了，他们总共挖了几个洞？”
“六个。而且好像每挖一个就会仿照六地藏菩萨，在洞口插上红色或蓝色的棋子。”
“这一带是不是有流传着一首跟六地藏菩萨有关的歌？”
言耶翻开他事先从旅行袋里拿出来的探访笔记，拿给力枚看，上头写着以下的歌词。
神户的，奥户的，六地藏菩萨。
白地藏菩萨，爬上来……
黑地藏菩萨，找出来……
红地藏菩萨，躲进来……
蓝地藏菩萨，分开来……
黄地藏菩萨，烧起来……
金地藏菩萨，亮起来……
接下来的六个地藏菩萨
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
剩下来的，会是谁呢？
“这是以前的童谣吧！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会一边唱一边玩游戏。我记得是六个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圈，各自扮演不同的地藏菩萨，不过最近已经很久没听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您不觉得这首歌其实是在暗示乎山真的是金山吗？”

第三章 乎山
刀城言耶把笔记本翻到歌词的那一页
神户的，奥户的，六地藏菩萨。
白地藏菩萨，爬上来……
黑地藏菩萨，找出来……
红地藏菩萨，躲进来……
蓝地藏菩萨，分开来……
黄地藏菩萨，烧起来……
金地藏菩萨，亮起来……
接下来的六个地藏菩萨
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
剩下来的，会是谁呢？
“嗯...这个嘛......”
力枚望着笔记本上的歌词，不停地喃喃出声。
“我不确定这些歌词是不是正确的，尤其是‘爬上来’跟‘找出来’等动词的地方，不过，看着这些字，不免让人联想到，这是不是在暗示着金山里勘探→挖掘→搬运→精炼的整个过程呢？”
“的确，以前就曾经有人主张这首童谣其实是在暗示乎山就是金山的事实，不过这里又没有德川家的宝藏，所以大家都认为他只是在胡言乱语......但是想这样把童谣写成白纸黑字重新来看，总觉得可信度越来越高了呢！真不好意思，以前都没发现。”
“别这么说，这本来只是女孩子唱着好玩的童谣嘛！而且大家都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就记住了，应该也不会想到要认真追查吧！更何况战争结束以后，连小孩子都不太唱了不是吗？再加上乎山就等于是禁忌之山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从中作梗，我想这块土地上的人应该都是大从一开始就认为乎山或许是金山的传说是骗人的吧！”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啦......可是还是觉得很丢脸......”力枚的脸上交织着羞愧与心有未甘的表情说道：“这么说来，白地藏菩萨的‘白’指的是立合，而黑地藏菩萨的‘黑’指的是百足吗？”
“可能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至于后面的‘红’，‘蓝’，‘黄’是不是暗指金子的精炼过程，我也不敢肯定，但是因为最后出现了‘金’这个字，我想这样解释应该八九不离十......”
“‘爬上来’只的是爬上乎山的意思吗？”
“因为乎山是座禁忌之山嘛！如果不想爬上去的话，根本就没戏唱了，所以才会开宗明义地就点出这个最基本的行为吧！”
“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找出来’相当于探勘的意思，而‘躲进来’是指进入坑道之中，‘分开来’指的是把不含金银的杂质从矿石中分出来的意思，‘烧起来’就是指从岩石中取出金子的过程，而最后的‘亮起来’应该可以解释为经过精炼之后的金子本身吧！”
“先说好，我并没有要对您的考证鸡蛋里挑骨头的意思，只是如果把那些有问题的动词一字排开，会发现施工的过程被大幅低省略了，而且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类似‘挖掘’这种直接的动词，或者是‘金脉’，‘金矿’这种具体的名词，所以总觉得这种解释似乎有点太过于牵强......”
“您说的一点也没错。以下是我的假设，假设当时村子里有人认为乎山其实有金矿存在，或者是这个人真的发现金矿，于是就留下一首以现有的六地藏菩萨为主角的童言，而且还为各尊地藏菩萨都加上了代表色，但是因为一开始就只有六尊地藏菩萨，所以除了把歌词简化之外别无他法。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用意，一方面是 用极为隐晦的方式暗示世人金子的存在，另一方面也是要警告世人。绝对不可以动那批金子的坏脑筋。”
“所以不用‘挖掘’或‘金脉’。‘金矿’这些词也是故意的吗？最后那句六地藏菩萨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的不吉利歌词其实是带有警告的意味啰？”
“这个虽然称之为‘六地藏菩萨’，但是一般提到六尊地藏菩萨像的情况，通常都是指祭祀在墓地入口的‘六地藏’。《源平盛衰记》医术急速西光法师在京都的七个出入口的路口皆设置有六地藏，以防恶灵或瘟神的入侵，一般认为这就是六地藏的起源。而这个地区的六地藏菩萨却像是把存在包围起来一样，被当作守护神般地祭祀着，再加上乎山是在六地藏菩萨所围起来的范围外侧，而且从山上下来的两条通路都各有一尊白地藏菩萨和黑地藏菩萨，更不用说金地藏菩萨就镇守在相当于揖取家和锻炭家正中央的山脚下，可见乎山真的是被严密地警戒着。”
“虽然没有留下记录，但是也许以前乎山真的发生过有关黄金的骚动也说不定呢！”力枚语重心长地继续往下说：“以此为导火线，可能还引起了别的事件，而且还是前人讳莫如深到甚至不能留下记录的事件......”
“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件，搞不好因此而有人丧命也说不定。如果当时的被害人刚好又是六个的话......六地藏菩萨的六尊神像......为了采矿所挖出来的洞穴也是六个......再加上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立造先生，山师吉良内立志，四个矿工......加起来一共也是六个人......您不觉得冥冥中这一切都跟六这个数字有关吗？”
“吉良内立志好像是根据《今昔物语》中，能登国的采铁人前往佐渡国挖金的故事里，‘取铁着，其人有六，位于众人之上者，谓其欲往何处去，曰‘佐渡国有金，如花开遍地’’的文字，把自己和立造也算进去，将参与这次挖矿工作的人数控制在六个人。”
“他还真是个什么东西都可以穿凿附会在一起的高手啊！”
“可是，二十年前其实不只有六个人......”
“什么？不只六个人......”
言耶大吃一惊地把脸传过去，只见力枚一副不太想提起的样子。
“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因果，总之结果就是会变成那样子。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命中注定？”
“可以请您说的清楚一点吗？”
“当时立治和他前妻关枝女士，还生了一治和长治这两个儿子，那也是他的长男和次男。”
“所以他和续弦的志摩子女士之间生下的儿子――也就是广治先生，其实是三男啰？”
“是的。志摩子女士在关枝女士还在的时候只是个小妾，当关枝女士生下长治老弟的时候，志摩子女士也产下了广治老弟。后来志摩子女士扶正为大老婆的时候，立治又和现在的小妾春菊生下了四男，也就是立春小弟。”
“原来如此，还真是复杂的关系啊......”
“只不过，一治和长治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所以现在其实是当做他们已经死了......”
“二十年前？......该不会......”
“没错，就是在立造那个六个人陆续失踪之后......最后连立造也失踪之后，大概又过了三，四天吧！当时只有七岁的一治小弟突然三番两次地根关枝女士说：‘叔叔在叫我。’当然，关于挖金这件事，大人们并没有跟孩子说什么，所以关枝女士以为是大人把事情闹的太大了，多少有一些闲言闲语传进小孩子的耳朵里，所以一治小弟才会提到叔叔的事。然而过了几天，一治小弟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跑到乎山里了？”
“虽然并没有人看见，但是锻炭家也认为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别的可能性，所以便在村子的消防团协助下，把整座山给搜了一遍，只可惜......”
“还是没有找到吗？”
力枚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因为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呻吟一样，所以言耶也乖乖地闭上嘴巴，静静地等他再一次开口。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是道听途说听来的。虽然之前已经讲了一大堆听来的话，可是只要去村子里求证，应该还是可以找到愿意为我背书的人，但是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可能只会问道否定的答案吧！”
“您的意思是要我不要把您告诉我的事再告诉别人对吧？”
力枚用力点了点头，于是言耶也拍胸脯保证：“我答应您。”
“很遗憾，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一治小弟......”力枚紧接着说下去：“相反地，他们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为了让对方更容易把话说下去，言耶使出不给思考时间的手法紧接着问道。
“吉良内立志和其他四个矿工的尸体......听说就在山脊上的洞穴里。”
“该，该不会是每一个洞穴里都有一具尸体吧？”
力枚点了点头。
“那立造先生呢？”
这次力枚则是摇摇头说：
“只有第六个插着金色旗帜的那个洞穴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照现场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立造把那五个人杀了，分别把尸体丢进那五个洞穴之后，就逃往某个地方去了......”
“当时流传在村子里的谣言原来是真的吗？......问题是，都发现尸体了......呃......我是说......怎么还会只是谣言呢？”
望着目瞪口呆的言耶，力枚再次点了点头。
“因为当时也有参加搜山行动的立治，好像马上就把其他人从山上赶了下来，只留下锻炭家的心腹，所以好像只有与锻炭家有密切关系的人才看到洞穴里的尸体，而那些人应该也都被吓了封口令吧把！只可惜还是无法防堵谣言的散布......”
“照您看来，那些遗体后来怎么样了？”
力枚没有回到言耶的问题，继续自顾自地说：
“在寻找有没有露出地面的矿脉的那座山脊上，有一个天然的洞穴，自古以来就被称为‘六壶之穴’。”
“六壶之穴......”
“有一种说法是那个洞穴可以通到周围的五座山群，而其中之一的是三山，尤其是在文献上写作‘眉之山’的眉山......”
说到这里，力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请容我稍微把话岔开一下，这里还有一个刀城大师可能会感兴趣的传说，可能我去年就跟你 说过了也不一定......”
“以前，有一个住在奥户的男人，在一次外出回家的路上，不知道在哪里走岔了路，居然闯进了乎山，知道自己不小心踏进乎山的男人心里当然是怕得要命，然而越是想要赶快下山，就反而越是鬼打墙似的越往山里去，正当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男人突然觉得别后有点不太对劲，感觉上好像是有人，不对，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后面一样......可是当男人停下脚步观察情况时，身后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于是他一面慢吞吞地往前走，一面屏气凝神地侧耳倾听，没想到――”
“啪嗒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追来了！
“男人手忙脚乱地拼命往前冲，如此一来，后面的声音也‘哒哒哒......’地加快了速度。男人发了疯似的沿着山路往前跑了一阵子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片裸露的岩石区。原来偏偏被他跑到了山脊上，这下子，山脊的两侧都是悬崖峭壁，再也没有地方可逃了。总而言之，能逃多远就先逃多远吧！这时男人回头一看，山女郎就站在山根的地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紧盯着他。”
“冷不防――
“啪嗒，啪嗒，啪嗒......山女郎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男人往山脊下一看，发现一边是河原，一边是森林，想要跳进河里嘛，距离实在太远，既然如此，只能设法跳到森林的树上了，可是那实在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下，山女郎已经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啪嗒，啪嗒，啪嗒......’地越靠越近。完蛋了！这下子逃不掉了！男人绝望都蹲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叫着‘妈妈！’”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山女郎已经不见了，然后男人就顺利地从禁忌之山逃了出来，之前迷路的情景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过了几天，男人为了消灾解厄，前往三山参拜，然而在从二之中宫前往奥户的途中，不知道为什么又迷路了。明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为什么会这样呢？男人实在觉得很疑惑，就在这个时候，好几年前被他带到眉山里抛弃的母亲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见鬼了，不过冷静下来仔细一看，眼前居然是个活生生的人类。他大吃一惊，问母亲怎么还活着，母亲告诉他：‘前几天你在乎山上遇到的山女郎就是我。’”
“传说中，被丢弃在姥舍山的老太婆，一旦穿过六壶之穴到达乎山，就会变成山女郎，而只要再次穿过六壶之穴，回到眉山，就可以再变回人类。只不过，如果一直保持人类的模样，总有一天还是会来会死，所以就要再前往禁忌之山，变成山女郎。在变成山女郎的时候，几乎会失去所有身为人类的记忆，也没有身为人类的意识。
“然而那一天，母亲听到男人在叫‘妈妈’的声音，所以就又回到乎山来了，可是她又必须尽快再去眉山一趟才行，就在这么来来去去的过程中，她已经无法再变回人类了，完全地变成山女郎了。
“听完母亲这番话，男人流下了后悔的眼泪，决定把被自己抛弃的母亲带回家。没想到，当他把母亲背在背上，居然又在乎山里迷路了，而且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跟在他后面......不对，是从旁边的树荫下，斜前方的草丛中感觉到无数的气息，‘啪嗒啪嗒啪嗒......’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母亲叫他把她放下来，于是他便乖乖地照做，这时母亲告诉他：‘你得一个人下山才行，我已经再也无法变回人类了，所以就在这里说再见吧！’母亲还再三地叮嘱他，一旦踏出了第一步，就决不能再回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一样。
“男人依依不舍地根母亲诀别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虽然没有一条像样的山路，但是却能一路顺畅。说也奇怪，原本跟在他身后某种东西的气息，居然见见地淡去，最后只剩下‘啪嗒啪嗒啪嗒......’的声息而已，又过了一会儿，就连声息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男人一直以为跟着他到最后的是他母亲，抱着告别的心情回头一看，结果只见无数的山女郎一个接着一个，在正后方双眼发直地凝视着他。
“据说好不容易才从山上捡回一条小命的男人，一下山就发高烧，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醒来之后才说出自己的体验。
“从此之后，听说那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抛弃老人的行为了。”
“我好像听过这个故事了，不过这次听起来，依旧觉得不只是恐怖，还是个非常悲伤的故事呢！”
“瞧我说得这么长，简而言之，就是锻炭家在那一边一连串的骚动之后，在流传着那个传说的六壶之穴附近建立石碑，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要镇压禁忌之山......”
“但其实是因为那里埋葬这五具尸体是吗？”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话说回来，一治小弟后来怎么了？”
“据说在他不见之后又过了几天，当时只有六岁的长治小弟开始一再地说：‘哥哥在叫我......’”
“什，什么！”
“关枝女士吓得要死，虽然已经尽量守在孩子身边寸步不离，但长治小弟还是在她稍微不注意的时候消失了。”
“也就是说，一治小弟和长治小弟都......”
“从此之后，关枝女士的言行举止就开始变得怪怪的，一个月后就发疯死亡了。”
“......”
“就是在那之后才开始在山上建立石碑的，所以就这个角度来看，与其说是要超度那五个人，或许真的是为了要镇压乎山也说不定，然后再偷偷地把乎山让给我们家。对我们家来说，其实只是多了个烫手山芋，但我父亲的想法是，如果这样就可以让这场风波平息的话也没关系，所以就接受了对方的赔礼。”
谈话至此告一段落，力枚叫家人换上新的茶。晚饭的餐桌上虽然也有酒，但是因为言耶说想要让头脑清醒一点，所以两个人几乎都没有沾到半滴。
“在你与立一先生鱼雁往返的信件上......”等到力枚充分地用茶润过喉，送茶来的月子也离开客厅之后，言耶开口问道：“有提过金山的事吗？”
“有的，就在锻炭家的团五郎先生来找我父亲，为乎山一事道歉的时候，我刚好收到立一先生寄来的信，所以就在回信上提了一下。”
“那有提到在露出矿脉的洞穴里发现五具尸体的事吗？”
“这个我就没有写了，我记得我只有稍微提到一下，山师和矿工在事件间发生之后就不见了的事。还有立造不知道消失在哪去的事......”
“在那之后呢？还有在别封信上聊到这些事吗？”
“嗯......没有，有提到跟金山事件有关的内容，就只有这封信了。当然，应该还是会有一些风声传到立一先生的耳朵里吧！问题是，这跟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对于力枚的这个问题，言耶却是以反问的方式回答，而且还是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反问：
“为什么立一先生他们会出现在乎山里呢？”
“不是因为他们迷路吗？”
“可是在乎山里，称得上是道路的路就只有分别通往揖取家与锻炭家的东西两条路，以及通往御龙堂后面的石阶，再加上通往传说中有金矿的山脊上的那条南侧山路......一共四条路而已。换句话说，只有从奥户的村子才又可能进入乎山，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乎山其实是出于完全封闭的状态。乡木靖美之所以会误闯进去，是因为他是个完全不知道山性的外行人，但是立一先生他们却专门过着从这座山一栋到那座山的生活，应该对山路很熟悉不是吗？更何况，如果有路的话，误闯进去还有话说，但是要在几乎没有山路开通的情况下，从周围的山进入乎山，可能性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更不要说他们是在完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闯入乎山，而且还那么巧地让他们找到那栋山里的房子，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您是说他们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乎山吗？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金子。既然是在这块土地土生土长的人，立一先生自然也知道金山的传说，但是他和其他人一样，也不相信这个传说，后来却从您寄给他的信上得知立造先生引起的金山事件而且还得知山上真的挖出了金子。对于住在奥户，一直对这整场骚动冷眼旁观的人来说，应该可以很明显地判断出，那个叫作吉良内立志的山师是个骗子才对，再加上真的有矿工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最后连始作俑者的那股山师也不见了，过了不久又传出发现尸体的谣言，就连立造先生也下落不明......”
“嗯......”
“根据以上的状况，村子里的人会直接联想到活生生的命案，我认为是很自然的。”
“说的也是......”
“但是，立一先生却是透过信件知道这些事，您觉得他会怎么想呢？”
“误以为传说是真的吗？”
“只要改一下看法，就连立造先生他们的失踪也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解读，像是因为突然挖到大量的金子，怕家族或村子里的人都要来分一杯羹，所以就匆匆忙忙地带着金子，隐姓埋名地逃走了。”
“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您知道立一先生他们在山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言耶稍微探出了身子，似乎接下来才是重点的样子。
“他们在那个家住下来大概是中元节的时候，然后大概是在十月初的时候消失不见的。在这段期间，我前前后后大概去过五次，第一次是在八月底的时候吧！我担心他们的日子不晓得过不过得去，所以就去探视了一下，可是却没有人在家......”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真的没有半个人在家吗？”
“我想大概是中午过后吧！没错，真的没有半个人在家。”
“有锁门吗？”
“那栋房子从外面是没办法锁的，所以第二天我又去了一次，这次是在上午去的，可是还是没有人在家。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擅自进屋，在桌子上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们不用客气，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这两次都没有顺道去山脊那边看一下吗？”
“没有，难道......”
“我觉得那个可能性很大。”
“嗯......”
力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在言耶眼里，会认为他想到自己了能被立一骗了，所以才忍不住叹气的吧！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过了几天，平人老弟来找我，为害我扑了个空的事情道歉......”
“他有说他们去了哪里吗？”
“只说去找食物，除此之外的事情都交代得不清不楚，反正我也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只是当我说要再去他们家摆放的时候，他就请我几月几号几点过去吃晚饭，把时间指定得清清楚楚呢！去的时候虽然一家人都到齐，但是坐在餐桌上的却只有立一先生和平人老弟，他太太阿芹和他太太的母亲阿辰，还有百合小妹妹则是在后面的板间用餐。”
“当时大家的样子如何？比如说脸和衣服有没有弄脏之类的？”
“就，就是这个！平常的话，我是不会注意到别人穿什么衣服的，但是他们那天的样子就好像是刚从什么洞穴里爬出来一样......”
“他们说了些什么呢？”
“因为那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所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在山上或河原的生活。只不过，因为我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所以就问他们，我能不能再来拜访，结果又被指定了拜访的时间......”
“该不会又是请您跟他们共进晚餐吧把！”
“没错。这，这是因为他们要利用白天的时候键入洞穴，寻找金矿吗？”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结果您就接受了他们的第二次招待，然后再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的时候，不小心把打火机忘在他们家？”
“是的，因为第三次聊到比较晚。”
“后来这两次的用餐情况也跟第一次一样吗？”
“一模一样，女人和小孩还是在后面的板间用餐......硬要说的话，那三个人自始至终都很怕生的样子，完全没有靠近过我。”
“虽然可能是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特有的个性使然，但也有可能是立一先生怕他们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事先警告过他们，所以才会自然而然地跟您保持距离。”
“就算是这样好了，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回来呢......”
“或许是去年夏天突然发生什么事，让他们的生活陷入了困境。毕竟像他们那种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本来就很难安定下来，所以就算突然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也不奇怪吧！就在那个时候，想起以前您在信上写的金山事件，所以就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回来了。”
“您有看到壁笼上那副圣德太子的画像底下，有一个用布盖起来的东西吧？”
被言耶这么一问，力枚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难，难道说......那个含有金子的矿石其实就摆在我的面前吗？”
“我曾经在图书馆里的资料上看到，岩手有一些开采金矿的人普遍信奉骑在黑色骏马上的圣德太子......也就是所谓的黑驹太子。搞不好以前曾经在全国各地旅行的山师吉良内立志把这种信仰也带了进来。”
“这么说来，他们之所以会失去踪影，是因为已经找到了足够的金子吗？即便如此，他们消失时的状态也是在是太不寻常了吧！”
“就像您说的，如果要从他们消失基于自己的意愿失踪的这一点来看，未免也太不自然了。”
“会不会是被什么人给绑架了？”
“这么一来，就得从有第三者介入的角度来思考，但是这样反而会让事情充满更多不可思议的色彩。”
“因为不是以个人，也不是两个人，而是一整家子的人都消失了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对于力枚来说，了解到立一他们隐瞒的目的，以前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但是对于言耶而言，搞清楚这件事，却反而让他觉得那一家人失踪的谜团似乎变得更为纠结难解了。
力枚看了看时钟，提议今晚好好休息。等天亮再一起去爬乎山，言耶也表示同意。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有大亮的时候，这两个人就起床了，迅速地解决早餐，在月子的目送下，从揖取家的后门出发，先去黑地藏菩萨庙参拜之后，便沿着通往乎山的东侧山路开始前进。
“对了，关于月子小姐的事......”
当力枚转进九弯十八拐的山路时，听见走在身后的言耶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不是跟锻炭家的广治，还有立一先生的儿子平人先生发展出三角关系？”
“哦！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啊！我绝对不是基于看热闹的心态......”
“没事没事，我知道大师不是这样的人啦！广治老弟的部分姑且不论，您想知道的是小女和平人老弟之间的关系吧！”
“嗯，事实上便是如此。月子小姐对于他失踪的这件事有什么反应呢？”
“这个三角关系说起来还真是复杂呢！”
力枚苦笑着说，语气中感到到他似乎也有一丝困惑。
“自从发生立造那件事后，揖取家和锻炭家之间等于是老死不相往来了，不过这对于孩子们来说是没有差别的，他们还是会一起玩，也还是会吵架。因为不管是对方还是我们，都没有限制小孩之间的交往，只是等他们长大，渐渐知道两家的关系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根对方家的小孩子疏远了。然而就在去年的春天，广治老弟居然请人来说媒，要我一把月子许配给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是月子本人似乎不太愿意......可能是她看到上面的三个姐姐都是听凭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大街花子招了将夫这个赘婿，二姐鹰子和三姐风子都各自嫁给终下市的料理店和煤炭批发商的长男，所以她老早就说了，她一定要自由恋爱。”
“站在月子小姐的立场，可能是希望广治先生能自己向他求婚吧！”
“我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啦！只是听我老婆说，自从进入青春期之后，两人就不再想以前那样常常见面了，所以对那孩子来说，广治老弟的亲混可能有点太过唐突了吧！”
“看来是广治先生用错了方法。”
“再加上广治老弟还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哦？是什么传言呢？”
言耶不以为意地问道，却见力枚突然回过神似的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个嘛......实在不太好说......而且只不过是村子里一些低三下四的谣言罢了......”
“是喔......所以在那之后两个人就......”
“就开始始终保持距离，变得比以前还要疏远了。”
“就在这股时候，长得酷似广治先生的堂兄平人先生出现了。”
“一下是我自己的猜测啦！那孩子可能是在穿着打扮既肮脏又寒酸的平人老弟身上感受到从广治老弟身上没有的自由野性，就连他特有的孤僻怕生，对那孩子来说也很新鲜，再加上他身上还有一股过着漂泊生活才会有的神秘气息，就这样虏获了那孩子的芳心也说不定。”
“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尤其是像月子小姐那样梦想才刚破碎的少女来说，的确是很有可能马上就被平人先生所吸引呢！而且该怎么说呢......呃......或许我猜错了也说不定......我觉得您似乎并不反对月子小姐跟平人先生结婚呢！”
“我是没有特别反对，不过事情不到最后往往是不会知道的。”
“请恕我直言，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样，身为一个村子里的大财主，对孩子――尤其是女儿的结婚对象可以看得这么开的人。”
“哈哈哈！还真是讲的很直呢！”
力枚非常开心地大笑了一阵，然后马上换上比较严肃的语气说道：
“战争结束之后，华族制度也随之废止，所有的日本国民都是生而平等的。话虽如此，其实还是残留着门户之见的遗毒，尤其是越往乡下走，门户之见就越是根深蒂固，什么自由恋爱，可以说是想都不要想。既然如此的话，我希望至少能够让最小的女儿得到她想要的幸福，而且......”
力枚说道这里，又忍不住泛起笑意。
“说穿了其实是我不想把月子嫁出去，所以希望他入赘。”
“那月子小姐后来如何呢？”
“嗯......一开始似乎有点乱了方寸，后来变得无精打采，话也变少了，接着又有一阵子开始表现出坐立不安的样子，如今则完全看不出以上的症状......”
“因为平人先生突然不见了！”
“话说回来，大师......”
“什么事......”
“您喜欢我们这种乡下地方的生活吗？”
“喜欢啊！因为来来去去的都是这样的地方，所以偶尔回到东京的时候，反而会觉得静不下心来......”
“原来如此。要不这样子，您要不要干脆跟我们家月子结婚，在这里写小说？”
“什么......”
“我们家还有一件比较安静的院落喔......”
“咦？......什么？！”
“我可是很希望能够有一位像大师这样的女婿呢！”
“别，别开玩笑了......像我这种居无定所的人，怎么高攀得起......”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可把言耶吓了个半死。
“我们家连生四个都是女儿，害我这个做爹的感觉好无聊喔！真羡慕令尊，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
在一阵不自然的沉默之后，言耶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等一下可以请教月子小姐几个问题吗？”
“可以呀！当然没问题。”
力枚爽快地答应了，但他似乎也察觉到言耶在想些什么，回答完之后马上就转身向后，然后又马上转回前来说道：
“这条九弯十八拐的坡道走到下一个转角就是尽头了，接下来的路就像走在碗里一样，道路的两旁是高起来的，走起来十分吃力，所以请留意您的脚步。”
就如同力枚所说的一样，转过这条山路的转角之后，仿佛是用圆头的锉刀在山壁上挖出来的坡道，宛若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山中忽左忽右，弯弯曲曲地蜿蜒而上。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的对话突然中断了，等到言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状况了。毕竟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禁忌之山， 刚踏进来的时候，因为一直在跟力枚说话，所以没怎么注意到，但是这座山打从一开始就弥漫着与普通的山不太一样的气氛，而且这股气氛如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感觉比刚才还要浓烈一些。
（闯入禁忌之山的我们，可以全身而退吗......）
虽然为时已晚，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自身的安全，不过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回头了，还好有力枚跟他同行，应该要觉得幸福才对。
默默地爬到蟒蛇坡的顶端，只见上路继续往右手边延伸，再往前走一小段路，眼前面出现往走手边分开的岔路。
耳边传来力枚的说明：“沿着往南边延伸的那条路走，就可以通到挖掘金矿的山脊了。”
“就是被挖了六个洞穴的地方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管那个地方叫‘六壶之穴’当然是从‘六墓之穴’引申出来的就是了。”
言耶一面专注聆听他的解释，一面把视线集中在郁郁苍苍的茂密树林深处延伸而去的昏暗山路正前方。
“等我们去玩那栋房子回来的时候再走这条路吧！”
在力枚的催促下，两人继续往那栋有问题的房子前进。
又过了一会儿，在左前方的树林间，隐隐约约开始可以看到建筑物的影子。如果这里不是禁忌之山的话，眼前的光景一定非常怪异，并不是因为那栋两层楼的房子不适合出现在山里，也不是因为那栋房子一点也不像是给矿工住的房子，而是因为它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完全充满了强烈的不协调感。
（根本就不应该把住家盖在这里嘛......）
站在山路上远远地望着那栋房子，言耶打从心里冒出这样的感觉。
“怎么样？比想象中的还要大间吧！”
在家门前转过身的力枚，马上就发现言耶不自然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没有......只是心里有一股很强烈的感觉，觉得不可以把这种东西盖在这里。”
“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那种叫做灵感的东西吗？”
“不，我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普通人，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灵感。只是就连我也觉得眼前的光景非常可怕呢！”
“就是说啊！”
力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这样，您应该还是想要进去里面看一下吧？”
在言耶点头的同时，力枚已经伸手去推玄关的前门了。
“咦......奇怪了！”
门却纹风不动。
“因为年久失修，打不开了吗？”
“不是，该怎么说呢？就像是......门被闩上了一样......”
“什么！怎么可能？”
言耶不假思索地冲了过来，用力地摇动门把，可是，传回手心里的感觉的确像是从内侧上了门闩的样子。
“从后门试试看吧！”
在催促着力枚的同时，言耶已经忘屋子的东侧冲了过去，背后传来力枚慌慌张张地跟上来的脚步声。
（有股不祥的预感......）
绕道屋子后面，映入眼帘的设置在东侧角落里的一扇木板门。比正面的前门小了一号，而且一样打不开。
“看样子，两边似乎都从里面闩上了。”
望着言耶一面移动门把，一面摇头的样子，力枚脸上露出有点害怕的表情说：
“也就是说，屋子里有人......啰？”
“眼前的状况也只能这样想了......”
两个人都慢慢地对看了一眼。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间仓库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破门而入的工具！”
话都还没说完，言耶已经采取了动作。
绕道屋子的西侧，打开仓库的门，往里头一看，想要找找看有没有斧头之类的工具，可是到处都找不到。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抄起现有的铁锤和斧子，不知道该往那一扇门去而犹豫了一下子之后，还是往比较近的前门跑去。
“门闩大概是在这边吧！”
当言耶一面推着门板，一面寻找门闩的位置时，力枚靠着记忆指出一个大概的位置，于是言耶便把斧子的尖端顶在他指的位置稍微再上面一点的地方，开始用铁锤在上头死命的敲打，等大门板敲出一个小洞之后，马上把斧子往旁边移动，继续重复以上的动作。
过来好一会儿，终于敲出一个可以把一只手伸进去的洞。言耶先从洞口观察屋子里的样子，然后马上把右手伸进洞里去把门闩拉开，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
“唔......”
后面传来力枚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在前面的板间的地炉旁，倒着一个看起来应该是男人的人形，头朝向室内，整张脸插在炉火里，头上正冒出熊熊的烈焰......

第四章 白地藏菩萨，爬上来
“水，水......快拿水来！”
刀城言耶一边叫，一边冲进屋子里，往里面的土间飞奔而去，把一排大水缸的盖子一一打开，发现其中刚好有一个水缸里还有水。可是找到水之后却变成遍寻不着水瓢，翻箱倒柜还是找不到，没办法，只好冲向叠满了餐具的碗柜，抓起两个碗公舀起水缸里的水，冲回到地炉旁，把水倒在正在燃烧的熊熊火焰上。
瞬间，随着“滋！”的一声恐怖巨响，同时升起一阵铺天盖地的白烟，然后便是人肉被烧焦的可怕臭味扑鼻而来，冷不防就被呛到了。当然，在这之前肯定也是臭得不得了，可是因为他满脑子只想着要灭火的事，可能因此没有注意到也说不定。
一只手捂住口鼻，言耶急急忙忙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脉搏，可能是因为地炉的热气所致，男人的手腕摸起来温温热热的，感觉非常恶心。尽管如此，言耶还是忍耐着继续寻找他的脉搏，可惜的是男人的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了。
“这，这是......”
回头一看，力枚整个人愕然地呆站在前面的土间与地炉中间。
“该不会......是立一先生吧？”
被言耶这么一问，原本差点要点头的力枚，忙不迭地摇了摇头：
“不是，看这服装应该是立治吧！”
整齐又干净的衣服，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从这座山流浪到那座山的人们会穿的衣服。
“如果是立造先生的话，为什么会在这栋房子里......”
“他，他的被杀，杀死的吗？......”
“从现场的状况来判断，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话说回来，这现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在地炉里燃烧的那个，是蓑衣吧！”
如同力枚所说，男人的脸部底下似乎压着两件蓑衣，蓑衣上有被燃烧的痕迹。
从正面的大门口进来的地方，左手边的墙壁上重叠地挂着好几件蓑衣，言耶猜测，凶手大概就是从那里拿来的吧！
（可是，为什么要把他的脸烧掉呢？）
言耶从牛仔裤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拿出手帕来捂住口鼻，胆战心惊地观察尸体的脸，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看看这个姿势......不觉得有点不太自然吗？”
尸体的两只手仿佛摆出欢呼姿势一般地往前伸，右手比左手还要再高一点。如同配合着双手一般，两条腿也呈现屈膝的状态，而且右脚也比左脚稍微高一点，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爬出去一样。
“好奇怪喔！假设这个人是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记，然后才往地炉的方向趴倒的话，应该不会摆出这样的姿势吧！”
“也就是说，凶手他......”
“是故意把尸体的手脚摆成这个样子的......啊！”
言耶突然大叫一声，以几乎要把脸伸进地炉的姿势，重新观察起尸体。
“刀，刀城大师......您在看什么......”
不理会惊慌失措的力枚，言耶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死者的胸口看，然后站了起来，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死者那不自然的姿势。
“有，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我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的肯定，不过死者胸前似乎是披着白色的前褂。”
“什么？您是说......前褂吗？”
“是的，就是地藏菩萨身上那种......”
“地藏菩萨......前褂......白色......咦！”
力枚似乎注意到其中的玄机了，就在他露出恍然大悟的惊讶表情时，言耶也指着尸体说道：
“神户的，奥户的，六地藏菩萨......白地藏菩萨，爬上来……您不觉得这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爬山吗？”
“什，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前门和后面的门闩都是放下来的。”
言耶说着，顺便把屋子里看了一圈。
“也，也就是说，凶手还在这件屋子里......”
话音未落，力枚已经开始忐忑不安地四下张望。言耶举起手，请他冷静下来，接着便在屋子里巡视了一遍，可是找遍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人躲藏。
“我去二楼看看，麻烦您在这里件事，看有没有人在我上去之后才从楼上下来，麻烦您了。”
力枚连忙点头。
“还有，如果您看到有人出现的话，请一定要大声叫，记得喔！一定要大声叫！”
确定对方了解自己的意思之后，言耶便沿着后面的楼梯往上爬。
虽然天早就已经大亮了，但是在这样的深山里，再加上二楼的走廊上的窗户非常笑，所以前方可以说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世界在等着他。
（如果凶手还躲在屋子里，那这里可真是个适合偷袭的地方啊......）
言耶从上衣里掏出一个细细长长的布包，松开固定的绳结，从里面拿出一支钢笔型的手电筒。
他手上那个特殊的布包里有好几个小小的袋子，除了钢笔型的手电筒外，还有蜡烛及火柴等照明工具，小型的刀子，锉刀，老虎钳，细麻绳，铁丝，磁铁等各式各样的小型工具，甚至连紧急时候吃的细长条巧克力和干粮也一应俱全，和他比较熟的编辑们还为这个特制的秘密工具组取了一个优点奇怪的诨名，叫作“怪奇小说家的七大侦探道具”。
言耶先用微弱的手电筒灯光照了照楼梯的上方，确定没有半个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在狭窄的楼梯间确认有没有人躲在走廊的转角处，然而却只感受到寂寥的空气，并没有任何人躲在那咯的样子。言耶鼓起勇气冲了出去，同时拿起手电筒往前一照，只见长长的黑暗往前不断延伸......
依序从眼前的房间一个个看过去，还是没有半个人影，一面墙上设有壁橱，除了上层有几个大布包，下层随着一些棉被之外，什么都没有。为求谨慎，他把大布包也打开来看，里头只有已经泛黄的刺绣头巾，手背套，短衣，日式卫生裤，日本式的布袜子，草鞋等等。以防万一，他也检查了窗户，但是每扇窗户都用旋转的螺丝锁从里面锁上了。
（这栋房子就是所谓的密室状态吗？）
状况和立一一家人消失的时候一模一样，差别只是在于这次发生的是杀人事件。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检查完最后一个房间之后，言耶匆匆忙忙地回到楼下，向力枚确定了并没有任何人从楼下下来之后说道：
“上面的房间也全都是空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里只有两个出入口，而两个出入口的门闩都从里面闩上了，那凶手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这也是一个谜，但是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要把这栋房子布置成密室的状态呢？如果是在村子里犯案，或许可以借由从里面上锁的方式，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但是这个地方有必要这么做吗？反而是密室状态才更让人觉得可依吧！我们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事有蹊跷的吗？话说回来，这个家根本就不会有客人来吧！那么就更没有必要把吧门闩给闩上了。”
“嗯......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而且还把尸体弄得跟那首童谣一模一样......”
言耶自言自语似的说到这里，这才想起一件事：
“如果要报警的话，是不是从府上打电话过去最快？”
“对呀！我想应该先通报奥户的派出所，接下来的就交给他们处理......”
“可以麻烦您回去报警吗？”
“没问题，可，可是大师您呢？”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我应该要留下来监视呢？”
“留，留下来监视？......”
力枚试着说服言耶跟他一起下山，可是言耶已经打定了主意，看他决意甚坚，力枚也只好请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然后就飞快地冲回揖取家。
刀城言耶目送力枚的身影消失在东边的山路上之后，便开始检查起大门口的四周，当他发现附近的木板墙上有一根突出来的钉子，便从七大侦探道具袋里拿出细麻绳，以一种极为特殊的绑法把木板门的门把跟墙壁上的钉子绑起来，如此一来，只要细麻绳断了，或者是打结的地方不一样，就可以知道有人侵入屋子了。
“其实应该要乖乖地守在房子前面监视才对......”
之所以特地把这句话说出口，可能是因为对力枚感到有些抱歉吧！尽管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离开那房子，踏上西边的山路。
没凑几步，就来到岩壁了，贴在岩壁上往下看，确认这里如果没有梯子根本是没办法下去的，因为岩壁底下是一个往内凹的空洞，就算用绳索垂降，如果没有相当熟练的技术，肯定因为是件不可能的任务。
他马上回到那栋房子，检查仓库。可是只有几根细细长长圆木立在墙角，完全没有任何类似梯子的东西。为求谨慎起见，他还试图找了一下有没有绳索或兼顾的绳子之类的物品，但还是没有找到。
（等一下！如果立治先生原本就是从锻炭家的方向经由西侧山里上来的，应该会在那片岩壁上留下梯子之类的东西才对啊！）
注意带这一点，言耶连忙踩进房子正前方的草丛，目的在于检查从山脚下的御龙堂延伸过来的石阶，然后马上就被他发现异常了。
（这个......很明显是有人经过的痕迹不是吗？）
言耶一样试着站在有问题的石阶上往下看，只见长在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杂草被踩烂了。
（站在立治先生的立场上，西侧山路因为是悬崖，所以爬不上来，若以要取道东侧的山路，又非得经过揖取家不可，最后就只剩下这座石阶了......听起来很有道理呢！）
首先确认了被害人是从哪里上来的之后，言耶再度回到那栋房子前面，这次改往南侧山路去。倒不是觉得跟立治被害一事有关系，而是等到警察来了之后，就不能在山里自由地走动，所以想要趁现在先去看一下六墓之穴。
沿着昏暗有狭窄的山路往前走，没多久视线便豁然开朗，原来已经走到那座有问题的山脊上了。那个山脊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四脚怪物，扭曲着身体，往西南方向延伸。从山尖到山根，一路散布着六个凹凹凸凸的洞穴，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生物接受了外科手术，但是却失败的样子，呈现出非常触目惊心的光景。
言耶如履薄冰地走到山脊的尾端，把每个洞穴都看了一遍。其实他很想进入洞穴看看，但是在没有梯子也没有绳索的状态下，怎么想都太危险了，所以只好忍耐。洞穴里有一些圆木，跟他在仓库里看到的一样，可能是梯子的残骸吧！除此之外，用钢笔型的手电筒照着洞穴深处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模仿六地藏菩萨插的旗帜，是不是也按照白，黑，红，蓝，黄，金的颜色，从山脊底部的方向逐个插到山尖的那边的洞呢？）
当然，在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下，旗子早就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只剩下一点布块还缠在竹竿上，勉勉强强可以确认出颜色。
“这里到底有没有埋藏着金矿呢？......”
或许沉睡在乎山里的金子，就是串联起不可思议的立一全家人集体失踪事件，与悲惨的立治被杀事件的关键线索也说不定。
把六个洞穴全都看了一遍之后，最后便是面向六壶之穴。盖在六壶之穴旁的石塔上斜跨着一条巨大却骇人的龟裂，那条裂痕初步看起来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不过要裂成这样也不太容易，而且刻在那上头的经文――
一切诅咒灵等皆为善心菩提也
一点都不像是会刻在供养塔上的文字。
长满青苔，就快要崩坏的石塔，传说中被丢弃在眉山上的老太婆穿过就会变成山女郎的六壶之穴......当这两样东西出现在言耶面前时，他只感觉到一道冷汗，沿着背脊往下流。
（这种祸国殃民的气氛还真不寻常呢！）
在深刻地感受到这座禁忌之山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怕的同时，言耶不免也有些佩服，居然有人敢在这么恐怖的地方采矿，要不是完全不知恐怖为何物，就是神经实在太大条了。不......或许该说是金子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犹豫了一会儿，言耶蹲了下来，单脚跪在地上，把头伸进洞穴里张望。
洞穴上方垂挂着无数个细树根，看起来就像是小动物的巢穴。只不过，有一股动物巢穴绝不会有的诡异气氛，正从洞穴深处源源不断地涌现。想要定睛看仔细，却有一股恐惧袭上心头，感觉整个脑袋就要被吸进去似的，又仿佛有一股冲动，驱使自己想要往里面钻。
“我到底在想什么......”
言耶急急忙忙地离开洞穴，就在这个时候，目光停留在一个奇怪的东西上。
（那是什么......）
戒慎恐惧地把脸探进洞穴，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掉落着一颗小小圆形的黑色珠子，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动物的粪便，但似乎又不是，正想要伸手去拿的时候，突然又把手给缩了回来。
从洞穴深处也咻地伸出一只手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画面，言耶赶紧把身体稍微离洞口远一点，用钢笔型的手电筒个洞穴里一照。
（什么也没有......这是当然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神秘的物体给捡了起来。
“念珠的珠子？”
被言耶夹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黑色小珠子中间有个洞，怎么看都像是已经用了很久的一颗念珠。
（是来石塔参拜的人掉的吗......）
这是最能让人心服口服的答案了，但是一想到念珠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断呢？不禁又觉得背脊上一阵凉意。
在三步并成两步地沿着来时路往回走的途中，听见东侧的山路上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连忙一面加快脚步，一面避免发出声音望屋子前面飞奔而去。
就在他赶到的下一秒钟，力枚和将夫的身影就出现了，不过看在他们眼中，言耶肯定是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的样子。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因为派出所的熊谷先生问了我一大堆问题，光是要跟他解释清楚，就花了很多时间，后来还是拜托他跟初户派出所的大庭巡查联络，请他们快点派人过来支援，我们两个才能先过来的。”
等到力枚说到一个段落，换成频频朝屋子里张望的将夫说：
“死者枕的是锻炭家的立治吗？”
“因为脸都被烧毁了，所以也没有办法确定，只不过，从他身上穿的衣服来判断，应该是立治先生......怎么？你有想到什么吗？”
因为将夫的态度很古怪，所以言耶忍不住反问，只见将夫偷眼望了望岳父：
“有没有可能是立一呢？”
“什么意思？”
“因为那兄弟为了这座山里的金子已经反目啦！虽然衣服是立治的没错，可是既然你说脸已经烧得无法辨识，那么会不会被害人其实是立一，是立治故意把他打扮成自己的样子，让人以为凶手是立一......”
“将，将夫先生，请，请等一下！您知道立一先生他们为了挖掘乎山的金子，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事吗？”
“呃......我既没有向他们确认过，也没有亲呀看到他们挖金子......只是单凭立一是奥户出生的这一点，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推测出来吧！明知道这里是禁忌之山，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再加上我本来就知道金山的传说，所以......”
“原来如此。问题是，立治先生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这还用说吗？虽然离家出去的大哥不只是厚着脸皮回来到奥户，还想要把立造曾经试图挖掘，最后却以失败收场的金子据为己有，立治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就......”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是不可能的吗？”在这之前一直在一旁静静听女婿说明的力枚，这时却露出严肃的表情说：“假设立治真的为此主动接近立一先生的话，他应该会来找我商量的。”
“要是告诉岳父大人的话，他在找金子的事情就会曝光了......”
“至少在听到刀城大师稍早所说的话之前，我是压根儿也不相信这座山里有金子的，而我也是这么告诉立一先生的。换句话说，如果立治真的给他带来困扰的话，他应该会来向我求助才对，因为有权阻止立治进入乎山的，就只有揖取家的当家了。我想立一先生应该也很清楚，就算那个时候立治告诉我，他哥哥正在打金山的主意，我也不会相信，所以兄弟两为了这座山里的金子已经反目成仇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可是岳父大人，位于西侧山路上的那座悬崖边并没有梯子喔！肯定是立一他们为了阻止立治进入乎山，故意拆掉的。”
“不是啦！那是在立造的事情发生之后，团五郎先生为了表示锻炭家从此跟这座山在没有任何关系，当着上一代当家的面和村子里的人可以拆掉的，我想他应该是真的不想再和这座山有任何牵扯了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揖取家不好好地管理这座山呢？这么一来，就不会被那可疑的一家人占据，也不会发生这么恐怖的命案了......”
“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吗？因为先父认为对于禁忌之山，放着不管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而我也是这么认为。”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畏首畏尾的态度，阳子才会......”
“怎么又扯到这件事上了？根本没有人可以肯定，那孩子的事跟这座山有关啊！就算真的是有什么关系好了，如果随意破坏这座禁忌之山，不是会引起更多的灾祸吗？”
“才怪！就是因为你们老是假装视而不见，这座山才会一直给人这种印象。要就干脆大张旗鼓地开采，而不是像立造他们那样偷偷摸摸的......”
“你，你说什么......”
“呃......不好意思......”
直到言耶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才终于回过神来，急忙闭上嘴巴。
“好像有点离题了......”
“让您见笑了，年轻人难免都有些梦想和野心。他可能是一直相信这座山里真的埋藏着金子喔！还认为要进行正式的探勘工作，如果真的发现金矿，就应该要好好地拟定开采计划，把这里视为金山，好好地开发呢！”
“只要找到值得信赖的业者，这并不是不能实现的梦想啊！不过前提是要有人拿钱出来啦！不然一切也只是纸上谈兵。”
“要钱的话有啊！立一他们......”
当将夫发现自己说溜了嘴，再闭上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力枚一脸怒火中烧的表情说道：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进人家家里吧？”
“......”
“到底怎么样？”
“只有一次......可是岳父大人，他们真的又挖到含有金矿的岩石呢！”
将夫把笔记本拿出来，开始逐条念出那块岩石长得什么样，上头有什么样的特征等等，看样子，他似乎是很爱做记录的人。
“你，你给我有羞耻心一点！”
然而此举对于力枚来说，无疑是火上加油。
“既然我把这栋房子借给立一先生他们住，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就算是揖取家的人，也不可以在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
“请容我打岔一下，将夫先生，关于那块岩石，是不是就放在挂有圣德太子画像的壁笼里，还用布盖起来？”
“没错，正是如此。”
由于言耶露出欣喜的表情，力枚也只好一起赔笑脸。
不知道是谁“咕噜！”地吞了一口口水，总之两个人看起来都一副不太想提的样子，最后是力枚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说：
“阳子是我的孙女，也就是将夫和华子的长女，今年......”
“满八岁了。”
在力枚还在思考的当下，将夫也帮他接了下去。
“已经这么大啦？”
“是的......”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望着突然同时沉默下来的两人，言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换成将夫开口：
“三年前......不对，正确地说应该是两年半左右之前吧！当时年仅六岁的阳子遇到了神隐......”
“什么......”
“最后看到她的是月子小姐，当时她正在黑地藏菩萨庙的附近玩......然后她就失踪了。”
“会不会是爬到乎山上了？”
“大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时还大举搜山，可是都没有找到。”
“当时神户正好有拦路抢劫的盗匪出没，就连朝圣僧和修道僧都受过攻击，所以阳子也有可能是被抓走了，总之我们想尽所有办法去找她......”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真对不起，害二位想起那么不愉快的回忆。”
如果以简单的条例是来表达，就是保守派的力枚对革新派的将夫，迷信的当家对合理主义意的女婿......两人在面对乎山的问题时，是处于对立的关系，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危险平衡，直到道发生了阳子的神隐事件，两人之间的关系才一口气恶化。我想这两个人应该都不知道乎山跟阳子失踪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只是失去心爱孙女与失去可爱女儿的悲伤，让这两个人变了样吧！
（我想阳子小妹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祖父与父亲翻脸吧！）
言耶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当然没有真的说出口。像力枚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要好好跟他说，他一定可以理解的吧！但也因为这样，所以才更难收拾也说不定。同一个屋檐下的家人，一旦把关系搞坏了，要重归于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父亲......）
思绪显然又要飘到别的地方去了，言耶连忙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改问力枚接下来该怎么办。
“初户的大庭巡查已经去接从终下市赶来的搜查小组了，他会负责送他们到奥户。只是，搜查小组再怎么快，应该也是过了中午才会抵达这里。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登熊谷巡查过来吧，把监视这栋房子的重责大任交给他之后再回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言耶一直向二人询问有关立治的种种，只可惜两家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往来了，以前的事情姑且不论，最近的动向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最多只找出将夫跟锻炭家的广治同为村子里的青年团这个共同点罢了。
等了大约一个消失，奥户派出所的熊谷巡查终于出现了。
“不好意思，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给揖取先生添了麻烦，真的非常抱歉。”
熊谷巡查先是朝力枚行了个礼，然后再对将夫稍稍点头示意，最后才是上上下下地把言耶打量了一番。
“你是......”
好不容易问到自己了，言耶正想要好好地自我介绍一番，一面对方以为自己是什么可疑分子的时候――
“你就是从东京来的作家吗？”
“咦......是，是的！我叫刀城言耶。”
“对拉！就是这个名字。”
“什么？”
“我在上山之前有先绕去揖取家一趟，月子小姐说什么有东京的出版社打电话来......”
“是，是找我的吗？该不会是怪想舍的祖父江偲小姐打来的吧？”
“没错，就是她。”
“她有说什么吗？”
熊谷巡查拿出笔记本，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乡木靖美先生今天早上去拜访了怪想舍的祖父江小姐，说了以下这句话‘山魔从乎山追到这里来了！’”

第五章 山魔来了！
当终下市警署的鬼无濑警部带着搜查小组的人终于抵达奥户揖取家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开始西斜的午后了。之所有会这么晚到，听说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大庭巡查事前并没有仔细说明要怎么从初户到奥户的交通路线，所以害他们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在翻越臼山上。
因此，好心出去迎接搜查小组的刀城言耶他们，就被迫要在内厅里解释他们是如何发现立治尸体的来龙去脉，给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鬼无濑警部听。而当言耶解释道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奥户的时候――
“换句话说，你是相信了那个名叫乡木靖美的男人的鬼话，特地大老远跑来奥户的吗？”
“对，因为我觉得那似乎不是单纯的错觉或幻觉，所以......”
“刀城大师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呢！”
力枚虽然在旁边替言耶说话，但是警部却只是用一种在看冒牌算命仙的眼神瞧了他一眼，看样子他对言耶已经抱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里有个“鬼”字的关系，仔细一看，警部的脸长得跟兽头瓦竟有几分相似，但是表情比较温和。只不过，当他毫不掩饰地表示出对别人的轻蔑，反感，愤怒等负面情绪时，原本还算是温和的兽头瓦登时摇身一变，成为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兽头瓦――就像他刚才看言耶的眼神一样。
等言耶和力枚把事情交代到一个段落之后，鬼无濑警部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揖取先生，我想请你跟我去现场一趟，到那边再一次仔细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被害人的尸体。”
“既然如此，刀城大师也一起......”
“不用，只要你一个人来就好了，同样的事情不需要别人再来讲第二遍。”
警部搁下这一句话之后，叫他们稍微等一下，便走出了内厅。看样子应该是要针对接下来的行动作出指示，把搜查小组分成两组，一组跟他上乎山，另一组人则负责前往锻炭家询问调查吧！
“哎呀哎呀，真不知道那个警部在想什么，想这种情况，刀城大师一定能比我还要胜任的。”
“我想接下来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请连我的份一起努力。”
言耶宽慰着嘟嘟啷啷的力枚，目送他们一行人前往乎山之后，跟将夫说了声：“我出去一下。”便也离开揖取家。
虽然他也想跟警方一起调查，不过反正他已经看过现场，也调查过山里几个有问题的地方，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得知警方监识的结果，如此而已。
（如果还想在村子里晃来晃去而不会被怀疑盘问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经验告诉言耶，必须趁大部分的搜查人员都集中在乎山和锻炭家的时候，尽可能收集他要的资料，毕竟他来奥户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要解开不可思议的一家人集体失踪之谜。
（问题是，祖父江打来的电话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当言耶下了乎山，回到揖取家之后，第一时间就跟力枚借电话，并且立刻就打给怪想舍的祖父江偲。
“啊！大师，您有听到我的留言吗？”
“嗯 ，是关于靖美先生去找你，说了很奇怪的话这件事吧？”
“就是这么回事！今天早上，他突然来公司找我......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像大师您去奥户之前所说的那种下不了床的样子耶......所以我就想，啊，可能是康复了吧！果然大师说的那些话还是起了作用，当时我还替他高兴了一下呢！”
“结果呢？有什么问题吗？”
“嗯......因为他说大概是一大清早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醒过来，感觉山魔正朝他直逼而来！”
“一大清早？......是，是指今天早上吗？”
“是的。他说他醒来之后，在被子里抖个不停，然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认为山魔要来吃了他......”
“意思是说他会被山魔吃掉吗？”
“所以我才觉得而很担心啊！这个人到底要不要紧啊？可是，您还记得吗？在《新潮》的三月号里，等了一篇武田泰淳先生的《发光的苔藓》，引起相当大的回应。”
她口中的《发光的苔藓》，内容描写昭和十八（一九四三）年，日本军晓六一九三部队的征用船“第五号清丸”发生船难，船长靠吃人肉活下去的故事，由于故事中的设定取材自罗臼村的乡土史，所以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记得啊！非常有意思的一部作品呢！”
“我本来还以为......他会不会是受到那部作品的影响......”
“结果不是吗？”
“我的第一印象是觉得这个人应该恢复正常了，因为他的脸色还不错，看起来也很健康的样子......正因为他看起来很正常，所以当他说出‘山魔来了！’这样的话时，反而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然后他又说什么会被吃掉的话，我开始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大师，有人会为了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大老远地跑来吗？这么一想，就觉得那应该不是开玩笑或妄想，而是真的......”
“嗯......虽然只是巧合，但是这个巧合未免也巧得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咦？什么意思？”
“事实上，今天早上锻炭家立治先生遭人杀害了。”
“什么？”
“而且他被杀的时候，可能就跟靖美先生感觉到山魔来了的时刻差不多。”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言耶便简单明了地把立治的尸体被发现的情况告诉她。
“不是我要说，大师......您真的很像死神耶！”
“不，不要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啦！”
“我有说错吗？大师才刚到的第二天就发生了命案......”
“......”
“不过这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都已经在这个节骨眼上，言耶还是跟偲像双口相声似的唇枪舌战一番之后，才把电话挂上。挂电话之前不忘拜托偲，如果乡木靖美还有什么变化的话，一定要跟他联络。
一边回想与祖父江偲的对话内容，通往锻炭家的路也已经走到一半。往御龙堂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个像是警察的人，正在跟一个看起来像是朝圣僧胆武的人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的画面。如果是调查立治爬上乎山时所经过的路线，似乎动作太快了点，可能是刚好在山脚下看到御龙堂，以防万一多少问一下话吧！
（这里待会儿再来吧！）
言耶迅速做出以上判断，继续往村子的西南方前进。只不过，他的目的地并不是锻炭家，而是另一个地方。
没多久，就让他找到门牌上写着“竈石”的人家，然后再玄关处打了声招呼。没错，这就是他认为或许是乡木靖美的初恋情人日下部圆子从初户嫁到奥户的人家。
“稍等一下，马上来了......”
从刚从屋子里传来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马上就出现一个在这种乡下地方十分少见，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女性。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就是圆子。
“冒昧打扰，真的很不好意思......”
言耶先说了一些客套话。为了解除圆子的警戒，得先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可以的外地人才行，所以言耶便告诉她自己是个作家，目前暂住在揖取家，因为对民俗学有兴趣，所以来这里调查一些东西......然后才不疾不徐地说：
“其实是我听说神户这里有种特别的嫁娶仪式，想要直接请教一下当事人，所以请人帮我介绍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去年秋天才刚嫁过来的女性，结果人家就把您介绍给我了。这么冒昧地前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想当然耳，圆子一下子就相信了他的这套说词。或许是言耶暂住在揖取家的这个事实，要比他的职业和目的都还让她放心吧！
“我婆婆和丈夫现在刚好都不在家，请进来吧！”
进了客厅之后，两人又重新打过招呼，听完圆子把关于送嫁的仪式说明一遍之后，言耶说：
“话说回来，这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天早上你会嫁进第竈石吗？”
“是的，我记得之前就已经写在传阅板上传阅了。”
言耶无法确定立一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假设他们事先知道，并且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消失的话，那么就算可以克服悬崖的问题，应该也不可能从西边的那条山路下山。另一方面，如果他们是被什么人偷偷绑架的话，站在凶手的立场上，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情报。
“啊！不过......”圆子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以前从初户来奥户的时候，都必须越过臼山山顶，可是就在去年，臼山的山脚下开始铺路了，我本来还以为等我嫁过来的时候，可以不需要那么辛苦地翻山越岭，没想到完全来不及......”
“还真是可惜啊！”
“不过路至少还是铺了一半。就在我要嫁过来的前两天，终于开除一条可以让人通过的狭窄山路，所以本来我们应该是天亮之后才抵达奥户，第二天才会举行正式的迎娶仪式，但是因为马车可以通到那条新路的一半，预估计天亮之前就可以到达......所以才会在那天早上就完成迎娶的仪式。”
“那是为了要遵守神户地区的嫁娶仪式――新娘子在离开娘家的时候要膜拜夕阳，嫁入夫家的时候要膜拜朝日的关系吗？”
“是的，所以才会匆匆忙忙地跟竈石家联络，听说这种情况还是在前一天的傍晚到晚上那段时间，才以传阅板的方式在邻居之间传阅的。我也是后来听附近的太太说的，听说我是第一个如此迅速完成迎娶仪式的新娘。”
前一天的傍晚到晚上的那个时间带，刚好是力枚在乎山的那栋房子里，到靖美因为迷路而去敲门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说，就算立一他们知道竈石家要娶媳妇的事，应该也不知道迎娶仪式已经提前到隔天了。
（也就是说......立一先生他们仍有选择西边那条山路的可能性啰？）
为了让自己的推理能够有所进展，言耶原本是打算把立一他们不可能走的山路删除掉，但是看样子这个方法似乎是失败了。话说回来，即使他们选择西边的那条山路，那座悬崖峭壁和在迎娶仪式中看热闹的人群这两层障碍还是没有办法排除......
“迎娶仪式的时间或许短了一点，但我觉得反而变得更热闹了。”
可能是想起当天的盛况，圆子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我也不知道是谁请来的，有个叫做‘太平一座’的剧团，当时就住在初户乡木家的剧场小屋里，还在我身边跳起祝贺的舞蹈，附近的孩子们也都为我献唱送给新娘子的歌，我真的是很幸运，能够拥有这么棒的婚礼。”
（看样子，她应该不是被迫结这个婚的。）
言耶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只是这个发现对于乡木靖美来说，到底是不是个值得庆幸的消息，他就不知道了。
来找日下部圆子的目的已经达成，不过来都来了，还是问一下关于立一他们的事好了，没想到却因此听到一个不得了的事实......
“我在初户的时候就有听说了，听说是锻炭先生家那个很早之前就离家出走的大哥回来了，而且还在乎山里住了下来对吧？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他们又悄悄地离开了......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看样子，她完全不知道那家人是在何等不可思议的情况下消失的。
“那您认为他们知不知道您嫁过来的事呢？”
“什么？您是指住在山上的那些人吗？嗯......我也不知道耶......不过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村子路发生了什么事吧？至少对我嫁过来的这件事，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有兴趣才对......”
圆子说完，苦笑了一下，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似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吗？”
“啊......没，没事......”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跟锻炭家大哥有关的事？”
“这个嘛......”
“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圆子虽然露出犹豫不决的态度，但是禁不起言耶再三地游说：
“呃......有人说那个大哥跟锻炭家现在的当家立治先生感情非常不好，就连那个大哥回来之后，两兄弟也完全没有往来......”
“难，难道不是吗？”
“那两个人或许真的是那样没错......”
“什么意思？可以请你说的清楚一点吗？”
“我也是听我婆婆说的，忘了是去年什么时候的事，当她送供品去给白地藏菩萨的时候，凑巧听见锻炭家的后院有人在争吵的声音，仔细一看，原来是团五郎先生正在盘问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我婆婆还以为会不会是什么乞丐擅自闯了进去，被不问世事的团五郎先生发现，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说自己是广治。虽然我婆婆还没有看的很清楚，那个男人的五官的确长得跟广治先生有几分神似，但是不管是谁，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会认为那个男人就是广治先生。可是团五郎先生居然接受了他的说法喔！不过听说那位不问世事的团五郎先生已经开始有点老人痴呆了，所以要骗过他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吧！”
“你的意思是......是平人先生偷偷地去了锻炭家吗？”
然后言耶便把立一的儿子平人跟立治的儿子广治这对堂兄弟长得很像的事实告诉圆子。
“除此之外，还有别人出现在锻炭家里过吗？”
“没有。从山上下来的人，被我婆婆看到的，就只有那次的平人先生了......”
圆子的语气虽然是否定的，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让言耶很在意：
“该不会是......您婆婆看到的不是从山上下来的人，而是有人从锻炭家上了乎山吧？”
圆子底下头去，而且出乎言耶意料的是，她看起来似乎有点害臊的样子。
“您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外地人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而且还一再地追问感到很奇怪呢？”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这里头其实是有很多原因的......”
“其实是......”
“什么？”
“锻炭家的春菊女士......您知道春菊女士这个人吗？”
“她是立治先生的......立治先生的小妾。”
“是的......她原本是终下市的艺妓，后来听说被立治先生在外面金屋藏娇。问题是，立治先生的前妻关枝女士去世之后，娶了志摩子女士进门都还没有满一年，就把春菊给接回家了。”
“我听说那位志摩子女士原本也是立治先生的小妾对吧？”
“是的。不过虽然是那样的身份，但是志摩子女士不但具有非常虔诚的信仰，而且品行也很端正......我婆婆是这么说的......”
“但春菊女士并非如此吗？”
“这......据我婆婆所说，沿着通往山上的路往前走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有一块裸露的岩石区，由于那里是一片平坦的演示，呃......是最适合幽会的地方......”
“您是指平人先生和春菊女士吗？”
只可惜，接下来更具体的事情，圆子就连一个字都不肯再透露。也有可能那些完全都是她婆婆的推测，所以她就算想说，也无从说起了。
言耶再三地向她道谢之后，便离开了竈石家，本来是要直接去锻炭家的，可是不出所料地在那里看到了警官们走动的身影，于是改变主意，前往御笼堂。
“您好，请问胆武先生在吗？”
才站在御笼堂前打声招呼，随即就感觉到里面有人走动的气息。
“来了......”
十字交错的格子门慢慢地打开，有个活像是乞丐和尚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穿着一袭白衣，跟走遍四国八十八所的白衣大同小异，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断食，两遍脸颊凹陷，气色非常不好，光头上还留有青色的落发痕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糟糕，与其说是苦行中的朝圣僧，还不如说是宛如孤魂也怪一般比较亲切。
“啊！您就是胆武先生吗？突然打扰您的清修，真的非常抱歉......”
尽管如此，言耶依旧礼数周到的向他问好。
像这样的朝圣僧，很多人都怀抱着无法跟他人说明的秘密在全国各地行走，所以绝对不可以以貌取人，这个男人看起来虽然有点老态，但应该还很年轻，光是这样就可以知道他的问题绝对不单纯出了。
然而，胆武本人似乎已经对来来去去的访客感到十分厌恶了。
“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刚也有个自称是刑警的人也跑来问我一大堆问题，像是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有没有看到任何人经由这里的两条路进入后面的山......你该不会也是要问同样的问题吧？”
“是的，不过我想知道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今天天亮以前，有没有人经过这座御笼堂后面的石阶？”
“哦......”
不知为何，胆武似乎对言耶所说的内容表现出有点佩服的样子。
“啊！当然东西两条山路也是通往山上的路，如果您有看到任何人从那里经过的话，也请告诉我。”
“话说回来，你是？”
胆武问完后，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把刀城言耶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
“算了，我并不想知道。”
就在言耶正打算要自我介绍的时候，胆武突然摇摇头，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害言耶开始担起心来，不知道是否能得到胆武的协助。
“像我这样的人，只要能够帮上别人的忙，就应该谢天谢地了，我应该要这么想才对。不好意思，刚才的态度不是很好。”
没想到恰恰相反，胆武脸上堆着慢慢的笑容，非常干脆地答应了言耶的请求。虽然他憔悴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有些老态，但是说起话来的感觉却像是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谢谢。”
言耶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道谢。
“今天早上，大概是在天还没亮之前，我的确是有感觉到好像是有人爬上后面的石阶，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来参拜金地藏菩萨的人。”
胆武指着御笼堂的右手边，那里也有一座六地藏菩萨的小庙，
“虽然那个时间似乎有点太早了，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然而，那股气息居然绕过小庙，直接往御笼堂的后面移动，正当我觉得纳闷的时候，那个人开始沿着石阶往上爬，害我吓了一大跳，因为我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有耳闻那座山师禁忌之山。”
“你有看到那个人吗......”
“没有，因为我想肯定是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才会一大早去爬禁忌之山，所以我根本没有走到御笼堂外面去探个究竟。人类这种动物，每个人都怀抱着各种只有自己才有的问题，如果是来找我商量的话，我还是会给点意见，但不应该是由我主动去询问，去插手不是吗？而且我本来就没有可以拯救别人的力量。”
胆武说着说着低下头去，等他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张好奇的脸。
“话说话来，你为什么会想到有人在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去爬御笼堂后面的石阶呢？刚才来的刑警可完全没注意到这方面的事喔！”
言耶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简单地把发生在乎山上的杀人事件，以及他发现有可能是死者留下的走过石阶的痕迹告诉胆武。
“原来如此，发生了那样的事啊......真是太令人心痛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你简直就跟侦探没两样嘛！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谦虚......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问题吗？”
当言耶问起关于东西两条山路市――
“我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而且我也没有特意地留意两边的山路，所以不敢百分之百地肯定......不过西边那条山路，我的确没有看见任何人。至于东边那条，我是有看到两个男人进入山路的背影，如今回想起来，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你吧！”
“那有看到任何人从山上下来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
言耶再次为打扰他清修的行为向胆武道歉，并且致上谢意之后，便一边观察锻炭家那边的动静，一边开始沿着田埂往回走。如果没有警察的话，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拜访的大好机会。
然而不光是警察，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像是村子里的消防团的年轻人，围着屋子前后左右地走来走去，这还不打紧，就连通往西边的那条山路，也有人在那边频频地进进出出。他虽然有一瞬间认为自己就算混在那里面也不会不被发现，但是马上就想到穿着牛仔裤的自己一定非常突兀，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目前大概只能做到这样了吧！）
从田埂的尽头走回揖取家的一路上，他冷静地分析你着状况，一想到接下来要如何从锻炭家的人口中把话套出来，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对了，我可以去问月子小姐嘛！）
猛然想起身边原来还有人可以问，言耶赶紧加快了脚步。
“我回来了。”
“大师，您上哪儿去了？”
没想到力枚早就已经守在揖取家等他回去了，没办法，只好在把月子的事往后延，随着力枚进入客厅。内厅暂时提供给警察办案。
“山上的情况如何？”
“哎呀哎呀！真是伤脑筋。因为有些监识时需要用的工具放在从初户送来的行李里，光是要等到那些东西送到，就浪费了很多时间。为了让警方可以在山西侧山路的悬崖上调查，还拜托消防团来帮忙把梯子架上。本想请亲属指认那具尸体是不是立治，没想到志摩子女士当场昏了过去，春菊也说她身体不舒服，偏偏广治老弟又出去工作了，不到傍晚是不会回来的，所以根本没办法确认......”
“女眷们会有这种反应，不就是因为他们认为死者就是立治先生的关系吗？”
“不不！你志摩子女士和春菊虽然都说从身体的特征看来，应该就是立治先生错不了，但也没有办法一口咬定就是他......”
“在那种情况下，也是难免的吧！可是，既然如此的话，凶手为什么要特地把脸烧掉呢？”
“任谁都会认为是为了要让人无法马上确认他的身份吧！就算是家来看也一样！”
“关于这一点，鬼无濑警部有什么看法呢？”
“他认为可能是头仇杀吧！光是杀人还无法发泄心头之恨，非得把他的脸毁掉才肯罢休......”
“的确是很有可能的动机呢！只是，真的有人恨死者恨到那种地步吗？”
“志摩子女士是说她完全想不到这号人物，但是春菊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有小声地说搞不好是立一先生也说不一定......我当时还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说不可能是他，结果就被赶下山来了。”
力枚苦笑着说道，似乎对不能参与接下来的调查行动就无法提供给言耶情报了感到很后悔。
“关于那栋房子的密室状态，警部又是怎么想的呢？”
“哦，关于这一点，他向我确认了好几次呢！一直问我正门和后门真的都是从里面闩上的吗？我们进入屋子里的时候，里头真的没有半个人吗？一直问一直问，真够啰嗦的。”
“那时因为警察的思考模式都是十分理性的，什么全家消失，密室杀人的，可以说是他们最讨厌的现象。”
“我只是把我看见天的照实说而已，没想到他们最后居然怀疑起大师来了......”
“哈哈哈哈....他们是不是说，其实门闩什么的根本没有放下来，只是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打不开，但是既然我已经在木板门上打了一个洞，也把一只手伸进去，要承认门其实没有闩上实在太丢脸了，所以就干脆装作门闩有放下来......对吧？”
“哇！果然是大师，真是太厉害了，就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尽管力枚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言耶却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
“因为这种误会不知道发生在我身上多少次了，所以我大概猜也猜得到......”
这时言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该不该把从日下部圆子那儿听来，关于平人和春菊的事情告诉力枚。虽然眼前这个人不见得是杀害立治的凶手，但基本上还算是相关人士，对于这种立场的人，到底应不应该把一切都给了他说清楚呢？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向力枚请求协助，绝对可以得到比想象中多的情报。如果他最后还是决定真说出圆子的婆婆目击到的事实，因为他其实也想要知道，力枚从这个事实可以导出什么样的结论。
“嗯，平人老弟去了锻炭家吗？然后春菊又出现在西侧的山路上.....”
听完言耶的报告，力枚也表现出很明显的惊讶态度，然后沉思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春菊勾引平人老弟吧！可是这两个人又没有交集，难道是平人老弟偷偷瞒着立一先生去锻炭家的时候，刚好家里只剩下春菊在，有或者是只有她注意到他，结果发展成那种关系也说不定。”
“平人老弟是基于好奇心才跑去锻炭家的吗？”
“毕竟是自己父亲的老家嘛！”
“但是他怎样克服西侧山路那座悬崖的？”
“年轻人嘛，只要给他一条绳索，他就应该为自己想出办法来吧！在加上他们过着那种生活方式，肯定一天到晚都会遇到像这样的情吧！的”
“从这座山移动到那座山的生活方式的确是如此呢！”
“我的想法是，他在锻炭家被团五郎先生撞见的时候，之所以会假装成广治老弟，或许也是一开始他曾经被春菊误认为是广治老弟过，从那次的经验灵机一动，才突然想到可以来这招吧！”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平人先生应该根本不认识广治先生才对，我不认为立一先生会跟儿子提起被他抛弃的老家，还有弟弟一家人的状况。”
“对呀！就算真的提起，立一先生应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长得很像的事实。”
“话说回来，为什么您会认为是春菊女士勾引平人先生呢？”
力枚脸上浮现出有点难以启齿的表情，不过马上以断然的态度回答：
“昨天晚上，我告诉过你当关枝女士还在的时候，志摩子女士是小妾，而当关枝女士去世之后，志摩子女士被扶正为大老婆，这时的小妾是春菊对吧？”
“对的。”
“就这个角度来看，志摩子女士和春菊的遭遇其实是很相似的，只不过，两人对于信仰的虔诚与否以及洁身自爱的程度可就是南辕北辙了。”
力枚的话跟圆子的婆婆说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志摩子女士不仅十分虔诚，而且洁身自爱，但是春菊女士则对神佛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还非常的随性豪放是吗？”
“正如您所说的这样。接下来我要说的话纯粹是村子里的谣言，而且是充满恶意的谣言，请你务必记住这一点，我才能继续往下说......”
力枚一副丑话先说在前面的态度，言耶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他在提到广治的时候，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会有分寸的，请说吧！”
“村子里流传着春菊勾引广治老弟的无聊闲话，说是有人看到他们偷偷摸摸的一起上山，还说他们自己的关系绝对不只是儿子的父亲的小妾这么单纯......”
“可是并没有证据吧？”
“......我想是没有。虽然说无风不起浪，但是如果站在风大的地方，就算是一点星星之火，也会被渲染成是燎原的大火。”
“就是说啊！先不管春菊女士和广治先生真正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但我觉得这个闲话对于我在猜测春菊女士看到和广治先生长的很像的平人先生时到底发生什么事，将会是个很有用的线索，您觉得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竈石家的夫人......啊！就是圆子小姐的婆婆对吧？才会产生那样的联想。”
直到傍晚之前，两个人都在讨论立治被杀的疑点，只可惜，不管是密室之谜，模仿童谣杀人之谜，没有脸的尸体之谜，动机之谜，凶手之谜，与立一一家的消失是否有关之谜......没有任何一个谜团能够找出令人心服口服的答案。
“好想知道监识的结果啊！”
就在言耶这么喃喃自语的时候――
“打扰一下。”
伴随着纸门外响起的声音，以为刑警走进客厅。是个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记得鬼无濑警部好像是叫他“谷藤”。
“刀城先生，警部有事情上要请教您，可以请过来内厅一下吗？”
“喔！好，是要问我案发经过吗？”
“不是，警部是想要请教刀城言耶先生的意见......”

第六章 搜查会议
“什么？问，问我的意见吗......”
“是的。”
谷藤刑警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望着满头雾水的刀城言耶，同时留意着根本听不到这里说话的内厅说道：
“您就是那位冬城牙城大师的公子对吧？我想您已经知道了，去年秋天，在终下市闹区发生的诡异的连续杀人事件，那是一起完全找不到嫌犯，但是被害人却不停增加，宛如恶梦一般的时间。然而就在冬城大师出马仅仅两天之后，事情就获得解决了。一般来说，这种结果等于是把警方的颜面放在地上踩，但是因为大师的人脉遍及警方的高层，那件事也是因为受到警视总监的私下委托才会来协助调查的事实亦已成为公开的秘密，所以我们真的很感谢他的大力帮忙。”
“......”
“当我来到这里，听到您的大名之后，马上就想起来了。刀城言耶――是个以流浪怪奇作家的身份，漂亮地解决发生在各地的不可思议现象或事件的素人侦探。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不要说您还是被誉为‘昭和名侦探’的那位冬城牙城的公子......”
“没有，我只是个热爱收集乡野怪谈的小说家，才不是像冬城牙城那样无论遇到什么事件都可以解决的侦探，就算有时候看起来好像是那样，也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并不是我的功劳。”
“好了，好了，您就不要那么谦虚了，这点跟您哪位自信满满的父亲倒是刚好相反呢！”
谷藤似乎被他们父子之间的差异吓了一跳，然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结果我就把您的背景告诉警部，只不过有一点希望您能过体谅，那就是警部也有他的立场，所以就算您是冬城牙城大师的公子，也不能让平民老百姓加入搜查。”
“这是当然的。请不要再把我跟冬城牙城混为一谈了好吗？”
然而，谷藤似乎误认为言耶只是在跟他客套：
“话虽如此，但是警部其实也想听听您的意见，所以最后决定由我出面，请您务必在私底下协助我们调查这起事件好吗？”
言耶的心里百感交集。就算是私底下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他参与调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但是这项特权却是因为父亲的光环才得到的，怎么想都觉得不服气。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当侦探的才能，虽然他的确常常在进行探访的地方被卷入离奇的事件，而且通常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早已顺利地解决了也是事实。但是他总觉得那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侦探的才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才好。可是对于世人来说，似乎还是认为原因是他是那位冬城牙城的儿子的关系，。
“刀城先生？”
不懂言耶为什么会突然沉默地低下头去的谷藤，发出了带点困惑的声音。
言耶虽然告诉自己，管他原因是什么，只要把能够利用的东西全都拿来利用就好了，可是说什么就是不肯乖乖点头。
（可恶！我又不是连毛豆还没长齐的小鬼！）
忍不住对自己生气起来的言耶一抬头，正好跟微笑地望着自己的力枚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力枚与月子之间的那种亲子关系。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郁结于心的某个顽固的疙瘩，似乎突然就消失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知道心情变得十分轻松。
“那我们走吧！揖取先生要不要也一起来？”
在谷藤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内厅。内厅除了鬼无濑警部之外，还有另一名刑警，是为年约四十多岁，名叫“柴崎”的男性。
“我把他们带来了。”
谷藤向鬼无濑行了个礼，便在长方形的大茶几边缘坐了下来，打开笔记本。看样子他在搜查会议上扮演的是记录的角色。
“请坐。”
鬼无濑警部用手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言耶轻轻地点下头坐下，跟着进来的力枚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警部虽然瞥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看来是默认他可以加入会议了。
“因为我们家的谷藤说你是专门处理这种莫名其妙，不合理的事件的专家，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看看能不能当做参考，嗯......就只是这么回事。”
“是，如果我可以帮得上忙的话......”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警方颜面的警部看起来十分好笑，言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同时心情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决定要好好地利用这次的机会。
“那么就先从鉴识的结果开始说起吧！首先，被害人他......”
就在下一瞬间，言耶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如果硬要给这种感觉下定义，大概只有“似曾相识”这四个字比较贴切了吧！问题是，他对眼前的这个画面一点印象都没有。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脸不知道该从何着手，正要开始报告鉴识结果的鬼无濑警部，在他左手边的是柴崎刑警，而坐在右手边的茶几边缘的则是谷藤刑警，前者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言耶，后者摆出一副随时都可以准备记录的备战状态，最后是坐在言耶左侧的力枚，就只有这些成员。而且进入内厅之后，所进行过的交谈也只有简单的招呼而已，根本都还没有提到事件的内容。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呢？我到底是对什么东西有印象呢？）
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可是他从决定的那似乎是很重要的线索。
事实上，如果言耶在那个时候就能够想出这种奇妙的熟悉感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话，事情或许就不会演变成连续杀人案了也说不定。只不过，在那个时间点上要求他做到这一点也似乎太强人所难。
“喂......喂！”
回过神来才发现警部在叫他。
“什，什么？......啊！不，不好意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呃......抱，抱歉，可以请您从头再说一次吗？”
“什么？你叫我从头再说一次？”
鬼无濑警部差点就要变身成真正的兽头瓦了，还好是柴崎刑警和力枚在一旁拼命缓颊，事情才没有闹大。
“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警部撂下这句话之后，便从头开始说起：
“首先，死者几乎可以断定是五十五岁的锻炭立治。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前来指认身份的妻子志摩子和同居人春菊虽然从遗体上的特征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是并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现在正从锻炭家扣押的物品中调查有没有沾上立治指纹的东西，好与尸体上的指纹做对比，应该很快就可以知道确切的结果了。”
警部虽然这么说，但是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已经确定死者就是锻炭立治。
“顺便告诉你，那个叫作春菊的女人就是那个......立治的小妾。”
“请问死因是什么呢？”
“死者的后脑勺有被坚硬的物体殴打过好几下的痕迹，鉴识人员推测是用铁锤敲的。只不过，当被害人的脸遭到烧毁的时候，他可能还没有断气......”
“什么！”
“话虽如此，但由于后脑勺的伤似乎是致命伤，所以他迟早都是要死的。”
“是这样的吗......那么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不过，从残留在现场的血迹判断，推测死者应该是在地炉的另一边，也就是来进屋子里的地方被攻击后脑勺的。”
“也就是说凶手故意把他移动到相反的位置，也就是靠近大门口的地方啰？”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也是如此......但是你手忙脚乱地在水缸那边翻箱倒柜，向死者泼水的骚动痕迹其实也都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如果再排除掉积得到处都是的灰尘，几乎可以说是非常干净的现场。”
“是喔......那预估计死亡时间呢？”
“必须要等到正式的解剖结果出来以后才知道，不过大概是今天早上的五点到六点之间吧！”
“那，那不就是在我们到达那栋房子之前没多久，立治先生才被杀害的吗？我们到达那里刚好是六点左右对吧？”
“没错，我也记得是六点左右。”
警部只瞄了一眼帮腔的力枚，又把脸转向言耶的方向说：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听说你有去探死者的脉搏，确认他是死是活，当时尸体应该还是有体温的吧？”
“是的。只是当时尸体的双手是往上伸展的，而且前面刚好就是地炉，所以我因为是因为火的热气所造成的。”
“哼......外行人就是这么回事。”
“难道锻炭家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立治先生还没亮就起床出门了吗？”
“听说死者和志摩子，春菊三个人的寝室是分开的，也就是说......会视当天晚上的心情而定，想要找谁就去谁的房间里啦！”
“他为什么会去那栋山上的房子呢？”
“目前还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我猜他应该是被叫出去的。”
“用什么理由？被谁叫出去的？”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需要在这种地方，跟你讲这些废话吗？”
鬼无濑警部发出一半是傻掉，一半是生气的咒骂声，而言耶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如果只是把他叫出去的理由，不是要几个有几个吗......”
可是警部完全不把他的喃喃自语当一回事，径直把话说了下去：
“今天早上，唯一看到死者的，就只有一个住在山脚下的佛堂里，忘了叫什么名字来着的和尚。而且他还觉得有人在爬佛堂后面的石阶，所以那也有可能是凶手。”
柴崎刑警插嘴说：
“针对那名自称胆武的朝圣僧，我们现在正循着他本人提供的纳札，进行身份的确认。”
“什么？你们连这种东西都要查啊......”
言耶不由得大吃一惊，警部苦笑着说：
“命案发生当时，就只有两个外地人在这个奥户地区里，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那个和尚。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前者的身份，那么接下来调查后者的身份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还真是一丝不苟呢！”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可不是素人侦探啊！”
“对了，我想那个人并不是和尚，而是四处参拜的人......”
“这种事根本一点也不重要好吗？你可不要瞧不起警察啊！”
“如果立治先生是从佛堂后面的石阶上山，那么凶手就是从东边的山里过去的啰！”
不管怒火中烧的警部，言耶继续把话说下去。
“因为死者走西边山路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当然也有可能凶手早在那个和尚起床之前就已经爬上石阶了，比死者还早进屋，埋伏在那里等他也不是不可能呢！”
“今天的天亮时间大概是五点半左右，所以我想胆武先生发觉有人爬上石阶的时刻应该是在五点到五点半之间，假设不管是凶手还是死者，大概都需要二十分钟才能爬上那座石阶，而我们到达那栋房子前面的时间是六点，那么案发时间应该落在五点二十分左右到六点之前吧......”
“乡下人都很早起，那时候早就已经有人起床了，正因为如此，相关人士的不在场证明才会那么不清不楚的。就连从昨天就去终下市的锻炭广治，我们现在也正在追查他的行踪。”
“看来要从出入乎山的方法和不在现场证明着两方面来锁定凶手似乎不太容易呢！再来就是案发现场的死者状况，他是不是披着一条白色前褂的东西？”
“就是这么回事。根据揖取先生的提示，我们还调查了一下锻炭家附近一个什么地藏的地方......”
“是白地藏菩萨。”
一旁的谷藤马上搭腔。
“没错，就是那个白地藏的小庙，结果发现原本挂在地藏脖子上的白色前褂不见了。也就是说，凶手大费周章地偷走地藏的前褂，再将其围在死者的脖子上。”
“果然是这样的吗？”
“揖取先生还告诉我，在这个奥户地方流传着一首很特别的童谣......”
“不是啦，警部。不管是解开那首童谣的歌词之谜，还是发现那条白地藏菩萨的前褂，全都是刀城先生的功劳。”
斜前方传来力枚的抗议声，但鬼无濑只是一脸不耐烦地点了个头敷衍过去。
“你为什么会觉得死者的样子跟那首童谣的歌词是一样的呢？”
“因为我看见立治先生的脖子上好像围着白色的前褂，然后姿势又被调整成攀爬的样子，就跟‘白地藏菩萨，爬上去’的歌词一模一样。事实上他也已经爬上乎山了。”
“不！我想知道的是理由，为什么凶手会要这么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居然也敢做出这么荒谬的解释吗？”
“就算找不到模仿歌词的动机，也不能就这样对死者的状态跟歌词之间的关系视而不见吧！”
“算了，不跟你辩。可是这首歌后面不是还有黑地藏怎么样，红地藏怎么样吗？也就是说，你认为还会出现跟歌词内容一样的死者吗？”
言耶脸上浮现出十分严肃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
“我认为是有这个可能性的。因为凶手并不单单只在模仿整首六地藏菩萨之歌，还刻意把白地藏菩萨拉出来模范。”
“意思是说接下来还有五个地藏吗？莫非是预告他总共要杀死六个人？”
“目前也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但如果对此嗤之以鼻的话，是不是太草率了呢？”
“嗯......”
“警部知道关于立治先生的哥哥，也就是立一先生的事吗？”
“知道，听说他在几十年前就离家出走了......”
从对方的语气可以判断出来，他根本不记得刚见面的时候，曾经跟他提过的集体失踪之谜了，因此言耶又对他说明了一遍去年发生的事。
“等等，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
鬼无濑警部忙不迭地朝力枚抗议，但力枚却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当春菊说立一先生可能就是凶手的时候，我有说不可能是他呀！不是警部大人你连说明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赶下山了吗？”
“那是因为......因为我不想把宝贵的搜查时间浪费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家出走的人身上。问题是，如果那个人已经回到村子里来，而且就住在那栋房子里，现在还不知道去向的话，事情当然就得另当别论了不是吗？志摩子和春菊怎么也没提到这件事呢？”
“如果广治先生在的话，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吧......不过警部，关于立一先生一家人的事，刀城先生不是一开始就跟您说过了吗？”
“咦......喔，他有说过这样的事吗？......那，那个时候，我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杀人事件上，哪有闲工夫去理会那种没头没脑的话啊？”
简单地说，就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原来如此......原来那座山师金山啊......”
警部念念有词地说道，看来是忠于对金矿的说法有点真实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争夺乎山上的金矿可就是很有力的动机了呢！所以那个小妾说立一是凶手的证词或许不能听听就算了。”
“可是警部，立一先生全家人，早就在极不可以思议的情况下失踪了耶！”
“你是说邻村那个没出息的青年说的什么屋子是第一层密室，乎山又是第二层密室的鬼话吗？”
警部对力枚所说的话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是言耶却不见丝毫的退缩。
“他的经验听起来的确很像是他自己的幻想，但是那一家人全都消失了倒也是事实。再加上那栋房子的确是处于密室状态，而当事人以外的人们所取得的证词，也都证明山上的确是等同于密室......”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这，这个嘛......我还没有想法。”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你不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谜，才特地大老远跑来的吗？”
“这......”
“而且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不管是立治遇害时的密室......”
“关于这一点嘛......”
“怎么？你有什么发现吗？”
“为什么凶手要大费周章地把案发现场布置成密室？其实有一个可能性极高的解释......”
“什，什么！真，真的吗？”
不光是鬼无濑警部，就连其他两位刑警也都把有凑了过来，可是警部马上又一脸狐疑地说：
“就算知道形成密室的理由，如果不知道凶手是如何布置出密室的，还是没有用不是吗？”
“如果只是想要知道布置密室的手法，其实要多少有多少，问题在于凶手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非得要布置密室不可。尤其是立治先生被杀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把现场布置成密室。”
“这样说倒也没错啦......”
“啊！不过不要紧，当我了解凶手为什么要布置密室的同时，也已经明白他的手法了。”
“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凶手要把那件屋子布置成密室？”
“因为在凶手犯案之后，还没来得及离开那件屋子之前，我们就已经出现在门外了。”
“凶，凶手那个时候还在那间屋子里吗？”
“他正要离开的时候，我们就到了，而且还打算进屋，再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被发现，所以他情急之下才会把门闩上。”
“原来如此，听起来似乎还蛮有道理的呢！”
警部听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什么异议。
“那栋房子的木板门只能从里面上闩，所以立治先生和凶手在里面的时候，前门是开的，只有后门是从内侧闩上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把前门也闩上，屋内就成了密室。”
“问题是，当时你们不是绕到后面去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凶手不乘机从前门逃走呢？”
“这可以推测出两个理由，第一，因为他不知道前门那边是不是还有人在守着。就算凶手知道屋外有超过两个人以上的人数，也没办法确定一共有几个人。第二，如果他从前门逃走的话，等我们回到前门的时候，马上就会发现门是开着的，接下来只要我们看见房子里的那具尸体，就会马上知道直到刚刚凶手还在屋子里。”
“我懂了！一旦事情演变成这个地步，他就会马上面临被逮捕的命运对吧？”
“如果外面有三个人的话，或许东西两条山路和石阶就有被包抄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逮到了。”
“那么凶手是怎样避开你们两个人的耳目溜出去的呢？”
鬼无濑警部如今已经完全被言耶的推理给吸引住了。
“只要了解为什么要把现场布置成密室的理由，接下来就简单了。不妨试着站在凶手的立场来上想想看：外面那群人正打算从前门破门而入，要逃走的话，就只能从被外面那群人打开的前门逃走，这么一来，就必须把所有人都骗进屋子才行。虽然尸体可以吸走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放心，至少得把所有人都从前面的土间弄进屋子里才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让他们走到更里面去。”
“难，难道说......”
“没错，凶手移动了死者。首先把死者从地炉的后面移动到前面。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如果死者是陈尸在地炉的后面，那么进来的人在绕过地炉的时候，身体就会朝向大门口的方向。除此之外，之所以要烧掉死者的脸，也是因为水缸就放在后面的土间，就算站在门口的人不知道后面的土间里有水缸，但是在着火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想到要去找水来灭火吧！还有，之所以要在地炉里焚烧蓑衣，其实也是打着一石二鸟的如意算盘，不仅可以制造出烟雾来吸引我们的目光，还可以把自己藏身在少掉两件蓑衣的空间里。”
“你说藏在哪里？”
“从门口进来左手边的墙壁上，重叠地挂着好几件蓑衣。凶手只要取出底下两件丢进地炉里，就可以腾出足以藏身的空间。等到木板门被打破，两人中的一个如他所想的，冲进后面的土间找水灭火，另一个也进到屋子里来，站在土间和地炉之间，最后只要确定再也没有人从前门进来，凶手就可以从容逃逸了。”
“就算真的是这样好了，也不用把脸烧掉吧......”
力枚一脸难以接受地叹了一口气，言耶则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是的，您说的没错。其实只要烧毁蓑衣，制造出浓浓的烟雾来，就可以达到一石二鸟的目的了呢！地炉里的火，应该是立治先生或凶手事先就点燃的吧！因为在天还没亮的山上可是很冷的......”
“不对，据监识官所说，地炉里的火似乎是匆匆忙忙地点燃的。”
“什么......”
“因为地炉里并没有发现到本来应该用来烧火的木炭，但是木炭就摆在土间很明显的地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才对。”
“也就是说，没有时间用木炭慢慢地点火了？ 这么说来，凶手的目的果然还是要把我们引进屋子里啰？问题是，有必要特地把脸烧掉吗？我实在无法理解凶手的心态，我想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理由。现阶段还不能推翻，如果加上这个理由，或许就可以让结果变成一石三鸟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把死者的脸烧掉的理由吗？”
警部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看得出来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只不过随着言耶的点头，那丝希望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打扰了。”
走廊上响起这道声音的同时，熊谷巡查的头也探了进来。
“锻炭家的广治回来了。”
“很好，把他带过来。”
鬼无濑警部瞪大眼睛盯着言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态度有些高傲――只不过开起来就像是硬装出来的样子，指示他移动到谷藤刑警正对面的茶几边，也就是默许言耶参与调查的意思。配合他的动作，力枚也兴高采烈地站起来要换位置，但是警部并不同意。
“刀城大师，那我就先失陪了。”
然而，当力枚说出这句话正要走出内厅的时候，脸上却浮现出微微的笑意。看样子，对于言耶可以参与调查的意外收获，他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样高兴。
等到广治被带到内厅之后，鬼无濑警部先是表达安慰之意，接着便详细地说明立治被杀一事。遗体由于需要解剖，已经送往终下市的教学医院，最快也要等到后天才会送回来。
“关于凶手可能是谁，你心里可有个底？”
广治一直默默地听警部说话，整个人几乎是处于茫然自失的状态。
“广治先生，你知道谁是杀害令尊的凶手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呢......我根本无法想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人非杀死我爸不可......”
“这样啊！不过府上的春菊女士说，凶手可能是令尊的哥哥立一先生......”
“什么？立一......伯父他......”
“令伯父一家住在乎山的那段时间，跟你以及令尊都没有任何来往对吧？顺便告诉你，令堂和春菊女士都说他们都有见过那一家人。”
“因为我爸命令我们决对不可以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春菊女士会认为立一先生可能是凶手呢？”
“这，这个嘛......请你去问她本人好吗？”
言耶含蓄地表现出有话要说的样子，警部虽然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是很明显地可以感觉出他对言耶接下来会问出什么问题感到十分好奇。
“我听说立一先生的儿子平人先生――也就是你的堂兄弟，曾经在锻炭家的后院里，跟团五郎先生说过话。”
因为言耶怎么看都不像是警察，所以广治似乎有点困惑的样子。只不过，既然警部什么都没说，而且言耶又十分自然的样子，所以他也如常地回答：
“实不相瞒，我爷爷已经有一点老人痴呆了......他一定是把溜进家里的乞丐还是什么人误认为他的孙子平人了，虽然他不肯原谅离家出走的立一伯父，但是一旦知道还有个孙子，老人家难免都会思念的吧！”
“团五郎先生对于离家出走的立一先生的家庭状况知道得这么清楚喔？”
“揖取家的力枚先生......”广治似乎在进屋之前才跟他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所以一边说，一边偷偷望向自己刚走进来的纸门另一边。“和立一伯父从小就是好朋友，两人之间偶尔会有信件上的往来。他每次收到伯父寄来的信，就会透过中间人拿给我爸看，虽然我爸并不太想看就是了......”
“也就是说，信上写了什么也会让团五郎先生知情吗？这么说来，你祖父也知道立一先生一家人开始在乎山上的房子里住下来的事啰？”
“是的，老爸又说过，反正谣言很快就会传开来，隐瞒不是最好的办法。”
“对了，有第三者看到团五郎先生跟平人先生见面时的样子喔！”
“什么......”
“而且平人先生那个时候还假冒成你，试图欺骗团五郎先生的样子。”
“假冒成我？......”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表示平人先生很清楚自己和你这个堂兄弟长得很像的事实。”
“......”
“你是在利益先生离开锻炭家之后才出生的，他在那之后也从来没有回来过奥户，而立治先生就更不用说了，他应该是从立一先生写给力枚先生的信上知道平人先生出生的事吧！换句话说，就算他们都知道对方有个儿子好了，也没有理由知道你们两个长得很像的事。”
“......”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你和平人先生曾经见过面，就是有人告诉过平人先生你们长得很像的事，就只有这两个可能性了。”
“......”
“但是你又说你跟立一先生一家人没有往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表示府上有人跟你的伯父一家人有交集。当然也有可能是立一先生府上的人碰巧看到你，只不过，那家人几乎从来不下山的，真的有机会在山下看到你吗？”
“......”
面对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广治，言耶忍不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很刺耳，请你不要生气，先听我说完。这只不过是村子里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有人说春菊女士跟你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那当然是胡说八道啊！自，自从那个女人进门以后，我老妈受了多少委屈......我恨那个女人都来不及了，怎，怎么可能跟她......而，而且，话说回来，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问我这种问题......”
“啊......突，突然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
“你给我闭嘴！侮辱别人也该有个限度......”
“是我授权他问这些问题的，你有什么不满吗？”
鬼无濑警部的一句话就把场面给控制了下来，虽然他发出来的声音很平常，但却充满了魄力。事实上，不管是柴崎和谷藤这两个刑警，还是言耶和广治，全都像是被施了紧箍咒似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不过如果力枚在场的话，肯定又会一个人在旁边偷笑吧！
“话说回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警部一副什么事业没发生过的样子，催言耶把话说清楚。
“啊！好的......我的意思是说，虽然广治先生并没有这种意思，但是春菊女士说不定有呢？就在这个时候，长德根他很像的平人先生出现了。我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我的猜测是平人先生或许基于好奇心，偷偷跑来锻炭家一探究竟也说不定，不过这跟我之前说的有点矛盾就是了......”
警部似乎也已经察觉到，言耶的目的是为了要抖出春菊跟平人之间的关系，随意无视于个中的矛盾问道：
“那个叫春菊的女人真的那么不检点吗？”
言耶把他来到这里之前，和力枚讨论过与春菊有关的事情又交代了一遍。
“看来有必要直接问她本人呢！”
“那我可以回家了吧？”
广治虽然表现出忐忑不平的样子，但还是隐藏不住惶惶不安的神色。
“还不行，我想要知道你在终下市的行动。从昨天早上你离开奥户，到今天傍晚回来的这段时间，你都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见过什么人？麻烦一项一项交代清楚。”
只要能够证实他说的话没有半句虚假，那么他就是这整起事件的相关人士中少数不在场证明得以成立的人。做出这样的结论之后，警部终于放他回去了，
言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警部建议是不是应该要派警察守在锻炭家监视兼守护，因为可能会演变成连续模仿杀人案的恐惧一直在他心里萦绕不去，虽然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清楚动机为何，但是如果这起事件以立一全家和平乎山的金矿为中心的话，那么锻炭家出现第二个死者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来提醒我们？”
虽然被警部骂了一顿，但是得知警力已经部署妥当的事实。还是令他安心不少。
吃过晚饭之后，鬼无濑警部和两位刑警便直接在揖取家住了下来。因为必须要回到初户才有旅馆，所以力枚就把东侧别栋的客房提供给警方使用。这可是因为警部不谨接受了言耶，还认同他的推理才有的待遇，可惜两个当事人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言耶则被分配到西侧别栋的客房，在就寝之前还得先满足力枚的好奇心，告诉他广治接受警力问案的过程才行。
“可是这样也不太对耶......”
“您是指广治先生和春菊女士的关系吗？”
“没错。因为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村子里一些无聊的谣言罢了，既然一切都是谣言，那他为什么不肯承认春菊和平人老弟的关系呢？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他既没有包庇春菊的理由，也没有必要袒护平人老弟不是吗？”
“是因为基于对平人先生的嫉妒吗？所以他打死都不肯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承认那两人关系的话？”
“嗯......如果广治老弟真的和春菊之间有那种暧昧关系的话，那么他的心能肯定不太正常吧！因为志摩子女士真的因为春菊而吃了不少苦，可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却对她痴迷不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要突破他的心防似乎不太容易，明天警部会找春菊女士来问个仔细。”
“比起他来，要从春菊口中问出什么才更不容易喔！”
“哦！原来如此......不管怎么说，重点还是那跟立治先生被杀到底有没有关系？”
面对言耶的询问，力枚也只能无言以对，于是这场素人侦探的小型搜查会议就这么画下了句点。
即使是已经习惯旅行的刀城言耶，那天晚上也是辗转反则，难以入眠，因为思考命案的问题反而让他愈来愈睡不着，所以他尽可能把脑袋掏空，但还是克制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想法。
尽管如此，言耶还是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直到有一到宛如撕裂绢帛般的女性尖叫声把他吵醒为止......

第七章 黑地藏菩萨，找出来
刀城言耶在被窝里睁开眼睛，竖起耳朵来仔细聆听。
（的确是尖叫声......）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没有多做迟疑，便从被窝里爬出来，迅速地披上棉袍，从客房走到缘廊，接着套上木屐，走近后院。在后院里观察一下周围的气氛之后，在往设在揖取家西侧围墙的后门走去。
尖叫声是从乎山的方向传来的，听起来应该是在通往禁忌之山的山路一带。
将亮未亮的天空还十分昏暗，抬头往上看，禁忌之山正对自己投以睥睨的眼光，冷不防胆怯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裹足不前。
“我在想什么啊......”
一面为自己加油打气，一面走到了后门，才发现木板门上的锁被打开了，看样子已经有人早他一步从这里出去了。
蹑手蹑脚地打开后门，先把头伸到围墙外面，确定右手边没人，接着再往左手边看的时候，发现在山路的入口处有个影子。
“......”
尽管心跳加速，言耶还是继续慢慢的从后面走到外头去，从藏在怀里的“怪奇小说家的七大侦探道具”里拿出钢笔型手电筒，准备成随时都可以打开的状态，然后继续往前走，一步步地靠近那团有问题的影子。
那道黑影就在黑地藏菩萨庙前，越靠近那坨形状不规则的黑色影子，言耶心里头那股仿佛又什么超自然物体从山上下来的感觉就越强烈。脑海中甚至还浮现出禁忌之山俯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这个东西的荒谬想法。
然而――
“啊......”
正当言耶发出声音的同时，自己也往那道影子冲了过去，因为他终于看清楚，那是一个人蹲在地上的样子。
“这，这不是......月子小姐吗？”
蹲在那里的是力枚的四女月子，只不过，她的双眼失神，人也像一滩烂泥似的坐在地板上，完全处于茫然自失的状态。
“月子小姐，你不要紧吧？发生什么事了？”
言耶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摇晃，但是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往山路的方向看去，然后突然发现什么似的，沿着月子的视线往设置在那里的黑地藏菩萨庙里看去。
（难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打开手电筒的照明，把手伸向庙门，慢慢地往自己的方向拉，马上随之响起的木板微微的吱吱作响声，接着把手电筒的光线往黑漆漆的庙里一照――
“哇！”
言耶那虽然短促但尖锐的叫声在庙里回响着，令人毛骨悚然。
眼前是一具男性的尸体，所有的衣服都被剥光了，后脑勺被打破，宛如一颗熟透爆开的石榴，就连腹部也被切开，内脏全都被掏了出来，那景象说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只是尸体并不是一丝不挂的，因为胸前围了一条黑色的前褂......
“这，这，这是......锻炭家的广治先生吗？”
因为死者的模样实在是太凄惨了，所以没办法百分之百地肯定，但是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昨天晚上才在内厅里见过面的锻炭广治。
“月子小姐，你到底为什么......”
会在这里――言耶虽然很想这么问，但是看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抓住她的两条手臂，试图把她抱起来。然而，月子本人完全没有力气，没办法，言耶只好用两只手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急匆匆地跑回揖取家的主屋。
回到揖取家之后，连忙叫醒力枚。简短地告诉他发生什么事情，并把月子交给他之后，就赶忙冲向东侧别栋的小屋，向鬼无濑警部报告这件事。
“什，什么？你说广治在这附近被杀了？”
警部一面听言耶说他看到的状况，一面迅速地换好衣服，带着柴崎和谷藤两名刑警，赶往黑地藏菩萨庙前。
“嗯......这真是太残忍了......”
“看样子的确是广治呢！”
柴崎在尸体旁蹲下来，仔细地观察死者的脸好一阵子之后如此说道，但是警部却反过来问言耶：
“可是立一那个叫作平人的儿子不是也长得跟广治很像吗？”
“是的，而且因为尸体的衣服都被拿走了，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鬼无濑警部马上派谷藤前往锻炭家去确认广治的去向，然后叫柴崎回揖取家借电话，打回终下市警署请监识人员过来。
“看样子，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呢！”
就在两位刑警分头去办事的时候，警部喃喃自语低的说道。
“可是明明就有警察在锻炭家戒护并监视着啊......”
“是这样没错，但那也只能防止有人从外面侵入罢了，假设如果是家里的人自己避开警方的耳目外出的话，可能性就大多了。”
“说得也是......”
“那件黑色前褂是黑地藏的东西吗？”
“恐怕是吧！因为地藏菩萨的前褂不见了......”
“嗯......早知道如此应该把其他地藏的所有前褂都回收起来才对呢！不过，也不见得凶手会因此停止杀人就是了。”
“只要拿颜色相似的布来代替就行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呢？后脑勺的伤痕跟立治遇害的时候一样，应该都是为了夺取死者的自由，以便顺利下手才留下的，问题是有必要把他打到头颅破裂吗？更不要说还切开他的肚子，把内脏都给掏出来，这个凶手到底在想什么......不对，应该说是这个凶手有对死者憎恨到这个地步吗？”
“会不会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
言耶鼓起勇气把目光从一脸不敢置信的警部身上移到惨不忍睹的尸体上，然后宛如唱歌般以令人不寒而栗的节奏轻轻地哼了起来：
“黑地藏菩萨，找出来......”
“你，你，你，你是说......凶手是在死者的脑袋和肚子里找，找东西？”
“是的，不过当然只是在模仿这个行为而已......”
“就，就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做的话，就没办法表现出‘黑地藏菩萨，找出来’的意境。”
“疯子。”鬼无濑警部完全无法控制怒火地大骂一声，然后马上摇头说道：“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意凶手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这首童谣呢？就算他真的神经有问题好了，但是成为疯子也会有个理由吧？”
“我倒觉得这个凶手的头脑其实非常清楚，所以才能够这么冷静地进行这些模仿杀人的计划......”
“为了什么？”
“这个嘛......”
警部有点不放心地瞥了口吻有点迟疑的言耶一眼，然后便自顾自地一个人在庙里调查了起来。
“现场没有留下凶器呢！也没有看到被害人的衣服，都被凶手拿走了吗？”
言耶一面听着警部的自言自语，一面吧注意力放在地藏菩萨朝右边的低矮树丛里，，因为在其中一个树枝上挂着一片绿色的布，宛如短一点的燕尾服。
“警部大人，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这次又是什么？”
鬼无濑警部从地藏菩萨庙里走了出来，一脸“这件事之所以会这么奇怪，还不都是因为你刀城言耶的关系”的表情。
“这是什么记号吗？”
“我也这么认为，事实上......”
接着言耶便向警部说明揖取家的月子与广治，平人之间的三角关系。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他幽会的暗号吗？”
“我在猜会不会是‘我在庙里等你’之类的暗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死者是谁？”
“从月子小姐来赴约的事实推测，可能不是广治先生，而是平人先生的概率比较高......”
“嗯......”
警部再度念念有词的时候，刚刚去打电话给终下市警署的柴崎刑警出现了，说是虽然已经交代下去，但是现在天都没亮，所以要回到这里来还需要花点时间。
警部念得更厉害了，同一时间，前往锻炭家的谷藤刑警也跑着回来了。
“警部，广治并不在锻炭家里。问过他的家人，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负责看守锻炭家的是熊谷巡查跟大庭巡查，可是他们两个也都没有注意到广治出去了 。”
鬼无濑警部第一时间望向言耶的脸，马上又把视线转回柴崎和谷藤两位刑警身上。
“谷藤，你先去请志摩子来确定一下尸体是不是她儿子。然后是柴崎，等到监识人员抵达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请他先取死者的指纹，别忘了去跟锻炭家借上头沾有广治指纹的物品出来，尽快将两者对比一下。”
“遵命。”
警部目送谷藤再次朝锻炭家的方向飞奔而去之后，只跟柴崎说了一句“接下来交给你了”，就从围墙上的后门往揖取家的主屋走去。
“你要去跟月子小姐问话吗？”
“只要知道她原本打算跟谁见面，就可以知道死者的身份了不是吗？”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言耶径直把对方不耐烦的嘟嘟哝哝解释为默认的意思，跟在警部的屁股后面进了大门。
“听说有人用很残忍的方法把广治杀人了，是真的吗？”
将夫十分激动地迎上来，左手边缠着绑带。言耶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将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明如下――好像是力枚才刚把月子抱进屋里的时候，月子就突然狂乱起来，还说要回地藏菩萨庙，听到骚动的将夫连忙过来帮岳父安抚她，就在大家乱成一团的时候，走廊上用来装饰的壶掉下来打破了，他也因此不小心被碎片割伤。
“那个真是一场大灾难呢！”
跟担心将夫伤势严重不严重的言耶正好相反，警部只是瞄了一眼他手上的绑带说道：
“月子小姐现在在哪里？”
“正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我岳母和花子陪着她，不过她现在可能无法回答问题......”
“带我去。”
话虽如此，警部还是催促将夫往屋里走去，言耶也跟在后头，一面在心里复习花子是力枚的长女，也就是将夫的妻子。顺带一提，力枚的妻子叫作成子。
“啊！警部大人......”
力枚正在月子房间前的走廊上六神无主地走来走去。
“令媛的状况如何？”
“一开始的情况很吓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管问她什么问题，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却会突然发起疯来......把她压住之后，又开始大哭大叫，后来好不容易变得比较正常了......”
“现在呢？”
“可能是哭累了吧！整个人都精疲力尽了。”
“我可以问她几个问题吗？”
“呃，这个嘛......”
力枚的表情十分为难，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请等一下”，然后走进女儿的房间。
“现在就要马上请她协助办案是实在有点强人所难吧！”
“可是命案的目击证词会随着时间经过变得越来越笼统啊！”
对于言耶压低了声音的问话，警部只是一脸稀疏平常的回答，这时力枚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老婆说她刚睡着，可以不可以暂时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呢......”
“嗯......”
鬼无濑警部考虑了一下。
“警部大人，就这么办吧！就算现在硬要把她挖起来问案，我想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
言耶也大力主张应该要晚点再来对她进行调查，于是先请村子里的驹潟医生来诊治，结果只得到“中午之前先观察一下再说”的回答。
一直到中午之前，黑地藏菩萨庙的周围都笼罩在一片纷乱的气氛里。
首先是志摩子根本无法好好地完成认尸的工作，想要请春菊代劳，可是她却抵死不从，团五郎由于过去曾经有过吧平人误认为广治的记录，所以大从一开始就不被列在考虑的范围之内。无计可施之下，只好请将夫等几个青年团的人帮忙认尸，结果还是一样要等到指纹的对比出来，才可以真正确定“被害人是不是锻炭广治”。监识小组已经在这一团混乱中抵达现场，开始监识的工作。
鬼无濑警部把地砸菩萨庙交给柴崎刑警，带着谷藤刑警往锻炭家的方向前进，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要问春菊一些事。言耶原本也想跟去，但是却被一句“等我回来再告诉你”给毫不留情地打量回票。
“我还以为那个警部已经认同刀城大师身为一个侦探的才能了呢！”
力枚看起来非常不满的样子，言耶苦笑着说：
“毕竟是在大白天办案，总不好带着一个平民百姓到处走吧！对我来说，光是她愿意告诉我调查的内容，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哼！既然大师您都这么说了......不过，接下来您打算做什么？”
“我想去剩下的四座地藏菩萨庙看一下。”
“黑，白以外的地藏菩萨庙吗？”
“是的，当然那些前褂可能已经都被凶手抢先一步拿走了吧！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想要亲眼去确认一下。”
“那么我陪您去吧！”
“你不用留下来陪月子小姐吗？”
“有我老婆和花子陪在她身边就够了，像这种情况，轮不到做父亲的出场。”
两个人一面闲话家常，一面离开揖取家，首先前往金地藏菩萨庙。
途中跟许多村子里的人擦身而过，其中有人原本想跟力枚说话，可是一看到他身边还跟着言耶那张陌生面孔，就只有在错身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打个招呼而已。
“胆武先生，您在家吗？”
于是两人继续一面交换着对命案的看法，一面走到御龙堂前，言耶觉得应该先跟胆武打声招呼，有点顾虑地在门口喊了声，可是却从十字窗格的小小门缝中，隐隐约约地看见胆武的背影似乎正在一心一意地祈祷，不像是可以打扰的气氛。
“或许他又看到什么重要的线索也说不定，不过警察应该已经来问过同样的问题了，所以还是先不要打扰他好了。”
言耶压低声音告诉力枚，力枚也无声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两人便笑笑地继续往金地藏菩萨庙的方向移动。
“前褂果然不见了呢！”
当言耶打开地藏菩萨庙的木板门，确认内部的情况之后，力枚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说道：
“只要是村子里的人，任何人都可以来参拜六地藏菩萨，所以任何人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偷走前褂呢！”
“是啊！不需要太张扬的大动作，只要把前褂折起来，体积也不会太大，如果只是要把六条前褂藏起来带走，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也就是说，凶手打算再杀四个人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就童谣与前褂的关系性来看的话，应该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凶手锁定的目标还是锻炭家的人吗？”
“团五郎先生，志摩子女士，春菊女士，立春小弟......刚好剩下四个人呢！”
“就，就连立春也不放过吗？......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耶！”
力枚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言耶也开始往蓝地藏菩萨庙的方向走去。
“当然，这也许只是刚好符合这个数字而已。只不过，我总觉得不可以轻忽这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巧合。”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您认为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呢？”
“立一先生一家人的失踪事件或许就是这整起事件的开端也说不定。虽说已经断绝关系，但毕竟同样是锻炭家的人，先是哥哥一家人神秘消失，这次又换成弟弟一家陆陆续续地遭到杀害，要说这两起事件完全没有关系的话，反而很不自然不是吗？”
“关于那一家人失踪的真相，您有想到什么可能性吗？”
“因为是在用餐时发生的状况，所以我怀疑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下毒？您是说......立一先生一家人也被杀，杀死了吗？”
力枚又难掩激动地提高了音量，此举引来路上行人注目的眼光，言耶急忙压低声音补充：
“如果你问我，在那种情况下，有什么理由会让一群人全体失踪的话，我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很有可能是在那群人都在同一时间死掉了。那么换我请教您，一屋子的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在同一时间死亡呢？”
“原来如此，如果是在食物里下毒的话，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呢......啊！可是乡木家的靖美老弟也吃了同样的早饭不是吗？”
“是没错，但是他并没有死。”
“既然如此......”
“我的猜测是，毒药恐怕就下在那一缸酱菜里。”
“嗯，如果是酱菜的话，的确是大家都会吃的东西。再加上立一先生他们家的早餐不可能会有太多配菜，所以就连酱菜也是非常珍贵的一道菜。可是对于靖美老弟来说不也是同样的状况吗？”
“不，他从小就很偏食，尤其是酱菜，除了他祖母腌的之外，他根本不吃别人腌的酱菜喔！”
“还有这回事啊？”
“或许就是这个偏食的毛病救了他一命也说不定。”
“那还真是千钧一发啊！”
“只不过，毒杀的说法还是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包括应该是案发现场的地炉附近在内，那栋房子的一楼完全没有凌乱挣扎的迹象。”
“这么说倒也是......他的确是说当时的状况就仿佛前一秒大家还在吃饭一样。”
“真像是玛丽.塞勒斯特号的翻版......”
“什么？那个玛丽什么号的是什么东西？”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设置在村子东北方向的蓝地藏菩萨庙已经映入了眼帘，就位在前天傍晚，言耶从初户来的狭窄山路上稍微比较靠右手边的位置上。
“嗯......这里的前褂也不见了呢？”
言耶打开地藏菩萨庙的木板门，往里头观察一下，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另一方面，力枚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想也知道所有的前褂都已经被偷走了吧！凶手恐怕在准备要杀害立治，而偷走白地藏菩萨的前褂时，就已经把其他五尊地藏菩萨的前褂也一起偷走了吧！难道不是吗？”
“可是昨天早上我们在上乎山之前，不是有去参拜过黑地藏菩萨吗？我记得当时地藏菩萨身上还围着灰色的前褂。”
“什么......啊！真的耶！你没有记错。那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啊？”
“感觉上像是凶手在杀害立治之后......才决定要连续杀人的呢！又或者是，因为他先杀了立治，所以才不得不演变成连续杀人......我是这么看的啦！”
“听起来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呢！我的脑子都快要打结了......”
“去红地藏菩萨那边吧！”
言耶才刚催力枚往前走，力枚就央求他把玛丽.塞勒斯特号的事情讲完。
“一八七二年十二月五日。有一艘名为德.格瑞弟亚号的帆船，在从纽约港航行到直布罗陀海峡的途中，碰到一艘非常古怪的船。那是一艘拥有两根船桅的帆船，但是航行的路径非常奇怪，看起来就好像是由喝醉酒的人在掌托一样。”
“那就是玛丽.塞勒斯特号嘛？莫非是遇上了船难了？”
“没错，即使对玛丽.塞勒斯特号发出信号，对方也没有回答。于是船长便放下两艘救生小艇 ，率领一群船员上了玛丽.塞勒斯特号，从船头到船尾把整艘船检查了一遍，但是，完全没有半个人......”
“既然是遇上船难的话......”
“可是，整艘船却非常的干净。”
“什么......”
“到处都找不到会导致船只无法航行的损害情况。不仅如此，堆在船舱里的酒桶也都原封不动地保存着，食物和饮用水的存量也非常充足。”
“可是却只有船员消失了？”
“不光是如此而已，船长室里还摆放着吃到一半的早餐，厨房的炉火上也还放着装有菜肴的锅子，航海士的房间里留有写了一半算式的纸片，其中一个船员的房间里放着一件缝到一半的儿童睡衣，水手的房间里有一把使用过，但却没很生锈的刮胡刀，船上的保险箱里塞满了钞票和宝石，救生艇原封不动地吊在原地......综合以上种种迹象，船内的样子处于非常正常的状态，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嗯！的确跟立一先生一家人失踪有很多雷同之处呢！只是，那艘船的船员还可以假设他们全数落海，但是立一先生他们到底是上哪儿去了呢？”
“但是有什么情况会让整艘船的船员都同时落海？再加上船上的样子，无从解释的谜团反倒越来越多......这倒是跟立一先生一家失踪的情况一样呢！”
“请等一下，既然使用过的刮胡刀还没生锈，船长的早餐也只吃到一半，那么船员离开船上的时间不就是顶多比被发现的那一天再往前推几天而已吗？”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因为航海日期记录的最后日期是十一月二十四日，相当于被发现的十天前。再把当时那艘船所航行的海域，当时的风向，发现的地点等所有的状况加起来判断，得到的结论是自从十一月二十四日以后就没有人在掌舵了，否则船早就应该漂流到完全不同的海域去了......”
“......”
“同理可证，会不会有人故意在立一先生一家人从乎山上的那栋房子里消失之后，才从屋子里把门闩上......故意营造出类似玛丽塞勒斯特号的情景呢？”
在那之后，两个人一路无语地走到位于正北方的红地藏菩萨庙，言耶再度走进庙里，确认红色前褂真的不见了。顺带一提，奥户的村民活动中心就位在红地藏菩萨庙附近，为了让警察在此设立搜查本部，昨天才由附近的村民打扫过。
“关于您之前提过的毒杀一说......”在前往位于西北方的黄地藏菩萨的路上，力枚忍不住开口：“你认为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呢？”
“仓库旁边有一辆两轮的大板车，可以用来搬运尸体，问题在于弃尸的地点，不过那里也有一些洞穴，用来当墓穴刚刚好......”
“六墓之穴......”
“那些洞穴也是疑似锻炭家的立造先生，过去杀害那个名叫吉良内立志的山师和四个矿工，并用来弃尸的洞穴不是吗？”
“您是指......历史重演吗？”
“当然，这件事只要仔细地调查一下就会真相大白。但是立一先生一家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所以讲他们视为单纯离开这里的可能性还比较高一点。”
“对立一先生的事情不是很了解的村民们，根本认为他们是山窝，所以他们离开之后反而觉得落了个轻松也说不定呢！”
“很多人都对山窝这个称谓有误解和偏见呢！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如果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山上的房子会收拾得干干净净也就不奇怪了。因为如果要隐藏毒杀的痕迹，应该要连吃过早饭的事实也都一起掩盖掉才对。”
“听起来很有道理呢！只不过，以我当时曾经进去过那件房子所看到的情况来说......”
“你无法接受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呃，因为当时的情况并不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而是打扫一开始就没有做过什么早餐的感觉。当时的状态只会让人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有吃过早餐......”
“全部都只是在禁忌之山上的那栋房子里所看到的幻影吗？”
“倒也还没到那个地步啦......”
“正因为有你这个名为揖取力枚的第三者的证词，这件事才会变得那么棘手。”
“什么？假设立一先生一家人真的是被毒杀的话，那么凶手是谁？”
虽然心里已经有底，但还是不想从自己的嘴巴里把那个名字讲出来――力枚的这点心思，言耶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最有嫌疑的人，当然就是立治先生啊！当然，他的儿子广治先生是共犯的可能性也很大。”
“动机是乎山的金矿吗？”
“是的。只不过，假设他是嫌犯，也还是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第一，立治先生为什么会觉得乎山里有进金矿呢？”
“毕竟对于锻炭家来说，那座山真的是禁忌之山呢！”
“第二，假设立治先生真的企图接近那一家人的话，立一先生是否会把这种情况告诉你，这点也令人存疑。”
“那是肯定的！这点我也告诉过将夫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他们一家人有可能是敞开大门，迎接突然来访的立治先生，还让他有机会在是食物下毒吗？怎么想都太不合理了。”
“说的也是呢！”
“另外，立一先生一家人消失的早上，刚好跟初户的日下部圆子嫁进奥户的竈石家是同一天。上头写有这件事的传阅板才在前一天的傍晚挨家挨户地传阅过，应该有充分的时间让他打消犯案的念头才对。”
“再怎么样也不需要在那么特别的日子里杀害兄长一家嘛！”
“还有是他怎么爬上西侧山路上的悬崖？又是怎么下来的？这也是个问题。”
“只要是男人的话，应该都可以利用绳索办到吧！只不过要花上一点时间就是了。”
“没有人能预料到，那一天你会跟将夫先生站在乎山的东侧山路上讲一个小时的话。换句话说，禁忌之山的密室状态其实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形成的。或许立治先生原本只是打算营造出立一先生一家人是趁着西侧山路被送嫁的队伍搞得热闹非凡的时候，沿着东侧山路离开的假象也说不定。”
“哦......”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快就被你发现他哥哥一家人从禁忌之山上失踪的事，所以这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运气不好，哥哥一家人消失的时间基于某些理由而被调查出来时的一种保险手段也说不定。”
“嗯......我觉得没有要质疑大师您推理的意思，但是请容我说一句话，立治的头脑真的有那么好吗？”
“啊！原来如此，那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也说不定。”
“话又说回来，假设立治和广治真的杀了立一先生一家人，那么这次的连续杀人案难道是为了报仇吗？”
“我想是的。只不过，到底是谁在执行这次的复仇计划呢？如果立一先生一家人都被杀害的话，不就没有凶手了吗？”
“而且照您这种说法，杀人犯不就只有立治和广治这两人而已吗？也就是谁，应该不会再有人死于这次的复仇计划了，那么地藏菩萨的前褂又为什么统统不见了呢......”
最后一个还没有确认的黄地藏菩萨庙。于此时终于映入言耶的眼帘，于是言耶便快步地走了进去，仔细地检查黄地藏菩萨庙的内部。
“这里也没有！这么一来就可以确定，剩下的四尊地藏菩萨像的前褂也全都被偷走了。”
“凶手真的打算继续杀人吗？就连团五郎先生他们也不放过？我实在越来越搞不懂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什么意思？您，您是说脸无辜的团五郎先生他们也......”
“如果立一先生一家人全部被杀害是事实的话，那么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逻辑来思考，就算凶手真的这么做，也没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嗯......那么这整起事件的凶手，应该就是跟立一先生他们有非常密切关系的人啰？只不过，我完全想不出谁会是这号人物呢！”
力枚完全束手无策地仰天长叹，言耶站在他旁边，抬头望着位于地藏菩萨庙左手边，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围墙，哪里有间废弃的剧场小屋。
“上面那个就是锻炭团五郎先生所盖的剧场小屋吗？”
“是的，要怕爬去看一下吗？”
石墙的中央有座石阶，如果只看到这部分的话，会以为上面盖了一座寺庙。然而，映入言耶眼帘的，却是用木板搭建，业已腐朽的露天观众席，空旷到有些寂寥的旋转舞台，盖在舞台左右两侧的废弃小屋等等，总之是非常荒凉的情景。
“以前有表演的时候，还会插上好几根旗帜呢！看起来就像是举办庙会一样。”
“曾经有许多演员来这里表演吗？”
“只有那些三流的演员，才会来我们这种乡下地方表演。话虽如此，好像还是有一个剧团特别受到团五郎先生的青睐呢！话是这样说啦！但是团五郎先生只要看到‘蜘蛛丝梓弦’就很高兴了，所以新来的剧团根本不用想新的戏码，轻松得不得了。”
“我记得那部戏是由一个人扮演倾城，座头，小童，番头新造，卖药商，女蜘蛛精等六中角色的戏码不是吗？”
“哦，您真的什么都知道呢！我曾近在终下市的剧场小屋里看过由一个稍有名气的剧团所主演的‘蜘蛛丝梓弦’，比起女蜘蛛精，盯着一颗娃娃头的筒子要来得恐怖多了。”
“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或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顺道一提，你不常来这间剧团小屋里看戏吧？”
“是的，几乎没有过。原本我对剧团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再加上那又是锻炭家请来的剧团......不过我父亲倒是常常应初户的乡木虎之助之邀，千里迢迢地翻山越岭翻过臼山的山顶，去他们那边的剧场小屋看戏喔！”
“他们现在也好像还是有剧团在表演呢！”
“听说在这个大半年里，有个叫作太平一座的剧团几乎可以说是在哪里定居下来了，还把剧场小屋当成自己的家，到处串门子，真不知道该说是厚脸皮还是什么好。”
“戏呢？都没在演吗？”
“谁知道？我不是很注意这方面的消息，就算还有在演，我想也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也不会有人特地大老远地跑去初户看戏。更何况那个太平一座的成员只有一对年纪比较大的夫妇跟一对比较年轻的夫妇，以及年轻夫妇的小孩罢了，根本就没有其他演员。如果是这样的话，能够表演的东西也就很有限了......”
看了一下舞台两边的小屋，不难发现右边似乎是演员们住的地方，左边则是休息室兼道具间。
“快要中午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在力枚的催促之下，两人朝着揖取家往回走。
然而，在那里等待着刀城言耶的，是祖父江偲再次打来的电话，而且也再次留下了令人心惊肉跳的留言。

第八章 山魔要做些什么？
“祖父江小姐吗？我是刀城。我想跟你说，已经出现第二个死者了。”
“什么？是，是谁？”
“是锻炭家的广治先生！”
点成言耶再次跟揖取家借了电话，打给怪想舍的祖父江偲。
“连续杀人吗？......而且又是锻炭家的人......”
“对呀！我都已经告诉过警方要加强戒备了......”
“那就不是大师的错啰！”
“可是，在我来之后就接二连三......”
“那说那只是偶然啦！挺好了，大师您的本业是作家，可不是侦探喔！就算在您面前发生了连续杀人案，您也不需要觉得自己又责任啊！”
“......”
“大师，您有在听吗？”
“啊......对不起。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要不是我这个死神......”
“你现在是打算跟我吵架吗？”
“跟，跟你吵架？我哪敢啊......不，不对，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好吗？话说回来，你的留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说的那样啊！‘山魔比昨天还要更靠近了’......”
“难道乡木靖美又跑去公司找你，说了这些话吗？”
“是的，比昨天的时间稍微晚一点，我们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碰面的。他的说噶是山魔正一步一步地接近她，但是因为山魔在奥户还有未完成的事，所以要等到办完之后才会冲到东京......”
“祖，祖，祖父江小姐！”
“是，是的。”
“你现在可以马上去他家，问他山魔在奥户还有未完成的事是指什么吗？”
“什么？您叫人家单枪匹马地去见那个人吗？”
“您不是说他已经好了吗？那就没什么危险性啦......”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恐怖啊！你是因为没有直接跟他说到话才会这么说......那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人在讲这些话的时候，可是面无表情，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耶！不，他还让人家觉得，他好像非常开心地在期待山魔找上门来呢......”
“你想太多了啦！如果你真的那么害怕的话，也可以跟邻居借一条狗带去。对了，报纸上不是有登吗？去年十二月在英国有个年老的牧羊人下落不明，尸体直到今年三月才被发现，当时与他同行的牧羊犬乔巴一直在距离尸体只有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寸步不移地守着主人的新闻吗？”
“大师......您是诅咒人家会死吗？”
“啊！不，不是啦......！我只是打个比方啦！我只是要告诉你，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言，言归正传，你听好啰！乡木靖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或许这里头就藏着解开这次连续杀人事件之谜的钥匙也说不定。”
“哦？是这样的吗？”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会感觉到山魔从奥户追着自己过来了，是极其自然的联想......或许说是幻想更贴切也说不懂。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坚信自己会被山魔吃掉的恐惧。但是，看她居然会想到山魔在奥户还有些未处理完的事情，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你不会很想知道他是基于什么根据才会这么想的吗？当然所谓的根据也可能完全只是他的妄想也不一定，只不过，我总觉得就算是那样，应嘎也还是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您的意思是说，他发现到什么了吗？”?
“嗯。只是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又或者他并没有正确地理解到他发现的东西，所以才会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来。”
偲似乎终于明白言耶的意思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答应会去拜访乡木靖美，然后把电话挂上了。
吃完午饭之后，言耶找力枚一起去探望月子。据说鬼无濑警部有要求他们，月子一旦醒过来，一定要马上通知他，但是想也知道，力枚的妻子成子当然是第一时间先让自己的丈夫知道。
“怎么样？还好吗？”
力枚坐在幺女的枕边，脸上充满了慈爱父亲的表情。言耶为了不打扰他们，故意坐在他的斜后方。
“还好......已经平静很多了......”
“是吗？那就好。”
在这么简短的问候之后，父女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言耶只能来来回回地凝视着绞尽脑汁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力枚，跟一心只想着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月子。
“我说......”
再这样下去只怕一点进展都没有，所以言耶虽然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出了声。
“大师......交给您了。”
力枚立即向后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从女儿的枕边退一步，重新坐直了身体。
“别这么说，我根本什么忙也帮不上......”
话虽如此，但言耶马上往前移近了两步说道：
“我说......月子小姐，警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喔！”
“......”
虽然月子回以一道类似反问的眼光，但是言耶知道，她其实已经了解自己的意思了。
“至少在今天......不对，是在鬼无濑警部从锻炭家过来之后，他就会来请教你一些事情了。再怎么说你也命案的第一发现者，所以肯定会被追根究底地问很多问题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让你的父母陪同，我想有可能是他要求你一个人应讯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问的问题可能会很尖锐也说不定。我绝不是在吓唬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在面对那样的状况之前，尽可能先把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你父亲和我好吗？”
“......”
“如果你愿意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我们就可以拜托警方不要来打扰你，由我们来转告事情的经过就好。当然，我没有任何权限，所以没办法跟你打包票，这点我也觉得很抱歉，但是我会尽权利地说服警部......”
“哪儿的话......”
月子先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言耶，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
“请问一下，被杀死的究竟是谁？”
“你该不会以为死者是平人先生吧？”
力枚发出了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同时月子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以前也曾经在黑地藏菩萨庙里跟平人先生见过面吧？”
“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是在立一先生一家人离开乎山之后的一个礼拜左右。”
言耶情不自禁地探出了身体，差点就打断她的话，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我每天早晚都会去黑地藏菩萨庙参拜，那天傍晚也不例外。结果在山路旁的草丛里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那个人就是平人先生。”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家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要躲起来，如果被立治先生他们看到的话，会有大麻烦，所以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遇到他的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没有。我有问过她，但是他反而问我锻炭家的情况。”
“然后呢？”
月子脸上浮现出羞怯的表情。
“他说......如果黑地藏菩萨庙旁边的树上垂直绿色的布条，就表示他在庙里。但是他也只有在太阳下山之后能够过来，所以白天如果有看到布条的话，就表示从那天夜里到第二天的清晨为止，他都会在黑地藏菩萨庙里面......”
言耶来到奥户是两天前的傍晚，刚好碰到正要从御笼堂回家的月子，于是两人便一起走回揖取家，当时她在进屋之前，一直频频留意通往乎山的山路那边，原来是在确认有没有垂挂着那块暗号布条啊！
“你大概每周多久跟他见一次面呢？”
“大概一，两个礼拜一次......不过去年的十二月到今年的二月因为下雪的关系，所以他都没办法来。一直到三月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才又看到那条暗号的布条......”
“那么今年呢？”
“连同昨天......应该说是今天早上，一共是四次。所以我......”
“怎么了？”
“大师和父亲大人决定要上山的那个早上，其实我有偷偷地跟在你们后面，因为我想......要是你们在山上遇到他的话......”
“原来如此。”
“可是，我走到一半就折回来了。虽然想要阻止你们，但是又找不到什么适当的理由，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你们已经越走越远了。”
“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我们当时有注意到你就好了。”
“而且，就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大概是几天前吧......他说......”
“......”
“他说......”
“说什么？”
“他叫我跟他一起离开这里......”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让我考虑一下......不过，他说不是现在，因为他很快就会得到一大堆金子了，要我等到那时候......”
“他真的有说他会得到一大堆金子吗？”
一看到月子点头，言耶马上望向力枚，只见力枚露出做父亲的表情，正一脸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话说回来，平人先生有跟你提到过自己的家人吗？”
“没有，一次也没有。不过我有问他，‘如果我跟你一起离开，要和你父亲一起生活吗？’而他的回答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他有没有说过他们离开乎山之后会住在哪里吗？”
“我虽然有问过他？但是他说不能说。”
“从他门在那座山上的生活，到下山之后的生活，包括他们为什么要下山的原因，他有说过什么吗？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记得的。”
月子沉思了一阵子，但终究还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么，接下来我要问的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会是个非常痛苦的考验，请不要见怪。在黑地藏菩萨庙里死掉的那个人，真的是平人先生吗？”
面对言耶的这个问题，月子闭上了双眼，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就像是想要永远沉睡不醒的样子。因为她沉默闭眼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力枚有好几次想要叫她，但是都被言耶给伸手挡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月子终于慢慢地把两只眼睛睁开。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当然一开始我以为就是他，但是如今您问我，是不是能够百分之百地肯定，老实说，我也没把握......”
“这也不能怪你，像那种......”
“尸体的状态”几个字都已经冲到嘴边了，还好言耶聪明地吞了回去。
“我想月子小姐也累了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向力枚表达自己已经问完问题的意思，再跟月子道了谢，言耶便走出了房间。紧接着力枚也出现在走廊上，叫来妻子成子，把女儿托付给她之后，便请言耶前往西侧别栋的客厅。
“谢谢您，多亏了大师，那孩子才能够这么老实地把心里的话全都讲出来。”
“没，没这回事，那是因为她的心底非常单纯的缘故。”
一个人感谢，一个人谦虚地客套了好一阵子之后――
“但是话又说回来，死者到底是广治老弟还是平人老弟呢？”
“照目前的这个情况来看，几率真的是一半一半呢！因为凶手把死者的衣服带走了，所以没办法马上判断出来。”
“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问题是，尸体上还是有指纹，也就是说，迟早死者的身份都很被发现的，顶多只能拖延一天或两天吧！这么一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的确是很诡异呢！只不过，从那孩子说的话来思考，死者应该还是平人老弟吧！”
“是啊......”
言耶的用词虽然是肯定的，但是语气却透露出些许的不去而定，使得力枚有点诧异地望着他：
“我想我女儿是不会说谎的......”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认为月子小姐所说的全部是真的，并没有隐瞒任何事情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么死者不就是......啊!大，大师，您该不会......”
“怎，怎样了？”
“您该不会认为被杀的是广治老弟，凶手是平人老弟，而且平人老弟还杀了立治吧？”
“原来如此，你这种解释好像也可以成立呢！”
“咦？难道我猜错了吗？”
原本自信满满的力枚这下子就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紧接着开始追问起言耶的意见。
“我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是，立一先生一家消失之后，出现在黑地藏菩萨庙的，真的是平人先生吗？”
“您，您说什么？”
“我是说......会不会那其实是广治先生，只是他假装成平人先生的样子？”
“......”
“我是这样想的，广治先生喜欢月子小姐，但是月子小姐喜欢的人却是平人先生，而平人先生对月子小姐则是不理不睬。这样的三角关系却在立一先生一家人突然消失之后，突然演变成平人先生主动亲近月子小姐，未免也太不自然了吧！”
“原来如此，经您这么一说......”
“虽然碍事的平人先生已经不在了，但是月子小姐也没有因为这样就把心思转向广治先生身上。如果广治先生打的如意算盘是，既然如此，那自己假装成平人先生好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么一来，他要月子小姐跟他一起离开这里的说法也就说得通了。因为他如果一直呆在奥户做他的锻炭广治，那他就永远也不可能跟月子小姐结婚了。”
力枚把双手抱在胸前，抬头望着天花板，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也难怪，以前认为可以招赘来给自己女儿当丈夫的人，如今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锻炭广治给掉包了耶说不定，想必一定收到了不小的冲击吧！
“抱歉打扰了。”
成子突然跑了过来，向言耶行了个礼之后，便慌慌张张地说：
“老公，鬼无濑警部回来了，他说有话要跟月子谈。”
“接下来就交给我处理。”
言耶轮流望了望揖取夫妇的脸，只见两人深深地低下头去，言耶对他们用力地点点头之后，便迈开大步前往目前聚集了许多警官的东侧别栋。
“怎么？是你啊？”
一看到刀城言耶的脸，鬼无濑警部就没好气地说道。而当言耶对他说明，自己已经从月子口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希望能由自己转述时，没想到警部居然十分干脆地就答应了。
“那么，以下就是有关月子小姐的证词......”
接下来，警部和柴崎刑警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听言耶说话，中间完全没有插嘴，谷藤刑警也只是默默地在笔记本上振笔疾书。等到言耶的话终于告一段落，警部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明天就可以知道死者的身份了，如果死者不是锻炭广治，而是平人的话，那么下落不明的广治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大增了呢！”
“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言耶把跟力枚说过的推论说给警方听。
“嗯......怎么又是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不过，我说的也只是有这样子的可能性而已啦！”
“你就不必谦虚了，只要死者真的是锻炭广治的话，那么你的推理命中的几率就很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不就是平人了吗？”
至此，言耶只好把他想得还不是很完全的推论，也就是立一全家人是被毒死的想法告诉警部。
“你也真厉害，居然能一个又一个地想出这么多种可能性呢！”
“我只是猜想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平人有可能已经跟家人一起被杀害了吗？”
“如果是采用下毒的方式，的确是可以让大家几乎在同一时间死亡不是吗？”
“是这样的吗？如果是把毒药下在用来干杯的酒里头也就算了，但如果是下在酱菜里，那可就不能保证大家会在同一时间内吃进去了吧！”
“是的，但是因为他们家早餐的菜色很少，所以我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推测。”
“那也只能是说几率很大而已，而且就算如此，也有可能刚好有一个人侥幸获救也说不定喔！”
“您是指平人先生吗？”
警部难得地对言耶露齿一笑。
“不会不是侥幸存活下来的平人还不怕死地跑去找月子，结果被广治发现，于是就在冬天被广治干掉了。而等到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广治再假装成平人的样子跑去跟月子幽会......你不觉得这也很有可能吗？”
“也就是说，出现在黑地藏菩萨庙里的人，一直到去年为止都还是平人先生本人，但是到了今年就换成广治先生了吗？”
一开始还以为警部要说什么呢！不过转念一想，这种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如果只有平人先生侥幸从立一先生全家被杀的情况下逃过一劫，的确是很有可能利用原本就对自己很有好感的月子小姐去收集锻炭家的情报呢！”
“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警部，冬天也有可能真的是因为下雪的关系，使得平人先生无法前往黑地藏菩萨庙赴约也说不定。另一方面，知道他和月子小姐在黑地藏菩萨庙幽会的广治先生，就打算利用春天来临之前，平人先生因为下雪无法赴约的机会，把自己假装成平人先生。平人先生发现这一点之后，就把广治先生给杀了。当然，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杀了立治先生......”
“总而言之，一切都等指纹的对比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吧！”
“也是......”
“关于立治被杀一案，监识报告已经出炉了。”
鬼无濑警部无视一脸震惊的言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口说道：
“死者确定为锻炭立治，五十五岁。死因为脑挫伤，致命伤是用铁锤之类的凶器在后脑勺重击多次致死。只不过从他肺里还检查出少量的煤，所以根据研判，当死者的脸起火燃烧的时候，死者似乎还没有断气。死亡推定时间为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这点可以从你们和那个和尚的证词中缩短为五点二十分左右到六点前的这段期间，但是所有的相关人士在这段期间几乎都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意义不大。顺便再告诉你，那个和尚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了。”
“呃......他是四国人，胆武并不是他本名......”
谷藤一面翻着手上的笔记本，一面正打算要说明的时候，警部不耐烦的伸手一挥：
“死者脸部被烧的时间并不长，托你马上泼水灭火的福，那一带的调查也才得以进行下去。就像你说的一样，当你和揖取先生到达那栋房子前的时候，凶手还在屋子里，为了脱身才将死者的脸烧掉的这个解释的可能性也相当高，但是......”
“难道又新的线索推翻了这个可能性吗？”
“呃，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呢！之前说过地炉里面并没有烧过炭的的痕迹，但是从烧剩下的蓑衣上，化验出含有动物性及植物性的油脂分泌物。”
“什么？难道凶手一开始就打算要把死者的脸烧掉，还自己带了油来吗？”
“你认为没有这个可能性吗？”
“只要调查一下指纹，马上就可以知道是不是锻炭立治了，为什么凶手还要把他的脸给烧掉呢？”
“你是在怀疑......凶手烧掉死者的脸并不是为了要脱身吗？这个可能性也蛮高的呢！”
“可是特地带油过去这一点来看，似乎是一开始就打算把死者的脸烧掉......”
“哼！无论是哪一种杀人方式，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轻易地判断出死者的身份，凶手偏偏要把死者的脸烧掉，把衣服带走，全都是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
“话说回来，警部大人，锻炭家的戒备情况如何？”
“放心吧！这次的人数是上次的一倍，而且我也已经严厉地教训过他们，要他们把眼睛放亮点，不要随便让锻炭家的人出去。说到这个锻炭家的人啊......”鬼无濑警部的脸上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说道：“真是的，没有一个像话的。首先是团五郎，他已经算是半个痴呆老人了，虽然有一个叫作阿吉的女佣在伺候他，但是那个女佣老是被春菊使来唤去的，根本没办法好好地照顾他。”
“唉，听起来很伤脑筋呢！”
“伤脑筋的是我们吧！团五郎其实可以理解儿子和孙子被杀的事，但是，一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他将的净是二十年前的事，就是名叫立造的老三被金子冲昏了头，跑到乎山去乱垦乱挖的那件事啦！”
“他说是那件事作祟吗？”
“我想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吧！总而言之根本问不出什么具体的答案，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他对立一先生有什么反应？”
“哼！说到这个我就有气。我一提到立一的名字，他马上就大发雷霆，根本拿他没办法，最后什么也没问到就结束了。”
“那么关于平人先生闯进后院里，假装自己就是广治，借以脱身的那件事，他又是怎么说的？”
“哦，那件事啊！因为春菊一下子就承认了，所以根本不用去问团五郎。”
“什么？她连自己跟平人先生之间的关系都说了吗？”
“她好像是有一天无意中注意到平人鬼鬼祟祟地在锻炭家探头探脑的样子，因为她在就听说过立一他们的传言，所以能马上看出对方是谁，而且就开始勾引他了。”
“......”
“听说沿着那座山以西的山路往前走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有一块裸露的岩石，由于那里是一片平坦的岩石，所以是很适合用来幽会的地方。伤脑筋！真是被那个叫作春菊的女人打败了。”
嫁到竈石家的日下部圆子的婆婆好像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本人还恬不知耻地说前后一共有两次喔！真是有失妇道。”
“那么关于她和广治先生之间的传言呢？”
“这个她就没有承认了，不过照我看来，就算那是事实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志摩子女士还好吗？”
“她和春菊可以说是正好相反呢！她原本好像也是立治的小妾，好不容易才扶正，没想到立治不但马上又纳了春菊这个妾，还把她带回家来，所以志摩子这个女人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吧！据春菊所说，志摩子好像是四十七岁，但是看起来至少还要老上个十岁呢！另一方面，春菊看起来就很年轻，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三十三岁了，感觉好像多报了十岁一样！”
“从今往后这两个人有什么打算呢？”
“立治死了，要继承家业的广治也死了，就只剩下那个叫立春的孩子，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才十岁，不管志摩子再怎么温顺认命，能不能接受这么小的孩子当家还是个问题。”
“这个嘛......”
“不过这种事情与我们无关。总之，在有没有凶手的线索这一点上，团五郎完全派不上用场。而志摩子也还是老样子，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只不过，她的确非常的害怕呢！”
“您是指她其实知道凶手是谁吗？”
被言耶这么一问，警部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嗯......这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知道些什么跟命案有关的事，可是我们再怎么威胁利诱，她还是从头到尾坚持她什么都不知道。”
“会不会她其实知道凶手是谁，却故意要包庇他呢？”
“不像喔！因为她那种反应完全是吓到六神无主的反应。”
“还是因为凶手太可怕了，所以她不敢讲？”
“虽然我再三警方会保护她，她的安全绝对可以打包票......但还是没有用，我打算等过一段时间再去问她。”
“我也觉得那样比较好。”
“春菊则还是跟之前一样，虽然一点根据都没有，但还是坚持立一就是凶手。”
“她看起来怎么样呢？有害怕的感觉吗？”
“没有，她似乎认定那两个人被杀的原因是因为乎山的金子，所以他们并不会遭到凶手的毒手。”
“志摩子女士跟春菊女士之所以会差这么多，或许是由于她们两个人性格上的差异造成的吧！”
“哦？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还蛮有道理的。”
“对了，立春小弟呢？”
“你问那个小孩子啊？我并没有特别地问他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是说......我可以跟他接触吗？”
“可以啊！我无所谓。”
在那之后，言耶针对接下来的调查方针和鬼无濑警部讨论了一下，不知不觉，黄昏的暮色已经笼罩了奥户。
没多久，花子前来报告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言耶和鬼无濑警部便往主屋的客厅移动。至于包含两位刑警在内的搜查小组，则是有人把餐点送到别栋，让他们在别栋用餐。
“真是麻烦夫人了。”
警部殷勤地对前来打招呼成子低头致谢。
“目前设置搜查本部的准备工作正在村子的活动中心里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请夫人再忍耐一下。”
“哪里，别放在心上，我们家老爷有再三地交代我要好好地招呼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佣正襟危坐地跪坐在走廊上说：
“夫人，我到处都找不到老爷。”
“咦？这就奇怪了......”
结果那天晚上，力枚并没有出现在餐桌上。
不仅如此，即使到了深夜也还是没有回到揖取家。

第九章 六墓之穴
“力枚先生到底上哪儿去了？”
刀城言耶已经不晓得是第几次发出这样的喃喃自语了，同时，他就站在揖取家的大门口，凝望着夜色深沉的奥户村子。
虽然他也曾经建议过鬼无濑警部，应该要组一支搜索随去找人，但是被打了回票，理由是力枚已经是个大人了，就是三更半夜不回家，也不能因此动用警力去找人；如果他是锻炭家的人还另当别论，但他是揖取家的当家，所以要怎么做，一下子还难以判断，万一把事情闹大，搞不好会害他觉得非常丢脸也说不定，所以今天晚上还是先观察一下样子再说......
（可是，不管有天大的事，正常人会在这种时间出门吗？再加上没有跟家里的任何人说......总觉得怪怪的。）
据成子所说，力枚看起来有像要出门的样子，不过他只说了一句：“要是今晚的心情能稍微变好一点就好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多说，既没有说他要去哪里，也没有说会晚归。
（心情变好？）
就算言耶想破了头，也实在想不出来，在奥户这个地方，有什么能够让力枚心情变好的地方。
“力枚先生到底上哪儿去了？”
忍不住又说了同样的话，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力，力枚先生。”
情不自禁地往前跑去，结果映入言耶眼帘的却是全身脏兮兮，还微微拖着右脚的将夫身影。
“啊！刀城大师......我已经在村子里找过一遍了，可是到处都找不到......”
“你怎么了？”
“这个啊......是我在田埂上不小心踩空了啦！早知道就呆着手电筒出去了，可是想说太阳还没下山，一时疏忽就遇到这种事。”
“真是辛苦你了，不要紧吧？”
言耶忧心忡忡地问道，而将夫只是摇了摇头说：
“我已经把说有我想得到，岳父可能会去的地方全都找过了。”
将夫拿出笔记本，把所有力枚可能会去的地方全都念过一遍，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力枚去过的痕迹，害他非常沮丧。
“这样啊......找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你了。”
言耶一面赞扬将夫的奔波劳累，一面对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将夫或许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安慰地说：
“以我对岳父的了解，他是那种一想到什么，就会出门去查证的人，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早点去休息吧！我等下洗个澡，把这一身脏污洗掉之后，也要上床睡觉了。”
将夫越是客气，反而让言耶越想做些什么，于是提出了至少让他帮忙刷背的要求。
“这，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反正我也还没洗澡。”
揖取家有一件专门提供给客人使用的大浴室，从昨天开始就开放给大家使用了。
言耶硬是拖着一直试着要委婉拒绝的将夫，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于是走去。打算慰劳他的想法当然是出自于真心，但是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那就是想要借由这个机会套出一些与锻炭家有关系的情报。
两个人泡在浴缸里，先针对这次的事件东拉西扯地讨论了一番，然后言耶在清洗场一面帮忙将夫刷背一面说：
“那个叫作春菊的女人，好像有一股非常独特的女人味呢！”
“对呀！不过照我看来，那里头多半含有剧毒，没事最好不要沾惹上......”
“看样子她好像是一个非常多情的女子，不知道村子里的年轻男性的年轻对她有什么看法？”
“的确，在一部分的男性之间，的确有着‘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要怎样怎样’的想法，但是他们都怕团五郎和立治怕得要死，所以我想应该没人认敢实际采取行动。”
“原来如此。问题是， 就算男方不敢主动靠近，但女方会不会......”
“那可就麻烦啰！那个女人对于自己的身份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
“你也有被她勾引过吗？”
言耶心想，将夫长得这么一表人才，春菊焉有放过的道理，所以随口问了问，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还真是让言耶才猜了一半。
“没，没有啦......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过，小妾和入赘的女婿在家里的地位还真的有点像就是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两个有点同病相怜是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该怎么说呢......这几天，我一直觉得她似乎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不是勾引的眼神吗？”
“都已经出这种事了，再怎么也不可能吧！而且塔的视线跟那种带有诱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
就算去问春菊本人，她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吧！言耶一面望着将夫背上的黑痣一面想。
“这些痣啊，只要再多一个，就可以硬说成是北斗七星了呢！”
“什么？哦，你说我背上的痣啊......”
因为言耶实在问得太没头没脑了，似乎把将夫吓了一跳，只见他话才讲到一半，马上整个人转往言耶的方向：
“我，我想起来了！广治的背上也有......也有很特别的黑痣......”
据将夫所说，他是在某个炎热的夏天，和青年团的人一起喝酒的时候，看到上半身打赤膊的广治，背上有五颗排列成英文字母“W”的黑痣，当时还觉得很有意思。
洗完澡之后，言耶马上把这件事向鬼无濑警部报告。不过他有点在意的是，做母亲的志摩子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个了。关于这点，警部的意见和他是一样的，警部还答应他，明天一大早就会派人进行尸体的确认，因此言耶便回到自己位于西侧别栋的房间。
这么一来，很快就可以知道黑地藏菩萨庙里发现的第三具尸体到底是广治还是平人了，调查的脚步也可以稍微再往前进一小步了吧！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的心里还是开朗不起来，那具尸体的真实身份迟早都会查出来，有没有黑痣根本称不上是什么重大的线索，他现在比较担心力枚的安危。
他在房间里一直望着后院的黑暗处，感觉上就好像是力枚已经被漆黑的夜给吞噬了一般，到底还能不能找到他呢......
即使钻进被窝之后，还是翻来覆去地无法成眠，只能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成子，得到的答案却是力枚仍然没有回来的事实，接着又跑去东侧别栋向鬼无濑警部报告这件事，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好消息。
“那么警部大人，请您答应我一个人自由行动。”
“你打算上哪儿去找？”
“首先从乎山开始......”
“你为什么会觉得揖取先生在那山上？”
“我也不知道，硬要说的话，也只能说因为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好吧！随便你。”
“谢谢警部大人。”
“你可以把我们家的谷藤也带去。”
“咦......”
“别看他那样，一旦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而且如果连你也不知去向的话，我们的工作可又要增加了。”
面对言耶再三的郑重道谢，警部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便急忙地走向主屋。
怪奇作家和新手刑警一鼓作气地吃完早餐之后，便从东边的山路前往乎山。途中经过黑地藏菩萨庙前的时候，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拜了一拜。
“真不好意思！让你跟我来。”
跟在自愿当开路先锋的谷藤后头，言耶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搞不好对方还以为自己是被排除在调查小组之外也说不定。
只不过，一切似乎是言耶想太多了。
“别这么说，其实刚好相反！能这样跟大师一起行动，我感到很光荣。”
“别开玩笑了......”
“是真的，我不仅是东城雅哉的忠实读者，更是刀城言耶的迷。在我认识的警界同仁里，有很多人都知道大师是位名侦探喔！”
“哦......对了，可以不要再叫我大师了吗？”
言耶很少说出语气这么强硬的话，通常都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以绕圈子的方式来拒绝。只不过，这次直从知道父亲冬城牙城也被警界人士称呼为大师之后，就下意识地表现出比较强硬的态度。
尽管如此，谷藤刑警仍是完全不了解言耶这种百转千回的复杂心情。
“您就不用不好意思了，这只是一种充满敬意的尊称罢了。”
“......”
言耶一下子答不上来的反应被谷藤解释为欣然接受。
“话说回来，关于立一一家人失踪一案，您有推理出什么眉目出来了吗？”
“还，还没耶......我还没有头绪......我来这里的第二天早上就莫名其妙地撞见立治先生被杀的现场，然后又发生了黑地藏菩萨庙凶杀案，要有什么眉目也太为难我了......”
“这倒也是。”
“警方对这次的事件有什么看法？”
“基本上，就是立一和立治为了争夺这座山的金矿所引发的杀机，但是为什么立一他们会突然下山呢？原因至今虽然还不明朗，但是听了大师提过的下毒见解之后，侥幸逃过一死的平人为了复仇而展开连续杀人计划......大概是目前最有力的说法了吧！”
“但是那种说法也充满了谜团，不见得是正确答案呢！”
终于爬上九弯十八拐的山路，言耶径自走到这个被自己戏称为“蟒蛇坡”的地点，突然感觉到山里的气氛为之一变，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怎么一走到这个地方，突然就变得阴森森了起来呢？”
谷藤的话令言耶的心脏不由自主漏跳了一拍，或许只要是人类，都会有同样的感觉也说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气氛的缘故，两个人在爬蟒蛇坡的时候皆是不发一语。虽然嘴巴闭着，但是谷藤刑警的眼睛可是睁得大大的，把周围来来回回地看了无数次。而言耶则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背后，因为他老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背后，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那个东西附身的恐惧感，一直如影随形地紧跟在后。
（这里果然是不能随便进来的禁忌之山呢......）
言耶再次亲身感受到乎山的恐怖，同时蟒蛇坡的顶端也映入眼帘。
“真伤脑筋......明明是站在禁忌之山的山顶上，却居然有股送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爬到山顶之后，谷藤回过头来说了这句话，言耶也大表赞同。
比起置身于恐怖中，前往恐怖的过程才是最恐怖的也说不定。
“先从那栋房子开始查起吗？”
走到通往六墓之穴的岔路时，谷藤刑警为求谨慎，如此开口问道。
“没错，先从那栋房子开始查起好了，或许他在山上受了伤，所以就在那栋房子里过了一夜也说不定......”
言耶在心里由衷地希望一切如他所想，快步地往乎山上的房子走去。
谷藤帮忙拉起悬挂在大门前“禁止进入”的绳子，言耶道了声谢，便进入屋内。然而并没有发现力枚的身影，大致看了一遍，也没有看见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如果他真的在这里过了一夜，应该也不会去睡立治被杀害的地炉的那一侧，但是夜晚的山上又很冷，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情况下，肯定会把炉火升起来才对吧！可是地炉却是冷冰冰的，而且也没有出现有人在这里过了一夜的痕迹。
”看样子，他并没有来过这里呢！”
尽管言耶也同意谷藤的意见，但他还是走近了里面的板间，继续查看四周，结果被他发现屏风对面的澡盆周围有被水打湿的痕迹。
“谷藤刑警！”
“发现什么了吗？”
言耶指着被水打湿的竹帘，上头还有淡淡的红色痕迹。
“这是什么？......”
趁谷藤蹲下检查的时候，言耶绕着澡盆转了半圈，寻找竹帘上没有被打湿的部分，好不容易给他找到一个可以踩脚的地方，他站了上去，战战兢兢地往澡盆里一看，结果――
“唔......”
“怎么了？......”
“里头有血迹。”
谷藤也连忙绕过澡盆往里头一看。
“看样子的确是血迹呢！”
“看起来像不像是用水冲洗之后，仍然没有完全洗干净的样子？”
“没错，但这些血是......”
一猜想这是谁的血，两个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揖取力枚的脸来，但是谁也不敢先说破。
仔仔细细地将澡盆四周检查一遍，确定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之后，言耶这才爬上二楼，开始检查起四个房间，虽然还是没有找到力枚，但是却发现原本收得好好的被褥竟然散落在地上的光景。回到楼下，把这件事告诉谷藤之后――
“接下来该怎么办？”
言耶看得出来，身为一个刑警，他当然知道下一个要调查的场所是哪里，但是又怕说出口会招致什么不吉利的下场，所以迟迟不敢开口，而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去看看位于南侧山脊那个用来开采金矿的洞穴吧！”
尽管如此，他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然后一马当先地站起来往外走去。
在清晨的山里，阳光还没有完全升起，两个人慢慢地往山里面走去。这条山路也弥漫着另一股不同于蟒蛇坡，但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似乎在暗示他们，那栋房子周围只是开始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禁忌之山的深处呢！
要是听得见虫鸣鸟叫的话倒还好，但周围却是一片令人胆战心惊的静谧，只有两个人沙沙作响的脚步声回响在四周。
突然，言耶心中闪过一个问题――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真的是谷藤刑警吗？与此同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恶寒，光是疑心起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嘲笑的声音从自己的背后传出，就有一股凉意从脚底爬到头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深知如果自己不趁这个时候搞清楚后面的状况，肯定会吓得当场拔腿就跑的言耶，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回头一看。
“......”
光是和谷藤四目相对，发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害怕的时候，言耶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看来他也在怀疑走在他前面的是不是刀城言耶本人。根本不用说出口，光是看到彼此表情的那一刹那，就恍然大悟，刚才两个人都陷入了疑心生暗鬼的状态。
“我，我想再一下下就到了。”
“就，就，就是说啊！”
两个人的台词都跟废话没两样，但是谁也没有心情说笑，只是默默地继续沿着山路往上爬。
等到山路变成岩壁的时候，终于到了那个有问题的山根上了。往左手边一看，是那座长满苔藓，令人不寒而栗的石塔，旁边则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六壶之穴，仿佛随时都要吐出沼气来。再把视线向右前方延伸的山脊移动，便可以看见六个击穿岩壁的洞穴，一个个宛如未知生物的巢穴一般，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言耶走到第一个洞穴旁边，蹲了下来，往里面窥探，可是由于洞穴是以倾斜的角度往下挖的，所以没办法看到最里面。
“力枚先生......”
言耶试着叫叫看，但是完全没反应，只有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在洞里回荡。
“只能下去看看了。”
“什么？可是......什么装备都没有，未免也太危险了吧！”
正因为知道言耶是认真的，所以谷藤惊慌失措地想要阻止他。
“以这样的直径来说，只要把手脚用力地张开......”
“绝对不可以！在没有梯子的情况下要进入这样的洞穴，简直是在开玩笑。”
“可是......”
言耶还想要反驳，但是在发现对方也是认真的之后，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因为言耶心里也很清楚，站在谷藤刑警的立场上，绝对不可能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
“可是，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如果没有调查过六墓之穴就回去的话，那么好不容易才爬上乎山的目的也就只达成了一半。一思及此，言耶就觉得好不甘心，又开始往洞穴里面探头探脑。
“啊！把手借给我一下。”
“您想要做什么？”
“我打算爬在洞口，把上半身伸进洞穴里去看看，所以想请谷藤先生压住我的两只脚。”
“可是，就算这样，你也看不到洞穴的最里面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请你帮帮忙。”
谷藤虽然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言耶已经趴在洞口，把上半身伸进洞穴里去了，所以他也只好慌慌张张都压住言耶的两条大腿。
“这样可以吗？”
“在下面一点......”
“那我就压住您的小腿啰？”
“压住脚踝就可以了......”
“什么？别，别开玩笑了。”
言耶整个腰部以上几乎都已经探进洞穴里了，在湖南的洞穴里好不容易看到一根细细的圆木，马上用两只手抓住，一面把圆木往洞外拉上来，一面借力使力地把自己也拉出洞穴。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等到言耶完全爬出洞外，仔细地打量起那根奇怪的圆木时，谷藤忍不住发问。
“这是圆木梯子。”
“梯，梯子？您说这玩意儿是梯子？”
相对于谷藤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言耶只好把圆木的另一端指给他看。
“你看，这边的木头不是都有被削过的痕迹吗？这种削成L字形的部分，就是手指，脚趾要抓，踩的地方。”
“哦，原来如此......”
谷藤十分佩服地说道。从圆木的尖端往底部的方向一路等距离地削出了“L”字形的痕迹，换句话说，只要把圆木斜斜地直立着，就成了一把非常简单的梯子。
“我应该早点发现到的才对。因为以前的矿坑都是徒手挖的，空间非常狭窄，就连放梯子的地方也没有，所以都是使用这种在搬运上也很方便的圆木梯子。”
“所以锻炭立造也在这里用了这种梯子吗？”
“我猜是那个叫吉良内立志的山师把圆木梯子的做法告诉他的吧！”
“可是大师，真的不要紧吗？就靠着这么一根圆木......”
可能是太过于原始的梯子让人觉得不安，只见谷藤一脸愁容。
“我已经确认过了，放置梯子的地方很平稳，接下来来只要谷藤刑警帮我压牢尖端，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会。唯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是下到梯子底下之后，才发现还得继续往下走才行......不过我想这个洞穴应该没有那么深，所以我先下去看看......”
“您说得倒容易......”
“你就让我下去吧！我答应你，绝不做危险的事。”
“......我知道啦！绝对不可以太过勉强喔！”
于是言耶先从七大侦探道具袋里拿出钢笔型的手电筒，放进上衣的口袋里，以便随时都可以拿出来，之后用圆木梯子的底部在洞穴里戳了戳，确定找到平稳的立足点之后，再把梯子固定住，然后把头伸出洞穴之外，请谷藤确实低压住梯子的尖端部分，小心翼翼地把脚踩在梯子上，一步一步地慢慢往洞穴深处爬下去。
“小心一点。”
正当言耶把整颗头都探进洞穴里的时候，头顶上传来谷藤刑警的声音。再继续往下探两，三步，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且是非常狭窄，充满了压迫感的黑暗。
抬头一看，只见一张乌漆抹黑的脸正巴在洞口望着自己，害他又开始疑神疑鬼地怀疑起那到底时不时谷藤刑警的脸。最后终于下到梯子的底部时，才发现那里并不是洞穴的尽头。
言耶在这里先停下脚步，用手电筒把周围照亮，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发现前方的坡度已经没有那么陡了。
（这样的话只要扶着岩壁，应该就可以下去了吧！）
告诉谷藤的话只会让他白担心，所以言耶悄悄地从圆木梯子上走下来，谨慎地摸着岩壁，慢慢地往下走，这个动作远比爬上去还要消耗更多的精神与体力。
“刀城先生，我看不见您手电筒的光了，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头上又传来谷藤的声音，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惊扰到他，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叫一样。言耶为了向他表示没问题，手电筒一转，突然就照到了那个。
（什么？......）
言耶手忙脚乱，却又戒慎恐惧地把手电筒转回来。
在被手电筒照出一圈圆形的光晕中，有一只从大腿的结合处被切断的右脚，就这么浮现在他的眼前。

第十章 红地藏菩萨，躲进来
从六墓之穴的第一个洞穴里找到了右脚，第二个洞里找到了左脚，第三个洞找到了身躯，第四个洞找到右手，第五个洞是左手，然后再最后一个洞，也就是第六个洞里找到了头，和地藏菩萨的红色前褂一起......
第三名死者果然是从昨天傍晚开始就不见人影的揖取力枚。
从他无意中看到力枚被切断的右脚，把这个惊天动地的发现告诉谷藤刑警，谷藤刑警冲下乎山向鬼无濑警部报告，一直到搜查小组达到六墓之穴为止，刀城言耶都是站在禁忌之山的山顶上，一个人呆呆地，茫然失措地傻站在那里。
为什么第三个被害人会是揖取力枚呢？
不过他还是硬逼自己打起精神来，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开始思考这个新的问题......不对，如果不这样把精神集中起来的话，他肯定会被心里涌起的那道感情漩涡所吞没，一旦被那道感情漩涡所吞没的话，他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当然也就勿论要参加命案的调查了，如此一来，也就没有办法为力枚报仇了。
（为力枚先生报仇......）
这种想法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可以确定的是，在立治遇害和广治遇害的时候都不曾感受过的愤怒，正慢慢地在他心里沸腾起来。
（不行，我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行......）
言耶在心里告诫自己，或许在这个时候思考力枚为什么会遇害的动机之谜，反而能够帮助他维持住精神上的稳定也说不定。
问题是，越深入思考他就越摸不着头绪，在锻炭家的两个人遭到杀害之后，为什么揖取家的当家会变成第三个被害人呢？虽然力枚的确跟立一他们一家有交集，但是他对乎山的金矿应该没有任何兴趣才对啊！再者，言耶也想不出来他和立一一家人时总有什么关系。万一以上两点有任何一点是肯定的话，那么这次的谜团就又变成锻炭家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死了。要解释这个谜团，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们三个人合作毒死了立一他们，但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更何况力枚被杀之谜也不只是这样而已。
为什么凶手要把被害人的尸体肢解呢？
如果要模仿童谣的歌词，也就是要表现出“红地藏菩萨，躲进来”的意境，不是只要把尸体丢进洞穴就好了吗？在山上那栋房子的仓库旁边就有一台两轮板车，只要利用那台板车，应该就可以很轻松地将被害人运到六墓之穴才对，可是凶手却大费周章地把尸体切成六块。
（该不会......凶手是想要把尸体弃置在所有的洞穴里？）
想是这么想，但究竟是基于什么理由做到这个地步，言耶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等一下......有了！是因为凶手不知道两轮大板车的存在吗？假设他也没有搬运尸体的力气，所以才要把尸体切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在搬运的过程中，突然动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才在六个洞穴里各丢一块？......这么想的话还蛮有道理。）
虽然言耶做出了如此的推理，但是对于凶手对乎山上那栋房子居然陌生到这个地步的假设，总是觉得不太合理。更何况凶手早在杀害立治的时候，就已经去过那个家一次了......谜团根本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没完没了。
凶手是何如把被害人约到乎山上的房子呢？
如果是立治的话，只要以山上的金矿为诱饵，或许就可以轻易地让对方上钩。至于第二名被害人，只要知道他爱黑地藏菩萨庙跟月子幽会的事实，就可以利用那个理由。但是，凶手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力枚约出去的呢？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如果有人跟他约在禁忌之山上的那栋房子里，力枚应该会告诉自己才对啊！怎么想都不可能一个人偷偷地去，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自己一个人上了那座禁忌之山，为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浮现在言耶的脑海中，可是却没有一个问号是有答案的。即使是沉默思考，也只是让时间不断流失罢了，渐渐地，他开始感到一股焦躁感。
（不行，我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行......）
等到鬼无濑警部抵达现场，言耶把发现时的状况告诉他之后，便离开了乎山。毕竟在其他警官在场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大摇大摆地加入调查。至于结果，等一下问警部就行了。
通过黑地藏菩萨庙，才刚走回到揖取家门口，即使隔着围墙，也能感受到屋子里紧张的气氛，就连附近的气氛也都绷得紧紧的。原本他应该要去向成子和花子表吊唁之意，为将夫打打气，顺便安慰一下月子才对，但是比起那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那就是解决这次的事件，阻止连续杀人魔继续犯案。
深深地朝揖取家鞠了一个躬，言耶转身往御笼堂走去。从走在田埂上的时候，就闻到了线香的味道，但是言耶顾不上这么多，出声说道：
“胆武先生，不好意思，我有事想要请教您......”
隐隐约约从御笼堂内传来的诵经声停止了，过了一阵子之后，格子们打开，一脸肃杀之气的胆武走了出来。
“又是你啊......”
虽然他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言耶知道自己还是打扰到他了。
“非常对不起，我总是来打扰你的清修......”
“好说......反正我也把像这样跟别人交谈的事情视为修行的一项。怎么啦？你也是要来问我那个敢在黑地藏菩萨庙被杀的人吗？”
从他的语气判断，警察似乎还没有为今天早上的事找上门来，所以他还不知道力枚被杀的事。
“从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黑白两遍的地藏菩萨呢！”
言耶决定先从不痛不痒的问题开始问起。
“是的。因为两边的树木都刚好只长到那两座地藏菩萨庙的山脚下，所以从这间御笼堂可以把两座庙都尽收眼底。如果是黑地藏菩萨庙的话，从揖取家围墙旁边的那条横的路转进去应该也看得到吧！不过如果是想要远远地从村子里看到白地藏菩萨庙的话，可能只有这里了。”
胆武说的一点都没错，所以大家才对可能会成为目击者的他抱有那么大的期待，或许他就是为了扮演这个角色，才大老远来到奥户也说不定。
“这几天，您有看到年轻的男女在黑地藏菩萨庙出入吗？”
“有啊！前几天的傍晚，我有看到一个做山伏状打扮的男人，在黑地藏菩萨庙的旁边待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个男人年轻吗？”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我没办法判断......不过，印象中是个年轻人。”
“您之前都在全国各地行脚对吧？我想在这之前，您应该也有在旅途中遇到四处为家或被称为山窝的人吧！”
“或多或少吧......”
“和那些人比起来，您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如何？”
“感觉上很类似。”
换句话说，被害人应该是平人啰！正当言耶这么想的时候，赶紧又问胆武昨天凌晨的事。
“这个嘛......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没有人靠近庙那边，也许只是我没有注意到也说不定......”
言耶虽然觉得很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对于胆武也就只能指望他有偶然目击到什么罢了。
只是，如此一来，广治注意到平人和月子幽会的事实而追踪到黑地藏菩萨庙里来的可能性就变大了。在确认有没有黑痣和指纹对比结果出来之前，被害人到底是平人还是广治，目前也还是雾里看花。
“对了，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的这段时间，后面的石阶有被什么人走过的痕迹吗？”
“被你这么一说，到真的有股怪怪的感觉......”
“什，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戴表的习惯......不过我记得是在太阳下山之后再过一阵子的时间。”
“您说怪怪的？......是指跟两天前所感觉到的气息不一样吗？”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问我感觉是不是不一样，我也只能告诉你似乎是有点不太一样......话说回来......”
因为胆武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言耶先声明，请他不要告诉别人之后，才把力枚被杀的事件向他说明。
“那个时候......要是我有去确认一下就好了......”
“请不要这么想。”
“问题是，我明明知道有命案发生了......”
“就算是这样，您也没有义务或责任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常常受到揖取月子小姐的照顾，不管是食物，还是衣服，日用品等各方面。”
“原来如此，不过，请如我直言，万一一个弄不好的话，您可能也会被杀害喔！”
“......”
胆武似乎是被言耶的直言无讳给吓了一大跳。
“看样子我也差不多该出发到下一个朝圣的地点了......”
胆武喃喃自语地说道，看样子是真的吓到了。
（这也难怪，不管是谁，只有听到已经有三个人陆续惨遭杀害，而且与命案有关的人都可能小命不保的话，一定都会出现这种反应吧！）
更勿论这还是找不出凶手动机的连续杀人案，即使是他这种跟命案没有直接关系的外地人，应该也会觉得寝食难安吧！
“可惜我既不会加持祈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法力，顶多只能算是一个走遍全国，却无能无力的朝圣僧而已。”
他果然说了这种老套的借口，不过再加上他垂头丧气的表演，吓得言耶连忙道了一声谢，便从御笼堂告辞，改往锻炭家前进。
“这不是大作家吗？”
出来迎接他的，是奥户的员警熊谷巡查。
“工作辛苦了。熊谷先生，您一个人吗？”
“是的，大庭巡查被叫去揖取家了。”
“这边怎么样了？”
“立治当家的遗体今天傍晚就会解剖完送回来了，所以现在要开始准备守灵的物品，似乎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呢！”
定睛一看，的确有很多左邻右舍的人进进出出的。团五郎就不用说了，就连志摩子也应该没有精神参加整个守灵仪式吧！春菊的话倒是有可能，但是她或许打从一开始就无心积极参与这件事也说不定。换句话说，以锻炭家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左邻右舍的帮助，可能连守灵仪式都完不成了。还好在乡下地方，婚丧喜庆本来就是在互相扶持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呃......我可以跟锻炭家的人稍微见个面，说几句话吗？”
言耶有点顾虑地问道，没想到熊谷反而一脸讶异地说：
“请便，您爱怎么问就怎么问。”
“咦......真的可以吗？”
“是的，因为鬼无濑警部已经下命，务必要给大作家方便。”
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言耶惊讶得瞠目结舌，而熊谷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所以言耶赶紧向他行了一个礼，便从后面进入锻炭家。
（什么嘛！早知如此，我就会早一点来拜访了。）
人还真是现实的动物，不过转念一想，警部也不见得一开始就想得这么周全，所以等到现在才行动还是正确的。
站在后面，正想出声叫人来的时候，就看见后院里有个小男孩。
“你好。”
言耶一边打招呼一边走了过去。小孩子发现到言耶，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但是脸上的表情马上夹杂了好奇心。
“你就是立春小弟弟吧！你好，我叫刀城言耶。我的工作是把各式各样的事写成书出版，所以为了收集各种题材，会前往不同的地方，用自己的耳朵收集当地的传奇和故事......”
“也就是侦探对吧？”
“什么......”
“我是说，你其实是个侦探吧！小说家只是用来欺骗世人的身份。”
“不，不是，不是喔！我写的小说里虽然也会出现侦探，但是我本人并不是侦探喔！”
“哼......是这样的吗？”
顶着一颗小光头，看起来很有小大人的样子，但是另一方面，有一副很单纯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蛋跟可爱的五官也说不定。
“我是侦探的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
“大家都是这么说我！说揖取先生家来了一个从东京来的大侦探。”
他原本打算掩人耳目，悄悄进行这次的调查，看样子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而且继续否认下去反而会给人怀疑，所以言耶决定避开这个话题。
“你在干嘛呢？玩游戏吗？”
“没有......只是我在家里会给大人添麻烦......”
“嗯，因为现在刚好是大人最忙乱的时候呢！”
对于立春来说，立治和广治是什么样的存在，言耶马上就判断出来了。当然，表面上看来，立治是父亲，广治是年纪差得很远的同父异母兄弟，但是在锻炭家，似乎又不是这么单纯的关系。
（关于那两个人的死，到底该怎么说才好呢？）
言耶有点后悔自己完全不曾想过要怎么和少年沟通。
“那是报应哦......”
立春突然小小声地说。
“你，你是指......你爸爸和哥哥死掉的事吗？”
立春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因为这是那座山干的......”立春指着乎山的方向。“因为他们得罪了那座山......”
“你以前......大概是从去年的夏天到秋天的时候，是不是有在那座山里看过破碎的石头？上头有着白色的线条，白色的线条有黑黑的东西，说不定还有些看起来像是金色的，你有看过那种石头吗？”
立春反应十分精彩。乍看之下现实浮现出非常惊讶的表情，下一秒钟马上变成非常害怕的表情，再下一秒钟有用一种充满敬意的眼神望着言耶......变化巨大又迅速，令人眼花缭乱。
“你果然有看到对吧？”
“没，没错......”
“是在去年的什么时候看到的？”
“夏天......大概是中元节前后吧......”
那是立一他们全家开始在乎山的屋子里住下的更早之前。
“你有拿给爸爸或哥哥看吗？”
立春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然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只剩下恐惧。
“所，所以他们才会遭到报应吗？”
“你是指爸爸和哥哥有去爬山吗？”
立春什么也答不上来。
“你是指爸爸和哥哥把山上的金子挖了出来吗？”
立春避开言耶的视线，依旧保持沉默。
“你爸爸和哥哥有见过立一伯父吗？”
至此，少年终于摇了摇头。
“那么，他们两个人是瞒着立一伯父，偷偷爬到山上的吗？”
立春又没有了反应。
“你有看过一个长得跟你哥哥很像的人来家里吗？”
立春的身体突然大大抖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言耶，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头给低下去了。
“那么......”言耶才一开口，马上想到要从他身上问出春菊和广治，或者是她和平人之间的关系根本是强人所难。“你经常去爬那座山吗？”
立春用力摇了好几下头。
“也就是说，只有发现石头的那一次啰？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六墓之穴里......”
看来，那块岩石或许是立造和吉良内立志挖掘剩下的岩石吧！
“你一个人去爬那座山，难道不害怕吗？”
“那个时候不怕......”
“可是后来却开始害怕了对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立春继续沉默不语。
“在你爸爸死掉之后吗？”
少年微微地点了点头之后，终于开始静静地哭泣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这么难过的问题！但这是最后一个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乎山的山魔到底是什么？”
立春突然猛力地抬起头来，一面哭泣一脸摇头，就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一样，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开始往后退，脸上流露出害怕与恐怖的表情。
“立，立春小弟弟......”
言耶伸出右手，想要阻止他继续往后退，却见他一个转身，背对着言耶，迅速地冲进屋子里。
（这孩子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在他发现含有金矿的岩石时，到底还看到什么呢？如果他真的只有进入乎山一次，那么就只能这么想了。他上山的时候，是在立一他们迷路闯进乎山之前。这里头究竟隐藏着什么意义呢？话说回来，立春会不会从头到尾都在说谎呢？
言耶再度绕到后门，脑子里转动着各式各样的念头。
在那之后，他虽然在锻炭家和团五郎，志摩子，春菊都说上了话，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说到底，团五郎根本打一开始就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而问志摩子再多问题，她的答案也不脱“是”或“不是”的范围。春菊更不像话，最后居然开始“哎呀！真是个帅哥呢！”的挑逗起他来了。很明显的，春菊根本不吃言耶问话的那一套。
（看来我也还需要再磨练呢......）
言耶感到莫名的沮丧，正当他要离开锻炭家的时候――
“请问一下......”
耳边传来一道细弱蚊呐的声音，言耶回头一看，有个年轻的女性正站在走廊上的一角往这边看。
“什么事？”
因为言耶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叫自己，因此回问道。
“阿吉！阿吉！”
屋里传来春菊气急败坏的声音，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性原来是这家的女佣。
“这丫头......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可能是察觉到女主人正朝这里过来，阿吉顿时慌张了起来，尽管如此，还是拼命把脸转向言耶的方向，无声地作出以下的嘴型――
六，墓，之，穴......
“啊！等，等一下......”
言耶虽然想要留住她，但是一听到春菊在屋子里勃然大怒的咒骂声，就知道现在要跟她问话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六墓之穴......她是这么说的。但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言耶心想，不管是立春还是阿吉，看样子有必要再来锻炭家一趟才行......从关键的三个人口中虽然问不出什么具有参考价值的东西，但是也许宝贵的认证就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也说不行――目前锻炭家的状况也许就是这样。
回到揖取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言耶深感抱歉的跟将夫共进迟来的午餐。
“家里的其他人呢？”
“月子小姐还躺在床上呢！所以我岳母跟花子也还守在她身边。”
“这也难怪呢！她们两人都辛苦了，这样不要紧吗？”
“我想借由照顾月子小姐，反而能让她们不要想太多吧......”
“啊！原来如此......可是话说回来，遗体的确认要由谁出面呢？”
“我已经处理好了，而且警部和刑警他们也都认识我岳父......所以虽然只有我去认尸，不过他们似乎都愿意接受我的判断。”
和之前那两个人不一样，这次是大从一开始就知道死者是揖取力枚，所以请家属进行身份的指认也只是形式上的表面工作而已。
“鬼无濑警部有交代，请你中午过去设置在村民活动中心的搜查本部一趟。”
吃完午饭，在喝茶的时候，将夫把警部的留言转速给言耶听。虽然不是正式的邀请，但他终于有参与调查的真实感了，要是力枚泉下有知，一定也会替他感到非常高兴的......一思及此，言耶恨不得立即飞奔过去，可是这种雀跃的心情在听到将夫下一句话的时候，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还有，我差点忘了，刚才怪想舍的祖父江小姐好像又打电话来了，我记得是在大师您回来前没多久吧！”
言耶向将夫道谢，顺便跟他借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电话机旁。
“喂，祖父江小姐吗？不好意思，我本来想要打给你的，结果不小心就忘记了。”|
“大师，昨天有照你说的去拜访乡木靖美先生，可是他出去了，就连他堂哥高志先生也不在。”
“嗯，可能是去上课了吧！”
“所以我晚上试着打电话给他，电话接起来之后，我不疑有他以为是乡木靖美先生接的，就问他来我们公司将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原来是高志先生，他还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告诉他了？”
“是的。结果对方非常惊讶，说他本来还很高兴靖美先生变得很有精神，没想到......”
“也就是说，就他堂哥来看，靖美先生已经完全恢复元气了？”
“听起来好像是这样。而且他还要他堂哥转告我，说他不愿意到怪想舍来，是我千拜托万拜托说有些事情一定要当面请教他，才好不容易求得他答应明天中午让靖美先生过来。”
“结果他有来吗？”
“有的，也是在中午的时候我当时正在把江户川乱步老师跟大下宇陀儿老师的对谈整理成原稿。我以前明明告诉过田卷总编辑，请他买录音机......大师您知道吗？战后的法院为了解决速记人员不足的问题，买了大量的录音机喔！而且好像还是商品滞销的公司主动找上法院推销的。您认为他们接下来会把目标放在哪里呢？要是我的话，一定会找出版社......”
“我想，法院跟怪想舍在工作上的内容原本就不一样......对了，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件事吧！”
“啊！所以我就叫了乐洋轩的咖喱饭外卖。”
“我说祖父江小姐，麻烦您讲重点好吗......”
“刚好他来了，所以我就跟他说：‘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用。’没想到他真的吃了，而且还吃得一点都不剩......就这样把我的午餐......把乐洋轩的咖喱饭......我特地叫外卖送来的咖喱饭......我期待了好久的午餐......”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啦！下次我请你吃就是了。”
“啊！那好是好养亭的炒饭好了。”
“随便哪一家都行啦！你尽管点你爱吃的好了......然后咧？”
“然后啊，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人家就有点火大了......”
“你，你，你说了什么？”
“我把在奥户发生连续杀人的事情告诉他了......”
“你真的跟他说了？”
“因为人家......”
“你该不会连被杀的人是立治和广治先生的事也告诉他了吧？”
“是的......我也告诉他了。”
“你应该只有告诉他这两个人被杀害而已吧？”
“不止......事实上，我说得很仔细......”
“你真是的......那他的反应呢？”
“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尽，只要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铁青......甚至还开始发起抖来。所以人家就问他了：‘你说山魔在奥户还有非做不可的事，就是指这个吗？’”
“结果他怎么说？”
“他用非常害怕的表情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没，没想到......山魔他......’”
“等，等一下！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虽然他的音量小到跟蚊子叫没两样，但我确实听得很清楚。只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要走人，我拼了命地阻止他，还问他：‘你是不是知道山魔的真面目？’可是他死都不肯再说任何一个字......”
“嗯......”
“晚上我打电话给他，这次又是由他堂哥高志先生接的电话，他说靖美先生还没回去......再晚一点我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答案。”
“他没有回去吗？”
“今天早上，我在高志先生去学校之前又打了一通电话给他，得知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去......怎么办？是不是因为人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即使是像这样的乡下地方，一旦发生了连续杀人的案件，迟早都会被报纸登出来的，所以我想他会知道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话是没错......”
“啊......他该，该不会是要来奥户吧？”
“怎么可能......”
“就算他现在过来了......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吧！”
“既然如此，大师，您就只能在他面前把谜底揭晓了。”
“咦？你是指立一先生一家人集体失踪的事件吗？”
“没错，还有这次的连续杀人案......如此一来，靖美先生一定......”
“祖父江小姐，其实已经出现第三名死者了，而且就是揖取家的力枚先生......”
“什么！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被凶手盯上的不是只有锻炭家的人吗？”
“所以就算是乡木靖美......不对，因为他跟这件事似乎有着微妙的关联，说不定连他也会有生命危险喔！”
“大师，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会再跟警方说的，不要担心，这里如果有外地人进来的话，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说，说得也是呢！那就好......啊！对了大师，从八幡学园逃走的山下清先生不是在今年过年的时候被找到了吗？所以我想那个人一定也......”
“我说祖父江小姐啊......山下清从下落不明到北寻获为止，中间经过了三年的岁月喔！”
“话，话说回来，大师，您没怎么样吧？”
“我？”
“你去年也受到揖取力枚先生诸多的照顾是不吗？大师一定会认为是您在他身边才会害他死掉的吧？所以人家很担心你是不是又钻牛角尖了。”
“嗯......不过，我不要紧的。比起我来，月子小姐实在是太可怜了......”
“月子小姐是谁啊？”
“力枚先生最小的千金啦！”
“哦，我想她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吧！”
“嗯，她的确是位非常楚楚可怜的女性呢......”
没想到祖父江偲突然非常唐突，而且非常公式化地结束了通话，害言耶有种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即使大惑不解，他还是前往村民活动中心。昨天为了调查红地藏菩萨的前褂，他才跟力枚一起走过这条路。一想到力枚已经死了，昨天才走过的路仿佛变成好久好久以前的事，让他不禁悲从中来。
“打扰一下。”
推来村民活动中心年久失修的门，前脚才刚踏进去，谷藤刑警已经眼见地发现了他，从后面的榻榻米房间朝他招手，站在他旁边的大庭巡查不知道想到什么，马上向他敬了个礼，言耶一面回礼，一面径自低着头往里面走去。
“哦，你来啦！”
鬼无濑警部还是一脸爱理不理地跟他打招呼啊，言耶顺势也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在座右警部，柴崎和谷藤两位刑警，再加上熊谷巡查等四个人。熊谷之所以也会在唱，可能是需要他回答一些与奥户有关的问题吧！
“警部大人，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言耶抢在对方发话之前，就把乡木靖美或许正朝这里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请求警方保护他。
“哦，那个有妄想症的男人啊！可他不是你的委托人吗？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等他过来，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他在上喊上看到的那些全都是幻影不是吗？”
“是没错啦！可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在还搞不清楚凶手的动机之前，我认为他到奥户来是很危险的。”
“你是说他有可能成为第四个被害人吗？”
“当然我并没有任何根据，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该尽可能把所有可能会构成不安的条件全都排除呢？”
“嗯......”
“还有，警部大人可能会认为他又在妄想了，可是他对山魔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我可以把他口中所说的山魔视为凶手吗？”
“老实说，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只是我让认为这或多或少都跟事件的核心有所关联......”
“基本上，要来这里都要先通过初户对吧？”
“如果是从东边来的话，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好，我会让大庭巡查回初户的派出所，只要一看到他，就先拦住他，一来是为了保护，而来是为了问他一些问题。”
“到时候请务必......”
“我知道啦！我本来就打算让你在一旁听的。”
“感谢您。”
言耶低头致谢，而警部只是高傲地点了点头，马上就开始讨论第三起杀人案：
“接下来......这次的被害人是揖取力枚，年龄确定为五十七岁。慎重起见，还有请他的赘婿将夫帮忙认尸，而他也确定那的确是他的岳父没错。死因目前还没有确定，不过后脑勺的被殴打的痕迹，还有虽然非常不明显，但是在脖子上的确发现有被勒紧的痕迹，所以就目前收集到的线索上看来，死者很有可能是先被打晕才被勒死的。”
“那么关于遗体的肢解呢？”
“那个啊......很有可能是死后才被肢解的。”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压在言耶心头的大石似乎轻了一点点。
“案发现场是在屏风的另一边，也可以说是那栋房子的浴室吧！澡盆里面和周围的竹帘上还残留有没完全冲洗干净的血迹，另外在竹帘上也残留很多类似被斧头之类的刀刃刀砍的痕迹。”
“也就是说，被害人可能是在那栋房子里的某个地方，我想应该是在地炉那边吧，先被人殴打后脑勺，脖子再被勒住致死，然后又被绊倒浴室里肢解......是这个意思吗？”
“从这个角度解释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勒死被害人呢？”
“你是指......立治和广治都是被殴打致死的吗？”
“为了让被害人无法逃走，所以先重击他的后脑勺，到这里我都可以理解，因为之前那两个被害人都是这样的。”
“虽然后来脸部有被焚毁，或者是头部和胸部被砍了一个洞，但是直接的死因都是来自于后脑勺的重击。”
“没错......那么大致的死亡推定时间呢？”
“因为尸体变成那个样子，所以一照监识人员的初步判断，也只能抓一个从昨天傍晚之后的几个小时内的粗略时间，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他并不是在半夜到凌晨这段时间遇害的。”
“也就是说，从他傍晚突然不见人影以后，没过多久就被杀害了吗？才刚把他约到那栋房子里，就马上......”
“问题就在这里，你认为凶手是如何把他约出去的？”
“我想过各式各样的可能性，不过能让力枚先生不对任何人提起，只身前往的事情，可能是跟月子小姐有关的事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只要把平人的名字抬出来，的确是要几个理由就可以生出几个理由呢！”
“会不会是有人偷偷送了什么密函来？”
谷藤插嘴说，警部则是一脸云淡风轻地说：
“那么大的一栋宅子，除了我们，又有这么多外人在里头出出入入，只要算准时间，要从后门偷偷溜进来应该很容易吧！”
“御笼堂的胆武先生说，他在太阳下山之后有感觉到御笼堂后面的石阶那边似乎有点不寻常的气息。”
对于言耶提出的新事证，警部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去问过朝圣僧了。
“也就是说，不是被害人就是凶手利用了那座石阶，可是力枚先生如果要上乎山的话，一定会走东边的山路才对，所以极有可能是凶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光是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是提供不了任何线索的，如果他当初有走到御笼堂的后面，至少目击到正爬上石阶的凶手的背影也好......”
“石阶上有任何痕迹吗？”
“刚长出来的杂草被踩烂了，由于跟立治遇害时的痕迹不一样，所以可以确定一定有人经过，只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件事......话说回来，”警部突然虚张声势地说道：“你该不会又认为凶手故意把尸体切成好几块，放进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洞穴里是为了模仿那首童谣吧？”
“是六墓之穴。”谷藤翻着笔记本在旁边补充，但警部只是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我是这么解读的。‘红地藏菩萨，躲进来’指的是为了采矿而进入洞穴里，所以也象征着躲在矿坑里不出来的意思。”
“所以为了让死者能够躲进六个洞穴里，才会把他的尸体切成六块吗？”
“啊！”
只见言耶突然激动了起来，就连警部也被他吓了一大跳，不过马上又恢复成冷静的表情说道：
“怎么？难道不是吗？”
“您不觉得如果只是为了要表现出‘躲进来’的场景，只要把尸体随便丢进其中一个洞穴就好了吗？”
“说的也是，的确没有必要做到分尸这个地步。原因我是不知道啦！会不会这个凶手早就被那首地藏的童谣给洗脑了。所以才会想要彻底地模仿到无懈可击的地步呢？”
“光从力枚先生遇害的现场来判断的话，是有这个可能性。”
“如果再加上立治和广治遇害的现场的，就不只这么回事了吗？”
“以立治先生来说，因为他原本就已经爬到乎山上，光是这样就已经完成‘白地藏菩萨，爬上来’的场景，可是凶手却还大费周章地把他的尸体弄成‘爬上来’的样子。”
“既然凶手讲究刀这个地步，那么力枚的‘躲进来’也......”
“不对，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爬上来’的场景，就应该把尸体弄成实际在爬山的样子，弃置在山路上才对不是吗？”
“嗯......可是要做到那个地步事实是太麻烦了......”
“把尸体切成六块，分别放进六个洞穴里，难道就不麻烦吗？”
谷藤替沉默不语的警部从旁插嘴：
“可是，既然凶手会故意把立治的尸体弄成‘爬上来’的样子，说不定在杀害力枚的时候，突然想要把魔方做的更彻底也说不定啊！”
“我认为凶手的模仿是有其一贯性的。”
“哦，那会不会是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手段也变得越来越残忍了？”
鬼无濑警部开口说道。
“以这种时候摆弄尸体的行为来说，是有变得越来越残忍没错，但是说到底，那也只是因为凶手过分拘泥于模仿童谣的结果不是吗？”
“那么，立治一案到底要怎么解释呢？”
“我猜凶手可能是认为，光是看到尸体，还不足以联想到攀登乎山的事实，因为一具尸体倒在路上是再正常不过了，任谁都不会觉得这里面有鬼，所以他才要大费周章地把尸体弄成‘爬上来’的样子，好让任何人看到都可以一目了然。”
“照你这种说法，把广治的头打破，还把他的肚子切开，也是为了要让‘找出来’这个行为更容易被了解的模仿吗？”
“两者都是用尸体表现出他想要表达的模仿用意，既然如此，在杀害力枚先生的时候，明明只要把他的尸体丢进洞里，就可以充分地表现出‘躲进来’的模仿用意了不是吗？假设要把尸体从那栋房子搬到六墓之穴很麻烦的话，仓库旁边就有一辆两轮大板车，只要利用那辆板车来搬运就好了，何必要把尸体肢解呢？”
“对了，那辆板车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喔！”
“什么？”
不只是言耶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警部的脸上也写着困惑的神情。
“在通往那个洞穴的山路上，清清楚楚地留下两轮大板车来回移动的痕迹。”
“也就是说，凶手把被害人肢解之后，再把尸体放在两轮大板车上，利用板车运到六墓之穴吗？”
“应该没错吧！在洞穴里还找到疑似用来包裹尸体的被子和用来肢解的斧头。”
“那把斧头恐怕是原本就放在仓库的吧！难怪我上次在找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
“言归正传，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肢解呢？”
“我的感觉是――把尸体肢解成六块，分别放进六个洞穴里，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或许凶手只是临时起意，觉得这样比较好玩。简单地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尸体丢进洞穴里，既然如此，那他自始自终就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把尸体肢解，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嘛！这也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
言耶说着说着，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警部也一言不发地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清了清喉咙说：
“在那些洞穴里，除了被害人的尸体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白骨和尸体，所以你认为立一他们被毒死之后弃尸在那里的假设是不成立了？”
“不见得，六墓之穴可能只是暂时用来藏匿尸体的地方，在那之后，凶手有足够的时候以充分地处理尸体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些洞穴还真是一天到晚都有尸体出现啊！”
对于警部辛辣的讽刺，言耶也只有苦笑的份，然后他马上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话说回来，已经确认过广治先生背后有没有黑痣了吗？”
“对喔！还有这件事。关于第二起命案，也就是在那座黑地藏菩萨庙里被发现的死者，毫无疑问就是广治先生，这点已经证实了。不光是黑痣，经过指纹对比的结果页是确定无误。”
“如果被害人真的是广治先生的话......那么在命案发生的亲一晚上，胆武先生从御笼堂里目击到的那个打扮成山伏的男人，或许就是他也说不定呢！”
“你也去向那个和尚打听过了吗？”
“警部，他不是和尚，而是朝圣僧喔！”
谷藤刑警马上又加以纠正，想当然耳，警部并没有理他。
“然后呢？你怎么看？你也认为是广治打扮成平人的样子，跑去跟月子幽会吗？”
“我第一个想到的理由，就是凶手之所以要在把他杀害之后拿走他的衣服，或许是怕被害人穿着那一身山伏的衣服，会被误认为是平人先生......”
“你是说，凶手不希望被害人被误认为平人先生吗？”
“其实只需要两，三天，就可以确认死者的身份，但是凶手却基于某些理由，即使只是这短短的几天，也不希望被害人被误认为平人先生。”
“那个理由是什么？你应该也有头绪了吧？”
“没有......如果倒过来说的话，我还比较知道为什么。如果凶手是平人先生的话，他可能会打这样的如意算盘――把打扮成自己模样的管制先生那样放着不管，就算只能瞒过一时，也可以暂时让大家误认为被害的人是自己，然后趁这个空挡继续进行后面的犯行。”
“原来如此。那么这个平人现在到底在哪里啊？不对，以现在的状况来说，就连他是死是活都无从得知吧！他到底为什么要抹去自己的存在？”
“就是说啊......再回到原来的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把死者的衣服带走......”
“根本没有意义嘛！不过要说到没有意义的话，关于立治被杀一案，新的监识报告出炉了。根据新的监识报告指出，用来烧毁死者的脸部的油似乎是蟾蜍油。”
“那栋房子里的确是有蟾蜍油......可是那种油是可燃的吗？”
“据监识人员说，虽然具有可燃性，但是绝对不适合做为燃料。”
“我想也是呢！咦？这么说的话......”
“没错，假设凶手一开始就准备好燃料，打算烧掉死者脸部的说法也不成立了。”
“又回到原点了吗？结果凶手又是临时起意，利用那栋房子里原本就有的蟾蜍油烧掉立治先生的脸吗？”
“立治的脸被烧掉，广治的衣服被拿走，力枚的尸体惨遭肢解......这一路看下来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凶手净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呢！”
“对呀......这些都跟童谣的模仿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除此之外也找不出其他的用意，这么一来的话......”
“这么一来的话怎样？”
“这么一来的话......”
然而，言耶却只是跳针似的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完全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一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焦躁不已。
刀城言耶和鬼无濑警部做梦也想不到，接下来还有更令他们抓破头皮的发展，那就是有人对凶手做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击证词。

第十一章 锻炭家的守灵夜
那天傍晚，锻炭家当家的遗体被送了回来。由于守灵的准备工作在那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所以马上就有吊念的访客从村子里前来造访。
然而，那天晚上所有前来锻炭家吊念的人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没有人愿意久留，全都是来一下就走了。
守灵这种行为，原本只是家人过世时，亲属们要做的工作。曾几何时，变成所有亲朋好友以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追思故人，借以为故人祈福，这种仪式便一直延续至今。话虽如此，这天锻炭家的守灵夜却没有人愿意坐下来，大家全都是烧个香想，向家属——也就是志摩子慰问一下，就迅速地打道回府了。
（就连扯上这么一点点关系也怕成这样啊！）
一早就在守灵的厅堂坐下的刀城言耶——话虽如此，还是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面观察来来往往的访客，一面做出以上的判断。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恐怕不只是因为锻炭家死了两个人这么简单，反而是就连和当家感情向来不和的揖取力枚也惨遭杀害的事实，才把村民吓成这副德行吧！因为他们不知道灾祸什么时候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一旦死亡的连锁反应从锻炭家蔓延到揖取家，那么下一个很可能会轮到自己也不定——这样的害怕与恐惧，现在应该正在奥户里蔓延开来吧！
问题是，最重要的锻炭家成员，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目前的状况，或者该说是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注意到的样子。
无论吊唁访客是致上慰问之意，还是试图要跟她说话，志摩子只是心无旁骛地专心念着佛号，那种走火入魔的样子，与其说是在为死去的丈夫祈福，倒不如说是在祈求神明拯救自己还比较恰当。春菊对于守灵这种行为本来就没有兴趣，不仅明显地表现于外，一旦看到前来的访客里有年轻男人时，马上就朝对方投以诱惑的眼神，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即使在揖取家的将夫出现时也一样，将夫会马上走人，肯定就是因为她那不正经的眼神所致。
团五郎只有一开始的时候出来烧个香，接着马上就被阿吉带回屋里去了，之后就完全没有再看到过他，一定是在阿吉的监视下，形同软禁般的被关在房间里吧！言耶想要跟她说话，好几次都想要进屋子里，却被春菊的软钉子给挡了回来，不断地顾左右而言他。
（春菊女士真是太难缠了......)
基本上，不管是再顽固，再无法沟通的乡下老人，言耶都能跟对方打成一片，所以也不是说这个春菊不吃他那一套，而是他根本不敢对春菊这么做，因为他怕下场反而是自己被她给吃了。
（话说回来，她到底为什么会提放这这样呢？）
她知道立治和广治被杀的原因吗？会不会春菊也是下毒杀害立一一家人的帮凶呢？所以她才会......言耶做出如此的假设，但是马上就觉得说不通。如果他们三个人真的共谋杀害了立一一家人，那么她应该会更害怕不是吗？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害者的恐惧，应该会让她吓得发抖吧！可是从她的样子上看来，却不禁让人怀疑，她似乎一心觉得立治和广治遇害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好像看准了凶手并不会把魔爪伸到她那边去。
还有阿吉，她也知道些什么，只不过，言耶并不认为她知道的事情跟立治，广治，春菊的罪行有关。第一，那三个人应该不会犯下把那么重要的事情让阿吉知道的错误吧！第二，站在阿吉自己的角度上看，不管她再怎么效忠于自己的主人，毕竟是杀人的大事，她有可能按捺住不说吗？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认为她也有涉案的话，似乎又太过于牵强了。
既然如此，只好找机会跟立春聊一聊了。言耶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他的样子，可是他一直紧跟在母亲身边，那画面看起来既像是春菊死撰着他不放手，又像是他自己死缠着春菊。
他也试过要引起小朋友的主意，但这只会让立春更往母亲的身后躲，春菊还因此三番两次朝言耶送来一抹妖艳的微笑，而且屡试不爽。
“大师，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吗？”
等到客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一直在锻炭家外面监视着进出人群的谷藤刑警，悄悄地靠到言耶旁边窃窃私语。守灵的过程明明是由柴崎刑警负责盯梢，但是这位年轻的刑警似乎对“身为侦探的刀城言耶”柏油相当大的期待，所以是先跑来问言耶，而不是先去问他的前辈。
“前来的访客简直就像是约好了一样，每一个都早早离开了。要是有人特别早离开，或者有人待得特别久的话，就可以把这些人视为嫌疑犯而展开调查......但是如果大家的行径都一样的话，我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说的也是呢！可惜我这边也没有发现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您认为今天晚上应该把监视的重点放在哪一家呢？”
“本来应该要多留几个人在锻炭家，而且是混在前来守灵的人当中才对......”
言耶说着说着，把四周看了一圈，意外地发现包括嫁到竈石家的日下部圆子在内，还有几个左邻右舍的人留了下来。
“看样子，似乎还是有几个人愿意留下来守灵呢！”
“啊！真的耶！”
“这么一来，只要整个晚上都有在上香的话，就算没有留下太多人手似乎也不要紧了。不过还是需要经过仔细地确认就是了。”
“老实说，这几天一直夜以继日地盯梢，负责支援的大庭巡查又回初户去了，今天晚上的人手还真有点不足呢！”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很愿意帮忙哦！”
“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穿了，言耶的目标还是立春和阿吉。只要留下来守灵，一定会有办法找到机会跟他们说话。虽然他也可以拜托鬼无濑警部，请他们配合接受警方的调查问询，但是仔细想想，那种方法应该只会招来反效果，一旦当着警部他们的面，这两个人恐怕更是连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了吧！还是像言耶这种可以从乍看之下没有任何重点的对话之中巧妙地把话套出来的人，比较有机会能够突破他们的心防。
没想到，当和尚的诵经告一段落，也不再有人前来吊唁的时候，春菊委婉地表示，接下来只要家人和亲朋好友在场就行了。
“当然，希望警方还是像以前一样继续巡查......但是守灵的部分只要有我们跟附近的邻居就好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身为局外人的烟叶也不得不离开。就算警方有再大的权利，也不能硬要让一介平民的言耶留下来。最后决定由柴崎刑警代替他，言耶也只能乖乖地接受这样的安排。
跟一直守在外面巡逻的熊谷刑警打过招呼之后，他便告别锻炭家，踏上回家的路。除了谷藤刑警之外，还有安宁寺的大信和尚也跟他们一起走，托他的福，言耶听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志摩子夫人不要紧吧......”
在离揖取家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看起来和力枚差不多年纪的大信和尚，突然皱紧双眉问着刑警。
“她在精神上似乎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呢！”
“这个嘛......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只是因为丈夫和儿子死掉才害她变成那样的话倒还好......”
“什，什么意思？”
“事实上......在诵经前和诵经后，她都有来问贫僧能不能帮忙驱邪......”
在一旁听见大信说的话，言耶忍不住插嘴问道：
“她是请您为她个人驱邪？还是为全家人驱邪？”
“应该是为整个锻炭家吧！而且还是非常具体地指名要驱乎山的邪，驱山女郎的邪，驱山魔的邪......真是令人好生困扰呢！”
“请问一下志摩子女士当时的样子如何？她看起来是打从心底里相信这一连串的杀人事件都是因为她刚才讲的那些业障所引起的吗？”
“应该是吧！该怎么说才好呢？......对了，就像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变得那么迷信，我这么说，你可以明白吗？”
“也就是说，那份恐惧与其说是来自于丈夫与儿子被杀害的事实，更像是由别的事物所带来的......她给您的感觉是不是这样？”
“没错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
至此，大信第一次对言耶产生了兴趣，频频地望着他。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啊？大师。”
被谷藤好奇心十足的一问，言耶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我也没办法说明得很明确，只是，我突然想到，比起有人被杀这个结果，志摩子或许更害怕引起杀人事件的原因......”
“原来如此......”
谷藤当时只是这样随口应了一声，等到和大信分开之后，才又说：
“原因会不会是因为立一他们一家人被毒杀的事？”
“目前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吧！问题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春菊女士为什么不像她那么害怕呢？如果说只有志摩子女士知道下毒那件事，而春菊女士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似乎又有点说不太过去。”
“就是啊！要是反过来的话还能理解。”
“对啊！如果是温顺认命的志摩子女士什么都不知道，而先不管春菊女士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以她什么都想强出头的个性，应该猜也猜到了......这么一来还比较有道理。”
“这样好了，假设他们两个都知道，单以性格差异来看的话，您觉得怎么样？那个叫作春菊的女人，神经有可能粗到这个地步吗？”
“如果她完全不为所动的话，反而有点不自然不是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志摩子女士到底对什么会怕成那样？”
“乎山......山女郎......山魔......”
言耶喃喃自语的声音消失在黑暗里，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回到揖取家之后，从鬼无濑警部口中得知了今天晚上的警戒巡逻配置——锻炭家外头由熊谷巡查跟终下市警署的两名警官负责监视，屋里则由柴崎刑警负责；揖取家的外头由两名终下市警署的警官负责，屋里则由谷藤刑警负责监视。另外还拟定了派出终下市警署的刑警和警官，以六地藏菩萨庙位中心，在村子里进行巡逻的计划。虽然要找出下一个被害人或犯罪现场有其难度，但是大家的想法基本上还是锁定在已经有人死亡的锻炭家和揖取家，以及与命案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的六地藏菩萨庙。
顺带一提，言耶又自告奋勇地说要协助警方巡逻，但是却被警部毫不考虑地驳回，理由是这么危险的工作怎么可能交给老百姓来做。
言耶只好回到自己位于西侧的别栋的客房，继续辗转反侧地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先是立治先生和广治先生被杀，再来就连力枚先生也遇害了，接下来被凶手锁定的蓝地藏菩萨会是谁呢？是揖取家的人吗？还是锻炭家的人？还是完全没有关系的第三者呢？）
当他开始思考第四个被害人的问题时，“蓝地藏菩萨，分开来”的歌词突然浮现在脑海，害他觉得老大不舒服。为了完成“分开来”的模仿，可能又会发生分尸案也说不定。
（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杀人案都发生在黎明时分，而第三起杀人案则发生在傍晚到半夜这段时间，而且凶手还一连三天都在模仿杀人。现在是十点四十二分......凶手下一次动手的时间，会是在明天天亮之前吗？）
言耶一面思索着凶手下一次行动的可能时间，一面又想——
（但不管接下来的蓝地藏菩萨是谁，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约出去吧？难道凶手还有什么绝招吗？还是他有什么可以用来犯案的好地方呢？）
言耶绞尽脑汁地试想着各种可以把被害人骗出去的理由，以及所有可能会成为犯罪现场的地点。
然而，就在靠近十一点的时候，主屋的方向突然出现动静。因为言耶没换睡衣就上床了，所以立即跳起来冲了出去，而那股骚动似乎也正往东侧的别栋延烧，现在换东侧别栋一片兵荒马乱。
一面疑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面沿着走廊前进，刚好谷藤刑警也从对面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啊！刀城先生，剧场小屋失火了。”
“什么？失火了？”
那一瞬间，言耶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该，该不会是要模仿‘黄地藏菩萨，烧起来’吧......”
“这我也不知道，现在柴崎刑警正在锻炭家确认众人的安全，我也正要去确认这个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平安无事。”
“我帮你吧！”
嫁给终下市料理店小开的次女鹰子和同样嫁给锻炭批发商的三女风子这时都回到了揖取家，包含他们两个人在内，成子，月子，将夫等人都平安无事。
听完谷藤刑警的报告之后，鬼无濑警部说：
“我去剧场小屋看看，这里就拜托你了。柴崎那边，也请你顺便转告他一下。”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刑警在一旁点头的时候，言耶马上提出这个要求。
“可以，路上顺便告诉我你的想法。”
警部以非常严肃的表情回答，然后便迅速地从别栋走向玄关。
“如果剧场小屋的火灾是第四起命案的现场，那么就表示凶手并不很在乎童谣的顺序呢！”
“的确。下一句原本应该是‘蓝地藏菩萨，分开来’才对吧！”
“是的，如果不是凶手跳过了这一句，直接进去‘黄地藏菩萨，烧起来’的模仿杀人，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蓝地藏菩萨，分开来’其实已经完成了......”
“你，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第四起合第五起命案都已经发生了吗？”
“呃......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一踏出揖取家的大门，马上就可以看到西北方正发出不自然的光芒。
“话说剧场小屋的废屋，作为犯罪现场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是为了要模仿‘黄地藏菩萨，烧起来’的话，的确是这样没错呢！既不用担心延烧的问题，也不会担心会波及到住在建筑物里的其他人。”
“前提是如果凶手有设想得这么周到的话......”
就在言耶和警部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的同时，村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有穿着睡衣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到屋子外，远远地看着热闹。
“我虽然不知道凶手有没有不波及到其他人的想法，但是我想凶手应该会希望把被他锁定的被害人一个一个杀掉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凶手实在太执着于童谣的歌词了，如果有不相干的人死于非命，就会破坏他精心设计的模仿。”
“但是那些模仿到底有什么意思？”
“模仿杀人又可以称为童谣山人，我想凶手之所以会这么拘泥于童谣杀人，应该可以大致区分为一下三个理由。
“第一，凶手被这首歌洗脑了，这个理由完全无法用一般常理来解释。也就是说，有一种强迫观念驱使凶手一定要照歌词的内容把被害人杀死，并且布置尸体才行，凶手只是被心理上的强迫症逼着做这些事而已。
“第二，这首歌里蕴含着凶手想要表达的意念。也就是凶手想要透过这首歌的构成要素，歌词的涵义，演唱时的状态等等，对世人表达些什么，所以把这首歌当成语言来用。
“第三，犯人打的是让警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首歌上，借以误导调查方向的如意算盘。这方面可以举出各式各样的例子，而且每个例子在意义上都有着微妙的不同......
“那我们就一个一个讨论吧！先手是第一个强迫症的说话，这是指凶手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吗？”
“一言蔽之的话，的确是这样没错呢！只不过对于当事人来说，应该会觉得那是一种使命感吧！或者凶手是在极端恐惧和愤怒的情况下听到这首歌，因此深深地烙印在脑子里，那么就算原本是很正常的人，也可能变得很不正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变成随机杀人了吗？”
“或许吧！或者是这些被害人之间有着什么细微的共通点，认同凶手就是基于这个共通点才杀了他们也说不定。再或者，可能还有什么直接让凶手感到恐惧或愤怒的人存在，那些人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之类的吧！”
“拜托这种事千万不要发生。”
鬼无濑警部一脸没好气的说道，言耶也顺着他的语气接着说：
“只不过，因为被害人的范围已经缩得很小了，所以模仿的用意应该比较倾向于第二个理由。”
“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举例来说，假设凶手和家人一起坐在巴士上，长途旅行中，车掌唱起当地的民谣，车上的旅行团因为这首歌炒热了气氛，也不管巴士正在行驶，就开始大吵大闹起来，这是司机为了阻止大家继续鼓噪，一时忘了注意前方的路况，结果使得巴士翻落山崖。在这起意外中，只有凶手的家人死亡，于是凶手便依照那首民谣的歌词，把司机和车掌，以及当时大吵大闹不听劝告的旅行团员一个一个杀死......大概就是像这个样子吧！”
“这不愧是靠写作吃饭的作家。”
这么直截了当的称赞，对于警部来说还真是破天荒的创举，只见被称赞的言耶一脸不好意思的说：
“换句话说，凶手所要表达的意思是，这一连串的杀人事件都是有意义的，自己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到处杀人，所以才要模仿当时的民谣。”
“复仇吗？......假设就像你说的，立治和广治联手杀害了立一他们一家人，所以有人要为他们报仇雪恨的话，那么这种模仿杀人的手法似乎就说得通了呢！”
“没错，但是接下来还有第三种可能性，那就是凶手之所以要可以模仿那首童谣，是为了要像我刚才举的例子那样，让负责侦判的警方认为整起事件的动机是为了复仇。”
“借以隐藏其真正的动机吗？”
“是的......假设真正的凶手是旅行团中的一人，而他也有杀害同伴的动机，但是如果同伴一个个死去的话，警方总有一天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所以他就想到要用那起巴士意外，好掩盖自己的罪行。而要达到这个目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模仿杀人。”
“原来如此。”
“除了这三个理由之外，其实还可以想到各式各样的理由，好比说凶手就是看准了我们会陷入连续杀人是依照歌词顺序的盲点，但实际上被害人遇害的顺序却不是这样的，这只是凶手为了替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使用的手法而已。还有，像是按照歌词杀人，或者是把死者的尸体故布疑阵，借以混淆警方视听的方法，其实是为了掩护什么对凶手不利的证据也说不定。简而言之，模仿杀人这种手法，无论是在心理学上还是物理学上，都是凶手用来掩护自己的手法。”
“那么关于这次事件，你认为会是哪一种可能性呢？”
“由于凶手实在动了太多的手脚，所以我认为应该不会是第三种理由。”
“为什么？”
“因为凶手除了模仿童谣的歌词以外，还另外做了太多不必要的小动作，例如把被害人的脸烧掉，把死者的衣服带走，把尸体切成一块一块的，这些行为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其实比模仿杀人更令人好奇......”
“那假设用手如果没有动这些手脚的话，你有答案吗？”
“我会猜是为了造成更大的误判。”
“什么误判？”
“ 如果凶手是故意要让警方认为连续杀人的动机是为了乎山的金矿呢？”
“嗯......从歌词的内容看来的确是这样。但这么一来的话，那凶手和动机不就......”
“没错，就会更摸不着头绪。而且这些事件都围绕着乎山发生，要说完全跟金矿没有关系的话，似乎又太过于牵强了。”
至此，言耶把立春在去年夏天时，在乎山看到含有金矿的岩石一事告诉了鬼无濑警部。
“这么看来，还是可能还是亲兄弟为了山上的金矿所引发的动机吧！”
“或许应该把立一先生一家人集体失踪的事，跟这次连续杀人事件的动机分开来看比较好。”
两人一面交换着意见，一面走近了上面盖着剧场小屋的石墙旁。
包围着废弃小屋的火舌比远远看的时候还要凶猛很多，正以令人心惊胆战的火势迅速地向上窜升，似乎是从舞台左手边的道具间开始烧起来的，如今不但已经完全吞噬了舞台，往右边的房间延伸，甚至就要烧到露天的观众席。因此消防团似乎只能爬到围墙的楼梯上，从旁边开始灭火，很难扑灭建筑物本身的火。
“这里面要是有第四个被害者的话，恐怕很难进行身份确认呢！”
鬼无濑警部一针见血说指出。
“警部大人！鬼无濑警部大人！”其中有一名警官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冲了过来，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已经跟锻炭家的人确认过了，全都没有问题。”
“团五郎，志摩子，春菊......还有那个叫立春的小孩子，你确定都逐个确认过吗？”
“是的，我全都确认过了。”
“呃......请恕我打岔一下，女佣呢？有位叫作阿吉的女佣也没事吗？”
年轻的警官看到言耶在一旁插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把身材转向警部的方向，仍然不断偷偷地往言耶的方向打量。
“没关系，你照实回答就是了。”
“是的，包括那名叫阿吉的女佣在内，锻炭家的人都平安无事。”
“那些来守灵的人呢？”
“那些人都半夜都一个不留地回去了。”
言耶心想，那些人恐怕是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这么做了吧！当然这也正中了春菊的下怀，照这样看来，今后可以掌控锻炭家实权的人，恐怕还是未定数呢！
“很好，辛苦你了。你现在就加入在村子巡逻的搜查小组，帮忙确认有没有失踪人口。”
交付给警官新的命令，等他再度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毕恭毕敬地离去之后，警官难得有点慌张地说：
“揖取家和锻炭家都没有人失踪......那这样的话，可能被吞噬在眼前这场大火里的到底是谁呢？”
“要说这场火灾是偶然发生的嘛，似乎有点不太可能，还是凶手要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这场火灾上，乘机犯下第四起罪行......”
“就算是这样好了，但无论是揖取家还是锻炭家的人，不是反而因此提高戒心了吗？”
“说得也是呢！”
“不只，就连其他村民也会吧！”
“对呀......大家都会提高警戒呢！大家都会......大家......啊！遭，遭了！”
言耶大叫一声，宛如脱兔般的冲了出去。
“喂，喂！怎么了？”
警部手忙脚乱地追上去。
“胆，胆，胆武先生啦！”
“胆武？”
“就是那个在御笼堂里的朝圣僧。”
“哦，你说的是那个从四国来的和尚？咦？你不会是认为......”
“警方既然问过他那么多次，应该很清楚那个御笼堂是绝佳的目击地点吧！话句话说，对凶手而言，他可以算是哽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那个和尚有说他有看到谁是凶手吗？”
“没有，要是他真的有看到凶手，应该会主动告诉我们才对。问题是，站在凶手的立场，想必很觉得他是个很刺眼的存在吧！”
“这么说也有道理......”
“既然揖取家和锻炭家的人都平安无事，那我也只能过去看看了......”
就在言耶和警部一前一后边跑边说的同时，两人已经来到田埂上了，言耶毫不迟疑地一脚就塔了上去，警部也随后紧跟上来。
可是才走到一半——
“那个......是不是灯光啊？”
“对呀！而且还有线香的味道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就在走近御笼堂的时候，发现十字窗格的对面不仅摇曳着或明或暗的烛火，耳边还传来细微难辨的诵经声。
“看样子，似乎是我想太多了呢！”
为了怕吵到里面的人，言耶小声地说道，然后催促警部沿着田埂往回走。
“这么说来，你刚才也有问起锻炭家的女佣是不是平安无事呢！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阿吉小姐好像是知道些什么内情一样。立治先生和广治先生陆续遭到杀害，我还以为凶手的目标是锻炭家的人，但是下一个被害人却是揖取力枚，我虽然搞不清楚凶手的动机，但是心里总有疑虑，认为会不会是因为力枚先生知道些什么，才会被凶手杀人灭口......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阿吉小姐和胆武先生都极有可能成为凶手的目标。”
除此之外，他还把想从阿吉和立春口中问出一些线索的打算，也毫无隐瞒地告诉警部。
“有道理！由你混进锻炭家，自然低找那两个人说话，应该会比警察问案更有机会套出来吧！”
“没错，只是我们可能已经没有时间跟他们慢慢耗了。”
“我明天会叫春菊来搜查部一趟。”
“什么？”
“你要趁那段时间溜进锻炭家，从女佣和小孩口中问出话来喔！”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那就拜托您了。”
当他们再度回到石墙旁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消防团终于可以踏进露天的观众席里进行灭火行动。
“警部，火势已经扑灭了，请进......”
再过一会儿，消防团的队长前来报告现场已经可以开始取证了，警部便带着自从连续杀人事件发生之后就一直留在奥户待命的监识小组，进入已经被烧成残垣断壁的剧场小屋里取证。
就在言耶自然而然想要跟上去的时候——
“火灾后的废墟很危险，你留在外面，一查到什么我一定会马上告诉你的。”
警部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乖乖地呆在石墙下。
正当言耶等得不耐烦时，警部很快就出来了，不过他的表情十分古怪，看起来很奇怪。
“有，有发现尸体吗？”
“这个嘛......没有耶！外面找了好几遍，可是到处都没有......”
“没找到尸体？”
“是的。另外虽然还不知道起火的原因，但是问过锻炭家附近的人，他们都说剧场小屋里不可能有易燃物，所以监识人员也在怀疑是不是人为纵火。”
“有没有可能不是连续杀人案的凶手干的，而是其他人放的火呢？”
“嗯......要说可能的话也不是没有，不过应该很低吧！”
“说的也是！问题是，既然没人死亡，那就构不成‘黄地藏菩萨，烧起来’了......”
“外面还要继续进行现场取证，你先回去休息吧！”
言耶虽然有些迟疑，但是警部提醒他明天在锻炭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所以言耶就乖乖地照做了。
回到揖取家之后，将夫出来迎接他。
“我岳母和月子小姐，还有花子和鹰子小姐，风子小姐等五名女性，都在大客厅里休息。我刚才也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巡视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再加上谷藤刑警也在大客厅里站岗，所以我想这里应该是没问题......倒是失火的情形，现在怎么了？”
“还好并没有发现尸体，不过剧场小屋几乎全都烧了......”
“因为今晚吹南风的关系吧！如果是舞台左手边起火的话，一定两三下就烧到右手边了吧！知道起火原因了吗？”
“嗯......可能是因为纵火......”
两人针对事件小聊了一下，但是因为顾虑到对方已经累了，所以言耶便往西侧的别栋，将夫也回到自己位于主屋的寝室休息。
（话说回来，凶手为什么要把废弃的小屋给烧掉？）
即使躺在床上，也没办法那么容易入睡。虽然心里有底，知道这应该是声东击西的手法，但是这么做的目的到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因此也更加觉得浑身不对劲，结果言耶又没换睡衣就钻进被窝里。
一直到凌晨的五点三十四分，谷藤刑警冲进他的房间，他这才知道，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又成真了。
“大，大，大师！被，被摆了一道......锻炭家又有人被杀了......而，而且还是三，三，三个人一起被杀了！”

第十二章 大惨剧
因为熊谷巡查没有浪费一点时间，马上就打电话给人在揖取家的谷藤刑警和搜查本部，所以飞奔到锻炭家的刀城言耶，跟才回到村民活动中心的搜查本部，又匆忙赶往锻炭家的鬼无濑警部，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两人只是无言地朝对方点了点头，便一起进入锻炭家。
然而，就在灵堂的前面，发现了枕着椅垫，倒在地上的柴崎刑警，当时言耶的心脏几乎都要停了，一时之间还以为刑警也是被害人之一，急忙问道：
“他，他不要紧吧？”
等他看到鬼无濑警部脸上交织着苦闷与安心的复杂表情时，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似乎是搞错了。
“还好，看样子只是被灌了安眠药，我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熊谷巡查以直立不动的姿势报告，警部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望着滚在地上的碗说道：
“这是葛粉汤吗？问题是，这是谁给他喝的？”
得知刑警只是被迷昏了，言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想到这个事实，也就表示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的那个悲剧舞台绝对不单纯，便不由得发起抖来。
“你说女佣逃走了，是真的吗？”
“是的，大概是在天亮之前没多久，属下发现有人偷偷地从屋子里出来，正要问她是谁的时候，对方拔腿就跑，从那个背影看来应该是阿吉没错。”
“谷藤，你派两个警官追上去，那个女佣是很重要的关键人物。”
警部对谷藤下达命令之后，又盯着熊谷问道：
“然后你就进入屋内，发现柴崎倒在地上，感觉此事非同小可，便在屋子里巡视了一遍，结果就看到那三个人的尸体......是这样的吗？”
“是，是的......”
“三个人被杀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完全没有发现呢？”
“真，真的很对不起！可是......客厅在那么里面的地方，别栋距离大门又很远......”
“少给我找借口！”
“是......”
熊谷巡查的双手双脚都并拢站好，背也伸得直直的，只有头垂在胸前，看起来实在有够可怜。
“凶手呢？难道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
“是的......或许是在属下把注意力放在阿吉身上的时候，被他逃走了......”
“在那之前，凶手早就已经侵入到这个家里面了吧！你连凶手登堂入室都不知道，也难怪会让他犯案之后大摇大摆地逃走了。”
“我说......警部......”
言耶战战兢兢地想要插嘴，马上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过警部随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让他把话说下去。
“在剧场小屋里纵火，会不会只是凶手的声东击西之计啊？他算准了警方会因为童谣的歌词，而认定下一个被害人就在小屋里，同时他也预想到警方会认定凶手可以利用火灾的骚动，进行下一阶段的犯罪计划。这些都在凶手的算计之内，所以他让警方的两个认定都落空，趁着大家精神上稍微松懈的时候一口气......这就是凶手心里所打的如意算盘吧？”
“哼，这可真是个大胆的如意算盘啊！不过现在看来他是赌赢了，真是有够难对付的家伙。”
警部虽然把熊谷巡查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身为调查指挥官的自己居然也被凶手摆了一道，心里头那把怒火，就连人在一旁的言耶也感觉得到。
“你在发现那三个人的尸体之后，就马上打电话到搜查本部了吗？”
“啊！我正想打电话的时候，从灵堂那边......就是停放着棺木的祭坛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仔细一看，祭坛正微微地震动，害，害我吓得魂飞魄散......”
“结，结果呢？”
“我先把周围看了一遍，再提心吊胆地往祭坛下面一看，发现有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是，是立春吗？”
“是的，可是任凭我说破了嘴，他还是不肯出来。”
“什么？所以他现在还在祭坛底下吗？”
大吃一惊的言耶赶紧掀起覆盖在祭坛上的布往下看，之间立春小小的身影，抱着双膝，瑟缩地躲在安放着父亲遗体的祭坛底下的空洞里。
接下来，言耶熊谷巡查你一言，我一语地轮番上阵，说道嘴巴都酸了，终于说服他出来，也确保了这名少年的安全。只不过，他讲的话全都断断续续，毫无章法，两只眼睛也不是看着言耶他们，而是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某样东西，嘴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山魔来了......山魔来了......山魔来了......”就只有这句话而已。
在立春从祭坛底下出来之前，鬼无濑警部早就已经先跟随后抵达的监识小组进入现场。言耶虽然感到有些抱歉，但仍把少年交给熊谷巡查照顾，自己也走进屋子里。
首先在主屋的客厅里看见志摩子四肢被切断的尸体，而且并不像力枚遇害的时候是被干净利落地从身上切下来，而是以非常粗暴，而且极具随便的肢解方式分尸的，所以现场弥漫着一股言语难以形容的残酷。因为她的脖子上还围着那条蓝色的前褂，可见这是在模仿“蓝地藏菩萨，分开来”的场景没错。
“看样子，凶手的犯案时间似乎不太充分呢！”
看到言耶出现在案发现场里，警部非但没有发货，反而主动跟他攀谈。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想要完成童谣的模仿呢！”
言耶一面回答，一面小心翼翼地站在警察们的后面——不，就算他得到警部的允许，他也不太愿意走到最前面去，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志摩子的直接死因似乎跟立治，广治一样，都是从后脑勺遭到重击致死，不幸中的大幸是，凶手对尸体丧心病狂的破坏似乎是在被害人死之后才进行的，知道这一点的烟叶，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心里负担总算是稍微减轻了一些，跟力枚死的时候一样。
一行人继续往北侧别栋的隐居小屋走去，在哪里等待着他们的，是奇特到了极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怪异光景。
两眼圆睁的团五郎是死于绞杀的事实，从他几乎要冲出眼眶的眼珠子，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以及缠在脖子上的细麻绳便可以一目了然。而在他的脖子上，也毫不意外地发现了黄色的前褂。问题是，不光是这样而已，在他的尸体周围还不股规则地排列着六根点着火的蜡烛，以一种充满幻想主义又十足变态的气氛，映照出被害人在临终之前的凄惨模样。
“这就是那个的意思吧？”
警部回过头来看着言耶说道。
“是的，恐怕就是在模仿‘黄地藏菩萨，烧起来’的样子吧！”
“光是蜡烛的火没有烧到被害人的衣服，我们就应该要感谢凶手了。”
警部讽刺的说话方式充分表达出他的愤怒，所以别说是言耶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回话，只不过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继续说着：
“如果把剧场小屋的火灾视为是代替眼前的这幅场景，会不会太过于穿凿附会？”
“不会，或许这个凶手心里想的就是如果把这栋房子烧掉，就不能呈现出他精心设计的模仿了，所以......”
听完言耶的见解，谷藤指着死者的脖子说道：
“这个老人也和揖取力枚一样，是被勒死的呢！”
“可能是凶手怕发出声音会惊动春菊女士吧！再者，基本上在这之前的被害人全都是以站着或坐着的姿势遭人从背后攻击后脑勺的，所以对于躺在床上的团五郎先生，反而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也说不定呢！”
“也或许他认为死者是老人家嘛！用条细麻绳就可以结束他的生命了。”
言耶也认为警部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于是一行人继续往第三个案发现场移动，亦即位于正对着南侧别栋的后院角落的水井旁边。
春菊的头被敲破，满脸是血，脸上浮现出令人望之生畏的恐怖表情，脖子上系着一条金色的前褂，看来早已气绝多时。她的额头上抹着金粉，而且似乎还可以避开了滴下来的血迹。那种浓郁的红色与华丽的金色，交织成宛如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样色彩，映照在言耶的眼中。
“看样子，春菊在被袭击之前，似乎有看到凶手呢！因为只有她有留下抵抗的痕迹。”
“我想遇害的顺序应该是志摩子女士，团五郎先生，再来才是春菊女士吧！凶手虽然先敲击被害人的后脑勺，使其失去意识，以免被害人挣扎或发生声音，但是接连夺走两条人命，还是使得春菊女士发现凶手的存在。”
警部是直接站在尸体的旁边，言耶则是站在别栋的缘廊上遥望着案发现场。
“根据监识人员的鉴定，这三名被害人似乎都已经死亡三个小时到五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遇害的吗？”
“刚好是大家前往剧场小屋灭火，进行现场取证的时候呢！”
“可以说是非常巧妙的时间带。”
接下来，警部再度把三个凶案现场巡视一遍，并对部下下达适当的指示之后，便偷偷地把言耶叫到空房间里。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
“我已经交代下去，只要找到逃走的埃及，就马上把她带来搜查本部，到时次哦你姑姑存查回去揖取家叫你，麻烦你来为她做笔录。”
“我，我吗......”
“应该可以排除她就是凶手的可能性吧？相反的，她肯定是察觉到凶手的罪行，所以才会逃走的。”
“凶手行凶的时间电视落在一点到三点之间，而阿吉逃走的时间则是在天亮之前，所以我想她在天亮之前一定躲在屋子里的某个地方。”
“没错，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既然如此的话，她或许有看到凶手也说不定，甚至还有可能看到行凶的过程，总之是非常重要的证人。”
“您要把这么重要的证人交给我这个外行人......”
“正因为她是这么重要的证人，所以我才要拜托你。她应该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如果没有好好劝说的话，她可能打死都不会开口吧！我一路听你从那么多相关人等的口中问出各式各样的情报，就知道你这家伙天生有这方面的才能，并不是纯粹因为无聊或好玩采取收集那些乡野怪谈的。”
“您，您对我还真是了解啊！”
“毕竟我们家的谷藤是刀城言耶大师的忠实读者嘛！还是这个时候应该叫你东城雅哉吗？”
最后言耶还是接下了警部交付的重责大任。说是交换条件可能有点不恰当，总之在言耶的提议之下，暂时把立春接到揖取家，由揖取家的人帮忙照顾。听说春菊的亲戚已经从终下市赶来了，不过距离他们抵达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再说，如果把立春寄放在搜查本部，在那种紧绷的气氛下，就算他有话要说，肯定也很难开口。
事先已经得到成子和将夫首肯的言耶，和熊谷巡查一起带着立春前往揖取家。刚好替月子请来的医生也还在揖取家，所以就顺便请帮立春检查一下。根据医生的诊断，立春受到非常严重的打击，而且是某种令他害怕到极点的原因造成的......
言耶把照顾立春的饿任务交给花子他们，之后在将夫的催促之下，在客厅里坐下。
“我听说......锻炭家有个女佣从杀人现场逃了出来......”
像是揖取家这样的人家，就算什么都不做，消息也会进入他们的耳朵，所以他已经知道阿吉逃走的事。
“是的，目前警方正在寻找她的下落，希望可以早点找到她加以保护......话说回来，像锻炭家那样的人家，家里居然只有一个女佣，总觉得似乎有点少。”
“是啊！所以当然不止她一个，但因为团五郎先生沉迷于看戏，再加上立造先生引起的金山事件，家产就这样败光了，说不定他们其实连佣人都不想雇呢......不过以上纯粹只是我个人的臆测罢了。”
“他们家的生活真的有窘迫到这个地步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真相到底如何，也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够了解的。”
将夫的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充满对锻炭家的身家知之甚详的自信。
“你知道阿吉小姐......也就是锻炭家的女佣，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如果她真的那么害怕呆在那个家里，甚至是这个村子的话，说不定早就翻过臼山的山顶，逃到初户去了吧！”
“啊！原来如此。说不定她早就逃回自己出生的故乡呢！”
“或许那样对她还比较好吧！”
由于将夫的语气一副话中有话的样子，言耶便问他原因。
“除了那个孩子以外，锻炭家的人全都被杀死了。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只有那一家人，既然如此，我岳父是无辜受到牵连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如果那个女佣也遇到同样的情况的话，不就跟我岳父一样凄惨了吗？”
“对呀！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阿吉小姐和立春小弟了。因为他们似乎都知道一些事情......倒不见得是知道凶手的真面目，说不定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发现到非常重要的秘密......”
“把这么重要的证人寄放在我们家真的没关系吗？”
“虽说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但对方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在发生那样的命案之后，由府上这样的家庭来照顾，说不定会恢复得比较快一点。”
“锻炭家的现场真的那么惨吗？”
“真的，哎......光是一次死了三个人就已经够悲惨的了，更不要说凶手还把那三个人的尸体模仿成那首童谣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都很担心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大举搜山了。”
“搜山？......是指乎山吗？”
“该说是理所当然吗？村民再怎么样也不会认为凶手就是山女郎或山魔的，不过倒是有很多人认为凶手就躲在山上......”
“说的也是！不管是我还是警部，迟早都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警方对于谁是凶手心里有谱了吗？”
“谁知道呢？只是从他们并没有想到要搜山这一点来看，他们可能是在怀疑内部的人吧！”
“内部的人？......锻炭家的人吗？”
“像是春菊女士之类的......”
“什么？是她吗......”
“因为她似乎是个到处留情的女人，所以可能跟很多男人都夹杂不清，如果再加上乎山的金矿，就同时具备了所有杀人动机里最常出现的两种动机，那就是情杀和财杀。”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可能是想起在守灵的时候被春菊紧盯着不放的回忆，将夫的表情突然变得不太自然。
“话说回来，既然村子里的人都认为凶手就躲在乎山里，为什么又要担心搜山这件事呢？”
“还不是因为那是座禁忌之山吗？所有的村民都深信，不管是锻炭家的衰败，立造的下落不明，团五郎的老人痴呆症，立一一家的失踪，剧场小屋被烧掉，还是立治他们惨遭杀害，全都是因为跟那座禁忌之山扯上关系的缘故。”
“你的意思是，村民们认为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跟我们一样都是正常人，但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元凶却是那座山吗？”
“是的，虽然很难理解就是了。”
“对了，将夫先生，您是从别的地方入赘到揖取家的嘛！老实说，您是怎么看待乎山啊山女郎啊山魔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言耶问话的语气太严肃了，将夫难掩困惑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才以吞吞吐吐的口吻说：
“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吧......当我刚入赘到这里的时候，一直以为那只是乡下地方常有的迷信，然而在那之后，虽然都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可是我一再地亲身经历到与那座山有关，令人心里发毛的体验之后，也已经足够让我感觉到，最好不要试图靠近那座山。那些经验告诉我，乎山会被称为禁忌之山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我后来发现，之所以会这么想，跟我生活在奥户的村子里有很大的关系，曾几何时自己的思考模式已经完全变成奥户人的思维了，这个发现令我大吃一惊。所以大概在五年前，我也开始试着付诸行动，因为光是害怕是不行的，如果老是对乎山敬而远之的话，这个村子是永远不会进步的......”
“不惜跟力枚先生唱反调吗？”
“是的......我岳父的想法是，不管怎么样，不要去碰触乎山就对了。自从阳子失踪之后，我们就常常为此发生口角。只是......如果岳父真的是思考回路完全不转弯，使我们的讨论永远找不到交集的话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居然那么轻易地久答应让半路突然出现的立一他们住在那栋房子里，这我可不能再坐视不管，所以我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很强硬，既然他都可以让别人去打扰乎山，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好好把乎山搜一遍才对.....”
“这还真是两难啊！对你岳父来说，立一先生那件事可能是例外中的例外吧！但是看在你眼底，却一样都是侵扰到乎山......”
“没错，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在我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其实对于岳父自始至终都反对开发乎山也感到松一口气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我记得是在某次村子的聚会，酒过三巡的时候，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值得纪念的节日，我就记不得了。”将夫想起当时的时景，微微地眯起了双眼。“当时锻炭家的立治就坐在我附近，他已经喝醉了，忘了是在跟谁说话，只是聊着聊着，话题居然就聊到他弟弟立造身上。我虽然也知道金山事件，但还是第一次从相关人士口中听到这类的话题，所以不禁非常好奇地竖起了耳朵。结果立治在说完在被他弟弟被吉良内立志那个山师欺骗的事之后，突然闭上了嘴巴，然后过了一会儿又以跟先前判若两人的语调说起矿工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的事情......接着他又提到自己进入乎山寻找弟弟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突然要大家保证‘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之后，才说他当时有听到山魔的嘲笑声......真是的，当我听到他讲那些话的时候，感觉上就像有一盆冰水顺着背脊往下倒的感觉......”
可能是会想起当时的感觉，将夫还真的发起抖来。
“该怎么说才好呢......如果我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立治的体验，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认定那是他的幻听，或是他听到的是发疯的立造的笑声。但是在看到，也听到当事人以一种打从心底吓坏了的表情说起这段体验的时候，使我不得不相信那是真的。当然，我并不认为山魔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我深深地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些地方是人类不可以侵入的......”
“那么，你和你岳父还有继续对立吗？”
被言耶这么一问，将夫的脸上浮现出苦笑。
“我反而认为，正因为是那么恐怖的对象，所以才更应该要铲除才对......话虽如此，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是很恐惧，所以说来丢脸，遭到岳父的反对时，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别这么说，我完全能够体会你的心情。”
“我也跟岳父提过立治的体验，我当时是把他的体验当成一个迷信的例子，意思是说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件，都会被归咎为是禁忌之山造成的。岳父虽然对立治的体验感到非常惊讶，但是没有表示任何态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赖到乎山头上，大部分的坏事，都是起因于人的邪念，只不过，那座山会将人类的邪念放大，所以才叫你不要进入乎山。’”
“会将人类的邪念放大吗？”
“老实说，虽然我当时死都不肯承认，但我也觉得我岳父说的是对的。只是自从发生了阳子那件事之后，该说是整个豁出去了吗？总之我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我在心里发誓，既然那座山夺走了我的女儿，我就要把那最座山给破坏掉！”
得知将夫对乎山有那么复杂的情绪，言耶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这时月子出现了。
“抱歉，打扰二位说话......”
“你已经可以下床了吗？”
听到言耶的关怀话语，月子瘦的凹陷下去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还好，托您的福......我的事情不重要，倒是立春小弟他......”
“发，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刚才就突然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且完全停不下来。”
“我们快走。”
在月子的带路下，言耶和将夫赶往立春休息的房间，
在将夫，成子，花子，月子等四个人的注视之下，言耶跟立春僵持了好一会儿，过程中言耶一直要跟立春沟通，成功失败的比例是一半一半。话虽如此，立春并不是在回答言耶的问题，几乎都是立春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个不停，尽管如此，透过他说的话，还是能对锻炭家的惨案有十分详细的了解。
把立春的话整理一下，案发经过约莫是以下这样——
我一个人睡在锻炭家南侧别栋的一个房间里。自从我懂事之后就是一个人睡，母亲的房间就在隔壁，有时候会有人来找她，害我常常都睡不着，不过自从父亲和上面的哥哥去世之后，我过了一段非常安静的日子。
昨天晚上可能是因为守灵太累了吧！我躺在船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晚饭的时候因为有很多人在家里进进出出，所以没有吃饱，翻到后来觉得肚子饿，反而更睡不着。本来想要忍耐到早上，可是肚子却越来越饿，正想要去厨房看一看有没有吃的东西的时候，突然想到祭坛上的供品，记得好像有看到豆沙馒头之类的甜点，如果只偷吃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从被窝里钻出来，听了一下隔壁房间的声音，没问题。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拉开纸门，往主屋的方向走去。走在回廊上的时候，因为冷冷的空气让我想要小便，不过还是决定先把肚子填饱再说。一层又一层的乌云遮着夜空，而且云的位置很低，好像快要下起雨的感觉，只有奇怪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照射下来，照亮通往主屋的路。那时候的锻炭家主屋看起来像是一栋完全陌生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不可以过去那边，不应该踏进那个地方......可是我也不敢往回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且从回廊上看到后院的黑暗更可怕，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走没几步就闻到线香的味道，同时想起灵堂的样子。我没事干嘛要钻出被窝呢？这种想法令我后悔了一下，可是就在后悔的同时，肚子又叫了。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一旦想起没吃饱这件事，肚子饿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进入主屋，在走向有灵堂的房间突然想到，万一志摩子大妈还在里面的话怎么办？她应该整个晚上都会在，以免线香烧完却没有人知道。不过就算忘了志摩子大妈还醒着，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她平常虽然把我当空气，或者是假装我根本不存在的样子，但偶尔也会有很温柔的时候，有时候还可以在她身上感受到无法从母亲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只要跟她说我肚子饿，她一定会给我一点东西吃的。
然而，当我走到灵堂旁边的那个房间时，从纸门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剁......剁......剁......”，好像是用大菜刀剁鸡肉的声音，那是在砍东西的声音，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虽然心里有一个声音，叫我不要去看那扇纸门的后面......可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指插进门缝之间的缝隙，把纸门推开一条小缝，还把一只眼睛贴在小缝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闪着光的刀子，在空中划出一条暗红色线条的液体，和一直举起又放下的手臂......
吸了一口气，正想要把眼睛从缝隙移开的时候，房间里的动静也在用意时间停止了，眼前是那只手臂停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的画面。为了看清楚一点，我打算再次从纸门的缝隙中偷看的时候，才发现门被关起来了——不，没有被关起来，因为上面的部分还是开的，因为我还可以看到从房间透出来的细长光线，但是那道光线却只透进来一半......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想到一定是什么东西把纸门遮住了。那个东西就在对面的房间里，就在纸门后面。
接着，我发现有人正盯着我看。有人透过前面纸门旁那个被某个东西遮住的缝隙，直直地盯着我看，让我吓了一大跳，自己就好像是被可怕的怪物紧盯着看，让我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一道细细的光线，而在光线的另一边，又传出细细碎碎的声音，不过那种声音一下子就不见了，接着是另一边的纸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一直到现在我才放下心来。
只是我并没有进去设有灵堂的房间，反而跟在那个东西的后面。为什么不进房间，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感觉自己打死都不想打开那扇纸门。而我跟在那个东西的后面的原因，或许是想说，先知道对方在哪里，自己才能躲开它。
我跟它隔着一个房间，有时候只隔着一扇纸门，一起往西边走去。没多久，走廊响起“吱......吱......”的细微脚步声，我知道它正穿过回廊往北边的别栋走。如果自己继续跟着走的话，一定也会发出同样的脚步声，所以我只好走到院子里，躲到回廊下，在钻到北侧别栋的东边，从那里绕过别栋，爬上北边的缘廊。缘廊正好正对着祖父的房间，虽然之前外面还有木板窗，但是一到春天，就把木板窗拿掉，剩下下半部是毛玻璃的拉门，隔着毛玻璃可以看到黑黑的室内。
突然，拉门的另一边传出“唔唔唔唔......”，感觉很像在喘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咯咯咯......”不知道什么被堵住的声音，然后声音就消失了。声音给我感觉，就像是祖父先吸了一大口气，然后闭上嘴巴，一直憋着，然后就这样睡觉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光线突然亮了起来，即使隔着毛玻璃，也可以看到知道烛火正一根，两根......的增加。不知道为什么，当烛光亮到第六根的时候，那个东西就从祖父的房间里出来了，改往母亲的房间走去。
我手忙脚乱地走到院子里，慌张地赶往南侧别栋。得马上跟母亲说，叫她赶快逃走才行......虽然我还搞不清楚志摩子大妈和祖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肯定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也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已经被那个东西带到另一个再也没有办法真开眼睛的世界里，再也回不来了......
从别栋南侧的缘廊上去之后，前面就是母亲的房间了。打开和祖父的房间一样，下一半是毛玻璃的拉门，坐到母亲的被窝旁边，开始摇晃母亲的身体。因为不能发生太大的声音，所以只能拼命地摇着被子，可是不管怎么摇都摇不醒，只好把盖在母亲身上的被子掀开，直接摇目前的肩膀。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鼻而来，我这才想起，母亲在守灵的时候似乎喝了不少酒，这下子可能摇不醒了。心里着急得不得了，我继续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摇，一边小声地叫着母亲，可惜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叫着母亲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摇着的动作也越来越粗鲁，但是母亲像是睡死了一样......
“啪嗒啪嗒啪嗒......”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那个东西从回廊上走过来了。虽然没有脚步声，但是全身的细胞都可以感觉到对方正一步步接近这里。于是我更加用力地摇晃母亲，最后像疯了似地开始捶打母亲的肩膀。
“唔......”在听见母亲终于发出音乐的同时，也发现那个东西已经走到这里来了，于是我赶紧冲进隔壁自己的房间里，当然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秒钟，那个东西进了母亲的房间。
因为中间的纸门被我紧紧地关了起来，所以我并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那个东西正在慢慢地靠近母亲。“簌......簌......”可以听见榻榻米被踩踏时发出的细微响声。
“唔......”母亲又发出了声音，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也停止了。“唔......谁呀？”我可以听到母亲半梦半醒的声音。“等一下......谁在那里？”在这种时候还发出那种娇媚的声音实在是太荒谬了，这让我更加感到害怕。然而，就在下一秒，“你，你是谁？......”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醒，之后则伴随着母亲发出的“不，不要......”地惊慌失措的哭泣声，我可以感觉隔壁紧张的气氛。
在那之后的几秒钟，我就连隔壁房间的细小动静，都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然后是母亲“唏咦咦咦......”像是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当这个声音正要变成尖叫的时候，“咚......！”又响起了闷闷的，用力打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啪......！”的倒在地上的声音，没多久马上又响起“簌......簌......簌......”有物体在榻榻米上爬行的声音。这时候，我想到的是倒在地上的母亲正想要逃往后院的画面。
正对着缘廊的拉门后面似乎出现了非常激烈的挣扎，然后隔壁房间突然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得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
“怎，怎么，怎么会是你......”
就在母亲发出尖叫声的同时，“唰......！”的响起一个很可怕的声音，然后是拉门“嘎啦嘎啦......”被拉开的声音，感觉好像快结束了，最后又是“嘎啦嘎啦......”拉门被拉开的音声，以及“咚！”东西从缘廊上掉下去的声音，“簌簌簌簌......”有什么东西被拖到将后院里的东西。
在那之后，声音就完全停止了。
没多久——
神户的，奥户的，六地藏菩萨......
远远传来可怕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唱歌，而且那种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歌声，正慢慢地往这边靠近。
白地藏菩萨，爬上来......
就好像要照着他唱的歌词做动作一样，这个时候传来那个东西从后院爬上缘廊的脚步声，我才刚跑进后面的房间里，连接我房间和母亲房间的纸门就被打开了。
黑地藏菩萨，找出来......
那个东西果然跟歌词一样，在房间里乱翻乱找，而且他找的东西似乎就是我，所以我连忙再躲进北侧的房间里。
红地藏菩萨，躲进来......
那个东西走近我刚才躲着的房间，如果我跟歌词一样继续躲在屋子里的话，一定马上就会被找到。
蓝地藏菩萨，分开来......
噗，咻，咻......有一种挥动东西所造成的可怕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那个东西接下来一定会来搜这个房间，于是我赶紧走到北侧的缘廊上。
黄地藏菩萨，烧起来......
隔着拉门的毛玻璃，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火光，然后随着蜡烛一根，两根地增加，火也越来越大，隔着拉门上有花纹的纸，可以看到可怕的光芒。
金地藏菩萨，亮起来......
跟刚才的光芒不太一样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根本来不及仔细看，马上又有一道光芒从室内照向缘廊的方向。
我已经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音了，我立刻冲出缘廊，然后再转进回廊的地方跌了一大跤，我马上爬起来往主屋的方向跑，但是就在会要抵达终点的时候又摔了一跤，我一面哭，一面拼命地想爬进主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可是我全身都不敢动，因为我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心惊肉跳地回头一看......
有个右手拿着铁锤，左手拿着手电筒，身穿军服的家伙，头顶上插着两根蜡烛，感觉就像是鬼头上的两只角，可是他的脸是黑色的，正一步一步沿着回廊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接下来的，六个，地藏菩萨......
我根本没有想要逃出去，只是想着要躲在家里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地方，等那家伙自己离开。一面想一面冲进守灵的房间里，却看到志摩子大妈可怕的样子，她的手脚都被砍断了，到处都是她的身体，害我差一点大叫出声。
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
歌声越来越靠近，那家伙就要走到这里来了，不赶快躲起来的话，一定会被发现的。
我掀开祭坛上的布，里面刚好有个可以让小孩子躲进去的空间，我马上躲了进去，几乎就在下一秒，那家伙也进来了。
剩下来的，会是谁呢？......
那家伙朝着祭坛问了这一句，然后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是在等待父亲从停放在灵堂里的棺材中慢慢地坐起来，回答他的问题似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声音。
然后布被掀开了，当那个黑漆漆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几乎就快要吓死了，就在这之后——
山魔——
那家伙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发出一阵可怕的笑声，以及一副很瞧不起人的声音，然后我就昏倒了。

第十三章 指向唯一一线曙光的谜题
刀城言耶把话一口气全部讲完之后，这才发现设置在村民活动中心里的搜查本部，曾几何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不由得大吃一惊。不光是坐在里面的茶几旁的警部们，就连所有在场的人员，也全都平气凝神地倾听这立春的体验。
“也就是说，春菊认识凶手啰？”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果然还是鬼无濑警部，然后谷藤刑警也接着说：
“而且还是个非常意外的人物......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本来就已经是大受刺激的小孩子所说的话，再加上还是由怪奇小说家转述，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见的准确吧！”
“不，不是的，我是从‘怎么会是你......’这句话判断的......”
可能是维护言耶的面子，谷藤支支吾吾地反驳。
“怎么样都好啦！可就算知道她认识凶手，我们也无计可施。要是她说的是‘你是谁？’我们还可以从她不认识的人缩小范围清查，说不定还比较容易。”
“说得也是呢！话说回来，大师，立春对凶手难道没办法描述得更具体一点吗？像是个子高不高，身材胖不胖之类的......”
“关于这点，我也已经想尽办法用各种方法问过了......我想可能是顶着两根蜡烛，黑漆漆的脸，拿着铁锤当凶器，而且身穿军服的模样对他来说印象太过深刻，所以除了我刚才讲的那些要素之外，要再问出什么别的东西恐怕不太容易。”
“凶手是退伍军人吗？......”
谷藤喃喃自语似的说道。柴崎刑警也低头沉思：
“载着最后一批退伍军人的船舰从苏联撤退返港，已经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不是吗？而且军服这种东西，就算没有真的上过战场也弄得到啊......”
“柴崎说得有道理，如果凶手故意用黑色的蒙面遮住自己的脸是事实的话，那么穿军服也可能只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我比较在意的是，锻炭家的立造先生再挖掘乎山的金矿时，听说穿的就是军服......”
“什么？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二十年前就已经不知去向的立造又回来了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凶手是不是利用了这一点？”
“什么意思？”
“凶手已经在一个晚上杀掉三个人了，为什么会独独放过立春小弟？不只，还有阿吉小姐也是。我们当然也可以堪称是立治先生，广治先生，力枚先生，志摩子女士，团五郎先生，春菊女士......加起来一共是六个人，如果要模仿六地藏菩萨的话，这样的人数已经够了，所以立春小弟才会逃过一劫。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凶手要故意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呢？明明知道这个少年只要大难不死就一定会出来指证他，为什么还要故意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呢？”
“当然是为了要让那个孩子作证说凶手是穿着军服的人啊......如此一来就可以让大家想起立造的存在了，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锻炭家有三个兄弟，老大立一先生年轻的时候离家出走，去年又悄悄地回来，随后却又跟家人一起失踪了 。老三立造先生曾经试图想要挖出乎山的金矿，但是根据村子里的谣言，后来他发现自己被骗，便杀害了山师及矿工一共五人，自己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只有老二立治先生留在锻炭家，但是却和家人被卷进连续杀人案，相继成为模仿杀人的牺牲者。如今除了立春小弟弟之外，所有人都死光了。”
“如果立一一家人和立造也已经死亡的话，就是这样子。”
“问题就在这里，以立一先生他们全家人集体失踪的情况来看，包括被绑架的可能性在内，可以大致区分为两个可能，一是他们全家人是在知情的前提下离开到某个地方去，或者是全都被杀死了。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要跟穿这军服的人物联系起来，似乎都有些牵强。但是如果加上立造先生杀害山师及矿工的谣言，就可以毫无问题地连成一线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塑造除一个假的凶手，可以说是在理想不过了不是啊？”
“嗯......”
不同于抱头苦思的警部，谷藤刑警突然灵机一动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立造就是真正的凶手呢？他应该认为乎山上的金子是他自己的东西吧！所以对于突然冒出来，想要据为己有的立一他们，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送他们上西天。然后再把同样也在打金子主意的立治一家人，也一个一个地送他们上路。揖取力枚可能只是不小心被牵连其中而已。”
“我向大致上都没错，问题是，他为什么直到今时今日才突然回来呢？在这之前他都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要解释这些问题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但他为什么要烧毁立治先生的脸呢？为什么要带走广治先生的衣服呢？又为什么要把力枚先生的尸体肢解呢？如果立造先生就是凶手的话，那么这些细节的部分就都说不通了。”
“这个嘛......”
“更何况春菊女士应该不认识立造先生才对。就算她有看过照片好了，但是毕竟隔了二十年，在那么昏暗的房间里，对方又有蒙面，她真的有办法一眼就认出来吗？”
“那真的很难耶......”
鬼无濑警部看也不看垂头丧气的谷藤刑警一眼，以严肃的表情问道：
“立春现在怎样了？”
“我请揖取家的人继续帮忙照顾他。其实在来这里之前，也就是他讲完这些事情之后，因为样子有点怪怪的，所以就请医生帮他看了一下，结果被医生狠狠地臭骂一顿......”
“因为你硬要他讲这些事情吗？”
“是的......事实上，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不停地讲，我只是稍微诱导一些罢了......不过光是没让他安静休息这一点，就已经让医生臭骂我一顿了。所以接下来就算是警方想要请他协助调查，可能也要暂缓一下。”
“我明白了。你做得很好，谢谢你。”
虽然态度不很明显，但是警部毕竟是对言耶低头致敬了，结果使得聚集在搜查本部的刑警和警官们似乎都比言耶本人还要来得惊讶。
“说不上是回礼，不过我就把警方截至目前所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你吧！”
“好的，麻烦你了。”
在整个村名活动中心里，最不觉得惊讶的可能就是这两个当事人也说不定。
“首先是柴崎被下药的事......”警部脸上浮现除苦闷的表情：“在经过剧场小屋的失火骚动，确认过锻炭家的人都平安无事，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听说是由志摩子端那碗葛粉汤来给他的。”
“那碗葛粉汤是志摩子女士亲手煮的吗？”
言耶轮流望着警部和柴崎两个人问道，只见当事人挠了挠头说：
“我想是的。但是就算是她亲手煮的，也不表示安眠药就是她放进去的。因为在那间屋子里的任何人都有机会这么做吧！附带一提，由于团五郎平常就有吃安眠药的习惯，所以家里似乎本来就有安眠药。”
“也就是说，锻炭家的某个人跟凶手挂钩啰？”
言耶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但是喝了掺入安眠药的葛粉汤的受害人就站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我们想到的可能性有三个......”警部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第一，凶手骗过了锻炭家的人，让柴崎喝下那碗葛粉汤；第二，原本锻炭家里就有凶手的共犯；第三，凶手就是锻炭家的人。”
“听起来都很有可能呢......”
警部沉默不语地盯着已陷入沉思的言耶，想当然耳，其他人也都不敢开口。
“可是......”言耶慢条斯理地把大家看了一遍之后说：“在已经发生了连续杀人案，而且光是锻炭家的人就有两个成为被害者的情况下，真的有办法骗过锻炭家的人，让柴崎刑警喝下安眠药吗？我个人是觉得相当困难。”
“说的也是。不管用的是什么理由，也不管要骗的是谁，都不是件简单的事。”
“假设凶手就是锻炭家的人......那么只剩下立春小弟和阿吉小姐了，但这也太不可能。因为不管怎么看，像立春小弟这种小孩子要犯下这么一连串的命案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阿吉小姐则是完全没有动机。”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就是锻炭家里有凶手的共犯。”
“是的，而且凶手说不定为了要保护自己，就把已经没有用处的共犯杀了。”
“在凶手杀害立治，广治和力枚的时候，有请共犯协助吗？”
“这点目前还无从判断......”
“您认为共犯会是谁呢？”
被谷藤刑警这么一问，言耶露出不确定的表情说道：
“团五郎先生自己都已经是半个病人了，能不能扮演好共犯的角色还是个问题，不过以在锻炭家帮忙出主意的角色来说，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至于志摩子女士的性格看起来非常温顺，感觉上好像不太适合成为共犯，但是她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的事实似乎另有隐情。从春菊女士的言行举止来看，似乎最适合担任共犯的角色，但是她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凶手蒙骗吗？这点我倒是非常怀疑。”
“也就是大家都有嫌疑，但是也都有否定掉这些嫌疑的理由吗？”
“再加上......”
言耶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于是警部便用眼神催促他。
“我认为锻炭家里有凶手的共犯——这个假设基本上是正确的，但是一想到被害者都是那个家里的人，就觉得很难理解这个共犯的动机。”
“因为锻炭家的人几乎都被杀光了嘛！”
“唯一的可能性是共犯并没有料到凶手会做到这个地步。”
“嗯，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立治和广治被杀的事，是在共犯的预料之内啰？”
“凶手想要杀光锻炭家的人，但是共犯的目的却只有要杀死当家和长子，或者再加上一个揖取力枚......”
“原来如此，但是你脸上的表情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呢！”
“呃......因为我实在想不通，这么刚好的共犯结构是要怎么建立......”
眼看着言耶又要陷入沉思的状态，警部穷追猛打的接着问：
“三个人里面最有可能是共犯的应该还是春菊吧！可是她在我们进行广治的身份确认时，还帮我们把他拿过的物品挑出来，反而是志摩子几乎派不上用场，所以大都是春菊帮忙的，对吧，谷藤？”
“是的。或许是因为丈夫和儿子相继遇害，所以不管问志摩子什么，她都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一点，春菊就机灵多了。”
“也就是说，春菊其实有在协助我们办案呢！”
警部说完之后，转过头去盯着言耶看，这时谷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啊！大师，您要不要去看一下广治的书柜？我像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哦！”
“上头有些什么样的书？”
“都是一些跟民俗学有关的书，而且还是以各地方的山林为题材......”
“也有金山的资料吗？”
“有，而且还放得很隐秘。我问过志摩子，但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改问春菊，她说既然广治是锻炭工人总管家的儿子，看一些跟山有关的书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继续逼问她那些金山的书又要怎么解释，她就四两拨千斤地推说那些又不是她的东西，她也不清楚。”
“这样是不是可以解释为立治和广治也在窥视乎山的金子呢？”
言耶对警部的判断点头表示赞同。
“立一先生一家人似乎也有这方面的企图......可能禁忌之山的金子真的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鬼无濑警部继续说明从法医对广治和力枚所提出的解剖报告，以及死亡推定时间，杀害手法，遗留在现场的物品等等，还是没有办法锁定凶手是谁之后说：“目前还不知道详细的原因，但是根据监识人员的判断，剧场小屋应该是遭到人为纵火，因为在现场找到一种疑是是简单起火装置的残骸。”
“是限时装置吗？”
“这个可能性似乎很大，不过是非常简单的装置，就连女人和小孩都可以做得出来，所以对于找出凶手并没有任何实质的帮助。”
“这样啊......”
“说到线索，锻炭家的女佣到现在都还没找到。由于有目击情报指出在初户有看到貌似阿吉的女人，所以判断她早已经离开神户了。还有你拜托我们保护的那个有妄想症的男人，也没有出现在初户呢！为了拦住女佣，我们连车站都加派了人手，可是完全没有接获有人看到那个男人的报告。”
“让您费心了，之要知道她没有上这儿来，我就放心了。”
“所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先不管揖取力枚为什么会被杀害，把凶手的目标视为是锻炭家一家人，应该没有错吧？”
“我想应该没错。”
“问题是，自从立治遇害之后，警方就一直在村子里打听，可是根据我们打听来的结果，找不到任何人会对锻炭家产生那么深的杀意，非要把全家人杀光不可。”
“了解。”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立一他们全家人失踪的事......似乎不能再认为两件事是毫无关系的了。”
要是警方能早点正视这件事就好了——言耶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并没有说出来。
“他们到底是死是活？是基于自己的意愿离开的，还是被绑架了？全都遇害了，还是有人侥幸活了下来？如果都被杀光了，那么尸体到底是藏在哪里？如果还活着的话，又是躲在哪里？没有一个问题是有答案的，所以我决定明天要搜山了。”
“搜山......是指乎山吗？”
针对言耶的疑问，警部一付“这不是废话吗？”的态度点了点头:
“为了要得到消防团的协助，警方可是真是煞费苦心。毕竟这次要搜的是禁忌之山，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不可以侵犯的地方。虽然过去也有过好几次搜山的记录，但是一旦轮到自己要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吓得半死。要是擅自闯入禁忌之山会遭到报应的话，那么这次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应该早就遭到老天的惩罚了不是吗？”
“那是在凶手是人类的情况下......万一凶手是山魔的话......”
言耶喃喃自语地说，结果被警部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你可以答应我绝不单独行动的话，我可以特别网开一面，让你参加搜山行动喔！”
“这个嘛......我想回东京一趟。”
“喂，你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不是，我只是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顺便去请教专家一些问题。还有乡木靖美的事，我总是觉得很挂心。”
“对喔！归根究底，你当初会来这个地方，也是为了那个妄想症的男人嘛！”
“就算他已经逃之夭夭了，说不定还是可以从他堂哥口中问出些什么。”
“听起来希望似乎很渺茫，但是也许真的可以成为参考也说不定。我知道了，你就去追那条线吧！只不过......”鬼无濑警部有点欲言又止地说道：“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喔！”
“好，好的......我保证。”
第二天一早，在揖取家人的目送下，言耶离开了奥户，也因此没去参加力枚的葬礼。但是，比起送故人最后一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力枚若泉下有知，一定也会赞成他的决定。就凭着这股信念，吹散了萦绕在言耶心中的迷雾。
在开往东京的车上，刀城言耶又把写在笔记本上，这起围绕着六地藏菩萨童谣的连续杀人事件的调查记录重新看了一遍，然后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思，最后整理除以下几个疑点。
<关于乎山>
一.乎山上真的有金矿吗？
<关于乡木靖美在乎山上遇到的那一连串怪事>
一.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从左右交错飞掠而过的尖叫声，一个劲的死瞪着他的视线，让人联想到山女郎的老太婆，朝着他飞扑而来的鬼火，令人不寒而栗的山魔呼唤，不知道是什么但却令他全身寒毛直竖的泥巴手，山魔诡异的模样与疯狂的嘲笑声......等等，真的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吗？
<关于锻炭立一和他的家人们>
一.为什么他们要住在乎山上的那栋房子里？
二.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理由是什么？
三.他们是如何从呈现密室状态的家里与乎山上消失的，用了什么方法？
四.消失的那天早上，为什么要把原先做好的早餐的痕迹全都消除呢？
五.他们到底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又在哪里？
<关于奥户连续杀人案>
一.为什么凶手在杀人的时候要模仿六地藏菩萨的童谣呢？
二.为什么凶手没有一口气把六地藏菩萨庙里的前褂全都偷走呢？
三.关于锻炭立治被杀一案
1.为什么要把他杀掉？
2.为什么要选乎山上的房子作为犯案现场？
3.为什么要把现场制造成密室？
4.为什么要把他的脸烧掉？
四.关于锻炭广治被杀一案
1.为什么要把他杀掉？
2.为什么要选黑地藏菩萨庙作为犯案现场？
3.为什么要把他的衣服拿走？
五.关于揖取力枚被杀一案
1.明明是在锻炭家的人相继遇害的情况下，为什么他会被杀害？
2.为什么要选乎山上的房子作为犯案现场？
3.凶手又是如何把他约出去的？
4.为什么不是把他打死而是把他勒死？
5.为什么要把他的尸体肢解？
6.为什么要把肢解后的尸体分别弃置在六墓之穴里？
六.关于发生在锻炭家的三重杀人案
1.是谁把安眠药放进柴崎刑警的葛粉汤里？
2.就算凶手真的让柴崎刑警睡着了，但他又是如何潜入锻炭家的？
3.为什么要杀死团五郎，志摩子，春菊呢？而且还是在同一个晚上行凶的理由为何？
4.上述三个人里面有谁是凶手的共犯吗？
5.凶手和春菊彼此认识，这代表什么意思？
6.为什么立春和阿吉可以逃过一劫呢？
7.为什么凶手要可以让立春看到自己的模样呢？
8.凶手唱给立春听的那首童谣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其他>
一.阿吉想要告诉言耶的“六墓之穴”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二.立春口中的山魔，其真面目为何？
三.志摩子怕得要死的理由是？
四.春菊为什么可以那么平静？
五.乡木靖美所说的山魔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言耶的脑中非常混乱，仿佛到处都有黑压压的云在卷着漩涡，互相干扰之后又分开，然后在聚合处又生出更黑更浓的乌云来......然而，倒也不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只要找到透出一丝光线的地方，那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场所就一定会存在。只是，每当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亮点，之前有光线照耀的地方就会突然被暗黑吞没......这种你追我跑的戏码一再上演，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使得他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要让所有乌云散开是否真的只是痴人说梦......
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只要有一点点的光线能够透进来，能够照亮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现象核心，几乎所有的谜底就可以解开了......
那天晚上，刀城言耶才一抵达东京，马上前往神田拜访乡木高志。高志先是被言耶的突然来访吓了一跳，然后是有点害怕，最后则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不过还是被言耶骗出去散步了。
“用过晚饭了吗？”
“还没......最近都不太有胃口......”
“这也难怪，后来乡木先生有跟你联络过吗？”
高志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言耶假借散步之名，把他带到了神保町的乐洋轩。
“如果是咖喱饭的话，你应该多多少少吃得下吧？”
看样子被他猜对了，原本还像是病人似的无精打采的高志，似乎也抗拒不了弥漫在店里的咖喱香以及端到面前的咖喱饭，一粒也不剩的吃了个盘底朝天。
“谢谢你，人果然还是要吃东西才行呢！托你的福，我稍微有精神一点了。”
“可是很不好意思，接下来我所要说的话，可能又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了解......请说吧......”
高志在回这句的时候是低着头的，可见他虽然知道没有办法避开这个话题，但心里还是十分抗拒。
“我香知道的是乡木靖美先生在言行举止上的变化。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但是因为他的反应跟发生在奥户的连续杀人事件实在有些不谋而合的地方，巧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啊！你知道我说的事件是什么吗？”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从怪想舍的祖父江小姐那里听说了......回家之后又马上看了报纸。”
随着言耶把命案的经过交代得越仔细，高志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的，的确是......跟我的堂弟的言行举止......巧得令人毛骨悚然......”
“可以请你按照时间顺序告诉我，他从奥户的乎山回来之后，曾经产生过什么样的变化吗？”
“简单地说，他刚回来的失火，确实消沉了好一阵子。我香除了在乎山遇到那么多恐怖的怪事，而且说出来又没有人肯相信他之外，没有办法顺利地完成成人参拜的仪式，肯定也让他受到相当打的打击吧！”
“因为他对父亲和兄长们抱有十分复杂的感情吗？”
“是的......但这已经是我堂弟从小到大就有的问题，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想应该还是有办法处理的，可是他后来好像渐渐地被他在乎山上经历到的怪事给吞噬了......”
“像是被俯身了一样吗？”
“没错，就是那种感觉。后来连他在学校的工作也开始受到影响，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才会劝他去找刀城大师商量，结果他就说他要把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体验全都写下来......我听他这么说，就想说透过文章，或许可以用更客观的角度，让他与那些光怪陆离的事之间抽离开来，所以不仅没反对，还支持他一定要这么做......可是如今开始似乎是造成反效果了......”
“这段时间他都窝在家里吗？”
“没有，他还是有去学校，虽然我很担心他是不是有认真地给学生上课......而且他还三不五时地会跟奥户的人通信呢！”
“跟，跟谁通信？”
“我想想喔......有揖取家的力枚先生，嫁到奥户的日下部团子小姐......啊！还有揖取家的将夫先生！”
“信件的内容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应该还是跟乎山的事情有关吧！”
“或许他也一面写作，一面试着想要找出解开谜团的方法吧！”
“我也这么觉得。问题是，当他一把原稿写好之后——不对，是早在那之前就已经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可以请你说得具体一点吗？”
“他常常表现出恐惧的样子，我猜是因为害怕再遇到同样的怪事吧......因为明显到连我都看得出来。”
“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跟他在初户的祖母通信的吗？”
“总而言之，当时他所有话题都集中在跟乎山有关的事物，看起来真的好像被俯身一样，而且他也已经没办法去学校上课了，不过如果这样可以让他的精神稳定下来的话倒也无所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如果他的思绪可以被乎山的传说填满，那就算只是暂时，也可以暂时远离乎山带给他的恐惧不是吗？”
“原来如此。”
“可是他突然绷着脸不说话，常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失神的时候却越来越多了，刚好就在那个时候，刀城大师您来看他......”
“真不好意思......不过，托大师跟他讲了很多话的福，后来他有一段时间就像是附在他身上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似的......”
“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从我去府上拜访，到他跑来怪想舍找祖父江小姐，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至此，高志的脸上浮现出后悔莫及的表情。
“我还以为......以为堂弟已经完全好了......所以就没有像以前那注意他......现在听起来可能很像是借口也说不定，但是他当时真的变得很有精神，所以我也就放心了。没想到，那其实是他变得更严重的前兆，我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是在去找完祖父江小姐之后才变成那样的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刚在在吃咖喱的时候没流半滴汗的高志，此刻却突然汗如雨下，而且只是一径地低着头，也没有擦它。
“后来你就接到祖父江小姐的电话，得知靖美先生所说的话了......”
“是的，那天晚上，在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她一再的强调绝对不会再给我添麻烦，叫我不要担心，所以我最后还是让他去见她一面。”
“所以你也知道他和祖父江小姐之间说过哪些话吧？”
“是的......请问一下......难，难道......你们怀疑我堂弟是这起连续杀人命案的......共，共犯吗......”
“并没有，你不要担心。他虽然没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但是他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只是，关于立一先生一家人的集体失踪之谜，以及后来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他很有可能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也说不定。”
高志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维持了好一阵子惊愕的表情，两只眼睛紧盯着言耶，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可能......知道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是谁。”
“只不过，”高志一脸遗憾地说：“对于堂弟心里在想什么，我完全没有概念就是了。”
在那之后，言耶又问他知不知道乡木靖美有可能藏身在什么地方，便跟他道谢，道别，接着把还在怪想舍加班的祖父江小姐给叫了出来。
“吃完咖喱饭之后，可以再加点蜜豆沙来吃吗？”
听言耶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刚才和高志的对话之后，祖父江小姐先把面前的咖喱饭解决得干干净净，接着讲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会胖喔！而且这里是西餐厅吧！”
“才不会！在我那么卖力地工作之后，绝对不会胖的。而且，大师您不知道吗？乐洋轩的蜜豆沙超有名耶！”
“我知道，我知道了啦！随便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话说回来，靖美先生为什么会知道奥户杀人事件的凶手是谁呢？”
偲一面兴高采烈地舔着服务生送来的蜜豆沙，一面频频摇头晃脑地思考。言耶用一种神采奕奕的眼神紧盯着她。
“就，就是这个！解开这次事件谜底的钥匙就是这个......”
“您怎么了？大师？”
“听清楚啰！靖美先生并没有去过现场，只是从你口中得知立治先生和广治先生被杀的详情，然而他却知道凶手是谁，这不就等于是安乐椅神探吗？我不认为这次的事件有什么是只有他知道，而我却查不到的线索，再怎么想也是相反的情况比较有可能发生吧？换句话说，唯有靠着靖美先生知道的事实，才有办法引导我们走到凶手的身边不是吗？”
“说的也是。”
祖父江偲脸自己舀蜜豆沙的手已经停下来了都没有发现，而刀城言耶则是从旅行袋里拿出笔记本说道：“最后的疑点，或许也是指向唯一一线曙光的谜题......”
言耶一边说，一边把一下这个问题加在<其他>项目地下的“五”之后——
六.乡木靖美为什么会知道奥户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是谁？

第十四章 山魔，现身
由于抵达初户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刀城言耶只好沿着臼山山脚下的路，徒步走进奥户，因此几乎是在深夜才回到揖取家。
在揖取家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便前往设置在村民活动中心的搜查本部。
聚集在茶几旁的，只有刀城言耶、鬼无濑警部、柴崎刑警、谷藤刑警等四个人。然而，在场的其他人，上至便衣警察，下至穿着制服的巡查，全都竖起耳朵，深怕听漏了这个外表虽然是流浪小说家，但骨子里其实是位素人侦探的任何一句话。
“那就开始吧！”
警部的语气虽然很不客气，但是其中所隐藏的期待与不安却是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首先，我想先跟大家确认一下我针对这一连串事件整理出来的一些谜团，如果有什么疑点是我没有注意到的，请直接告诉我。”
言耶翻开他所带来的笔记本，条列式地念出至少三十六个以上的疑点。
“如果把乡木靖美所遇到的怪事也一条一条列举出来的话，谜团居然高达四十六个以上啊……”
谷藤以一副举白旗投降的语气说道，可是马上就被警部射了一箭：
“那种东西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数了！”
“的确不需要把它们一项一项地条列出来，但我还是想要试着解释看看。”
“因为你之所以会被卷入本案，说到底其实是为了要解开那些谜团嘛……随便你吧！不过拜托讲重点就好。”
警部虽然老大不情愿，还是答应听他解释。另一方面，谷藤担心的则是言耶是否真能解开这些谜团：
“可是大师，那些体验听起来那么像怪谈，真的有办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吗？”
“当然，我不敢奢望我所提出的答案能够完全正确，就某些方面来说，很可能是穿凿附会也说不定，但是我仍然想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所以我跑去图书馆查数据，也请教了专家的意见，最后总算是让我找到比较有可能成立的解释方式了。”
“很好，那就让我们听听你的高见吧！”
言耶在离开奥户之前，把乡木靖美所写的原稿寄放在警部那里，所以所有在座的人都知道乡木靖美经历过哪些离奇的体验。
“呃……在我说明之前，有件事得先说在前头……我的习惯是顺着自己的思考过程去解释……所以可能有些地方会绕来绕去的……”
警部马上挥了挥手，意思是要他不要废话，赶快开始。
“那、那么就……咳咳……”为了消除紧张，言耶有点刻意地清了清喉咙。“要解释这一类的怪异现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注意力摆在当事人当时所处的环境上。根据乡木靖美所述，他虽然在初户土生土长，但是对山却完全不熟悉。基于与父兄之间的心结，以及对于祖母和母亲的一份比较特殊的感情，他是抱着非常紧张与不安的感觉去进行成人参拜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山里面迷路了，更糟的是还不小心闯进了乎山。换句话说，当时他的心理可以说是处于非常不寻常的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
谷藤望着手中的笔记本说道。在言耶把所有疑点一条条念出的时候，他好像也一丝不苟地全部记录了下来。
“我唯一可以想到的，是野生狐狸的叫声或绿鸠的鸟鸣声，因为前者的叫声听起来真的就像是把小婴儿放在地上踩的声音，而后者的声音也常常会被误认为是人类的叫声，听说还真的有人会去发出声音的地方找是谁在叫他呢！”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自己吓自己啰？”
“没错。不过请大家仔细地想想他的心理状态，好不容易摆脱了哭声，没想到好死不死地居然又走到赛河原上，也难怪他会深信自己听到的就是婴儿啼哭声了，我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可是，为什么山里面会有赛河源呢？”
警部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另一方面，谷藤则是低头沈思了起来。
“我想因为那里是三山和乎山的界限吧！”
“赛河原是……界限吗？”
“赛河原最原始的用意是为了隔开生者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与死者将要前往的另一个世界，因而设置在两者之间，让灵魂不能自由来去的界限喔！因此，也有一种说法是赛河原的汉字应该要写成‘塞河原’，而不是‘赛河原’。”
谷藤把言耶对于汉字的说明写在笔记本上。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一点对吧？结果后来又听到让他全身寒毛倒立，从左右交错飞掠而过的尖叫声……”
“我猜是鸟，所以查了一些数据，可是并没有找到什么鸟的叫声是从地面就听得到的。正当我陷入瓶颈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又没有证据说从左右交错飞掠而过的尖叫声一定是同一个声音。想通了这一点，要找出答案就简单多了。”
“不是同一个声音是什么意思？”
“您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是发情期的野生狐狸互相发出求偶的声音，或者是两匹正在互相威吓的野兽，正好从他的左右两边往同一个方向移动的话会怎样？才刚从右手边听到叫声，马上又听到左手边传来的叫声，然后右手边又响起叫声，接着是左手边……只要多重复几次，就算会产生声音从左右交错飞掠而过的错觉也不奇怪吧！”
“原来如此。那么一直死盯着他的视线又该怎么解释呢？”
“不管是多么熟悉山路的人，在一片漆黑中，应该还是会觉得心里毛毛的吧！这时候只要拿起手电筒往四周一照，肯定会在黑暗里看到正往自己这边看的两只亮晶晶的眼睛，那通常是狐狸或貂等野生动物，正在等待人类经过的目光。可是对于不知道那道视线来源的人而言，一定会因此吓得魂不附体。其实反而是动物比较怕人类，所以才会露出充满警戒的视线。只不过，这次并不单单只有野生动物的视线而已。”
“还有山女郎吗？”
“没错，她可能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乡木靖美的举动了。”
说到这里，就连警部也终于被他挑起了兴趣。
“如果要相信那名妄想青年所说的话，那不就表示山女郎是真实存在的吗？但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该不会真的是连续杀人案的凶手吧……”
“不，那倒不是，只是，关于她的庐山真面目嘛……”
言耶突然闭上了嘴色。
“什么嘛？你也不知道喔？如果跟命案没有关系的话，不知道也没关系……”
“是可以解释啦！只是我也不太敢肯定就是了……”
“有的话就说出来听听嘛！”
鬼无濑警部直勾勾地紧盯着言耶的眼睛，言耶也只好豁出去了：
“他说老婆婆是走在没有路的荒烟蔓草里，但我想那里其实是有路的才对。”
“你是指兽道吗？”
“不是，是癞之路。”
“癞之路？那是什么东西？”
提出这个问题的谷藤还是一脸大惑不解的表情，但是警部和柴崎的脸色却都为之一变。
“那是用来连接树木繁茂的山上或者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陡峭的悬崖、没有架桥的河原等地，普通人绝对不会发现的一条很细很细的路，恐怕就连当地人也不见得知道其存在的秘密通道。”
“什么？还有这种路喔？话说回来了，大师，癞之路的癞指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所谓的汉生病48。”
“什么？麻、麻风病……”
“谷藤刑警，你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喔！在一种叫作麻风杆菌的抗酸性菌种尚未被发现之前，所有会出现跟汉生病症状相似的皮肤病全都被叫作麻风病。换句话说，并不是自古以来所有被视为麻风病的疾病全都是汉生病。”
“我想起来了，不久前‘麻风病防治法’才被正名为‘汉生病防治法’呢！”
警部依旧绷着一张脸地加上说明。
“啊！老婆婆其实是要去涡原的疗养院……”
“没错，我也是调查之后才知道，涡原除了精神病院之外，还有一座专门收容麻风病患的设施。”
相较于情绪激动的谷藤，言耶只是语气淡淡地回答。
“即使已经重新制定了‘汉生病防治法’，患者们受到的歧视还是没有改善，世人对他们的误解与偏见还是数十年如一日，所以特地为他们开辟了一条狭窄的道路，让他们可以避开世人耳目出入，那就是癞之路。再加上乎山本来就是一座人烟罕至的禁忌之山，所以把癞之路设在这里，要说是理所当然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当乡木靖美望着老婆婆离去的背影时，会觉得老婆婆的背影似乎散发出一股令人鼻酸的悲伤气息，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曾几何时，村民活动中心里也弥漫着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气氛，为了冲淡这股郁闷，谷藤提高嗓门说道：
“那个有问题的青年其实经历了非常多宝贵的体验呢！不过换个角度来想，第一次踏入那座山就接二连三地遇到那么多怪事，要说惨也实在是满惨的呢……”
“从他当时所处的特殊状况来看，的确是非常稀奇的经验。”
“对了，他还说树上有个黑色圆形，同时还会发出红色的光芒，像火球一样的东西突然朝他飞过来，那又是什么？”
“我猜应该是晚鸟。”
“晚鸟？那是什么？”
“晚鸟是鼯鼠的别名，因为鼯鼠是夜行性动物，而且会发出鸟类一般的叫声，所以俗称为晚鸟。当他被鼯鼠异样的叫声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电筒往那边一照时，自然就会看见鼯鼠栖息在树枝上圆圆黑黑的影子，而且鼯鼠的眼睛还会发出红色的光芒，所以他那时候才会以为是一团火球在空中飞翔。对于没有任何这方面常识的人来说，要不吓到屁滚尿流也难。”
“简而言之，除了老婆婆以外，几乎所有的怪事看来都是野兽干的好事……大师，那山魔的呼唤呢？世上总没有一种野兽会发出‘喂……’的叫声吧？”
“没错，并没有，就连刚才的老婆婆也不会这么叫。”
“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真的。”
“什么？山、山魔真的现世了吗？”
“不是，我只有说叫声是真的，因为那是他祖母拜托他三位兄长来找他时的叫声……”
“哦……”
“当然，他们并没有进入乎山，顶多只是在三山找了一下，而且还是入夜以后才开始找的，所以就算声音传到隔壁的山里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不可思议的。之所以不喊‘呀～呵！’而是‘喂……’，可能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兄长们对弟弟的恶作剧吧！”
“嗯……”
谷藤一面发出敬佩的赞叹声，一面继续望着手中的笔记本。
“可是啊大师，后来又出现在那栋房子里的山女郎和一路逼近到房子附近的山魔，又该做何解释呢？这两个现象都很明显地让人感觉到恶意不是吗？”
“是的，你说的没错，正因为有这些恶意，所以才更能证明是人类搞的把戏。然而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搞出这样的把戏呢？”
警部很难得地开口了。
“难道是立一他们为了乎山上的金矿，为了让那个妄想青年从此不敢再踏进乎山半步，才故意这样吓他的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所经历到的怪事只有这样，他本人一定可以看穿其中的问题吧！我想立一他们原本应该也没有想到要做这么多费时又费工的机关，只是他在抵达那栋房子之前就已经遇到那么多怪事，而且也是他自己把遇到的怪事说给立一他们听，还让他们看见自己吓得半死的样子，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再加上乡木家和锻炭家自古以来就为了林界的事情争得你死我活，所以立一他们可能也是临时起意，想要连这个仇一起报吧！”
“可是大师，他从二楼尾随着山女郎下到一楼的时候，立一和平人都在地炉那边，所以山女郎不可能是他们两个假扮的，不仅如此，就算山女郎是其他人扮的，但是一楼到处都没有可疑人物，两个门也都是从里面闩上的，如果山女郎已经从其中一个门逃到外面去，门是由立一或平人闩上的话，以时间上来说也绝对不可能。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认为消失的山女郎是百合扮的。”
“这倒也是，如果是小孩子的话，只要有个小小的空间就可以躲进去了……问题是现场并没有地方可以躲啊！”
“乡木靖美在原稿上写着，第二天一早，他发现堆在楼梯底下的棉被似乎比前一天就寝前看到的还要少。那并不是因为棉被减少了，而是因为他前一天晚上看到的时候，百合就躲在里面。他一开始爬上二楼的时候，从阶梯与阶梯之间偷看他的眼睛恐怕也是百合干的好事，吓了他之后便躲进棉被里。或许立一和平人就是看到这样的恶作剧，才想到可以制造出山女郎出现又消失的假象来吓唬他吧！以他胆小如鼠的性格，应该不会追到一楼才对，但是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叫百合躲了起来。”
“那站在屋外的山魔呢？”
“我想是平人吧！只要把衣服穿得奇形怪状一点，往黑暗中的草丛里一站，在那种状况下，任谁都会以为看到怪物而害怕吧！”
“喂，难不成……”至此，警部终于露出了慌张的表情说：“你该不会要说，立一他们一家从那栋屋子里消失，也是故意为了要吓唬那名妄想青年吧？”
“这么说或许点太夸张，但他们的确利用了当时的状况。”
“利用了当时的状况？什么意思？”
“我是指他们其实只要悄悄地离开那栋房子就好了，却还故意把屋子制造成密室的事。”
“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把百合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让她从里面把两边的门闩闩上，然后躲在棉被里，或者是躲在用来遮掩澡盆的屏风后面，等他起床，从二楼下来一楼之后，一定会因为屋子里没有半个人而觉得奇怪，她再趁这个时候找机会爬上二楼，躲在他前一晚睡觉的房间里。”
“这是因为当妄想青年发现两边的门闩都从里面闩上之后，接下来一定会去检查二楼那三个房间，但是因为自己才刚刚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所以自然会以为里面没有人，而将其排除在检查的范围之外对吧？”
“没错，不仅如此，百合也有可能把自己藏在房间的壁橱里，或者是棉被的缝隙里呢！”
“在那之后，妄想青年在那个到处都是洞穴的山脊上听到的可怕声响呢？”
“警部，那里叫作六墓之穴。”
谷藤不厌其烦地在旁边提醒他，反倒是当事人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当时洞里面应该没有半个人吧？还是那孩子又爬到洞里去了？”
“不是，那样太危险了。我想那只是风吹进洞穴里所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自然现象，因为原稿上也记载着当时刮着好大的风。”
“那还有另外一个叫作什么洞穴来着的……”
“警部，那是……”
谷藤又想要从旁补充说明，结果被鬼无濑警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就闭上嘴巴。
“在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洞穴里面的人，也是那个小孩吗？”
“是的，百合等到他离开那栋房子之后，便打扮成山魔的模样。二楼的壁橱里还留有以前曾经使用过的头巾等物品，她只要穿戴上那些东西，在手上涂满泥巴，再把草或树枝绑在身体上，就可以变成山魔了。当然，这不完全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父亲和兄长应该也有帮忙出主意吧！不过，从实际的装扮上来看，那孩子应该想了很多花样，才会变成那么恐怖的样子。趁着乡木靖美的注意力被风声吸引，误以为听到什么可怕惨叫声的时候，小女孩躲进六壶之穴里。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会朝洞穴里窥探，但就算对方只是不经意地走过，也还是有好多种方法可以从背后吓唬他。”
“这么说来，他好像有在洞穴里找到什么呢？”
“就是这个。”
言耶从口袋里拿出念珠的珠子，递给警部。
“如您所见，这是一颗念珠。当我搞清楚这个东西所代表的意义之后，我就开始怀疑山魔的真面目其实就是百合了。”
“念珠的珠子会有什么意义？你是说那原本是系在那小孩身上的东西吗？”
“是的，这原本是塞在她玩的沙包里的。通常都是把豆子装在小布袋里做成沙包，但是有时候也会以用不到的念珠代替。由于她拿的是一个脏兮兮又破破烂烂的沙包，所以珠子可能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从破洞里掉出来了。”
“嗯……那么朝着从山里往外逃的妄想青年，发出追魂似的嘲笑声的人，也是那孩子啰？”
“是的，做为最后的致命一击。”
“真是个可怕的小鬼啊……”
“从旁观者的角度或许会这么想，但是对于她当时的心态来说，只不过是开了一个比较大的玩笑而已。”
“或许是那样啦……”
虽然有点怕被脸上浮现出复杂表情的警部骂，但是谷藤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造成立一全家人那么匆忙地离开那栋房子最主要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前一个晚上，百合碰了乡木靖美的手电筒对吧？”
“什么？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把头陀袋和手电筒都忘在地炉旁边，就上二楼睡觉了。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在前往西边的仓库里察看的时候，却是从头陀袋里把手电筒拿出来的。你说，是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手电筒收进头陀袋里的？”
“呃……他上二楼之后，百合拿他的手电筒来玩，然后就顺手放进头陀袋里了吗？”
“只猜错了一个地方，那就是百合是在第二天早上才拿他的手电筒来玩的。前天晚上当她完成任务之后，可能就被大人叫去睡觉了也说不定。”
“哦……就算把小孩子玩手电筒的时间从前一天的晚上改成第一天的早上，又有什么差别呢？”
“因为集体失踪的状况打从一开始就错了。最大的错误，就是他们根本没有吃早饭就消失了。”
“晚上就出门了吗？”警部忍不住插话：“可是不管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有什么理由非得那么匆忙地离开家不可呢？”
“那是因为百合从头陀袋里拿出日下部园子写给乡木靖美的信，被立一和平人看到了的缘故。”
“什么信？”
“园子向他报告自己要嫁人的事，以及出嫁时间的信。乡木靖美本来是打算在参拜完三山的奥宫之后，再把那封信撕碎，撒在山上的。”
“哦～～我记得他在原稿里也有提到这封信呢！问题是那天早上就要出嫁的日下部园子跟立一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他们必须以太平一座的身分，去跳祝贺的舞蹈啊！”
“什、什么！”
不光是警部，就连柴崎和谷藤这两个刑警也都把身子探到茶几上。
“立一一家人是从去年的中元节前，才开始在那栋房子里住下来的；而太平一座则是在去年的夏天前后才出现在乡木虎之助所盖的剧场小屋里。乡木靖美一开始还以为立一跟阿辰、平人跟阿芹是两对夫妇；而太平一座则是由年长的夫妇跟年轻的夫妇、以及年轻夫妇的孩子等五人所组成。无论是出现在神户的时间，还是家庭的成员都不谋而合，难道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恐怕太平一座才是立一他们真实的身分吧！他们以表演的方式谋生，所以他们想要寻找乎山上的金矿时，也先以流浪剧团的身分回到神户地区，而且还避开奥户，在初户落脚。因为这两个村子的交流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密切，对他们来说再好也不过了。先在邻村观察一阵子奥户的状况之后，再变回原本的锻炭立一，假装成误闯进乎山里的样子。”
“那为什么还要保留太平一座的身分？”
“可能是为了万一出什么状况的时候，还有个可以隐藏身分的分身吧！就算他们的目的被识破、被赶出乎山，也可以再换成太平一座的身分留下来，继续找机会把金子挖出来呢！”
“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他们明明应该很熟悉山路的，却仍然不小心闯进乎山，其中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说的也是。”
“揖取力枚去拜访他们位于乎山上的家时，立一他们老是不在家的原因不只是去寻找金矿，而是因为有时候也必须以太平一座的身分出现在众人面前才行。”
“嗯……也就是说，村子里有人为了庆祝日下部园子的婚礼，就请了太平一座跳舞，因为拒绝的话反而会启人疑窦，所以立一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是的。只是神户有一种特别的习俗，那就是新娘子在离开娘家的时候必须膜拜夕阳，而在嫁入夫家的时候又得膜拜朝日，加上地理上的问题，光是翻越臼山就得花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所以新娘从离开娘家到嫁入夫家，再怎么快都得花上一天半的时间。但是后来因为臼山山脚下的那条路开通了，所以现在差不多只要半天就能搞定。虽然有以传阅板的方式将这些变动告诉大家，但是住在乎山里的立一他们当然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园子的信，这才知道婚礼已经改到今天早上了，我想他们应该很慌张吧！”
“所以才会放下吃到一半的早饭，急忙下山去吗？”
“而且他们还懂得利用这个危机来吓唬靖美，脑筋转得之快，令人佩服。”
“毕竟妄想青年在找的是立一他们……所以没发现这样的机关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是他，还是村子里的人们，就算看到了为婚事跳舞庆祝而前来的太平一座，也不会认为他们还有其他身分，所以可以说是完全的盲点。”
“可是大师，通往锻炭家的西侧山路可是一座断崖喔！”
“那个只要利用圆木梯子就可以克服了。你忘记啦？就是我进入六墓之穴的时候，请你帮我压住的那种圆木梯子啊！用完之后，只要把踩脚的那一面朝下，随便丢到附近的树丛里，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起来了。”
“对了！还有那个可以利用……可是就连做过早餐的痕迹都不见了，这个谜题又要怎么解释？如果他们是匆匆忙忙赶下山的话，应该会就这么放着不管吧！就算百合一个人留下来整理，要收拾到完全没有痕迹也不太可能吧？”
“我猜是后来有人带来完全没有使用过的锅碗瓢盆，把所有的东西都换过了吧！因为是他们自己用的东西，所以就算在剧场小屋里使用同样的锅碗瓢盆也不足为奇。可能是担心靖美迟早会带其他人回到那栋房子时所做的准备吧！只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靖美的精神状态就会受到质疑，而他本人也会愈发深陷于恐惧的深渊。”
“原来如此。”谷藤一面点头，一面似乎又发现了新的问题：“现在已经搞清楚立一他们从乎山上消失的理由跟方法了，但是为什么他们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呢？为什么没有回去山上的那个家呢？”
“我想他们原本是想要回去的，然而，当靖美下山之后，他的父亲虎男跑去揖取家抗议，说是他的成人参拜之所以用这种状况收场，都是把禁忌之山放着不管的揖取家的责任。然后又跑去锻炭家破口大骂，质疑为什么要任由立一一家人住在禁忌之山的房子里，就是因为邻山住着这种遭天谴的人，所以神圣的成人参拜才会失败。”
“如果在那种情况下还大摇大摆地回去，肯定会引起相当大的骚动……”
“没错，所以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等一下……”
谷藤听得心悦臣服，但是一旁的警部却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不是有一个住在什么堂……叫作什么来着的和尚……告诉那个妄想青年，立一的女儿百合早在去年就死掉了吗？”
“警部，那位是住在御笼堂的惠庆和尚……”
“啰嗦！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吗？”
鬼无濑警部看也不看，就往刑警的方向大喝一声，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言耶。
“老实说，那或许是太平一座之所以必须存在的最大理由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她们就是太平一座的女演员，所以阿辰和阿芹都故意穿着脏乱又破烂的衣服，尽管如此，却还是透露出一股干净清爽的女人味。这点靖美也有记载在他的原稿上，然而，百合却顶着一头乱发。”
“正常情况应该是相反吧！自己穿得再怎么破烂都无所谓，至少会把小孩子打扮得清爽干净一点。”
“惠庆遇见立一一家人是距今两年半前的时候，地点是在山梨一个叫作乙冲的村子，以本地来说，那里算是邻县呢！后来，百合去世的消息才传到他耳里。另一方面，距今两年半前左右，揖取阳子突然下落不明。她当时只有六岁，也就是说，现在八岁了……”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说百合就是阳子吧？”
“这只是我的假设啦！只不过这么一来，阿辰和阿芹总是待在板间的阴暗角落里，百合也绝对不会离开她们身边的状况就得以解释了。那是为了尽可能不要让她靠近力枚的缘故，即使是面对也许再也不会见面的靖美也一样。”
“这个部分只要调查一下就会知道了。”
警部的意思很明显，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连续杀人案，而不是诱拐儿童的事件。
“这么说来，立治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下毒杀害立一一家啰？”
“两家人在私底下为了争夺乎山的金矿而互相较劲，这点应该是可以肯定的。只要立一一家人恢复成太平一座，也就是他们本来的身分，这就表示并没有人死亡了。”
“既然如此，那么由侥幸逃过一死的人所主演的复仇戏码，也就是锻炭家连续杀人事件根本不应该发生不是吗？”
“会不会是这样……”谷藤打断言耶和警部的热烈讨论。“这会不会是一起毒杀未遂事件呢？或者是只有抵抗力较差的小孩不幸遇害……”
“结果还是为了要报仇吗？凶手会为了这样就杀光锻炭家全家吗？”
警部侧耳倾听着部下的意见，但是目光还是朝言耶的方向瞥去。
“是有这个可能性。但不管凶手是立一还是平人、或者是阿辰或阿芹，为什么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呢？无论行动多么隐密，毕竟也杀了这么多人，不被发现不是很不自然吗？”
“如果他们是以太平一座的身分行动的话……也应该会有人目击才对啊！更不要说他们那个样子有多么引人注目了。”
“正是，所以我在这里先暂停一下，把自己截至目前所做的推理回顾一遍，结果发现到一个非常大的问题点……”
“什、什么问题点？你该不会想说……你从刚才讲到现在那么一大篇的推理，全、全都是错的吧？”
与只差没有仰天长叹的警部正好相反，言耶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说道：
“没有，不需要全部推翻，我想在立一他们一家人下山之前，我所做的推理都是对的。只是，那天早上，立春就在锻炭家的院子里，因为前一天恶作剧，所以被罚不能出去看人家娶媳妇，但他还是有偷看外面的样子。因此他也才会指证历历地说当时并没有任何人从乎山上下来。”
“小孩子说的话能信吗？”
“人在御笼堂的惠庆也做出了同样的证词。”
“可是立一他们不是沿着西边的山路下山的吗？”
“是的。”
“但是他们并没有变回太平一座？”
“是的，所以这个真相再怎么想都觉得大有问题。”
“既然如此，那他们到底要如何隐藏自己的形迹？”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解释他们是如何不被任何人看见的。”
“什么方法？”
“那就是立一一家人和立治一家人根本就是同样的人物。也就是立一＝立治、平人＝广治、阿辰＝志摩子、阿芹＝春菊、百合＝立春……如果打从一开始，立一一家人就等于立治一家人的话……那么，他们只要下山，变回原来的身分就好了。”
“…………”
警部连同两位刑警全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言耶的表情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派云淡风清地继续说明自己的推理。
“惠庆在天亮之前就起床了，先做完早上的晨间祈祷，然后才开始打扫御笼堂的四周，就在这个时候，左邻右舍的人也都出来了，所以他也目击到立治他们从锻炭家出来的身影，这个目击情报可以视为立一一家人不可能在天亮前后才从西边的山路下来。但是，从村子的任何一个角落都看不见从白地藏菩萨庙前面延伸出去的西侧山路，只有锻炭家那边或御笼堂那里看得到。换句话说，在惠庆走出御笼堂之前，立一一家人很有可能早就已经从乎山上下来，回到锻炭家，并且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以立治一家人的身分走出屋外了。”
“…………”
“当然，当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惠庆的存在，只一心想着必须赶快离开乎山，以锻炭家人的身分去参加欢迎新嫁娘的庆祝活动才行，如果家里一直没有人出现的话，附近邻居一定会觉得很奇怪而来敲门的，万一到时候只剩下团伍郎和女佣阿吉，就会陷入不管找什么借口都难以自圆其说的窘境，如果是平常的话，还可以交代阿吉跟大家说他们出去了，但是那天早上偏偏又是个特别的日子，传阅板昨天晚上一定也有传来家里，只是阿吉光要照顾团伍郎就已经累坏了，实在没办法再去通知他们，所以立治和广治心里一定非常着急吧！”
“…………”
“因此能够赶在被惠庆目击之前，就通过白地藏菩萨庙回到锻炭家，对他们来说其实只是算是侥幸。”
“原来如此……”
鬼无濑警部终于发出了自言自语的低喃声。
“将夫曾经受他岳父之托，前往锻炭家，询问广治当天早上有没有看见立一一家人从乎山西边的山路上下来对吧？当时广治并没有反问将夫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般人都会问吧！他为什么完全不觉得奇怪呢？”
“因为他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一样是那个关键的早上，百合——也就是立春，是因为在乎山上吓唬靖美，才没有办法出来看热闹，所以就把剧本设定为他是因为恶作剧的缘故，才被罚不准出来看热闹。然而，当立春看到前来拜访锻炭家的靖美，与生俱来的调皮捣蛋之心受到了刺激，于是又蛮不在乎地撒了谎。他应该也是经过思考的吧！既能够捉弄对方，又可以证明并没有任何人从西边的山路下山来，好让他们一家人的秘密不会曝光，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只不过，他那句婚礼很无聊的感想倒是露馅了，因为再也没有什么节目是比流浪剧团的舞蹈更令小孩子兴奋的吧？”
“因为他根本没看……所以才不知道……”
“就连日下部园子本人，也不知道是谁请剧团来表演的，所以我猜太平一座的舞蹈很有可能是为了红包，自己主动表演的。”
“很有可能呢！”
“靖美看到百合的时候之所以会觉得有点怪怪的，可能也是因为他男扮女装的关系。那颗像稻草一样的娃娃头，应该也是原本放在被大火烧掉的剧场小屋的道具间里，用来演‘蜘蛛丝梓弦’的时候，顶着一颗娃娃头的小童所戴的假发吧！既然剃了颗光头的立春是个皮肤很白，在这种乡下地方算是很少见的可爱少年，要扮成女生应该没什么困难才对。”
“立一、立治、立造三兄弟本来就长得很像，所以才会打从一开始就把广治和平人设定成长得很像的堂兄弟吗？这样的话的确省了不少工夫呢！”
“毕竟就连团伍郎也被他们骗得团团转嘛！”
“你是指广治打扮成平人的样子，回到锻炭家的时候吗？”
“他说自己是广治，那倒也是事实。”
“他爷爷知道这个计划吗……”
“我想应该不知道。因为大家都说他已经有点老人痴呆了，所以他们应该很怕穿帮，根本不敢跟他讨论这件事吧！团伍郎之所以会那么生气，认为就连立治他们也要抛弃自己，认为他们心里其实在盘算着要把自己丢到眉山，其实也隐约透露出那段时间他曾经有好几次都看不到家人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被丢在家里的事实。”
“因为大家都跑到山上的那个家去了吗？”
“另一方面，当力枚前去拜访那个家的时候，却又遇到没有人在家的状况。不只是因为他们出去寻找金矿，也因为他们必须回锻炭家过着正常的生活才行。”
“如果团伍郎和力枚有交情的话，搞不好早就穿帮了也说不定呢！”
“力枚曾经说过，他对从立一和平人那儿听来的山居生活很感兴趣，但是那只不过是广治从他房间书架上，那些以各个山区为题材的民俗学相关书籍，所临时抱佛脚学来的知识罢了。”
或许是想起了力枚，言耶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然而，警部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问：
“立一和立治、广治和平人、再加上百合和立春，这我都还能接受……但是阿辰真的有可能就是志摩子、而阿芹就是春菊吗？”
“志摩子明明只有四十七岁，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十岁；另一方面，春菊虽然已经三十三岁了，但是看起来反而年轻了十岁。换句话说，要变身成六十岁左右的阿辰，和年龄介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阿芹，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只要待在板间的昏暗角落里，应该就可以蒙混过去吧！”
“靖美说她们两个人一直在做针线活，这点也很奇怪呢！哪有人会故意在那么暗的地方做那种那么需要眼力的工作啊……显然是做给他看的！”
“那春菊和平人及广治之间的谣言又是怎么一回事？”
“春菊和广治之间真正的关系，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如果整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西边的山路上出现，看在前往白地藏菩萨庙参拜的村民们眼中，肯定会觉得十分可疑，如果是当家立一或继承人广治的话，就不会那么奇怪了。再者，志摩子笃信鬼神，立春又还只是个小孩子，所以只有春菊会特别引人注目。而且在产生那些不好的传闻时，不但没有积极地加以否定，还反过来利用那些传闻。或许春菊在那方面比较不检点的确是事实，但是另一方面，藉由默认还可以更加突显平人这个人存在的真实性呢！”
“因为揖取家跟锻炭家的关系很疏远，所以当有一个男人自称他是立一，出现在力枚面前的时候，力枚作梦也不会想到他就是立治吧！”
“就算是这样，这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我个人的想法是立一自从离开锻炭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神户地区了，离这里最近的一次，恐怕就是山梨的乙冲村了吧！姑且不论立治知不知道他去过乙冲村，但他应该有十足的把握，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然后他又参考了哥哥写给力枚的信，于是便拟定这个计划，让自己的家人伪装成立一的家人。还好立一跟力枚是青梅竹马，从小感情就很好，所以他算准只要骗力枚说，自己在山里迷路，过的又是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力枚就会答应让他们在那栋房子里住下来。可是因为他并不知道百合已经死了，所以才会不小心犯下让立春伪装成百合的失误。”
“这里莫非有什么线索吗……”
“以信件来说，其实还有其他的线索。”
“什么线索？”
“假扮成立一的立治，曾经告诉过靖美，他弟弟——其实也是就立治自己，在二十年前在金山事件的时候，曾经上乎山搜索过立造，结果听到山魔的嘲笑声，令他吓得魂飞魄散。这种事立治本人知道的话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从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立一口中说出，大家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有没有可能是立一从力枚的信上知道的？”
“不可能。因为力枚只有在金山事件之后没多久寄出的那封信上，提到过金山事件的事。另一方面，立治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提到他遇到山魔的怪异体验，则是在将夫也有参加的那次村子集会之后的宴会上。前者距离现在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后者则是十二年前才入赘到揖取家的将夫的证词。换句话说，力枚不可能在信上提到立治的怪异体验，立一更不可能会知道。”
“嗯……话说回来，你居然能够注意到这么细微末节的地方，真是了不起呢！所以杀人动机还是为了乎山的金矿吗？”
“去年的中元节前，立春曾经进入乎山，并且发现含有金矿的岩石，立一也注意到这一点。但是乎山如今已经变成揖取家的产业，而且将夫还主张应该要在山上正式地探勘。再这样下去的话，不只是他们自己没办法采矿，金矿还会被揖取家夺走……他们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立治他们连将夫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吗？”
“虽然交集不多，但将夫和广治同样都是村子青年团的一员呢！再加上……”
言耶突然又沉默了下来，警部等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地说出：
“都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呃……因为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而且是满邪恶的推测，或许将夫和春菊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
“这个可能性很高吧！不管怎么样，反正立治他们就是知道将夫心里在想什么就对了，所以才会想要把乎山上的金子占为己有，然后便想出了那个不知道该说是大胆还是愚蠢的计划，假扮成兄长一家住进那座山里。”
鬼无濑警部把截至目前的重点整理一下，接着说：
“很好，到这边都没有问题，我已经了解了。问题是……这么一来你要如何解释立治他们为什么会一一地遇害呢？这一连串的凶杀案到底是谁干的？”
言耶不卑不亢地迎向警部锐利的视线，指着笔记本上最后一个项目说道：
“当我解开这个‘乡木靖美为什么会知道奥户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是谁？’的问题时，我终于看见了一线曙光。他是从祖父江小姐那儿听到我对这整起事件的重点分析的，也就是说，其实线索早就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当我想到这一点之后，便试着把这整起事件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首先是立治被杀一案吗？”
“为什么凶手要把现场布置成密室呢？这个动机刚刚已经解释过了。而且把被害人的脸烧掉，也是构成密室的要素之一。如今解开立一一家集体失踪的谜团之后，有一个更积极的动机浮上了台面。”
“该不会是不想让力枚看到立治的脸吧……？不过，我只能想出这个结论，却无法讲出个象样的理由来……”
“立治在被杀害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请各位仔细地想一想，和他没什么交情的力枚，从去年八月下旬到十月中旬为止的这段期间，却和他见过好几次面，而且是在乎山的那栋房子里，把他当成立一见面……”
“是有这么一回事呢！”
“换句话说，当力枚踏进案发现场的时候，如果看到的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一定当下就会以为是消声匿迹的立一回来了，而且还被杀死在那栋房子里……不是吗？”
“嗯，的确没错。”
“可是后来却又发现那具尸体其实是立治的尸体，试问力枚会怎么想？”
“搞不好会立刻发现立治他们一人分饰两角的把戏……对吧？”
“对。会不会马上发现这个我不敢讲，但绝对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不对，很可能会是促使他发现真相的导火线。于是凶手判断必须把尸体的脸烧毁，好让大家没办法当场确认死者的身分，让立治就是被害人的事实可以晚几天再被发现。总而言之，对凶手来说，最害怕的无非是立治他们一人分饰两角的把戏被揭穿。”
“所以下落不明的立一他们没有回去的理由也是一样的啰？万一一人分饰两角的把戏被揭穿的话，乡木家的虎男一定会闹到他们没办法继续开采金矿……”
警部望着言耶，言耶点了点头。
“所以说，凶手的动机也是为了金子吗？”
“可是大师，既然你说凶手想出了这种办法，那不就表示凶手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把戏了吗？”
言耶面向谷藤，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天早上，我和力枚一直到走到那栋房子的正面玄关之前都还在交谈，我的话另当别论，但是凶手显然认得力枚的声音，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留在案发现场的话，很可能会被发现，所以情急之下便把门闩给闩上了，接着又担心力枚看见死者的脸，可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用钝器把他的脸给捣烂了，我想应该是凶手面前的地炉给了他灵感，让他想到可以把死者的脸给烧掉。”
“后面就像你之前说过的，利用蓑衣同时制造出密室和没有脸的尸体对吧？”
“对的。只是凶手担心光用蓑衣可能没办法把死者的脸完全烧毁，所以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效果，还是用了蟾蜍油。”
“站在凶手的立场上，这是再自然也不过的吧！能利用的东西就尽量使用。”
“没错。只不过那栋房子里的家具还是很整齐，除了我从土间的水缸里把水舀到地炉边是唯一可以辨识的痕迹之外，完全没有留下在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架子上东翻西找的痕迹。换句话说，凶手早就知道蟾蜍油放在哪一个罐子里了。”
“…………”
“会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立治、广治、志摩子、春菊、立春、再加上靖美这六个人了。但是从立治到春菊的这四个人都被杀害了，立春基本上不可能犯案，而靖美不只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动机……”
“可以这么肯定地说妄想青年没有动机吗？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很难抗拒金子的魅力……不对，是魔力吧！”
“如果是其他的状况，他应该也有足够的动机，但是对来他说，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神户这个地方，所以我不认为他会对乎山的金子有什么执念。”
“说不定他只是特别小心罢了。”
警部悻悻然地说道，然而脸上马上又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照你这种说法，不就没有人是凶手了吗？”
“揖取力枚不是也去过他们家吗……？虽然他也被杀了就是……”
言耶接在谷藤的质疑之后继续解释：
“力枚只有被请去吃晚饭，要说他知道蟾蜍油的存在，会不会太牵强了点？”
“喂～～你该不会是要说你在这里遇到瓶颈，所以没办法再继续前进了吧？”
警部的口吻似乎充满了不安，言耶举起右手的食指说：
“还有一个人，不只去过那个家，而且可能也知道蟾蜍油放在哪个罐子里。”
“是、是谁？”
“就是揖取将夫。”
“什么……”
“他很早就认定立一他们肯定是在乎山寻找金矿，为了掌握证据，还曾经偷溜进那栋房子，发现了放在壁龛，含有金矿的岩石。所以我认为他会趁机在屋子里寻找有没有其他东西的可能性相当高。”
“连放在架子上的罐子也一个一个打开来看吗？”
“在思考要把贵重物品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任谁都会想到藏在罐子里吧！”
“所以当时凑巧让他看到了蟾蜍油……”
“然后情急之下就拿来用了？”
“他有发现到立治他们的计划吗？”
“如果真如同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他跟春菊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的话……”
“床笫之间无意中说溜嘴也不奇怪。”
“我想她应该不会口无遮拦地到处乱说，只是在情话绵绵的时候，不小心说溜嘴的可能性相当高。”
“将夫只要以金矿的事作诱饵，要把立治约去那栋房子并不是件太难的事。之所以会选择那栋房子作为行凶现场，可能也是想说在那里比较不会受到干扰吧！”
“我认为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要模仿六地藏菩萨犯下连续杀人案。”
“所以才没有把前挂一口气全部偷走吗？那后来为什么……”
“因为他以为在乎山的那栋房子里把锻炭家的当家，也就是立治杀死的话，剩下的家人就会因为惊慌失措，而自行卸下他们伪装成立一一家人的假面具。”
“可是没想到所有的人都三缄其口……”
“所以他就决定要把第二个，也或许是新的计划付诸实行，那就是把碍事的锻炭家一家人全都送上断头台，同时把罪行推到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立一他们身上，好把乎山上的金子占为己有……”
“立治被杀的部分我了解了，那广治一案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只要是揖取家的人，自然就有机会察觉到他在黑地藏菩萨庙里跟月子幽会的事，那么用来作为第二个行凶现场是再适合也不过了。”
“所以将夫就利用了这一点吗？”
“之所以要把被害人的衣服带走，理由跟烧掉立治的脸是一样的。我想广治为了能和月子幽会，应该都会打扮成平人的样子，如果穿着平人衣服的广治尸体被发现，一样会有穿帮的危险。”
“嗯……那力枚被杀一案呢？”
“即使处于连续杀人的风暴中，以他身为揖取家女婿的身分，再加上发现了月子和平人的重大秘密，要把被害人约到那栋房子里，其实也不是件难事。能把力枚约到案发现场的人有谁？这点其实也是在寻找凶手时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之所以再度选择那栋房子作为行凶现场，也是立治遇害时的那个理由吗？”不等言耶点头，警部马上又接着说：“那又为什么要把尸体肢解呢？”
“月子在黑地藏菩萨庙里看到尸体的时候，曾经陷入一时的错乱状态，并且努力挣扎，将夫的手就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后来他去搜寻不见人影的力枚时，脚又受伤了。先不管后者的伤是怎么来的，总之他在杀害力枚的时候，手和脚都受了伤应该是可以确定的，所以就算有两轮大板车可以利用，也实在没办法把体格壮硕的力枚完好无缺地运到六墓之穴。”
“所以就把尸体切成一块一块的……”
“他为了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把尸体肢解的真正理由，所以才故意把肢解后的尸块分别弃置在六个洞穴里，让我们误以为那才是他的目的。”
“可、可是……再怎么样也不用做到那个地步吧……”
“你是说，有没有必要那么执着地模仿六地藏菩萨杀人吗？老实说，那首童谣是奥户地区自古以来就有的东西，对于从别的地方入赘过来的他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性。只不过，为了依照计划把罪行推给立一他们，这就变成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素……我猜他是这么想的吧！”
“之所以要选择模仿杀人的方式，也是为了要让自己的嫌疑被排除在外吗？”
“正所谓所有的事情底下都是由好几种意意堆栈起来的。”
言耶这时突然把活动中心里面整个看了一圈。
“熊谷巡查在吗？”
“有，我在这里。”
被点到名的熊谷巡查马上从会议用的大桌子旁的屏风后面现身。
“不好意思，我请您帮我找的人呢？”
“我把他带来了。”
“那么请让他进来吧！”
在熊谷的带领下，从屏风后面现身的，正是最近住在御笼堂里的朝圣僧胆武。
“麻烦您跑这一趟，真不好意思。”
“这就是那个和尚吗？”
“警部，他不是和尚，他是从四国来的朝圣僧……”
一边是向自己低头致歉的刀城言耶，一边是还是老样子，活像是在唱双簧的鬼无濑警部和谷藤刑警，胆武只能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掩不住困惑的神情。
“我只是要请教您几个简单的问题，很快就结束了。”
言耶赶紧先安抚对方一下，“我想您刚才可能已经听到了……”接在这样的开场白之后，言耶又把将夫的罪行搯头去尾地说明了一遍。
“力枚遇害的那天傍晚到深夜，您说您有感觉到有人在御笼堂后面的石阶上走动的气息，而且那股气息还十分微妙对吧？”
胆武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所谓的微妙气息，会不会是因为那个走在石阶上的人是拖着一只脚走路造成的？”
“…………”
胆武专注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微微的笑意。
“我当时只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呢……？我也说不上来。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没错，就像你说的，当时走在后面石阶上的人的确是拖着一只脚走路。”
“谢谢您。不过待会儿我还有问题要请教您，所以可以请您再等一下吗？”
言耶征得对方的同意之后，请熊谷安排胆武坐在屏风另一边的椅子上。
“我想将夫说他在田埂上一脚踩空的说词应该是真的。只不过，那并不是在他去找力枚的时候踩空的，而是在他假装去寻找力枚，其实是把他约去那栋房子的时候不小心踩空的。”
“他的动机是什么？再怎么样力枚也是他的岳父啊！”
警部虽然被突然出现的御笼堂朝圣僧给吓了一跳，但还是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
“因为力枚自始至终都反对乎山的开发。”
“就、就只因为这样……”
“要说到最原始的动机，恐怕还是跟乎山之争脱不了关系吧！只不过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想杀害自己的岳父。就算他真的有想过好了，但是执行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然而，就在他进行连续杀人的计划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具有致命吸引力的想法，那就是把岳父的死混在锻炭家的被害人里。如果只杀掉力枚的话，包含动机的问题在内，对他来说都太不利了，但是，如果力枚只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其中一个被害人，那么要他的命就容易多了。”
“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谷藤心里想的虽然跟警部一样，但还是难掩激动地说：
“将夫真的有可能同时犯下剧场小屋的纵火案和锻炭家的三重杀人命案吗？”
“在火灾现场有找到简单的限时装置，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在剧场小屋纵火。问题是锻炭家的命案……谷藤刑警，他一直都在揖取家里吗？”
“呃……这个嘛……因为我一直都在保护女眷……啊！对了，那也是他特地要求我的。”
“根据当事人的证词，当时他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巡视了一遍。不过揖取家有那么多个房间，就算有一小阵子看不见他的人影，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该不会翻过乎山，来回跑了一趟吧？”
“只要沿着山脚下的原始道路，也就是穿过御笼堂的话，就有可能在最短的距离内赶到。他曾经对刚从火灾现场回到揖取家的我说过，因为今晚刮南风，所以舞台左手边的火很快就烧到右手边了。但是这个消息如果不是人在剧场小屋的附近，或者是在可以看到现场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就像大师推理的那样，他在沿着乎山山脚下的原始道路前进的时候，可能看见了火灾的样子也说不定呢！”
“我在想，那场火灾可能还有一个比较小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湮灭证据。”
“证据？”
“剧场小屋里有一个道具间，里头有立春戴的假发。不管是再小的线索，他都不想让人知道立治一家人就是立一一家人吧！”
“原来如此。问题是，假设将夫真的去了锻炭家，接下来呢？”
“这我之前也讲过了，如果他和春菊之间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会怎么样？”
“春菊是共犯吗？”
警部忍不住插嘴，但言耶只是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没有共犯。恐怕春菊早就已经开始怀疑将夫是不是凶手了吧！动机也不难想象，所以将夫才会说：‘这几天，我一直觉得她似乎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等一下，既然这样，她还让他进屋里去吗？”
“在志摩子做的葛粉汤里加入安眠药的也是春菊吗？”
紧接在警部之后，就连柴崎也忍不住插嘴了。
“对于这两个问题，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因为她做梦也想不到，将夫会连她们也不放过。她还以为，只要除去锻炭家的立治和广治、以及揖取家的力枚这几个眼中钉，将夫就会收手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不是吗？”
“要是春菊没有对将夫起疑心的话……”
“就不会被杀人灭口了吗？那团伍郎和志摩子的死又该怎么说？”
“这跟用锻炭家连续杀人案来掩护他杀害力枚的动机是一样的道理，如果只杀掉春菊一个人的话会太明显，所以就把她的死用三重杀人来掩护。”
“这家伙疯了……一开始就疯了……”
谷藤心里想的虽然跟警部一样，但还是大惑不解地说：
“话虽如此，为什么春菊会宁愿把柴崎刑警弄昏睡，也要让他进屋里来？她再怎么样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不会有事，这么做也太大意了吧？将夫到底是使出什么手段，让春菊变成这么毫无危机意识的共犯？”
“我想……应该是使出了情夫的手段吧！”
“不、不会吧……在发生连续杀人事件的此时此刻吗？而、而且，当天晚上不正是她丈夫的守、守灵夜吗？”
“哼……”警部对年轻刑警的激动反应嗤之以鼻。“春菊可是会对村子里前来上香的年轻男人拼命抛媚眼的女人喔！就算做出那样的事又有什么好惊讶的。说不定将夫根本不用钓，她自己就上钩了。”
“哦！原来如此……”
警部随即把视线从大感佩服的谷藤身上移到言耶身上。
“所以春菊才会说：‘怎么会是你……’吗？”
“我想她当时应该吓得魂飞魄散吧！”
“另一方面，志摩子的态度你怎么看？”
“她之所以会那么害怕，除了丈夫和儿子惨死之外，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他们在禁忌之山自导自演的那出戏吧！对于笃信鬼神的她来说，恐怕是以为上天正用这种连续死亡的降罪方式来惩罚他们那些亵渎神明的行为吧……”
“我不晓得用这句话来当作结论恰不恰当，但这两个女人的个性……还真是南辕北辙呢！”
“没错。附带一提，锻炭家的女佣阿吉想要告诉我的‘六墓之穴’的意思，或许就是指将夫背上的黑痣。”
“那、那又是什么？”
于是言耶把他在揖取家洗澡的时候看见将夫背上有黑痣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几颗黑痣的排列方式如果硬要说是北斗七星，其实也是说得通的，只不过少了一颗，亦即跟六墓之穴一样有六颗。而且靖美也形容过，六墓之穴的排列方式看起来就跟星座一样。阿吉肯定是在锻炭家的别栋或什么地方目击到将夫和春菊偷情的画面，或许当时正好看到将夫的裸背吧！所以就联想到六墓之穴……”
“所以她也怀疑将夫就是凶手啰？”
“也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告诉我春菊跟将夫的关系罢了。因为她想要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不只是锻炭家出了死人，就连揖取家的力枚也被杀害了，所以她可能觉得与两家都有关系的那两个人，怎么看都很可疑也说不定。”
“那么立春之所以逃过一劫，果然还是因为他是小孩子的关系吗？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故意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呢？”
“我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不忍心杀小孩，还是因为已经没有地藏菩萨可以用来模仿了。不过，之所以要让他看到自己那么恐怖的样子，我想是为了要在他心里埋下恐惧的种子，让他长大以后，不管怎样都不会再去想乎山的金子。之所以要唱那首童谣也是同样的用意。”
“人类这种动物……真的是一旦被欲望蒙蔽，就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呢！”
警部恨恨地从齿缝里吐出这句话之后，望向柴崎刑警说：
“虽然没有物证这点有些站不住脚，但是有这么多的情况证据，应该可以先把他抓来，逼他说实话吧？”
“是的，我想这些情况证据应该足够了。”
“那好，柴崎和谷藤现在就前往揖取家，把将夫给我带来！谷藤你负责押人，柴崎派员警守在揖取家的出入口，以防嫌犯逃亡，记得给我迅速确实地搞定这件事。还有谷藤，你在面对将夫的时候，要用请他来针对命案提供参考意见的态度，不要让他起疑喔！要是他不肯合作的话……”
“可是……”
言耶虽然只是小小地说了一声，但鬼无濑警部却立刻闭上了嘴巴。原本面对着上司的两位刑警，也和警部本人一起转头望向言耶的方向，望向这个陷入沈思，外表虽然是个流浪小说家，骨子里其实是位素人侦探的刀城言耶……
“只是……怎样？”
“为什么将夫要把力枚勒死呢？”
“团伍郎也是被勒死的啊！你当时的理由是凶手不希望他发出声音而去吵醒春菊不是吗？”
谷藤接在警部之后说：
“还是因为他实在没办法痛下杀手把自己的岳父殴打致死呢……”
“用勒死的还比较残忍吧！只要朝着要害用力一击，就可以取走被害人的性命，而且被害人在临死之际也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痛苦。但如果是勒毙的话，可是要花更多时间喔！”
“说的也是！”
相较于垂头丧气的谷藤，警部倒是瞪大了两只眼睛说道：
“该不会杀害力枚的凶手另有其人吧……”
“不连续杀人吗……？问题是，这样就更没有人有动机了。”
“那到底是……喂～～你这家伙……该不会又要把自己刚才那一大篇推理给推翻吧？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们真凶是谁吗？”
警部难得地讲出泄气话，但言耶还是专心一意地继续思考。
“将夫和春菊之间的关系，不是当事人谁也不能断言，只是她对他有兴趣的态度很明显，另外怀疑将夫就是连续杀人案的凶手也很合理，问题是，如果他们两人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立治他们的计划呢？”
“如果将夫根本不知道的话，那他也就不可能是凶手了。”
“可是大师，将夫手脚受的伤跟力枚遇害的状况却又那么不谋而合。”
“没错，是也就只是不谋而合而已。不能因为这种巧合，就说它是事实。”
“那也还有他为什么能掌握剧场小屋失火的状况，更何况阿吉想要告诉您的黑痣问题又要怎么说？”
“阿吉从锻炭家逃走的那个晚上，当我回到揖取家的时候，将夫早就已经知道她逃走的事了。在这种乡下地方，愈是光怪陆离的消息传得愈快，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换句话说，像是揖取家那种地位的家族，一定马上就会有人主动前来报告火灾的消息。”
“那黑痣又要怎么解释呢？”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如果硬要穿凿附会地解释黑痣→星座→六墓之穴彼此之间的关系，当然也说得通，但是如果将夫和春菊之间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那么假设阿吉看到他的黑痣这个推测基本上就已经没办法成立了。”
“难道现在还可以推理出完全不同的解释吗？”
“阿吉当时是慢慢地张开嘴巴，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唇型告诉我这几个字，我当时解读成‘六墓之穴’49，但会不会其实要解读成‘六壶之穴’才是对的呢？”
言耶在笔记本上写下汉字和读音向大家说明。
“如果是后者的意思，她又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我曾经从力枚那儿听到过一个故事，传说有一个被丢在眉山里的老婆婆，通过六壶之穴进入乎山之后就会变成山女郎。这个传说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一旦穿过六壶之穴再回到眉山，就又会变回原来的老婆婆。阿吉或许是想要借着这个传说，告诉我立治他们一人分饰两角的机关也说不定。对于锻炭家的人来说，乎山西边的那条山路就扮演着六壶之穴的角色……”
“嗯……这种说法比起将夫的黑痣什么的要来得有说服力多了呢！”
谷藤也有样学样地模仿佩服不已的警部频频点头。
“阿吉肯定知道锻炭家的秘密嘛！她之所以要逃走，也不单单只是因为害怕连续杀人魔，而是因为她还知道被害人那些该遭天谴的所做所为……这么想就很有脉络可寻了，可是……”
谷藤突然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可是先前那个‘谁知道蟾蜍油放在哪个罐子里，谁就是凶手’的解释又该怎么说呢？除了将夫以外，就再也没有符合这一点的嫌犯了不是吗？”
“让我再从头整理一遍吧！”言耶以一种慎重的语气说道。“就算知道蟾蜍油放在哪里也不奇怪的那六个人可以全部排除在外，接下来有可能的人物，就只剩下力枚和将夫，但是前者已经遇害，而后者虽然依旧具有重大的嫌疑，但是他的嫌疑也愈来愈轻。”
“除了这八个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可以进入那栋房子，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吗……？我完全想不出来！”
警部插话说道。
“的确，毕竟那个地方是禁忌之山，应该不可能再有人像力枚和将夫那样，可以在那里来去自如了吧！”
“喂……这么一来，不就又不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再换个角度来看吧！”
“换什么角度？”
“假设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进入那栋房子，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了。但是，或许还有个曾经在那个家里生活过，对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十分清楚的人——就是这个角度。”
“那不是……只有假扮成立一那群人的立治他们吗？”
“除了他们之外，不是还有那栋房子最早的屋主，也就是山师吉良内立志和四名矿工、以及锻炭家的立造吗？”
“什么……”
“平人——也就是广治，在把装有蟾蜍油的罐子拿给靖美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是从以前就放在这里的。’换句话说，那是立造他们还住在那里的时候就已经有的东西。”
“可、可是你不是说……”
“我说过……最大的症结在于‘乡木靖美为什么会知道奥户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是谁？’的确，将夫曾经进入过那栋房子，也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过，但是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乡木靖美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换句话说，他怀疑的不是将夫，而是二十年前住在那里的人。”
“可是，那些人都已经……”
“没错，山师和四名矿工就跟谣言所说的一样，被立造杀死了，而尸体也被立治埋在乎山里的某一个角落，大概是六壶之穴旁边吧，这种说法成立的可能性相当高。也就是说，剩下的嫌犯除了立造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什么叫作除了立造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了？你不是也说过吗？天底下哪有这么荒谬的事？”
“呃……大师是说……”谷藤翻了翻他的笔记本说：“要说明立造为什么事到如今才突然回来？之前待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嗯……”
警部宛如呻吟般地随口漫应一声。
“或许立造以前跟真正的立一一样，在全国各地流浪也说不定。或许有一天突然在某个地方，听说立一带着家人回到奥户，而且还在乎山上的那栋房子里住了下来的传言也说不定。或许这时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认为那座山里的金子应该是他的东西，所以就不顾一切地回到这里来了……以上这些可能性我都可以接受。”然后转头告诉言耶：“可是……还是那个在你提出太平一座就是凶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质疑过的老问题，无论是对这块土地再怎么熟悉的人，一旦发生这么严重的命案，绝不可能不被目击到的。”
“而且大师也说过，如果他就是凶手的话，那为什么要把立治的脸烧掉？为什么要拿走广治的衣服？为什么要肢解力枚的尸体？这些比较细节的部分就没有办法解释了……”
针对谷藤一个个提出来的疑问，言耶立刻回答：
“关于杀人的细节部分，只要刚才以将夫为凶手所假设的解释可以说得通，那么无论真正的凶手是谁，我想应该都可以直接套用，因为如果立造发现了哥哥立治的计划，恐怕也会采取同样的行动吧！”
“原来如此……可是你不也说过，春菊应该不认识立造才对吗？就算她有看过照片好了，都已经经过二十年，在那么昏暗的房间里，对方又有蒙面，她真的有办法一眼就认出来吗？”
至此，刀城言耶又重新把眼前这三位警官依序扫视了一遍。
“我的做法是把这次的一连串事件重新回顾一遍，然后把所有想得到的疑点全都分门别类地条列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再基于这些疑点展开推理。然而，其实我还漏了一个疑点没有写到，而且这个疑点其实非常大。”
“喂……你可不要吓我喔！”
警部的口吻虽然带着开玩笑的语调，但是却又有藏不住的困惑，而言耶只是微笑着回答：
“立治遇害之后，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怪想舍的编辑祖父江偲小姐，当时她还把我比喻成‘死神’。当然，那是因为我老是在前往进行民俗采访的地方被卷进离奇的事件里，所以这是她的一种笑话，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调侃。”
“哦～～那个编辑啊！我倒是很能够了解她想这么说的心情呢！不过啊……其他的事件我是不知道啦！但是至少在本案，你真的只是倒霉被卷进来的。”
因为警部是以一脸认真的表情在回答这个问题，所以言耶的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笑容，低下头去道谢。
“我会介入本案，真的只是偶然。那么，凶手选在这个时候犯下连续杀人的命案，是否又真的是必然呢？”
“…………”
“为什么凶手不在立一一家刚失踪的时候就犯案呢？如果要把罪行推到他们身上的话，当时就行凶还比较有利吧？”
“嗯，说的也是……”
“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凶手其实是在命案发生的不久之前才看穿他们一人分饰两角的把戏的。”
“原来如此。”
“问题是，姑且不论如果将夫就是凶手的话会怎么做，如果凶手是立造的话，他们有可能可以隐姓埋名地住在乎山里，偷偷地找寻金矿吗？”
“咦……难道立造也不是凶手吗？”
“不好意思，我的表达方式可能不太好，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应该不会管什么时间的问题，随时都有可能犯下连续杀人案。”
“为什么？”
“因为乎山的金子是自己的东西——这种强烈的妄想很有可能已经让他变得不正常了。绝不放过任何胆敢对乎山出手的人——就算他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你是说……黄金已经蒙蔽了他的理智了吗？”
“只要有这两个动机，对他来说，什么时候对那几个被害人展开行动都不奇怪。”
“嗯……”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一个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凶手会在这个时候开始连续杀人？”
“为什么？”
“因为凶手是在命案发生的前几天，才第一次出现在奥户里的。”
“你、你说什么？！”
“以前来御笼堂巡礼的朝圣僧身分……”
“你、你是说……”
“警部一开始曾经说过，命案发生的时候，整个奥户地区只有两个外地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胆武先生，而您刚才也同意我的出现只是纯属巧合，但他的出现可就是必然了。”
“可、可是大师……我们已经调查过他的身分了。”谷藤手忙脚乱地翻动着他手中的笔记本。“根据他本人所持有的纳札，他的祖籍在四国的……”
“谷藤刑警，关于这个问题嘛……乡木家的梅子夫人曾经说过，最近有些专门袭击修道僧或朝圣僧，拦路打劫的强盗在神户出没，另外力枚也说过，打从阳子消失的时候开始，就有拦路打劫的强盗在神户出没。梅子夫人所说的最近是指去年，而力枚口中阳子消失的时候，则是距今两、三年前的事了。”
“那么那张纳札不就是……”
“肯定是从年龄与自己相仿的朝圣僧身上抢来的，如果只是抢的话还好……”
“还、还把对方杀掉吗？”
“为了暂时保有这个身分不被拆穿，就不能让被害人有机会去报案，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
“等一下，”警部忍不住插嘴：“如果立造还活着的话，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吧！可是这个和尚看起来虽然又老又憔悴，但是也只不过二、三十岁吧！年龄完全不吻合啊！”
就连谷藤也没有提醒他“警部，人家不是和尚，是朝圣僧”了，取而代之的是言耶语出惊人地表示：
“前提得要他真的是立造本人……对吧？”
“你、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鬼无濑警部当天第一次用非常狐疑的眼神盯着刀城言耶。
“真正的凶手就是锻炭立造……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耶！”
“抱歉，我刚才没把话讲完整。”
“什么……”
“真正的凶手是由立造一手养大，从他口中得知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儿子。”
“咦……”
“奥户的村医驹舄医生说他去山梨办事的时候，曾经看到一个长得跟锻炭家的立造很像的年轻男子……也就是说，他的儿子才是这一连串发生在奥户地区，模仿六地藏菩萨的连续杀人事件的真凶。”
“骗、骗人的吧……”
“警部和我曾经好几次都快想破了头，就是想不出嫌犯会是何方神圣，甚至怀疑这些命案根本没有凶手，这也难怪……”
“…………”
“因为真正的凶手其实是个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甚至连名字也没有的人。”
警部和两名刑警皆不约而同地以惊讶狐疑的表情望着屏风的方向，熊谷巡查就坐在屏风前面，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地凝视着屏风里面。
“为什么力枚是被勒死的呢？我想可能是因为凶手用钝器在他后脑杓上重击时并没有让他立即死亡，眼看被害人就要开口呼救了，凶手才匆匆忙忙地勒住他的脖子吧！”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案发现场并不是乎山上的那栋房子，而是在御笼堂里。”
“他是怎么把被害人约出去的？”
“不是他约被害人出去，是被害人自己送上门去的。”
“什么……”
“被害人是在晚饭前出门的，当时他还告诉成子夫人：‘要是今天晚上的心情能稍微变好一点就好了。’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他希望能够藉由请御笼堂的朝圣僧来家里吃饭，让心情稍微变好一点。月子曾经告诉过我，揖取家常常会送饭去给在御笼堂里修行的人吃，或者是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力枚该不会是发现了和尚的真面目吧？”
“我想那应该不可能吧！因为他跟立造的交情又没有特别好，而且凶手跟被驹舄医生目击到的时候比起来，外表似乎也改变了不少呢！”
“既然如此，莫非是看到什么凶手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吗？”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办法解释力枚遇害的动机了。对于凶手来说，这也是他不在计划内的犯行，但还是可以将其混入连续模仿杀人的事件里。然而很讽刺的是，这时在模仿上却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三句歌词是‘红地藏菩萨，躲进来’。当然，‘躲进来’的地方不一定要在洞穴里面，也可以是地藏菩萨庙里。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必须把尸体弃置在红地藏菩萨庙里才行。问题是，红地藏菩萨庙什么地方不好盖，偏偏盖在设有警方搜查本部的村民活动中心旁边。”
“哦……”
“虽然不是完全不行，但还是避开红地藏菩萨庙比较好。这么一来，再参照‘躲进来’原本的意思，还是得把尸体弃置在六墓之穴里才行。可是凶手没办法背起体格壮硕的力枚，再爬上御笼堂后面的石阶，所以只好把尸体肢解，好让搬运起来比较容易。”
“所以那栋房子里的浴室血迹、砍在竹帘上类似斧头的刀子痕迹也全都是伪装的吗？”
“因为要是被警方查出真正的犯案现场，凶手就完蛋了。”
“而且我们也都没有想到要去调查御笼堂里面呢！”
“案发的隔天，我前往御笼堂的时候，闻到了之前并没有闻到的线香味道，而且还是走在田埂上的时候，在距离御笼堂还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
“那是为了消除血的臭味，所以才焚烧大量线香的吧！”
“当我发现力枚的尸体时，曾经也检查过那栋房子的二楼，发现壁橱里的棉被倒下来了，那是因为毯子被拿出来的关系。”
“因为要用来铺在御笼堂的地板上嘛！然后再把肢解好的尸块包起来，带到山上，用两轮大板车运到六墓之穴。”
“至于力枚遇害的时候，他说感觉到有人爬上后面石阶的微妙气息，当然是骗人的，也或许是一种防御措施吧！还故意用‘微妙’两个字来表现，真是有够讲究的，我们都被骗倒了。”
“因为我们一开始虽然对外地人有些戒心，但是在查到他的身分属实之后，就完全把他排除在调查的对象之外了！”
警部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一次见到警部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哦……当时你对我说的话全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是那个原因吗？”
“当时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我一直搞不清楚，只知道是一种熟悉感。并不是因为我在进入揖取家的客厅时看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了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言耶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当时谷藤刑警来叫我，我便进了客厅，就在警部问我意见的时候……”
“嗯……哦……就是那个时候啊……”
“问题是，警部当然也有身为警察的骄傲，对于让我这种素人侦探的家伙加入调查，心里应该充满了不高兴的情绪吧！”
“呃……啊……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可是因为谷藤刑警抬出了冬城牙城的事迹，您认为如果只是听听我的想法也没差，我可以在警部脸上读出这种内心的纠葛。”
“呃……啊……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当时我虽然故作谦逊地说：‘如果我可以帮得上忙的话……’但是我心里其实还打着另一个如意算盘。”
“…………”
“另一个如意算盘，就是我要好好地利用这个机会，掌握警方的调查状况。我当时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什、什么？你、你这家伙，还给我装出一副好青年的样子……”
“我当时的那种感觉，其实就是所谓的熟悉感。”
“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见到胆武的时候，我说有事想请教他，他说警察的人已经来问过了……就这样扯了半天之后，他突然浮现出满面的笑容说：‘像我这样的人，只要能够帮上别人的忙，就应该谢天谢地了，我应该要这样想才对。’那个时候，我除了因为他愿意配合而松了一口气之外，同时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其实早就已经在无意中感觉到，那个和尚的想法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这就是所谓的熟悉感吗？”
“是的，当我后来讲出跟他一样的话时，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只不过，就像警部说的那样，我只是无意中感觉到，所以并没有具体地去搞清楚那种感觉。当时我如果能够搞清楚那股熟悉感代表着什么意思，或许就可以阻止连续杀人案的发生了……”
“大师快别这么说……您再厉害也不可能预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吧！”
谷藤试着安慰他，而警部只是在他旁边以非常公式化的口吻说：
“真的是以山里的金矿为诱饵把立治约到那栋房子的吗？”
“因为朝圣僧都在全国各地云游，所以如果骗他说什么地方的金山跟乎山很像的话，要把他骗出去并不难吧！”
“他在立治遇害的时候也说过有人爬上御笼堂后面的石阶，那个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吗？”
“当时他不仅先拉好一条防线说：‘并没有特别去留意两边的山路，所以也不敢把话说死’还指证历历地说：‘西边那条山路没有看见任何人，但东边那条的确有看到两个男人’然后又补了一句，说其中一个应该是我，另一个则是力枚。想当然尔，那个时候他其实是在那栋房子里，根本不可能看到我们。只不过，当时他等于是在那栋房子里跟我们错身而过，当然不会不晓得我们上了乎山。只是他没有办法确定我们是不是一起上山的，所以才会语带保留地说是‘看到两个男人’。”
“还真够狡猾的呢！”
“对呀！不过如果他真的从御笼堂里看到我们的话，应该也会看到跟在父亲后面过来的月子才对，然而他却连提也没有提到过月子。”
“原来如此。”
“至于广治的部分，他从御笼堂就可以看到他在黑地藏菩萨庙出现的身影，所以更是简单。”
“就算力枚真的是自己送上御笼堂去的好了，那锻炭家的三重杀人又要怎么解释呢？就算他是大家都认识的朝圣僧，但是在刚发生命案的情况下，会随便让他这个外地人进屋里去吗？”
“是志摩子让他进去的。”
“为、为什么？”
“为了要让朝圣僧帮忙祓除为锻炭家带来灾祸的邪恶之气。”
“啊……！”谷藤突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安宁寺的大信和尚有说过，她在守灵的诵经前和诵经后都缠着问他能不能帮忙驱邪，害他不知如何是好呢！”
“没错，因为她的信仰非常虔诚，所以就表现在这种地方上了。但当我告诉胆武发生了第三起命案的时候，他突然主动说出‘可惜我既不会加持祈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法力，只是个无能为力的朝圣僧’的话，我想那其实是为了让我不会联想到志摩子请他帮忙驱邪的事实所下的暗示。”
“居然敢瞧不起警方……”
警部又化身成面目狰狞的兽头瓦，恶狠狠地瞪着屏风。
“我之所以会觉得奇怪，是因为当我通知他力枚遇害的消息时，他明明说过第二天就要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朝圣地点，但是当我离开奥户又回来的时候，他居然还在的关系。”
“会不会是因为他很在意调查的进展，所以没办法离开？”
“是的，但这似乎也变成他的致命伤呢！”
就在言耶讲完这句话的同时，村民活动中心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屏气凝神地紧盯着屏风的方向。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
有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凄厉笑声，忽然响遍了整个村民活动中心。
不仅如此，那阵笑声与其说是大笑，还不如说是嘲笑……
充满了恶意的嘲笑声……
事实上，自从刀城言耶开始指认坐在屏风的阴影里，那个名叫胆武的人就是连续杀人事件的真凶时，所有在搜查本部里的警官们，就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把屏风包围起来。
然而——
就在那阵令人吓破胆的笑声响彻屋内的时候，那层包围网也瞬间出现了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
有道宛如猴子一般的黑影，从屏风的阴影处冲出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马上就往村民活动中心外消失了踪影。
第一个采取行动的是刀城言耶，脚上穿着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登山鞋。紧接着谷藤刑警也冲了出去，然后终于听到鬼无濑警部一声令下：
“别、别、别让他跑了！”
言耶冲出村民活动中心的时候，跟胆武之间已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对方的动作非常敏捷，敏捷到令人觉得可怕的地步，不知道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里哪来那么好的体力。
（他到底打算逃到哪里去？）
绕过臼山可以逃到初户，但是方向却跟他跑的路线不太一样。
（不会吧……）
在穿过半个村子的时候，只见胆武蓦地往揖取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是想要逃进乎山里吗？）
刚跑出来的时候，言耶背后还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一路相随，但是跑到可以看到揖取家的地方时，就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了。
“以靠脑力工作的大作家来说，您的脚程还真快呢！”
原来跟在言耶身后的是谷藤。
“可能是因为我在全国各地旅行，所以不知不觉之间锻炼出脚力了吧！”
“就算是这样，您还是很厉害。”
“其他人呢？”
“可能有人是真的跑不动了，但是剩下的人都在柴崎的指挥下，三分之一往御笼堂的石阶、另外三分之一从乎山的西边山路包抄。”
听他这么说，言耶就放心了，看来警方办事也很周全，接下来自己只要全力追赶凶手就好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自从经过黑地藏菩萨庙，转进乎山九弯十八拐的山路之后，他们的速度就明显地慢了下来。
而且，当两个人才刚转进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的坡道，就不约而同地同时停下脚步，那绝对不是因为累了的关系……
“大师……您有听到吗……”
“有，几乎要让我起鸡皮疙瘩……”
从九弯十八拐的坡道上方，传来了嘲笑的声音。
肯定是走在他们前面的胆武所发出的嘲笑声。
“那、那家伙从刚刚开始就这样，一边跑还一边……”
“他可能一直在嘲笑我们也说不定。”
那一剎那，两个人都僵住了，互相对看一眼之后，又开始往前冲。
好不容易终于跑完了九弯十八拐的山路，那条奇形怪状的蟒蛇坡又出现了。不光是弯弯曲曲，宛如蛇行一般地蜿蜒而上的坡道就像是个倒扣的研磨钵一样，再加上脚边滚来滚去的石头、从地面和两侧的山壁钻出来的巨大树根，再也没有比这里还难跑的地方了。
“可、可恶……那家伙的动作为什么会这么敏捷啊？”
“可能是被附身了吧……”
“什么……”
“所以才会有那种正常人不可能有的体力啊……”
“…………”
从谷藤的沉默里，可以感觉到他不知道言耶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的困惑。
“啊！您看……”
在终于看到蟒蛇坡的尽头处时，谷藤突然大声地叫了出来。
因为坡道顶端站着一个黑黑的影子。
影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是不屑、又像是在嘲笑……不对，他是真的对他们嗤之以鼻，令人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的朝笑声，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响彻禁忌之山的每个角落。
“少瞧不起人了……”
谷藤掏出枪来，言耶急忙阻止他，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那影子又不见了。
“走吧！”
言耶一股作气地爬上剩下的山路。
爬到坡顶上之后，两个人宛如脱兔一般地拔足狂奔，之前被拉开的距离似乎一口气缩短了。
当他们跑到山路的分岔点时，好不容易终于看到那道影子沿着通往六墓之穴的南侧山路狂奔的背影。
“笨蛋！居然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这么一来跟自投罗网有什么两样。”
谷藤虽然露出喜形于色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里却流露着不安。其实言耶也有同样的感觉，那是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不可以再走进去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若不是谷藤就在旁边，言耶可能真的会掉头离开也说不定。
“已经无处可逃了呢！”
然而，口中却说出完全相反的话，别说是回头了，他还加快脚步地往有问题的地方走去。
没多久——
终于看到一个伫立在六壶之穴旁的身影。
（咦……）
言耶有一瞬间真的打从心里害怕起来，怕他就那么被六壶之穴吸进去了。万一真的看到那样的画面……
“站住！你没地方跑了！”
谷藤刑警大喝一声，将他拉回现实的世界。
那道影子慢条斯理地回过头来，笑容已经从脸上消逝，只是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们，然后转过身去，开始往下爬，就这样消失在言耶的视线范围之内。
当他们宛如欣赏到什么奇景似地赶到山脊的山根时，胆武已经背对着他们，拖着脚爬到六墓之穴的一半了。
“太危险了！你会掉下去的，而且很可能会从山脊上滚下去喔！”
言耶马上发出警告，但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虽然没有发出笑声，但还是在用脸上的表情嘲笑他们……
“你下去又能怎样呢？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正如谷藤所说的一样，每当言耶他们往前一步，胆武就后退一步，当言耶他们经过第三个洞穴的时候，胆武也已经被逼到山根的顶端了。
“别再挣扎了，快过来我们这里。”
似乎要与谷藤的喊话呼应一般，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
同时，六墓之穴开始发出悲鸣声，起初只有一个洞发出声音，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的洞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宛如异口同声的悲鸣。
“哇……耳、耳朵……”
“谷、谷藤刑警……请、请注意……注意你的……你的脚下。”
一旦用两只手把耳朵捂起来，要在强风中保持身体平衡就会变得非常困难。问题是，即使在这样的状况下，谷藤似乎还是打算继续前进的样子。
“你、你……你就觉悟吧！乖乖地……到、到我这里……这里来。”
就在言耶停下脚步，谷藤刑警也已经走到第四个洞穴的时候——
与强风突然静止的同时，异口同声的悲鸣也停止了，但是寂静也只持续一个眨眼的瞬间，紧接着胆武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嘲笑声马上响彻乎山的虚空里，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一道冷汗从言耶的头顶流到脚底。
谷藤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脚步完全停了下来，但还是基于警官的尊严，以毅然决然的口吻说：
“暂时借住在奥户御笼堂的朝圣僧胆武，请你跟我回搜查本部一趟。”
就在谷藤采取行动，言耶也打算从后面追上去的时候——
彷佛有一只用泥色捏成的手，从第六个洞穴里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抓住了胆武的脚踝，用力地往下一拉……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

尾声
在六墓之穴的第六个洞穴里，并没有发现胆武的踪影。以防万一，警方不止把其他五个洞穴也都检查了一遍，还把山根北侧的森林和南端的河原也都搜索过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几乎没有半个人相信刀城言耶和谷藤刑警所说的话，虽然也没有人认为他们是在撒谎，但大部分的人都只当他们是眼花看错了，或者是光天化日做起白日梦来。
从御笼堂里起出了沾有血迹，被视为是凶器的铁锤、上头血迹斑斑，被视为是用来将力枚的尸体肢解的刀刃和锯子，地板上还有明显的血迹，也就是说，物证十分齐全。
问题是，乎山的搜山行动却在毫无斩获的情况下画下了句点。
那天，当村民和警方正在进行把搜查本部从村民活动中心里撤除的作业时，刀城言耶、鬼无濑警部、柴崎和谷藤等两位刑警又在室内的茶几旁齐聚一堂。
“还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吗？”
“是的……至于那个纳札原来的主人叫作……呃……”
“叫作町上克巳。”
谷藤翻动着手中的笔记本喃喃说道。
“没错，那个叫作町上什么来着的家伙因为无亲无故，所以别说是他现在人在什么地方了，就连他是死是活，也没办法马上确认。”
“就算知道町上先生平安无事，以及纳札被偷的来龙去脉，也还是无法得知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的真相。”
“嗯，不过站在我们的立场上……还是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把事实的真相找出来。”
沉默笼罩着四周，和言耶解谜的时候相比，无论是他本人，还是警部或谷藤等人都沉默了许多。
“话说回来，大师……”最后还是谷藤把视线落在笔记本上，打破了沉默。“结果那座山上真的有金矿吗？”
“嗯，关于这点我也很想知道。”
不只是警部英雄所见略同，就连一旁的柴崎也用力地点点头。
“单就结论来说，我想应该是没有的。”
“什么……？可是立造他们不是曾经挖出含有金矿的岩石，包括立春在内，立治和广治也都看到过吗？”
“事实上，在乎山上也没有找到那种居心不良的山师所使用的诈欺手法啊！”
谷藤和警部都相继提出了质疑。
“山师的确是有一套用来欺骗世人的手法，那就是事先准备好涂有砂金的岩石，再假装是被自己挖出来的样子。问题是，乎山上的金子却是在实际开挖的岩洞里被发现的，这种情况不可能是事先把金子埋进去的。”言耶先是肯定了警部他们的质疑，然后马上又说：“然而，在山师吉良内立志所采取的行动中，却有一个特别奇怪的举动……”
“咦？什么特别奇怪的举动……”
“就是他们明明带了很充足的粮食到那栋房子里，却还在山上打猎的事实。”
“会不会只是为了消遣？”
“不会，因为他可是‘寻找金矿不仅是我的工作，还是我的兴趣，更是我一生的职志’的男人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打什么猎呢？”
“那是为什么？”
“为了制造岩石里头真的有金矿的假象。”
“他要怎么做……”
“其实还有一种称之为‘铁炮金’的诈欺手法，把磨碎的砂金装填到猎枪里，朝着矿脉打进去。因为如果光是把砂金涂上去的话，很容易就会被眼尖的人识破，但是如果用这种方法的话，听说就连经验老道的人也可能会被瞒骗过去。”
“居然有这种事……”
“那个山师就是用这种方法，事先做好一个岩石里含有金矿的陷阱，再刻意去把它挖出来让立造先生看，而从立造先生身上骗走了庞大的资金。我还不清楚立造先生是不是有发现这个骗局，进而把山师和矿工他们杀害……但是就算他后来真的发现自己被骗了，可能还是愿意相信乎山里真的藏有金子吧！然后再把这个事实告诉自己的儿子，顺便再灌输一下山上的金子全部归他们所有的观念……”
“换句话说，造成这整起事件的罪魁祸首，亦即杀人动机的核心，也就是最关键的金子，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接在愕然不已的警部后面，谷藤扳着两只手的手指计算：
“二十年前的事件共五个人、这次的事件共六个人……不对，加上凶手一共是七个人……也不对，如果再加上那个正牌的朝圣僧，至少也有八个人……已经有八个人无端送命了呢！”
“要是不赶快找出乡木靖美的下落的话，被害者的人数可能还会再攀升吧！”
“你说那个妄想青年吗……？追根究底，你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原本就是为了要解决他的妄想症呢！没想到他说的也不全是妄想就是了……”
“这是我的失败。如果不要管连续杀人案，专心地解开集体失踪的谜团的话，至少还可以拯救他也说不定。如果我早一点解开那个谜团的话，或许连续杀人事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喂～～你饶了我们吧！照你这样说的话，我们这些做警察的不就万死难辞其咎了吗？尤其是我这个指挥官。”
警部虽然故意装出没好气的样子，但是所有在座的人其实都可以从他的言词里感觉出来，他拼命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安慰言耶的心意。
由于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先跟揖取家的人们道别，所以言耶和警部等所有的警察们全都打过招呼之后，就往回家的路上走。他打算在回程的时候绕去初户的乡木家一趟，探望一下靖美的祖母，等回到东京之后再跟他的堂哥高志见个面，顺便报告一下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这两件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尤其是面对那个担心孙子安危的祖母，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但这也是自己被卷进这件离奇事件的义务。
警部一直送他到村民活动中心的外面，脸上净是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你还会去旅行吗？”
“会的，等我把剩下的几件事情处理完之后。”
“下一次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哼！还真是个随性的家伙啊！”
“我本来是想在今年夏天的中元节前后前往兜离海崖的……”
“如果和当地的警察有什么摆不平的地方……记得要跟我连络。”
“什么……”
“知道了就滚吧！我可是很忙的。”
鬼无濑警部丢下这句话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回村民活动中心。
“警部好像很欣赏刀城大师呢！”
“有、有吗……”
站在露出一脸窃笑的谷藤身边，柴崎也是一副拼命想要忍住笑意的表情。
“这段日子承蒙关照了。”
“快别这么说，应该是我们要感谢大师的协助。”
言耶阻止他们两个想要继续陪他走下去的意图。
“啊！送到这里就行了。再见了，请多多保重。”
“这样啊！虽然有点依依不舍……那么，大师也请多多保重……”
在挥舞着双手的谷藤和低头致意的柴崎两位刑警的目送下，刀城言耶离开了奥户这块土地。
*
乡木靖美依旧不知去向。
刀城言耶先前往初户的乡木家，在他祖母盛情难却的款待下住了一个晚上，如今则是在神保町的咖啡厅“石南花”里，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向他的堂哥高志报告一遍。
“真是辛苦您了。”高志深深地低下头，然后再慢慢地把头抬起来说道：“让大师这么尽心尽力，我还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很不知好歹……但是我总觉得……靖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喔……那是因为这次事件的真凶就是他的关系吧？”
“…………”
“我在回来的火车上，终于想通了一件事，胆武先生是绝对不可能在锻炭家同时杀了那三个人的。”
“为、为什么？”
“因为那三个人的死亡推定时间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刚好是剧场小屋的火灾就快要被扑灭，开始进行现场搜证的时候。在那之前我才刚和鬼无濑警部去过御笼堂，看到他正在诵经。也就是说，他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那又怎么样……”
“而且那个蟾蜍油放在哪个罐子里的问题，套在乡木靖美先生身上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那么揖取将夫不也一样吗？不对，他想要抢夺乎山金矿的动机还比较强烈呢。重点是我堂弟完全没有任何动机犯下这么恐怖的连续杀人案不是吗？”
“有，他的动机非常明确。”
“什么动机？”
“当然是报仇啊！”
“…………”
“他在来到这个人间的时候，就不被父母亲所爱。不仅如此，他的成长过程也一直笼罩在三位兄长的暴力阴影下。而且周遭的人动不动就要求他，做为乡木家的男人，绝对不可以做出让家门蒙羞的行为，那等于是抹杀掉他本人的人格，要求他不管是在肉体还是精神上都成为一个与他本性不符的人。在这种极端受到压抑的环境下长大的人，通常都有把愤怒累积在心里的倾向。只不过，如果有什么导火线，引爆了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愤怒，那么就有可能激发出非常强大的反作用力，有时候连本人也无法控制。而那种导火线通常都是出现在本人觉得自己受到不人道的对待时。”
“什么样不人道的对待……”
“当然是他在乎山上的那栋房子里，受到锻炭家的人那种毫不留情的愚弄。我猜恐怕在他请祖母把奥户的传说寄给他的时候，就已经从六壶之穴的传说注意到集体失踪的机关了。”
“可、可是，只不过是被锻炭家的人给骗了，有必要杀人吗……”
“如果他是在其他的情况下被骗，应该也不至于愤怒到这个地步吧！问题是当时正好是在成人参拜的过程中。那个仪式对他来说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失败之后又为他带来多么大的绝望？而且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个现象，所以当他知道锻炭家的人在那个现象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时，那股远远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愤怒是如何在他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你应该比我更能够理解不是吗？”
“…………”
“只不过，一开始他或许并没有想到要杀人，甚至是演变成连续杀人案也说不定。”
“什么……”
“因为他并没有一次把六地藏菩萨的前挂全部偷走，一开始他只拿走白地藏菩萨的前挂，我想他一定是在乎山上的那栋房子里跟立治先生见面的时候，告诉他自己已经看穿他们的把戏了，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道歉而已。”
“咦……”
“可是立治不但拒绝道歉，还嘲笑了他。”
“…………”
“那一瞬间，他才下定决心要把锻炭家的人全部杀光。”
“…………”
“至于为什么只有立春小弟逃过一劫呢？凶手在锻炭家一面唱着六地藏菩萨的童谣，一面追杀立春小弟的时候，在唱完‘接下来的六个地藏菩萨，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了，剩下来的会是谁呢？’之后，还丢下一句‘山魔’。也就是说，凶手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他把最后活下来的立春小弟称为山魔，也就是在告诉他，自己已经全部知道了，这一连串的命案都是为了要向你们报仇……当然，这也是为了要把模仿六地藏菩萨的连续杀人事件画下句点的最后一项表演。”
“开、开什么玩笑……哪有人……会做那种事……”
“对于靖美先生来说，六地藏菩萨的童谣是指引他的复仇行动能够完美执行到最后的指针。”
“可、可是我堂弟案发当时有不在场证明啊……”
“那是你一人分饰两角吧！”
“…………”
“你们本来就是堂兄弟，而且还长得非常相像，所以在上大学的时候才可以代点名不是吗？”
“那、那是……”
“我知道，你应该也没有想到靖美先生居然会杀人吧！他发现自己被锻炭家的人给骗了，所以想要报仇，但是如果被人发现是他搞的鬼，比起要怎么跟锻炭家交代，老家的父亲和兄长们会有什么反应，才是最令他害怕的事。他们一定会大发脾气，认为他那种行为太小家子气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希望你能以乡木靖美的身分，出现在怪想舍的编辑面前，为他制造不在场证明……他应该是这么拜托你的吧？”
“…………”
“虽然已经当上了高中老师，却还是不改大学时代游手好闲、喜欢恶作剧、老是干一些蠢事的恶习，平常总是没个正经……靖美先生在他的原稿里是这么形容你的。因此，他其实可以预料到你会怎么说、会出现什么反应吧！”
“我、我只是……”
言耶等着听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但是高志却没有办法再说下去，所以言耶又接着说：
“怪想舍的祖父江小姐只有跟你通过电话，你们两个人并没有见过面，所以对于你扮演靖美先生这件事上不会造成任何障碍。她去你们家拜访的时候之所以会没有人在家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靖美先生去了奥户，而你则是去学校上课。另外，祖父江小姐第二次打电话到府上的时候，明明是你接的，但是她却误以为是靖美先生的声音，然而当你报上自己的真名时，她也不疑有他地接受了，这是因为父子或兄弟的声音很像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
“除此之外，她还说她见到靖美先生这号人物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下不了床的感觉，看起来脸色也不错，很健康的样子。这不是很奇怪吗？还有这个人前往怪想舍的时间都很不一致，不就是因为利用学校没有课的时间过去的吗？怪想舍在神保町，而你所任教的高中在猿乐町，你们两个人的家在神田，距离都非常近。”
“…………”
“你玩着玩着就玩上了瘾，故意装作害怕山魔来了的样子，藉以吓唬祖父江小姐。然而……当祖父江小姐告诉你奥户发生连续杀人事件的时候，你突然害怕了起来，因为你终于了解靖美先生的可怕企图了，但是你又不敢举发自己的堂弟，所以那种心里的纠葛就化为奇妙的言行举止表达出来，也因此引起了祖父江小姐的注意。”
“…………”
“我第一次回到这里和你见面的时候，你曾经很担心警方是不是怀疑你堂弟就是命案的共犯，那其实是为了想要知道警方调查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怀疑到靖美先生身上，所以拼命试探的吧！而且你最后说的‘你堂弟或许知道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是谁’的那句话，不就是因为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苛责吗？”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说我当了我堂弟的替身……”
“很抱歉，我只有一大堆的情况证据。只不过，你吃了祖父江小姐的咖哩饭。”
“什么……？”
“靖美先生应该只敢吃他祖母腌渍的酱菜，但是那个出现在怪想舍的人物，却把咖哩饭包括福神渍在内，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
“那、那是因为……就、就算是那样好了，如果我堂弟真的在奥户干下了那么骇人听闻的命案的话，应该会被村子里的人或警方的人看见不是吗？在大师刚才所做的推理中，这个部分也是问题所在不是吗？”
言耶可以痛切地感受到，对方仍紧紧地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不想放手的努力。因为只要完全没有他堂弟在奥户出现的痕迹，就可以视为一种不在场证明吧！
然而，言耶却只是真诚地凝视着高志的眼睛说：
“那是因为乡木靖美先生就是胆武先生。”
“怎、怎么可能……？大师您明明……刚刚才说过胆武有不在场证明的……”
“没错。如果他只是个平常的朝圣僧，或者是立造先生的儿子的话，的确是有非常完整的不在场证明。问题是，如果他的真面目其实是乡木靖美先生的话，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为什么？”
“因为靖美先生可以用他自掏腰包买的那套昂贵的英语教材，也就是录音机来帮他做不在场证明。”
“什么……”
“祖父江小姐说过，战后的法院为了解决速记不足的问题，导入了大量的录音机，而且那并不是法院主动想到，而是商品滞销的公司主动找上法院推销的。你认为这家公司接下来会把销售的目标放在哪里呢？没错，就是学校。美军在战后开始提倡英语视听教育的重要性，文部省50也接受了这套说法。虽然祖父江小姐似乎比较希望他们把出版社列为下一个目标……”
“…………”
“我在初户雇用的那辆马车车夫前几天才刚载过胆武先生，明明应该是走遍全国的朝圣僧，而且臼山山脚下的路也不是什么太崎岖的地方，却还特地雇用马车代步，这不是很奇怪吗？车夫说他当时背着一个柳条包，但是根据胆武先生本人说，不光是食物，就连衣服和日用品都是受揖取家的资助，那么那个柳条包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呢？没错，就是录音机。而且根据惠庆先生的证词，御笼堂里其实早就拉好电线了。”
“…………”
“为什么力枚先生会被杀害呢？那是因为他去御笼堂的时候认出了胆武先生就是乡木靖美先生的缘故。如此一来，胆武先生为什么死都不肯接受揖取家请他去吃晚饭的邀请，也就说得通了。”
“…………”
“在揖取家人中与乡木靖美先生有过交集的，就只有关照过他的力枚先生了，这点就连他本人也这么说过呢！换句话说，就算被将夫先生或月子小姐看见，也不会知道胆武先生其实就是乡木靖美先生，唯独力枚先生例外。”
“…………”
“胆武的‘胆’字，有刚、豪等字给人的‘大胆’、‘勇敢’的意思，而‘武’的发音正好又是‘猛’的发音51。由此可见，胆武这个名字里面其实蕴含着靖美先生的兄长们的名字猛、刚、豪呢！”
“…………”
“当他下定决心要报仇的时候，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名字来呢？光是想到他在这方面的心态，我就觉得奇怪。”
“那、那家伙……刀城大师……靖美他……”
才在想高志怎么突然变得了无生气，就听到他以一种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言耶也只能放软了语气劝慰他：
“我陪你一起去警察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警方吧！”
*
“乡木高志先生会被问罪吗？”
刀城言耶才一屁股坐到怪想舍会客室的椅子上，祖父江偲就忧心忡忡地问道。
“虽然他是蓄意帮靖美先生制造不在场证明，可是他并没有想到他堂弟会犯下杀人案……所以我想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可是大师，他在得知奥户发生了连续杀人案之后，却还是保持沉默喔！”
“嗯，可是啊……他在那之后就没有再一人分饰两角，也告诉我们靖美先生行踪不明了不是吗？”
“啊……说的也是呢！”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办法确定在奥户犯下连续杀人案的凶手就是他堂弟，顶多只是怀疑而已，所以就算没有告诉警方，我想应该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被问罪吧！”
“太好了……”
只见偲放下心中大石似地叹了一口气，言耶笑着说：
“当我告诉妳他一人分饰两角时，妳明明还那么生气的说……”
“算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在还不知道杀人事件的时候和已经知道之后的反应的确完全不一样……我早就知道他是在恶作剧了。”
“哦～～妳的心胸还真是宽大啊！”
“什么话？人家的心胸本来就这么宽大啊！即使是在大师的稿子没办法如期完成的时候……”
“对、对不起，是我说错话，平时多亏妳照顾了。”
偲心满意足地望着急忙低头道歉的言耶说道：
“话说回来，那个……该叫他乡木靖美先生呢？还是胆武先生？总之是那个假扮成朝圣僧的凶手，还没找到他的下落吗？”
“嗯……虽然我有问鬼无濑警部……对了，说到那个警部，居然还怀疑我是不是还在奥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乡木靖美先生才是真正的凶手了……真是的。”
“光从您说的话就可以听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有个人风格的警部呢！”
“就是说啊！他的确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位很优秀的警察没错啦……总之是一言难尽。”
“对了大师，关于这次的事件啊……怎么样？要不要在《书斋的尸体》里以长篇连载的方式写成小说……”
“啊！不好意思，我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要开。”
在两个人一阵你来我往的攻防战中，最后到底是谁获得胜利呢？用膝盖想也知道，当然是精明干练的女编辑占了上风，只不过，最后这篇连载还是没有刊登出来。
那是因为几天后，乡木高志就失踪了。
他在接受完警方的调查之后，就暂时向学校告假。据跟他感情比较好的同事说，他那段期间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在作恶梦……
听说高志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但我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在他失踪的前一天，听说他还很高兴地笑着跟这位同事说：
“那是我堂弟啦！我堂弟在叫我了……”
主要參考文獻
鄉木靖美的未發表原稿
山村民俗之會編《向姥捨山祈願》出版社：ENTERPRISE，發行商：產學社
山村民俗之會編《山中奇談?百物語》出版社：ENTERPRISE，發行商：產學社
山村民俗之會編《走在山路上的人們》出版社：ENTERPRISE，發行商：產學社
宮本常一《被遺忘的日本人》岩波文庫
同右《日本民眾史2 生活在山裡的人們》未來社
遠藤啓《殺完了熊，雨就下了》筑摩書房
內藤正敏《遠野物語的原野風景》筑摩文庫
工藤隆雄《山的不可思議》東京新聞出版局
伊藤正一《黑部的山賊》實業之日本社
矶部欣三《佐渡金山》中公文库
TEM研究所编着《图说  佐渡金山》河出书房新社
江户川乱步《复刻 探侦小说四十年》冲积舍
權田萬治／新保博久．編著《日本推理事典》新潮選書
合田一道《撕裂的海岬 “发光的苔藓”事件的真相》恆友出版
1日文的“豪”這個字，有“やまあらし（Yamaarashi）”和“ごう（Gou）”兩種發音，唸作“やまあらし（Yamaarashi）”的時候是“豪豬”的意思，而唸作“ごう（Gou）”的時候則有“強豪”的意思。
2日文的“靖美”可以讀作“やすみ（Yasumi）”或“のぶよし（Nobuyoshi）”，前者是比較偏女性化的名字，後者則是比較偏男性化的名字。
3颁布于昭和22（1947）年的第26号法律，是奠定日本学校教育制度的法律。
4日本旧时当男子达二十岁以上时所举行的冠礼。
5司书即图书馆员，而司书补则为图书馆员的助理。
61950年的韩战爆发时，日本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是战争期间美军在日本大量的物资采购，对于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经济复苏起了决定性的促进作用，也从此奠定日本之后成为经济强国的基础。
7苦行僧等人身上所穿的白衣。
8僧侣在化缘时使用的袋子，也可以泛指一般用来搬运各种杂物的简易布袋。
9一种用来习字、写信用的日本纸。
10用柳条编成的行李箱。
11相传在日本的古代，一些贫穷的山村因为生活困苦，为了减少吃饭的人口，有把老人带到山上丢弃，任其自生自灭的风俗。
12弃老传说中将老母亲背到山上舍弃的地点。
13日本政府从明治年间到太平洋战争结束之前所成立的国教，做为用来统治人民的手段。
14日本神话中山及海的守护神，是日本天神来到日本国土之前原住民的神，又名和多志大神、酒解神。
15传说中前往黄泉必经的河原。相传小时候就夭折的婴灵都会聚集在这个河原上，为了惩罪他们先父母而死，让父母伤心难过的不孝罪过，必须用小石头堆积成塔，供养自己的双亲，但是每每当石塔快要推好的时候，恶鬼便会出现，破坏石塔，如此一再重复，直到地藏菩萨对他们伸出援手，诵经帮他们超渡为止。
16日本的传说中，住在山里，专吃人肉的老太婆妖怪。
17日式建筑的一种，指的是没有铺设地板的泥土地。
18铺有地板的房间。
19日本农家为了取暖和烧饭而在炕中央设置的火炉。
20日式客厅把里面靠墙的地方地板垫高，以柱隔开，用以陈设花瓶等装饰品，墙上通常会挂一幅画的地方。
21一指从事采矿事业的人，一指以买卖山林为职业的人，后来引伸有投机家、冒险家、骗子的意思。
22指住在山里修行的僧侣。
23挂在神殿前表示禁止入内，或新年挂在门前讨吉利的稻草绳。
24把萝卜、茄子、刀豆、莲藕、小黄瓜、紫苏果实、香菇或者是白芝麻等七种蔬菜切碎，用酱油和砂糖或味醂腌渍的什锦八宝酱菜。
25熊野本宫大社、熊野速玉大社、熊野那智大社等三座神社的总称。
26指与德川家有血缘关系的藩领。
27以燃烧木炭所产生的一氧化碳及少许氢气为动力行驶的巴士。
28东乡平八郎为日本海军元帅，与陆军的乃木希典并称日本军国主义的“军神”。
29亦即九一八事变，又称沈阳事变，是指1931年9月18日发生在中国东北的一次与日本关东军的军事冲突和政治事件。
30传说中江户幕府在幕末的时候秘密埋藏在地底下的金币。
31基于佛教的六道轮回思想，认为六道一切众生皆由地藏菩萨来教化，因此日本各地到处都可以看到六尊地藏菩萨像祭祀在墓地的入口等地。
32为了供养死者，或者是用来作法事、以供品献祭所建的塔。
33日本警察官的阶级之一，是日本警察组织之中的最低阶级。
34日本警察的阶级之一，在日本的警察阶级中位于警视之下、警部补之上。
35庙宇宫殿等屋脊两端装饰用的大瓦，上头雕刻着面目狰狞的鬼面，同时具有消灾解厄之用。
36日本在战争的时候曾征收民间的船只，例如商船或渔船给军队用。
37日本的自治会习惯把一些要通知当地居民的事情写在板子上，在小区内传阅。
38在日本传统佛教中，巡礼四国八十八所名剎朝拜是非常重要的人生仪式，日本人称为“四国八十八所灵场遍路”，全程长达一千三百公里，大约要两个月才能走完。
39日本警察阶级之一，位于日本警察九等阶级中最高的位置。
40朝圣僧将自己的姓名、地址、愿望等写在纸上，在参拜之前投进各寺庙旁边的纳札箱里的东西。
41尾端分岔的三角旗。
42玛丽．赛勒斯特号是一艘双桅帆船。它曾经于一八七二年在大西洋被人发现全速朝向直布罗陀海峡航行，不过船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这些船员的下落衍生出许多猜测，包括酒精中毒与海底地震等推测。玛丽．赛勒斯特号经常被认为是幽灵船的原型。
43歌舞伎的剧目之一。故事内容描述源赖光在京城感染原因不明的热病时，妖怪头目土蜘蛛意图将病重的源赖光杀害，于是便化身成为倾城薄云（娼妓）、座头（泛指中世、近代打扮成僧侣的盲人，以弹奏琵琶、古筝或从事按摩、针灸等职业的人）、小童、番头新造（已经退休的年老妓女）、卖药商来诱惑赖光未果，最后终于露出女蜘蛛精的真面目，在一番激战之后，被赖光一刀砍死。
44与江户川乱步同期的推理小说作家，于1951年荣获第四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的长篇小说赏（江户川乱步以《幻影城》一书在来年的第五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拿下评审赏）。
45千叶县市川市的喜憨儿设施。
46日本有名的流浪画家。
47推理小说里所塑造的一种侦探形象。安乐椅神探无须奔波劳碌，只需要坐在舒适的安乐椅上，用耳朵听、用眼睛看着命案的线索，就能凭借着推理，指出真凶。
48汉生病在医学名词上称为癞病，俗名为麻风病，由麻风杆菌所引起，是一种古老的慢性疾病，过去因为缺乏有效的药物治疗，加上相关信息不足，外界对汉生病患多避之唯恐不及，甚至引起了许多对汉生病患误解、歧视与排斥的状况。
49六墓之穴與六壺之穴的發音都是むつぼのあな，但六墓唸做むつ．ぼ，六壺則唸做む．つぼ。
50全名为文部科学省，是日本中央省厅之一，负责统筹日本国内教育、科学技术、学术、文化、及体育等事务。
51武和猛的日文發音都是たけ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