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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以后
作者：B.A.帕里斯
内容简介
 每个人都认识像杰克与格蕾丝这样的完美夫妻。他外表英俊，体贴多金；她充满魅力，举止优雅。即使你不想，你也很难不被他们所吸引。 你会想进一步了解格蕾丝，但却发现这点很难办到，因为她和杰克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有些人或许会说这才是真爱，但有些人可能会问，为什么格蕾丝从来不接电话？或者没有杰克陪同就不能参加午餐聚会？还有，为什么他们家其中一间卧室的窗户装了铁栅？有时候，完美的爱人，就是完美的谎言。你羡慕的完美生活，可能正是别人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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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香槟酒瓶“咔嗒”一声敲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把我吓得惊跳起来。我瞥了一眼，祈祷他不会注意到我有多紧张。他迎上了我的目光，并莞尔一笑。
“完美。”他温柔地说道。
他握起我的手，引领我前往我们的客人正在等待的地方。当我们穿过门厅时，我看见盛放的百合，那是黛安娜和亚当带给我们装饰花园的。那种粉色简直是美呆了，我希望杰克会把它们种在我从卧室窗户就能看到的地方。只要想到这座花园，我的心底里就盈满了泪水，但我立刻把它们咽了回去。今晚是决定成败的紧要关头，我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在客厅里，一团火苗在古董壁炉里持续而稳定地燃烧着。我们已经顺利地进入三月，但空气中还有一丝冰冷刺骨，而杰克喜欢让我们的客人尽量舒舒服服的。
“你的房子真够可以的，杰克。”鲁弗斯羡慕地说道，“你不这样认为吗，埃斯特？”
我不认识鲁弗斯或埃斯特。他们是初来乍到的新居民，而今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这让我比原来更平添了几分紧张。但我无法承担让杰克失望的后果，因此我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祈祷他们会喜欢上我。埃斯特没有回我以微笑，因此我猜她想保留意见。但我不能怪她。自从一个月前加入我们这个朋友圈后，我很确定她已被反复告知，格蕾丝·安杰尔，杰出律师杰克·安杰尔的妻子，是完美女性的典范，她应有尽有：完美的房子、完美的丈夫、完美的生活。如果我是埃斯特，我也会对我自己敬而远之。
我的目光落到她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一盒昂贵的巧克力上，我感到一阵兴奋的悸动。我不希望她把它给杰克，便优雅而自然地走向她，她本能地伸出手把它递给了我。
“谢谢，看起来很不错。”我感激地说，并把它放到咖啡桌上，这样等我们稍后上咖啡的时候，我就能打开它了。
埃斯特引起了我的兴趣。她与黛安娜有天壤之别——高挑、金发碧眼、苗条、内向——我不禁对她产生了敬佩之情，因为她是第一个踏入我们的房子而不没完没了地赞叹它有多美的人。杰克坚持独自挑选房子，并告诉我，它会是我的结婚礼物，因此当我们度完蜜月归来时，我才第一次看见它。尽管他已经告诉过我，它对我们来说是完美无缺的，但直到我亲眼看到它之时，我才完全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它坐落在村子尽头的一块巨大场地上，给了杰克梦寐以求的私人空间，以及拥有斯普林伊顿最漂亮房屋的特权。还有最大的安全感。它有复杂的警报系统，底楼还配备保护窗户的钢板百叶窗。它们白天经常是关着的，这看起来一定很奇怪。但是，正如杰克对每个问起的人说的，对于做像他这种工作的人，完善的安保措施是他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之一。
我们有很多画，就挂在客厅的墙上，但人们的注意力通常会被挂在壁炉上方的巨大红色画布所吸引。黛安娜和亚当已经看到它了，并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又看了一眼，随后鲁弗斯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而埃斯特却坐到其中一张奶油色的沙发上。
“太惊人了。”鲁弗斯说，他入迷地看着，这幅画主要是由几百个微小印迹组成的。
“画名是‘萤火虫’。”杰克主动说道，并拆开了香槟酒瓶底部的线。
“我从没见过像它这么棒的东西。”
“是格蕾丝画的，”黛安娜告诉他，“你能相信吗？”
“你应该看看格蕾丝的其他作品。”杰克拔掉了软木塞，过程中只发出了最轻微的“啪”的一声，“它们真的很了不起。”
鲁弗斯饶有兴趣地环顾房间：“它们在这里吗？”
“不，恐怕它们挂在房子的其他地方。”
“只给杰克一个人看哟。”亚当打趣道。
“也给格蕾丝看。不是吗，亲爱的？”杰克说，越过他人对我微笑，“只给我们两个看。”
“是的，没错。”我附和道，并转过头去。
我们陪埃斯特坐到沙发上。黛安娜发出舒服的惊叫声，而与此同时杰克在把香槟倒进高脚杯。她越过别人看向我。
“现在你感觉好些了吗？”她问道，“格蕾丝昨天没法和我一起吃午饭，因为她病了。”她解释道，并把头转向埃斯特。
“只是偏头痛又犯了。”我抗议道。
“不幸的是，格蕾丝很容易犯病。”杰克说着，越过别人同情地看着我，“但症状从来不会持续太久，谢天谢地。”
“这是你第二次放我鸽子了。”黛安娜指出。
“对不起。”我道歉。
“好吧，不过至少你不是仅仅忘了时间。”她调笑道，“我们为什么不下周五见个面弥补一下呢？你有空吗，格蕾丝？不会突然在最后一分钟想起你预约了牙医吧？”
“不会，但愿也不会再有偏头痛了。”
黛安娜把头转向埃斯特：“你想加入我们吗？必须在城里的一家餐厅，因为我要工作。”
“谢谢，我想去。”她远远地瞥了我一眼，也许是想确定我不介意她跟过来。而当我对她回以微笑时，我感到非常内疚，因为我已经知道我不会去的。
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杰克向埃斯特和鲁弗斯敬酒，欢迎他们来到这一地区。我举起酒杯，啜了一小口香槟。泡沫在我口中跳舞，我感到突然而至的幸福一闪而过，我试图挽留住它。然而它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望向远处，在那里杰克正对着鲁弗斯侃侃而谈。几周前，杰克和亚当在高尔夫俱乐部里认识了他。他们邀请他加入他们的比赛。杰克发现鲁弗斯是个很棒的高尔夫球手，但没有厉害到能打败他。于是，杰克邀请他和埃斯特过来吃饭。看到他们在一起，我明白杰克显然一心想让鲁弗斯印象深刻，这意味着我也要赢得埃斯特的拥护，这点很重要。然而，这可不容易办到。不像黛安娜只是单纯地崇拜，埃斯特看起来更复杂、城府更深。
打过招呼之后，我就走开了，径直来到厨房，去取我早已做好的开胃点心，同时为晚餐的菜肴做最后的润色。杰克对礼数很较真，这意味着我不能离开太久，因此我迅速地搅拌着已经放在碗里的蛋白，把它打发起来，并把它加到我先前做好的舒芙蕾底料里。
当我用勺子把混合物舀到每个人的碟子里时，我紧张地瞥了一眼钟，然后把这些碟子放入双层蒸锅，并把蒸锅放进烤炉里，同时精确地掐着时间。有那么一瞬间，一波恐慌的浪潮席卷了我，我觉得我可能无法让每件事尽善尽美，但我还是提醒自己，恐惧是我的敌人，我努力保持冷静，并端着装满开胃点心的托盘回到客厅里。我把它们分发出去，并接受每个人感激的赞美，因为杰克也会听到这些赞美。果然，杰克在吻了我的头顶之后，同意了黛安娜的观点，我真的是一个超级大厨，而我无声地松了口气。
我下定决心要拉近与埃斯特之间的距离，于是紧挨着她坐下。见状，杰克帮我端走了开胃点心，给我减轻负担。
“今天你已经辛苦工作一整天了，应该休息一下了，亲爱的。”他说着，用他纤长优雅的手指稳稳地托住托盘。
“这完全不辛苦。”我抗议道，这是撒谎，而杰克也知道这点，因为菜单是他挑选的。
我开始问埃斯特所有正确的问题：她是否已经习惯了这里，她是否为离开肯特而感到难过，她的两个孩子是否已经适应了他们的新学校。不知为何，我觉得表现出我的消息灵通可能会激怒她，因此我特意问了她那一双儿女的姓名，尽管我已经知道他们分别叫塞巴斯蒂安和艾丝琳。我甚至知道他们的年龄，分别是七岁和五岁，但我假装不知道。我意识到杰克把我说的每个字都听在耳里，我知道他很好奇我在玩什么把戏。
“你没有孩子，是吗？”埃斯特说，让它听起来更像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是的，还没有。我们想先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为什么，你结婚多久了？”她的声音里透着惊讶。
“一年。”我承认道。
“上星期是他们的周年纪念日。”黛安娜插嘴道。
“而我还没有准备好与其他任何人分享我的娇妻。”杰克说着，重新把她的酒杯倒满。
我就这么看着，一瞬间有些走神，把一点点香槟溅到了酒杯外，滴到他崭新的卡其裤的膝盖上。
“我有个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埃斯特开口道，她被她的好奇心控制了，“你们两个之前有过婚史吗？”
听语气，她似乎希望听到肯定的回答，好像找出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愤愤不平的前夫或前妻，就能证明我们不是完美的。
“不，我们两个都没有。”
她瞥了杰克一眼，而我知道她在好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没有配偶呢。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杰克露出温厚善良的微笑。
“我必须承认，在四十岁的时候，我对能否找到完美的女性已经开始感到绝望了。然而，当我一看到格蕾丝，就知道她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多么浪漫啊，”黛安娜叹了口气，她已经知道我和杰克是怎么相识的了，“我都数不清我给杰克介绍了多少个对象了，但没人成功，直到他遇见了格蕾丝。”
“你呢，格蕾丝？”埃斯特问，“你也是一见钟情的吗？”
“是的，”我边说边陷入回忆，“一见钟情。”
我被汹涌而来的记忆所吞没，站起来的速度有点儿太快了，杰克把头转向我。“舒芙蕾，”我冷静地解释道，“现在它们应该做好了。你们都准备好就座了吗？”
客人们都被黛安娜所鼓动—她告诉他们“舒芙蕾不等人”，喝光了酒杯里的东西，涌向餐桌。然而此时，埃斯特正准备更近距离地观赏“萤火虫”，突然停了下来。杰克没有催促她坐下，反而去陪她看画。我松了口气，舒芙蕾还远没有烤好呢。如果它们烤好了，客人迟到的巨大压力会让我快哭出来的，特别是当他开始解释我创作该画时所使用的某些与众不同的技巧时。
当他们终于在五分钟后落座时，舒芙蕾刚好烤到最完美的状态。在黛安娜表达了她的惊讶之情以后，杰克从桌子的另一端朝我微笑，并告诉每个人，我真是冰雪聪明。
在许许多多个与今天类似的夜晚里，我都会想起我为何会与杰克坠入爱河。魅力十足、有趣幽默、聪明过人，他精确地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因为埃斯特和鲁弗斯是新来者，他很清楚我们吃舒芙蕾时的谈话要为他们着想。他鼓励黛安娜和亚当多介绍与自己相关的信息，这对我们的新朋友很有帮助，比如他们在哪里买东西，他们做什么运动。虽然埃斯特礼貌地听着他们的休闲活动清单、他们家园丁和保姆的名字、买鱼的最佳地点，我知道我才是引起她兴趣的人。而且我知道她会回到那个话题：杰克和我相对来说晚婚，并希望发现些什么——任何东西——只要能告诉她这桩婚事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完美就行。不幸的是，她会失望的。
她等待着时机，直到杰克把惠灵顿牛排切成块，并配上焗土豆，以及裹了薄薄一层蜂蜜的胡萝卜。里面还有小小的甜豌豆，就在把牛排从烤炉里拿出来前，我刚把它们投入沸水中。黛安娜总是惊叹我能同时把每样东西准备就绪，并承认她经常会选择用咖喱做主菜，因为它可以提前准备，并且在最后一分钟热好。我真想告诉她，我宁愿像她这么做，为了提供如此完美的晚餐，煞费苦心的计算和许多个无眠之夜是我付出的代价。而替代品——提供任何不太完美的食物——我是无权选择的。
埃斯特越过桌子看着我：“那么你和杰克是在哪里邂逅彼此的？”
“在摄政公园。”我说，“一个星期天的下午。”
“告诉她发生了什么。”黛安娜催促道，她苍白的皮肤因为香槟而泛着红晕。
我犹豫了一会儿，因为这是个我以前说过的故事。然而，它也是杰克喜欢听我讲述的故事之一，因此再说一遍肯定对我有好处。幸运的是，埃斯特救了我。她误解了我无言的停顿，突然开了口。
“求你说说吧。”她催促道。
“好吧，冒着让听过的人感到很无聊的风险，”我面露抱歉的微笑，开始了讲述，“当时我和妹妹米莉在公园。我们经常在周日下午去那里，而那个周日碰巧有个乐队在那里演出。米莉热爱音乐，她玩疯了，甚至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舞台前翩翩起舞。她最近刚学会华尔兹，而且她一边跳舞，一边向前伸出双臂，好像她在和某人共舞一样。”我发现自己在回忆时莞尔一笑，极度渴望生活还是那么简单，还是那么纯粹，“虽然人们普遍持宽容态度，很高兴看到米莉玩得开心，”我继续说道，“但我也能看出有一两个人不太舒服，并且我知道我应该做点儿什么，也许是叫她回到座位上。然而我的内心有一部分对此极度反感，因为——”
“你的妹妹多大了？”
“十七岁。”我迟疑了一会儿，因为不愿面对这个现实，“快满十八了。”
埃斯特挑起眉头：“这么说，她是那种有点儿爱出风头的人。”
“不，她不是。只是……”
“好吧，她一定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人们很少会在公园里站起来并跳舞，不是吗？”她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环顾桌子，而当所有人都避开她的目光时，我不由得为她感到遗憾。
“米莉有唐氏综合征。”尴尬的沉默降临到桌面上，杰克的声音打破了它，“这意味着她的行为往往是出于最纯朴自然的本能反应。”
埃斯特一脸困惑，而我感到很恼火，那个把我的其他所有事情都告诉她的人，居然没有提到米莉。
“总之，在我决定该怎么做之前，”为了给她解围，我开口道，“这位完美的绅士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米莉跳舞的地方，鞠了一躬，并向她伸出手。好吧，米莉很受用，然后他们开始跳华尔兹，每个人都开始鼓掌，接着其他情侣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舞动起来。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时刻。当然了，我立刻爱上了杰克，就是这么自然而然。”
“格蕾丝当时不知道的是，一周前我就在公园看到过她和米莉了，并且立刻对她一见钟情。她对米莉是如此关心，简直是无私到了极致。我以前从没见过任何人有这种奉献精神，于是我决定认识认识她。”
“而杰克当时不知道的是，”我接着他的话说道，“我在一周前就注意到他了，但从来不敢想他会对像我这样的人感兴趣。”
当每个人都点头表示赞同时，我觉得很可笑。尽管我也很有吸引力，但杰克电影明星般的好皮囊会让人们认为他想娶我是我走了大运。然而，那并不是我这句话的本意。
“格蕾丝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因此照顾米莉总有一天会变成她一个人的责任，她觉得这个事实会吓跑我。”杰克解释道。
“正如吓跑其他人那样。”我指出。
杰克摇摇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了解到格蕾丝会为米莉做任何事，我才觉得她就是我用毕生寻寻觅觅的女人。干我们这行，是很容易对人类丧失信心的。”
“我看了昨天的报纸，看来你的庆功宴又可以开始搞起来了。”鲁弗斯说着，往杰克的方向举起酒杯。
“是的，干得好。”亚当加入进来，他和杰克是同一个公司的律师，“这场官司你又是十拿九稳了。”
“这是一个已成定局的案子。”杰克谦虚地说，“虽然由于我的客户有自残的倾向，证明她的伤口不是她自己造成的有点儿困难。”
“但是，总体而言，虐待罪不是往往很容易证明的吗？”鲁弗斯问道，而与此同时，黛安娜怕埃斯特不知道，告诉她，杰克是支持弱者的——更确切地说，是被家暴的妻子。“我不是想贬低你的出色工作，但是通常都会有物证，或者目击者，不是吗？”
“杰克的专长是让受害者足够信任他，愿意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黛安娜解释道，我怀疑她都有点儿爱上杰克了，“许多女性没有可以寻求帮助的人，很害怕别人不相信她。”
“他也会确保施暴者坐很长一段时间的牢。”亚当补充道。
“我只不过是鄙视那些被发现对妻子暴力相向的男人，”杰克坚定地说，“怎么教训他们都不过分。”
“我要为这句话干杯。”鲁弗斯举起他的玻璃杯。
“他还从没输过一个案子呢，对吧，杰克？”黛安娜说。
“是的，我不想输。”
“一项还未打破的业绩纪录——真是厉害呀。”鲁弗斯若有所思地说，被深深折服了。
埃斯特从远处看着我。“你妹妹——米莉——比你年轻好多啊。”她评论道，把谈话带回到我们跑题的地方。
“是的，我们之间有十七岁的差距。一直到我妈四十六岁时，米莉才出生。一开始她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了，因此当她发现自己又要当母亲时，有点儿震惊。”
“米莉和你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吗？”
“不，她寄宿在北伦敦一所很棒的学校里。但是她四月份就要满十八岁了，因此这个夏天她不得不离开那里。这真令人遗憾，因为她非常喜欢那里。”
“那么她将会去哪里？去你父母家？”
“不，”我停顿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我即将说出的话会让她震惊不已，“他们住在新西兰。”
埃斯特惊奇地重复道：“新西兰？”
“是的，去年他们去那里隐居了，就在我们的婚礼之后。”
“我明白了。”她说。但我知道她不明白。
“米莉将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杰克解释道，他从远处对我微笑，“我知道这是让格蕾丝答应嫁给我的条件，而我也非常乐意遵从。”
“你真慷慨。”埃斯特说。
“完全不是——我很高兴米莉能住过来。这会使我们的生活增加一个层次，变得更丰富多彩，不是吗，亲爱的？”
我举起我的玻璃杯并啜饮了一口酒，这样我就不必回答了。
“你显然和她相处得很融洽。”埃斯特评论道。
“好吧，我希望她也同样喜欢我，就像我喜欢她一样——虽然在我和格蕾丝真的结婚之后，她的确花了一段时间去适应。”
“为什么会这样？”
“我认为我们结婚的事实对她来说是个打击。”我告诉她，“一开始她很仰慕杰克，但当我们结束蜜月归来时，她意识到他会整天和我待在一起，开始吃醋了。不过，她现在没事了。杰克再次成为她最喜欢的人了。”
“谢天谢地，乔治·克鲁尼代替我成为米莉讨厌的对象了。”杰克大笑道。
“乔治·克鲁尼？”埃斯特疑惑地询问道。
“是的。”我点点头，很高兴杰克提起了这回事，“因为我也喜欢他……”
“我们不都喜欢他吗？”黛安娜嘀咕道。
“……而且米莉的嫉妒心很强，有一年的圣诞节，有朋友送我一本乔治·克鲁尼的日历，她把它画得乱七八糟的，并说：‘我不喜欢乔治·克鲁尼。’不过，她是按照自己的发音习惯瞎念的。乔奇·酷尼，她在发‘鲁’这个音时有点儿困难。”我解释道，“这真是太可爱了。”
每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而直到如今，她也从未停止告诉每个人，她喜欢我，但不喜欢他。这变得有点儿像句口头禅——‘我喜欢你，杰克，但我不喜欢乔治·克鲁尼’。”杰克露出微笑。“我必须承认，与他相提并论，我感到很受用。”他谦虚地补充道。
埃斯特看看他：“你知道吗，你看起来真的有点儿像他。”
“除了杰克长得更帅些。”亚当咧嘴一笑，“你无法想象，当他娶了格蕾丝时，我们所有人有多欣慰。最起码，这阻止了办公室里的女性对他犯花痴——也有些男人。”他哈哈大笑地补充道。
杰克好脾气地叹了口气：“够了，亚当。”
“你不工作，对吧？”埃斯特问，把头转回我这里。我从她的声音里嗅出一丝隐晦的轻蔑，就是职业女性对家庭妇女抱有的那种轻蔑，并感到必须得为自己辩护。
“我以前工作过，但就在我和杰克结婚前，我不干了。”
“真的吗？”埃斯特皱起眉，“为什么？”
“她本来也不想这样的，”杰克插进来解释道，“但她有一份超强度的工作，而我不想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发现格蕾丝和我一样疲惫不堪。要求她辞掉工作，我也许有点儿自私，但我更希望回家后能卸下一天的压力，而不是增加负担。她也经常去出差，我不想回家后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我已经像这样过了很多年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埃斯特问，并用她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是哈罗德百货公司的买手。”
她眼里的光芒告诉我，这令她印象深刻。她没有让我详细说下去，这表明她还不想表现出这种折服。
“她过去常常坐头等舱满世界跑。”黛安娜屏息说道。
“并不是全世界，”我纠正道。“只是去南美。我进口他们的水果，主要是从智利和阿根廷。”我补充道，主要是怕埃斯特不知道。
鲁弗斯崇拜地看着我：“那一定非常有趣吧。”
“是的，”我点点头，“我热爱这份工作中的每一分钟。”
“那么，你一定很想它。”埃斯特又用了陈述的语气。
“不，算不上，”我撒谎道，“在这里我过得很充实，有很多事可忙。”
“而很快你就有米莉需要照顾了。”
“米莉非常独立，而且无论如何，她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草场门’工作。”
“那个园艺中心？”
“是的。她喜欢植物和花卉，因此能得到这份完美的工作真是她的福气。”
“那你会怎么度过漫长的一天呢？”
“跟我现在干的差不多——你知道的，烧饭、打扫和园艺——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
“下次你一定要在周日来这里吃午餐，并参观一下花园，”杰克说，“格蕾丝是园艺高手。”
“老天啊，”埃斯特小声说道，“你有那么多才艺。好吧，我都等不及要去圣波利克拉普学校任职了。我整天待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个月，我是去接替一位休产假的老师。”
我把头转向鲁弗斯：“杰克告诉我，你家有个巨大的花园。”我提起这个话题，同时端上更多的惠灵顿牛排，把它们和蔬菜一起放在一个加热盘上保温。于是，餐桌上的交谈更多地围绕园林景观，而不是我。当每个人都谈笑风生时，我却发现自己正凝神看着其他女人们，很好奇成为黛安娜或埃斯特是什么感觉，没有像米莉这样的人需要关心照顾。我立刻感到内疚，因为我爱米莉，甚至超过生活本身，并且不会为了全世界而改变她。只是想到她就带给我新的决心。我目标明确地站了起来。
“大家都准备好享用饭后甜品了吗？”我问道。
杰克和我收拾了桌子，然后他跟着我来到厨房。在那里，我把盘子整齐地堆在水槽里，等待稍后冲洗。与此同时，杰克把餐刀整理并收好。我制作的甜品是绝世美味——完美无瑕的蛋白酥皮底，有三英寸高，装满了打发的德文郡奶油。我取来我先前准备好的水果，把几片杧果、菠萝、木瓜和奇异果小心地放到奶油上，然后再加上一点儿草莓、覆盆子和蓝莓。
当我拿起一个石榴时，它在我手中的触感带我回到了另一时刻、另一地点。在那里，温暖的阳光洒在我脸上，用兴奋的声音闲聊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我短暂地闭上双眼，回想起我曾经拥有的生活。
我意识到杰克在等我，他正伸出双手，于是我把石榴递给他。他把它切成两半，然后我用勺子舀出里面的籽儿，并把它们撒在其余的水果上。饭后甜品完成了，我端着它们来到餐厅，迎接它们的是一片赞叹声，这更加证明杰克的选择是对的，而不是我更喜欢做的巧克力栗子蛋糕。
“你相信格蕾丝从未上过烹饪课吗？”黛安娜一边对埃斯特说，一边拿起勺子，“我很敬畏这种完美，你不是吗？虽然我就要穿不上我买的比基尼了，”她补充道，她一边抱怨一边隔着海军蓝亚麻布连衣裙拍拍自己的胃部，“考虑到我们在不到两周内就要出发，我真不该吃这个的，但它太美味了，我无法抗拒！”
“你们准备去哪儿？”鲁弗斯问道。
“泰国。”亚当告诉他，“我们本来准备去越南的，但当我们看到杰克和格蕾丝最近在泰国度假的照片，就决定把越南之旅推迟到明年。”他遥望着黛安娜，咧嘴一笑，“黛安娜一看到他们住过的旅馆，就决定是它了。”
“那么，你们会住进同一间旅馆？”
“不，它全被订满了。不幸的是，我们没有奢侈到能避开公共假期旅游。”
“既然你有充裕的时间，就好好利用起来吧。”埃斯特说着，转向我。
“我正有此意。”我露出微笑。
“今年你们打算再去泰国吗？”亚当问。
“我们只有在六月份之前有时间去，但是因为托马辛的案子突然出现，这也不太可能了。”杰克说，他意味深长地越过桌子看着我，“六月之后，好吧，米莉就要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
我屏住呼吸，希望没人建议：如果我们再等一会儿，就能带上米莉一起去了。
“托马辛？”鲁弗斯挑起眉毛，“我有所耳闻。他的妻子是你的客户对吗？”
“是的，没错。”
“德娜·安德森。”他沉吟道，“那一定是个有趣的案子。”
“是的。”杰克同意道，并转向我，“亲爱的，如果每个人都吃完了，你为什么不给埃斯特看看我们最近在泰国度假的照片呢？”
我的心一沉。“我很确定她不想看我们的度假照片。”我说，故意压低了我的声音，但是我俩之间哪怕最微小的不和谐迹象，对埃斯特来说就足够了。
“我很想看看它们！”她大声说。
杰克把他的椅子推回原位并站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相册并递给埃斯特。“你看照片的时候，我和格蕾丝会去煮咖啡。你为什么不去客厅——在那里你会更舒服些。”
等到我们端着一托盘的咖啡从厨房里回来时，黛安娜正在为这些照片叫绝，虽然埃斯特并没有说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照片是拍得令人印象深刻，而且在那些有我的照片里，我的优点都被展现了出来：美丽的古铜色肌肤、如二十岁般的苗条身姿，还穿着我拥有的数量繁多的比基尼中的一件。在大部分照片中，我要么站在一家豪华的旅馆前，要么躺在旅馆的私人沙滩上，或者坐在酒吧或餐厅里，面前是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和一盘异国情调的食物。在每张照片中，我都抬头对着镜头微笑，一个典型的悠然自得的被宠爱的女人，深爱着她的丈夫。只要是涉及摄影，杰克都有点儿完美主义的倾向。相同的镜头，他会拍了又拍，直到获得他满意的结果，因此我学会了如何在第一次就摆出正确姿势的本事。里面也有我们两个人的照片，都是好说话的陌生人拍的。黛安娜揶揄地指出，在这些照片中，杰克和我经常充满爱意地凝视着对方，而不是看镜头。
杰克开始倒咖啡。
“有人喜欢来点儿巧克力吗？”我问，尽量表现得随意地去拿埃斯特带来的那个盒子。
“我相信我们都已经吃得饱饱的了。”杰克建议道，并环顾众人，寻求确认。
“当然了。”鲁弗斯说。
“我再也吃不下其他东西了。”亚当呻吟道。
“那么我会把它收起来，改天再吃。”杰克伸手想拿过盒子，而我只能逆来顺受，放弃品尝它们的美味。就在此时，黛安娜出面解了围。
“你敢——我很确定我还能再塞进一两块巧克力。”
“我猜，就算提起你的比基尼也没用了。”亚当叹了口气，摇摇头，假装对妻子已经失望了。
“当然没用了。”黛安娜从杰克递过来的盒子里拿了一块巧克力，然后把盒子传到我手里。我拿了一块，丢进嘴里，然后把盒子递给埃斯特。当她婉言谢绝后，在把它递回给黛安娜之前，我又拿了一块。
“你是怎么做到的？”黛安娜问，好奇地看着我。
“什么？”
“吃那么多，却从来不会发胖。”
“好运气，”我说着，伸出手又拿了块巧克力，“还有控制力。”
一直到十二点半的钟声响起时，埃斯特才准备动身告辞。在门厅里，杰克把大衣递给他们。而当他帮助黛安娜和埃斯特穿上它们时，我同意在下周五与她们在城里见面，十二点半在切斯路易斯酒店吃午饭。黛安娜与我拥抱道别，而当我与埃斯特握手时，我告诉她，我很盼望能在午餐时再次见到她。男人们与我吻别，而且当他们离开时，每个人都感谢我们给了他们如此完美的一夜。事实上，当杰克在他们身后关上门时，有如此多的“完美”的赞叹声还在门厅里回荡，余音绕梁。我知道我胜利了。不过，我还要确定杰克知道我胜利了。
“我们需要在明天十一点出发，”我说着，把头转向他，“为了准时到那里接米莉吃午餐。”
1.Soufflé，也有译为梳乎厘，蛋奶酥，是一种源自法国的烹饪方法。 
2.也叫做浓缩奶油，比普通奶油浓郁，又比黄油柔滑，是介于奶油和黄油之间的质感，乳制品爱好者将其视为恩物，空口吃一勺就能飘飘然上天堂。

过去
我的生活变得如此完美是在十八个月前，那天杰克和米莉在公园里跳了舞。我告诉埃斯特的事情中有一部分是真的——在之前的周日我曾经在公园里见过杰克，但不认为他会对我这样的人感兴趣。首先，他长得惊为天人，而那时候我并没有现在那么好看。其次，还有米莉。
有时候，我一开始就会向我的男朋友说起她的事，有时候——如果我非常爱他的话——我会说我有个住校的小妹妹，只有在确立关系几周后才提到她有唐氏综合征。当我告诉他们的时候，有些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根本不会待太久，更别提说话了。其他人则对她很感兴趣，甚至表示支持，直到他们见到她，他们无法像杰克那样认为她的本能反应是自然纯朴的。有两个表现最好的，在见过她很长时间后都没走，但甚至是他们也很难接受米莉占据了我很大一部分的生活。
结果总是一成不变。一开始我就告诉米莉，当她到了要离开那所很棒也很贵的学校时，她会过来和我一起生活，而我不想让她失望。为此，在六个月前，我不得不与亚历克斯分手，那个我本以为会与之共度余生的男人，那个曾与我度过两年快乐时光的男人。然而，当米莉满十六岁时，她的即将归来开始带给他非常巨大的压力——正因如此，在三十二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单身，并且深深怀疑我能否找到一个同时接受我和米莉的男人。
那天在公园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杰克，虽然我很可能是其中最谨慎低调的一个。有些人——主要是更年轻的女子——毫不掩饰地对他微笑，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而那些青春期少女们则捂着嘴咯咯直笑，并窃窃私语，说他肯定是电影明星；较为年长的女性欣赏地看着他，然后在通常情况下，会看看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仿佛突然发现了他们的缺陷。当杰克穿过公园时，即便是男人也盯着他看，因为他的周围散发着一种随性的优雅，让人无法忽视。唯一对他视而不见的人是米莉。她正全神贯注地和我玩扑克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赢。
在这八月末的日子里，像许多其他人一样，我们正在离演奏舞台不远的草地上野餐。用眼角的余光，我看见杰克正走向附近的长凳，而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时，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米莉身上，决定不让他看出我正在看他。在米莉为新游戏发牌的过程中，我断定他很可能是外国人，也许是意大利人，和妻儿在伦敦度周末，他们正在参观某个纪念碑或其他景点，稍后会跟他会合的。
据我所知，那个下午他甚至没往我的方向看，他看起来怡然自得，没有被米莉的大喊“配对！”所打搅。随后我们很快离开了，因为我必须在六点前把米莉送回她的学校，让她在七点准时吃晚餐。尽管我不认为我会再次见到他，我的思绪还是一次次地回到我在公园见到的那个男人身上，而且我发现自己在幻想他没结婚，而且他已经注意到并爱上我了，抱着再次见到我的希望，计划在下周日回到公园。自从我进入青春期，就没有这样对一个男人犯花痴了。这使我意识到，我有多么不顾一切地想结婚、想成立家庭。虽然我为米莉奉献了一切，还是经常会想象，等她搬过来和我住之后，我会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样她会变成我家庭的一分子，而不是唯一的家庭成员。我深深地爱着她，但一想到我们两个会孤独地相依到老，我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在下周，乐队在公园演出那天，我没有看见杰克，直到他走到舞台前米莉独自起舞的地方。当时，她的手臂正环绕着只有她才能看见的舞伴。在这种时刻，米莉通常会在我心中激起很难控制的情绪：一方面，我对她有着强烈的自豪感，因为她成功地掌握了她跳的舞步；另一方面，我也有同样强烈的保护欲，当我听到有人在我身后大笑时，我不得不提醒自己，他们的笑声很可能是善意的，而且即便它们不是，这也不会影响米莉享受她正在做的事情。然而，站起来并带她回到座位上的冲动是如此强烈，我为此而恨自己，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希望米莉是普通人。各种图像在我脑中闪过：那是我们的生活——我的生活——本该有的样子。正当我迅速眨着眼，想甩掉充满眼眶的心灰意冷的泪水时，我看见杰克向米莉走来。
一开始，我没有认出他，以为他打算叫米莉回到座位上，我站起身，准备去干预，可是当看到他向米莉鞠躬并伸出他的手时，我才意识到他就是我整个星期都梦到的那个男人。等到跳完两曲，他把米莉带回她的椅子上时，我已经坠入了他的情网，无法自拔。
“我可以坐吗？”他问道，指了指我身边的椅子。
“是的，当然。”我感激地对他微笑，“谢谢你和米莉跳舞，你真是太好了。”
“这完全是我的荣幸。”他严肃地说，“米莉是一位非常好的舞者。”
“好人！”米莉说，对他眉开眼笑。
“我叫杰克。”
“好杰克。”
“我真的应该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他伸出手，“杰克·安杰尔。”
“格蕾丝·哈林顿。”我说着，与他握了手，“米莉是我的妹妹。你是来这里度假的吗？”
“不，我住在这里。”我等着他继续补充说“和我的妻子和孩子”，但他并没有，因此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左手。当我看到他没有戴婚戒时，感到一阵汹涌而来的释然，让我不得不提醒自己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那你呢？你和米莉是来伦敦玩的吗？”
“不算是，我住在温布尔顿。不过我经常在周末带米莉来这里。”
“她和你住在一起吗？”
“不，她平日里都住校。我尽量在每个周末来看她。但由于我的工作要经常出差，这并不总能实现。幸运的是，当我无法陪她时，她有个很棒的看护人会照顾她。当然了，我的父母也会管的。”
“你的工作听起来很带劲。我能问问你是做什么的吗？”
“我买水果。”他奇怪地看着我，“为哈罗德百货公司。”
“那出差呢？”
“我从阿根廷和智利进口水果。”
“那一定非常有趣。”
“是的，”我赞同道，“那你呢？”
“我是个律师。”
米莉厌倦了我们的谈话，抱住了我的胳膊：“饮料，格蕾丝。还有冰激凌。我热。”
我抱歉地对杰克笑笑：“我恐怕不得不走了，再次感谢你和米莉跳舞。”
“你愿意让我带你和米莉去喝杯茶吗？”他俯身向前，这样他就能看见坐在我另一边的米莉了，“你怎么想，米莉？你想喝点儿茶吗？”
“果汁。”米莉说着，对他眉开眼笑，“果汁，不要茶。不喜欢茶。”
“那么就喝果汁，”他说着，站了起来，“我们可以走了吗？”
“不，事实上，”我抗议道，“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求你了，我喜欢这样。”他把头转向米莉，“你喜欢蛋糕吗，米莉？”
米莉热情地点点头：“是的，喜欢蛋糕。”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步行穿过公园，来到餐厅。米莉和我胳膊挽着胳膊，而杰克与我们并排走在一起。等到一小时后我们分别时，我已经同意在下周四晚上与他共进晚餐，而他很快变成我生活中永恒的存在。爱上他并不困难。他的身上透着某种老派的气质，令我耳目一新——他替我开门，帮我穿上我的大衣，还送花给我。他让我感到自己很特别，被捧在手心里。最重要的是，他喜欢米莉。
当我们确立关系大约三个月的时候，他问我是否愿意把他介绍给我的父母。我有点儿退缩，因为我已经告诉过他，我与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我对埃斯特撒了谎——我父母并不想要另一个孩子。当妈妈怀上米莉时，他们根本不想要她。当我还是个孩子时，就一直缠着父母给我一个弟弟或妹妹，以至于有一天他们让我坐下并非常坦率地告诉我，他们真的完全不想要任何孩子了。因此，大约十年后，当我母亲发现她怀孕时，她非常恐惧。只有当我偷听到她和父亲谈论晚期流产的危险性时，我才意识到她怀孕了。而我愤怒了，因为他们居然考虑要打掉我一直朝思暮想的小弟弟或小妹妹。
我们唇枪舌剑地反复争论着：他们指出，由于我的母亲已经四十六岁，这个年龄怀孕的风险非常大；而我指出，由于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在这种时候堕胎是非法的——而且还是弥天大罪，因为他们都是天主教徒。有负罪感和上帝站在我这边，我赢了。我母亲硬着头皮继续怀孕。
当米莉出生并被诊断为唐氏儿时——连带还有其他一些问题——我无法理解父母对她的排斥。我立刻就爱上了她，视她与其他婴儿无异，因此当我母亲陷入严重抑郁状态的时候，我接过了照顾米莉日常生活的担子。在上学前，我会给她喂奶和换尿布，并在午餐时间回来，把全套程序再重复一遍。当她三个月的时候，我的父母告诉我，他们正准备把她送给别人收养，然后搬到新西兰去，那里是我外公外婆居住的地方，他们以前经常说想搬去那里。我大声尖叫，告诉他们不能把她送人，我会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待在家里照顾她，但他们拒绝听我的话。于是在收养程序进行的过程中，我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这种做法十分愚蠢，我孩子气地试图让他们意识到我有多么认真，但不知怎么，这奏效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因此在许多社工的帮助下，我获准成为米莉的主要监护人，在我父母提供经济支持的情况下，能够很好地把她带大。
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着。在当地的托儿所为米莉争取到一个名额后，我就开始做兼职。我的第一份工作是为连锁超市干活，在水果采购部门。在十一岁那年，米莉得到了一个上学的机会，但在我看来，这所学校跟收容机构半斤八两。我被吓坏了，于是告诉父母我会为她找一个更适合的地方。我已经花了很多很多的时间与她在一起，教她如何独立，我不确定她学进去了多少。我感觉比起智力，她更缺乏的是语言能力。如果不是这方面的问题，她本该能做得更好，不会这么难以融入社会的。
找到一所愿意接纳米莉的主流学校，这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我获得成功的唯一理由是我最终找到的女校长是一个目光长远、思想开明的女性，而且她碰巧也有一个患唐氏综合征的弟弟。她运营的这所私立女子寄宿学校对米莉来说非常完美，但也非常昂贵。而且，因为我父母无法承担这笔费用，我告诉他们我会想办法的。我把我的履历表投到几家公司，附带一封信，详细解释了我为什么需要一份报酬丰厚的好工作。而最终，哈罗德百货公司雇用了我。
当出差成为我工作的一部分时——为了得到随之而来的自由，我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好机会——我父母觉得没有我的帮助，不能让米莉回家过周末，但他们会去学校看她。而贾尼丝，米莉的看护会在其余时间照顾她。当下一个问题——米莉离开学校后将何去何从——开始浮出水面时，我向我的父母保证，我会让她跟我一起生活，这样他们终于就能移民到新西兰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数着日子等着那天的到来。我不怪他们：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爱着我和米莉，我俩都是他们的孩子。但他们是那种完全不适合生小孩的人。
因为杰克无比坚持地想见他们，我打电话给我母亲，问她我们能否在下周日上门拜访。那是接近十一月末的一天，而且我们还带上了米莉。虽然他们没有真的敞开胸怀拥抱我们，但我看得出我母亲对杰克无懈可击的举止印象深刻，而我父亲很高兴杰克对他的首版书收藏品十分感兴趣。午饭后没多久我们就离开了，等我们把米莉送回她的学校，已经接近傍晚了。我打算直接回家，因为在下半周去阿根廷出差前，我还需要忙上好几天呢。然而，当杰克提议到摄政公园散步时，我欣然同意了，尽管天色已晚。我并不期待再次踏上旅途，自从遇见杰克后，我不再沉迷于没完没了的因公出差。因为在我印象中，我们几乎很少有时间在一起。而当我们在一起时，也总有一帮朋友围绕左右，或者是米莉。
“你怎么看我的父母？”当我们走了一段时间后，我问道。
“他们很完美。”他露出微笑。
听到他的用词，我发现自己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们满足了我对他们的所有想象。”
我瞥了他一眼，很好奇他是不是在说反话，因为我父母几乎不会为我们改变他们的生活轨迹。
但随后，我记起他跟我提过他自己的父母——他们都在几年前去世了——是极端冷漠的。我敢肯定，正因为如此，他才这么欣赏我父母不冷不热的欢迎。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当我们来到他曾经与米莉共舞的那个舞台前时，他拉拉我，让我停下来。
“格蕾丝，你愿意赏脸嫁给我吗？”他问道。
他的求婚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我的第一反应是以为他在开玩笑。虽然我怀揣着一个隐秘的希望：我们的关系终有一天会将我们引入婚姻的殿堂，如果进展顺利，我预想它会在一两年后发生。也许感觉到了我的犹豫，他把我拉入他的臂弯中。
“自从看到你和米莉坐在草地上的那一分钟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一生等待的那个女人。我不想再等你慢慢成为我的妻子了。我要求见你父母的理由是，这样我就能向你父亲请求他对我们的祝福了。我很高兴，他愉快地同意了。”
我不禁感到好笑，我父亲如此轻易地同意我嫁给一个他刚见过、还一无所知的人。然而，当我站在那里，被杰克的手臂环绕时，令我有些惊讶的是，有一种隐隐的焦虑浇灭了被杰克求婚的兴奋感。就在我弄清楚这是因为米莉的关系时，杰克再次开口道：“在你给我答复之前，格蕾丝，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他的语气听起来如此严肃，让我以为他要坦白他有个前妻或孩子，或者他得了可怕的疾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我们将来住在哪里，都会给米莉留下一席之地的。”
“你不知道，听到你这么说，我有多么高兴。”我眼泪汪汪地告诉他，“谢谢。”
“这么说你会嫁给我了？”他问道。
“当然，我会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然后把我的手捧在他的掌心，把它套在我的手指上。
“最快是什么时候呢？”他喃喃道。
“都可以，由你决定。”我低头看着上面的单颗钻石，“杰克，它太美了。”
“我很高兴你喜欢。那么，三月的某天如何？”
我爆发出一阵大笑：“三月！我们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一个婚礼呢？”
“这不会太困难的。我的脑子里已经有一个接待宾客的地方了，赫克莱斯康伯的克兰利公园。那是一座私人的乡间别墅，属于我的一个朋友。通常情况下，他只承接他家庭成员的婚礼接待，但我知道这不是个问题。”
“这听起来简直太棒了。”我乐滋滋地说。
“只要你不想邀请太多的人就行。”
“不，只有我父母和一些朋友。”
“那就这么定了。”
随后，当他开车送我回家时，问我明晚我们能否一起喝一杯，因为在我周三去阿根廷前，他有很多事情想跟我讨论。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能进屋来。”我提议道。
“我恐怕我现在真的要回去了。明天我要起个大早。”我无法抑制地感到失望。“我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进来和你共度一晚。”他注意到了，说道，“但是我有些文件需要今晚审阅。”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同意嫁给一个我甚至都没睡过的人。”我抱怨道。
“那我们出去旅游几天怎么样，在你从阿根廷回来后的那个周末？我们会带米莉出去吃午餐，把她送回学校后，我们就去参观克兰利公园，并在乡间的某处找家旅馆过夜。这样可以吗？”
“好的，”我感激地点点头，“明晚我在哪里和你碰面？”
“康诺特的那间酒吧怎么样？”
“如果我下班直接过去，大约七点能到。”
“完美。”
接下来的一天，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好奇杰克想在我去阿根廷前跟我谈些什么。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要求我辞职，也没想到他想搬离伦敦。我以前假定婚后，我们会继续过以前的日子，除了会一起住进他的公寓外，因为它更靠近市中心。他的求婚让我头晕目眩。看到我有多么震惊之后，他试图寻找解释，指出以前的生活对我产生的影响：在我们认识彼此后的三个月里，我们几乎没有时间在一起度过。
“如果我们永远见不到彼此，那结婚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问道，“这样我们是没法继续走下去的，说得更确切些，我不想这样。有些东西必须得舍弃，而且我希望早点要孩子，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他停下话头，“你想要孩子的，对吗？”
“是的，杰克，我当然想了。”我微笑道。
“这让我松了口气。”他把我的手攥在他的手心里，“第一次看到你和米莉在一起，我就知道你能成为一位很棒的母亲。我希望我不必等太久，你就能让我成为父亲。”突然被一阵想为他怀上孩子的渴望所席卷，我发现自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也许你更愿意再等几年。”他继续说道，有点犹豫。
“不是这样的。”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我只是看不出我怎么能放弃工作，米莉还要上学呢。我要为她付学费，你看，所以在一年半内我不能停止工作。”
“你没必要再工作十八个月，”他坚定地说，“等我们度完蜜月归来后，米莉可以立刻搬来跟我们住。”
我内疚地看着他。“虽然我非常爱米莉，但也希望我们首先有点单独相处的时间。而且她在学校也很开心，把她提前一年带出来有点可惜。”我想了一会儿，“我们能跟她的学校谈谈，问问他们是什么想法吗？”
“当然了，或许我们也该问问米莉是什么想法。如果她选择立刻回来跟我们住，至少我是会非常开心的。不过，如果每个人都认为暂时把她留在她现在待的地方是最好的选择，我会坚持帮她付学费的。毕竟，她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小姨子。”他握住我的手，“答应我，让我帮忙。”
我无助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你只要答应考虑递交辞呈的事就行了。等我们结婚后，我不想见不到你。现在让我们谈谈这个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房子？我需要知道，因为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为你买一座你梦想中的房子作为结婚礼物。”
“我从未真正想过这个。”我承认道。
“好吧，现在想想吧，因为这很重要。你喜欢有一座大花园、一个游泳池，以及许多个卧室吗？”
“一座大花园，那是肯定的。我不太计较是否有游泳池，卧室的数量也是，这取决于我们想生多少个孩子。”
“很多很多。”杰克笑道，“我想住在萨里郡，离伦敦足够近，这样每天上下班的路途还让人可以忍受。你怎么想？”
“随便什么地方，只要你开心就行。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房子呢？”
“我希望它靠近一座美丽的小城，但又足够偏远，让我们免遭噪音的侵扰。跟你一样，我希望它有座大花园，有高墙围绕就最好了，这样没人能看到里面。而且我还想要一间书房，以及一个储存物品的地下室。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一间很漂亮的厨房，”我说，“我想要一间很漂亮的厨房，与一个露台相通，每天早晨我们可以在那里吃早餐。客厅里还要有座巨大的壁炉，我们可以在那里烧真正的木柴。还要为米莉准备一间黄色的卧室。”
“我们为什么不画一份我们心目中的梦想之屋的草图呢？”他提议道，并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然后我就有事可做了。”
等他两小时后把我送上出租车时，他已经画出一座美丽宅邸的草图，配备有一座景致优美的大花园、一个露台、三间会客室、一台壁炉、一间厨房、一间书房和五个卧室——包括一间为米莉准备的黄色卧房——三个洗手间，还有屋顶上的一扇小圆窗。
“等到我从阿根廷回来时，我打赌你无法找到这样一座房子。”我大笑道。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他保证道，然后给了我一个吻。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过得快如一阵龙卷风。等我从阿根廷回来之后，就递交了辞呈，并把我的房子挂牌出售。我已经用我所有的时间认真思考过了，并且深信不疑：如果我按照杰克所要求的做，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我知道我想嫁给他，而明年春天我就会住进乡间的一座漂亮房子里，也许会怀上我们的第一个宝宝，这些想法塞满了我兴奋的头脑。我已经无休无止地工作了三年，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能否摆脱单调无味的工作。而且我知道，一旦米莉过来与我同住，我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出差了，也不能像我以前有时会做的那样，长时间地加班了。我一直很担心什么糟糕的工作最终会落到我头上。突然之间，我的所有忧虑都烟消云散了。而且，当我挑选送给亲朋好友的婚礼请柬时，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现在
在上午十点半，杰克如往常一样谨慎小心地出现在卧室里，告诉我，我们将在十一点准时离开。我并不担心自己无法及时做好准备。我已经冲过了澡，因此三十分钟的时间足够让我穿好衣服并化好妆了。淋浴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儿，自从八点醒来之后，我一直处于持续的亢奋状态，几乎不敢相信我快要见到米莉了。出于一贯的谨慎，我提醒自己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当我面对杰克时，脸上完全没有展现出我内心的混乱与躁动。它是冷静而沉着的，而且当他往后站了站让我通过时，我表现得就像一个正准备出门的普通年轻女子。
杰克跟着我走进隔壁的卧室，我的衣服就挂在那里。我走到那个巨大无比的衣柜前，它和墙面一样长。我推开镜面移门，拉出其中一个抽屉，挑选出一件奶油色的文胸，以及配套的内裤，那是杰克上周给我买的。在另一个抽屉里，我找到一些肉色的长筒袜，比起连裤袜我更喜欢穿这种。当我脱下宽松的睡衣裤并穿上内衣和长筒袜时，杰克就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然后，我推开旁边的一扇移门，并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整齐地按颜色挂起来的所有衣服。我很久没穿我的蓝色连衣裙了，而它正是米莉最喜欢的，因为它和我的眼睛是同一种颜色。我把它从衣柜里拿了出来。
“穿奶油色的那件。”杰克说。没错，他更喜欢我穿中性色的衣服，因此我把蓝裙子放了回去，并穿上了奶油色的那件。
我的鞋子都储存在透明的鞋盒里，被放在衣柜另一边的架子上。我选了一双米黄色的高跟鞋。我们平时经常在午饭后散步，平跟鞋本该更加实用，但是杰克喜欢我永远保持优雅，不管我们是在绕湖散步，还是在和朋友吃饭。我把脚伸进鞋子里，从架子上拿了一只相配的包，递给杰克。然后，我走向梳妆台并坐下来。化妆没有花费我太多的时间：画一点眼线，扫少许腮红，再加上一抹口红。还剩十五分钟，因此为了消磨时间，我决定涂上点儿指甲油。从梳妆台上那些琳琅满目、排列整齐的瓶子里，我挑选了一瓶漂亮的粉红色，我真希望能把它带在身边，为米莉涂指甲，我知道她会喜欢的。等指甲油干燥后，我站起身，从杰克那里拿过我的包，然后走下楼梯。
“你想穿哪件大衣？”当我们到达门厅时，他问。
“我想穿我那件米色的羊毛大衣。”
他从衣帽间里取来了衣服，并帮我穿上。当我从下往上扣好扣子，并把口袋翻出来时，杰克就在一旁看着。他打开前门，等他在我们身后锁上门，我就立刻跟着他走向汽车。
虽然我们几乎已经站在三月的尾巴上，空气还是很清冷。如果按照我的本能，我会用鼻子贪婪地吸上一大口，并把它囫囵吞下去。但我没有这么做，而是提醒自己，还有一整天的美好时光摆在我面前呢，并为这一想法而欢欣鼓舞。这次的外出机会是来之不易的，我打算尽可能地好好利用它。当我们走到汽车前时，杰克激活了遥控装置，我们房子前的几扇黑色大门开始打开。他绕到副驾驶位，为我打开了车门。我上了车，一个正在慢跑的男人路过房子，透过打开的大门朝我们这边看。我不认识他，但杰克祝他早上好，而且——不管他是因为跑得气喘吁吁没法说话，还是在为剩下的路程节省精力——那个男人只是挥挥手作为回应。杰克关上了我这边的车门。不到一分钟，我们就驶出了这一层层的大门。当它们在我们身后轰然关闭时，我转过头，瞥了一眼杰克为我买的漂亮房子，因为我想从别人的角度看看它。
我们开启了前往伦敦的旅程。当我们一路驱车前行时，我的思绪回到了昨晚我们做东的晚宴上。我是怎么让它圆满结束的，这仍然是个未解之谜，当时有那么多本该会出错的地方。
“你做的舒芙蕾真是太完美了。”杰克说，他是在告诉我，我不是唯一回想起昨晚的人，“你聪明地预测到客人会迟些入席，并在你的计算中为此留出了余地，真的非常聪明。但埃斯特似乎不太喜欢你，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我知道我要字斟句酌，谨慎回答。“她不太欣赏完美的事物。”我说。
这个回答让他很受用。他开始哼起了小曲，而当我看着窗外逝去的风景时，发现自己正在想着埃斯特。如果在其他情况下，我很可能会喜欢上她。然而，她毋庸置疑的智慧对我这种人来说非常危险，她并不是不欣赏完美的事物，正如我的第一印象告诉我的，她更有可能是对此产生了怀疑。
我们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抵达了米莉的学校。在这段时间里，我都在思考德娜·安德森的事情，她是杰克的客户。我不太了解她，除了她最近嫁给了一位富有的慈善家这件事。后者因为他的乐善好施而享有盛誉，因此绝不可能对妻子进行家暴。然而，我太清楚不过了，外表是如何具有欺骗性。而且，如果杰克同意接受她为客户，她一定掌握了非常强有力的证据。在杰克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个词，他一直不断地提醒我这一点。
我们有一个月没去看米莉了，所以她都快等不及见我了。她正等在前门外的长凳上，用黄色的帽子和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黄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而她的看护贾尼丝则陪在一旁。当我走出汽车时，她立刻冲过来。她的双眼因为欣慰的泪水而闪闪发亮。当我紧紧抱住她时，意识到杰克正在看着我们。贾尼丝也走到我们身边，我听见杰克告诉她，虽然我们知道米莉会失望透顶，但在把我击倒的流感被完全治愈之前，我们还是不敢来看她。贾尼丝向他保证我们的做法是正确的，并补充道，她已经向米莉解释过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了。
“但这对她来说非常困难，”她承认道，“她非常爱你们两个。”
“我们也很爱她。”杰克说，对米莉宠溺地一笑。
“向杰克问好，米莉。”我小声提醒她，她从我的怀里钻出来，转向杰克。
“你好，杰克。”她说，并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他说，并吻了她的脸颊，“你真的能理解我们之前为什么没来，对吗？”
米莉点点头：“是的，可怜的格蕾丝生病了。但她现在好多了。”
“好很多了，”杰克附和道，“我有东西给你，米莉，为了奖励你的耐心。”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你能猜出是什么吗？”
“阿加莎·克里斯蒂？”她那棕色的眼眸闪着愉快的光芒，她最喜欢的莫过于听谋杀推理故事了。
“聪明的小姑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有声书，“我觉得你肯定没读过《无人生还》，对吗？”
她摇摇头。
“这是我的最爱之一。”贾尼丝微笑着说，“我们今晚就开始听好吗，米莉？”
“好的。”米莉点点头，“谢谢你，杰克。”
“这是我的荣幸。”杰克告诉她，“那么现在，我想带我最钟爱的两位女士出去吃个午饭。你想去哪里呢？”
“旅馆。”米莉立刻回答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旅馆，正如我知道杰克为什么会拒绝。
“我们为何不去湖边的那家餐馆呢？”他提议道，仿佛米莉从未开口说话一般，“或者那家有美味煎饼作为甜点的餐厅？”米莉的脸阴沉下来。“你更喜欢哪家呢？”
“湖边的。”她低声嘟哝道。她深色的发丝垂到了脸前。
在路上，米莉没有说很多话。她本希望我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上，但杰克告诉她，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出租车司机。
等我们到达餐厅后，杰克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然后，当我们沿着小路走向餐厅时，他分别拉住了我们的一只手，这样我们就被隔在他的两边。餐厅员工像老朋友一样向我们打招呼，因为我们经常带米莉来这里。他们把我们引向角落里的那张圆桌，那是杰克喜欢的靠窗位置。我们如往常一样坐下，杰克面朝窗户，米莉和我坐在他的两侧。当我们研究各自的菜单时，我把一条腿从桌子底下伸过去，并摸索到了她的腿，那是我给她发出的秘密信号。
在用餐过程中，杰克不停地在跟米莉闲谈，鼓励她多说话，还问她当我们都没来看她时，她的周末是如何度过的。她告诉我们，有一次贾尼丝把她带回自己家吃午饭，有一次她们出去喝下午茶，还有一次她们都被邀请去她朋友佩吉的家里。我不止一次地感谢上帝，当我无法陪伴米莉的时候，她有像贾尼丝这样的人可以依靠。
“格蕾丝，我们出去走走吧？”一等用餐完毕，米莉就问道，“沿着湖边。”
“好，当然。”我把餐巾整齐地叠好，并放在桌上，刻意让动作显得不紧不慢，“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杰克把自己的椅子推回原位：“我也去。”
尽管我已万念俱灰，但还是感到一阵天崩地裂的失望。
“我们会绕湖整整一圈。”米莉警告道。
“不能绕整整一圈。”杰克抗议道，“天气太冷了，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那么杰克留在这里。”米莉对杰克说，“我和格蕾丝一起去。”
“不，”杰克说，“我们所有人都去。”
米莉的目光越过桌子严肃地盯着杰克。“我喜欢你，杰克，”她说，“但我不喜欢乔奇·酷尼。”
“我知道。”他点点头，“我也不喜欢他。”
“他是丑八怪。”米莉说。
“是的，他是丑八怪。”杰克同意道。
然后，米莉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们绕着湖边走了一段距离，杰克走在我和米莉之间。杰克告诉米莉，他正忙着准备她的房间，等待她有朝一日搬过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当她问起房间会不会是黄色的时候，他说这是必须的。
他是对的——外面太冷了，不能久留。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就调头回到车里。在回学校的路上，米莉甚至更沉默了，而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沮丧。当我们道别时，她问我们下周会不会回来看她。当杰克说他很确定我们会来时，我很高兴贾尼丝在一旁能听到。

过去
当杰克和我告诉米莉我们即将结婚时，她问的第一件事就是她能否当我们的伴娘。
“你当然可以！”我说着，拥抱了她。“这没问题，不是吗，杰克？”我补充道，却困惑地看到他皱起了眉。
“我还以为我们会举行一场简单的婚礼呢。”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是当然，但我还是需要一位伴娘。”
“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对的，”我说，感到有些慌张，“这是传统。你不会介意的，是吧？”
“你不觉得这对米莉的要求有点儿太高了吗？”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位伴娘，为什么不问问凯特或埃米莉呢？”
“因为我只想要米莉。”我坚持道，我能感觉到她正焦虑地看着我们。
有一阵尴尬的沉默。“那么就米莉吧，”他说着，露出微笑，并向她伸出了手臂，“来吧，让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学校的女校长。”
听说我们要结婚，古德里奇女士和贾尼丝都很高兴。在打发米莉为了晚餐去洗手之后，古德里奇女士也赞成最好让米莉在学校再待十五个月，直到她年满十八岁，就像以前计划的那样，尽管杰克反复重申，如果让米莉立刻搬来和我们住，他会非常开心的。当古德里奇女士建议我们最好享受一下两人世界时，我感到很高兴。我很好奇她是否已经猜出我们希望立刻生第一个孩子。
没过多久，我们就踏上前往赫克莱斯康伯的旅程。那里的克利兰公园与杰克向我描述的分毫不差，美丽绝伦。它是举行婚礼的完美场所。我很感激杰克的朋友，贾尔斯和莫伊拉，因为他们允许我们使用他们美丽的家。我们不认为我们的宾客会介意从伦敦驱车四十分钟赶到这里，因为他们能在这么可爱迷人的地方待上一整个下午和夜晚。特别是如果有人接受不了晚餐一结束就开车回伦敦，贾尔斯和莫伊拉会友情提供住宿。花几个小时决定五十个人的菜单后——餐饮服务将由伦敦的一家承办酒席的公司提供，我们出发前往旅馆，那是杰克在我去阿根廷出差期间预订的。
我都等不及让杰克最终把我带上床了，但必须先熬过晚餐，因为我们只能在预订的时间入住。那顿饭非常美味，可我却急切地想回到我们的房间。
我离开片刻去冲个澡。而当我欲火焚身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却困惑地发现杰克在床上呼呼大睡。我不忍心把他叫醒，因为我知道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在晚餐时向我坦白，他差点儿取消了我们的周末旅行，因为他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而他不想让我失望。当几个小时后他终于醒过来时，他为自己居然睡着了而感到非常难堪，并把我拥入怀中，与我尽享鱼水之欢。
第二天早晨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待在床上。在慵懒地吃过午餐之后，我们驱车回到伦敦。尽管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里我都见不到杰克，我还是很高兴我们能有时间出去玩，逃离即将到来的婚礼带给我们的手忙脚乱。而且因为见不到杰克，反而让我有机会完成两个月前就开始为他绘制的画作。因为很少有时间作画，我已经破罐子破摔，准备把它当成结婚礼物送给他，而不是像我原来希望的那样，作为圣诞礼物。然而，由于杰克晚上都很忙，而我最近都没有出差，行李箱被无限期地存放在柜子后面，我才得以在圣诞节前及时完成这幅作品。我希望它会为我们新家的墙面锦上添花，如果他喜欢它的话——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想象出它挂在我们准备要买的壁炉上方的样子。
那幅画的尺寸很大，乍看之下，它似乎是一幅抽象画，由深浅不一的红色的色块组成，还有银色的小闪光点缀其中。只有凑近了观察，才能分辨出那一大片的红色其实是几百只小小的萤火虫——只有杰克和我知道，那一大片的红色不是用颜料画出来的，而是用口红。作为作品完成前的最后一道工序，我用清漆把它密封起来了。
我之前从未告诉过杰克，我喜欢画画。甚至当他夸赞我家厨房里挂着的其中一幅作品时，我都没有提起我会画画。因此当我在圣诞节告诉他——我要先确定他喜欢这幅画，才会送给他——我不仅亲手画了“萤火虫”，还涂上各种色号的口红在画布上吻了数百次时，他毫不吝惜地把如此多的溢美之词用在我身上，让我很高兴能带给他这个惊喜。得知我会画画，他喜出望外，并告诉我，等我们搬进我们的新房子后，他很期待我能把我的作品挂满所有墙面。
我的房子很快就卖掉了。我希望杰克能收下我卖房子的钱，用到他为我们在斯普林伊顿找的新房子上，但他拒绝了，并告诉我，这是他为我准备的结婚礼物。在一个周日，当他从亚当和黛安娜的家里驱车返回时，偶然发现了斯普林伊顿这座寂静的小村庄，并得知它位于伦敦以南大约二十公里，这是个非常理想的位置。因为在我们搬进来之前，房子里还有某项细枝末节的工程需要完成，在我们度完蜜月回来之前，他不想让我看到它。当我死缠烂打地求他告诉我房子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他只是笑笑，并告诉我它非常完美。当我问它是否像我们共同绘制的草图那样时，他郑重其事地回答说当然了。我告诉他，我想用我卖房子的钱为我们的新家购买家具，作为我给他的结婚礼物。在多次劝说后，他答应了。为一座我从来没见过的房子添置家具，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杰克精确地知道他想要什么，而我又不能对他的品位指手画脚。
在我们如期结婚前的一个月，我离职了。我开玩笑地向杰克抱怨整天游手好闲的新鲜感正在消失，一周之后，他出现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带着一个系着红丝带的盒子。打开它后，我发现一条三个月大的雌性拉布拉多幼犬正抬头凝视着我。
“杰克，它真可爱！”我尖叫道，把它举起来，“你从哪里得到它的？它是你养的吗？”
“不，现在它是你的了。”他说，“它能让你忙起来。”
“它当然能。”我大笑道，我把它放到地上，而它开始绕着门厅跑起来，探索每样东西，“不过，在我们去泰国度蜜月期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它。我觉得我们可以求我父母收留它，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同意。”
“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已经找了个保姆，在我们出门期间，她会照料我们的房子——我不想房子空关着，而且还有一些家具要送过来呢，因此她会一直住到我们回来为止——而且她也会为我们照料茉莉的。”
“茉莉？”我看着小狗崽，“是的，这个名字非常适合它。米莉会非常满意的，她一直想养条狗。米莉和茉莉——简直太配了，堪称完美！”
“英雄所见略同。”杰克点点头。
“米莉会爱上它的。”
“那你呢？你会爱它吗？”
“我当然会！”我把它揽在怀中，“我已经爱上它了。”当它开始舔我的脸时，我大笑起来，“在我们去泰国的时候，我恐怕我会舍不得撇下它的。”
“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只要想想当我们回来后，你再次与它相逢时有多么高兴，就不会那么不舍了。我都能想象出你们团聚的情景。”他微笑着说道。
“我都等不及把它带给米莉看了！你真是好得出乎意料，杰克。”我探过身去，凑到他身边，温柔地吻了他，“当你整天都在工作的时候，茉莉正是我所需要的陪伴者。我希望在斯普林伊顿有些美丽的地方可以散步。”
“足够你逛的，特别是河边。”
“我都等不及了。”我开心地告诉他，“我都等不及要看看那座房子，也等不及要嫁给你了！”
“我也是。”他说着，回吻了我，“我也是。”
有茉莉让我时刻保持忙碌，最后一周转瞬即逝。在婚礼前一天，我把米莉从学校接出来，然后我们和杰克一起把茉莉送走。那天晚上杰克想把它带到新房子里，跟保姆一起住在那里适应一下。我不愿离开它，但杰克向我保证，琼斯女士——他找来为我们看家的女士——极其友善，也非常乐意照顾茉莉，直到我们从泰国回来。几天之前，在目送着我最后一批的财物被装进搬家货车，消失在通往斯普林伊顿的路上之后，我搬进了附近的旅馆。因此，米莉和我是在旅馆里准备第二天的婚礼事宜的。我们把晚上的时间都花在确保我们的礼服完美合身，以及试用我为婚礼特别准备的化妆品上。我不想穿传统的婚纱，因此买了一条奶油色的丝质连衣裙，几乎长到我的脚踝，完美勾勒出我身形的所有优点。而米莉也选了一条奶油色的连衣裙，但配有一条粉红色的肩带，与她的捧花颜色完全一致。
当第二天早晨我穿上我的婚纱时，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美丽。婚礼捧花已经提前送到了旅馆——粉色的玫瑰是给米莉的，一连串的深红色玫瑰是给我的。杰克已经安排了一辆车接我们去结婚登记处。因此，当次日早上十一点有人敲门时，我就派米莉去应门。
“告诉他们，我在一分钟内就会出来的。”我说着，消失在卫生间里，对着里面的镜子最后检查一下我的仪表妆容。我对我看到的结果很满意，于是回到卧室，拿起我的捧花。
“你看起来美得惊人。”我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杰克就站在门厅里。他穿着黑色西装和深红色马甲，看起来简直帅呆了，让我的心里小鹿乱撞。“事实上，几乎跟米莉美得不相上下。”在他身边，米莉高兴得直拍手。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叫道，既焦虑又开心，“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走过来，把我拥入怀中。“我等不及想见到你了，就是这样。而且，我有东西要给你。”他放开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今早我去银行取过来的。”打开盒子，我看见一条精美的珍珠项链躺在蓝色天鹅绒的底座上，还有配套的一对珍珠耳环。
“杰克，它们太美了！”
“它们曾经属于我的母亲。直到昨晚，我才想起了它们的存在。我猜今天你可能会想佩戴它们，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当然了，你也不必勉强。”
“我很愿意佩戴它们。”我告诉他，小心取出项链，并解开搭扣。
“嘿，让我来。”他从我手里拿过项链，轻轻地环绕在我脖子上，“你觉得怎么样？”
我转身面对镜子，“我简直不敢相信，它跟裙子简直太搭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抚摸着它，“与裙子的奶油色完全没有色差。”我取下我正戴着的金耳环，换上那对珍珠耳环。
“格蕾丝真美，非常、非常美！”米莉大笑起来。
“我同意。”杰克认真地说，他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更小的盒子，“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米莉。”
当米莉看见挂在银链上的泪滴状珍珠时，她开心地倒吸一口气。“谢谢你，杰克。”她两眼放光地说，“我现在就要戴。”
“你真好，杰克，”当我把它戴到米莉脖子上的时候，我告诉他，“但是你知道吗？人们认为在婚礼前见你的新娘会带来坏运气。”
“好吧，我猜我不得不碰碰运气了。”他露出微笑。
“茉莉怎么样了？它适应得还好吗？”
“简直是完美，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米莉和我看一张照片，在上面茉莉正蜷缩着睡在它的摇篮里。
“这么说，地上铺的是瓷砖。”我若有所思地说，“对于这个未来的家，至少我有这么一点儿了解了。”
“也就仅限于此啦，”他说着，把手机放入兜中，“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当我请贵宾车司机带上我去接你时，他已经够惊讶的了，因此如果我们不立刻出去，他可能会以为我已经取消了整个婚礼。”他向米莉和我各伸出一只手臂，护送我们走上汽车，然后我们出发去婚姻登记处。
当我们抵达时，发现每个人都在等我们，包括我的父母。为了移民去新西兰，他们已经把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打包家里的大小什物了。他们打算在我们度完蜜月的两星期后离开。当我被告知他们这么快就要走时，我有点儿吃惊，但再想想也就理解了，他们已经等了漫长的十六年。在上个星期，杰克和我请他们吃晚餐，在那里他们正式把米莉转交给我们抚养，这意味着现在我们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了。对于这个安排，我们两个都很高兴。也许是因为对杰克承担了经济上的负担而感到内疚，我父母告诉我们，他们当然会尽他们所能地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的。但是杰克坚持他和我能对米莉负责，并向我父母保证她会过上什么都不缺的幸福生活。
看到杰克陪同米莉和我从车里走出来时，我们的客人们都惊得目瞪口呆。而当我们踏上通往婚姻登记处的阶梯时，他们善意地取笑他是抵挡不住坐劳斯莱斯的诱惑。爸爸护送着我，杰克护送着米莉，而我几年未曾谋面的叔叔伦纳德，把他的手臂伸向了妈妈。当我听到米莉的失声大哭时，已经几乎走到楼梯的最顶端了。我立刻转过身，发现她从楼梯上跌了下来。
“米莉！”我尖叫道。她一直滚到楼梯底部，撞上一大堆皱巴巴的装饰布料才停住，而此时我已经奔到了楼梯的一半。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我才成功挤过蜂拥着聚在她周围的人群，并跪在她身旁，丝毫不在意我的裙子会被弄脏，眼里只有米莉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没事的，格蕾丝，她还在呼吸。”亚当安慰道，他正蹲在她的另一边，与此同时，我疯狂地搜寻着她的脉搏，“她会好起来的，我保证。黛安娜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在一分钟内它就会赶到的。”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声音在颤抖，并感觉到妈妈和爸爸在我的身边蹲了下来。我把米莉的头发从她脸上撩开，不敢移动她。
“格蕾丝，我真是非常非常抱歉。”我抬起头看见杰克，他的脸白得像张纸，“她突然被绊倒了——我认为是她的高跟鞋被裙子的褶边挂住了——而在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她就摔了下去。我试图抓住她，但我没有够到她。”
“没事的。”我迅速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本该把她抓得更紧些。”他绝望地继续说道，并用手抓着头发，“我本该记得，走楼梯对她来说不总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很担心她腿的弯曲方式。”爸爸小声说道，“它看起来好像骨折了。”
“哦，上帝啊。”我呻吟道。
“看，她醒过来了。”妈妈握住米莉的手。
“没事的，米莉，”当她开始移动身体时，我低声安慰道，“没事的。”
几分钟内，救护车就赶到了。我想要陪她一起去医院，但妈妈和爸爸告诉我，他们会去的，并提醒我，我应该去结婚。
“我现在不能结婚。”当米莉被抬进救护车时，我抽泣着说道。
“你当然能了。”妈妈干脆地说，“米莉会好起来的。”
“她的一条腿断了。”我哭道，“而且，可能会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其他伤口。”
“如果你想取消婚礼，我是不会怪你的。”杰克低声说道。
“我只是看不出，在还不知道米莉的伤势有多严重的情况下，我们如何能让这一切继续进行下去。”
急救人员都非常好。在弄明白了我的艰难处境后，他们在救护车里尽量彻底地检查了米莉的身体，并告诉我，除了腿部之外，她似乎没有其他任何地方骨折。如果我想继续我的婚礼，他们保证会让我的父母及时告知我最新进展的。他们也指出，一旦米莉入院，就会被火速带去照X光，因此无论如何我都无法陪在她身边。我依然感到左右为难，于是看向杰克所在的地方，他正站在那里跟亚当小声交谈。他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让我做出了决定。我爬进救护车里，与昏昏欲睡的米莉吻别。在向我父母保证，明早我会去看她后，我把杰克的手机号码给了他们，因为我的手机在我的行李箱里，并要求他们如果有任何消息都要立刻让我知道。
“你确定你还想继续进行下去吗？”一等到救护车离开，杰克就焦虑地问道，“在米莉发生这种事后，我不认为还有人特别想搞庆祝活动。也许我们应该等等，直到我们确定她真的会好起来。”
我看看我们的客人，他们正在漫无目的地四处徘徊，他们需要知道我们的婚礼是否还会继续举行。“如果我们觉得没问题，我认为他们也会觉得没问题。”我让他转过身面对我，“杰克，你还想结婚吗？”
“我当然想了，胜过世上一切。但归根结底，这要看你的决定了。”
“那么让我们结婚吧，这也是米莉所希望的。”我在撒谎，因为我知道米莉不会理解为什么我们要撇下她继续举行婚礼。我感觉自己背叛了她，这让我的热泪又夺眶而出。我立刻眨眨眼把它们甩掉，这样杰克就看不到了。希望我以后再也不必在他和米莉之间做出选择了。
我们终于还是举行了婚礼，大家都为我们感到高兴。几个小时后，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我们，除了腿部的骨折外，米莉一切都好，我感到如释重负后的虚弱感。我想要缩短接待宾客的时间，当晚就去看她。但妈妈说她正睡得香呢，而且服用了医生给她的止痛剂，无论如何，她不太可能在明早之前醒来。她还补充道，她准备在医院里陪夜。于是，我告诉她，杰克和我会在明早前往机场的途中，顺道过来看米莉。
虽然那晚余下的时光我努力让自己开心，但当我们的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杰克和我终于踏上了回旅馆的路时，我还是感到很高兴。因为杰克的汽车还在伦敦，莫伊拉和贾尔斯借了他们的一辆车给我们，这样我们第二天就能开车去机场，当我们从泰国回来后也能开车回斯普林伊顿了。他们有一间装满了车的车库，因此坚持说他们不需要这辆车，我们在有空的时候还回来就行。
当我们抵达即将度过洞房花烛夜的旅馆后，我直接冲进了卫生间，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留下杰克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边等我。当我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思绪一次又一次地回到米莉身上，一想到这天终于结束了，我情不自禁地感到高兴。当水开始变冷时，我走出浴缸，急匆匆地擦干自己的身子，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杰克发现我穿着特地为新婚夜买的奶油色丝绸吊带衫和短裤时的表情。我套上它们，身体因为期待而一颤，然后我打开门，走进卧室里。

现在
在看望米莉后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向杰克提起，我得在周五前给黛安娜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无法跟她和埃斯特吃午饭了。
“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应该去，”他说，因为他之前说过很多次类似的话，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毕竟，你已经爽约了两次。”甚至是这些话也不足以点燃我的希望之火。然而，在周五早晨，当他告诉我去穿上最漂亮的裙子时，我还是禁不住好奇，我一直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吗？我想得是如此之远，以至于不得不坚定地提醒自己，之前的那几次机会，我都是以失望而告终的。甚至是当我上车坐到杰克旁边时，还是无法让自己相信，这件事有可能会成真。然而，当我们一路开进城里时，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相信了。我开始疯狂地盘算着逃跑的计划，生怕让这个机会从指缝间溜掉。只有当杰克在餐厅外的马路上停好车，并从车里走下来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骗得团团转。
黛安娜和埃斯特已经就座。我看见黛安娜在挥手，便走了过去，意识到杰克正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用一个微笑隐藏住了苦涩的失望。
“我很高兴你如约出现了。”她说着，匆匆抱了我一下，“嗨，杰克，你真好，还专门过来打招呼。你也是在午休时间过来的吗？”
“今天早上我在家办公，”他说，“而且在傍晚之前，我都不必待在办公室里。我希望你们允许我这个不速之客加入你们的午间聚餐——当然了，交换条件是我请客。”
“既然那样，我很愿意让你加入我们。”她大笑道，“我很确定添个加座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是个圆桌。”
“只不过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不能谈论关于你的话题了。”埃斯特开玩笑道。她把自己的椅子挪得靠黛安娜更近些，腾出空间给杰克从别桌偷拿的椅子。我突然明白过来，如果她想说什么更具破坏性的话，这也让她没有机会说。倒不是说这对杰克来说真成什么问题。
“我很确定，你有比我有趣得多的话题可谈。”杰克微微一笑，把我安排在埃斯特的旁边，并示意女服务员带另一套餐具过来。
“不管怎样，格蕾丝只会说你的好话，所以没什么好玩的。”黛安娜叹了口气。
“哦，我很确定她能找到一些小瑕疵。”埃斯特挑衅地看着我，“不是吗，格蕾丝？”
“我怀疑不能，”我说，“正如你所见，杰克非常完美。”
“哦，来嘛，他不可能如此完美！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蹙起眉，做出沉思的表情，然后遗憾地摇摇头：“不，对不起，我真的想不到任何东西——除非算上给我买了太多的花。有时候很难找到足够的花瓶来装它们。”
“这不是缺点，格蕾丝。”黛安娜在我身边抱怨道，她把头转向杰克，“在如何宠坏妻子的问题上，我猜你没有教给亚当一些小窍门，对吧？”
“别忘了与我们所有人相比，格蕾丝和杰克还是新婚燕尔呢。”埃斯特指出，“而且他们还没有孩子，一旦熟悉感和小婴儿介入到这段关系中，殷勤讨好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停顿了一会儿，“在结婚前，你们同居了很长一段时间吗？”
“我们没有时间同居。”杰克解释道，“在认识不到六个月的时候，我们就结婚了。”
埃斯特挑起眉毛：“天啊，这太快了！”
“一旦得知格蕾丝是我的真命天女，我觉得没有任何理由再犹豫徘徊了。”他说着，握住我的手。
埃斯特仔细地观察着我，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而你结婚后，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个也没有。”我接过女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并迫不及待地打开它。不仅是因为我想阻止埃斯特继续拷问我和杰克的关系，还因为我饿了。我浏览了提供的菜品，并看中了他们的菲力牛排，配上蘑菇、洋葱和炸薯条。非常完美。
“有人想稍微吃点儿垃圾食品吗？”黛安娜满怀希望地问道。
埃斯特摇摇头：“对不起，我想吃沙拉。”
“我要菲力牛排，”我告诉她，“配上炸薯条。而且我很可能会来一块巧克力软糖蛋糕作为甜点。”我补充道，知道这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就跟着埃斯特吃沙拉，跟着你吃软糖蛋糕吧。”她乐呵呵地说。
“有人想来点儿酒吗？”杰克问道，他永远是最完美的东道主。
“不，谢谢。”黛安娜说。真可惜，我只能迫于无奈地吃一份不含酒精的午餐，因为杰克从来不在白天饮酒。
“我想来点儿，”埃斯特说，“但你和格蕾丝也必须陪我喝一点。”
“我就免了，”杰克说，“今天下午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来，”我告诉埃斯特，“你更喜欢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
在我们等待上菜的时候，话题转向了当地的音乐节。它每年六月举行，吸引了方圆数英里内的人们。我们一致赞同我们所有人住的地方都离音乐节足够近，能轻松地抵达那里，也足够远，不会被突然涌入城里的数以千计的人群所打搅。虽然黛安娜和亚当经常去音乐节，杰克和我还从来没去过。我们很快被拉进黛安娜的计划中——所有人一起去音乐节。在谈论音乐的过程中，我们得知埃斯特会弹钢琴，而鲁弗斯会弹吉他。当我承认我不会任何乐器时，埃斯特问我是否喜欢阅读，我给了她肯定的答案，虽然我读得非常少。我们讨论了我们喜欢的书籍类型，埃斯特提起一部刚刚出版的畅销书，问我们是否读过。显而易见，我们都没读过。
“你想让我借给你看吗？”她问道，此时，女服务员把我们点的菜放到了桌上。
“是的，麻烦了。”她主动提出把她的书借给我，而不是给黛安娜，让我感动得忘记了重要的事。
“我今天下午顺路捎给你，”她提议道，“我周五不上课。”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可以把它塞进信箱里，如果我在花园里，我很可能会在那里，就听不到门铃声了。”
“我想改天去看看你的花园。”她充满热情地说，“特别是在杰克夸你是园艺高手之后。”
“你没必要特地开车过来。”杰克说，巧妙地回避了她刚刚抛出的明显暗示，“格蕾丝可以自己去买书。”
“这真的不麻烦。”埃斯特赞赏地看着她的沙拉，“天啊，它看起来太可爱了。”
“事实上，等这边一结束，我们就会去买一本。史密斯书店就在转角处。”
“你是不是只有周五不工作？”我问道，试图改变话题。
“不，我周二也不工作。还有另一个教师与我轮班。”
“我也想这样。”黛安娜眼馋地说，“当你有孩子以后，全职工作就变得非常辛苦。但我讨厌完全停止工作，虽然那是唯一的退路，因为我们公司从没听说过轮班制。”
埃斯特仔细地端详着我：“我不相信你不怀念以前的工作。我的意思是，在结婚前，你拥有一份令人兴奋的工作。”
我正专心致志地忙着切下一块牛排，因为要回忆起我以前的生活，对我来说太痛苦了。“完全不想，我有足够多的事情需要忙。”
“那么，你还有什么兴趣爱好，除了绘画、园艺和阅读？”
“哦，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了，都是浅尝即止。”我说出来才意识到这听起来多么没有说服力。
“格蕾丝没有告诉你们，她还为自己制作了许多衣服，”杰克插嘴道，“就在前几天，她为自己做了一条可爱的连衣裙。”
“真的吗？”埃斯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已经习惯了随机应变，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在家里穿的裙子，”我解释道，“没什么特别的。我不会做可以穿出去的晚装裙，或任何太复杂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还擅长针线活。”黛安娜两眼放光，“我也希望自己会做点女红。”
“我也是。”埃斯特说，“也许你可以教我，格蕾丝。”
“也许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缝纫小组，由你做我们的老师。”黛安娜提议道。
“我真的没那么擅长。”我抗议道，“正因为如此，我之前从未提过它，我很担心别人要求看看我的作品。”
“好吧，如果你的缝纫技术跟你的厨艺是在同一个水平上，我很确定你做的裙子绝对非常美丽！”
“改天你必须把它拿给我们看。”埃斯特说。
“我会的，”我承诺道，“但看过之后，你不能让我做一条给你。”
需要持续不断地接她的话，让我感觉非常紧张，甚至考虑过一反常态地跳过甜点。然而，如果我不吃，那黛安娜也不会吃。而且，因为埃斯特刚刚表示她吃得太饱，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了，这意味着这顿饭会很快结束。我权衡着利弊，而最终巧克力软蛋糕的诱惑太强烈了。我又啜了一口葡萄酒，希望能借此暂时挡开埃斯特的更多提问，期待她把注意力转向黛安娜一会儿。
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她开始问黛安娜关于她儿子的事。他的饮食习惯是黛安娜最喜欢谈论的话题之一。因此，当话题围绕着如何以最佳方式让孩子们吃他们不喜欢的蔬菜展开时，我终于得到了几分钟的解脱。杰克专注地听着，仿佛这个话题真的吸引了他，而我的思绪则转向了米莉，担心如果这个周末我无法去看她，她会怎么想，因为解释我为何缺席越来越难了。
过去，我从未想过让她改变她本来的样子；而如今，我时常期望她没有患唐氏综合征，这样她就不用依赖我，就能过她自己的生活，不必与我共同生活了。
黛安娜为我点甜品的声音猛地把我拉回到现实中。当埃斯特问我在做什么白日梦时，我告诉她我在想米莉。黛安娜问我们最近是否去看过她，于是我告诉她我们上周日去看过了，而且杰克带我们出去吃了一顿令人愉快的午餐。我等待着有人问我们这周会不会再去看她，但是没人这么做，因此我还是心里没底。
“她一定期待着跟你住到一起。”当甜品上来时，埃斯特说。
“是的，她很期待。”我同意道。
“而且我们也很期待。”杰克微笑道。
“她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我伸手去拿我的玻璃酒杯：“事实上，她还没有见到它呢。”
“但你们不是在一年前就搬进去了吗？”
“是的，但是我们想在她看到它前，把一切做得尽善尽美。”杰克解释道。
“当我看到它时，觉得它看起来已经非常完美了。”她评论道。
“她的房间还没有彻底完工。但在装修它的过程中，我获得了很多乐趣，不是吗，亲爱的？”我恐惧地感到眼底饱含的泪水快要溢出来了，立刻低下头，意识到埃斯特的目光正盯着我看。
“它会是什么颜色的？”黛安娜问。
“红色，”杰克说，“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他向我的巧克力软蛋糕点点头，“吃完它，亲爱的。”
我拿起我的勺子，很疑惑我怎么才能照他说的吃完。
“它看起来很美味，”埃斯特说，“我猜你不舍得跟我分享，对吗？”
我停顿了一下，假装很勉强，真奇怪我为什么要费这个心，因为我再怎么也骗不过杰克。“请随便吃。”我说着，把我的叉子递给她。
“谢谢。”她叉起一块蛋糕，“你和杰克是分别开不同的车来的吗？”
“不，我们是一起来的。”
“那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捎你回去。”
“没事的，我打算在回办公室前先送格蕾丝回家。”杰克说。
“这是不是有点绕路？”她皱起眉头，“你可以直接从这里上高速公路回伦敦。我会带她回家，杰克，这真的没问题。”
“你真好，不过，在傍晚见我的一个客户之前，我有些文件需要回去拿。”他停顿了一下，“真遗憾我没把它们带在身边，不然我会很乐意让你带格蕾丝回家的。”
“那么下次吧。”埃斯特转向我，“格蕾丝，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电话号码？我想请你们过来吃晚饭，但我需要跟鲁弗斯确认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他很快要去柏林出差，但我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当然没问题。”我把家里的电话给了她，而她把它输入了自己的手机。
“还有你的手机号码呢？”
“我没有。”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没有手机？”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看不出我有这个需要。”
“但是，每个五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人都有手机！”
“好吧，不包括我。”我说道，不由自主地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不是吗？”黛安娜说，“我一直劝她买个手机，但她完全不感兴趣。”
“可是，如果你出去了或碰上类似的情况，别人到底怎么才能联系到你呢？”埃斯特很好奇。
“他们找不到我。”我耸耸肩。
“这真是一桩美事。”黛安娜干巴巴地说道，“我买东西的时候，亚当或其中一个孩子总会打电话让我给他们带点东西，或者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站在乐购的收银台边，试图把买的所有东西都装进袋子里，回家后还要对它们进行分类，这种情况简直数不胜数。”
“可是，如果你遇到麻烦的话，该怎么办呢？”埃斯特问道，她的脑子还是围着这个转，试图理清头绪。
“在手机出现之前，人们也过得非常好。”我指出。
“是啊，回到中世纪。”她把头转向杰克，“杰克，看在上帝的分上，给你老婆买个手机！”
杰克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我乐意之至。但我知道就算我买了，她也不会用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只要她发现手机有多实用，就不会……”
“杰克是对的，我不会用的。”我证实道。
“请告诉我你有电脑好吗？”
“是的，我当然有。”
“那么你能把你的邮箱地址给我吗？”
“当然，jackangel@court.com。”
“这不是杰克的邮箱地址吗？”
“也是我的。”
她抬起头，越过桌子疑惑地看着我：“你没有自己的邮箱地址？”
“有什么用？杰克和我之间没有任何秘密。而且如果有人给我发电子邮件，通常是邀请我们吃晚餐，或其他与杰克也有关的事情，因此，如果他能同时看到邮件，那就更方便了。”
“特别是格蕾丝经常忘记告诉我一声。”杰克说着，宠溺地朝我微笑。
埃斯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两个：“你们俩真是一对连体婴儿，不是吗？好吧，既然你没有手机，我想你不得不用纸和笔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下来了。你有笔吗？”
我知道我没有。“我不太确定。”我说着，打算演一出假装找笔的戏。我伸手去拿挂在我椅背上的包，但她抢先一步，把包递给了我。
“上帝啊，它感觉像是空的！”
“我喜欢轻装上阵。”我告诉她，并打开我的包，朝里面瞄了一眼，“没有，对不起，我没带笔。”
“没关系，我会记下来的。”杰克拿出他的手机，“我已经有你家里的电话了，埃斯特，从鲁弗斯那里得知的，因此你只要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就行了。”
当她一口气报出号码的时候，我拼命地努力把它牢记在心，但还是不小心忘记了末尾的几个数字。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最后几位数，但是徒劳无功。
“谢谢，埃斯特。”杰克说，我睁开眼睛，发现埃斯特正从桌子对面好奇地看着我，“等我们回家后，我会写下来给格蕾丝的。”
“等一下——中间是715还是751？”埃斯特颦起眉，“我老是记不清楚。末尾就简单多了——6543——之前的数字我有点拿不准。你能帮我确认一下吗，黛安娜？”
黛安娜拿出她的手机，找到埃斯特的号码。“是751。”她说。
“哦，是的——07887516543。你记下来了吗，杰克？”
“是的，没问题。对了，有人要喝咖啡吗？”
然而，我们都不想麻烦，因为黛安娜不得不回去工作，而埃斯特什么都不想喝。杰克要求结账，黛安娜和埃斯特起身去了洗手间。我也想去，但我懒得编理由跟她们一起去。付完账单后，杰克和我跟其他人告辞，走向停车场。
“嗨，你过得开心吗，我完美的小娇妻？”杰克问道，并为我打开车门。
我认出这是他那些刁难人的问题之一：“不算开心。”
“甚至是你最期待的甜品也不能让你开心？”
我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我没有预想的那么喜欢它。”
“幸运的是，埃斯特能帮你解围，不是吗？”
“我本该坚持把它吃完的。”我告诉他。
“为了剥夺我这么多的乐趣？”
一阵战栗传遍我的全身：“当然了。”
他挑起眉毛，“我发现你的战斗精神又觉醒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说老实话，我已经觉得相当无聊了，”他忍俊不禁地瞥了我一眼，“爆发出来，格蕾丝——我正等着呢。”

过去
那晚，我结婚的当晚，当我在淋浴后步入卧室时，困惑地发现里面没有人。我推测杰克是暂时离开去打电话了，感到有些恼火：在我们结婚当天，对他来说，有什么事比我更重要？然而，我的怒火很快变成了焦虑，我想起米莉还在医院。在几秒钟内我就成功说服自己，是她出了什么状况，而妈妈打电话给杰克通知他，他之所以离开房间，是因为不想让我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奔到卧室门口，用力推开门，期待看到杰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努力思考如何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我。然而，走廊上亦是空空如也。我推测他已经下楼来到大堂里，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找他，于是翻找了我的行李，它已被司机提前送到了旅馆，挖出我的手机并拨打了妈妈的号码。当我在等待电话被接通时，突然想到如果她正在跟杰克通话，我就根本无法联系到她。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转而给爸爸打时，我听到她的电话铃响了，紧接着，是她的声音。
“妈，出了什么事？”她还没说完“喂，你好”，我就大声喊道，“有什么并发症或类似的问题吗？”
“没有，一切都很好。”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吃惊。
“那么米莉还好吧？”
“是的，她睡得很香。”她停顿了一下，“你还好吗？你听起来焦虑不安。”
我“扑通”一声坐到床上，因为如释重负而感到虚弱无力。“杰克消失了，我以为也许是你有坏消息想打电话告诉他，而他出去跟你私下里通话了。”我解释道。
“‘消失’，你是什么意思？”
“好吧，他不在房间里。我去浴室洗澡，等我出来时，他就不见了。”
“他很可能有事下楼去前台了，我很确定他会在一分钟内回来。婚礼进行得怎么样？”
“很好，真的非常棒，只是我无法阻止自己去想米莉的事。我讨厌她不在场。当她发现我们不等她就继续举行婚礼时，她会失望透顶的。”
“我相信她会理解的。”妈妈劝慰道。我感到非常愤怒，她对米莉竟然如此不了解，因为米莉当然不会理解的。我震惊地发现我快哭出来了，但毕竟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杰克的消失只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告诉妈妈明早我会去医院看她之后，我让她替我吻一下米莉，然后挂断了电话。
当我拨打杰克的手机号码时，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我们之前从未争吵过，而且像泼妇一样在电话里对他大吼大叫是没有任何用的。他的一个客户显然出了什么事，一个在我们去泰国前必须解决的紧急问题。他跟我一样，因为在结婚时被打扰而感到大为光火。
当我听到他的电话铃声响起时，感到松了口气，他没有在跟别人通话，希望这表示那个问题——不管它是什么——已经被解决了。但他没有接电话，我努力抑制住崩溃大哭的冲动，在他的语音信箱里留了言。
“杰克，你到底在哪儿？请你给我回个电话好吗？求你了。”
我挂断电话，开始在屋里烦躁地不停踱步，纳闷他去了哪儿。我的目光落到床头柜上的钟上，我看到它显示的是九点。我开始胡思乱想杰克为什么还不回电，他之前又为什么不能接我的电话，并好奇是不是有个合伙人来旅馆找他谈事情。十分钟又过去了，我再次拨打他的号码。这次电话被直接转到了他的语音信箱。
“杰克，请你给我回电。”我尖锐地说道，知道他一定在我上次打去电话后就关机了，“我需要知道你在哪儿。”
我把我的行李箱抬到床上，打开它，拿出我准备在明天的旅行中穿的米色裤子和衬衫，把它们套在我的吊带衫和短裤外面。我很快穿完，把房卡放进口袋，就离开了房间，随身带着我的手机。我太焦虑了，没法耐心地等电梯，于是顺着楼梯来到大堂，并直奔前台。
“安杰尔女士，对吗？”桌子后面的年轻男子冲我微笑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事实上，我正在寻找我的丈夫。你在哪里见过他吗？”
“是的，他半个小时前就下来了，就在你入住后不久。”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他或许是去了酒吧？”
他摇摇头：“他从前门出去了，我猜他打算从车里拿什么东西过来。”
“你看见他回来了吗？”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不，我没看见。不过我同时忙着为另一个客人办理入住手续，因此可能是我没看见。”他看到了我手上的手机，“你有没有试着打电话给他？”
“有，但他关机了。他很可能在酒吧里借酒消愁，因为他现在是位已婚男士了。”我露出微笑，故作轻松，“我会去看看的。”
我直接去了酒吧，但是没有发现杰克的影子。我检查了各种休息室、健身房和游泳池。在去查看那两个餐厅的途中，我又给他的语音信箱留了言，我的声音因为焦虑而支离破碎。
“运气不佳？”当我独自回到大堂时，前台接待对我露出同情的表情。
我摇摇头：“我恐怕我在哪里都找不到他。”
“你有没有看过你的车子是否还在停车场？起码这样你就知道他有没有离开旅馆了。”
我从前门出去，沿着小路绕到旅馆后面的停车场。汽车不在杰克原来停的地方，哪里都找不到它。我不想回到大堂再次面对前台接待，就从后门进入，并顺着楼梯一路跑到了卧室，祈祷我会发现杰克已经在那里了，在我出去找他的期间，他就回来了。当我发现卧室仍然空无一人时，沮丧的泪水终于爆发出来。我告诉自己，车子不在停车场而是被开走了，这正好解释了他为何不回电话，因为他从不在开车时接电话。可是，如果他真有紧急事务必须回办公室处理，为何不能敲敲卫生间的门告诉我呢？而且，如果他不想打搅在洗澡的我，为何不能最起码地给我留张便条呢？
随着担心愈演愈烈，我又拨打了他的号码，并留下一条声泪俱下的信息，说如果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我再听不到他的一点消息，我就要报警了。我知道警察是我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在给他们打电话前，我会先打给亚当，但是我希望提到警察会让杰克意识到我有多担心。
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然后，正当我准备给亚当打电话时，我的手机嘟嘟作响，提示我收到一条短信。我如释重负，虚弱地叹了一声，打开它，当我看到是杰克的短信时，欣慰的泪水夺眶而出，让我几乎无法看清楚他写了些什么。不过，这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上面会说些什么。我知道他会说：他被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叫走了，很抱歉让我这么担心，但他还无法接电话，因为他正在开会，他很快就会回电，还有他爱我。
我从书桌上的盒子里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涕，再次看了看这条短信。
“别这么歇斯底里，那不适合你。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明早来看你。”
我瞠目结舌，坐到床上，翻来覆去地读这条短信，坚信我肯定在某种程度上误解了他的意思。我无法相信杰克会写下这么冷酷的话语，或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之前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甚至从未对我提高过音量。我感觉仿佛被扇了一记耳光。他为何在明早之前不能回来？可以确定的是，我理应得到一个解释，最起码是一句道歉。我突然怒火中烧，回拨给他，身子气得发抖，看他敢不敢接。他并没有接，我必须强迫自己，才能不给他留下将来会让我后悔的语音邮件。
我需要找某人说说话，非常非常需要，因此当我意识到无人可以联系时，这才冷静下来。我父母和我之间没有那种亲密的关系，可以让我在电话中哭诉杰克在我们的新婚夜把我一个人丢下。而且不知怎么，我对我的任何朋友也羞于启齿。我平时会向凯特或埃米莉吐露心声，但在婚礼上我才意识到自从认识了杰克后，我有多么忽视她们的存在。因此，我不觉得我能给她们中的一个打电话。我考虑过打电话给亚当，看看他是否知道杰克为什么被如此突然地叫走。然而，由于他们的工作领域并不相同，我很怀疑他是否知道。那种羞耻感又卷土重来：对于杰克来说，在我们的新婚夜，有事情比我更重要。
我用纸巾止住从眼里滴落的泪水，努力去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他是和另一个律师在一起，我推理道，被关在屋里开一个内容微妙的会议。在我第一次试图联系他之后，他关掉了手机，这很正常，这样他就不会被进一步打搅了。他很可能打算一有机会就给我回电，但会议肯定比预想的要长很多。也许在短暂休息的时候，他听了我的语音邮件，被我说话的语气激怒了，于是他没有打电话给我，而是回敬我一条措辞犀利的短信。而且他也许已经猜到了，如果他真的打给我，我肯定会过于激动，在他让我冷静下来之前，他就无法回去继续开会了。
这些推断听起来似乎都合情合理，让我对之前的过激行为后悔不已。杰克对我发火是有道理的。我早就看出他的工作会威胁到我们的关系——天知道有多少次，他因为太累或压力太大而无法跟我亲热——并且他已经为此道过歉了，还乞求我理解他的工作性质，这决定了他无法一直陪伴我左右，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我曾经很为我们从未争吵过而感到自豪，但没想到在新婚夜就栽了跟头。
我别无所求，只想见到杰克，对他说我有多么抱歉，感觉他的手臂环绕着我，并听他说他原谅了我。我又读了一遍那条短信，意识到当他说会在明早来看我时，很可能是指凌晨。我顿时感觉冷静多了，接着一阵疲惫感突然袭来，于是我脱掉衣服，爬上床，品味着不久之后杰克将我撩醒的春梦。我刚来得及想希望米莉现在还是睡得很香，就陷入了深沉的熟睡中。
我之前从没想过，杰克有可能是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过夜。然而，当我次日早上八点过后醒来，意识到他根本没回来时，这是钻进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我压制住内心的恐慌，伸手去摸我的手机，期待着能找到一条他发的短信，只要说明他什么时间会出现在旅馆就行，但什么都没有。因为他有可能是为了不打搅我而决定在办公室小睡个把小时，我不太愿意打电话给他，生怕万一把他吵醒了。可是，我不顾一切地想跟他说话，因此还是打了电话。当我接通他的语音信箱时，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用最平常的语气留言，要求他告知我，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旅馆，并告诉他，我们需要在去机场的途中顺道去医院看米莉。然后，我冲了个澡，穿戴整齐，坐下来静静等待。
在我等待的期间，我突然意识到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的航班何时起飞。我隐约记得杰克说过什么下午的航班，因此我猜测我们必须至少提前几小时到达机场。当我终于收到杰克的一条短信时，几乎是在一小时后，我再次被它的语气弄糊涂了。没有道歉，除了命令我十一点在旅馆停车场与他碰面，没有提及任何其他东西。等到我费力地拖着我们的两个旅行箱和我的手提行李进入电梯时，我的胃里因为焦虑而翻江倒海。当我把房间钥匙交给前台时，我很高兴昨晚跟我说过话的男子已经被一位年轻女性代替了，我希望她对我丈夫失踪的事一无所知。
一个门童帮我把行李拿到了停车场。我告诉他，我的丈夫先去给汽车加油了，然后走向附近的一条长凳，完全忽略了他的建议——最好待在温暖的旅馆里等。我不想带着厚重的大衣去泰国，而且我本以为我会直接从旅馆进汽车然后到机场的，几乎不会冒险来到户外，因此我只穿了一件外套，与在停车场上肆虐的狂风根本不搭调。等到杰克在二十五分钟后现身时，我已经冻得脸色发青，快要哭出来了。他把车停在离我近在咫尺的地方，然后下车，走到我坐着的地方。
“上车。”他说着，拿起那些行李，装进后备厢。
我因为太冷而没有争辩，跌跌撞撞地爬上汽车，然后紧靠车门蜷缩着，只希望能再次感觉到温暖。我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它们多少都有助于解释为何我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陌生人身边。当沉默持续得太久时，我鼓起勇气看向他。他的面无表情让我震惊不已。我原本期待看到愤怒、紧张或不耐烦，然而什么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杰克？”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他没有回应，就像我从未开口说话一样。“看在上帝的分上，杰克！”我叫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请不要说脏话。”杰克不悦地说。
我惊讶地看着他：“那你期待我怎么做？你一声不吭地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度过我们的新婚夜。然后你晚了半小时来接我，让我在寒风中干等着！我当然有权利生气啦！”
“不，”他说，“你没有，你根本没有任何权利。”
“别说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杰克？整件事是不是都与此有关？你爱上别人了吗？你昨晚是在她那里过夜吗？”
“现在，可笑的人是你。你是我的妻子，格蕾丝。我为什么还会需要别的女人呢？”
我回答不上来，痛苦地摇摇头：“我不明白，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你无法向我启齿的问题吗？”
“等我们到了泰国后，我会向你解释这一切的。”
“为什么你现在不能告诉我？求你了，杰克，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到了泰国再说。”
我想告诉他，在他的这种情绪下，我不是特别想和他去泰国。不过，一想到抵达那里之后，我至少能得到一个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婚姻开始得如此不顺利，这让我感觉舒服多了。因为他的情绪似乎与工作上的某种问题有关，我不禁感到忧心忡忡，这种情形将来我可能还会经常看到。我忙着思考我该如何适应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男人，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我们正直奔机场而去。
“米莉怎么办？”我叫道，“我们本来要去看她的！”
“我恐怕太晚了，”他说，“如果要去医院，我们必须调头往回开好几英里。”
“但我在留言里告诉过你，我们必须在医院停一下！”
“好吧，当你上车时，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已经改变主意了。另外，我们也真的没有时间了。”
“但我们的航班是在下午！”
“飞机三点起飞，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十二点办理登机手续。”
“可是我答应过她！我告诉过米莉今早会去看她！”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我不记得了。”
“当她在救护车上的时候！”
“她那时失去了意识，因此她记不起来的。”
“这不是重点！反正我对妈妈说过我们会过来，她很可能会告诉米莉的。”
“如果你事先跟我确认一下，我也许会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我怎么跟你确认，你不在啊！杰克，求你倒回去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登机窗口可能会在十二点开放，但是要过很久才会关闭。我不会待得太久的，我保证，我只想看看她。”
“恐怕这没门。”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尖叫道，“你知道米莉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如果我没出现，她是不会理解的。”
“那么打电话向她解释。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你算错了时间。”
我沮丧得突然大哭起来。“我不会算错的。”我抽泣道，“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你知道的！”
他以前从没见我哭过。虽然用泪水作为武器让我感到很羞愧，但我希望这会让他意识到他有多不讲理。因此，当他突然加速，并在最后一刻从出口下了高速公路，开到一个服务站时，我擦擦眼泪、擤擤鼻涕，以为他准备往回开了。
“谢谢。”当他把车停下来时，我说道。
在把车熄火之后，他转向我，“听我说，格蕾丝，听仔细了。如果你想去看米莉，你可以去。你可以现在就下车，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医院。而我会继续赶往机场，如果你选择去医院，就不能和我去泰国了。就是这么简单。”
我摇摇头，让刚涌出的新鲜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我不相信，”我哭道，“如果你爱我的话，是不会让我在你和米莉之间做出选择的。”
“但我就是要你做出选择。”
“我该怎么选？”我痛苦地看着他，“你们两个我都爱！”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你对此这么小题大做，让我很伤心。这当然应该很简单。只是因为我拒绝在我们即将抵达机场的时候开回去看米莉，你真想就这样抛下我们的婚姻？我对你来说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不，当然不是。”我哽咽着，把泪水吞到肚子里。
“而且你不认为我以前已经够慷慨了吗？从不抱怨我们每周要花很多时间陪米莉。”
“没错。”我痛苦地说道。
他点点头，心满意足。“那么该怎么选呢，格蕾丝？机场还是医院？你的丈夫还是你的妹妹？”他停顿了一下，“我，还是米莉？”
“你，杰克。”我小声说道，“当然是你。”
“很好。那么，你的护照在哪里？”
“在我包里。”我喃喃道。
“我能保管它吗？”
我拿起我的包，从里面掏出护照，递给他。
“谢谢。”他说着，把它塞进外套的内袋中。然后他二话不说，给汽车挂上挡，驶出了服务站，并回到高速公路上。
不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无法相信他真的不准备带我去看米莉了。我开始好奇，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某种测试，因为我选择他而不是米莉，现在他正准备带我去医院看她。当我看到我们再次向机场疾驰而去时，我感到万念俱灰，不仅是因为米莉，还因为，在我认识杰克后的六个月里，我甚至从未见识过他性格的这一面。我做梦也猜不到他根本不是全宇宙最善良最讲理的男人。我所有的本能都告诉我，叫他停车，让我下来。可是我害怕这么做的后果。在目前他的这种情绪下，我无从知道他会不会像他威胁的那样，真的抛下我继续去泰国旅行。而且，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又会把我、我们和我们的婚姻置于何地呢？等到我们抵达机场时，我已经因为压力而感到不舒服了。
当我们排队等待办理登机手续时，杰克建议我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我们无法顺道去医院了。他告诉我，我越早打电话，对相关的人就越好。虽然对他的态度还是摸不着头脑，我照他说的做了。当我的电话被直接转到妈妈的语音信箱时，我不知道是该焦虑还是释然。权衡再三，我决定还是不要跟米莉说话了，我留言解释道：因为我弄错了我们航班起飞的时间，我终究还是无法过来了。我让妈妈替我吻一下米莉，并告诉她，一等我们到泰国，我就会打电话的。当我挂断电话时，杰克微笑着握住我的手，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想把手抽回来。
当我们排到窗口的时候，杰克向空姐展示了他的无边魅力，解释道：我们是新婚夫妇，因为我们患有唐氏综合征的伴娘从楼梯上摔下来跌断了腿，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般的婚礼。我们被升到了头等舱，但这并没有让我感觉更好些——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他利用米莉的处境以博取同情，这件事让我感到恶心。以前的杰克绝不会做这种事。一想到接下来的两周，我将和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起度过，就觉得浑身发毛。而备选项——告诉杰克我不想和他去泰国——也是半斤八两。当我们通过入境检验处时，我觉得我正在犯人生中最大的错误，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在候机大厅，当杰克坐下来，胳膊搭着我的肩膀，心无旁骛地读报时，我甚至感觉更糊涂了。当服务员给我们端来香槟时，我拒绝了，希望杰克会明白我没有庆祝的情绪。而他则爽快地接下了酒杯，似乎不受目前存在于我们之间的裂痕的影响。我努力告诉自己，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恋人间的小打小闹，在漫长而愉快的婚姻之路上短暂的火花碰撞，但我知道这要严重得多。我不顾一切地想要弄清楚，我们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回想起自从我走出卫生间起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每件事。而当我想起我留在他电话里的那些惊慌失措的信息，我开始怀疑错的是不是我。然而，我知道我没错，我知道是杰克不对，只是我太累了，搞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之间，我等不及要上飞机了，希望十四个小时的养尊处优，能让我到泰国时有更清晰的思路。
由于我在候机大厅里拒绝吃任何东西，而且之前我也焦虑得吃不下早饭，等到我们登机时，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当我们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顿下来后，杰克很殷勤地确保我有一切所需的东西，我的情绪开始有一点点回升了。我开始放松下来，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正在慢慢闭上。
“累了？”杰克问道。
“是的，”我点点头，“而且非常饿。如果我睡着了，能不能在晚饭时叫醒我？”
“当然了。”
甚至在飞机起飞前，我就坠入了梦乡。当我终于再次睁开眼睛时，机舱里一片漆黑，每个人似乎都睡着了。只有杰克醒着，在读报纸。
我诧异地望着他：“我记得我让你在晚餐时叫醒我，对吧？”
“我觉得最好不要打搅你。不过，别担心，几个小时后他们会供应早餐的。”
“我不能再等几个小时了，我从昨天起就没吃过东西！”
“那么让空姐给你带点吃的吧。”
我越过我们之间的隔断盯着他看。在我们以前的生活中，在我们还没结婚前，他肯定会自己按铃叫空姐。我眼中的完美绅士去哪儿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为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他用亲切温和的外表掩饰了真实的自我？意识到我正在看他，他放下了报纸。
“你究竟是谁，杰克？”我小声问道。
“你的丈夫。”他说，“我是你的丈夫。”他握住我的手，把它抬起来放到他的唇边，然后吻了一下，“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依，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他放开我的手，按下按钮，召唤空姐。她立刻就来了。
“请你给我妻子拿点儿吃的好吗？我恐怕她错过了晚餐。”
“当然了，先生。”她莞尔一笑。
“你瞧，”她一离开，杰克就说道，“这样就高兴了？”他回头继续看他的报纸，我很高兴他没有看到可怜巴巴的感激之泪刺痛了我的眼睛。当我的食物被端上来后，我吃得很快，而且因为不太想跟杰克说话，我又睡着了，直到飞机来到曼谷上空并开始降落。
杰克坚持为我们的蜜月制定全套攻略，因为他想给我一个惊喜。他已经去过泰国几次，知道哪里最值得驻足。因此，除了我强烈暗示过的苏梅岛，我几乎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当他带领我走向出租车停靠站，而没有直奔国内航班出发口时，我不由得感到非常失望。很快，我们就踏上前往曼谷市中心的路途。而城市的喧嚣热闹让我不禁兴奋起来，虽然巨大的噪音有点儿把我吓到了。当出租车缓缓驶到一家名叫金庙的旅馆前时，我的兴致甚至更高了，那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旅馆之一。然而，出租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开，直到我们来到一间没那么奢华但还不错的旅馆前，它坐落在离马路有三百米远的地方。它的大堂看起来比建筑外观要好些，但当我们进入房间时，我发现卫生间太小了，杰克连冲澡都有困难，我信心十足地期待着他立马转头离开。
“完美，”他说着，脱掉外套，挂到衣橱里，“这个房间正合我意。”
“杰克，你不是认真的吧？”我环顾整个房间，“我们当然应该住更好的地方。”
“你该醒醒了，格蕾丝。”
他看起来是如此严肃，我纳闷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他可能失业了。而且，我越想越觉得，我找到了他性情大变的完美解释。我的思绪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来回穿梭，努力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如果他是在周五晚上的某个时间被告知此事，我推理道，他很可能在周六回到办公室，当时我正在洗澡。在离开去度蜜月前，他想与其他伙伴做好交接工作。当然了，在婚礼期间，他不会想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我的。当然了，与他正在经历的事情相比，我想见米莉这种小事肯定不值一提！难怪他想等我们到了泰国之后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他显然改变了预订的旅馆，换了个更便宜的。于是，我准备好听他说他没能成功保住他的工作。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
“我恐怕美梦结束了。”
“没关系，”我安慰道，告诉自己如果这就是发生在我们之间的问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会挺过去的。”
“你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相信你能很容易地找到另一份工作——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甚至可以自己创业。而且如果经济状况真的很紧张，我随时可以回去工作。我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但我很确定他们会雇佣我，给我另外一个职位。”
他忍俊不禁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丢掉我的工作，格蕾丝。”
我呆呆地看着他：“那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遗憾地摇摇头：“你本该选择米莉的，你真的应该这么做。”
我感到一阵恐惧的刺痛感贯穿了我的脊柱。“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问，努力让声音保持镇静，“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意识到你的所作所为吗？你意识到你把你的灵魂出卖给我了吗？就这件事而言，还有米莉的灵魂。”他停顿了一下，“特别是米莉的灵魂。”
“别说了！”我尖锐地说道，“别跟我玩游戏了！”
“这不是一场游戏。”他声音中的冷静让我的身体仿佛被恐惧贯穿了。我感到自己的目光在房间里迅速移动，潜意识地寻找逃跑路线。“太晚了。”他注意到了，说，“实在太晚了。”
“我不明白，”我勉强咽下抽泣，“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就是我想要的——你，还有米莉。”
“你还没有得到米莉，你肯定也得不到我。”我猛然抓住我的手提包，对他怒目而视，“我打算回伦敦。”
他任由我走到门口，然后开口道：“格蕾丝？”
我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因为如果他对我说出我期望他会告诉我的话——那都是一场愚蠢的玩笑，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也不想让他看出我有多么如释重负，因为我实在不敢去想如果他让我跨出这个门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我假装很冷静地问道。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拿出我的护照。“你没有忘记什么东西吗？”他用食指和拇指夹住它，在我面前晃了晃，“没有它，你去不了英格兰，你知道的。事实上，没有它，你去不了任何地方。”
我伸出手：“请你把它给我。”
“不。”
“把我的护照给我，杰克！我是认真的！”
“就算我把它给你，没有钱，你怎么去机场呢？”
“我有钱，”我骄傲地说，很高兴我在离开前换了些泰铢，“我还有张信用卡。”
“不，”他说，遗憾地摇摇头，“你没有。再也不会有了。”
我立刻拉开手提包的拉链，发现我的钱包和手机都不翼而飞了。
“我的钱包在哪儿？还有我的手机？你对它们做了什么？”我猛扑向他的旅行包，乱翻一气，寻找它们。
“你在这里是不会找到它们的。”他被逗乐了，“你在浪费你的时间。”
“你真的认为你能把我关在这儿，就算我想的话，我也没办法逃脱？”
“如果你这么做，”他严肃地说，“就要连累米莉了。”
我感到自己浑身发冷：“你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如果我停止付她的学费，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也许是被送进收容所？”
“我会为她付学费的——卖了房子后，我有足够的钱。”
“你把钱都转给了我，记得吗，用来为我们的新家买家具，而我已经买好了。至于剩下的钱——好吧，现在都归我了。你没有任何钱，格蕾丝，身无分文。”
“那么我会回去工作。而且我会控告你，讨回我剩下的钱。”我恶狠狠地补充道。
“不，你不会。首先，你不会回去工作的。”
“你不能阻止我。”
“我当然能。”
“怎么做？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杰克。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不是某种拙劣的玩笑，你真认为我会继续和你维持婚姻关系？”
“是的，因为你别无选择。你为何不坐下来，我会告诉你为什么。”
“我没有兴趣。把我的护照给我，还有足够回英格兰的钱，然后我们可以就当它是某种可怕的错误。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继续留下来。等你回来后，我们可以告诉所有人，我们意识到我们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决定分开。”
“你真是太慷慨了。”他考虑了一会儿，而我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唯一的问题是，我并没有犯什么错误。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求你，杰克。”我绝望地说，“求你放我走。”
“我来告诉你，我会做些什么。如果你坐下来，我会把一切解释给你听，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而接下来，当你听完我想说的话后，如果你还想离开，我会让你走的。”
“你保证？”
“我向你保证。”
我迅速权衡了我的所有选项。当我意识到我没有任何选择时，坐到床沿上，离他尽可能地远：“那么，继续说吧。”
他点点头：“不过，在我开始之前，为了让你明白我有多认真，我想要与你分享一个秘密。”
我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他凑到我身边，嘴角扬起微微一笑。“家里没有保姆。”他低语道。

现在
与黛安娜和埃斯特共进午餐后，我们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我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我听到钥匙锁门的声音，几分钟后，是百叶窗被放下来的沙沙声。这是更进一步的预防措施，以防万一我想办法穿过上锁的门，下楼来到门厅，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我的耳朵对最细微的声音也非常敏感——因为这里没有其他的声音，没有音乐，没有电视机，来刺激它们——我听到黑色大门打开的呼呼声，很快，便传来汽车碾轧在碎石车道上的嘎吱嘎吱声。他的离开并没有让我像往常一样焦虑，因为今天我已经吃过东西了。有一次，他有三天没有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吃卫生间的肥皂了。
我环顾这个房间，在最近的六个月里这就是我的家。里面没有太多陈设，只有一张床、一扇装有栅栏的铁窗和另一扇门。它通向一个小小的卫生间，这是我唯一能自由出入的地方。里面装有淋浴器、水槽和抽水马桶，一小块肥皂和毛巾是它仅有的装饰品。
虽然我对这两个房间了如指掌，我的眼睛还是在里面不断搜索着，因为我总觉得可能错过了什么能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容易忍受的东西。比如一颗钉子，我能用它在床沿上刻下我的悲惨遭遇，或者至少留下我的一些痕迹，以防万一我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而，什么都没有。不管怎样，杰克还不想我死，他的计划比这个更加精巧细致。如往常一样，当我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就疯狂地祈祷他在下班回家途中死于交通事故，如果不是在今晚，也要在六月底前，在米莉过来与我们同住之前。因为之后，一切就太晚了。
这里没有书，也没有纸和笔能让我转移注意力。于是我让自己处于静止状态，消极地缩成一团，至少杰克看到的情况是这样。事实上，我在静候属于我的时机，等待一扇机会的小窗偶然被打开，仿佛这真的会发生一样——因为如果我不相信机会真会到来，怎么能熬得下去？又怎么能继续这场由我的生活变成的猜谜游戏？
今天我差点儿以为我的机会终于来临了，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蠢得可以。我怎么能真以为杰克会让我独自出席午餐，然后在那里寻找机会逃离他的魔掌呢？只是他之前从没真的走到带我出门这一步，而是满足于玩弄我的幻想。有一次，就是黛安娜约我吃午饭而我假装忘记时间的那次，其实杰克已经开车送我到前往餐厅的半路上了，却又调头折返，并且在我意识到我的机会又溜掉时，嘲笑我因绝望和沮丧而扭曲的脸。
我经常想要杀掉他，但我不能。首先，我没有工具。我无法接触到药物、小刀，或其他具有破坏性的器具，因为他全方面地监视着我。如果我要点儿阿司匹林治疗头痛，他会勉强赏赐我一片，并看着我吞下它。这样我就无法把它藏起来了，随着一次次头痛，一点点地积少成多，积累到足够毒死他的量。他带给我的任何饭菜都被盛在塑料盘子里，并配有塑料餐具和塑料杯子。当我为晚宴准备食物时，他一直在场。当我把刀具收回盒子里时，他仔细地监视着，以防我随身藏起一把，在有机可乘的时候用到他身上。或者，他会帮我把食物切成我需要的大小。先不管这些，杀死他会有什么后果呢？如果我被送进监狱，或者等待审讯，米莉会变成什么样？不过，我并不总是如此消极，在充分了解到我的处境有多么无望之前，我还是想尽了各种办法试图逃离他的魔掌。然而最终，这些努力都是得不偿失的。每次我付出的代价都太高了。
我从之前坐着的床上站了起来，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花园。栅栏安装得非常紧密，妄图打破玻璃从缝隙间挤过去是完全不可能的，而我找到一样称手的物品把它们锉断的机会也等于零。就算我奇迹般地找到了什么东西，在极少见的我被允许走出屋子的情况下，我也无法将它随身携带，因为杰克一直在我身边。他是我的饲养员，我的看守人，我的典狱官。没有他的陪同，他不允许我去任何地方，甚至是餐厅的厕所也不行。
杰克认为，如果让我走出他的视野哪怕两秒钟，我就会利用机会把我的处境告诉别人，并求救，然后逃之夭夭。然而，我不会的，再也不会了，除非我百分之百地确定别人会相信我，因为我还有米莉需要考虑。因为她，我不会在大街上或餐厅里大声呼救。而且事实上，杰克远远比我更容易取得他人的信任。我试过一次，然后被当作疯女人，而杰克却因为必须忍受我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而获得了同情。
我的卧室里没有钟，而且我也没有手表，但我变得很擅长判断时间。这在冬天更容易，因为夜幕降临得更早些。然而在夏天，我并不真的知道杰克下班回家的准确时间。就我所知，可能是七点到十点之间的任何时候。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听到他回来时发出的声响，我总是觉得很安心。自从那次他三天没回家之后，我很怕自己被饿死。他这么做是给我一个教训。要说我从杰克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他的所有言行都精心计算到了最后一步。他颇为自豪的是，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却只有我理解其背后的含义，对此他乐在其中。
在我们的晚宴上，他发表的言论就是一个例子。当他说“米莉过来和我们同住，这会使我们的生活增加一个新的层次”时，其实就是双关语。他的另一番言论，“正是因为了解到我会为米莉做任何事，使他意识到我就是他用毕生寻寻觅觅的女人”，则是另一个双关语。
今晚，根据我的估算，他是在八点左右回家的。我听到前门打开了，接着在他身后关上，他的脚步声在门厅响起，然后是钥匙被扔到门厅桌上的声音。我能想象出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画面，几秒钟后，我听到他把它放到钥匙边的咔嗒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是衣帽间的门打开的声音，他把外套挂了起来。我对他足够了解，知道他会径直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但我知道的仅限于此，因为我的房间就在厨房的上方，而且我已经学会分辨他在夜间发出的不同声音。
果然，大约一分钟后——也许在他查看了信箱后——我听见他步入厨房，打开橱柜门，拿出一只玻璃酒杯，然后关上橱柜门，来到冰箱前，打开门，拉开冷冻室的抽屉，拿出制冰格，敲敲它让冰块掉出来，拿两块丢进酒杯里，先是一块接着是另一块。我听见他打开水龙头，把制冰格重新装满，并放回抽屉里，然后关上抽屉，关上冰箱门，从一边拿起威士忌酒瓶，拧开盖子，往酒杯里倒上少量的威士忌，盖上盖子，把瓶子重新放回一边，拿起酒杯，绕圈摇晃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我并没有真的听见他喝第一小口的声音，但可以想象出那幅画面，因为总是在几秒之后，我听见他踏上厨房的地板往回走的声音，出来后他走进了门厅，然后来到了他的书房。在晚间，他可能会带些食物上来给我，但毕竟我中午吃过了，如果他没这么做，我也不太担心。
他给我送饭的时间没有规律。我可能会早上吃一顿，或者晚上吃一顿，或者早晚都没东西吃。如果他带给我的是早餐，可能会是麦片配一杯果汁，或者一片水果配白开水。在晚上，可能会有三道菜配一杯葡萄酒，或者一个三明治配一些牛奶。杰克知道，没有什么比有规律的生活更让人舒服了，因此他拒绝给我任何类似的东西。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他正在帮我一个忙。生活没有规律，我就不会有墨守成规进而无法独立思考的风险。而我必须独立思考。
在最基本的生活上依赖他人，这是非常恐怖的。不过，多亏了我的迷你卫生间里有水龙头，我永远不会渴死。虽然我可能会死于无聊，因为没有什么能打发空虚单调的时光，而且我看不到这些日子的尽头。过去我常常害怕参加晚宴，现在它却成了受欢迎的消遣活动。我甚至享受杰克对于提供给客人的食物日益严苛的要求所带来的挑战。因为当我获得胜利时，就像上周六那样，成功的滋味能够支撑我继续活下去。这就是我的生活。
可能是在他到家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然后出现在楼梯平台上。钥匙插进了门锁里。门打开了，而他就站在门口，我那英俊而又变态的丈夫。我充满希望地看着他的手，然而他没有端托盘来。
“我们收到一封来自米莉学校的邮件，说他们想跟我们谈谈。”他看了我一会儿，“他们可能想跟我们谈什么呢？我很好奇。”
我感到自己浑身发冷。“我不知道。”我说，很高兴他没有看出我的心跳已经开始加快了。
“好吧，我们不得不去一趟看看了，对吗？贾尼丝显然告诉了古德瑞奇女士，这周日我们计划再次来访。而她建议我们稍微早点过来，这样我们就能谈谈了。”他停顿了一下，“我真希望一切都顺利。”
“我相信会的。”我说道，声音听起来比我的真实感觉更加冷静。
“最好是这样。”
他离开了，并在身后锁上门。虽然我很高兴古德瑞奇女士发了这封邮件，因为这意味着我又能见米莉了，但是不安感却悄然而至。以前学校从未叫我们过来谈话。米莉知道她不能透露一个字，但有时候我怀疑她是否真的明白。她不知道情况有多么危急，因为我怎么忍心告诉她呢？
我需要尽快想办法摆脱缠绕着我们的噩梦——我让我们被卷入的这场噩梦——这带给我巨大的压力，我强迫自己深呼吸，不要恐慌。我还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我提醒自己，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去找出稍纵即逝的好机会，靠自己的力量想方法让米莉和我渡过难关，因为没人能帮到我们。而唯一可能帮上忙的人——因为某种原始的母系或父系的直觉也许会告诉他们，我有麻烦了——目前在地球的另一边。受到杰克的鼓励，他们甚至打算比原先计划的更快地搬到了那里。
他是如此聪明，聪明得可怕。我曾经告诉他的每件事，都被他利用来对付我。我真希望我没有告诉他，当米莉出生时，我父母是多么恐惧。或者他们是如何度日如年，直到我履行承诺把米莉接来同住，这样他们才终于能移民新西兰。这让他能利用他们的恐惧——我可能会食言，而他们最终只能被迫自己照顾米莉。他要求我带他见我父母的那个周末，他并不是请求我父亲同意我们结婚，而是告诉他，因为我想结婚并组建我自己的新家庭，我在考虑让米莉跟他们一起搬去新西兰。当我父亲快要被吓死的当口，他提出一个建议，让他们越快移民越好，有效地支走了最有可能帮助我的两个人。
我坐到床上，很想知道我该如何度过傍晚的剩余时光，还有一整个黑夜。我完全没有睡意，因为我的脑中一直盘旋着去见古德瑞奇女士的事。客观地看来，这是一个揭露真相的完美机会：杰克囚禁了我，而且想用未知的方法伤害米莉。然后我会乞求她救我，并报警。然而，我之前已经走到过那一步，我也做过这些了，我知道我将要付出的代价。在会面的过程中，只要我的呼吸哪怕发生一点点变化，杰克就会立即想办法搞垮我。不仅我会以出丑告终并且比以前更绝望，杰克还肯定会进行报复。我向前伸出双手，发现它们无法控制地颤抖着，这说明了一件我才刚开始意识到而杰克自始至终都知道的事情：恐惧是最好的牢笼。

过去
“你是什么意思？”我问道，我正坐在我们旅馆房间的床沿上，很想找到答案。尽管他只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去医院看米莉，要么继续跟他去泰国，我依旧相信，不管我们结婚后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个好人。
“就是这个意思——家里没有保姆。”
我叹了口气，累得没力气跟他废话：“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故事，关于一个小男孩的故事。你愿意听吗？”
“如果这意味着你会放我走，是的，我很愿意听。”
“很好。”他拿起房间里的一把椅子，坐到我的面前。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住在很偏僻的郊区，与他的父母生活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当他还很小的时候，他害怕强壮而有力的父亲，喜欢母亲。然而，当他发现母亲软弱没用，无法保护他免遭父亲的伤害时，男孩开始鄙视她。当父亲把她拖进地窖里跟耗子锁在一起时，他看到她眼里的恐惧还觉得很开心。
“意识到父亲能把这种恐惧慢慢灌输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男孩对他的害怕转化成了钦佩和仰慕。他开始如法炮制。很快，他母亲躺在地板上发出的尖叫声在他耳朵里变成了音乐，而她恐惧的味道成了层次最丰富的香水。这对他的影响如此深远，以至于他开始渴望这种恐惧。就这样，当父亲委托这个男孩看家时，他会把母亲拖进地窖，当她乞求他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时，她的讨饶声只会让他更兴奋。之后，当他听够了她恐惧的声音，闻够了它的味道，他希望能把她永远关在这里。
“一天夜里，当时男孩大概十三岁，趁父亲外出在自留地上劳作时，母亲成功地逃出了地下室。但是男孩知道，如果她走了，他就再也听不到她恐惧的惨叫声。因此，为了阻止她离开，他打了她。而当她尖叫时，他又打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叫得越多，他打得越多。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即便她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且，当他低头看到她那张被揍得血肉模糊的脸时，觉得她从未如此美丽过。
“父亲听到母亲的惨叫声，回到家里，把男孩从她身上拉开。然而太晚了，因为她已经死了。父亲很愤怒，打了男孩，男孩也以牙还牙回敬了他。当警察赶到时，男孩告诉他们，是他父亲杀了母亲，而他试图保护她。因此，父亲坐了牢，男孩很高兴。
“当男孩长得更大些时，他开始渴望属于他自己的那个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用任何方式向她灌输恐惧。他可以把她藏起来，没人会想念她。他知道，找到这样一个人并不容易。但他坚信，如果他足够努力地寻找，最终会找到的。而且，在搜寻的过程中，他找到一种方法满足自己的渴望。那么，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我麻木地摇摇头，“他成为了律师，专攻家庭暴力的案子。你知道他接下来又做了什么吗？”他身体前倾，把嘴唇凑近了我的耳朵，“他娶了你，格蕾丝。”
我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在他讲述的整个过程中，我都不敢相信他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男孩，但如今，一阵剧烈的颤抖把我俘虏了。当房间在我眼前晃动时，他坐了回去，两条腿往前伸直，脸上挂着满足的表情：“现在，告诉我，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不，”我说，声音在颤抖，“但我听了，那么现在我能走了吗？”我作势要站起来，但他把我推了回去。
“恐怕不行。”
惊恐的泪水从我眼眶里溢出来：“你答应过的。”
“有吗？”
“求你，求你放我走。我不会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任何人的，我保证。”
“你当然会的。”
我拼命摇头：“不，不，我不会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正在考虑我刚刚说的话。“事情是这样的，格蕾丝，我不会放你走的，因为我需要你。”看到我眼中的恐慌，他蹲到我身边，用鼻子深吸一口气。“完美。”他喘息道。
他说话的方式中有什么东西吓到了我。我立刻缩了回去，远离他。
“别担心，我不打算伤害你，”他说着，伸出手，轻抚我的脸颊，“你不是因为这个而出现在这里的。但还是让我们回到故事中吧——所以，在等待完全属于我的那个人出现的期间，我把自己打扮得衣冠楚楚，受人尊敬。首先，我要寻找一个完美的姓氏，于是想到了安杰尔。我真的考虑过给自己起名为‘加布里埃尔·安杰尔’，但我觉得这可能有点儿太过了。因此，我稍加思考，并做了一些调查，发现电影中的好人通常都叫杰克，然后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杰克·安杰尔诞生了。接着我给自己找了份完美的工作。”他自得其乐地摇摇头，“其中的讽刺意味总是让我赞叹不已——杰克·安杰尔，受虐妇女的保护者。不过，我还需要一个完美的生活——当一个男人年近四十，身边却看不到妻子的影子时，人们会开始问东问西——因此你可以想象，当我在公园里看到你和米莉在一起时，我是什么感觉。我完美的妻子和我……”
“永远不可能！”我啐道，“我永远不会是你完美的妻子。在你告诉我这些事之后，如果你认为我还会与你保持婚姻关系，还会跟你生小孩——”
他爆发出一阵大笑，打断了我：“小孩！你知道我做过的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吗？不是杀死我的母亲，或看着我父亲去坐牢——这两件事都非常简单，甚至是一种乐趣。我做过的最困难的事是与你做爱。你怎么会猜不到呢？你怎么会看不穿我的借口呢？当我终于不得不与你做爱时，发现这需要很大的努力并感到作呕和不自然，你怎么会没有发现呢？这就是我昨晚失踪的原因。我知道你会期待与我做爱——毕竟，这是我们的新婚夜——一想到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就不得不忍受这份煎熬，我就觉得受不了了。所以你看，我并不期待你怀上我的孩子。当人们开始发问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他们，我们在这方面有点儿问题，出于礼貌，他们不会再问下去的。我需要你做我的妻子，但只是名义上的。你不是我的奖品，格蕾丝，米莉才是。”
我凝视着他：“米莉？”
“是的，米莉，她完美地符合我的所有需求。再过十六个月，她就会是我的了，而我终于能释放我压抑已久的欲望了。除了你，没有人会想念她。并不是说我打算杀掉她——虽然我以前犯过这个错误。”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当真认为我会让你动米莉的一根汗毛吗？”
“如果我真想的话，你当真认为你能阻止我？”我往门口奔去。“它上锁了。”他说道，语气很不耐烦。
“救命！”我大吼道，用我的拳头捶打着门，“救命！”
“你再敢做一次，就再也见不到米莉了！”他咆哮道，“回来，坐下。”
我惊恐极了，继续捶打着门，尖声呼救。
“我警告你，格蕾丝。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把米莉送进收容所的事吗？你知道我这么做有多么轻而易举吗？”他打了个响指，“就那么快。”
我迅速转过身面对他：“我的父母永远不会让这事发生的！”
“你真以为他们会抛下在新西兰的惬意生活，冲过来解救她，并把她带回去与他们共同生活？我认为不会。没有人，格蕾丝，没有人能救米莉，甚至包括你。”
“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我吼道。
“我也是，而且我还有证明文件。”
“我永远不会同意把她送走的。”
“但是如果你也被证明为神志不健全呢？作为你的丈夫，那么我就必须对你和米莉负责，可以随心所欲做我想做的事。”他指指大门，“别客气——继续捶门，尖叫求救。这会为你的疯子形象打下坚实的基础。”
“你才是疯了的那个人。”我发出嘘声。
“毫无疑问。”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那里，猛地把电话从插座上拔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铅笔刀，切断了电话线，“我会给你点儿时间独处，认真考虑我刚刚说过的话。等我回来后，我们再谈谈。坐到床上去吧。”
“不。”
“别烦了。”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他走到我站立的地方，“我不愿被迫伤害你，理由很简单，我很有可能会停不下来。但如果你逼我的话，我会这么做的。”他举起手臂，我以为他要打我，往后一缩，“而且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又会将米莉置于何地呢？”
我感到他的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导致我的肩膀因为害怕而变得僵硬，因为我以为它们会移动到我的脖子上。恰恰相反，他粗鲁地把我赶到床边，并把我推倒在上面。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将我吞没，他并没有掐死我，我还活着，开门的声音让我从床上惊跳起来。然而，在我到达之前，他就已经迅速地穿门而过。当门在他身后关上后，我用拳头拼命敲着门，要求他放我出去。听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我一遍遍大喊救命。然而，没人过来，我悲痛欲绝，颓然地倒在地板上，大哭起来。
我花了些时间才振作起来。我站起来，走到通往阳台的移门那里，但不管我多用力拉，还是无法把门打开。我伸长脖子，往阳台外面看去，但我看见的只有蓝天和一些建筑物的屋顶。我们的房间在六楼，位于一条长走廊的尽头。这意味着，它的一侧没有相邻的房间。我走到对面的墙边，用力敲打了几次，然而，没有类似的敲击声作为回应，我猜大部分人已经出去观光了，因为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
我觉得我需要做点儿什么，于是把注意力转向我们放在床上的行李，并开始仔细翻找它们，寻找任何能帮我离开房间的东西。然而，一无所获。我的镊子和指甲剪都消失了。我不知道杰克怎么成功地把它们从我的化妆包里拿出来，而不让我看到的。但是，既然化妆包一直放在我的行李箱里，没有被打开，我只能推测在我们离开英格兰前，他就已经拿走了它们，很可能在旅馆，在我洗澡的时候。一想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我还在期盼着开启婚姻生活，即将降临的恐怖还丝毫没有显露出端倪，我的眼中又重新涌出泪水。
克服了即将把我压垮的恐慌，我强迫自己理智地思考我能做些什么，直到我听到隔壁的房间有人回来了。用敲打墙面的方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是没用的。我考虑把一张字条从门底下塞进走廊里，期待有人回走廊深处的房间时，能看见它，并有足够的好奇心，走过去读上面的字。然而，我的笔也从包里消失了，还有我的眼线笔和口红。杰克已经预测到了我的一举一动，并占得先机。
我开始疯狂地搜索整个房间，寻找什么能帮上忙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行。然而，什么都没有。失败之后，我坐到床上。如果我之前没有听到从旅馆其他地方发出的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我很可能以为它已经被废弃了。虽然这些声音令人安心，但晕头转向的感觉还是让我很害怕。我发现我很难相信自己的遭遇是真的。我突然灵光一现，也许我是被卷入了某种变态的电视真人秀中。在节目中，人们被置于恐怖的情境中，而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看他们如何应对。
不知为何，想象我正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而有几百万的观众也在看我，这让我能退后一步，客观地看待我有哪些选项。我知道，我一想到杰克说的恐怖故事，就无法继续保持来之不易的相对冷静。因此，取而代之，我躺倒在床上，把我的思绪引向当杰克回来时，我该做什么，我该对他说什么，我该如何行动。我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坠入梦乡。虽然我努力抵挡睡意，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意识到我睡了一段时间。从下方的街道传来了繁忙夜生活的喧嚣，告诉我已经是晚上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门口。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我还没睡醒——我发现自己本能地转动了门把手。当我意识到它很容易就能转动，以及那扇门没有上锁时，我震惊得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我站在那儿，试图搞清楚状况时，突然想起我当时并没有真的听到他锁门的声音。我只是推测他这么做了，因此没有去尝试打开它。我意识到，他也没说他会把我锁起来。这全是我自己得出的结论。当我想起我那时有多么恐慌，我是如何捶门以及敲墙时，感到既愚蠢又尴尬，可以想见杰克是大笑着离开的。
愤怒的泪水刺痛了我的眼皮。我恼火地眨眨眼睛，把它们憋回去，提醒自己既然他有我的护照和钱包，我其实还是一个囚犯。但至少我可以逃离这个房间了。
我悄悄地打开门，害怕会发现杰克正虎视眈眈地站在外面，随时准备扑向我。我强迫自己伸头往走廊上看去。发现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之后，我转身回到房间，找到我的鞋，从地上拿起我的手提包，然后离开了。当我奔向电梯时，一想到电梯门打开时我会发现杰克正站在里面，就决定还是走楼梯。我两步并一步地跑下台阶，几乎不敢相信我由于以为自己被锁起来了，浪费了几个小时的珍贵时间。当我抵达大堂时，发现那里熙熙攘攘、人潮涌动，那种放松感简直是妙不可言。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定下来，然后快步走到前台，仅仅在几个小时前，杰克和我刚刚在这里登记入住。我很庆幸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晚上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接待台后面的年轻女孩朝我露出微笑。
“是的，我想请你致电英国大使馆。”我强迫自己说得尽量冷静，“我需要回英格兰，但我的护照和钱丢了。”
“哦，对不起，”年轻女子看起来对刚才的言行很后悔，“我能问问你的房间号吗？”
“我恐怕我不知道，但它在六楼，我的名字是格蕾丝·安杰尔，我和我丈夫是在午后登记入住的。”
“601室。”她查看了电脑屏幕，然后确认道，“我能问问你在哪里丢失了护照吗？在飞机场？”
“不，我在旅馆的时候还有的。”我颤抖地笑道，“事实上，我没有真的丢了护照，它在我丈夫那里，我的钱包也是。他拿走了它们，现在我无法回英格兰了。”我恳求地看着她，“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你的丈夫在哪儿？安杰尔女士？”
“我不知道。”我想告诉她，他把我锁在房间里，但我及时住了口，提醒自己我只是以为他这么做了，“他几个小时前离开了，带走了我的护照和钱。瞧，你能帮我给英国大使馆打电话吗？”
“如果你愿意等一会儿的话，我跟我的经理谈谈。”她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走过去跟一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说话。当她向经理解释我遇到的问题时，他望了我一眼，而我给他一个含泪的微笑，这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定看起来蓬头垢面的。真希望我之前想过换掉这身皱巴巴的旅行装。他一边听，一边点点头，并冲我露出一个让我放心的笑容，然后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在我们解决问题的时候，也许你愿意坐下来等？”年轻女子建议道，她已经回来了，正走向我。
“不，这样挺好——反正我很可能需要亲自跟大使馆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挂断了电话，我走到他面前。“他们说了什么？”我问道。
“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安杰尔女士。你为什么不坐下来等呢？”
“那么有人正从大使馆赶往这里咯？”
“也许你想坐下来再说？”
“格蕾丝？”我转过身，看见杰克正急匆匆走向我，“没事了，格蕾丝，我来了。”
恐惧贯穿了我的身体。“离我远点儿！”我大叫道，我转向那个年轻女子，后者正警觉地看着我，“救我，求求你，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没事的，格蕾丝。”杰克安抚道，他对经理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谢谢你让我知道她在这儿。现在，格蕾丝，”他继续说道，好像正在跟一个孩子说话，“我们为什么不上楼回到我们的房间呢？这样你就能睡一觉了。一旦你得到了休息，就会感觉好很多了。”
“我不需要睡觉，我只想回到英格兰！”意识到人们正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把我的护照给我，杰克，还有我的钱包和手机。”我伸出手，“就现在。”
杰克抱怨道：“为什么你总是非得这么做？”
“我想要我的护照，杰克。”
他摇摇头：“就像平时一样，我在飞机上就把你的护照还给你了，而你也像平时一样，把它放进了包里。”
“你很清楚它不在那里。”我把我的包放到接待台上，并打开了它。“看。”我对那个女人说，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我摇晃着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柜台上。“它不在这里，我的钱包也不在。他拿走了它们，并且……”我停下来，眼睁睁看着我的护照和钱包从我的包里滚出来，紧接着是我的化妆包、发梳、一包湿纸巾、一瓶我从来没见过的药片，以及我的手机。
“你把它们放回去了！”我尖叫着指责杰克，“趁我睡觉的时候，你回来把它们重新放回原处！”我转向经理，“我发誓，之前它们不在这里。他拿走了它们，然后他出去了，并让我相信我被锁在屋里。”
经理看起来被搞糊涂了：“但是你能从里面打开门。”
“是的，但他让我以为自己被锁在里面！”甚至是我自己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也听得出我的声音有多么歇斯底里。
“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杰克捡起那瓶药片，并摇了摇，“你忘记吃你的药了，对吗？”
“我没有在服药，这些药不是我的，一定是你提前放进去的！”我尖叫道。
“够了，格蕾丝。”杰克的声音很坚定，“你的行为太可笑了！”
“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经理主动提出，“也许是一杯水？”
“是的，你们可以报警！这个男人是危险的罪犯！”大家都震惊得沉默下来。“这是真的！”听到人们在背后窃窃私语，我绝望地补充道，“他杀了自己的母亲！快报警，求你们了！”
“这正是我警示过你们的那种情况，”杰克叹了口气，与经理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幸的是，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用手扶住我的肘部，“来吧，格蕾丝，我们走吧。”
我耸耸肩，挣脱他的手，“请你们立刻报警，好吗？”先前跟我说过话的那个年轻女子第一次用心神不宁的眼神看着我。“求你们了！”我乞求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瞧，格蕾丝，”这次杰克听起来被激怒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报警，就去吧。但你还记得上次发生了什么吗？在他们调查清楚你所宣称的案件之前，我们无法离开那个国家。而且，当他们意识到他们在白费力气之后，威胁说要控告你浪费警方的时间。更何况那是在美国，我不认为这里的警察也会那么通情达理。”
我呆呆地盯着他看：“什么上次？”
“我真的不建议你与警察扯上关系，”经理担心地说，“当然了，除非有很好的理由。”
“这里就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如果安杰尔女士真的想要离开，也许我们可以叫辆出租车，把她送到机场，既然她已经找到了她的护照。”那个年轻女子紧张地提议道。
我看着她，松了口气，“对，对，请这样做吧！”我开始把我的东西塞回包里，“请立刻叫辆出租车！”
“你真想把这件事进行到底？”杰克听天由命地问道。
“当然了！”
“那我也没什么可做的了。”他转向经理，“我真的必须得为她的大惊小怪而向你们道歉。也许你的一个员工可以护送我妻子回楼上的房间，这样她就能收拾行李了。”
“当然了，基科，在我打电话叫出租车的同时，请你带安杰尔女士上楼回她的房间，好吗？”
“谢谢！”我感激地说，当我跟着基科走向电梯时，我的双腿抖得是如此厉害，以至于连走路都困难，“非常感谢！”
“没关系，安杰尔女士。”她礼貌地说道。
“我知道你很可能认为我疯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我继续说道，感觉好像欠她一个解释。
“没事的，安杰尔女士，你不必解释。”她笑笑，按了电梯外面的按钮。
“你必须报警。”我告诉她，“等我离开后，你必须立刻报警，并告诉他们，我的丈夫，安杰尔先生是个危险的犯罪分子。”
“我相信我们的经理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电梯来了，我跟着她走了进去，知道她不会马上相信杰克是危险分子或罪犯。但这没关系，因为等到我上了出租车，我打算立刻自己打电话给警察。
我们抵达了六楼，然后我跟着她沿走廊来到我们的房间。我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并往后站了站，突然有些害怕进去。不过，我不需要担心：屋里的一切还保持着我走时的样子。我走到我的箱子边，翻找出一些干净的衣服。
“我不会离开很久的，”我说着，消失在卫生间里，“我只是去换个衣服。”
我很快脱下衣服，洗了把脸并换上新装。当我把脏衣服团成一个球时，感到身体上恢复了活力，精神上也更坚强了。不想再夜长梦多，我立刻打开了门。然而，我还来不及走出卫生间，一只手就突然伸出来，把我推回里面。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无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你喜欢我为你安排的小剧本吗？”杰克问道，他的脸离我的脸只有几英寸，“我喜欢，非常喜欢。而且更棒的是，我这么做是一石二鸟。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刚才在几十个人面前证明了你的情绪不稳定——此时此刻，经理正在写一份关于你之前那些行为的报告，因此我有了书面文件——其次，通过这件事，希望你能得到这个教训：我总是比你领先一步。”他停顿了一会儿，让我有时间消化他的话，“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我会把我的手从你嘴上拿开，但如果你哪怕哼一声，我就会给你硬灌下足够杀死你的药片，并让你的死看起来像疯女人的自杀。如果这真的发生了，作为米莉唯一活着的监护人，我当然会遵守我们对她做出的承诺，带她住到我们可爱的新家里——不然你不在的话，谁来保护她呢？我说得够清楚了吗？”我无言地点点头。“很好。”
他把手从我嘴上拿开，并把我拖出卫生间，丢到床上。“现在，我需要你听着，好好听着。每次你试图逃离，不管是捶门，还是跟某人说话，或者想拔腿就跑，米莉都会付出代价的。比如，因为今天你有逃跑的企图，回去后的那个周末，我们不会去看她，虽然她很期待我们会去。如果你明天再做什么傻事，下周我们也不会去了。以此类推。我们会编出一种特别严重的胃病，说你在泰国得了这种病，作为我们不去看她的借口。根据我的需要，这种胃病可以持续很多个星期。因此，如果你想每隔一段合理的时间就见到米莉，我建议你完全按照我说的做。”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不仅是因为他声音中的恐吓，还因为我可怕地意识到，为了回房间取我的行李，我错失了逃离他的良机。我根本不需要我的行李，没有它，我能轻松地离开。然而，当杰克提到它的时候，我却觉得似乎有很完美的理由上楼去取它。如果他没有请某人陪我，我很可能会质疑他叫我回到房间的动机。而且，如果我更快地意识到门没锁，如果我没有睡着，他就不可能把我的护照、手机和钱包放回原处了。
“你在思考，如果你采取不同的行动，会不会有不同结果，对吗？”他被逗乐了，“让我把你从苦思冥想中解救出来吧——答案是否定的，结果绝对会分毫不差。只要让你下楼去大堂，我就有机会把你的护照、钱包和手机放回去。一旦你离开房间，我只要把它们放进你的箱子里——至此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我自始至终都在监视你——并在所有人面前暗示，你只是忘了它们放在哪里。然后，我会让经理护送你回房间找它们。关键是，我了解你，格蕾丝，我知道你会如何行动，你会说什么。我甚至知道，在我们离开泰国前，你会再次尝试逃跑。这是个非常愚蠢的行为。但最终，你会吸取教训，因为你不得不这么做。”
“永远不会，”我抽泣着，“我永远不会向你屈服的。”
“好吧，让我们拭目以待。现在，我们将要做的是：睡一会儿，明早下楼去吃早餐。并且当我们经过前台时，你要为昨晚的小题大做而道歉，说你当然不想回英格兰了。吃过早餐后，你会深情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会为你在旅馆外拍一些漂亮的照片，这样我们就能向所有的朋友展示，你在这里过得是多么快乐。接下来，在我出去办些事情的同时，你，我亲爱的，会在阳台上晒日光浴，这样等到我们回英格兰的时候，你就拥有了可爱的古铜色肌肤。”他开始解鞋带，“在兴奋过后，我突然感到很累。”
“我不会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
“那么睡在地板上。而且，别枉费心机企图逃跑，真的不值得。”
我从床上拽下一条被子，然后坐到地板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害怕得都有些麻木了。虽然本能告诉我，一有机会就跑；但理性告诉我，如果我等到我们回英格兰后，从他身边逃走并永远摆脱他会容易得多。如果我在泰国再试一次，并且又失败了，我不愿去想他可能会对我做什么。他以为他了解我，他以为他知道我会如何行动，他预言我会再次尝试逃跑。我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打乱他的阵脚，让他以为我屈服了，放弃了。尽管我非常想摆脱他，但是我的首要任务是回到英格兰，回到米莉身边。

现在
当我们在第二天早上驱车前往米莉学校的时候，我感到很大的压力，因为不知道古德瑞奇女士为什么要求见我们。在出发前杰克没有给我带早餐，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他昨天也没有带任何食物给我，这意味着自从周五在餐厅用完午餐后，我就粒米未沾。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不给我食物，但很可能是因为埃斯特帮我吃完了我的甜品，而他视之为作弊。他知道得太清楚了，在他提到米莉的卧室后，我肯定无法吃掉它。在杰克为我创造的病态世界中，有许多不允许我做的事情，浪费食物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刚被领进古德瑞奇女士的办公室，我的心脏就立刻开始怦怦直跳，特别是当贾尼丝与我们坐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脸色很凝重。我们还没见到米莉，因此我猜测她不知道杰克和我已经在这里了。然而，我并不需要担心：他们只是想要告诉我们，因为她睡眠有问题并导致她在白天很烦躁，校医开了点药让她在睡觉前冷静下来。
“你指的是安眠药？”我问道。
“是的，”古德瑞奇女士说，“是处方药——当然是在你允许的范围内——在她需要的时候服用。”
“我觉得没有问题，你呢，亲爱的？”杰克问道，转向我，“只要是为了米莉好就行。”
“没有，如果医生觉得她需要，那就没问题。”我慢慢地说道，“只是我不太想让她变得依赖药物才能睡着。”
“我希望他没有开太猛的药吧？”杰克询问道。
“不，完全没有，它们可以在药店买到。”古德瑞奇女士打开一个文件夹，把它摊在面前的桌上，然后拿出一张纸，并递给他。
“谢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记一下药名。”
“事实上，我昨晚给她吃了一粒，因为她看起来特别焦躁。”当他往手机里输入药片的名称时，贾尼丝说，“我希望这么做没有问题。”
“当然了。”我让她放心，“你已经得到了我的书面许可，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采取任何你觉得适合的行动。”
“我们好奇的是，”古德瑞奇女士继续说道，“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导致米莉突然有了睡眠障碍。”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比如，上周末你们来访时，她是不是看上去很焦虑或不开心？”
杰克摇摇头：“对我来说，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对我来说也是——虽然我们没有去旅馆吃午饭让她有点生气。”我说，“不知为何，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虽然杰克和我更喜欢湖边餐厅。但她很快振作了起来。”
古德瑞奇女士和贾尼丝交换了一个眼色。“我们更好奇的是，这是不是因为她还没见过新房子。”她说。
“我怀疑不是。”我迅速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她能理解，我们更希望她看到它完工时的样子，而不是被防尘布和梯子占据的半成品——除非她跟你提过什么，亲爱的？”
“完全没有。”杰克证实道，“但如果这就是困扰她的东西，一等到她的卧室完工，我会非常乐意让她过来看看的。唯一的危险是，她很可能会爱上它，不想走了。”他大笑着补充道。
“我认为，很可能是一想到将要离开这里，给她的思想造成了沉重的负担。”我提出，此时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但我没有理会，“毕竟，在过去的七年里，这里就是她的家，而且她在这里过得非常非常愉快。”
“当然了，你说得没错。”贾尼丝点点头，“我本该想到这点的。”
“而且她特别黏你。也许你可以向她保证，你会经常跟她保持联系，等她离开后，也会继续去看她，”我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这样做吧。”
“我当然愿意！米莉已经变得像我的小妹妹一样了。”
“很好，如果你能告诉她，她搬来和我们住后，你会定期去看她，我确定这足够缓解她可能有的任何恐惧。”
杰克微微一笑，太清楚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米莉说了什么，任何话都行，不管它听起来有多么无关紧要，只要引起了你的注意，都请让我们知晓。”他说，“我们别无所求，只是想让米莉过得快乐。”
“好吧，我可以再说一遍吗？有你们这样的监护人，米莉真幸运。”古德瑞奇女士说。
“幸运的是我们。”杰克谦虚地纠正道，“事实上，自从格蕾丝和米莉进入我的生活后，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他站起身，“现在，也许我们可以带米莉去吃午餐了。虽然她很有可能会失望，因为我们不会去旅馆——我已经在一家新餐厅预订了位置。那里的食物肯定是最棒的。”
我甚至懒得抱有希望。如果杰克带我们去一个新地方，就意味着他事先侦查过那里了。
“今天我们去旅馆吗？”当我们去接她时，米莉充满希望地问道。
“事实上，我想带你们去一家新餐厅。”杰克说。
“我最喜欢旅馆。”米莉一脸的不高兴。
“改天吧。来，我们走吧。”
当我们走向汽车时，米莉的脸一直阴沉着，显然是为不能去旅馆而感到沮丧。当我们上车时，我捏了捏她的手，她理解了我是在告诉她小心点，于是她努力打起了一点精神。
在吃午餐的过程中，杰克问米莉为什么晚上睡不着，她告诉他，她可以听到苍蝇绕着她的头嗡嗡直叫。他问贾尼丝昨晚给她吃的药有没有用，她说有用，她睡得非常好。“就像婴儿一样。”于是他告诉她，我们允许她在需要时继续吃药。她问茉莉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因为我的嗓子突然一紧，每次我想起茉莉时总是会这样，是杰克温柔地告诉她，它不太可能回来了，它很可能被一个小女孩找到了，她不知道它是逃出来的，但也非常爱它。他保证，一旦她搬过来跟我们住，他会带她去挑一只属于她自己的小狗。而当米莉的脸因为高兴而发亮时，我几乎无法抵御从桌上抓起一把小刀并深深插入他心脏的冲动。感觉到这种可能性，杰克伸出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这让过来收拾盘子的女服务生会心一笑，以为我们在秀恩爱。
当我们吃完甜品时，米莉说她需要去厕所。
“那么，去吧。”杰克说。
米莉看看我：“你去吗，格蕾丝？”
我站起来：“是的，我也需要去一下。”
“我们都一起去吧。”杰克说。
我们跟着他一起来到厕所，跟我想的分毫不差，男女厕所各只有一个马桶，两扇门是并排着的。女厕所里有人。因此，我们在杰克的两边等着它空出来。一位女士走了出来，杰克的手突然紧抓住我的肘部，提醒我不要企图告诉她，我的丈夫是变态。
当米莉消失在隔间里时，那位女士转过身，对我们笑笑。而我知道，她所看到的只是一对漂亮的小情侣相依在一起，并觉得他们一定非常恩爱。这让我再次意识到，我的处境有多么无望。我开始不再相信有人会质疑我们绝对完美的生活。每次我们跟朋友们在一起时，我都对他们的愚蠢感到震惊。他们居然相信杰克和我从不吵架，我们在每件事上都能达成一致，而且我这个没有孩子的三十二岁的聪明女人会满足于整天坐在家里，玩过家家的游戏。
我渴望有人会提出问题，会产生怀疑。我立刻想到了埃斯特，我怀疑我是否应该更小心地隐藏我的渴望。如果杰克对她的一连串提问开始起疑，他会断定是我用某种方法鼓励她这么做的，他甚至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了无生趣。如果不是为了米莉，我会欣然用死亡交换这种生不如死的新生活。不过，要不是为了米莉，我也不会在这里。杰克已经告诉过我了，他想要的是米莉，不是我。

过去
在泰国的那天早上，就是在我发现自己嫁给怪物的那晚过后的那个早上，我不愿意让杰克太早醒来，因为我知道一旦他醒来，我就要被迫开始扮演我在现实生活中的角色了。我花了几乎一整晚的时间，让自己在精神上做好准备，接受这个现实：如果我想既快又安全地回到英格兰，就必须假装成一个被击垮、被吓坏的女人。我不太担心如何假装被吓坏，因为我真的被吓坏了。假装被击垮要困难得多，只因为反击就是我的天性。不过，既然杰克预言在我们离开泰国前，我会再次试图逃跑，我就决定不这么做。让他以为我已经放弃了，这很重要。
听到他有了动静，我往毯子里又缩了缩，假装还在睡觉，希望能得到多一点的喘息机会。我听见他下了床，走到我靠墙半坐半卧着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正低头看着我。我的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我的心脏跳得如此之快，我很确定他能嗅出我的恐惧的味道。过了一会儿，他离开了，但只有当我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和淋浴器运行的声音时，我才睁开眼睛。
“我知道你在装睡。”他说，把我吓得大叫起来，因为他就站在我的身边，“来吧，起床，今天早上你需要道很多歉，记住。”
我在他的监视下洗完澡穿好衣服。他昨晚说的话让我感到安心，我对他没有性吸引力。
“很好。”对于我选择穿的衣服，他赞许地点点头，“现在，让你的脸上挂着笑容。”
“等我们下楼的时候吧。”我嘟囔道，拖延着时间。
“现在！”他的声音很坚决，“我想要你用爱慕的眼神看着我。”
我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慢慢地转向他，心想我做不到。但当他回望我时，我看到他脸上的温柔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感，仿佛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无法隐藏我的渴望，当他充满爱意地对我微笑时，我不由自主地回以笑容。
“那样好多了，”他说，“注意在吃早餐时保持这种笑容。”
惊骇地发现自己居然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只有一分钟，我的皮肤因为尴尬而发起烧来。
他注意到了，大笑起来：“不妨这样想吧，格蕾丝——既然你显然还能发现我的魅力，你扮演起充满爱意的妻子就容易得多了。”
羞耻的泪水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转过身去，恨他的外表与他魔鬼般的内心有如此大的反差。如果他有能力愚弄我，有能力让我忘记我所了解的那个他，哪怕只有几秒钟，我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我们乘电梯下楼来到大堂，当我们经过前台时，杰克把我领到经理那里，并用胳膊搂着我站在那里，与此同时，我为昨晚的行为道歉，解释由于时差的关系，我忘记在规定的时间吃药了。意识到基科正从柜台后面默默地看着我，我情不自禁地希望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也许是作为女性的感同身受——会认识到我昨晚遭遇的困境是真的。
也许当我正在卫生间换衣服，而杰克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告诉她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他时，她已经有了疑虑。当我终于道完歉后，我瞥了她一眼，希望她能明白我在演戏，并最终打电话给大使馆。然而，和以前一样，她没有看我的眼睛。
经理让我不必道歉，并亲自把我们护送到露台上，给我们找了张能晒到太阳的桌子。因为意识到我需要保持体力，我虽然不饿，还是逼着自己吃了点儿东西。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杰克一直持续不断地跟我说话，告诉我——都是说给邻桌的人听的——我们这天所有的活动安排。事实上，我们一件也不会去做。吃完早餐后，杰克立刻就带我沿路走到我昨天在出租车上看到过的五星级酒店。杰克拍了几张我站在入口处的照片，在那里，我依靠与米莉的美好回忆才挤出了他要求的那种笑容，之后他带我走回了我们的旅馆房间。
“我想打电话给米莉，”当他在我们身后关上门时，我说，“我可以拿回我的手机吗？”
他遗憾地摇摇头：“恐怕不行。”
“我向妈妈保证过，我会打电话的。”我坚持道，“而且我想知道米莉怎么样了。”
“而我想让你父母以为，在我们的蜜月中，你和我玩得快活极了，以至于把所有关于米莉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
“求你了，杰克。”我恨我声音中的低声下气，但我极度渴望知道米莉没事，令人惊讶的是，我也极度渴望听到妈妈的声音，想知道我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还存在。
“不行。”
“我恨你。”我从牙缝里迸出这三个字。
“你当然恨我，”他说，“现在，我打算出去一会儿，而你要在这里的阳台上等我回来，这样，你就能带着可爱的古铜色肌肤回家了。所以确定一下你身边什么都不缺，因为等我离开后，你就不能回到屋里了。”
我花了些时间才理解他的话：“你不是真的打算把我锁在阳台上吧？”
“对啊。”
“为什么我不能待在屋里？”
“因为我无法把你锁在里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如果我需要上厕所，该怎么办呢？”
“那你也不能上，因此我建议你现在就去。”
“但是你会出去多久呢？”
“两三个小时，也许是四个小时。但是为了防止你想在阳台上呼救，我建议你不要，我会在附近监视和监听。因此，别干任何傻事，格蕾丝，我警告你。”
他说这些话的方式让我背脊发凉，然而，等他一走，我就很难抵抗站在阳台上用我最大的声音尖叫呼救的诱惑。我努力想象，如果我这么做了，会发生什么。得出的结论是，就算人们真的闻声而来，那杰克也会，带着一个关于我精神状况的令人信服的故事。虽然有些人可能会决定深入调查我所声称的事情—我被囚禁了而杰克是个杀人犯，也要过几周才能得到证实。
我可以不断重复他之前告诉我的故事。最终，当局可能会找到一个丈夫打死妻子的案子，正好符合我告诉他们的版本，并追查到杰克的父亲。然而，即便他说是他的儿子犯下了那桩罪行，三十年过后是否有人相信还要打个问号。而且，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另外，我也没法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它听起来非常合情合理，但是整件事可能都是杰克编出来的，只是为了恐吓我。
我即将在那里度过几个小时的阳台朝向旅馆背面的一个露台，往下看去，我能看到人们在泳池边四处走动，准备下水游泳或晒一点日光浴。意识到杰克可能在下面的任何地方监视我，他在暗处而我在明处，我离开了阳台的边缘。阳台本身配有两把木制板条椅，是不舒服的那种，如果坐得太久，会在你的大腿后面留下印记。那里还有一张小桌子，但没有软垫日光浴床，它本来会让我在这里的时光过得更舒服些的。幸运的是，我想到了我随身带着我的毛巾，这样我就能把它叠成一个垫子，放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杰克给我的时间正好足够让我收集齐比基尼、防晒霜和太阳眼镜。然而，我还是没想到带一本书来，虽然我的行李箱里装了很多书。倒不是说这点有多么重要——无论书里的故事有多精彩，我知道我都无法集中精神。在阳台上只待了几分钟，我就觉得自己像头困兽，这甚至让我逃跑的渴望更加强烈了。我很高兴隔壁的房间是空的，因为把头伸出阳台呼救的诱惑实在太强烈了，让我无法抵挡。
接下来的一周将会是个炼狱。
有时候杰克会在早晨带我下楼吃早饭，有时候不会。显而易见，从经理对待他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是这间旅馆的常客。如果我们下楼去吃早饭了，等我们吃完后，杰克会立刻把我直接带回房间。然后我会被锁在阳台上，直到他从不知什么地方的地方回来并让我进入房间，这样我就能用厕所，并吃下他带给我作为午餐的任何东西。大约一个小时或更长时间后，他会强迫我回到阳台，然后再次消失，直到晚上才回来。
虽然情况很糟糕，我对有些事情还是心怀感激的：我总能在阳台的某个部分找到阴凉处。由于我的坚持，杰克给了我一瓶水，虽然我不得不注意我的饮水量。他从未一次丢下我超过四小时，但时间过得极度缓慢。当所有这一切——孤独、无聊、恐惧和绝望——变得难以忍受时，我闭上双眼，想起了米莉。
虽然我渴望离开阳台，但当杰克真的决定带我外出时——不是因为他感到抱歉，而是因为他想拍照片——这些场合的压力都太大，以至于我常常很高兴能回到旅馆房间。有一天晚上，他带我去一家很高级的餐厅吃晚饭。在那里，他一张接一张地不停拍我，以及我面前的一道道菜。有一天下午，他预订了一辆出租车，把我们四天的观光行程压缩到了四个小时。在此期间，他给我拍了更多照片，以证明我度过了美好的时光。
在另一个下午，他把我带到了一个酒店，那一定是曼谷最好的旅馆之一。在那里，他奇迹般地可以使用它的私人海滩。然后我一件接着一件地换比基尼，这样照片看起来就像是他在好几天里拍的。我很好奇，我被困在阳台的那些时间，他是不是就在这里度过的。我很希望我住的那家旅馆的员工会好奇，为什么很少在附近看到我。然而，一天早晨，他带我下去吃早饭时，他们关心地询问我是不是感觉好些了。我明白，他已经告诉他们，我因为肠胃炎而不能离开我们的房间。
最糟糕的是，这些超出预期的小事会带给我希望，因为在公众面前，杰克又变回了我爱的那个男人。有时候——比如吃一顿饭的时候——当他扮演体贴而痴情的丈夫时，我会忘记他究竟是什么货色。如果他没有如此殷勤地陪伴我，我也许还更容易记住些。然而，即便在我记得的时候，也很难把这个看起来钟情于我的男人与桌子对面那个囚禁我的男人等同起来，以至于我都快相信所有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
而现实给了我双重打击，因为随着失望而来的，还有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的羞耻感。我疯狂地四处张望，寻找着逃跑的方法、可以逃往的地方、可以倾诉的对象。看到这个，他会忍俊不禁地看着我，告诉我去做吧。“跑，”他会说，“继续跑，跑去告诉那里的那个人，说我监禁了你，说我是个怪物、杀人犯。但首先，看看你自己，看看我带你来的这家华丽的餐厅，再想想，想想你正在吃的佳肴和酒杯里的佳酿。你看起来像个囚犯吗？我看起来像个怪物、杀人犯吗？我认为不像。但如果你想跑，我不会阻止你。我正好有心情找点儿乐子。”而我只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提醒自己，一等我们回到英国，一切会变得容易得多。
在泰国的第二周才开始，我的心情就跌到了谷底，变得很难抵抗逃跑的诱惑。不仅是因为想到在剩下的六天里我大部分时间还会被悲惨地困在阳台上，还因为我开始认识到我的处境是多么无望。我不再确信等我们回到英国后，逃离杰克会像我想的那么容易，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作为一名成功律师，他的声誉必然会为他打掩护。当我考虑向谁揭露他的真面目时，我开始觉得，比起英国当地警方，英国驻泰国大使馆的胜算可能更大些。
还有其他的理由。在之前的三天，当杰克在晚上把阳台门锁打开，让我回到屋里之后，他就立刻再次离开房间。他告诉我，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并警告我，如果我试图逃跑，他会立刻知道的。知道我能打开门并离开，这让我心痒难耐，我需要用上所有的意志力才能无视逃跑的本能。幸好我忍住了。第一个晚上，他二十分钟后就回来了。第二个晚上，是一个小时。然而昨晚，他一直到快十一点才回来。我意识到他在逐渐增加留下我独自一人的时间。一想到他在外面待的时间足够我跑到英国大使馆，我开始考虑我是否应该尝试一下。
我知道我无法指望旅馆管理人员的帮助。可是没有别人的帮忙，我无法跑得很远。自从周末以来，隔壁的房间就有人居住了，这让我开始考虑能不能向我的邻居求助。我吃不准他们的国籍，因为透过墙壁传来的声音非常模糊，但我猜他们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理由只是他们听的音乐类型。虽然白天他们不经常在附近——除了像我这样的囚犯，来泰国旅游的人不会把时间都花在旅馆房间里——当他们偶尔在房间里时，他们中的一个会到阳台上抽烟。我猜是那个男的，因为我透过隔断隐约分辨出来的身体轮廓像是男人的。而且有时候，我能听见他向那个女人喊着什么，我觉得那不是西班牙语就是葡萄牙语。夜晚的大部分时间他们似乎也都在房间里度过，因此我猜他们是来度蜜月的，满足于腻在一起，卿卿我我。在那些夜晚，柔和的音乐透过墙壁传来，让我的眼里噙满泪水，因为它再次提醒我蜜月本该是什么样子的。
在第四个夜晚，当杰克直到半夜才回来时，我知道我的理论是正确的，他在逐渐增加留下我独自一人的时间，以为我不会企图逃跑。我不知道这些晚上他都去了哪里，但既然每次回来时他都心情大好，我猜他是去逛窑子了。在我待在阳台上的漫长时光中，我一无所有，只有我的思想能和我作伴。根据他所说的与我做爱的感觉，我已经断定他是个同性恋。我还推测出，他来泰国是为了沉溺于男色，因为他在家里不敢这么做，害怕被敲诈勒索。我知道我的理论漏掉了什么东西，因为被发现是同性恋也不是什么世界末日，但我还不知道我漏掉了什么。
在第五个夜晚，当他直到深夜两点才回来时，我开始认真权衡我的各种选项。还要再过五天我们才能按计划飞回英格兰，等待似乎永无止境。而且，我越来越害怕我们不会按原定计划离开这里。在那天早晨，由于还是无法打电话给米莉，我越来越焦躁，于是问杰克，我们回去后能否立刻去看米莉。他的回答——他非常享受我们的蜜月，甚至考虑延期——让痛苦的泪水从我的眼中无声地掉下来。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玩的另一场游戏，他正在企图让我动摇。然而，我还是感到非常无助，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哭泣。
等到夜晚来临时，我下定了逃跑的决心。如果我不那么确定那对小夫妻说的不是葡萄牙语而是西班牙语，也许就会按兵不动了。然而，因为在去阿根廷出差的期间我学会了足够多的西班牙语，我有自信让他们明白我是真的需要帮助。他们是一对情侣的事实也让我下定了决心，因为会有个女人听我说话。不管怎样，我很确定他们已经知道我陷入麻烦了。因为在那个下午，当那个男人来阳台抽烟时，他担心地呼唤那个女人，告诉她，他听到有人在哭。害怕杰克看到他们在阳台上探头查看，他可能在任何地方监视着，我止住了抽泣，并尽可能地保持安静，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已经回到了房间里。不过，我希望他们听到我哭泣这件事能让我处于比较有利的位置。
杰克走后我又等了三个小时，然后才开始行动。快到十一点了，但我知道那对小夫妻还醒着，因为我能听到他们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的声音。由于前车之鉴，我检查了我的包、行李箱和房间，确保我的护照和钱包不在那些地方。发现我的确找不到它们后，我走到门口，慢慢地打开门，祈祷我不会看见杰克正沿着走廊走回来。我没有看见他，但他有可能突然出现的想法让我敲西班牙小情侣的门时，声音比我原本打算的要更大。我可以听到那个男人在嘟囔着什么，这么晚被打扰，他可能有点儿恼火。
“是谁？”（西班牙语）
“我是你的邻居，你能帮助我吗？”
“怎么回事？”（西班牙语）
“请你开门，好吗？”在走廊的远处，传来了显然是电梯停靠的声音，这迫使我再次敲门。“快点儿！”我叫道，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求你快点儿！”当门闩被拉开时，电梯门打开所发出的噪音迫使我进入房间。“谢谢！谢谢！”我急促而口齿不清地说道，“我……”话到嘴边却突然没了，我发现自己正惊恐地凝视着杰克。
“在今晚之前，我还真的对你有所期待呢。”杰克说着，嘲笑着我脸上的惊讶表情，“我都开始以为我看错了你，我都快相信你终于接受我的警告，不会企图逃跑了。当然，如果你真的接受了，虽然对你来说更好，但我却少了很多乐趣。我必须承认，如果我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我会感到非常失望的。”
我浑身发软，当我颓然地倒在地板上，因为震惊而发抖时，他蹲到我的身边。“让我猜猜，”他温柔地说，“你以为有一对西班牙情侣住进了那个房间，对吗？然而，这里只有我。如果你仔细想想，就可以发现你从来没听到过女人的回答，因为那声音来自一台录音机。你也从没在阳台上看到过她，可你还是相信了她的存在。当然了，你不知道我抽烟——我没有经常抽烟的习惯——你也不知道我会说西班牙语。”
他停顿了一会儿。“我也告诉过你，在我们离开泰国前尝试再次逃跑是非常愚蠢的，”他继续说道，把声音压低成耳语，“既然现在你已经犯了傻，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随你喜欢，”我抽泣道，“我根本不在乎。”
“说得很勇敢，但我很确定这不是你的本意。举个例子，如果我决定杀你，我很确定你会疯掉的，因为这意味着你再也见不到米莉了。”
“你不会杀了我的。”我说，语气比我的真实感觉要更有把握。
“你是对的，我不会杀你。不管怎样，现在还不会。首先，我需要你照料她的生活，帮她做她自己做不来的事情。”他站起来，不带感情地低头看着我，“不幸的是，我无法在这里惩罚你，因为这里没有我能从你身上真正剥夺的东西。但是因为你现在已经设法逃跑了两次，等我们回英格兰后，不管是第一个周末还是第二个周末，我们都不会去看米莉了。”
“你不能这么做！”我尖叫道。
“我当然能——还有，我警告过你，我会这么做的。”他往下伸出手，把我拖着站了起来。“来，我们走。”他打开门，把我推进了走廊里，“为此花钱再订个房间，也是非常值得的。”他说着，在身后关上门，“鉴于你的精神状况，何先生——那个经理——非常理解我为什么需要为自己单独订一个房间。得知我整天都在监视你之后，感觉怎么样？”
“肯定不如我目送你进监狱的那天感觉那么好。”我咆哮道。
“格蕾丝，这永远不可能发生，”他说着，又把我又推回了我们的房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清白得就像张白纸。”
在泰国的两周时间，是我心情最低落的时刻。不只是因为我的逃跑计划失败了，更多的是由于，我再次掉进杰克为我精心设计的陷阱里。我试图弄明白，在我本不想逃跑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地算计我。也许只是我的顺从让他感到无聊了，也许是更险恶的情况，为了阻止自己从破坏我的身体上得到快感，他想从破坏我的精神上得到快感。一想到他打算把对我的囚禁变成某种心理游戏，我的血都变冷了。就算有另一个逃跑的机会出现，我也总会害怕整件事是他精心策划的。而且我也意识到，在我们刚抵达英格兰时，甚至在离开机场前，如果我无法摆脱掉他的话，一旦我们住进了新房子，逃跑就变得愈发困难了。
为了反抗绝望，我强迫自己思考，当我们在飞机上及抵达希思罗机场时，我能采取什么行动。如果等飞机一起飞，我就告诉一位空姐，杰克正在拘禁我，当他坚持说我有妄想症时，我能保持冷静吗？如果他出示旅馆经理的书面文件支持他的说法，我该怎么办？而且，如果我成功保持了冷静，并告诉他们，他对我和我的妹妹有很大的恶意，当我们还在飞行途中时，我能说服他们搜查他吗？更何况，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他们会发现他是个骗子呢，还是会发现杰克·安杰尔是个为受虐妇女伸张正义的成功律师？我不知道，但我决定让别人听见我说的话。同时我也决定，如果没人听，等我们一抵达希思罗机场，我会再大闹一场，这样我就会被送进医院或警察局了。
我们乘坐的夜间航班起飞后没多久，我就开始犯困了，我也没想太多。然而，等到第二天早晨我们着陆时，我还是昏昏沉沉的，以至于我不得不坐轮椅才能下飞机。而且我的口齿也含糊不清，几乎不能说话。虽然我听不见杰克对给我做检查的医生说了什么，因为我的脑子也开始糊涂了，但我能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一瓶药片。我意识到逃离他的机会正从指缝间溜走，于是当我们被护送着通过入境检验处时，我鼓起勇气努力呼救，然而从我嘴里发出的只是一些难以听懂的声音。
在汽车里，杰克用安全带把我绑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我萎靡地靠在车门上，无法抵抗让我任人宰割的睡意。下次我醒来时，发现杰克正在把浓浓的黑咖啡灌进我嘴里，那是他从服务站的自动售货机里买的。这让我的脑袋清醒了一点儿，但我还是感到困惑不已、晕头转向。
“我们在哪儿？”我含糊地问道，并努力坐直身体。
“快到家了。”他回答道，他的声音是如此兴奋，甚至让我感到害怕。
他回到车里。当我们一直往前开的途中，我试图搞清楚我们在哪儿，但没有认出途经的任何村庄的名字。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开进了一条巷子。
“好吧，到了，我亲爱的妻子，”他一边说，一边把车速降下来，“我希望你会喜欢它。”
我们停在一对巨大的黑色双开门旁边，在墙上稍远些的地方，还有一扇更小的黑色单开门，旁边的墙上还有一个门铃。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双开门就晃晃悠悠地打开了。“这座房子就是我承诺给你的结婚礼物。现在，你觉得它怎么样？”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给我下了药让我产生了幻觉。但随后，我意识到我真的看到了它——在康诺特旅馆的酒吧里我们共同绘制的草图中的房子。他承诺过他会为我找到那所房子，就连屋顶上的小圆窗也分毫不差。
“我看见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大笑着，开车驶进了门里。
在前门附近停下车后，他从车里走出来，并绕过来为我打开车门。看我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他把双手放到我的胳膊底下，粗鲁地把我从车里拎了出来，并拖到门廊处。他打开了前门的锁，把我推进了门厅，然后在身后摔上门。
“欢迎回家。”他嘲讽地说道，“我希望你在这里会过得非常愉快。”
门厅非常漂亮，有高高的天花板和华丽的楼梯。通往右边的门是关着的，通往左边的巨大双开门也是如此。
“我相信你很想让我带你参观一下，”他继续说道，“但首先，你想见见茉莉吗？”
我呆呆地盯着他看：“茉莉？”
“是的，茉莉。别告诉我，你把它给忘了个精光。”
“它在哪儿？”我急切地问道，震惊地发现我在泰国期间居然完全没有想到它，“茉莉在哪儿？”
“在杂物间。”他打开一扇通往右边楼梯的门，并打开了灯，“在这下面。”
当我跟着他下楼来到地下室时，我认出了地上的瓷砖，他以前给我看过茉莉睡在摇篮里的照片，上面就有这个。在一扇门前，他停了下来。“它就在那里面。但在你进去看它之前，你最好拿一个这玩意儿。”他从放着许多卷垃圾袋的架子上拿了一卷，并撕下一个，递给我，“我认为你可能需要它。”

现在
尽管是度日如年，但我总是会惊讶地发现周日这么快就到了。今天是个例外，我情不自禁地感到沮丧，因为这个周末没有指望去看米莉了。我也不是非常确定，但当我们前两周连续去看她之后，杰克不像是会再带我去了。不过，他也有可能给我个惊喜，因此以防万一，我还是冲了个澡，他只允许我使用一块小手巾擦干身体和头发。浴巾和吹风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奢侈品，更别提去发廊了。虽然在冬天擦干身体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也不全是坏事。我的头发远离了吹风机和剪刀，变得又长又亮，再加上一点心灵手巧，我可以把它盘成发髻，这样它就不会烦到我了。
事情并不总是那么糟糕。当我们第一次踏入这座房子时，我拥有一个更漂亮的卧室，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供我解闷，每次我企图逃跑，杰克就从我这里夺走一点儿。先是茶壶不见了，然后是录音机，再然后是书。没有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我只能通过摆弄衣柜里的服饰来减轻让人变得日益愚钝的无聊感。我混搭出不同的套装，只是为了好玩。然而，在某次逃跑失败后，杰克让我搬出了那个房间，住到隔壁的斗室中。他撤走了那里所有能让我舒服点的东西，只留下一张床。他甚至大费周章地给窗户加了栏杆。失去了我的衣柜，意味着每天早晨我不得不指望他给我提供衣服穿。我很快也丧失了这项权利，现在除非我们要出去，不然我只能被迫整天穿着睡衣裤。虽然他每周三次带给我干净的衣服，但没有什么能缓解日复一日地穿着同样衣服的单调感，特别是到最后，每套衣服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它们都拥有同样的款式和同样的颜色——黑色——没办法把一件与另一件区分开来。有一次，就在不久之前，我问他，我白天能不能穿条裙子换换口味，于是他带了一块我以前公寓里的窗帘给我，告诉我自己做一条。他觉得自己很有幽默感，因为他知道我没有剪刀，也没有针线。当他发现我第二天就穿上了它时——窗帘裹在我身上就像一件纱笼，这是从睡衣裤到连衣裙的华丽转身——被我的心灵手巧给惹恼了，他又把它拿走了。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他对埃斯特和其他人说的那个小玩笑，说我简直像一个女裁缝，会为自己做衣服。
他喜欢让我处于尴尬的境地，看我如何处理他在对话中冷不丁抛出的问题，希望我乱了阵脚，这样他就能惩罚我了。然而，我变得非常擅长补救我说过的话。就个人而言，我希望埃斯特或其他人能再问起关于组建缝纫小组的事情，这样杰克就不得不想办法让我摆脱它，也许他会先打断我的胳膊或用门夹我的手指。但迄今为止，他从未伤害过我的身体，虽然有几次我以为他会这么做。
下午的某个时候，我听见门铃声，于是立刻跳下床，把耳朵贴在门上。在相当长一段的时间里，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有点兴奋，因为从没有人未经邀请前来拜访。我等待着，听杰克会不会让那人进来，不管他是谁，或者至少问问他想干什么。然而，屋里依然一片寂静，我知道他正在假装我们不在家——他运气不错，透过黑色大门，不可能看见停在车道上的汽车。当那人再次按响门铃时，这次显得更不耐烦了，我立刻想到了埃斯特。
最近我一直想到她，主要是因为上周在餐厅里她重复手机号码的方式。我越想就越确信她明白我知道，如果有朝一日我需要帮助的话，我会先去找埃斯特，而不是黛安娜，虽然需要再听一遍。而且后者跟我认识的时间更长。我已经失去了我所有的朋友，甚至是凯特和埃米莉，我本来以为她们两个会永远站在我身边。然而，我被迫断断续续地给她们发很简短的电子邮件——由杰克口授——在里面我吹嘘我的婚姻生活有多么精彩，并说我太忙了没空见她们，并断言她们的婚姻会很快枯竭。今年我甚至没收到她们寄来的生日卡片。
既然杰克已经摆脱了我的朋友，就允许我回复其他专门写给我的邮件——比如，我父母或黛安娜发的——而不再由他亲自回复了。然而，这只是为了让他们觉得信的内容真实可信，虽然我不太有把握，当他在我脖子上吹气时，我写的信能让他们觉得有多真实可信。在这种情况下，我会被带到他的书房，我很欢迎这些时刻的来临，因为电脑和电话都在我能摸到的范围内，向他人发出警报的潜在机会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
当杰克让我坐下，而电脑和电话近在咫尺时，我总是会开始心跳加速。因为我一直抱有这种希望：他的注意力被引开足够长的时间，让我能一把抓起电话，迅速拨打999，向警方拼命地呼救。或者快速地敲击键盘，向我正在写信的对象发出求救信号，并在他阻止我之前按下“发送”键。这么做的诱惑非常大，但杰克总是很警惕。当我写信时，他就站在我上方，检查每条信息，然后才允许我按下“发送”键。
有人曾经在我写信时按响门铃，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临了。然而，杰克并没有走到对讲装置那里，看看谁在那儿，而是直接忽略了它。当我坐在电脑前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时，他也是这么做的。不过，当他护送我回我的房间时，除了又一个机会溜走了的沮丧之外，我还有一种近乎满足的感觉，特别是在我写信给父母之后。我几乎都快相信我告诉他们的谎言了，关于杰克和我是如何度过周末的，或者我们去参观了美丽的花园、乡间别墅，以及我没去过也不会去的其他地方，我却描述得如此详细。然而，情绪高涨得快，跌落得更快，一旦精神愉悦的状态过去，我感到比以前更加抑郁了。
门铃没有第三次响起，因此我回到床上并躺了下来。我焦躁不安、毫无睡意，于是决定尝试用冥想让自己放松下来。在杰克让我搬进这个房间后不久，因为害怕整天无所事事会把我逼疯，我自学了冥想。我变得非常在行，有时候我能成功地神游上几个小时，虽然我经常是这么觉得的，但实际上时间很可能短得多。我通常先想象米莉和我坐在一座美丽的花园里，我们的脚边有一条小狗。但不是茉莉——为了能够忘掉自我，我需要想些快乐的事情。然而今天，我无法放松，因为我能想到的唯一画面就是埃斯特驱车驶离了这座房子。因为与世隔绝，我变得非常迷信，我把这视作我完全搞错了的征兆，埃斯特并不是会帮助我的那个贵人。
在门铃响起后过了大约一小时时，我听见杰克上楼的声音。我努力猜测他是想来跟我玩某种游戏，还是只不过给我带来迟到的午餐。他打开了门锁。他的手上没有托盘，因此我准备好要玩他的某个虐待狂游戏，特别是当我看到他拿着一本书时。猛扑向那本书并把它从杰克手里夺走的冲动非常强烈，但我让自己保持无动于衷的表情，并尽量不去看它。我很好奇他这次设计了什么样的折磨。他知道我是多么渴望找点东西读——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央求他给我带张报纸，甚至一周给一次就行，帮我了解时事新闻，这样当我们出去吃饭时，我就不会显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了。因此，我很期待他会把书给我。不料在我伸手要拿书的那一刻，他把手缩了回去。
“我有东西要给你。”他开口道。
“什么？”我尽量表现得意兴阑珊。
“一本书。”他停顿了一下，“你喜欢吗？”
从杰克的嘴里说出来，它就变成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回答的问题了，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看情况。”我说，恨自己为了让他在这里待尽量长的时间——至少他是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反而延长了我的痛苦。
“看什么情况？”
“看它的书名。如果它叫《我与精神病患者的生活》，我就不感兴趣了。”
他露出微笑：“事实上，是埃斯特推荐的那本书。”
“而你决定买给我了？”
“不，是她顺道送过来的。”他停顿了一下，“在一般情况下，我会直接把它丢进垃圾桶里，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晚餐邀请，在下周六。在邮件末尾她还留了一小段附言，说她已经等不及要听听你对这本书的看法了。因此，我建议你务必在此之前读完它。”
“我不确定我是否有时间，但我会尽力的。”我告诉他。
“别耍小聪明，”他警告道，“你已经变得很擅长逃避惩罚了，但我只需要最微不足道的借口就能收拾你。”
他扬长而去，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书，读了第一页，了解它大概讲了什么。我立刻就知道我会爱上它，并且一想到只要花一两天的时间就能读完它，我就感到很遗憾。我在想，在正式开始读它前，我是否应该等一会儿，并限制自己一天只能读一章。然而，这种可能性依然存在：我还来不及读完，杰克就再次收回了它。我在床上安顿下来，准备享受我最美妙的一段漫长时光。我读了大约一小时后，才注意到我刚读过的一个词“好吗”比其他词显得更加突出，当我凑近细看，发现它被用铅笔画上了淡淡的阴影。
与此有关的事情让我的记忆泛起涟漪。我往回翻了几页，发现“事”这个字也被用同样的方法画上了重点。但颜色太淡了，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注意到它。我又往前翻了几页，碰见了“切”这个字，我认出它是更早引起我注意的那个字，虽然我把它的深色背景当成是印刷问题。我很好奇，继续往前翻，最终在这本书离开头更近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一”。
我把这些字都连起来——一切都好吗？
当我想到埃斯特可能是在给我传递信息时，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一定有更多信息隐藏其中。我越来越兴奋，浏览了书的剩余部分，寻找阴影的迹象，我找到了“你”“需要”“吗”，以及在倒数第二页的“帮助”。
我感到欢欣鼓舞，她已经发现了我正处于困境，并想要帮忙。然而，欢乐转瞬即逝，我该如何回复埃斯特呢？我甚至接触不到平常如铅笔的物品。即便我有铅笔，也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仅回答一个“对”是远远不够的，“对，去报警”也没啥用，因为我吃了很多苦头才知道，杰克能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像泰国旅馆里的员工，他们也会认为我是躁狂抑郁症患者，因为我居然指控我充满奉献精神的杰出的律师丈夫监禁了我。即便他们没有事先警告就闯入房子里搜查，杰克也会毫无压力地解释这个房间以及屋里其他房间的用途，搪塞过去。而且无论如何，如果不先检查一下，他是绝不会让我把书还给埃斯特的，正如在我们出去之前，他总是会检查我的包，确保它是空的。
我突然想到，如果没有彻底检查过这本书，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让我拿到它。这意味着，几乎可以肯定，他看到了那些阴影。这个想法让我心惊肉跳，不仅是因为埃斯特可能会受到他的威胁。这还意味着，下次我们见面时，我不得不更加小心地跟她说话。因为杰克知道我无法用同样的方法回复她，他会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他很可能会期待我说出“我认为作者想要传达的信息真是切中要害”之类的话。然而，他会失望的。我以前可能很蠢，但这已成过去。给埃斯特回复也许很难，但我绝不灰心丧气。我非常感激她能如此迅速地理解是杰克掌控了我的所有行为，其他人都做不到——包括我父母、黛安娜、贾尼丝或警察。
我发现自己皱起了眉头，因为如果她怀疑他控制了我，肯定也猜到他控制了我能接触到的所有东西。如果她已经意识到杰克绝非等闲之辈，在还没有确凿证据支持她的怀疑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这么做呢？
我回头继续阅读，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告诉我如何联系埃斯特而不让杰克发现。因为，既然她如此出人意料地向我伸出援手，我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在晚上的某个时候，当我还在绞尽脑汁地考虑如何给她回消息时，听见杰克走上了楼梯。于是我迅速地合上书，把它放到床上离我稍远的地方。
“已经读完了？”他朝那本书点点头，评论道。
“事实上，我发现它很难读进去，”我撒谎道，“它不是我平常会读的那种。”
“你读了多少？”
“不太多。”
“好吧，在下周我们见她前，务必读完它。”
他离开了，而我发现自己又皱起了眉头。这是他第二次强调要在我们去埃斯特家吃饭前读完它了。这告诉我，他知道阴影的事，正期待我会自掘坟墓。毕竟，他几乎已经承认了，他早先就说过我太聪明，太会为自己着想了，他很想念惩罚我的日子。因此，我能想象，他看到埃斯特的密信时有多么高兴，以及他是如何取笑她想帮我的企图。但随后，我越想越觉得错过了什么东西。只有当我回忆起从门铃响起到杰克带书上来给我之间隔了多久时，我才惊觉书上的阴影不是出自埃斯特之手，而是杰克的杰作。

过去
茉莉最多死了几天，因为它的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杰克在这方面非常聪明，他给它留下了一些水，但不足以支撑它活到两个星期后，也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它死了，带给我极大的震撼。当杰克打开杂物间的门时，脸上就露出恶毒而充满期待的表情，这已经让我有所准备了——比如在我们离开的两周里他就这么把它拴在里面，或者它根本不在那里——但我没想到他会把它留在这里等死。
一开始，当我低头看到它小小的身体躺在地板上时，还以为是他给我下的药对我的脑子产生了影响，因为我仍然感到晕乎乎的。然而，当我跪在它身旁，发现它的身体既冰凉又僵硬时，才意识到它一定忍受了非常痛苦的死亡过程。然后，我不仅发誓要杀死杰克，还要让他尝尝他让茉莉遭受的痛苦。
杰克假装对我的悲痛很惊讶，提醒我在泰国时他已经告诉过我“家里没有保姆”。我很庆幸我当时没有留意他说了什么，如果我理解了他的暗示，我不知道我该如何熬过那两个星期。
“我很高兴看到你是爱它的。”当我跪在茉莉身旁哭泣时，他说，“我希望你会这样。这很重要，你瞧，能让你意识到如果躺在这里的是米莉，而不是茉莉，你会痛不欲生得多。而且，如果米莉死了，你就得代替她。想想看，没人会真的想念你，如果有任何人问起你在哪里，我会说，你心爱的妹妹去世之后，你决定跟随你的父母移民去新西兰。”
“我究竟为什么不能代替米莉？”我抽泣道，“你为什么需要她？”
“因为她会比你容易恐吓得多。除此之外，如果我拥有了米莉，这里就具备了我所需要的一切，不必再去泰国了。”
“我不明白。”我用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你不是去泰国跟男人做爱的吗？”
“跟男人做爱？”他似乎被这个想法逗乐了，“如果我想的话，在这里也能做。并不是说我真的想做。你也看到了，我对性不感兴趣。我去泰国的理由是，这样我就能尽情做我最想做的事情——并不会真的弄脏我的手，你理解我的意思吧。不，我的角色更像是旁观者，以及倾听者。”我抬起头，不解地凝视着他，而他朝我这边低下头来。“恐惧，”他低喃道，“世界上没有东西能跟它相比。我爱它的样子，我爱它的感觉，我爱它的气味。而且，我特别爱它的声音。”我感觉他的舌头在舔我的脸颊，“我甚至爱它的滋味。”
“你让我作呕，你肯定是有史以来最邪恶的人之一。而且你会落到我手里的，杰克，我发誓。最终，你会落到我手里的。”
“如果米莉先落到我手里，你就没辙了，而这正是我将要做的。”
“这么说，你想杀了她。”我说，声音支离破碎。
“杀了她？如果她死了，对我还有什么用呢？我不打算杀掉米莉，格蕾丝，我只想稍微吓她一下。现在，你是想埋葬这条狗，还是让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动一根手指帮忙，而是在那里袖手旁观。我一边悲伤地啜泣着，一边把茉莉的尸体包裹进黑色的垃圾袋里，然后抱着它走上楼梯，穿过厨房，走到外面的露台，它与我对他说过的我想要的露台一模一样。我环顾着巨大的花园，因为寒冷和震惊而瑟瑟发抖，很想知道我能把它放在哪里。
他跟着我出来了，并指了指花园底部的树篱笆，告诉我把它埋在那后面。当我绕到后面时，发现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铁铲插在地上。早在把茉莉留下等死之前，他就已经为我准备好埋葬它的铁铲，意识到这点后，我又突然爆发出一阵呜咽。在我们去泰国期间，这里下过雨，因此泥土很软。然而，只有当我想象自己正在为他准备坟墓时，为茉莉掘墓的过程才变得可以忍受些。等我完成后，我把茉莉的尸体从垃圾袋里拿出来，抱了一会儿，心里想着米莉，很想知道我该怎么告诉她茉莉已经死了。
“不管你抱着它多久，它也不会起死回生的。”他懒洋洋地说道，“继续下一步吧。”
害怕他会从我这里夺走它，并随随便便地扔进我挖的洞里，我把它温柔地放了进去，并铲了些泥盖回顶上。随后，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一种彻头彻尾的恐惧感突然袭击了我，我丢下铲子，冲到树后，剧烈地呕吐起来。
“以后你必须修炼出一个比以前更强大的胃才行。”当我用手背擦嘴时，他评论道。他的话将一波波恐惧送入我的身体里。我跑回我丢下铲子的地方，一把抓住它，高举过头朝他冲过去，准备砸到他身上，把他揍成肉酱。然而，我敌不过他。他举起一只手臂，牢牢抓住铁铲，把它从我这里夺过去了，并让我跌跌撞撞，差点儿摔倒。稳住自己后，我突然狂奔起来，并用我最高的声音尖叫呼救。当我透过树木隐约看见最近一处房屋的窗户时，我跑向它，希望有人会听到我的尖叫声。在奔跑的同时，我也在找一条逃出花园的路。意识到把它围起来的墙太高了，我爬不过去，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拼命尖叫。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的后背突然遭受重击，把我刚刚吸入的空气都打得吐了出来，我只发出小小的咕噜一声，就往前倒下，杰克用手捂住了我的嘴，让我完全发不出声音。他猛地把我拉起来，用另一只手把我的胳膊弯到背后。让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么说来，你不急着再见到米莉了。”他说着，逼我把双手放到脑后，往回走向房子，“因为在泰国企图逃跑，你已经丧失了在接下来的两个周末去看她的权利。现在，第三个周末你也不会看到她了。而且，如果你再耍什么花样，一整个月你都不会见到她了。”
我挣扎反抗着，把头从他身边扭开，疯狂地试图挣脱捂住我嘴巴的手，然而这只能让他把我抓得更紧了。
“可怜的米莉，”他假装伤心地叹了口气，同时推着我走过露台，进入厨房，“她会以为你抛弃她了。如今你结婚了，没空理她了。”他放开我，并把我从他身边推开，“听我说，格蕾丝。如果你不做任何傻事，我会对你好的——毕竟，我本来就没有兴趣虐待你。然而，如果你惹恼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我选择给你的任何特权。你明白了吗？”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因为疲乏而颤抖。也许是药物的副作用，或是惊吓过度，我只能无声地点点头。
“很好。现在，在我带你参观房子的其他部分之前，我猜你一定想冲个澡吧。”感激的泪水可怜巴巴地从我的眼里涌出来。“我不是一个怪物，”他注意到了这点，皱着眉说道，“好吧，至少在这方面不是。来吧，我会带你看看你的卫生间在哪里。等你感觉恢复精神了，我会带你参观整座房子。”
我跟着他进入门厅，并走上楼梯，几乎没有注意我周围的环境。他打开一扇门，带我进入一间明亮而通风的卧室。装修的主色调是浅绿色和奶油色。在双人床上，我认出有些床品和靠垫是我挑选的，当时我们一起去为他承诺给我的新房子买家具。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而它们就像熟悉的老朋友，让我的精神振奋了一些。
“你喜欢吗？”他问道。
“是的。”我勉强答道。
“很好。”他似乎很欣慰，“洗手间在那里，你会在衣橱里找到你的衣服的。”他看看自己的手表，“我会给你十五分钟。”
他走出去并关上门。好奇心使然，我走到巨大的衣柜前，它跟左手边的墙面几乎一样长。拉开移门，我发现先我一步送到房子里来的衣服，也就是我不需要带去泰国的那些，挂在那里。我的T恤和套头衫整齐地叠放在架子上，而我的内衣已经被放入特制的抽屉里。在衣柜的另一个部分，我的许多双鞋已经被安置在透明的塑料盒里。每样东西看起来都如此普通平凡，让我再次体验到了与现实脱节的感觉。我无法把杰克为我准备的美丽房间和洗澡的允诺跟之前发生的可怕事情联系起来。这种感觉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如果我躺倒在这张床上，并睡上一会儿，等我醒来时会发现这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走到窗前，往外眺望。我看到了房子的侧面，那里有一片玫瑰花田。正当我在欣赏花朵的美丽和午后的静谧时，一只黑色的垃圾袋突然被一阵风卷起，从屋后旋转着飘了过来，并挂在一丛玫瑰上。我认出它就是我用来装茉莉并把它带到花园里的袋子，悲伤地号啕大哭，从窗口别过头去，并急匆匆地向大门奔去。我这才意识到我早该逃之夭夭，却浪费了宝贵的好几分钟。我猛地拉开门，正打算往门厅跑，这时杰克的手臂突然伸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去哪儿呢？”他亲切地问道，我呆呆地瞪着他，心脏怦怦直跳，跳得胸口发疼，“你不会想要离开吧，对吗？”
我想到了米莉，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我都不会出现，她会多么焦虑不安啊。我知道我不能冒险再受一次惩罚。“毛巾，”我咕哝道，“我想知道毛巾在哪里。”
“如果你看过卫生间，就会找到它们的。快点儿，你只剩下十分钟了。”
当他在我面前关上大门，又把我监禁起来之后，我走进了卫生间。里面有一个整体淋浴房和一个单独的浴缸，以及一个盥洗盆和一个抽水马桶。在一个矮柜顶上，堆着厚厚一沓松软的毛巾。打开矮柜，我看见里面塞满了洗发水、护发素和沐浴露。突然之间，我极度渴望冲洗掉身上的污垢，它们似乎正从我的每个毛孔里渗出来。我脱光衣服，打开淋浴器，带着我可能会需要的所有物品，走到水幕之下。我调到我能忍受的最高水温，在头上涂了洗发水，并搓洗我的身体，很好奇我是否还会再有洗干净的感觉。我本来会在水里待更长的时间，但我不信任杰克，觉得十分钟一到，他就会进来，把我拖出淋浴房。因此，我关掉了水龙头，迅速把自己擦干。
在盥洗盆下面的柜子里，我发现了一包牙刷和一些牙膏，并用我仅剩的宝贵的两分钟刷了牙，直到把牙龈刷出血。我急匆匆地赶到卧室，打开衣柜，从衣架上扯下一条连衣裙，从抽屉里拿出文胸和配套的内裤，然后迅速地穿上它们。当我正在拉连衣裙的拉链时，卧室门打开了。
“很好，”他说，“我并不是特别想过来把你从淋浴房拖出来，但如果你迟到了，我真的会这么做的。”他朝衣柜点点头，“找双鞋穿。”在略微沉吟之后，我挑选了一双有小高跟的鞋，而不是能缓解脚痛的便鞋，希望它们能让我感觉更有自信些。“现在，去参观整座房子吧。我希望你会喜欢它。”
我跟着他走下楼梯，很好奇他何必在乎我喜不喜欢它。虽然我已经决定对此无动于衷，但理智告诉我，给他积极的反应，这显然是他所渴望的，可能对我有好处。
“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把房子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当我们抵达门厅时，他评论道，“特别是当我不得不在最后关头进行我先前没有计算在内的改变。比如说，厨房最初并不通向露台，但我让人改建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主意。幸运的是，我成功地引导了你余下的愿望，让它们接近房子原有的样子。”他继续说道，证实了我已经猜出的问题：他请我描述我心目中的房子那天，他巧妙地引导我描述出的房子正是他已经买好的那栋。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你说你想在底楼安装一个抽水马桶给客人用。但当我建议改成一个完整的衣帽间时，你很容易就答应了。”他打开右边的门，一个衣帽间展现在我眼前，里面有一个衣柜、一面大镜子，以及一个独立的洗手间。
“非常聪明。”我说，指的是他操纵我的方式。
“没错，当然了。”他同意道。他继续往门厅里走去，打开了接下来的一扇门，“这里是我的书房和藏书室。”
我迅速瞥了一眼，房间里从地板到天花板上都是摆满书的书架。在右边的一个凹室里有一张桃花心木书桌。
“这个房间你不必常去。”他径直走到门厅的另一边，猛然打开那两扇我早就注意到的巨型双开门，“这里是客厅和餐厅。”
他扶着门，邀请我进去，随后，我踏入了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房间之一。然而，我几乎没注意到有四扇落地窗通向房屋侧面的玫瑰花园，也没有注意到高高的天花板，或是连接它与餐厅的优雅拱道，因为我的目光立刻被壁炉吸引住了，我为杰克画的《萤火虫》正挂在那里。
“它放在那里看起来非常完美，不是吗？”他说。我回忆起自己倾注在上面的爱和努力，以及它是由几百个吻组成的这件事，感到胃里一阵恶心。我猛地转身出去，回到了门厅里。“我希望这并不代表你不喜欢这个房间。”他皱皱眉，跟着我出来了。
“为什么你要在乎我喜不喜欢它呢？”我咆哮道。
“我完全没有针对你个人的意思，格蕾丝。”他耐心地说，同时继续沿着门厅往前走，“正如我在泰国解释的那样，你是我通向我的终极梦想的手段。所以我对你多少抱有一些感激之情，这也很正常。因此，我希望你在这里能过得尽量愉快些，至少在米莉到来之前。一旦她来了，我恐怕你会非常非常地不高兴。当然了，她也是如此。言归正传，昨天你还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眼厨房呢，对吧？”他打开厨房门，我看见我们先前就决定要的早餐吧台，配有四张闪闪发光的高脚凳。
“哦，米莉会喜欢这些的！”我尖叫道，想象她在凳子上转圈的样子。
在随之而来的沉默中，以前发生的一幕幕又重新俘获了我。在我眼前，房间开始迅速地旋转起来，以至于我感觉自己失去了平衡，快要摔倒了。在昏倒之前，我感觉到杰克伸出手臂抓住了我，我徒劳地企图挣脱。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自己休息得非常充分，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我正在某处度假。我环顾四周，透过仍然惺忪的睡眼，看见煮咖啡和茶的所有必备工具都摆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我推断我在一家旅馆里，但地点无从知晓。当我看清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浅绿色墙面时，这才想起了我在哪里。我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奔到门口，并试图打开它。当我发现自己被锁在里面时，开始用力地捶门，并尖叫着让杰克放我出去。
钥匙插进了锁孔，门打开了。
“看在老天的分上，格蕾丝，”他显然被惹恼了，“你只需要叫我过来就行了。”
“你怎么敢把我锁在里面！”我尖叫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我把你锁起来是为了你好。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可能早就傻到再次尝试逃跑，而我就不得不剥夺你另一次探视米莉的机会了。”他转身去拿一个托盘，它就放在门外的一张小桌子上，“现在，如果你往后退一点，我会给你一些东西吃。”
一想到食物，我就按捺不住，我都不记得我最后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但肯定是在离开泰国之前很久的事了。然而，敞开的大门对我更具诱惑力。我让到一边，但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往后退。我等待着，直到他完全进入房间。然后我猛冲向他，把托盘从他手里打掉。在器皿的碎裂声和他愤怒的咆哮声中，我往楼梯跑去，并两步并一步地飞奔下来。我耽搁得太久，下面的门厅已经一片漆黑了。到达楼梯底部时，我想寻找电灯开关，但没找到，只好摸索着墙面前进，直到抵达厨房门口。我猛地推开门，发现里面也是一片漆黑。我想起昨天在客厅见过的四扇落地窗，我穿过门厅，摸墙前进，直到发现那对双开门。客厅里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透过窗户照进来的一丝光也没有。这里的黑暗，连同这里的寂静——整座房子都静得诡异——突然变得让人害怕起来。知道杰克可能在任何地方，他可能已经随我爬下了楼梯，并站在离我近在咫尺的地方，让我的心跳因为惊恐而骤然加速。
步入房间后，我滑坐到其中一扇门背后的地板上，把膝盖在胸前蜷起，缩成一团，感觉他的手随时会伸下来，抓住我。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非常糟糕。他可能决定先不去找我，直到适合他的时机来临，这个想法让我后悔离开相对安全的卧室。
“你在哪儿，格蕾丝？”他的声音从外面门厅的某处传来。他那柔和的唱歌般的语调只会增加我的恐惧感。在寂静中，我听到他正在嗅闻空气。“唔嗯……我真的爱死了恐惧的气味。”他喘息着。他的脚步声在门厅里响起，当它们逐渐逼近时，我的身子往后一缩，靠到墙上。脚步声停了下来，当我竖起耳朵，试图弄清楚他在哪儿时，我感到他的呼吸吹到了我的脸颊上。
“砰！”他低喃道。
当我的眼中涌出如释重负的泪水时——我的煎熬终于结束了，他开怀大笑。随着一阵沙沙声，第一道晨光渗透进了屋里。我抬起头，看见杰克拿着个遥控器。
“钢制百叶窗，”他解释道，“底楼的每扇窗户都装了。即便发生了奇迹，在我工作的时候，你碰巧找到一条逃出自己房间的路，你也绝对找不到一条逃出这所房子的路。”
“让我走，杰克，”我乞求道，“求你了，就让我走吧。”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实上，我觉得我会很享受有你的陪伴，特别是在你继续尝试逃跑的情况下。在米莉过来和我们同住之前，至少你可以让我一直有乐可寻。”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的，我都开始有些后悔没有等我们的蜜月结束，就立即安排她住进来了。只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她本来可以随时住进来的。”
我倒抽一口冷气。
“你真的认为我会让米莉接近这座房子吗？”我尖叫道，“或者让你接近她？”
“我似乎记得在泰国跟你进行过类似的对话。”他说，语气听起来很无聊，“你越早接受这个事实，对你越好——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无论你做什么也无法阻止它。你无路可逃——现在，你是我的。”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认为你会侥幸成功！你无法永远把我藏起来，你知道的。我的朋友，我们的朋友该怎么办？当我们把车还给莫伊拉和贾尔斯的时候，你不准备跟他们共进晚餐吗？”
“我将告诉他们的话，也正是我打算告诉米莉的学校的——顺便一提，现在你要再过四周才能见到她——那就是你在泰国得了非常严重的肠胃炎，感到身体不适。而且，当我最终允许你再次见到米莉时，我会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监听你的一言一行。如果你试图向任何人告发正在发生的事，你和米莉都会付出代价。至于你的朋友们，好吧，你现在真的没时间理他们，因为你的婚姻生活很幸福，而且当你不再回复他们的电子邮件时，他们也会完全忘了你。当然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会让你和他们保持一段时间的联系，不过，在你发送邮件之前，我会进行审查，以防万一你试图把你的处境告诉他人。”他停了一下，“但我无法想象你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在此之前，我毫不怀疑我能逃离他，或者至少告诉某人我被囚禁了。然而，他说话的方式里蕴含着某种事实让我不寒而栗。他完全确定一切会按照他的计划一帆风顺地进行下去，这让我第一次怀疑自己能否靠智慧战胜他。当他陪同我回到我的卧室时，告诉我在第二天之前我都得不到任何食物，如果我再次试图摆脱他，只要想想他对茉莉做了什么，以及他会对我做什么就行了。再增加一周时间见不到米莉，我无法承受这个风险。一想到我在接下来的好几个周日都不会出现，这会让她感到多么失望，我甚至觉得比现在更加憋屈了。
是饥饿的痛苦带给了我灵感，我打算假装自己得了阑尾炎，这样杰克就别无选择，只能带我去医院。到了那里，我觉得我有能力让某人相信我的话。第二天，当他终于如他承诺的那样带吃的给我时，夜已经很深了，因此，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粒米未进了。
很难做到不暴饮暴食他带给我的食物。当我紧抓住胃部，呻吟着好痛时，很庆幸吃撑的绞痛让我的痛苦更加真实了。
不幸的是，杰克仍然无动于衷。然而，当第二天早上他发现我痛得直不起腰时，在我的要求下，他同意带给我一片阿司匹林，虽然他让我当着他的面吞下它。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发展到在床上打滚的程度。我捶了一整晚的门，直到他过来看看所有这些噪音是怎么回事。我跟他说我快痛死了，并请求他叫救护车。他拒绝了，并说如果明天我还是很痛的话，他会叫医生来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总比一无所获要好，我精心设计了当医生过来时我会对他说些什么，心里清楚——毕竟有泰国的前车之鉴——我的语气绝不能再那么歇斯底里了。
我没有料到，当医生检查的时候，杰克会和我待在一起。每次他检查我的胃时，我都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同时我的脑子正在飞速旋转，意识到如果我不抓住这个时机，我的所有逢场作戏和被剥夺的吃饭权利都白费了。我问大夫，我能否跟他单独谈谈，并暗示我经历的疼痛可能是妇科问题。当他问杰克是否介意等在外面时，我觉得自己胜利在望了。
事后，我很奇怪我为什么早没想到，杰克愿意离开房间，表明他并不担心我和医生私聊的后果。当我迫不及待地告诉医生我被囚禁了时，他那同情的微笑让我觉得很可疑。只有当他开始询问他所谓的我自杀未遂的事情，以及并不存在的抑郁症病史时，我才明白过来，甚至在医生踏入我的卧室之前，杰克就已经把房间的尖锐角落都包裹了起来。我惊恐万状，乞求医生相信杰克不是他自称的那个样子，并复述了他对我说过的话：当他还只是个孩子时，就把他的母亲打死了，还让他的父亲顶罪。然而，即便是我自己在讲述的过程中，也能听出这个故事是多么荒诞无稽。当他开出百忧解的处方时，我又变得歇斯底里，反而更加证实杰克告诉他的情况——我是一个渴望被关注的躁狂抑郁症患者。他甚至有证明这点的书面材料：关于我服药过量那次的医学报告复印件，以及泰国的旅馆经理写的一封信，详细记录了我在我们到达当晚的种种行为。
无法让医生相信我说的是事实，这让我备受打击。摆在我面前的艰巨任务似乎再次变得高不可攀。如果我无法说服一位专业人士考虑一下我对他说的话，又怎么能让其他人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说得更贴切些，除非在杰克的掌控中，否则他不允许我与外面的世界有任何交流，我又怎么跟别人自由地交谈呢？
他开始监控我收到的电子邮件。而且，就算他没有逐字逐句地口授我的回复，也会站在我身后，读我写的每个字。由于我日日夜夜都被锁在我的房间里，人们只能被迫给电话答录机留言，除非杰克正好在附近，接了他们的电话。如果他们要求私下跟我说话，他会告诉他们，我正在冲澡或出去购物了，稍后会给他们回电的。而就算他真的允许我回电，也会监听我说的每句话。然而，我不敢反抗，因为与医生的对话已经让我又延迟了一周才能见到米莉，还失去了在我的房间里喝茶和咖啡的权利。我知道，如果我想在不久的将来再次见到她，就不得不完全按照杰克的要求行事，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因此，我屈服了，毫无怨言地戴上了他给的枷锁。当他过来给我送饭时——他早上带过来，晚上收回去——我会确保他看到我毫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卑微而顺从。
我父母在即将搬去新西兰时，怀疑过我据说在泰国染上的神秘胃病，因为它让我无法去看米莉。为了阻止他们前来探望，杰克已经告诉他们，这病有潜在的传染性。但是，从他们在电话中透出的焦虑来看，我敢说，他们很担心我在婚后对米莉的兴趣会变淡。
在他们离开前，我只见过他们一面。当时，他们急匆匆地过来道别。而就在那时，在带他们快速地参观房子时，我终于看到了一楼的其他房间。我不得不佩服杰克，他不仅让我收拾好我的所有东西，这样他就能把我的卧室伪装成其中的一间客房了，还把我的衣服撒满了他的卧室，这样看上去就像我也睡在这里。我渴望把真相告诉我父母，乞求他们帮助我，但是杰克的手臂重重地压在我肩上，我完全没有勇气说任何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米莉的房间，我还是会说些什么的。当我父母赞叹着鹅黄色的墙面、美丽的家具，以及靠垫堆得高高的四柱床时，我无法相信，如果杰克真的对她怀有恶意的话，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这给了我希望，在他的内心深处也许还残存着些许良知。这会让他只控制我，而放过米莉。
在我父母离开后的那周，杰克终于带我去见米莉了。自从我们从泰国回来后，已经过了漫长的五周时间。等到那时，米莉的腿已经痊愈，我们能带她出去吃午餐了。然而，我发现那个等我回来的米莉与我离开前的快乐女孩已经大不相同了。
我父母曾经提到过，在我们离开后，米莉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我将其归因于她没有当成伴娘的失望。我知道她也很怨恨我们没有一回来就去看她，因为在我给她打电话的过程中——杰克就站在一旁朝着我的脖子吹气，她几乎只勉强挤出了几个单音节字。虽然通过杰克允许我为她买的机场纪念品，以及一本新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有声书，我很快又赢得了她的欢心，但她完全忽略了杰克，我敢说他对此非常愤怒，特别是当贾尼丝在场的时候。我试图假装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带茉莉一起来，米莉感到很焦虑。但当我告诉她，我们留它在花园里挖球茎时，她并没有大惊小怪，虽然这听上去不像真的。为了努力挽回局面，杰克告诉她，他将带我们去一家新旅馆吃午餐，而她却回答说她不想跟他去任何地方，也不想他跟我们住在一起。贾尼丝出于缓和气氛的目的，婉转地带米莉去取一件大衣。于是，杰克不失时机地告诉我，如果米莉不改变她的态度，他会保证让我再也见不到她的。
我再次搜寻其他理由为米莉的行为开脱，并告诉他，考虑到她说不想和他住在一起，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一旦我们结婚了，他会一直待在我的左右，她讨厌不得不与他分享我。我一分钟也没有相信过我说的话——米莉完全理解结婚意味着住在一起——而我知道，在杰克失去耐心，并实行他把米莉送进收容所的威胁之前，我必须找到米莉对他的态度的症结所在。然而，由于他总是阴魂不散地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看不出我怎么才能跟米莉私下里谈谈。
在杰克带我们吃午饭的旅馆里，我的机会来了。在用餐结束的时候，米莉要求我跟她一起去上厕所。意识到那是我跟她谈谈的绝好机会，我已经站了起来，但杰克却告诉米莉，她完全有能力自己上厕所。但她不依不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逼着杰克就范。因此，他跟我们一起去了。当他看到女厕所前的过道很短，无法既陪着我又不让人产生怀疑时，他把我拖回来，并提醒我，用那种让我背脊发冷的低语：我不能告诉米莉——或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以及他会在过道的尽头等我们，并警告我们不能花太长时间。
“格蕾丝，格蕾丝，”等到只有我们两个时，她就立刻哭诉道，“杰克是坏蛋，大坏蛋。他推我，他把我推下楼梯！”
我把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嘴上，警告她小声点儿，并害怕地看看我的四周。还好小隔间都是空的，这是我碰到的第一件幸事，能让我在厕所待很长时间。
“不，米莉，”我低语道，害怕杰克已经走到过道的某处，正在门外偷听，“杰克不会那样做的。”
“他推我，格蕾丝！在结婚礼堂，杰克重重地推我，像这样！”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杰克伤害我，我的腿断了。”
“不，米莉，不！”我嘘了一声，“杰克是个好人。”
“不，不好。”米莉固执己见，“杰克是坏蛋，大坏蛋。”
“你绝对不能这么说，米莉！你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对吗，米莉？你还没有把刚刚对我说过的话告诉任何人，对吗？”
米莉用力地摇摇头：“你说过有事第一个告诉格蕾丝。但现在，我想告诉贾尼丝，杰克是坏人。”
“不，米莉，你绝不能，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格蕾丝又不相信我。”
我的头脑飞速运转着，很想弄清楚我可以告诉她哪些事。到目前为止，我已经知道杰克能干出什么事来，这突然讲得通了，特别是当我想起他不愿让她成为我们的伴娘。“瞧，米莉，”我握住她的手，很清楚如果我们待得太久，杰克会起疑的，“我们玩个游戏好吗？一个只有你和我知道的秘密游戏。你还记得罗西吗？”我问道，指的是她小时候想象出来的朋友，专门替她背黑锅的。
她用力地点点头：“是罗西做了坏事，不是米莉。”
“是的，我知道。”我严肃地说道，“她非常淘气。”米莉看起来很内疚，让我忍不住笑出来了。
“我不喜欢罗西，罗西坏，就像杰克。”
“但并不是杰克把你推下楼梯的。”
“就是。”她固执地说。
“不，不是的。是其他人。”
她怀疑地看着我：“谁？”
我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一个名字：“乔治·克鲁尼。”
米莉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乔奇·酷尼？”
“是的。你不喜欢乔治·克鲁尼，对吗？”
“不，不喜欢乔奇·酷尼。”她同意道。
“他就是那个把你推下楼梯的人，不是杰克。”
她皱起了眉头：“不是杰克？”
“不，不是杰克。你喜欢杰克，米莉，你非常喜欢杰克。”我轻轻地摇晃着她，“你喜欢杰克，这非常重要。他没有把你推下楼梯，是乔治·克鲁尼做的。你明白了吗？你必须得喜欢杰克，米莉，就当是为了我。”
她凑近了看我：“你在害怕。”
“是的，米莉，我在害怕。因此，求你了，告诉我，你喜欢杰克，这非常重要。”
“我喜欢杰克。”她顺从地说道。
“很好，米莉。”
“但不喜欢乔奇·酷尼。”
“不，你不喜欢，你完全不喜欢乔治·克鲁尼。”
“他坏，他推我掉下楼梯。”
“是的，是他干的，但你不必告诉别人。你绝不能告诉别人，乔治·克鲁尼把你推下了楼梯。那是一个秘密，就像罗西。但是你必须告诉别人，你喜欢杰克。那不是一个秘密。而且，你必须告诉杰克，你喜欢他。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必须告诉杰克，喜欢他。”
“是的。”
“我可以告诉他，我不喜欢乔奇·酷尼吗？”
“是的，你也可以这么对他说。”
她又往我这边凑近了一点儿。“但杰克是乔奇·酷尼，乔奇·酷尼是杰克。”她小声说道。
“是的，米莉，杰克就是乔治·克鲁尼，但只有我们知道。”我也小声答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是个秘密，我们两个的秘密，就像罗西。”
“杰克是坏人，格蕾丝。”
“是的，杰克是坏人。但那也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不和他住在一起，我害怕。”
“我知道。”
“那你会怎么办？”
“我还不确定，但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保证？”
“保证。”
她又凑近了看我：“格蕾丝很悲伤。”
“是的，格蕾丝很悲伤。”
“别担心，米莉在这里。米莉会帮助格蕾丝。”
“谢谢，”我说着，拥抱了她，“记住，米莉，你喜欢杰克。”
“我不会忘的。”
“而且你绝不能说你不想和他住在一起。”
“不会的。”
“很好，米莉。”
我们出来后，发现杰克正不耐烦地等我们。
“为什么你们要那么久？”他问，并看了我很久。
“我来例假了，”米莉高傲地说，“例假需要更长时间。”
“在回去之前，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好，我喜欢散步。”
“也许在途中我们能找到一家冰激凌店。”
她想起了我对她说过的话，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杰克。”
“好吧，她看起来恢复了一些好心情。”当米莉又蹦又跳地走在我们前面时，杰克评论道。
“在厕所里，我解释了，既然我们结婚了，你总是跟我在一起，这是很平常的事。而她也理解了，她不得不跟你分享我。”
“你只说了这些话。”
“当然了。”
当一个小时后我们捎她回学校时，贾尼丝正在等着。“你看起来好像过得很开心，米莉。”她笑道。
“开心。”米莉同意道，并转向杰克，“我喜欢你，杰克，你真好。”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他点点头，并望着贾尼丝。
“但不喜欢乔奇·酷尼。”
“这对我来说真是太好了，”他告诉她，“我也不喜欢他。”
而米莉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现在
我们打算今晚去埃斯特和鲁弗斯的家中做客，然后明天去看米莉。我很确定地知道我们会去，因为贾尼丝昨天冒昧地打电话过来，跟杰克确认了我们会去。明天中午，她似乎有个不能错过的家庭聚餐，如果我们不去的话，就没有人照顾米莉了。然而，因为我们有三周没去看她了，这让我情不自禁地认为这是个借口。私下里，我认为她有点儿受够了我们不过来带米莉出去玩，我很惊讶杰克居然这么不小心。作为惩罚我的代价，他冒着让贾尼丝质疑我们是否对米莉尽责的风险。然而，因为这只对我有利，我没有向他指出这一点。
也许是因为知道明天会见到米莉，我觉得今晚出去做客的压力比平时小了很多。对我来说，去朋友家吃饭是如履薄冰，我总是担心做了或说了什么，被杰克利用来对付我自己。我很高兴我没有掉进他为我设置的陷阱里——给埃斯特的书里的某些字涂上阴影，虽然我还得小心不要对她说任何让他误解的话。
今天早上给我送早饭的时候，他拿走了那本书。我在心里嘲笑他还得徒劳地擦掉那些顽固的痕迹，也许还有一两个字被我用指甲抠坏了。发现书上什么也没有，显然让他很恼火，因为这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地下室里度过的，这通常是个坏兆头，而且会让我很无聊。我更喜欢他四处走动，留意他的行踪是我的消遣活动。当他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时，根据从下方传来的声音，我会尽力弄清楚他正在干什么。
我知道他此刻在厨房，而且他刚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因为几分钟前我听到水壶被装满水的声音，还有水烧开后它自动关掉的咔嗒声。我嫉妒他。我讨厌被关起来的理由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无法随时给自己泡上一杯茶，我很后悔没有把握住我曾经拥有的那些东西：茶壶、定期供应的茶包和牛奶。现在想来，杰克当初是一个相当慷慨的狱卒。
由于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我猜测现在是傍晚六点左右。既然我们必须在七点赶到埃斯特家，杰克应该快要过来让我去隔壁卧室，那个曾经属于我的房间，这样我就能做好准备，整装待发。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片刻之后，是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接着门摇晃着打开了。
当我看到他站在那里时，我如往常一样，惊讶于他看起来是如此普通，因为肯定应该有某些东西——比如尖耳朵或一对角——警告人们他有多邪恶。他往后站了站，让我通过。然后，我迫不及待地走进隔壁的房间，很高兴能有机会打扮，穿除了黑色以外的衣服，除了拖鞋以外的鞋子。我推开衣柜门，等着杰克告诉我该穿什么衣服。见他没说什么，我知道他是想给我虚假的希望，让我相信我能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只是为了等我真的穿上后，告诉我再脱下来。也许是因为我成功看穿了他用书耍的阴谋，我决定赌一把，选一条我完全不想穿的连衣裙，因为它是黑色的。我脱下我的睡衣裤。虽然让杰克看着我换衣服，这令人很不舒服，但我对此无能为力，我已经丧失隐私权很长时间了。
“你看起来开始有点儿骨瘦如柴了。”当我穿内衣时，杰克评论道。
“也许你给我送饭的次数应该增加一点点。”我建议道。
“也许吧。”他同意道。
等到我穿上裙子并拉起拉链时，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想错了。
“脱下来，”当我捋平裙子上的皱褶时，他说，“穿上红色的那件。”
我假装很失望，脱下黑色的裙子，很高兴我能智胜他，因为红色那件才是我原本的选择。我套上了它，也许是因为颜色的关系，我感到更有自信了。我走到梳妆台那里，在镜子前坐下，三周以来第一次看见自己。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是，我的眉毛需要拔了。我同样也很讨厌被迫在杰克面前做这些日常护理程序。我从抽屉里拿出我的镊子，开始修整我的眉毛。我还不得不争取拔腿毛的权利，向他指出如果我的双腿毛茸茸的，看起来就不完美了。幸运的是，在每月带给我的最少量的洗漱用品中，他同意加上一包脱毛蜡纸。
搞定我的眉毛后，我化好了妆，为了庆祝裙子的胜利，我选了比平时更亮的唇膏色。我站起来，走到衣柜那里，一个个地打开鞋盒，寻找我那双红黑相间的高跟鞋。我把双脚滑进鞋子里，然后从架子上拿下一只相配的包，递给杰克。他打开它并看看里面，检查在过去三周里我有没有凭空变出纸和笔，并把一张字条穿过厚厚的墙壁送进包里。把它递回给我后，他从头到脚地打量我，并赞许地点点头，讽刺的是，我知道他对我的赞美比某些女人从她丈夫那里得到的还要多。
我们下楼来到门厅。他从柜子里拿出我的大衣，展开它，让我把胳膊伸进去。在外面的车道上，他为我扶着车门，等到我进入后才松手。当他在我身后关上门时，我不由得想，他当个该死的虐待狂真是可惜了，因为他的举止是那么得体。
我们抵达了埃斯特和鲁弗斯的家，还带了一大束花和一瓶香槟。杰克把埃斯特的书还给了她，我猜他已经把它恢复原状了。她问我对这本书的看法，我告诉她的话与先前告诉杰克的一样，我花了些时间才啃完它，因为它不是我平常会读的那种书。她似乎极其失望，这让我怀疑是不是她给那些字做了标记。为了隐藏我的惶恐，我焦虑地看着她。然而，她的脸上没有迹象表明我可能错过了一个机会。我的心跳又慢慢缓了过来。
我们径直走到黛安娜和亚当等待的地方，杰克的胳膊搂着我的腰。我不知道是因为他赏给我的所有这些小恩小惠，还是因为我成功地穿上了我想穿的衣服，等到我们喝完饮料走向餐桌时，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女人，正在外面度过一个普通的夜晚，而不是一个正在放风的囚犯。或许这是因为我喝了太多香槟的缘故吧。当我们风卷残云地吃完埃斯特为我们烹制的美味晚餐时，我意识到杰克正在桌子对面看我，因为我吃得太多，讲得也比平时多很多。
“你看起来很忧郁，杰克。”埃斯特评论道。
“我正在想我有多么期待米莉搬过来和我们住在一起。”他露出微笑，只有我能辨认出这是在要求我规矩点儿。
“不会太久的。”她说。
“七十五天。”他愉快地叹了一声，“你知道吗，格蕾丝？只要再过七十五天，米莉就会搬进她可爱的红色卧室并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我本来准备去喝口酒，但心猛然一沉，以至于酒杯突然停在半空中，有一点儿从边缘洒出来了。
“不，我不知道。”我很想知道，当时间飞逝，我怎么还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怎么还能忘记我的绝望处境，哪怕是一分钟。七十五天，怎么会只剩这么点时间？更重要的是，自从我们度完蜜月回来，已经过了三百七十五天，在此期间我没有想出一个逃离杰克的方法，将来又怎么想得出来呢？回首过去，即便在我熬过了所有这些恐怖经历之后——还有在我们刚抵达房子时我所面临的那些，我都从未怀疑过，我会在米莉搬进来之前逃出去。即便是我的每个计划都失败了，也总还有下一次。但如今，我已经有超过六个月没尝试逃跑了。
“继续呀，格蕾丝。”杰克说着，朝我的酒杯点点头，并露出微笑，我呆呆地回望着他，而他举起了酒杯，“让我们为米莉即将搬来和我们住而干杯！”他环顾着桌子，“老实说，我们为什么不都为米莉干杯呢？”
“好主意，”亚当说着，举起他的酒杯，“为米莉干杯。”
“为米莉干杯。”所有人齐声说道，与此同时我努力抵挡着从内心升起的恐慌。发现埃斯特正好奇地望着我，我赶紧举起酒杯，希望她不会注意到我颤抖的手。
“既然我们处在庆祝的气氛中，”亚当说，“也许你们都愿意再次举杯，”每个人都充满兴趣地看着他，“黛安娜怀孕了！埃米莉和贾斯帕将会有个弟弟或妹妹！”
“天大的喜事！”当桌上的宾客争相道贺时，埃斯特说，“你不这样认为吗，格蕾丝？”
因为害怕，我突然放声大哭。
随之而来的是众人愕然的沉默。一想到因为我缺乏自控能力，杰克会强加在我身上的惩罚，我甚至哭得更厉害了。我疯狂地想要止住泪水，然而却是徒劳。因为感到非常尴尬，我站起身，觉得黛安娜正在我身边，试图安慰我。然而，是杰克把我揽在怀中——不然他该怎么办呢？——抱紧我，让我的头枕在他肩上，低喃着安慰的话语。然而，一想到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我本以为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我哭得更惨了。生平第一次，我想放弃，想死，因为突然之间，每件事都变得难以忍受，又没有看得见的解决方法。
“我再也无法撑下去了。”我抽抽搭搭地对杰克说，不在乎每个人都听到了。
“我知道，”他安抚道，“我知道。”仿佛在承认他做得太过火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相信一切都会变好。“我觉得我们应该告诉他们，不是吗？”他抬起头，“格蕾丝上周流产了。”他宣布道，“我恐怕这是习惯性流产。”
大家都倒抽一口冷气，随后是震惊的沉默，几秒钟后所有人都同时开始窃窃私语，同情我们的遭遇。虽然知道他们充满理解和同情的亲切话语与我从未经历过的流产有关，我还是从中汲取了足够的安慰，振作了起来。
“对不起。”我对杰克喃喃道，希望能缓和我知道稍后必须面对的怒火。
“别傻了，”黛安娜说着，拍拍我的肩膀，“但我希望你们能早点儿告诉我们，亚当像这样宣布我怀孕的消息，让我感觉很糟糕。”
“我再也无法撑下去了。”我还在对杰克说。
“如果你坦然接受一切，会觉得好过得多。”他说。
“我们能不把米莉卷进来吗？”我绝望地问道。
“我恐怕不行。”他严肃地说。
“米莉没必要知道，不是吗？”埃斯特困惑地问道。
“这毫无意义，只会让她感到焦虑。”黛安娜皱起了眉。
杰克转向众人：“当然，你们说得都对。把格蕾丝流产的事告诉米莉是一个愚蠢的想法。现在，我想我应该带格蕾丝回家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破坏了这次聚会，埃斯特。”
“我没事。”我迅速说道，不想离开埃斯特和鲁弗斯那安全的小窝，因为我知道回家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我挣脱了杰克的手臂，这才惊觉我本可以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待很长时间：“真的，我现在很好，我想留下来。”
“好，我很高兴你会留下来。请坐，格蕾丝。”埃斯特眼里的羞愧告诉我，她的言论，就是最先把我弄哭的那句话，太伤人了，以至于她感到很内疚，觉得不该对黛安娜怀孕的事多嘴。“我很抱歉，”当我重新镇定下来时，她小声说道，“对于你流产的事情。”
“没事的。”我说，“让我们就这样忘掉它吧。”
当我喝着埃斯特端来的咖啡时，我比以前表现得更努力了，恐慌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啊，竟然让我的看守人失望了。我知道，如果我明天想见到米莉，就需要戴罪立功。我充满爱意地看着杰克，并向在坐的各位解释，我崩溃的原因是：有一阵子我感到很害怕，我有可能无法给杰克这个世界上他最想要的礼物，一个孩子。当我们终于起身告辞时，我知道每个人都很佩服我能如此迅速而又漂亮地恢复过来。我感觉得出，埃斯特比以前更喜欢我了。尽管这只是因为我不完美的子宫，也算是好事一桩。
一等我们的车行驶在回家的途中，现实又给了我沉重的打击。杰克冷酷的沉默告诉我，不管我如何补救与他人的关系，他还是准备让我为我的愚蠢付出代价。一想到无法见到米莉，我就觉得难以承受。当无声的泪水从我眼眶里涌出来时，我惊讶地发现我竟变得如此软弱。
我们到家了。杰克打开前门的门锁，我们进入了门厅。
“你知道的，我从未对自己是谁产生过疑问。”当他帮我脱掉大衣时，若有所思地说，“但今晚，有那么一瞬间，当我用双臂抱住你，当每个人都为你的流产而同情我们时，我尝到了做普通人是什么滋味。”
“你可以的！”我告诉他，“如果你真想要的话，你可以成为普通人！你可以寻求帮助，杰克，我知道你可以的！”
他对我的过度反应咧嘴一笑：“问题是，我不想得到帮助。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我真的非常喜欢。而且在七十五天后，米莉搬过来和我们同住时，我甚至会更喜欢。我们明天无法去看她，真是太遗憾了——我几乎开始有点儿想她了。”
“求你了，杰克。”我乞求道。
“好吧，但鉴于你今晚缺乏自制力的骇人行径，我当然不会让你免予惩罚。因此，如果你明天想见到米莉，你知道你必须做点什么作为补偿。”
“我没有掉进你那可悲的陷阱里，你肯定觉得难以忍受，对吧？”我突然意识到他在晚餐时提到米莉会搬来和我们住，是打算惹恼我。
“可悲的陷阱？”
“是的，没错，可悲。你就想不出比给书中的字涂上阴影更好的点子吗？”
“你真是变得太聪明，太会为自己着想了。”他厉声说道，“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你都需要受到惩罚。”
我遗憾地摇摇头：“不，我不接受，我已经受够了。我是说真的，杰克，我已经受够了。”
“但我还没有，”他说，“我还完全没有够。事实上，对我来说，这连开胃小菜都不算。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离我期待已久的东西越近，我的渴望也越强烈。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厌倦了等待米莉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我们为什么不回泰国呢？”我孤注一掷地说道，害怕他会提起让米莉比计划提前搬过来的事情，“这会对你有好处的——自从一月份以来，我们还没去过呢。”
“我不能去——我还有托马辛的案子要办。”
“可是，一旦米莉搬来和我们住，你就不能去了。”我指出，急切地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让米莉安全地在学校里待尽量长的时间。
他忍俊不禁地瞥了我一眼：“相信我，一旦米莉搬来和我们住，我就不想去那里了。现在，走吧。”
我开始发抖，抖得是如此厉害，连走路都困难。我艰难地走向楼梯，并踏上第一级台阶。
“你走错路了。”他说，“当然了，除非你明天不想见到米莉了。”他停顿了一会儿，让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给我选择。“那么，你会怎么选，格蕾丝？”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高了，“让米莉失望，还是地下室？”

过去
在米莉告诉我杰克把她推下楼梯之后，摆脱他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尽管我让米莉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还是不确定她会不会突然对贾尼丝说漏嘴，或者甚至当面指责杰克。我认为他想不到她竟有可能意识到她的跌落不只是个意外。人们很容易低估米莉，推测她的说话方式反映出她的脑子也不好使。实际上，她比人们愿意相信的聪明得多。我不知道如果杰克发现她很清楚当天发生了什么，他会怎么做。我猜他会立刻对她的指责不予理会，就像对我那样，并暗示她是嫉妒他和我在一起，试图通过对他莫须有的指控破坏我们的关系。
唯一能让我熬过低潮期的人是米莉。她和杰克相处起来无拘无束，甚至让我以为她忘记了他把她推下楼梯的事，或者至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不管怎样，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最佳选择。她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上，它很快就成了她的口头禅：“我喜欢你杰克，但我不喜欢乔奇·酷尼。”好像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并且想让我知道她在履行她的承诺。同样地，履行我的承诺的压力变大了，我开始计划我的下一步行动。
有了我试图寻求医生的帮助时得到的那次教训，我决定下一次行动时，附近的人越多越好。因此，当我觉得自己准备好再试一次时，央求杰克让我跟着他去购物，希望在这次出行中，我能得到店员或公众的帮助。当我下车时，看到一个警察站在离我几码远的地方，还以为我的祈祷应验了呢。甚至是当我试图挣脱时杰克紧抓住我的方式，也更加有力地证明了我被囚禁的事实。而当警察急匆匆地跑过来回应我的呼救时，老实说，我还以为我的磨难终于要结束了，直到他关切地问：“一切还好吗，安杰尔先生？”告诉我事情绝非如此。
从这一点看，我的行为恰好证实了他之前告诉当地警方的事实，即他的妻子有精神病史，并倾向于在公众场合引起骚乱，通常的做法是指控他囚禁了她。当杰克像钳子一样紧抓住我挥舞的四肢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向那个警察建议，让他去看看那座被我称之为监狱的房子。聚集起来的群众就在一旁看着，窃窃私语着精神病之类的话，并向杰克投来支持的目光。这时，一辆警车赶到。我和一位女警坐在后排，她正试图用安慰的语言止住我绝望的泪水。而之前的那个警察则询问了杰克为受虐妇女代言的工作情况。
后来，当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又回到了我本以为永远不会再看见的房间。他如此轻易就答应我陪他去购物，这件事本身印证了我在泰国就明白的道理，即是他让我以为自己赢了，然后夺走我的胜利，并从中汲取极大的乐趣。他享受为我的落败准备好一切条件，从他所扮演的角色中获得乐趣——我亲爱的容易厌倦的丈夫。他以我的无边绝望为乐。等一切结束后，又从对我的惩罚中找乐子。不仅如此，他那预知我下一步行动的能力，意味着我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又过了三周后，我才再次见到米莉。而杰克的解释——我忙着见朋友，没空过来——让她既困惑又受伤，特别是当杰克如影随形地在我们左右，我无法告诉她真相时。我决定不再让她失望，开始遵守规矩，这样就能定期见到她了。然而，我的服从似乎没有让杰克满意，反而惹恼了他。我还以为我误解了他的意思，但就在此时他对我说，由于我的良好表现，他准备允许我再次拿起画笔。我怀疑他的意图，于是隐藏了自己的欢欣不让他看出来，并敷衍地给他一张清单，上面列出了我需要的东西，不敢相信他真的会把我要求的东西带给我。然而第二天，他如约而至，带来了各种颜色的粉彩和油画颜料，还有我的画架和一块新画布。
“只有一个规定，”当我为与老友重逢而感到高兴时，他说道，“由我来挑选题材。”
“你是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
“你必须画我想让你画的东西，不能多也不能少。”
我警惕地看着他，努力揣摩他的意思，很想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游戏。“这取决于你想让我画什么。”我说。
“一幅肖像画。”
“一幅肖像画？”
“是的，你以前画过一些，不是吗？”
“是画过几幅。”
“很好，那么我想让你画一幅肖像画。”
“你的肖像？”
“你同不同意呢，格蕾丝？”
我的所有本能都告诉我拒绝他。然而，我不顾一切地渴望能再次画画，除了阅读以外，我希望能有其他事情填满我每天的时间。虽然一想到要画杰克就让我感到反胃，但我告诉自己，他基本上不会一连好几个小时站在那里为我摆姿势的。至少，我希望不会如此。
“除非是让我对着你的照片画。”我说，为找到解决办法而松了口气。
“成交。”他在口袋里摸索着，“你想现在就开始吗？”
“为什么不呢？”我耸耸肩。
他拿出一张照片，并把它放到我面前：“她是我的一个客户，你不觉得她很美吗？”
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我逐渐后退，离杰克，离那张照片远远的，但他不依不饶地跟着我，还咧嘴傻笑：“来吧，格蕾丝，别害羞，好好看看。毕竟，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你会时常看到她的。”
“绝不，”我啐道，“我绝不画她！”
“你当然会的。你同意了，记得吗？而且如果你食言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吧？”我瞪着他，“答对了——米莉。你真的很想见她，不是吗？”
“如果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那就算了。”我说道，声音发紧。
“对不起，我本来想说的是：‘你真的很想再见到她，不是吗？’我很确定你不想把米莉留在某个收容所里自生自灭吧？”
“你最好不要动她一根手指！”我吼道。
“那么你最好去画画。如果你毁了这张照片，或者用任何方法让它面目全非，米莉会付出代价的。我会每天检查你的进度，如果我判定你画得太慢了，米莉也会付出代价的。而且，等你画完后，你还要接着画另一张，一张接着一张，直到我觉得足够了为止。”
“足够干什么？”我抽泣道，知道我又败下阵来。
“总有一天我会展示给你看的。我保证，格蕾丝，总有一天我会展示给你看的。”
在画第一幅画的时候，我一直哭啊哭。因为不得不看着一张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的脸，一小时又一小时，一天又一天。不得不详尽无遗地观察被打断的鼻子、裂开的嘴唇和瘀青的眼眶，并把它们重现在画布上。这超出了我肠胃的承受能力，我经常剧烈地呕吐。我知道，如果我想继续保持心智健全，必须得想办法处理画这么怪异的东西时所造成的心灵创伤。我发现给画中的女人取名字，并透过她们的伤痕累累，想象她们原来的样子，我能够临摹得更好。杰克从未输过一个案子，这点对我也有所帮助，因为这意味着照片上的女人——都是他的前客户——成功摆脱了虐待她们的伴侣。这都让我更加坚定了要逃离他的决心。如果她们能做到，那我也能。
当我们结婚约有四个月时，杰克觉得我们已经花了足够多的时间腻在一起，如果人们不起疑的话，我们可以恢复婚前的社交生活了。我们第一个去拜访的是莫伊拉和贾尔斯，但由于他们主要是杰克的朋友，我完全按照他的要求行动，扮演充满爱意的妻子。这么做让我的胃犯恶心，但我意识到如果不让他开始信任我，我就会被无限期地幽禁在房间里，而我逃跑的机会也会大幅度减少。
我知道我做对了。因为没过多久，他对我说，我们要去和他的同事们吃饭。当听到他们是同事而不是朋友时，我感到肾上腺素飙升。这足以让我确信这是个从他身边逃开的绝好机会。因为，比起已经被杰克的表象所蒙蔽的朋友，他们更有可能相信我的故事。而且如果运气再好一点点的话，杰克在公司里的成功可能意味着有人正等着这个机会在背后捅他一刀。我知道我必须得机灵点。杰克已经反复向我灌输，当有其他人在场时，我应该如何行动——不能独自离开，甚至去厕所也不行；不能跟着任何人进入另一个房间，甚至只是去端盘子也不行；不能与任何人私下交谈；除了快乐和满足，不能有其他的表情。
我想了一会儿才决定该如何行动。比起当着杰克的面求救，他非常擅长驳回我的控诉，我决定给某人写信会更好。因为如果我把一切都写下来，我被视为歇斯底里的疯女人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老实说，考虑到杰克的威胁，在不久的将来，这看起来是最安全的方法。然而，我的手甚至连一小张纸也摸不到。我无法直接问杰克要，因为他会立刻起疑。他不仅会拒绝，此后还会像老鹰一样紧盯着我不放。
在半夜，我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主意：从他经过深思熟虑才提供给我的书籍中剪下相关的词。我用化妆包里的小指甲剪，剪下了“请”“救”“我”“我”“被”“囚禁”“叫”“警察”。我在想用什么办法把它们按顺序排列起来。最终，我把它们一个个摞了起来，最下面是“请”，最上面是“警察”。它们组成了非常小的一沓纸，有可能被错当成一团废纸并扔掉，这让我决定用我化妆包里的一根发绳把它们捆起来。我非常肯定地推断，不管是谁，发现一捆用发绳绑起来的小纸片，都会有足够的好奇心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左思右想之后，由于我无法承受有人当着杰克的面打开它的后果，我决定等用餐完毕后，把我的求救纸条留在桌上的某处，这样它会在我们离开后才被发现。我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吃饭，但我祈祷是在某人的家里，而不是在餐厅里。因为在餐厅，我的剪纸与其他残羹剩饭一起被兜在桌布里扔掉的危险非常大。
到头来，我精心设计的计划还是泡汤了。我太过关心应该把那捆珍贵的小纸片留在哪里的问题，完全忘记了我必须得先把它从杰克的眼皮底下偷偷带出去。等他过来接我时，我突然变得过度担心。当我套上鞋并拿起包时，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问我为何如此紧张。虽然我假装那是因为我将要去见他同事的关系，但他并不相信我，特别是在我们的婚礼上我已经见过他的大部分同事了。他搜查了我的衣服，让我把口袋都翻出来，然后要求我把我的包给他。当他发现那个发饰时，他的愤怒之情是可想而知的。他的惩罚正如他所承诺的那样严厉。他让我搬进了那间斗室，撤走了里面所有让人舒适的设施，并开始让我挨饿。

现在
当我在地下室里醒来时，我的脑子立刻渴望阳光来校正我的生物钟。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让我觉得自己没有最终丧失理智。我没有听到杰克的动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屏息倾听着。突然间，门晃晃悠悠地打开了。
“如果我们想准时带米莉去吃午餐的话，你的动作最好比现在快一些。”当我慢慢站起来的时候，杰克评论道。
我知道我应该对此感到满足，但事实是，每次我们去看米莉时，我都觉得更加无法面对她。自从她对我说杰克把她推下楼梯后，她一直在等我对此做些什么。我开始害怕有一天她真的成功说服杰克带我们去旅馆，因为我不想被迫告诉她，我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那时候，我从未想过一年后我还是个囚徒。我早知道逃离他的魔掌很难，但并不是不可能的。而如今，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七十四天。一想到杰克数着日子等米莉搬来和我们住，就像孩子心急地等待着圣诞节一样，我就感到恶心。
如往常一样，米莉和贾尼丝坐在长凳上等我们。我们聊了一会儿——贾尼丝问起我们是否喜欢上周末参加的婚礼，还有再上个周末去拜访朋友时玩得开心吗？而杰克把这个问题丢给我，让我胡编乱造：德文郡的婚礼办得非常好，我们很喜欢峰区，我们的朋友就住在那里，简直是流连忘返。杰克依然魅力十足地对贾尼丝说，在米莉搬来和我们住之前，她能允许我们享受所剩不多的两人时光，她真是我们最大的财富。而贾尼丝回答说，她完全不介意，她非常喜欢米莉，无论何时我们需要她，她都乐意为我们照顾米莉。她还补充道，等米莉离开后，她会想念她的，并再次保证会经常过来拜访我们的。当然，杰克会确保她永远不会来的。我们讨论了一下米莉的近况。贾尼丝告诉我们，多亏医生开的安眠药，她开始能睡一整晚的好觉了，这也意味着她在白天也恢复了正常。
“对不起，”她看看手表，抱歉地说，“我恐怕得先走一步了。如果我在午饭时迟到，我妈妈会杀了我的。”
“我们也正要走。”杰克说。
“今天我们能去旅馆吗？求你了。”米莉急切地问道。
杰克正要开口，但在他说他会带我们去其他地方之前，贾尼丝打断了他。
“米莉一直在跟我说关于旅馆的各种事情，以及她有多么喜欢待在那里。她保证在周一的课上向我们好好介绍那家旅馆的一切，对吗，米莉？”米莉热情地点点头，“她已经跟我们说了湖边餐厅，以及提供煎饼的那家餐厅，因此我们非常期待听到关于那家旅馆的事情。而且古德瑞奇女士正在考虑带教职员工去那里举行期末的聚餐。”她补充道，“因此，她委托米莉写一份关于它的报告。”
“为了古德瑞奇女士，需要去旅馆。”米莉证实道。
“那么就去旅馆吧。”杰克说道，用宠溺的微笑掩饰心中的恼火。
在吃午餐的时候，米莉高兴地侃侃而谈。当我们吃完时，她说她需要去厕所。
“那么去吧。”杰克说。
她站起来：“格蕾丝和我一起去。”
“格蕾丝没必要和你一起去，”杰克坚定地告诉她，“你完全有能力自己去。”
“我来月经了，”米莉大声宣布道，“需要格蕾丝。”
“非常好，”杰克说着，隐藏起他的不快，并把椅子推回原位，“我也去。”
“杰克不能进女厕所。”米莉挑衅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跟你们一起走到厕所门口。”
最终他留在了过道的尽头，让我们自己进去，并警告我们不要花太长时间。在水池边有两位女士一边洗手一边愉快地闲谈，米莉把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不耐烦地等着她们离开。我绞尽脑汁地思考到底该跟她说些什么，才能让她以为我已经胸有成竹，并为米莉的手段啧啧称奇，她通过把贾尼丝和古德瑞奇女士拉进来的方式，巧妙地让杰克带我们来这里。
“你真聪明，米莉。”等那两个女人关门走人后，我就立刻告诉她。
“需要谈谈。”她嘘道。
“谈什么？”
“米莉有东西要给格蕾丝。”她低语道。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是秘密。”她说着，把它递给我。我困惑地展开纸巾，以为会发现一颗珠子或一朵花，却发现自己正看着一把白色的小药片。
“这些是什么？”我皱起眉头。
“睡觉用的。我没有吃。”
“为什么不吃？”
“不需要它们。”她说着，绷起脸。
“但它们能帮助你睡得更香。”我耐心地解释道。
“我睡得很好。”
“没错，你现在睡得好，是因为药片。”我坚持道，“在此之前，你睡得不好，记得吗？”
她摇摇头：“我是假装的。”
“假装？”
“是的，我假装睡不着觉。”
我迷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她合上我拿着纸巾的手：“为了你，格蕾丝。”
“嗯，你真好，米莉，但我不需要它们。”
“不，格蕾丝需要它们。因为乔奇·酷尼。”
“乔治·克鲁尼？”
“是的，乔奇·酷尼是坏人，乔奇·酷尼把我推下楼梯，乔奇·酷尼让格蕾丝伤心。他是坏蛋，大坏蛋。”
现在轮到我摇头了：“我恐怕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米莉固执地说，“很简单，格蕾丝。我们去杀了乔奇·酷尼。”

过去
下个月，我们回到了泰国，但我再也不敢尝试逃跑了。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在我们在泰国期间，杰克有能力把我整死。我们去了同一家旅馆，住进了同一间房间，被同一个经理笑脸相迎。只有基科不见了。我白天的生活跟以前如出一辙，我被锁在阳台或房间里，只有在拍照时才被允许外出。我的第二次经历甚至更糟糕，因为我深知，当杰克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正陶醉在其他人的恐惧中。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获得乐趣的，但我推测是做他在英格兰做不了的事情。想起了他跟我说过的他母亲的故事，我很好奇他是不是来泰国殴打女人的。这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因为他是不可能逍遥法外的，但他曾经对我说，在泰国只要你有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甚至是恐惧。
也许正因为如此，在我们回家后又过了一周，我在厨房里用一瓶酒砸了他的脑袋，就在黛安娜和亚当如约来我家吃饭之前的半个小时，希望能让他昏迷足够长的时间，让我能够逃跑。然而，我打得不够重，虽然怒不可遏，他还是控制住自己足够长的时间，冷静地打电话取消了我们的聚餐，假称我突然得了偏头痛。当他放下电话并转向我时，我担心的只有米莉，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被剥夺的了。甚至是当他告诉我，他想让我看看米莉的房间时，我还是不担心我自己。因为我猜测他只是搬走了那些美丽的家具而已，正如他对我做的那样。当他把我推进门厅时，我的胳膊被痛苦地扭到背后。我为米莉感到伤心欲绝，因为那是她一直都梦寐以求的房间。然而，他并没有把我带上二楼，而是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我疯狂地抗争着，不想走下楼梯，可我敌不过杰克，他已经怒火中烧，变得更强壮有力了。甚至在那时，我也完全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他拖着我经过曾经关着茉莉的杂物间，穿过似乎是储藏室的地方，最后停在了巧妙地隐藏在一堆架子后的一扇钢板门前。只有到那时，我才开始感到真的怕了。
与我最初担心的不同，这里并不是某种刑房，因为里面没有类似刑具的东西。里面没有任何家具，整个房间，包括地板和天花板，都被漆成了血红色。这场景令人寒入骨髓，惨不忍睹，然而这并不是唯一让我绝望地尖叫出声的东西。
“好好看看，”他咆哮道，“我希望米莉会像我一样欣赏它，因为这就是她将要居住的房间，而不是楼上那间漂亮的黄色卧室。”他用力地摇晃着我，“看看它，告诉我，你觉得她会有多恐惧？”
当我为了不看墙壁而努力看向别的地方时，都能感觉到我的眼球在脑袋里不停地转动着。墙上挂着的都是他逼我为他画的那些肖像画。
“你觉得米莉会喜欢你专门为她创作的画吗？你觉得哪幅画会是她的最爱？这幅？”他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然后重重往上一推，让我的脸贴到一幅肖像画上，“或者是这幅？”他把我拖到另一面墙那里，“多么美丽的作品，你不觉得吗？”我呻吟着，双眼紧闭，“我本不打算这么早就向你展示这个房间的，”他继续说道，“但现在，你可以先试用一下。你真不该用那个瓶子砸我的。”
他最后推了我一下，然后走出了房间，并让房门在他身后砰然关闭。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并奔向门口。当看到上面没有门把手时，我开始用我的拳头捶门，尖叫着让他放我出去。
“你尽情叫吧，”他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过来，“你不知道这会让我有多兴奋。”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他永远不会放我出来，而是让我在里面等死——变得歇斯底里。在几秒钟之内，我就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当我开始强力呼吸时，胸口突然痛得让我跪了下来。意识到我正在经历某种急性恐慌症，我挣扎着重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但是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杰克兴奋的大笑声，这只会增加我的痛苦。我泪如雨下，喘不上气，真的相信自己快要死了。一想到我死后米莉只能任由杰克摆布，那感觉真的非常糟糕。当我的脑海里出现米莉裹在黄色的帽子和围巾中的画面时，我紧抓住它不放，希望那是我死前的最后记忆。
过了一会儿，我才注意到胸口的疼痛缓解了，我终于可以深呼吸了。我不敢移动，生怕让这一切重现。取而代之，我保持原来的姿势，把脑袋放在膝盖上，专注于自己的呼吸。我松了口气：我还活着，还能拯救米莉。这给我力量抬起头来寻找离开这里的另一条出路。然而，这里甚至连一扇小窗也没有。我开始搜索墙面，用我的双手摸索着，并把画都移到一边，希望能找到某种开关打开这扇门。
“你在浪费你的时间，”杰克故意慢吞吞地说道，吓得我跳了起来，“这扇门从里面无法打开，”得知他就在门的另一边后，我又开始颤抖，“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他继续说，“我希望你在里面过得快活，就像我在外面听你的惨叫声时那么快活。我都等不及听到米莉对它的看法了——她很有希望比你叫得更大声。”
我突然感觉筋疲力尽，躺倒在地板上，缩成一团，用手指塞住耳朵，这样我就不必听到他的声音了。我祈祷自己能睡过去，但房间里灯火通明，使这种可能性化为泡影。
当我躺在那里的时候，努力不去想他有可能永远不会让我走出这里，这个他为米莉创造的地狱。而当我想起，因为那个漂亮的黄色卧室，我以前居然相信在他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些许良知。我为自己的愚蠢而放声大哭。

现在
我凝视着米莉，手里还拿着药片，很想知道我有没有听错她的话：“米莉，我们不能这么做。”
“不，我们能，必须做。”她坚定地点点头，“乔奇·酷尼是坏人。”
害怕我们说话的地方容易被偷人听到，并且意识到杰克正在外面等着，我把药片放回纸巾上，并叠好：“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它们放进抽水马桶里冲掉，米莉。”
“不！”
“我们不能做任何坏事，米莉。”我说。
“做坏事的是乔奇·酷尼。”她阴沉地说，“乔奇·酷尼是坏蛋，大坏蛋。”
“是的，我知道。”
她的眉毛颦出深深的痕迹：“但我很快就要搬来和格蕾丝住了。”
“是的，没错，你很快就要搬来和我住了。”
“但我不想和坏人住在一起，我害怕。所以我们要杀坏蛋，我们要杀乔奇·酷尼。”
“对不起，米莉，我们不能杀任何人。”
“阿加莎·克里斯蒂就杀人！”米莉愤愤不平地说，“在《无人生还》中，很多人死了。其中罗杰斯女士死于安眠药。”
“也许她是死于安眠药。”我坚定地说，“但那些都只是故事，米莉，你知道的。”
甚至当我告诉她不能这么做时，我的思绪早已飘远，思考这些药片的量是否至少能让杰克昏迷足够长的时间，让我可以逃跑。常识告诉我，即便药量足够，让他吃下它们的可能性低得可以忽略不计。然而，不管我刚刚对米莉说了什么，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把它们丢进马桶里冲掉。因为它们代表了长久以来的第一道希望曙光。但我也知道，不管我决定如何处置它们——就算结果都没什么区别——米莉都不会被卷进来。
“我准备把这些药片冲掉。”我告诉她，并走进了其中一个小隔间里。我拉下抽水的链条，同时迅速地把纸巾塞进袖子里，但当我意识到杰克会看到鼓起来的部分，并问那是什么时，立刻陷入恐慌。我又把它摸了出来，并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很想知道我能把它藏在哪儿。我不能把它放进我的包里，因为在我把包收起来放好之前，杰克经常会检查一下。把它藏在我的文胸或短裤里也行不通，因为他经常会看着我脱衣服。我弯下腰，把揉成一团的纸巾塞进我的鞋子里，让它牢牢地挤在鞋尖里。把鞋重新穿上很困难。而且我心里清楚，一旦我开始走路，甚至会感到更不舒服。然而，把药片藏在这里而不是我身上，让我感觉更加安心。等时机一到，我觉得可以用上它们时，我还不知道应该如何把它们从鞋里拿出来，但是只要知道它们在那里就能带给我安慰。
“格蕾丝，你太傻了！”当我回来时，米莉怒气冲冲地说，“现在不能杀乔奇·酷尼了！”
“没错，米莉，我们不能。”我同意道。
“但他是坏人！”
“是的，但我们不能杀坏人，”我指出，“这是犯法的。”
“那么告诉警察，乔奇·酷尼是坏人！”
“那是个好主意，米莉。”我一边说，一边寻找安慰的话语平息她的激动情绪，“我会告诉警察的。”
“现在！”
“不，不是现在，但也快了。”
“在我搬过来和你住之前？”
“是的，在你搬过来和我住之前。”
“你报警？”
我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吗，米莉？”她勉强点点头。“那么，我保证会在你搬过来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保证？”
“是的，我保证，”我告诉她，同时努力地抑制住泪水，“而现在，你也必须给我个承诺。你必须承诺你会继续保守我们的秘密。”
“我喜欢杰克，但我不喜欢乔奇·酷尼。”她拿腔拿调地吟诵道，还在跟我生气。
“对，没错，米莉。现在，让我们回到外面看看杰克吧。也许他会给我们买个冰激凌呢。”
可是，甚至是提到冰激凌，米莉的最爱之一，也不足以让她打起精神。当我想到她是多么自豪和兴奋地把小心包好的药片递给我，还有她是如此聪明地为我们的绝望处境找到了一条出路，就恨自己无法告诉她，她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女孩。但是，除了把药片塞进鞋尖时在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我看不出它们还有什么用。
走向附近的公园时——冰激凌车就停在那里——我感到脚趾挤得很不舒服，我知道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我不能再四处走动了。米莉的情绪非常低落，我很担心杰克会猜出我们在上厕所期间发生了些事情，并开始问一些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为了努力分散她的注意力，我问她想选哪种口味的冰激凌。当她兴味索然地耸耸肩时，杰克审视的目光告诉我，就算他之前没有留心到，现在她精神面貌的改变也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为了想办法让他分心，也为了点燃米莉的情绪，我建议我们去看电影，虽然这也会让我疼得站不起来。
“你喜欢那个？”杰克转向米莉，问道。
“是的。”她意兴阑珊地说道。
“那么我们去吧。但首先，米莉，我想知道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被问得猝不及防，米莉提高了警惕。
“没什么，只是当你进厕所时，显得非常高兴；出来时，却又愁眉苦脸的。”他说得有理有据。
“我来月经了。”
“你在进去之前就知道了。来吧，米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烦恼。”他的声音充满了鼓励和诱惑，我察觉到了米莉的犹豫，恐惧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并不是说我觉得她会突然把药片的事情泄露给杰克，但他太擅长操纵别人了，我又不傻当然会害怕，而且她正处在亢奋的情绪中，很有可能放松了警惕，更何况她还在生我的气呢。
“不行。”米莉摇摇头。
“为什么不行？”
“是秘密。”
“我恐怕你不能拥有任何秘密，”杰克遗憾地说，“那么，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是格蕾丝说了什么让你烦恼的话吗？你可以告诉我，米莉。事实上，你必须告诉我。”
“她说不行。”她说着，耸耸肩。
“不行？”
“是的。”
“我明白了。格蕾丝说什么事不行？”
“我让她杀掉乔奇·酷尼，她说不行。”她忧郁地说道。
“真有意思，米莉。”
“的确。”
“问题是，米莉，即便真是如此，我也不相信那就是导致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我知道你不喜欢乔治·克鲁尼，但你又不傻，你很清楚格蕾丝杀不了他。因此，我会再问你一遍，格蕾丝究竟说了什么让你感到如此困扰？”
我立即到处寻找听起来可信的理由，“如果你必须知道的话，杰克，她问她能否去看看新房子，而我说不行。”我的声音听起来仿佛被激怒了。
他转向我，非常理解我为什么想让米莉远离那所房子。
“是这样吗？”他问。
“想要看看我的卧室。”米莉证实道，并看看我，表示她已经明白了我想让她说些什么。
“那么你就去看看吧。”杰克夸张地一挥手说道，仿佛在赐予她一个希望，“你是对的，米莉，我们应该允许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事实上，你很有可能会深深地爱上它，甚至会拒绝返回学校，要求立刻搬来和我们住。你不这样认为吗，格蕾丝？”
“是黄色的？”米莉问道。
“当然了，”杰克露出微笑，“来吧，让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早就想去了。”
在电影院里，我坐在黑暗中，很高兴没人看到从我眼中涌出的泪水，我这才发现我刚才的举动有多鲁莽。因为我想不到别的事情可说，就告诉杰克，米莉要求看看她的房间，我这么做可能让她离她即将面临的危险更近了。她在厕所里对我说了不想和杰克住在一起的那番话之后，我怀疑她不会像杰克建议的那样，要求提前搬过来和我们住。不过，如果杰克自己提出来，又该怎么办呢？在他昨晚发表了已经厌倦等待的言论之后，我认为这不是不可能的。而且有什么理由说不呢？我能找出什么借口让米莉安全地待在学校呢？就算我提出一个理由，杰克也绝对不会支持我的。我偷偷瞟了他一眼，希望发现他正沉浸在电影中，或者睡着了，但他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意识到，邀请米莉到房子里参观可能会对他有利。
我惊恐地发现我无意中触发了某种对米莉有潜在危险的东西，令我感到同样害怕的是，我知道我无法阻止它。正当我的绝望处境快要把我吞没时，米莉，坐在杰克的另一边，突然对着银幕上的什么东西爆发出一阵大笑。于是，我知道我必须救她，不管自己将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她救出杰克为她准备的恐怖地狱。
电影结束了，我们开车送米莉回学校。贾尼丝已经等在那里了，当我们道别时，她问我们下个周日会不会回来。
“事实上，我们想换换口味，带米莉去看看新房子。”杰克顺水推舟地说道，“是时候让她看看她将来要住的地方了，你不这样认为吗，亲爱的？”
“我还以为你想等到所有装修都完工呢。”我指出，努力让我的声音保持稳定，并对他的行动如此之快而感到胆寒。
“等到这个周末就大功告成了。”
“你说我的卧室还没有完工。”米莉责问道。
“我在开玩笑。”杰克耐心地解释，“我希望在你下周过来拜访时，给你一个惊喜。那么我们十一点来接你并载你过去怎么样？你喜欢这样吗？”
米莉犹豫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的，我喜欢。”她慢慢地说道，“我喜欢去参观房子。”
“还有你的卧室。”杰克提醒她。
“是黄色的，”她说着，把头转向贾尼丝，“我有黄色的卧室。”
“好的，等你回来后，可以跟我说说关于它的一切。”贾尼丝告诉她。
我很担心米莉可能不会回来了。杰克会谎称车子坏了，把她留在我们这里。或者只是简单地告诉贾尼丝和古德瑞奇女士，她要求跟我们住在一起。一想到这些，我很难保持思路清晰。意识到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必须采取行动了，我的脑子立刻飞速旋转起来，寻找一个办法——不是阻止事情的发生，因为已经太晚了——而是改变它既定的发展方向。
“你为什么不也跟着去呢？”我听见自己对贾尼丝说，“那样的话你就能亲眼看到米莉的卧室了。”
米莉高兴得拍起了手：“贾尼丝也去！”
“我很确定，在周日的午餐时间，贾尼丝有更好的事情需要做。”杰克皱起了眉。
贾尼丝摇摇头：“不，没事的，实际上我很想看看米莉将来要住的地方。”
“那么我能请你把她带过来吗？”在杰克编出一个不让贾尼丝去的理由之前，我连忙说道。
“我当然会的！让你和安杰尔先生一路辛辛苦苦开到这里，只为接上米莉再赶回去，这真是太傻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能把你家的地址给我……”
“我会写下来给你的，”杰克说，“你有笔吗？”
“我恐怕身边没有。”贾尼丝看看我的包，“你有吗？”
我甚至没有假装去看一下。“对不起，没有。”我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我去拿一支，马上就来。”
她离开了。我痛苦地意识到杰克的目光快要把我刺穿了，因此无法回答米莉连珠炮似的提问，它们都与她即将去新房子参观的事有关。对我邀请贾尼丝同去，他的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而我知道我会想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精彩理由，解释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不过，如果是贾尼丝带米莉过去的话，一般就默认她也会带米莉回来。因此，杰克就更少有机会从中作梗，让她最终留在我们身边。
贾尼丝带着纸和笔回来了，而杰克写下了我们家的地址，并递回给她。她把纸叠好并放进口袋里。然后，也许是因为习惯了我们在最后一刻取消约会，她再次确认了作客的时间是下周日，五月二日。当我听到日期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发现自己不顾一切地扑向了这根救命稻草。
“我刚刚在想——我们为什么不等到下下个周日再去呢？”米莉的脸拉了下来，我立刻转向她，“这样我们就能同时庆祝你的十八岁生日了。那是在十号，”我提醒她，“你喜欢这样吗，米莉？你喜欢在你的新房子里开生日派对吗？”
“有蛋糕吗？”她问，“还有气球？”
“蛋糕、蜡烛、气球，应有尽有。”我说着，拥抱了她。
“真是个可爱的点子！”贾尼丝惊呼道，而米莉发出高兴的尖叫声。
“这也让我们有时间完成房屋的全部装修。”我补充道，为我成功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而激动不已，“你觉得怎么样，杰克？”
“我觉得这是个很棒的主意，”他说，“你能想到这个真是太聪明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已经很晚了，今夜我们还有事要做呢，不是吗，亲爱的？”
智胜他的喜悦之情没有持续几分钟，就被恐惧所取代了。因为他所指的只会是一件事情。不想让他看出他的话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我转过头与米莉吻别。
“下周日我们会来看你的。”我告诉她，尽管知道由于我邀请贾尼丝的关系，杰克绝对不会让我来的，“在此期间，我会开始准备你的生日派对。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大蛋糕，”她大笑道，“非常大的蛋糕。”
“我保证让格蕾丝为你做出世界上最漂亮的蛋糕。”杰克承诺道。
“我喜欢你，杰克。”她满脸放光。
“但你不喜欢乔治·克鲁尼。”他帮她把这句话说完，并转向贾尼丝，“老实说，她非常不喜欢他，甚至想叫格蕾丝杀掉他。”
“这不好玩，米莉。”贾尼丝皱起了眉。
“她在和你开玩笑呢，杰克。”我冷静地说，知道他很清楚米莉多讨厌被责骂。
“不过，你还是不应该拿这种事开玩笑。”贾尼丝的立场很坚定，“你明白了吗，米莉？我不想被迫把这件事告诉古德瑞奇女士。”
“对不起。”米莉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觉得你听了太多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故事，”贾尼丝继续严肃地说道，“我恐怕这周不行了。”
“我真不该多嘴。”见米莉的眼泪夺眶而出，杰克后悔地说道，“我并不想让她陷入麻烦。”
我好不容易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愤怒反驳，惊讶地发现我居然想与他产生冲突。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做了，特别是在公众场合。
“好吧，我们真的得走了。”取而代之，我对贾尼丝这样说道。我给了米莉最后一个拥抱。“你可以考虑一下你想在派对上穿什么裙子，并在下周我来看你时告诉我。”我对她说，希望她能高兴起来。
“你希望我们在九号的什么时候到？”贾尼丝问道。
“一点左右？”我说着，并看向杰克，寻求确认。
他摇摇头：“我觉得越早越好。而且，我都等不及带米莉参观她的卧室了。因此，我们为什么不定在十二点半呢？”
“你真可爱。”贾尼丝笑道。
在坐车回家的路上，我已经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有一阵子，杰克什么都没说，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有时候——虽然不是次次如此，等待他发怒比他的怒火本身还令人难以忍受。我告诉自己，思维被恐惧扰乱的后果是我无法承受的，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转移他的怒火上。我推断，最佳办法是让他以为我屈服了，我已万念俱灰，最近几个月只能在冥想和嗜睡中寻求安慰。虽然我经常为此自责，但这可能真的对我有好处，进入毫无感情的状态似乎没有那么难了。
“我希望你意识到，邀请贾尼丝一起去，反而会让所有事情变得对你更加不利。”当他觉得他让我出了足够多的汗时，才开口道。
“我邀请贾尼丝一同前往的理由是，这样她就能直接回去向古德瑞奇女士汇报说，我们美丽的家非常适合米莉居住。”我疲惫地说，“你真的以为米莉生活了七年的学校，不先查看一下她即将搬去的地方，就会跟她挥手告别？”
他赞同地点点头：“你真是大义灭亲。但现在，我必须问问自己，鉴于目前的形势，你为什么会选择大义灭亲。”
“因为我想我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是不可避免的，我无力阻止。”我小声说道，“事实上，我觉得我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我的声音都哽咽了，“有一阵子，我真的以为我能想办法逃出去。而我也试了，非常努力地试了。然而，你总是领先一步，占得先机。”
“我很高兴你意识到了这点。”他说，“虽然我必须承认，我很想念你为摆脱我而做出的徒劳尝试。撇开其他不谈，它们很逗趣。”
摆脱杰克的操纵让我感到一丝小小的满足，这是弥足珍贵的。因为它让我有信心再做一次，有信心能逆转糟糕的局面，化消极为积极。在米莉来新房子吃午饭这件事上，我不太清楚在哪儿能找到积极的因素，但是最起码这只是一顿午餐而已。她见到新房子时必然会很高兴，在她与我们度过的几个小时里，这种快乐对我来说就是难以忍受的煎熬。当我知道杰克为她准备了什么时，当我不知道我能否找到我承诺的解决办法时，我无法想象自己能忍受这种煎熬。
我的脚趾一跳一跳地疼，让我想要脱掉我的鞋子，但我不敢，因为害怕等车开到家时就没那么容易再穿回去了。由于米莉的即将来访，她给我的药片又重新变得重要起来。我计划把它们安全地留在鞋尖里，直到我能用上它们的时机来临，但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把它们从鞋子里拿出来。如果我想用它们，就必须把它们带进我的卧室，因为在那里它们更容易被拿到。然而，有杰克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剩下的路途中，我都在思考我能做些什么。让药片为我所用的唯一方法就是：我成功让杰克吃下足够剂量的药片，让他失去意识。可是，如果把它们带进我的卧室看起来是不可能的，那么让杰克吃下它们就更不可能了。我告诉自己，我没有精力想那么远，我所能做的只是一步一个脚印地采取行动，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而不是未来。
我们到家了。当我们正在脱大衣的时候，电话铃声开始响起。杰克一如往常地接起电话，而我也如往常一样顺从地等在旁边。我直接上楼并把药片从鞋子里拿出来是行不通的，因为杰克肯定会跟过来。
“她现在没事了，谢谢你，埃斯特。”我听见他这么说道。在一阵迷惑之后，昨晚发生的事情又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我意识到埃斯特正在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他停顿了一会儿。“实际上，我们才刚进门。我们带米莉出去吃午餐了。”又是一阵停顿，“我会告诉格蕾丝你打过电话来。哦，当然了，我会让她接你的电话。”
当杰克把电话递给我时，我没有表现出我的惊讶。但事实上，我非常惊讶，因为对于想让我接电话的人，他通常会撒谎说我没空。不过，我猜是因为他已经告诉埃斯特，我们刚进门，他没法说我在洗澡或者睡觉。
“你好，埃斯特。”我谨慎地说。
“我知道你刚进屋，因此我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的。但我只想看看你还好吗，你知道的，在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之后。”
“我很好，谢谢。”我告诉她，“好多了。”
“我的姐妹在生第一个孩子之前也流产过，因此我知道这会让人多么心力交瘁。”她继续说道。
“尽管如此，我真希望我没有把自己的失望情绪强加在你们所有人身上。”意识到杰克正在听着，我说道，“只是听到黛安娜怀孕的消息，我一时很难接受。”
“当然，一定是这样的。”埃斯特体谅地说道，“而且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找人说说话，我随时奉陪。”
“谢谢，”我说，“你真是太好了。”
“那米莉怎么样了？”她问道，显然渴望给我们持续增进的友情添砖加瓦。忌惮于她爱打听的天性，我本想让对话止步于“她很好，谢谢你打电话过来，恐怕我得走了，杰克正等着我做晚饭呢”。就在此时，我决定像普通人一样继续这场谈话。
“她非常兴奋。”我露出微笑，“下下个周日，她的看护贾尼丝准备带她过来吃午饭，这样她终于能看到新房子了。接下来的那个周一她就满十八岁了，我们想给她小小地庆祝一下。”
“太有爱了！”埃斯特热情地说，“我希望你会允许我送张贺卡过来给她。”
我正准备告诉她：这是米莉第一次在这里过生日，我们更倾向于只有我们四人参加，不过等米莉搬进来后，我们还是非常欢迎她来看望米莉的。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她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见到米莉了。如果一切都如杰克所愿，米莉会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因为如果他打算囚禁她的话，又怎么会让任何人看到她呢？当他无法再用米莉生病的谎言搪塞想知道她去向的人时，他会说这事没成，米莉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比较严重，无法适应跟我们一起生活，结果她已经搬去位于英国另一端的美丽新家了。既然米莉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她也很快会从人们的脑海中消失。我突然意识到，见过米莉的人越多，杰克就越难把她藏起来。但是我需要小心行事。
“你真是太好了，”我说，确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犹豫，“而且你是对的，对于这么重要的生日，米莉真该拥有一个像样的派对。我知道她会想见见你的孩子们的。”
“老天啊，我真的不是想建议你应该给米莉办一个派对，或者你应该邀请塞巴斯蒂安和艾丝琳一起来！”埃斯特惊呼道，声音听起来非常尴尬，“我只想自己送张贺卡过来，马上就走。”
“为什么不呢？黛安娜和亚当一直想要见见米莉。”
“老实说，格蕾丝，我不认为我们中有任何人想过来打搅你们。”埃斯特听起来比之前更困惑了。
“没关系，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我们定在三点好吗？让我和杰克先跟米莉和贾尼丝吃个午餐。”
“好吧，如果你确定的话。”埃斯特充满疑虑地说道。
“是的，米莉肯定会喜欢的。”我说着，点点头。
“那么我们九号见。”
“真期待那一天赶快到来。再见，埃斯特，感谢你打电话过来。”
我放下电话，并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杰克爆发道，“你刚才真的邀请了埃斯特参加为米莉举办的某种生日派对？”
“不，杰克，”我虚弱地说，“是埃斯特觉得我们应该给米莉办个像样的生日派对，然后她主动提议，希望她和她的孩子们能一起来参加。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几乎是命令我邀请黛安娜和亚当一起来的。”
“你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我已经不擅长扮演那种角色了。我太习惯于保持完美，习惯于说正确的话，就像你希望我做的那样。不过，如果你想继续一意孤行取消对他们的邀请，请便吧。我们的朋友们也会逐渐习惯于见不到米莉的。不过莫伊拉和贾尔斯不是说等不及想见见她吗？你打算编个什么借口给他们呢，杰克？”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你父母突然意识到他们有多想念他们美丽的女儿，让她搬去新西兰跟他们一起住了。”他说。
杰克竟然如此想让米莉从人们的视野和脑海中消失，完全把我吓坏了。我决定米莉的生日派对必须得办下去。
“如果我父母决定在圣诞节前过来做客，又该怎么办呢？”我问，“如果他们出现在这里，期待着见到米莉，你该怎么做呢？”
“我很怀疑他们会不会这么做。而且不管怎样，在那之前，她很可能已经绝望地死去了。虽然我不希望如此——在我大费周章地折腾了那么多事之后，她却只撑了几个月，那真是太不划算了。”
我猛地转过头去，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的脸是如何大惊失色的。唯一能阻止我的双腿发软的是杀气腾腾的怒火，它已经充满了我的内心。我握紧拳头，却注意到他在大笑：“你现在很想杀了我，对吧？”
“最终会的。但首先，我要让你吃尽苦头。”我控制不了自己，对他说。
“恐怕没有多少机会了。”他说，看起来被这个想法逗乐了。
我知道我必须保持注意力集中。让米莉在我的朋友心中变成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他们只听别人说起过的某个陌生人，这种机会稍纵即逝。我也知道，如果杰克怀疑是我想举行这个派对，他会给埃斯特回电话，并告诉她，我们更倾向于把它变成一场私人聚会。
“取消派对吧，杰克，”我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快哭出来了，“在派对中，我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假装一切都好。”
“接下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完美惩罚，主要是因为你邀请了贾尼丝。”
“求你了，杰克，不要。”我乞求道。
“我真的很喜欢听你的求饶声，”他叹了口气，“特别是当它会起到反效果的时候。现在，上楼进你的房间——我有个派对需要准备。或许这个主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人们一旦真的见到米莉，就会对我的慷慨大方更加印象深刻了。”
当我在他眼皮底下踏上楼梯时，我让自己耷拉着肩膀，拖着步子，希望做出完美的沮丧模样。在更衣室，当我慢慢脱下衣服的同时，脑中在寻找一个引开他注意力的办法，这样我就能把药片从鞋子里拿出来，并把它们藏在身上的某处。
“这么说，你已经告诉邻居们，你除了有个躁狂抑郁症的妻子，还有个智力残疾的小姨子？”我问道，并甩掉鞋子，开始脱衣服。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永远都不会见到米莉。”
我把我的连衣裙挂回到衣柜里，并从衣架上拿下我的睡衣裤。“但当她在开她的派对时，他们会在花园里看到她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穿上它们。
“从他们的房子里看不到我们的花园。”他指出。
我伸手去拿鞋盒：“如果他们站在二楼的窗前，是看得到花园的。”
“哪扇窗？”
“俯瞰花园的那扇窗。”我朝那扇窗点点头，“就在那里。”当他转过头时，我蹲了下来，把鞋盒放在地板上，并拿出里面的鞋子。
他伸长了脖子。“从那里他们看不到的。”当我把纸巾从鞋子里掏出来时，他说，“太远了。”
我仍然蹲着，把纸巾塞进我睡裤的腰头，然后把鞋放回盒子里，并站起来。
“那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说着，把鞋盒放回衣柜里。
我一边走向门口，一边祈祷纸巾不会从它隐藏的地方滑出来，让地板上撒满药片。杰克跟着我出来了，然后我打开我的卧室门，并走进去，有点儿害怕杰克会把我拉回来，要求知道我在腰头里塞了什么。当他在我身后关上门时，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真的成功把它带出来了。但当我听到钥匙插进锁里的声音时，一阵强烈的放松感袭来，以至于我双腿一软，跌坐到地板上，浑身发抖。然而，因为杰克只是让我以为自己侥幸成功的可能性总是存在，我站起来，把纸巾塞进床垫底下。然后我坐到床上，努力接受这一事实：我这十五分钟所取得的进展比最近五个月所取得的都多。而且我始终认为，如果非要说的话，这都是米莉的功劳。她希望我杀掉杰克，对此我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谋杀是她听的侦探故事里的家常便饭，而且她并不知道这是指真的杀掉某人。在她的脑中，现实和虚构之间的界限总是非常模糊的，谋杀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罢了。

过去
当杰克终于把我从地下室的房间里放出来时，我第一次为自己紧抓住他不放的样子而感到羞愧难当。那是一个可怕的漫漫长夜，得知我也参与到这场噩梦的编织中，我的感觉更糟糕了。在此之前，我并不真的知道他对米莉的企图。我知道，恐惧肯定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我有信心能保护她，远离最糟糕的情况，她可以随时奔向我求助，而我能一直陪伴在她左右。尽管杰克告诉我，他需要一个可以藏起来的人，我也从未想过他指的是把米莉锁在地下室那个恐怖的房间里，这样他就能随时品尝她的恐惧。知道他堕落到如此程度已经够糟的了，但是真正把我击垮的恐惧是：他想把我留在这里等死，我无法及时逃出去救米莉——正因为如此，当他第二天早晨终于打开门锁时，我几乎因为感激而语无伦次，并保证只要不把我再送到那下面，我愿意做任何事，什么都可以。
他相信了我的话，并把它变成一场游戏。他开始派给我一些他明知我完不成的任务，这样他就有借口把我送进地下室了。在我用瓶子砸杰克之前，他会让我为我们做东的晚宴挑选菜单，我会挑选自己以前做过很多次的菜品。从那以后，他只给我指定的菜单，并确保他挑的菜色都尽可能复杂。如果这顿饭做得不完美——如果肉有点儿太老，或者鱼有点儿烧过头了——我们的客人一走，他就会把我送到下面的房间，并关上一整夜。我对自己的厨艺相当有信心，但是在这种压力下，我经常会犯愚蠢的错误，以至于邀请埃斯特和鲁弗斯的那次是五个月来第一次万事顺遂的晚餐。
甚至当我们去朋友家吃饭时，如果我说了或做了什么惹恼了杰克——比如那次，我没能吃完我的甜品——等我们一回家，我就会被送入地下室。我发现我的恐惧对他有很强的影响力，于是努力保持冷静。然而，如果我这么做的话，他会站在门的另一边，声音因为兴奋而嘶哑，叫我想象在里面的是米莉，直到我求他停下来为止。

现在
到了米莉生日那天。正当我开始以为杰克永远不会过来让我进入隔壁卧室穿衣打扮时，我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
“派对开始啦！”他说着，猛然打开门。他看起来是如此兴奋，我都开始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我没空担心这些。虽然对于近两周我取得的进展，我感到很高兴，今天才是关键所在，不然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必须保持冷静。
我进入我以前的卧室，打开衣柜，希望为了庆祝米莉的生日，杰克会为我挑一些漂亮的衣服。杰克选出来的连衣裙对我来说已经有点儿大了，因此当我穿上它时，它只能凸显出我现在有多么瘦。我看见杰克皱起了眉，但既然他没有告诉我把它换下来，我猜是我的容貌让他感到忧虑。我往镜子里一看，我的脸憔悴而瘦削，衬得我的眼睛看起来巨大无比。
我化了一点儿妆。当我准备好后，就跟着杰克下楼。他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即将跟米莉和贾尼丝一起享用的午餐，并且让宴席承办公司为下午的派对准备食物，而不是如我所愿地让我来做。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他看了看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我们走进门厅。他在墙上的小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前门嗡嗡作响地打开了。几分钟后，我们听到汽车越开越近的声音，杰克走到前门那里。当贾尼丝把车停下时，他正好把门打开。
贾尼丝和米莉下了车。米莉立刻飞奔向我，她穿着漂亮的粉色连衣裙，头发上系着配套的丝带。而贾尼丝迈着更为从容的步伐跟随在后，同时留意着米莉的周围，把一切尽收眼底。
“你看起来真可爱，米莉。”我告诉她，并给她一个拥抱。
“喜欢房子，格蕾丝！”她尖叫道，两眼放光，“真漂亮！”
“当然啦。”贾尼丝微笑着，出现在她身后。她先握了杰克的手，然后是我的。
米莉把头转向杰克，“房子真漂亮！”
他优雅地鞠了一躬，“我很高兴你喜欢它。我们为什么不进屋呢？我会带你到处参观的。不过，也许你想先喝点儿什么吧？我认为我们可以在露台上喝，除非你觉得太冷了。”
“露台就很好，”贾尼丝说，“我们应该充分享受这么阳光灿烂的天气，特别是当它不会持续太久的时候。”
我们穿过门厅，进入厨房，并来到户外的露台。在那里，冰饮和果汁的罐子已经被放进了冰块中。玻璃杯已经在桌上摆好了：这样他就没理由再回到屋里去拿，并留下我跟贾尼丝与米莉独处了。这个下午有这么多人跟我们在一起，于是杰克打算暂时搁下工作，专门盯着我。
我们一边啜饮着自己的饮料，一边进行着礼节性的对话。米莉没有安静地坐多久，她兴奋过度，去探索外面的花园了。当我们带贾尼丝四处转转时，才终于追上了她的步伐。
“你想看看你的卧室吗，米莉？”杰克问。
她充满热情地点着头，“好呀，杰克。”
“我希望你会喜欢它。”
“我喜欢黄色。”她愉快地说。
我们四个走上楼梯，而杰克打开主卧室的门，那是他睡觉的地方。这次，我在那里看见一些我以前从未见过的物品，但它们显然是属于我的——一件丝质睡袍、几瓶香水和一些杂志——为了给人留下我也睡在这里的印象。当米莉摇摇头，并告诉他这不是她的卧室时，他又向她展示了一间客卧，被装修成蓝白的色调。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她犹豫了，“很漂亮，但不是黄色的。”
他继续走到我过去居住的那个房间，“这个怎么样？”
米莉摇摇头，“不喜欢绿色。”
“那么，幸好这不是你的房间。”杰克露出微笑。
贾尼丝加入了这个游戏。“也许是在那里。”她说着，指了指坐落在楼梯平台远处的一扇门。米莉跑过去，打开它，发现是一个卫生间。
“你为什么不试试那扇门呢？”杰克建议道，指着我目前居住的那个斗室的门。
她按他说的做了。“真吓人，”她皱着眉头朝里面看，“我不喜欢它。”
“它很恐怖，对吗？”我同意道。
“别担心，米莉，我只是在开玩笑。”杰克大笑道，“还有一个房门你没试过呢，就在主卧室的对面。你为什么不去那里看看呢？”
她跑回到楼梯平台，打开那扇门，并发出快乐的尖叫声。等我们追上她时，她已经在床上蹦来跳去了。粉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她周围翻腾着。她看起来是如此幸福，让我在心中暗自垂泪。我很快抑制住泪水，提醒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中。
“我觉得她喜欢它。”杰克微笑着，转向贾尼丝。
“谁会不喜欢呢？它真是光彩夺目啊。”
只有当他提出吃午餐时，米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房间。我们下了楼，在前往我们即将在那里吃饭的餐厅途中，杰克顺便带米莉和贾尼丝参观了房子剩余的部分。
“那里面有什么？”米莉试了试地下室的门，“它为什么是锁着的？”
“这扇门通向地下室。”杰克告诉她。
“什么是地下室？”
“我喜欢在那里储存东西。”他说。
“我能看看吗？”
“现在不行。”他犹豫了一会儿，“不过，当你搬过来和我们住之后，我会很乐意带你去看看的。”
我已经很难继续演下去了，但是当他的手重重地压在我背上时，我没有太多选择。我们吃了顿便餐，有冷盘肉和沙拉。当我们正在喝咖啡时，米莉问她能否再次去花园探险，于是我们把各自的杯子带到了室外的露台上。
“我希望你能认可我们为米莉准备的家。”杰克说着，拉出几把椅子给我们坐。
“这是肯定的。”贾尼丝点点头，“我能看出你为什么想等全部完工才让米莉看到这座房子。它真是个奇迹，这一定是项浩大的工程吧？”
“好吧，装修工程持续了那么长时间，这样的生活可并不轻松，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亲爱的？”
“是的，”我同意道，“我们准备在哪里举行米莉的生日派对，室外还是室内？”
“我本打算在餐厅举办的，但外面的天气实在太好了，也许我们可以在露台这里开派对。这样的话，米莉和其他孩子就能在花园里玩了。”
“我不知道你们还邀请了其他人。”贾尼丝惊呼道。
“我们想把它办成一场献给米莉的真正的庆祝活动。我们认为让她见见我们的朋友，这点很重要，”杰克解释道，“而且，虽然其他孩子都比米莉小，我希望他们会把她当作大姐姐一样对待。”他看看他的手表，“我们邀请他们三点钟到，因此在我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前，你介意照看一下米莉吗？”
“我会去把她收拾得干净一点的。”她点点头。
“在你走之前，我有些东西要给她。”他呼唤着米莉，让埋首于花园中的她站起来，“米莉，如果你去客厅的话，会在其中一把椅子的后面发现一个大盒子，你觉得你可以把它带给我吗？”
她消失在房子里，我尽量不去瞎想他为米莉准备了什么，告诉自己，在贾尼丝面前他是不会做任何蠢事的。然而，当米莉打开盒子，拿出一条有着伞状裙摆和宽腰带的黄色绸缎连衣裙时，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它真可爱，杰克。”我说，并恨我声音中透出的感激之情。而当米莉突然伸出双手搂住杰克的脖子时，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歉疚感，每当我想起一切本来就该如此美好时，就会有这种感觉。
“我很高兴得到你的认可。”
贾尼丝惊奇地看着我：“你没有帮助他一起挑选礼物？”
“没有，我恐怕杰克太想包办米莉派对的准备工作了。不过，正如你看到的，他已经能完美地独当一面了。”
“你为什么不带米莉上楼去她的房间，并让她在那里换衣服呢？”杰克建议道，“去吧，米莉，跟贾尼丝一起去。”
等他们离开后，他转向我，“趁她还能享受的时候，不妨让她享受一下这个房间——不知怎么，我认为她不会如此喜欢她真正的卧室，你觉得呢？对了，是时候把桌子摆好了。”
他把已经很巨型的木桌又延展到最大的长度，这样让每个人都坐得下——九个成人和七个小孩——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我们端着盘子和玻璃杯行走于厨房和露台之间时，我尽量不让他对米莉卧室的言论影响我今天下午不得不做的那些事，以免搞砸了。
“你觉得怎么样？”他看着摆满食物的桌子，问道。
“非常可爱，”我称赞着他挂在露台周围的横幅和气球，“米莉会喜欢的。”
仿佛是为了配合我的话，她和贾尼丝一起到了。米莉穿着她的新裙子，头上系着新丝带，光彩照人、魅力四射。
“多么漂亮的小淑女啊！”杰克惊呼道，让米莉高兴得羞红了脸。我焦虑地看着她，希望她不会开始被杰克的假象迷惑住。
“谢谢你，杰克。”她看着周围的一切，被震撼住了。“它真美！”她喘息道。
“你看起来真可爱，米莉。”我说着，朝她走过去。
她伸出双臂，搂住我的脖子。“我没忘记他是个坏人。”她在我耳边低语道。
“你说得没错，米莉，杰克是个非常好的人。”我知道杰克会看到我们在交头接耳，于是大笑道。
她赞同地点点头，“杰克好。”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派对开始啦！”她愉快地说。
杰克做了个手势，并握住我的手，不管它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出于爱意。然后我们一起去开门，把贾尼丝和米莉留在露台。我们一边领着埃斯特和鲁弗斯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穿过厨房，一边做着必要的介绍。当他们刚夸完米莉看起来有多漂亮时，莫伊拉和贾尔斯就赶到了，紧随其后的是黛安娜、亚当，以及他们的孩子。
“我们听到你们在外面的声音，因此就没有费心按门铃。”黛安娜解释道，并吻了我。
杰克有这么多的人需要打招呼，有这么多的东西需要介绍，以至于他别无选择，只能放松对我的监视。我突然想到我有充裕的时间对着黛安娜的耳朵低语：“救我，杰克是个疯子。”然而，即便我的声音里透着紧迫感，她还是会认为我在开玩笑，或以为我是指杰克为了给米莉一个完美派对而投入的显然不菲的花销。然后，他带着我去厨房拿为成年人准备的香槟，以及为儿童准备的五彩缤纷的饮料。等我坐到饭桌前时，他的手施加在我手上的压力警告我，当他在跟别人谈话的同时，也会监听我说的每个字，只有他能做到这点。
米莉开始拆她的礼物。我完全不知道我们给米莉买了什么，因为我不敢问，以免干扰到我在过去两周里好不容易达到的相对冷静的状态。如往常一样，杰克格外地慷慨大方，给她买了一个漂亮的银质盒式项链坠，上面刻着一个“M”。
“真漂亮！”米莉两眼放光，把它高高地举起，这样每个人都能看到它。
“这实际上是我个人的礼物，因为格蕾丝有自己特别的礼物要给你。”杰克说。米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回她以微笑，并希望他能手下留情。“她为你的新卧室绘制了一些可爱的画，不是吗，亲爱的？”我感觉自己的脸色都变了，紧紧地抓住桌子的边缘。
米莉兴奋得直拍手：“我能看看吗？”
“现在还不行，”杰克抱歉地说，“不过，等到你搬进来时，它们会挂在你的房间里，我保证。”
“它们是什么类型的画？”鲁弗斯问道。
“肖像画，”杰克告诉他，“而且是非常写实的那种——格蕾丝有一双善于观察细节的眼睛。”
“你还好吗，格蕾丝？”埃斯特关心地看着我。
“有点儿热，”我设法应付了过去，“我不太习惯。”
杰克递给我一杯水，“喝一点，亲爱的，”他关切地说，“它会让你感觉好些。”
意识到米莉正焦急地看着我，我啜了一小口。“好多了，”我告诉她，“拆开你的其他礼物吧，然后你可以玩一些游戏。”
莫伊拉和贾尔斯送的是银手镯，黛安娜和亚当送的是银首饰盒，但我几乎没留意它们，因为我需要费一番努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崩溃。我能感觉到埃斯特正好奇地看着我，但只有这一次，我不在乎她看出了我的焦虑。
“埃斯特，你打算把我们的礼物给米莉了吗？”鲁弗斯问道。
“当然了。”埃斯特打起精神，并递给米莉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我希望你会喜欢它。”她说着，朝米莉笑笑。
米莉打开它，发现一个巨大的红色天鹅绒箱子，盖子上点缀着漂亮的金属片和玻璃珠。这肯定是米莉喜欢的东西，因为她高兴地喘息着，我终于完全控制住了自己，并感激地向远处的埃斯特微笑。
“那是装东西的箱子，”埃斯特告诉她，“我买它是因为它与你的新卧室很搭。”
米莉对她粲然一笑。“是黄色的，”她自豪地说，“我的卧室是黄色的。”
埃斯特看起来很困惑：“难道不是红色的？”
米莉摇摇头：“黄色的，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还以为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呢。”
“是黄色。”
埃斯特转向杰克：“你不是说你正在把米莉的卧室装修成红色吗，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我说过吗？”
“是的，杰克，你说过。”黛安娜证实道，“至少那次你不请自来地加入我们在城里的午间聚餐时，你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好吧，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了，对不起，我当时肯定是在想别的什么事。”
“但你不止在一个场合这么说过，”埃斯特不依不饶，“当你们来我们家吃晚餐时，你说你等不及让米莉看看她的红色卧室了。”她望向我，“他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格蕾丝？”
“我恐怕我不记得了。”我含糊地说。
“这真的很重要吗？”杰克朝米莉点点头，后者正忙着把其他礼物装进箱子里，“瞧，她喜欢它。”
“但两次犯同样的错误，这很奇怪。”埃斯特说，她真的被搞糊涂了。
“我没有意识到我这么说了。”
“好吧，我想我可以把它收回，换个黄色的。”她充满疑虑地说道。
“请不要这么做，”我告诉她，“杰克是对的，米莉喜欢它。”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我发现她一直盯着杰克看。而我很高兴，为了设法让我动摇，他做得有些用力过猛了——在此之前，除了埃斯特，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点。有一阵子，她先看看杰克，又看了看红色的箱子，皱起了眉头。她突然把注意力转回到我的身上。
“我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问，格蕾丝，”她说，“但是你确定你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
“我很好。”我让她放心。
“我也注意到了。”黛安娜点点头，“而且你已经瘦了很多——你没有在减肥，对吧？”
“不，只是这段时间我似乎没什么胃口。”
“也许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我会的。”我承诺道。
“你真的需要更好地照顾她，杰克。”埃斯特用批评的眼光看着他。
“我正打算这么做呢，”他露出微笑，把手伸进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我看不出今天为什么只有米莉能收到礼物。”
“亚当，注意听。”黛安娜抱怨道。
“这是给我们的，亲爱的，”杰克把信封递给我，“打开它。”
我照他说的做了，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两张飞机票。
“快说吧，格蕾丝，别卖关子了。”黛安娜恳求道，“杰克要带你去哪儿？”
“泰国。”我慢慢地说，并且恐惧地意识到，如果我们真的去了的话，从米莉把药片给我以来，我所精心布局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多么幸运的女人啊！”莫伊拉说着，对我微笑。
“我觉得你应该有话要说，格蕾丝。”埃斯特提醒道。
我迅速抬起头，“我只是有点儿太惊讶了。我的意思是，这个主意是不错，但是杰克，我们真的有时间去旅游吗？”
“你的确说过，在米莉搬过来与我们同住之前，你想最后去泰国旅游一次。”他提醒我道，听起来仿佛我把米莉视作某种负担。
“但你说我们没法去——你不是说你还有托马辛的案子要办吗？”
“没错，但我正在努力工作，可以确保它在此之前结案。”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贾尔斯问道。
“我预订了六月五日的机票。”
亚当惊讶地看着他：“托马辛的案子会那么快结束？在那之前？”
“我希望如此——下周就要开庭了。”
“就算如此，我的意思是，这次的案子应该没那么简单明了，不是吗？根据报纸上的说法，她的丈夫是完全清白的。”
杰克挑起眉毛：“别告诉我你相信在报纸里读到的东西。”
“不，但上面有个很有趣的推测：她在设计陷害丈夫，因为她有了婚外情。”
“这也完全是胡编乱造。”
“这么说你很有信心胜诉？”
“当然了——我还从未输过一个案子。现在，我也无意开这个先例。”
亚当转向我：“你怎么想，格蕾丝？你一定读过那些报纸吧。”
“我？我觉得那个丈夫罪大恶极。”我说，很好奇如果他们知道我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会做何感想。
“对不起，可是我无法把他想象成一个虐妻狂魔。”黛安娜说，“只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那类人。”
“杰克告诉我，人不可貌相，他们才是最坏的那种。”我小声说道。
埃斯特朝我眨眨眼睛：“有个处理这种热门案件的丈夫，一定很刺激吧？”她说着，迎上我的目光。
“老实说，为了保守客户的秘密，杰克回家后很少谈论自己的工作，特别是那些案子的细节——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黛安娜。”我假装担心地转向杰克，“言归正传，说说我们的假期吧——如果把它顺延到米莉搬来之后，让她跟我们一起去，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
“好吧，以防万一你的案子无法及时结束。”
“它会准时结束的。”
“但是如果不行，又该怎么办呢？”我坚持道。
“那么你先走，我会来找你的。”
我凝视着他。
“我们不会取消假期的，格蕾丝。人人都说，你需要休息一下。”
“你真想让我撇下你一个人先走？”我问，心知他永远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当然了。”
埃斯特赞赏地看着他：“你真是太慷慨了，杰克。”
“哪有的事。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剥夺我娇妻的假期，只因为我不能去？”
“好吧，在你赶过来之前，我非常乐意陪陪她。”黛安娜笑着说道。
“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但我肯定会按时完成工作的，”杰克告诉她，并站了起来，“格蕾丝，我需要你到厨房帮帮忙，亲爱的。”
我跟着他进了厨房，所有事情竟会往如此错误的方向发展，让我措手不及。
“你似乎不太乐意去泰国啊，”他说着，把插在蛋糕上的蜡烛递给我，“但这是你最先提出的啊。”
“只不过，当你有诉讼案件要处理时，这个主意看起来就没那么好了。”
“所以，你认为我最好取消它？”
一股妙不可言的放松感传遍了我的全身。“是的。”我点点头。
“那么，你觉得米莉会提前搬来和我们住吗？比如说下周？事实上，她甚至今天就可以留下来。在她搬进她那可爱的红色卧室之后，在一周之内，我会开车去学校收拾好她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格蕾丝？我出去后能提出这个建议吗？不然的话，我们下个月还是去泰国？”
“我们下个月去泰国吧。”我心灰意冷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现在，火柴在哪儿？”
当我和其他人一起唱着“生日快乐”，并为米莉吹灭蜡烛而鼓掌时，要花很大的努力才能不表现出绝望。我环顾四周，每个人都欢声笑语。我努力想弄明白我的生活怎么就变成了在场的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人间炼狱。如果我突然唤起了他们的注意，并告诉他们：米莉的生命正受到杰克的严重威胁，他打算把她锁在一个恐怖的房间里，直到她因为恐惧而发疯，杰克实际上是杀人犯，最近十五个月里都把我关押在这里，没有人会相信的。而且杰克会如何回应他们呢？我们刚结婚时，他就意识到我有精神病史，这点在蜜月时变得显而易见，因为我在游人如织的旅馆大堂里指责他囚禁了我，而旅馆经理，以及我们当地的医生和警察，会很乐意证实我的精神状况不稳定。最近十五个月里，他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特别是因为害怕我当众胡言乱语，他不得不陪我去任何地方。就算是米莉会为我辩护，并指控他把她推下楼，他也会假装惊恐万状，并声称一定是我把这个想法灌输到她的脑子里的。既然他的说法要合情合理得多，今天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为什么要相信我的版本呢？
我们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喝了更多的香槟。然后，米莉和孩子们继续玩他们的游戏，而我们剩下的人围坐在一起聊天。我有点儿难以集中注意力，然而当我听到贾尼丝说她会很乐意来我们美丽的家看望米莉时，我抓住这个机会，把它变成现实。
“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定个日期呢？”我转而面对其他人，“也许我们可以带米莉和孩子们去音乐节并在那里野餐——他们看起来相处得非常融洽。音乐节不是七月初开始吗？”
“这个主意太棒了！”黛安娜惊呼道，“而且有人对去动物园感兴趣吗？我已经答应我的孩子们，一放暑假就带他们去。”
“米莉会喜欢的。”我说，渴望把她的日程排满。
“在你得意忘形之前，格蕾丝，”杰克插嘴道，“我还为你准备了另一个惊喜。好吧，事实上是为你和米莉两个人准备的。”
我感到自己浑身发冷：“另一个惊喜？”
“别看起来这么担心，”莫伊拉开玩笑道，“我了解杰克，我保证这肯定是好事啦。”
“我真的不想现在就告诉你的，”杰克抱歉地说，“但看到你都快把这个暑假排满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准备带你和米莉去新西兰，去看望你的父母。”
“新西兰！”黛安娜喘息道，“天啊，我一直都想去新西兰。”
“什么时候？”我结结巴巴地说。
“好吧，我觉得我们应该给米莉几天时间适应这里，准备大约七月中旬出发。”他说。
“可是米莉在八月份要去园艺中心上班。”我说，很想知道杰克在玩什么把戏，“她会工作很长一段时间，大约要好几个星期。”
“如果她推迟一两个星期再去，我很确定他们不会介意的，特别是在我们解释了原因之后。”
“搬来之后那么快就去新西兰，你不认为这对米莉来说负担太重了吗？等到圣诞节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
“我觉得她会很兴奋的，”贾尼丝打圆场道，“自从我们做了一个关于新西兰的课程项目后，她一直梦想着去那里，就是你父母搬去那里之后的事情。”
“如果去新西兰的是我的话，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想回来。”黛安娜说道，“那里应该美得惊人。”
“当然了，这也是危险因素之一。”杰克同意道，“米莉最终会彻底爱上它，甚至有可能要求永远留在那里，和她的父母一起。”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我意识到他正准备把米莉与社会隔离开来。“她永远都不会这么做的，”我激烈地说，“打从一开始起，她就永远不想离开我。”
“可是，如果你也决定留在那里呢？”杰克问道。他用的是开玩笑的口气，但我知道得太清楚了，他是在为我的离开做铺垫。
“我不会的，”我说，“我永远都无法离开你，杰克，你想必很清楚这点吧？”
“但是我可以杀了你。”我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道。事实上，我即将不得不这么做。

过去
我床垫下面的那堆药片让我获得了新生。六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摆脱杰克变成真正有可能发生的事。对于米莉的介入，我心怀谦卑和感激，并强迫自己再次振作起来。在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把药片交到我手里后，我下定决心绝不让她失望。然而，我需要小心地策划布局。我的最大问题是不知道药的用量，就算我成功地让杰克吃下药片，也不知道要过多久它们才能开始起效，或者它们会产生什么效果。还有需要多少药片才能把他放倒？这里面有太多的变数，有太多的“如果”和“可是”。
我首先从如何在他的酒里下药入手。我们只有一次一起喝酒的经历，那是在别人家做客吃饭时，但当时有其他人围绕左右。如果我希望我的计划奏效的话，就必须让他在这里把药吃下去，在这座房子里，而且是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情况下。我花了一整晚考虑所有可能性，等到第二天晚上他给我送饭时，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不过，我需要立刻着手做些铺垫工作。
我确保他总是看到我背对着房门，沮丧地坐在床上。见我一如既往地没有转过身去拿餐盘，他就把盘子放在床上紧挨着我的地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知道食物就放在那里，让我很难控制住自己，特别是自从昨天跟米莉吃过午饭后，我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了，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去吃它们。第二天，他没有费心给我带任何食物，然而当昨天的餐盘还在那里，而我感到更加饥饿难耐时，这种诱惑是很难抵御的。可是，每当我考虑放弃，想吃点儿食物来缓解饥饿的折磨时，我就开始想象地下室那个房间的画面，并把米莉放入其中。
然后，这种饥饿感就容易忍受得多了。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杰克也许是念及昨天忘了给我带饭，送了早饭过来。当他看到两天前他带来的餐盘压根没动过时，就好奇地看着我。
“不饿吗？”
我摇摇头：“不。”
“既然如此，我会把你的早餐送回厨房。”
他离开了，同时带走了两份饭。没有食物围绕左右，我感觉轻松多了。为了帮助我忽略饥饿的痛苦，我开始冥想。然而，当我直到周末还粒米未沾，也没有碰他带来的红酒时，杰克开始起疑了。
“你不是在进行某种绝食抗议吧？”当他又拿起一盘没动过的食物，并替换成新鲜的食物时，他皱起了眉头。
我昏昏沉沉地摇摇头：“我只是不饿，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饿？”
我过了一会儿才做出回答。“我猜是因为我从未真正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我承认道，并且紧张地抓住床单，“我总以为我最终会找到办法从你手中救出米莉。”
“让我猜猜——你以为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或者有个骑士会穿着闪闪发光的盔甲出现，拯救你和米莉免于悲惨的宿命。”
“差不多。”我抽泣了一声，把喉咙都哽住了，“但这并不会发生，对吗？米莉将会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而我却无能为力。”
“如果这能给你任何安慰的话，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不过，我很高兴你开始接受不可避免的现实了。从长远来看，这会让你觉得所有事情都更容易接受了。”
我朝着托盘上的那杯酒点点头，那是他刚带给我的，并尽量忽略看起来美味可口的鸡肉和土豆。“我能冒昧地请你把红酒换成威士忌吗？”
“威士忌？”
“是的。”
“我不知道你还喝威士忌。”
“我也不知道你还是个变态。给我一杯威士忌就好，杰克。”我说着，疲惫地揉揉眼睛，“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话，我过去常常跟我父亲一起喝威士忌。”
我能感觉到他正看着我，但我仍然低垂着头，希望这会让我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他离开房间，并在身后锁上门。我无从知晓他会不会带来我要的威士忌，而鸡肉的香味是如此诱人，我开始慢慢地数数，并向自己保证，如果等我数到一百，他还没有回来，我就会吃掉所有东西。当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时，我甚至还没数到五十呢。当我数到六十时，钥匙插进了门锁里，而我闭上双眼，知道如果他没有给我带威士忌，我很可能会突然失声痛哭。因为逼自己绝食近一周的努力最后化为了泡影。
“给你。”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正举着一只塑料杯伸到我面前，“这是什么？”我怀疑地问。
“威士忌。”我正准备去拿，但他把手缩了回去，“先吃饭。如果你虚弱得无法照顾米莉，对我没什么好处。”
虽然他的话让我心寒，但也告诉我，我走对路了，因为他以前从未顺从过我的任何要求，甚至连要一块大些的毛巾擦干身体也不行。不过我猜这是因为他的最终目标近在眼前，他不想让我节外生枝，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这意味着，他更有可能对我提出的任何需求让步，只要它们是合理的。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虽然我原本计划再坚持一会儿才开始吃东西，但是我说服自己，如果我希望杰克带给我更多的威士忌，我也得做出妥协。然而，我希望他下班回家后就立刻带给我威士忌，希望他养成习惯，在他给自己倒威士忌的同时，也给我倒一杯。
“我需要威士忌，是因为希望它能促进我的食欲。”我说，手臂还是向外伸着，“那么我能喝了吗？”
我本以为他会拒绝，但是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把杯子递给了我。我假装急不可待地把杯子举到唇边。那酒味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的，但至少我知道我将要喝的是威士忌，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意识到他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我啜了一小口。我打出生以来从未喝过威士忌，那种苦味让我震惊不已。
“不合你的胃口？”他嘲笑道。我知道他并不真的相信我喜欢喝威士忌，满足我主要只是为了找出我提出这个要求的真正动机。
“你用塑料杯喝过威士忌吗？”我问道，又喝了一小口，“相信我，味道尝起来不太一样，也许下次你可以用玻璃杯。”我再次举起塑料杯，一饮而尽。
“现在，吃点儿什么吧。”他说着，把托盘推向我。
因为威士忌的关系，我的脑袋晕乎乎的。我把餐盘放到膝盖上。食物看起来是如此诱人，我在十五秒内就能一扫而光。很难做到不狼吞虎咽，但我逼迫自己尽量吃得慢些，仿佛我从正在品尝的食物中得不到一丝乐趣。我只允许自己吃一半食物。当我放下刀叉时，我都不确定谁更失望，是我还是杰克？
“你不再吃一点儿？”杰克皱皱眉。
“不了，谢谢。”我冷淡地说道，“也许明天再说吧。”
他离开了，并带走了托盘，虽然我还是很饿，但胜利的滋味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杰克并不傻。第二天，当我再次绝食时，他决定揍我一顿，他知道揍什么地方能带给我最大的伤害。
“我会取消我们明天去看米莉的计划，”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没动过的托盘，“如果你不打算吃任何东西的话，带她出去吃午餐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早就知道有这样的风险：他可能会不带我去见米莉。但这是我愿意做出的牺牲。
“好吧。”我耸耸肩。从他对我露出的惊讶表情中，我知道他本以为我会坚称自己很健康，能够去见米莉。我很高兴我乱了他的阵脚。
“米莉会非常失望的。”他叹了口气。
“好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了一会儿：“这不会是你耍的什么小把戏吧，为了让我取消米莉的生日派对，不是吗？”
我没料到他会得出这个结论，这也与真相相去甚远，但是我在考虑能否让它为我所用。
“我为什么想让你这么做呢？”我问道，拖延着时间。
“那是你应该告诉我的。”
“也许这次你应该设身处地为我想想。如果米莉过来的话，一定会立刻爱上这座房子的。你想想这会让我有什么感觉？毕竟我知道你为她准备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无力阻止事情的发生。”
“让我猜猜。”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好？”
我让自己的眼眶中充满自怨自艾的泪水：“是的，没错，杰克，不太好。实际上，是太糟糕了，我宁愿去死。”
“这么说，这是某种绝食抗议？”
“不，杰克，当然不是。我知道米莉将来会需要我，我知道我不得不保持体力。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没有胃口。在这种情况下，我很确定大部分人都会这样的。”我让自己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日复一日地无法选择吃什么，也无法选择在什么时候吃，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几乎每件事情都不得不依赖你，有时甚至要等上两三天才能吃到东西，因为你决定惩罚我，或者懒得给我送饭，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你并不算是个很慷慨的狱卒，杰克！”
“也许你不该几次三番地试图逃跑。”他厉声说道，“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也不必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而你就能和我一起过上完美而体面的生活。”
“体面？在你控制着我的一举一动的情况下？你甚至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继续吧，杰克，惩罚我。夺走我的食物，看看我会不会在乎。如果我再绝食一个星期，至少我会虚弱到无法参加下周日米莉的生日派对。”
“你最好再次开始吃东西。”他威胁道，并意识到我说的是事实。
“不然又怎么样呢，杰克？”我嘲讽道，“你无法逼我吃东西，你知道的。”我停顿了一会儿，“不过，如果我死了，对米莉没什么好处，对你也是如此。你为什么不做这件双赢的事呢？在晚上你给自己倒威士忌的时候，也给我倒上一杯。这样我的胃口可能会恢复一点儿。”
“在这里我说了算，记住。”他提醒我。
然而，当事情涉及食物时，他就再也做不了主了。他意识到他必须让我保持健康，于是开始照我说的做。我必须确保自己永远不会吃得太多，因为让他以为我真的没有胃口，这点很重要。然而，我也不能吃得太少，这点也同样很重要。因为如果我吃得够多的话，等他下班回家后就会带给我少量威士忌作为奖赏。等到米莉的生日派对举行时，我已经有自信能在米莉搬来之前达成我的目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只要没有突发情况打断杰克每晚给我带威士忌的惯例就行。

现在
我站在那座房子前，脚边是我的行李。那一对双开门是关着的，但那扇小门虚掩着——我就是从这扇门里走出来的。我听到埃斯特的汽车越来越近的声音，就往房子那里退了几步，并朝它微微挥手。她把车停在我身边，下来打开后备厢。
“我本可以直接开到门口，你知道的。”她责备道，并帮我把行李箱搬上汽车。
“我以为这能节约点儿时间。感谢你这么快就来接我。”
“没关系，”她微笑道，“但如果你想赶上飞机的话，我们就得快点儿了。”当她关上后备厢时，我再次向房子挥手作别，给了它一个飞吻，然后在我身后关上门。
“我真希望他能和我一起走，”我焦躁地说，“我不喜欢在他如此失意的时候撇下他。”
“这是他败诉的第一个案子，对吗？”
“是的——我认为正因为如此，他才把这次失败看得那么重。不过，他真的认为丈夫有罪，不然的话一开始他就不会接这个案子。不幸的是，德娜·安德森对杰克不太诚实，向他隐瞒了某些事情，包括她有情人的事实。”
“看来他才应该是真正的被告人。”
“我不太了解所有的细节，但是等他与我会合后，我想他会告诉我的。说来有趣——我过去经常独自满世界旅行，可现在一想到将要单独在泰国待几天，就觉得紧张不安。我太习惯有杰克在身边了。我不太确定接下来的四天里他想让我怎么度过？”
“我猜是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宁愿等他，但他非要坚持让我先走。”我继续说道，“我心里有数，当他下定决心做某事时，不要与他争辩。”我望望她，“你看，他有时候也有点儿不完美。”
“坚持让你先去度假，并不算不完美。”她提醒我。
“不，我不这样认为。当他解释说：如果他回来后还得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就没法好好享受假期时，我才恍然大悟，他真的需要这个假期来放松自己，特别是这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双人旅行了。他宁愿留下来把所有文件都归档，这很正常——虽然我更倾向于认为，如果他能胜诉的话，就不会如此介意在我们回来后还得处理与此案相关的文书工作了。”我悲伤地说。
“他很可能是想独自疗伤，”她同意道，“你知道男人都这样。”
“问题是，我们希望在泰国时能怀上宝宝。这也是他想完全放松下来的另一个原因。不过，这还要看机缘。”我承认道，脸蛋微染红晕。
她把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拿开，捏了捏我的手。“我真心希望这次你俩能成功。”
“好吧，如果成了的话，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保证道，“我都等不及怀上杰克的孩子了。当我最近流产的时候，他真的很失望。他努力为我坚强起来，但这真的对他有很大的影响，特别是当我后来没有立刻再怀孕时。我告诉他，这种事情需要时间，我的身体也需要先恢复一下，但是他开始怀疑这都要怪他，还有他的工作。你知道的，压力以及其他等等。”
“你觉得这周末他会愿意来我家吃顿晚饭之类的吗？”
“老实说，我觉得他更愿意待在家里，在他的文件中辛勤钻研。但你总可以问问他，虽然我不确定你能否联系到他，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不打算接电话。当他今天下午走出法庭时，就已经疲于应付各种媒体了。而且他知道这几天他们都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不过，你总可以给他的语音信箱留言——当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时，他就是让我这么做的，特别是还有时差之类的问题。”
“而他会在周二与你会合？”
“是的——好吧，其实是周三的清晨，他订的是周二晚上的航班——虽然他的确说过他有可能会延迟一两天，但我认为他在开玩笑——至少，我希望如此。”
“因此，你只有四天属于自己的时间了。天啊，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取四天的清静！周二他需要有人送他去机场吗？鲁弗斯有空的。”
“不用了，没事的。亚当也主动提出过，但杰克想要自己开车去，并把车留在机场。等我们回来时，正好需要用到它。因为回程航班大约在清晨六点抵达，在这么不方便的时间里，我们是不会叫任何人过来接我们的。”
我很惊讶我们在去机场的途中如此聊得来。我本以为会经历一场难熬得多的旅程，但她似乎很满足于聊一些最家常的话题。她问她和孩子们周末能不能来看米莉，也许还会带米莉出去喝杯茶。想起米莉和艾丝琳在派对上相处得多么融洽，我充满感激地同意了，并且很高兴在我出门期间，会有一些客人来陪伴米莉。她请我告知贾尼丝，他们会在周日前来拜访，我向她保证我会的。
我们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机场。她在出发口让我下了车，并热情地与我挥手告别。我进入了航站楼，找到了英国航空的柜台，托运了我的行李，随后走向了候机大厅。然后我在角落里找了个座位，等待我的航班被叫到。

过去
直到米莉开生日派对那天，我才真正确定要杀掉杰克。我经常梦见自己这么做，但等回过头冷静下来后，一想到要杀掉另一个人类，我又犹豫了。很可能正因为如此，我用瓶子打晕他的计划才会失败——我太害怕自己下手太重，不小心把他打死了。还有个原因，如果我真的杀了他，我几乎可以肯定会被送进监狱。而且在我等候开庭的期间，会被关在拘留所里。这对米莉来说真是太糟糕了。因此，我只想把他打晕足够长的时间，让我能够逃离他。然而，当他提到把我和米莉送去新西兰的那一刻，我知道，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我都不得不杀了他。因为除此之外，我永远无法摆脱他。
“这么说，这就是你的手段，”等到派对结束，我们跟贾尼丝和米莉挥手告别后，我立刻痛苦地说，“你打算把房子的所有门窗都关好，假装我们都去了新西兰，然后又突然独自现身，告诉每个人，米莉和我决定留在那里。而实际上，我们都被藏在地下室里。”
“差不多，”他证实道，“除了关闭门窗和假装我不在家太麻烦了，因此我会找个借口先送你们两个去新西兰，到最后，我的行程被推迟了太长时间，以至于没必要再去那里找你们，因为你们几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然后，当我正准备去机场接你们时，接到你声泪俱下的电话，说米莉拒绝上飞机，而你夹在深爱的丈夫与情绪化的妹妹之间难以抉择，也没有上飞机。作为你深爱的丈夫，我会告诉所有人，因为我知道撇下米莉对你来说有多困难，我允许你在那里再多待几天——然而几天很快变成了几个月几年，直到悲伤的那天来临，你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而且，因为我伤心欲绝，别人也不敢向我提起你的名字，最终，他们都会忘记你和米莉曾经存在过。”
“那我的父母呢？”我问道，“你怎么向他们解释我们的消失？”
“我很可能会干脆杀了他们。现在，上楼去你的房间吧。”
我扭头避开他，这样他就看不到他的话对我产生了多么大的冲击。设法逃出去，也就是设法杀掉杰克，从未如此刻不容缓。而且我知道，如果我回到房间，就等于放走了另一个机会。是时候把我计划的下个步骤付诸行动了。
“我不能在下面待一会儿吗？”我问。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很清楚为什么不行。”
“我最后一次企图逃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看着我，杰克！你真的认为我会对你构成威胁？在最近的六个月里，除了尽可能地表现得完美，我还做过什么？你真心觉得我想冒险被关进地下室吗？”
“的确，你的地下室之旅似乎达到了预期效果。但尽管如此，你还是得上楼回到你的房间。”
“那么我能搬去另一个房间吗？”
“为什么？”
“你觉得为什么？因为我需要换个环境，这就是原因！我受够了日复一日地看着同样的四堵墙！”
“好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是的，来吧，我会让你搬进地下室，这样你就能看着那里的四堵墙，换换胃口了。还是说，你觉得你的房间也许没那么糟糕了？”
“我觉得我的房间也许没那么糟糕了。”我干巴巴地说道。
“太可惜了。你看，我觉得地下室里的房间已经空置了太长时间。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他俯身靠近我，并把声音压低到耳语的程度，“刚才让米莉离开，对我来说非常、非常困难，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困难。事实上，为了免受这种折磨，一旦我们从泰国回来，我就准备立刻建议她搬进来。你觉得怎么样，格蕾丝？成为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吗？”
于是我知道了，我不仅必须杀掉杰克，还必须在我们去泰国前杀掉他。虽然意识到我的时间所剩无几，这种感觉很糟糕，但是设置最后期限能够帮助我集中注意力。当我在他前面爬上楼梯时，我已经计划好了我的下一步行动。
“当你把我的威士忌拿上来时，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喝上一杯呢？”我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凭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我厌倦了被关起来，一天二十四小时没人跟我说话。”我百无聊赖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疯了。事实上，我真希望我会发疯，”我提高了声音，“那么你该怎么办呢，杰克？如果我疯了，你该怎么办呢？”
“你当然不会发疯。”他反驳道，并把我推进我的卧室，关上门。
“我会的！”我在他后面追喊道，“我真的会的！我想要我装在玻璃杯里的威士忌！”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拒绝了我的其他所有要求，还是因为担心我真的会发疯，但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当他十分钟后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
“谢谢，”我说着，啜了一小口，“我能问你一点儿事情吗？”
“说吧。”
“是关于托马辛案的。他娶了一个女演员，是吗？叫德娜什么的？在过去我还被允许读报的时候，我似乎记得读过相关的新闻。”
“德娜·安德森。”
“这么说是她指控她丈夫打了她？”
“我不能谈论我的案子。”
“好吧，今天在座的各位似乎都很了解这个案子，要么是你不够谨慎说漏了嘴，要么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我讲得很有道理，“他不是捐出大部分财产用于慈善事业吗？”
“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打老婆。”
“亚当说她有外遇是什么意思？”
“亚当只是在用激将法。”
“这么说，他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
“完全没有，某家小报社编造了这个故事来污蔑她。”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安东尼·托马辛是他们的股东之一。现在，赶紧喝完吧——不带走玻璃杯我是不会离开的。”
等他一离开，我就把那卷纸巾从床垫底下拿出来，并打开它。我数了数药片：一共有二十粒。我不知道这些是否足够杀死杰克，特别是在我不得不把其中的一些用在自己身上的情况下。首先这是为了弄清它们的药效有多强，其次是为了看看它们被碾碎后能否溶于水。我走进卫生间，从卷筒上撕下两张卫生纸，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把四粒药片夹在两张卫生纸中间，希望这些足够把我放倒，又不会让我生病。我把卫生纸放到地板上，用脚尽量把药片碾碎。我没有杯子装碎颗粒，因此用洗发水的盖子作为容器，并加了一些水。它们溶解了一些，但不够充分。当我喝下它们的时候，我知道我必须得想办法把剩下的药片磨成更细的粉末。
大约十五分钟后，我开始感到昏昏欲睡，并且几乎是立刻坠入梦乡。我沉睡了十四个小时，当我醒来时，感到有点儿头晕眼花，以及异常地口干舌燥。因为杰克的体重几乎是我的两倍，我估摸着八粒药片差不多能达到与我同样的效果，但十六粒不足以完全置他于死地。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因为这意味着他失去意识后，我必须得想办法亲手结果他。然而，尽管我希望他死，当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时，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本事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把它刺入他的心脏里。
我决定不想那么远，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当杰克晚上送酒给我时，让他和我待更长的时间，并反复念叨我以前跟他说过的话：整天没有人可以说话，我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我希望最终他会感到足够放松，开始给自己也来上一杯威士忌，就像他在米莉生日那天一样，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我就没办法下药了。
当托马辛案没有他预期的那么顺利时，我的好运气来了。在持续一个礼拜的诉讼中，我一边坐在床上品尝他带来的威士忌，一边倾听他抱怨安东尼·托马辛带来为他人格担保的证人的数量之多。我跟他说，他看起来似乎也需要喝上一杯，于是他下楼去取了一杯来。从此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带两个玻璃杯上来，当他开始比以前逗留得更久时，我就明白他需要谈谈当天法庭上发生的事情。他从不与我深入探讨案情，但根据他的说法，托马辛显然提出了很有力的辩护，让一连串有影响力的人物证明他的良好品格。这个案子开始陷入持久战，而且因为杰克再也没有提起我们去泰国旅行的事，我推测他已经取消了行程，或者最起码是延期了。
在我们预定出发日的前晚，杰克如往常一样，带着两杯威士忌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快喝完，”他说着，递给我一杯，“今天你需要打包行李。”
“打包行李？”
“是的——明天我们会去泰国，记得吗？”
我惊恐地盯着他看。“但是如果案子还没有了结，我们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明天就会了结的。”他冷冰冰地说着，并摇晃着他杯中的威士忌。
“我不知道陪审团居然还没做出最后判决。”
“他们已经讨论了两天了。他们保证在明天中午之前得出结论。”
从近处看他，我才注意到他有多憔悴：“你会胜诉的，对吗？”
他一口气喝光了他杯里的大部分威士忌：“那个愚蠢的婊子对我撒谎了。”
“你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有外遇。”
“所以是那个人打的？”
“不，是她丈夫打的。”他硬邦邦地说道，因为他不敢说得太多，甚至对我也不行。
“那么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对吗？”
他喝光了那杯酒：“我们又能去泰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如果我无法成功说服陪审团，这将会是我第一个败诉的案子，而媒体会大肆渲染，添油加醋。我都能想象出头条是怎么写的——‘陨落的天使安杰尔’，或类似的陈词滥调。好了，你喝完了吗？是时候去打包行李了。”
当我在杰克的监视下从隔壁卧室的衣柜里拿出衣服时，我希望他不会注意到我抖得有多厉害。我无意识地把它们丢进行李箱里，内心完全被另一件事抢先占据了，那就是：明天当他从法庭上回来时，我就必须得杀掉他。这比我原先的计划提前了很多，因为我愚蠢地指望我们的度假会被取消。而他似乎也陷入了沉思，我意识到他的胜算不大，很担心他明天回来后的情绪会不太好。如果他输了，为了甩掉媒体，他可能会坚持直接去机场，尽管我们的航班是晚上起飞——这意味着我没有时间给他下药了。当晚，我从来没有如此虔诚地祈祷过。我向上帝细数了杰克已经犯下的，以及将要犯下的种种罪行。我想到了茉莉，以及他是如何把它锁起来，并任由它脱水而死的。我想到了米莉，以及他为她准备的命运。我想到了地下室的那个房间。忽然之间，我得到了问题的答案。我有十分把握让他必死无疑。这个计划很完美，非常完美。如果它行得通的话，我可以轻松地摆脱谋杀的罪名。

现在
只有当飞机起飞时，我才稍稍放松下来。然而我知道，即便我抵达了曼谷，我还得整天提心吊胆的。我怀疑受到威胁的感觉永远不会离我而去：甚至是米莉安全地待在学校里的事实，也不足以缓解我的恐惧：杰克会以某种方式找到我们。我曾经想过把她带在我身边，我曾经想要告诉贾尼丝，杰克把他的机票让给了米莉，并让她把米莉带上飞机。然而，她最好还是不要被卷入即将发生的事情中。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必须足够努力才能保持镇定：如果同时还得照看米莉，这对我来说太吃力了。在经历了最近几个小时所发生的一切之后，最小的事情也会让我失去好不容易才能保持住的冷静。然而，我提醒自己，等我抵达泰国后，只要关好门，就有充裕的时间稍微卸下伪装，回归真实的自我。
在曼谷过入境检验处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害怕杰克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的恐惧从未如此强烈过，虽然他比我先到这里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便如此，我发现自己在钻进出租车之前，先查看了司机的脸，以确保坐在驾驶室里的不是杰克。
在旅馆里，我受到何先生的热情欢迎，就是那个写过关于我的证明信的经理。当他对我是孤身一人表示惊讶时，对于他没收到安杰尔先生要求他在其赶到之前照顾我的邮件，我也表示同样的惊讶。何先生告诉我，他很乐意这么做。当我对他说这项工作任务会让我丈夫在周三前无法与我团聚时，他对此深表同情。
我感觉到了经理的犹豫——有没有可能，他问道，我丈夫杰克·安杰尔先生，就是某些英文报纸最近提到的安杰尔先生，与安东尼·托马辛案有关的那个？我承认，他和我丈夫的确是同一个人，并让他严格保守秘密。我们还希望他能谨言慎行，因为我们宁愿没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他告诉我，他听昨天的国际新闻上说，托马辛先生被无罪释放了。当我证实了他的消息无误之后，他说安杰尔先生肯定非常失望吧。而我告诉他，是的，安杰尔先生非常失望，而且这是他第一个败诉的案子。当何先生为我登记入住时，他问我最近控制得怎么样了？——并微妙地点点头，显然指的是我的精神状况——还问我旅途顺利吗？当我告诉他，我发现自己很难入睡时，他说对于像安杰尔先生这样的优质客户，他最起码应该把我们的标间升级成套房。我感到松了口气，我不必回到原来的房间了，我就是在那里发现自己嫁给了一个怪物。这真是太棒了，我觉得自己都想亲他一下了。
何先生坚持亲自护送我去我的新房间。我闪念一想，他可能很好奇既然杰克是个如此有名的大律师，我们为什么总是住更小的房间，于是我故意提起我丈夫在度假时喜欢隐姓埋名，保持低调，而不是挥金如土，引人注目。虽然我口头上没说得这么明白，但他心领神会。
一等何先生离开，我就打开了电视，搜索天空新闻台。即便在亚洲，托马辛的判决结果也是条大新闻。当电视上播放着昨天安东尼·托马辛走出法庭之后对记者讲话的镜头时，杰克出现在背景中，被记者们团团围住。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立刻关掉了电视机。我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个澡，但我还有两个电话要打——一个是给贾尼丝的，还有一个是给杰克的，告诉他们，我已经安全抵达了。
幸运的是，两人的电话我都背得出来——杰克的号码在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牢记在心了，记住贾尼丝的号码是因为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电话号码。我看看我的手表，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也就是英格兰的上午九点。作为杰克·安杰尔的妻子，我绝对要优先给他打电话。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因为我意识到他有可能在过去一年中的任何时候换了电话号码。所以，当我接通他的语音信箱时，感到一阵如释重负后的虚弱感。我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并留下了那种痴情的妻子会留下的信息。如果我还继续活在他编织的梦中，可能也会留下这种信息的。
“你好，亲爱的，是我。我知道你告诉过我，你有可能赶不及过来了。但我更希望你能来。你也看得出来，我已经想你了。但也许你还没起床？不管怎样，我安全抵达了，猜猜发生了什么？何先生同情我孤单一个人，给我们升级了一个更好的房间！即便如此，我知道我还是会讨厌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你的陪伴。不管怎样，我希望媒体不会阴魂不散地缠着你，让你能成功完成所有的文书工作。别工作得太辛苦了，如果你能忙里偷闲，请给我回个电话，我住107室。不行的话，稍后我会试着再次打给你。我爱你，现在拜拜了。”
我挂上电话，然后拨通了贾尼丝的手机。在周六上午的这个时候，她和米莉应该已经吃过了早饭，正在前往马厩的途中，米莉将要在那里上骑术课。当贾尼丝没有立即接电话时，我的心脏怦怦乱跳，害怕万一杰克用某种方法成功抓住了米莉。但最终她还是接起了电话。在我跟她说话的过程中，不忘提起明天埃斯特和她的孩子们会来看望米莉。然后，我跟米莉通了电话，只为确定她安全无虞，至少是在当时，这让我感觉好多了。
我步入卫生间。淋浴器在角落里，就藏在磨砂门后面。这意味着我无法使用它，因为害怕当我走出淋浴间时，发现杰克正站在门的另一边。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总是存在的。我看着浴缸做出决定：如果我让门开着，包括卧室门，就能看到客厅的情况，当然还有正门的。放下心来之后，我在浴缸里注满水，把我的衣服脱得精光，试探性地俯身进入热水中。当水漫到我的肩膀时，昨天下午我听见杰克进屋时将我吞没的紧张感，直到此时才土崩瓦解。我开始发出响亮而痛苦的抽泣声，直到我体内的眼泪快要流尽为止。
等到我成功控制住自己时，水已经冷得让我发抖了。我爬出来，用旅馆提供的一条白色浴袍包裹住自己，进入卧室。我饿得要命，因此拿起了房间服务菜单。我知道，如果我想继续假装一切都好，就得在某些时候离开自己的房间，但我做不到。现在还做不到。我点了一个总汇三明治，但当它被送来时，即便是插上了安全锁链，我也害怕得都不敢开门，就怕看见杰克站在门外。取而代之的，我打电话让人把盘子留在门外。这样做也不尽如人意，因为他还是有可能潜伏在走廊里，一等我打开门，就把我推进屋里捆起来。最后我终于找到勇气把门开得足够大，并把盘子拖回房间里，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我真希望我早点儿想到叫一瓶葡萄酒，跟三明治一起送来，这样我就可以庆贺一下了。不过，我提醒自己，等事情全部结束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庆祝，如果我计算无误的话，大约还有五天时间吧。到底是否计算无误，我也无从知晓。至少现在无从知晓。
等我吃完饭后，我打开我的行李，并看看手表。才五点半，因为这是我在旅馆度过的第一晚，没人会期待我下楼独自吃晚饭，我就心安理得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这天余下的时光。我突然感到筋疲力尽，躺倒在床上，并不真的期待自己能入睡。但我还是睡着了，而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我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我跑遍了整个套房，打开了所有的灯。我知道我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害怕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杰克正站在我身旁看着我。因此，我顺从命运的安排，任由自己醒着度过漫漫长夜，只有我的思绪做伴。
当早晨来临时，我穿好衣服，拿起电话，拨打了杰克的号码。
“你好，亲爱的，我并不真的期待能联系上你，因为在英格兰现在是深夜两点，你肯定睡得很熟，但我还是想给你留言，这样你醒来时就能听到了。我原本打算在昨晚睡觉前给你打电话的，但是傍晚六点我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十分钟前才刚刚醒过来。这恰好证明了我有多疲惫！我打算立刻下楼去吃早饭，但我不知道如何度过今天剩余的时光——我可能会去散步，但也很可能只是在游泳池边转转。等你醒来时能给我打个电话吗？如果我不在房间里，你也可以给前台留言。我感觉与你之间相隔万里，遥不可及——当然了，这也是事实。总之，我爱你，也很想你，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然后，我下楼去吃早饭了。值班的正是何先生。他问我睡得好不好，我告诉他睡得很好。他建议我到外面的露台上去吃饭。于是，我穿过大堂，同时想起杰克每次带我走过这里前往餐厅时，他的手总是紧抓住我的胳膊，并在我耳边低声说着恐吓的话语。
来到外面之后，我就随便拿了点儿水果和煎饼，并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我很好奇，世上还有其他人像我一样被别人如此愚弄吗？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永远都不能对别人说我所经历的一切，永远都不能对他们说起我嫁给的那个怪物的事情，如果一切都如我所愿的话，就不能说。
我吃得很慢，因为需要打发时间。在吃的过程中，我意识到如果我伸长脖子，就能看到六楼那个房间的阳台，我曾经在那里度过了如此多的孤独时光。我在露台上坐了有一个多小时，真希望自己随身带了本书过来看。独自坐在那里，没有进行任何能转移注意力的娱乐活动，看起来很可疑。因为除了那些走得太匆忙的，几乎所有正在度假的人随身都带着一本书。我似乎想起杰克曾带我路过一家二手书店，就在我们去拍摄证明我们俩在曼谷过得很愉快的照片的途中。于是，我离开旅馆，去寻找它。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地方正合我意，但是我觉得在这里闲逛太惹眼了，因此我买了一些书就回到了旅馆。我惊讶地发现这个曾经带给我如此多恐怖回忆的地方居然能让我觉得相对安全些。
在我的房间里，我换上了比基尼，并下楼前往泳池，随身带着一本书和一条毛巾。当我游完泳爬出泳池时，注意到有几个男人正在往我这边看。如果他们决定过来跟我搭讪的话，我准备告诉他们，我丈夫在两天内就会赶到。我总是在看时间，并且看书、游泳直到三点。然后，我离开露台，上楼回自己房间，在那里，我给杰克的手机留下了一条失望的留言。
我在房间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下楼来到大堂。我朝何先生迅速地挥了下手，他似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并从正门走了出去。我四处闲逛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集市，就花了些时间为贾尼丝和米莉买了几条丝巾。我还买了一些明信片，然后找了一家酒吧，点上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读了一会儿书，写了几张明信片。我很想知道自己会如何填满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我回到旅馆之后，立刻被何先生堵在角落里。他想知道我一个人过得是否愉快。我透露，没有杰克的陪伴，我有点儿小失落，并问他，我能否预订明天的短途旅行项目。他告诉我，一些旅馆的客人准备去参加一个两天一夜的古庙之旅，并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这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但我不能看起来太迫不及待，这点很重要。因此，我支支吾吾地犹豫了一会儿，询问了我们回来的准确时间，并指出杰克会在周三早上到达这里。他保证我们会在周二晚上回到旅馆。于是，又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我让自己被说服了。我补充道，由于明天不得不起个大早，我很可能就在房间里吃晚饭了。他赞成道这是个好主意。我上楼回我的房间，并再次给杰克打了电话。
“你好，亲爱的，还是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因此我不由得好奇，你是不是去埃斯特家吃午饭了——她说过她会挑个时间邀请你过去。我告诉她，你可能太忙了，但或许也需要休息一下。言归正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决定参加一个需要在外过夜的旅游项目，去游览几个古庙，明天清晨出发——这是何先生建议的，至少这能打发你到来之前的无聊时光。一想到在周二晚上之前都不能跟你说话了，我就浑身不舒服，对你来说是周二下午。等我们回到英格兰后，我一定要去买个手机！不过，我一回到旅馆就会给你打电话的，希望能赶在你去机场之前，联系上你。我想去机场接你，但我知道你说过不要，你会自己过来的。不过在与我分别四天之后，也许你会改变主意的！我都等不及要见到你了。不妨告诉你吧，不管你的工作有多忙，我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独自离开了。好了，我最好去随便收拾一下行李。记住我非常爱你。我会在周二联系你的。别工作得太辛苦了！”
第二天早晨，我参加了那个旅行团，并与一对可爱的中年夫妇同行，当我解释说我孤身一人是因为在等我丈夫赶来跟我会合时，他们就对我照顾有加。我跟他们谈起杰克，以及他为受虐妇女主持公道的辉煌事业，说得是如此令人信服，连我自己都快相信了。他们最终根据已知信息推断出真相——他们都读过报纸了——而我也最终承认杰克·安杰尔的确是我的丈夫。
幸运的是，他们足够谨言慎行，没有提起托马辛的案子，虽然我敢说他们非常渴望这么做。取而代之，我告诉他们关于米莉的事情，关于我们多么期待她搬来和我们住，以及我多么感激拥有一个宽宏大量的丈夫。我跟他们说了我们的新房子、米莉的黄色卧室，以及就在几周前我们为她办的十八岁生日派对。等周二晚上我们回到旅馆时，比预期的时间晚一些，他们已经变成了我的死党。而且当我们准备告别并回到各自的房间时，我接受了他们善意的邀请，在杰克抵达后，我们俩将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回到我的房间之后，我看了看手表。将近十一点了，也就是英格兰的下午五点。杰克应该已经出发去机场了，因此我拨打了他的手机，并被转接到语音信箱。这次我确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
“杰克，是我。我刚结束寺庙之旅回来，比预期的要晚些，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还没回我的电话。我希望这并不表明你还在工作，因为你应该马上去机场，除非你已经在路上了。你收到这条留言后，能立刻打电话给我吗？求你了。只要让我知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你今晚会出发就行。我知道你对我说过你会‘与世隔绝’一段时间，但我希望在你离开前至少跟我说一次话！我本来希望能在电话里发现一条留言正等着我。我并不想唠叨太多，但是我开始有些担心你的沉默——我希望这并不是因为你不想告诉我，你也许要到周四才能赶到？不管怎样，你收到这条信息之后，请立刻打电话给我。别担心我会睡着——我睡不着！”
我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再次尝试拨打了他的号码，当被转接到语音信箱时，我只留下了这样一条信息：“又是我，请回电。”半个小时后，我又试了一次，这次只是沮丧地叹了口气，就挂断了电话。
我走向我的包，拿出杰克的名片，拨通了他办公室的电话。一位前台接了电话，我没有报上姓名，要求把电话转接给亚当。
“你好，亚当，我是格蕾丝。”
“格蕾丝！你好吗？泰国好玩吗？”
“我很好，泰国也一如既往地可爱。我想你可能还在办公室——我没有打搅你吧？”
“不，没关系，我正在和一个客户开会，但他刚刚走了，感谢老天。这是那种我不太想接的案子，但是他妻子一心想夺走他的所有财产，而我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了同情——当然了，我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情感蒙住双眼的。”他大笑着补充道。
“这肯定会影响业务。”我同意道，“总之，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一整个周末你见过杰克吗？或者至少跟他说过话吗？因为我至今无法联系到他，我开始有点儿担心了。我知道他告诉过我，因为媒体的关系，他不会接电话。但我本以为他会接我的电话的。也许他接你的电话呢？”
一阵沉默。“你是说杰克还在英格兰？”
“是的，总之在今晚之前他都在英格兰，他搭乘的是今晚的航班，记得吗——好吧，至少我希望是如此。他的确说过，他可能无法在周四之前赶到，但我不认为他真的想这么做。问题是，我无法联系到他。”
“格蕾丝，我不知道杰克还在这里，我以为他跟你一起在泰国呢。我以为他周五晚上案子结束后就出发了。”
“不，他让我先走。他说他想先把所有文书工作都解决了，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回来后还得面对它们了。”
“好吧，我想我可以理解。没有什么比度假回来还得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更糟糕的了，而且当它们涉及你输掉的官司时，就更困难了。我猜他一定感觉情绪非常低落吧。”
“可以这么说，”我承认，“事实上，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消沉，正因为如此，我想陪他一起度过。但他说他宁愿自己待一会儿。因为如果我在附近，他要花更长时间才能搞定所有事，然后我们都会错过我们的假期。所以我先来了。”
“我私下里跟你说哦，我永远不理解他为什么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也许是让情感蒙住了双眼吧。”我暗示道，“但问题是，亚当，你肯定已经知道他留在了这里，因为你不是提议今晚送他去机场吗？”
“什么时候？”
“好吧，我推测是周五，当他对你说他要留下来的时候。”
“对不起，格蕾丝，我恐怕自从周五早上他出发去法庭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跟杰克说过话。虽然我的确给他的语音信箱留过言，对他的败诉表示同情。你是说自从你离开后还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是的，一开始我还不太担心，因为他提醒过我，他不会接电话，而且最近几天，我参加了一个短途旅行。但是我期望他至少给我的旅馆电话留言，告诉我今晚的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他可能已经出发去机场了——你知道高峰期的交通是什么样的——但我还是只能接通他的语音信箱，我知道，如果他在开车的话是不会接电话的，但这实在是让人太担心了。”
“如果自从周五以来他的手机一直是关着的，也许他是忘记把它重新打开了。”
“也许吧。听着，亚当，我不想占用你更多时间了。我确信一切都很好。”
“你想让我打电话问问某些人，这整个周末他们有没有跟杰克说过话吗？这么做会让你安下心来吗？”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是的，肯定会的。你可以试试埃斯特——当她送我去机场时，她说会在周末的某个时间邀请杰克到家里做客。”
“我会的。”
“谢谢，亚当。顺便问一句，黛安娜和孩子们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让我先打完电话，然后我会给你回电的。你能把你在泰国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我报给他的是旅馆记事本上的电话号码，它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上等着。我试着阅读，但发现很难集中精神。大约半个小时后，亚当给我回了电话，告诉我，他还没找到任何人这个周末真的跟杰克说过话，虽然有几个人在他去法庭前看见过他在办公室里。
“我自己也试着联系过他几次，但每次都被转接到语音信箱。当埃斯特试图联系他时，情况也是如此。然而这说明不了什么——正如我所说的，他可能只是忘记再次打开手机了。”
“我不认为他会忘记，特别是在他肯定知道我想跟他说话的情况下。我还想到了其他一些事情——他为什么跟我说你提议送他去机场呢？而实际上你并没有这么做。”
“也许他本来想问我的，然后又改变了主意。瞧，别担心，我很确定一切都好。我很确定他会在今晚的航班上。”
“你觉得如果我在几个小时内打电话给英国航空公司，他们会告诉我杰克有没有登机吗？”
“不，他们不会的，除非有紧急情况。因为乘客保密制度之类的。”
“那么我猜我只能等到明天早晨了。”我叹了口气。
“好吧，当你见到他时，务必要责备他害你如此担心。并且告诉他，发条短信给我，让我知道他到了。”
“那么你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他照做了，我匆匆把它记下来，“谢谢你，亚当。”
我再次失眠了。第二天清晨，我穿得漂漂亮亮的，还化了美美的妆，下楼来到大堂里。何先生再次坐在接待台前，他猜出我是下来等杰克的，于是告诉我，我可能要等很久，因为入境检验处总是排着长队，外加从机场过来还要乘一会儿出租车。他建议我吃个早饭，但我告诉他，我更愿意等杰克一起吃，等他到达时，肯定早已饥肠辘辘了。
我在离正门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座位，并坐下来安心等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焦虑地看着手表，显然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我走到何先生面前，问他能否查出伦敦的航班有没有准时抵达。他查了他的电脑，当他告诉我航班确实延误了，降落时间还不确定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有这么幸运，因为我不必再假装惊恐地度过好几个小时了。看到我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何先生露出了微笑。我承认我都开始担心他不出现是另有原因。我回去继续等待，而何先生给我端来一壶茶，帮助我打发时间。
快两个小时之后，杰克还是没有到达，是时候开始感到不安了。我要求使用接待台的电话，当我拨打杰克的号码时，我告诉何先生，虽然杰克提醒过我，他也许只能搭乘周三晚上的航班，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担忧，因为他本该打电话让我知道的。当我接通他的语音信箱时，随着失望和沮丧的泪水从我眼中落下，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杰克，你在哪里？我知道航班延误了，但你现在也应该到了才对。我希望这并不意味着你要明天才能抵达。如果情况真是这样，你起码应该提醒我一下。你知道最近四天都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有多担心吗？就算你不想接电话，也可以打电话给我啊，你一定收到了我的所有留言。请给我打个电话。被困在这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真可怕。并不是说我没得到很好的照顾，”意识到何先生正在听，我赶紧补充道，“因为我的确被照顾得很周到，我只是希望你在这里。请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目前在大堂里，但我很快会回到房间，或者你可以留言给前台的何先生。我爱你。”
我挂上电话，发现何先生正满怀同情地望着我。他建议我先去吃早饭，而当我跟他说我不饿时，他保证如果杰克打电话来就会叫我。于是我被他说服了，打算去找点儿东西吃。
在我走向露台的过程中，巧遇了玛格丽特和理查德，我昨天在古庙之旅中遇到的那对夫妇。当我向他们解释杰克还没有现身时，眼里饱含着失望的泪水。他们告诉我别担心，指出他已经提醒过我，他可能会迟到，并坚持让我和他们度过这一天。我告诉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更愿意待在旅馆里，以免杰克打电话过来或突然出现。但如果他没有这么做的话，我会在下午加入他们。
我上楼去我的房间，然后打电话给亚当。他没有接电话，这让我松了口气，因为留言让他知道杰克不在那次航班上，这样做更适合我。稍后，我下楼加入了玛格丽特和理查德。还没有收到杰克的消息，那种心事重重在我的脸上清晰可辨，特别是当我告诉他们，我又试了几次他的手机，但还是没有成功时。他们简直就是善良的化身，我很乐意让他们分散我的注意力。在与他们度过的时光中，我不时徒劳无果地拨打杰克的手机，催促他给我回电。
到了晚上，我的新朋友们拒绝让我孤独地坐在那里，消沉下去。因此，我们一起共进了晚餐。在那里，他们兴高采烈地谈论他们多么期待第二天早上能见到杰克。在半夜的时候，我终于回到我的房间，发现有一条亚当的留言，说他很抱歉错过了我的电话，并问我是否想让他去我们家看看杰克是否还在那里。我给他回了电话，并告诉他，如果他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他这么做。但随后我们推算出，如果杰克想赶上当晚的飞机，肯定已经出发去机场了。因此，我告诉他不必麻烦了，等杰克一到，我就会打电话给他的。接着，我们又开玩笑说，到时一定要大骂他一顿，因为他害得我们都那么担心。
第二天早晨，当我等待杰克从机场赶过来时，玛格丽特和理查德一直陪着我。因此当他没有现身时，他们都在现场目睹了我的悲伤。听从了玛格丽特的建议，我试图通过英国航空公司确认杰克有没有上飞机，但他们没法帮我，于是我打电话给英国大使馆。我向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也许是因为杰克的名字家喻户晓，他们告诉我，他们会看看能为我做点儿什么。当他们回电证实杰克不在那次航班上时，我放声大哭起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镇定下来，告诉他们，他看起来也不像在家。虽然他们很同情我，但告诉我在目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做这么多了。他们建议我打电话给在英格兰的朋友和亲戚，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他在哪里，我谢过他们，然后挂上了电话。
在玛格丽特的陪同下，我打电话给亚当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都因为焦虑而颤抖着。他立刻自告奋勇地想直接去房子周围看看。半个小时后，他给我回电说他就站在门外，但所有的门窗都关闭了，也没人应门。因此，我担心杰克在去机场的途中出了意外，虽然亚当向我保证说他会调查清楚的。我告诉他，英国大使馆建议我设法找出自从我离开后有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他主动提议帮我打电话问问。
在我等待亚当的回音时，黛安娜打电话来安慰我，告诉我亚当正在竭尽所能地追踪杰克的下落。我们说了一会儿，等我挂断电话后，玛格丽特开始委婉地问我一些问题，我渐渐明白过来，她和理查德正在怀疑杰克有外遇，他很有可能跟情人私奔了。我被吓坏了，告诉她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因为他的行为中从来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有外遇，但我认为这也是一种我不得不考虑的可能性。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格蕾丝？”
“你好，亚当。”我让自己的声音有点儿犹疑，好像害怕他即将告诉我的事情，“你有任何发现吗？”
“只有杰克没有被送入任何一家我打过电话的医院，这是一个好消息。”
“的确。”我同意道，并长舒一口气。
“另一方面，我尽可能给我能想到的所有人打电话，但是没人有他的消息，至少最近几天没有。因此，老实说，我恐怕我们又回到了起点。”
我看看玛格丽特，后者鼓励地点点头。“我有件事需要问你，亚当。”我说。
“请讲。”
“杰克有可能有外遇吗？也许是办公室里的某个人？”我闪烁其词地问道。
“外遇？杰克？”亚当听起来很震惊，“不，当然没有，他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在他遇见你之前，几乎从不看任何女人。遇到你之后，当然也没有。你肯定知道的，格蕾丝。”
玛格丽特大致听懂了我们的对话，捏了捏我的手。“我当然知道，”我后悔地说，“我只是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他突然消失无踪。”
“你想过他还有其他朋友吗？我也许不认识的某个人？”
“没想过，”我说，“等我一分钟，莫伊拉和贾尔斯怎么样？你见过他们的，在米莉的派对上。也许你可以联系他们，不过我没有他们的电话号码。”
“让我来解决吧。他们的姓氏是？”
“我记得是基尔伯恩-霍斯。”
“我会给他们打个电话，然后给你回复的。”他保证道。
半个小时后，他回了电话。当他跟我说他们也没有杰克的消息时，我开始变得心烦意乱，悲痛欲绝。似乎没人知道该怎么办。大家普遍的共识——来自玛格丽特、理查德、亚当和黛安娜——是现在展开失踪人口调查还太早。因此，他们告诉我，最好是想办法先睡一会儿，看看杰克会不会在明天早上出现。
他并没有。有何先生、玛格丽特、理查德和亚当的陪伴，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转瞬即逝。我告诉他们，我想回家，但他们说服我再等一天，万一杰克会出现呢，我照做了。在午后没多久——也就是英格兰的早上八点——亚当打电话来说，他跟当地警方谈过了，如果能得到我的允许，他们很乐意破门而入，看看在屋里能找到什么东西揭露出杰克可能的去向。
他们先打电话给我，询问我最后一次看见杰克时的来龙去脉，我告诉他们那是在埃斯特过来接我去机场的时候，他还从书房的窗口向我挥手告别呢。我向他们解释了他不能亲自开车送我去机场，是因为他下班回家后喝了大量的威士忌，并且补充道我并不是特别想一个人去泰国，虽然杰克警告过我，托马辛的案子似乎开始有点儿热过头了，我必须先走。他们说他们一有进展就会给我回电的。于是，我坐在我的房间里，等着他们的电话，而玛格丽特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我知道我在等的消息要过很久才会到来，因此过了一会儿，我告诉玛格丽特，我想试着睡睡看，并躺到了床上。
我真的睡着了，睡到自从我来泰国后一直在等的时刻终于来临。它始于一阵敲门声，见我没动静，玛格丽特去应了门。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然后玛格丽特来到床边，把一只手放在我肩上，轻轻地摇晃着，告诉我有人来看我了。当我坐起来时，发现她悄悄地离开了房间，我想把她叫回来，告诉她别离开我，但是那个男人已经走向了我，一切都太迟了。我的心脏跳得是如此之快，我的呼吸是如此急促，以至于在重新冷静下来之前，我都不敢看他。由于我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地面上，我首先看见的是他的鞋子。它们是用上好的皮革制成的，擦得油光锃亮，完全符合我的预想。他说出了我的名字，当我的目光往上游走时，我看见他虽然为了与正式场合相配，穿着黑西装，不过因为天气的关系，它是用轻薄的布料制成的。我的目光终于落到他的脸上：它既和蔼可亲又严肃庄重，这就是它应该有的样子。
“安杰尔女士？”他又唤道。
“什么事？”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
“我的名字叫阿拉斯泰尔·斯特罗恩。我来自英国大使馆。”他转过身，我看见一位年轻女子站在他身后，“而这位是维维恩·达什穆尔。我想知道我们能谈一下吗？”
我立刻站了起来，“跟杰克有关吗？你们找到他了吗？”
“是的——更确切地说，英格兰的警方找到了他。”
我脸上的表情完全放松了下来，“感谢老天！他在哪儿？他为什么不回电话？他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吗？”
“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那个年轻女子建议道。
“当然。”我说，并领着他们来到客厅。我坐到沙发上，而他俩选择了扶手椅。“那么他在哪儿？”我问道，“我的意思是，他在赶来的途中吗？”
斯特罗恩先生清了清嗓子，“不得不告诉你这个消息，我感到非常抱歉，安杰尔女士，但是我恐怕安杰尔先生被发现时已经死亡了。”
我呆呆地盯着他，震惊得双眼圆睁，一脸茫然。“我没听懂。”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不自然地变换了一下姿势：“我恐怕你的丈夫被发现时已经死了，安杰尔女士。”
我用力地摇摇头，“不，他不会的。他正在赶往这里，与我会合，他说过他会的。他在哪儿？”我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着，“我想知道他在哪儿？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
“安杰尔女士，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那位年轻女士说着，坐到我身边，“也许你希望我们带某个人过来陪你，比如你的朋友？”
“是的，是的，”我点点头，“请带玛格丽特过来好吗？”
斯特罗恩先生走到门边。我听到一阵低语声，然后玛格丽特进来了。我看到她脸上的震惊表情，于是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们说杰克死了，”我说，“但他不可能死，不可能。”
“没事的，”她低喃道，坐到我身边，用她的胳膊搂着我，“没事的。”
“也许我们可以叫点儿茶水过来。”年轻女子说着，站起身来。她走到电话那里，对前台的某个人说了些什么。
“他发生车祸了吗？”我问玛格丽特，声音听起来不知所措，“是这样吗？杰克在前往机场的途中发生了车祸？这就是他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她小声说道。
“一定是的，”我继续说道，并且坚信地点点头，“他一定是急着赶飞机，一定是走得太晚了，又开得太快，最后发生了车祸。事情就是这样的，对吗？”
玛格丽特瞥了一眼斯特罗恩先生：“恐怕我不知道。”
我的牙齿开始打战：“我冷。”
她立刻站起来，很高兴有事可做了：“你想要一件针织套衫吗？你的衣柜里有一件对吗？”
“是的，我觉得有，但不是套衫，也许是开衫。对了，浴袍，你能给我一件浴袍吗？”
“当然可以。”她走进卫生间，找到了浴袍，回来后把它披在我的肩上。
“谢谢。”我感激地呢喃道。
“好点儿了吗？”她问道。
“是的。但杰克不可能死，肯定是搞错了，绝对的。”
一阵敲门声救了她，让她不必再开口说话了。那位年轻女子打开门，进来的是何先生，后面跟着一个女孩，推着一辆满载茶水的小推车。
“如果我还能帮上更多忙的话，请尽管说。”何先生小声说道。当他离开房间时，我感觉到他在看我，但我依然低垂着头。
年轻女子忙着倒茶，然后问我想不想加点儿糖。
“不，谢谢。”
她把一套茶杯和茶托放在我面前。我拿起杯子，但我抖得太厉害了，一些茶水溢了出来，洒到了我的手上。我被烫到了，把茶杯哗啦一声放回到茶托上。
“对不起，”我眼泪汪汪地说道，“对不起。”
“没事的。”玛格丽特连忙说，并拿起一张纸巾，擦干了我的手。
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对不起，我没有听清你的名字。”我对斯特罗恩先生说。
“阿拉斯泰尔·斯特罗恩。”
“斯特罗恩先生，你说我丈夫死了。”我看着他，以寻求确认。
“是的，我恐怕事情的确如此。”
“那么，请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好吗？我的意思是，过程快吗？有其他人在事故中受伤吗？车祸发生在什么地方？我需要知道，我需要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
“这不是车祸事故，安杰尔女士。”
“不是车祸事故？”我结结巴巴地说，“那么他是怎么死的？”
斯特罗恩先生看起来不太自在。“我恐怕要说清楚不太容易，安杰尔女士，但似乎是你丈夫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后，我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过去
一旦我意识到自己可以逃脱谋杀罪的惩罚，那晚的剩余时光都被我用在了设计细节上，考虑用哪些办法可以让杰克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我需要他出现的地方。因为我的计划是建立在他输掉托马辛案的基础上的，我学着他的样子，为每种可能性都做好准备。我非常仔细地思考了如果他胜诉了我该怎么做，最终决定就算如此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下药，并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打电话报警。如果我向警方展示了地下室的那个房间，以及他关押我的房间，也许他们会相信我说的话。如果在我们去机场前，我无法用药把他放倒，在飞机上我会用某种方法给他吃药。一等我们抵达泰国，我就会设法求救。这两个备选方案都不怎么样，但我别无选择。除非他败诉。而且，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他会带一杯威士忌上楼来找我寻求安慰。
第二天，是判决的日子，我花了一个早上把剩余的药片研磨成尽可能细的粉末，把它们藏进一张卷起的厕纸里，就像我之前用纸巾做的那样，并把纸卷塞进我的袖子里。在下午三点左右，我终于听到黑色大门打开的呼呼声，以及杰克开车驶向前门时碎石路面发出的嘎吱声，我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得厉害，我都害怕它会冲出我的胸膛。这一时刻终于来临了。不管他是胜诉还是败诉，我都不得不采取行动。
他进入门厅，关上前门，并启动了百叶窗。我听见他打开衣帽间的门，然后穿过门厅来到厨房，紧接着是那些熟悉的声音：冰箱门打开和关上，冰块被从冰格里倒出来，橱柜门打开和关上，以及冰块被丢进一个玻璃杯里的叮当声——我屏住呼吸——是两个玻璃杯。他上楼的脚步声非常沉重，这已经传达了我需要知道的所有信息。我开始用力地揉搓我的左眼，这样等到他打开门锁时，它就会变得又红又肿。
“好吧，”我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他把一个酒杯举到我面前：“我们输了。”
“输了？”我重复道，慢慢消化着这句话。他懒得回答，举起他的酒杯放到唇边。害怕在我有机会下药前他会一饮而尽，我从床上跳了起来。“我的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整个早上都难受。”我解释道，并迅速地眨着眼睛，“你能看看吗？”
“什么？”
“你能稍微查看一下我的眼睛吗？我觉得肯定有只小飞虫或别的什么飞进去了。”
当他检查我半闭着的眼睛时，我艰难地把装药粉的纸从袖子里弄出来，放进我的手掌里。“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道，并尽可能用手指把它展开。
“德娜·安德森欺骗了我，”他悻悻地说，“你能把你的眼睛再睁开些吗？”
我让我的动作幅度尽可能地小。我把端着杯子的另一只手移动到纸的下方，把药粉抖落到杯子里。“我不能，这太痛苦了，”我告诉他，并用手指搅拌里面的东西，“你能帮我吗？我会帮你拿着杯子的。”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把他的杯子递给我，用双手把我的眼皮拉开。“我什么也没看到。”
“如果我有面镜子，就能自己看到了。”我嘟囔道，“没关系，它可能会自己掉出去的。”他伸手要他的玻璃杯，我把我的那杯给了他，“我们为了什么干杯呢？”
“复仇。”他冷笑着说。
我举起我手里的玻璃杯。“那么，为了复仇，干杯。”我一口气干掉了半杯威士忌，并欣慰地看到他也做了同样的事。
“没人能愚弄我。安东尼·托马辛也会为此遭受惩罚的。”
“但他是无辜的。”我一边抗议，一边在思考如何让他跟我继续谈下去，直到药粉发挥效力。
“这又有什么关系？”当他举起他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时，我看到微小的白色颗粒漂浮在威士忌里，被吓了一大跳，“你知道我工作中最棒的部分是什么吗？”
“不知道，是什么？”我立刻问道。
“坐在所有这些被家暴的妇女对面，想象是我痛揍了她们。”他喝光了他杯子里剩余的酒，“还有那些照片，所有那些展现伤口的可爱照片——我觉得你可以称之为我的工作福利之一。”
我被激怒了，举起我的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都泼到他脸上。我原本并没有计划这么做。酒直接溅到他的眼睛里，我利用他暂时的失明，尽量用力地推他。当他愤怒地咆哮着扑向我时，我跑出了房间，沿着楼梯急驰而下，来到门厅，并恐惧地意识到我出手太快了，因为我只能指望用那些药粉来减缓他的反应能力。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祈祷它们比我预计的要更快地对他产生影响。
听到他快要追上我了，我假装奔向前门，并希望他在我抵达前抓住我。我还没有跑到一半的路程，就感到他抓住了我的头发。当他把我拖向通往地下室的门时，我开始尖叫着求饶，对他说我很抱歉，乞求他不要把我带到下面。我急促含糊、语无伦次地说我受不了看到那些照片，因为我知道他会对米莉做同样的事情，并保证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只要他不把我锁在那个房间里就行。
这起到了我想要的效果。当他把我推下楼梯时，我挣扎得是如此激烈，以至于他别无选择，只能把我背起来，并一路扛到地下室尽头的那个房间。扭开门把手之后，他把我扛了进去。然而，当他准备把我丢下来时，我尽可能牢牢地抓住他，心知如果他把我放到地板上，一切就都完了。随着一声愤怒的尖叫，他试图把我甩下来。然而，正当我慢慢往下滑向地板时，我用胳膊紧紧地抱住他，直到我抓住他的膝盖，然后我用尽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把他膝盖后面的那个关节往我这边猛地一拉，导致他的双腿跪了下来。当他在我的上方摇摇欲坠时，我利用整个身体作为杠杆把他撬翻，让他猛地撞到地上。他被摔得不知所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立刻站起来，跑出房间，并在我身后摔上门。
当我跑向楼梯时，能够听到他正在捶门的声音，以及叫我回来放他出去的大吼声。他声音里的狂怒把我吓得开始抽泣起来。到达门厅时，我用脚一踢，把身后的那扇门关上，以隔绝噪音。
我三步并两步地爬上楼梯，来到我的卧室，找回了我们用过的玻璃杯，就在我们之前丢下它们的地方，并把它们带到了楼下厨房，同时努力无视杰克在下面不顾一切地企图逃出房间时所发出的声音。我洗了杯子，仔细地擦干它们，把它们放回橱柜里。我的手抖得是如此厉害，我都以为自己会把它们给摔了。
我回到楼上，进入我的卧室，铺好床，从卫生间拿走洗发水、已经变成薄片的肥皂和毛巾，并把它们带到杰克的卫生间。我脱下睡衣裤，把它们丢进脏衣篮，然后去放着我的衣服的那个卧室，迅速地穿衣打扮好。接着我打开衣柜，从鞋盒里拿出几双鞋，还拿了几件内衣和一条连衣裙，回到主卧室，把它们放在房间的各个地方。回到化妆间之后，我拿起昨晚杰克让我打包的那个行李箱，下了楼。
我并不担心自己能否走出屋子——因为我不需要用钥匙就能打开前门——但我很担心我要怎么去机场，因为我没钱。我知道杰克很可能把早上穿过的外套挂在衣帽间，但我不想在他的衣服里找钱。希望在我寻找我的护照和机票的过程中，能碰巧找到一些钱吧。我打开他书房的门，并点亮电灯。当我看到两本护照和两张机票都整齐地躺在他的书桌上时，我如释重负，都快要哭出来了。它们的旁边还放着一个信封，打开它，我发现一些泰铢。我用开衫的袖子盖住手指，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但我没有找到钱，我也不敢翻找其他抽屉了。把我的机票、护照和泰铢带在身上后，我回到了门厅。因为没有钱就无法去机场，我进入衣帽间，找到了他的外套，尽可能小心地打开他的钱包，拿出了四张五十英镑的钞票。当我正准备关上钱包时，他的名片映入了我的眼帘，想起等到某一时刻我会需要打电话给他的办公室，我带走了它。
我意识到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便回到厨房，看了看微波炉上的电子钟。我惊讶地发现已经四点半了。在周五的晚上，为了赶上七点的安检，我得现在就去机场。在我精心安排的所有计划中，我真的没有考虑到如何去机场的问题——我猜我当时只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打出租车——因此当我意识到我不知道叫车的电话时，感到非常难堪。公共交通已经被排除在外——去最近的火车站也要走十五分钟，而且我不愿拖着个沉重的大箱子走在路上，这太引人注目了。总之，我怀疑我这样能否准时到达那里。我意识到自己在浪费宝贵的时间，于是回到门厅，并拿起电话，很好奇像查号台这样的东西是否还存在着。当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拨什么号码时，埃斯特的电话号码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我几乎不敢相信我还能正确地背出它，但依然给她打了电话。我祈祷着她会接起电话。
“你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埃斯特，我是格蕾丝。我打搅到你了吗？”
“不，完全没有。事实上，我刚刚在听广播——显然安东尼·托马辛被宣判无罪了。”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不太确定该说些什么，“我猜杰克一定很失望吧。”
我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是的，我恐怕他相当失望。”
“你还好吗，格蕾丝？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不安。”
“是因为杰克的关系。”我承认道，“他说他今晚不能去泰国了，因为他有太多的文书工作需要完成。在他预订机票的时候，他本以为案子会比现在提前很长时间结束。但是因为新证据的出现——德娜·安德森有情人，它超出了他预想的时间。”
“你一定非常失望吧！但你也可以晚点儿去，不是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杰克希望我按照原定的计划今晚就去，并说一旦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他会在周二与我会合。我告诉过他，我宁愿等他。但他说浪费两张机票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你瞧，他将不得不买一张周二的新机票。”
“我明白，你不想离开他一个人去泰国。”
“是的，我当然不想。”我发出虚弱的大笑，“但就他目前的情绪，这样做更好。我正准备打电话叫出租车送我去机场——他不能送我去，因为他回家时已经喝了很多威士忌。问题是，我没有叫车电话，我也不敢打搅在书房里的杰克，问他能否借用电脑查一下，因此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一家当地出租车公司的号码。”
“你想让我送你去吗？孩子们已经放学回家了，而且今天鲁弗斯在家办公，因此这不是问题。”
这是我最不情愿的选择。“你真好，但是我不好意思让你在周五晚上开车去机场。”我连忙说道。
“我不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叫到出租车就这么容易。你需要什么时候出发？”
“好吧，事实上，越快越好。”我勉强承认道，“我必须在七点办登机手续。”
“那么你最好让我送你。”
“我更愿意坐出租车，如果你能给我个叫车电话的话？”
“瞧，我会送你去的——真的一点儿都不麻烦，而且这能让我逃避孩子们恐怖的洗澡时间。”
“不，没事的。”
“你为什么不愿让我帮你呢，格蕾丝？”
她的说话方式中有某种东西让我警惕起来：“我只是认为这太麻烦你了，没有别的意思。”
“不麻烦，”她的声音很坚定，“你准备好了所有行李吗？”
“是的，我们昨天就打包好了。”
“那么，我这就去告诉鲁弗斯，我要送你去机场，然后我会直接过来——大约要十五分钟可以吗？”
“太棒了，”我告诉她，“谢谢你，埃斯特，我会告诉杰克的。”
我放下电话，为我刚才答应的事情感到后怕。我甚至不敢想象我怎么能对像埃斯特这样精明的人假装一切都好。

现在
空姐俯身靠近我。“我们会在大约四十分钟内抵达希思罗机场。”她小声说道。
“谢谢。”我感到一阵突然而至的恐慌，并强迫自己深呼吸，因为我承受不起在游戏的这个阶段出岔子。但事实是，就算在玛格丽特目送我通过曼谷机场的入境检验处之后的近十二个小时里，我都在心无旁骛地思考这件事，我还是不知道当飞机最终着陆时，我应该如何演这出戏。黛安娜和亚当会在那里跟我碰面，并送我回他们的家，因此我需要非常仔细地思考我要怎么跟他们说我最后一次见到杰克时的情形，因为不管我跟他们说了什么，都必须向警方一字不漏地重复一遍。
系好安全带的指示灯亮了起来。飞机开始降落到希思罗机场。我闭上眼睛，祈祷我对黛安娜和亚当说的话最终都是对的，特别是对亚当，自从杰克的尸体被发现后，他一直与警方保持联系。我希望不会有任何讨厌的“惊喜”。我希望亚当不会对我说警方认为杰克之死疑点重重。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我能做的只是见机行事。问题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当斯特罗恩先生告诉我，杰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时，我感到欢欣鼓舞，因为这意味着我的计划起效了，我摆脱了谋杀的罪名。然而，这种喜悦很快被冲淡了，因为他用了“似乎”这个词。我不知道他是自己产生了怀疑，还是英国警方暗示说有怀疑的空间。如果他们已经开始询问证人——同事和朋友——也许他们已经得出了结论，杰克是不可能自杀的那种人。警方必然会问我是否知道杰克为何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我就不得不说服他们，他第一个败诉的案子就足以让他自杀。也许他们会问我，我们的婚姻是否出了问题。但是，如果我承认它确实有问题，就算我对他们详细叙述了所有的细节，他们也肯定会认为这是谋杀而不是自杀。而且我不能冒这个险。斯特罗恩告诉过我，杰克死于服药过量，但是他并没有提供给我更多的细节，因此我不知道他的尸体究竟是在哪里被找到的，我也不认为现在适合提这样的问题。但如果杰克想办法逃出了地下室的那个房间，如果有个开关被隐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如果在断气之前他上楼来到了门厅，那又该怎么办呢？在死之前，他甚至可能有时间写一张字条，暗示是我杀了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意味着我对于即将面对的事情都毫无准备。即便一切按计划进行，杰克是在地下室被发现的，警方必然会问我，那个房间为何会存在，它的作用是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对我更有利，是承认我一直知道它的存在呢，还是完全否认见过它？如果我承认我知道它，就不得不编一些故事，说它是杰克上庭前经常会去的地方，为了振奋自己的士气，并提醒自己，作为被家暴妻子的辩护人，他所做的工作都是有价值的。我宁愿完全否认知道它的存在，并假装很震惊，在我们美丽的房子里居然有这么一个房间存在——毕竟它隐藏在地下室的尽头，我以前不知道它也是说得通的。但随后，我就要面对另一个两难境地——如果出于某种理由，警方在房间里采了指纹，他们可能发现我在那里活动的痕迹。所以，也许说出真相比较好——但不是所有的真相，因为如果我把杰克描述成了与人们心目中的痴情丈夫迥然不同的人，如果我告诉他们这个房间的真正作用，他们可能会开始怀疑是我为了保护米莉而谋杀了他。法庭也许会出于同情而网开一面，但他们也有可能认为我是一个为了谋财而杀害新婚丈夫的拜金女。当飞机开始降落到希思罗机场时，做出正确的决定、说出正确的话，成了当务之急，沉重地压在我心头，让我不堪重负。
我花了一些时间才通过入境检验处。当我穿过那扇双开门时，扫视了等待在那里的人群的脸，搜索着亚当和黛安娜的熟悉面庞。我太紧张了，我知道当我看到他们时，很可能会因为如释重负而失声大哭，这正好符合我扮演的寡妇的角色。然而，当我看到埃斯特而不是黛安娜在向我挥手时，一种恐惧感抓住了我。
“我希望你不会介意，”她说着，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今天无事可做，因此主动提出把你接到黛安娜的家里。我对杰克的事感到非常遗憾。”
“我还是无法相信，”我补充道，并困惑地摇摇头，因为看到她在等我，让我震惊不已，原本想要流的眼泪都哭不出来了，“我还是无法相信他已经死了。”
“这对你一定是个巨大的打击。”她附和道，并从我这里接过行李箱，“来吧，让我们找家咖啡馆坐坐——我觉得，在我们启程回家之前，最好喝杯咖啡。”
我的心又往下一沉，因为在她面前扮演悲伤的寡妇要比在黛安娜面前困难得多：“直接回黛安娜的家不是更好吗？我想跟亚当聊聊，而且我还需要去警察局。亚当说过负责这个案子的探员想要跟我谈谈。”
“早上的这个时候是上班高峰期，我们只会被堵在路上。因此，还不如喝杯咖啡呢。”她说着，奔向餐厅区。我们找到一家咖啡店，她直接冲向餐厅中央的一张桌子，在那里我们被一群吵闹的小学生包围了，“请坐，我去拿点儿咖啡。我不会离开很久的。”
我的本能反应是立刻逃跑，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埃斯特来机场接我，并提议喝杯咖啡，是因为想跟我谈谈。我努力让自己不要恐慌，但这很难。如果她猜出是我杀了杰克，如果那天她送我去机场时，我的某些行为让她起疑了，该怎么办呢？她会对我说她知道我做了什么吗？她会威胁说要告诉警方吗？她会敲诈勒索我吗？我看着她为我们的咖啡付钱，而当她走回我等待的地方时，我紧张得都快吐了。
她坐到我对面，把我的咖啡放到我面前。
“谢谢。”我对她露出一个含泪的微笑。
“格蕾丝，关于杰克的死，你了解多少？”她问道，并打开一小包糖，倒进她的杯子里。
“你是什么意思？”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猜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吧？”
“是的，服药过量。”
“没错，”她同意道，“但这并不是杀死他的罪魁祸首。”
“我不明白。”
“他似乎错误地判断了他需要的用量，没有吃下足够的药片。因此他并没有死——好吧，至少不是死于服药过量。”
我摇摇头：“我跟不上你的思路。”
“好吧，因为他没有吃下足以致命的药量，他又恢复了意识。”
“所以他是怎么死的？”
“脱水而死。”
我努力做出震惊的表情：“脱水而死？”
“是的，大约在他服药过量后的第四天。”
“可是，如果他没有死，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需要喝水的话，为什么不去倒一杯来喝呢？”
“因为他没法这么做。要知道，他的尸体不是在房屋的主体部分被发现的，而是在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
“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
“是的，最糟糕的是，它的门无法从里面被打开，这意味着他无法出去，即便是口渴难耐。”她拿起她的勺子，搅拌着咖啡，“虽然他似乎努力尝试过。”
“可怜的杰克，”我低喃道，“真可怜，一想到他遭了多大的罪，我就受不了。”
“你之前察觉到他想这么做的迹象吗？”
“不，完全没有。不然的话，如果我认为他会自杀，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绝对不会去泰国的。”
“那么，当他从法庭上回来时，他的状态是怎么样的？”
“好吧，他对败诉感到非常失望，这是当然的。”
“只是自杀似乎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至少别人可能会这么认为。因此，他的情绪肯定比失望更严重些，你不这么认为吗？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他第一个败诉的案子吗？”
“是的，没错。”
“因此，他肯定伤心欲绝。也许他甚至告诉你，他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完了。但你以为他只是在极端激动的情况下才这么说的，因此没有引起真正的重视。”我呆呆地盯着她，“他不是这么说的吗，格蕾丝？他没有说他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完了吗？”
“是的，”我慢慢地点点头，“他的确说过。”
“因此，这一定是他想自杀的原因——因为他无法承受失败。”
“一定是这样的。”我同意道。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如此急着让你离开。他不想让你碍事，这样他就能服药自杀了——似乎在你离开后不久，他就吃下了它们。你知道他是从哪里搞到药的吗？我的意思是，他有时候吃安眠药吗？”
“有时候，”我即兴发挥道，“它们不是医生开的处方药之类的东西，是他直接从药店柜台买的。它们就是米莉吃的那种——我记得他向古德瑞奇女士问过药名。”
“他知道地下室那个房间的门无法从里面被打开，这件事说明他意识到他的药片可能不够，但又有必死的决心。”她说着，喝了一小口咖啡，“几乎可以肯定，警察会问你关于那个房间的事。你知道那个房间，不是吗？因为杰克带你参观过它。”
“是的。”
她摆弄着她的勺子，“他们也会想知道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头一次，她似乎有些不自信了，“它似乎被漆成了红色，甚至包括地板和天花板，墙上挂满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女人的画像。”
我听出她声音里的难以置信，我等待着，等待着她告诉我该对警察说什么。但她没有，因为她没有可以提供给我的解释。沉默在我俩之间扩散开来。于是，我告诉她，我在飞机上想到一个主意。
“杰克把这个房间当作附属书房使用。”我说，“在我们搬进房子后不久，他就带我参观了它。他说他发现在上庭前在里面待上一会儿，对他很有帮助，比如浏览卷宗，查看照片证据什么的。他说开庭对他情绪上的影响很大，他发现很难在房子里做好心理准备，正因为如此，他在地下室建了一个独立的书房。”
她赞同地点点头：“还有那些画呢？”
我感到一阵恐慌——我之前完全忘记杰克逼我为他画的那些肖像画。埃斯特长久地注视着我，逼我集中注意力。
“我没有看见任何画，杰克一定是后来才挂上去的吧。”
“我猜他不想让你看见，因为它们画得太过栩栩如生了，他不想让你感到难受。”
“很有可能。”我同意道，“杰克在这个方面非常注意。”
“他们可能会问，你知不知道门无法从里面打开。”
“不知道，我只下去过一次，因此我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我的目光越过桌子看着她，需要她确认这么说是对的。
“别担心，格蕾丝，警方不会为难你的。记得吗？杰克告诉过他们，你的精神很脆弱，因此他们知道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她停顿了一下，“也许你该利用一下这点。”
“你是怎么知道所有这些事的——关于杰克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是在哪里被发现的，还有那些肖像画，以及警察会问我些什么问题？”
“亚当告诉我的，明天就会出现在各种报纸上了，因此他认为你应该有所准备。”她停顿了一下，“他本来想亲自告诉你的，但我告诉他，既然你和我是最后两个见到活着的杰克的人，我觉得应该由我来机场接你。”
我凝视着她。“最后两个见到活着的杰克的人？”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的，你知道的，就在上周五，当我接你去机场的时候。我们把行李装进后备厢之后，他向我们挥手告别。他就在书房的窗边，不是吗？”
“是的，”我慢慢说道，“他在那里。”
“而且，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告诉过我，他不能出门陪你一起等我，因为他想马上开始工作。但是我记不清他有没有穿外套了。”
“不——不，他没有。他也没有系领带，当他从法庭回来后，就脱掉了。”
“他挥手向我们告别，然后又给了你一个飞吻。”
“是的，是的，他的确这么做了。”她正在做以及提议做的事情正中我下怀，我感到自己开始发起抖来。“谢谢。”我低语道。
她伸出她的手，越过桌子，覆盖在我的手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格蕾丝，我保证。”
眼泪从我内心深处涌了出来。“我不明白——是米莉对你说了什么吗？”我低喃道，并意识到就算她说了，就算米莉告诉埃斯特，杰克把她推下楼梯，埃斯特也没有充分理由要为我撒谎。
“只是因为她不喜欢乔治·克鲁尼。”她微笑道。
我困惑地看着她：“那又为什么呢？”
她长久地回视着我：“米莉的房间是什么颜色的，格蕾丝？”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红色的，”我告诉她，声音支离破碎，“米莉的房间是红色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温柔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