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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灵
作者：红娘子
内容简介
 《怨灵》是一部以鬼节为背景的惊悚悬疑小说，完美融合民间传说、鬼节禁忌、七宗罪等元素，并在时间、空间、轮回的概念大胆创新，《怨灵》可以说是惊悚女皇红娘子的一部颠覆以往作品的全新力作，受到悬疑大家庄秦、蜘蛛、一枚糖果、王稼骏等人的大力推荐。 七月半，鬼节至。 几个年轻人邀约外出游玩，在路途中目睹一场车祸。他们并未在意，却 不曾料到这种无意竟招来一场致命的报复。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将众人围困在一个无人的服务站，诡异怪事由此接连发生。同伴离奇失踪，而他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服务站，如同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废弃的停车场，阴森的住宿区，人影忽现的广场每一处似乎都暗藏杀机。猜疑在众人之中蔓延，同时还有那个大家不愿承认的存在怨灵！ 是有人在暗中布局，还是有鬼？ 夜幕再次降临，谁能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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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档案

一、车祸
下午六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公路上疾驰着，落日的余晖倾斜着洒在车身上，晃得眼前一片光亮。
公路往前延伸，远方的天空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线外的云层黑压压的，不停变换着形状，散发着一种令人透不过气的压抑。而那分界线的下方，是两座起伏的大山，如同两扇厚重的门板，把一切阻隔起来——门内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伴随着汽车的接近，那扇大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推开，露出了中间的一道缝隙，迎接着陌生人的到来。
驾驶室里，沈傲看了一眼远方天空说：“看这天，应该是快下雨了，等下了这条主干道还得往前开一段才能到吴村，就不知道下了雨那路好不好走。如果不好走，咱们今天就别想到吴村了。”他说着，看了看周围，平常在这个时间，这条路上应该有很多车辆往来，但奇怪的是，此刻却只有他这一辆车孤独地前行。
“应该赶得上吧。”说话的是坐在副驾驶的齐琪。别看她的年纪在车里七人中最小，但穿着打扮却是最大胆的。一头挑染的大波浪长发，桃花眼，高鼻梁，锥子脸，一身黑色性感深V连衣短裙，很好地衬托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和白皙的肌肤，让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尤物”二字。
齐琪侧了侧身，继续说道：“沈傲能把家里的奔驰开出来接我们，省得我们自己订票去吴村，我们已经很感谢了。就算是露宿荒野，也没什么，大家说是不是？”
她这话说完，用眼神瞄了一眼坐在车厢里的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接话道：“那是自然，沈少开车辛苦了，慢慢开，不用着急。”
马屁精！车厢里其余四人都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个叫做王仁杰的家伙，但嘴上却纷纷附和齐琪的话。虽说沈傲人如其名，性格傲慢，但出手还是挺大方的，这一路的吃住行都是他埋单，所以大家没必要和金主过不去。
齐琪一脸得意，身子又别有用心地往沈傲这边靠了靠——这样的姿势有利于沈傲很轻易地看见她诱人的体态。
沈傲看了一眼齐琪的乳沟，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家能在同一个论坛认识，并且同游吴村，是种缘分。要不是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咱们早到了。”
  
这话一说出口，车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一直往嘴里塞食物的胖子王谦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沈傲暗叹了一声，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今天这事也太倒霉了，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这车中的七人，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
想想当时的情况，真的有点瘆人。沈傲七人原本约好去吴村游玩，起初气氛还挺好，除了齐琪和美国回来的夏洛可似乎挺不对眼，一路都在斗嘴。这俩女人虽然吵了些，但她们斗嘴挖苦时经常会蹦出些精彩段子，这倒让众人挺有往下听的乐趣。
沈傲还记得当时不知道谁说了句今天是七月半鬼节，夏洛可的兴趣顿时被勾起来，追问道：“什么鬼节，来解释一下？”
齐琪立马讽刺道：“怎么，装外国人，不懂这事儿？”
夏洛可笑着说：“不是装外国人，我从小就在美国长大，刚回来，不懂很正常。”
“哦，原来美国也有剩女。”
“那是，美国也有小姐……”夏洛可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可是不等齐琪反驳，只听到前方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沈傲眼睁睁地看着百米外一辆红色的轿车，被另外一辆蓝色的大货车整个儿掀翻了。
“吱——”沈傲下意识猛踩刹车，车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内其余六人在惯性下往前狠狠一倾齐声惊叫起来——好在有安全带的保护，并没有人受伤。
等车子终于刹住，几人惊魂未定，都屏住呼吸，双眼紧盯住远处的车祸现场。
远处，那辆肇事的蓝色大货车动了动，然后慢慢向后倒退了一段距离，紧接着一打方向盘，就朝沈傲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过来。在那一瞬间，沈傲透过车窗清晰地看见了货车驾驶员那惊慌而狰狞的面孔，顿时吓得他寒毛倒立。
两车错身而过，卷起一片烟尘。沈傲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大货车，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家伙要杀人灭口呢！”
“这……算是肇事逃逸吧？”齐琪回过头，看着大货车消失的方向。
“应该是吧。”胖子王谦说着，摸出一根鸡腿，在嘴巴上一晃，就只剩骨头架子了。
夏洛可双手合在一起作祈祷状：“肇事逃逸！天啊，这事要发生在美国，是很不可思议的！”
齐琪最看不惯夏洛可这副海外归来“水土不服”的模样，反唇相讥道：“怎么，美国就没有车祸？就没有逃逸？”
“车祸有，但没有逃逸，这就是国民素质……”
“够了！还有完没完？”不等夏洛可把话说完，车厢里另外一位男士莫柯良终于发话了。之前他一直在鼓捣自己心爱的相机，没有参与到大家的谈话中，可是沈傲那一下急刹车，使得相机掉在了地上，由于担心相机被摔坏，莫柯良心情本就不太好，这俩女人一吵，令脾气暴躁的他当场就发了火。
因为莫柯良的火气更多是朝夏洛可宣泄的，齐琪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至于夏洛可，看了一眼莫柯良那满身的肌肉，咽了咽口水，闭了嘴。
莫柯良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见相机没有问题，这才放了心。抬头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想来刚才那一声吼怕是把大家都震住了，他歉意地一笑，拍了拍沈傲的座椅靠背：“沈少，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或许人还有救。”
沈傲见莫柯良把团队的主导权重新交还到他的身上，心中的一丝怒气消解，点了点头，发动汽车，朝事故现场缓缓开去。
天色似乎阴暗了许多，一片乌云笼罩着车顶上空，仿佛一只大手向人们头顶压来，一切都透着股死气。那辆被撞翻的红色轿车已经面目全非，地上到处散落着那辆肇事货车上的货物，而那处明显的刹车痕迹，透露出当时的惊心动魄。
红色小车的驾驶室里，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但现在，已经染满了鲜血，变得破败不堪；男人头发被鲜血拧成了一缕缕，脸部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在他身旁的副驾中，一片红色连衣裙闪现在人们眼前，胸前的衣物已经衣不蔽体，露出姣好的胸型；雪白的脸上一对死不瞑目的大眼睛望着正在窥视她的人们，显得那么恐怖可怕。
在后座，是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倒在血泊里。孩子小手往上举着一个玩具熊，或许是冲撞的缘故，那玩具熊掉了一只眼睛，只剩一只独眼冷漠地望着车外的一切，就在众人走近时，那眼睛，好像是转动了一下。
沈傲几人默默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气氛有些沉默。
“啧啧，真惨。那小孩应该还有救吧？”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大家下意识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正倚着车门，半眯着双眼，不断地在众人与车祸现场之间来回打量，像极了一只慵懒而优雅的猫。
胖子王谦啃着苹果说：“秦锦，你终于睡醒了？”
“那么大的动静肯定醒了，倒是你，这样的环境里居然还吃得下，我是真的服了。”
“不就是死人嘛，我厨房冷冻库里冻了上百条死猪，还有鸡鸭鱼之类的，要较真的话，那都是尸体，我还不是一样天天对着这些尸体切条剁碎煎炒烹炸？所以这些对我的食欲没有半点影响。”
“你让我以后还吃不吃肉了？”秦锦瞪了胖子一眼，慢吞吞地下了车，有风吹过，掀起了她的裙摆，露出一双令齐琪也羡慕的长腿，让在场的所有男士心里如同被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遐想无限。
当然，这“所有男士”中除了胖子王谦，这家伙把苹果核一扔，又专心对付起手中的一大包薯片——不得不说，能吸引这位吃货的，永远是美食，而不是美女。
也正是因为胖子王谦这不被美女所诱惑的反应，反倒成了众男士之中表现最好的一位。秦锦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走到王谦的身边，纤纤玉手很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从他手中抢了一片薯片，皱了皱眉，又塞还回去：“胖子别吃了，快去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救。”
“不要！我只是个厨子，救人的活我不在行。”胖子王谦摇头拒绝。
秦锦叹了口气，把眼光放在其余三位男士的身上。沈傲和莫柯良装作没看见，倒是王仁杰表现得很热心，连忙挥着手说：“我来我来，我上大学时学过一些现场急救。”说完，也不等别人说话，撸起袖子就俯身检查起来。
他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大家面面相觑，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有人站出来做别人不愿意做的活儿，大家自然没有怨言，或许人家王仁杰良心发现，南丁格尔附身了也说不定。于是大家很有默契地退开了几步，任由王仁杰鼓捣，却没有一人发现，王仁杰在身体的遮挡下，悄悄地把手伸向车内一个遗落在角落里的男士钱包……
当触摸到钱包那一刻，王仁杰立即从厚度判断出里面的大概金额，心中一阵窃喜：“这帮傻子，真以为我那么好心？”然后不着痕迹地藏好钱包，又煞有介事地在车里鼓捣了一阵，这才起身，面色沉重地对众人摇了摇头——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众人叹了口气，虽然素不相识，但毕竟是活生生的四条生命，就这么没了，想想心里也挺沉重。沉默了几秒之后，王仁杰发现齐琪凑到车前拿起手机想拍照，立刻做贼心虚地出声阻止：“齐琪，你要干吗？”
“发个微博，第一手资料，肯定很轰动，转载一定多。”齐琪头也不回地说。
这时候，秦锦也凑趣地说道：“快发，发了@我，我要转发。鬼节车祸，想想都好劲爆。”
“别拍尸体，别打扰他们。”王仁杰还想阻止，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理他，胖子王谦还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揶揄他：“好了，胆小鬼，之前你不是挺勇敢吗？怎么现在却了？”
“这不一样，我刚才是救人，他们这是亵渎。而且今天是七月半，那女人又是穿的红衣服，这东西邪门得很！”王仁杰心里才不管什么亵渎呢，只是害怕被别人发现他拿走钱包的事，于是说起七月半的事来吓唬他们。
“邪门？这话你和夏洛可去说吧，她都已经要凑上去了。”胖子王谦说着一指夏洛可的方向，只见这女人把脸凑在红色轿车的近前，边看边说：“天啊，这种车安全性怎么会这么差，真是难以置信，在美国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对，刹车的印子像是要避开什么。”
胖子王谦笑道：“夏洛可，你还知道看这种现场，很有知识嘛。”
“多看一点书，就不会不学无术了。”夏洛可很是得意。
齐琪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凶杀案，装什么神探。”
七人中，除了沈傲、胖子王谦和秦锦离得比较远之外，还有莫柯良也凑上前去拿着他的专业相机不停拍照，什么话也不说。
王仁杰见无法阻止众人，心中有些急了，但转念一想，这照片一拍，就成为了第一手证据，证明车里面根本没有死者的钱包，那么之前到手的钱包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被他黑下来。就算之后查起，大不了说是自己在路边捡到的，这车都被撞翻成这样了，一个小小的钱包飞出车外几十上百米也很有可能，别人也没法说是他在死者身边拿的。
想到这里，王仁杰便不再有心阻止，借坡下驴道：“真拿你们没办法，拍吧拍吧，但我要提醒你们，这种冤死的人，阴气很重。特别是那女人的眼睛竟然都没闭上，老人都说不要去看车祸现场的死人，因为他们死时眼睛都是睁着的，看了后容易被缠着。”
沈傲听了这话，倒是饶有兴致地说：“是吗？我倒觉得那妞儿的胸……”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双血眼在脑海里闪现，吓得他一身冷汗，赶紧把不该有的念头斩断，闭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沈傲这才发话：“都玩够了吧？玩够了就走吧！”刚才突然在脑海里闪过的那双血眼，令沈傲心有余悸，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大家见团队领袖发了话，也就各自收好东西准备上车，而就在这时，夏洛可突然尖叫了一声，指着后座的小孩说：“小孩！那小孩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什么！”众人立即停住了脚步，然后第一时间把目光集中在王仁杰身上。
“王仁杰，你刚才不是说都没救吗？”
我没说啊，只是摇了摇头而已。王仁杰心里反驳，但嘴上却逞强道：“我都仔仔细细地检查好几遍了，确实都没有呼吸了。可能是夏洛可看错了。”
“我才不可能看错，那孩子确实动了！”
“那可能是脊椎神经反射，谁叫你刚才凑那么近的。被解剖了的青蛙过了电也一样会动，说不定就是你碰到那孩子了，人身上有静电，会引起脊椎神经反射。你读了那么多书不会不知道吧？”
“我没……”夏洛可还想反驳，不过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她觉得王仁杰话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原因。以她的知识量而言，装装海归文青倒是绰绰有余，但说到生物学方面，就抓瞎了。况且刚才那情况，说不定自己真的碰到了那孩子，真的引起了那什么脊椎神经反射呢？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短处，夏洛可闭了嘴。
这时候，胖子王谦插话道：“是的是的，就像我们做鱼一样，有时候已死的整鱼下了油锅之后它还会跳起来，所以我们在下锅之前都会先用菜刀在它头上拍几下，破坏掉脊椎神经，那鱼就不会跳起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齐琪恍然大悟道，“不过我还是觉得鱼应该煮汤吃，这样比较有营养。”
“那到了吴村钓几条鱼来做鱼汤吃。”
“鱼汤里面最好加点酸菜。”
“能在下面垫些豆芽吗……”
众人七嘴八舌，话题一下子就歪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王仁杰心中窃喜，这下子就没有人再追究他到底有没有认真检查了，心里小小地佩服了自己一下。实际上，他哪知道什么脊椎神经反射，只是模糊记得中学时的一个小实验，就随口把两者连在了一起，哪想到居然把夏洛可给唬住了，心中暗叹好运。紧接着，他又别有用心地提醒大家：“咱们还是赶快上路吧，离吴村还那么远，晚了别说吃鱼，刷锅水都没有了。”
经他这一提醒，大家准备继续上路。这时，秦锦突然发话：“这就走了？不打个电话找交警来？”
众人觉得秦锦这话有理，正准备掏手机出来，谁知道沈傲却开口道：“你们谁想打谁打。不过我先提醒你们，这么大的交通事故，交警肯定要留下目击者回去做笔录，你们谁要愿意留下来当好市民可以，但我就不奉陪了。”
沈傲说完，自顾自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里，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刚才大家说话时，沈傲一直没有开口，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双血眼，无论他怎么想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但只要他一闭眼，那双眼睛就会出现，在极近的位置盯着他，令他心烦意乱，只想早点离开这里。至于车里那小孩是否还有救，应不应该通知交警，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在沈傲看来，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发生的所有事，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更没有理由为别人而奔波。
“这……”沈傲一走，剩下的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愿意留在这里。试想一下，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这车祸现场，陪着四具尸体，而且这天色也慢慢阴沉了下来，想想都瘆人。
王仁杰其实早想着离开了，于是二话不说蹿进车厢里。有了他做表率，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剩下的几人也默默上了车。
车门被重重关上，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黑色商务车向前滑动了一段，然后一个加速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一地的残骸，和四具冰冷的尸体。
而就在沈傲驾车而过时，有一道阳光在车身的反射下，打在了那红裙女子的脸上。紧接着，在她那双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一抹红光闪过，转瞬即逝……

二、迷雾
天愈发阴沉，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依旧行驶在公路上。因为沈傲的那句话，引得众人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胖子王谦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改天了，就知道‘鬼节’出门没好事。”
王仁杰望了眼胖子，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啊。”
“这不是迷信，是文化传承……”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洛可打断了：“停！别光顾着说啊，还没人和我解释什么是‘鬼节’。”
“想知道啊？这个给你。”正在一旁闲着的莫柯良举着手机凑过来，“自己看，刚刚百度的，给你这美国留学生普及下祖国的传统文化。”
夏洛可接过手机，皱着眉念道：“中元节，中国传统节日，民间俗称‘鬼节’，佛家则叫‘盂兰节’，时在农历七月十四日或十五日。这天，家家祭祀祖先，有些还要举行家宴，供奉时行礼如仪。酹酒三巡，表示祖先宴毕，合家再团坐，共进节日晚餐。断黑之后，携带炮竹、纸钱、香烛，找一块僻静的河畔或塘边平地，用石灰撒一圆圈，表示禁区。再在圈内泼些水饭，烧些纸钱，鸣放鞭炮，恭送祖先上路，回转阴曹地府。过去，民间在七月初七就要通过一定仪式接先人鬼魂回家，每日晨、午、昏，供三次茶饭，直到七月十五日送回为止。现在，逐渐剔除迷信色彩，只保留祭奠形式，作为对逝去亲人的缅怀和纪念。”
撇了撇嘴，夏洛可道：“这很平常嘛，不就是个祭祀的节日吗，有什么神秘的？”
莫柯良冷冷道：“你再看看后面的吧。”
夏洛可接着念下去：“关于‘鬼节’的来历，还有一种说法。传说地藏菩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阎王爷，他的母亲去世后来到阴曹地府，被关在牢房里，少不得受十八层地狱的种种折磨。地藏菩萨是个孝顺的儿子，看到母亲受罪心中不忍，在七月十五这天竟徇私情，让看守牢房的小鬼偷偷把牢门打开，放他母亲出来。谁知这一开牢门不要紧，牢房中的小鬼们蜂拥而出，跑到人间为害百姓，所以就有了‘七月半，鬼乱窜’之说。那些跑回家乡的鬼纷纷向家人索要钱财，以便回去用来生活和打通关节，希望早日托生。后来人们把这一天就定为‘鬼节’。该日地府放出全部鬼魂，民间则普遍进行祭祀鬼魂的活动。凡有新丧的人家，按例要上新坟，而一般在地方上都要祭孤魂野鬼。所以，它整个儿是以祀鬼为中心的节日，系中国民间三大‘鬼节’——清明、中元、寒衣中最大的‘鬼节’。”
顿了顿，她突然高声叫起来：“哇，这里还有好多禁忌，念给你们听听啊——路边的钱不能随便捡，那可能会因为抢了鬼魂的钱而惹来无尽的麻烦；晚上有陌生人叫你千万别回应，因为你不知道喊你的是生人还是死人；给死人烧的纸钱不能踢和踩，否则会招致报复；晚上有陌生人低着头走路千万别搭茬；不能在言语和行动上亵渎死去的人，尤其是新丧之人；还有，别乱拍照，会把鬼魂一起拍进来……哈哈，齐琪刚才你拍照了，快看看照片上有没有多出些什么！”
齐琪白了她一眼：“还说我，你刚才靠那么近就没犯忌讳？”
胖子、王仁杰，甚至秦锦，听到这些“鬼节”的禁忌，心头都是一阵恶寒。
夏洛可得意道：“反正禁忌上没这条，所以我不犯禁。况且这东西是真是假还说不定呢！”
“那倒不一定，或许真有鬼门关呢？只是你没见过吧。”这时候，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的秦锦也加入了进来。
夏洛可两眼一亮，连忙追问她：“你看到过？”
秦锦不语，倒是齐琪突然笑道：“我们都看过，色鬼的鬼门关，我天天看。”她这话一出，车厢里众人一阵哄笑，就连沈傲也被她的话给逗乐了，心中那一抹阴郁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唯有夏洛可，在看向齐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
一番笑闹之后，众人也闹够了，分食起胖子王谦带来的零食。沈傲用嘴接过齐琪递来的剥了皮的葡萄，侧过头冲齐琪递了一个两人之间才懂的眼神。而就在这一瞬间，汽车驶进了两座山的夹缝之中，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一道阴影，如同有生命般飘来笼罩住黑色商务车，整个汽车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咦，天黑了？”当沈傲回过头时，这才发现前方暗了下来。
“是啊，刚黑的。”车厢里有人回答。
“起雾了。”秦锦摸了摸车窗开口说道，众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窗外已经蒙上了一道很薄的水汽，透过这道水汽，车窗外的景物变得扭曲而模糊起来。与此同时，车厢里的温度，也陡然下降了几分。
“沈少，能把空调关了吗？人家有点冷。”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齐琪。为了在沈傲面前展现自己的好身材，她穿得很少，不过现在是八月份没太大关系，但谁知道这车内的温度一时之间竟然下降得那么厉害。
“空调？我没开啊。”沈傲摸了摸出风口，并没有冷气吹出，而这个时候，他也发觉这车里阴冷阴冷的，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再看前方的道路，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应该是起雾的原因吧。沈傲心想，于是顺手打开了暖气和雾灯。暖风一吹，驱走了车内的凉意，在雾灯的照射下，前方的道路也清晰了不少。车行了约有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排路障，却只有路障，并没有人看守。
“今天真是倒霉，刚刚是车祸，现在又遇到大雾，这应该是大雾封路了。咦，怎么不见交警……谁下去看看？”沈傲停下车打量了一阵说道。
车厢里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愿意下车。沈傲皱了皱眉头，从包里掏出一把百元钞票拍在驾驶台上：“谁下去看，这钱就是谁的。”
“我去我去！”不出所料，见钱眼开的王仁杰立马把这事担到自己身上。他接过沈傲递来的钞票眉开眼笑地说，“让沈少破费了，这本来就是咱们该做的，哪能要钱呢……”这话说得漂亮，但看他死死拽住钞票的样子，好像害怕别人抢了似的。
沈傲懒得和他计较，挥了挥手：“别废话，快下去看看。”
“好嘞！”王仁杰应了一声下了车，打开手机，调成电筒模式，跑到十来米前的路障那边看了看。他发现就只有一排路障孤零零地摆放在公路上，四周除了自己乘坐的那辆商务车，什么都没有。向外走了几步，又看看公路的两边，都是荒地，一眼就能看穿。有心再往前打探一番，一阵凉风吹来，王仁杰打了个冷颤，脑子里突兀地出现车祸时的惨状，立马停住了脚步。
“有……有没有人？”王仁杰朝远处喊了几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这时候，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响起，吓了他一跳，回过头才发现这喇叭声是自己那辆车发出的。原来是沈傲见他在外面磨蹭了那么久，有些不耐烦了，按了几声喇叭催促。
王仁杰一溜小跑跑到车门前，对车里的沈傲说：“沈少，前面除了路障一个人也没有，要不咱们把路障挪开继续走？”
“这样啊……”沈傲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车内的众人，回头对王仁杰道，“你先上车，咱们商量一下再说。”
等王仁杰上了车，沈傲率先开口：“现在外面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了，既然前面被交警设了路障，后面的路肯定更不好走。离吴村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天已经黑了，大家说说该怎么办吧。”沈傲这番话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路况这么差，他可不想再往前走了，之前那场车祸还历历在目，他还不想为了这群人把自己搭进去——他的命可是很贵的！
王仁杰这人虽然贪钱，但反应却是众人中最快的，一听沈傲这么说，立刻帮腔道：“沈少说得没错，看样子是没办法继续走了，那我们就近先找个服务站休息吧。唉，今天真背，早知道这样，出门前先斩只黄鸡了。”说完还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样子。
齐琪的反应比王仁杰慢了半拍，但她有先天优势，冲沈傲娇媚地一笑：“既来之，则安之，沈少你看你开这么久车，手都酸啦，休息下嘛，休息下嘛！”说完撒娇似的抓着沈傲的手在自己胸前晃来晃去。
王仁杰直愣愣地盯着齐琪那晃动中显得很不安分的双峰和衣口下深深的乳沟，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一旁的夏洛可嫉妒地看看齐琪的胸，然后又瞟了眼自己的胸，心里腹诽：仗着两坨白花花的肉就当自己是女神了，什么玩意儿！于是侧头鄙夷地对王仁杰说：“注意点啊，擦擦口水，人家可看不上你这穷小子！”
王仁杰尴尬地瘪瘪嘴，然后小心翼翼地瞄了沈傲一眼。
沈傲倒没生气，齐琪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又不是他什么人，而且这女人穿那么少就是给人看的。那种别人看得到吃不着，自己又能予取予求的感觉，让他很是受用，自然不会去怪罪王仁杰这个能为自己说话办事的“狗腿子”。
于是沈傲无所谓地笑笑：“好，既然都这么决定了，那今天就不去吴村了。导航显示前面不远有个服务站，咱们就停在那里吧。”他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打了个转向，驶出主干道——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谁要坚持去，就把那人撵下车，让他自己走着去吴村，大爷可没那么多工夫和你玩！
实际上，沈傲的心思却是多余了，这车里的七人，齐琪和王仁杰是肯定站在他这边的；夏洛可虽然爱和齐琪顶嘴，却不敢得罪沈傲；胖子王谦只要有食物，往哪儿走、在哪儿睡都无所谓；莫柯良一直沉默地鼓捣着照相机，只要不说到他，他是不会开腔的；至于最后一位秦锦，这女人把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打量着窗外，像极了一只趴在鱼缸外打量鱼儿的猫——她这慵懒中透着优雅的模样。
沈傲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秦锦，心中升起一些小想法，然后打了个方向盘，驶进了主干道旁的岔路。

三、服务站
寂静的乡间公路上，有一道光闪过，然后是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快速驶过，消失在远方，四下再次陷入寂静。而这样的寂静却没有维持多久，又有一道光闪过，伴随着发动机的声响，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再次从远方驶来，卷起一道烟尘之后，消失无踪。
一次，两次，三次……这辆车好似陷入了一场轮回的诅咒，不停地从同一个方向出现，又往同一个方向消失。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在这辆车的外面，有一道雾气，这股雾气好像有生命似的，把整辆车包裹起来，只是车中的人没有一个人发现。
车子又一次驶过，寂静在四周蔓延，而暗地里突然回荡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好像在等待着那辆车的下一次到来。
驾驶室里，沈傲看了一眼导航仪，见上面显示着“卫星无法连接”的字样，他皱着眉头狠狠地拍了方向盘一掌，骂道：“妈的，这鬼地方怎么绕来绕去都那么像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令车内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人们顿时噤若寒蝉，唯有胖子似乎不关心这些，还在继续吃自己带的零食，连头都没抬。车内安静下来，立刻就感觉到不同了，一直把头靠在车窗上的秦锦突然听见，车后竟然传来一阵响动——“咔，咔，咔……”好像有一只手在用指节轻轻地敲着车门。
秦锦被吓了一跳，感觉全身的毛孔在那一刹那都直立了起来。她看看周围的人，却发现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试探地问前排的莫柯良：“你听见什么声音没？”
“胖子吃东西的声音算不？”
秦锦不再出声，车厢里静了下来，而那声音还在若有若无地响着。她屏着呼吸把耳朵往车门方向移过去，发现越靠近车门，那声响就越清晰。这下，就算是平日里一直保持安静优雅的秦锦也怕了，不敢再靠近，也不敢扭头看窗外，只是放在莫柯良肩膀上的手逐渐收紧。
莫柯良感觉到了秦锦手上的力度，下意识地回过头，一眼看见车窗外悬挂着一只玩具熊。那是只很脏的玩具熊，好像从垃圾堆里拣出来的一般，眼珠掉了一颗，剩下的那一颗孤零零地垂在面颊上，隔着车窗冷漠地注视着车里所有人。莫柯良吓得从座位上一下子蹦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锦也忍不住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大家一起回过头，看向窗外，顿时车内响起一片尖叫。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停了下来。
“谁的熊，怎么被夹在车顶上！刚刚路不好走，给晃下来了！”车外，王仁杰把玩具熊从车窗边摘了下来，没好气地朝车内几人质问——刚才他可是被吓得够呛。车倒是停了，却没有人敢下车检查。最后在沈傲的金钱攻势下，这差事毫无意外地落在了王仁杰的头上。壮着胆子下车一看，竟然是这玩意儿，也难怪王仁杰会生气了。
但换一个角度来看，一场虚惊换了几张百元大钞，这王仁杰算是赚大了。
车厢里，齐琪躲在沈傲的怀里，对王仁杰摇摇头：“不是我的。”
秦锦又恢复了之前的优雅，冷冷地说道：“我才没有那么幼稚。”
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最后一名女性夏洛可的身上，夏洛可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是我的，我晚上睡觉要抱的熊，我明明放包里了，怎么会被夹在车门边，还被弄得这么脏。”
“靠，你就不能安分点吗！”王仁杰一把把玩具熊摔到夏洛可身上——要换作齐琪或是秦锦的话，他可不敢这么干，但换成三人中姿色最平凡，而且还特爱装的夏洛可，王仁杰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齐琪也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嘲笑起来：“吓死人了好不！又不是小孩子，带什么玩具啊！”
“习惯懂吗？只有小孩能玩吗？在美国……”
“够了！还有完没完，这里是中国！”不等夏洛可把话说完，莫柯良忍不住了，“能不吵吗？事情搞清楚就算了，要不要在路上吵个通宵？”
齐琪得意地朝夏洛可一笑，后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开口。等王仁杰上了车，汽车缓缓发动起来。秦锦瞄了一眼夏洛可手中的玩具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熊缺少的是一只左眼，突然想起车祸中那个小孩子手里拿的小熊，似乎缺少的也是左眼！
想到这里，秦锦脸色突然一白。
沈傲打着方向盘，下意识地扫了眼后视镜，身子一顿。他看见，在后视镜里，车后面像是多出了几个人影。等他眨眨眼睛凝神再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重，好像不只是秦锦看出了玩具熊的古怪，至少莫柯良、王仁杰和齐琪也发现了不对劲，三人屏着呼吸，面色凝重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机械而冰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前方右转，右转……”
这个声音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之后才发现原来是那导航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用了。沈傲松了口气，踩下油门。
在导航仪的带领下，黑色商务车似乎逃出了那轮回的怪圈，向一个陌生的地方驶去。路过了一片小洼地之后，沈傲透过前挡玻璃，看见两边山坡上有零星的小土包，车灯扫过，照亮了土包前矗立的方形石板，这才发现，那哪是小土包啊，原来是一座座坟墓。而在那些坟墓间的草丛中，还能依稀看见点点星火，那火，透着凉意，无比瘆人。
沈傲的表情有些紧张，他尽量不去看那些光团，脑海之中却挥之不去，总感觉有无数幽幽的光团在汽车的周围载浮载沉，令人无比恐惧。就在这种恐惧的情绪中，汽车开过一个弯路之后，远处路的尽头，出现了灯光。发现灯光的一瞬间，车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沈傲那颗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朝着灯光的方向驶去。
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沈傲把车停在了广场上，所有人走下车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空旷的服务站，在黑夜里显得异常寂静。几处微弱的灯光在雾里幽幽地闪烁着，那光忽蓝忽绿，却无法给人带来温暖，反而像黑暗里幽灵的眼睛，注视着这群误闯禁地的人们，使得几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傲最后一个下车，见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有点奇怪：“怎么都愣在这里？”
“这里太安静了，好像一个人也没有。”秦锦环视四周，有风吹过，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她双手抱着肩，目光里透出一丝忧虑。
王仁杰帮腔道：“秦锦说得没说，感觉这鬼地方挺古怪的，还冷。”
沈傲摇了摇头：“这大山里晚上湿气比较重，所以会感觉冷。咱们别杵这儿了，进去看看再说。”
有了沈傲的带头，一群人穿过广场走进服务站，推开大厅的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吗？”沈傲开口喊了几声，声音在空空的大厅里回荡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沈傲表情有些诧异，回头对众人说，“这服务站怎么没人啊？”
王仁杰想都没想就回答：“是不是下班都跑了？”
秦锦很明显不认同王仁杰的话，拖长了语调说道：“这位先生，你见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下班不？”
“那……值班的肯定去睡觉了，服务站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哪里有什么生意，没钱挣肯定都偷懒。”
莫柯良把相机小心地装进挎包里：“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要不咱们分头去找找。这么大个服务站，应该有人看守吧。”
莫柯良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于是七人在大厅附近转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大门往外是通往加油站、餐厅、超市和住宿区的路，沈傲琢磨了一下先发话：“我们分头找人吧，这地方这么大，别一起走浪费时间了。”
“我赞成！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太吵了，大家分头找吧，我去住宿区那边看看。”秦锦说着，就往住宿区方向走，后面莫柯良突然叫住她：“哎，你一个女人不太安全，还是我陪你去吧。”
秦锦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安啦安啦，睡醒了的秦锦很厉害的。你还是去保护别人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莫柯良也不好坚持，他确实对秦锦有那份心思，想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下，不过人家都明言拒绝了，他也就不好觍着脸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说道：“那我去超市。”
“我跟你一起去！”夏洛可连忙跟上，莫柯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两人一前一后地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莫柯良对秦锦有意思，那夏洛可还巴巴地跟上去。哼，真不要脸！”齐琪小声嘀咕了一句。旁边的沈傲听见了她的话，嘴角一扬笑道：“那可不一定，男人心最软了，被夏洛可缠上一阵，莫柯良说不定就从了。”
“呵呵，那不是更好，代表秦锦还有机会哦，我的大灰狼。”
这话倒让沈傲有些吃惊，他对秦锦确实有点心思，但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却没想到被这小狐狸精猜到了。不过他并不在意，低下头在齐琪耳边说：“我现在对你更有兴趣。”说完，用手在齐琪的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真坏！”齐琪整个人都靠在了沈傲的身上。
沈傲搂着齐琪的腰，两人朝加油站的方向走去。
“看来咱们没得选了。”王仁杰指了指餐厅，拉着胖子离开。
加油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汽油的味道，几辆车随意地停放在那里，却没有看见驾驶员。沈傲站在一辆小车旁，车身灰扑扑的，右手抹了一下，刮出一条很长的痕迹，显现出尘土下宝蓝色的车漆。透过车窗，沈傲看见后视镜上吊着一块写着“出入平安”的平安符，颜色有点发暗，想来是挂的时间久了，失去了本色。
整个加油站出奇地安静，沈傲搓掉手指上的尘土，皱着眉环顾四周。因为地势比较开阔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到头。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眼见的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厚灰，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过。而那些随意停放的车辆，又让沈傲有种错觉，似乎这里出现了什么突发事件，使得所有的人匆忙离开，就连自己的车也没来得及开。
这样的感觉令沈傲很不自在，他查看了一下油表，好在里面有油，这让他松了口气，如果他们想要离开这里的话，至少不用为了油的问题担心。
“沈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齐琪指着加油站里那一排低矮的房舍。沈傲点点头，两人走上前去。
因为有顶棚遮挡的关系，让本就被大雾掩盖的月光更加微弱，好在这个距离已经离加油区比较远了，沈傲拿出手机就着屏幕的光亮，走到近前。迎面是扇双开门的玻璃门，透过大门能看见里面的柜台、几排货架和墙上挂着的各种汽车配件。沈傲抓着门把手往里一推，很轻松地就把门推开了。
这间店铺很大，有上百平方米的样子，两人走进来之后，沈傲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电灯的开关，按了几下却没有反应。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这更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这里的人都离开了。想到这里，再结合他们来到服务站后所见的种种，让沈傲开始怀疑——整个服务站里，很可能就只有他们七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服务站里的人都离开了，而且离开得那么匆忙？这服务站究竟有什么古怪？
就在沈傲沉声思索的时候，旁边的齐琪却娇哼一声，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沈少，你怎么都不理人家？这里好黑，人家好害怕。”齐琪说着，把手伸进了沈傲的衬衣里面，来回摩挲起来。
“别闹，会被人看见的。”沈傲回头看了一眼服务站大厅的方向，依稀看见有人影在门口晃动。
“人？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一男……一女……”齐琪的手慢慢往下滑，娇艳的嘴唇在沈傲耳边轻轻张合着，“这样才刺激嘛！”
感官的刺激令沈傲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疑惑，他扬起嘴角邪邪一笑：“小骚货，既然你那么喜欢刺激，老子就在这里把你给办了！”他说完，把手中的手机往柜台上随意地一扔，然后扯过齐琪把她按在玻璃门上，让她面对服务站大厅的方向，嘴中呼着热气吻向了她的脖子，双手则在她胸前放肆地游走起来。
齐琪两只手贴在门上，弯着腰用自己的翘臀来回磨蹭着沈傲的下腹，喘息了一阵，回过头，双眼含春地看着沈傲：“沈少，换个地方吧，人家受不了了……”
“就不换地方，谁让你这小狐狸精这么色诱我的。”沈傲笑骂着，狠狠地拍了齐琪的翘臀一巴掌。
然而，就在沈傲的手刚伸进齐琪的裙底时，“吱”的一声，身后突然传来诡异的一声响动。“谁！”沈傲吓了一跳，立即止住手回身一看，没发现任何人。与此同时，一双白皙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慢慢地环住了沈傲的脖子，紧接着，一具柔软的躯体贴在了他的背后。
“小骚货……”沈傲的心思顿时又被勾了起来，正要转身继续，可是就在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墙上的车轮盖，在手机屏幕的光亮中，银色的车轮盖上倒映出两个人的面容。
沈傲突然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再一次看过去，在幽幽的光亮中，两个人的脸在车轮盖上扭曲起来，不过这一次，沈傲看得很清楚，前面的男人是他自己，而在他的肩膀后面，是一张陌生的脸，泛着一股不和谐的青白，让人联想到冰柜里的冻肉。
是她！
沈傲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血目，然后，他想起了那个在车祸中死掉的红裙女人。
“好哥哥，咱们继续啊。”红裙女人乌青的嘴唇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脑袋慢慢地向左倾斜，那感觉就好像有双无形的手捧着她的脖子，慢慢地往左边扭。
沈傲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全身的汗毛倒立起来。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回头，亦不敢离开。他怕了，害怕自己一有什么举动，就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店铺里静悄悄的，四周环绕着一股浓重的死气，沈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身后的女人又呼唤了几次，却没有得到回应，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她从沈傲的肩膀上伸出头，看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又缩了回去，留给沈傲的是余光里那一缕海藻般的长发。
沈傲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回头也不回话，那女人就会离开，可是接下来他从车轮盖上又看见了更加恐怖的事情——那个女人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在这个笑容中，她的嘴角慢慢往两旁撕裂，一直撕裂到耳根后面。然后她一张嘴，她的头便上下分割开来，随着她的头上部分慢慢向后仰，车轮盖上已经看不见她的眼鼻和眉毛，只剩下两排森森的寒牙和颈脖的一丝肌肉连接。
时间仿佛变慢了，那张嘴终于不再扩大，她顿了顿，好像在蓄力。沈傲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明白，只要多给她一些时间，她就能一口吞下自己的脑袋！下一秒，沈傲“啊”的一声，身体猛地一冲，从那双手中挣脱开来，而那双手似乎很不甘心地往前一抓。
鲜红的指甲带出一片血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沈傲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只听到一声轻微的撕扯声，好像有根细线断裂了。沈傲觉得手腕上一紧，随即又松弛下来，他听见一阵“哗啦”的声响，如同无数雨点骤然从天而降砸落到地面，一阵微风吹过，带着一声尖啸，那尖啸中透着惊诧、痛苦与不甘，和那阵微风一起，消失无踪。
四周安静了下来，沈傲闭着眼，弓着腰，双手挡在身前，一动不动。有一只手从对面伸了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沈少，你怎么了？”
“啊！”沈傲大叫一声，用力地扇开那只手。他面前那人呼疼一声，尖着喉咙骂道：“沈傲，你他妈发什么疯！”
这一次，沈傲终于听出那说话的人是齐琪。他睁眼看去，见齐琪站在他的面前，裙角还保持着上提的状态，露出一双美腿和丁字裤底。她捂着被沈傲打疼了的手，满脸的委屈。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你做着做着就突然转过身一动不动，人家好心叫你，你却打人家……”齐琪带着哭腔诉说着刚才的经过，说得两眼泛泪，脸上的委屈更甚了。
沈傲沉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虚幻。难道是刚才太激动，血气上涌才产生了幻觉？沈傲这样想着。
见沈傲不说话，齐琪又贴了上来，娇声说道：“好了，别想了。人家被打疼了才会这样的，我不是有心怪你。好哥哥，咱们继续嘛，这次你可要好好疼爱人家……”齐琪说着，双手又开始在沈傲的敏感部位摩挲起来。
“算了，现在没心情。”沈傲皱着眉，把齐琪推开。这一推，他突然发现，自己左手手腕上空荡荡的，那条戴了多年的手链不翼而飞了。
“手链！我的手链不见了！”沈傲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当他发现地上散落的一地珠子时，立刻俯下身拾起，顺便还对齐琪吼道，“你他妈愣着干吗，还不快帮我捡！一颗也不能少！”
齐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敢把沈傲这个金主得罪死了，只好赔笑着帮他捡地上的珠子。待所有珠子捡回来之后，沈傲认真地数了几遍，没有一颗遗漏，心情这才好了一些，小心地放进衬衣贴身口袋里。
见沈傲脸色终于缓和了，齐琪献媚地贴了上来：“沈少，这手链一定值很多钱吧？”
“钱？我沈傲从未缺过。”沈傲轻蔑地扫了齐琪一眼，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钱，可知道这世界上其实有比钱还珍贵的东西……想到这里，沈傲心里没来由地一疼，随即又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和齐琪这种玩物计较什么。于是拍了拍齐琪的翘臀说，“走吧，这里没人，回去看他们有什么收获。”
齐琪感觉到沈傲现在的心情忽好忽坏，也不敢多嘴，“嗯”了一声表示答应，两人往回走去。但他俩并没有发现，在暗处，有几缕青丝静静地躺在地面，在玻璃门关上那一刻，似乎有一抹流光在青丝上闪过，转瞬即逝……
沈傲和齐琪并不是第一个回到大厅的，他们回来时一眼就发现半靠在沙发上的秦锦。这女人如平常那般眯着眼，像极了一只贪睡的猫儿，慵懒中透着优雅。见沈傲二人回来，才稍微坐起，笑道：“回来了，这么快？”说完，用一种玩味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在秦锦的目光中，齐琪有点慌乱，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见没有任何问题，随即又冲她挺了挺胸以表示威，而她这个动作，却让秦锦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沈傲倒无所谓，对秦锦点了点头说：“我们去加油站那边看了一下，一个人也没有。倒是你，住宿区那么大，你都看过了？”
“当然，睡醒了的秦锦可是很厉害的。可惜结果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候齐琪插话道：“不一定吧，或许是某人害怕，就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不然哪会这么快。”
“信不信随你。”秦锦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扭头对沈傲说，“住宿区那边的床单和被子都是新的，咱们今晚可以睡那里。真好，不用露宿荒野了。”
“那就好，床自然要比睡袋舒服。他们呢？”沈傲说着，找了个沙发坐下。
秦锦两手一摊：“我哪知道，我可是第一个出去的。要不你去找找？”
“算了，没那工夫。”
“好吧，那我先睡一会儿，他们回来了叫我。嗯，耗费太多体力，得好好休息……”秦锦说着，扫了一眼大厅外的黑暗，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变回了懒懒的样子，把头靠在扶手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沈傲“嗯”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莫哥哥，这里好黑，我好怕！”超市外，夏洛可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很自然地就挽住了莫柯良的胳膊。莫柯良眉头皱了皱，他虽然不像沈傲那样纵意花丛，但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没少经历，夏洛可这个动作代表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不过他对这个姿色平庸，并且多话爱装的女人没有兴趣，于是不着痕迹地抽开胳膊，往前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你怕黑的话就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身后，夏洛可一脸气愤，见莫柯良也不等她，跺了跺脚，疾步跟了上来，脸上挤满了笑：“莫哥哥，你的肌肉是怎么练的，好结实，好有安全感啊！”
“是吗？美国的肌肉男应该不少吧。”
“他们就是块头大而已，跟笨狗熊似的，我还是喜欢东方型男。莫哥哥，你平常都去哪家健身房？”
“怎么，你也想练成我这样？”莫柯良轻蔑地一笑，这女人啊，一遇到感兴趣的男人，连美国干爹都不要了。不过，这也正好证明了他莫柯良魅力大啊！虽然对夏洛可依旧冷言冷语，但莫柯良的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被莫柯良这一噎，夏洛可愣了一下，随即紧跟了几步：“莫哥哥你真会开玩笑，人家只是想把身材练好……呀，那是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尖叫了起来，指着前方。
“不就是一堆香蜡贡品吗，有什么好奇怪的。”莫柯良其实一进门就发现正对门口的位置摆着一碟馒头和几瓶啤酒，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香和蜡烛，整体看起来像贡品似的。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反倒是夏洛可一惊一乍的。
“莫哥哥，咱们还是别进去了，进门就摆着这些玩意儿，挺邪门的。”
“咦，你不是不懂这些吗？”
“这个……”夏洛可尴尬地解释，“刚才不是看了百度吗……”
“哎，你这么装就不累吗？”莫柯良本想绕过那堆贡品，谁知道双腿莫名其妙地突然一软，一个趔趄，一脚就踢在那碟馒头上面，一个馒头瞬间滚出好远。
莫柯良和夏洛可面面相觑，都在心里暗叫邪门。
咽了口唾沫，莫柯良硬着头皮率先走进超市，把手机调成手电模式，四处照了照，找到了电灯的开关，按下之后，整个超市亮堂了起来。前方是一排货柜，上面摆放着很多没开封的零食和小吃，依旧没有看见服务人员。莫柯良扯着喉咙喊了几声：“有人没？没人东西我拿走啦！”见没有人回答，他便拎了两个篮子，一个递给夏洛可，一个挎在手臂上，如平日里逛超市一般，慢悠悠地挑选起货柜上的货物。
夏洛可接过篮子也不再多说话，毕竟被人连噎了几次，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贴上去。只能跟在莫柯良身后，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那般，挑选起货柜上那些自己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垃圾食品。
不多时，莫柯良篮子里已经装满了各种食物，猛然间看到货柜的尽头整齐地码着十多箱啤酒，立刻把自己的篮子递给夏洛可，兴奋地走上前去，扛了两箱在肩膀上，然后冲夏洛可偏了偏头，说声“走啦”，便吹着口哨往超市外走去。
“莫哥哥，别……”夏洛可突然在后面喊道。
“什么啊？”莫柯良站住，转身一脸纳闷地问。
“那个……我在手机上那些‘鬼节’禁忌中看到一条……‘鬼节’的晚上，是不可以吹口哨的，否则……”
“你赶紧打住吧。”莫柯良心头也有些发毛，呵斥道，“别动不动就‘鬼节鬼节’的，没事也给你吓出毛病来。”
“嗯。”夏洛可的声音低若蚊蝇。
莫柯良、夏洛可这边进行得挺顺利，王仁杰和胖子王谦这边却一无所获。两人在餐厅转了一圈，除了没有找到服务人员之外，也没有找到任何食材——这餐厅好像很久都没用过似的，所有桌椅板凳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两人不到五分钟就把餐厅连带厨房打探完毕，王仁杰有些泄气，早知道就该抢着去超市的，他有种感觉，自己在那里一定会有收获。想到这里，王仁杰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去超市那边看看。
出了餐厅，王仁杰有些内急，本想叫胖子和他一起去，结果胖子只顾着吃，不去厕所，只得让他先回去，自己一人去解决问题。
厕所离餐厅不远，穿过一条露天走廊就到，走廊上搭着木架子，木架子上长满了爬山虎，茂盛的叶子遮住了月光，整条走廊显得僻静而阴森。王仁杰掏出打火机，凭着这微弱的火光走进了厕所。
“滴答……滴答……”门口的洗手池，水龙头因为失修的缘故，不停地往下滴水，那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揪心的紧迫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王仁杰打着火机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阵，没发现电灯的开关，这时候指头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是打火机开太久的缘故，烫得他手一松，打火机掉在地上不见了。
王仁杰只觉得眼前黑了好几秒，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试图找回打火机，寻遍了周围的地面却没有半点踪迹。
“妈的，又损失了一块钱！”王仁杰气呼呼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方见底的电量，就这么用屏幕上的光朝厕所里晃了晃，认清了小便池的方向，慢吞吞地走过去。
一阵流水声回荡在厕所里，王仁杰畅快地呼了口气，而就在他正畅快到一半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阿杰……”
“谁！”王仁杰吓得一激灵，溅得满手都是，而随着他这一声喊，眼前突然亮了起来。王仁杰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咬着牙骂道，“他妈的，居然是感应灯！”
这时候，王仁杰已经顾不得刚才那个声音，他苦着脸看着裤子上那一小摊水渍，连忙到洗手池接水擦了一阵。异味倒是清除了，但那水渍却扩大了一圈。想想自己这倒霉样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肯定会被嘲笑，王仁杰心中泛苦，他在这团队中的地位本就低下，再这么一搞，肯定无法翻身了。
拿纸巾擦拭了好久，却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干脆一咬牙，把手按在水龙头的出水口，水流因为挤压的关系，喷射了王仁杰一身，这倒掩盖了裤子上的尴尬。
一阵微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个激灵，嘴里自语着：“挨冻总比丢脸好！这样子他们应该不会发现了。”仔细检查了一番，王仁杰这才走出厕所。
然而，他刚离开几步，耳边又传来那个轻微的呼唤声，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女厕那边，他感觉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过来的。王仁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却不敢动，直到那声音再一次响起，王仁杰终于不耐烦了，冲着女厕的方向喊道：“谁？谁叫我……”说到这里，王仁杰突然警觉起来，他依稀回忆起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夏洛可曾念了一大段网上流传的七月半禁忌，而其中有一条，就是有陌生声音叫你，千万别回答……
可是，这时候回忆起来，似乎晚了。
四下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再看王仁杰，自从他出声答应之后，整个人便呆滞了起来。他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女厕，那黑洞洞的门口，这时候看起来像一只巨兽的嘴巴，阴森而诡异，却似乎对王仁杰有着无限的吸引力，引导着他前去。
可是，就在他抬起脚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反方向的大厅那边，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王仁杰，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王仁杰一惊，顿时从呆滞中清醒了过来，他往大厅的方向看去，隐约看见大厅门口有几个身影，便朝那边跑去。跑了几步之后，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隐约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记忆好像在那个地方断开了，任他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于是甩了甩头，不做多想。
待他离开不久，暗地里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很低沉，好像是用力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一般，带着不甘与愤怒，消失在黑暗之中……

四、狂欢
回到大厅，其余六人都在，他们一看王仁杰这副狼狈的样子，顿时哄然大笑，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莫柯良也指着王仁杰揶揄道：“王仁杰，你小子不会是掉进茅坑了吧？”
幸好王仁杰早就料到有这一出，叹了口气满脸郁闷地说：“唉，别提了，那厕所的水龙头坏了，喷了我一身的水。哥几个可得小心点，别搞得像我这么狼狈。不过话说回来，我也算是以身作则了。”
他这么说，其余六人反倒不好再嘲笑他了，秦锦不知从哪里摸出条毛巾扔给王仁杰：“快擦擦吧，别感冒了。这毛巾是我刚才在住宿区顺手拿的，干净的。”
“大美女给的，就算是抹布我也用。”王仁杰惊喜地接过毛巾，擦拭起身上的水，末了还冲秦锦一笑，“嘿嘿，还是秦大美女够意思，知道心疼人。”
秦锦没有答话，扭头对莫柯良说：“今晚还是你收获最大，否则咱们就得饿肚子了。”
“运气好而已。”莫柯良笑笑，把食物和啤酒码在茶几上，然后对胖子王谦说，“这些鸡翅、鸡腿什么的，还得麻烦王大厨加工一下，要不够的话我再去拿，那边还有很多。”
胖子一边往嘴里塞着零食一边用手划拉着茶几上的食物：“差不多吧，就是主食少了些，能再拿几包方便面就好了，放在一起煮成一锅，晚上还是吃点热乎的对身体好。至于其他的，我刚才看过，厨房里的微波炉和食用油都还能用，只是那边没电。咱们把微波炉搬过来，我给大家做啤酒烤翅，还有这薯条什么的也要重新过一下油，很快就能吃了。”
“好耶！我最爱吃烤翅了……”不知谁这么欢呼了一句，大家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咱们先喝点啤酒解解渴。”
“薯条要脆一点。”
“能不能先做鸡腿，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接下来，大家按着胖子的吩咐去准备晚餐用品，沈傲从车里带回了露营用的酒精炉子，胖子王谦和王仁杰从厨房搬来微波炉、锅和几个长条盘子，莫柯良按胖子吩咐的从超市那边又带回了一篮子东西，里面是方便面、瓶装水和各种调料。
四人鼓捣了一阵，接下来就该胖子大显身手了。王仁杰毫无意外地被选中给胖子打下手，至于沈傲和莫柯良，一人开了瓶啤酒站在一旁，悠闲地当起了围观群众。
胖子王谦不愧是星级大厨，别看平时挺笨重的，做起食物来倒是麻利得很，微波炉和酒精炉子两边同时开工，左右兼顾毫不慌乱。而且这人对食物似乎有某种偏执，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就拿方便面来说吧，人家根本不用自带的调味包，而是拿莫柯良带回的各种调料自己调起了汤底。那汤刚烧沸，一股异香就飘散开来，引得众人口水直流，就连睡梦中的秦锦，也抽了抽鼻子，然后翻身坐起，半睁着睡眼呆呆地看着锅子。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食物就端上了茶几，鸡腿、烤翅、薯条和豆腐干被整齐地码放在长条形盘子里，中间是满满一锅方便面，金黄色的汤底，白色的面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好似有生命般袅绕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令人口舌生津。
这看似简单的一餐，却在胖子的手中焕发出不凡的意味。众人心中满是惊叹，不由自主地看向胖子，在这一刻胖子那圆乎乎的形象顿时变得高大了许多，特别是几个女人，眼神之中似乎多出了些什么。
可惜这一切并没有引起胖子的注意，或者说胖子专注的只有食物。他拿起一个鸡腿对众人说：“看我干吗，都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鸡腿在嘴巴上一晃，又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可能是胖子的动作和语言太破坏气氛了，上一秒在别人眼中高大无比的形象顿时轰塌，大家不再看胖子，争抢起食物来。沈傲喝了口面汤，咂咂嘴点了点头，他是见过大世面的，能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把食物做到这个程度，这胖子也算是能人了。于是他拍了拍胖子王谦的肩膀：“胖子，以后我出去露营都叫上你，有你这个大厨在，不愁吃不到好东西。”
“有好吃的吗？”
“有当然有。你要有需要，我还给你配个美女。”沈傲说着，递给胖子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哪晓得胖子却摇了摇头：“美女不要，我只爱美食。只要有好吃的我就跟你去。”
“你这家伙……”沈傲被胖子的回答搞得很无语，“放心吧，我去的地方肯定有好吃的。”
“真的？”
沈傲压低声音说道：“那是自然，上次我去缅甸赌石头，顺便电了头大象尝鲜，不过那肉太老不好吃……还有一次去长白山打猎，猎了两只野生飞龙，味道和家养的可是天上地下……上个月……”
胖子听得两眼发光，连连点头。沈傲说的那些食材胖子虽然知道，但少有做过，毕竟那些都是野生保护动物，可不敢乱来。但作为一个厨师，一想到这些东西能在自己手上任他发挥，当下心动不已，急忙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沈傲几时说过假话！”
“那咱们说定了，我跟定你了！”
“没问题！”沈傲做了个“OK”的手势，两人一拍即合。
沈傲和胖子王谦的谈话被旁边的齐琪听了个全，她立刻挽着沈傲的胳膊撒娇道：“沈少，也带上人家嘛，人家就是想和你一起。”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另一番打算，能和沈傲玩在一起的，肯定都是些富家大少，和这些土豪做朋友，财源滚滚。
沈傲并不知道齐琪的真实想法，搂着她的细腰柔声道：“好，一起去。”说完，他又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各位，大家相聚就是缘分，我沈傲希望这个缘分可以继续下去，以后我会组织更多的活动，希望大家都能来。吃住行方面，我沈傲全包。”
众人其实都在等他这句话，话音一落，顿时欢呼起来：“好耶！”
“沈少万岁！”
“沈少我爱你！”——这句话是夏洛可喊出来的，直接被无视掉了。
高兴过后，大家七嘴八舌道：“既然咱们是个团队，那是不是应该取个响亮的名字？”
“这个提议不错，叫什么好呢？‘七人行’？”
“‘七人行’？我还‘生活大爆炸’呢！换一个。”
“要不直接叫‘吃喝玩乐团’吧？”
“太土了吧！沈少你说呢？”
沈傲摸了摸下巴道：“‘吃喝玩乐团’……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那就叫这个吧。”
既然沈傲都点头同意了，这个团队的名字就算定下来了，然后众人又分派职务，沈傲当之无愧的团长，胖子王谦厨师长，莫柯良摄影师，王仁杰得了个副团长的职务——这个名头听起来好听，其实就是跑腿卖力的，不过考虑到沈傲出手大方，王仁杰也不吃亏。
至于三位女士就没有职务，统称“吃喝玩乐团三朵金花”。拿四位男士的话来说，她们是本团的门脸，享有优厚待遇，不用做事，只管吃喝玩乐。
分派完各自的职务，沈傲举起酒瓶：“今天是本团成立的第一天，虽说这第一次活动吴村之行略有波折，但也不失为旅途中的乐趣。我希望咱们团队以后越来越好，走遍我国的美好河山，然后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干杯！”
“沈少这话说得太好了！干杯！”王仁杰第一个举杯附和。
“一切听团长指挥！干杯！”其余五人也相继举杯。
沈傲一口干掉了瓶中的啤酒，瞄了一眼秦锦，见后者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秦锦冲沈傲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瓶，然后一仰头一口喝光。她仰头喝酒的时候，露出细长而白皙的脖子，看得沈傲两眼放光。
秦锦喝完了瓶中酒，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见沈傲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眨了眨眼，回应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有戏！”沈傲心中大喜，表面上不露声色，但心里却开始暗自思量找个机会摆脱齐琪，接近秦锦。很明显，相对于予取予求的齐琪，优雅而淡定的秦锦对沈傲更有吸引力。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齐琪掏出手机放了一首电子音乐，然后坐在那儿摇头晃脑起来。她这一动，好像传染似的，众人也随着节奏轻轻打起拍子。见气氛上来了，齐琪对沈傲说：“沈少，咱们跳舞吧！”说完不等沈傲回话，把他拉了起来。
夏洛可也不甘示弱，挽着莫柯良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道：“莫哥哥，咱们也跳舞嘛！”莫柯良被她恶心得一身鸡皮疙瘩，但当着大家的面又不好强硬拒绝，只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他朝秦锦那边看了一眼，招手说：“秦锦，你也别坐着，一起来吧。”
秦锦点点头，不过她却没有和其余几个凑到一起，而是自己在一旁慢悠悠地摇动起来。
最后，王仁杰也拉着胖子一起参与了进来。
一阵阵快节奏的音乐回荡在服务站，大厅里人影晃动，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
沈傲和齐琪贴在一起，齐琪的手在沈傲身上不断游走，沈傲用力地拍了齐琪的臀部一下，齐琪几分羞怒几分诱惑地瞪了沈傲一眼，沈傲哈哈大笑。莫柯良一边跳一边做着健美的动作展示自己的好身材，夏洛可看得两眼发光，挤到莫柯良身边做了个很性感的扭腰动作，挑逗已经很明显了。胖子一手拿鸡翅一手拿鸡腿，边跳边往嘴里塞。王仁杰假模假样地跳着，双眼却一直往女生的胸口和臀部瞅。
至于秦锦，这女人明显有舞蹈功底，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地踩在节奏点上，虽不火辣，但抬手转身之间流动着一种缓慢的优雅。如果把她放在舞池中央，必定是dance queen的存在，不过她似乎并不太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只喜欢一个人在角落独舞。
一曲终了，大家累得瘫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只有胖子还孜孜不倦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沈傲趁着这个机会，拿着酒挤到秦锦的旁边：“来，咱们喝一杯？”
“哦，为什么要喝呢？”秦锦似笑非笑。
“这个……为了咱们团队干杯。”
“这理由并不出彩。”
“给点面子啦。”
秦锦嫣然一笑：“我的面子可不好给。”
沈傲被她这么一噎，手中的酒杯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好在这时王仁杰上来打圆场道：“不花钱的酒，不喝白不喝。沈少，我先干为敬！”
沈傲笑着和王仁杰碰了一下，仰头喝掉了手中的酒，一边喝，一边心中暗想，这女人还真是一时一个样，也不知道是真的清高呢，还是欲擒故纵。不过秦锦这样的态度，反倒是激起了沈傲心中的傲气，发誓一定要把这女人搞到手。
与此同时，莫柯良也凑了过来说：“酒就不用劝了，咱们玩游戏，一人一轮，输的人喝酒。”
“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胖子王谦问。
“那太土了，咱们玩‘冲浪’。”
“这个听着新鲜，说说怎么玩。”
七人围坐到一起，莫柯良开始讲规则：“‘冲浪’很简单，咱们其中一人坐庄，挨个和其余六人做游戏，划拳、十五二十、小蜜蜂……什么游戏都可以。你要赢了，对方喝一杯，你和下一位玩；输了，你喝一杯，还是和他玩，只有赢了才能往下走。一直要赢过所有人，你这一圈才算冲完，而且中途输了的话，自动退到前一位，以此类推。大家听明白了吗？”
胖子王谦扳着指头数了一阵：“你这游戏有点凶残啊。”
“那是，这样才好玩嘛。”
王仁杰问：“那你以前玩过的最高纪录是一轮喝了多少杯？”
“最高纪录啊……”莫柯良想了想，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然后磕磕巴巴地说了个数字，“42。”
“嘶……”其余六人都倒吸了口凉气，42杯，也就是12瓶左右，这哪是喝酒啊，简直是玩命！一时间，大家白着脸都不说话了。
“怎么样，要不要玩？很刺激哟！”莫柯良依旧煽动着众人。只可惜大家都被42杯的纪录吓到了，纷纷摇头。就连一向是别人出酒他出命的王仁杰，也胆战心惊地说：“这游戏不是一般的凶残，搞不好一轮没过就躺下了，咱们还是换个玩吧。”
有他带头，众人也附和起来：“是嘛，咱们是玩游戏又不是拼酒。”
“就是，咱们是为了好玩，不是只为喝酒的。”
“这酒不要钱，但也别和它过不去嘛。”
“换个好玩的。”
毫无疑问，除了莫柯良之外，其他六人一致决定PASS掉“冲浪”这个凶残的游戏，莫柯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最后还是沈傲发话：“要不我们来点大众化的，就玩‘我行你不行’吧。”
夏洛可兴奋道：“这个好，我要参加！”
齐琪冷笑一声：“怎么，你们美国也有这个？”
“孤陋寡闻，美国还有剪刀石头布呢！”
“你……”
这俩女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一有机会就吵嘴，即使没机会也创造机会吵嘴。她们这一闹，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的。好在有莫柯良，易怒的他一听两人闹腾就烦躁，当时就怒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们都别吵，再吵我就不玩了！”
夏洛可和齐琪同时不说话了，互相瞪了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世界终于清静了。
等气氛缓和了一些之后，沈傲拍了拍手：“如果没别的意见，咱们就玩这个。我们也不指定谁先说，就转这个酒瓶子，瓶口指到谁，那这个人就是庄家，由他先说一件他能做但别人做不到的事，然后向左依次轮流下去。先说好，如果庄家说的其他人做不到，那其他六人都要喝一杯酒，但如果庄家说的其余六人中有人能做到，那不好意思，这就不是喝酒能解决问题的了——庄家得接受惩罚。”
“罚什么？可不准摸。”齐琪说着，做了个捂胸的动作。
夏洛可白了她一眼：“你想得美。”
见两人又有擦枪走火的趋势，莫柯良立马抢先说：“罚什么得大家都同意，临时想，怎么样？玩不玩？”
“玩！”众人举手欢呼，唯有秦锦不出声。
沈傲问道：“怎么，不敢？”
秦锦淡淡一笑：“不敢这个词只属于你们的世界，和我无关。”
“OK，那就开始咯。”沈傲说完把一个空酒瓶放在茶几上用手一转，酒瓶转动起来，最终瓶口却对着他自己。沈傲摸了摸鼻尖，笑道，“没想到我先来，好吧，我能一天时间花一百万人民币，不包括买车买房，就是纯购物，你们能做到吗？”
其余六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无奈地叹了口气，喝了一杯酒。
接下来是坐在沈傲旁边的齐琪：“我在今年情人节那天收到了七十多件男生送我的礼物，你们能做到吗？”她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夏洛可。夏洛可翻了个白眼，拿起杯子喝了下去。紧接着齐琪转过头对沈傲说，“当然了，那些礼物我都退回去了，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沈傲不置可否，只是淡然一笑，喝掉了杯中酒。
接下来是胖子王谦，他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道：“有次过年，我一天之内吃了三十二个包子，外加两桶方便面、三个苹果、半爪香蕉，你们行吗？”
这一次，众人可真是无语了，纷纷朝胖子竖起大拇指，举杯，喝酒。
胖子之后是莫柯良，他双手抱胸：“我吃过屎，你们干过吗？”
大家一阵恶心，都惊讶地盯着莫柯良。胖子王谦举起酒杯佩服地说道：“英雄，我心甘情愿认输，这酒我干！”
其他人一起举杯：“太牛了，这事只有你干过。”
莫柯良冷笑：“小时候有人欺负我，逼我吃屎，长大后，我再也没让人欺负。”
“真可怜……”夏洛可眼望莫柯良，满脸的关切，“那欺负过你的人呢？”
“都被我打跪下了。我说过了，该你了。”
“我……”夏洛可想了好久，别看她嘴巴硬，但资质平庸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她做过别人没做过的事。见众人都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她一咬牙说，“我在美国生活了十七年，你们行吗？”
“切！”其余六人都是一副鄙视的表情，但愿赌服输，只得干掉了杯中酒。
  
王仁杰放下酒杯：“我们公司游戏开新服的时候，我连续在电脑前测试了三天两夜没合眼，你们行吗？”
众人摇头，可不敢和宅男比精力。
最后一个是秦锦，这女人淡淡一笑：“我会看土耳其文原版小说。”
“小语种有什么了不起，又找不到工作。”夏洛可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大语种我都会了，所以才玩一下小语种。这与工作无关。”
大家唉声叹气地喝酒，学霸惹不起啊！

五、游戏的惩罚
到此，第一圈算是完结，虽说夏洛可说的事并不能服众，但游戏就是这样，只要其余六人都不能做到庄家所说的，就得认输。现在算起来，每人都是六杯酒进肚，不过大家都知道，从第二圈开始，才是真正好玩的时候。有人开始期待，夏洛可下一次还能说点什么。
第二轮依旧是沈傲先说，他想都没想就说道：“我上过的妞儿有十二星座……”
“我也有，你受罚！”莫柯良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
沈傲白了他一眼，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十二生肖、二十八星宿……比妞儿，你行吗？”
“讨厌啦，你说只爱我一个的！”这回齐琪不乐意了。
沈傲拍了拍她的脸颊，无比温柔地说：“宝贝，我是说这一秒只爱你一个，又没说上一秒下一秒。”他说完下意识地瞄了秦锦一眼，见她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暗想，这女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王仁杰举起酒杯向沈傲一扬：“沈少你太厉害了，这你都集齐了，能召唤神龙了。这杯我敬你。”
“好，我陪你喝。”沈傲随即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喝掉。对于王仁杰这个有眼力劲儿的狗腿子，沈傲还是比较给面子的。
接下来轮到齐琪，这女人很清楚自己和沈傲的关系，刚才的不乐意只是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却不会闹得太过，否则坏了沈傲的兴致，她也捞不到好处，所以游戏还是要继续的。只见她一挺胸，耀武扬威地说道：“我的胸是E杯的。”
这句话引得正在喝酒的胖子“噗”的一声，半杯酒全喷在了王仁杰的脸上，王仁杰下意识用手擦脸，但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齐琪的胸口。众人无语，齐琪这招来得太狠了，在场所有男士都自觉地端起酒杯。
再看剩下的两个女人，秦锦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至于夏洛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一眼齐琪那挺拔的双峰，眼中闪过嫉妒的神色，生气地端起酒杯。
又到了胖子王谦说话的时间，不等他开口，夏洛可抢先威胁道：“胖子，如果你还说有关吃的事，我诅咒你味觉尽失，而且下辈子变方便面，还是五毛一包那种！”
“这么狠？”胖子诧异。
众人一致点头：“这必须的。”
胖子王谦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似乎也没想到。夏洛可心中暗喜，她算准这胖子的世界就只有吃，所以打定主意先让他受惩罚，就算接下来自己也输了，至少不是第一个。夏洛可小算盘打得响亮，只可惜高兴得太早了。在大家都以为胖子要输的时候，这家伙突然一拍桌子意气风发地说：“我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就连我的初吻也还在！哼哼，这下你们做不到吧！”
众人一愣，纷纷对胖子竖起大拇指：“够狠！”
就在大家举起酒杯正要喝的时候，王仁杰突然弱弱地说：“如果我说我除了左右手之外，也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也有初吻，你们不会鄙视我吧？”
沉静，然后一阵爆笑声响起，除了胖子和王仁杰之外，其余五人都笑得得前仰后合。夏洛可一边笑一边指着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胖子，这下你遇到克星了吧？受罚！”
胖子王谦唉声叹气了一阵，冲王仁杰竖起大拇指：“王仁杰你厉害，宅男拯救世界！好吧，我受罚。要不，就罚我去帮你们把食物再热热？鸡翅膀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提议立刻遭到了拒绝，夏洛可连连摇头：“想得美，哪有这么好的事。咱们得好好想一下怎么整这个狡猾的胖子！”
“我哪儿狡猾了？再说我之前还帮你们做好吃的呢，就不能稍微放点水？”
“不行，一码归一码。我看……”夏洛可说到这儿顿了顿，两眼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兴奋地说道，“我看，你就把内裤脱下来顶脑袋上蛙跳，跳到我喊停为止。”
“这……”胖子王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齐琪不乐意道：“夏洛可，刚才鸡翅和薯条都是你吃得最多吧，现在却这样侮辱胖子，我不同意。”
“什么叫侮辱，真不可思议，要换在美国……”
“请注意，这里是中国。把你那腔调收起来，香——蕉——人！”
“你……”
“够了！”莫柯良粗暴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你们再闹，这游戏就不玩了！夏洛可，我觉得你这个惩罚方式不太合适，咱们换一个。”
“可是，这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不能随便破坏。”夏洛可满脸的委屈。
“规则是人定的，再说，这里也不是你一个说了算。我同意莫柯良的意见，咱们换一个惩罚，同意的举手。”齐琪说完，第一个举起手来。
“我也同意。”王仁杰和莫柯良举手。
接着，秦锦也举起手，她看了一眼夏洛可：“洛洛，你那惩罚确实太狠了。要知道风水轮流转，没人保证自己不会输。”这话软中带硬，已经把话挑明了，如果夏洛可一定要坚持的话，那么当她受惩罚的时候，大家也不会留情。
这场面，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惹众怒了，夏洛可心里自然清楚。她不希望被众人孤立，气焰顿时消减了许多，强颜笑道：“如果大家都没意见，我也没意见。胖子，我不是针对你，主要是我在美国都这么玩，习惯了。”
夏洛可这话算是互相都给了个台阶下，气氛略有缓和。接着，大家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傲。沈傲轻笑一声也举起手来：“虽说是游戏，但咱们是一个团队，咱们‘吃喝玩乐团’的朋友们能聚到一起就是缘分，不必玩得那么认真。当然，也不能让这狡猾的胖子太轻松，我提议，就让他沿着服务站跑一圈，就当减减肥吧。”
团长发话，众人点头称是。
夏洛可也点头答应：“就这样吧，不过既然是惩罚，不准带手机等一切照明物件。”
秦锦的表情略显担忧：“胖子，先提醒你一下，七月半的禁忌，八字轻的人最好不要夜游，否则……”
“真的？”
“你爱信不信。”
胖子王谦咬着牙想了好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夜里的服务站广场，显得空旷而静谧，除了停的那辆奔驰商务车之外，什么也没有。有风吹过，那风声似厉鬼哭声般刺耳。胖子王谦抱着膀子，颠颠地跑过广场，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只巨大的企鹅。
跑过广场之后，四下的光线暗了许多，这是因为有建筑物遮挡的缘故。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一点云也没有，月光却暗得出奇，散发着微弱而朦胧的光，照在附近的建筑与远山之上，只看得见些许轮廓，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怪物盘踞在服务站周围，冷冷地注视着胖子。
胖子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看几眼天上的毛月亮，回想起白天那场车祸，种种惨烈血腥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七月半，毛月亮……这是出僵尸的好时候啊！要真的遇上……呸呸，胖哥八字够硬，没事的！”胖子王谦嘴里喃喃地念叨起来，却想起了《鬼吹灯》里的情节。他越怕，心里就越往恐怖的方面想，那种诡异的感觉一直萦绕不去。胖子想转身回大厅，这里阴气很重，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可又怕回去了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只能无奈地继续往前方那一片黑暗跑去。
  
黑暗中，胖子看不清左右的事物，只能通过远处那微弱的灯光分辨方向。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连串“吱吱”的声响，吓得胖子身子一顿。
“可能是老鼠吧，这荒郊野外的，很正常。”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安慰了自己一句之后继续跑了起来。可是，当他一动，那“吱吱”的声音又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在暗中有无数的老鼠在跟着自己。
作为一个厨师，对老鼠这种生物并不陌生，也不可能会害怕。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很难不让人恐惧。胖子停了又走，走了又停，那声音好像和他作对一样，只要他停住，也跟着停止；当他跑起来就会再次出现，而且还随着胖子的速度，愈发急促，令人揪心不已。
好不容易跑到了一处相对光明的地方，胖子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然后看看自己的鞋，发现鞋底有一些水，于是原地蹬了蹬脚。果然，那声音随着他蹬脚的动作，再次响起。
“呼，吓死我了，原来是这样。”胖子王谦长出了口气，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听到的声音是运动鞋鞋底沾水之后，和地面挤压时发出的声音——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吓自己罢了。
心中没了负担，胖子跑起来轻松很多，算算这服务站已经跑过大半了，便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希望能快点回大厅。而就在这时，一个短暂而突兀的声音在暗中响起，那声音好像从极远传来，也好像就在耳边，音调也透着一股诡异，似风声，似人睡梦中无意的喘气声，也似有人压着喉咙喊：“王谦……”
  
胖子呆住了，全身的汗毛在那一刻同时倒立起来。他拔腿欲跑，脚下却像有千斤重，一步也迈不开。他全身颤抖起来，嗓子里勉强发出殷殷声。
过了好一会儿，胖子王谦才缓过气来，他努力地睁着小眯缝眼，竖起耳朵，艰难地扭着肥肥的脖子，寻找着那怪声传来的方向。只可惜那声音太过突然太过短暂，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好像那只是个错觉，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过，胖子的搜寻并非一无所获，他鼻子抽了抽，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
“什么东西，好香！”胖子两眼发光，他吞了吞唾沫，往香味的方向寻去。
不多时，胖子王谦出现在餐厅的门口，发现离自己不远的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胖子无比惊诧，他之前两次出入餐厅和厨房，并没有发现任何食物，那这一桌饭菜又是从哪儿来的？
胖子心中满是怀疑，他想要离开，可是贪吃的天性又令他挪不动脚步——那些饭菜实在太香了！胖子从未闻过有如此香味的食物。诱人的香味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嗅觉，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勾着他的脖子，要把他拉到餐桌那边。
久而久之，胖子脸上的怀疑变成了陶醉。突然，右腿似乎被什么抓住，胖子猛地低头，只见一个面色青白的小孩抓着他的裤腿：“叔叔，那边有好多好吃的……”
紧接着，胖子王谦的眼神涣散起来，他点着头，呆滞地说：“好好，我们一起吃。”
胖子拉着小孩的手，一起坐到桌前埋头猛吃起来，却没发现，那小孩拿着食物，双眼却直勾勾地看着胖子，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胖子王谦这边的情况，其他人并不知道。
此刻，大厅里的人们都看着沈傲：“你竟然输了！”
沈傲也是一脸震惊，看向秦锦：“你也有红卡？”
“本城最神秘的富人会所，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过，红卡是会所的会员卡，正好我有一张。”秦锦说着，拿出一张红色的卡片在众人面前亮了亮，然后对沈傲调皮地眨了眨眼。
“没想到沈少也有吃瘪的时候。”众人摇头大笑，本以为这游戏沈傲是绝对的赢家，却没想到秦锦会来这一出，算是给大家意外的惊喜了。唯有齐琪不服气道：“说不定是假的。”
秦锦并不争辩，淡然地收起卡片。倒是夏洛可站了出来：“这种东西普通人都不知道，谁去作假？沈少，你输了，惩罚。”
“好吧，愿赌服输。”沈傲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然后问秦锦，“你是赢家，你想怎么惩罚我呢？”
秦锦想了想，突然不怀好意地笑道：“就惩罚你去找胖子吧，他这么久还没回来，作为团长，你应该关注到每一个团员。”
秦锦这个提议说起来并不算惩罚，当然这是在大家都不知道胖子那边情况的前提下。不过沈傲明显不愿意去，于是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钞票拍在茶几上：“谁替我去，这钱就是他的。”
“我去我去！”有这种好事，王仁杰自然是当仁不让地第一个站出来。
“那快去快回。”沈傲像赶苍蝇那样挥了挥手。
不等王仁杰离开，夏洛可立刻反对：“这是作假，不行！”
王仁杰不干了：“有什么不行的，我和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叫公平交易。莫柯良，你说呢？”
“我无所谓，你愿意就行。”莫柯良倒是没什么意见。再看其他人，齐琪自然是站在沈傲这一头，秦锦表情淡然，没有反对的意思。王仁杰拿着钱拔腿就跑，只留下一句：“你们继续玩，我去找胖子。”
“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夏洛可骂了一句，没再多说。
王仁杰离开后，大厅里就只剩下五个人，沈傲提议等他们回来后再继续游戏，一来人少了不好玩，二来连续几圈下来大家都喝了不少，休息一下。这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就连酒量极好的莫柯良在喝了这么多杯之后，也略有醉意。倒是三位女士，除了脸上微红之外，没有其他反应，这倒让莫柯良有些侧目，女人的酒量果然不可估量。
大家随意地聊着天，沈傲忽然对秦锦说道：“真没想到你也有红卡，还真是深藏不露，但为什么我从来没在会所见过你？”
“因为我从没去过。”
“那你还办卡？”
“别人送的，倒是邀请过我好几次，都被我拒绝了。不是一个圈子的，我可不想当花瓶。”秦锦的语气显得很不屑，看来那个送卡给她的人明显是有居心的，不过最后多半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听了两人的对话，齐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们说得那么神秘，到底那里是什么地方啊，能不能说具体一点，我们都想听呢。”她说完，看了莫柯良和夏洛可一眼，这两人立刻点头，显然也很有兴趣。
秦锦撩了撩头发，淡然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家会所，不过做的是高端生意。那会所的老板是个富二代，也爱玩，据说这个会所原本是非营利性质，就是给他和他朋友们玩的。但毕竟大家都有朋友圈，玩开心了，就各自邀请朋友去玩，一来二去就成为了顶级富豪的聚集地。慢慢地会所的性质也变了，来的人除了玩之外，还打着拓展人脉、生意合作的主意。那老板也挺有商业头脑，索性就把会所变成了会员制，并且设置了天价的会费。但出入那里的没几个在乎那点小钱，反而因为门槛高，隐隐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拥有红卡，你才算真正的富豪。结果想要入会的人更是趋之若鹜，而那会所老板也赚了不少……嗯，我知道的就这些，至于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我没去过，这方面沈傲比我有发言权。”
沈傲点点头，表示同意秦锦的说法，而那句“红卡代表身份”的话，让沈傲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如果没人解释的话，光看那张卡片，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代表的意义，这就需要有人来说明，而那个人最好不是持卡人自己。
虽然心中得意，但沈傲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比一般会所华丽一些，设施和服务方面更加齐全。说白了就是个聊天聚会的地方，只是里面的人都顶着富人光环罢了。要让我选，我更喜欢在咱们论坛玩，这里更轻松自然一些。”
沈傲说得平淡，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不同了，莫柯良还好，夏洛可和齐琪这俩女人一脸的向往。齐琪拉着沈傲撒娇道：“沈少，下次也带我去嘛，让我也见识见识。”
沈傲拍了拍她的脸蛋笑道：“下次再说吧。”
这样敷衍的回答明显无法让齐琪满意，她的表情很不甘，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候，秦锦却突然发话了：“齐琪，你要想去的话，我的卡送你。”
“真的？”
“还煮的呢。”秦锦说着，把红卡递给了齐琪。
齐琪接过红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红卡说得神秘，但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就是一张红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黑色的LOGO，形象有点怪异，像几弯月牙交织到一起，组成了一个环形，下面是一排编号，仅此而已。没有会所名字，更没有地址和电话，说难听点，超市的购物卡都要比它做得好，普通人见了，根本不知道它的用途，而它，却是富豪们身份的象征。
沈傲好奇地看了一眼卡上的编号：“在我后面十几位，说不定给你卡的人我还认识。”
“可能吧，过年的时候拿到的。”秦锦淡淡一笑，然后对齐琪说，“那会所还有个年费，以后可得你自己交。顺便提醒你一句，那里的年费可不便宜。”
“我就是去见识一下，像我这种穷学生可交不起年费。”齐琪说着，珍而重之地把卡收了起来，心里盘算着等回学校给班里某个自命不凡的女人看看，不就是接了个电视剧配角吗，臭显摆什么，姐已经先一步踏进富人圈了——至于年费的问题，根本没在她考虑之内，以她的魅力，还怕没有冤大头为她埋单吗？
夏洛可心中满是妒忌，其实她也盘算着找个机会从秦锦那里把卡要来。虽说她没有傍大款的心思，但这可是个接触上流社会的机会，运气好的话，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毕竟回国两年多了，虽说挂了个杂志专栏作家的名头，但有苦自己知，一直没找到个长远的工作，“海归”都变“海待”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况且，就算没有机会，但也能见识一下富人们的奢华生活，回来写几篇文抨击一下，稿费一大把，说不定还能因此成名呢。
只可惜，这一切现在都成了泡影。她嫉妒齐琪，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红卡，也顺便把秦锦也恨上了——这卡你给谁不行，居然给那没品的女人！
夏洛可的心思没人知道，就连坐在她身旁的莫柯良也从未关注过她。莫柯良看了一下手表：“都这么长时间了，王仁杰怎么还不回来，我酒都醒了。要不咱们继续吧？”
“我打个电话问问。”沈傲说着，拿出手机给王仁杰拨了过去，没多久手机里传来一句机械化的女声：“对方已关机。”
沈傲放下手机：“得，他关机了。你说这家伙没事关机干吗？”
“我猜可能是没电了。”
“天知道。要不我们再去个人找找？”沈傲说着，又掏出钱包，“莫柯良，你去把他们找回来，一个人一千块，这买卖怎么样？”
“算了，这外面黑灯瞎火的，别我又走丢了，到时候你还得多出一千找我。”莫柯良抱着膀子摇头拒绝，他可不是王仁杰，才不会因为钱受沈傲摆布。
沈傲又看向三个女人，很明显她们更不可能出去找人，于是把钱包收了回去：“大家都不愿意去，咱们就这么等着？”
齐琪用胸口蹭着沈傲的胳膊，安慰道：“哎呀，等就等嘛，那外面黑漆漆的，说不定有什么坏人，还是大家聚在一起比较好。”
“坏人？”沈傲突然笑了，“这服务站里就只有咱们，你觉得谁是坏人？”
“哼，就你最坏！”齐琪娇笑着，整个人都贴到了沈傲身上。
“哦，我哪里坏了？”
“反正就是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情骂俏，莫柯良和秦锦都装作没看见，唯有夏洛可不乐意了，打断道：“大家就没觉得奇怪吗？从我们来到这里，就没见过一个外人。如果不是这里有电有食物，我还以为这个服务站早就被废弃了。”
这夏洛可终于说了一次有营养的话，大家的兴趣顿时被吸引了过来。莫柯良摸着下巴猜测道：“说来也怪，这么大个服务站，没有服务人员守夜也就罢了，就连过路客也没有。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外面那条公路一直没有车辆经过。”
他这么一说，其余四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到这里之后，确实没有看见外面有车辆经过，整个服务站好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想到这里，在场的人，包括莫柯良，心里都毛毛的。
“咳咳，别多想了，可能是大雾的原因吧。”沈傲干咳了一声分析起来，“如果不是赶路，很少有人走夜路的。再加上之前那么大的雾，高速都封路了，那后面的车，肯定是找个地方过夜了。”
沈傲的分析倒是有几分道理，令大家安心了许多。但沈傲自己却并不安心，之前在加油站遇到的事，现在想来还毛骨悚然。虽然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幻觉，但那场幻觉又太过真实了，好像真正发生过的一样，再加上这诡异的环境，让他愈发不安心。但他又不想表露出来，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胆怯的一面。
于是乎，沈傲强颜欢笑道：“其实我觉得吧，既来之则安之，这么大个服务站给咱们玩，也挺好的。这可是我以前没玩过的。”
齐琪赞同道：“是啊，等天一亮咱们就走，这一晚吃住行全免了，可省下了不少。”
“呵呵，没想到你也这么贪小便宜。”夏洛可终于逮住机会嘲笑起齐琪来。
齐琪一挺胸不服气道：“这么大个服务站没人服务，我们只能自给自足，他们不来收钱我有什么办法？难道像电视里那样，临走时留下饮食住宿费？”
秦锦点头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齐琪翻了个白眼：“说不定一转身就给王仁杰顺手牵羊了，这种事他又不是做不出来。”
“很有可能！”众人一致点头。
说到了王仁杰，大家的话头立马被挑了起来，似乎背后说别人八卦是人的天性，无论男女。莫柯良叹了口气道：“见过贪财的，却没见过像他这么贪财的。我是真的服了这小子，什么事都做得出，典型的要钱不要脸。”
“要钱不要脸，这话放在他身上倒是挺准确。不过在我看来，贪钱没有什么，只要不偷不抢，凭劳力赚钱。”沈傲虽然打心眼儿里看不起王仁杰，但毕竟是自己的得力狗腿子，只要有钱，让他干什么都行，这种人还是比较有价值的。
于是，沈傲很难得地为王仁杰说了句好话。
“可能是家庭环境不好吧。”秦锦说着看向齐琪，“在这里好像就你和他最熟吧？说说他的情况呗？”
“其实也没那么熟啦。”齐琪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学校附近有家烟店比较便宜，他一般都是在那里买烟，所以经常会见到。他以前还找我搭讪，结果被我骂了一顿，后来这人在论坛里发他的搭讪惨遇，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一个论坛的朋友，后来就认识了。”
莫柯良目瞪口呆：“天啊！没想到这家伙胆儿那么肥，一穷二白的还敢到艺校门口搭讪，这事我都干不出来。齐琪，你这样一说，我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了！”
“哪儿啊，还不是因为钱。他哥们儿和他赌一百，赌他敢不敢去。结果，他朋友输得心服口服。”
“果然是要钱不要脸！”众人异口同声。
莫柯良继续问道：“我记得这小子好像在一家挺大的游戏公司上班啊，那待遇应该不错吧？”
“公司是大，但他也就是个游戏测试员，处于基层，薪水中等吧，要比一般公司的职员高些，毕竟人家是有技术的。可能是工作原因，没日没夜地测试游戏，宅得不得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我见过他一个室友，六块腹肌的型男。”齐琪说起那个型男室友的时候，表情颇为精彩。
夏洛可立即讥讽道：“哟，六块腹肌的型男，这可要脱了衣服才看得见。齐琪，你阅历挺丰富嘛！”
“哼，那你觉得，你的莫哥哥几块腹肌？”
“莫哥哥是最棒的，肯定六块腹肌！”
“那你亲眼见过吗？”
“我……我猜的！”
“很不好意思，我也是猜的。”齐琪冷笑。小样儿，跟我斗！想在沈傲面前泼我脏水，你还嫩了点！再一次斗败夏洛可，齐琪心中很是得意，对大家继续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反正王仁杰这家伙又宅又贪，典型的乌鸦男。”
“乌鸦男？这个叫法挺新鲜。”
“可不是吗，还没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是乌鸦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咱们的乌鸦男现在跑哪儿去了。”沈傲看了一下表，已经快10点了，“你们还等吗？我可不等了。”
他说完，冲齐琪递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齐琪会意，也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表情，两人起身朝住宿区的方向走去。
剩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秦锦先开口：“咱们还继续等吗？”
莫柯良皱了皱眉说：“算了，不等他们了，不知道这俩家伙跑哪里去了。”
“呵呵，说不定这两人有奸情，躲起来亲热去了……”夏洛可捂嘴偷笑了起来。
莫柯良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尽是厌恶。夏洛可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收声。
秦锦叹了口气：“既然都不愿意等，那就去休息吧。咱们留下张纸条，他们回来了也好第一时间看到，知道我们去哪儿了。”
“这个办法好，我来写。”似乎想弥补刚才说错话给莫柯良的坏印象，夏洛可表现得很积极，当即从包里掏出纸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写完之后朝二人一亮，小得意地说，“怎样，这么写简单明了吧？”
莫柯良和秦锦看了一眼，见纸上用中文写着“我们去住宿区了”，下面居然还附着一排英文。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夏洛可，不管什么时候都爱现。
留下纸条，三人离开了大厅。

六、金钱的诱惑
王仁杰拿了钱之后，在服务站里跑了一整圈，都没有找到胖子王谦的踪影，心中有些疑惑。他明明走的是和胖子相反的路线，那么在中途就应该能碰到的，怎么可能没遇见？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厅，王仁杰沉默了一阵，突然想到，或许这胖子跑到一半就折返回去了，所以两人才没碰面。
想到这里，王仁杰的疑惑消散了，朝大厅走去，可是他刚走几步，就顿住了脚，扭头看了看超市的方向。之前在搜索食堂的时候，他就遗憾自己没去超市那边，因为他隐隐觉得超市应该有好处可捞。
“反正胖子已经回去了，我的任务完成。趁这个机会去看看超市吧！”王仁杰琢磨了一阵，转身向超市的方向跑去。
不多时，王仁杰来到超市，因为莫柯良离开的时候并未关灯，所以王仁杰一进门就看见了超市的全貌。越过门口的贡品，王仁杰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收银台而去。打开柜台上收银机钱箱，却发现里面只有几张十块的钞票和一把硬币，景象不是一般的寒酸。这让他有些失望，一边骂，一边把钞票带硬币全部揣进了裤兜里。
虽然出师不利，但王仁杰还是一丝不苟地搜索着。收银台下是几个隔间和两个抽屉，其中一个隔间里有个口袋，里面是件绿色的马甲，这应该是超市员工的衣服，王仁杰翻遍了马甲上的口袋，里面空空的。他顺手把衣服扔到了一边，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个电筒、几支笔和一些便签纸。
朝抽屉里吐了口唾沫，关上，又去拉旁边的抽屉，而这一拉，却发现那抽屉纹丝不动，原来是锁住的。“有戏！”王仁杰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表情——抽屉锁住，代表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而且，之前没有人动过。
于是乎王仁杰鼓足了劲扯了一阵，那抽屉稍微向外拉开了一条缝隙，却因为上了锁，卡在那里不动了。从缝隙中往内看去，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这让他很是着急，原地转了几圈之后，突然一拍脑袋：“这里是超市啊，什么工具没有？”
说完，王仁杰立马跑到货柜那边寻找起来，最终在一个货柜的下面找到了一把起子，然后兴奋地跑回收银台，把起子的前端插进了抽屉缝隙里，用力撬了起来——这也是他运气好，这柜子是木头做的，很轻易就能撬开，如果换了银行的抽屉——当然了，人家开超市的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暴力地开锁。
不多时，抽屉终于在王仁杰的反复折磨下，极不情愿地打开了。而看到里面装的东西后，王仁杰脸上一阵抽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因为那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大叠钞票，他劳神费力打开的抽屉里，只是孤零零地放着一台手持POS机。
“我靠！抽屉里不放钱放这东西干吗！还锁这么严实，这不是坑人吗！”王仁杰气急败坏。他并不知道，对于超市来说，上千块的手持POS机，也是笔不小的财富，自然要好好保管。
王仁杰心里气急了，冲那POS机上吐了好几泡口水，然后狠狠关上了抽屉门，这还不解气，又飞起一脚往柜台上踹。也该他倒霉，这一脚正好踹到角落里的灭火器——那玩意儿可是铁做的，直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痛脚跟独脚大仙似的在原地跳来跳去。
不过，这么一疼，王仁杰突然清醒了，他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嘴里喊了句“糟糕”之后，也不管脚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超市。
王仁杰出了超市，一路狂奔，在经过大厅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好谈论起他搭讪齐琪的糗事，不过他并没有听见。而大厅里的人，也正好被这事所吸引，没有发现王仁杰曾在大厅外经过。
跑过大厅，王仁杰径直往沈傲停车的地方赶。跑到奔驰商务车旁，王仁杰手撑引擎盖歇了口气，一对三角眼四处张望起来，最后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王仁杰俯下身摸索了一阵，不多时他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男士钱包。
“我的乖宝贝儿哟！”王仁杰兴奋地亲了钱包几口，揣进衣服口袋里，又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周围都没人，这才松了口气，一路朝超市狂奔而去。
说来也巧，他第二次经过大厅的时候，里面的齐琪和夏洛可正好因为他那个六块腹肌的型男室友而争吵，大家的注意力被俩女人吸引，也没有注意到他再次经过。
王仁杰回到超市，摸出之前在草地上找到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脸上抑制不住兴奋的情绪。这个皮包原本是在那辆出事的车里找到的，他在车上的时候就把里面的钱全拿走了，只剩下一张卡和一张身份证。原以为这东西没什么用，况且带在身上被盘查出来了也是个麻烦，于是在下车的时候顺手就扔了。
直到在超市发现了POS机，王仁杰突发奇想，那卡里或许还有钱，这才一路狂奔回停车的地方，找回了钱包。
王仁杰拿出POS机，上面还沾了他之前吐过的口水，皱了皱眉头，拿起先前丢掉的绿色马甲擦起来。也怪这人太贱，没捞到好处就吐口水发泄，这下好了，自己吐的口水自己擦。
擦拭干净POS机之后，王仁杰急不可耐地拿出银行卡一刷，屏幕上显示“请输入密码”。“密码？密码是什么呢？哦身份证！”王仁杰暗怪自己急昏头了，又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来岁，短发，脸型棱角分明，五官端正，颇为帅气，让人无法和车祸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联想到一起。
王仁杰用手指着身份证号码中间生日的六位数字：“871105……这人还和我同岁。啧啧，看人家混得，有车有女人有孩子，不过现在也享不了福了——得，密码就是你了！”他说着，在键盘上按下这六个数字，结果，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看到这排文字，王仁杰的心咯噔一下，愣在原地琢磨了好久，又用手指着身份证号码的后六位数字输入了进去。他本以为这次应该没错了，但现实是，屏幕上依旧显示“密码错误”。
“糟糕了，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王仁杰急得原地打转，又翻了翻钱包，里面除了一张小孩子的照片，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也没发现任何数字，心中更烦躁起来。
“冷静，要冷静，好好想想……”王仁杰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掏出手机想看看之前齐琪微博上传的车祸照片，这才发现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无奈地揣回手机，站在原地闭上眼，默默地回忆起来。
脑子里不断地闪回着车祸现场的画面，脸上血肉模糊的男人，一身红裙、胸口露出大半的女人，后座的老人和孩子，还有那缺了一只眼的玩具小熊……一张张凄惨的画面在王仁杰脑海里浮现，越想越是胆寒。然而就在他忍不住停止的时候，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扭曲变形的引擎盖，散落一地的碎玻璃，而画面中最醒目的，是车头的牌照：冀C13715。
“难道是这个？”王仁杰猛地一睁眼，脑子里所有画面如旋涡一般被卷走，却只剩下那一排数字格外清晰。
“要不要试最后一次？”王仁杰自语着，手指伸向键盘。他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指按向键盘上的数字，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的时候，猛地顿住了。
不对！那车牌号只有五位数！
王仁杰松了口气，好在自己反应得及时，否则这一按就会失去最后一次机会。只有五位数的车牌，必定不是密码！可是，那排数字却在他的脑子里萦绕着，似乎只有这样一个选择。毕竟，他和那车祸的男人根本没有交集，除了从身份证上猜测以外，无法从别的方向来猜测银行卡的密码。
“唉，见财化水啊……”王仁杰很不甘心，但也没办法。机会只剩最后一次，他不敢胡乱猜测，而这张身份证和银行卡又不能长时间保留，指不定哪天警察会排查到自己，也许，自己会因为这东西惹上麻烦。于是长叹了口气，放下了POS机。
可是，就在他放下POS机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POS机数字按键上，那按键2的下面，是ABC的英文字母。好似有一道闪电划过脑海，王仁杰灵机一动，那C对应的，应该是数字2啊！
“C13715，转换过来也就是213715。正好六位数，没错的！”王仁杰顿时兴奋了起来，他隐约觉得，这组数字的可能性极大。但是，又有些踌躇，毕竟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一旦猜错，那卡里面的钞票就会离他而去。虽然他不晓得那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但在此之前，他从那钱包里，获得了足足三千多块，快赶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现金都有这么多，那银行卡里的钱，绝对不少！
王仁杰沉思了好久，终于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成不成就这一着了，要再不对，老子就把钱包、身份证什么的全烧掉，老子得不到别人也甭想得到！”
下定了决心之后，王仁杰变得果断起来，抬手在键盘上输入了213715的字样，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时间好像停顿了下来，天上的月光变得不再朦胧，让人一眼就能看清它散发出的丝丝白光，好像一块银盘向外延伸着无数白丝；风也停了，那风中摇曳的野草，在这一刻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如朝拜一般。住宿区门口，沈傲搂着齐琪的腰，走进大门，他的右脚向前抬起，却悬在半空，久久不能放下；身后不远，夏洛可侧着身抬头对莫柯良说着什么，但在那一刻，却只是张着嘴，没有任何声音；他们身后的秦锦正迎风撩起秀发，发丝定格在风中，她的裙摆飘浮着，整个人看起来如艺术品般美丽。
而在超市里，王仁杰弯着腰低着头，看着手中的POS机。他鼻翼外扩，两眼圆瞪，眼中泛起无数血丝，表情期待而彷徨，也在这一刻被完整地定格了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是一瞬间，POS屏幕一闪，显示出“密码正确”的字样。紧接着，月光再次朦胧，风起了，野草摇曳，沈傲踏下了脚步，夏洛可发出了下一个音节，而秦锦的发丝也在风中飘荡起来……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到正常的轨迹。
“对了！这次真的对了！”超市里，王仁杰从喉咙里发出一句嘶哑的吼叫，整个人一下子蹦了起来。他兴奋地按下查询余额的按键，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表情期待而忐忑。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那短短的几秒时间，对王仁杰来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种忐忑与期待的情绪在这几秒钟里被无限拉长放大。
“应该有不少吧……但也说不定……几万，只要有几万我就满足了……几千也行，求求你，一定要有钱啊……”王仁杰喃喃自语着，突然，他呆住了，立即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着POS机，那屏幕上显示出一排令他难以置信的数字——数字的前面是一个“1”、一个“3”，而后面是一长串的“0”！
在这一刻，王仁杰忽然变得冷静了，他伸出手点着屏幕上的数字，挨个地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整整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万！一百三十万……”王仁杰只觉得有一股力量从身体里爆裂开来，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发疯似的叫喊着，叫得声带沙哑，叫得天旋地转，叫得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
幸福来得太快，令王仁杰一时之间乱了心智，直到他的头猛地撞到了墙上，整个人才从狂喜中惊醒。
“咦，我刚才怎么了……对了，我有钱了，一百三十万！”王仁杰痛并快乐着，激动得全身发抖，但思维还是清醒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魔怔状态。他又一次看向POS机屏幕，上面那排数字好像闪烁着无限的金光，直闪得他红了眼，迷了心。
“这种事也能落在我的身上，伟大的一天，伟大的一天！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我一定会成功！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猜出密码？要不是我的职业对数字敏感，怎么会记得那个车牌？Good job！不过我会和这个工作永远说拜拜了，因为我厌倦了没日没夜地盯着屏幕测试，因为我烦透了没钱只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宅在家里的生活，因为我恨透了别人左拥右抱而自己一无所有……因为从今天起，我王仁杰有钱了！
“这么伟大的时刻，怎么可以没有酒来庆祝呢？”他说着，转身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瓶啤酒，然后用牙起开瓶盖。
“干杯！”狠狠地喝下一口之后，王仁杰把POS机往地上猛地一砸，然后又举起酒瓶朝上方一扬，仰头干掉了瓶中所有啤酒，这才一抹嘴巴，狠狠地把空酒瓶也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溅，这声音在王仁杰听来，好像是胜利的礼炮。不过，只有一声的礼炮对王仁杰来说明显不够过瘾，于是他又从货架上取出啤酒狠狠砸在地上，一次不够，两次，三次……
他一边砸，一边大声地喊着：“老子有钱了，老子也是有钱人了！妈的，老子终于不用看他们脸色，老子也要享受人生，老子也要美女……”
直到王仁杰发泄完毕，地上已经是一地的玻璃碎片与酒液，他整个人终于从疯狂中冷静了下来。他用力地亲吻了几下银行卡，然后视若珍宝地揣进了衬衫贴身口袋，又远远地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见那边没有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狂喜过后，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性格又显现了出来。他害怕自己刚才搞出的动静会引来其他人，直到发现没有人接近超市才放心，但心里还是隐隐责备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大厅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而超市和住宿区又隔得较远，所以其余几人并不知道他这边发生的事。否则，引来了其他人的话，他就不能如此轻松地吞下这一大笔财富，要真是那样，他才是欲哭无泪，后悔万千。
接下来，王仁杰低头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被他随手扔掉的身份证，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在王仁杰看来，一家四口全死完了，而身份证和银行卡又在自己手里，等自己偷偷挪走了这笔钱之后，再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毁掉，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他弯腰去拾地上的身份证，而就在这一瞬间，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拿了钱，为什么不救他？”
“谁？”王仁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个冷战，目光在四周寻找，却没发现半个人影，再透过玻璃门看向超市外面，也是空荡荡的。
难道是我听错了？王仁杰沉思起来，而这个时候，那个缥缈的女声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为什么不救他！”
“谁在说话！”王仁杰顿时警觉起来，两个拳头横在胸前，做了个极不标准的拳击姿势，一对三角眼四下张望，脑子里嗡嗡直响：该死，肯定是我刚才的动静太大，把他们引来了。都说要冷静、冷静，现在好了，到手的大肥肉还得分出去一份！
王仁杰一边想，一边观察着四周，依旧找不到他们躲藏的位置——他倒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其中一个女的装鬼吓他，而其他几个家伙，现在说不定躲在哪儿捂嘴偷笑呢。这种事他们又不是做不出来。
秦锦吗？不，这女人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夏洛可？她那嗓子肯定装不出来。那就只剩齐琪了，这女人艺校表演系的，装什么像什么。对，肯定是她！
想到这里，王仁杰反倒不紧张了，放下拳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着空气说道：“齐琪，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王仁杰话还没说完，然后就看见了一幅只有在科幻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他前方的空气，像是被人用石头投中的水面一样，泛起阵阵的涟漪，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高挑而丰满的身材，丝绸般光滑的皮肤，姣好的面容，在一身大红色吊带连衣裙的衬托下，显得性感而高贵。如果在其他时间，王仁杰看见这样的女人，心中必定会大喊女神，并且意淫一番；而现在，只有满心的惊恐。
“为什么不救他？”女人重复着之前的话，眼中满是仇恨。
“你……你……”王仁杰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下来。面前这个女人穿着、长相和车祸中的女死者一模一样，不用询问，王仁杰已经猜到了她的来历，而且，能以这种方式出场的，还能是人吗？
王仁杰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跑，可是双脚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扶着货架，不让自己瘫倒下来：“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找该去找那个撞你们的货车司机啊！”
“但你拿了钱，却没有救他。我的孩子，他本来可以不死的！”红裙女人声音悲戚，眼角流出两道泪水，那泪水竟然是红色的！
糟了，夏洛可说的是真的！王仁杰立刻想起，在他们离开车祸现场的时候，夏洛可曾说她看到那小孩动了一下，或许还有救。只是当时王仁杰害怕被人撞破自己偷拿钱包的事，打着包票说没有人幸存，大家这才离开。如果事实真如这红裙女人所说，只要自己当时稍微再检查一下，大家肯定会救出那个小孩。
“那时候，我孩子说他好冷、好疼、好害怕，可我只能在旁边看着，我没有能力救他……我只能看着，他疼，我更疼！我想抱抱我的孩子，对他说别害怕……可是，我伸出手却穿过他的身体。我碰不到他，也救不了他，就只能陪着我的孩子一起疼、一起冷。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整整半个小时！然后，我终于能抱他，对他说话，因为，我的孩子那时候已经死了……我可怜的孩子，他在痛苦中死去，而你们却见死不救！”红裙女人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大量的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流淌下来，身上的皮肤也随之破裂，里面翻出白色的肉，顿时有血珠渗出，变得血肉模糊——她现在的样子，就和事故现场时一模一样。
  
王仁杰被吓得快哭了，他以前倒是听人说过七月半穿红衣横死的人会有很大怨气，变成厉鬼复仇，但那都是当做异闻听听就算了，哪晓得今天还真被自己给碰上了！
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今天就不出门了，或者发生车祸时就不该下去看，更不该贪财拿走钱包。本来收获了大量现金，还得到了银行卡里的一百三十万巨款，他以为今天是自己好运的开始，却没想到还顺带引出了这样的主儿。
从这红裙女人的话中，王仁杰明白，她是把车里所有人都恨上了，那久久不归的胖子，说不定就是被她给害了，现在就轮到他王仁杰了。
“我的孩子原本不用死的，而你们原本也不用死……”女人的话更加深了王仁杰的恐惧，终于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刚一接触地面，王仁杰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屁股上传来，“哎哟”一声蹦了起来，却是被满地的玻璃碎片扎到了。而就是这一痛，王仁杰忽然发觉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顿时有了逃跑的念头。
他往后悄悄退了几步，见红裙女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走上前的意图，稍微松了口气，赔笑地说道：“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你是当娘的，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娘养我这么大也不容易啊，我还得给我娘养老送终呢。看得出来，你很疼你孩子，也不想同样的惨剧发生在另一个娘的身上吧……”
王仁杰一边说，一边偷瞄对方的表情，当他说到娘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点缓和，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心中暗自庆幸，这做了娘的女人就是讲道理，变了鬼也一样，要是换个怨妇，早把我生撕了。娘啊，儿子这次要能逃出大难，回来一定好好孝顺你！
见局势有点缓和，王仁杰偷瞄了一眼身后的超市大门，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嘴上不停地说道：“对于你全家的遭遇我深表同情，那个挨千刀的肇事者才是罪魁祸首，其实我也准备回城之后报案的。现在见到您正好，你直接去找他吧，那人渣随你处置，就别和小的过不去了……当然，我拿了你的钱是我不对，我回去一定给你们供牌位、修祠堂，保佑你们来生投个大户人家，一家团聚……”这人越说越溜，脚上也不停，连忽带悠中，他就挪到离大门不足一米远的距离了。
机会啊！现在不逃更待何时！下一秒，王仁杰猛地一转身，拔腿就跑。然后，“嘭”的一声响，又被撞了回来——原来是他逃得太急，没注意那大门是只能从外往里推的，整个人直接撞在大门上。那大门是钢化玻璃做的，硬得很，没有半点事，反倒是王仁杰被撞得头昏眼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扎了不少啤酒瓶渣子。
或许是想到危机还未解除，王仁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手捂着头上的包，一手捂着鲜血直流的屁股，偷眼瞄了一眼那红裙女人，见她还是站在原地。
王仁杰暗自猜测可能是自己刚才那番言论触及她的心灵了，让她暂时陷入了母爱与复仇的迷茫与挣扎中，于是一边拉着门把，一边赔笑道：“我刚才不是要逃啊，我是想把那几个人也叫来给你磕头赔罪，你等着我啊，等着我……”
说着，王仁杰一把拉开门跑了出去。
一直跑出十几米远，王仁杰下意识回头看去，见那红裙女人依旧在超市里，站着不动，就这么注视着他，心中又有了猜想，莫非这女人不能出来？应该是这样了，毕竟他拿了人家的钱，还见死不救，哪能那么容易忽悠过去？她刚才做的那些就是吓唬人而已，真有那个能力，早就把他生撕了，看来这鬼也没什么好怕的。
王仁杰长舒了一口气，有心嘲讽几句，想想还是算了，他可没那么大胆子去调戏一只七月半穿红裙横死的女鬼，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挺无害的。于是王仁杰冲她挥了挥手，远远喊道：“你等我啊，我去找他们来磕头赔罪！”
说完这句话后，王仁杰转身要跑，可是，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那个红裙女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她看王仁杰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嘲讽，好像在看一个演技劣拙的小丑。
王仁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上的玻璃渣子又往肉里深扎几分，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手指颤抖着指着红裙女人：“你……你不是出不来吗？”
“我几时说我出不来？”红裙女人说着，朝前走了两步。
“大……大……大姐，不带这么玩……人的！”王仁杰似乎被吓得麻木了，表情变得委屈起来，活像个上当受骗的孩子。
“不想玩，那就……死吧！”在王仁杰惊恐的眼中，红裙女人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在月光的照射下，透着一股寒光，很明显，这么锋利的指甲可不止是拿来看的。
完了完了，果然要被生撕了。王仁杰心中一片悲凉，屁股上血流一地，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连起身都做不到。他想要再说点关于母爱的事来忽悠一下，可惜从那女人的嘲讽的眼神就能看出，人家只当看了场免费滑稽剧。他也试过逃跑，却失败了，他那双小细腿，明显不是人家瞬移的对手。
还能怎么办？等死呗。
然而，就在王仁杰打算闭目等死的时候，一个童声传进他的耳朵。
“妈妈，这叔叔好傻，让他陪我玩好吗？”下一刻，从那红裙女人身后走出一个小孩子。红裙女人表情一敛，锋利的指甲和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立刻消失不见，又变回了性感高贵的模样。
红裙女人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小孩的头发，脸上尽是慈爱：“童童乖，你不是已经有了胖叔叔吗？”
果然，胖子已经先一步遭殃了。王仁杰叹了口气，虽然暂时免去了死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小鬼头明显不是个善茬，和他玩，那是玩命啊！
这头，母子俩的对话还在继续中，这个叫童童的小鬼头似乎很不乐意，揪着他妈妈的裙角撒娇道：“不嘛，我就要和这傻叔叔玩。”
你个熊孩子，你才傻，你全家都傻！王仁杰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傻呵呵的样子，冲小鬼头连连点头。
“好吧，”红裙女人似乎对童童这招没什么抵抗力，她看了王仁杰一眼，“傻叔叔和你玩，那你把胖叔叔给我。”
“不要，胖叔叔会做好吃的，我要他给我做好吃的，还要陪我吃。”
母子俩的对话为王仁杰提供了很多线索，王仁杰脑子飞转：看来胖子正做饭呢，还没被生撕，有技术的人就是好啊！熊孩子——不，童童乖，叔叔也是有技术的人，叔叔教你打游戏啊！
母子俩讨价还价了一番，这红裙女人似乎有某种执着，非要小鬼头从胖叔叔和傻叔叔之间选一个，选剩下的那个不用猜，肯定逃不掉被生撕的下场。小鬼头却不松口，继续撒娇，揪着他妈的裙角一直晃。要换在平时，以王仁杰这个角度，一双眼睛肯定就往裙角里瞄了，但在这个环境下，他可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依旧装作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冲小鬼头傻笑。
他已经盘算好了，如果今晚必须有一人见血的话，那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就让胖子去挡刀吧。把这小祖宗哄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虽说这熊孩子也是小鬼一只，肯定不是善男信女，指不定想些什么法子折磨他，但总比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红裙女人好吧？
玩命就玩命吧，至少还能留一条小命。
就在王仁杰认命的时候，母子俩的争论终于告一段落，最终还是红裙女人败下阵来。小鬼头欢呼一声，拍手直跳，红裙女人目光注视着王仁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玩吧，陪我孩子好好玩……”

七、走不出，逃不掉
服务站住宿区门口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沈傲搂着齐琪的小蛮腰，从大门口走了进来。柜台后的木架子上整齐地挂着三排房门钥匙，却依旧没有服务人员，好像整个服务站变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沈傲看了一眼一楼的环境，皱了皱眉头：“这山里面潮湿，咱们还是睡二楼吧。”
“嗯，都听你的。”齐琪靠在沈傲的身上，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沈傲从木架子上取走了201的房门钥匙，戴着名表的手往下拍了拍齐琪丰满的臀，俩人亲昵地穿过走廊，上了二楼。
他们上楼的时候，莫柯良三人从大门进来，正好看见两人的背影，莫柯良笑道：“这两人跑得挺快。”
“应该是等不及了，这两人从一开始就动手动脚的，现在走得这么急，进房间肯定没好事。”夏洛可翻了个白眼，很是鄙视的样子。
“哈哈，孤男寡女，不发生点什么事才怪呢。”
夏洛可冲莫柯良妩媚一笑：“是吗？莫哥哥，那你想不想也发生点事？”
莫柯良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伸手从墙上取房门钥匙：“他们上二楼住了，咱们也住二楼吧，大家都住一层，明早好叫大家起床。秦锦，你想住二楼几号房？”
秦锦摇了摇头说：“还是给我三楼钥匙吧，不知道这房间隔音好不好，住二楼我怕被他们折腾得睡不好。就给我307吧。”
“说得也是。”莫柯良摘下307的钥匙递给秦锦，随即又回头对夏洛可说，“要不你住305吧，就在秦锦的隔壁，大家有个照应。”
“才不要。沈傲他们是201吧？我就住202，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折腾成什么样！”
“好吧，给你202。”莫柯良把钥匙递给夏洛可，又回头对秦锦说，“要不我住305来陪你，毕竟你一个女人不安全。”
“算了，你还是住二楼吧，你住我旁边我更睡不好。”秦锦拒绝，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于是又加了一句，“我只是怕你打呼，没别的意思。”
献殷勤被拒绝的莫柯良表情有些尴尬，虽然他很想解释自己睡觉不打呼，但秦锦那番说辞明显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也就不好把话说得太过。
倒是夏洛可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哟，还睡不好呢，不知道今天谁在车里睡了一天，车上很安静吗？”
秦锦淡淡一笑：“洛洛妹妹，睡不睡得着和睡不睡得好可是两个概念。”
这就是秦锦，永远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即使是与人争辩，也带着一副笑容。被她这软钉子一碰，夏洛可一时间还真挑不起什么事，有心强辩几句，这时候莫柯良发话了：“那就这么定了，我住203吧，我睡得沉，睡着了打雷也不会醒，不怕吵。”
就这样，三人的房间定了下来，莫柯良虽然本着真绅士不纠缠的原则，没有再纠缠秦锦，但上楼的时候还是先把她送上了三楼，之后才折返回二楼。和他一起的还有夏洛可，别有用心的夏洛可，似乎缠上了莫柯良，像送别的女人回房这种事，她肯定要跟上的。
下到二楼，莫柯良打开203的房门，然后挡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夏洛可笑道：“美女，你还要跟我多久？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趁隔壁还没折腾起来，否则你想睡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睡不着呗，可以做点别的事嘛。”夏洛可靠在门边，朝莫柯良眨了眨眼睛，“怎么，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坐坐？进来就不是坐坐那么简单了。莫柯良心中冷笑，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这女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是真的看不上这女的。
对于女人，莫柯良可是很挑食的，毕竟他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虽说钱没有沈傲那么多，但也不少，而且还会摄影艺术，拍得一手好照片。像他这样的优质型男，哪里缺过女人？自然看不上夏洛可这个身材长相都一般，还特爱装腔作势的女人。
于是，莫柯良咧嘴一笑：“今天就算了吧，美女晚安。”
说完转身走进房间，并且第一时间把房门关上，根本不给人一丝机会，把夏洛可拒之门外。
“该死的，你还是不是男人，送上门的美女都不要！”房门外，夏洛可满脸阴沉，嘴里嘀咕，“哼，肯定没那么简单！这人肯定在等别的女人，除了秦锦就是齐琪。秦锦拒绝得很明显了，不太可能。齐琪，对，一定是这个骚货！”
夏洛可跺了跺脚，转身走进了202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可是不一会儿，202房间的门又被轻轻打开，裂开一条门缝。房间里一片黑暗，夏洛可端了把凳子坐在门口，把一只眼睛贴在门缝，盯着对面的两扇房门。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一抹红色从夏洛可眼前闪过，似乎有个红裙女子从门外走过。夏洛可一惊，连忙拉开房门往外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而与此同时，对面的201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还有物体碰撞墙壁和木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几种声音混合到一起，听得夏洛可口干舌燥。
“呸，骚货！”夏洛可表情厌恶，顿时没了窥视的心情，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似乎印证了秦锦的猜测，这房间的隔音果然不好，即使是关上了房门。不多时，睡床上的夏洛可就隐约听见几声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声，那叫声却并不凄惨，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舒服，一阵阵地刺激着夏洛可的耳膜。而且随着那叫声的急促，音量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让人一听就能联想到场面是多么的激烈。
“骚货，淫棍！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夏洛可气得掀起被子裹住头。可没多久，又因为闷热的缘故放了下来，那声音再次传进耳朵。就这么反复了多次，直到对面终于消停了，夏洛可这才安生。
世界终于清静了！
夏洛可闭上眼，有心入睡，却因为之前听到的那阵声音，使得她脑子里闪现的满是一男一女全身赤裸的景象。直到很久之后，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但谁知道，没等她睡多久，那声音又再次传来，搅得她无法安睡。
这一夜，夏洛可失眠了。
“沈少，昨晚你真棒，人家爱死你了……”
这是沈傲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一个柔若无骨的光溜溜的身子，蛇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双玉臂软软绵绵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无比的柔情蜜意。
虽说齐琪这种表演系的女人，言语中的水分不是一点半点，但想起自己昨晚的雄风，沈傲也不禁有些得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状态特别好，和齐琪折腾了大半夜，最后直弄得她连连求饶。
现在回味起那番滋味，心中还有些小躁动，如果能把秦锦那女人也搞到手，这次出行就功德圆满了。
沈傲打着呵欠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昨晚进房后两人就忙着做那事了，根本没有空打量房间。现在看来这环境挺不错，虽然略显陈旧，却打扫得很干净，靠沙发那一侧的窗户大开着，上面系了一只六角风铃，风一吹发出一连串叮铃铃的声响，颇为悦耳。
风铃！
沈傲看得瞳孔一收，对于七月半的禁忌传闻他也听过不少，风铃这玩意儿可不能随便挂，特别是七月半这天，容易吸引很多邪门的东西。他心里暗自有些后悔，昨晚进房的时候只顾着和齐琪缠绵了，却没有发现这串风铃，否则他肯定重选间房，或者把风铃摘下来。
好在昨晚也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这天一亮就代表七月半过去了。想到这里，沈傲的心也就放松了下来。
这时候，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射到沈傲的身上，暖洋洋的，无形中驱走了一晚的疲惫。
“沈少，你那么棒，人家彻底离不开你了，以后我们都不分开好吗？”睡床上，齐琪表情痴迷，似乎真被沈傲的表现所征服。
沈傲的手掌轻轻拂过齐琪的肌肤，入手一片嫩滑。
这女人活儿不错，可以多留几天。沈傲嘴角一扬笑道：“好啊，不分开。”他说着，手掌停留在齐琪那对丰胸上，用力地揉了揉，简直爱不释手。
“讨厌，你又使坏。”齐琪呻吟了几声，随即一脸哀求道，“好哥哥，不要了，人家昨晚都快被你玩坏了，让人家歇歇嘛。”
她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更是勾起了沈傲的欲望。他一把掀开被单，露出被单下齐琪那赤裸的身体，如娇艳的鲜花，等着他去采摘。沈傲只觉得全身一片燥热，整个人压在齐琪的身上，用力吸着她的上嘴唇，一只手搓着齐琪的胸部，另一只手沿着她的细腰往下探去。
齐琪卖力地回应着眼前这个男人，修长而紧实的双腿如蛇一般盘在沈傲的腿上，然后用力一翻，把沈傲压在身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媚眼如丝，冲沈傲妩媚一笑。然后伸出舌头从沈傲的脸颊，舔到到脖子，再到胸口，停留片刻之后，滑腻的舌头打着旋，又往下慢慢移动，直到沈傲本能地一声气喘……
睡床上，两人沉溺在肉欲的海洋里不可自拔。窗台边，白色的窗帘被风卷起，窗台上的风铃，在风中叮铃直响……
  
等两人心满意足并穿戴整齐地出门，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昨夜那场大雾到现在已经消散了很多，但还是有些影响，天空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蒙上了一层白纱，远处的青山只能看得清部分草木，不过这样的天气对行车影响不大。
沈傲和齐琪先是溜达到了超市，依旧没有服务人员，于是自己动手在货架上拿了些瓶装水和干粮便往大厅方向走去。这一路并没有什么古怪，也没有值得人注意的地方。可就是这样，才是最古怪的地方——货架上，货物码放得很整齐，地面也很干净。似乎昨晚王仁杰在超市里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抹去了。
而这些，别人并不知道。
沈傲二人不是最早到大厅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大厅里，秦锦坐在沙发上手捧着一本小册子，二人的到来也没有打扰到她，依旧专注地看着，时不时还旁若无人地读上几句。都是些诗词句子，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反正是沈傲听不惯，齐琪听不懂的那种。
  
沈傲吃着干粮环视四周，见昨晚遗留在这里的锅子、盘子和吃剩下的食物都不见了，于是随口说道：“收拾得挺干净，你做的？”
“我一来就这样了。”秦锦往下读了一段，然后合上书摇头说，“昨晚我们离开的时候留了纸条，应该是王仁杰或者胖子收拾的。”
“王仁杰那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肯定指望不上，我看应该是胖子，厨师不都有这个习惯吗，做好饭第一时间就把案板收拾干净。”沈傲说着往大厅门口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莫柯良和夏洛可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厅。莫柯良倒是没什么，反倒是夏洛可顶着一对熊猫眼呵欠连连，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齐琪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表情，问两人：“怎么，昨晚没睡好？”
“没有啊，睡得挺不错。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今早7点就起来了，看时间还早就没叫你们，沿着服务站跑了几圈，回去洗了个澡才出来的。”莫柯良说着，弯了弯胳膊做了个鼓肌肉的动作。
齐琪捂嘴一笑：“呵呵，你倒是精神好，可把人家夏洛可折腾惨了。”
莫柯良听出了齐琪话里的意思，立刻辩解道：“你们别想歪了，昨晚我住的203，夏洛可住202，至于她为什么这样，那只有问她自己了。”
“是吗？”齐琪目光一扫，看向夏洛可，“啧啧，憔悴成这样，昨晚干什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对淫娃荡妇！夏洛可狠狠地瞪了齐琪一眼，气呼呼地坐到一旁。要换平时的夏洛可，肯定反唇相讥了，但现在她实在是没那精力和齐琪磨嘴皮子。
夏洛可不说话，但并不代表齐琪会放过她，齐琪穷追猛打道：“那肯定昨晚有人耳朵太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声音，然后想了些不该想的事情，所以才睡不着吧。”
无耻！夏洛可心中暗骂，而实际上真如齐琪所说的那样，就连今早，夏洛可也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一回。但她自诩为有文化有涵养的人，不能在这方面和齐琪反驳，只好气呼呼地说：“那床我睡不惯，行了吧！”
“嗯，这个解释倒挺合理，不过……”
“好了，别吵了。”齐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傲给打断了。他担心齐琪再多说几句真把夏洛可惹急了，肯定又是一番你来我往，她们倒是斗得开心，但老这么整的话，旁人不安生啊。于是转了个话题问莫柯良：“老莫，你晨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服务站的人？”
“没有。”莫柯良摇头，“说来也怪啊，昨晚没人就罢了，这天都亮了应该有人来上班啊，我在服务站跑了好几圈，愣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对了，还有件更古怪的事你们发现没？”
见莫柯良一脸神秘的表情，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莫柯良压低声音对众人说：“这住宿区有热水！”
“切，我还以为什么怪事。”
“住宿区本来就有热水啊，没热水怎么洗澡？”
“大惊小怪！”众人鄙视道。
莫柯良叹了口气，为大家解释起来：“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吗？一般的宾馆、酒店和自己家里是不同的，家里用的都是热水器，而宾馆酒店却没有这设备，直接打开水龙头就有热水。这是因为宾馆酒店这种地方用水量大，为了节约成本所以是锅炉烧水，而锅炉房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照看才会有全天热水。但这里一个服务人员也没有，没人烧锅炉，怎么可能有热水？难道你们不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吗？”
听莫柯良这么一解释，众人也觉得不对劲了。是啊，从昨晚到这里之后就没见一个服务人员，这个问题先不说，就算真有服务人员回来过，人家会好心地帮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烧好热水，然后又默默离开？只要是智商超过五十的人，都知道先来收费。
这服务站为什么没人？
那热水又从何而来？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无数稀奇古怪的念头在众人脑子里闪过，越想越害怕。夏洛可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她却不解释，一双熊猫眼在大厅里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许久后，她摇摇头，好像没什么发现，然后又仔细检查起茶几和沙发，就连沈傲之前喝过的瓶装水也拿起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半天。
众人被她这无厘头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莫柯良出声道：“夏洛可，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摄像头啊，我就想看看摄像头在哪里。你们也别闲着，帮忙找。”夏洛可头也不回，继续寻找着，见没人帮忙，而是像看神经病人一样地看着她，这才解释起来，“在美国有很多真人秀节目，比如大街上扔钱包让人来捡，或者是装雕像吓路人之类的，反正只要你们能想得出的整蛊点子都会有。我猜想咱们应该进入了一场真人秀节目，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拍摄了下来。”
齐琪翻了个白眼：“拜托，这里可是中国，没哪个电视台敢随便这么整的。”
“怎么不可能，最近电视上不是有很多真人秀吗，什么明星穷游啊，老爹带孩子之类的，火得不得了。难道你们都没看过吗？说不定做多了明星，想换个口味，就开始盯上普通人了。这叫草根文化。”
“你以为啊，人家都是有剧本的。”
夏洛可不服气道：“在美国就没有剧本！要等参与者快发狂的时候，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指着摄像头说，Take easy，咱们是做节目而已……哦，对了，这个人肯定在咱们之中！”
夏洛可说着用一种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在场所有人，然后，她忽然指着沈傲以一副名侦探的口吻说：“沈傲，这个人就是你！是你开车带我们进这个服务站的，其实你根本不是富二代，而是这个节目的导演，齐琪是你手下的演员，这正好和你艺校表演系大四学生的身份不谋而合。昨晚你们房里的动静其实是放的录音，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迷惑我们！沈傲，齐琪，我说得没错吧！”
“无聊！”齐琪只说了两个字。
至于沈傲，直接别过头，都懒得搭理这人。
“别不承认了，一切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这种真人秀在美国多了去了，你们干脆点，我就想看看镜头在哪里，你们藏得可真好！”夏洛可说着，在两人身上瞄来瞄去，似乎想找摄像头。
齐琪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这位女士，你不是侦探，而我们也不是犯人，请你别再自以为是了。如果这是一场真人秀，那我问你，之前那场车祸怎么解释？那开车的男人脸上骨头都撞开了，这种特技效果恐怕你美国干爹也做不出来吧？”
“这……”夏洛可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齐琪接着说：“或许你可以说那是场意外，但我问你，哪个节目组会这么脑残，对车祸不管不顾，反而继续拍摄节目？就算你美国干爹也不敢这么做吧？”
夏洛可被齐琪说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抖出了一句：“那热水怎么解释？”
这一番争论之后，问题又回归到热水上面。众人都阴沉着脸围坐到一起，不说话，脑子里又闪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真拿你们没办法。”最后，还是秦锦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放下书本问莫柯良，“莫柯良，难道你晨跑的时候没看见楼顶上那排太阳能热水器吗？”
“什么？”莫柯良一愣，仔细回忆了一番，“这个还真没注意到。”
搞了个大乌龙，众人都责备地看着莫柯良，很明显，由于他的关系，大家的智商都被无限拉低了，除了秦锦。
莫柯良挠着后脑勺哈哈大笑：“哈哈，不好意思，是我疑神疑鬼了。”
“没事没事，谁都有大意的时候。”虽然昨晚被拒之门外，但夏洛可还是铁了心要缠上莫柯良，自然第一时间为他说话。
沈傲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这里就剩王仁杰和胖子王谦还没到，于是对莫柯良说：“老莫，你去叫一下王仁杰和胖子，现在上路的话中午应该能到吴村。”
莫柯良点点头，虽然他不喜欢为人跑腿，但沈傲点名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那你们去车上等吧，我叫上他们就直接走，这样不耽误时间。”莫柯良说着，起身离开。
“怎么，不跟你莫哥哥去吗？”齐琪见夏洛可这次居然没跟上，出言挑衅。夏洛可白了她一眼，她倒是有心跟上，但实在是疲惫得很，倒在沙发上不想动。
“好了，别争了，咱们也走吧。”沈傲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把钞票，数也不数就直接丢到了茶几上面。他们几人又吃又拿又睡的，留下点钱也算是付账了。这样做倒不是沈傲道德多么高尚，而是他不习惯占别人便宜，况且这点小钱对他来说如九牛一毛，根本没放在心上。
沈傲这样的做法，引得秦锦投来赞许的目光，夏洛可倒是无所谓，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唯有齐琪在心里暗骂：这富二代有钱烧得慌，得好好在他身上捞一票。
三个女人的心思，沈傲并不知道，他也懒得去想，只是丢下一声“走了”就自顾着出了大门。
奔驰商务车上，沈傲抽着烟等待莫柯良三人，旁边的齐琪拿着面小镜子在脸上照来照去，秦锦依旧捧着册子安静地看着，夏洛可一上车就蒙头大睡。
一根烟抽完，沈傲朝住宿区的方向看去，没见到三人的踪影，皱了皱眉说：“这莫柯良怎么还没回来，都十多分钟了。”
“我打个电话催催。”齐琪说完放下镜子，拿出手机拨号，片刻后又放了下来，“说我不在服务区，可能这里信号不好吧。”
“信号不好？”沈傲看了一眼不远处山上的信号基站，摸出自己的手机，信号满格，但拨打出去却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这可奇怪了，明明是满格啊。”
“可能是假信号吧，我手机也打不了。”秦锦低着头扬了扬手中的手机，两眼依旧停留在册子上，“再等等吧，我猜可能是有人赖床，你们看旁边这位，不是也没睡够吗。”秦锦说的，自然是夏洛可。
“那只能等等了，这俩家伙……”沈傲无奈地用手撑着头，靠在车窗边，手指不停地磕打着方向盘，以表达他心中的不耐。
没多久，远远地就看见有人从住宿区跑了过来，是莫柯良。而他身后却没有王仁杰和胖子王谦的身影。莫柯良跑到车窗边，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刚才在住宿区找遍了，没有找到王仁杰和胖子。我想，他们昨晚根本没回住宿区。”
他这一句话，让车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过鉴于这人之前的大乌龙，大家心中还是有些怀疑。见众人都对自己报以怀疑的目光，莫柯良解释道：“这次真的没错，我先在楼道里叫了好久，没人回话。然后我又去一间间敲门，也没有反应。最后我到柜台，看见那架子上的钥匙都在，这只能证明他们昨晚根本没回来！”
这下子，大家都开始警觉了起来，难道这二人出了什么事？
沈傲沉思了片刻，对莫柯良说：“先上车，我们挨个地方找。我就不信这俩大活人插着翅膀飞了！”
服务站道路比较宽阔，车辆能够开到每一个地方。沈傲开着车一路经过加油站、厕所、大厅、住宿区和超市，每经过一处他都会按几下喇叭以示提醒，而莫柯良也打开车窗扯着喉咙喊王仁杰和胖子王谦，但一圈下来根本没人回话，好像这服务站里就只有他们五个人。
沈傲不甘心，又开着车转了一圈，这次，每到一个地方大家都会下车进去寻找，就算夏洛可也不例外。
住宿区，一大堆钥匙凌乱地摆放在柜台上，他们五人拿着钥匙打开了每一扇房门，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王仁杰和胖子王谦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现在连夏洛可也没了睡意，忐忑地说：“他们会不会是走丢了？”
“这服务站就这么点大，哪里会走丢！”
“那……难道这里是黑店？他们都被害了？”
齐琪白了她一眼：“又没给你吃人肉包子，哪来的黑店。”
“那他们怎么会不见的？或者……或者被杀人藏尸了！”夏洛可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恐惧地看着在场所有人，好像在这几人之中，有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杀人狂魔。
沈傲皱着眉道：“别瞎想！报警吧，一切由警察来解决。”
“我赞成。”齐琪第一个举手赞成，然后又加了一句，“不过，手机现在打不通怎么办？”
“报警电话是无信号也能接通的，这是常识！”一到斗嘴的时候，夏洛可似乎没那么害怕了，她摸出手机按下110，可是没过多久，却又无奈地放了下来，“报警电话也打不通，这不应该啊。”
  
“什么事都有可能。上车，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关键时候，还得要沈傲这个团队领袖做决定。
奔驰商务车缓缓发动，驶出住宿区，然后一个加速，急不可耐地离开了这个充满古怪的服务站。
驾驶室里，沈傲手打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汽车再次驶过昨晚那个山坳，两边山坡上的无数坟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让人看了心生寒意，而沈傲的心也随之变得不安起来。这种感觉来得很突然，令他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接下来恐怕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沈傲能感觉到身上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随着汽车的行驶，那种不安感愈演愈烈。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开口问齐琪道：“试试看，现在能打通报警电话吗？”
齐琪“嗯”了一声，随即摸出手机，然而没等她按下号码，汽车突然“吱”的一声急刹了下来。车厢里的人由于惯性的缘故，狠狠向前一撞。唯有沈傲，他半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远方，双手用力地抓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现。
当车里所有人看见远处的景象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汽车刚刚转过一处弯道，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服务站！
车厢里众人都沉默了起来，隔了好久，莫柯良才声音颤抖地问沈傲：“沈……沈少，你记得我们昨晚……昨晚来的路上……有路过别的服务站吗？”
“没，绝对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沈傲回答得很肯定，末了又加上一句，“算了，不管它，咱们走。”
汽车缓缓发动，与服务站擦身而过。
不多时，汽车再次驶入一道山坳，两边的土坡上依旧矗立着无数的坟墓，好像预示着什么。沈傲双眼牢牢地锁定在公路上，他不敢看那些坟墓，因为他害怕，害怕一些可怕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可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座服务站再次出现在眼前，服务站里没有一个人影，显得如此孤独而诡异。
“嘶……”车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傲试图安定自己的心绪，而那双握着方向盘不停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莫柯良从后面拍了拍沈傲的座椅：“沈少，要不要开进去确定一下？”
沈傲想了想，一咬牙，发动汽车往服务站开去。
服务站里还是一样的景象，还是一样的无人，但众人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不管这希望多么渺茫，但大家还是咬牙坚信着。因为他们都不愿相信事实是他们所想的那样，不相信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可是，当他们看到大厅茶几上那叠钞票的时候，希望顿时破灭了——那叠钞票，明显是沈傲离开之前留下的。
这叠钞票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他们，不曾离开，也无法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饶是莫柯良这样的肌肉男，也害怕起来，他看向沈傲，眼中充斥着不解与恐慌。
“我不知道。我明明往来时的路开的，而且这一路也没有岔路口。”沈傲摇了摇头回答，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那服务站外的公路，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是封闭的，所以自己的车一直在服务站外打转，无法离开。
这样的情况沈傲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会想到，夏洛可开口问道：“那我们之前是怎么来的？”
是啊，如果这条公路是个圆环，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似乎提醒了沈傲，既然能开进来，那肯定能够开出去，或许那条路上真的有其他的岔道，只是很隐蔽，自己没有发现。而昨晚因为大雾的原因，看不见远处的道路，只是跟着导航走，所以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是了，一定是这样！
必须是这样！
这个想法，如同给沈傲注入了一支强心针，他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在场所有人，大家也同意他的观点。于是，五人再次上车离开。这一回，沈傲把车开得很慢，车厢里的人也仔细地观察着左右的道路，试图找到那隐蔽的出口。然而，一次，两次，三次……沈傲都不记得自己开了多久，看见了多少次服务站，大家依旧没有找到出口，一直到油箱的指示灯变成红色，汽车依旧停在了服务站广场上。
“妈的！”沈傲狠狠地一摔车门，借此发泄出心中的郁闷。齐琪和夏洛可这时候也忘了斗嘴，两人互相靠在一起，借此抵御恐惧。莫柯良表情严肃，但从他几次点烟都未成功，可以看出他心里有多么慌乱。
唯有秦锦，依旧一副平淡的样子，靠在车旁看着手中的册子，好像什么事都转移不开她的注意力。
“沈少，咱们现在怎么办？”莫柯良扔掉香烟，沉声问道。
“怎么办？”沈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车开不出去就用脚走，我就不信我沈傲离不开这鬼地方！你们，是选择坐以待毙还是和我一起走？”
“我跟你走！”齐琪第一个做出选择。
莫柯良咧嘴一笑：“这鬼地方我半刻也待不下去，我也选择离开。”
“我……我也一样。”莫柯良都要走了，夏洛可自然不会留下，这和她喜欢莫柯良无关，只是男人们都走了，她一个女人哪里待得下去。
五人中，已经有四人表态了，大家看向秦锦。秦锦放下册子，捋了捋耳边的秀发：“我也一样。”
“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带上随身的行李，跟我离开。对了，最好能带上一些食物和水，因为我不知道这一路会走多久。”现在的沈傲，说话做事越来越像一个团队的领袖，如果说之前成立“吃喝玩乐团”，是因为他出手大方，并且为人傲气，不会屈于人下，大家才勉强选择他当队长的话，现在，众人则对他都有了一些依赖与认同。
有时候，环境确实能造就一个人。
接下来，沈傲开始分派起任务。他和莫柯良负责去超市拿瓶装水和干粮，虽说这服务站充满了古怪，但起码超市里的食物还是能吃的——毕竟他们之前都没少吃，现在也不用太多顾忌。至于剩下的三个女人，则待在原地整理大家的行李，把很多不必要的东西留下，轻装上路。
沈傲和莫柯良这边进行得很顺利，不多时就拿了足够五人使用两天的水和食物。两天已经是最大限度，再多的就不用拿了，徒增负重，况且这里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沈傲盘算好了，既然公路行不通，那就直接翻过前面的山，一路直线地走，山的后面肯定有城市或者村庄，到那时再向本地人求助，找到回城的路，总比他们五个人瞎跑的好。
沈傲二人回到广场，女人们这边也把行李收拾完毕。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家原本计划是去吴村玩一两天的，所以每人也就是背了个背包，只需要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留下，比如齐琪的化妆箱，沈傲的帐篷简易炉灶，当然还有夏洛可的玩具熊——其实并不像她之前说的，必须抱着睡，至少昨晚就没有。
除此之外，大家还有别的发现。没想到莫柯良还是个生存狂，他的背包简直是个百宝箱，除了最必要的瑞士军刀，还有生火用的镁棒，只要有水就能自热的军用食品，能当刀砍、当斧子剁、开酒瓶、锯木头、煎鸡蛋还能挖战壕的工兵铲，还有急救包、收音机、手电筒、绳索、记事本、地图、罗盘……看得三个女人目瞪口呆。
不过有这样的能人在，大家逃出生天的几率，似乎又提高了许多，就连齐琪和夏洛可也不再害怕了。当然，不害怕的结果是，俩女人从刚刚的相互依偎，立刻恢复到之前互不对眼的状态。
见到莫柯良有如此专业的装备，沈傲也是格外惊喜，五人整理好行装之后，便徒步出了服务站。不过临走的时候，齐琪看了一眼那辆奔驰商务车问沈傲：“沈少，咱们就这样走了，你的车可怎么办？”
“扔了！”沈傲的回答言简意赅，他说完，还顺手把车钥匙也取下来，直接扔进了驾驶室里——这么好的车说扔就扔，也只有他这个富家大少爷做得出来。
但是，他们真的能走出去吗？

八、一天
沈傲现在的处境，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走不出，逃不掉。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在服务站大厅里，沈傲五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沉闷。是的，他们再次回到了大厅，回到了这个想要逃离的地方。他们努力过，本来信心满满地徒步离开，想着只要走一条直线，必定能逃离这个该死的怪圈，然而，他们却失败了。
当他们沿着狭窄的山路，徒步翻过服务站前的大山，穿过山坡上的无数坟地，最后从茂密的植被中走出来的时候，却骇然地发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依旧是那座服务站，如一只沉默的怪兽盘踞在众人的面前，张着大嘴等待他们的进入。
莫柯良的罗盘上，很明确地显示着，他们走的是一条直线，根本没有回头或是偏离方向，可是，服务站就摆在眼前，令人难以置信。好像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们拉回服务站，走不出，也逃不掉。
在那一刻，所有人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他们中没有人再提议离开，而是默默地回到服务站，回到大厅，如认命一般。他们都是同一个想法，这座服务站里，存在着一种魔力，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这里。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不停地绕圈，如果找不到正确的方法，就永远离不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一天的时间，就在疲惫和恐慌中过去了，今夜五人只能继续留在服务站，明天再想离开的办法。
“那个，我不是想吓大家，你们不觉得咱们今天遇到的情况，很像传说中的鬼打墙吗？”齐琪说。
沈傲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别瞎说，这世上根本没鬼。”虽然他心里也隐隐有这方面的怀疑，但神鬼之说太过虚无缥缈了，而且大家现在都有一种恐慌的情绪，作为团队的领袖，他不希望让大家再受刺激。
实际上，沈傲的担心不无道理。大家都是中国人，虽说从小受的都是无神论教育，但封建迷信这东西却一直都存在着，无论民间或是电视电影，多多少少都会有这方面的东西，只是这些都不受官方的承认。可正是这样，更给它盖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于是乎只要是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都会很自然地联想到神鬼方面。
不过，想是一回事，真正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齐琪把话挑明了，那种恐慌的情绪在大家心中越发加深，沈傲无法挽回，只能用言语减轻大家的负担：“或许我们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境地中，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五人团结起来，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希望大家别老往坏处想，至少咱们现在还能蹦能跳，有水喝，有东西吃，有床睡，这不是很好吗？”
“沈少说得没错，至少咱们现在有吃有喝活蹦乱跳。”莫柯良第一个点头赞同，作为团队里另外一个男士，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三个女人。“保护”这两个字的意思，不只是在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还要在心灵上安慰大家，不能让恐慌的情绪继续蔓延。
沈傲冲莫柯良点点头，无形中两个男人在思维与行动上达成了一致，然后拍了拍手说：“到饭点了，咱们就将就着吃点干粮和水，等出去后我请大家吃大餐。”
“想吃热乎的食物我这里也有，用凉水就能加热，不过军用食品的味道可不怎么美妙。”莫柯良笑着，把之前从超市拿来的食物分发给大家。夏洛可和齐琪选择了莫柯良的自热食物。沈傲也想吃口热乎的饭菜，不过想到现在环境特殊，不知道要待上多久，还是把这些东西留给女士比较好。至于秦锦，却只是拿了水和干粮，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齐琪和夏洛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好玩的事发生。
接下来，莫柯良很贴心地为两位女士加热，一边弄还一边解释，说他这里有几种套餐，有饭有面，只要十多分钟就能吃。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摆弄，这自热食品大家以前只是听说过，却没有尝过，现在亲眼见到莫柯良只是在加热口袋里加入了少量的瓶装水，不多时，口袋就鼓胀了，还往外冒出热气。
几分钟后，莫柯良又把加热袋翻了个面，让里面的食物均匀受热，又等了几分钟，说了句“大功告成”，然后把加热袋撕开。大家立马往里面瞧，似乎想看看这口袋里有什么秘密，结果只看到里面有三个密封的袋子，中间是锡箔纸的口袋，夹在它左右的是两个类似茶包的东西，不过要比一般的茶包放大了很多倍。
莫柯良笑着解释道：“这两边的是加热剂包，这东西可吃不得。”说完，他拿出中间那个锡箔纸做的食品袋，撕开袋口把里面的饭倒到事先准备好的碗里，递给齐琪，“喏，你的豆角牛肉饭，小心烫。”
大家看着碗里的饭，这东西卖相可不太好，软趴趴的跟浆糊一样，但闻起来还不错，有一股很浓郁的牛肉味。
众人七嘴八舌道：“看着不怎么样，但闻起来挺好。”
“这牛肉应该挺正宗。”
“可别像方便面那样，闻起来香，吃起来……啧啧……”
“怎么可能，这是正宗的军用食品，绝对不含香精和各种添加剂。”
“是的是的，毕竟是野战军吃的东西嘛。”
“就是不知道吃下去怎么样……”
这边，莫柯良如法炮制，把夏洛可选择的雪菜肉丝饭也摆到她面前。夏洛可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吃，只是看着齐琪。后者冷笑一声，拿勺子舀了少许，放在嘴里。然后是沉默，无限的沉默，齐琪保持着咬勺子的姿势，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怎么样？好吃吗？”夏洛可很是着急，倒不是担心齐琪，而是想看她吃了之后的反应，再选择要不要吃这碗浆糊似的东西。
齐琪依旧不说话，咬着勺子连连点头，脸上绽放出很享受的表情。
真有这么好吃？夏洛可有些怀疑，但还是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呸”的一声全吐了出来：“这什么东西啊，也太难吃了！”
另外一边，齐琪也憋不住了，转身吐掉嘴里的食物，愤怒地朝莫柯良发泄道：“这哪里是不太美妙啊，是特别难吃好不好！”
夏洛可见齐琪也吐了，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怒视齐琪：“好啊，原来你刚才是装的！该死的表演系女人！”
“废话，我都吃了，你能不吃吗？想让姑奶奶给你试毒，你还嫩了点。”齐琪把胸一挺，其实她刚才一把食物放进嘴里就感觉到不对头了，那东西太腻味了。吐了之后用水漱了好几次，嘴里都还是油腻腻的，要真吃下去一口，恐怕一周都不想吃米饭。不过她当时故意憋住不说，反而装作很享受的模样，就是要骗夏洛可也跟着吃——这种罪不能她一个人受。
夏洛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哪里吃得下这样的亏，二话不说抄起碗就要往齐琪头上砸。眼见得斗嘴马上要变成动手，沈傲和莫柯良连忙把俩女人拉开。两人气呼呼地坐着，怒视彼此——这场面要换在动漫里，肯定是无数闪电从俩女人的眼中射出，然后在中间碰撞、爆裂，以此表达她们对对方的愤怒。
齐琪和夏洛可无声地比眼力，唯有秦锦淡淡地一笑，挑起齐琪碗里的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边吃边说：“不吃可不要浪费啊，告诉你们，这饭味道不好，但里面的肉还挺不错的。而且都是绿色食品，其他地方很难吃到的。”
“真的？”齐琪和夏洛可异口同声，心中有些怀疑，但眼看秦锦吃得津津有味，便尝试着吃了一些，味道确实如秦锦说的那样。于是最后瞪了彼此一眼，埋头拨开浆糊状的米饭，专心吃起里面的肉食来。
沈傲和莫柯良对视一眼，都无奈地一笑。这三个女人之中还是秦锦活得最聪明，其他两人加起来也玩不过她。
经历了一场小风波，却无形中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恐慌，也算是意外之喜。用过晚餐之后，五人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莫柯良最先发话：“不知道你们以前在电脑上玩过密室逃生类的游戏没有，就是你扮演游戏中的主角，被关在一间密室里，逃出密室就算游戏过关。不过，用正常的开门方法是无法离开的，只能找到相应的工具、密码、钥匙之类的东西，才能够顺利逃出……”
夏洛可听了一阵，不解地问道：“莫哥哥，你说的是那种解谜类的游戏吗？我倒是玩过不少，但和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莫柯良一脸严肃的表情，“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好像困在一间密室里吗？只不过这间密室很大，包括了服务站、公路和外面的大山。我们用普通的方式出不去，就好比在游戏里直接用脚踹门——这样的方式肯定无法通关。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在这间大密室中寻找，说不定能够找到通关……嗯，就是离开的线索。”
齐琪冷笑道：“莫柯良，你还真把这里当游戏了？你说的密室游戏我也玩过，一个游戏不管多难，但最后绝对能通关，而现实中不可能有一条绝对通关的道路等你去摸索。”
“你错了，这条路绝对有。”莫柯良摇了摇头，继续分析着，“打个比方，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存在着某种意志，这个意志如果只是抱着杀死我们的想法，那么我们早就死了。那为什么会有超市提供食物供我们食用，住宿区提供床和热水供我们休息？由此可以证明，这并不是一个死局。”
莫柯良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由此可见，这个意志并非要我们死，而是抱着游戏的态度。如果我们全困死在这里，那么游戏结束；如果我们最终逃离，那么游戏通关。所以我相信，肯定会有离开的线索，只是我们没有寻找到罢了。
“最后，我要补充一句，王仁杰和胖子王谦虽然失踪了，但我们并没有看见他们的尸体，所以不能判定他们死亡。或者，他们真的神秘消失了，亦或者——他们已经通关了。”
莫柯良这一番长篇大论，让其余几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如果是换作以前，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这什么狗屁密室理论。但处在当下的环境中，走不完的公路、出不去的服务站已经够诡异了，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了。至少，莫柯良的分析，结合现在的环境，倒是有几分道理。
“莫哥哥，你太聪明了，这你都想得到！”夏洛可一脸崇拜的表情。
莫柯良摇头苦笑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者根本没猜对呢。既然无路可走，倒不如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
“莫哥哥，我相信你，你说的一定是对的！咱们肯定能离开这个地方！”夏洛可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了莫柯良的粉丝。
沈傲干咳了一声，问道：“老莫，你这个猜测很大胆，但确实有些道理。那么，你说的那个意志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外星人吗？”沈傲本想问是不是鬼的，但又害怕引起别人的恐惧，特别是夏洛可和齐琪，于是临时换了个说法。
“这我就说不出了，大自然有很多奇怪与悖论，比如怪坡，比如克莱因瓶，比如莫比乌斯环……对了，咱们现在的情况就好像莫比乌斯环中的甲虫，不管往哪边走，也永远只是在一个面移动，而这个面，就是服务站。”莫柯良说完，找来一个食品包装口袋，做了个示范。不过他的示范是多余的，很明显在座的各位都知道莫比乌斯环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莫柯良的深入解释，他的密室理论似乎得到了更大的证实，众人看向他的表情，变得尊重起来——原来这家伙，不只是满身肌肉，关键时候还会动脑子。他们这个团队除了沈傲这个果断有魄力的队长，现在又多了个集打手与狗头军师为一体的莫柯良，似乎逃出生天的机会又增加了许多。
实际上，作为生存狂的莫柯良，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应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在生存狂的眼中，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处在危险之中，核爆、洪水、火灾、地震、金融崩塌、未知病毒，甚至是外星人入侵，不管在别人看来多么荒诞的事情，都处于他们考虑的范围。因为他们觉得，说不定下一刻，危险就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们时刻都处于警戒状态，时刻在脑子里模拟着各种危机的应对办法，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莫柯良会说出这么荒诞离奇的密室理论。
而关键是，沈傲四人还真的信了——这也和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关系。
因为这服务站，比莫柯良的猜测更荒诞，更离奇。
“Oh，my god！”就在大家埋头消化莫柯良的密室理论时，夏洛可突然尖叫了一声，吓了众人一跳。只见夏洛可一脸古怪的表情，对众人说，“各位，我好像找到了莫哥哥说的通关线索。”
“什么？”
“在哪里？”
“快拿来看看。”
  
第一次成为大家的焦点，夏洛可心里不知道多得意，挑衅地看了一眼齐琪之后，却卖了个关子，冲大家神秘地一笑，然后用一种很低沉的嗓音，缓缓地说：“这线索，其实就在我们身上……”
“呀！”齐琪被吓得当场蹦了起来，双手在身上拍来拍去，似乎想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拍掉。
沈傲眉头一皱，对夏洛可冷冷地说：“别闹了，到底是什么线索？”
毕竟是团队的领袖，沈傲现在还是很有威严的。他这么一说，夏洛可也就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大家都看看自己的手机时间。”
大家纷纷摸出手机看时间。
“晚上七点二十，怎么了？”齐琪看了一眼手机，满脸不解。
夏洛可叹了一口气：“看日期。”
齐琪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下面的日期，嘴里喃喃地念道：“2014年8月10日，星期天，农历……七月十五！”
“嘶……”除了夏洛可之外，其余四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他们的手机上也同样显示着这一天，而他们明明记得，昨天才是8月10号，而睡了一晚之后，怎么还是这一天？
难道，时间倒流了？
“时间，空间……我知道了！”莫柯良琢磨了好一阵，终于想通了其中的问题，高兴地说，“大家听我说，我先前的猜测可能是真的！我们把服务站看成一个巨大的密室，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离开，最终都会回到这里，成为一个循环，这是空间的循环。而时间也一样，如果我猜得没错，无论我们在这里经过多少天，时间依旧停留在8月10号，这是时间的循环。循环……循环……只要我们没找对通关的方法，时间和空间就会无限循环。这是个大发现啊！”
齐琪立刻反驳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们会一直留在七月半这一天，这可是鬼节啊，想想都可怕！”
“不，不应该这么想……时间，是我们的航标！它会提醒着我们是否还在循环之中，我们再也不用白费力气尝试离开，只要我们还在循环之中，就不可能走出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寻找通关的线索，直到某一天，时间跳到了8月11号……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莫柯良越说越亢奋，“这代表我们通关了，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不必再顾及什么。因为，我们已经逃出了循环！逃出了这该死的密室！”
听完了莫柯良的解释，众人终于意识到时间这个线索的重要性，毕竟有时间这个明确的提示，会少走很多弯路。找到第一个线索，有了离开的希望，大家的士气顿时高涨了起来，无须动员，都开始在大厅里寻找起线索来。只可惜这回却没有那么好运，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反而累了一身的臭汗。
搜索无果，大家都有些泄气，瘫坐在沙发上又不想动了。沈傲见士气又开始跌落，开口打气道：“大家不要灰心，能找到时间这样的关键线索已经很不错了，咱们在回家的路上踏出了最重要的第一步。我相信，线索一定会再出现的。今天有点晚了，大家就不用摸黑去找了，早点睡，明天在这服务站里挨个搜索一遍，一定会有发现。”
“我同意，毕竟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大家放轻松，就当做一个大游戏，寻找出隐藏的宝藏，然后顺利通关。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玩吗？这种经历，恐怕别人一辈子也遇不到。”莫柯良的表情隐隐有些兴奋，对于一个生存狂来说，无数日子的备战终于有了用武的一天，这难道不令人兴奋吗？
沈傲对莫柯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然后拍拍手道：“好了，大家都回去睡吧，明天早起……”
“等一下！”这时候，莫柯良又说话了，“我建议，今晚……不，以后大家都别回住宿区了，把睡袋搬到这里，睡觉就在大厅里面。毕竟王仁杰和胖子王谦的神秘消失在前，我们不能判定他们之前是否处在危险状态，所以大家吃住行都聚在一起为好，这样遇事彼此也能照应。”
“啊，要睡这里？”齐琪第一个不乐意了，毕竟享受了住宿区里的热水和软床之后，很难让她接受睡袋，而且要那么多人睡一起，想想就不舒服。
“我觉得这样挺好啊，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你就别只顾着享受了，否则真出了事我可不来救你。”夏洛可立马唱起反调来，虽然她也不太愿意睡大厅，但有莫柯良在嘛，大家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说不定晚上还能借故发生点什么。夏洛可就不信了，像她这样的美女，直接钻进莫柯良的被窝，他还能忍住。
  
“哼，我才不用你救，沈少一定会来救我……呸呸呸，凭什么我出事，你出事才是真的！”齐琪说着，又拉起沈傲的胳膊在自己胸口晃来晃去，撒娇道，“沈少，人家不想睡在大厅里，这里晚上一定很冷的，睡袋睡着好不舒服，咱们还是回住宿区嘛，好不好……”
沈傲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对其余三人说：“其实也不用太谨慎，咱们吃肯定在一起的，其他时候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就算上厕所也得两个人一起。至于住宿方面，我和齐琪住一间房，有我照看，不会有事的。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在大厅里睡吧。”
“我也回住宿区睡，该来的总会来，怎么躲也躲不过去。”继沈傲之后，秦锦也选择回房睡，不过她的话里，似乎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机会啊！夏洛可心中暗喜，一把挽住莫柯良的胳膊：“莫哥哥，我陪你睡大厅，你可要保护我哦！”说着，还用胸口挤了挤他的胳膊，显然是别有用心。
莫柯良都快吐了，和这女人睡在一起，不是明摆着给她机会吗？老子宁愿自己住，也不会便宜你！于是，莫柯良不着痕迹地抽开手，对沈傲笑道：“既然都不想睡大厅，那咱们还是回住宿区睡吧。但大家的房间最好都挨在一起，有什么事喊一声，这样都能立刻赶来。”
莫柯良这个建议，倒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在这样的环境下，住近一点，至少心里能安心些。当然，前提是沈傲和齐琪别再折腾了，否则大家都没法睡。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俩今晚应该没那心思了。
接下来，五人离开大厅往住宿区走。入夜之后，弥漫在服务站中的雾气，又浓重了几分，空气中带着湿气，让人呼吸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寒意。不过五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山里的夜通常都湿气很重，起雾也很正常。
等到了住宿区后，众人在分房的时候又有了些分歧，这主要是集中在夏洛可和秦锦身上。莫柯良提议，让夏洛可和秦锦住一间，她们都是女人，彼此有个照应。这个安排还是比较合理的，可谁想到，一向随大流的秦锦这次却不淡然了，拒绝了和夏洛可同住的建议，想要单独住一间。
原本夏洛可对莫柯良的安排并没异议，谁知道竟然被拒绝了，脸面上顿时挂不住，当下也要求住单间，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莫柯良要做好人，要保护她，那就和她住一间。对于这种割肉喂鹰的事，莫柯良肯定不会做的，也就懒得管二人，随她们去吧。
于是乎，大家不欢而散。
夜，万分静谧。因为劳累了一天的缘故，五人都很快进入了梦乡。沈傲和齐琪果然没再折腾，夏洛可也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空荡的广场上，只有服务站大厅的灯还亮着，在这黑夜里闪着惨白的光，显得格外孤寒。寂静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一道身影飞快地从大厅外闪过，然后消失在无尽的雾气中。
如果这时候有人还在大厅的话，肯定会认出，那个身影——居然是王仁杰！
可是，没有人在……

九、碎片
一夜无话，第二天最早起床的，依旧是莫柯良。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上的日期，果然，还是8月10号。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想要通关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莫柯良放下手机，在床上做了几个俯卧撑，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很多，这才穿戴整齐出了门。
出门之后，莫柯良并没有第一时间叫醒其余四人，而是沿着服务站慢跑了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还能坚持每天的晨跑，也算难得了。
慢跑一圈，快跑两圈，等莫柯良结束今天的晨跑，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了。回房冲了个热水澡，莫柯良逐一敲起了四人的房门。不多时，秦锦出来了，紧接着是夏洛可。可能是昨晚睡眠不错的关系，夏洛可那对熊猫眼消散了许多。
不过开门第一眼就看到秦锦，夏洛可的心情顿时坏了不少。她冷冷地瞪了秦锦一下，把头侧向一边，一副很不屑的模样。只可惜，她这样的做派，在莫柯良的眼中，却是落了下乘。反观秦锦，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对于夏洛可的敌意，并没有任何感觉。这女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慵懒平淡，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除了手中的书，她今天换了一本法文读物，靠在墙边认真地看着。
如此鲜明的比较，也难怪莫柯良不喜欢夏洛可了。
最后出房门的，是沈傲和齐琪。见五人齐聚，莫柯良的心安稳了不少。看来这一夜都没有出什么事。
五人到超市拿了早餐，又回到大厅里，沈傲和莫柯良把车里的野营炉具也搬进了大厅。虽然没有胖子王大厨在，但凑合着煮些方便面还是可以的。毕竟昨天一整天没有吃热食，而莫柯良的军用食物又太过难吃。
沈傲第一次觉得，像方便面这种他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垃圾食品，现在吃起来是如此的美味。而这样想的，显然不止是他一个。
五个人甘之如饴地用完早餐，商量起今天的搜索行动，首先发话的是沈傲，他扬了扬手机对在座的各位说：“我想大家应该注意到了，今天依旧是8月10号，也就证明咱们还在这该死的循环中。对于这种未知古怪的情况，我希望大家不要有太多恐惧的情绪。恐惧就像火焰，如果你不加以控制，只会烧到你。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正视它，并且团结起来找到解决的办法。”
  
“恐惧就像火焰……这是《洛奇》里面的台词吧？”莫柯良琢磨着沈傲的话。
“没错，正是里面的台词。咱们现在就应该像洛奇一样，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无论受到多重的打击，都要挺住，不要倒下，然后狠狠地还击，胜利的终将是我们！”沈傲举着拳头，用一种很有煽动力的口吻说着。
这样的沈傲是很少见的，很多时候他更喜欢处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视他人，指使他人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情。而这两天的遭遇，使得他改变了，让他明白，作为一个团队领袖，应该激励自己的队员，让他们有求生的希望与意志，让大家团结起来，力往一处使，这样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沈傲的话，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其余四人。并不是说沈傲一句话，就立马让大家跟打了鸡血似的振奋起来，他还没那么大的能力。只是大家看到了他的改变，他开始团结大家，会去尝试激励大家，这是一种信任，它无声地蔓延开来，让大家有了动力——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正能量”传递吧。
“沈少说得不错，只要大家团结起来，一定能找到通关的钥匙，走出这该死的循环！”作为团队里的另外一个男士，莫柯良也立马摆正了自己团队“二当家”的位置，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沈傲。
在场的三位女士，齐琪和夏洛可自然是对沈傲和莫柯良唯命是从，而秦锦一直都随大流，没什么意见，只是放下手中的书，问沈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寻找线索，这服务站里还有停车场、食堂、超市和住宿区这四个地方供咱们探索。其实先去哪儿都一样，反正都要一个个搜索下去的，所以我提议先去停车场。”沈傲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到这服务站的第一天就去过加油站，而且在里面发生了诡异的事件。现在他可不会再把那个事当成幻觉无视掉，他隐隐觉得或许在加油站里能找到什么线索。
既然团长已经有了决定，“二当家”莫柯良自然是复议。在他看来，确实如沈傲说的那样，反正都要一个个搜索下去的，先去哪儿后去哪儿都不重要。
加油站，还是如沈傲上次来时一样，几辆铺满了灰尘的小车，凌乱地停放在那里。夏洛可走到其中一辆小车前，随手拉了一下门把手，竟然把车门打开了，顿时惊喜地召唤大家：“你们快来看，这车门还能打开！”
“大惊小怪！”齐琪小声说了一句，但还是跟了上去。
夏洛可弯着腰，把上半身伸进车厢里捣鼓了一阵，出来时手里还拿了串钥匙，对大家扬了扬说：“你们看，我还找到了车钥匙，就挂在钥匙孔上。”
沈傲接过钥匙仔细打量了一番，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串普通的车钥匙，随即递给了莫柯良：“老莫，开一下试试。”
“好嘞。”莫柯良接过钥匙上了车，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之后，车缓缓地开动了起来。莫柯良开车绕着加油站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众人面前，下了车对沈傲说，“这车没问题，油箱也是满的。”
“那分析一下为什么车会停在这里。”
莫柯良把钥匙拿在手中掂了掂，一边想一边说：“这车本身是没问题的，在一般情况下，人下车的习惯性动作就是拔车钥匙，就像我这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沈少那么阔气，豪车说扔就扔……呵呵，开个玩笑，咱们继续说这个。钥匙在车里，人不见了，要么就是车里的人神秘消失——你们别这么看我，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什么怪事不会出现？”
莫柯良笑着指了指地面，继续分析道：“撇开神秘事件不说，这里是加油站，在正常的情况下，不拔钥匙下车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暂时离开，可能上厕所去了，也可能付加油钱，反正不会太远。那么我们可以猜测，就在驾驶者离开车的这短短时间内，可能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使得这人必须立刻离开，连开车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车才会留在这里。二选一，你们选哪个可能？”
众人对视一眼，夏洛可先举手说：“莫哥哥选哪个我就选哪个！”这人花痴得没救了。
“我还是选择后者。”沈傲说。
“我和沈少一样，那什么神秘事件太匪夷所思了。”齐琪接上。
“我也选择后者。”秦锦也同意沈傲的观点。
莫柯良点了点头：“好吧，其实我也更相信我的第二个说法。那么咱们就沿着这条思路往下延伸，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使得大家匆忙离开呢？或许，找到了这个答案，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些车会停在这里；再深入一点，这个答案应该能解释，为什么这服务站里没有其他人。”
他这个说法，倒是得到了所有人的点头认可。这服务站太古怪了，肯定隐藏着许多秘密，如果能找到答案，或许能从答案中找到离开的契机。
这座服务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沈傲埋着头沉思起来，不自觉中，走到了一辆小车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驾驶室。透过驾驶室的玻璃，能看到后视镜上吊着一块写着“出入平安”的平安符，然后，沈傲双目猛地睁大，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莫，你快过来看！”
“出了什么事？”莫柯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看这车。”沈傲指着面前的这辆汽车，“我记得我前天晚上来的时候，也经过了这辆车，当时顺手刮掉了车上的灰尘，就在引擎盖的这个位置……但现在，那个痕迹没有了。”
“还有这事？”莫柯良惊疑不定。
一旁的齐琪也立刻证实道：“没错的，我也记得。那天我和沈少一起来的，当时沈少刮得很厚，能看到灰尘下的车漆了，我记得这车是宝蓝色的。”
莫柯良看了一眼汽车，这车表面盖了很厚的一层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只能隐约看出车身是蓝色，但无法判定究竟是哪种蓝。而齐琪的证词，让他隐隐觉得这可能也是某个线索，于是伸手在车体上刮了一下，果然，下面的车漆是宝蓝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莫柯良搓掉手上的灰，眉间紧锁。
五人围在车前沉声思索起来，沈傲也在思考。虽然在这个团队里莫柯良的位置是军师智囊，但作为一个团队领袖，沈傲要做的应该比其他人更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傲默默翻找着记忆。他记得自己当时那条划痕很长很深，而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风沙，所以不可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把车变回原来的模样。
沈傲伸出手指，在引擎盖上划了一道，然后目光紧紧锁定着这道划痕，慢慢地在他的脑子里产生了这么一幅画面：那道划痕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淡，似乎从车漆里渗出了一层灰尘，缓慢地修复着。就如同一个人受伤之后，身体的恢复力会将伤口慢慢收拢，愈合，起疤，最后伤疤脱落，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想到这里，沈傲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沈傲回过神来再看那条划痕，露出的车漆鲜亮如新，而刚才那一幕只是他在脑子里的推演罢了。不过再结合刚才翻找出的记忆，沈傲沉着声说出了一句连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的话：“或许这个地方存在着一种力量，会悄悄抹去我们留下的痕迹。”
莫柯良猛地抬头看向沈傲：“你确定？”
“有很大可能！”沈傲环视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秦锦身上，“秦锦，你还记得昨天早晨我问你的话吗？”
“哪句话？”
“就是我和齐琪进大厅的时候，看到大厅里面收拾得挺干净，就问是不是你收拾的，你当时说不是你，可能是王仁杰或者胖子收拾的，还记得吗？”
秦锦想了想，点头道：“当时我是这样说的。”
“那还能说说你到大厅时的情况吗？”沈傲说完，又加了一句，“好好想想，这个对我们很重要！”
“嗯……我当时是第一个到大厅的，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就好像咱们刚到的时候一样。那时我也有些奇怪，不过想到我们前晚离开的时候，曾给王仁杰和胖子留了纸条，说我们去住宿区休息了，我以为是他们看到了纸条之后顺便收拾干净的。但现在你这么说，倒是有些值得怀疑，王仁杰和胖子应该没那么勤快吧。”
  
“是啦，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沈傲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们没可能那么勤快；第二，即使是他们收拾的，那垃圾都丢到哪儿去了？第三，我的野营炉灶，没有我的车钥匙，他们是放不回去的；还有最后，你们发现没有，我们昨晚留下的食物包装袋，今早都不翼而飞了！”
众人回忆了一下，然后一起点头。事实确实如沈傲说的那样，他们在这服务站遗留下的生活痕迹，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之前没有发觉，只是因为都是些小事，所以没有去注意，现在想来，这其中也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老莫，我说的这个事情，再结合你的推测，你能想到什么？”
莫柯良沉思片刻，缓缓道：“时间，空间，还有恢复性……我好像明白了……”
“说来听听。”
“我之前一直认为，咱们所处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但现在结合沈少的发现，我猜测并不是无限循环，而是无限停留。”
齐琪不解：“什么意思？”
莫柯良弯下腰，用手指在汽车引擎盖上画了个圈，然后在圈的旁边点了一个点，对众人说道：“你们看，我之前说的怪圈，意思就是我们不管在其中的哪一个点上，无论往哪边走，最后都会回到原有的位置，逃不出去。而现在，我们在这个点上，这个点本身是无法运动的，我们自然只能停留在这里。”
说到这儿，莫柯良停顿了一下：“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把整个世界看做无数点的结合，而这个点，代表了服务站的时间与空间，时间是8月10号，而空间是这座服务站，那么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我们永远停留在这里，停留在这个时间，而前一天留下的痕迹，第二天会消失。因为，在这个点里面我们本身是不存在的，我们闯入了这里，当一天过去之后，一切又会恢复到之前，我们没有来到服务站时的模样。”
莫柯良兴高采烈地说完很长一段话，末了发现大家都看着他，眼神充满了疑惑：“怎么，没听懂？”
“太深奥了，没听懂。”众人点头。
“哎……”莫柯良长叹了一声，“我的意思就是，这座服务站的时间与空间，是从我们的世界中分割出来的，明白了吗？”
三个女人依旧摇头，倒是沈傲想了想开口道：“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咱们身处的环境就像一个碎片，这碎片里只有服务站和外面的公路和山，而时间只有8月10号这一天。这个碎片就像一个模型，永远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即使有外来者留下痕迹，等新的一天开始，一切又会回到从前。是这样吗？”
“Bingo！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莫柯良开心地打了个响指，随即问三位女士，“这样，你们应该明白吧？”
“明白倒是明白，不过……知道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呢？”齐琪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有用，因为头尾相接，不可能没有缝隙！”莫柯良又抛出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好在他立刻加以解释，“假如时间是一根无限延伸的绳子，而咱们处在的8月10号，是从这根绳上截取的一段，今天的十二点之后，不是明天的凌晨一点，而是今天的凌晨一点，这就好像把这一段绳子头尾相接。那么，我猜这头尾的接口，可能会存在一丝缝隙或者偏差——这个就是咱们离开的关键！”
莫柯良这么一说，众人倒是明白了。
沈傲立即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样？”
“等呗，等到今晚零点交界时，或许会有转机。”他说着，又笑了笑，“当然了，也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毕竟咱们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
“确实，很多事情都是咱们凭空猜想的。我归纳一下咱们的发现：第一，这个服务站没有别人；第二，这里出不去；第三，这里的时间永远停留在8月10号；第四，前一天发生的第二天都会被抹去……”说到这儿，沈傲突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所得到的线索都是概念上的，并没有实际地得到某种东西！”
“是的，这些都只能当做佐证，我们猜测的佐证。我们思路一直都是按这些佐证来走的，或许正确，也或许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莫柯良苦笑着点了点头。
沈傲抬起头，目光深邃：“我们应该继续寻找，找到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就像游戏里的道具？”莫柯良问。
“对，就像游戏里的道具。因为从没有一个游戏是只靠猜测就能过关的，必然会有很多实质的东西，比如纸条，比如钥匙，比如散碎的石板，等等……”
“没想到你也玩《生化危机》。”莫柯良笑道。
“老玩家了。你也不错，一说就想到了。”
莫柯良嘴角一扬，得意道：“那当然，铁杆粉丝了，一到六代外加三部番外全最高评价通关，我给你说啊……”
“喂喂喂，你们男人怎么一聊到游戏就停不了嘴了！”莫柯良还没嘚瑟完，就被齐琪打断了。
“是啊，你们也得顾忌一下女士们的感受嘛。”秦锦手捂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至于夏洛可，虽然是莫柯良的粉丝，但这个时候还是站在了女人这边，很委婉地说：“莫哥哥，咱们还是说说之后该怎么办吧。”
“咳咳，不好意思，说到兴头了，就当活跃一下气氛嘛。”莫柯良干咳了一声，看向沈傲，见后者也朝他看过来，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两人相对苦笑，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男人和男人之间总会在一些很莫名的地方找到相互之间的认同感，比如游戏，比如足球，当然，还有美女。沈傲与莫柯良就是如此，因为玩过同一款游戏，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许多——可惜这却是女士们深恶痛绝的。
朝莫柯良递了个以后多交流的眼神，沈傲拍了拍手正色道：“虽然莫柯良的猜测有很大可能性，但咱们也不能就此松懈，毕竟离入夜还早，咱们应该把这些时间利用起来，继续去找线索。我预感，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沈傲说的预感，自然没那么容易实现，他又不是神。他只是想以这话来鼓励大家，别以为有了点线索就懒散下去。很显然，他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是正确的，三位女士中起码有齐琪和夏洛可是打着混时间到晚上再看情况的主意，沈傲这么一说，倒绝了两人的偷懒念头，大家又热火朝天地寻找起线索来。
五人在加油站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花了足足两小时时间，乱七八糟的东西找了一大堆，都搬回了大厅——天知道这些垃圾到底有没有用。
比如说夏洛可，也不知道这女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了坨纸巾，纸巾里面包着块吃过了的口香糖。捡到这东西之后，这女人献宝似的拿到莫柯良面前，煞有介事地说：“莫哥哥，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不就是用过了的纸巾和口香糖嘛。”莫柯良瞄了一眼，很不在意。
“你仔细看，这可不是一般的纸巾和口香糖！”夏洛可一脸凝重的表情。
这倒让莫柯良来了兴致：“那你说说，怎么不一般？”
“莫哥哥，按你之前说的，这个服务站里的时间与空间是停止的，外人留下的痕迹都会被抹去。咱们之前没有来过加油站，那么由此证明，这坨纸巾和口香糖是原本就有的。或许这里面就有问题！”夏洛可越说越得意，就差在脸上写明“求夸奖”三个字了。
  
末了，她还用手捻了捻纸巾和口香糖，惊奇道：“咦，这口香糖上还有水，捏起来黏糊糊的，这是提示我们什么来着，其中必有隐情……”
这时候，齐琪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她看了夏洛可一眼，表情古怪：“那个……不好意思，这个口香糖是我刚扔的……”
“什么！”夏洛可脸色一变，像踩了尾巴的兔子般蹦得老高，一把丢开手中的纸巾团，双手在衣服上一直擦，那模样像沾了什么毒药似的。
齐琪白了她一眼：“需要那么小题大做吗？”
“齐琪，你还说！口香糖吃了乱扔，你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怎么没有，我可是用纸巾包起来的。谁让你装大侦探的，引擎（隐情），还发动机呢！教你句英文‘no zuo no die’，懂不？”
“你！”夏洛可气得直发抖，张牙舞爪地朝齐琪扑来。
眼看俩女人要扭打到一起，沈傲和莫柯良连忙一人抱住一个，把两人拉开了。有沈傲在，齐琪立马温顺得像只小猫一样；至于夏洛可，正享受莫柯良的怀抱呢，自然没兴趣再和齐琪斗下去。
处理好两个“问题儿童”，莫柯良开始在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翻找起来。这些都是五人在加油站里的收获——天知道能有什么发现，不过本着认真严谨的态度，咱们的“二当家”莫柯良同志，还是很认真地检查着。
沈傲见没他什么事，就四处东翻翻西找找，见秦锦拿着半张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报纸正看得入神，便走过去柔声问：“看什么呢？”
“你吓着我了。”秦锦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她的眼神明显没有太大杀伤力，沈傲还隐隐看见了一丝暧昧。
沈傲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冲秦锦一弯腰，行了个绅士礼：“好吧，我道歉，希望没有吓坏你。我只是想知道，这报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那么吸引你，我也好学习学习。”
“贫嘴，你就不怕齐琪吃醋？”秦锦说着，很有深意地往齐琪那边看了一眼。
沈傲直勾勾地看着秦锦，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她吃不吃醋是看她的肚量，我能让她吃醋是我的本事。怎么，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本事？”
“我可不做吃醋的女人。”秦锦说到这儿，身子往前倾，朝沈傲调皮地耸了耸鼻子，然后压低声音道，“因为那样很丑。”
“哈哈，和我一起，你会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你这话对很多女人说过吧？”
“我女人有很多，但这句话只对你说过。”
“真的吗？那你对其他女人都说什么？”
“我从不对玩物说情话。”
“玩物？我真服了你，沈大少爷。这玩笑太大，我可开不起。对了，你口中的玩物都两眼冒火了，我还是躲开为妙。”秦锦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中那半张报纸递给沈傲，“你不是想知道我在看什么吗？或许你会有兴趣。”
沈傲接过报纸很随意地往上面瞄了一眼，只见上面一个大标题写着“我省粮食总量年均……”顿时没了兴致，没好气地说：“这个你也看得起劲？”
秦锦扑哧一笑：“笨蛋，是你拿反了。”
她这一笑，顿时把沈傲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下意识地把报纸翻了个面，可是当他看清报纸上那段文字后，一股寒意突然涌上了心头。只见报纸上这样写着：“2010年8月，农历七月半这天，一场大火烧毁了大王镇二十里外的一间公路服务站，因为大雾的缘故，消防车不能及时救援，服务站内七位滞留旅客无人幸免。七人身份还待查实，大火起因无从查证……”
七月半，大雾，服务站，七人……看到这里，沈傲打了个寒颤，猛地抬头对莫柯良大喊道：“老莫，别翻了，快来看看这东西！”
莫柯良连忙跑了过来。见沈傲表情不对，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齐琪和夏洛可也围了上来。四人围在一起仔细地看完了那则新闻，都有种不好的预感。莫柯良抢先问道：“沈少，这份报纸从哪里找到的？”
“秦锦给我的。”沈傲一指秦锦，其余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秦锦指了指茶几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是顺手在里面拿的。”
大家彼此对视，都摇着头，没人承认是自己捡到的。在场每个人都在猜测，可能，是有人捡到，但东西太多忘记了；也可能，这张报纸就这么凭空出现。
“来历不重要，大家不必争论这个，重要的是这新闻上说的事！”沈傲环视众人，最终把目光定在了莫柯良身上，“老莫，你不是有地图吗？”
“对啊，我差点忘了。”莫柯良一拍脑袋，他刚才是被那新闻给惊到了，有些疑神疑鬼，所以忘了这茬儿，现在经沈傲一点醒，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从背包里翻出地图，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条条线路，嘴里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出城的方向……这是吴村……嗯，这是去吴村的公路，我们是这样走的……这里应该是大雾封路的地方……在这里分道，从这条路过去是……”
说到这儿，莫柯良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张大嘴不说话。
沈傲感觉莫柯良的状态有些不对，有心帮他解释，结果往地图上看了一眼，那军用地图上尽是弯弯绕饶，看得他眼晕，只好推了推莫柯良问：“从这条路过去是哪里？说啊！”
“是……是大王镇！”莫柯良抬起头，脸上尽是惊骇。
“嘶……”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面面相觑，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惊诧与恐惧。
沈傲强压住心中的恐慌，问莫柯良：“老莫，你看清楚了？真的看清楚了？”沈傲特别加重了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另有所指。
“是的，没错。从这条路过去就是大王镇。”莫柯良很笃定。
你个蠢货，没见她们都吓傻了？说句谎很难吗？沈傲心中暗骂，眼见三个女人脸上的恐惧更甚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你这军用地图那么复杂，很有可能看错的。你还是看清楚一点再回答，知道没？莫柯良！”
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莫柯良又不是傻瓜，立马听出沈傲的弦外之音，暗怪自己被吓傻了，没有顾忌到大局。于是他又拿着地图装腔作势地看了一番，琢磨来琢磨去，半晌才抬起头对众人说：“错了，真的看错了。大王镇在另一个方向，我刚才看走眼了，呵呵……哈哈……”他说完，挠着后脑勺傻笑了起来，可惜这笑容和哭差不到哪儿去。
啧啧，这演技，瞎子都能看出来是装的……沈傲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也没办法，演戏还得是齐琪这种表演系女人才靠谱。看着三个女人明显怀疑的表情，沈傲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没事了，刚才是这家伙看走眼。那新闻上说的与咱们无关，别多想。”他就这么说了，至于她们信不信，他反正信了。
有个词叫“人艰不拆”，讲的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虽然心里明知道报纸上那则新闻说的与现在这座服务站有很大的关系，但大家都不说破，那就当没发生过。与其说破了引得大家恐惧，还不如若无其事追寻那渺茫的逃生希望。
接下来，五人认真地整理起那堆东西，最终并没有什么发现，然后开火做饭。饭后，五人都捧着下巴坐在大厅外的台阶上木然地看着前方，或许是因为那则新闻的缘故，没人再提继续搜索的事，毕竟大家都要有个时间来默默接受。
从中午，一直到下午，再到傍晚，天渐渐暗了下来，这几个小时里，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就这么默默地坐着。沈傲和莫柯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秦锦把从不离手的读物放在一旁，侧着头眯着眼看着沈傲，不知道在想什么；平日里极不对眼的齐琪和夏洛可，这时候也没了斗嘴的心思，反而是手拉着手坐在一起，或许从彼此紧握的手中，能找到面对的勇气。
他们都在等，他们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等待子夜时间交界的时候，是否会出现莫柯良说的“缝隙”。
然而，他们还没等到午夜，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个人就是——王仁杰。

十、海市蜃楼
王仁杰的出现很突然，可以说没有一丝征兆。当时，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厅门口的五人都等得昏昏欲睡了，但还是强撑着。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飞快地从眼前跑过，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五人一愣，其中夏洛可反应最快，指着那人影消失的地方大喊道：“大家看，是王仁杰！”
真的是他！沈傲他们顿时反应了过来，同时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王仁杰消失的方向追去，一直追到沈傲停车的地方，却再没有看到王仁杰的影踪——这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小子，跑得真快，跟兔子似的！”莫柯良手扶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饶是他这个天天晨跑的壮男，让他从静止立刻转换到冲刺，不给他一个准备的时间，还一口气跑了这么远，体力也有些吃不住。
连莫柯良都这样了，更别说其他四人。沈傲面色有点发白，扶着车身不停地喘；至于三位女士，就更不堪了。莫柯良歇了几秒，这口气终于缓过来了，于是扯着喉咙大喊起来：“王仁杰！王仁杰！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莫柯良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缓过劲的沈傲也帮着喊起来：“王仁杰，你出来，这一千块给你！”
“别躲了，我们都看见你了……”
“王仁杰，你钱包掉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了一阵，依旧没人回话，似乎这家伙已经离开了。沈傲面沉似水，问莫柯良：“老莫，你怎么看？”
莫柯良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坏事。虽然不知道他跑这么快干吗，但至少能证明他还活着，或许情况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希望如此吧。”沈傲点头同意，然后笑着对齐琪三人说，“咱们回去继续等吧，运动了一下，瞌睡都没了。”
虽然没追到王仁杰，让人有些气馁，但他的出现至少打破了五人之间的沉默。之前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而这么一闹，注意力被瞬间分散，心里的石头也随之落了下来。
五人有说有笑地回大厅继续等待，却不想刚走出几步，一个人影又从眼前飞奔而过，一转眼，就溜出了十来米远——又是王仁杰！
因为这次离得比较近，大家看清了王仁杰脸上的表情，没有想象之中被某物追逐的恐惧，反而是一脸的欢脱，既像捡到了万儿八千后的惊喜，又像调戏了某群人后的得意——反正挺欠揍的。
“我靠，又来！”莫柯良骂了一句，迈开大腿就追了上去。
“妈的，他还笑！老莫，逮到弄死他！”沈傲也骂骂咧咧地跟上。身后的三个女人，也慢悠悠地跟着跑起来。
“小子，你一整天跑哪儿去了……还不停腿？被我逮到你死定了……妈的，跑那么快你属兔子的？”莫柯良一边追一边骂，但前面的王仁杰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仍然头也不回地跑。别看这人小胳膊小腿的，跑起来还真有点风驰电掣的感觉，让人很难和他宅男的形象联系到一起。而更让莫柯良吐血的是，这人跑就跑吧，偶尔还停下来风骚地扭几下屁股，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莫柯良的怒气噌噌直往上冒。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就跑出了几十米，身后唯有沈傲还跟得上来，至于齐琪三人，早就被远远甩开了。莫柯良毕竟是每天锻炼的人，虽说他在起跑时就落下了十多米，而且没有准备，但筋骨舒展开后，速度就跟上来了，跑到现在，已经离王仁杰不到两米。
“狗东西，看你还跑！”莫柯良从牙根里挤出这几个字，深吸一口气，一个加速就来到了王仁杰的身后，一把朝王仁杰抓了过去，“跑啊，你爷爷的，我看你再……跑……”
莫柯良还未得意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明明抓住了王仁杰，入手却空无一物，那感觉好像抓到了一团空气。然后他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王仁杰的身体！
莫柯良一愣，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整个人呆立当场。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满是惊骇。前面的王仁杰却没停，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老莫……”不多时，沈傲追了上来，他拍了拍莫柯良的肩膀，表情沉重。
莫柯良机械地回头看着沈傲：“你也看见了？”
沈傲点了点头。
“要瞒着她们吗？”莫柯良说的她们，自然是齐琪、夏洛可和秦锦。
沈傲苦笑道：“你觉得瞒得住吗？”他说着，往身后看了一眼。莫柯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三个女人也呆立在那儿，秦锦两眼圆瞪，嘴巴微张，满脸的诧异；夏洛可和齐琪又一次抱在了一起，眼神之中满是惊悚。
“走吧，这事回头再说。”沈傲叹息了一声，朝远处三人招了招手。
五人回到大厅外，再次恢复之前的造型，坐在台阶上不说话。
过了好久，夏洛可忐忑地问：“刚才……那是鬼吗？王仁杰真的死了，变成了鬼？”
“别瞎说，你见过哪个鬼有他那么欢脱的！”沈傲立即反驳。
夏洛可回忆起王仁杰那欠揍的表情，下意识地点点头。她表面虽然一直装“水土不服”，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实际上知道的并不比其他人少，九十年代的香港鬼片也没少看。在她的印象中，鬼分几种：美丽的女鬼，这些女鬼也不知道脑子有啥病，就喜欢和穷屌丝待一块，但凡有点身家的，人家看都不看一眼；丑鬼，这类鬼怪无论男女，都扮演着反面角色，什么生吃人肉、干啃骨头，跟家常便饭似的，吸人阳气就和普通人抽烟一样平常；还有一类是痴情鬼，一般都是男的，天生一副苦相，偶尔会作恶，但值得同情……
夏洛可想来想去，就是没有找到像王仁杰那样的，出现两次不吓人、不苦情，反而很欢脱地带大家跑了两圈，然后消失——这是鬼干的事吗？
想通了这些，夏洛可恐惧稍减，立刻放开紧握齐琪的手，顺带嫌恶地瞪了她一眼；而后者，似乎也从沈傲的话里得到了力量，回瞪夏洛可一眼。两人同时哼了一声，把手在身上不停地擦啊擦，那表情好像之前沾过什么有毒物体似的。
且不管齐琪和夏洛可两人如何明争暗斗，秦锦侧着头问：“那怎么解释刚才的事呢？”
“这个……”沈傲想了想，似乎找不到言语来表达，于是求助地看了一眼莫柯良，好像在说：兄弟，这事你比较擅长，尽管忽悠吧！
作为“吃喝玩乐团”的“二当家”，莫柯良自然不能再把问题踢回去，只得硬着头皮说：“这个……我觉得吧，嗯……王仁杰的出现就像……就像海市蜃楼……对，就是海市蜃楼！你们应该看过某些新闻或者科普读物，上面就有描述海市蜃楼的。这海市蜃楼其实是光在密度分布不均匀的空气中传播时，发生全反射而产生的现象，通常在夏天的沙漠或者海洋里出现。但也不完全是这样，只要条件合适，就有可能出现。我想，刚才咱们看见的，应该是王仁杰的幻象，他本人，可能在别的地方……”
“是吗？”秦锦眯着眼，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不是！”莫柯良一拍大腿，“要真有危险的话，这家伙哪里会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结果让我们虚惊一场。”
“嗯，我也觉得老莫说得在理。”沈傲悄悄地冲莫柯良比了个大拇指：兄弟好样的！这样也能给你绕回来。
莫柯良用眼神回应：必须的！团队安定最重要，你看那俩女人，现在安稳多了。
他指的，自然是夏洛可和齐琪，这俩女人太好骗了，只要几句话，说一大堆专业词语就能哄得她们信以为真。至于秦锦，这女人太聪明了，沈傲和莫柯良都没想过两三句话就能把她骗到，但只要她不争辩，谎话就不会说破。这样团队还是很好很和谐的，大家都有求生的希望，恐惧感不会无限蔓延，这就够了。
见秦锦果然不出声了，沈傲忙把话题扯开：“你们说，王仁杰这家伙到底遇到什么事，跑得那么开心？”
“还有什么，肯定跟钱有关呗。”第一个答话的自然是齐琪，毕竟她和王仁杰最熟。
夏洛可也不甘落后道：“也可能是金子！”
齐琪冷笑：“金子？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金子？”
“这可说不定。也许咱们前面那座山其实就是座金山。”夏洛可一指服务站外的山，胡说八道起来，“王仁杰之所以失踪，多半就是发现了金山，然后就躲着咱们，自个儿挖金子去了，否则哪会那么开心？对了，还有胖子，这家伙肯定是他的帮手。”
“呵，要真是金山，早就被政府给开发了——不管今天挖多少，明天又能变回来，跟聚宝盆似的，多好，还能等着王仁杰他们去挖？”
俩女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都是些不经过大脑的话，为的就是与对方争个输赢，完全不考虑言语多么幼稚。眼看着这话题越盖越歪，沈傲和莫柯良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果然啊，只要把这俩女人骗住了，团队就欢乐了。
于是乎，沈傲和莫柯良也加入了谈话之中，大家聊开了，气氛也就轻松了许多，之前因为那张报纸和王仁杰的突然出现，给大家带来的心理压力，也缓解开来。至少，在这个时候，没人往坏的地方想。
大家笑闹一阵之后，齐琪突然拉了拉沈傲，在他耳边小声说：“沈少，能不能跟我出去一下……”
“怎么了？”沈傲扭头看向齐琪。
“我……我想上厕所……不敢一个人去……”齐琪的脸微微发烫。
沈傲笑了：“这事啊，本来大家就说过所有行动最好两人以上，我帮你叫夏洛可……算了，还是叫秦锦和你一起去吧。秦锦，你……”
沈傲还没说完，齐琪拉了拉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另一边，秦锦听见沈傲叫自己，回过头：“什么事？”
沈傲看了一眼齐琪，然后笑着对秦锦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秦锦“哦”了一声，看向别处，也不和大家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还是我陪你去吧。”沈傲叹了口气，答应了齐琪的要求。他倒是看出来了，齐琪和团队里另外两个女人关系都不怎么好，所以不想有求于人。不过令他不解的是，齐琪和夏洛可是因为两人互看不对眼，经常吵架，所以关系不好，但和秦锦没有什么纠纷啊，真是搞不懂。
对于齐琪和秦锦之间的关系，沈傲猜不透，也懒得去猜。女人的心思，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却很复杂。齐琪和秦锦之间确实没有什么矛盾，但两个美女碰到一起，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比较，这种比较不会流于表面，而是在心中。在齐琪看来，比体态丰盈前凸后翘，自然是火辣的自己占上风，但秦锦胜在身材高挑，足足比她高半头，那双大长腿能让所有女人羡慕。
再比气质，齐琪靠美色结交沈傲这种花花公子，沈傲虽然没说，但她明白，自己在他眼中只是玩物而已。再看人家秦锦，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红卡这种东西，而且好像对这些外物不屑一顾，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高贵，是齐琪没法比的。
无论齐琪表面保持得多么自信，当她和秦锦在一起时，总会有种无形的压力，会不自觉地自惭形秽。虽然她和秦锦没有表面上的冲突，而秦锦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看不起她的意思，但齐琪还是下意识地和秦锦保持着距离。
沈傲跟莫柯良打了声招呼，领着齐琪到公共厕所。走到门口，他拍了拍手，女厕所内的感应灯亮了。沈傲把头探进里面看了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对齐琪说：“你去吧，我在外面抽根烟，有事叫我。”
齐琪倒是希望沈傲能陪她进来，毕竟自己一个人很害怕，但她心里明白，沈傲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于是没有提更多的要求。
女厕所里倒是挺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两排隔间一直延伸到尽头，大多隔间的门关闭着，只有几扇门半开半合，有风吹过，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令齐琪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齐琪不敢去开那些关闭着的隔间，因为未知，所以恐惧。踌躇了好久，才就近选择了一个半开着的隔间，进去之后也不敢关门。然而，就在她刚脱下裤子蹲下身的时候，顶上的灯突然熄灭了，吓得齐琪“啊”的一声尖叫，那感应灯立刻亮了起来——原来是她刚才待得太久，感应灯自动熄灭了。
虚惊一场，齐琪长吁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沈傲焦急的喊声：“齐琪，出什么事了！”
不等齐琪回话，沈傲已经出现在隔间的门口，见齐琪好好地蹲在那儿，表情如释重负。虽然与沈傲已经发生过了关系，但这种场合的相见，还是让齐琪有些赧然。
“没事，刚才感应灯熄了，把我吓到了。你……你出去等我嘛，没事的。”齐琪低下头不敢看沈傲，脸上很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好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叫我。”沈傲皱了皱眉，虽说女厕所里很干净，但他还是不想老待在这里，于是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一直到沈傲离开，齐琪涨红的脸才恢复过来，除了羞涩之外心中隐隐有些小甜蜜。虽然刚才只是虚惊一场，但外面的沈傲并不知道，他能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明显是担心自己出事，而且沈傲当时那焦急的表情是无法伪装的。
沈傲的表现，让齐琪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
“他还是担心我的，如果能和他真的……”齐琪喃喃自语着，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期望。原本，齐琪只是把沈傲当做提款机而已，用自己的身体交换他的金钱，虽然嘴上说着天长地久，但彼此都很清楚这只是交易罢了。
而现在，齐琪的心态产生了一些转变。这些转变来自于这两日沈傲的改变，在齐琪眼中，沈傲正从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变成一个拥有成熟魅力的男子汉。作为一个队长，他鼓励大家，消除大家的不安，努力寻找逃脱的机会；作为一个男人，在他的女人需要他时，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从那一刻，齐琪发现自己对沈傲动心了。
“可是，我和他只是一场交易……”齐琪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她明白，像沈傲这样优秀的男人，是不会看上自己的。即便两人在一起发生了关系，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而像自己这样的女人，是没资格谈感情的。
想想这几年的经历，游走在无数男人身边，用身体换取金钱，却从未尝过爱情的滋味。齐琪一直认为自己不需要爱情，只要有钱就够了。可是当心动来临的时候，齐琪却无法行动，她太清楚自己在沈傲眼中是怎样的形象。
“我这样的女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齐琪自言自语着，表情格外苦涩。她暗暗做了个决定，珍惜和沈傲相处的每一天，直到沈傲腻了，不需要她了，自己便默默离开。不去谈爱情，也不去谈金钱，就把这一次当成祭奠，祭奠爱情的死亡。等一切过后，深埋在心里，只有自己知道，这就够了。
而以后，她依旧是那个齐琪，只要金钱不要爱情的齐琪。在她风情万种的外表下，没人会知道，她也曾有过心灵的悸动。
想好了一切之后，齐琪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匆匆方便完毕，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她走出隔间的一刹那，背后突然涌起一股凉意，紧接着好像有只手在她背后一推，她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向前扑去。
而前方，一扇半开的隔间门上，一颗生锈的铁钉，正对着她的喉咙。
齐琪的瞳孔猛地一收，连忙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脚下几个踉跄之后，险之又险地站稳了脚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和那颗铁钉离得很近，她甚至能从那铁钉的尖锐处，感觉到阵阵的凉意传来。
“好险！”齐琪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后背好像又被人推了一下，而伴随着这股推力，身后还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杵那儿干什么，挡我路了！”
齐琪猛地一回头，只感觉眼前一片恍惚，不多时视线又清晰了过来。视野里出现了一张满是雀斑的脸，一双眼睛带着怒意瞪着自己。
“我这是在哪里？”齐琪迷茫地看着四周。这里应该是一所学校，她现在的位置是教室门口，是下课的时间，教室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谈论着什么，一边朝教室门口这边走来。再看看自己，也是一身校服，胸口有一个帆船的标志，标志下印着“第八中学”的字样。
“第八中学？这不是我高中时读的学校吗？难怪这么熟悉。可是，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齐琪的眼神更加迷茫。
见齐琪没有回话，那张脸的主人更加生气了，伸手又推了齐琪一把，骂道：“看什么看，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陈小涵，你敢推我！”一个名字突然从齐琪的脑中蹦了出来，然后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句话。
陈小涵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错愕，与此同时，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陈小涵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学生们都用一种戏谑的眼光看着她，一种屈辱感顿时涌上心头，伸手猛推了齐琪一把，大声骂道：“推你又怎么样！齐琪，你倒是长能耐了，还敢反抗！”
齐琪被她一推，往后踉跄了几步，最后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男生撞到了一起。齐琪回过头，第一眼就看见一张阳光帅气的脸，立即往那男生怀里一靠，撒娇道：“阿亮，陈小涵推我，还骂我，你帮我教训她……”
“滚，死肥婆！”那男生眉头一皱，把齐琪推到了一边，末了还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齐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撒娇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她很愤怒，面对自己这样的大美女，这个叫阿亮的家伙居然毫不留情地推开，还开口骂了她，真是……
等等，他刚才骂我什么？死肥婆？
齐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往自己的双手一看，那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粗，手臂上满是赘肉，圆乎乎的，像极了两根莲藕。
这，怎么可能！看着这一双手，齐琪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她猛地抬头看向旁边的玻璃窗，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映出一个圆脸、双下巴的女生。
这是我吗？齐琪下意识地用手摸脸，而玻璃中的女生也和她做了同样的动作。下一刻，齐琪明白了，那个女生就是她自己。齐琪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与恐慌之中。
“死肥婆，犯花痴啊，敢吃我家阿亮的豆腐！”陈小涵骂着，冲阿亮抛了个媚眼。
哪晓得，阿亮冷笑了一声：“丑八怪，你比她好不了多少。”看来，这肥婆齐琪和满脸雀斑的陈小涵在阿亮的眼中都是一路货色。
陈小涵瞪了阿亮一下，却不敢发作，直接把怒火都发泄到了齐琪的身上，一把揪住齐琪的辫子，一边打一边骂道：“都怪你，这个死肥婆……”
齐琪只觉得头皮好像要撕裂开来，疼得她尖叫了一声。她哪是能吃亏的主，立即逮住陈小涵的衣领，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陈小涵被她扇得一愣，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齐琪吃痛，又给了她一个耳光。
于是乎，齐琪和陈小涵就在教室门口扭打了起来。
两人打得激烈，旁边的学生们却没人上来劝阻，反而喊起加油来。不多时，隔壁两个班的学生也听到了走廊上的动静，跟见了血的蚊子一样，冲出教室加入了围观之中，一时间欢笑声、助威声不绝于耳。
站得最近的一个眼镜男摇头叹息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更有人朝教室内吆喝道：“龅牙妹，斗鸡眼，你家老三老四打架了，也不出来管管！”
坐在教室最后的俩女生连忙把头埋进书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齐琪和陈小涵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句“老师来了”之后，围观的学生们便作鸟兽散了，而班干部这时候也及时出现拉开了两人——也不知道之前干什么去了。
两人被送到教室最后的座位，马上有一个女生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齐琪，陈小涵，大家都是同学，别打架啊。”这女生长着一口大龅牙，说话时，有种想要一口把你吞了的感觉。
陈小涵看了一眼同桌的齐琪：“还不是这死肥婆先惹事。”
“你他妈叫谁死肥婆！”齐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了陈小涵一跳，想要还嘴，脸上还火辣辣地疼，于是气呼呼地收了声。
那龅牙妹见陈小涵不说话了，又对齐琪说：“你看你，有话好好说嘛，别那么大火气。多大点事嘛……”
她话还没说完，齐琪一眼就瞪了过去：“滚，老娘见了你就恶心！”
龅牙妹显然也被吓着了，缩了回去。这时候，坐在靠墙位置的一个女生忍不住了，对齐琪吼道：“那么凶干吗，反了你啊！”这人有一双斗鸡眼，看着别人时，眼黑挤在中间，眼白在两边，无比犀利。
  
齐琪被她看得寒毛竖起，哼了一声把头侧开。
斗鸡眼见齐琪不说话了，颇为得意，一种久居上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转过头开始训斥起陈小涵来。陈小涵似乎也很怕和斗鸡眼对视，低着头，不说话。
不多时，上课铃响了，斗鸡眼这才意犹未尽地转回身。
讲台上，老师拿着书口沫横飞地讲解着，齐琪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转过头，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长叹了一声。和陈小涵打了一架之后，齐琪的思路清晰了许多，她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又回到了曾经那段屈辱的岁月。
屈辱，是齐琪为自己十八岁以前贴下的标签。那时候的齐琪是个小胖妹，刚才和她打架的叫陈小涵，因为满脸雀斑外带皮肤黑，有个外号叫雀巢咖啡。她们俩，加上刚才的斗鸡眼和龅牙妹，并称三班的四朵“班花”。当然，这“班花”是要加引号的。
由于长相与身材的关系，她们四人被班里其他的同学嘲笑讽刺排挤，同学都看不起她们。再加上学习不好，老师们也不待见，所以被安排在最后的位置，眼不见心不烦。
按理说，这四人应该团结起来，但其实不然。斗鸡眼以犀利的目光让人不忍直视，所以一直霸占着老大的位置，对其他三人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而龅牙妹总是喜欢教育人，一说话口水乱喷，自然没人敢和她吵架，老二的位置非她莫属。至于陈小涵，除却满脸的雀斑之外，说句良心话，她的五官还是长得挺不错的，所以她一直认为，大家不该把她和其他“三花”相提并论，惹不起前面两位，就总是把怒火发泄到齐琪的身上。
因为自卑，总被他人欺负的齐琪敢怒而不敢言。如果十八岁前，有人对齐琪说，你以后会很美丽，很多男人会为你疯狂，她会以为这人是在骂她。可是，后来她真的做到了破茧成蝶，曾经无数次的美梦终于实现了。
齐琪原以为一切屈辱都过去了，以后将是一个美丽的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然而，就在今天，那个梦破灭了。美丽的蝴蝶又变成了胖头虫的模样，这让齐琪既害怕又迷茫。她害怕的是，那些屈辱的日子又将重临她的身上；而迷茫的是，现在是如此真实，那个美丽的自己，究竟是一场梦，还是预见了未来？
一整天，齐琪都处在迷茫与害怕的情绪中，同学们对她的嘲笑，她一句也没有听见，只是沉溺在无限的思考中，如机器人那般，放学，回家，吃饭，睡觉……日复一日。
齐琪的思维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她开始不断地思考与回忆，七月半、车祸、服务站、沈傲、莫柯良、夏洛可、秦锦……这些人、这些事她越是回忆，脑海中的印象反而变得越模糊。这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心中慢慢流失。
而陷入思考中的齐琪却没有发现，时间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手指按下了快进键一样，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前推移。而她似乎被剥离出了这个世界，沉浸于属于自己的时间里，与周遭的事物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当某一天她从这种状态清醒过来的时候，那种快进的状态消失了，时间又回到了正常，只是墙上的日历不知不觉间，已然翻过了三十页。
真的过了那么久吗？
齐琪有些怀疑，好像意识里就过了那么一小会儿。但日历上的数字和周围人穿着的变化，似乎在无声地向她证明，她确实思考了很久。
沉溺了那么久，让齐琪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开始相信，自己所见的那些，或许真的是个梦，一个自己编织出来的美梦。
在梦中，自己身材火辣光彩照人，无数男人为她倾倒，有花不尽的钞票，享不完的安逸。而现实，呵呵……这个梦很真实，梦中的一切，都是齐琪现在所渴求的。也正是这些，让齐琪认为，那果真是一场梦，十八岁不正好是做梦的年纪吗？
现在，梦醒了，她又将面对现实中的一切。
时间有时候会摧毁一切，即使是一些真实的存在，在时间的面前，也会变得不确定。你会怀疑，会疑惑，最后相信那只是一场幻觉，却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身处的世界，才是一场梦境。
就像那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人们看着它，多么美丽，美丽得不太真切，遂以为那是幻境，却不知道，其实自己才生活在海市蜃楼之中。
当齐琪抬头看天时，只会看见蓝天与白云，多么真实，却看不见在那天幕的后面，有一双冰冷而残忍的眼睛正注视着她，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十一、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齐琪更加相信，自己活在现实之中，那场梦被她深埋在心里，没有告诉过别人。整日活在嘲笑与排挤中的她，慢慢变了，她开始不敢出声，因为出声会招来更多讽刺；她不敢放抗，因为反抗会让她更加难堪。没有人帮助，没有人关心，没有希望，也没有未来，在屈辱与痛苦中，她的心态也慢慢从飞扬跋扈，再次变得自卑起来。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齐琪如往常一般穿过狭窄的弄堂，小心避开肆意横流的脏水与找食的流浪狗，来到一排低矮的建筑物前。这幢建筑物只有三层，每一层都住着二十多户，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澡堂——这就是齐琪的家，一幢矗立了三十多年的工人宿舍。
楼道口正在择菜的大婶冲她微笑：“小琪回来了？”
“嗯，回来了。”齐琪强挤了一个笑脸回应。
“啧啧，你又长胖了，这可不行，以后咋嫁人啊！”大婶似乎很为齐琪以后而担心，不过齐琪知道她真正想说什么，只是敷衍地笑道：“胖点好，胖点皮实。”
“这话说得，果然是心宽体胖啊。我们家小慧就该跟你多学学，瘦得跟火柴棍儿似的，怎么吃也吃不胖。昨天还听二楼刘阿姨说，在街上看见小慧和一个男孩子一块，把我气得不行……当然，这也怪不了我家小慧，她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有好多男孩子喜欢了。但是，这岁数该好好学习啊，这丫头就是调皮，每次考试才前十，都进不了前五的，怎么考名牌大学，你说是不……”
“是啊，该好好学习。您忙，我先回家了。”齐琪不想再听下去，这大婶一说起来，嘴就不停，变着法儿地夸自己孩子好，找优越感。别人都懒得理她，只有齐琪能听她说那么多。
“哎，你这孩子别走啊，还想叫你来婶子家吃饭呢，今晚吃大闸蟹……”大婶扯着喉咙喊了几声，见齐琪已经转身上了楼梯，这才脸色一沉，吐了口唾沫低声道，“呸，德行！你爹妈年轻时不是挺时髦挺漂亮吗，结果还不是生了个这样的种。长得又胖又丑，哪能和我们家小慧比……”
大婶骂了一阵，心情舒畅了许多，咿咿呀呀地哼起小曲来，一边哼还一边摇，结果一个没注意，从矮凳上摔了下来。她立时把菜往地上一扔，口中一阵污言秽语，也不知是骂给别人听，还是骂给自己听。
齐琪一口气爬上三楼，在楼道口喘了一阵，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这才进了家门。父母正在桌边忙活着，见齐琪进门，齐琪爸笑道：“女儿回来了，又被小慧妈逮着说话了？”
“嗯，”齐琪点点头，“又夸她女儿多好多好了，听着就烦，还不能说半点不是，否则更遭罪。”
“这女人，少作一天会死吗？”齐琪妈面带不忿。
齐琪爸倒是豁达地一笑：“楼上楼下都住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小慧妈是什么德行？算了，就当她是只苍蝇，别往心里去。不过女儿啊，咱们这话家里说说就行了，在外面你可要讲礼貌，毕竟人家是你长辈。”
“知道了。”齐琪把书包丢到沙发上。
  
齐琪妈看出了齐琪心中的不快，瞪了老公一眼：“你啊你，就是抹不开面子。一个厂又怎样，反正厂都垮了那么多年了，谁也求不着谁，却委屈了咱女儿要听她的鬼话。她家小慧什么模样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就一小太妹，还和我们家齐琪比？”
“哎，你说话小声点行不，别被人家听到，要不又得吵架。”
“我就说，吵架我就没怕过谁！”
齐琪爸一脸无奈：“好了好了，你最厉害行不？反正也待不了多久了，以后能不能碰上还说不定呢……”
听到这话，齐琪全身一颤：“爸，你刚才说什么？”
“夸你妈厉害啊。”
“不，你刚才说待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事啊，光顾和你妈斗嘴，忘了这一茬。”齐琪爸拍了一下脑袋，然后满脸欢喜地对齐琪说，“女儿，咱们快搬家了，以后就不用住在这里了！”
“搬家……”这两个字仿佛像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打在了齐琪的头上。一些原本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蜂拥而出，她张大嘴，表情愕然。
“你看，把咱女儿乐得都合不上嘴了。”齐琪爸并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还以为齐琪是太高兴了。
“爸……”齐琪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咱们……咱们为什么搬家？”
“还能为什么，拆迁呗。我告诉你啊，咱们厂是垮了，但地皮还在啊。现在有开发商想要咱们厂的地皮，结果被那些领导狠敲了一笔。话说回来，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这次总算办了回人事，咱们这些留下来的职工每家都分到了不少。你猜，咱们家分了多少钱？”
“五……五十万？”齐琪忐忑地报出一个数字。
“咦？你怎么知道的？”齐琪爸一脸惊诧。
“我猜的……”齐琪冲爸爸一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乖女儿，猜得真准。不多不少整好五十万！今天已经到账了！咱们有钱了，能住大房子了……哎，女儿，你是不是又重了……”齐琪爸说到兴头上，一把把齐琪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力竭了，这才把齐琪放下。
齐琪看着满脸笑容的爸爸，眼中却有一丝散不去的悲哀。
爸爸，我当然知道有五十万，可是那五十万最终却没有变成新房……
我，我预见了未来……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齐琪爸还沉浸在兴奋之中，不停地对齐琪说着自己的规划：“女儿啊，我和你妈今天去看房子了，看中了两套。一套是清水房，一套是二手房，价格都差不多，而且离你学校挺近。二手房倒是立刻就能住进去，不过旧了些，有几处木地板都起泡了。而清水房要装修，还要买家具电器什么的，这得花一笔钱……女儿，你想立刻搬家，还是住新房子？”
“都……都行……”齐琪扒着饭，心中却激烈地斗争着。
“那还是住新房子吧，一切都有新的开始嘛！到时候咱家具电器都买新的，我算过，五十万用不完的，剩下的就给女儿存着读大学……女儿啊，等周末爸带你去看看那房子，我跟你说，那房真好，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你住一间，我和你妈住一间，剩下一间给你当书房，你以后再也不用趴在阳台上看书了，也不用和别人挤公共厕所，你妈也不用在楼道里炒菜了，我们……”说着，竟小声地抽泣起来。
“老公，别这样。”
“爸，别这样。”
齐琪母女俩同时放下碗筷，拍着齐琪爸的后背。
齐琪爸抹了一下眼泪，笑道：“没事，我只是高兴的。女儿，爸没本事，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老婆，这些年苦了你……”
“尽说胡话，我跟你又不是要图你什么，只要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好了，日子过得去就好。再说了，咱们也没哪天断过粮啊，干吗提些不开心的事。”
齐琪也一边拍着爸爸的后背，一边劝说道：“爸，你在女儿的心中是最棒的，没有你，我哪能长得这么白白胖胖？就算我说你虐待我，看我这身板儿，也没人会信啊。”
“鬼丫头，就会哄你爸开心！”齐琪爸笑着刮了一下齐琪的鼻子，“好了，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咱们要高兴点，希望咱们家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齐琪爸说着，举起酒杯。
齐琪妈和齐琪也举起了饮料。
三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水荡漾，在空气中绽放出美丽的水花。在这间简陋的房舍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与温馨……
是夜，齐琪躺在睡床上辗转反侧，却不是因为即将搬新家的欣喜，而是对未来的彷徨与矛盾。她原本以为，那个破茧成蝶的自己，只是她编造的一个美梦罢了，而今天，就在爸爸说出有五十万搬迁款的时候，齐琪的记忆在那一刻被重新开启，那些早已模糊的经历又变得清晰起来。
那时候，齐琪意识到自己看见了未来，只属于齐琪的未来。
未来会怎样？如果按照记忆发展，齐琪会在不久之后的一天，偷了家里那张五十万的存折，用这些钱去做整形手术——她想要变美，但美丽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于是她选择了这样一个捷径。
之后怎样？齐琪成功了，她终于拥有了傲人的身材，迷人的脸蛋，从此之后她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让那些以前羞辱过、排挤过她的人大跌眼镜。无数男生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她的左右，就连校草阿亮，也臣服于她的石榴裙下。
齐琪很开心，她觉得自己拥有了一切。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家庭……
没有了搬迁款，齐琪一家无法购买新房，而原来的老房子也面临拆迁。一家三口只得租房居住，每月的房租让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似乎从那时候开始，齐琪发现父母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而他们看向齐琪的眼神中，流露的再不是疼爱与呵护，而是冷漠与厌恶，好像在看一个卑鄙的小偷。
那时候齐琪觉得父母不理解她，只要拥有了美貌，她就有能力让父母拥有更好的生活，住进更大的房子。后来，齐琪做到了。她靠着姿色周旋在好几个富商之间，用身体换取了大量的金钱，并为父母购下了一套大房子。
然而，父母却一天也没有住进去过。
“我是你们的女儿，我只是想让你们过得更好，我有错吗？”那时，齐琪曾歇斯底里地问过她的父母，而得到的却是父亲冰冷的回答：“你认错人了，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小琪已经死了。”
“死了？我明明站在你面前！”
“不，你不是她。我家小琪是个好孩子，虽然胖胖的，但很可爱，她总喜欢被我抱起来转圈，每次这样她都会笑得很开心。她成绩不好，但很乖，很听话。她很孝顺，总说长大了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很欣慰，有个这样优秀的女儿。可是，她已经死了……”父亲喃喃地说着，表情满是回忆的美好，而眼中却布满了泪水。
那时候，齐琪并不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虽然相貌身材有所改变，但血缘亲情是改不了的。
“滚！滚出去！你不是我女儿……”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妈妈用扫把赶出了家门，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妈妈打，很疼，但心更疼。
直到很久以后，齐琪才明白父亲的那句话。哀莫大于心死，他们爱的是曾经那个乖巧诚实的齐琪，而不是现在这个虚伪无耻，把身体当做资本的窃贼——当齐琪偷走家里的搬迁款时，在父母心中，女儿已经死了。
“难道，还要经历一次吗？”齐琪躺在床上，两眼注视着天花板。上面铺着墙纸，墙纸上是许多小天使的图案，很可爱，很漂亮。
但齐琪知道它原本不是这样的。原来的天花板，因为年深日久和潮湿的缘故，表面早已发黄起泡，经常会往下脱落一些石灰粉，或落在床上，或落在头发上，偶尔端起水杯还能看见水面漂浮着一层粉尘。现在这个模样，是爸爸在前年夏天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重新粉刷装饰的，说是给齐琪十六岁的礼物。
齐琪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高兴，抱着爸爸亲了又亲，然后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就连一处墙纸的接缝，也会看上好久。
那时候的齐琪，是多么快乐。
然而，时间是摧毁一切的毒药，当新鲜感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平淡、冷漠，还有厌恶。是的，厌恶。她开始厌恶这里，厌恶每天都要经过昏暗的弄堂，踩着污水横流的地面，听着楼下小慧妈无休止的炫耀。
最终，她离开了。可结果呢？
一阵轻微的鼾声，透过墙传进齐琪的耳中，那是爸爸的鼾声，从客厅传进来。因为只有一室一厅，父母把里面的卧室腾给了女儿住，他们则在客厅靠墙边放了张床。虽然父母什么都没说，但齐琪明白，父母是把最好的都给了自己。
听着那熟悉的鼾声，环视着房中的一切，齐琪恍惚看到某个夏日的午后，爸爸忙碌的身影。那墙纸上的小天使图案，仿佛在无声地对她诉说：“小琪，你才是我们的天使啊！”
想到这里，齐琪的眼中满是泪水。
这是她的家，简陋而陈旧。她心里无数次想逃离这个地方，但当她真正离开之后，回头看，才发现留在这里的不只是不堪的往事，还有十八年的温馨与呵护。
当明白了一切之后，齐琪想要挽回。但习惯了享受与不劳而获的她，却放不下优越的生活，最终选择了沉沦，越沉越深……
或许，这是上天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齐琪这样想着，心中格外矛盾。到底是该为了那个美梦般的未来放弃亲情，还是为了亲情，放弃破茧成蝶的梦想，和父母一起过着简单而平淡的生活？
实际上，齐琪已经有了决定。
“睡吧，那个梦并不是那么美丽。”齐琪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齐琪做了个梦，梦见一家人搬进了新房。新房很大，爸爸妈妈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不必再睡客厅。在梦里，妈妈用心地布置着厨房，而爸爸一如既往地为她装饰着卧室，卧室的墙壁上铺着印有小天使的墙纸。齐琪张着双臂在房间里欢快地跑着，好像身处在天堂之中。
那个梦，好美，好幸福。
齐琪选择了一条与未来相反的道路，开始追寻另外一个美梦。但是她忽略了，梦总有被叫醒的一天，而这一天并不远。因为命运的枷锁，从未解开过。
“死肥婆，你这么胖，一天到底要吃几顿啊？
“你吃那么多，就不怕把你未来老公吃穷了？哦，不好意思，你这么丑这么胖，应该没有男人会要你的。
“哼，别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别把本小姐和你们这帮丑八怪混为一谈，告诉你，今年寒假我爸就带我去做激光手术，只需要二十天，我脸上的雀斑就会全部消失，到时候看谁还敢乱喊我雀巢咖啡！到了那时候，以本小姐的相貌，就算阿亮也会被我征服。
“倒是你，恐怕这辈子都是这副又胖又丑的鬼样子，减了肥也是没人要的丑女……
“对了，我新学了一首歌，咳咳，我唱给你听啊——肥婆吃不饱啊肥婆吃不饱，肥婆吃饱了肚子也在呱呱叫，哎哟妈呀又饿了，管不住的嘴巴总在不停地嚼……”
“够了，你有完没完！”就在陈小涵连说带唱侮辱齐琪的时候，一个声音的出现，把齐琪从痛苦中拯救了出来。齐琪和陈小涵抬头看去，那说话的人，竟然是本班的正牌班花——叶洁。
叶洁两眼瞪着陈小涵，一脸的不忿：“陈小涵，人家齐琪都没理你，你干吗还穷追猛打的。”
“我……我只是和她开玩笑而已。”在叶洁面前，陈小涵立刻变得温顺起来。人家叶洁这个班花可不像她们四个，人家可是没打引号的。
“开玩笑？”叶洁冷笑一声，“有这么开玩笑的吗？你是不是觉得太闲没事做？没事做找我啊，我帮你找几本书抄抄。”
“这……我错了行不？”陈小涵之所以怕叶洁，除了自卑之外，还有个原因——叶洁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她要真给陈小涵布置点啥课外作业的话，陈小涵连哭都没地方说去。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给齐琪道歉！再说了，人家齐琪胖点又怎么了？女大十八变懂不懂？而且我看人家齐琪的五官都挺漂亮的，哪里丑了！”叶洁这话还说得真没错，齐琪是因为肥胖的关系，五官被挤到了一起，别人才看不出好坏。实际上齐琪的五官很漂亮，即使是后来整容，也没有动过眼睛鼻子嘴巴一刀。
“那个……齐琪对不起，我玩笑开大了……”在叶洁的威压下，陈小涵最终还是低头认错了，不过她的眼中却闪过仇恨的光芒，好像在对齐琪说：行啊，找到靠山了，咱们走着瞧，看老娘以后不整死你！
齐琪打了个哆嗦，连忙挤了个笑脸：“没事的，我和陈小涵就是闹着玩。”
叶洁抱着齐琪的肩膀，安慰道：“反正以后她再欺负你，就来找我，看我怎么收拾她！太可气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大家说是不是！”
在叶大美女的号召下，周围的同学马上为齐琪说起好话来：“就是嘛，人家齐琪挺老实的，从来不惹事，但就有些人喜欢欺负老实人。”
“就是就是，这就叫丑人多作怪。”
“人丑不要紧，心丑就完了。”
又是那个眼镜男，提了提眼镜语重心长地说：“雀巢咖啡，就算你没了雀斑，也一样是咖啡，还是没牌子的。”
“这话怎么说？”旁人问道。
眼镜男白了那人一眼：“笨啊，谁叫她那么黑呢！”
“你小子，嘴太毒了……”
“你……你们……哇……”在大家轮番轰炸之下，陈小涵气得哭了起来，抹着眼泪跑出了教室。
  
直到陈小涵被气跑了，人群里依旧有人意犹未尽地说：“怎么，这就走了？她骂齐琪的时候可恶毒多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闹了，准备下节课化学实验。”叶洁朝大家挥挥手，围观的众人才作鸟兽散。
直到众人散去，齐琪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叶洁，谢谢你。”
叶洁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有什么好谢的。下节课化学实验，记得注意安全——要不你来和我一组吧，到时候我给你讲讲这个实验的原理，考试可能要出这道题的。”
“嗯！”齐琪重重地点了下头，心中满是感动。
一整个上午，齐琪都处在幸福之中。因为体形的关系，除了父母之外，周围的人总会排挤她，就算是家里的亲戚也经常对她冷嘲热讽。她没有朋友，没有值得交心的人，性格也变得孤僻自卑。
直到今天叶洁的出现，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这是第一次有人帮助她，为她出气，齐琪被感动了，原来朋友这个词其实离她并不是那么遥远。齐琪开始庆幸自己做出了更好的选择，虽然没有了美貌，但她还有爸爸、妈妈，还多了朋友。
然而，现实并不像齐琪想得那么简单，当她听见了那段对话，她才明白，自己在别人眼中永远是个小丑，一直没有改变。
那是当天下午的课间，齐琪正在上厕所，隔间外忽然传来了两个女生的对话：“叶洁，你今天干吗帮那肥婆？那种丑女人，就让别人骂呗，又不会少几块肉。”
然后，一个甜美的声音带着嘲讽回应道：“她倒是想少几块肉啊，她行吗？”
听到这个声音，齐琪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愣在了那里，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然后是揪心的疼痛。齐琪突然很想哭，并不是因为别人的嘲笑，再恶毒的语言她都听过。她心痛，是因为说这话的人，这个人曾给她帮助，这个人曾带给她温暖，也是这个人让她有种找到朋友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人的声音却如此刺耳，因为，说这话的——是叶洁！
隔间外，两个女生的对话还在继续，起头的那个说：“我就知道，你哪会看得上那个又胖又丑的肥婆，还带着她做实验。”
“哎，别说实验好不好！那肥婆笨得很，说多少次还不明白，我还得装作有耐心的样子一次次教她。现在我想起她那张脸就腻得慌，恐怕好几个星期都不想吃肉了。”
“哈哈，你这话说得可真恶毒，人家还把你当朋友呢。”
“朋友？她也配！”
“那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助人为乐做好事呗！这事要是传到老师耳朵里，我这学期的优秀学生奖又有着落了。我爸说了，只要这学期再得奖，寒假就带我去加勒比海晒太阳。沙滩，比基尼，想想就期待啊！”
“原来你是打着这主意。那你以后还要和那死肥婆一起？”
“当然了，这叫红花还需绿叶配。对了，你找找陈小涵，让她找时间再整整那肥婆，这样我就又能助人为乐了。”
“OK，没问题！但加勒比海能带我吗？”
“小事，到时候咱们两大美女比基尼出场，还不迷死那些外国佬！”
“哈哈，迷死他们……”
俩女生笑闹着离开了，留下隔间里的齐琪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擦了又流，流了又擦，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当你刚刚有了希望，以为触碰到了未来，却发现那所谓的希望，只是一个泡影，如空中的气泡，看似美丽，但当你伸手触摸，却“啵”的一声破裂开来。
红花，绿叶……凭什么只有你是红花，而我只能甘当绿叶？凭什么我该被你踩在脚下，衬托你的优秀与善良？凭什么你能在加勒比海晒太阳，而我只能在漏风的房间里裹着棉被挨冷受冻？
红花，我也可以！而且可以比你做得更好！我享受过的，你不一定享受得到；我征服的男人，你不一定能征服！你是美女，没错，我也可以是美女！
去他妈的绿叶，去他妈的平凡生活！我齐琪必定要破茧成蝶，那是我的未来！廉价的亲情，我不需要！虚伪的友谊，我看不上！我齐琪从今以后就要为自己而活，让那些羞辱我的、看不起我的，统统滚蛋！
齐琪含着泪，咬着牙一步步走出厕所，却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回家。穿过昏暗的弄堂，楼下小慧妈见到满脸泪水的齐琪，脸上浮现出一丝关切，一把抓住齐琪的胳膊焦急地问：“小琪，谁欺负你了，跟大婶说，大婶……”
“滚！”齐琪甩开小慧妈的手，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径直上了楼梯。那一刻她的心中有种解脱的爽快，就像那即将化蝶的茧，破开层层的束缚。
“这孩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成，我得去找她爸妈……”身后，小慧妈担忧地看着齐琪的背影，急冲冲地出了门——只不过，齐琪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齐琪打开家门，家里没有人，这个时间爸妈都出去工作了，也只能选这个时间才能顺利拿到钱。齐琪一把翻开爸妈的床铺，在棉垫的夹层下，有个小布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两张存折。齐琪拿起那张崭新的存折翻开一看，上面果然有五十万活期，至于密码，齐琪不用猜也知道，就是她的生日。
想到这里，齐琪迟疑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小心地揣好存折，齐琪只拿了几件随身衣物，临走时，她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那字条上的话，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爸妈，钱我拿走了。我受够了现在的生活，我要变美！等我有了钱，还你们大房子。”
写完这段话，齐琪又在最后加了一句：“无论变成怎样，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她写下这句原本没有的话，或许，是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希望吧，即使这个希望如此缥缈。
齐琪环视着简陋的家，最后一次擦掉了眼泪，咬着牙一去再也没有回头。她心里清楚，做出这个选择之后会有怎样的结果，但她不后悔，这就是她的命运，她的人生。
可是，真的不后悔吗？
天幕的后面，那双冰冷无情的目光，渐渐多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十二、怀疑
这是间宽敞而华丽的办公室，面积足有五六十平方米，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有种软绵绵的舒适感。迎面放着一排L型的长沙发，沙发的后面是一整排明亮的落地窗，透过玻璃，能看见楼下街道中来往如织的车辆与人群。
房间的左边是一个小型的吧台，上面放着红酒、咖啡等饮料，而房间右边的墙壁上是一整幅油画，以彰显房间主人的高雅与格调。在油画的下方是一个两米宽的办公桌。此时此刻，在那办公桌后面，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正笑盈盈地看着齐琪。
如果不是曾预见到自己来过这个地方，齐琪很难想象，这个房间竟然是一位医生的办公室。当然，如果这个医生的称谓前再加上“整容”“第一”“完美”之类的字眼，能在如此繁华的地段，拥有这样奢华的办公室，也就不足为奇了。
“咖啡，还是果汁？”白衣男微笑着问。
齐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这个男人，让她感觉很陌生，在她的记忆中，为她整容的医生并不是这个样子。但毕竟过了那么久，记忆出现偏差也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在齐琪看来，预见未来并非亲身经历，其中或许会发生一些小意外，但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就没问题，至于细节，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这是齐琪的想法，但如果换成了王仁杰，可不会这么认为。因为，这个白衣男人的相貌，竟然和那个车祸中丧生的男人一模一样！
“咖啡，还是果汁？”白衣男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句。
“医生，我不要咖啡也不要果汁，我要变美，我要摆脱以前的生活。你能做到吗？”齐琪的声音里带着迫切。
白衣男优雅地摇了摇头：“你不该问我能不能做到，而是应该问你自己，你想要美到什么程度？”
这人的话虽然有点拗口，但齐琪还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印象中那位医生似乎也对她说过这句话，于是，白衣男的相貌渐渐替换了记忆中那位医生的模样。
“我……我就想减肥！”
“简单，抽脂就可以。”
“我还要前凸后翘！”
“前凸后翘谁都想，我这里有最好的硅胶。”
“我还要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
“等等，”白衣男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想要的这些我都能给你，但是……我这里收费可是很贵的哟，小妹妹……”
白衣男话里的含义很明白，像齐琪这样的小女孩，衣着也是普通货，还背个脏兮兮的旧书包，别是刚放了学顺便溜达过来的吧？这样的造型，哪像有钱来做整容手术的，还是先问清楚好。
齐琪咬了咬牙，把书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翻过来一倒，顿时，一叠叠捆好的百元大钞从书包里掉落在办公桌上：“我有钱，五十万够不？”
白衣男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开玩笑地说：“恐怕眼力最好的劫匪也不会想到，你书包里装着这么多钱吧。”
“别废话，够不够？”
“够了，足够我为你定制一套私人整形方案。”白衣男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面镜子放在齐琪面前，然后指着镜子说，“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你的五官长得挺不错，只是被脂肪挤压之后有点变形，这个通过去脂手术，再做一些细微的调整就可以了。而且你还处在长身体的年纪，我不建议你在五官上做大动作。另外，保留你原有的五官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以后别人就算拿你以前的照片来对照，也看不出你整过容，你大可以说你参加了某个魔鬼减肥班……咳咳，当然，你听了我这话可别真的去减肥班，那我可要吐血了。而且，减肥有可能让你胸部缩水哟，你说对吧，我的大客户？”白衣男说着，朝齐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Bingo！就是这样！我要的就是这个答案！齐琪激动了起来，她记得在预见的对话中，也有这句话，而效果真的如这白衣男说的那样，所有人都以为她减肥归来，却不知道真正把她变美的，是整容手术。
接下来，白衣男为齐琪详细地描述了手术的过程和预期的效果，这些齐琪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结果她早就预见了，没有半点担心。
想象着能以全新的姿态，开始全新的生活，齐琪的心中无限期待。却没有发现，那白衣男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三天后，手术室里。
齐琪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只铺了一张白纱布，她双目注视着手术灯，默默地躺在那里，好像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不多时，白衣男出现在她的面前，用手撑着床边，俯身对她说道：“手术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会给你做全身麻醉，你不会感觉到痛苦。但手术之后伤口会疼痛，这种疼痛将持续一段时间，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齐琪点点头，表情坚定。
“那我们开始吧。”白衣男带上口罩。
麻醉药通过口鼻的呼吸慢慢进入齐琪的肺里，不多时，她的神志开始恍惚起来，视野中只剩下白衣男的身影。白衣男握着手术刀，抬起手就着灯光打量了一番，那锋利的刃口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接着，白衣男忽然把口罩取了下来，俯下身朝齐琪一笑，然后对她说了些什么。
白衣男究竟说了什么，齐琪已经听不见了，只是在恍惚中看见他最后的口型，好像是“再见”。
再见？什么意思？齐琪还未搞清楚这两个字的意思，手术刀用力向下一划，带起一片雪白的光亮。然后，齐琪只觉得喉咙一凉，视野便被无尽的红色所占据……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里？齐琪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好像躺在坚硬而寒冷的冰面上。耳边传来一阵沙沙的风声，很好听，那声音似乎从很远传来，又好像很近，就在自己的耳边。眼前的红色慢慢消散，变成一朵朵很小的花瓣漂浮在空中，那花瓣很红，很鲜艳，在风中翩翩起舞。
风声渐渐停了，那些花瓣缓缓飘落，最终落在齐琪的身上、脸上。她伸出手想要接住那美丽的花瓣，却发现落在自己手中的，却是无数红色的水滴……
脖子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齐琪整个人突然清醒了过来，视线也随之清晰。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不远处那道破旧的门板，门板上有一颗生锈的铁钉暴露在空气之中，那钉尖上，还残留着一抹未干的血液。
齐琪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手上湿漉漉的，温热的液体从指缝中不断往外冒。而随着这些液体的涌出，齐琪只觉得身上的力气，正在渐渐流失。
女厕里，发黄的墙面上到处是飞溅的血液，血未干，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如一道道红色的泪痕。地板上，齐琪躺在血泊之中，血液顺着地板缓缓展开，如展开一对蝴蝶的翅膀，鲜艳而美丽。
而在那翅膀的中央，齐琪手捂喉咙，用力地呼吸着，身体也跟着不停地抽搐起来。
救……救命……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想要呼救，而她的喉咙如一台漏风的风箱，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在这一刻，齐琪绝望了，那种没人帮助、没人关心的孤独感又涌上了心头。传说人死之前会看见以前发生过的事，齐琪终于体会到了，不只是看见，好像是重新经历了一次。就好像一场梦，是她在临死前为自己编织的一个美梦，梦里有爸爸，有妈妈，有简单而温馨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她曾无数次期望的。
她本可以就这么平静安详地在这个美梦中逝去，可是，她依旧选择曾经的命运，亲手撕碎了这个美梦。
而现在，梦醒了，她也后悔了，后悔自己到死也没有改变。
多希望能再做一场梦啊！
我还没有好好谈场恋爱呢！
不甘心啊……
齐琪叹息了一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到了尽头，最后一眼看向天花板，那上面的斑驳污渍，在她的眼中好像变成了无数的小天使，好美，好可爱。
下一刻，齐琪闭上了双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齐琪，你好了没？怎么这么久啊！”就在齐琪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
是沈傲！
一瞬间，齐琪好像看到了希望，她双眼猛地睁开，眼中流露出生的希冀，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朝门口走去。
沈傲，快来救我，我在这里！齐琪吃力地移动着，她似乎看见沈傲正一脸焦急地朝她狂奔而来。
  
还好，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担心我。
那一刻，齐琪笑了，笑得如此幸福，如此欣慰。
然后，整个世界全黑了……
齐琪躺在黑暗之中，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眼前好像有一道光闪过，她努力睁开眼，却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齐琪心中大声地喊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这样一段对话——
“啧啧，真惨……还有救吗？”
“发个微博，第一手资料，肯定很轰动，转载一定多。”
“快发，发了@我，我要转发。鬼节车祸，想想都好劲爆……”
在那一刻，齐琪似乎明白了什么……
“齐琪，你好了没？怎么这么久啊！”外面，沈傲一根烟都快抽完了，却还没见齐琪出来。他等待了片刻，却没有听到齐琪的回答，回头看了女厕一眼。就在这个时候，厕所里的灯忽然熄灭了，却久久都没有亮起。
不会出什么事吧？沈傲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扔掉烟头冲进了女厕所。在沈傲的脚步声中，感应灯又一次亮起，而厕所里却没有齐琪的身影，墙壁、地板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齐琪？齐琪你在哪儿？”沈傲拉开齐琪之前所在的隔间，没看到人。紧接着，他把所有隔间都查找了一番，却依旧没有齐琪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这里明明只有一个出口……”沈傲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重，一个古怪的念头从脑子里蹦了出来：难道这女人突然间消失了？不会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定是她趁我不注意离开了，这女人就爱玩，恶作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沈傲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好处想，于是转身离开了女厕。回到大厅外面，见台阶上只坐着莫柯良、夏洛可和秦锦三人，沈傲开口问道：“齐琪呢？”
“齐琪？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莫柯良的表情有些古怪。
“别闹了，她早就回来了，叫她出来。”沈傲有些不耐烦了。
“齐琪真的不在这里。”莫柯良加重了语气，夏洛可也帮腔道：“是啊，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没有见到齐琪啊。”
“这就怪了，这女人去哪里了？”沈傲开始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了。
莫柯良沉着脸站起身来问：“沈傲，刚才你和齐琪去哪里了？”
沈傲看了莫柯良一眼，虽然他很不满莫柯良的语气，但还是如实说道：“她想上厕所，我陪她去，结果等了她好久也没出来。我进去找，里面根本没人！”
“你都找了？”
“废话，那么大点的地方，还能看错？难道她插翅膀飞了不成……”沈傲说完，和莫柯良对视起来，大家都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良久，沈傲才叹了口气道，“你们要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
沈傲四人又一次回到厕所，果然如沈傲说的那样，里面根本没人，莫柯良还顺道去了趟男厕所那边，也没有半点收获。沈傲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就齐琪那胆子，上个厕所都要人陪，即使再爱玩，也不敢为了一场恶作剧远离众人。
接着，四人又找遍了餐厅、加油站、超市和住宿区，依旧没有找到齐琪，这女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厅外，莫柯良用一种审问的口气说：“沈傲，你到底把齐琪弄到哪儿去了？”
“怎么？你怀疑我？”沈傲脸色阴沉地看着莫柯良。
“不是怀疑，而是想得到一个解释。”
“解释？”沈傲冷笑一声，“齐琪是我的女人，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你的女人？恐怕在你心中，她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沈傲不说话了。莫柯良说得不错，在沈傲心中齐琪就是一个玩物，玩腻了之后就扔在一旁。不过，这只是沈傲最初的想法，经过了这两天的变故，他学会了尊重，把四人当成患难的队友，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把他们带出这个鬼地方。可是，齐琪的失踪让这个团队产生了裂痕，莫柯良开始不信任他，怀疑他，这让沈傲有种委屈的感觉。
沈傲注视着莫柯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平心静气道：“老莫，我最后说一次，我真的是陪齐琪去厕所。当时我在门口，并没有看见她出来，等我进去找她时，她已经不见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吗？我看不一定吧！”莫柯良的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好像看透了一场卑劣的骗局，“带我们来这里的是你，领我们离开的也是你，我们之所以出不去，其实是你故意绕圈子吧！而齐琪他们的失踪，肯定和你有关！沈大少爷，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闲吗？布这么大个局来玩，我们这些普通人可玩不起，还是让我们离开吧！这个游戏，我不玩了！”
莫柯良的话如把把尖刀直刺沈傲的心头，他没有搭理莫柯良，而是沉着脸看向夏洛可和秦锦：“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洛可没说话，只是朝莫柯良的身后躲了躲，目光中满是怀疑。她的动作，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答案。
反倒是秦锦，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在沈傲的注视下没有半点躲闪，而是对他说：“我相信你。”
“谢谢！”看着秦锦真诚的目光，沈傲的心稍微温暖了一些，然后转过头对莫柯良说，“如果你真把这里当成一个游戏，那你就太幼稚了。既然你们已经不信任我了，我也没必要和你们玩下去，再见！”
沈傲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你不能走……”莫柯良还想追上来拉扯沈傲，却被秦锦制止了。秦锦对他摇了摇头，说：“让他静一静吧，或许事情真没咱们想的这么简单。”
说完，秦锦远远地看着沈傲，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然后脚步轻移，跟了上去。
“莫哥哥，咱们还等十二点吗？”夏洛可摇了摇莫柯良的胳膊。
“等吧。”莫柯良长叹了一声，坐回台阶上，双目遥望着远方，嘴里喃喃自语道，“或许，事情真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莫柯良和夏洛可就这么坐在台阶上默默地等待着。这么难得的机会，夏洛可有心挑逗一下，却发现莫柯良根本不搭理她，而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远方，眼中一明一暗地闪着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慢慢地流逝，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服务站依旧如故，却没有出现莫柯良预想中的转机。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依旧显示着8月10号，一切并没有改变。
“可能是我想错了。”莫柯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神情有些颓然，默默地往住宿区的方向走去。夏洛可亦步亦趋地跟在莫柯良的身后，也离开了大厅。
房间里，夏洛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或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只要一闭眼就有无数的片段在脑子里闪过，乱哄哄地搅得她无法安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些响动，立刻从梦中惊醒过来。
一醒过来，响动声也清晰了许多，好像是两个人在外面说话，却因为房门的阻隔，听不太真切。
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夏洛可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着2点11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下了床，悄悄走到门口，轻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门缝往外看去，见斜对面莫柯良的房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莫柯良，而女的居然是齐琪！
“怎么是她？”夏洛可有些吃惊，这女人不是失踪了吗？难道真的像沈傲说的，齐琪的失踪是一场恶作剧，让大家虚惊一场？这人有那么无聊吗……嗯，这女人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但是，她为什么和莫柯良在一起？
想到这儿，夏洛可心中酸酸的，而接下来两人的对话，更让她醋意大增。
房门外，齐琪用手挑着莫柯良的下巴，娇笑道：“亲爱的等急了吧？”
莫柯良霸道地勾起齐琪的纤腰：“你再不来，我就要自己解决了。”
“那可不行，人家怎么办。”齐琪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莫柯良胸口画圈。
“哼，你不是有沈傲吗？咱们就这么在门口说话，你就不怕被他听见？”
“你说那个绣花枕头，”齐琪不屑道，“你放心吧，那家伙睡着了就跟死猪一样，打雷也听不见。你瞧你，有色心没色胆的，做起来也不尽兴。人家躲了那么久，在外面挨冷受冻的，还不是为了等那富二代睡着了，和你好好恩爱一番？冤家，人家这可是全心全意为了你啊！”
莫柯良狠狠地亲了齐琪一口，抱起齐琪就进了房间，末了用脚一勾，房门重重地被关上。不多时，从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气……
“狗男女！”夏洛可死死地抠着门框，一脸愤怒。她本以为莫柯良只是喜欢秦锦，而后者太过清高，根本不给他机会，所以她想趁这空隙横插一脚，把莫柯良弄到手。哪晓得，原来他和齐琪还有一腿。
从两人的对话中，夏洛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齐琪为了和莫柯良幽会，于是上演了一出失踪事件，让沈傲来背这个黑锅，等大家都睡了以后，齐琪再跑到莫柯良的房间。这招用得好啊，只要不被沈傲亲眼看见，两人的动静不管多大声，别人也不会去管。因为其他人会以为，齐琪之后回来了，那动静是她和沈傲搞出来的；而沈傲，就算被吵醒了，也不会想到此刻在莫柯良床上的是齐琪，只会认为不是秦锦就是她夏洛可。
而在夏洛可看来，那个背黑锅的女人多半是自己。秦锦太聪明，一般男人根本搞不定，也只有自己，只要莫柯良随手一勾，就会乖乖地躺下——谁叫她从一开始就不要脸地贴上去呢？就算她和莫柯良发生了什么关系，别人也觉得很正常吧。而且别人也不会八卦地拿出来说，那这对狗男女的关系，注定不会被人发现。
“莫柯良，你这个渣男，偷吃都偷到家门口了，亏老娘还这么喜欢你，原来你是这种人！真的看错你了！”夏洛可恨得牙痒痒。
在这个七人圈子里，能让她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沈傲和莫柯良。不过沈傲人如其名，太高傲了，虽然帅气多金，而且最近两天性格有所改变，但这人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和优越感是永远无法改变的，这样的富家大少自然不是她夏洛可的菜。
那么就剩下莫柯良了。孔武有力、脑子灵光的莫柯良，让夏洛可有种安全感，也正是这种安全感深深地吸引了夏洛可，令她无法自拔。这也是为什么莫柯良对她很冷淡，夏洛可还缠得那么紧的缘故。
如果不是今晚看到了他和齐琪这一幕，夏洛可还蒙在鼓里，傻傻地喜欢着这个人。只可怜她和沈傲，一个头顶上冒绿烟，一个给人背黑锅。啧啧，听听那叫声，别人肯定以为她夏洛可也是个荡妇！
夏洛可越想越气，气愤中还隐隐夹带着一些嫉妒。为什么两个优秀的男人都喜欢齐琪那贱人？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我也可以纯情，我也可以妩媚，我夏洛可在床上也可以很放荡……可是，你们给过我机会吗？
“贱人，都是他妈的贱人！”夏洛可越想越气，而对面房里的两人似乎在跟她作对，呻吟声、喘息声，还有床头磕打墙壁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声音就能知道里面多么的激烈。想想和莫柯良“激烈战斗”的不是自己，夏洛可既生气又嫉妒，最终变成了浓浓的恨意，“砰”的一声把门摔上，气呼呼地躺回床上。
夏洛可一躺回床上，对面的动静一下子停了，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狗男女，别以为你们的龌龊事没人发现，老娘吓不死你们！”
然而，没过多久，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气得夏洛可一把掀起被子蒙在头上。她选择做一只鸵鸟，但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不断浮现出莫柯良和齐琪滚床单的情景，心头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她实在受不了，逃一般地冲进卫生间，不停地用水泼着脸。
冰冷的液体流淌在面颊上，在这冰凉之中，还夹杂着几滴温暖。夏洛可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了一阵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胡乱地擦着脸，然后强作镇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夏洛可，一脸的邋遢，睫毛膏被水化开，流淌在面颊上，像两道黑色的泪痕。口红也因为擦拭的缘故，红红的一片，被拉扯到下颌——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小丑。
看着自己这副落魄样，夏洛可忍不住全身发抖，而镜中的自己，也颤抖起来。
“夏洛可，别哭，你不是小丑……”夏洛可安慰着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用毛巾擦掉脸上的痕迹，然后摸出口红涂抹起来。可是，她越想静下心，就越无法控制，口红越涂越红，最后在脸上画出长长一道。
终于，夏洛可抑制不住了，抄起口红就在镜子上乱画起来，一边画一边歇斯底里地骂道：“都是你，都是你，长得那么丑，别人才看不上你！你这么丑，这辈子没人要了，注定做个老处女！”
镜子中的人脸被凌乱的口红印一道道割开，而夏洛可仍不过瘾：“我恨死他们了，恨死莫柯良，恨死齐琪！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肮脏龌龊，一个人尽可夫，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狗男女！
“还有，还有沈傲，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不过投胎投得好，你干过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就是一个啃老爸骨头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当队长，对我指手画脚……还有秦锦，整天就知道装圣母，装小资，装优雅，装高贵，我有鼻炎都闻得出你身上的土腥味！还说我装？你才是影后，齐琪都没你会演戏！绿茶婊都比你干净！
“我恨啊，为什么这堆垃圾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三个女人中我最干净却没男人看我一眼！我恨！我要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
说出这句话，夏洛可整个人突然呆住了。之前即使是再嫉妒，再恨，她也从没有过如此恶毒的想法。就算是面对齐琪，这个和她天生不对盘的女人，最多也只是吵不过动下手，并没有把她置于死地的念头。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夏洛可心有余悸地看向镜中的自己，然后，她惊呆了——镜面上的口红，竟然她被无意中涂成了一个“死”字。
“那只是个意外，我并没有杀人的想法……没有……”夏洛可坐在床头，不停地喘着气，以此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房间里静悄悄的，那恼人的声音没有了。或许是刚才夏洛可那阵歇斯底里的发泄惊扰到了莫柯良二人，亦或许是他们刚好结束了“战斗”，反正没了那折磨人的声音，夏洛可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洛可听到了一声开门声，似乎是莫柯良房间传来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多了，这个时间，他们开门干什么？她沉思片刻，终于想到了答案：是了，齐琪不敢在莫柯良房间过夜，肯定急着离开，等天亮了再出现，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她失踪的事情蒙混过去。反正像她这种表演系女人，撒谎跟吃饭似的，谁也看不出破绽。
“不行，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夏洛可突然想到了个好点子，立即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口，悄悄把房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过道里，莫柯良和齐琪正靠着门框你侬我侬，莫柯良抓着齐琪不肯放手，齐琪满脸桃花地安慰莫柯良。说着说着，两人又抱在一起轻吻了起来，看得夏洛可火冒三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现在出去捉奸？把沈傲叫出来看这对狗男女多恩爱……还是算了，别到时没捉成奸，反而惹得一身骚，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亲吧，我突然很有兴趣知道明天沈傲看到这张照片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而你们又该如何解释……”夏洛可恶意地想着，掏出手机对准热吻中的二人按下了快门。
“嘿嘿，你们就等着吧。”齐琪笑着看向手机，她想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谁知道，那照片上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依稀能辨出他们的动作，却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手抖了？”夏洛可愣了一下，决定再拍一张，哪成想，还未等她举起手机，之前还缠绵悱恻的两人居然分开了。齐琪冲莫柯良做了个飞吻，扭着屁股走了，而莫柯良也在下一刻转身关上了房门！
你们俩人多亲几秒会死啊！这当口，夏洛可已经没空嫉妒两人的关系了，她现在无比郁闷。本想拍下两人偷情的照片作为证据给沈傲，让沈傲来收拾这对狗男女，哪想到，最终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现在她手中，就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而这样的证据，谁会相信？毕竟口说无凭，无图无真相啊，这俩狗男女要是一口咬定她夏洛可泼脏水，无事生非，她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就这么算了？似乎只能这么算了。
夏洛可现在又气又恨，她哪是吃得下亏的人。即使莫柯良并不是她什么人，人家两人偷情也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也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好过。
她忍不下这口气！
“贱人，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躲哪儿去了。”夏洛可看了一眼齐琪离开的方向，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在夏洛可前方，齐琪扭着屁股走出大厅。在她出门的一瞬间，她的头稍微侧了一下，眼睛向后瞄一瞄，似乎知道有人跟踪，却没有说话，径直出了大门。
然而，当她回过头后，她的脸突然一阵抽搐，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下面不停地蠕动，格外恶心。等到蠕动平静之后，却变成了另外一副容貌。如果夏洛可此刻能看见她的脸，就会发现，这女人根本不是齐琪——她竟然是那个车祸中丧生的红裙女人！
她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而夏洛可浑然不知。

十三、妒火焚身
莫柯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有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飞。想想今天和沈傲的那场冲突，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毕竟王仁杰和胖子王谦早就神秘失踪了，现在多一个齐琪也不奇怪。
只是莫柯良性格比较暴躁，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很冲动，习惯性地用简单粗暴来解决问题，所以他当时想都没想就质问起沈傲来。
而沈傲又是个性格高傲的人，虽然这两天改变了很多，但当他面对莫柯良的质问与怀疑时，心里肯定不舒服，两人冲突一起，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现在回过头来想，如果当时大家都能冷静点，或许事情不会是这个结果。
“事情可能真的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冷静后的莫柯良脑子还是比较灵光的，既然没了睡意，索性点了根烟，半靠在床头，仔仔细细琢磨起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
想着想着，隔壁忽然传来一阵男女的呻吟声，莫柯良一愣：“这姓沈的大半夜搞什么……难道是齐琪回来了？”
其实除了齐琪回来之外，还有两个可能，要么是秦锦，要么是夏洛可。秦锦看似性格淡然，什么都不在乎，但接触这几天莫柯良发现，这女人精明得很，说好听点是不容易被打动，说难听点就是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虽然莫柯良不止一次发现秦锦偷偷地注视沈傲，或许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但不可能在这时候跑到他房间，还叫得那么大声——这种事秦锦是做不出来的。
至于夏洛可，还是算了吧。他莫柯良都看不上的女人，沈傲能看上？所以这个可能性被莫柯良直接无视掉了。
那就只剩齐琪了。或许这女人之前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自己回来，两人小别胜新婚，做出点激烈的事来也不是不可能。
“回来就好。”莫柯良松了口气，他心里明白，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大家就必须团结起来。
在这个团队中，队长沈傲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这人以前就是个花花公子，莫柯良原本还有些看不上他，不过通过这两天的相处，他那种天生的领袖气质慢慢展现了出来，遇事冷静，能协调分配每个人该做什么，还能顾忌到大家的感受，不断地激励大家——这些东西，他莫柯良是没有的。
当然，莫柯良对这个团队的贡献也很巨大，细节方面的分析，加上孔武有力的身体，这是完美的军师加打手的模板。但性格冲动是他的软肋，所以这需要沈傲来居中协调。
至于三个女人，莫柯良把她们放在了受保护的位置，并没有要求她们能做什么，毕竟保护女士是男士的责任嘛。
原本这个团队是很和谐的，可是出了齐琪失踪事件之后，莫柯良和沈傲之间就有了裂痕，团队的运转自然是停滞不前了。莫柯良从回房后就一直在想该如何解决，而现在齐琪回来了，那大家就有了弥补的可能，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一听就能联想到“战况”有多么激烈，莫柯良皱着眉把被子蒙在头上，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夏洛可第一天的感受。
过了好一会儿，在被子里憋得实在受不了，莫柯良把被子从头上掀开，低声骂道：“姓沈的，这么搞小心马上风！”
而这句话刚骂完，隔壁突然安静了。
“终于折腾完了！”莫柯良拍了拍枕头，舒服地躺了下来。他虽然闭上了眼睛，但眉头还是紧锁着，眼皮下眼珠飞快地转动着。隔了好久，他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妈的，睡不着，这俩人倒是舒服了，把老子的火勾起来了！要不，叫夏洛可那小妞过来玩玩？那女人，老子只要勾勾手指头，就乖乖地脱干净躺床上……
“算了，找她还不如自己解决。”想到夏洛可那副尊容，莫柯良顿时没了欲望。倒不是说夏洛可长得有多丑，只能说中等偏下，属于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类型。而且这女人太爱装了，你说你要是长齐琪那样，别人也就忍了，自身条件不好还装，那就令人反感了。
莫柯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整天在耳边叽叽喳喳装腔作势的女人，这也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对夏洛可非常冷淡——在女人方面，莫柯良还是比较挑食的。
想到夏洛可，莫柯良的欲火慢慢熄灭了，又点了根烟躺在床头找感觉。烟才抽到一半，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翻身坐了起来，见窗外有人影晃动，于是走到窗前往外看去，远远地就看见齐琪和夏洛可一前一后走出了住宿区。
“这俩女人，大半夜的去哪儿？不会是决斗吧？”莫柯良胡乱地想着。既然自己也没了睡意，倒不如看看她们俩干吗去，也起个保护的作用，毕竟这大半夜的，俩女人要是遇到点麻烦，没男人可不行。
想到这里，莫柯良穿上衣服匆匆跟了出去。
住宿区外，夏洛可远远地跟在齐琪身后，见这女人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走个路都带着风骚劲，我大老远都闻到骚味了，真是个狐狸精！男人们都瞎了眼才会看上这贱人！”
夏洛可嘴里骂得厉害，但心里还是挺羡慕齐琪的身材。前凸后翘可是女人的资本，男人看了喜欢，女人看了嫉妒。她有心学着齐琪的姿势走了几步，却感觉无比别扭，嘴里又连骂了几声“狐狸精”“骚婆娘”之类的话，还是换成自己习惯的姿势，毫无女人味地迈着八字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多时就走进了服务站外的小树林。
“这骚货原来躲在这儿，难怪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她。”夏洛可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黑压压的一片，打了个寒战，紧紧裹住衣服。
前方，齐琪身影一晃，拐进转角不见了。夏洛可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还未到转角，一阵女人的呻吟声便传了过来。夏洛可一愣：“难道这女人还有奸夫？王仁杰？胖子？还是别人……管他是谁，反正这次来对了！”
夏洛可顿时乐了，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这回可要好好拍，把这女人和奸夫偷情的证据搞到手。听这声，恐怕不只是亲嘴那么简单吧……
想到这儿，夏洛可停住了脚步。她在等，等“战况”再激烈点，那她就能拍到更有力的证据。等明天把照片发给沈傲和莫柯良，让他们看看这女人多么下贱。到时候铁证如山，这女人可就百口莫辩咯。
夏洛可越想越兴奋，而树林里齐琪的呻吟声也变得愈发急促了起来。是时候了！夏洛可舔了舔嘴唇，拿出手机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一幅她不敢相信的画面。
不远处，齐琪躺在草丛里面，一手捏着自己高耸的胸部，一手放在两腿之间，身体如水蛇般不断扭动，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脸上满是陶醉。旁边没有男人，只有齐琪自己一个人在折腾。
夏洛可愣在当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女人疯了，跑到这野地里自慰？呸，果然是个骚货，和莫柯良折腾了那么久还没够！”夏洛可嫌恶地看了齐琪一眼，而当她看到齐琪那高耸的胸部和平坦的小腹时，又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顿时浮上心头，也没了拍照留证据的兴致，转身想离开。
然而，就在夏洛可转过头的刹那，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她眼角余光里闪过，她下意识往后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刚才是我眼花了？夏洛可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她回头欲走，却感觉耳边有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对自己说：“这里只有你们两人，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谁！”夏洛可猛地转过身，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树影在风中缓缓摇曳。齐琪的呻吟声还在继续，听得夏洛可满心烦躁。她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四周，又问了一句：“刚才是谁说话？”
一阵轻笑声在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夏洛可心中一寒，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背后延伸了上来，然后像滑溜溜的蛇一般，慢慢在她身上游走。夏洛可惊恐地看着四周，却找不到那个声音的源头。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面前。”话音未落，夏洛可骇然地发现，她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丝晃动，如水波般荡漾，仿佛那里有一层屏障，隔着另外一个世界。
一支白皙的手臂，从那层隔膜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人影渐渐浮现，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身红色的吊带衣裙。
夏洛可张大嘴，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两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等那个人影完全显现出来，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便恢复了平静。夏洛可打量着面前的女人，长腿，翘臀，细腰，丰胸，这样的身材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而当她看清这女人的模样时，瞳孔不自觉地一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个女人的长相，居然和夏洛可有八成相似！
红裙女人俯下身，缓缓地向夏洛可靠近。她俯身的动作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夏洛可也暂时忘了恐惧，呆呆地看着她。
“傻瓜，为什么害怕。”红裙女人一脸怜爱的表情，用手抚摸着夏洛可的脸蛋，光滑的指肚在面颊上滑过，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你……你到底是谁？”夏洛可惊疑不定。
红裙女人轻笑一声，额头贴上了夏洛可的额头，凝视着她的双目：“好好想想，我不就是你吗？”
红裙女人的眼睛好像有某种魔力，令夏洛可深陷其中，不由自主地说了个名字：“你是……艾达王？”
“呵呵，不是艾达夏吗？”
这个名字，好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慢慢翻开了夏洛可的记忆，那本是她不堪回首并且深埋在心中的，而现在又一一浮现了出来……
两年前，夏洛可刚刚从美国回来，那时候的她很简单，言行中也并没有多少“海归派”的优越感。因为为人和善，也比较爱玩，所以在网络上结识了很多朋友。某天，论坛里的《生化危机》发烧友组织了一场平面COS活动，就是扮演游戏中的角色，然后以照片的形式发在论坛上让大家来观看，最后以投票的形式选出第一名。同样是生化迷的夏洛可，自然也参与到这个活动中来。
作为一个女生，夏洛可最希望扮演的不是温柔坚强的克莱尔，也不是性感犀利的吉尔。虽然这两个人物多次成为主角，并且受人追捧，但是另外一个人物的出现，令《生化危机》中所有女人黯然失色，这个人就是——艾达王。
这个从未当过女主角，却始终贯穿于游戏主线的人物，有着冷艳高贵的外表、神秘的身份、和男主角里昂若即若离的感情，吸引了无数生化迷，夏洛可也是其中之一。于是，当网友们发起这个活动时，夏洛可就决定一定要扮演一次艾达王。
角色扮演，首先要准备角色的服饰，艾达王的服饰，自然是那件最具代表性的红色吊带裙。夏洛可选择了自己缝制，她整整用了一个星期，从画图，到买料子，再到剪贴缝制，可以说劳心劳力不眠不休。那种专注感，就好像在缝制自己的嫁衣一般。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类玩票性质的网友，可以直接在网上购买服饰，而且价格不高；要求高的，可以找专人定制。只有那些专业性的团队，为了节约成本，会自己亲手制作。夏洛可能做成这样，或许是为了表达她对艾达王的喜爱之情。
服饰做好之后，夏洛可又花了大价钱，去专业的影楼照了一组照片，然后发到了论坛上面。其反响自然不言而喻，手工量身制作的衣服，加上专业的摄影，出来的效果肯定不是那些在网上买来不合身衣服，用自家数码相机拍出来的照片能够比拟的。
到了投票环节，夏洛可所扮演的艾达王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网友还开玩笑地给她取了个新名字——艾达夏。
虽然只是网友的自发活动，并没有奖品，但这样的成绩还是让她高兴了好长时间。毕竟，自己的辛劳没有白费。
可是，没等夏洛可高兴太久，网络上却又出现了另一组图片，也是夏洛可扮演的艾达王，不同的是，那些照片是未经过处理的。帖子有一个醒目的标题——《史上最丑艾达王，毁我们女神者滚出银河系！》
其实，玩平面COS的都知道，反正又不用见人，所以拍出来的照片多多少少会修改一些，毕竟游戏上的人物太完美，没人敢说自己长得无懈可击。当然，夏洛可确实改得有点多了，生生把自己改成了天使面孔完美身材。但这毕竟是个自发活动，又没有盈利，大家好玩罢了，所以当时谁都没说破。
然而，当那张帖子出现之后，网上的风评一下子就转了。
有人这样评论：“看到这两组对比照片，我觉得世界无爱了。”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何止是无爱啊，简直是闪瞎了我的氪金狗眼！这位猪扒小姐，请你下次想变女神的时候多投点资，去做个整容手术吧！”
“啧啧，这照片简直修改得惨无人道啊！”
“货比货得扔啊，我原以为冰冰版的艾达王是个笑话，现在我后悔了，冰冰请原谅我的无知……”
“WOW吧到此一游……”
“大帝吧前来观摩最丑艾达王，顺便强烈谴责……”
……
辱骂、讽刺、人云亦云，一时间充斥了夏洛可的整个世界，网友的无尽奚落与嘲笑，让她从天堂一下子跌落到谷底。就连以前很要好的朋友对她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加入了谴责夏洛可的行列中。
我做错了吗？
夏洛可这样问自己。只是想完成心中的一个梦而已，但人们无情的嘲弄，却把她这个美梦狠狠地撕裂开来，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夏洛可变了。她不需要朋友，因为这些所谓的朋友不知道会在哪个时候背叛她。
她开始怨恨自己的平凡，因为平凡，才会受到那么多的羞辱——试想，换成一个美女，有谁舍得？
她开始嫉妒那些比自己优秀、比自己好的人，因为世界有了这些人的存在，才更加对比出她的平凡。
她开始矫揉造作，对所有人都表现出一种“海归”的优越感——我在美国生活过，我在美国读过书，我有美国绿卡，我有……这些你们有吗？
其实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她表面的强硬，实际上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平凡。她建起了一座带刺的堡垒，想要保护脆弱的自己，却因为外表的利刺，刺伤了经过的每一个人，让人反感。却没有一个人看到她的心是多么可怜，是多么需要保护。
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或许，在夏洛可心里也怨恨这样的自己吧。
“不要哭，我一直都在你心里。”艾达夏——也就是红裙夏洛可，她轻柔地抚摸着夏洛可的头发，目光怜惜。
“至少，还有一个人陪着我，虽然你只能在我心里。”夏洛可苦笑起来，艾达夏是她的一个梦，虽然这个梦一直被她深锁在心底，却从未离开。
“我在你心里，所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做什么？”
  
艾达夏古怪地笑了，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齐琪说：“你刚才在想，看啊，这里没有别人，如果她死在这里应该没人知道吧？”
“你……你说什么！”夏洛可惊讶地抬起头。
“说你心里话啊，你不是这样想的吗？沈傲、秦锦都以为她失踪了，就算她死了，别人也只会以为她失踪时就被杀害了，莫柯良不敢说她回来过，那么没人知道是你下的手。去吧，遵循你心中的想法，杀了她！”
夏洛可浑身一颤：“我……我只是讨厌她，没有想过要杀她！”
“不，你想过。”艾达夏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双眼好像看透了夏洛可的恐惧，用一种很轻柔，却很有诱惑力的声音对夏洛可说道，“你不是一直讨厌这个骚货吗？讨厌她身材比你好，讨厌她脸比你美丽。你看她那张脸多可恶，她还勾搭了你的莫哥哥，一个就会用胸和屁股勾引男人的贱货，就算死一千次也不解气！”
“我……我只是想想而已，没有……”
“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果然想过。”
“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个好机会！”艾达夏抓着夏洛可的双肩，加重语气道，“放心，这里没有别人，不会被发现的。像齐琪这样的贱货，不配活在世界上。她的存在，只能玷污这个世界，勾引那些优秀的男人。要知道，那些男人原本是应该属于你的。”
“属于我……”夏洛可看着艾达夏，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是啊，原本是属于你的。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发帖子的人，其实就是她。”艾达夏指着齐琪。
“什么！”夏洛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视线不断地在齐琪和艾达夏之间徘徊，“你说的是真的？”
“没错，难道你没感觉第一眼见到齐琪就很眼熟？”
夏洛可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活动她也参加过。当时她扮的也是艾达王，结果输得很惨。然后她就恨上你了，用钱收买了给你拍照的摄影师，把你的照片放在网上，然后又找了很多人来诋毁你，才会把你变成这样。”
“真……真的是她！”夏洛可紧握着拳头，指甲划破了皮肤，留下一道鲜血，但她却没有丝毫感觉，而是怒视着不远处的齐琪。
猩红的嘴唇又一次贴在夏洛可的耳垂边：“没错，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毁掉你人生的凶手。以前是照片，现在是莫柯良，以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她的存在，只会夺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将没有希望……杀了她！杀了这个凶手，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的人生将变得无限美好……”
“对，杀掉这个贱货，不能让她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夏洛可的脸慢慢变得狰狞起来，一步步地走向毫无防备的齐琪。
身后，猩红的嘴唇勾出一丝笑意，然后隐没在黑暗之中……
风起了，空中浓厚无比的雾气渐渐散开，挤出一轮明月，月光照射进树林深处，显现出两道挣扎的身影。夏洛可骑在齐琪的身上，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还能看见她惨白的指节。
“死吧，毁掉我人生的贱货！我最讨厌长得美的女人！特别是你这种狐狸精！”夏洛可愤怒地吼叫着，手上的力量更加重了几分。
身下，齐琪奋力地挣扎，可是她的容貌却不停地在转换，一会儿是惊恐的齐琪，一会儿是残忍的艾达夏，一会儿是冷笑的车祸红裙女。
只不过，这些夏洛可都没有发现，她看着身下狼狈的女人，阴森森地笑道：“你倒是反抗啊，没力气了吧，难道……力气都用在男人床上了？呸！小贱货！不得好死！”
身下，那女人又变成了齐琪的面孔，双脚用力地踢着地面，用手不停地拍打着夏洛可的头：“走……咳咳……走开！”
拍打中，齐琪的手扯到了夏洛可的头发，疼得她龇牙咧嘴。心中的怒气更甚了，右手狠狠地向齐琪脸上抓去：“骚货，你弄疼我了……我要毁了你的脸，看你以后怎么勾引男人！”
“啊！”伴随着齐琪的一声尖叫，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抓痕，鲜血从豁口里涌出，不多时就糊了一脸。
见了血，夏洛可更加疯狂，锋利的指甲拼命往齐琪脸上抓，一下，两下，三下……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在夏洛可的疯狂中，齐琪的容貌变成了那个车祸中丧生的女人。她默默地注视着夏洛可，好像没有痛觉似的，一咧嘴，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十四、冲动的轮回
莫柯良走进小树林，远远看见走在前面的齐琪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中，而夏洛可站在拐弯处，对着前方不停说着什么。莫柯良停住脚步，心中有些怀疑，这两个女人大半夜跑这儿说什么悄悄话。
“算了，还是离远点等她们吧。”莫柯良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既然这俩女人选择跑到这么僻静的地方说话，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莫柯良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便没有上去打搅她们。
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看了一眼远处的夏洛可，见她也走进了拐角。莫柯良并没有在意，可是，等他吸第二口烟的时候，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惨叫。
“糟糕，出事了！”莫柯良心里咯噔一下，把烟头一丢，匆匆跑了过去。拐过弯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不远处的草地上，夏洛可骑在齐琪的身上，一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抓她的脸。此时的齐琪已经满脸鲜血，她双脚用力踢着地面，用手不停地拍打夏洛可。齐琪越挣扎，夏洛可就越用力，逐渐，齐琪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
“夏洛可你疯了！”莫柯良大怒，冲上去一把扯住夏洛可的头发，把她摔在了一边，然后把齐琪抱了起来。再看齐琪的脸，血肉模糊，吓得莫柯良手一抖，差点把她摔在地上。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莫柯良忍着恶心，用力摇了摇齐琪：“齐琪，齐琪，能听见我说话吗？”
齐琪没有回话，一侧头没了声息。
莫柯良又连续问了几声，但依旧没有回答，心中有种不好的念头，于是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齐琪鼻尖上探了探。紧接着，莫柯良两眼圆瞪，猛地缩回手指，把齐琪丢在了一旁，整个人退出了好几步远。
没有气息，她……她死了！莫柯良吓得全身一抖，然后把目光移到夏洛可的身上。只见夏洛可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目光冷冷地从莫柯良身上扫过，令后者有种被蛇盯住的感觉。好在夏洛可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齐琪的身上。她心满意足地看着齐琪那张被毁掉的脸，舔了舔手上的血迹。
然后，夏洛可诡异地笑了。
夏洛可这一笑，却把莫柯良吓得够呛，差点两腿一软瘫了下来，好在身强力壮的他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没有当场被吓倒。惊吓之后，莫柯良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给吓到，再联想起齐琪那样的尤物就这么毁在了这疯婆子的手中，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暴怒中的莫柯良可不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杀人凶手，当下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夏洛可的头发，“啪啪”就给了她两耳光，然后扯着夏洛可的衣领怒吼道：“你这个疯子，为什么杀她！”
莫柯良这两下扇得相当用力，夏洛可的嘴角立刻流出了血，不过眼神却变得清澈了，她茫然地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我这是在哪儿？嘶……”
她一说话，牵动了痛处，捂着脸对莫柯良骂道：“你疯了，干吗打我！”
莫柯良怒极反笑：“我疯了？你个疯子！你竟然杀了齐琪，还毁了她的脸，你这个变态、杀人凶手！老子打死你！”他说着，挥起巴掌又朝夏洛可左右开弓。
夏洛可被他打得昏头转向，一边躲一边骂：“莫柯良，你他妈有病啊，我从来没对齐琪怎么样，你说的这些老娘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还装！你就是嫉妒她比你漂亮，你个疯子，疯子！”莫柯良说着一把捏住夏洛可的脖子，像提小猫一样把她提了起来，然后把她的脸凑到齐琪的面前，“看看，这就是你的杰作！好狠的心啊，要不是我跟上来，还没发现你是这样狠毒的女人！”
夏洛可的脸被莫柯良压着贴在齐琪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顿时吓得她尖叫起来。她想对莫柯良解释，这并不是她干的，但怒火中烧的莫柯良哪听得进去，狠狠地把她摔到一边，不等夏洛可起身，立马接了个窝心脚，踹得夏洛可晚饭差点都吐出来。
好不容易回过气，夏洛可第一眼就看见莫柯良俯身捡起旁边一块海碗大的石头，双手握住，一步步向她走来。
“不要，不要……”夏洛可心中一凉，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手撑地往后退。莫柯良却根本不听她的求饶，紧走两步，上前踩住夏洛可的肚子，然后狠狠地把手中的石头朝夏洛可头上砸了下去。
夏洛可惨叫了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砸死你，砸死你！疯婆子，杀人凶手！”树林里，莫柯良一下接一下狠狠地砸着，他的动作有力而疯狂，既像是为死去的齐琪报仇，又像在发泄心中的恐惧。
也不知砸了多久，莫柯良扔掉了手中的石头，颓然坐在草地上。他回头看了看齐琪，再看看被自己砸得头破血流、出气多进气少的夏洛可，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忐忑，再到惊慌。
“我杀人了！该死，我疯了吗？把夏洛可逮到就行了，干吗把她也杀了！这下怎么办，怎么办……”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莫柯良现在后悔了，后悔当时太过冲动，也后悔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现在好了，齐琪死了，夏洛可也差不多了，这女人一死，自己也成了杀人凶手。搞不好还会把齐琪的死也算在他身上，那他可就是有冤都没处说了。
“冷静，要冷静……好好想个办法……”莫柯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量着左右的环境，不过他这样的自我催眠似乎没什么用处，不管他如何压抑，都不能平复混乱的心绪。
“冷静，冷静个屁啊！赶快跑才是正事！”莫柯良猛拍了一下地面，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小树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弥漫了一层浓雾，莫柯良看到了，却没有在意，埋着头冲进了浓雾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洛可动了动，慢慢翻身坐了起来。她用手摸了摸面颊，火辣辣的一片，再摸额头上，起了几个指头大的包，稍微用力一按，还隐隐有点疼。夏洛可气急败坏道：“莫柯良，你他妈有病是吧，干吗打老娘！”
在夏洛可的记忆中，她原本在跟踪齐琪，结果走着走着，莫柯良就出现了，抓着她的头发，二话不说先来了几耳光，当下就把她打蒙了。然后这姓莫的好像还对她说了些什么，只不过当时夏洛可脑子乱哄哄的，也没在意，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哪想到还没说几句，莫柯良似乎被她激怒了，于是又挨了一顿耳光，被他摔到了地上。夏洛可因为莫柯良和齐琪偷情的事，心中本就有怨气，现在又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也火了，骂了几句就想跑。
结果，她还没起身就被莫柯良一个饿虎扑羊扑倒在地。当时的姿势有点暧昧，夏洛可躺在地上，而莫柯良坐在她身上，这让夏洛可以为莫柯良想对他施暴，顿时满心怨气烟消云散，暗暗窃喜，原来这姓莫的喜欢来强的。她正考虑要不要稍微反抗一下，再半推半就，哪晓得这家伙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砸了夏洛可一顿。疼倒是不太疼，就是砸得有点眼晕。等夏洛可回过神之后，莫柯良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妈的，遇到神经病了！”夏洛可捂着额头四下寻摸，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自己的随身挎包，想来莫柯良就是用这东西打自己。本以为莫柯良想通了，结果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夏洛可心中别提多郁闷了。
等等，刚才那姓莫的说我什么来着？夏洛可沉思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当时莫柯良说她杀了齐琪。
“我杀了齐琪？怎么可能！”夏洛可自语着站起身来，视野随即开阔了许多，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夏洛可吓得一颤，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很多记忆——红裙艾达夏，齐琪，还有自己。
“我……我真的杀了齐琪……”夏洛可惊疑不定，慢慢地朝那女人靠近，刚走了几步，那女人突然动了动，吓得夏洛可连连后退。
那女人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夏洛可。只是一眼，就吓得夏洛可魂飞魄散——那是多么恐怖的一张脸啊，脸上尽是深浅不一的抓痕，皮肉狰狞地往外翻着，有几处还看得见惨白的骨头，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往外涌，只是一小会儿，她的脖子和上衣就完全被鲜血染红了。
在夏洛可恐惧的目光中，一脸烂肉的齐琪一步步向她走来。夏洛可想要逃，没跑几步，脚下一绊，就摔倒在地上。
“不要……不要过来！”夏洛可闭着眼，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挎包。没挥几下，手就被逮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别怕，是我。”
夏洛可一愣，睁眼看去，却发现抓住自己手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艾达夏。艾达夏温柔地抚摸着夏洛可的面颊，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她的声音，好像有种莫名的魔力，使得夏洛可放弃了挣扎，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拿走了挎包。
“那么，现在该我了……”艾达夏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她的脸突然变成了车祸红裙女的样子，双手高举，手中的挎包赫然变成了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用力地砸下。
  
一瞬间，夏洛可突然清醒了过来。但随即，眼前便是一黑……
生存狂，说的是一类人。这类人眼中的世界并非那么美好，而是处处充满了危机。洪水、地震、火灾、核爆、火山喷发、金融危机、电网崩溃、世界大战、未知病毒……这些看似出现率低微，却确实存在的事故，在他们心中被无限地放大。他们害怕置身于这样的灾难中，所以时刻都准备着应对的方法。
他们大量储备粮食，囤积武器弹药和生活物资，挖掘掩体，以迎接灾难的到来。他们所做的一切，在常人眼中的确疯狂荒诞，但在他们自己的眼中，这却是明天的保障，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心生活。他们并不是为了做救世主，他们在乎的，是明天如何生存，如何让自己，让家人、爱人、朋友活下去——这是他们的责任。
  
生存狂是可敬的，因为他们看得更远，更珍惜生命；生存狂又是可怜的，当刨除一切外在看到本质的时候，却发现每一个生存狂在强大的外表之下，藏着的却是一颗惶惶不可终日的心。
杞人忧天，这是对生存狂最好的解释。
他们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座坚固的要塞，并且不停地添砖加瓦，可是，当某一天，他们会发现这座要塞并不是完美的，就像马奇诺防线那样，防住的并不是所有灾难。现在的莫柯良就是这样，他曾无数次推拟自己如何在灾难中求生，却没有想过，当他成为了一个杀人犯后该如何应对。
莫柯良在浓雾中狂奔着，此时的他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他跑到大厅外的广场，发现沈傲的车就停在自己的前方。
走近一看，车门敞开着，车钥匙安静地躺在驾驶室的座椅上。
莫柯良这才想起，之前五人准备徒步离开时，沈傲直接把车和钥匙都扔在了这里，顿时大喜，连忙钻进驾驶室点火，拉手刹。
奔驰商务车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之后，往浓雾之中开去。
“怎么办，怎么办！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大的雾！”莫柯良打着方向盘，探着头竭力分辨着外面的环境，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拳重重锤在方向盘上，怒骂起来，“看得清又怎样？这个鬼地方，怎么开得出去！”原来，他忽然想起来，这个服务站是永远出不去的。
就在莫柯良无比沮丧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要急，冷静。”
听到这个声音，莫柯良浑身一抖，不可思议地往副驾上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副驾的座椅上竟然坐着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
“老……老胡！”莫柯良颤抖着叫出一个名字。
中年大汉抱着胳膊，看着前方沉稳地说：“不要看我，看路。教了你多少次，危难随时都会发生，我们要永远保持警惕。如果刚才是个急转弯，咱们现在都死了。”
“是，我明白。”莫柯良面色一正，两眼正视前方，那专心的模样如同一个遵守纪律的军人。
中年大汉看着莫柯良，脸上浮现出欣慰的表情：“兄弟，再陪我抽支烟吧。”他说着，掏出香烟点燃，然后递到了莫柯良的旁边。
莫柯良接过香烟用力吸了一口，那呛人的尼古丁味在肺里蔓延，在那缭绕的青烟中，他的眼竟然红了。
老胡，一个莫柯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名字，原本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沉淀，却因为他的出现，再次清晰起来。
莫柯良还记得，刚认识这个中年汉子时，印象最深的不是他爽朗直率的性格，也不是他千杯不醉的酒量，而是他那个从不离身的行军背包。据说这家伙无论吃饭、睡觉、上班、下班，甚至是约会、看电影、开房都会带着这个半人高的背包。也是从那时起，莫柯良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生存狂”这个词。
老胡是个生存狂，他和所有生存狂一样，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灾难。但和大多数独自准备的生存狂不同，老胡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应该发动身边的亲人朋友也加入到准备的行列，一同应对末日灾难。虽然大多数朋友都不理解他，但他没有气馁，依旧孜孜不倦地寻找着志同道合的伙伴。
莫柯良也被老胡游说过，抱着玩耍的心态加入了生存狂的行列。不过，莫柯良并没有一颗时刻警惕的心，他在乎的是好玩的野外求生训练课程和酷毙了的专业装备。
因此，他不止一次被老胡斥责——
“这是什么？哑铃！你竟然在背包里装哑铃！难道你觉得逃命时背个哑铃会让你跑得更快吗？”
“看看这些东西，平板电脑、手机、MP4，竟然还有Wii和显示器？难道末日来临时你还会有那么悠闲的时光玩游戏吗？你只会每天为吃喝而奔波，你需要的是水，是粮食，是医药用品！”
“难吃也得吃！当你只能吃腐烂的老鼠肉、植物根茎的时候，你会发现，这军用食品简直是人间美味！”
“当你寻找不到水源怎么办，就要靠这些苔藓补充水分。来，试着喝一点，第一次尝肯定会不习惯。”
“好，就是这样！我们不需要携带任何武器，大自然就是我们的武器库，下一次我会教你如何使用印第安长矛，小子，好好练吧！”
老胡既像一个严厉的教官，又像一个负责的大哥，不求回报地传授给莫柯良无数求生技能，让莫柯良吃了很多苦，却也学到了很多。但内心里，莫柯良依旧算不上一个生存狂，因为他并没有那种为明天而活的紧迫感，他更在乎的是锻炼自身的极限，还有就是以此维系自己和老胡的友谊。
如果不是那一次事故，或许莫柯良的思想依旧保持在那种状态……
那也是一个夜晚，也是大雾，弯曲的盘山公路上，莫柯良和老胡开车夜行。驾驶室里，莫柯良郁闷道：“老胡，一定要选在这种天气吗？这样开车多危险。”
老胡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既然知道危险，你就会更加谨慎，毕竟你手上不只握着自己的命，还有我的命。”
“你这什么歪理，要不要这么狠啊！”
“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再说了，灾难来临时，可不会管天晴、下雨或者大雾，咱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城市。谨慎、效率两者都不可缺。这次的压力测试，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要知道，到时候这车上还坐着你的亲人、爱人和朋友。”
“好好，你说的都对。但为什么要把安全屋建在这种荒山野岭，还要开这么久的车，近一点不好吗？省得麻烦。”
老胡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啊，离城市近一点倒是能快速到达，但你问过开发商的意见吗？恐怕安全屋还没建好，就被挖了。咱们国家人口多土地紧张啊，也只能建远一点才能保证不被发现或损毁。”
“这倒也是，国情不同啊。”莫柯良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看看开了多长时间，有没有进步？”
老胡瞄了一眼手中秒表：“还差得远，这山才跑过一半就用了三十分钟，我在压力测试中的成绩是五十二分十八秒就从山脚到达安全屋了。”
“还是你行！”莫柯良冲老胡比了个大拇指，“对了，安全屋里的储备怎么样了？”
老胡想了下，回答道：“我们一共有六家人，按现在的储备来说，每家的粮食和水足够一家五口用半年；另外种子也有不少，熬过了之前的时间完全可以自己耕种，老张和老李是这方面的行家。”
“烟呢？那玩意儿放久了不会坏掉吧？”
“劝你还是戒了好，我都准备戒烟了。灾难来临，哪还有烟给你抽。”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嘿，说着说着就来瘾了，老胡，给我根烟。”莫柯良说着，脑袋很自然地往老胡这边扭了过去。老胡表情一凝：“看路！”
“没关系……”还未等莫柯良把话说完，只听“哐”的一声巨响，莫柯良觉得身体一阵翻滚，眼前突然一黑，便没了知觉。
“莫小子，醒醒！莫小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柯良被这个叫声惊醒，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莫小子，你哪儿疼？”
“胸……胸口……”莫柯良艰难地回答。不多时，一只粗糙的手从暗中伸过来，在他胸口按压了一阵，然后那个声音松了口气道：“还好，肋骨没断。我都说了叫你小子当心点。好在这一路树木多，挡了几下。”
过了一阵之后，莫柯良缓过气来：“老莫，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他虽然这么说，但莫柯良依稀能听得出这声音里的虚弱，当下摸索了一阵，终于按亮了驾驶室里的灯。当他看清楚老胡的状况后，顿时慌了——原来，他们的汽车冲下山坡时，有一根树枝穿过了挡风玻璃，正好插在老胡的胸口。
此时此刻，看着老胡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莫柯良眼圈一红，伸手就要去捂，却被老胡挡了下来：“小子，教了你多少次，这类的伤势最好别动，否则死得更快！”
“那……那该怎么办？我打电话叫搜救人员？”莫柯良话中带着哭腔。
“没什么，一动不动的话，还能熬一段时间。”老胡表情淡然，“现在这个时间不会有搜救人员来的，而且咱们位置不明，加大了搜救难度。你想办法回去，找人来救我。”
“可是……”
“没可是了，如果你不想我们俩都回不去的话，就听我的！”老胡这话说得很用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胡，我先帮你止血！”
“不用，我自己来。你现在早一秒走我就能早一秒得救。”老胡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对了，带上我的包，你那包里都是些不顶用的东西。”
“那你呢？”
老胡咧嘴一笑：“我用你的呗，你那医药包可是我送的，有那个就够了。你现在更需要我的背包。”
莫柯良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知道，自己这一次离开，就有可能永远见不着老胡了。而老胡之所以一定要莫柯良带上他的背包，是把求生的机会留给莫柯良。
尽管莫柯良不想就此抛下老胡，但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在这里多待一秒，老胡的时间就少一秒，还不如早点出去找人救助，或许还有生的希望——虽然那个希望无比渺茫。想到这里，莫柯良终于咬牙说：“老胡，你一定要撑着！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会！”
  
“放心，我命硬得很。”老胡看着莫柯良，满脸的欣慰，这小子终于像样了，“小子，记住这句话——生存狂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亲人、朋友和爱人，为了他们的明天而活。这是种责任！”
莫柯良背着老胡的背包离开了，他必须争分夺秒离开这里。而老胡最后那句话，在那一刻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
天亮了，苦等在山下的莫柯良终于等到了救护车。当他们急匆匆地赶到事故现场时，老胡早已没了呼吸。
他走得很安详，似乎没有感受到疼痛。莫柯良看见，在他的手指之间，还夹着半根早已熄灭的香烟……
“兄弟，再陪我抽根烟吧……”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莫柯良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即使像他这么孔武有力的型男，内心里总会有柔软的地方。
莫柯良抬眼瞥了一下老胡，在烟雾中，这个中年汉子显得那么虚幻却又那么真实。但无论真假，莫柯良都相信，他就是老胡，因为那句话，也因为那根没有抽完的烟。
一句话，一根烟，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这时候，老胡说话了：“不要哭，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想，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谜题，你要冷静地去寻找答案。”
老胡的话，让莫柯良收住了泪水，整个人冷静下来。这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莫柯良心中一喜。突然，一个黑影从路边冲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车头。
“嘭”的一声响，汽车也跟着一阵抖动。
莫柯良浑身一颤，想要停下车看是什么状况，却听老胡说道：“不要停，继续开！生存狂要为别人活，但自己必须先活下来！”
莫柯良惊讶地看向老胡，发现他依旧抱着膀子毫无表情，似乎刚才发生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莫柯良的脸色有点发白，但他依旧选择相信老胡，咬了咬牙，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况且这车是沈傲的，没人知道我是肇事者。只要离开这鬼地方，我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莫柯良猛踩油门碾了过去。随即，耳边传来一阵骨头被碾碎的声响，听得莫柯良胆战心惊。
汽车冲破了迷雾，冲向了那处光亮的所在，可是当莫柯良看清那处光亮时，他失望了。远处，服务站依旧矗立在那里，好像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副驾上老胡继续发号施令：“别管那些，继续向前开！”
莫柯良看了老胡一眼，似乎从他身上找回了力量，继续沿着公路向前开去。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看见了光亮，却每一次都是那座服务站，而更为古怪的是，每次快到服务站时，都会有一个黑影从路边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车头。
其中有一次，莫柯良不顾老胡的阻止下车去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就连车头也没有被撞过的痕迹，好像那人影和撞击都是幻觉一般。
终于，油箱里残余的汽油被耗尽，莫柯良又一次回到了服务站外，他终于绝望了，用力地砸着方向盘，发泄自己胸中的怒火。
老胡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道：“莫小子，你明白了没？”
“我明白什么，什么也没明白！这个鬼地方就是个怪圈，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离不开，走不出逃不掉，我……”说到这里，莫柯良突然愣住了，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越来越清晰，抬眼看向老胡，只见他点头微笑。
是了，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该死，太冲动了，如果我能冷静地想一想，根本不会那么慌乱。还跑什么啊，这里每一天都是8月10号，而前一天发生的痕迹会被后一天神秘地抹去，就像第一晚聚餐时的食物和生活垃圾。
如果按这个来推理的话，那么齐琪和夏洛可的尸体，也会被神秘地抹去，没有人会发现。对了，这样来说，或许王仁杰和胖子王谦，也有可能被杀了，尸体才会被抹去。对，就是这样，我们没有被抹去是因为我们有生命，而死物就会神秘消失！可是……胖子和王仁杰是谁杀害的？王仁杰的幻象又该如何解释……算了，只要我洗脱了杀人嫌疑，其他的管他呢！
不过，为什么这辆车也没有被抹去呢？
难道……这才是离开的线索？
是啦，很有可能是这样！
老胡说得对，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想，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谜题，我要冷静地去寻找答案！
“老胡，我明白了……老胡？”莫柯良想通了一切，可是他一抬头却发现副驾上空空的，老胡已经没了踪影。
“老胡？你在哪儿？”莫柯良下车四处寻找着，却没有发现老胡。老胡的出现，好像是场幻觉，又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不管怎样，老胡的出现，为莫柯良解开了困境，并且指引了他前进的道路——就和以前无数次的教导一样，令莫柯良万分感激。
莫柯良寻找老胡无果，叹了口气准备回住宿区。这时，远处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是车头灯发出的。莫柯良一愣，然后一种狂喜涌上心头：有车来了，竟然有车来了！难道是老胡？对了，一定是他，老胡又一次帮了我，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莫柯良连忙跑了过去，站在路边冲远处的车招手：“嘿，哥们儿搭个车，我给钱……”话未说完，莫柯良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一幅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远处的车里，驾驶室灯光的照耀下，一个短发国字脸的男人手握方向盘，那个人居然是莫柯良自己。
在看清驾车人的一瞬间，莫柯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正要跑开，而就在这时，一双惨白的手从他背后伸了出来，用力一推！
莫柯良就这么直直地朝那车头撞了过去。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终于看清了推他的人，竟然是老胡！
为什么！那一刻，莫柯良如遭雷击。而下一秒，老胡的脸慢慢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莫柯良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害他。如果齐琪或者王仁杰在场，应该能够明白。
这个男人，正是齐琪梦中的整容医生。
也是车祸中丧生的那个男人。

十五、心盒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但沈傲并不知道。因为齐琪失踪的事情和莫柯良闹掰了之后，他便一个人回了房间。开门时，他正好看见秦锦也走进住宿区，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直接进了房间。
对于秦锦，沈傲还是很感激的，因为她没有和莫柯良他们留在一起，而是跟着他回住宿区，这便是用行动来表达对沈傲的信任。不过沈傲现在很累，他很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所以没有和秦锦说什么。
或许那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吧，像秦锦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莫名中，沈傲对秦锦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果之前沈傲看上秦锦是因为她的气质和外貌，那么现在对她的感觉，又是另外一种，那是心灵上的感觉，对他信任，带给他温暖，让他安心。
这种感觉沈傲曾体会过，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都忘了这种感觉。
这一夜，沈傲睡得很安稳，并没有因为和莫柯良的冲突而影响到睡眠。他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些人，一些事，很美很怀念。当醒来后，梦中的一切又被他深埋进心中，不为外人所知。
睁开眼，天已经是大亮了，沈傲出门时正碰上秦锦也走出房门。两人相视一笑，关系似乎拉近了许多。秦锦仔细地打量了沈傲一番，笑道：“看来昨晚你睡得很好，还做了个好梦。”
“这你都知道？”沈傲惊讶。
“因为我看见你嘴角带笑，所以猜的。你昨晚是这样……而今早，是这样……”秦锦说着，先用手指在眉心处一挤，做了个皱眉头的表情，然后手指在唇角一弯，又做了个开心的表情。
沈傲被她逗乐了，点头说：“没想到你观察力这么厉害。好吧，你猜对了，不过现在我可拿不出奖品。”
“我也没想过你的奖品，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可是我们的队长。”
“队长啊……”沈傲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颓然，不过立刻又恢复了过来，“你说得对，我是队长，有义务带领你们离开这里。大家都冷静了一晚，我觉得是时候和老莫他们谈谈了。”
秦锦挥了挥拳头：“加油，我支持你！”
沈傲笑了，没想到秦锦偶尔也会露出这种小女儿家的神态动作，随即又想到似乎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才会这样，别的人可没这待遇，难道……咳，还是算了，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沈傲摇了摇头，把心中那个念想暂时压制了下去。虽说他一开始就给别人花花公子的印象，但当他真正用心做事的时候，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老莫，老莫！咱们谈谈！”沈傲走到莫柯良门口，敲了一阵门，却没有任何回应。又敲了敲夏洛可的门，结果发现那门没有锁死，一推就开了，明显，夏洛可也不在。随即想到莫柯良每天都早起晨跑，或许已经去大厅了；至于夏洛可，这女人缠莫柯良缠得那么紧，肯定和他在一起的。
想通了这些，沈傲朝秦锦抱歉地一笑：“瞧我这记性，老莫他起得早，现在应该在大厅，咱们也过去吧。”
“好的。”秦锦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住宿区。
沈傲本以为莫柯良和夏洛可在大厅里，然而却发现根本没人来过。他又去超市找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没有说出口，而是回到大厅外，坐在台阶上等着。这期间秦锦一直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也不多话，显得相当乖巧。
也不知等了多久，沈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着十点过了，依旧没有看见莫柯良他们，叹了口气对秦锦说：“可能老莫和夏洛可找到了线索，已经离开了。也可能……”后面那句话沈傲没说，秦锦却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们也可能和齐琪一样，神秘消失了。”
沈傲看着秦锦，表情充满了无奈：“看来什么都瞒不了你。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吧，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或许今天，也或许明天，我可能也会神秘消失……”
“也可能是我。”秦锦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格外美丽。
沈傲看得呆了一下，严肃地说：“我会想办法找到你。不只是你，还有所有人，一个也不会少！”
“是吗？这可不是以前的沈傲。”
“以前的沈傲是什么样子？”
“以前啊，让我想想……”秦锦想了想，学着沈傲的语气说道，“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我才没那么多闲工夫！”
秦锦学得太像了，不只是声音，还有那目中无人、傲慢无比的神态与语调，都和以前的沈傲一模一样。沈傲被逗乐，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揉她的头发，可手伸到一半，突然醒悟了过来，立刻收回手，默不作声。
秦锦见沈傲不说话，也没有继续的意思，只是侧着头打量沈傲，目光一明一暗地闪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沈傲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终于开口道：“你一直看我干吗，我脸上又没有花。”
“呵呵，脸上长花的是妖怪。我只是……只是……”秦锦似乎在组织语言，“只是”了好久才继续道，“只是觉得你好熟悉，像很久以前见过。”
沈傲笑道：“这话有点耳熟，似乎搭讪都是这样说吧？不过说这话的是男孩子居多。如果三天前你这样对我说，我会很高兴。但现在……”
“现在怎样？”
沈傲指了指地面：“在这个鬼地方，什么心思都没了。”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整天，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无形中冲淡了环境给人带来的压抑。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天黑了，其间又一次看见王仁杰从大厅外跑了个来回，依旧那么欢脱，好像和上次见到的一样。沈傲都懒得再去追了，他到现在都没想通莫柯良五人是怎么失踪的，不过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说不定下一次就会落到他的身上，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
沈傲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扭头对秦锦说：“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秦锦点点头，两人回了住宿区。
互相道了声晚安，两人各自回了房间，不过在临进门的时候，秦锦突然转头问沈傲：“你之前说过，如果我消失的话，你会来救我是吧？”
“一定会！”沈傲表情坚定。
秦锦深深地看了沈傲一眼，然后进了房间。在那一瞬间，沈傲发现秦锦眼中闪烁着一种光。很多女人在看向他时眼睛都会发光，包括齐琪，但沈傲知道她们是因为看到了金钱，而秦锦却有些不同。
沈傲记得很久以前有位长辈曾对他说过，如果一个女人看你时，眼中闪着光，那代表她的心里有你的影子。
“魅力不减当年啊……”沈傲摸了摸下巴，有些得意。不过他没有别的心思，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考虑的不再是自身的欲望，更多的是如何保护他人，如何离开。
或许，就是这样的责任心，才会引得秦锦对他另眼相看吧。
带着一点小得意，沈傲躺在床上不多时就进入了睡眠状态。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房门被打开了，过道上的灯光映出一个婀娜的身影。沈傲没有在意，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个身影站在沈傲的床尾，看了他好久，沈傲也下意识打量着这个女人，却因为背光的缘故，看不清她的模样。不知过了多久，这女人一俯身，掀开了他的被单，像只猫一样慢慢爬进了他的被窝。
一双光滑而柔软的手，像蛇一样在沈傲身上游走，带给他一丝原始的冲动，也令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秦锦吗？沈傲这样想着，他皱了皱眉，把她从怀里推开，沉声道：“别这样，我现在没心情。如果你一个人害怕的话，这样躺着就好。”
女人顿了顿，似乎惊讶沈傲会有这样的表现，沉默了片刻，却再一次贴了上来，整个人如八爪鱼似的缠到了沈傲的身上，然后用她那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吻着他的脖子，而她的身体也不安分，缓慢地扭曲着，摩擦着沈傲的敏感部位。
这一次，沈傲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秦锦的身上竟然一丝不挂，而肌肤与肌肤之间传来的触感，令沈傲如同置身于火焰之中，欲望如潮水般涌来，终于冲毁了暂时的冷静。
“你想来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傲说着，抱着她翻了个身，霸道地压在了秦锦的身上，双手肆意地抚摸着她的胸部。手上传来那饱满坚挺的触感，令沈傲惊喜万分，“咦，没想到你也挺有料的。”说着，还下意识捏了捏。
身下，秦锦没有说话，只是很销魂地呻吟了一声。
“要我看，你也不比齐琪小嘛，起码是个E杯，深藏不露啊！”沈傲调笑道。
“是吗？我的胸真有那么大？”
沈傲一愣，他发现秦锦的声音有点不对，猛地清醒了过来，放开了身下的女人，警惕道：“你是谁！”
“呵呵，小冤家，这才多久就不认识我了？”那女人娇笑了一声，慢慢坐起。月光透过窗户从外面照射了进来，正好打在了她的脸上，沈傲骇然发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秦锦，而是车祸中丧生的红裙女！
“小冤家，你当时不是一直盯着我胸部看吗？怎么，现在不敢看了？”女人说着，还满带诱惑地朝沈傲挺了挺胸。而沈傲却没有半点欲望，大叫了一声转身想跑，却被她死死抓住。沈傲拼命挣扎，终于甩脱了她的手，拔腿就往外跑。
然而，当他开门时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只得拼命敲打着房门，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救命啊……”他喊了两句之后才意识到，这住宿区里就只有秦锦和自己，难道让秦锦来救他？还是算了吧，别没救到人反而把她也搭进去。
想到这里，沈傲霎时冷静了下来。他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个女人慢慢从床上走了下来，雪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渗透出一种妖艳的红色，然后慢慢变成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掩住了赤裸的身体。她的头发慢慢变长，如蛇一般在夜风中飘舞起来，像极了神话中的美杜莎。
“怎么不跑了？”红裙女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一步步向沈傲靠近，缓慢而有压迫感。
沈傲并非完全放弃了抵抗，他警惕地注视着红裙女，脑子却飞速地转动着：房间里这么小，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门打不开，那卫生间呢？算了，躲进那里又能怎样，根本跑不掉，得想办法跑出去。窗户？对了，窗户没关，这或许是个机会。
瞄了一眼窗户的位置，沈傲心中有了些许希望，他看了红裙女一眼，叹了口气，装作无奈地说：“看来今天逃不掉了……”话音刚落，没等红裙女开口，沈傲双脚猛地一蹬，朝房间那扇半开的窗户冲去。
近了，更近了！眼见得窗户近在咫尺，沈傲的心中升起一丝侥幸。然而，这种侥幸的心理还未持续多久，一阵娇笑声响起，几缕发丝从黑暗中飘来，缠在了沈傲的身上。沈傲奋力挣扎，那看似纤细轻柔的发丝却韧性十足，根本无法扯断，紧接着，又有更多的头发缠了过来，一层又一层地把沈傲捆绑在其中。
此时的沈傲就如同掉进蜘蛛网的飞虫，被蛛丝牢牢缠着拖到猎食者的口中。沈傲心中一阵悲凉，越是挣扎，身上的发丝就勒得越紧。还有几股头发甚至破开他的皮肤，插进了他的身体，如嗜血的毒蛇一般，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肉。
一股眩晕感袭来，沈傲只觉得整个人快支撑不住了，脸上露出苦笑，似认命，又好似解脱。他闭上眼自言自语道：“秦锦，你猜错了，原来我才是下一个……”
身后的女人轻轻一笑，鲜艳的红唇贴在沈傲的耳边，温柔地呢喃：“不，其实你是最后一个。”
“什么？”沈傲一惊，然后便陷入了黑暗……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是一瞬间，当那种朦胧的感觉消失之后，沈傲感觉到一片光亮。他眼睑动了动，然后睁开了双目。阳光有些刺眼，令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过了好久，双眼才适应了阳光，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条笔直的公路，延伸到远处。他往手上看去，见自己的双手正握着方向盘，配合着两边倒退的景物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沈傲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驾驶室之中。
“我这是在哪儿？”沈傲猛地一踩刹车，把车停在了原地，然后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原本被头发划破的皮肤也完好如初。这让沈傲有些迷茫，傻傻地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老公，你怎么了？”一只温暖的手贴在了沈傲的额头上。沈傲一惊，下意识地躲开，同时向副驾上看去。当他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时，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副驾上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鹅蛋脸，绛朱唇，杏核眼，柳叶眉，头发向上盘起作少妇打扮。虽然外貌有了细微的差别，但是这个女人分明是沈傲记忆深处那永远抹不掉的影子——夏晓。
“老公，你没事吧？”这女子见沈傲躲掉了自己的手，表情略微有点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关切。她再一次把手贴在沈傲的额头，而这一次，沈傲没有躲闪，只是忐忑地叫出了一个名字：“夏儿？”
听到沈傲这么叫自己，女子的神情变得扭捏了起来，她白了沈傲一眼，嗔怪道：“不是说好了吗，结了婚就不能再叫小名了，要叫我老婆或者夏晓。”
夏晓，果然是她……等等，老婆？结婚？沈傲如梦中惊醒了一般，一把抓住夏晓的手沉声道：“结婚？我们几时结婚了！”
“你傻了吧，我们都结婚那么多年了。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古古怪怪的……”这边夏晓还在唠叨着，沈傲的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滚了起来。
夏晓，这个名字在沈傲的生命中代表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爱情，有快乐，有幸福，有温暖……当然，也有怀疑，有背叛，有伤痛。沈傲十年前认识夏晓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女人，会给他这一生带来多么巨大的改变。
那时候沈傲刚刚进入高中，在开学的第一天，他看见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从他眼前经过，如同一只纯洁无瑕的白蝴蝶，在他身边翩翩起舞；亦像一朵高贵的白玫瑰，在喧嚣中孤独地绽放。
只是那一眼，沈傲就被夏晓深深吸引住了。当然，第一眼吸引他的只是外表，而让沈傲更为心动的还是她的内心。
学生的世界远不如成人那么功利，但也免不了世俗。像沈傲这样阳光帅气并且家世显赫的男人，自然少不了女生们的追捧；再加上出手大方，也有不少男生与他称兄道弟。但是从小的耳濡目染让沈傲比同龄人更加懂事，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围绕在他身边是为了什么，只是没有心思和他们计较而已。
除了夏晓。在沈傲的面前，夏晓不会卑躬屈膝刻意奉承，也不会避之若浼生怕与他有半点交集。她永远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在她的眼中，沈傲与普通的同学无二。而对于沈傲的追求，她每一次都很大方得体地拒绝，让沈傲没有半点怨言。
两人就这么走过了高中三年的岁月，他们之间犹如一杯水，平淡而又绵长。毕业后，沈傲以为再也见不到夏晓了，却没想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巧遇，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俩居然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那天，两人诉说着人在异乡的烦恼与忧愁，才发现他们之间有许多共同的爱好和语言，两颗年轻的心，也在那一刻渐渐地贴近。
和很多爱情故事一样，沈傲和夏晓终于走到了一起。或许是因为之前三年的积累，令两人都无比珍惜这份感情，在毕业季身边的人都面临分离的时候，沈傲早已牵着夏晓的手，回到他们共同的家乡。
那时候的沈傲有干劲、有魄力，很快就在家族企业中坐上了高管的位置，可说是意气风发。虽说这么年轻就能身居高位，和他的出身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但他展现出来的能力，还是让人口服心服的。而夏晓并没有依靠沈傲，而是独自找了份普通而简单的工作自食其力。虽然两人地位有了天大的差距，但他们的感情却从未变过。
沈傲本以为，他和夏晓的爱情会像童话故事里那样，王子和公主永远在一起。于是，他们把婚期定在2011年3月14号，取1314这四个数字。可是，正当沈傲忙碌着想给夏晓一个盛大婚礼时，夏晓却不见了。
对于沈傲来说，夏晓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少了她，沈傲的生命将不再完整。于是，他发了狂似的去寻找，可惜没有任何音信，夏晓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而与此同时，大量的流言蜚语传入了沈傲的耳朵，大多都是诋毁夏晓，说她只是贪图沈傲的家财，真正到结婚的时候，却卷款逃跑。
沈傲心里知道，夏晓不是这样的人，这并不是简单的相信，而是有实际的证据——他和夏晓之间最贵重的礼物，就是一对手链，用彼此的头发串成。
沈傲试图解释，但别人根本不相信，只以为他中毒太深。渐渐地，沈傲也不想解释，只是把所有的话都埋在了心里。
为什么离开我？
沈傲无数次想，却始终想不到答案。或许，真如他们所说的，你真的是厌倦了我，才会离开吧。
那一刻，沈傲怀疑了，这是他第一次怀疑夏晓。
时间是一剂毒药，当怀疑出现的那一刻，便会在时间里慢慢发酵、变质。直到怀疑变成了猜忌与怨恨时，沈傲变了。他变得傲慢，变得自私，变得目中无人，变得不再相信爱情，变成了一个整日流连于无数女人之间的花花公子。
他堕落了。
因为无心工作，原本高管的位置，被别人取代，一路下放到创意部，成为了创意部的副经理。哈，副经理，在别人眼中，说白了就是个只拿钱不管事的废物。如果不是有着董事长公子的身份，说不定早被扫地出门了。
“看看，就是那人，学谁都不要学他，被一个女人毁了的二世祖。”这是很多人在沈傲背后对他的评论。但他无所谓，依旧过着他那纸醉金迷的生活。他在等待，等待老去，等待死亡，也在等待那一个或许永远等不来的答案……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盒子，里面装着他最珍惜的回忆。有人选择捧在手心片刻不忍放手，有人选择放在眼前时不时打开观看，有人选择埋在地底多年后再开启留恋。而沈傲选择把这个盒子锁起来，把钥匙吞进肚子里，再把盒子远远丢弃。
然而，不管如何选择，当他们再次触碰到那些人、那些事的时候，才会发现那个盒子一直都存留在自己心中。
眼前，夏晓还在不停地数落着什么，却没发现沈傲眼角处溢出一颗泪珠，接着跌落下来消失不见。
“夏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的生命才能完整，而我的心也永远不会堕落……”
下一刻，沈傲顾不上去判断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也顾不上追问夏晓为何离他而去，而是一把抱住夏晓，把头埋在了她的颈项之间轻轻抽噎了起来。夏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蒙，随即温柔地一笑，把脸贴在沈傲的面颊，轻轻拍打着沈傲的后背，就如以前那般。
“爸爸抱妈妈，羞羞！”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沈傲的思绪，他愕然抬头，循声看去，见后座上一位老妇人正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而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闪烁着调皮的光，稚嫩的小手在脸上刮着羞羞的手势。
那个老妇人沈傲自然认识，那是他的母亲，而她怀里抱着的小孩……沈傲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指了指那个小孩：“这是……我的儿子？”
不等夏晓回话，沈傲妈笑了起来：“傻孩子，他不是你儿子还是谁？你看看他的脸，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我哪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模样。沈傲心中嘀咕着，仔细打量了那小孩一番，小小的脸蛋，黑溜溜的大眼睛，唇红齿白，长得格外可爱，眉宇之间似乎还真和自己有七分神似——就凭这张脸，长大了肯定能祸害不少姑娘。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童童。”小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童童，沈童？神童？啧啧，这名字谁给取的啊？”
“还不是你取的。”夏晓白了他一眼，“本来说好叫沈夏的，你说沈夏好像‘剩下’，不好听，以后注定当剩男。还说你儿子有你的优良基因，长大了肯定聪明，结果就给他取名沈童了。”
“原来是我啊。”沈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似乎进入了父亲的角色，又问童童道，“童童，今年几岁了？”
“笨爸爸，这都记不住！你听好了，我只说最后一次哦——童童今年三岁半了！”
“哦，都这么大了。”沈傲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上面显示2014年8月10日，顿时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三岁半，怎么可能！”他疑惑地看向夏晓，“我们不是说好2011年3月14号结婚吗？怎么孩子都三岁半了！早产儿也不可能今天怀明天就生吧？”
“呸，你才早产儿呢！我们是那天结婚没错，但童童……”夏晓的话说到一半，她红着脸幽怨地看了沈傲一眼，“还不都怪你心急，又不肯改时间，害得咱们抱着儿子结婚。”
“是这样吗？”听夏晓这么一说，沈傲联想到两人抱着儿子结婚的好笑场面，虽然模模糊糊不太真切，但沈傲觉得那应该是真的。
见沈傲一脸傻笑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想起了什么，夏晓的脸更红了，狠狠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扭了一下，疼得沈傲龇牙咧嘴。
最终还是沈傲妈发话了，两人才停止了玩闹，继续开车前进。
沈傲开着车，心里却思绪万千，想到的都是服务站，还有齐琪、秦锦、莫柯良等人，那些曾发生过的一切现在看来，显得真真假假无法判断。一边，是夏晓离开后自己颓废堕落的经历，是那么的真切；而另一边，夏晓并没有离开，他们结了婚，还有个聪明乖巧的儿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然而，这些却显得那么虚幻，很多事如果不经别人提起，在沈傲的记忆中完全是一片空白，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沈傲现在已经分辨不清，不过在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现在的生活是真的，因为这是他一直的希望，一直的渴求。
或许，那只是个噩梦吧，现在梦醒了，一切都回归到美好……沈傲这样安慰自己。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看到美好的事，希望这就是真的，如果说是这些事物的美丽欺骗了他，还不如说是他自己欺骗了自己。
“对了老婆，你认识秦锦吗？”沈傲想着想着，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而这句话一说出口，沈傲就知道糟糕了。
果然，夏晓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把手放在沈傲的腰间，一副严刑逼供的模样：“秦锦？这名字挺好听啊，一听就很有诗意。老公，难道是你新认识的美眉？”
“咳，那个……你误会了……我说的是秦井，大秦帝国的秦，窨井盖的井。是个男的，我记得这人好像是咱们的同学吧……记不清了，突然就冒出这个名字了。”沈傲赶紧解释起来，夏晓的脾气他清楚得很，其他地方还好，就是醋劲比较大。如果今天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好过。
当下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只能对不起秦锦了，给她换了个名。虽然听起来一样，但沈傲能够想到秦锦要是听了这话，肯定会拿着剪刀戳向枕头，一边戳还一边骂：“死沈傲，你就不能想个好听点的字吗！”
想到那样的场面，沈傲一时忍俊不禁。
不对！我怎么想到秦锦了，她原本就是不存在的，是虚幻的，我也不怕她报复。
沈傲想了很多，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夏晓听了他的解释，脸色微微有些好转，但还是不服气地说：“秦井，还窨井盖的井，哪有父母会给孩子取这么难看的名字。肯定是你瞎编乱造的！”
夏晓还真的猜对了，不过沈傲可不敢露怯，立刻反驳道：“这就要问他父母了，据说那小子家院子里有口井，所以就叫这个名字了。”
“哪有这样的事！”
“怎么没有！你忘了，咱们大学时有个学姐叫裴桉，就是因为她家门外有棵桉树，所以取了这个名字，你当时还说人家名字好听来着。”
“这样啊，好像有这回事。”夏晓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去。
沈傲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真是佩服自己，这样都给他圆回来了，实在是太机智了！偷偷瞄了一眼，见夏晓皱着眉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可不能让她乱想，于是岔开话题道：“对了，我们这是要开往哪儿啊？”
夏晓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奇怪地看了沈傲一眼，说：“还能去哪儿，吴村呗。你还说要给儿子钓条大鱼。”
“哦，原来是吴村……吴村！”沈傲浑身一颤，他看了一眼日期，再看看车里坐着的一家四口——驾驶室的男人，副驾的女人，后座的老人和孩子……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凝固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童童的手中，正拿着一个玩具熊！
一时间，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迅速重组，自己、夏晓，还有妈妈和童童的容貌逐渐和车祸中那一家四口重合。
难道，那个噩梦是个提示？提示我……
沈傲不敢再往下想，只是本能地想到不能去吴村，于是猛打方向盘想要往回开。可是，就在他方向盘一转的刹那，前方原本空旷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辆蓝色的大货车，然后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沈傲便昏了过去……

十六、欢迎来到梦想天堂
驾驶室里，沈傲身体蜷缩地躺着，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布娃娃，他动了动，只觉得浑身撕裂般地疼痛，耳朵里也嗡嗡直响。过了好久，他依稀听到一声刹车声，然后几句对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啧啧，真惨。那小孩应该还有救吧……”
“不就是死人吗，我厨房冻库里……”
“我来我来，我上大学时学过一些现场急救……”
有救了！沈傲心中惊喜万分，他竭力想发出一些动静引起围观者的注意，可是弥漫在全身的疼痛令他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一个精瘦的身影来到近前，摸索了一阵，然后退了出去。
耳边嗡嗡声再次响起，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他又听不见了，直到过了好长时间，一声尖叫过后，他听见外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喊着：“小孩，那小孩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是童童！童童还有救！
沈傲的心里似乎多出了什么，无声地对外面大喊着：快救我的儿子，你们看见了，他还有救！
可是，他的喊叫没有一个人听到，那些人似乎在为是否看清楚了而争论。
你们就不能进来再看一眼吗？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他才三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是，沈傲低估了他们的冷漠，直到他听见一个傲慢无比的声音：“你们谁要愿意留下来当好市民可以，但我就不奉陪了……”
那一刻沈傲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随着一阵发动机声的远去，他彻底绝望了。
“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一个突如其来的女声在耳边回旋，沈傲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那锋利的指甲，在他的喉咙上来回摩挲。
那个女声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求你的，可是你们却那样的冷漠……我也像你这样，无助地看着我的孩子死去。他今年才三岁……”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沈傲闭着眼，泪水从眼角不停地涌出，他感觉很疼，不是身体而是心。
“你求我？哈哈，那我求你的时候呢？现在知道心疼了吧，可惜已经晚了！”那个声音带着无比的悲凉与怨恨。
“是我的错，我忏悔。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冷漠，也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你要报仇可以，但请你放过其他人。”沈傲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红裙女。在这一刹那，车祸、公路、夏晓、童童全消失了，四周一片混沌，只有沈傲和红裙女两人。
红裙女嘲讽地一笑：“想一个人恕罪？不够！看看外面的世界吧，这将是你们的地狱，在这个地狱里，你们这些冷漠的人，将永永远远被折磨在轮回之中，永远不能安宁！”
红裙女说完一挥手，一股汹涌的火焰从黑暗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世界。沈傲现在身处的地方，依旧是那座服务站，可是又有些不同，原本寂静阴森的服务站现在如烈火焚城那般，到处是吞吐不停的火焰和漫天卷起的浓烟。
在火光的照射下，沈傲发现自己站在广场内，而广场的中间立着一根木头架子，架子上绑着一个人，不时有火焰升上半空舔着他的皮肤，烧得他号叫连连。火焰燎烤出来的油脂滴在地面，又生出新的火焰。在新的火焰还未升起，旧的火焰熄灭之时，那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然后等待着新一轮的燎烤，周而复始。
沈傲看着那张因为受尽折磨而扭曲的面孔，突然回忆起来——这个人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货车司机。
沈傲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朝别处看去。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一切，看见了很多人。食堂里的胖子王谦，正神情木然地不停吃着什么，他的肚子越胀越大，就像吹气球那样，总有一刻会被胀破；女厕里的齐琪，一根铁钉划断了她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她的目光逐渐暗淡，想来是活不长了；小树林中的夏洛可，一个身穿红色吊带裙、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正骑在她的身上，手中的石头砸下，只需一下就会头破血流；还有莫柯良，在服务站外的公路边，他一头冲向了驶来的汽车。
还有秦锦，秦锦的状态有些奇怪，她的身体有些虚幻，沈傲的目光能直接穿透她的身体，看到后面的东西。她现在正躺在一个老妇人的怀中，睡得无比安详。老妇人那锋利的指甲在她脖子上划过，似乎只需一用力，就能切断她的脖子。
对了，还少不了王仁杰。这小子似乎并未陷入别人那种迷茫状态，而是四肢着地，在地面上来回爬着，而他的背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是童童！沈傲心中一喜，然后又想通了，那个小孩不是他的儿子沈童，应该是车祸中那个小男孩吧。虽然王仁杰现在的状态最安全，但他嘴里衔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抓在小男孩的手中，只要小男孩愿意，那么下一秒绳子就会变成锋利无比的钢丝，让王仁杰的脑袋变成两半。
他们每一人都处在危险之中，却又留着一线生机。沈傲顿时明白了，对红裙女说道：“你是在等我吧，我死的时候，他们全都没有救了。”
“说的没错。”红裙女现在可说是稳操胜券，也不必对沈傲说谎，“原本想让你在那个梦中痛苦而死，但你是最后一个，所以让你再看他们一眼，然后，结束吧……”
她这句话好像是叹息，也好像是解脱。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沈傲感觉到她那锋利的指甲刺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终于结束了。可惜我还没等到那个答案，不甘心啊……”心中一叹，沈傲缓缓地闭上双眼。
然而，就在沈傲闭眼等死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暗中想起：“你假装我，经过我的同意没？”
沈傲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睁开眼，却只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红裙女的手臂上，然后整个世界如碎片般破裂开来。
“夏儿！”沈傲大喊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个梦吗？沈傲想着，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还依稀有刺痛的感觉。
“你终于醒了。”
沈傲猛一抬头，见窗台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是秦锦……不，好像不是秦锦！那神态，那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一身白色长裙，都令沈傲有些恍惚。他试探着问：“夏……夏儿？”
秦锦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朝沈傲一笑：“秦井，窨井盖的井，也亏你想得出来。”
“你……”沈傲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下意识想逃。
秦锦扑哧一笑：“好了，我不逗你了，我是夏晓。不过呢，我现在的情况又不同……哎呀，说起来好麻烦的，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她说着，上前来拉沈傲的手。
沈傲侧身躲开，直勾勾地看了她好久，眼中猜疑不定。过来好久，才开口说道：“你整容了？还换了名字？”
秦锦，哦不，应该是夏晓眉头一皱，嘴巴噘起老高，叉着腰对沈傲吼道：“我以前很丑吗？为什么要整容？嗯，虽说这个秦锦妹妹也挺漂亮，但我也不差啊！”
就是这个神态，就是这个语气！沈傲愈发觉得眼前的秦锦就是夏晓，可是，她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想到这里，沈傲冷静了下来，面色一沉说道：“我在等你的答案，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说到最后一句时，沈傲的音量不自觉提高很多，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吼过夏晓，这是第一次。
似乎感觉到了沈傲的愤怒，夏晓的表情也僵硬了，她低着头，哽咽着说：“对……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留你一个人……”
沈傲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一把拉过夏晓，把她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呢喃：“好了，夏儿乖，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你回来就好，我的世界就完整了。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我找得好辛苦……”
“我……”夏晓欲言又止，沈傲也不催她，但心里已经暗暗做了个决定，如果她不说的话，那就不问了，反正她已经回来了。沈傲猜测，夏晓应该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整容成了秦锦这副模样，又担心他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所以默默离开了他。
这个傻丫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你的样子。
沉默了好久，夏晓这才开口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到了那里，你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我，包括这个服务站。”
“好吧，我跟你走。”沈傲点点头，任由夏晓牵着下了床。可是刚走两步，夏晓突然回头道：“对了，虽然现在秦锦是我，但你不准像刚才那么亲密，我会吃醋的！因为……因为这不是我的身体。”
不是她的身体？沈傲表情一滞，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晓，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却立刻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到一边。
不会的！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宁愿她是骗我，这样至少她还……活着。
  
就在沈傲恍惚间，夏晓拉着他打开了房门。沈傲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洁白的光，整个人如沐浴在圣光之中。下一刻，那光一暗，眼前的场景有了变化。
沈傲现在站在房门口，外面是过道，原本泛黄的墙壁好像新刷过似的，墙上还挂着花环、帽子，还有各种小饰品。如果说之前的过道让人感觉深沉清冷的话，现在却有种家的感觉。耳边，依稀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海浪声？怎么可能！这地方果然处处透着古怪。
再看夏晓，她再也不是秦锦的样子，而是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好了，你可以抱我了。”夏晓笑着，伸出双手。沈傲一把把夏晓抱在怀中，他很用力，好像害怕她下一刻飞走似的，而手上身体上传来的真实触感，又让他多了一丝希望。
夏晓在沈傲的脸上亲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亲密时间已到，我带你出去见见他们，他们已经等很久了。”
他们？是莫柯良他们吗？带着疑惑，沈傲跟着夏晓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个中年胖子。这胖子头戴巴拿马草帽，身上穿着夏威夷衬衣和灯笼裤，脚下是沙滩鞋，怎么看怎么古怪。
这中年胖子看见沈傲，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张开双臂，“啊啊啊”地吊了几下嗓子，然后用一种咏叹调的腔调对沈傲唱道：“啊，欢迎啊，欢迎来到梦想天堂啊……”
沈傲一时之间被这家伙搞得摸不着头脑，指了指中年胖子问夏晓：“这神经病你认识？”
夏晓手捂额头，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沈傲惊讶的目光中，这中年胖子热情洋溢地走到近前，继续唱道：“啊，新来的客人啊，我们梦想天堂啊，很久没来……咳咳，新人啦……”这家伙音阶越唱越高，直到唱不上去了，红着脸“呼呼”喘了两口气，自动降了个调，坚持把最后那句唱完。
夏晓终于看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大声骂道：“说人话！”
“呃……那个，欢迎你新客人。我们这里很久都没来新人了，大家都很高兴，准备给你开一个盛大的欢迎会。”中年胖子被夏晓一骂，立即变成了平常的语调，这下沈傲听起来舒服多了。
夏晓也感觉颇为丢脸，捏了捏沈傲的掌心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老大，他平时挺正常的，可能是看见你来了太高兴，就犯神经了。”
“是嘛是嘛，就是太高兴了。这是给新人的见面曲。”中年胖子重重拍打着沈傲的肩膀，当他看见沈傲和夏晓的手竟然牵在一起时，“啊”地叫了一声，退出好几步远，然后看看夏晓，又看看沈傲，表情颇为古怪。
直到沈傲都被他看得烦了，这人突然指着夏晓说：“七妹，你交男朋友了！”
还不等夏晓解释，这人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你们快来看啊！七妹刚把新人带来两人就交上男女朋友了……咱们快准备婚礼吧……”
沈傲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胖子离开，愣了好久，这才咽了咽唾沫问夏晓：“夏儿，你别告诉我这里其实是神经病院，这座服务站里的所有人都是神经病。我看见的那些都是幻觉，因为我也有神经病。而你……好吧，我相信你是正常的……”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夏晓捂着脸不停地摇头，她现在已经没脸见沈傲了！
见夏晓的表情颇为尴尬，沈傲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在夏晓的带领下，他们继续往前走，耳边那海浪声愈发清晰，直到两人走出住宿区大门，沈傲呆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真的看见了大海。
住宿区外，依旧是广场，而在广场之外，竟然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浪不停地拍打着水泥地面，是的，水泥地面！
这场面看得沈傲目瞪口呆。
接下来，夏晓领着陷入呆傻状态的沈傲在服务站里转了一圈。依旧是那个服务站，依旧是那些建筑，不过被这里的人装扮得颇为华丽。咸湿的海风吹来，带着一种温热感，十分舒服，让人真切地感觉到，这里不是一座服务站，而是大海中的一座岛屿。
而更令沈傲啧啧称奇的是，广场边的水泥地上，竟然长出很多十多米高的椰子树，树叶茂盛，遮起大片的树荫。树下放着几张木制的躺椅，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这里的人在海边晒够了太阳，就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喝着插着吸管的椰子，无比逍遥自在。
沈傲足足在这个地方逛了两圈，混乱的思绪才安定了下来，似乎是这里的放松气氛感染了他，令他忘却了烦恼。其间沈傲还见过了除了胖子老大之外的其他人，三男两女。两个女人穿着比基尼戴着墨镜在海边晒日光浴，沈傲走过时便一口一个“帅哥”地叫着，要来拉他一起，后来看见他牵着夏晓的手，这才作罢。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拿着一根自制的鱼竿在海边垂钓，见沈傲走近，朝他点点头，又专注地盯着水面。最后两个带着斗笠的大叔，盘坐在一副棋盘的左右，表情严肃作沉思状，结果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俩家伙居然下的是五子棋。
整个服务站说不出的怪异，却又充满了休闲与宁静，俨然成了一个度假胜地。沈傲走累了，眯着眼躺在海边的藤椅上，太阳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怎样，这里很舒服吧，是不是有种来了就不想走的感觉？”胖子老大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椰子，还真是插了吸管的那种。沈傲喝了一口，舒服地呼了口气，环视四周道：“这里很漂亮。”
“哈哈，作为梦想天堂的创造者之一，我可是十分喜欢这里的美景。”胖子老大一脸得意的表情。
“创造者之一？这个地方是你创造出来的？”
“这个……也不全是。我们来到这里时，并不是这样，那时候很无趣的，又走不出去，只能在这里打转。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胖子老大说着，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这里的一切居然能随着我们的心意而改变，我们想要大海，外面就成了大海，我们想要乘凉的地方，就有了那片椰子林。”
“那你们到这里多久了？”
“到这里多久……”胖子老大寻思了一阵，表情忽然又变得神秘起来，“我们想要大海，外面就成了大海，我们想要乘凉的地方，就有了那片椰子林！”
这句话刚刚不是说过吗？难道这家伙的思维又跳回去了？
见沈傲疑神疑鬼地盯着自己，胖子老大还以为他怀疑自己的话，生气道：“你不相信？看，就像这样……”
他指了指沈傲的背后，沈傲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自己不远处竟然又多出了一棵椰子树。胖子老大颠颠地跑过去，轻轻拍了拍树干，一颗人头大小的椰子从树上掉了下来。他赶忙接在怀里，把耳朵贴在椰子上，用手拍打着椰壳，那模样就像瓜农在判断西瓜是否熟透一般。
鼓捣了一阵，他忽然大喊道：“这次绝对是铁板牛肉！”
    
他的声音顿时引来了其他五人，这些人围坐在椰子前，不时用手拍打几下，钓鱼男先开口了：“应该是金枪鱼刺身！”
“算了吧，你天天都钓鱼吃鱼，还没够啊！”两个比基尼女人异口同声，“光吃肉多不健康，我感觉自己又胖了。”
“有吗，哪里？”钓鱼男面露猥琐，目光不停地在其中一个比较丰满的比基尼女人身上来回打量。
“想死啊！敢吃老娘豆腐！”那丰满女人挥了挥拳头，然后又把目光放在椰子上，“还是来点素菜吧。你们觉得呢？”
她问的是那两个下五子棋的大叔，这两人一脸无所谓，似乎什么都可以。
最后还是胖子老大一拍大腿：“我觉得还是铁板牛肉！这样，以免你们输了赖账，咱们让新人来作证——嘿，那个，就是你，老七的男朋友，过来给我们当裁判。”
胖子老大喊的自然是沈傲。之前这群人乱七八糟的言语，又令他思维混乱了，见胖子老大叫他，呆呆地点了点头，走过去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盘坐下来。自始至终，夏晓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也不开口解释。
“你们都看好了，谁都不许伸手。”胖子老大警惕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镰刀，在椰子壳上割开一条很深的豁口，然后把刀子丢到一旁，双手往外一掰，嘴巴里还大声道，“着，看家伙！”
椰子壳应声被掰成两半，沈傲看见一道烟雾升腾起来，然后是一股异香弥在口鼻之间。他定睛一看，那椰子里面装的还真是铁板牛肉！而且好像是刚做好，很香很好吃的样子。
“哈哈，我说是铁板牛肉吧，你们还不信。来，你尝尝。”胖子老大说着，把盛着牛肉的椰子壳递到沈傲的面前。沈傲原本有些怀疑，但嗅了嗅那诱人的香气，忍不住用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间只感觉牛肉嫩滑，滋味浓郁，只有顶级的食材和顶级的烹饪才能做出这样的美食。
“怎么样，好吃吧！”胖子老大一边问，自己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沈傲点点头，不由自主地又吃了一块。
这两人吃得高兴，其他人却不开心了，最后还是胖子老大发话了：“大家，今天是新人到来的好日子，咱们这里应该热闹起来！老五，把你的看家功夫亮出来！”他口中的老五，原来是那个钓鱼男。
“好咧！”钓鱼男应了一声，手中的鱼竿一抛，鱼钩才刚沉入水中，鱼竿就弯曲了起来，似乎一瞬间就钓到了大鱼。
“嘿，还挺沉！”钓鱼男说着，双手一挥，然后沈傲就眼睁睁看见一盘烤鱿鱼顺着他的钩子从水里飞了出来，安安稳稳地放在众人的中间。接着，炭烧生蚝、龙虾、帝王蟹，一一顺着他的鱼钩钓了起来，最后竟然钓起了一只半米多长的刺身船！
这哪是钓鱼啊！这海水下面不会是藏着个海鲜自助餐厅吧！当众人提议别老是吃海鲜，可以适当换换口味时，钓鱼男又一次抛钩，从海里钓起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麻辣火锅，那一刻沈傲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整个上午，沈傲都处于热闹与混乱之中。这个地方充满了惬意和欢乐，而这个地方又充满了古怪。很多与常理不符的事情，在这个地方似乎都是成立的，就像那些从水泥地上长出的椰子树，还有从海里钓出的成品食物。
“新人，这里是梦想天堂。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待久了你就会习惯了。”这时候胖子老大拍了拍沈傲的肩膀。
“那你们在这里到底待了多久？”
“我们在这里……”胖子老大一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又拍了拍沈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新人，这里是梦想天堂。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
“待久了你就会习惯了，是吧？”沈傲把他的话接了过去，感觉这人似乎在隐瞒着什么，或许思维上有个断层，只要一问到在这里多久，就会自动回到上一句话，就连表情和语气也跟之前一模一样。
沈傲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换了个话题：“那么，认识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请问贵姓？”
“贵姓？哦，你在问我的名字。我叫……”胖子老大喃喃地说着，然后在沈傲惊讶的目光中，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新人，这里是梦想天堂……”
你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玩我的！
沈傲快被这人搞疯了，好在这时钓鱼男那边似乎有了什么重大收获，胖子老大丢下沈傲，颠颠地跑了过去。
看着胖子老大的背影，夏晓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们在这里待得太久，已经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是谁。无论你怎么问，也得不到答案的。”
沈傲发现夏晓在看他们的时候，眼中透着怜悯，一把抓住她的手，追问道：“你和他们不同是吧？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告诉我好吗？”
夏晓深深地看了沈傲一眼，点头说道：“这里是梦想天堂，它其实是我们的梦境。我们生活于这个美梦中，永远也醒不过来，直到迷失了自己，就像他们一样。”
“一个梦？”沈傲越听越荒诞。
“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张报纸吗？”
“那个报道？”沈傲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兆。
“是的，你数数，这里除了你之外，有几个人。”
沈傲扭头看去，除了他，这里整整七个人。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夏晓撩了撩头发，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或许你已经猜到了，那个报道中遇难的七个人，就是我们，包括我。”
“不会的！”沈傲一把抓起夏晓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不是那样的！我能触摸到你，还能感觉到你的体温。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不可能……”
说到这里，沈傲的嗓音沙哑了起来，泪水也忍不住掉落下来。
“对不起，我没能遵守我们之间的诺言，没有陪你一直到老。对不起……”看见沈傲落泪，夏晓心都碎了，扑进沈傲的怀中抽泣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落泪，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晓这才擦干泪水离开沈傲的怀抱：“沈傲，你听我说，这是个梦，是我们七人遇难时编织出的梦境，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梦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会存在多久，只能一直在这里快乐地生活，然后忘记了原来的自己，像木头人那样。”
此时的沈傲似乎接受了夏晓遇难的事实，他点点头，听着夏晓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之前也和他们一样，直到你来到了这座服务站。当你第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在梦中惊醒了……”
“是你救的我？”沈傲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那你有没有看见……”
“当然看见了！”夏晓哼了一声，责怪地瞪着沈傲，很明显她看见了沈傲和齐琪做的那些事。
想起这四年的堕落生活，沈傲只觉得羞愧万分，他想解释什么，张着嘴却又说不出来，只能一声声地说着“对不起”。
沈傲不停地道歉，但是夏晓却一直安静沉默，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在夏晓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颊：“我们家沈傲又帅又有钱，肯定有很多女人自动靠上来，而且又没有我管着，你肯定是为所欲为啦。你们这些男人啊，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
“这个，我……”
“好啦，不要解释，也不要再道歉了。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了，但你以后可要好好地生活，用心工作，知道吗？”
“好！”沈傲点头。
“还有，娶个爱你的人。”
“不要！”沈傲摇头，“这世上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傻瓜！等你碰上了就不一定咯。”夏晓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似乎话有所指，却不等沈傲反驳，抢先说道，“那些事以后再说吧，继续刚才的话。我醒了过来，却只是感觉你很熟悉，只知道一定要保护你。而那个时候，另外一个女人，也就是秦锦妹妹已经受到攻击并迷失了，所以我就顺理成章地借用了她的身体，跟在你身边。一来是想保护你，二来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原来如此……沈傲这才想通，为什么那红裙女人攻击他时，会说他是最后一个，原来秦锦才是第一个。这就能解释得清楚进入服务站后秦锦的一些细微变化了，比如她不那么嗜睡了，比如她老是偷偷打量沈傲，比如她无条件地信任沈傲，比如她的动作和言语总是给沈傲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
因为她不是秦锦，而是夏晓。
想到这里，沈傲心中还是有很多的疑问：“那么，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我的？”
“那个红裙女人装成我的时候，我就回忆起来了。”
“那个红裙女人是怎么回事？”
“哎，她也是可怜人，却因为怨恨迷失了心智，只知道报复。你可能不知道，当你们进入这座服务站时，我们的梦境，就变成了三层——哎呀，不是楼上楼下的关系。”夏晓见沈傲抬头望了望，好笑地拍了他一下，继续解释道，“只是概念中的三层。第一层就是我们这里；第二层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个满是火焰浓烟的地方；而第三层也就是最外面，看起来最平静的，也是你们进入的那个地方。
“这第二层和第三层其实是依托着我们梦想天堂建造的，你们的人只要受到攻击并迷失，就会从第三层消失，出现在第二层中。等你们七人全部迷失，这两重梦境就会重合，然后你们会在里面永远受折磨——这就是这个服务站真正的秘密。”
沈傲想了想：“你是说，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无法去控制二三层的事。不过……我们却可以摧毁它们！”
“摧毁？”
“是的，”夏晓伸出一根手指，一脸严肃的表情，“这也是我找到的救你的办法。这个梦因我们而创造，那我们也可以结束这个梦。那么，你自然能够出去。”
“那结束之后你会怎样？我的同伴们呢？”沈傲追问道。
夏晓留恋地看着沈傲，悲伤地说：“我们会随着梦境消失，当然，包括你那些迷失了的同伴。”
“不行！不能这样！我不能让你消失，我也不能让我的同伴们消失！我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离开，我不能独自偷生……我一定会找到其他办法！”沈傲摇着头，一口拒绝。
夏晓叹息道：“可是你没得选择，只有这一个办法。”
“那……那我可以留下来陪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梦又怎样，而且这个梦还那么真实。”
“你留下来也会慢慢迷失，最终忘记自己是谁。”
“至少我还有你。”沈傲倔强道。
夏晓深深地看了沈傲一阵，见他表情真挚，是真的下决心留在这里，终于幸福地笑了，仰头在沈傲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说：“谢谢你，但是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注定还是要离开的……”
“哈哈，我就说嘛，七妹的男朋友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胖子老大的声音传来，沈傲抬头一看，见其余六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不等沈傲说什么，胖子老大拍打着沈傲的肩膀对众人说道，“看看，多棒的一个小伙子，有情有义，长得嘛……就比我年轻时稍微差了一点。可惜你不属于这里，否则我会帮你和七妹办一个隆重的婚礼……”他说笑了一阵，然后表情严肃起来，“小子，你只有七天时间！”
沈傲愣愣地看着这人，似乎比刚才正经了许多，便问：“你想起你是谁了？”
“当然，我是……”胖子老大沉思了半晌，然后表情一变，严肃地对沈傲说，“小子，你只有七天时间……”
嘿，还是老样子！

十七、结束……亦或是新的开始
“七天……现在只剩下五天了。”沈傲孤坐在大厅外的台阶上，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从梦想天堂回来已经过了两天时间了，但他还是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记得离开的时候，夏晓对沈傲说过，他们虽然无法控制红裙女一家，但出手拖延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时间有限，只有短短的七天时间，在这七天里，沈傲是安全的，不必担心受到红裙女的攻击，他必须尽快找回所有失散的伙伴，然后她才有办法把沈傲七人送出去。
但如果过了七天，红裙女的反扑谁也拦不住。所以，夏晓暗自决定，如果七天后沈傲没有成功，那她将结束这个梦境以换得沈傲的自由。不过，这个想法她并没有对沈傲提起，只是默默地埋在心里。
然而，当沈傲问起如何找到伙伴时，夏晓却不知道，只是说一切只能靠沈傲自己想办法。倒是胖子老大给他出了个点子，去伙伴们失踪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沈傲回来之后，便按照胖子老大给出的线索，一一查看了六人失踪的地方，还好他在梦境中曾见到过伙伴们，也知道他们的大体位置。只可惜，找了两天依旧没有发现。
五天，说少不少说多不多，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傲的心情开始急躁起来。而且，让他急躁的还不只这些，自从他回来以后，秦锦也消失了。虽说他在夏晓那里得知，秦锦早就失踪了，但那种孤身一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如果不是心中还有个坚定的信念，沈傲可能早就疯了吧。
夜深了，服务站大厅的灯光照射在沈傲的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背影。沈傲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他在回忆这些天经历的一切，希望在其中找到关键线索。
远处，有一道光闪过，引起了沈傲的注意，想也不想便朝服务站外奔去。当他来到公路边的时候，却晚了一步，只看见车尾闪过，一辆汽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虽然来晚了，那惊鸿一瞥却让沈傲看清了那辆车车牌上的号码——竟然与自己那辆车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沈傲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车，依旧安稳地停在广场上，从未移动过。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么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沈傲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很多线索如碎片般散落一地，他想要把它们串联起来，却找不到头绪。
想了好久，沈傲决定用一个最笨，却又最直接的办法——等。
因为他有种预感，那辆车一定会再次出现，或者说那辆车是一直存在的，不过以前在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去休息了，所以没人发现——就像每晚十点一过，王仁杰的身影会定时定点出现在广场上一样。
日出日落，又过了一天，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四天。沈傲早早地坐在公路边等着，虽然周围的环境阴森得令人心生寒意，但沈傲不怕，既然夏晓答应过他，那自己就一定不会有危险。
沈傲不停地看表，离昨晚汽车出现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的心里反倒焦急起来，害怕自己的推测错误，白白耽误一天时间。
不多时，沈傲听见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脸上顿时一喜，连忙站起来眺望远方的公路。然后，他看见了一道光由远及近，似乎是车灯。
来了，我的猜测没错！
眼见得汽车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招着手大喊道：“停一下，这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突然从眼前晃过，当他看清那人时，整个人呆住了——竟然是莫柯良！
沈傲眼睁睁看见莫柯良往前一倒，好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下似的，直直地向车头撞去。
“老莫！”沈傲大喊一声，爆发出身体内所有的力气，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莫柯良的胳膊。沈傲感觉到手上传来真实的触感，心中猛地一跳，然后奋力把他拉了回来。
黑色的汽车如猛兽般呼啸着与二人擦身而过，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却又随着汽车消失无踪。
沈傲看着莫柯良，表情有些呆滞，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救回了莫柯良。而莫柯良这个时候还处于惊恐之中，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自己平安无事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的表情：“哈哈，老子没死！老子还活着！老胡，你为什么害我……不，不是老胡，那人到底是谁……”
“老莫？老莫？”沈傲叫了莫柯良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意识到这人正处于大悲大喜的魔怔之中，咬了咬牙，一拳头砸在他的下巴上。结果，莫柯良没什么大碍，只是晃了晃不再大吼大叫，倒是疼得沈傲甩手直跳，也不知这家伙是什么构造，跟石头一样硬！
沈傲这一拳还是有点效果的，很明显莫柯良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直勾勾地看了沈傲好久，直看得沈傲心里发毛，这才一把抱住沈傲激动地说：“沈傲，是你救了我对吧？好兄弟啊！他娘的，我还以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刚才好险啊，差一点就撞上了，那车头那么硬，挨一下还有活路吗……”
“喂，放开，别抱了，是不是想我再给你一拳头！”沈傲被他勒得几乎要断气，用力拍打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莫柯良。
莫柯良终于平静了下来，拍着沈傲的肩膀诚恳地说：“好兄弟，你是我莫柯良的救命恩人，以后谁敢惹你，我和他拼命！”
“没人惹我，倒是你，你知道自己失踪多久了吗？”
“不就是一会儿吗？”
“一会儿？你已经足足失踪四天多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沈傲叹了口气，朝莫柯良摆了摆手道：“算了，纠结这些没用，咱们还有四天时间。老莫，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分析能力，你愿意帮我救回其他伙伴吗？”
“我肯定帮你，但是……”莫柯良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坦白道，“你救了我，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我……我误杀了夏洛可！
“你听我说，我不是坏人，也没想过要杀她，只是……只是当时看到她杀了齐琪，就冲动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大不了出去后我去自首！”莫柯良低着头，内心挣扎着，像一个等待着审判的犯人。可是，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沈傲的回话，还以为他被吓到了，抬头一看，见沈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恐惧，或者愤怒。
“看来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啊。别担心，夏洛可没有杀齐琪，你也没杀夏洛可。她们现在虽然很危险，但还有一线生机。”
“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说来话长，咱们回去再说。”沈傲朝莫柯良招了招手，转身走向服务站。
莫柯良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跟了上去。
“事情就是这样了。理论上他们都还有救，不过咱们要抓紧时间。”大厅里，沈傲吐了个烟圈，他把这几天的经历都说给了莫柯良听，包括自己的梦境、红裙女人还有梦想天堂。
莫柯良听得目瞪口呆，这信息量太大了，一时之间他难以接受。沈傲也不催促他，只是默默地吸着烟，等待着。
莫柯良沉默了好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指点了点茶几，嘴里吐出了两个词：“时间，地点……”
“继续。”沈傲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中大感欣慰，那个善于分析、脑筋灵活的莫柯良又回来了。
“按你说的那些，你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遇难时的场面，这是地点。你去那些地方寻找线索是没错的，但是忽略了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时间。好在你误打误撞救了我，那么，可以以我获救的经过，推论出营救他们需要的两大要素，就是时间与地点。只有这两样结合到一起，才有可能。”莫柯良说着，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笔，埋头写写画画。
沈傲伸头看了一眼，见他在纸上画了许多横线，然后在每一根横线上标注了一个数字，从0一直到23：“你这是做什么？”
“时间轴。”莫柯良在标注着3与4的横线之间，写了个“莫”字，然后抬头对沈傲解释道，“既然时间和地点缺一不可，那咱们现在来回忆一下，他们失踪的大体时间，再对应他们失踪的地点。然后咱们就可以在那个地方等着，等到他们出现，立刻救回他们，就像你救我一样。”
“你怎么能确定他们一定会出现？”
莫柯良笑道：“你提示我的。”
“我什么时候提示过你？”
“你可能没注意，你之前说，这个空间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先不管，第三层就是咱们身处的世界，第二层是所有失踪同伴的世界。我们之所以看不见他们，是因为我们处在不同的空间。然而，你却在这个空间救了我，那就可以推论，二三层之间会有一些节点，节点出现于我们受害的那一刻，能把我们拖进第二层，咱们也可以把他们从第二层拉回来！”
沈傲仔细琢磨着莫柯良的话，再结合自己营救莫柯良的经过，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家伙说得弯弯绕饶，听得人头晕，其实说白了就是每一个失踪的人，会在遇难的同一个地点和同一个时间短暂地出现。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出手相救，就会把他救回来，就像他救莫柯良那样——正巧碰上了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
想通了这些，沈傲只觉得豁然开朗，果然“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有了营救莫柯良的经验，那其他人也就不难了。
这头，莫柯良还在神神叨叨地说着：“循环的时间和空间……不，应该是独立的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发生过的事，都会留下一些线索，王仁杰的影像不就是给我们无声的提示吗？哎呀，之前大意了……”
沈傲笑着拍醒沉思中的莫柯良：“老莫，这个地方的古怪，不是用常理来推断的，你用科学的道理来解释，不是完全不行，但小心你自己被绕进去。咱们还是好好回忆一下他们失踪的时间，毕竟把他们救出来才是咱们现在该干的事啊。”
“哎，是我太执着了，你说的对，救出咱们的伙伴才是头等大事！”莫柯良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无关的念想抛到一边，然后把那张画着时间轴的纸摆在茶几上，指着其中一处说，“嗯，我和夏洛可的时间应该差不多，齐琪可能要早一些……”
沈傲摇头道：“不，齐琪应该更早，她是我送她去厕所时失踪的。”
“是吗？”莫柯良看了沈傲一眼，想到之前他说过看见了所有人的所在地点，也就相信了，划掉了齐琪的名字，然后填到了对应的时间上。
沈傲想了想：“然后是秦锦，她应该是最先失踪的，就是咱们来到服务站四处搜索的时候。不过……她的地点不好判断，因为我只看见她在住宿区的某间房间，却不知道房门号。”
“这样啊，先写上去，咱们先把其他人救出来，人手多了，每人一间也找得快一点。”莫柯良向沈傲征求意见，得到肯定之后，在对应的时间轴上写下了秦锦的名字，又在后面画了个问号。
接下来，两人又把王仁杰、胖子王谦的名字标注在对应的时间，写下地点。看着这张时间轴，沈傲寻回伙伴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狠狠拍了拍莫柯良的肩膀激励道：“兄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把咱们的伙伴一个个都救回来！”
“好嘞！”
有了时间轴的指引，营救伙伴就简单得多了。秦锦是第一个失踪的，沈傲两人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够一下子就把她找到。可惜住宿区有三层楼，每层有二十个房间，好运并没有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只好第二天再试。
那么胖子王谦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个被营救出来的伙伴。这家伙获救的时候还保持着傻吃傻喝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曾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待沈傲二人对他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时，这胖子还有心情啃鸡腿，吃货的心理素质真不一般啊。
然后是王仁杰，他是失踪的几人中最清醒的一个，也是被小鬼头童童折磨得最惨的一个。虽说没被打没被骂也没被鬼吓，但他这个细胳膊细腿的超级宅男，一刻不停地陪一个不吃不睡精力旺盛的小鬼头做游戏、当马骑，想想都觉得累！当莫柯良把他救出来时，做了好几天“超级奶爸”的王仁杰抱着莫柯良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这些天的遭遇，直到莫柯良作势要打了，这才松了手。
接下来是齐琪，她失踪的时间只比王仁杰稍微晚几分钟，好在大家及时赶到，沈傲看到她时，她正要摔到铁钉上，于是险之又险地把她救了回来。当她看到救自己的人是沈傲，顿时动了真情，对沈傲又亲又抱，完全不顾及旁人的感受。沈傲怕夏晓发现吃醋，只得胡乱应付了几下作罢。
之后是夏洛可，从救了她之后，这女人就显得有些茫然若失，时不时地小声念叨一个古怪的名字——“艾达夏”。众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太过八卦，只要她和齐琪不吵嘴，这个世界就相当的清净。沈傲好几次还发觉，夏洛可看向齐琪的眼神中，有一丝愧疚。
一天之内六人齐聚，就只剩下秦锦还没找到。好在人多好办事，每人留意两间房间，也忙得过来。不过，这次他们的运气似乎用光了，第二天还是没有找到秦锦。眼看着最后一天到了，大家的心里都忐忑万分。
好在事情有惊无险，几乎在最后时刻，沈傲终于找到了秦锦。一问才知道，秦锦在探索住宿区的时候瞌睡来了，就随便找了间房睡觉，这几日对她来说，只是做了个梦罢了。这让大家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背。
“吃喝玩乐团”的成员全部回归，沈傲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正在思量夏晓会用什么方法送他们离开，一个阴森的女人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咯咯咯，你以为你们逃得出去吗？今天，你们都得死！”
“谁？”
“谁在说话？”
“出来！”
所有人都环视四周暗暗戒备起来，唯有沈傲，脸上露出骇然的表情，颤抖着说：“是她……”
眼前有一道红光闪过，好似牵起漫天的红霞，一个红裙女人出现在七人的面前。整个服务站随之剧化，无数火焰从黑暗中升起，沿着墙壁蔓延开来，滚滚的浓烟聚在一起，如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怎么会这样！”众人惊恐地四下张望，眼睁睁看着火焰朝他们包围过来。
“沈傲，不是说找齐了大家就能逃出去吗？”莫柯良脱下衣服，拍打着近处的火焰。
“我……我不知道……”一时间沈傲慌了神，心里开始担心起夏晓他们的安危。
眼看着火焰即将把七人吞没，暗处传来一声叹气，带着悲凉与怜悯，火焰瞬间熄灭了。
“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吗？”黑暗中走出几道身影，沈傲一眼就看见了夏晓，而在她的旁边，还有四人——胖子老大，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红裙女狠狠地瞪着夏晓，一脸狰狞的表情：“又是你！我的事你们别管！”
“妈妈，放过傻叔叔他们吧！”童童挣脱了奶奶的手，小跑到红裙女的近前，摇着她的裙角撒娇。
红裙女摸着童童的脑袋，柔声说道：“童童乖，等妈妈办完正事就陪你玩。”
“不嘛，傻叔叔他们都是好人，不要害他们。”
与此同时，那个年轻男人也叹了口气道：“老婆，放过他们吧。毕竟他们罪不至死，有了这次教训，他们以后应该不会那么冷漠了。”
“是啊媳妇，就别再为难他们了，这是咱们的命啊。”老太太也加入了劝解之中。
眼见红裙女报仇的心思有些动摇，夏晓悄悄拿胳膊肘碰了一下胖子老大，后者会意，伸开双臂“啊啊啊”地吊了几个音，用当初迎接沈傲的语调唱道：“啊，梦想天堂欢迎你们啊，来我们这里快乐地生活啊……”
原本严峻的氛围，被胖子老大这走调的歌声给冲淡了许多。在儿子、老公和婆婆的坚持下，红裙女长叹一声，最终随着家人默默离开了。
看着一家四口消失在黑暗之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夏晓走到沈傲跟前，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久，才开口说道：“你们该走了，开着你的车顺着路一直走，很快就能出去。”
“那你呢？”
  
“这个梦不会结束，我们会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直到……直到有一天我忘了你……”夏晓黯然地低下头，一滴眼泪跌落在地上。
沈傲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抱住夏晓：“我不想走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乖，别那么任性。你不属于这里，你还有你的家人、事业。听我的话离开好吗？回去后别再过以前的生活，那样我会不高兴的。”
沈傲明白，夏晓不希望他留下，如果自己一定要坚持，以她的性格，说不定会毁掉这个梦。既然无法改变，那就珍惜现在的时间吧。“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生活，我也会想你。”
夏晓笑了，笑得很灿烂：“这就乖了，听老婆的话才是好男人。还有，回去以后找个爱你的人吧，我不希望你一直孤单下去。”
“这个……再说吧……”
“别敷衍我，我跟你说啊，秦锦妹妹不错哟，还有……”夏晓忽然压低了声音，“秦锦妹妹还没交过男朋友哦，你可要好好把握。”
沈傲一愣，那表情似乎在说：这你也知道？
那当然，我可是借用过她的身体。夏晓得意地一笑。
有时候心灵的对话，是不需要言语的。
沈傲和夏晓在这边做最后的告别，其余几人也不好打扰，只得默默退到一边。胖子老大向众人说起梦想天堂，听得大家啧啧称奇。其中胖子王谦被里面的种种美食馋得口水直流，大有赖着不走的架势，被莫柯良和王仁杰拖到一旁做起了思想教育。
唯有齐琪，在别人看来她也是听众之一，不过只有夏洛可发现，她偶尔会偷偷地看向沈傲和夏晓，眼圈微微发红。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奔驰商务车一阵轻微的震动，然后缓缓开出了服务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忘了一个人——那个绑在木架上饱受火焰煎熬的人，没人会去关心他，因为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沈傲看着后视镜里的夏晓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心情突然解脱了许多。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现在终于等到了，只要她能快乐地活着，即使是生活在梦里，沈傲也安心了。
车厢里有些沉默，最终还是夏洛可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哎，当时真是惊险啊，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好在有沈傲救了大家。也怪我太嫉妒，老想着别人多好，而自己多不好，所以才被迷惑了。”
“哦，你居然在自责？这话可不像是你夏洛可说的。”莫柯良顿时来了兴致。
“有错就要认！以前是我太好强，总喜欢跟别人比，比不过就嫉妒，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倒是你……”夏洛可说着白了莫柯良一眼，“你当时打我那几下，我现在还疼呢！”
“这个……好吧，我向你道歉，是我太冲动了。”莫柯良双手合十，向夏洛可做了个道歉的手势。他说完，看向王仁杰，“要不是你小子那么贪，会出这么大的事吗？”
王仁杰脖子一缩，愁眉苦脸道：“我知道错了行不？我被那小鬼头玩了那么多天，什么仇也该报了。我保证，以后不贪了……胖子，该你了！”见大家都露出怀疑的表情，王仁杰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立刻把仇恨目标转移到了胖子王谦身上。
“我啊，以后少吃点。”这家伙说着，还掏出根鸡腿大口吃了起来，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食物。
接下来是秦锦，她吐了吐舌头笑道：“我以后少睡点，不然那么好玩的事情，都给错过了，多没劲啊。”
合着这女人以为这事挺好玩啊！大家无视掉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然后看向齐琪。齐琪红着脸支吾了好久才说：“我……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我想好好找个男朋友，我还没真正谈过恋爱呢……”
“哟……”大家别有深意地起了个哄，然后注视着沈傲。
沈傲笑道：“怎么，现在变成自黑大会了？”
“不许打岔，该你了！”
“这个……”沈傲想了想，“好吧，以前的我太傲慢，太目中无人，只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别的都不关心。如果当时我不选择离开，而是留下来救人的话，大家也不会经历这么多事情，还险些丧命。是我对不住大家，对不起！”
沈傲的话很真诚，大家反倒安慰起他来。这几天的经历，让大家都认识到自己性格中的缺陷，也改变了很多。
或许，这就是这次经历的意义所在吧。
汽车在黑暗中前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些许亮光，夏洛可弱弱地说了一句：“不会又开回服务站了吧？”
“乌鸦嘴！”众人纷纷谴责。
沈傲一踩油门，汽车朝着那光亮处疾驰而去……
有一道光在众人眼中闪过，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是一瞬间。当沈傲适应了光线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公路上。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射下来，晒在身上暖暖的，无形中驱走了心中的寒意。
车厢内一片沉默，每个人都茫然地看着左右。
“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你们不是聊得挺起劲吗？”沈傲开口说道。
“嗯……感觉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啥呢……”夏洛可挠着头尝试着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记忆在那一刻断层了一般。
齐琪接过话：“你也做梦了？刚才我好像也做了个梦，就是忘记梦见什么了。”
“嘿嘿，我倒记得，我梦见我吃了好多东西。”胖子一边说，一边咬着鸡腿。
除了沈傲之外，车厢里的其余六人都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唯有沈傲，还记得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
都忘了吗？为什么只有我还记得那么清楚？
算了，忘记也不是坏事。
沈傲正想着，“嘭”的一声巨响让他回过神来。沈傲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百米外一辆红色轿车被另外一辆蓝色的大货车撞翻在地。
“这……”沈傲骇然地看着远处，不自觉地瞄了一眼时间，电子钟上清晰地显示着：2014年8月10日，下午3点11分。
怎么可能，怎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沈傲心中一阵诧异，然后，他看见那辆货车往后动了动，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都坐好啦！”沈傲大喊着，用力踩下了油门……

十八、尾声，故事外的故事
一个月后。
清爽的秋风从窗外吹了进来，盘旋在这间病房里，吹淡了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阳光下，秦锦坐在病床旁削着苹果，那认真专注的模样格外美丽。
秦锦细心地把苹果切成小块，然后插上牙签摆在盘中，递到沈傲的面前：“好了，能吃了。”
沈傲看着秦锦，目光中透着幸福的神采，在那一刻，脑海中的另外一个影子，似乎消散了许多。他伸出手，却不是拿苹果，而是握住了秦锦的手，放在掌中轻轻摩挲，感受着她传来的温度。秦锦的脸上浮起淡淡红霞，四目相对，一种爱意在无形中蔓延。
“喂，你们能不能顾忌一下旁人的感受，我也是病人啊！”一个郁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隔壁床的莫柯良挥了挥他那打着石膏的手臂，以示抗议。
秦锦扑哧一笑，把果盘递到了莫柯良的面前：“好啦，别郁闷啦，吃苹果吧。”
“算了，那是你给沈傲的爱心苹果，我才不吃。”莫柯良一扭，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老莫，不好意思啊，让你受苦了。”沈傲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苦笑着摇摇头。有时候做好事是需要代价的，一个月之前那场车祸，沈傲一个油门踩了下去，挡在货车的前面，以两车相撞的代价，拦下了要逃跑的司机。人倒是抓住了，沈傲的腿和莫柯良的手臂却受了不轻的伤。
莫柯良毫不在乎地撇撇嘴，扬了扬手臂：“哥们儿这是见义勇为，带薪休假多爽啊。可惜失算啊，原本我可以住单间的，想着你一个人住闷得慌，所以陪你一起，有个人说话，结果反倒成了电灯泡，造孽哟……”
秦锦白了他一眼，不服气道：“那你和夏洛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们家沈傲不也是傻看着？”
“这个……嘿嘿，嘿嘿……”正当莫柯良以傻笑化解尴尬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把扑在了沈傲的身上，脆生生地叫着：“沈叔叔！”
“哎，童童乖！”沈傲摸了摸童童的脑袋。
这边，莫柯良不乐意了：“喂喂，就只知道你沈叔叔啊？”
“莫叔叔好！”
“乖，亲叔叔一个。”
“不要！莫叔叔好多胡楂子。”
“好了，你别逗童童了。童童乖，来阿姨这边吃水果。”秦锦朝童童亮了亮果盘，童童立刻跑了过来。看童童吃得开心，秦锦问道，“童童，你一个人过来的？”
“不，还有妈妈。妈妈在后面遇到了胖子叔叔、傻叔叔和两个漂亮阿姨，他们走得慢，我先上来了。”童童说的傻叔叔，自然是王仁杰。不知道怎么回事，童童一见王仁杰就下意识地喊了这个称呼，而王仁杰居然也很自然地答应了，然后就再也改不回来了。
一阵说笑声从走廊外传了进来，童童妈和王仁杰四人陆续进了房间。沈傲见童童妈一手拎着一个大果篮，对她说道：“霞姐，不用那么客气，你人来就是了。”
旁边莫柯良也帮腔道：“就是，实在要买礼物，一份就够了，不必买那么多。”
“这怎么可以呢，你们都是我们娘儿俩的救命恩人，自然要一人一个的。”霞姐说着，把果篮放在两人床头。
因为得到了及时抢救，童童和霞姐活了过来，只是她的老公和婆婆却撒手人寰。看着眼前这个温婉贤淑的女人，沈傲怎么也不能和服务站里那个红裙女联系到一起。只能说，那时候的她恨意太深吧。
  
夏洛可坐到莫柯良的床边，拿出一罐汤水：“莫哥哥，我给你炖了汤。”
“不会又是猪脚汤吧？”
“当然啦，你手受了那么重的伤，以形补形嘛。”
莫柯良不乐意了：“嘿，合着我的手就是猪蹄啊！”
众人起哄道：“老莫，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啦。”
“就是就是，有得喝还要怎样，你看胖子都馋出口水了。”
莫柯良嘿嘿一笑，也不再计较，一口一口喝着夏洛可舀来的汤水，那得意的模样，就差没把幸福写在脸上。
沈傲都懒得看他，转头问其他几人：“刚才你们说什么啊，那么高兴。”
“嘿，一说起这个，简直奇怪了。”王仁杰用一种说书人的口气说道，“我们在聊最近做的一个梦，散碎得很，记不太清楚，但我们几个人的梦居然能连起来，知道个大概，你说怪不怪。”
“哦？那都梦到了些什么啊？”
“好像就是咱们到了个服务站，然后发生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事。”
“啊！”秦锦突然惊呼了一声，“我也做了同样的梦，里面还有霞姐，霞姐好像很凶的样子，我们都很怕她。”
“是吗？我哪有那么可怕。”一旁收拾房间的霞姐笑了起来。
齐琪立刻帮腔道：“是嘛，霞姐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可怕，说了都没人相信！”
你是忘了她凶起来的样子！沈傲默默地想，却没有吭声。
另外一头，莫柯良边啃猪脚边说：“我最近也做了个梦，咱们组了个团，叫……”
“吃喝玩乐团！”众人异口同声，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嘿，吃喝玩乐的事倒没忘。沈傲干咳了两声，笑道：“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咱们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好啊好啊，这名字我喜欢，简单明了！”
“上次活动没搞成，等老莫和沈少伤好了，咱们再组织一次活动吧？”
莫柯良想了想：“去槐镇吧，据说那边风景挺好，也有很多美食。”
“好，就去那里！”听到美食，胖子第一个同意。
“吃喝玩乐团，第二次目标，槐镇！”
看着一群人说得高兴，沈傲心里却犯了嘀咕：槐镇？这名字，又是木又是鬼的，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会吗？
应该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