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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之真相疑云
作者：轩弦
内容简介
W市的宁山村里流传着恐怖的恶人传说:凡是接近宁山村的外人，都会被守护着村庄的恶人以残忍的手法杀害。宁山村逐渐被外界称为恶人村。有一天，宁山村里发生了神秘的盗墓事件，盗墓者不只破坏了坟墓，还在棺材上留下了恶人回魂、进村者死八个血字。少年侦探亦天为调查此事，深入宁山村，却因此被卷入一连串血腥的杀人事件中。村民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害，最后凶手留下遗书，服毒自杀，一切似乎结束。然而亦天知道，事情远不止这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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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介绍
富焱（49岁）：宁山村的村长，W市一家餐厅的厨师
顾绮雯（43岁）：富焱的妻子，无业
阮廷（48岁）：宁山村的居民，W市第二中学的教师
阮雪冰（23岁）：阮廷的长女，W市F大学的四年级学生
阮雪雁（15岁）：阮廷的次女，亦天的同学，T市伟基中学的初二学生
原希晨（51岁）：宁山村的居民，小说翻译家
卓千枫（53岁）：宁山村的居民，W市一家出口公司的职员
赵采冰（50岁）：卓千枫的妻子，W市第二中学的教师
卓可琳（27岁）：卓千枫和赵采冰的女儿，无业
陶妍琴（47岁）：宁山村的居民，无业
亦天（15岁）：T市伟基中学的初二学生，曾协助沈雪姬侦破扇贝岭山庄的连环谋杀案
简军然（24岁）：W市刑侦队的刑警
连羲（23岁）：W市刑侦队的刑警，简军然的下属
风健宗（42岁）：W市刑侦队队长
沈雪姬（26岁）：T市刑警队队长
吕天风（24岁）：T市的刑警，沈雪姬的下属
韩宇（25岁）：天才犯罪家，有“血骷髅”之称
司徒天佑（27岁）：神秘的冒险家

序章 邪恶的对话
冷夜漫漫。如死亡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宁山村——这座被外界称为“恶人村”的神秘村庄。
他——复仇者，在村里的墓碑前徘徊良久。无尽的黑暗把他包围，使得他的轮廓十分模糊，仅有一缕微弱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扭曲的面容下，一张紧咬着的嘴唇终于破裂，不断流出血来，沾在两唇上，沿着下巴缓缓而下；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如针如刺般、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无情的世界，似乎想把一切吞噬一般。
“我不能原谅他们——村里的恶人们！”复仇者在紧紧地望着那座墓碑的同时，心底呐喊，露出了如同恶魔的神情。
一丝刺骨的冷风扑面打来，复仇者那失去灵魂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然而他的内心却没有丝毫寒意。
那是一颗麻木的心，一颗早已死亡的心，没有任何感觉。
复仇者，仅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罢了。
凌晨2时20分。复仇者仍然站在墓碑前。
“我恨呀！我恨！”
“恶人们，你们有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么，哪怕丝毫？”
“沉睡？永远地沉睡？罪大恶极的人，应该在这里永远地沉睡？”
“我到底该怎么做？谁能告诉我？”
复仇者跪倒在地，两手抱头，痛苦地呻吟。
“那么，自己亲手制裁他们吧。”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复仇者心头一颤，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
“谁？！”他猛然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清秀，面容清癯，极为俊美。
“怎么样？把该死的人都杀掉吧，用你这双手。”年轻男子说道。
“都杀掉？”复仇者低呼了一声。他望着年轻男子，许久许久，低沉了声音、自言自语地说：“都杀掉么……用我这双手？”
“对，你要报仇。”
“报仇？！”复仇者的心怦然一动。
年轻男子望了望那座墓碑，用极平静的语调说：“为了她。他们把她害死了，然而法律没能制裁他们，既然这样……”
年轻男子仰望着月光，轻轻地吁了口气，续道：“就由你来当制裁者吧。”
“报仇……报仇……为了她……”复仇者内心充满矛盾。他是坚守着自己几十年来的立场，还是动摇了？挣扎呀，挣扎呀，终于——
“你会协助我？”复仇者抬起头，一字一字地问。
年轻男子满意地笑了笑：“我会为你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让他们在我的计划中，一个接一个地、痛苦地死去。”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不为什么，同时你不需要付给我任何报酬，但你要遵守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计划是极为完美的，不可能有半点破绽，然而如果由于你的失误而让我的计划失败的话，你必须……”年轻男子表情复杂地一笑，一字一顿地说，“结束你的生命。”
复仇者只想了一秒，就爽快地答应了。自己是为报仇而生存的，倘若把该杀的人都杀掉了，死亡不正是自己最好的归宿么？
“那么，”年轻男子伸出右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复仇者没有跟年轻男子握手，只是冷冷地望着他，问：“你到底是谁？”
“噢，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重要么？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不知从何时起，人们把我称为‘血骷髅’。”
血骷髅？！他是血骷髅？
一路上胡思乱想，缓步而行，当复仇者走到村口的时候，跟血骷髅的对话已经结束良久了。
凌晨3时40分。冷夜依旧漫漫。

第01章 恶人回魂
一整个晚上，阮雪雁都没有复习功课的心情，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一会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的生活琐事，一会想起村里的人，想起父亲，想起姐姐，而一想到姐姐，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下午跟姐姐聊的那通电话，心中更加烦乱。
她还想到了他：“如果现在他在我身边，那可多好？”
好容易熬过一个晚上。晚修结束，阮雪雁慢慢地站起身来，无精打采地走出教室。
雪雁性格热情爽朗，平日话儿极多，跟谁都能聊上一通，这个晚上却如此闷闷不乐、沉默寡言，大伙觉得奇怪，都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摇摇头，苦笑着说没事儿。大伙儿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也不怎么在意。
离开教室，雪雁一个人走到操场，仰望夜空，只见夜空中月明星稀，不禁长长地吁了口气。
忽听不远处一个人低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着无穷无尽的凄凉和感伤，似乎在哀怨俗世的荒唐，也似乎在嘲笑世人的无知。若非饱经风霜、经历了茫茫生死的人，是难以发出这样的感慨的。
雪雁的心情本来十分低落，但一听那人的叹息声，忽然觉得，那人的烦恼要比自己多出几十倍、沉重几十倍。
雪雁转头一看，由不得微微一呆——那叹气的人竟是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
那男生两眉紧锁，一双充满忧郁的眼睛愣愣地望着地面，似乎在思索一些什么。
雪雁轻轻地叫了一声：“喂……”
男生好像没有觉察到有人来了，稍微一怔，望了雪雁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在这里干嘛？”雪雁问。
“没什么。”男生敷衍地回答。
“你好像……很不高兴？”雪雁试探着问。
男生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雪雁，神情极为冷淡。雪雁见男生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中怦怦乱跳，同时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好一会，男生忽然轻轻一笑，吁了口长气。雪雁见男生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忽然一个细小的黑影在雪雁脚边闪过。雪雁“咦”的一声，低头一看，却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大叫：“老鼠呀！”
男生眉头一皱：“老鼠？”
雪雁心神稍定，见自己吓得抓住了男生的手臂，脸上一红，把手放开：“对……对不起，我最怕老鼠了。”
男生笑了笑，低声说：“我有一个朋友也很怕老鼠……老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着远处愣愣出神。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雪雁好奇地问。
“我？闲散无事，到处逛逛。”
“你心情不好？”
“有点吧。”
“为什……”
雪雁话没说完，忽然一道绚丽夺目的流星划过夜空。雪雁头一转，指着流星兴奋地大喊：“有流星呀！”
“嗯。”男生跟着雪雁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流星在夜空中一划而过，转瞬已逝，再也见不着了。男生幽幽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雪雁，只见她合拢两手，紧闭眼睛，喃喃自语。男生知道她在许愿，没有做声。好一会，雪雁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望向男生，温柔一笑。
“许什么愿望啦？”男生问。
“唔，我希望……我希望……”说到这里，雪雁停了下来，心想：“我希望他能回到我身边来，我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希望什么？”
“我才不告诉你呢，说出来就不灵验啦。”雪雁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接着说：“你呢？你又许了什么愿望？”
“我没许愿。”男生说。
“为什么不许愿？”
“我有一个朋友，曾对着流星许下愿望，可是她的愿望却终究没能实现。”男生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伤感。
“所以你就不再相信流星啦？”
“我宁愿相信自己。”男生说。
“呵呵，我能看出，你是一个自信的人。”雪雁说。
男生深深地吸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可是流星没能实现她的愿望，难道我又为她实现愿望啦？她那么相信我，我却像流星一样出卖了她……出卖了她……”
男生还在回首往事，雪雁打断了他的思路：“对啦，你是几年级的学生？”
“初二。”
雪雁一听，心头一喜：“你也是初二的学生呀？我也是呀。我是初二（4）班的，你呢？”
“初二（1）班。”
“哦，怪不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对啦，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刚要回答，忽然铃声响起。雪雁说：“噢，宿舍要关门啦，我要回宿舍了，拜拜。”
男生摆了摆手：“再见。”望着雪雁逐渐远处的背影，淡淡一笑，心想：“这女孩蛮可爱的。”
不知怎的，跟男生夜空下的一番交谈后，雪雁的心情比晚修时好了许多。回宿舍以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竟似看到了那男生的样子：一张清瘦的脸，一双忧郁的眼睛，一个似乎亲切又似乎冷酷的表情。
“我怎么会想到他？”雪雁笑了笑，不禁又想到那个“他”了。
“他现在在哪呢？他有想念着我吗？”雪雁心想。
如此胡思乱想，不一会又想到了下午时跟姐姐通电话时姐姐说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恶作剧？恶作剧的是谁？村里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索性站起身，走下床，离开寝室，走到走廊上望月赏星。
然而星群十分暗淡，月儿也不知到哪去了。
雪雁长长地叹了口气。
阮雪雁是一个乐观坚强的女孩子，凡事总向好的方面想，心情极少低落。然而现在，她的心真的好烦好乱，她真的快乐不起来。
“阮雪雁，还没睡？”忽然背后一人轻轻叫了一声。
雪雁一怔，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好朋友汤咏茹。
“汤咏茹，你怎么也出来啦？”雪雁问。
“对呀，睡不着嘛。”汤咏茹微微一笑，“你呢？也是睡不着吧？心情不好？”
“有点吧。”阮雪雁低声说。
“怪不得晚修时我就觉得你怪怪的。发生什么事啦？像你这样乐观的人也会有心事？”
“嗯，是这样的……”
“噢，我知道啦。”汤咏茹神秘地笑了笑。
“你知道啦？”阮雪雁一愣。
“是喜欢上哪个男孩了吧？我本来就该知道，像你这种开朗乐观的人如果不高兴，肯定是遇到恋爱问题了。”汤咏茹自作聪明地说。
雪雁听她这样一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她所最爱的人。一想到他，内心几分甜蜜几分酸楚，不知怎的，脑中一闪，依稀又现出一个人影，竟是今天晚上在操场邂逅的男生。
“我怎么老想着他？他那双悲伤的眼睛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雪雁想。
汤咏茹见雪雁没有回答，呵呵一笑：“我说对了吧？”
雪雁回过神来，忙说：“不是啦。”
“不用不承认啦，是哪个男生呀？呵呵。”
雪雁可真是啼笑皆非，顿了顿，说：“真的不是啦，我所以一整个晚上心事重重，是因为今天下午跟姐姐通电话时，她告诉我一件奇怪的事情。”
汤咏茹一听，精神一振：“奇怪的事情？什么奇怪的事情？”
雪雁跟汤咏茹是好朋友，她当然没有想过要隐瞒汤咏茹：“我老家在南方W市的一座小村落里，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好像是叫宁山村吧。”
“对，可是那村落还有另一个名字，你一定不知道。”
汤咏茹好奇地问：“什么名字？”
雪雁左右望了望，然后望着汤咏茹，低沉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恶人村。”
汤咏茹打了个冷战，声音稍微颤抖了：“这……这名字好可怕。”
“你知道为什么叫‘恶人村’吗？”
汤咏茹摇了摇头：“不知道。”
雪雁顿了顿，说：“据说村里以前住着一个恶人，他杀了村里很多人，后来村民们就把那座村落叫做恶人村了。”
“原来是这样……好可怕……”汤咏茹听着，不知不觉地抓住了阮雪雁的手。
“昨天下午我跟姐姐通电话，她告诉我，村里的恶人回来了。”
“什么？！”汤咏茹叫了出来。
阮雪雁吓了一跳，食指在嘴唇前一举：“嘘，别把其他人吵醒呀。”
汤咏茹点了点头，抓住雪雁的手抓得更加紧了。
接下来，雪雁把跟姐姐通电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汤咏茹。
昨天下午放学后，阮雪雁到饭堂吃过晚饭，走回宿舍，进入寝室，从柜子里拿出手机一看，有一条短信息，是姐姐发过来的：“雁，有空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要跟你说，我在家里。”
阮雪雁的姐姐叫阮雪冰，今年二十三岁，比雪雁大八岁。
雪雁心想：“姐姐要跟我说什么呢？有什么事不能在短信里说？难道是十分重要的事？”
她一边想，一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雪雁的老家在南方W市一座偏远的村落里，那村落叫宁山村，整座村落只有村民十人，其中还包括了雪雁和她的姐姐雪冰。雪雁远在T市读书，平时在学校住宿，只有放假时才回家。
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是雪雁的姐姐阮雪冰：“喂，雪雁吗？”
“啊，姐姐，你怎么知道是我？家里的电话安装来电显示了？”
“没有啦，只是现在是你的放学时间，所以我猜想这通电话是你打来的。”
“呵呵，姐姐真聪明，对啦，你不是在学校吗？什么时候回家啦？”
“前两个星期就回来了，我想在家把毕业论文写好再回学校去。”
“姐姐我好想你呀，过几天就是五一长假，到时我就能回家跟你见面啦。”雪雁的语气中充满期待和兴奋。
“不，五一假期你呆在学校，别回村里来。”阮雪冰忽然用一种很认真的语调说。
雪雁微微一愣，本能反应般地问道：“为什么？”
阮雪冰顿了顿：“你还记得富焱叔叔吗？”
富焱是宁山村的村长，他跟妻子顾绮雯一起住在宁山村已许多年了。
宁山村的村长本来是富焱的父亲富建华，但在十一年前，六十七岁的富建华患病离世，此后富焱就当上村长了。
雪雁想了想：“富村长，我记得呀。他怎么啦？”
雪冰说：“富叔叔的爸爸在十多年前病逝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听村里的人说过，他的遗体就埋葬在宁山村里，对吧？”
“不错，在树林里，可是，”阮雪冰顿了顿，悄声说，“昨天，他的遗体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雪雁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昨天富叔叔和顾阿姨到树林那边拜祭富叔叔的爸爸，怎知竟看见他的坟墓被砸开了，棺材也被打开了，棺材里的尸骨不翼而飞了。”
雪雁听得心里发毛：“尸体不见了？好……好恐怖。”
“而且……”雪冰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雪雁追问。
“而且在棺材上还用鸡血写着八个字。”
雪雁一听，好奇心大起：“哪八个字？”
雪冰吸了口气：“恶人回魂，进村者死。”
“啊——”雪雁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雪冰接着问：“雪雁，你记得咱们宁山村里流传着的传说吗？”
雪雁立即说：“恶人的传说！”
“对。”
“难道……”雪雁颤声说，“这事是传说中的恶人干的？恶人的灵魂回来了，要像传说中那样，把村里的人杀害？”
“不可能啦，”雪冰肯定地说，“这世界没有鬼魂，偷走富叔叔爸爸的遗体和留下血字的，不是鬼，是人。”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雪雁问。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恶作剧，但如果只是开玩笑，没有必要把尸体偷走。”
“这件事，村里的人怎么看？”
“大家都想不透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大家都担惊受怕，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一样。”
“嗯。”雪雁听到这里，心情极为沉重。
雪冰接着说：“我想是有某个人，借用宁山村的传说，以‘恶人’的名义，到宁山村来捣乱吧。”
“为什么要捣乱？”
“我也不知道，唉。”
“对啦，爸爸身体还好吧？”雪雁问。
雪冰叹了口气：“妈妈去世后，爸爸的精神本来就不怎么好，发生了这件事，他的精神更加恍惚，饭也吃不了多少，越来越憔悴了。”
“唔？虽然这样说不大好……唔，现在只是富叔叔的爸爸的坟墓被人破坏了，跟咱家无关，爸爸用得着这样担心么？”
“我也是这样想，可是不光是爸爸，富叔叔、原叔叔、卓叔叔他们也一样，一整天无精打采，这两天，大家见了面也不怎么说话，终日呆在自己的家里。”
“真奇怪，难道他们在担心真的有人到宁山村来捣乱？”
“我想是吧。”雪冰幽幽地说。
“姐姐，你叫爸爸别多想，我过几天就回来……”
雪雁话音刚落，雪冰打断了她的话：“不，爸爸叫你别回来。”
“为什么？”刚问完，雪雁就明白了，接着说，“他怕有人真的到村里捣乱？”
“嗯，爸爸叫你五一放假留在学校，暂时别回家。”
“不行呀，我要回家。”雪雁说。
“雪雁，听姐姐话，呆在学校别回来，姐姐找个时间到T市探望你。”
“不要，”雪雁小嘴一扁，“我要回家，我才不怕那什么‘恶人’。”
“雪雁，”雪冰提高了声音说，“别那么任性，爸爸和姐姐是为你好，村里的确有点不对劲，你暂时不要回来，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嗯，好吧。”雪雁知道自己说不过姐姐，惟有答应，然而心中却有了别的打算。
“好啦，你忙去吧，先不聊了，五月四号或五号我到T市找你吧。”
“嗯，姐姐再见。”
“拜拜啦。”
挂掉电话，阮雪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是这样。”汤咏茹听完阮雪雁的叙述后，点着头说。
“汤咏茹，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做？”
“当然是回家去呀，你的爸爸、姐姐都在杞人忧天，只是一座坟墓被砸坏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么紧张干嘛？说不好只是有一个疯子闯进村里，砸了坟墓而已。”
“嗯，我本来也想回家去，但又怕不但帮不上忙，还害爸爸和姐姐为我担心。”
“帮忙？你想要帮什么忙？”汤咏茹问。
“帮忙调查这件事呀！哼，那个砸坟墓恶作剧的坏蛋，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喂，阮雪雁，你说砸坟墓的人，会不会是村里的人呢？”
“有可能，可是，”雪雁想念一转，“如果砸坟墓的人是村里的居民，他（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再说，村里的人都是好人啦，应该不会干这样的事。”
“你们村里有多少人？”
“我想想，有爸爸、姐姐和我，富村长，富村长的老婆顾阿姨，原叔叔，卓叔叔，卓叔叔的老婆赵阿姨，卓叔叔的女儿卓姐姐，还有陶阿姨，一共十个人，说起来，我好几个月没见他们了。”
“一座村落，才十个人呀？”
“对呀，而且我跟姐姐都在外读书，很少在家，我爸爸和赵阿姨都是W市第二中学的老师，富村长是W市一家餐厅的厨师，卓叔叔好像是一家出口公司的职员。”
汤咏茹问：“这么说，平时大家都上班或上学去了，村里只有四五个人？”
“对。”
“那他们为什么不搬到城市里住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习惯了住在农村的生活吧。”
“你呢？你读完大学后，也会回村里住？”
“我想不会吧，我会留在城市里。”雪雁之前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因此此时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汤咏茹顿了顿：“五一假期，你是决定要回家去了吧？”
雪雁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接着，她忽然说：“汤咏茹，不如你陪我回宁山村去吧，我们合作把恶作剧的人找出来。”
“我？我不行啦，那几天我有点事要做。”
“这样呀……”雪雁失望地说。
“我跟你推荐一个人，如果他肯跟你回家去，以他的智慧，一定能把恶作剧的人找出来。”
雪雁两眼一亮：“是谁？”
汤咏茹笑了笑，说：“亦天。”
“亦天？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雪雁搔了搔头，“那是谁？”
“你不知道？”汤咏茹说，“他是咱们伟基中学的大侦探呀，他的推理能力可棒得很呢。你还记得今年元月的时候，在扇贝岭发生的连环谋杀案吗？”
雪雁想了想：“我记得，新闻和报纸都报道了这件事，据说那时在扇贝岭山庄中死了好多人呢。”
“我听说呀，当时亦天也在扇贝岭，侦破这宗连环谋杀案，把杀人凶手找出来的，就是他！”
“真的？！”阮雪雁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
“学校里不少同学都这样说呀。”
“可是报纸上不是说破案的是T市刑警队的刑警吗？”
“嘿，如果人们知道刑警们不能侦破的案件却被一个初中生解决了，那刑警队颜面何存？因此他们当然要想尽办法，封锁亦天破案的消息呀。”
雪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事实上，侦破扇贝岭山庄连环谋杀案的确是刑警队的队长沈雪姬，在此过程中，亦天的推理协助了沈雪姬破案。）
“所以嘛，如果亦天肯跟你到宁山村走一趟，他一定能找出恶作剧的人。”
“嗯，对，”雪雁点了点头，“亦天是哪个年级的学生？在哪个班？”
“跟咱们一样是初二年级的学生，在初二（1）班。”
“初二（1）班？又是初二（1）班？”雪雁稍感惊奇。
“初二（1）班怎么啦？”
汤咏茹这样一问，雪雁想起了在操场上的那个男生，笑了笑，说：“没什么。”
汤咏茹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没什么？哼，肯定是你喜欢的男生也在初二（1）班。”
雪雁一笑不答，顿了顿，才说：“我明天就找亦天去吧。”
汤咏茹说：“嗯，呼——有点困了，我先睡啦。”
“嗯，我也困了。”
“对啦，这件事咱们现在聊了就算了，明天起咱俩别再讨论这件事了。而且除了亦天外，你别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了。”
“为什么？”雪雁问。
汤咏茹分析：“你想想，你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传出去了，同学们怎么看你？还是谨慎点好。”
雪雁觉得汤咏茹说得有理，点了点头：“我知道啦，咱们睡吧，谢谢你。”
“不客气啦，咱们是好朋友嘛，呵呵。”
告别汤咏茹，雪雁回到寝室，走到床上，躺了下来。
“亦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生呢？长得帅吗？呵呵。”
想了一会，实在太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02章 侦探亦天
次日。上午第一堂课下课后，阮雪雁离开初二（4）班的教室，向初二（1）班走去，刚走到门外，只见一个男生站在初二（1）班教室外的走廊上，望着远处愣愣出神。一看清那男生的面容，阮雪雁由不得微微一愣：这不是昨晚在操场遇见的男生吗？
对，就是他，错不了。虽然昨晚在操场光线不足，雪雁没有完全看清楚那男生的样子，但男生那双充满忧郁和悲伤的眼睛，给雪雁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模一样，那双眼睛跟眼前的男生的眼睛一模一样。他就是昨晚我在操场遇见的那个男生。”
雪雁想着，走过去跟那男生打招呼：“嗨。”
男生一转头，望了望雪雁，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唔？”
“是我呀，你忘记我了么？”
“你是……”
“昨晚在操场跟你聊天那个女生呀。”
男生“哦”的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你怎么到我们班来了？”男生记得雪雁说过她是初二（4）班的学生。
“我来找人。”
“找我？想念我？”男生笑了笑。
“没想到这冷冰冰的男生还会开玩笑。”雪雁想着，嫣然一笑：“你想得美。”
男生呵呵一笑：“你要找谁？我帮你把他叫出来。”
“嗯，我找亦天。”
“咦？”男生似乎有点惊奇，望着雪雁，好一会，才说，“你找亦天干嘛？”
“找他帮忙。”
“帮什么忙？”
“嘿，你别管啦，你帮我把他叫出来吧。”雪雁笑着说。
“唔，”男生停了一会，才说，“我就是亦天。”
“什么？”雪雁稍微一惊，“你……你就是亦天？”
男生亦天说：“对呀，有问题么？”
“太巧了吧，呵呵。”
“你要我怎样帮你？”亦天是个急性子的人，开门见山就问雪雁的来意。
“我家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我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
“什么奇怪的事？”亦天问。
雪雁把村里坟墓被砸、尸体被盗、血字出现的事粗略地说了一遍。亦天听完以后想了想，问：“你想我帮你调查破坏坟墓、偷走尸体的谁？调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雪雁心中一喜，想：“果然是个聪明的男孩。”连忙说：“对对对。”
“是谁叫你来找我的？”亦天问。
“我的一个朋友，她说你是一个大侦探，拥有非同一般的推理能力，一定能帮助我。”
亦天听雪雁称赞自己，心里十分受用，微笑不答。
雪雁见亦天微笑，知道自己的称赞起了作用，为了让亦天帮助自己，再给他戴了一顶高帽儿：“我的朋友还说今年元月发生在扇贝岭山庄的连环谋杀案是你侦破的呢。”
怎知亦天一听“扇贝岭”三字，脸色立时沉了下来。雪雁却没有觉察到，还在滔滔不绝：“据说那宗案件连刑警队的刑警们也解决不了，而你呢，则运用自己的推理能力，终于揭开了真相，把凶手逮住……”
“够啦！”亦天大声说。
雪雁吓了一跳，望向亦天，见他满脸愤怒，不敢再说，低下了头，却想不透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竟惹他如此生气。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亦天忽然低声说：“你走吧。”
阮雪雁抬头一看，见亦天脸上的怒气已被悲伤代替。此时此刻，他的一张脸充满着惆怅和悲痛，让人看了心里就觉得不好受。
“你……没事吧？”雪雁问。
亦天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雪雁轻声问：“你不能帮助我吗？”
亦天苦笑：“做侦探好痛苦，我不想再当什么侦探了。你走吧，我是不会帮助你的。”
雪雁心想：“刚才咱俩还聊得好好的，怎么一转眼他就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我说的话勾起了他的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想到这里，继续往下想：“我说过什么话呢？大侦探，非同一般的推理能力，扇贝岭山……咦，扇贝岭？”想到这里，雪雁已隐隐约约地明白，在扇贝岭中，亦天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既然知道症状，那当然要对症下药了。经过两次交谈，雪雁隐约看出，亦天意志坚定，同时非常自信，即使软硬兼施，收效不大，但他性格急躁，受不了激将，于是说：“你不敢跟我回家吗？”
“唔？”
“你怕不能把破坏坟墓、偷走尸体的人找出来？你怕坏了自己大侦探的名声？”她本以为这样一说，亦天会受不住，立即说：“谁怕谁？我非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不可。”
谁知经过扇贝岭的事后，亦天很多事都看得淡了，轻轻一笑，说：“不管怎样，我不想再当什么侦探了，我不想再承受那种痛苦了。”
“痛苦？当侦探会有什么痛苦？”雪雁不解地问。
“真相往往是无情的，而侦探的任务就是把真相找出来，一旦知道真相，侦探反而要承受难以承受的痛苦。”
雪雁听得半懂不懂，搔了搔脑袋。
亦天望向雪雁继续说：“如果让你选择，你宁愿当一个过着幸福生活的傻瓜，还是一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伤心人？”
“你这样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为了揭开案件的真相，往往会得知很多意想不到的事，而这些事，让你十分难受。”
“是的，就是这样。我宁愿当傻瓜，什么也不知道。因此我才说，不愿再当什么侦探了。”亦天深有感触地说。
“可是，即使你不知道，但那些事还是存在呀。”
亦天“哦”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
雪雁继续说：“你只是在逃避真相而已，逃避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知道，你在扇贝岭中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因此不想再当侦探了。可是如果遇到一点困难和挫折就放弃了，怎么能够成功呢？”
阮雪雁的话可真是当头棒喝。亦天一听，心头猛然一震，似乎觉得这两句话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对，遇到挫折就放弃，永远不能成功，永远成不了侦探。
亦天是一个侦探迷，当一名侦探，破解奇案，把不法分子绳之以法，是他由来已久的理想，他怎能轻易放弃？
“好！我帮你！”亦天说。
“真的？”雪雁惊喜交集。
“对，我跟你回家去吧。你什么时候动身回家？”
“五月一号上午。”
“好。”
雪雁欣喜之余，问：“你离家外出，你家人会担心吗？”
“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国外居住，我要到哪去都不用跟家里交代。”
“啊，原来是这样。”雪雁说着，心想，“他才初二，就一个人生活，独立性真强。”想到自己在外读书，无人照顾，什么事都要自己解决，忽然有点跟亦天同病相怜的感觉。
雪雁还在想，亦天说：“在火车上你再把整件事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吧，唔，说起来，我也没到过W市呢。”
雪雁回过神来：“嗯，好，等你帮忙解决村里的事以后，我就带你游览W市。”
“这就是奖励？”
“对，呵呵。”
“没有别的奖励啦？”
“你想要什么？”
“我还没想到，想好告诉你。”亦天笑呵呵地说。
“好，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实现。”雪雁像花儿一般地笑了笑。
“对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亦天说。
“什么问题？”雪雁眨了眨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真笨蛋，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阮雪雁，白雪的雪，飞雁的雁。”
“嗯，我叫亦天。”
5月1日，上午。
亦天和阮雪雁走上了从T市前往G市的火车，找到车票上所印的那节软卧车厢，走了进去。车厢内有四个床位，其中两人早已到了，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一二岁年纪，看样子像是一对情侣。亦天跟两人打了招呼，把自己和雪雁的行李放好，在床上坐下。雪雁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飞一般倒退的景物，兴奋地叫：“亦天你看，窗外的景色好美。”
亦天轻轻一笑，“嗯”了一声。
那年轻情侣中的男子笑吟吟地说：“呵呵，两口子到外地旅行呀？”
雪雁一时反应不过来“两口子”就是“夫妻俩”的意思，说：“不是啦，我们不是去旅行，而是回老家。”
男子“哦”了一声，笑道：“见家长？我看你们才十五六岁，这么快就谈婚论嫁啦？”
雪雁这才知道自己失言，转头一看，见年轻情侣在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顿感尴尬之极：“我跟他……我跟他只是同学啦，他跟我回家……唔，也没什么大不了。”
男子见把雪雁逗得急了，哈哈大笑。
亦天也笑了笑，问男子：“你们呢？你们是T市的人吧？”
男子说：“对，我们都是T市的大学生，趁五一长假，就一起到G市和Z市走走啰。”
“原来是这样。”雪雁说着，心想：“真好，遇上了健谈的人，这一天的旅程不用闷得慌了。”
四人又聊了一会，年轻情侣离开了车厢。亦天看了看手表，说：“十点多了，对啦，从T市到G市，要多久？”
“二十多个小时吧，我们大概明天上午八点就能抵达G市，然后乘车到W市，大概两小时，中午就能到我家了。”
“还蛮远的嘛，你们村里住了多少人？”
“只有十个人。”雪雁说。
亦天微微一愣：“什么？只有十个人？”前几天雪雁只是把宁山村里坟墓被砸、尸体被盗等怪事粗略地告诉了亦天，并没有告诉亦天村里的详细情况。
“对呀，我爸爸叫阮廷，是W市第二中学的教师，每天都会从宁山村驾摩托车到W市上班，晚上才回来，在村里的时间不多。我姐姐叫阮雪冰，比我大八年，在W市F大学读书，平时住在学校里，留在村里的时间也很少。我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寒假、暑假、五一和国庆才会回家。”
亦天一边听一边点头，等雪雁说完，又问：“那被偷走的遗体，是宁山村村长的爸爸吧？”
雪雁点了点头：“对，是富村长的爸爸。宁山村里有五家人，我们阮家有三个人，而富家有两个人，就是富焱富村长和他的老婆顾绮雯顾阿姨，富村长是W市一家餐厅的厨师，他风趣幽默，热情好客，大家都很喜欢他，而顾阿姨十分温柔，就像我妈妈一样亲切。”
亦天冲口问：“对啦，你妈妈呢？怎么你家里只有你爸爸和姐姐，却没有你妈妈？”刚说完，后悔莫及，暗想：“我真笨，这样一问，准要勾起她的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了。”
果然只见雪雁脸色微微一沉，低声说：“我没有见过我妈妈，我爸爸说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但姐姐告诉我，事实不是这样，我妈妈是在我出生时难产而死，我爸爸是怕我知道后难过、内疚，所以骗我说妈妈是病死的。”说到后头，声音有些呜咽了。
亦天忙说：“对不起。”
雪雁摇了摇头，呵呵一笑：“没事啦，反正都是以前的事了。”看来她真的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情绪化的人。
亦天心想：“雪雁的爸爸一个人把雪雁和她的姐姐带大，真不容易呀。”正想着，又听雪雁说：“接下来是原希晨原叔叔，他是一个小说翻译家，平时在家工作。姐姐说他以前很喜欢攀山。”
“以前很喜欢？现在呢？”亦天问。
“现在？没去啦，说起来，原叔叔也五十多岁了，不再适合进行攀山活动了。”
亦天点了点头：“那倒是。接着呢？”
雪雁接着说：“卓千枫卓叔叔和他的老婆赵采冰赵阿姨，还有他们的女儿卓可琳卓姐姐。卓叔叔是一家出口公司的职员，赵阿姨跟我爸爸一样是W市第二中学的教师，而卓姐姐比我姐姐还大几年，她跟卓叔叔和赵阿姨的关系不大好。”
“她在哪工作？”亦天问。
“她大学毕业后也没找工作，整天呆在家里。”
“这样呀，”亦天点了点头，“最后一个呢？是什么人？”
雪雁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是最后一个？”
亦天笑了笑：“你介绍了你爸爸，你姐姐，富村长和他的老婆，原希晨，卓千枫和他的老婆以及女儿，再加上你，一共是九个人，而你说宁山村里只住着十个人，因此你现在要介绍的是最后一个。”
雪雁又惊又喜：“我只说了一遍，你就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啦？好厉害哟。”她可不知道亦天记心之佳，远不止这个程度。
亦天笑而不答，右手一摊，做了个“继续说”的手势。阮雪雁会意，续道：“最后一个是陶妍琴陶阿姨，她……怎么说呢……她的脑袋有点毛病。”
亦天“咦”的一声：“脑袋有点毛病？”
“就是有精神病啦，她有时很正常，有时却胡言乱语、语无伦次，还常做出出人意料的行为。”
“例如呢？”
“例如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在村里乱跑，把生肉吃掉，等等。她发病的时候，都是原叔叔照顾她的。原叔叔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啦。”
亦天听完，对宁山村的十个村民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同时心想：“破坏富村长的爸爸的坟墓、偷住尸骨的，是村里九个人当中其中一人？这样做目的何在？”尸体被盗时，阮雪雁远在T市，当然可以排除在嫌疑犯之外。
“喂，亦天，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对了，原希晨和陶妍琴都没有结婚吗？”
“好像是吧。”
“富焱和顾绮雯没有孩子？”
“对。”
“唔，那么，”亦天顿了顿，“关于宁山村的传说，是怎么回事呢？”
“你也觉得那传说跟现在的坟墓被砸事件有关？”雪雁问。
“你先把传说告诉我。”前几天雪雁在说到“恶人回魂，进村者死”的血字时，向亦天简单提了一下村里有一个“恶人的传说”。
“嗯，是这样的，”雪雁清了清喉咙，“据说在乾隆年间，宁山村……唔，当时是叫山角村，村里住着一百多名村民，村民们和睦相处，自力更生，村里十分繁荣。有一天，有一名年轻的女子来到山角村里，跪在地上。村民们觉得奇怪，上前一问，才知道这女子的爸爸死了，她没钱埋葬爸爸，所以来卖身葬父。村里一个姓石的财主见女子长得漂亮，心起邪念，把她买了回家，并且强奸了她……”
说到这里，阮雪雁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亦天说：“然后呢？”
“女子被财主强奸了以后，忍住屈辱，逃到深山中。十分不幸的是，女子竟然怀上了财主的孩子。十个月后，孩子出生。女子艰苦地把孩子养大成人，把在村里发生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孩子。在孩子十八岁的时候，饱经风霜的女子终于病倒了，一病不起。女子病逝后，那孩子十分悲痛，他认为，是村里的人把他母亲逼到深山上来的，他认为是村里的人害苦了他母子俩，害死了他的母亲，他对村里的人充满仇恨，他要回村里报仇。”
亦天听到这里问：“他就是‘恶人’？”
阮雪雁点了点头：“是的。他回到村里，杀了好多人，而且杀人的手法十分残忍，把村民吊死在树上，用铁棍重击村民的头部，在井里下毒，甚至把村民的头硬生生地割下来……”她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发抖，显然被自己的话吓住了。
亦天眉头一皱，问：“后来呢？”
“由于他十分凶残，村民们便把他称为‘恶人’。恶人杀了好多村民后，找到那个姓石的财主，也就是他的爸爸，把他也杀掉了，最后在他爸爸的屋子里上吊自杀。”
“恶人自杀了？”
“是的。恶人死后，逃亡的村民们回到村中。接下来，不知怎的，凡是走进村庄的外人，都会无缘无故地死掉，而村里的村民则平安无事。人们说，是‘恶人’阴魂不散，守护着村庄，把所有接近村庄的外人杀掉。逐渐地，就没有人敢接近山角村了，而山角村也被外人称呼为‘恶人村’——一座流传着恐怖传说的神秘村落。这就是在宁山村所流传的‘恶人传说’了。”
亦天点了点头，说：“现在，村里的坟墓被砸坏了，坟墓里的尸体被偷走了，棺材上用鸡血写着‘恶人回魂，进村者死’八个字，唔，‘恶人回魂’中的‘恶人’，是指‘恶人的传说’中的‘恶人’？破坏坟墓的人写这八个字的用意是什么？”
“是警告村民们，宁山村将会发生什么事吧。”雪雁说。
亦天点着头说：“有可能。不管怎样，先到村里看看再说。”
雪雁忽然笑问：“亦天，你怕不怕？”
“怕什么？”
“宁山村里的恶人的鬼魂会把接近村庄的外人杀掉呀，而且现在有人发出了‘进村者死’的警告，你不怕被杀掉吗？”
“这世界没有鬼魂，流传在宁山村里的关于恶人的故事，只是传说而已。”
“哦？你跟我姐姐说的一样呢。你知道么，我姐姐是一个大美女呢。”
“我能猜到。”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的姐姐。”
“唔？”
“因为你是她的妹妹。妹妹长得漂亮，姐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雪雁这才明白亦天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红，说：“你胡扯。”心中却十分高兴。
亦天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了，咱们到餐厅吃饭去吧。”
“嗯，走吧。”阮雪雁展颜一笑，跟亦天一同离开了车厢。

第03章 火车上的神秘男子
亦天和阮雪雁来到火车上的餐厅，只见餐厅里的人还真不少，一眼看去，没有空座位。亦天正在张望，忽然听不远处一人大声说：“喂，这边呀。”
亦天和雪雁转头一看，那说话之人是跟自己同车厢的那对年轻情侣中的男子，那女子则坐在他身边。
亦天和雪雁走到年轻情侣跟前。男子说：“一块坐吧，现在是午饭时间，位置不好找呢。”
雪雁说：“谢谢你们哦。”
男子笑了笑：“不客气。我真想不明白，火车上的餐厅提供的饭菜又贵又难吃，怎么竟来了这许多人？”
女子说：“火车上就这么一个餐厅，整整一天的旅程，总不能不吃不喝吧？不到这餐厅来，就只能吃面包和方便面了。”
“那倒是。”男子点了点头，对亦天说，“好啦，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享受这火车上难吃的午饭吧，呵呵。”
亦天问：“你们吃饱啦？”
男子说：“对呀。”他一边说一边跟女友一起站起来，两人正准备离去，忽然年轻女子轻呼一声。男子、亦天和雪雁三人都是一怔，男子立即问：“怎么啦？”
女子说：“我……我的手机不见了。”
“什么？”男子一惊，“是放在车厢里吧？”
“不，我记得明明是带出来了，刚才还放在这口袋里，现在竟不见了。”女子说。
“他妈的，被偷走了，是哪个他妈的混蛋干的？”
亦天提醒两人：“先拨打一下她的手机号码吧。”
男子恍然大悟：“对对对。”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女子的手机号码。男子以为所听到的十之八九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怎知听到竟是“嘟——嘟——嘟——”。电话竟接通了！
“怎么样？”亦天问。
“接通了。”男子说。
亦天“咦”的一声，眼观六路，忽然见不远处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向餐厅门口匆匆走去。亦天两眉一竖，望了望那男人，对雪雁说：“那人有可能就是偷走手机的人。”
雪雁朝亦天所望的方向望去：“哪个？”
亦天没再回答，向那男人走去。忽然人影一闪，一个高大的男子从亦天后头跑上来，以极快的速度追赶那四十来岁的男人。男人听得后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做贼心虚，拔腿就跑。怎知高个男子的动作迅速之极，一转眼间，已跑到男人背后，伸出右手，抓住了男人的肩膀。男人暗吃一惊，肩膀用力一甩，想要甩开高个男子。高个男子反应极快，左手抓住男人的右手，右手在男人右肩上用力一按，立时把男人制服，动作十分利索。
男人喝骂：“你干什么？放开我！”
高个男子并不做声，紧紧捉住男人不放。
亦天走上前去，来到两人身旁，细细打量那高个男子：二十六七岁，短头发，瓜子脸，面容俊美，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两眼如电，神情十分冷酷。
年轻情侣和雪雁也跟着亦天走了过来。其余在餐厅的人也围起来看热闹。
亦天对年轻情侣中的男子说：“你再拨打她的手机。”
男子说：“好。”说罢再一次拨打女朋友的手机号码。
忽然男人身上响起了清脆的手机铃声。亦天嘿嘿一笑，心想：“果然是你。”与此同时，高个男子在男人身上搜出一台手机。
年轻情侣的女子激动地说：“啊，那就是我的手机。”
高个男子转过头来，把手机还给女子，脸色冰冷之极。女子跟他眼神相接，突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两颊一热，低下了头，轻声说：“谢谢。”高个男子没有回答，脸色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手上则仍然紧紧地抓住那个偷手机的男人不放。
男人乞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也是一时贪心，才偷了这位小姐的手机。别把我交给公安呀。”
围观的人纷纷说：“那怎么行？这种扒手，一定要交给公安处理。”“对对对，把他抓起来。”“我最恨这种他妈的扒手了，哼，真是败类！”
高个男子望向年轻情侣，似乎在问他们想怎样处置这个扒手。年轻情侣中的男子会意，为免把事情弄大，说：“反正手机都要回来了，别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男人一听，喜出望外，连忙附和：“对对对，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真的是一时贪心，才当了这一回扒手，我再也不敢了，让我走吧。”
高个男子“哼”了一声，右手用力一抓，男人疼得叫出声来。高个男子身子一转，把男人压在墙上，迅速地把他全身上下搜查了一遍，竟找出七八台手机来。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啊，原来是个职业扒手。”“我靠，还说自己是第一回当扒手呢，这种人怎能放过？”“就是呀，一定要抓到公安局去。”
高个男子转过头来，望向亦天，说了四个字：“找乘务员。”话声异常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不知怎的，高个男子的话声中似乎带有一种令人不得抗拒的力量，尽管亦天向来不喜听命于人，但此时竟“哦”了一声，离开餐厅，找乘务员去了。
待亦天把乘务员带到餐厅的时候，餐厅里又来了不少人，大概都是来看热闹的。男人的双手被绳子捆绑了起来，坐在地上，脸如死灰，不时还向高个男子投去怨恨的目光。高个男子则站在一旁，望着地面，怔怔出神，好像完全没有看到眼前来的这许多人。
亦天指了指男人，对乘务员说：“就是他。”
乘务员点头说：“谢谢你啦，小伙子。”
高个男子抬头一看，见乘务员来了，指了指放在餐桌上那几台手机，接着又望了亦天一眼，转身就走，没有留下半句话，甚至是一个表情。
亦天望着高个男子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想：“这男子真厉害，我才刚注意到那男人是偷走手机的扒手，他就已经把男人捉住，脑子转得快，身手也好，或许是一名刑警吧。”
一想到“刑警”两字，亦天又想起了T市刑警支队的队长沈雪姬了。她可是亦天相当敬佩的人。
想起沈雪姬那冷若冰霜的脸孔，亦天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刑警都是这样，总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不会呀，风大哥可热情得很，呵呵。”他口中的“风大哥”，也是T市的刑警，叫吕天风，是沈雪姬的下属。亦天和沈雪姬、吕天风，是在三个月前发生在扇贝岭的连环谋杀案中相互认识的。
回过神来，餐厅里围观的人早已散去。男人不见了，大概是被乘务员带走了。
亦天和雪雁回到车厢。年轻情侣早已回来了。男子再次向亦天道谢。亦天忙说不客气。
在火车上一天的旅程似长似短。晚上亦天跟雪雁聊了一会，两人就各自睡去。
5月2日，上午，火车抵达G市火车站。亦天和雪雁告别同车厢的那对年轻情侣，走下火车，来到火车站旁的汽车站，走上了开往W市的客车。
刚走上客车，还没坐下，阮雪雁忽然跟坐前排的一个男人打招呼：“喂，卓叔叔！”
那男人抬头一看，点了点头，说：“是你呀，雪雁？”望了望亦天，又说：“你同学？”
雪雁笑了笑，说：“对呀，他叫亦天。”
亦天朝那男人点了点头，暗自打量，五十岁左右，头发苍白，脸色严肃，似乎难以亲近。
亦天心想：“这男人姓卓？难道他就是雪雁所说的宁山村的十个村民之一——卓千枫？”
正想着，果然听雪雁说道：“亦天，卓叔叔跟我一样，也是宁山村的村民。”转头对卓千枫说：“卓叔叔，你怎么到G市来啦？”
卓千枫说：“唔，出差嘛。你要回村里去？”
“对呀，亦天也会跟我一块回去。”
雪雁话音刚落，卓千枫脸色一沉，低声说：“宁山村可不欢迎外人。”
亦天听见了他的话，眉头一皱，轻轻哼了一声。雪雁问：“咦，卓叔叔，你说什么？”
卓千枫摇了摇头，扯开话题：“没什么，富村长家里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姐姐跟我说了。卓叔叔，你猜是谁偷走了富叔叔的爸爸的遗体呢？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卓千枫脸色微微一变：“我不知道。”
亦天觉察到卓千枫好像有点不对劲，心想：“难道坟墓被砸、尸骨被盗一事跟这卓千枫有关？或者是这卓千枫知道事情的真相？”
正想着，雪雁说：“亦天，车要开啦，咱们快找座位吧。”
亦天点了点头。雪雁告别卓千枫，跟亦天向前走了几步，找到车票上所印座号的座位，坐了下来。刚坐下，只见一个个子高大的男子走上客车。亦天“咦”的一声，定睛一看，认出了男子：“是他！”
原来走上来的正是在火车上逮住扒手的高个男子。
高个男子两眼如光如电般地向车上的人一扫，已看见亦天在望着自己。高个男子微微一呆，立即认出亦天是火车上的那个少年，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向后排的座位走去，经过亦天和雪雁身旁时，看了看手上的车票，在两人旁边的座位坐下。
亦天向高个男子问：“喂，又见面啦，真巧呀。你也要到W市去吧？”
高个男子头一点，“嗯”的一声，没有回答。
亦天又问：“你是警察吧？你叫什么名字？”
这回高个男子连头也不点，好像压根儿没听到亦天的话一般。
雪雁说：“哼，这人真不懂礼貌。”
这话显然引起了高个男子的注意，只见他侧过头来，盯着雪雁，忽然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雪雁被他瞧得满身不自在：“瞧什么呀？没看过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吗？”
高个男子忽然问：“你姓阮？”
雪雁“咦”的一声，冲口说：“你怎么知道？”亦天也想：“奇怪，难道他认识宁山村的人？难道他以前见过雪雁？”
高个男子“哦”了一声，轻声说：“果然，怪不得这么像。”接着不再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一些什么，想着想着，竟淡淡一笑。亦天心中诧异：“这冷冰冰的男子竟然会笑？”
“你怎么知道我姓阮？”雪雁追问。
高个男子朝雪雁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拿出手提电脑，开了机，干自己的事去了，不再理会亦天和雪雁两人。
阮雪雁心中咕哝了两句：“哼，真是个怪人。”侧头望向亦天，见他也正好望着自己，露出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可见他此时的想法跟自己一样。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客车抵达W市。雪雁对亦天说：“咱们下一站下车。”
亦天问：“唔，到宁山村啦？”
“没有车会直接到达宁山村的，待会那站是离宁山村距离最近的一站了，下车后咱们还要步行一个小时左右。”
亦天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宁山村的位置可偏僻得很呀。”
“对，因此平常经过宁山村的人不多，村里的人都过着平静安逸、与世无争的生活，这大概就是宁山村的村民始终不肯离开宁山村、到城市居住的原因吧。”雪雁深有感触地说。她是在宁山村长大的，村里的一切，对她来说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不一会客车到站。雪雁站起身来，对亦天说：“走吧。”亦天应答了一声，跟着雪雁离开了座位，下车前回头望了那神秘的高个男子一眼，见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提电脑。
与此同时，卓千枫也下车了。雪雁问：“卓叔叔，你现在要回村里去了吗？”
“嗯，对。你的同学，真的要跟你一同回村？”卓千枫瞟了亦天一眼，向雪雁问道。
“对呀。”
“那咱们一块走吧。”卓千枫说。
“赵阿姨还好吧？”路上阮雪雁问卓千枫。亦天知道雪雁口中的“赵阿姨”，自然是卓千枫的妻子赵采冰。亦天记得雪雁说过，赵采冰跟雪雁的父亲阮廷一样，是W市第二中学的教师。现在是五一长假期间，其两人大概都留在村里吧。
“挺好的。”卓千枫说。他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可琳姐姐呢？”
一提起女儿卓可琳，卓千枫眉头一皱：“那丫头，真让我伤脑筋，一整天跟那伙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也不找工作，就会吃喝玩乐、无所事事。我能养她几十年，但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呀，哼。”
说到这里，卓千枫似乎意识到在亦天这个外人面前，自己说得太多了，嘴巴马上停了下来。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雪雁对亦天说：“快到宁山村了。”
亦天点了点头，心中十分好奇：“这座被外界称为‘恶人村’的神秘村落，到底是什么样子？”
卓千枫忽然说：“对啦，雪雁，你记得么，今天是富焱的生日。”
“啊，对，”阮雪雁拍了拍脑袋，“在我印象中，富村长的生日好像就是在这几天。”
她顿了顿，转头对亦天说：“富村长每年生日，都会把村民请到他家吃顿饭，今年大概也不例外啦。”
亦天笑道：“希望他不会介意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吧。”
雪雁说：“怎么会呢？富村长热情好客，我有同学到村里游玩，他一定十分高兴，呵呵。”
卓千枫听亦阮两人在交谈，没有插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他们说的话跟自己无关，没必要注意。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亦天能看出，卓千枫是个严肃认真、不喜言笑的人，一路走来，亦天见他说的话不多，更没有笑过一次。
亦天和雪雁正聊着，卓千枫忽然说：“到了。”
亦天向前一望，只见前方围满了栅栏，眺目远望，栅栏内有树有草，也有房子，那自然就是阮雪雁的老家——宁山村了。乍眼看去，宁山村只是一座普通村落。但亦天一想到这座村落里所流传的那恐怖的“恶人传说”，心中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从背脊直泻下来。
这里曾经住着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恶人”回来了么？凡是进入村庄的外人，都会被“恶人”杀掉？
亦天正在思量，又听卓千枫说：“我先走了，咱们晚上见。”不等亦阮两人答话，匆匆走入村庄。
雪雁望着卓千枫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卓叔叔怎么走得那么焦急？好像忙着要干什么事呢。”
亦天说：“唔，咱们先进村吧。”
“对了，亦天，”雪雁望着亦天，用导游的语气亲切地说，“欢迎你光临宁山村。”
两人走进宁山村。亦天问：“阮雪雁，你家在哪？”
阮雪雁指了指村口左边的房子：“就在那里。宁山村里一共有七个房子，其中有两个是空房子，其余五个有住人的房子，都集中在村庄的西方。”
雪雁顿了顿，转过身，指向远处：“那边是悬崖，悬崖后是一片树林，富叔叔的爸爸的坟墓就在树林里。另外树林里还有一座墓碑，不知道是谁的，墓碑上只写着‘池冢’两字。唔，从这里绕过悬崖走到树林，大概需要五十分钟。”
亦天一边听一边点头，待雪雁说完，问：“那么现在我们到哪去？先回你家见一见你的爸爸和姐姐？”
“不，待会再回去，现在我们先到树林。”雪雁说。
“到树林干嘛？”亦天问，同时心想：“难道她想去看看那被砸坏的坟墓和那写上了血字的棺材？”
没想到亦天的推测错误了，只听雪雁说：“到树林去探望一下它们啦，我好几个月没见它们了，好想念它们哦。”
亦天奇道：“他们？他们是谁？”
雪雁故作神秘地说：“待会你就知道了。”
亦天说：“哼，就会卖关子。”心中十分好奇：“他们到底是谁？雪雁不是说宁山村只住了十个人吗？难道在树林那边还有人居住？”
雪雁呵呵一笑，说：“走吧。”
“要带着行李去？”
“啊，对，我倒忘了要先把行李放下。”
亦天啼笑皆非，心想：“这阮雪雁开朗热情、天真可爱，但有时却鲁莽健忘，哈，真有趣。”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朝雪雁望去：披肩秀发，鹅蛋脸，眉目清秀，眼睛不大，但鼻粱极高，说她长得漂亮，或许十个人中会有那么三两个不认同，但说她长得可爱，大概就没人会反对了。
正看得出神，雪雁说：“没关系啦，先把行李放到那边的空房子里，待会回头再拿。”也不等亦天答话，拉着他的衣服就向前走。亦天一笑，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些心动的感觉。
自扇贝岭事件后，亦天已经好长一段日子没笑过，没真正地高兴过了。
两人走得很快，绕过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只用了四十分钟就来到树林了。树林中央有一棵百年古树，树干极粗，大概要十个人手拉着手，才能把它环抱。
两人走到百年古树下。亦天说：“先休息一会吧。”雪雁说好，刚坐下，忽听一阵狗吠的声音传来，若隐若现，似近似远。
亦天奇道：“咦，怎么有狗叫的声音？还不止一……”
话没说完，已被雪雁兴奋的喊叫声打断了：“它们来啦！”

第04章 恶人村
阮雪雁话音刚落，一群狗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人跑来。亦天心中恍然：“原来雪雁所说的‘它们’，是一群狗。”
正想着，群狗已跑到两人跟前。亦天一眼望去，有八九条狗，有黄狗，有黑狗，有猎犬，也有大狼狗，都围在雪雁脚下跳跃打圈。
雪雁高兴得拍手大叫，同时蹲下身来：“喂，杰克，你好像又长大啦！YY，干嘛啦，呵呵，别舔啦，好痒……”
亦天问：“这些狗都是你养的？”
雪雁嘻嘻一笑：“是我跟姐姐一起养的啦，我跟你介绍，这是阿莱，这是廖廖，这是林B，这是YY，这是杰克，这是吉姆，这是小花……”
亦天一边听一边点头，忽然看见有一头大猎犬蹲在一旁，一动不动。亦天细细打量那猎犬：高大凶猛，一身褐毛，两眼炯炯，十分雄俊。亦天“哦”的一声，心中暗赞：“这条狗非同寻常。”指着它问雪雁：“它呢？叫什么名字？”
“它是我姐姐最喜欢的狗，叫大卫，它是很冷酷的啦，你要逗它玩，它还不屑跟你玩呢。”
亦天“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狗还这样有性格呀？”说着认真数了数，共有九条狗，雪雁只介绍了八条，指着最后那条小花狗，问：“那小花狗又叫什么名字？”
“咦？”雪雁搔了搔脑袋，“我好像没有见过这条小花狗呀，是姐姐新收养的流浪狗吧。”说到这里，跟那小花狗招了招手：“你好耶，我叫阮雪雁。”
亦天心中暗笑：“狗哪能听得明白你的话？”没想到那小花狗却摇着尾巴，朝阮雪雁吠了几声，似乎是在应答她的话。
忽然猎犬大卫吠了两声，极为响亮，群狗吓了一跳，都静了下来，蹲伏在地，像是一群等候上级发号施令的士兵。亦天和阮雪雁也微微一愣。雪雁问道：“大卫，怎么啦？”
猎犬大卫却哪里会回答？又吠了两声，转头就走。亦天说：“它是叫我们跟着它吧。”
雪雁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于是两人跟着猎犬大卫，群狗也紧跟在后。
猎犬大卫速度不快，亦阮两人以及狗群都没有跟丢。又走了一会，猎犬大卫忽然停了下来，朝前方狂吠。亦天眉头一皱，向前望去，想要看看前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刚抬起头，却听阮雪雁惊呼一声：“啊，这里……”
亦天也是一惊，忙问：“这里怎么啦？”
雪雁指着前方：“富村长的爸爸的坟墓就在这里。”
亦天“哦”的一声，向前一看，果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坑。亦天快步走到坑前，往下一瞧，却见坑中什么也没有。
“这里什么也没有。”亦天回头对雪雁说。
“真的？”雪雁说着也走了过来。
亦天分析：“棺材大概被村里的人搬走了吧。”
“我想是的，毕竟在村里放着一副没有尸骨的棺材，是很不吉利的事。”雪雁说。
亦天点了点头，暗想：“住在山村里的人思想落后，如此迷信，不足为奇。”顿了顿，又说：“大卫把我们带到这里干什么呢？”
雪雁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转头望向猎犬大卫。猎犬大卫已不再吠了，伸出舌头，一双如电的眼睛望着雪雁，目光极为锐利。
亦天想了一会，见毫无头绪，便不再想了，说：“好啦，老朋友也探望过了，尸体被盗的现场也去过了，咱们先回你家吧。”
雪雁点头道：“嗯，走吧。”
刚说完，一阵异常尖锐、听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子笑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嘻嘻——”
亦天心中一寒，立时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四十七八岁，头发散乱，衣衫却十分整洁，歪着脑袋，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刚才发出笑声的，自然就是这女人了。
雪雁也跟着回头一看，一见那女人，轻呼一声：“啊，陶阿姨？”
她这样一说，亦天马上想起来了：雪雁跟他说过，宁山村里有一个叫陶妍琴的女人，患有精神病，有时很正常，有时却语无伦次，还做出出人意料的行为。现在看来，雪雁所指的自然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她有精神病？！
正想着，只见陶妍琴走前了一步。亦天心中稍微一惊，不禁咽了口唾沫。雪雁笑了笑：“陶阿姨，我回来啦。”
陶妍琴“哦”的一声，望了望雪雁，龇着牙，猛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用手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忽然尖声说：“啊，你是雪雁！你是雪雁！”
雪雁见她认得自己，心中稍微一喜，点了点头，温柔一笑：“对呀，我是雪雁呀，陶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陶妍琴的脑袋果然有点问题，答非所问：“死掉啰，怎么办？不关我事呀，别回来找我呀。”
雪雁“咦”的一声，迷惑地问：“陶阿姨，你说什么？”
同一时间，亦天心想：“她怎么在胡言乱语？听起来，她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陶妍琴忽然捂着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用带着绝望的语气说：“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呀……原谅我吧。”说到后头，跪倒在地，摇晃着脑袋，一头散发把她的脸完全遮住，令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恐怖怪异。
雪雁正要走上去把她扶起，亦天却想：“她好像还没说完，先听完再说。”一把拉住雪雁的手臂。雪雁回头一看。亦天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雪雁会意，站着不动。两人一齐向陶妍琴望去。
陶妍琴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好一会，突然抬起头来，盯着亦天和雪雁。两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时后退了一步。陶妍琴却没有站起来，只是咧嘴一笑，阴森森地说：“恶人回来啦，他把那老鬼的尸体吃掉了。”
亦天一听，心中蓦地一寒，雪雁则轻呼一声，抓住了亦天的手。陶妍琴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说：“恶鬼要回来报仇啦，村里的人都会被吃掉！”
有了心理准备，陶妍琴的第二句话本来已吓不着亦天和雪雁，怎知陶妍琴话音刚落，忽然用极尖锐的声音笑了起来。亦天和雪雁两人听得胆颤心寒。亦天喝了一声：“你笑什么？”
陶妍琴听亦天一喝，停了下来，望着亦天，一动不动。亦天怕她突然跑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人们总觉得患有精神病的人会掐人脖子），紧紧捉住雪雁的手，提高了警惕。雪雁的手十分娇小，柔软无比，大部分男人握住，都会忍不住心中一荡。可是此时亦天注视着陶妍琴，无暇想到这些。
忽然陶妍琴侧身指了指远处，幽幽地说：“她的坟墓就在那里啦，是他把她埋葬在那里的，她留在村里，我感到好害怕。”
亦天一听，有点糊涂了：“前后两个‘他’，指的当然不是同一个人。有哪个人死掉后，还能把自己埋葬？他的坟墓？所谓‘他’，是指富焱的爸爸？那么埋葬富焱爸爸的那个‘他’，是指富焱吧？谁留在村里让陶妍琴感到害怕？富焱爸爸的遗体，还是富焱本人？”
（亦天不知道陶妍琴所说的两个“他”，分别是“他”，还是“她”。）
正思索中，陶妍琴又说：“恶人回魂，进村者死！”接着直指着亦天，用极为尖锐且带有恐惧和绝望的声音大叫：“你死定啦！你死定啦！”
一霎时间，亦天心中一冷，全身上下像被一层冰罩住了一样。他定了定神，暗想：“这女人知道我是村外的人？看来她只是患了精神病，却不是白痴。”
雪雁说：“陶阿姨，别说啦，亦天是我好朋友，他跟我回来只是玩一玩，对村里的人没有恶意的。”
“好朋友？好朋友？”陶妍琴歪着脑袋，想了想，自言自语，“他也说我跟他只是好朋友……唉，就只是好朋友……”
亦天被她说得思维极度混乱，心想：“她到底在说什么呀？一会说恶人，一会说坟墓，一会又说什么好朋友，再听她说下去，恐怕我会疯掉。”想到这里，望了雪雁一眼。刚好雪雁也正望着他。两人同时向对方打了个眼色，都会意了。雪雁对陶妍琴说：“陶阿姨，我们先走啦，你早点回家吧，在树林里很危险。”树林边上是悬崖，一个患有精神病的人独自在树林游逛，的确有掉下悬崖的危险。
陶妍琴却像没有听到阮雪雁的话一样，低着头，只顾自己说自己的：“唉，为什么要让我遇上他呢？只是好朋友么？唉，永远就只能是好朋友么……”
亦天低声说：“走吧。”雪雁“嗯”了一声，两人转身离开。亦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牵着雪雁的手，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地把她的手放开了。
一刹那间，亦天心中有些失落和遗憾的感觉，侧头望去，见雪雁低着头，好像在想一些什么。
走了一段路，亦天问：“陶妍琴是什么时候患上精神病的？”
“我也不知道，我懂事起，所见的她就是那样子啦。我小时候很害怕她，后来逐渐长大，却觉得她非常可怜。唔，”雪雁顿了顿，望向亦天，“你很在意她的话吗？”
“什么话？”
“她说你不是村里的人，会……”
雪雁没有说下去，但亦天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哈哈一笑，说：“不是啦，只是我觉得她好像在表达一些什么。”
“说起来，陶阿姨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会离家到树林里，在树林里一呆就呆半个小时，直到十点多才回到家里。”
亦天“咦”的一声，问：“每天晚上都去？”
“对，风雨不改，哪怕是打台风、下大雨，她也会去。”
“这事有点耐人寻味，”亦天把右手放在嘴唇前，想了想，说，“她去那里干嘛？”
“你猜呢？”雪雁对着亦天眨了眨眼睛，展颜一笑。
“我怎么知道……咦，难道……”亦天望着雪雁，“跟富雁爸爸的坟墓有关？”
“啊。”阮雪雁轻呼一声。
“猜对了？”
“差不多啦。你怎么知道陶阿姨每天晚上都到树林去是跟坟墓有关？”
亦天笑了笑：“我猜的，她刚才提到了坟墓嘛。”
雪雁点了点头：“我姐姐跟我说陶阿姨每天晚上八点都会从家里出发前往树林去，在树林里呆半个小时，十点多才回到家，几十年如一日，却又不肯告诉我她到哪里去干啥，我心里好奇，有一个晚上在陶阿姨离家后，就偷偷地跟着她……”
亦天插话：“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雪雁淡淡一笑，续道：“她一直走呀走呀，绕过了悬崖，走过了百年古树，直到悬崖边上才停了下来。我走近一看，只见她站在一座坟墓前面。”
亦天问：“那就是富焱的父亲的坟墓？”
“不对。”
“咦？”
“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村里除了富村长的爸爸的坟墓外，还有一座墓碑吗？”
亦天恍然：“那座写着‘池冢’的墓碑？”
“对，陶阿姨就是在那座墓碑前停了下来，接着跪在墓碑前，自言自语。我想听听她在说什么，就走前了几步。只是她的声音实在太小，我根本听不清楚。我又怕再接近她会被她发现，所以就放弃了。”
亦天一边听一边点头，忽然说：“咦，她刚才说：‘他的坟墓就在那里。’她所指的坟墓，难道不是富焱父亲的坟墓，而是那座墓碑？”
这样一说，亦天思维一转，又说：“接着她还说：‘是他把他埋葬在那里的’。是谁建的墓碑？墓碑里的是谁？建墓碑的人跟陶妍琴是什么关系？墓碑里的人跟陶妍琴又是什么关系？”
亦天说到这里，望了望雪雁，却还在想自己还没想明白的问题，接着说：“后来她还说：‘他留在村里，我感到好害怕。’谁留在村里让陶妍琴感到害怕？建立墓碑的人？墓碑里的尸体？那墓碑里的人的死跟陶妍琴有关？”
雪雁目瞪口呆地望着亦天，心想：“他一瞬间能想到这么多事情？他能把陶阿姨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他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
亦天还在思索，忽然目光一转，见雪雁在望着自己，笑问：“怎么啦？”
雪雁笑了笑：“你的记忆力好棒哟，背单词对你来说一定很容易啦。”
亦天一笑不语，心想：“只有跟侦察案件有关的事我才能记下来，背单词时我的记忆力倒不怎么能用得上。”
两人又走了一会，离开树林，回到村里，到空屋里拿过行李后，便往雪雁家中走去。雪雁的家就在村口旁边、宁山村的极西之处。刚走近房子，只见一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亦天一看，原来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面目慈祥，穿戴简单而整齐。
雪雁一见男子就高声叫道：“原叔叔！”
亦天心中恍然：“是宁山村村民之一——原希晨。”
一想到“原希晨”三字，脑袋一转，立刻想到在火车上雪雁跟自己说过关于原希晨的事：原希晨是一个小说翻译家，在家工作，他以前对攀山活动十分热衷，现在年纪大了，基于安全问题，不再进行攀山活动。雪雁还说他是一个大好人，陶妍琴发病的时候，都是他照顾她的。
原希晨微微一愣，接着淡然一笑：“雪雁，是你呀？”
“对呀，原叔叔，我好想你哦。”
“原叔叔也很想念你。”原希晨说着又笑了笑。
接着，原希晨注意到亦天了：“雪雁，这位是……”
“他是我的好朋友，叫亦天，亦天，他是原叔叔，他是村里最疼我的人啦。”雪雁高兴地说。
“你爸才是真正疼你的人啦。”原希晨笑道。
“他好凶！”雪雁做了个鬼脸。
“呵呵，他很关心你，只是不善表达而已。”原希晨说。他说话的声音很平和，没有起伏，却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当然雪雁也知道父亲心里十分关心自己，说他凶只是赌气话而已。
接着原希晨对亦天微微一笑：“你好，亦天，欢迎你到宁山村来。”
亦天连忙说：“嗯，你好，原叔叔。”与此同时，心想：“这原希晨跟刚才在车上遇到的卓千枫截然不同。那卓千枫对人说话好像很敷衍了事，而这原希晨对人说话却十分真诚有礼。”
雪雁问：“原叔叔，你怎么到我家来啦？找我爸爸？”
“嗯，今天是富村长的生日。”
“啊，对。”
“富村长叫我来找你爸爸，问问他今天晚上是否跟我们一块到富村长家吃顿饭。”
“我爸去么？”
原希晨苦笑道：“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从来就没有参加过富村长的生日宴会，富村长只是礼貌上邀请他而已，大家心底都明白，他是不会去的。”
亦天心想：“听起来，雪雁的爸爸是个凶恶而且古怪的人呢。”这样想自然没有这样说出来。
阮雪雁点了点头：“那倒是，今天晚上我跟姐姐一起到富叔叔的家去吧。”
原希晨笑了笑：“嗯，那就好。对啦，你怎么回村里来啦？你姐姐不是说你五一假期会留在学校里吗？”
“呵呵，我没有说过不回来，是爸爸和姐姐不允许我回来而已。”
原希晨吁了口气：“是因为几天前发生的那件事吧？”他所指的自然是村长富焱的父亲的坟墓被砸、遗体被盗的事情。
雪雁点了点头，问原希晨：“原叔叔，那件事现在怎样啦？”
“也没怎样，富村长把被砸坏的坟墓和棺材处理掉了，这几天也没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但村里的人总觉得不怎么放心，尽管大家表面装得若无其事。”
亦天想：“同样是尸骨被盗一事，卓千枫一听我们提起就闪烁其辞，而原希晨却坦然地向我们说出他心里的想法。”越这样想，对卓千枫的印象越坏，对原希晨的印象越好。
“到底是谁那么坏，把富叔叔的爸爸的坟墓砸坏了？”雪雁问，语气中带有一丝愤慨。
“这个我也不清楚啦，我想是村外的人吧。村里的人我都十分熟悉，再怎么说，我也不相信他们的其中一个会干出这样的事。”
“如果是村外的人，他们一进入树林，立即就会惊动雪雁和她姐姐所养的那群狗了。在坟墓被破坏的那天，你们在村里有听到狗吠的声音吗？”亦天问。
“咦？”亦天的话引起了原希晨的注意。显然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再一次望着这个聪明的少年，想了想，说：“我倒没想过。只是树林离村民们的家中间隔着悬崖，即使狗群在树林里狂吠，我们在家里也不一定能听清楚。”
亦天点了点头：“那倒是。只是坟墓被砸坏了，尸体被偷走了，但村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也太不合理了。再怎么说，还是假设破坏坟墓的是村里的人比较合理。”
原希晨笑了笑：“或许你说得对，反正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倒不急着去证实。”不等亦天回答，又对雪雁说：“对了，你回村里来，你爸爸和姐姐还不知道吧？”
“还不知道呢，待会见了他们，又要被他们臭骂一顿了。”雪雁说着吐了吐舌头。
“我跟你一起进去吧，如果你爸爸骂你，我就跟你说说情。”原希晨说。
“那最好。”阮雪雁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谢谢你，原叔叔。”
亦天心想：“宁山村里的十个人，现在我已经见了四个了：活泼开朗、热情健谈的阮雪雁，严肃认真的卓千枫，患有精神病的陶妍琴，真诚平和的原希晨。还没见过的是雪雁的爸爸和姐姐，村长富焱和他的妻子顾绮雯，卓千枫的妻子赵采冰和女儿卓可琳。现在马上见到雪雁的爸爸阮廷和姐姐阮雪冰了。不知雪雁的爸爸是否真的跟想象中一样，是一个又凶恶又古怪的人呢？”
这样想着，跟原希晨和阮雪雁一起走进了雪雁的家。

第05章 十人
走进屋里，亦天四处张望。映入眼帘的是大厅，大厅很大，足有五十平方米，但摆设十分简单。大厅左边是饭厅和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右边则是几间房间，那大概是雪雁的父亲、姐姐和雪雁的寝室。
雪雁走前两步，叫了声：“爸。”
接着，一个四十七八岁的男人从其中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那男人个子矮小，面容清癯，却颇为俊美，看样子，他年轻时十分英俊。那自然是阮雪雁的父亲阮廷了。只见阮廷望了雪雁一眼，先是稍微一呆，随后“哼”了一声，低沉着声音说：“不是叫你别回来吗？”声音极为冰冷，犹如寒潭之水，没有丝毫感情。
雪雁吐了吐舌头，娇声说：“人家不想呆在学校，想要回家来嘛……”
她话没说完，阮廷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却不说话。雪雁见父亲满脸怒色，也不敢再说话了。大家一时沉默了。隔了一会，原希晨打破了沉默：“好啦，老阮，雪雁既然回来了，你就别再责怪她啦。她也是担心你才回来嘛。”
阮廷没有说话，但脸色已逐渐转和。雪雁鉴貌辨色，知道父亲已不怎么生气了，立即扯开话题，转移父亲的注意：“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他叫亦天。”她当然不会告诉父亲亦天来的目的是调查坟墓被砸、尸体被盗、血字出现的事，否则父亲一定责骂自己多管闲事。
阮廷瞟了亦天一眼，二话没说，转身走回房间。
亦天心中嘟哝了一句：“果然是个怪人。”
原希晨似乎看出了亦天的心思，微微一笑：“亦天，雪雁的爸只是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而已，并不是给你脸色看，你别怪他。”
亦天点了点头：“嗯，没事儿。”
雪雁说：“咦，姐姐呢？不在家吗？”
原希晨说：“你姐姐吃过午饭就外出了，她说傍晚才回来。”
雪雁“咦”的一声，说：“姐姐要到哪去呢？”
“那我可不知道啦，呵呵。”原希晨说罢，忽然脸色一变，用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脸上稍露痛苦神色。
亦天立即注意到他有点不对劲，急切地问：“原叔叔，你怎么啦？”
“没什么，”原希晨摇了摇头，“心脏有点不舒服，唔，我的药放在家里了。”
雪雁说：“我帮你到家里取药吧。”
“药放在我房里，你找不着，”原希晨笑了笑，“我回去吃药就行。”
亦天说：“我们陪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行。好啦，我先走了，咱们今晚再见吧。”
“嗯，好的，原叔叔，”雪雁摆了摆手，“再见。”
原希晨又向亦天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雪雁的家。
“原叔叔有心脏病？”亦天问。
“好像是吧。”
“怪不得他不再攀山。”
“嗯，这或许是他放弃攀山的原因之一吧。”
亦天和雪雁百无聊赖，在大厅看电视、聊天。阮廷有几次从房间里走出来，却始终没有跟亦天和雪雁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正眼瞧上他们一眼。
时至傍晚，雪雁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地说：“六点多啦，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亦天问：“我们几点到富村长家里去？”
雪雁说：“七点左右吧。”
“对啦，阮雪雁……”
“怎么了？”
“你男朋友有到过宁山村吗？”
“我男朋友？”雪雁搔了搔头，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对呀。”亦天笑了笑。
“我没有男朋友啦。”
“不会吧？”
“真的啦，你不相信？”
“也不是不相信啦，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
“一定有不少男孩子追求你啦。”
雪雁听亦天这样一说，心想：“唔，在学校里，真的有不少男生追求我，可是我喜欢的就只有他一个……唉，他到哪去呢？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
雪雁所想的“他”，是一个跟她年纪相仿、叫华剑丛的男生。华剑丛跟亦天一样，是一个头脑很好、推理能力极高的人。他本来是雪雁的男朋友，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失踪，杳无音信，便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那一刻，雪雁忽然想起了跟华剑丛在一起时的无数往事，心中一动，几分甜蜜，几分酸楚，几分遗憾，不禁长长地吁了口气。
“喂，你怎么在发呆？”
“啊，没什么，”雪雁回过神来，转移话题，“别说我啦，你呢？”
“我？我怎么啦？”
“你的女朋友呢？你跟我回村里来，你女朋友不会不高兴吗？”
“我女朋友？”亦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中苦涩，低下了头，跟雪雁一样，不禁叹了一口长气。雪雁见亦天神情凄然，不敢再问。两人沉默了一会，突然大门打开了。雪雁转头一望，正是自己的姐姐阮雪冰回来了。
“姐姐！”雪雁大叫。与此同时，亦天向门前的阮雪冰望去，正如雪雁所说，她的姐姐雪冰果然是一个大美女，容色清秀、明媚照人，一头飞扬秀发披肩，可真是娇美不可方物。亦天愣愣地望着她，竟像着了魔一样，由不得呆了。
阮雪冰一怔：“雪雁，你怎么回来啦？”她的声音娇柔婉转，无比动听。
“呵呵呵。”雪雁以笑声代替了回答。
“你这丫头，被我宠坏了。”阮雪冰微嗔道，但语气仍然十分温柔。
“没有啦，人家担心爸爸和姐姐嘛，就回来看看啰。”不等姐姐回答，雪雁又说，“姐姐，你刚才到哪去了？”
“哦，我有一个朋友到W市来了，我到城里找他。”
“朋友？”雪雁笑嘻嘻地说：“是男朋友吧？”
“嗯。”雪冰竟点了点头。
“什么？真的是男朋友？姐姐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啦？干嘛不告诉我？交往多久啦？他长得帅吗？有他的照片吗？让我看看。”
“好啦，雪雁，”阮雪冰望了亦天一眼，温柔一笑，“别老说我的事啦，怎么不跟我介绍你的朋友？”
阮雪冰这样望着亦天，亦天忽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正在发呆，已听雪雁说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叫亦天。亦天，她就是我姐姐啦。”
“你好哦。”雪冰对亦天说。
“啊，你……你好……”亦天竟有点受宠若惊。
“喂，你干嘛？”雪雁问亦天。
“没……没什么……”说到这里，亦天的脸竟红了。
“呵呵。”雪冰望了望雪雁，说，“他是你的……”
“不是！”雪雁大声说。
“我还没说完，你那么紧张干嘛？”雪冰开玩笑地说。
“哼，姐姐你真坏。”
亦天知道阮雪冰想问的是“他是你的男朋友吗”，雪雁自然也知道，却想也不想就斩钉截铁地说“不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里，亦天心里有点失落。
“对啦，今天是富叔叔生日，你知道么，雪雁？”
“我知道，卓叔叔和原叔叔都告诉我了。”
“哦，你见过他们啦？”
“对呀，咱们现在就到富村长的家去？”
“嗯，等我一会，我先把手袋放下，然后跟你们一同过去。爸爸呢？他去吗？”
“原叔叔已经问过他啦，他说不去。”
“嗯，他向来就不参加富村长的生日宴会……唔，你们等我一会。”雪冰说着走进房间，片刻出来，轻声说：“爸爸在房间里睡着了。”
“哦？睡着啦？”雪雁说。
“嗯，咱们现在走吧。”
亦天、阮雪雁和阮雪冰一同向宁山村村长富焱的家走去。亦天心想：“宁山村里的十个居民，我已经见过六个了，还没见面的是村长富焱和他的老婆顾绮雯，还有卓千枫的老婆赵采冰和女儿卓可琳。”正想着，听雪雁向姐姐问道：“姐姐，富叔叔的爸爸的坟墓被砸坏那件事，现在有什么进展？”
“唔，那件事的详细情况，我在电话里都告诉你了。这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大家也逐渐把这件事放下了。”
“你说，砸坏坟墓、偷走尸体的是谁呢？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他在棺材上留下血字又有什么企图？”
“这个我也不清楚。”雪冰摇了摇头。
“你有怀疑过破坏坟墓、偷走尸骨、留下血字的是村里的人吗，雪冰姐？”亦天忽然问。
“啊，村里的人？”雪冰秀眉一皱，认真想了想，“有可能吗？村里的人？”
“可能很大，你和雪雁不是在树林了养了很多狗吗？那群狗对村里的人想必是相当熟悉的吧。”
“对。”
“但如果是外人呢？如果是村外的人闯进树林，那群狗是一定会吠起来的。”
阮雪冰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亦天这样一说，她立即明白了，稍感惊讶地说：“啊，你说得对，事实上，在发现坟墓被砸、尸体被盗的前一天，我们在村里没有听到狗吠的声音。”
雪雁插话：“原叔叔不是说了么？那是因为树林和村里隔得太远，因此呆在家里的村民都没能听到狗叫声。”
“不，雪雁，如果树林里发生了什么异常状况，别的狗不说，但大卫是一定会跑来告诉我的。”
亦天知道雪冰所说的大卫，就是那头十分雄俊的猎犬。亦天能看出，那头猎犬很有灵性，对主人忠心耿耿。
“那倒是。”雪雁点了点头。
“这么说，为什么在坟墓被砸的时候，狗群没有叫起来呢？有两个可能：其一，破坏坟墓的本来就是村里的人，由于是熟面孔，因此狗群都没有吠他……”
亦天话没说完，雪雁急不可耐地打断他的话：“其二呢？”
“破坏坟墓的那个人，能控制狗群。”
“对，这可能性是存在的，”雪冰分析道，“虽然大卫、林B、廖廖它们都是我和雪雁一手养大的，对外人十分抗拒，但如果有一个对狗十分了解的人到村里来了，他（她）要控制它们，让它们听他（她）的话，安安静静地呆着，也不是不可能的。”
“嗯，”亦天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还是不能确定破坏坟墓的是村里的人，还是村外的人。”
“哼，那个人太可恶啦，我一定要把揪出来。”雪雁跺足道。
雪冰笑了笑：“你？”
“对，亦天也会帮忙的，我把亦天带到村里来，就是要他帮忙把破坏坟墓的人逮住。”
“他？”雪冰望了亦天一眼，虽然没有再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却似在说：“就凭他？”
雪雁自然明白姐姐的意思，立即说：“姐姐你别小看亦天呀，你记得今年元月在T市郊外那扇贝岭山庄发生的连环谋杀案件吗？”
“嗯，我记得。”雪冰点了点头，“怎么啦？”
“当时亦天也在扇贝岭，侦破了那宗案件的就是他！”
“什么？”雪冰微微一惊，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没那么夸张啦，当时刑警支队的队长也在场，破案的其实是她，我只是协助了她而已。”亦天说。
雪冰本来以为雪雁在开玩笑，但听亦天说得认真，倒相信七八分了，再一次向亦天望来，笑了笑：“好棒哟，小伙子。”
亦天听雪冰称赞自己，语气真诚，心中欢喜，点了点头，两颊却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忽然雪雁说：“对啦，姐姐，你又收养了一条狗吗？”
“唔？没有呀。”
“怎么那群狗里多了一条小花狗？”
“小花狗？我倒没见过。”
“不会吧？”
“是附近的流浪狗吧？不过怎么会到村里来呢？真奇怪。”雪冰喃喃地说。
“看样子，那小花狗跟阿莱、林B、YY它们好像相处得不错呢。”
“那咱们把它也收养好了。”
“呵呵，我也是这样想啦，要跟它取个名字呢，唔，叫亦天好了。”
“什么？”亦天大声说，“那怎么行？叫雪雁比较好听。”
“哼，我就喜欢叫它亦天。”雪雁向亦天做了个鬼脸。
阮雪冰见他们在斗嘴，眯起眼睛，呵呵一笑，接着向前一望，说：“到村长的家啰。”
当时是，5月2日，下午6时45分。
村长富焱的家位于宁山村中部，离悬崖很近。
“格格格。”三人走到门前，阮雪冰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一个人来把门打开了。亦天一看，开门的人是一个四十二三岁的女子，一米五五左右的身高，样貌平凡，衣着也十分简单。
雪雁叫了声：“顾阿姨！”
亦天心想：“原来她是村长富焱的老婆顾绮雯。”
顾绮雯淡淡一笑，轻声说：“雪冰，雪雁，你们来啦。”接着望向亦天，点了点头：“欢迎你们哦。”她说话的声音极小，在一只小猫在撒娇，十分温柔。
她刚说完，屋里一个男人大声说：“是谁来啦？是雪冰和雪雁吗？”话声中充满喜悦。
雪雁在门外冲屋里的男人大喊：“你猜对啦，富叔叔。”
亦天心道：“这男人就是村长富焱！”念头一转过，只见一个男人走到门前。那男人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头发稀疏，但红光满面，一脸笑容，给人感觉十分亲切。他就是宁山村的村长——富焱。
只听富焱对妻子说：“绮雯，快把大家请进来呀。”
顾绮雯点了点头，对亦天三人说：“三位请进。”说着右手一摊，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她说话的声音一直非常柔和，悦耳动听。
阮雪冰点了点头：“顾阿姨客气了。”边说边走进去。亦天和雪雁紧跟。
雪雁高声说：“富叔叔，生日快乐啦，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福寿齐天。”
富焱哈哈哈地大笑：“小雪雁真会说话，福如东海不打紧，寿比南山却似乎长了点，活得太久我或许会不耐烦呢，呵呵呵。”看起来，他的心情十分愉悦，似乎完全没有把几天前自己父亲坟墓被破坏、遗体被偷走的事放在心上。
雪冰说：“富叔叔真会开玩笑，唔，我爸爸说他身体有点不舒服，不能来跟富叔叔祝寿，叫我跟富叔叔说一声生日快乐、万事如意。”
富焱笑道：“没事儿啦，大家都知道老阮不喜欢吵嚷热闹，也勉强他不得。”接着望了望亦天，一笑道：“你一定是亦天啦。”
亦天点了点头：“你好，富村长。”心里却十分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姓名？是原希晨或卓千枫告诉他的？”在到达富村长的家前，宁山村的村民中，亦天见过的有阮氏父女三人，卓千枫，原希晨和陶妍琴，其中阮廷一直留在家里，阮氏姐妹又一直跟自己在一起，陶妍琴神智不清，于是亦天一瞬间就想到，告诉富焱雪雁带了一个叫亦天的男生回村这个消息的，必然是原希晨或卓千枫的其中一个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卓千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妻子或女儿，然而她们再把这个消息转告富焱。只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亦天没能想得这样周全。
果听富焱说道：“老原早就告诉我雪雁把男朋友带回村里来啦，那男生叫亦……”
雪雁扯高了嗓门大喊：“不是啦！”脸却红透了。
富焱呵呵一笑：“小雪雁不好意思啦？唔，绮雯，你给大家倒杯水吧。雪冰，雪雁，亦天，你们在这里呆一会，我先到厨房把菜弄好，今晚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
他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你们口福不浅呀，老富可是大酒店的一级名厨哦。”
亦天一看，说话的原来是原希晨。
“什么大酒店，一家小餐厅而已。”富焱说。
“原叔叔你这么早就来啦？”雪雁问。
“对呀，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嘛。”
“你呀，最好安安静静地呆在大厅里，等我和绮雯把饭菜都做好后，帮忙都吃掉。”富焱开玩笑地说。
顾绮雯轻轻一笑：“咱们怎能让客人帮忙呢？”
“就是呀，你们就歇会吧，哈哈哈。”富焱说着，转身走进厨房。顾绮雯向众人点了点头：“失陪了。”跟着丈夫走进厨房。看样子，她可是个十分温文尔雅的家庭主妇。
原希晨忽然四处张望：“咦，陶妍琴呢？”
“陶阿姨？她怎么啦？”雪雁问。
“她刚才还在这里呀，现在怎么不见啦？”
“咦？”雪冰也跟着原希晨向周围一望，“她到哪去呢？”
亦天一指不远处：“在沙发旁边。”
原希晨、阮雪冰和阮雪雁向亦天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沙发旁边有一个人蹲着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正是陶妍琴。
“陶阿姨，你在干嘛？”雪雁大声问。
陶妍琴听到雪雁叫唤自己，抬头一看，接着把右手食指一举，放到嘴唇前，“嘘”的一声，示意众人别做声。四人一呆，同时心想：“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只见陶妍琴接着轻声唱道：“我是沙发，我是沙发，我是真皮沙发，清货大减价……”
四人一听，可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齐苦笑。原希晨摇了摇头：“唉，她的病又发作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雪雁朝厨房里大叫：“富叔叔，我帮你开门！”一边说一边走到大门前，把门打开。亦天转头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三人：其中一个是在客车上认识的、跟自己从车站一同走到宁山村的卓千枫，另外两个是都是女子，一个五十岁上下，另一个二十六七岁，想必就是卓千枫的妻子赵采冰和女儿卓可琳了。
果听雪雁接着说：“卓叔叔，赵阿姨，卓姐姐，你们都来啦？”
这时富焱已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见卓千枫三人，立即笑着说：“嘿，老卓，你们可来啦，欢迎欢迎。”
卓千枫的妻子赵采冰说：“嘿，富村长，祝你年年有今天啦。”她嗓门极大，跟富焱的妻子顾绮雯恰好相反。与此同时，亦天细细打量赵采冰：鹅蛋脸，丹凤眼，扁头鼻，虽然长得不算难看，但五官组合很不协调，让人觉得总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
再看卓可琳和赵采冰的女儿卓可琳：她跟父母长得一点也不像，瓜子脸，柳叶眉，肌肤白晳，秀色夺人，乍看下去，容貌颇为俏丽，只是脸上带着一副飞扬跋扈、瞧不起人的骄傲神色。她也不跟众人打招呼，带着耳机，一边点着头打着拍子听音乐，一边望着空气发愣，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眼前众人。
赵采冰头一转，对女儿说：“可琳，还不快祝贺富村长？”
卓可琳听到了母亲的话，却“哼”了一声，瞟了富焱一眼，径自向大厅走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赵采冰扯开了嗓门喝骂：“喂，你没听到我说话么？我叫你跟富村长祝贺呀！”
卓可琳瞪了母亲一眼，咬了咬牙，却不做声。这时陶妍琴一蹦一跳地来到卓可琳跟前，蹲了下来，高兴地说：“我是沙发，你坐我吧，我是真皮沙发……”
卓可琳被母亲当众责骂，心里本来就憋了一口闷气，听陶妍琴在吵嚷，立即发泄出来，喝道：“疯婆娘，滚开呀！”陶妍琴被她一喝，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爬到别处去了。
赵采冰气得七窍生烟，脸色变得惨白，指着卓可琳，手却在颤抖：“你……你……你这……这……”生气得说不下去。
富焱立即打圆场：“好啦，好啦，采冰，别生气啦，小孩子嘛……哈哈！”
卓千枫板着脸“哼”了一声，低声道：“这丫头真不懂事……唉……”
富焱接着又说：“人都到齐啦，大家先坐一会，饭菜马上就做好了。”说着走回厨房。
现在，宁山村里的十个居民，亦天都见过了。
当教师的阮廷，他的女儿阮雪冰和阮雪雁，当厨师的富焱村长，富焱的妻子顾绮雯，当小说翻译家的原希晨，在出口公司工作的卓千枫，卓千枫的妻子、当教师的赵采冰，卓千枫和赵采冰的女儿卓可琳，还有患有精神病的陶妍琴。
阮廷沉默不语、脾气乖戾；阮雪冰温柔体贴、美丽聪慧；阮雪雁乐观开朗、热情健谈；富焱风趣幽默、热情好客；顾绮雯含蓄腼腆、温文尔雅；原希晨真诚和善；卓千枫严肃认真；赵采冰急躁易怒；卓可琳任性刁蛮；陶妍琴神智失常。
宁山村里，住着各种各样的人呀。亦天心想。
接着，亦天向厅上众人扫了一眼，又想：“砸坏坟墓、偷走尸骨的人，就在他们当中？”
晚宴马上要开始了。
当时是晚上7时13分。

第06章 杀戮开始
接下来众人都在享用晚餐、谈笑风生，果真跟原希晨和阮雪冰所说的那样，大家表面上已把坟墓被砸、尸体被盗、血字出现等不愉快的事情忘却了。然而亦天知道，众人心中，或多或少总还想着那些事。
富焱果然是一流的厨师，他做的饭菜的确美味可口，众人对此赞不绝口。正在闲聊，陶妍琴忽然“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接着一跃而起。在座众人都吓了一跳。卓可琳吓得手一颤，把手里的饭碗也掉到地上去了。她定了定神，喝了一声：“疯婆娘，干嘛呀你？”与此同时，她的父亲卓千枫也对着陶妍琴低低“哼”了一声，喃喃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陶妍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全身不住颤抖，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物事。原希晨立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柔声问：“妍琴，怎么啦？”
陶妍琴回头望了原希晨一眼，这才稍微镇静下来。虽然陶妍琴神智不清，但她总知道这许多年来一直在照顾自己的是原希晨，原希晨对自己没有恶意，那是无须置疑的，因此一看到他，哪怕内心激动惊慌，也能平静下来。
富焱见陶妍琴突然发病，一脸抱怨神色，却又不便发作，说：“好啦，没事啦，大家继续吃饭吧。”语气中有点不耐烦，还不由自主地瞪了陶妍琴一眼。陶妍琴看着天花板，张大嘴巴，似乎在想一些什么。原希晨扶着陶妍琴让她坐下。突然陶妍琴用力把原希晨甩开。原希晨一怔，已听陶妍琴提高嗓子，纵声叫道：“恶人回村里来啦！大家都得死！”
亦天一听，心中一凛，同一时间，两眼如闪电一般向在座众人扫去：富焱、顾绮雯、原希晨、卓千枫、赵采冰、卓可琳、雪冰、雪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同时露出惊恐的神情。
陶妍琴接着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都得死呀……都得死呀……”忽然跳起来，指着卓千枫，狞笑道：“第一个是你，哈哈哈哈！你们害死了我，我回来索命啦！哈哈哈哈！”笑声尖锐之极，令人全身鸡皮疙瘩突起。
卓千枫一听，脸色立时变得惨白，低着头，咬着牙，口中喃喃自语，好像在咒骂这个神智失常的陶妍琴。
紧接着，陶妍琴手腕一转，直指富焱，正要说话。富焱一下子站起身来，喝了一声：“够啦！陶妍琴，今天是我生日，你别在这里捣乱！”他的容忍已经到极限了。
陶妍琴被他一喝，吃了一惊，不再说话。原希晨扶着她离开饭桌。富焱摇了摇头：“真扫兴。”
陶妍琴离开饭桌，刚走上两步，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地说：“八点啦。”
原希晨没有听清她的话，问了句：“什么？”
陶妍琴重复了一遍：“八点啦。”
原希晨“哦”了一声，一看手表，果然是晚上8时05分了。
陶妍琴一边说：“我要走啦。”一边径自向大门走去。众人都知道她要到哪去。而亦天，也突然想到了雪雁在树林里对自己说过的话：陶妍琴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会离家到树林里的那座无名墓碑前，呆上半个小时，直到十点多才回到家里，风雨不改。
“现在八点多了，她是要到那座写着‘池冢’的墓碑前去吧。她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到那里去跪半个小时呢？墓碑里的人跟她是什么关系？”亦天想着，目送陶妍琴离开。
这几年，每年富焱过生日，都会把村里的人请到家里来吃顿饭，村里的人相互间摩擦矛盾本来就极少，感情向来不错，难得聚首一堂，当然什么都能聊上一通，话匣子一打开，往往就收不住了。今年跟往年一样，饭后，大家都留在富焱的家闲聊（阮廷和陶妍琴不在场），直到十点多才相继离去返家。在闲聊的那段时间中，也有几人离开过富焱的家，但都在不久以后返回。
5月2日，晚上10时45分。
十分钟前，原希晨告别众人，离开了富焱的家。这时，卓千枫、赵采冰和卓可琳一家三口也准备离开了。阮雪冰看了看手表，对亦天和雪雁说：“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家去啦。”亦天和雪雁点了点头。两人刚站起来，忽然一个人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众人一看，原来是原希晨。
“咦，老原，怎么又回来啦？”富焱问，“漏掉什么东西啦？”
“不……”原希晨喘着气说，“陶……陶妍琴……她……呼呼——”
亦天见原希晨神色慎重，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富焱眉头一皱：“她怎么啦？”而顾绮雯已从厨房倒出一杯开水，递给原希晨。
原希晨接过，点头示谢。富焱又问：“陶妍琴到底怎么啦？”
原希晨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才说：“她还没回家。”
亦天问：“你怎么知道？”
原希晨又喝了一口水：“她有一个习惯：在家里时，是不会把家门关上的，只有离家外出时，才会锁上门。刚才我经过她家，见门关上了。”的确，从富焱家走到原希晨的家，是要经过陶妍琴的家的。
“她平时不关门？她不怕村里有贼偷她家的东西么？”
赵采冰“哼”了一声，回答亦天的话：“我们宁山村没有贼！”
亦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住嘴。
富焱说：“她是还在树林吧？”
“怎么会？这许多年来，陶妍琴每晚到树林去，都会在十点十五分前回来的，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原希晨焦急地说。
“有点不对劲。”亦天低声说。
富焱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咱们一块到她家看看去吧。”
众人赞成。一行九人来到陶妍琴的家，发现门是从门外上锁的。亦天在来的路上还想：“尽管在家时不关门是陶妍琴多年来的习惯，但谁能保证她不会一时心血来潮回家后把门关上了呢？因为门关上了，大伙就一起到她家去，也太小题大做吧？”但此时却不得不承认，陶妍琴的确不在家（除非她回家后，门被人从外上锁了）。
“她不会在树林里有什么意外吧？”阮雪冰说。
她这样一说，众人心中一寒。陶妍琴神智不清，而那树林边上又是悬崖，难道陶妍琴一时发病，到处乱走，掉下悬崖了？大家都在这样想，但谁也没有说出来。原希晨说：“我去看看。”
亦天连忙说：“我也去。”
富焱说：“大伙一起去吧。”
赵采冰故意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我今天好累啦。”言下之意是我不想去了。
卓可琳则直截了当地说：“对呀，为了那疯婆娘到树林走一遭？犯不着吧？”
富焱说：“那你们先回去吧。”
赵采冰巴不得富焱说这句话，富焱话音刚落，她好像突然不累了，稍微提高声音，对卓千枫说：“走吧，老公。”说着扯着卓千枫离开。卓可琳紧跟在后。
亦天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人真自私。有这样的父母，难怪也有这样的女儿。”正想着，富焱对雪冰和雪雁说：“你们姐妹俩也先回家吧。”
雪雁冲口说：“不，我跟亦天一起去。”
雪冰知道妹妹的性格，她决意要去，那是谁也阻挡不了的，又放心不下她和亦天两人，于是说：“我也一起去吧。”
富焱点了点头：“那好吧。”转头对妻子说：“绮雯，你先回去。”
顾绮雯摇了摇头，轻声说：“我跟你一块去。”声音虽轻，却有一股坚决的力量。
然而富焱的语气却更加坚决，正色道：“听我说，回家去！”
顾绮雯听丈夫说得严肃，不敢再说，点了点头。
亦天两眉一轩，心想：“富焱怎么不让老婆一起去？他好像觉察到树林里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顾绮雯返家等候。富焱、原希晨、亦天、雪冰和雪雁一行五人则向树林走去。
许多年来，陶妍琴每个晚上八点左右，都会离家到树林去，在树林里呆上半个小时，十点左右返回家中，风雨不改，从未间断。她要到树林去干什么呢？有一次，充满好奇的阮雪雁紧跟着陶妍琴来到树林，看见陶妍琴在那座写着“池冢”的墓碑前停了下来，跪下，喃喃自语。阮雪雁恍然大悟：这几十年，陶妍琴每晚都要树林来，原来是跟这座墓碑有关。可是陶妍琴跟那座墓碑有什么关系呢？埋葬在墓碑里的人生前是陶妍琴的亲人、朋友？于是在阮雪雁心中又留下了一个谜。
这些事阮雪雁已经告知亦天了。因此亦天知道此时此刻陶妍琴极有可能就在那座无名墓碑附近。可是富焱、原希晨和阮雪冰他们也知道吗？他们也知道陶妍琴每个晚上到树林去跟那座墓碑有关？他们是否也跟阮雪雁一样，曾经跟踪陶妍琴到树林去呢？
于是亦天试探着问了一句：“树林这么大，咱们到哪里找陶妍琴去呢？”
他这样一问，本想看看富焱、原希晨和阮雪冰三人有什么反应，怎知阮雪雁却不明白他的用意，抢着说：“当然是在那座墓碑附近呀，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亦天心中骂了句：“笨蛋。”偷偷瞄了富焱、原希晨、阮雪冰三人一眼，见三人都没什么异常反应，这样一来，亦天也能试出三人是否知道陶妍琴到树林去是跟墓碑有关一事了。
“如果他们不知道陶妍琴每个晚上都到树林去是为了什么，现在听雪雁说她在墓碑附近，一定会很惊奇地问她为什么会在墓碑附近？可是三人都没有问，可见三人早就知道陶妍琴每个晚上都会到树林里的墓碑前。”亦天想到这里，念头一转，“或许，宁山村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吧。他们知道陶妍琴跟那座墓碑有什么关系吗？他们知道陶妍琴每个晚上都跪在墓碑前半个小时是什么用意吗？”
正想着，一阵风吹来，树上的叶子瑟瑟而响。亦天四处一望，只见周围都被黑暗包围，委实有点可怕，不禁咽了口口水。
忽然一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五人跑来。阮雪雁吓了一跳，抓住了亦天的手。亦天也微微一怔，定睛一看，还没看清楚那团黑影是什么，已听阮雪冰叫道：“大卫！”
原来是阮雪冰的爱犬大卫。只见猎犬大卫走到阮雪冰脚下，停了下来，伸出舌头，却不吠。阮雪冰搔了搔脑袋：“怎么啦，大卫？”
“大卫！”亦天说，“你有看到陶妍琴么？”
猎犬大卫低低叫了两声。
“啊，它能听懂你的话？”富焱怔了一怔。
亦天点了点头：“她在哪？”
猎犬大卫又低吠了一声，向远处走去。亦天忙说：“跟着它。”于是五人紧跟在后头。走了一会，经过百年古树，眼看无名墓碑就在前方了，亦天心中忽然“怦怦怦”地跳动起来。
“陶妍琴真的在那座墓碑附近吗？怎么我好像有些不详的预感？”亦天心想。
“雪冰，你不是养了好几条狗吗？怎么只有大卫来了？”原希晨问。
“它们大概都睡着了吧。”阮雪冰望了望前方的猎犬大卫，继续说，“在群狗中，最机警的就是大卫了，它大概听到什么异常声响，因此独自跑了出来，想要通知我。”
“它只在低声吠，是为了不把同伴吵醒吧，呵呵呵，好聪明的狗。”富焱自己笑了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猎犬大卫是否真的这样想。
“姐姐，那座墓碑就在前方了。”阮雪雁手指前方说。阮雪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猎犬大卫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五人也逐渐停住了脚步。
“我过去看看。”原希晨说着一步一步地向墓碑走去。
原希晨知道墓碑上写着“池冢”两字，但此时四处黑暗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便难以看到墓碑上的字了，只是依稀看见幕碑就在前方。他慢慢地走着，离墓碑越来越近了，不免有些紧张的感觉。忽然脚上好像踩着了一些什么，害他一个踉跄，轻呼一声，险些跌倒。
富焱在后头急问：“怎么啦，老原？”
原希晨无暇回答，低下头去，要看看自己到底踩着了什么。这一望之下，实在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借助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地上竟有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自己所踩到的，正是那具尸体的手腕。
“啊——”原希晨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吓得接连后退了几步，接着两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猎犬大卫跟着狂吠起来。周围立即响起隐隐约约的狗吠声，估计是狗群都醒来了。
亦天知道事态严重，大声问：“原叔叔，怎么啦？”
原希晨望着那具尸体，整个人呆住了，竟不懂回答。
“原叔叔！原叔叔！”雪雁跟着叫了两声。
“老原！原希晨！怎么回事呀？”富焱扯高了嗓门朗声说。
“啊，”原希晨总算回过神来，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前方，“死人……死人……”
富焱一时反应不过来，迷惑道：“什么死人？”声音却有些发颤了。
还是亦天反应快，立即向原希晨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上好像有一具尸体，只是光线不足，瞧不清楚。亦天心中一怯，却转念想道：“在扇贝岭中，我所见的尸体还少么？还怕什么？”于是硬着头皮走前两步，认真一看，果然见地上有一具尸体，头颅竟被割掉了，而尸体上所穿的衣服，就是陶妍琴今晚所穿的衣服。
“陶妍琴！”亦天叫了出来。
“什么？”富焱大喝，似乎想释放内心的无尽恐惧。雪雁也吓得抓住了姐姐的手，闭着眼睛不敢看。
“陶妍琴死了，她的头被割掉了！”亦天发现自己的声音也颤抖了。
“啊？！”阮雪雁捂住耳朵，一头栽在姐姐雪冰怀中。
“头……头被割掉了？”富焱大力地喘着气，可见他心中也惊恐到了极处。
“是！”亦天说着，四处一望，忽然一件极可怕的东西映入眼帘。
那是陶妍琴的头颅，就放在那座刻着“池冢”的墓碑上，瞪大了眼睛，望着亦天，脸色充满恐惧、绝望和痛苦。
亦天跟死去的陶妍琴视线相触，忽然全身一冷，脸上的表情在一刹那间凝固了。呆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大叫：“她的头……在那里！”
“在哪里？！”富焱大喝。
亦天思绪杂乱之极，没有再回答。
这时狗群都已赶来了，不住地狂吠。
无头尸体、陶妍琴的头颅（特别是头颅上那双瞪得大大的、极为可怕的眼睛）、接连不断的狗吠声、无穷无尽的黑暗，这一切让亦天感到心烦意乱，脑袋像要被炸裂了一般。他合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阮雪冰忽说：“头……头被割掉了？那……那是‘恶人的传说’？”
听她这样一说，亦天脑中一震，想起阮雪雁对自己所说的在宁山村里流传的“恶人的传说”：恶人长大后，回到村里来为母亲报仇。恶人对村里的人十分痛恨，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杀掉。恶人杀人的手法十分残忍，把村民吊死在树上，用铁棍重击村民的头部，在井里下毒，甚至把村民的头硬生生地割下来……
把村民的头硬生生地割下来？！
陶妍琴死了，她的头被割了下来！
难道杀害陶妍琴的，当真是传说中的恶人？
恶人真的回来了么？宁山村的居民，和接近宁山村的外人，都得死？
陶妍琴莫名其妙地被谋杀了，她的生命在宁山村里、在无名墓碑前结束了。然而在宁山村里的恐怖而血腥的杀戮，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07章 两名刑警
5月3日，上午8时12分。
宁山村的所有居民，都集中在村长富焱的家中。富焱、顾绮雯、阮廷（他极少到富焱家来，应该说他除了W市第二中学和自己的家外，极少去其他地方，但现在却不得不来了）、阮雪冰、阮雪雁、原希晨、卓千枫、赵采冰、卓可琳，除了死去的陶妍琴，宁山村的所有居民都来了，加上亦天，屋里一共有十个人。
亦天向屋里众人扫了一眼，心想：“杀害陶妍琴的凶手，会在这些人当中吗？”这个问题他昨晚已翻来覆去想了数十遍。陶妍琴被杀前后的一些状况和疑点，亦天心底都已一一总结，他对这宗谋杀案的了解已成竹在胸。
“啪啪啪！啪啪啪！”忽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拍门声，声音极大，拍门的人似乎非常急躁。屋内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终于是富焱打破了沉默，低声说：“绮雯，去开门吧。”
顾绮雯点了点头，向大门走去。大家都猜到是谁来了，一齐向大门望去。
顾绮雯刚把门打开，两名穿着制服的刑警就闯了进来。明知道进来的是警察，但原希晨只向那两名警察望了一眼，却仍然忍不住轻呼一声，接着脸色发青，全身抖动。阮雪冰忙问：“原叔叔，你怎么啦？”
原希晨摇了摇头，从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扭开瓶盖，取出一颗药，迅速地吞了下去。他大概是心脏病发作了。
与此同时，亦天打量着走进来的两名刑警：先进来的刑警一米八的个头，国字脸，短头发，面容颇为俊俏，但板着脸，脸色铁青，非常严肃，似乎带有一股让人不容逼视的威严（后来亦天知道这刑警叫简军然）；另一个刑警个子不高，戴着眼镜，其貌不扬，但眼神中带着勃勃英气，让人一看就觉得他绝非寻常人物（后来亦天得知他叫连羲，是简军然的下属。简军然和连羲都是W市刑侦队的刑警）。
只见简军然瞟了原希晨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骂道：“难得的假期，都被你们这条他妈的恶人村夺去了。”语气极为不满。
亦天心中明白：“这刑警本来在放五一长假，但宁山村发生了谋杀案，于是他不得不取消假期，到宁山村来调查案件。”想到这里，瞪了简军然一眼，暗想：“这刑警也太没职业道德了。”
简军然这样喝了一句，众人一时都不敢做声，卓千枫和顾绮雯两人还低下了头。原希晨吃过药后稍微镇静下来，但身体仍在微微颤动，大概是昨晚的事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
一直跟自己住在同一座村庄里的、朝夕相见的人，突然就死掉了，谁能不受打击？不光是原希晨，富焱、卓千枫、阮廷等宁山村的居民，此刻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就在这时候，忽听简军然向众人劈头问道：“昨晚八点半到十点，你们在什么地方？”
富焱“啊”的一声：“警察先生，你……你怀疑杀害陶妍琴的凶手在我们当中？”
简军然“哼”了一声：“你别管！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他的语气极为不耐烦，态度也十分恶劣。
亦天忽然说：“等一等，尸体的检验结果有了么？陶妍琴是在树林里的墓碑附近被杀的么？如果是，那么昨晚八点四十五分到十点，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有可能是凶手了。”
简军然瞪了亦天一眼，见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没把他放在心上，喝了声：“小孩子，别吵！”
亦天却丝毫不畏惧，又问：“请问，陶妍琴的尸体的检验结果有了吗？能告诉我吗？”
简军然终于生气了，大喝：“臭小子，你是谁？连羲，叫人把他带出去……”
他话没说完，亦天抢着说：“昨晚村里的人都聚集在富村长家中，陶妍琴是在八点零五分离开富焱的家的，从富焱的家走到树林里的那座无名墓碑前，也就是发现陶妍琴的尸体的地方，步行的话，需要五十分钟左右，也就是说，陶妍琴是在八点五十五分左右到达那里的。或许我们能想，陶妍琴是快步走去的，这样能把时间缩减十分钟左右，换句话说，陶妍琴到达树林里无名墓碑前的时间，最早是八点四十五分……”
亦天见包括两名刑警的所有人都注意上自己的话了，心中一喜，顿了顿，对着简军然续道：“你刚才问大家八点半到十点的行踪，可见陶妍琴的尸检报告推断她的死亡时间是昨晚八点半到十点。刚才我已经说过，陶妍琴到达无名墓碑是在八点四十五分以后，如果那里是第一凶案现场，就能证明凶手行凶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到十点了。因此我刚才才问你陶妍琴是不是在树林里的墓碑附近被杀。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就能得出我刚才的结论：昨晚八点四十五分到十点，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有可能是凶手了。”
简军然和连羲听亦天说完，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简军然总算意识到亦天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了，却还是“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给我站一边去！现在是发生了谋杀案，不是在进行你们这些小孩子的侦探游戏。”
阮雪雁忍不住说道：“亦天不是小孩子，发生在T市扇贝岭的连环谋杀案，就是亦天破案的。亦天是一名侦探。”
简军然“咦”的一声：“什么？那宗震惊全国的连环谋杀案，破案的是他……怎么可能？”
“是真的，”阮雪雁说，“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T市的刑警。”
简军然又望了亦天一眼，半信半疑，但稍微收起了轻视的神色，却仍然说：“即使是那样又怎样？这里是W市，我是这里的刑警，我要调查案件，轮不到你这T市的所谓侦探插手。”
亦天说：“我不是插手，我只是跟你们一样，想尽快破案，把凶手逮住。”
连羲进屋以后一直一言不发，这时他听亦天说得诚恳，轻轻“嗯”了一声，对简军然说：“简刑警，把情况告诉他也无妨，或许对侦破案件有一定的帮助呢。”
简军然点了点头，望着亦天：“好，我就把一些简单的状况告诉你，看看你怎样推理，怎样把凶手找出来。”顿了顿，对连羲说：“你说吧。”
连羲“嗯”了一声，拿出笔记本，说道：“死者陶妍琴，四十七岁。从尸体的斑纹和僵硬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五月二日晚上八点三十分分到十点，死亡原因是头盖骨爆裂引起脑挫伤，估计死者生前头部遭到重击。从颈部附近的出血状况和生理反应来看，死者是死后才被割下头颅的，割下头颅的时间和死亡时间十分接近。另外，从墓碑上的血迹和周围的痕迹，初步推断第一案发现场就在发现尸体的地方，也就是树林里的悬崖边的墓碑附近。简单的情况就是这些。”连羲说话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起伏不大，可见他应该是个冷静沉着的人。这跟急躁刚烈的简军然截然不同。
亦天听完，喃喃地说：“头颅是在被杀后才割下来的么？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死因是头部遭到重击？”想到这里，不禁想起阮雪雁所说的“恶人的传说”：恶人杀人的手法很残忍，有时用铁棍重击村民的头部，有时则把村民的头颅硬生生地割下来……重击头部？割下头颅？怎么陶妍琴的死状竟跟传说不谋而合？是巧合？还是凶手故意模仿传说中的情节杀人？如果是后者，那么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亦天还在想，简军然说：“好了，现在该听听你的推理了。”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讥讽的语气，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在说：“我且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好吧。”亦天整理了一下思绪，展开了推理。
“我刚才说过，从富焱的家走到无名墓碑，大概需要五十分钟，即使是跑步，也需要三十分钟以上。以差不多五十岁的陶妍琴的身体状况推测，她要从富焱的家走到无名墓碑，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她是昨天晚上八点零五分离开的，也就是说，她最早会在八点四十五分到达无名墓碑。由于无名墓碑附近是第一凶案现场，因此可以排除凶手在别的地方杀害了陶妍琴，再把她的尸体搬运到无名墓碑附近的可能。另外，陶妍琴的死亡时间是八点三十分到十点。综上所述，在八点四十五分到十点这段时间，凶手一定到过无名墓碑附近行凶。
“接下来假设凶手是村里的人。昨晚村里所有人几乎都到村长富焱家中参加富焱的生日宴会去了。陶妍琴离开富焱家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富焱家里。我刚才已经说了，从富焱家走到无名墓碑，至少需要三十分钟，即使省略掉杀人的时间，来回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凶手是在八点十五分以后离开富焱家超过一小时的人。”
亦天这样一说，一切果然清晰了许多。众人一边听一边点头。连羲也不知不觉露出了肯定的神色。简军然却说：“哼，我刚才一进来不就问你们昨天晚上的不在场证明吗？你说了一大堆废话，现在得出的结论还不是跟我的一样？”
亦天也是个急躁易怒的人，此刻对简军然的刻薄言语终于忍无可忍，“哼”了一声，不理会他，转头对着宁山村众人，开始发挥自己那惊人的记忆力：“咱们来回忆一下昨晚陶妍琴离开后的情景吧。陶妍琴离开的时候是八点零五分。接着，在八点二十分，顾绮雯也外出了，对吧？”
他说到这里，向顾绮雯望去。与此同时，两名刑警——简军然和连羲也不约而同地望向顾绮雯。简军然一脸怀疑神色，连羲则一副“瞧定再说，别妄下判断”的神态。
顾绮雯微微一怔，点了点头，轻声说：“是的，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到外头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概在十五分钟后，就回到屋里来了。”
亦天点了点头：“在八点三十分过了不久，顾绮雯就回来了，用十来分钟的时间到树林去杀个人再回来，自然是不可能的。况且她回来的时候，陶妍琴还没走到凶案现场去呢。接下来，在九点左右，赵采冰外出了……”
“啊，我倒忘了……”赵采冰说道，“对，我当时是走出去了。我本来想回家拿点东西，但走了一会，又想，还是不拿了，于是就回到富村长的家去了。这么小的事情你还记得？呵呵呵。”
“从离开富焱的家到返回他家，你用了多少时间？”简军然问。
“十分钟左右吧。”赵采冰想了想说。
“是七分钟。九点零七分，赵采冰就回来了。”亦天说。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简军然用充满怀疑和质问的语气问亦天。
“昨晚我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因此每个人离开和回来时，我都不知不觉地看了看手表，并把时间记下了。”
“你都能记住？”
“对。”
阮雪雁插话：“亦天的记忆力很好呀。”
简军然轻轻“哼”了一声，问赵采冰：“你回家要拿什么东西？”
“啊……那个……我现在倒忘了，好像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简军然见她言不由衷，眉头一皱。亦天也想：“她好像隐瞒着大家一些什么呢。”
顿了顿，亦天又说：“九点十分，原希晨离开富焱的家，并在十五分钟后，也就是九点二十五分左右回来。”
原希晨点了点头：“我患有心脏病，习惯每晚九点要吃药，那晚我把药瓶拿出来，发现里头的药都吃完了，于是就回家吃药，再回到老富家中。”
“药瓶里的药吃完了你都不知道？”简军然问。
“啊，我记忆中药瓶里是还有药的，不知怎的，一打开却没有了。”原希晨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人老了，记忆力也不中用了，哪像这些小伙子，什么都能牢牢地记住。”说到这里，望向亦天，笑了笑。
亦天补充：“我已经试过了，从富焱的家走到原希晨的家，大概需要十分钟，速度放快点的话，来回只需要十五分钟。”看来关于这宗谋杀案的状况和疑点，亦天的确掌握了不少。
“大概在九点三十分的时候我离开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出去走走。”卓千枫自己说道，“大概十来二十分钟，我就回来了。”
简军然望向亦天。亦天点了点头：“卓千枫是在九点三十五分离开的，大概在九点五十五分回来。”
“然后呢？”简军然迫不及待地问。
“从八点四十五分到十点，富焱家里的情况就是这些了。大概在十点十五分，赵采冰又离开了一次，五分钟后回来。十点三十五分，原希晨跟大家告别，说要回家。十点四十五分，大家准备一起离开，原希晨突然回到富焱的家来，告诉大家陶妍琴还没回家……”
接下来，亦天把原希晨返回富焱家后，直到发现陶妍琴的尸体时中间所发生的一切，跟简军然和连羲说了一遍，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简军然听完以后皱了皱眉，问亦天：“你现在的结论是什么？”
“所有人在八点四十五分到十点这段时间中，都没有离开富焱家超过一小时，甚至连半小时也没有超过，也就是说，”亦天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续道：“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怎……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简军然几乎是叫出来的。
“等一等，”连羲虽然极少说话，但神情严肃，眼珠不断转动，可见亦天一边说，他一边在思考，此时只听他说，“从富焱家到树林的墓碑前，步行的话，往返需要一小时，可是如果利用摩托车或汽车呢？”
亦天斩钉截铁地说：“可能性极小。我已经查看过了，树林里都是凹凸不平的山路，骑摩托车是寸步难行的，即使是汽车，情况也不乐观，况且如果有汽车驶进村里，村民们是一定会发现的。再说，汽车或摩托车发动时的声音，在寂静的宁山村中，呆在富焱家里的大家，是一定能听到的。”
连羲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么说，谁是凶手呢，大侦探？”简军然用讽刺的口吻问。
“喂，有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呀！”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卓可琳。
“谁？”简军然冲口问。
“他！”卓可琳一指阮廷，“昨晚他一直没有出现。”
“真的？”简军然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叫了起来。
富焱点了点头：“嗯，老阮向来不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昨天晚上也没例外。”
简军然追问阮廷：“昨晚你在哪里？”
阮廷向来不喜说话，但此时却不得不说了，咳嗽了两声，答道：“昨天下午我突然觉得很困，就在家里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今天凌晨五点多了。”
“真的？”简军然一脸不相信神色。
“我们离家往富叔叔的家走去时是傍晚六点半左右，当时爸爸的确是睡着了。”阮雪冰说。
“哼，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简军然忽然换了一种严峻的语气，提高了声音说：“阮廷，是你杀害了陶妍琴吧？”
阮廷脸色一变，还没说话，已听阮雪雁嚷道：“我爸爸怎么会杀人？不会！不会！不会！”
阮雪冰连忙拉住激动的妹妹：“雪雁，冷静点。”转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问简军然：“你凭什么说我们的爸爸是杀人凶手呢？”
“村里的人就只有他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呀。”
“不，简刑警，”亦天说，“时间上来说，阮廷的确有作案的可能，但心理上来说，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怎么说？”简军然两眉一竖。
“你想想，如果他是凶手，他明知昨晚大家会聚在富焱家中，能相互证明各自的行踪，还会选一个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来作案吗？这样的话，最后大家就会怀疑到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他身上了！如果他在入夜后，在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才到陶妍琴家中把她杀掉，那就不用成为唯一被怀疑的对象了。”
赵采冰说：“或许他早就想到警察会像你这样想，所以故意误导你们，让你们认为作案的不是他。”
“这样做有意义吗？最终他不是一样会受到怀疑？”亦天说，“即使是再笨的凶手，也不会故意留下线索，让自己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你说了一大堆话，得出了结论就是没有凶手？混账！”简军然冲着亦天喝道。
“哼！我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是村外的人！”亦天也提高了声音，不甘示弱地说。
“不管怎样，所有人暂时都不能离开宁山村！”简军然下命令道。
“啊。”阮廷轻呼一声。
“怎么啦，爸爸？”阮雪冰问。
阮廷不理会女儿，直接向简军然问：“这几天我有要紧的事要到G市走一趟……”
他话没说完，简军然大声说：“不行！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而且如果没事，就呆在家里，别往外跑，因为杀害陶妍琴的凶手，极有可能就在附近躲藏。”
阮廷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但一脸不满神色。
简军然回头对连羲说：“连羲，回头跟队里说，咱们要对宁山村内外进行大规模搜捕，我相信杀害陶妍琴的凶手就在附近。”
“是！”
“好了，你们先各自回家吧。”简军然对众村民说，“没有我的命令，尽量不要离开自己的家，更不能离开宁山村，知道了么？这宗案件我们刑侦队会尽快调查，案件的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众人见简军然的态度嚣张，不可一世，心中十分反感，却又不敢公然顶撞，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接下来，众人各自返回家中。亦天和雪雁则留了下来。
“你们怎么还不走？”简军然没好气地说。
“我还有一些状况要告诉你，或许跟案件有关。”亦天说。
简军然和连羲一听，眼睛同时一亮。简军然问：“什么状况？快说！”
于是亦天把前几天富焱父亲的坟墓被破坏、遗体被盗，以及棺材上出现血字的情况都说了。连羲听完，紧锁眉头，陷入深思。简军然则问：“这些事跟陶妍琴被杀一案有关？”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如果有，那么砸坏坟墓、偷走尸骨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陶妍琴的人，而他（她）留下的血字，就是他（她）杀人的预告了。”亦天望着天花板，缓缓地说。

第08章 杀戮延续
来宁山村调查村民陶妍琴被谋杀一案的共有六名刑警，查问村民时在屋里的简军然和连羲是负责带队的刑警，其余四名刑警则在屋外等候。查问完毕，但案件并没重大性突破。于是简军然吩咐村民不要离家外出后，便跟连羲和其他四名刑警返回W市刑侦队。
他们所乘的是简军然那台新买的白色的吉普车。驾车的自然是简军然。这台吉普之星他只买了三个月，爱不释手，把它看成第二生命。
一整天下来，亦天都呆在阮雪雁家中。午饭后，阮雪冰不理简军然的嘱咐，离家外出；阮廷躲在房间里，关上房门，一步也没踏出房间；阮雪雁大概受陶妍琴被杀的事影响，昨晚没睡好，跟亦天在大厅看电视，看着看着竟睡着了；亦天闲散无事，想要到树林里再看看有没有漏掉一些关键的线索，于是站起身来，走出大门，独自向树林走去。
走了一会，快要到富焱的家，忽然看见富焱家门前有两个人在交谈。亦天“咦”的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顾绮雯和赵采冰。距离太远，亦天没能听清她们说什么，但见她们的脸色都十分慎重严肃，好像是在谈什么要紧的事儿。
“她们在聊些什么？在聊跟陶妍琴被杀一案有关的事？”亦天想着，眼球一转，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正躲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卓千枫。只见卓千枫鬼鬼祟祟地探着头，窥视顾绮雯和赵采冰两人交谈，脸上不时露出惊惶的表情。
“他在干什么？”亦天迷惑不解，同时决定静观其变。等了一会，顾绮雯和赵采冰似乎得到了共识，一同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接着，顾绮雯走进家中，赵采冰则朝自己家里的方向走去。赵采冰离开不久，卓千枫从树后走出来，左右张望，然后迅速地离开。
“他们三个，好像有什么隐瞒着大家。”亦天带着这个疑问，继续踏上了前往树林之路。
四十分钟后，亦天来到树林深处悬崖边上的无名墓碑前。陶妍琴的头颅和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现场只留下一个用粉笔画的圈儿和几点血迹。亦天蹲下来，一边察看现场，一边想：“陶妍琴就是在这里被杀的了，如果凶手真的是村里的人，他怎么能在二十分钟内从富焱的家来到这里，杀掉陶妍琴，再返回富焱的家？不可能，二十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事！难道是阮廷？又或者，凶手是村外的人？可是如果是村外的人，怎么会没惊动树林里的狗群？”
他又四处看了一会，却无收获，转身离开。回到村里，快到村口时，忽然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人站在村口附近的那间空屋谈话。亦天眺目远望，不禁微微一呆。那女子竟是阮雪雁的姐姐阮雪冰。再看那男子，亦天由不得又是一愣，心里叫了出来：“是他！”
那男子竟然是在火车上擒住扒手，后来在客车上又跟亦天和雪雁相遇的那个冷冰冰的高个男子。
亦天又见高个男子和阮雪冰十分亲密，一霎时间，全部明白了：他们是情侣！阮雪冰跟我和雪雁说她有一个朋友从外地到W市来了，她要去找他，她所指的自然就是这高个男子。雪雁问雪冰那是否她的男朋友，雪冰也承认了。至于高个男子，在客车上曾问雪雁是否姓阮，现在回想起来，自然是因为雪雁长得跟姐姐阮雪冰相像的缘故。
亦天对高个男子的印象本来不坏，只是觉得他委实冷酷了一点，此刻他想：“文武双全的高个子跟美丽聪慧的阮雪冰，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看见他们这事，该不该告诉雪雁呢？呵呵。”
亦天以为高个男子和阮雪冰都没有看见自己，殊不知高个男子极为机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知道亦天（他不知道亦天的名字，只是认得他是在火车上和客车上跟自己两度相遇的那个少年）躲在附近。但他却当没有看见，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阮雪冰。
亦天绕过空屋，回到阮雪雁家中。雪雁在大厅的沙发上还没醒来。亦天怕她着凉，到她房间拿来一张被子给她盖上，坐在一旁，望着熟睡的她，不禁微微一笑，心中竟有些甜蜜的感觉。
阮雪雁，好特别的一个女孩子。
昨晚亦天一直在思考陶妍琴被杀一案，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睡着了，因此此刻呆了一会，实在太困，昏沉中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雪雁不在身旁，本来盖在雪雁身上的被子则盖在自己身上，心中一暖，忽然想：“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也不错呀。”
正想着，一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边走边说：“亦天，你醒啦？”正是阮雪雁。她手上还拿着两碗方便面。
“嗯。”
“吃面吧。”
“谢谢。”
亦天接过其中一碗，往窗外一看，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了，晚霞已把窗边染红。亦天看了看手表，果然已六点多了。
“啪啪啪！啪啪啪！”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拍门声。
雪雁正要去开门，亦天心念一动，把她叫住：“等等！”
雪雁停了下来，回头望着亦天，搔了搔头。
亦天走到门前，警惕地朝门外问了句：“谁呀？”
“是我。”那是原希晨的声音。
亦天松了口气，把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正是原希晨。
“原叔叔，你怎么来啦？”
“我今天早上见你爸爸精神不大好，就过来看看他啰。”
“爸爸在房间里，一整个下午没出来了。”
“嗯，由他吧，他或许睡了，别把他叫醒了。你姐姐呢？”
“我也不知道，她在午饭后就出去了。”
“出去了？现在外头危险得紧呀。”
“危险？”
“杀害妍琴的凶手，或许就在附近……”说到“妍琴”两字，原希晨脸上掠过一阵悲痛的神色，接着，他的眼睛便湿润了。
5月3日，下午5时30分。
W市刑侦队的刑警简军然从办公室走出来，对下属连羲说：“连羲，跟我到宁山村走一遭。”
连羲两眼一亮：“案情有进展啦？”
“嗯，搜捕队说宁山村的村民在村里的树林中养了一群狗。”
“哦？”
“你想想，如果是村外的人闯进树林里，那群狗是一定会吠的，可是村民们昨晚并没听见群狗在吠，也就是说，进入树林、杀害陶妍琴的，极有可能是村里的人。因为看见的是熟面孔，因此狗群都没有动静。”
“村里的人不都有不在场证明吗？”连羲思考了一会说。
“有一个没有。”
“阮廷？”
“对，哼，那小子说从心理上来说，阮廷不可能是凶手。但我们当刑警的，只相信证据，不相信所谓的心理分析。走，到阮廷家去。”
“嗯。”
简军然和连羲走出刑侦队，走上简军然新买的那台吉普车上。那是一台型号为吉普之星4×2的白色北京吉普。它的最高时速能达一百四十五公里。简军然是在三个月前花了九万多把它买回来的，对它十分爱惜。
不一会两人来到宁山村。简军然在村口把车停下，跟连羲一起步行到阮廷的家。来到门前，简军然按下了门铃。屋里一人问：“是谁？”简军然认得那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少年亦天的声音。
“警察！开门！”简军然高声说。他常因自己的职业是警察而感到非常自豪。他自小就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当一名警察，惩罚罪恶，是他的理想。一年前，从军校毕业的他，终于在W市当上了刑警，实现了自己由来已久的愿望。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亦天。简军然往屋里一看，除亦天外，还有两人在大厅上，分别是阮雪雁和原希晨。
“阮廷呢？”简军然心中嘟哝了一句，同时走进屋里。连羲紧跟后头。
原希晨问：“简刑警，连刑警，有事吗？”神色间有些慌张，甚至不敢抬头跟两人对望。他这一不寻常的举动自然逃不过亦天那双锐利的眼睛。
“原希晨好像很害怕警察，怎么回事呢？难道陶妍琴的死跟他有关？可是，陶妍琴死了，最伤心难过的人是他呀。那伤心，那难过，好真挚，可不像在演戏。”
“我找阮廷。阮廷呢？”简军然的话声打断了亦天的思索。
“爸爸在房间里。”
“把他叫出来。”
阮雪雁很不喜欢这个态度恶劣的刑警，却仍然走到父亲门前，敲了敲门。
“谁？”阮廷在房里答了一句，声音中似乎十分不安。
“爸爸，简刑警找你。”
“嗯。”
大约过了三十秒，阮廷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两眼布满血丝，神情十分憔悴，好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阮廷，我再问你一次，昨晚你在哪里？干了什么？”简军然开门见山地问。
阮廷愣了一愣，沉声说：“在家里睡觉。”
“哼，别把警察当成白痴，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谎话吗？告诉你，我已经证明了杀害陶妍琴的凶手就是你们村里的人，而在陶妍琴被杀的那段时间里，村里的人当中，就只有你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哼，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把你杀人的经过坦白交代吧。”简军然最后冷笑道。
亦天瞟了简军然一眼，心想：“这个白痴，怎么这样武断？真不知当初他是怎样当上刑警的。”
与此同时，阮廷脸色微微一变，嘴唇一张，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终于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我没有杀人。”
“哼！”简军然瞪了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米黄色的大信封，从信封里抽出两张表格，分别交给阮廷和阮雪雁：“把这调查表填了。”那两张调查表，自然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阮雪雁接过调查表一看，上头有“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等基本资料栏，于是填了起来。
“咦？”
“怎么啦，简刑警？”连羲问。
“我的笔记本放在车上了，我去拿回来，你教他们把这份调查表填完。”
“好的。”
简军然接着在连羲耳边低声说：“别让阮廷离开，他是重要嫌疑犯。”说罢离开了阮廷的家。
怎知简军然刚走，阮廷忽然站起身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连羲想起简军然的话，冲口问了句：“你去哪？”
阮廷头也不回，低沉着声音说：“我看不清表格上的字，到房里拿眼镜去。”
“嗯。”连羲心中松了口气。
阮廷回房后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连羲朝房门的位置瞧了一眼，也没怎么在意。
大厅上，亦天、连羲、阮雪雁和原希晨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阮廷还没有出来。连羲心中起疑：“拿个眼镜要多少时间？怎么还没出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呀。”于是一步一步地朝阮廷的房间走去。走到房门前，连羲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觉得房里会出现一些令自己目瞪口呆的景象，不禁咽了口唾沫。正要敲门，忽然门铃响了。连羲全神贯注地想象着房间里的情景，思路被门铃打断，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亦天把大厅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简军然。他手上拿着他的那本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
“咦，阮廷和原希晨呢？”简军然一进屋就向厅上众人扫了一眼，接着冲口问。
“原希晨？”连羲往厅上一看，原希晨果然不在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简军然接着又说：“刚才我到车上取笔记本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一个人躲在附近，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亦天眉头一轩，望着简军然：“有人躲在附近？有人监视你？”
简军然拍了拍脑袋：“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阮廷呢？”
连羲正要回答，不知谁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收到短信息的声音。只见简军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自言自语地哼了一句：“谁呀？”
一打开短信息，简军然不禁“咦”了一声：“什么意思？”
亦天见简军然脸色沉重，知道那条短信息大有蹊跷，忙问：“怎么回事？”
简军然也不隐瞒，把手机给了亦天：“你看。”
亦天接过手机一看，只见短信息上写着：“富焱被我杀死了，尸体在通往树林的山道上。——恶人”
“这是什么？”亦天喃喃地说了句。
“怎么啦，亦天？”雪雁问。
亦天没有理会雪雁，闭上眼睛，思索了几秒，两眼一睁，对着简军然正色道：“杀人凶手？”
“什么？！”简军然高声叫了出来。连羲大吃一惊，立即走到亦天和简军然跟前，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亦天整理了一下思维，又说：“是杀人凶手发过来的短信息？他把富焱杀死了？”
“让我看看。”连羲说道。
简军然把手机交给连羲。连羲用极快的速度把短信息读完，双眉紧锁，沉默不语。
“通往树林的山道上？咱们先去看看吧。”亦天提议。
“对！”简军然赞成。
“我也去。”阮雪雁说。
简军然瞪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往门外跑去。连羲、亦天、雪雁三人紧跟。四人刚走到门前，后头一人叫了声：“你们去哪？”四人回头一看，竟是原希晨。
连羲提出心中的疑问：“你刚才哪去了？”
“上洗手间，唔，”原希晨避开连羲的目光，“发生什么事啦？”
“先别问，跟我们一快走，原叔叔。”亦天催促。
于是一行五人走到门外。简军然大声说：“到我的车上去。”
五人走上简军然的那台白色的吉普车上。简军然坐驾驶位，连羲坐副驾位，亦天、原希晨和雪雁三人则坐后头。简军然发动车子，没想到车却动不了。
“怎么回事，简刑警？”坐在副驾位上的连羲问。
“他妈的，这离合器好像被人做了手脚，”简军然骂了一句，“这破车，买了才三个月，就坏了几次。”
虽然简军然称它为“破车”，但连羲知道，他十分爱惜这台车，难道是爱之深，责之切？
只见简军然狠狠地踩了一下离合器，空挡，挂挡，踩下油门，车子才慢慢地动起来。
“总算能动了。”连羲喃喃自语。
而亦天则想：“难道简刑警的车真的被人做了手脚？简刑警说刚才好像看见有人躲在附近监视他，难道在车上做手脚的就是那个人？他这样做有什么企图？”
正想着，车子快速行驶，大概过了五分钟，已来到通往树林的山道前。简军然忽然踩下刹车，众人重心一失，同时往前一扑。亦天冲口说：“干嘛呀？”
简军然隔着玻璃，指着前方，失声道：“那……那是谁？”
“什么？”亦天也叫出声来。
“快下车！”
在简军然的催促下，亦天、连羲、原希晨和雪雁立即从吉普车上走下来。众人往前一看，只见在三棵大树中间，有一个男人躺在地上，男人仰面而倒，两手和双脚都被绳索紧紧绑住，此外还有三根粗绳，一头绑在男人身上，另一端分别绑在围绕着男人的三课大树的树干上。
“啊，怎么……怎么回事？”原希晨颤声说。
阮雪雁只看了一眼，不敢再看。连羲则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而亦天和简军然则同时箭步上前，定神一看，那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宁山村的村长——富焱。
富焱脸色苍白，口吐白沫，看样子已经死去了。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十分恐惧的表情，像是临死前看到十分可怕的情景。他的颈上还绑着一圈极粗的尼龙绳。
“富……富焱！”原希晨大声叫道。他总算瞧清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是谁了。
简军然蹲下身子，把手往富焱的鼻子前方一探，摇了摇头。
“死了？”亦天问。
“嗯。”
“又是恶人干的吗？可恶！”
忽然间，连羲喝了一声：“站住！”
简军然和亦天同时往后一望，同时简军然说了句：“怎么啦？”
说时迟，那时快，连羲如离弦之箭，向远处飞奔。简军然和亦天向连羲奔跑的方向一看，那边有一个人影。那人影见连羲发现了自己，拔腿就跑。然而连羲既然能当上刑警，自然非同寻常，速度之快，如电如风，仅一瞬间，已跑到那人影身后，伸手把他逮住。
众人一看，那人影竟是卓千枫！只见卓千枫脸色发青，牙齿上下互击，身子不停地抖动，显然十分害怕。
“卓千枫！你怎么在这里？”亦天大喝。
“难道……”简军然脑中一闪，提高了声音，直指卓千枫：“你把富焱给杀了？”
“不……不是我……不……”卓千枫不停地摆手。
“你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干嘛？”连羲喝问。
“我……我刚好经过……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到这里，两脚一软，竟跪倒在地。这卓千枫平日神情严肃，现在却如此胆小懦弱，亦天和雪雁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十分滑稽可笑。
可是两人都没有笑出来。陶妍琴被杀了，现在富焱也被杀了，死亡笼罩着宁山村，凶残的杀人凶手近在咫尺，大家的心情都沉重之极。
“先回阮廷的家去吧。”最后，简军然望着富焱的尸体，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09章 接连不断的杀戮
5月3日，晚上9时13分。
宁山村的居民们，都呆在自己的家里，不敢外出。在阮廷家中，阮廷、亦天、阮雪雁一整个晚上都坐在大厅里，三人的心都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门铃响了。雪雁从沙发上跳起来，喜道：“姐姐回来啦！”
阮廷一听，两眼一亮，脸上不禁流露出激动的神情。亦天皱了皱眉，走到门前，向门外问：“是谁？”
“开门。”
阮雪雁一听门外的声音，一张欢喜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一颗心更沉了下去。
那不是她姐姐阮雪冰的声音，而是刑警简军然的声音。
亦天把门打开，两人从门外走进来，正是W市刑侦队的刑警，简军然和连羲。
“怎么样？找到我姐姐了吗？”阮雪雁望着两名刑警，一脸期待。
连羲摇了摇头。阮雪雁一看连羲的反应，整个人呆住了，忽然眼泪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只听她低声泣道：“姐姐到哪去啦……呜呜……姐姐……”
阮廷听小女儿哭泣，想起大女儿失踪，想到凶残的杀人凶手就在村落附近，大女儿或许已遭毒手，心中一阵酸楚一阵悲痛，走到雪雁身旁，轻抚她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雪雁心中一动，抱住父亲大哭起来。
阮雪冰自中午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手机也关机了，联络不上。发现富焱的尸体后，亦天把在空房子前看见雪冰和她男朋友的事告知众人。众人猜测阮雪冰的失踪跟那高个男子有关。
亦天摇了摇头，问简军然：“富焱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么？”
简军然犹豫了一下，说：“嗯，告诉你也不妨。富焱的脸上有淤血和点状出血，喉头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推测他是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死亡。”
“被勒毙的？”亦天手捂双唇，自言自语。
简军然点了点头：“是的，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三十分到晚上七点，唔，由于我们是在六点四十分左右发现尸体的，因此可以锁定凶手的行凶时间是五点三十分到六点四十分之间。”
“五点三十分到六点四十分吗？”亦天喃喃地说了句，接着望向简军然，问：“那段时间，村里的人有不在场证明吗？”
“都没有。”
“什么？”
“顾绮雯说她的丈夫富焱午饭后就离家了，一直没有回来，而她则一个人呆在家里，当然，没有人能够证明她的话是真是假；赵采冰和她的女儿卓可琳都说那段时间她们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没能相互证明对方的话的真伪；卓千枫也说那段时间自己呆在家里，但他的话极不可信，而且在六点四十分，我们在发现富焱尸体的凶案现场找到了他。”
亦天想了想，又问：“原希晨和阮廷呢？他不是一直跟我们呆在一起吗？”
“是这样的，原希晨是在六点十五左右到达阮家的，在六点十五分前他在哪里，没人能证明。如果他是凶手，他极有可能是在杀害富焱后，立即赶到阮家。”
“嗯。”
“我和连羲是在六点二十分左右来到阮家的。”简军然说到这里，望了阮廷一眼，续道，“阮廷是在六点二十五分离开房间，走到大厅来的。他自己说六点二十五分前他一直呆在房里，可是没人能够证实。如果他是凶手，他完全可以通过窗户离家，杀掉富焱，再通过窗户回到房间里……”
“你胡说！我爸爸不会杀人！”雪雁激动地大叫。
阮廷把泣不成声的女儿搂在怀里，同时恶狠狠地瞪了简军然一眼。
简军然“哼”了一声，不理会其父女俩，对亦天道：“明白了么？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亦天点了点头。
简军然顿了顿，继续说：“我是在六点三十二分收到凶手的短信息的。经过调查，给我发短信的手机所用的是不用开户的储值卡，无法查到机主是谁。”
亦天又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六点四十分，我们来到凶案现场——通往树林的山道前，发现了富焱的尸体。以上就是富焱被杀前后的一些状况了。”
“嗯，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么……这案件也太戏剧性了吧？第一宗谋杀案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第二宗谋杀案则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第一宗谋杀案阮廷没有不在场证明！”简军然打断了亦天的话，对阮廷针锋相对。他确信作案的是村里的人，而陶妍琴被杀时，村里的人当中就只有阮廷没有不在场证明，因此简军然认为阮廷是凶手的可能性十分大。
“简刑警，关于富焱的尸检报告，你好像说漏了一点。”连羲提醒简军然。
“唔？”
“富焱生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
“啊，对。”
“服用了大量安眠药？”亦天两眉一竖，“是凶手让他服下的吗？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可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为了让他不能反抗吧。”简军然说。
一阵狗吠声从屋外传来。
“姐姐！”雪雁疯狂似的跳起来，朝大门奔去。
“站住！”亦天大喝，同时伸手想拉住雪雁。然而太迟了，雪雁已经走到大门前。
简军然和连羲不约而同地按住腰间配枪，提高了警惕。
“砰”的一声，雪雁把门打开了。接着一头狗扑了进来，朝众人不住狂吠。亦天定睛一看，原来是猎犬大卫。
“大卫！大卫！你怎么来啦？我姐姐呢？”
猎犬大卫怎么会回答她？只是不住地狂吠，同时不断地跳跃，显然极为不安。这时，远处传来了另一阵狗吠声，越来越近，大概是群狗听到猎犬大卫的召唤，正向这里赶来。
“我们出去看看。”亦天说。他知道猎犬大卫极有灵性，突然闯进来，还不停大吠，其中必有缘故。
“好！”简军然说罢，跟亦天一同走到屋外。阮廷、雪雁、连羲紧跟。五人刚走出来，群狗便已来了。这时猎犬大卫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对着雪雁吠了几声。雪雁几乎又要哭出来：“大卫，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姐姐在哪吗？她在哪呀？快带我找她！”
猎犬大卫也不知是否真的听明白了雪雁的话，忽然掉头就跑。狗群反应极快，猎犬大卫一跑，立即紧跟着它。亦天知道猎犬大卫准是发现了一些什么，大叫：“跟着它！跟着它！或许是雪冰姐有危险，大卫求救来啦！”
猎犬大卫这回跑得极快，众人差点跟丢。只见猎犬大卫一口气跑到距村口比较远的那间空房子前，才停了下来。狗群相继停下。简军然、亦天等五人好容易赶上狗群，一个个却都已上气不接下气，弯下腰，不停地喘气。
“这里怎么啦，大……呼……呼呼……大卫……咳咳……”阮雪雁两手撑住腰部，说话间一口气转不过来，咳了几声。
亦天立即走到雪雁身旁，在她背脊自上而下轻抚了几下，同时关切问道：“没事吧？”
雪雁摇了摇头，却没有力气回答。
突然间，猎犬大卫朝着空房子狂吠起来，声音之大，动地惊天。简军然双眉一蹙，提高嗓子说：“大家小心，这空屋里有古怪。”
其余四人听他这样一说，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简军然拔出手枪，走到空房子的门前，“喝”的一声，一脚把门踢开。
屋里黑暗一片，什么也没能瞧见。
“连羲，手电筒！”
“好！”连羲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亦天也跟着他走到门前。霎时间，三人眼前一亮，只见空屋里有两个大柜子和数不胜数的杂物，杂乱无比。
“好像有点臭味儿。”亦天捂着鼻子说。
“进去看看。”简军然说着，紧握手枪，踏进空屋，接着立即警惕地朝左右望了望。
连羲对亦天说：“你先在门外呆着。”说罢也拔出手枪，走进屋里。
“好像没人。”简军然说。
亦天见两名刑警都拿着随时能置人死地的手枪，心中一寒，说了句：“我要进来啦。”说完咽了口唾沫，才慢慢走进屋里。
“我去把柜子打开。”简军然说着走到左边的大柜子前，回头望了连羲一眼，打了个眼色。连羲会意，举起手枪，直对那柜子。亦天躲到连羲身后。阮廷和阮雪雁则在门外探着头，两人都紧张得连呼吸也不敢了。
简军然咽了口唾沫，把柜门打开，见柜子里只摆放着一些杂物，不禁心中一宽，松了口气。
阮廷在门外问：“怎样啦？”声音在微微抖动着。
“没发现。”亦天说。
他话音刚落，猎犬大卫忽然又吠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吠声，令处于戒备状态中连羲吓了一跳，几乎还扳下了枪机。亦天和简军然也吃了一惊，一同回头一望，想要看看猎犬大卫怎么突然狂吠。
猎犬大卫像疯了一样，不住打圈儿，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吠声。狗群也跟着吠了起来，到处乱跑，雪雁想要喝住它们，但它们却不听命令。雪雁走到猎犬大卫身旁，一把把它抱住：“别再叫啦，大卫！”
猎犬大卫忽然一跃而起，从雪雁两手中挣扎出来，一个劲往空屋里跑。亦天大吃一惊，“啊”的一声，全身一震。简军然和连羲则紧握手枪，倚靠着墙壁，静观其变。只见猎犬大卫跑到右边的大柜子前，朝着柜子大叫起来。
简军然剑眉一扬，喝了声：“你们退开！”接着走到右边大柜子前，两手握枪，指着柜门，然后用脚把柜门踢开。
刹那间，一团黑影直扑下来。简军然虽然知道柜中大有蹊跷，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忍不住身子一颤。只见那团黑影直倒在地上，“砰”的一声，却再也不动了。
众人呆得一呆，突然阮雪雁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姐姐！”
亦天心头一震，低头一看，从大柜子里扑出来、倒在地上的正是阮雪雁的姐姐阮雪冰。
只见阮雪冰衣衫不整，脸色惨白，一头散发上染满了血。跟死去的陶妍琴和富焱一样，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盯着墙壁。
她死了！
简军然和连羲呆若木鸡地望着阮雪冰的尸体，张大了嘴巴。突然“砰”的一声，阮雪雁跪了下来，嘴唇颤动着，眼睛充满恐惧、痛苦、无助和绝望。与此同时，猎犬大卫不再吠了，趴在阮雪冰的尸体上，两眼露出哀伤而悲痛的神色。猎犬大卫一趴下来，狗群也不再吠了，围在一起，低声哀叫，那叫声，实在让人感到心酸。
亦天咬了咬牙，一颗心被怒火燃烧着，暗想：“到底是谁？杀人凶手到底是谁？竟然连雪雁的姐姐也不放过？太……太凶狠了吧？真该死！”
正想着，忽听雪雁放开了喉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接着嚎啕大哭起来。与此同时，门前的阮廷愣愣地望着倒在地上的死去的爱女，脑中一阵晕厥，两眼一黑，倒地晕了过去。
在雪雁的哭声中和简军然、连羲、亦天的愤恨中，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环凶杀案的第三宗案件悄悄落幕，留下了第三个牺牲者的尸体和一大堆尚未解开的疑团。
5月4日，上午8时25分。
亦天独个儿来到原希晨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片刻，一阵脚步声从屋里传来，接着一个男人在屋里说道：“谁呀？”正是原希晨的声音。他的声音十分嘶哑，像是一个百岁老人发出的声音。
“是我，亦天。”
“嗯。”原希晨打开了门。亦天一看，原希晨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之极，似乎在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年。他见亦天盯着自己，脸色微微一变，稍微低下了头，避开了亦天的目光，同时脸上流露出惊惶慌张的表情。亦天轩了轩眉，清了清嗓子，说道：“原叔叔，我想问你一些问题，我们进去再聊好么？”
“进去？”原希晨声音微颤。
“不方便？”
“啊，不，进来吧。”原希晨说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亦天点了点头，走进屋里，见一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原来是刑警简军然。他来这里，大概是要从原希晨口中了解几宗案件的情况吧。
“简刑警。”
“嗯。”
“阮雪冰的尸检报告……”提到“阮雪冰”三字，亦天心中蓦地一痛，不禁想起雪冰那温柔美丽的脸孔和婉转动人的声音了。他又想，自己跟雪冰只是相处了两天，但她的死已令自己如此伤心难过，那么雪雁呢？那可是跟她一起长大、对她关怀备至的亲姐姐呀。雪冰的死一定给雪雁带来了莫大的悲痛和非常沉重的打击。
“跟陶妍琴一样，她的致死原因是头盖骨折以及脑部受挫伤，也就是说，凶手跟杀害陶妍琴时一样，用重物击打了她的头部。”
“又是这样？陶妍琴是头部受创而死，阮雪冰也是头部受创而死，而富焱则是在树旁被勒死的，同时陶妍琴死后头颅被割了出来……把村民吊死在树上，用铁棍重击村民的头部，甚至把村民的头硬生生地割下来……是巧合？还是凶手一直在模仿宁山村的‘恶人传说’中‘恶人’的杀人手法？”
亦天想到这里，又问：“死亡时间呢？”
简军然拿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翻了几页：“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三十分。”
“啊，她死亡的时间比富焱要早？”
“对，凶手是先杀她，再杀富焱的。”
亦天眉头一皱：“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给你发短信，让我们先发现富焱的尸体？”
简军然深有同感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亦天又问：“那段时间中，村里的人……”
他还没说完，简军然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回答道：“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凶手真的是村里的人吗？”亦天自言自语，“陶妍琴、富焱和阮雪冰被杀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但脑袋却仍然在思考：“顾绮雯、卓千枫、赵采冰、卓可琳、原希晨、阮廷、阮雪雁，凶手在这七人当中？不，怎么可能？雪雁怎么会是凶手呢？”
想到这里，念头一转：“可是，真的不可能吗？真的……唉！啊，还有一个人！”
心念电转，亦天向简军然问道：“阮雪冰的男朋友！”
“唔？”
“我跟你们说的那个高个子男人！他有可能是杀人凶手吗？”
“当然，有这个可能性，我们已经在搜捕这个男人了。可是，”简军然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凶手是村里的人的可能性也很大。”
亦天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不会排除任何一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对啦，你来这里干嘛？”
“啊，我想跟原希晨聊一聊。”
“聊什么？”
“那是我的事。”
“哼，我告诉你，我并没有批准你加入调查，如果你干了什么阻碍警察调查案件的事，我是会逮捕你的。”简军然说得毫无转弯的余地。
“我知道。”亦天昂然道，神色极为骄傲。
“哼！知道就好。”简军然回过头来，“原希晨，你记得通知村里所有人，今晚在卓千枫家里集中，我要再进行一次详细的查问。”
原希晨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好像没有听到简军然的话。
“原希晨！”简军然大声道。
“啊？！”
“听到我的话了吗？”
“唔？”原希晨的目光四处游移。
“我说，别忘了今天晚上叫村里所有人到卓千枫家里集中。”
“我知道了。”
“哼！”简军然又瞟了亦天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希晨的家。
“亦天，坐吧。”
“嗯。”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是的。”亦天望着原希晨的脸，“原叔叔，你以前很喜欢攀山？”
“是的，你怎么知道？”
“是雪雁告诉我的。”
“哦，”原希晨点了点头，吁了口长气，“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听雪雁说，你很热衷于攀山活动呢。”
“是的，年轻时，我把攀山视为第一生命呢。”原希晨说到这里，想起往事，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你知道么，圣母峰，也被我攀过了。”
“圣母峰？”
“就是珠穆朗玛峰呀。”原希晨说起往事，言语中流露出一丝激动和兴奋。
“哦，原来如此。”
一说起攀山，原希晨竟成了话匣子，一忽儿跟亦天说自己攀山的趣事，一忽儿跟亦天介绍世界各地的名山，滔滔不绝。亦天没有认真去听，只是感受到原希晨实在是一个极爱攀山的人。
“像原希晨这种热衷于攀山活动，甚至把攀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人，实在不应该因为上了年纪而放弃攀山呀。难道是因为他患了心脏病，不得不放弃攀山？”亦天默默地想。
聊完攀山的话题，亦天又问：“对了，原叔叔，你认为杀害陶妍琴、村长富焱和雪雁的姐姐的杀人凶手，是村里的人吗？”
“啊！”话题一转，原希望晨的脸色也跟着一变，他望着亦天，良久良久，才摇了摇头，神色惨然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村里住的人我都十分熟悉，按理说，他们都不像会杀人的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你认为杀人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动机……动机……”原希晨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望着空气，目光呆滞。
“最后，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唔？”原希晨目光一转，好奇地望着亦天。
“是这样的，”亦天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在树林里那座写着‘池冢’的墓碑，葬在墓里的是什么人？那座墓碑是谁建造的？”
原希晨一听，脸色一白，失声叫了出来：“啊——那……”
亦天怔得一怔，冲口问：“怎么？”
原希晨大力地喘着气，脸色越来越白，满额冷汗。
“你怎么啦？”亦天急切地问，同时得知那座刻着“池冢”的墓碑里大有文章。
“池冢”？什么意思啦？一个名字叫池的人的坟墓？
正想着，只见原希晨从口袋里拿出药瓶，扭开瓶盖，取出一颗药，放到嘴里。亦天知道，他的心脏病又发作了。
“难道是我的话刺激了他？他跟那座墓碑有关？”亦天微一凝思，站起身来，问道：“原叔叔，你没事吧？”
原希晨吃过药，脸色转和，朝亦天点了点头：“没事儿了。”
“嗯，你休息一会，我先走了。”
“好的，你小心。”
“小心？”
“凶手……唔，或许就在附近。”
“我知道啦，拜拜。”

第10章 村中轶事
5月3日，上午9时05分。
亦天来到卓千枫的家门前。他刚要敲门，忽然门打开了。亦天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赵采冰。
“赵阿姨。”
“咦，你……”赵采冰微微一呆，稍微提高了声音说，“噢，你是雪雁带回来的那个男生。”
“对，我叫亦天。”
“嗯，”赵采冰有点冷淡地说，“找我有事么？”
“唔，卓叔叔和可琳姐在家吗？”
“可琳还在睡觉，我老公呆在房间里，怎么啦？”赵采冰皱了皱眉头。
“是这样的，”亦天吸了口气，“宁山村在两天内连续发生了三宗谋杀案，死者都是宁山村的人……”
赵采冰听亦天说到这里，脸色一青，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亦天目光电转一般在她脸上一扫，心念一动，接着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村里的居民的事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赵采冰大声说。
“可是……”
“你别找我，你问别人去吧！”赵采冰说着想要关门。亦天手一使劲，挡住了门，同时也提高了声音，叫了声：“赵阿姨！”
“啊！”赵采冰吃了一惊，后退了一步，竟说出了这样三个字：“别杀我！”
亦天迷惑道：“杀你？”
“别杀我……”赵采冰重复着。
“听我说，”亦天一轩眉毛，正色道，“杀害陶妍琴、富焱和阮雪冰的凶手，极有可能还躲藏在附近，甚至凶手本身就是村里的人，你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你们必须跟我和简刑警以及连刑警合作，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尽快把凶手逮住。”亦天的语气竟跟警察有几分相似。
“这……”赵采冰犹豫了。
“赵阿姨，你认为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赵采冰满脸不解地说。
“对，换句话说，陶妍琴、富焱和阮雪冰，以及村里的其他居民，以前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赵采冰明白亦天的意思了，轻呼一声：“天啊，你认为凶手杀人的理由是复仇？”
“有这可能性。”
“不会呀，因为宁山村里流传着恐怖的传说，因此很少有外人会到村里来，村里的人都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从来就不会得罪什么人。”
“村里的居民之间呢？”
“大家都相处得很融洽呀，很少闹矛盾。”
亦天皱了皱眉：“是这样么？你再想一想，村里的人真的没有得罪过外人么？”
“唔……啊！”赵采冰忽然想到一事，脸色一转，颤声说，“难道是他？”
亦天一听，精神一振：“谁？”
赵采冰冲口说：“顾……唔，好像叫顾元真。”
“顾元真？那是谁？”亦天一听有了新的线索，立即追问。
“大概是十五年前，到村里来的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唔……他……他是一个人到村里来的……”赵采冰像是在回答亦天的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呢？”亦天全神贯注地聆听。
“然后？唔……”赵采冰右手握拳，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那天，富焱、阮廷、陶妍琴和我老公四人，在悬崖边……”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在神游往事。亦天怕扰乱她的回忆，不敢催促，但心中却十分焦急：“在悬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叫顾元真的男人，后来到底怎样了？”
他顿了顿，又想：“富焱、阮廷、陶妍琴和卓千枫？这四人中已经有两人被杀了，如果凶手真的跟顾元真有关，或者跟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有关，难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阮廷或卓千枫？谋杀案还没结束？”
想到这里，他真想大声喝问：“接下来怎样啦？在悬崖边发生了什么事？”
但见赵采冰仍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目光呆滞，脸部的肌肉在抽搐，嘴角偶尔往上一翘。
又等了约莫半分钟，亦天见赵采冰仍然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正要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怎知话没出口，赵采冰忽然“啊”的叫出声来。亦天吃了一惊，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去，定了定神，只见赵采冰瞪着眼睛，脸上充满恐惧的表情，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异常可怕的事情。
“怎么啦，赵阿姨？”
赵采冰没有答话，只是不住地摇头，同时在不断喘气，那表情，那神态，竟跟发起病来的陶妍琴有几分相似。亦天心中蓦然一寒，后退了一步，喝了声：“赵阿姨！”
赵采冰被他一喝，脑中一震，忽然清醒了过来，愣愣地望着亦天，一副茫然的样子。
“你刚才怎么啦？”亦天见她神色转和，似乎恢复了正常，心中松了口气。
“我……我怎么啦？”
“十五年前，富焱、阮廷、陶妍琴和你老公卓千枫，他们四人在悬崖边干什么？”
“啊。”一听亦天提起这事，赵采冰的神情又紧张起来。
亦天穷追猛打：“到底怎么啦？”
“我……”赵采冰闪烁其辞，“我刚才是在胡说八道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唔？”
“真的，我是在做梦。”
亦天当然不相信，她认为赵采冰刚才说的全是事实，只是说了一半，忽然觉得事关重大，不肯再说。她既然不肯再说，亦天再问，也问不到什么了，于是改口又问：“顾元真呢？他到村里来干嘛？后来他怎样了？”
“我……我……”赵采冰一连说了几个“我”字，忽然脸色一沉，语气一转，“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你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好了。”
“哼！”
说了一半就不说了？这对亦天这种好奇心极强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呀。亦天愤愤地盯着赵采冰，真想把她抓起来，扔下悬崖……
扔下悬崖？亦天心中一颤：十五年前，一个三十来岁，名叫顾元真的男人来到了宁山村；十五年前，富焱、阮廷、卓千枫和陶妍琴四人聚集在悬崖边……难道……
亦天眼珠一转，心想：“顾元真掉到悬崖去了？是富焱、阮廷、卓千枫和陶妍琴把他害死的？”毕竟一提到“悬崖”两字，人们最先想到的情景就是“掉下悬崖”了。
念头在脑袋中一转，亦天一路想下去：“顾元真被富焱、阮廷、卓千枫和陶妍琴逼到悬崖边，掉了下去，这情景刚好被卓千枫的老婆赵采冰看见。顾元真大难不死，现在回村里来找当年害自己的人报仇？或是顾元真已经死了，现在他的亲人回来为他报仇？这么说，凶手当真是村外的人？”
顿了顿，亦天又想：“他们四人为什么要害死顾元真呢？难道他们四人相互勾结，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被顾元真发现了，因此杀人灭口？”
他思及此处，心中骇然：“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杀人？走私？抢劫？这宁山村的居民们，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这宁山村，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想到这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回过神来，见自己已经走到村长富焱的家附近。富焱已经死了，现在只有顾绮雯一人在家。亦天想着，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走到门前。
当时是上午9时48分。
“格格格！格格格！”亦天轻轻敲着门。好一会，门才打开，开门的是村长富焱的妻子顾绮雯。她两眼又红又肿，目无表情，那自然是还在为丈夫被害而伤心难过的缘故。
“顾阿姨。”
“嗯，亦天，怎么啦？”跟初次见面时一样，她的声音很小，很温柔，只是这回还带着一丝悲伤和痛苦。
“你……”亦天望着悲痛欲绝的顾绮雯，一时竟想到安慰的话语，“顾阿姨，别太难过了。”
“嗯。”顾绮雯微微抬起头，“你找我有事？”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村里的居民的一些事。”
“打听？”顾绮雯秀眉一蹙，“我……我不太清楚。”
“我想问，原希晨他……”
“对不起，”顾绮雯摆了摆手，“你走吧，我不想说话。”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着用平静的语调说话，然而亦天能感觉到，她的话中流露出了悲伤的语气，脸上的表情也掩盖不了她内心的难过。
“顾阿姨！”亦天又把刚才对赵采冰说过的话搬了出来，“杀害陶妍琴、阮雪冰和你老公富焱的凶手，很有可能还躲在宁山村附近，甚至，凶手本身就是村里的人。你知道么？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必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能把凶手揪出来。”
他本以为这样一说，顾绮雯心中恐惧，必定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怎知顾绮雯一听“富焱”两字，想起亡夫，两眼一湿，情绪稍微激动起来，提高了声音说：“凶手是谁跟我无关，能把凶手揪出来又怎样？替我丈夫报仇么？能报仇又怎样？我丈夫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凶手要来杀我，就尽管来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为什么……把我也杀掉好了……呜呜……”说到后头，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她的眼旁不断滑落，缓缓而下，直到下巴，留下了几道泪痕。
亦天听她说得如此伤痛悲惨，心中酸楚无比，喉头一酸，几乎要跟着她哭出来。是呀，人死掉了就一了百了，却留给活着的人无穷无尽的痛苦呀。
“你跟富叔叔，结婚很久啦？”亦天轻声问。他的声音也有些感伤了。
“嗯。”顾绮雯点了点头，情绪稍定，回忆着说：“大概是十年前吧，那时我刚到W市来，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而富焱则是那家餐厅的大厨，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他那时不到四十岁，长得还挺英俊呢，为人又风趣幽默，逐渐地，我便被他吸引住了……”
顾绮雯说到这里，想起往事，内心平静了许多，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两眼一睁，继续往下说：“他呀，对我也有好感，于是我跟他便交往了，不久还决定要结婚。结婚后，我便搬到宁山村里来居住了。阿焱怕我劳累，劝我辞掉餐厅的工作。我听了他的话，从此就在家里当了一名家庭主妇。村里的居民很热情，对我很好，阿焱也对我很好，这10年来，我真的生活得好开心……”想起那段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顾绮雯无限感触，忍不住甜蜜地笑了笑。生死茫茫，现在她跟她的丈夫，只能在她的回忆中和梦境里相见了。
十年以后，顾绮雯蓦然回首，是否会有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感触？是否会有苏轼那“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忧思？有那“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梦幻？
顾绮雯正想着甜美快乐的往事，忽然脑袋中一个声音直劈下来：“你丈夫已经死啦！他永远不会再回来啦！你永远见不着他啦！”
霎时间，顾绮雯心中猛然向下一沉，一颗心跌到了最底处。她脑袋一震，回到了现实，望着眼前的亦天，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丈夫真的死了，再也不能陪伴在自己身边了。
一时难以自已，顾绮雯靠在亦天的肩膀上，尽情大哭起来。她昨夜没有合眼，坐在床上，想起丈夫，哭了一整个晚上，哭得死去活来，直到东方泛白。她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哭得干了，再也哭不出来。没想到现在听亦天提起丈夫，想起往事，眼泪竟又连绵不断地落下。
亦天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痛哭，心中却悲愤异常：“凶手！好可恶的凶手！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人们承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可恨！太可恨了！凶手，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顾绮雯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了下来。接着她把亦天请进屋子里。亦天向她问了一些问题。
“刚才说起原希晨这个人，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唔，是个大好人啦，陶妍琴发病的时候，都是他照顾她的。不光是陶妍琴，原希晨对村里每一个人都很好，而且他本身的性格就非常和善、真诚，所以可以这样说：他是宁山村里人缘最好的人。”
“是这样呀……唔，我听说他以前好像很喜欢攀山。”
“对，喜欢得不得了，他平是说话很平和，但一提到攀山，就特容易激动。”
“他现在怎么不攀山呢？”
“大概五年前开始，他就没有再去攀山了罢。”
“嗯，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是很清楚，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吧……啊，对，是这样的……”
“唔？”
“他患了心脏病。”
“是五年前才开始患心脏病的？因此从五年前开始停止攀山活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亦天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阮廷呢？他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的性格比较孤僻，总是沉默寡言的，别说是村外的人，哪怕是村里的人，他也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但其实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为人倒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亦天“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卓千枫一家三口呢？”
“他们三人？为人也没什么，只是采冰的脾气有时急躁了一点，而可琳有时候又挺任性的。卓千枫好像也不怎么爱说话，他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她这样一说，亦天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的确，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我感觉到，他就是这样的人。”
亦天见顾绮雯精神不大好，说三句话就打一个哈欠，想她昨晚必定在想念丈夫，彻夜未眠，此刻疲惫不堪，于是也不忍心再问，站起身来，说道：“我都了解了，顾阿姨，谢谢你。”
“嗯，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你万事小心。”
“嗯。”
顾绮雯把亦天送到大门前。亦天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转过身来，问：“顾阿姨，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亦天顿了顿，望着顾绮雯：“你有听说过顾元真这个人吗？”
“顾元真？！”顾绮雯脸色一变，脸上的肌肉跟着抽搐了一下。
“有听说过？”
顾绮雯闭着眼睛，想了想，幽幽地说：“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我想不起。”
“他是十五年前到宁山村来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亦天提醒她。亦天所知道的关于顾元真的事，全都包含在这句话里了。
顾绮雯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印象好模糊，或许是我记错了，唔，或者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她顿了顿，又说：“我是十年前才到宁山村来的，十五年前发生在宁山村的事，我真的不太清楚。”
“那倒是。”亦天点了点头，“我明白啦，我先走了。”
“嗯，再见。”
告别顾绮雯，离开富焱的家，亦天朝阮廷家走去。昨晚阮雪雁为姐姐惨死的事抱着亦天哭了一整晚，今天凌晨时分才睡着了。亦天从阮廷家出来的时候，雪雁还没醒来。
一想到昨天晚上雪雁那伤心悲痛到了极点的哭声，亦天心如刀割，同时更加痛恨起杀人凶手来。
思绪一定，他又把目前所得到的关于案件的线索总结归纳了一遍，想着想着，已快走到阮廷家门前了。
当时是5月3日，上午10时43分。

第11章 亦天的分析
“咦？”在宁山村村口附近，亦天突然停住脚步，往地下一看，只见地上有几个大概十厘米深的坑。亦天心中好奇，蹲下身子，观察着那几个坑，喃喃地说：“这里怎么会有几个坑？看样子，像是有人故意挖似的，这几个坑有什么用吗？”
心念电转，他想起了雪冰和雪雁在村里所养的狗群：“难道这几个坑是那群狗挖的？它们为啥要这样做呢？”
这样又想了一会，却毫无头绪，惟有站起身来，轻轻吁了口气，慢慢向阮廷家走去。
开门的是雪雁。她一见站在门外的亦天，微微一呆，接着两眼一红，稍微激动地问：“你……你到哪去啦？”
“我？”亦天搔了搔脑袋，“到处走走而已。”
雪雁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樱唇一扁，望着亦天，泪水在眼眶中打滚，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亦天瞧出她有点不对劲，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紧张地问：“怎么啦？”
雪雁提高了声音说：“你干嘛一个人走了？我一醒来，见你不在我身边，我……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呜呜……”说到这里，雪雁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只见她一头栽在亦天怀里，一边捶打亦天的胸口，一边放声大哭。
亦天心中一酸，安慰她说：“傻瓜，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别怕……唉……”
“姐姐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亦天，我好想念姐姐呀……呜……姐姐……”
亦天拍了拍雪雁的肩膀，柔声说：“我知道，你别哭了。”
一听亦天说“你别哭了”这四字，雪雁反而更加想哭，眼泪如江堤崩塌后涌出的洪水一般，再也收不住了。
雪雁哭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哭得累了，眼泪干枯了，才停下来，然而想起姐姐，心中仍然像被针刺一般，如在滴血一样隐隐作痛。
“吃过早饭了么？”亦天问。
阮雪雁摇了摇头。
“我去给你泡个方便面吧。”
“嗯，谢谢。”
“你爸爸呢？”
“在房间里。”
“嗯。”
亦天转身，刚要走进厨房，阮雪雁忽然叫住了他：“亦天！”
“唔？”亦天回过头来。
雪雁望着亦天，好一会，才轻声问：“告诉我，姐姐还会回来吗？”
一时之间，亦天真不知道该答“会”还是“不会”，默然不语。正在他为难之极的时候，雪雁又问：“姐姐真的不再回来啦？”
亦天听着，心中酸楚、苦涩、难过、悲伤，可真是百感交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雪雁，你姐姐她……她是不会回来……”
亦天话没说完，雪雁扯高了嗓门，一边摇头，一边大叫：“不会的！不会的！你是在骗我！姐姐是还会回来的……”
“雪雁，你听我说！”
雪雁捂住两耳，高声说：“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在骗我！姐姐还会回来！”说罢一下子站起来，往门外跑去。亦天叫了声：“阮雪雁！”立即追出去。与此同时，阮廷听到女儿的喊声，从房间里走出来，望着女儿和亦天的背影，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整夜呆在房间里的他，不食不饮，此时腹中饥饿倒没什么，但唇舌焦渴，却委实难熬。他行尸走肉般地走到厨房，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下一杯开水，喝了几口，忽然觉得水里有些喊喊的味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流出了眼泪。
亦天好不容易才把阮雪雁劝住，带着她回到家中，给她泡了个方便面让她吃了。吃过方便面，雪雁靠在亦天身上，不一会便睡着了。亦天闭目养神，暗自整理跟这几宗谋杀案有关的线索，并思考一些没能想通的疑点，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睡梦中，亦天似乎梦见了雪雁，梦见了雪雁的姐姐雪冰，梦见了面容轮廓十分模糊的杀人凶手“恶人”，还梦见了沈雪姬和吕天风，以及自己以前的女朋友……
亦天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一醒过来，见雪雁还在自己身边熟睡着，嘴角在甜蜜地笑着，好像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亦天吸了口气，有意识地看了看手表，下午4时08分。接着他站起身来，走到大厅的电话旁，拿起了话筒。
“喂，找谁？”
“你是……亦天？”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亦天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回答道：“对呀，你是谁？”
“连羲。”
“哦，连刑警！”亦天恍然大悟，“怎么啦？”
“你那边有什么人？”
“阮廷、雪雁和我。”
“他们在干嘛？”
亦天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的雪雁：“雪雁在睡觉，阮廷在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嗯，简刑警叫你跟雪雁先过来我们这里。”
“你们在哪？”
“卓千枫家里。”
“不是今天晚上才集中么？”
“简刑警叫你们先过来。”
“好的，我们现在过来。阮廷呢？要把他也一起叫过来么？”
“唔，你和雪雁先过来吧。”
“知道了。”
亦天挂了电话，走到雪雁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雪雁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亦天。亦天把刚才跟连羲那通电话的内容粗略说了。雪雁点了点头，慢慢地站起身来。离开前，雪雁走到父亲阮廷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亦天把房门打开，探头一看，阮廷在床上睡着了，大概是昨晚没能睡好的缘故。亦天悄声说：“由他睡一会吧。”雪雁点了点头。两人走出大门，亦天嘱咐雪雁锁上大门，雪雁依言锁门。
接着两人慢步朝卓千枫的家走去。一路上本来热情健谈的雪雁话儿却不多，大概是受昨晚姐姐惨遭杀害的事影响，心情依然十分沉重的缘故。
走到卓千枫家门前时，亦天看了看手表，下午4时45分。
来开门的是连羲。亦阮两人走进屋里，见简军然坐在大厅，口里叼着一根烟，左手玩弄着一个紫色的打火机，右手则在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神情憔悴，似乎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休息，两眼盯着地面，像在思考什么要紧的问题。
亦天知道，他一定是在思考着跟这几宗谋杀案有关的问题了。
“简刑警，亦天和阮雪雁来了。”连羲说了一句。他的声音本来就十分低沉，现在甚至有些沙哑，可见他昨天晚上也没休息好。
简军然回过神来，抬头向亦天和雪雁望了一眼，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打火机，摸了摸那几天没剃的胡子，站起身子，走了过来。
“阮雪雁，你到那边休息一会吧。”简军然说着指了指大厅。
雪雁点了点头，望了望亦天。亦天笑了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柔声说：“去吧，好好睡一会吧。”
雪雁“嗯”了一声，走到大厅。简军然转头对亦天说：“走吧，咱们到饭厅去。”
“到饭厅去干嘛？”
“讨论一下这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环谋杀案。”简军然说。
刚到宁山村来调查陶妍琴被杀一案的时候，简军然对亦天这个来自T市的所谓少年侦探很瞧不起，认为他只是一个喜欢玩侦探游戏的小孩子，根本帮不上忙，但现在凶案接连不断地发生，而简军然和连羲苦苦追查，却终究一无所获，W市刑侦队的队长给简军然施加了极大的压力，于是简军然虽然仍然对亦天的推理能力不以为然，却也不反对跟他一同讨论案件了。
简军然、连羲和亦天三人来到饭厅。亦天刚坐下来，简军然就说：“先告诉你一些情况：卓千枫不知到哪去了，原希晨也不知到哪去了。”
亦天瞿然一惊：“你的意思是，他俩都失踪了？”
“谈不上失踪，只是找不着，也联络不上。”
“他们离开宁山村了？”
“或许是，也或许是在村里的某个角落，毕竟这宁山村大得很，要躲起来不被发现，并不是什么难事。”
亦天听着，点了点头，又问：“赵采冰和卓可琳呢？”
“在房间里。卓千枫不见了，他们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嗯。”
简军然顿了顿，说：“现在咱们讨论一下这三宗谋杀案吧。首先是陶妍琴……”
亦天插话道：“最大的问题是不在场证明。”
简军然很不满亦天打断了自己的话，“哼”的一声，却也承认亦天的话：“不错，村里本来只有十个人，现在有三个被杀了，只剩下七个：阮廷、阮雪雁、卓千枫、赵采冰、卓可琳、原希晨和顾绮雯。而在陶妍琴被杀的时候，这七个人当中，就只有阮廷没有不在场证明，换句话说，凶手要么是阮廷，要么是村外的人……”
亦天又一次打断简军然的话：“如果凶手不是阮廷，也不是村外的人，那么凶手一定会把一小时的路程缩短为二十分钟的路程的魔法。”
简军然大声说：“别说废话！这有可能吗？”
连羲却一皱眉头，认真思索着亦天的话。
亦天知道简军然性格急躁，也不跟他争执，问道：“然后呢？”
“阮雪冰和富焱被杀时，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意味着什么？凶手有可能是村里的人？”
“对，而且三宗谋杀案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你这么说，不就说阮廷是凶手么？”
“他的嫌疑的确很大！”简军然肯定地说。
亦天终于明白简军然和连羲要让自己和雪雁先过来，而把阮廷留在家中的原因了。试想如果现在阮廷也在这里，他无意中听到了简军然的话，他会怎样想？
“关于这三宗谋杀案，你还想到什么吗？”亦天问简军然。
“没有了。”简军然摇了摇头。
亦天冷笑一声，心想：“果然是一个笨蛋警察。”
连羲目光一转，注意到亦天的神情，对他说道：“说说你的想法。”
亦天心想：“正有此意。”清了清嗓子，说道：“陶妍琴被杀一案，有五个疑点。
“五个疑点？”简军然好奇地望着亦天。连羲也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亦天的话。
“第一，我之前已经说过，如果凶手是阮廷，他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惟独他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来行凶呢？这样他会首当其冲地受到怀疑呀。可是如果凶手不是阮廷，那么会是谁呢？除阮廷外，所有人都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呀。难道凶手真的是村外的人？
“第二，阮廷所以被怀疑，是因为他在陶妍琴被杀的那段时间中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凶手不是阮廷，他选这段时间行凶，是不是要嫁祸阮廷呢？如此说来，凶手就是同时知道‘富焱每年生日会把村里的人请到家里吃饭’、‘阮廷从来不参加富焱的生日宴会’和‘陶妍琴每天晚上八点后会风雨不改地到树林里的无名墓碑前呆上半小时’这三件事的人了。他（她）利用自己知道的这三件事，在除阮廷外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内行凶，达到杀害陶妍琴并嫁祸阮廷的双重目的。
“第三，这样推断下来，凶手不是村里的人的机会比较大，可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既然凶手不是村里的人，那他到树林去杀掉陶妍琴的时候，为什么能不惊动狗群呢？难道凶手是一个会控制狗群的人？
“第四，凶手为什么在杀害陶妍琴后，割掉她的头颅？凶手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模仿宁山村里流传的‘恶人的传说’，还是另有目的？如果是另有目的的话，唔，一般说来，杀人犯割掉死者头颅的原因只有一个……”
简军然一脸迷惑地望着亦天，连羲却突然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混淆死者身份！”
“对！难道当晚我和村里的人在无名墓碑附近所看到的无头尸体，并不是陶妍琴的尸身？我们所看到的，是陶妍琴的头颅和另一个女人的尸身？凶手在我们离开树林后，在第二天法医来鉴定尸体前，把真正的陶妍琴的尸身换回去？”
简军然听得张大了嘴巴，愣愣地望着亦天。毕竟，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推论。
连羲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亦天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问题之一。如果事实真的像我推理的这样，那么凶手煞费苦心调换陶妍琴的尸体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我们所看到的那具无头女尸又是谁的？”
“无聊！”简军然大声说，“这些都是你异想天开、毫无根据的推理罢了！别说的跟真的一样！你说，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当晚你们所看到的尸身不是陶妍琴的？”
亦天“哼”了一声，针锋相对：“我没有说我说的是事实，我只是把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说出来，让大家讨论。我不能肯定当晚所见的尸体不是陶妍琴，难道你又能百分之百地肯定当晚我们所见的尸体是陶妍琴？别老钻牛角尖呀，别老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呀。”
简军然被亦天气得七窍生烟，连脸色也变了，声音也抖动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我是刑警……”
“是刑警又怎样？”亦天得势不饶人，“你总按自己的想法办事，以为自己想的都是对的，别人想的都是错的，难怪到现在不仅不能逮到凶手，甚至连一丁点的线索也没有。”这样说已经是给简军然留了几分面子了，其实与此同时亦天心中咒骂：“白痴！笨蛋！猪头！”
简军然怒极反笑：“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后，紧握着拳头，怒视亦天。
连羲知道简军然生气起来非同小可，立即来打圆场：“好啦，别在这个问题上耽搁了。亦天，你继续说吧。”
亦天“嗯”了一声，瞟了简军然一眼，心想：“哼，我等着看我把凶手逮住的时候，你心服口服的样子。”顿了顿，继续说：“第五，那座写着‘池冢’的墓碑跟陶妍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陶妍琴每天晚上要在那座墓碑前跪上半个小时？墓碑里埋葬着谁？”同一时间，亦天想到了自己向原希晨提起“池冢”时原希晨那惊恐的表情，心想：“恐怕原希晨跟这座墓碑也有莫大的关系。”然而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简军然和连羲。
连羲点了点头：“的确，那或许是破案的关键。”
简军然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但没有说话。
亦天接着说：“陶妍琴被杀一案中我所归纳的疑点就是这五个了。唔，我们按发现尸体的顺序往下说吧。接下来是富焱被杀一案中的疑点。”
“第一个疑点：凶手为什么要给简刑警发一个短信息，让我们去发现尸体呢？我们及时发现富焱的尸体对凶手有利？凶手通过某种诡计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不会呀，富焱被杀时，村里的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凶手是村外的人，那么不在场证明就更加无从谈起了。
“第二个疑点：富焱生前为什么服下了大量的安眠药？是凶手让他服下的么？如果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她）要让富焱昏迷的理由是什么？”
“第三个疑点：富焱死时，脖子上绑着一圈尼龙绳。凶手为什么要在他的脖子上绑上一圈打上了死结的尼龙绳？”
简军然听到这里，打断了亦天的话：“凶手是用那圈尼龙绳把富焱勒毙的，那圈尼龙绳是凶器。”
连羲补充：“经过化验，那圈尼龙绳上的痕迹和富焱颈上的勒痕相互吻合。”
亦天点着头，剑眉一轩，喃喃地说：“可是如果要把一个人勒死，直接用一根绳子就行了，为什么要把绳子套在被害者的脖子上，打上死结，再把被害者勒死？”
连羲皱了皱眉，思考着亦天的话。简军然却低声说：“就会研究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亦天吁了口气，隔了一会，说：“接下来是阮雪冰被杀一案的疑点。”
简军然不耐烦地催促：“快说呀。”连羲则拿出笔记本，翻开记录阮雪冰被杀后的状况的那页，看了起来。
“其一，凶手先杀了阮雪冰，再杀富焱，却为什么要让我们先发现富焱的尸体？其二，凶手为什么要把阮雪冰的尸体藏在空屋里的柜子中？其三，阮雪冰的男朋友，也就是我跟你们所说的那个高个子男人，他跟这案件有关吗？他有嫌疑吗？”
亦天一连几个“为什么”，让简军然和连羲都陷入了深思。与此同时，连羲心想：“真是个不简单的小伙子呀。”而简军然，尽管表面上仍然瞧不起亦天，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亦天的确是一个观察能力、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都十分厉害的少年。
毕竟，亦天想到了许多简军然和连羲想也没想过的问题。
亦天打了个哈欠，续道：“以上是三个被害者被杀后留下的一些疑点。另外，关于这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环谋杀案，我也总结了几个疑点。”
连羲说：“请说。”语气竟十分恭敬。
“第一，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富焱父亲的坟墓被砸坏，尸体被盗，而且在棺材上出现‘恶人回魂，进村者死’的血字这件事。如果把这件事跟连环谋杀案联系起来，我们完全可以这样想：破坏坟墓、偷走尸体、留下血字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陶妍琴、富焱和阮雪冰三人的凶手。”
“对，很有可能。”简军然这回竟承认了亦天的观点。其实他向来是个直肠直肚的人，说话做事不理别人感受，但向来对事不对人，大公无私，严肃认真。亦天刚才虽然在言语上顶撞了他，但他心中怒气一闪而过，此时已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亦天见简军然肯定自己的话，心头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说：“第二，就是我们所知道的流传在宁山村里的恐怖的‘恶人传说’。在‘恶人传说’中的‘恶人’，用了很凶残的手法把村民害死：用铁棍击打村民的头部，把村民的头割下来，把村民吊死在树上，在井里下毒毒害村民，等等。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陶妍琴和阮雪冰都是头部受重击而死的，而且陶妍琴的头颅被割了下来，富焱可以说是在树旁被勒死的，这些都跟传说中‘恶人’杀人的手法很相似。是巧合吗？还是凶手故意摹仿传说中‘恶人’的杀人手法？”
亦天说到这里，简军然忽然说了一句：“村里有井吗？”
连羲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简军然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第三，关于‘恶人的传说’，你们知道这‘恶人的传说’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宁山村流传的吗？”
“我调查过了，大概是二十年前吧。”连羲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说：“宁山村附近的一些村庄的居民一致说，大概从二十年前开始，就听宁山村里传出可怕的‘恶人传说’，从此就没有人敢接近宁山村——这座据闻有杀害村外的人的‘恶人’存在的神秘村落了，一座本来十分热闹的村落突然变得几乎与世隔绝了。”
“也就是说，在二十年前，‘恶人的传说’是不存在的？”亦天问。
“是的。”
“雪雁不是说‘恶人的传说’的背景是乾隆年间吗？传说应该是在乾隆年间开始就流传了，怎么会是二十年前呢？如果真的是二十年前，那么是谁把这样的传说流传出来？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亦天心想。
念头一转，亦天突然想到：“二十年前，宁山村开始传出‘恶人的传说’；十五年前，一个三十多岁、名叫顾元真的男子来到宁山村；十年前，顾绮雯嫁到了宁山村；五年前，酷爱攀山活动的原希晨突然不再攀山了；现在，宁山村发生了可怕的连续杀人案件。这几件事之间，有联系吗？二十，十五，十，五……唔，都是相隔了五年呀。”
“你在想什么？”连羲问。
亦天摇了摇头，接着说：“接下来是最后一个疑点。”
简军然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亦天。
亦天跟他对望了一眼，眨了眨眼睛，说道：“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对！”简军然提高了嗓门说，“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三名死者，富焱、陶妍琴和阮雪冰，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是……”
亦天苦笑着打断了简军然的话：“他们都是宁山村的居民。”
“啊？你也想到了？”简军然望着亦天，吁了口气，接着说：“对，仅仅是这样。”
“看样子也不是谋财害命，唔，难道是复仇？”连羲说。
“对，很有可能是复仇。”亦天这样认为，当然有他的理由。赵采冰提到神秘男子顾元真时的惊恐表情，原希晨提到无名墓碑时的惶恐神情，亦天历历在目。他深信，宁山村的居民们，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他强烈地感受到，宁山村里隐藏着外人所难以想象的秘密！
而这些，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复仇杀人的动机！
但亦天没有把自己所知道和想到的这些告诉简军然和连羲，甚至没有告诉他们，在村口发现了几个或许跟案件有关、像是被狗群所挖的坑。
夜幕，不知不觉地降临了。

第12章 悬崖对岸的恶人
5月4日，晚上7时38分。
亦天、阮雪雁、赵采冰和卓可琳，以及到宁山村来调查连环谋杀案的两名刑警，简军然和连羲，都在卓千枫家中的大厅里（赵采冰和卓可琳已从房间里出来）。阮廷在家，原希晨和卓千枫则行踪不明。
这时门铃响了。连羲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原来是顾绮雯。跟亦天上午见她的时候相比，她的精神好了许多了。
简军然拿出了他那个紫色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看了看手表，喃喃地道：“阮廷怎么还不来？原希晨和卓千枫怎么还不回来？”
又等了一会，简军然已抽了五根烟了，却见阮廷还没来，露出了极不耐烦的神色，对连羲说：“你打个电话到阮廷家，叫他快过来！哼，所有人都在等他！”
连羲“哦”了一声，拨通了阮廷家的电话，却久久没人接听。
“没人接听。”连羲说。
“不……不会有什么事吧？”阮雪雁担心地说。
“应该不会，我们出来前不是把门上锁了吗？”亦天安慰雪雁，“他大概是在到这里来的路上。”
“嗯。”
“哼，不等啦，”简军然没好气地说，接着指着众人，大声道：“顾绮雯、卓可琳、赵采冰，还有你，阮雪雁，你们都过来，我要逐一向你们问讯。”
众人对简军然的恶劣态度十分不满，却都敢怒不敢言。接下来是简军然在客房对这四人的单独问讯。问讯过程中，连羲负责记录，亦天则一直呆在大厅（简军然不允许他参与问讯）。后来在这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环谋杀案的真相揭开后，证明简军然所问的问题跟侦破案件大都没有直接联系，因此在此问讯过程不作详叙。
最后被讯问的是阮雪雁。问讯结束后，简军然、连羲和阮雪雁三人一同回到大厅中，见亦天、顾绮雯和卓可琳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相互间没有交谈，赵采冰则不知哪去了。当时是晚上8时17分。阮廷还没出现，原希晨和卓千枫也没有回来，难道他们两人都到村外去了？
简军然问：“赵采冰呢？”
“我妈说有点不舒服，到外头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卓可琳头也不抬地回答。
“哼，谁允许你们乱走动？”简军然大声说。
“是她自己要出去，关我什么事？你要骂找她骂去呀！”卓可琳抬起头，瞪着简军然，大声顶撞。
“哼！”
“顾阿姨，你脸色不大好，你不舒服？”亦天向顾绮雯问道。
他这样一说，大家都向顾绮雯望去，果然见她脸色十分苍白。雪雁走到顾绮雯身边，关切地问：“顾阿姨，你没事吧？”
顾绮雯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没事儿，头有点疼，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雪雁忙道：“我陪你回家吧。”
顾绮雯摆了摆手：“这里离我家不远，我独个儿回去就行。”
“这样呀……”
“各位，失陪了。”顾绮雯向众人微一鞠躬，接着转身走出了卓千枫的家。
阮雪雁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地说：“快八点半啦，爸爸怎么还不来？”
“难道原希晨没有跟他说今天晚上七点三十分在这里集中？”简军然皱了皱眉。
亦天心想：“有点不对劲呢。”但怕雪雁担心，这话不敢说出来，只是说：“我们到阮廷家看看吧。”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手机收到短信息的声音响起。亦天一听，心头一震。因为那是简军然的手机所发出的声音。那天简军然收到凶手发来的关于富焱被杀一事的短信息时，亦天也在场，当时简军然的手机所发出的正是这样的声音。
接着果然见简军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短信息一看，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微微一变。亦天的心跟着怦然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已听简军然轻呼一声。亦天忙问：“怎么回事？”
简军然望着亦天，咽了口唾沫，却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亦天。亦天一看，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
只见手机上的短信息写着：“我已把卓千枫吊死在百年古树上。——恶人”
“恶人？！”亦天大声叫了出来。
连羲“啊”的一声：“怎么？”
简军然忽然拔腿就跑，朝大门奔去，边跑边叫：“快跟我来！卓千枫出事了！”
卓可琳一听，“啊”的一声惊叫起来。连羲二话没说，紧跟着简军然去了。亦天对雪雁说：“我们也跟去看看。”雪雁说：“好！”两人刚走到大门前，卓可琳在后头大叫：“等等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简军然、连羲、亦天、阮雪雁和卓可琳五人跑出卓家，向前走了几步。简军然大叫：“到我的车上去，我们驾车到树林去。”
他话音刚落，亦天忽然指着远处，扯高了嗓门说：“你们瞧那边！”
他所指的正是东北方悬崖的方向。众人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悬崖对岸似乎有一点灯光，若隐若现。简军然“咦”的一声，说：“走过去看看。”
五人经过富焱的家，走到悬崖边，向悬崖对岸一看，依稀看到那点灯光就在那棵要十个人才能环抱的百年古树上。那百年古树上好像倒吊着一个人，只是距离太远，没能瞧清楚那人是谁。
众人失声惊呼。如此情景，自然令亦天和简军然想起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息了：“我已把卓千枫吊死在百年古树上。——恶人”
“吊死在树上？怎么又跟‘恶人的传说’吻合？”亦天咬着牙想。
同一时间，只见简军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用手捂住嘴巴，骇然道：“是卓千枫！”
“什么？！”卓可琳大叫，“我爸爸？”
“这里太远，看不清，我们快过去看看。”亦天催促众人。
他刚说完，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自然是雪冰和雪雁所养的那群狗又在叫了。雪雁秀眉一蹙，心中嘟哝了一句：“它们又怎么啦？”
突然，在悬崖对岸，另一点灯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百年古树飞去，只见两点灯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马上要重叠了。众人吓了一跳，眺目望去，只见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向百年古树跑去。众人心中恍然：“那人手上拿着一盏灯，向百年古树跑去。”
与此同时，众人心中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可是，那是什么人呢？”
“难道是……凶手？”亦天失声说。
“啊！凶……凶手？”雪雁抓住了亦天的手臂。
“简刑警，现在怎么办？”连羲问道。
简军然没有回答连羲的话，只是望着悬崖对岸的尸体和人影愣愣出神。
这时众人已慢慢瞧清楚了：那人影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上拿着一盏灯（看不清是什么灯，总之是能发出光亮的东西），头上则似乎被什么遮住了（好像是一个面具）。众人跟悬崖对岸百年古树上倒吊的人和树旁的人影实在隔得太远，能看到的，仅仅是这些了。
忽然之间，那人影走到百年古树旁那倒吊着的人跟前，似乎摇了摇那倒吊着的人。与此同时，周围的狗吠声越来越大，群狗像疯了似的叫个不停。
“那很有可能是凶手！咱们快到树林去！”亦天大声说着，同时向在场众人扫了一眼，心念电转：“如果那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么现在跟我在一起的雪雁和卓可琳就不可能是凶手了。”
“对，”简军然也扯开了喉咙，“到我的车上去！”
于是五人跑到简军然停在卓千枫家门前的白色吉普车上。亦天、雪雁和卓可琳坐后排座位，连羲则跟上次一样坐前排的副驾位。简军然上了车，插上钥匙，踩离合器，挂挡，同时踩下油门，然而车却丝毫不动。
“他妈的，又不动了？怎么在这要紧关头才不动？”简军然狠狠地捶打着方向盘，又骂了句：“他妈的！混蛋！”
亦天心想：“这样的破车，早该扔掉了……咦，破车？简刑警说这车才买了三个月，不该这么容易就坏呀，难道，真的被人做了手脚？是谁在车上做手脚？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简刑警说上次到车上拿笔记本时好像看见有人在监视他，难道那就是连续杀人案件的凶手？”
“现……现在怎么办？”雪雁彷徨无助地问。
简军然眉头一皱，当机立断，果断地说：“连羲！你们先跑过去！我马上驾车跟来！”
连羲说了句：“知道！”立即下车。
简军然转过头来，对后排众人说：“你们跟连刑警一起过去。”接着对亦天说：“亦天，如果我不能把车修好，就跟不上你们了，所以你要帮我保护第一凶案现场！”简军然认为那吊在树上的人已是凶多吉少了，因此把悬崖对岸的百年古树前当成“凶案现场”。
“好的。”
“记住，在我来以前，现场的一切都不能动！”
“我知道啦！”
“好！快走！”简军然催促。
亦天点了点头，跟雪雁和卓可琳走下车。连羲、亦天、阮雪雁和卓可琳四人绕过悬崖，朝树林方向跑去。
“那倒吊在百年古树上的人是谁？真是如短信中所说的那样，是卓千枫吗？如果刚才所见的那个在古树前晃来晃去的人影就是凶手，那么跟我一起看到凶手的阮雪雁和卓可琳都不可能是凶手了。从富焱的家走到无名墓碑，即使跑步也需要三十分钟，那么从卓千枫的家走到百年古树，说什么也要二十五分钟吧。顾绮雯离开卓家只是五分钟，赵采冰也只是离开了十五分钟左右罢了，她俩都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到悬崖对岸的百年古树前去，如此说来，她们也不可能是凶手了。”
亦天一边跑一边想，忽然听后头一人“哎哟”一声，亦天思路一断，回头一看，只见阮雪雁跪倒在地。亦天立即往回跑，走到雪雁身旁，问道：“雪雁，怎么啦？”
“我的脚扭伤了。”
“严重么？”
“好疼。”
连羲也停了下来，在前头问：“你们怎么啦？”
“雪雁的脚扭伤了。”亦天大声回答。
“我先过去，你们跟上！”连羲说罢继续往前。
“我背你吧。”
“嗯。”
亦天刚把雪雁背起，忽然想到：“咦，怎么卓可琳不见了？刚才不是跟我们在一起吗？”
“卓可琳呢？”亦天问。
“我……我也不知道，跑着跑着就不见了。”雪雁答道。
连羲已经远去，卓可琳也不见了，只剩下亦天和雪雁两人。亦天四处一望，只见周围一片黑暗，自己和雪雁被包围在黑暗之中，心中一寒，忽然有一种自己在凶手所控制的铁笼中的感觉，不禁害怕起来。
“凶手就在附近监视我们？他（她）随时会跑出来把我们杀掉？凶手是谁？阮廷？原希晨？阮雪雁？啊，怎么会？凶手是陶妍琴的鬼魂？啊，别再胡思乱想了！凶手是阮雪冰？”怪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在亦天脑中冒出。他不愿再想，然而越是不想，怪念头却越多，他的心也越乱，他快要被自己逼不喘不过气了，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滑落。
心中烦乱不堪之际，后头响起汽车鸣喇叭的声音。亦天回头一看，一阵耀眼灯光直射过来，正是简军然驾着吉普车来了。亦天一见简军然，心头一喜，如释重负。
“快上车！”简军然停住车子，在车上呼唤两人。
亦天和雪雁走上吉普车。车子向前驶了一会，跟上连羲。连羲也上车了。再驶一会，便来到百年古树前了。
简军然、连羲、亦天和阮雪雁四人下了车，走近百年古树，往前仔细一看，都不禁惊呼起来。
在百年古树上倒吊着一个人，脚被绑在树枝上，两手下垂，倒着的脸对着众人，一双眼睛像在发光一样，嘴巴似乎在哭，也似乎在笑，面容扭曲之极。在夜风中，他的身体轻轻摇晃着。
那是卓千枫！
他已经死了！
“卓叔叔！”阮雪雁大叫了一声，像着了魔一样愣愣地盯着卓千枫的尸体。卓千枫的死状异常可怕，雪雁望了一会，忽然脑袋一阵昏厥，两脚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亦天手疾眼快，立即扶了她一把。
简军然向古树走近两步，确认被倒吊在树上的的确是卓千枫的尸体，同时看到卓千枫的尸体旁还挂着一个灯笼，那大概就是刚才在悬崖对岸所看到的古树上的灯光。
亦天忽然想到赵采冰说过的那件事：“十五年前，一个叫顾元真的男人来到了宁山村；富焱、阮廷、陶妍琴和卓千枫四人在悬崖边……富焱、阮廷、陶妍琴和卓千枫？这四人中，有三个已经死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想到这里，同时叫了出来：“阮廷！”
“阮廷怎么啦？”简军然回头问。
“快！到阮廷家去！上车！快上车！”亦天说罢，背起脚扭伤了的阮雪雁，朝简军然的吉普车跑去。简军然和连羲对望一眼，一齐点了点头，也跟了过来。
简军然驾着车离开树林，朝阮廷的家驶去。车上，惊恐且担忧的雪雁一直紧紧地抓住了亦天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连羲愤愤地说：“已经是第四个了！凶手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亦天也咬了咬牙，接着对卓千枫被杀一案展开了推理。
“在从卓家出发跑去树林前，我看了看手表，当时是八点二十八分，在简刑警驾车赶上我和雪雁时，是八点四十分，而到达百年古树时，是八点四十八分，全程用了二十分钟，这样一推算，如果从卓家跑到百年古树前，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到三十分钟的时间。
“在八点二十五分，我们在富焱家前方的悬崖边看到了悬崖对岸那倒吊在百年古树上的卓千枫，以及古树旁的一个黑影。如果那个黑影就是凶手的话，那么当时跟我们呆在一起的雪雁和卓可琳就不可能是凶手了。
“赵采冰是在八点十二分离开卓家的，要在八点十二分到八点二十五分这十三分钟内从卓家跑到百年古树附近，出现在我们面前，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所看到的黑影，唔，暂且称这黑影就是凶手吧，我们所看到的凶手不可能是赵采冰。
“顾绮雯是在八点二十分离开卓家的，要在八点二十分到八点二十五分这五分钟内从卓家跑到百年古树前，当然也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悬崖对岸的凶手也不是顾绮雯。
“接下来就只剩下阮廷和原希晨了……”
简军然一边驾车一边打断亦天的话：“还用分析？凶手就是阮廷呀！”
“胡说！”雪雁激动地反驳，“我爸爸怎么可能是凶手？你胡说！”
“哼，他如果不是凶手，刚才干嘛不到卓千枫的家来集中？因为那时候他在树林里的百年古树前呀。”
雪雁大声说：“你瞎说！你根本没有证据！待会到我家，你们看到我爸爸在家里后，就能证明他不是凶手了。”
“为什么如果他在家，就能证明他不是凶手？”简军然冷笑。
“当然呀，亦天说我们在悬崖边看到悬崖对岸的凶手时，是八点二十五分，现在是九点整，如果我爸爸是凶手，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怎能赶回家呢？”
简军然又“嘿嘿嘿”地冷笑了几声：“亦天的话恰好说明了，即使阮廷现在在家，他也有可能是凶手。不是吗？我们是在八点二十五分看到悬崖对岸的凶手的，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亦天说过，从卓千枫家走到百年古树前最少需要二十五分钟，那么从百年古树走到你家，也就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明白了么，阮雪雁？如果你爸爸是凶手，他在被我们看到以后立即离开，现在已经到家了。”简军然说着通过后镜望了雪雁一眼，冷冷一笑。
“怎……怎么会？亦天，我爸爸怎么会是凶手？”雪雁无助地望着亦天。
“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亦天说。
“哼！为什么？陶妍琴、富焱和阮雪冰被杀时，阮廷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阮雪雁放开了喉咙大喊：“你胡扯！我爸爸怎么会杀我姐姐？不会！不会啊！”
简军然不理会她，接着说：“现在卓千枫被杀了，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他有！如果他现在在家，他就有不在场证明！”亦天肯定地说。
“什么？”
“如果照你所说，阮廷是凶手，他在百年古树前被悬崖对岸的我们看到后立即离开，返回家中，那么为什么没有被从卓家前往百年古树的我们碰到呢？”
“这……”简军然一时无言以对。
一直一言没发的连羲这时发言了：“或许他是从古树东北方的山道逃跑，再从富焱家东南方的山道出来，然后返回家中呢，这样就不会跟我们碰上了。”
“对！”简军然大声说。
“这样的话，”亦天不慌不忙地说，“四十分钟的时间就绝对不够了，不信你们试试。
连羲不再言语了。简军然却仍然不服气：“哼，先看看阮廷在不在家再说吧，说不好他现在不在家呢。”
亦天心中明白，即使阮廷在家，他仍然有可能是凶手，他刚才为了不让雪雁担心，故意少说了一种情况，那就是：如果阮廷是凶手，他在离开百年古树后，立即跑着返回家中，看到连羲、亦天等人迎面赶来时，可以先躲在一旁，等他们离开后，继续逃跑。
对，他完全可以这样做。现在天色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山道上又有数不胜数的树木，要躲起来不被发现，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这时吉普车已来到阮廷家门前了。亦天看了看手表，晚上9时05分。

第13章 最后的杀戮
车一停住，阮雪雁马上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箭步跑到家门前，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大叫：“爸爸！爸爸！”
简军然把车停好，跟亦天和连羲一起走到门前。简军然冷笑：“怎么？没人吧？”
“不！”阮雪雁朝简军然瞪了一眼。
“门还是上锁的？”亦天喃喃自语，一转头，对雪雁说：“雪雁，用钥匙把门打开。”
阮雪雁恍然大悟，“哦”的一声，立即拿出钥匙，然而心神大乱，两手发颤，拿着钥匙，竟说什么也插不到钥匙孔里去。
“让我来。”亦天拿过雪雁手中的钥匙，把门打开。雪雁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进去。亦天紧跟。简军然和连羲对望一眼，同时向对方使了个眼色，按住腰间配枪，提高了警惕，跟了上去。四人走到阮廷的房间前。雪雁把房门打开，探头一看，心头里的一块大石霎时间被放了下来。
阮廷正在床上熟睡着。
这时简军然、连羲和亦天三人也已看到睡在床上的阮廷。简军然两眉一皱，轻轻“哼”了一声。雪雁大声说：“你看，我爸不是好好地在家里么？你别冤枉好人！”
亦天却轩了轩眉，说：“有点不对劲，刚才雪雁在门外那么大力地拍门，阮廷怎么没听到？”
他这样一说，雪雁先是一愣，一转念间立即明白亦天的意思了，由不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她跑到床前，摇了摇父亲的身体，高声道：“爸！爸！你怎么啦？”
然而阮廷却丝毫不动！
亦天心中蓦然一惊：“难道……阮廷死了？我们来迟了一步！”心念电转，又想道：“十五年前在悬崖边的四个人，富焱、阮廷、卓千枫和陶妍琴，都先后死掉了？凶手是谁？顾元真？他们四人当年对顾元真做了什么事？”
雪雁还在摇动着父亲的身体：“爸！你怎么啦？别吓我！快醒来！爸……呜……爸爸……”说到后头，几乎要哭了出来。
忽然之间，竟见阮廷扭了扭脑袋，接着慢慢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雪雁，迷惑不解地问：“怎么啦，雪雁？”
“啊！爸爸！”雪雁喜极而泣，搂住了父亲。
简军然、连羲和亦天三人先是一怔，立即明白了：阮廷只是睡着了，并非已遭毒手。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阮廷慢慢地坐起身子，望了望门前的简军然、连羲和亦天，不解道：“怎么你们都来啦？”
“哼！”简军然转过身去，“连羲，咱们走吧！明天早上过来调查卓千枫被杀一案。”
“什么？！”阮廷叫了出来，“卓……卓千枫也死了？这……这……”一霎间，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两唇颤动着，全身发抖。
“哼，别得意呀，凶手，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逮住！”
亦天、连羲和雪雁都知道简军然的这句赌气话是对阮廷说的，只有阮廷不知道。
接着，简军然又催促道：“连羲，走吧。”
“哦！”连羲应答了一声，对亦天说：“你们万事小心。”
“我知道了。”
“嗯。”连羲又望了坐在床上、满脸恐惧的阮廷一眼，才转过身来，跟着简军然离开了阮家。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卓千枫……真的也被杀了吗？”阮廷似乎到现在仍然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对呀，爸……好可怕……村里的人都会死掉吗？”
阮廷轻轻搂住女儿：“不用怕，明天一早我带你离开宁山村。”
“离开？到哪去？”
“到G市去……唔，我要到G市办点事，顺便在那边呆上几个月，等凶手被逮住了，我们才回来。”
“嗯。”
“好啦，早点睡吧，呼——”阮廷打了个哈欠，“不知怎的，这几天我特容易困。”
“嗯，那么爸爸你也早点休息吧。”雪雁跟父亲本来极少沟通，但现在姐姐惨死，村里又发生了重大变故，致使她突然感受到，父亲真的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不仅如此，父亲现在还是雪雁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阮廷点了点头，晃了晃手：“睡去吧。”
雪雁依依不舍地离开父亲，走到门前。亦天对阮廷说：“阮叔叔，睡觉前要锁上窗户和房门。”
“好的。”阮廷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感激，“雪雁，你也要把门窗上锁。”
“知道啦。”
于是亦天和雪雁离开了阮廷的房间，走到雪雁的房间，锁上房门，打开房里的灯，坐在床上。
“亦天，明天我跟爸爸到G市去，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你们……明天真的要到G市去？”
“嗯，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可是，调查还没结束，凶手还没逮住……”
“我不管！”雪雁稍微激动地说，“我好害怕，我不要再留在这里，我要离开，我要离开宁山村。”
“唉，”亦天叹了口气，“简刑警和连刑警会让你们离开吗？”
“我和爸爸会偷偷地离开。”
“这样简刑警就更加会认为你爸爸是凶手，以为他是畏罪潜逃了。”
“啊！”雪雁倒没想过这一节，亦天一提起，她吃了一惊。
“再说，宁山村附近，或许都已被简刑警派来的警察在监视着，我们根本不能离开。”
“那原叔叔呢？他到哪去啦？”
“我也不知道，或许还在村里吧。”
“难道原叔叔也……也……”
雪雁没有说下去，但亦天明白她的意思：“不会吧？别胡思乱想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村里的人本来好好地生活着，怎么突然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了？凶手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连我姐姐也不放过？为什么……姐姐……我好想念姐姐呀……姐姐……”
说到这里，雪雁忍不住又哭了出来。亦天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雪雁，沉默了。
与此同时，房门外，一人正偷偷聆听着亦天和雪雁的谈话，正是阮廷。这时他听雪雁提起自己的大女儿雪冰，想到自己跟大女儿阴阳永隔，心中悲痛，实在难以形容。他眼睛一湿，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离开了雪雁的房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时阮廷万万没能想到，这是他有生之年最后一次听见自己的小女儿雪雁的声音了。
5月5日，上午8时07分。
睡梦中的亦天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亦天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见雪雁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还没有醒来。他本来想让雪雁多睡一会，但从大厅传来的拍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亦天听得心烦意乱，低声嘟哝了一句：“谁呀？”轻轻地移开雪雁的脑袋，正要走下床，却听雪雁迷迷糊糊中“嗯”了一声。
“你醒啦？”
“怎么啦？”雪雁揉了揉眼睛。
“没什么，你再睡一会吧，我去开门。”
“嗯。”雪雁又闭上了眼睛。
亦天走出房间，来到大门前，只听门外的拍门声仍然响个不停，不耐烦地应答了一句：“谁呀？”
“开门！开门！”那是简军然的声音。
亦天一听那是简军然的声音，精神一震，知道一定是又有什么事发生了，立即把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简军然，连羲，还有原希晨。
亦天微微一呆：“原……原叔叔？你回来啦？”
原希晨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布满了红丝，一脸疲倦神态，似乎昨晚没睡好。
“你昨天到哪去啦？”
“我……在村庄附近随便走走而已。”原希晨说着，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敢跟亦天眼神相触。
“哦？”亦天见原希晨言不由衷，不禁皱了皱眉。
“亦天，卓千枫的尸体的检验报告已经有了，你要听么？”简军然问。
“要！”
“死亡时间是5月4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到九点，我们是在八点二十五分看到悬崖对岸的尸体和凶手的，也就是说，凶手有可能是在被我们发现前不久行凶的。”
“那么当时一直跟我们呆在卓千枫家里的顾绮雯、赵采冰、卓可琳和阮雪雁都有不在场证明了。”亦天说到这里，有意识地望了原希晨一眼。原希晨立即低下了头。
亦天接着又问：“死因呢？”
“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死亡。”
“又是被勒死的？”
“对。”
“不光被勒死了，还被倒吊在树上，跟传说中‘恶人’把村民吊死在树上的手法又吻合了。”
“真伤脑筋，凶手到底是不是变态？为什么要摹仿传说中的情节杀人？”简军然咬着下唇说。
“还有什么情况吗？”
“唔，对了，跟富焱一样，卓千枫生前服下了大量安眠药。”
“咦？”亦天两眼一亮，“又是安眠药？又是凶手让他服下的吗？凶手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死者在死前服下安眠药，到底有什么目的？”
简军然摇了摇头：“想不透。阮廷呢？”
亦天朝阮廷的房间望了望，见房门仍然紧闭着，说道：“还在房间里睡觉吧。”
“嗯，把他叫醒吧，关于卓千枫被杀一案，我要问他的问题还多着呢。”
“哦。”亦天走到阮廷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亦天手上使劲，用力地再敲了几下，房间里却依旧毫无动静。
“怎么？他不肯开门？”简军然边说边走过来。
“或许是睡着了吧，他睡得很沉，昨晚他睡着了，我们在门外拍门时，他不是也没听见吗？”亦天说。
简军然重重地“哼”了一声，伸手去开门，没想到门却上锁了。
“钥匙呢？”简军然喝了一声。
亦天也扭了扭门把手，发现门的确上锁了，说道：“这门是从房间里上锁的，门上没有钥匙孔，估计只能从房间里把门打开。”
“这么说，阮廷是一定在房里的啦？”后头的连羲说着，也走了过来。
“对，如果没人在房间里，门是锁不上的。”亦天肯定地说。
“啪啪啪！啪啪啪！”简军然大力地拍着门：“阮廷！快开门！他妈的，在里头干嘛呀？快开门！”
“不……不会有什么事吧？”原希晨声音稍颤地说。
“的确有点不对劲。”连羲紧锁着眉头。
“嗯。”亦天也点了点头，“撞门吧！”
“好！”简军然立即赞成，“亦天，你站左边，连羲，你站右边，我站中间，我数一二三，数到三咱三人一齐撞过去！”
“好！”亦天和连羲异口同声地说。
“一！二！”
亦天紧张得憋住气，紧握两拳，侧着身子。
“三！”
“砰！”
简军然、连羲和亦天三人肩膀一使劲，同时向房门撞去。
然而房门却纹丝不动。
“不行！”亦天说。
“再撞！”简军然下命令道，“一！二！三！”
“砰！”
房门轻轻摇晃了一下。
“动啦！”亦天兴奋地叫起来，同时心想：“怎么这样撞门也没能把阮廷吵醒？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再来！一！二！”
“等等！”原希晨叫住了简军然。
“怎么？”简军然脸色一沉，回头瞪了原希晨一眼。
“我……我也来帮忙。”
“不用，你站一边去。”简军然不耐烦地说，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张大了嘴巴，朗声道：“亦天，连羲，再来！一！二！三！”
三人耗尽九牛二虎之力往门上一撞，“砰”的一声，门终于被撞开了。
亦天抢着走进房间，刚进门，脚底下传来“咔”的一声，好像是踢到了一些什么小物件。亦天无暇理会，往前一看，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呆住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弯曲着身子，左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右手则抓住一张倒下了的椅子。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悲哀，嘴唇边则有几点血痕。
那是阮廷！
不用走过去确认，已几乎可以这样认为了：他已经死了！
他脸色紫黑，看样子，是中毒身亡的。
亦天突然想到一事，绕过阮廷的尸体，走到窗户前。简军然在门外大喝：“亦天！你干嘛？站住！别破坏现场！”
亦天不理会简军然，检查了窗户，发现两扇窗户都是从房间里上锁的，只是在两扇窗户之间有一道极小的空隙。亦天心中叫了一声：“从内上锁的门和窗户？这是……”
“亦天！回来！”简军然喝声道。
亦天回头望着简军然，吸了口气，说：“窗户从内锁上了。”
“那又怎样？”简军然喝问。
与此同时，连羲似乎明白了，轻轻“啊”了一声。
“还不明白吗？”亦天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这是密室杀人！”
“什么？密室杀人？！”简军然终于明白了，叫了出来。
“啊——”忽然一个女子惨叫了一声，声音异常尖锐，人人听得胆寒发竖，心里很不舒服。
连羲首先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原来发出惨叫声的是阮雪雁。她正站在门外，望着父亲阮廷的尸体，张开双唇，不住地喘气。
“雪……雪雁……”亦天望着雪雁，不知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只见雪雁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连一点血色也没有。她轻轻举起颤抖着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亦天提高了声音说。
雪雁脑袋中混乱之极，完全没能听到亦天的话，忽然全身一震，紧闭眼睛，又放开喉咙地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只见她一边大喊着“爸爸”，一边朝房里走去。简军然眼疾手快，怕她破坏现场，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雪雁不断挣扎：“放开我！让我过去！爸爸！爸——”
她喊到这里，脑中一阵晕厥，便失去了知觉，身体软倒下来。
“连羲，把她带走。”简军然命令道。
“是。”连羲抱起昏迷不醒的阮雪雁，离开了阮廷的房间。
“亦天，你先过来，别到处乱走。”
“咦？”
“怎么？”
亦天指了指桌子：“这里有一张到G市去的车票，日期是今天。”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两件事：陶妍琴被杀时，阮廷曾说过这几天有要紧的事要到G市走一趟；昨天晚上，阮廷说今天要跟女儿雪雁一起到G市去。
“有车票又怎样？”
“咦，地上好像还有一沓纸。”亦天说着，蹲下身来，认真一看，果然见在窗户附近的地面有一沓A4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印满了字。亦天把那沓纸捡起来，随便一翻，发现那沓纸有四页，四页纸是用订书机订起来的，每页纸上都印满了字，那些字显然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别乱动地下的东西！放下呀！”简军然喝骂。
亦天没有理会简军然，拿着那沓A4纸，迅速地看了几行，已大概知道这沓纸上所写的内容了。
“亦天，我叫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听到没有？”简军然气得跳了起来。
这时连羲已经回到房间里来了，原希晨也走了进来。
亦天慢慢地抬起头，先后向简军然、连羲和原希晨望了一眼，举起手上的纸，缓缓地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连羲问。
“这是阮廷的遗书！”
“遗书？！”简军然这一惊非同一般，“你是说，阮廷是自杀的？”
亦天走到三人跟前，把那沓纸递给简军然：“你先看看纸上的内容吧。”
简军然接过，默读起来。同时连羲和原希晨也把头探过来，心里跟着纸上的字读了起来。

第14章 遗书
“现在是2000年5月5日凌晨两点三十分。
“我想，这一刻，我该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我躺在床上，想起了好多好多以前的事。唉，或许是回光返照吧。此时此刻，我的记忆特别清晰。
“屈指一算，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三十三岁，有一天晚上，我在富焱家跟他闲聊（当时我还是蛮健谈的），忽然有一个人在门外敲门。富焱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男人。那男人告诉我们，他叫顾元真，是一个商人，要到外地做生意，错过了住宿的时机，现在天色已晚了，不便赶路，于是想在村里住一晚。富焱热情地接待了他，让他在自己家中住宿。我问富焱：‘怎么随随便便就让陌生人住进来了，不怕他是强盗吗？’富焱笑了笑，在我耳边轻声说：‘把卓千枫和陶妍琴叫来吧。’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把他俩叫来？但我知道富焱不是那种想到什么不考虑一下就说出来的人，他这样吩咐，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我先后到卓千枫的家和陶妍琴的家把他俩找来了。卓千枫问我：‘富焱要干嘛呀？’我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一会我们三人来到富焱的家了。卓千枫性子最急躁，一进门就问他：‘什么事呀？’富焱神秘地笑了一笑，说了五个字：‘咱们走运啦。’
“我迷惑了，问他：‘走运？走什么运？’富焱说：‘那顾元真穿戴名贵，一定是一个富商，我猜想他所带的那个皮包里一定装满了钱。’卓千枫问：‘谁是顾元真？’我把刚才那个叫顾元真的商人借宿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卓千枫听完以后问富焱：‘你想打他主意？’富焱狡猾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陶妍琴一听有富商送上门了，情绪十分高昂，催促我们说：‘那就快动手吧。’我却犹豫了，问他们：‘你们想怎样？把他的皮包抢过来？杀掉他？’卓千枫一听，十分害怕，我印象中他是害怕得连声音也颤抖了。他说：‘杀人？我不干。’富焱说：‘干嘛要杀人？我们把他的皮包拿过来，打开看看，如果是贵重物品或钱，我们就拿了，如果不是，就完璧归赵。’我问：‘如果是钱，我们拿了，顾元真发现自己的皮包在我们村里被偷了，不就跟我们没完没了吗？’卓千枫说：‘对呀，惊动了派出所，可不是闹着玩的。’富焱不以为然地说：‘如果是钱再说吧。’
“这时候，顾元真在富焱家里的睡房中，已经熟睡了。我们四人悄悄地走进去（现在想起来，我们干嘛要四个人一起走进去？一个人进去不就行了吗？或许当时是第一次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心中害怕紧张，什么也想不到吧），富焱在床边找到了顾元真带来的皮包。我们四个人对望一眼，都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我们又悄悄地走出房间，离开富焱的家，来到悬崖前。陶妍琴说：‘快把皮包打开看看。’我和卓千枫也非常焦急，想要看看皮包里到底是什么，一齐望着富焱。富焱蹲下身子，正要打开皮包，突然有一个人从后头跑过来，一把把皮包抢在手里。我们四人都吓了一跳，一起望向那个人，竟然是顾元真！
“顾元真十分激动地指着我们大骂：‘你们这伙强盗，想要抢我的东西？’富焱见事情败露，脸色阴沉了下来。顾元真紧抱着自己的皮包，还在大声喝骂：‘你们这座强盗村庄！’富焱阴森森地说：‘把皮包交给我。’顾元真非常紧张地说：‘不！’他这样紧张，我们四人更加好奇了：‘皮包里到底装着什么？’
“当时是在悬崖边，我们四人把顾元真包围起来，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他死活不肯把手上的皮包交给我们。终于我们四人把顾元真逼到悬崖边上，再无路可走了。顾元真瞪着我们，恶狠狠地说：‘你们这四个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月光射在他的脸上，我瞧清楚了，他的神情十分可怕。
“其实我没想过要把顾元真逼下悬崖，只是想吓一吓他，让他把皮包交出来。我想富焱、卓千枫和陶妍琴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怎知顾元真退到悬崖边上，踩了个空，一失足，抱着皮包跌到悬崖底下去了。随着他那令我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惨叫声的停止，皮包里装着什么，也永远成为谜团了。
“顾元真被我们逼得掉下悬崖，想必是尸骨不存了，这是我们四人所始料不及的。我们四人都慌了。最冷静的还是富焱，他想了想，就对我们说：‘知道顾元真到我们村里来的只有我们四个人，我们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吧。’
“我听了心中一寒。他竟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害死了一个人呀！那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呀！他把人命当成什么？怎知我还没说话，陶妍琴却说：‘我不知道谁是顾元真，今天晚上我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外出，卓千枫，你也是吧？’卓千枫明白了陶妍琴的意思，连忙说：‘当然，今天晚上我没有见过你们。’富焱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大家赶快回家吧，现在开始，咱们谁也不能再提这件事。’
“他们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男人后能如此心安理得，我却不行。那一个晚上，我没能睡着，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顾元真在悬崖边望着我时的那张可怕的脸孔，同时想起他掉下悬崖时所发出的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生活在阴影当中了。十五年来，我没有一晚能睡好，我总时刻想着顾元真那张可怕的脸，那恐怖的惨叫声。他说过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总觉得他的鬼魂会回来报仇，把我们杀掉。
“受这件事影响，我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我不想（其实是不敢）再跟别人打交道了。我好想去自首，却始终没有这样的勇气。我怕坐牢，我也舍不得我的两个女儿——雪冰和雪雁。如果我坐牢去了，谁来照顾她俩？
“十五年过去了。这十五年，我真是生活在无限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呀。没有任何人能够想象，我有多么的痛苦。我甚至宁愿死掉，也不愿再过这些惶恐终日、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想，我只有自杀才能得到解脱吧。反正雪冰和雪雁已经长大了，我也不需要再为她们担心了。于是我决定了：我要死，以死赎罪。
“但我不甘心，把顾元真害死的，除我以外，还有富焱、卓千枫和陶妍琴，为什么我得死了，他们三人却仍然能好好地活着？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罪孽？我不甘心！所有做错事的人都必须受到惩罚。
“对，我要先把他们三人杀掉，然后再自杀。这样的话，我就能从阴影之中完全逃脱出来了。下一辈子，我再也不要干坏事了。
“2000年，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年。我的生命即将要终结了。
“我把富焱老爸的坟墓砸坏了，把坟墓里的尸骨扔下了悬崖，同时用鸡血写下了警告：‘恶人回魂，进村者死。’卓千枫、富焱、陶妍琴，你们把顾元真害死后，竟然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仍然是这样过日子，可怜我呀，被一个死去的人折磨了十五年。现在，我的痛苦要结束了，而你们的生命也即将结束。顾元真回魂了，我们四人都必须还命！
“接下来，要杀人了……
“5月2日，晚上，所有人都到富焱家吃饭去了，我则一个人来到树林附近的那座无名墓碑前。我知道陶妍琴有一个怪癖，就是每天晚上九点左右都会来到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我等呀等呀，终于看见陶妍琴来了。她是第一个偿命的人。我拿着铁棍，狠狠地向她的脑袋打去！为了摹仿宁山村里的‘恶人传说’，我还故意把死去的陶妍琴的头颅割了下来。
“杀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呀……怎么跟十五年前逼死顾元真的感觉完全不同？不管怎样，再杀两个人，我就能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了。
“5月3日，上午，我偷偷地在富焱的午饭中放了特效安眠药的粉末。下午，我算好时间，把富焱叫到空屋附近来。果然，他的药力发作了，倒了下来。这样我把他勒死时，他就不会反抗了。如果不令他昏迷，在勒杀他时一旦被他抓到了我手上的皮肤，警察一调查，我就完蛋了。虽然我最后决定要自杀，但我可不想栽在警察手里。
“我正要把富焱勒死，怎知这一情景竟被我的大女儿雪冰看见了。该死，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望着我，吃惊地说：‘爸爸，你在干嘛？’我还没有回答，她就明白了，又说：‘陶阿姨是你杀的？’我当时脑袋很混乱，只是想：‘雪冰会告发我，我会被警察逮住，这样就不能杀掉卓千枫了。一旦我的任务不能完成，从此我就不能从顾元真的阴影中得到解脱。不，不能这样，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我的计划。’我的脑袋实在太乱，我红着眼睛，拿起铁棍，叫了声：‘雪冰，别怪爸爸！’然后竟做出了我自己想也没有想过的禽兽行为——我拿着铁棍狠狠地打在雪冰头上！
“怎么会这样？我竟然杀死了自己的女儿？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能从痛苦中得到解脱吗？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能摆脱顾元真的阴影吗？我太自私了！我是人不是？
“一不做，二不休，我已经不能回头了。处理好雪冰的尸体后，我赶紧把昏迷中的富焱给勒死了。接着，我还给简刑警发了一条短信息，告诉他我杀死了富焱。我本来还想告诉他我杀死了阮雪冰。但我真的不愿再想也不愿再提这件事了——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阮雪冰。
“5月4日。今天轮到卓千枫了。上午，跟对付富焱时一样，我在卓千枫吃饭的碗中放了特效安眠药的粉末，然后算准时间把他约到山道附近。跟我计算的一样，他一见到我，药力就开始发作了。接着我用我平时上班用的摩托车，通过山道把昏迷中的卓千枫载到树林里的百年古树旁。在山道里驾驶摩托车的确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比在通往树林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驾驶更加困难，不过在山道里驾驶摩托车有一个好处，就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不会被村里的人听到。
“我用了几乎一个小时才把卓千枫运到百年古树前，接着我模仿‘恶人的传说’，把他倒吊在树上。然后，我驾着摩托车通过山道回到村里，把摩托车放好，再步行走到树林里的百年古树旁，并把卓千疯勒死。至此，陶妍琴、富焱和卓千枫三个人都被我杀掉了，这三个害死了顾元真却仍然毫不愧疚的人终于得到了惩罚。
“紧接着，我又给简刑警发了一条短信息，告诉他我把卓千枫倒吊在百年古树上。跟我预想的一样，在卓千枫家集中的他们来到悬崖边，看到了悬崖对岸的我和卓千枫的尸体。他们立即向树林追来，而同一时间，我也立即离开百年古树，向村庄跑去。
“在路上，我看见迎面赶来的亦天等人，我立即在一旁躲起来。他们没发现我，继续往前。等他们离开后，我继续逃跑，不一会，竟见一台白色吉普车迎面驶来。我认得那是简刑警的吉普车，于是又马上在一旁的树后躲起来。十分幸运，简刑警也没有发现我。吉普车驶远后，我拼着命跑回村里。快九点时，我终于赶到家。太好了，如此一来，在卓千枫被杀时，我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我走进房间，刚坐下，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拍门声，接着是雪雁的叫喊声。好险，差点被他们赶上了。我立即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5月5日，凌晨。
“5月2日，陶妍琴死了；5月3日，富焱和雪冰（唉，我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女儿）死了；5月4日，卓千枫死了；5月5日，该轮到我了吧？
“除我以外，十五年前把顾元真逼下悬崖的凶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呢？我也很快就能从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得到永远的解脱了。
“我本来就打算以死谢罪，用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使自己从痛苦中脱离出来，只是我不甘心为什么害死顾元真的有四人，赎罪的却只有我自己一个？现在陶妍琴、富焱和卓千枫都已经用生命来赎罪了，我也再没什么遗憾了。
“我的女儿，我最爱的女儿雪冰呀！我当时竟然像疯掉似的把她杀死了，现在回想，我真的好后悔、好痛心呀。不过那倒好，连雪冰也死了，我也再没有什么要活下去的理由了。我要怎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呢？服毒吧，反正我早就准备好氰酸钾，反正‘恶人传说’中的‘恶人’也曾经在井里下毒，毒害村民。
“绮雯、采冰，还有可琳，我知道你们一定很痛恨我，我也不会为自己分辩。是我害死了你们的丈夫、父亲。我是杀人凶手！我不奢望你们能原谅我，毕竟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你们别为难雪雁，且听我真心地向你们表达我最后的心意：对不起。
“希晨，如果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希望你能帮助雪雁。
“雪雁，你是不能在宁山村呆下去的了。我真的不知自己这个当父亲的给你留下了什么。只有痛苦吧？还有一条无限艰辛的漫漫长路。对不起，雪雁。好好地活下去。
“再见了，宁山村；再见了，我所爱着的人。”

第15章 “自杀”阴谋
看完阮廷留下的遗书，亦天、简军然、连羲和原希晨四人面面相觑，良久不语。大概过了三分钟，简军然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轻声说：“总算结束了。”
“结束了？”亦天皱了皱眉。
“对呀。”
“你不觉得一切来得太简单了么？你不觉得破案的过程太容易、太顺利了么？”亦天冷眉一竖，望着简军然说。
“你说什么？案件侦破了就是侦破了，哪有什么简单和复杂，容易和困难之分？”简军然语气中有点不耐烦。
“不，”亦天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认真想想，这连环谋杀案还有许多疑点没有解开……”
“好了，亦天，你不要再放肆了！”简军然大声说，“你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懂什么？你见过的杀人犯比我多么？你侦破的案件比我多么？你只是一个读了几本侦探小说，看了几套推理连续剧，就玩起侦探游戏来的小鬼罢了，别老自以为是。”
亦天心中冷笑：“自以为是的是你！”
简军然还在滔滔不绝：“陶妍琴、富焱、阮雪冰和卓千枫都是被阮廷杀死的，这些在阮廷的遗书里不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阮廷现在也自杀身亡了，不管怎样，这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续杀人案件已经完完全全地结束了！”
“哼，你怎能肯定阮廷是自杀的？难道就不能是被人谋杀的？你怎么知道那份所谓的‘遗书’是阮廷打印的？难道就不能是别人伪造的？”亦天反驳。
“嘿，真可笑，阮廷自杀的观点不是首先由你提出来的么？认为阮廷是自杀的理由，不也是你先告诉我们的吗？”简军然嘴角一动，“你忘记了？那我现在重新说一遍：阮廷是死在这个密封的房间里的，这里的门和窗户都是从内上锁的，这里是一个完全的密室。如果阮廷不是自杀的，凶手在杀害他以后，怎样离开这个房间？”
面对简军然的提问，亦天沉默不语，低头沉思。
简军然得意地笑了笑：“打从一开始我就认为阮廷是凶手，你却一直跟我唱反调，现在你心服口服了吧？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少实力了吧？小伙子，以后别再抱着好玩的心理来插手该由警察来管的事了，嘿嘿。”
亦天“哼”了一声，说道：“密室？这根本……”
“好了！亦天！别再冥顽不灵了！”简军然眉头一锁，怫然道，“阮廷就是凶手！他已经自杀了！连续凶杀案落幕了！”
“你……你说什么？！”房外一人惊叫了一声。亦天、简军然、连羲和原希晨往房门外一看，原来是阮雪雁。她已经醒过来了，站在房前，望着四人，一脸不相信的神色。
“雪雁……”亦天边说边向雪雁走去，还没走到雪雁身边，却听雪雁大叫起来：“你们说我爸爸是杀人凶手？他……他是畏罪自杀了？”
“对！”简军然丝毫不顾阮雪雁的感受，大声回答。
“怎……怎么可能？”雪雁的眼睛红了，“爸爸……怎么会……”
她说到这里，望向亦天，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恐惧、悲痛、怀疑、迷惑、彷徨……她仅仅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在几天内姐姐和父亲相继死亡，现在竟然还告诉她杀人凶手就是她父亲，她怎能承受得住？
亦天瞧着雪雁这不知所措、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蓦地一痛，大声说：“雪雁，你爸爸当然不是凶手！他也不是自杀的！他是被人谋杀的！杀害他的人，才是宁山村连环谋杀案的真凶！”
雪雁一听，精神一振，激动地捉住亦天的手，全身发抖，声音发颤地问：“真的？”
“当然！”
“混账！你凭什么这样说？”简军然骂道。
连羲突然说了句：“虽然疑点还不少，但阮廷毕竟是死在密室里。”
“密室之谜，我已经解开了。”亦天胸有成竹地说。
“什……什么？”简军然瞪大了眼睛望着亦天，“不可能！房门和窗户都是从内上锁的，如果阮廷不是自杀的，凶手在行凶后，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连羲望着亦天，慢慢地说：“你说说你的想法。”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密室。”亦天说，“凶手是在密室形成前就离开了。”
连羲“咦”的一声：“怎么说？”
“昨晚，阮廷在睡觉前把房间里的门和窗户都从内上锁了，毕竟现在村里发生了连环谋杀案，而警察又没能把凶手逮住，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还是把门窗上锁比较安全。”
简军然知道亦天那句“而警察又没能把凶手逮住”是在讽刺自己，“呸”的一声，瞪了他一眼。
亦天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入夜后，阮廷大概是要上洗手间，打开门，走出了房间。当时凶手已通过某扇窗户潜入了阮廷的家，并在他房门附近监视，一见阮廷从房间里走出来，立即走进他的房间，在他喝水的杯子里放下毒药氰酸钾。”
“啊！”阮雪雁双手捂嘴，尖叫了一声。
“胡扯！凶手怎么知道阮廷一定会离开房间？又怎么知道阮廷回到房间后一定会喝水？”简军然说。
“我的推理是，凶手能制造这样一个密室，只是偶然。如果昨晚阮廷一直没有离开房间，或者回房间后没有喝投了毒药的水，凶手会在今天用另一种方式让阮廷以自杀的形态出现在我们眼前。”
“好牵强的推理！”简军然冷冷地说。
“遗书呢？房间里的遗书怎样解释？”连羲问。
“那更简单，凶手是通过两扇窗户中间那道极小的空隙，把自己所打印的‘阮廷的遗书’放进房间里。过程是这样的：阮廷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房间，锁上房门。当时他的房间内的门和窗都是从房内上锁的，也就是说，他的房间成为了一间密室。接着，阮廷喝下了被投入氰酸钾的水，中毒身亡。他死后，凶手在屋外，通过阮廷房间的那两扇窗户中间的小空隙，把‘遗书’放进来，这也解释了‘遗书’为什么会散落在窗户附近的地面上。”
连羲点了点头，喃喃地说：“嗯，的确有这可能。”
“证据呢？这些都是你毫无根据的推测罢了，有证据吗？你只是说了一种可能性而已，但你能证明你说的就是事实吗？你能证明阮廷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吗？”简军然朗声说。
“能！”亦天爽快地回答。
“什么？”
“听着，”亦天往窗边一指，“阮廷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到G市去的车票，日期是今天的；另外，你们还记得么，在陶妍琴被杀后，简刑警和连刑警来调查村里的居民时，阮廷曾说：‘这几天我有要事要到G市走一趟。’问题就在这里：决定了要到G市去，并且连车票也买好了的人，会自杀吗？”
亦天停了几秒，又说：“不，我们应该反过来说，按照所谓的‘遗书’上说，‘凶手’阮廷早就决定在杀掉陶妍琴、富焱和卓千枫后就自杀，那么早就决定要自杀的人，还会买到G市去的车票、准备到G市去么？”
“对呀，”阮雪雁说，“我爸爸昨晚跟我说今天要带我到G市去，等连环谋杀案结束后，等凶手被逮住后，再回村里来。如果我爸爸打算要自杀，怎么会跟我说这样的话？我爸爸……我……呜呜……”说到这里，想起死去的父亲和姐姐，雪雁又情不自禁地低声抽泣起来。
亦天拍了拍雪雁的肩膀，轻轻叹着气，接着说：“另外，如果‘遗书’是阮廷写的，那他为什么不用笔写，而要用打印机把内容打印出来呢？用打印机打印出来也罢了，为什么最后不用笔写上自己的名字？那是因为‘遗书’根本不是阮廷打印的，而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打印的，他不可能摹仿阮廷的字迹，自然不能用笔把‘遗书’写下来了。凶手伪造遗书和密室，让阮廷看起来像是自杀身亡，原因只有一个：让阮廷当代罪羔羊，当自己的替死鬼，这样他（她）就能逍遥法外了。”
简军然听得额上汗水涔涔而下，自言自语地说：“是这样么……是这样么……”
“另外，在阮廷的‘遗书’中，也出现了几处破绽。”
“什么破绽？”简军然急不可待地问。
“我们先假设‘遗书’是阮廷写的吧。首先，‘遗书’中交代了阮廷杀害陶妍琴的经过。遗书中说当晚所有人都到富焱家吃饭去了，也就是说阮廷自己也知道，如果在那段时间把陶妍琴杀掉，他就是村里唯一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了，他会首先受到怀疑。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选择那段时间来作案呢？”
连羲说：“他本来就决定把陶妍琴、富焱和卓千枫三人杀掉后，就自杀。既然没有想过要逍遥法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对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只有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会成为警方怀疑的对象，这样一来，会对他接下来杀害富焱和卓千枫时的行动有所阻挠的，他为了保证计划能顺利地进行，不是不惜连自己的女儿也杀掉吗？”
雪雁听到这里，心中一痛，尽管他知道亦天的假设都是假的。
连羲点了点头，简军然不置可否。亦天接着说：“还有，如果不在场证明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他为什么在杀害卓千枫时，又要想方设法地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亦天说到这里，稍微提高了声音：“不错，如此一来，就引出了另外一个矛盾：阮廷既然早就想好要自杀，为什么在杀害卓千枫时要千方百计地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连羲点着头：“的确。”简军然则无言以对了。
“关于‘遗书’中提到的不在场证明，还有一个漏洞：阮廷在被悬崖对岸的我们发现后，立即跑回家里，中途躲开迎面赶来的连刑警、简刑警、雪雁和我，终于在九点回到家，为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在简刑警、连刑警、雪雁和我在百年古树前看见卓千枫的尸体时，是我催促大家立即到阮廷家去的。因为当时我的直觉告诉我，阮廷会有危险。是因为我脑中产生了这突然的想法，我把它说出来了，我们才会到阮廷家去。可是阮廷的计划中怎么能把我突然的想法也计算在内呢？如果当时我没有叫大家到阮廷家去，阮廷煞费苦心制造的不在场证明，不就落空了吗？在计划中能预测我在这一情景下的想法，推测到大家会到他家去，从而制造了一个不在场证明的诡计，再怎么说，也太牵强了吧？”
“啊，的确是这样，难怪看到这段时，我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向来言语不多的连羲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那时我觉得，阮廷怎么好像能预知我们的行动、从而在家中等待我们的到来似的？”
“接下来，还有最大的一个漏洞！”
简军然、连羲、原希晨和阮雪雁都一同向亦天望去，谁也没说话，因为大家都不想打断亦天的话。
“阮廷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女儿阮雪冰？他在‘遗书’中说所以杀害阮雪冰，是因为怕她告发自己，怕自己会被警察逮住，怕杀害卓千枫的计划不能实现，从而自己不能从顾元真的阴影中解脱出来。问题就在这里：阮廷早就想好计划完成后要自杀，为什么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如果是怕她告发自己，怕杀人计划不能顺利完成，那把她捉起来、监禁起来，等杀掉卓千枫后，再把她放出来，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非得把她杀掉呢？如果说阮廷打算杀人后要逍遥法外而把知道自己是凶手的女儿杀掉灭口那还说得过去，可是‘遗书’中说阮廷是准备好要自杀的呀，那为什么还要杀死自己的女儿？”
亦天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望着哑口无言的简军然，平静地问道：“简刑警，现在你还认为这份‘遗书’是阮廷打印出来的吗？现在你还坚持‘阮廷是自杀而死’的观点吗？”
“我……”简军然一时语塞了。
“那么，凶手是谁？”连羲问。
“现在我还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亦天说到这里，左右望了望，“凶手还在村里，还在我们身边！”
5月5日，下午3时50分。
亦天走进阮家（大门没有关），来到雪雁房间前，探头一看，却见雪雁不在房内。亦天心中微微一惊，叫了声：“雪雁。”房间内却没人回答。亦天正要到屋里其他地方寻找雪雁，忽然看见房间里的衣柜门稍微打开了。亦天心念一动，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打开，果然看见雪雁躲在柜里，两手抱膝，低着头，一动不动。
“雪雁，你在这里干嘛？”
雪雁不答。
“阮雪雁！”
雪雁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望着亦天。亦天见她神情憔悴，满脸泪痕，心中疼痛无比，可真像被刀割了一下一般。
“天……爸爸和姐姐都死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什么？别胡说！你得好好地活着！”
“亦天……为什么……我是在做梦对吧？噩梦醒了，爸爸和姐姐还会回到我的身边来的，对吧？我好怕，梦什么时候才醒？我好想念爸爸和姐姐……我……我……”她说到这里，眼眶中的泪水又在打转了。
亦天轻轻地把她从衣柜里拉出来，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说：“我很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曾经失去了最爱的人……”
“天——”雪雁一把抱住亦天，放声大哭起来。亦天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摇头叹气。
“呜呜……我好笨，为什么不听姐姐的话？如果我听姐姐说，不回村里来，爸爸和姐姐就不会死了……为什么……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不！别胡思乱想！根本与你无关！”
“你骗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我是凶手！”
亦天见雪雁语无伦次，同时情绪激动异常，吃了一惊，大声喝道：“够了！冷静点！阮雪雁！”
阮雪雁愣了一愣，不再说话，却哭得更加厉害了。
“听我说，我们必须把杀人凶手找出来。”
“能找出来又怎样？爸爸和姐姐……能活过来吗？能吗？能吗？呜……”
“听我说呀，阮雪雁，你不能这样一蹶不振呀。”
“我……我最亲最爱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孤零零的……我……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不！还有我！”亦天高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我都会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把凶手找出来，为你爸爸和姐姐报仇！”
雪雁望着亦天，见他的眼神诚恳无比，同时又坚定之极，心中感动到了十分，竟说不出话来了。
亦天接着说：“除你爸爸外，在陶妍琴被杀时，村里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村里的人，我们必须破解他的不在场证明。”
“你有头绪了吗？”
“把一小时的路程缩短为二十分钟的路程的魔法……”亦天喃喃地说着，抬头望了雪雁一眼，胸有成竹地说，“等着瞧吧，我一定要把这个诡计解开！”
阮雪雁此时心情已稍微平伏了，试着帮亦天分析案情：“要从富叔叔的家走到树林里的无名墓碑前，只用二十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嘛，除非凶手长了翅膀，能飞到悬崖对岸去……”
“咦？”雪雁的话引起了亦天的注意，“你说什么？”
“我说，除非凶手长了翅膀，能从富叔叔家门前的悬崖边飞到对岸去。”
“难道……”亦天用手捂住嘴巴，认真地思考着。
“唔？”
“啊，原来是这样！”亦天两手一拍，大声叫了出来，“我知道啦！我知道凶手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啦！”
“真的？”
“对，如果我的推理不错，凶手是利用了某种方法把路程缩短的。雪雁，咱们走。”
“到哪去？”
“检验我的推理是否正确。”
阮雪雁跟着亦天离家而去，来到富焱家东面的悬崖前方。亦天走到悬崖边上的一棵大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忽然哈哈一笑，朗声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陶妍琴、富焱、卓千枫……这么说，凶手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亦天，你的意思是……”
“走，咱们找简刑警去。”
“难道……”
“是的，所有的谜底都揭晓了！”亦天满怀信心地笑了笑，“案件的来龙去脉，我全部都清楚了！”

第16章 恶人的末路
W市刑侦队派来调查宁山村连环谋杀案的两名刑警，简军然和连羲，此刻正驾着简军然新买不久的那台白色吉普车，朝宁山村疾驰而去。
快到宁山村时，只见简军然把叼在口里的那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然后丢到车外去，双手压住方向盘，微一转头，向连羲问道：“你认为，那小子真的查出谁是凶手了？”
“唔，”连羲右手轻轻握拳，放在鼻子前，压住嘴巴，停了一会，才低声说：“他不是一个简单少年。”
“哦？”
“或许，他是真的把这连环凶杀案的谜底揭开了。”
“哼，那臭小子？怎么可能？”简军然一脸轻视地说，同时想起三十分钟前接到的电话。
当时手机的铃声一响，简军然立即拿起手机，一看，却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简军然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
“简刑警，我是亦天。”电话另一端，亦天的语气夹带着兴奋和激动。
“怎么啦？”
“唔，阮廷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他说到“阮廷”两字时压低了声音，大概是因为阮雪雁在他身边，他怕雪雁听到后感到难过的缘故。
“出来了，他是中氰酸钾毒导致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是5月5日凌晨四点到五点三十分。”
“这样呀……唔，简刑警，你跟连刑警现在能马上到宁山村来吗？”
简军然眉头一皱：“有什么事吗？”
亦天没有直接回答：“宁山村本来就只有十个居民，现在陶妍琴、富焱、阮雪冰、卓千枫和阮廷先后被杀了，只剩下五人。”
“那又怎样？”
“剩下的五人是：原希晨、顾绮雯、赵采冰、卓可琳和雪雁。唔，是这样的……”
“到底怎样呀？你一口气把话说完不行吗？”简军然沉不住气了。
“是你老打断我的话呀。”亦天也有些不满。
“快说！”
“我认为，连环谋杀案的真正凶手，就在这五个人当中。”
“什么？！”简军然叫出声来。
亦天接着说：“而且，这五个人当中谁是凶手，以及凶手在杀害陶妍琴时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方法，我都已经清楚了。”
“你……你现在在哪？”
“在原希晨家门前。”
“阮雪雁呢？”
“跟我在一起。”
“好！你别走开！我马上过来！”
简军然和连羲来到原希晨的家时，见亦天和雪雁早已在门外等候。连羲嘟哝了一句：“他们怎么不在屋里等我们呢？”
“谁知道那两个小鬼在想什么。”简军然说着，把车停好，跟连羲一起下了车，走到亦天和阮雪雁跟前。
“简刑警，连刑警，你们来啦？”亦天双眉一展，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亦天，你发现了什么？”连羲问。
亦天轻轻一笑，正要回答，却听简军然不耐烦地说：“有话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卖关子！”
“别焦急，谜底马上要揭晓了。”亦天说着转过身去，拍了拍原希晨家的大门。
等了大概二十秒，门打开了。开门的是原希晨。他一眼看见亦天，微微一愣：“亦……”只说了一个字，忽然看见亦天身后的阮雪雁、简军然和连羲，吃了一惊，顿时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原叔叔，我们进去再聊吧。”亦天说。
“进去？聊……聊什么？”原希晨结结巴巴地说。
亦天不再说话，径自走进屋里。简军然、连羲和阮雪雁三人紧跟着亦天。原希晨似乎不愿意让四人进来，却又无可奈何，轻轻叹了口气，把大门关上。
五人走到大厅上。简军然性子急躁，此时又忍不住嚷道：“亦天，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干嘛？”
“现在，”亦天向其他四人扫了一眼，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所有角色都到齐了。”
“角色？”连羲认真地思考着亦天这句话的含义，简军然和雪雁也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原希晨则低着头，好像在想一些什么。
“对呀，”亦天接着说，“警察角色：简刑警和连刑警；侦探角色：亦天；以及最重要的凶手角色……”
亦天说到这里，头一侧，眼球如电闪一般转了过来，锐利的目光直盯着原希晨，一字一字地说：“原希晨！”
“什么？！”简军然叫了出来，“原……原希晨？你说他……他是连环谋杀案的真正凶手？”
“对！”亦天答得斩钉截铁、毫无余地。
“怎……怎么……”简军然惊讶得连“可能”两字也说不出口。
“原希晨，你要自己认罪，还是要我把你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亦天质问。此时在他面前的原希晨已不再是慈祥和善的大好人，而是如“恶人”一般冷血凶狠的杀人凶手。
“我……我……”原希晨张口结舌。
“原叔叔怎么会是凶手呢？不可能呀。”阮雪雁的表情十分矛盾，一方面，她是相信亦天的推理的，然而另一方面，她又不能相信，一直陪伴着自己长大，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原希晨，竟然是杀害自己的父亲、姐姐等人的凶手。
“天底下不可能发生却又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亦天似乎想起什么往事，深有感触地说了这样一句，接着吁了口气。
原希晨不敢跟众人目光相对，一直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等一下！”连羲说，“在陶妍琴被杀时，原希晨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
简军然一听这话，两眼一亮，精神大振：“对呀！”
他说着，拿出一个黑色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迅速地抽了一口，接着说：“当晚，原希晨是在九点十分离开富焱的家的，接着在九点二十五分回来，虽然当时正是陶妍琴被杀的时候，但要在短短十五分钟内，从富焱的家走到树林里的无名墓碑前，杀掉陶妍琴，再返回富焱的家，根本是不可能的呀，这些我们之前不是证明过了吗？”
阮雪雁插话：“况且，原叔叔一直对陶阿姨很好，陶阿姨发病的时候，都是原叔叔照顾她的，原叔叔怎么会杀掉陶阿姨呢？”
亦天没有回答雪雁的话，因为只要动机充足，哪怕是杀掉自己的父母儿女、姐妹兄弟，都是不足为奇的。他只是瞟了原希晨一眼，对简军然说：“十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怎么说？”简军然焦急地问，他急不可待要知道答案。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亦天成竹在胸地说，“在那里，我要在大家面前把原希晨的这个不在场证明的诡计完全揭开，让你们明白他是怎样把一小时的路程缩短为十五分钟的路程的。”
亦天把四人带到富焱家东面的悬崖边。
“你把我们带来这里干嘛？”简军然不解道。
“就是这里呀，”亦天指了指悬崖两边间隔最窄的地方，“原希晨从富焱的家出来后，就是从这里走到树林去的。”
“从……从这里走到树林去？”简军然大惊。
“是的，从富焱家出来，从这里过去，走到无名墓碑前，杀掉陶妍琴，再从这里回来，返回富焱家，动作快一点的话，不需要十五分钟。”亦天望着原希晨说。
“可是，”连羲打量着悬崖两边间隔最狭窄的地方，“这里大概有十米宽呀，原希晨要怎么过去呢？跳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对，这根本不是人能跳得过去的距离。”简军然大声说。
原希晨则一直一言不发，似乎因为做贼心虚，不敢为自己辩驳。
“跳过去的确不可能，可是如果是利用绳索呢？”亦天说。
“绳索？”简军然和连羲不约而同地问。
“是的，绳索，原希晨用一根绳索分别绑在悬崖两边的两棵大树上，然后攀着绳索到悬崖对岸去。他以前不是攀山家吗？攀着绳索过去，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呀。”
“啊，还有这样的方法呀。”简军然恍然大悟地说。连羲则点了点头，向原希晨身边靠近一步，同时提高了警惕，防止他畏罪跳崖自杀。
“来到树林后，他立即走到无名墓碑前，杀掉陶妍琴，割掉她的头颅，然后走到悬崖边，再利用这根绳索回到悬崖对岸来，赶回富焱家，前后需要的时间不到十五分钟。所以说，这根分别绑在悬崖两岸的大树上的绳索，就是原希晨把一小时的路程缩短为十五分钟的路程的‘魔法’，这就是他在杀害陶妍琴时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你们看，这是我刚才发现的，这棵树的树干上有被绳索绑过的痕迹，相信悬崖对岸的树上也有类似的痕迹，这些就是原希晨利用绳索渡过悬崖所留下的证据。”
亦天说罢，直盯着原希晨。原希晨仍然低着头，但能隐约看出，他的面容扭曲已极，同时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可是，”雪雁问，“利用绳索从树林回到富村长家门前时，怎样把绳索收回来呢？即使解开了一边的绳索，另一边却还绑着呀。”
“大概是入夜后趁大家都睡着时悄悄地溜到树林，把另一边的绳索也解开吧。”简军然托着下巴说。
“入夜后，他可以走到富焱家门前的悬崖前，再次利用绳索到悬崖对岸去，解开树林那边的悬崖边的树上的绳索，然后步行回到富焱家门前的悬崖边，把剩下的那边的绳索也解开，这样就能节省一半时间了。”连羲分析。
“其实嘛，用不着这么麻烦。”亦天笑了笑，“他在绑绳索时，把绳索做成一个大圆圈，把圆圈套在悬崖两边的树上，这样只要在任何一边把绳索切断，立即就能把整条绳子收回了。”
“啊，是这样呀……”连羲望着亦天，脸上不禁流露出佩服的神情，那是一个刑警对一个少年由衷的佩服。
“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原希晨？”亦天朗声说。
“我……我是……”原希晨稍微把头抬起，众人一看，只见他的神情古怪之极，实在骇人。他脸色惨白，面部肌肉不断抽搐，同时额上还隐隐约约地渗着汗。
“可是，亦天，我还有一个疑问。”连羲说。
“什么？”
连羲一边翻开笔记本，一边说道：“陶妍琴被杀当晚，除了原希晨离开富焱家十五分钟外，顾绮雯、赵采冰不也先后离开过么？她们同样能利用你刚才说的手法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为什么你一口咬定凶手是原希晨呢？
“是这样的，”亦天开始发挥自己那惊人的记忆力，“顾绮雯是在八点二十分离开的，在八点三十分回来，而陶妍琴是在八点三十分到十点被杀的，也就是说，顾绮雯回来时，陶妍琴还没被杀呢，因此顾绮雯不是凶手；至于赵采冰，他是在九点外出的，九点零七分回来，用七分钟的时间通过绳索到树林去杀掉一个人再回来，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也不是凶手；雪雁和卓可琳则一整个晚上也没有离开过……唔，而且……”
“而且什么？”简军然问。
“阮雪冰和富焱被杀时，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卓千枫被杀时，赵采冰、卓可琳、顾绮雯和阮雪雁，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跟简刑警说过，宁山村里本来只有十个人，现在有五人遭到杀害，剩下的五人当中，在卓千枫被杀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只有原希晨了。”
“如果凶手不是村里的人呢？”连羲问。
“我有证据……”
“好了，别再说了。”原希晨用发颤的声音打断了亦天的话。
简军然、连羲、亦天和雪雁四人一同向原希晨望去。原希晨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亦天说得对，把陶妍琴、富焱、雪冰、卓千枫和阮廷杀害的杀人凶手，就是我。”
“为什么？原叔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雪雁用力地摇了摇脑袋，“真的是你？怎么会……怎么会……”
简军然、连羲和亦天则一齐望着原希晨，神情都十分严肃。
“雪雁，”原希晨惨然一笑，“是原叔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姐姐，唉——但你爸爸，他……他实在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呀。”
雪雁的眼睛湿润了：“我爸爸？他……他怎么啦？他……呜呜……为什么？我不相信！原叔叔怎么会杀人？不……原叔叔是一个大好人……”
原希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已经压抑了许多年了，我本以为随着时间的过去，我对这件事会逐渐淡忘，但不行，我越想忘记，印象却越深刻。我恨陶妍琴、阮廷、卓千枫和富焱四人，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压抑着心底的愧疚和仇恨，但现在，我已难以控制自己对他们四人的仇恨了，我不得不杀掉他们……”
“为什么要杀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恨，促使你把村里的朋友都杀掉？”简军然问。
“是‘池冢’吧？”亦天问。
“啊！”原希晨一听亦天这句话，整个身子震动了一下。
亦天接着说：“在那座无名墓碑‘池冢’里，埋葬着一个对你来说十分重要的人，那个人被陶妍琴、阮廷、卓千枫和富焱害死了，因此你十分痛恨他们四人，对吧？陶妍琴因为心中有愧，所以每天晚上都到那座幕碑前，向被自己害死的人忏悔，对吧？”
亦天的话只说到一半时，原希晨的脸色已变得惨白，紧紧地盯着亦天，不住地喘气，等亦天把话说完，他才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都知道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那时我在你家问你树林那座写着‘池冢’的墓碑是谁建造的？埋葬在墓碑里的是什么人？你一听就吓得失声叫了出来。当时我已经知道你跟这座墓碑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你……你……”原希晨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凄然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孩子呀。”
“那座墓碑是你建造的？”简军然向原希晨问道。
“是的，墓碑里埋葬的是我的一个好朋友的妻子。”原希晨说着，慢慢地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天空，想起了已经过去许多年，却仍然历历在目的遥远的往事。
“好朋友的妻子？”简军然皱了皱眉，显然想不明白好朋友的妻子被陶妍琴害死了，跟原希晨有什么关系。难道原希晨跟好朋友的妻子……
他想不明白的问题实在太多了：陶妍琴等人为什么要害死原希晨的好朋友的妻子？以怎样的形式害死？原希晨的好朋友现在又哪去了？村里的人都知道那座墓碑是原希晨所建的么？他们知道原希晨跟他的好朋友的妻子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甚至愿意为了跟她报仇而杀人？如果知道，怎么村里的人从来没有对原希晨抱有戒备之心？……
然而他也不用多想了，因为原希晨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亦天、简军然、连羲和阮雪雁消除了所有的疑问。
只见原希晨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望着简军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
“二十三年前？当时顾元真还没到宁山村来，顾绮雯也没到宁山村来……顾元真跟连环谋杀案有关系吗？”亦天心想。
“有一天，我的一个叫何之源的老朋友，带着他那年轻漂亮的妻子到村里来找我。何之源当年二十六岁，他的妻子叫唐思池，当时二十三岁……”
亦天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唐思池？树林里那座无名墓碑里所埋葬的就是唐思池的遗体？‘池冢’的意思就是‘思池的坟墓’？”
原希晨苦笑了一下：“你的脑筋挺灵活嘛。”顿了顿，又说：“唐思池，怎么说呢，她是一个非常美丽动人的女子，唔，甚至我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她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女子当中最漂亮的一个。她有一双大眼睛，一个高高的鼻子，一张像樱桃一样的嘴唇，还留着一头长发，唔，实在是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不能不为之心动的女子呀……”
“好啦，别浪费时间描述一个女人了，快说重点。”简军然催促说。
原希晨似乎陶醉在初见唐思池时的情景，听简军然打断自己的话，才回到现实中来，神色稍感尴尬，咳嗽了两声，续道：“何之源在W市里自己开了一家餐馆，他跟唐思池结婚不久，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夫妻恩爱，一家三口生活十分温馨幸福。那天何之源带着妻子来到宁山村，唔，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的妻子。
“何之源让妻子唐思池在大厅里等一会，把我拉到房间里，对我说：‘希晨，这回你一定要帮我。’我听他说得认真，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儿，连忙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急着要到省外办点事，十万火急，待会就得到火车站去了。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见思池这几天精神恍惚，饭也吃不了多少，晚上也睡不着，一整天自言自语，像在想什么心事，想着想着就出了神。我问她怎么了，她也没回答我。我想她是病了，本想带她到医院去看医生，但我现在真的急着要走了，没时间带她到医院去。’
“我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何之源想我怎样帮他了，我说：‘你想我帮你带你妻子到医院看医生？’他却说：‘不，看医生倒不必了，我想让她在你这儿住上几天，想你帮我照顾她几天，我回来后，再带她到医院去。’他怕我不答应，又说：‘我的孩子我已经托给餐馆里的伙记照顾了，但思池，我实在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照顾呀，你知道，我朋友不多，真正信得过的朋友，就只有你一个，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来麻烦你。’
“我说：‘这是什么话儿？你不是说咱俩是好朋友么？这样的小事我也不帮你，还算是你的好朋友么？’何之源一听非常感动，连忙向我道谢。他的时间真的很赶，刚向我道谢完，便走到房外，向思池嘱咐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正如何之源所说，他的妻子唐思池的精神不大好，一整天下来没跟我说话，只是在自言自语，有时望着天花板想着想着就呆住了。我有时跟她聊上几句，她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一个星期过去了，何之源快要回来了，他的妻子唐思池的情况没有好转，几夜没合眼，精神十分憔悴。当时我想，如果何之源看到自己的妻子变成这样，一定心疼得不得了，一定责怪我没照顾好她。但我能怎样照顾她呢？她吃饭时吃不了多少，难道我硬要她吃下去？她不睡觉，难道我硬要把她按在床上？
“那是何之原回来的前一天，那天，发生了一件令我做梦也没有想过的事！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以致即使过了许多年，但一想到这事，我仍然心有余悸。”
简军然听原希晨这样说来，好奇心大起，忍不住插嘴问：“是什么事？”
亦天心念电转，把唐思池的墓碑跟原希晨将要说的事联系起来，说道：“是唐思池被杀了？”
然而亦天的话只对了一半。只见原希晨摇了摇头，稍微激动起来，同时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才说：“她自杀了。”

第17章 恶人的回忆
“自杀了？！”亦天显然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简军然、连羲和雪雁三人也瞪大了眼睛，望着原希晨。
“是的，在我的家里上吊自杀了，同时还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里只写着几句话，而且，不太能让人看得明白。”
“写着什么？”亦天问。
“唔，遗书的内容，我是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遗书上是这样写的：‘源，对不起，我该死，忘了我。只有死我才能得到解脱。带好孩子。——池’”
“什么意思？”亦天紧锁双眉，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她该死？她做了对不起她丈夫的事？”
“听下去就知道了。”原希晨缓缓地说。
“啊，你知道唐思池为什么要自杀？”亦天望着原希晨。
“是的。”
“嗯。”亦天认真聆听，不再打岔。
“我当时是吓得整个人怔住了。第二天，何之源回来了。他看见妻子的尸体，说什么也不肯相信妻子死了，整个人像疯狂了似的。我把唐思池的遗书交给他，他认得那的确是妻子的字迹，不停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和孩子？’”
“看样子，何之源不知道妻子自杀的原因。”亦天安静下来，却到简军然来打岔了。亦天瞪了他一眼，食指在嘴唇前一指，“嘘”的一声，示意别做声。简军然心想：“臭小子，要你来教训我？”回瞪了亦天一眼，但也不再说话了。
“当晚何之源在我家住了下来，但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时，他却已经不辞而别了。从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几个月后，我到何之源在城里开的那家餐馆找他，没想到餐馆已经卖给别人了，一些认得我的旧伙记告诉我，几个月前，何之源把餐馆卖了，带着孩子离开了，从此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再说那天，何之源不辞而别，他的妻子唐思池的遗体则留在我家。我想了好久，最后决定把唐思池埋葬在宁山村的树林里。唔，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总不能把她的遗体扔下悬崖吧。
“于是我找了阮廷、卓千枫、富焱，还有富焱的爸爸富建华来帮忙，没想到阮廷、卓千枫和富焱三人一看到唐思池的遗体，都非常吃惊，我能看出，当时他们心里十分恐惧，甚至连脸色都变白了，身体也抖动起来。我当时觉得很不对劲：他们三个大男人，看见一具尸体时为什么会这样害怕？但我也没怎么想下去。
“在他们几人的帮助下，我们终于把唐思池的遗体搬到树林去了，我在那里建了一座墓碑，并把唐思池的遗体埋葬到碑里去，唔，那座墓碑就是现在在树林里的‘池冢’了。
“接下来的几天，阮廷、卓千枫、富焱三人见了我，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躲闪闪的。我心里就觉得奇怪：他们怎么要躲开我呢？不光是他们三人，连陶妍琴也是这样，一见到我，就很不自在，好像我是随时会把她吃掉的怪物一样。
“我越想越奇怪：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的怪异举动跟我把唐思池埋葬在村里的事有关？他们认识唐思池？他们何唐思池和何之源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带着这些疑问，展开调查，终于得到了跟陶妍琴、阮廷、卓千枫和富焱有关的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这回插话的是雪雁。这时她已隐隐约约地明白：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阮廷的确做了一件坏事，大概还是一件天理不容的大坏事。
果然，原希晨的话立即证明了雪雁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见原希晨的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说：“富焱、阮廷和卓千枫，他们三人在陶妍琴的怂恿下，竟然……竟然……强奸了唐思池！”
“强……强奸了她？”连羲惊道。
简军然则咬着牙，一脸怒色，跺足道：“哼，一群禽兽！”
“我爸爸……他……他竟然……”雪雁的心像被重重地捶打了一下一般。
原希晨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是这样的，那是唐思池自杀前半年的事吧。当时呀，陶妍琴到城市里找工作，试了几份工作都不合适，最后在一家餐馆里当会计，倒是稳定下来了。或许是巧合吧，那家餐馆就是我的好朋友何之源所开的餐馆。
“何之源，人长得英俊，年轻有为，对伙记又十分亲切热情，而陶妍琴嘛，当年才二十四岁，心里充满对爱情的憧憬，不知不觉就爱上何之源了。陶妍琴是个挺单纯的人，见何之源对自己不错，就以为他也喜欢自己。妍琴呀，一旦爱上一个人，就再也难以自拔了。不久，她向何之源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当时何之源已经跟唐思池结婚了，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于是婉转地拒绝了陶妍琴。可怜妍琴呀，已爱得刻骨铭心了，被何之源拒绝了，便像天要倒塌一般，像整个世界都死掉了一样，整个人都疯掉了。
“妍琴本来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为了得到何之源，竟到处散播谣言，说唐思池和餐馆里的一个叫顾元真的伙记通奸……”
亦天听到这里叫了出来：“顾元真？”心中念头急转：“果然，他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原希晨点了点头：“你们听下去就知道了。那顾元真嘛，好像真的对老板娘唐思池很有好感，可是唐思池呀，就只爱自己的丈夫何之源一个，对顾元真不假辞色，什么通奸更是无从谈起。不久，谣言传到何之源耳中。何之源将信将疑，跟唐思池吵了起来。唐思池本来就是清白的，被人冤枉，心里很不好受，责骂何之源宁愿相信外人的谣言，也不相信自己的妻子。这一吵呀，可真是吵翻了天。何之源一气之下，离家外出，到餐馆里独个儿喝闷酒去了。
“这一切似乎都在陶妍琴的掌握之中。在餐馆里，陶妍琴陪着何之源喝酒。何之源心情不好，酒喝多了，醉倒了。妍琴就……唉，爱情实在令人不理智呀。”
原希晨说到这里，众人已猜到陶妍琴在何之源醉倒后对他做了一些什么了，只是谁也没有做声，安静聆听着。
原希晨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续道：“妍琴乘虚而入，在餐馆里跟醉倒了的何之源发生了关系。何之源，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他酒醒后，看到自己把赤条条的陶妍琴搂在怀里，一下子呆住了。他冷静下来，立即想到餐馆伙记顾元真跟自己妻子唐思池通奸的谣言，是陶妍琴散播出来的，陶妍琴的目的，就是得到他。何之源当时十分后悔自己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同时十分痛恨陶妍琴为了得到自己这样不择手段地陷害自己的妻子。悔恨交织的何之源狠狠地打了陶妍琴一个巴掌，然后辞退了她，并对她说，自己跟她恩断义绝、一刀两断。唔，这些事何之源没有告诉过我，是妍琴后来神智不太清楚的时候告诉我的。在唐思池自杀后不久，我只是通过富焱、阮廷和卓千枫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还没能得知这样的细节。
“唉——妍琴，本来真的是一个非常单纯善良的姑娘，只可惜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被何之源骂了，被何之源打了，被何之源辞退了，竟然因爱成恨，回到宁山村来，找到富焱、阮廷和卓千枫，让他们三人把唐思池给……给强奸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睛竟有点湿润了。
“禽兽！禽兽！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简军然听得咬牙切齿。亦天也紧握着拳头，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唐思池不知道自己被谁给射精了，她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丈夫何之源，毕竟几十年前大家的思想还很封建、很保守，唐思池怕丈夫知道这件事后，会把自己给抛弃了。可怜的唐思池呀，千斤担子，得自己一个人扛着，可怜呀。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而唐思池又不能跟人说，只能把这件事憋在心里，想着想着，就终日精神恍惚了。刚好那几天何之源要到省外办要紧事儿，就把唐思池留在我家里了。可是唐思池一想到自己被人给插了阴道，内心就痛苦不堪，终于忍受不住煎熬，上吊自杀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你们明白唐思池的遗书上的内容了吧？现在你们明白陶妍琴、富焱、阮廷和卓千枫四人看到唐思池的遗体后为什么会那样吃惊了吧？
“他们四人见我把唐思池埋葬在树林里，以为我知道他们对唐思池做过的事，不敢接近我，后来时间久了，见我又没什么举动，警惕之心就慢慢放下了。唐思池被埋葬在村里的树林后，富焱、卓千枫和阮廷他们三人心中有愧，是很少到树林去的。倒是妍琴，很后悔自己当年做的事，终日生活在阴影当中，被良心折磨着，时间久了，竟患上了精神病。她每个晚上都要到唐思池的墓碑前跪上半个小时，就是为了忏悔。妍琴呀，唉，心地本来十分善良，真的，只是一时不理智，做了错事……”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亦天心中默默地想，“我现在总算明白我第一次见陶妍琴时她说的话的意思了：‘她的坟墓就在那里，是他把她埋葬在那里的，她留在村里，我感到好害怕。’所谓‘她’就是唐思池，而‘他’则是原希晨，陶妍琴一方面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唐思池，每天都到她的墓碑前忏悔，另一方面却又十分害怕，怕自己会得到报应。还有陶妍琴后来说：‘他说我跟他只是好朋友，为什么要让我遇上他呢？’这里的‘他’当然是指何之源。大概是何之源第一次拒绝陶妍琴的时候说了什么‘我跟你只是好朋友’之类的话，陶妍琴把这些话记在心底了。”
“富焱、卓千枫和阮廷怕他们强奸了唐思池的事终究被人查出，于是编造了一个所谓的‘恶人的传说’，把传说在宁山村附近传播开去。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到宁山村来了，他们的秘密，也一直没被人发现。”原希晨说。
“啊，原来传说是他们编造的？”亦天吃惊地说，他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这一节，“难怪连刑警说附近的居民说，‘恶人传说’是从二十年前才开始流传的。”
原希晨点了点头，接着说：“唐思池自杀的事只有何之源和村里的人知道，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失踪了。十五年前，何之源餐馆里那个叫顾元真的伙记，到村里来寻找唐思池。他大概已经找了许多地方，这时候才找到村里来。”
“顾元真？他为了找唐思池而到宁山村来了？”简军然说罢，又点燃了一根烟。
“是的，后来他知道了当年唐思池被暴力性交的事，他要去告发陶妍琴、阮廷、富焱和卓千枫四人。他们四人就把顾元真逼到悬崖边……”
“这么说，你在‘阮廷的遗书’中说的富焱等人把富商顾元真逼死的事，都是无中生有？”连羲问。
“富焱四人把顾元真逼死的事是真的，但说顾元真是富商那节却是假的。我在‘阮廷的遗书’中编造这样一件事，只是要让替我顶罪的阮廷有了杀人动机。当时他们四人把顾元真逼死，他们不知道，赵采冰一直躲在树后看着；而他们四人和赵采冰都不知道，这所有情景，都被躲在赵采冰后头的我全部看在眼里了。”
“怪不得赵采冰也知道富焱四人把顾元真逼死的事。”亦天心想。
“‘阮廷的遗书’，是你伪造的？”简军然问。
“是的，我恨他们，我对他们充满仇恨，我不得不把他们四人杀掉！”原希晨说到这里眼睛红了，稍微激动起来，“这些仇恨，我压抑在心里许多年了。同时我也恨自己，一想到那件事，我就十分愧疚，然而也……也十分快乐。唉……
“除了陶妍琴被杀的经过跟‘遗书’所写的完全不吻合外，其他情况都跟‘遗书’中所写的差不多，只是真正的凶手不是阮廷，而是原希晨。
“砸掉富建华的坟墓、把尸骨扔下悬崖，是为了发泄我的恨，同时给他们带来警告；杀陶妍琴时，我利用绳索渡过悬崖，成功地为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杀富焱时，被阮雪冰无意中看到了，我不得不把她也……对不起，雪雁……”
原希晨说到这里，面对阮雪雁，跪了下来，痛哭道：“我对不起你姐姐，她是无辜的，我为了逃脱法网，竟然连无辜的人也不放过……我对不起你姐妹俩……”
说真的，此时此刻，阮雪雁对原希晨的恨本该是异常强烈的，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姐姐——对雪雁来说无比重要的两个亲人。然而看到原希晨这样悲痛欲绝地跪在自己面前，不知怎的，雪雁说什么也对他恨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原希晨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一边抽泣着，一边说：“杀掉富焱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阮廷家，我天真地以为，这样在富焱被杀时，我也会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我要先让你们发现富焱的尸体呢，因为杀阮雪冰在我的计划之外，我当时乱了手脚，除了把她的尸体藏起来外，再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而在杀卓千枫的过程中，我的确是用了阮廷的摩托车，就跟‘遗书’上所写的一样。”
亦天走到原希晨身边，把他扶起。原希晨慢慢地站起身来，接着说：“在我的计划中，打从一开始就准备最后要让阮廷当我的代罪羔羊，承担杀害陶妍琴、富焱和卓千枫的罪名。在要杀陶妍琴的那天下午，我在阮廷喝水的杯子里放了特效安眠药，让他睡了一整天，所以后来接受问讯时他说：‘下午突然觉得很困，一直睡到第二天。’而在杀害富焱前，我确认了阮廷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的。在要杀卓千枫的那天下午，我也在阮廷喝水的杯子里放了安眠药。我干这些，只有一个目的：让所有人被杀时，阮廷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此一来，最后他‘畏罪自杀’，就没有人会怀疑凶手另有其人了。”
亦天说：“怪不得那时我跟简刑警、连刑警和雪雁走到阮家前，雪雁大力拍门，但屋里的阮廷却完全没有听到，原来是因为他吃了安眠药。”
“难怪爸爸说，这几天特容易困。”雪雁提起亡父，黯然伤神。
“杀害阮廷的过程，跟亦天推理的一模一样：昨晚，我通过窗户潜入了阮家，在阮廷离开房间后，立即走进去，在他的杯子里放下氰酸钾，然后又通过窗户离开阮家。在窗外确定阮廷已被毒死后，我通过窗户间的空隙把打印好的‘遗书’放进去。我本以为自己把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听亦天一说，才知道留下了许多漏洞和破绽。那时听着亦天推理，我的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
原希晨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顿了顿，吸了口气，才慢慢地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亦天说。
“你问吧。”
“陶妍琴是头部受重击而死的，同时她死后头颅被割下来了；富焱在树边被勒死；雪冰姐也是头部受重击而死；卓千枫被吊死在树上；阮廷则是服毒而死。这些都跟‘恶人的传说’中‘恶人’杀人的手法一样，你不断地模仿富焱、阮廷和卓千枫他们三人编造的‘恶人传说’杀人，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啊，这是因为……是因为……”原希晨结结巴巴地说。
“因为什么？”连羲问。
“我……”
“说！”简军然大声喝道。
原希晨吓了一跳，露出为难之极的表情，颤声说：“我会告诉你们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亦天皱了皱眉。
“我会向你们说明的，在若干天以后。”
“为什么要等若干天？”简军然不耐烦地说。
“啊……反正，请你们相信我。”原希晨的样子似乎有难言之隐。
“现在说！”简军然又喝了一声。
原希晨脸色惨然，低下了头。简军然几番喝问，原希晨还是坚持不说，看来无论怎样，他现在是不肯说他模仿‘恶人传说’杀人的理由了。
“罢了！”简军然摆了摆手，“连羲，逮捕他！”
连羲说了声：“是！”拿出手铐，正要铐在原希晨手上，忽然原希晨说：“等……等一下。”
“怎么？你不是认罪了吗？”简军然说。
“是的，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快说！”
“你们能……能明天才逮捕我吗？”
“为什么？”
“我……我想在家里多待一个晚上。你们放心，我是不会逃跑的。”
“不行！”
“啊！”原希晨对着简军然跪了下来，乞求道，“简刑警，求求你，我知道我一定会被判死刑，我想在家里多呆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一定跟你们到公安局去。”
“哼！”简军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反对了。
最后简军然还是应允了原希晨的请求，让他在自己家中多留一个晚上，只是同时吩咐连羲，派人来监视着原希晨的房子，绝对不能让他逃跑！

第18章 恶人的归宿
5月6日，上午8时16分。
雪雁慢慢地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几天对她来说，就像一个梦，一个极为可怕的噩梦。她好想从梦中醒过来。
爸爸死了，姐姐死了，村里的人都死了，而杀人凶手竟然是陪伴着自己长大的、亲切和善的原叔叔？这一切，这极为残酷的一切，叫只有十五岁雪雁怎样承受？
一想到这里，雪雁思绪杂乱，心又乱起来了。她走下床，缓缓地走出房间，见亦天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好像在思索一些什么。一看见亦天，雪雁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只见她轻轻吁了口气，到洗手间漱洗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她缓缓地走到亦天跟前。亦天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早呀。”雪雁如花儿一般地笑了笑。
“嗯。”亦天却没什么表情，又低下了头。
“你怎么啦？心不在焉似的？”雪雁感觉到亦天有点不对劲。
“哦，没什么，有几个问题我没能想通。”
“什么问题？”
“昨天原希晨说……”
亦天一说到“原希晨”三字，雪雁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只听她低沉着声音说：“别再提这些事了，好么？我……我一想起这些事，心里就好难过。”
“对不起。”亦天点了点头，住口不说，心里却仍然想了下去：“原希晨说对富焱、卓千枫、陶妍琴和阮廷四人充满仇恨，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干嘛要对他们四人充满仇恨？仅仅是因为他们四人害死了原希晨的好朋友何之源的老婆？还有原希晨说自己感到愧疚和后悔，为什么呢？另外，他模仿‘恶人的传说’杀人的理由又是什么？他昨天为什么不肯说？”
当时亦天万万没能想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他马上就全部都知道了。
“我出去一会。”亦天说着站起身来。
“你去哪？”雪雁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
“唔……到原希晨家里去。”
“我……”雪雁想了想，像是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我也一起去吧。”
“走吧。”
于是两人向原希晨的家走去，快到他家时，见连羲带着七八名警察，早已在门前等候，简军然则没有来。亦天走过去问：“连刑警，早呀，简刑警呢？”
“他马上要来了。”
“嗯，”亦天顿了顿，“我想跟原希晨多说几句话，行吗？”
“你进去找他吧。”
“谢谢。”
“等一下。”亦天才走了两步，后头的连羲叫住了他。
“怎么啦？”亦天回过头来。
只见难得的笑容在连羲脸上一闪而过：“亦天，你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孩子呀。”
亦天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跟雪雁一同走进屋里（大门只是虚掩着）。
两人走到原希晨的房间前。雪雁轻轻敲了敲门，同时叫了声：“原叔叔。”
然而房间里却没有人回答。
“他还没起床？”雪雁说。
亦天也敲了敲门：“原叔叔！原叔叔！”
但房间里还是没人回答。
“好像有点不对劲。”亦天皱着眉说。
雪雁听亦天这样一说，心情顿时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不对劲？”
“我们进去看看吧。”
“嗯。”
于是亦天伸手去扭门把手，想要把门打开，没想到门却从房间里上锁了。
“怎么啦，亦天？”
“门上锁啦。”
“啊？”
亦天两眉一轩，大力拍打着房门，同时大叫：“原希晨！开门！开门！”
雪雁也急了：“原叔叔他……他怎么啦？”
“我去把连刑警叫来。”
“好。”
亦天走到大厅，大叫一声：“连刑警！快来！”
连羲一听到亦天的叫声，立即跑到屋里来，还没站稳身子，就冲亦天问：“怎么啦，亦天？”
“原希晨的房间从里头上锁了，我和雪雁大力拍门，但房里却没人回答。”
“不会吧？”连羲微微一惊，“难道逃跑了？怎么会？我们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监视着呀。”
“你快去看看。”亦天催促。
“好！”
两人来到原希晨的房间前。亦天问房前的雪雁：“怎样？原希晨有回答吗？”
“没有，房间里好像没人。”雪雁说。
“没人？哼！”连羲走到门前，用力一扭门把手，发现门果然是从里头上锁了。
“亦天，现在怎么办？”雪雁问。
亦天跟连羲对望一眼，同时向对方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心里都有了主意。亦天把两人心中那一致的想法说了出来：“撞门吧。”
“来吧！”连羲侧着身子，“一！二！三！”
“砰！”
“再来！”连羲叫道，“一！二！三！”
“砰——”
门被撞开了，亦天和连羲同时走进房间，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
原希晨上吊自杀了！
“啊——”门外的雪雁看到上吊的原希晨，两手捂嘴，叫了出来，“原叔叔！原叔叔！”
亦天认真一看，只见原希晨被吊在半空，两目紧闭，双手下垂，面容十分平静。在他脚下，有一张倒下了的椅子。亦天心念一转，绕过原希晨的尸体，走到窗户旁，仔细地检查了窗户，发现窗户全部是从内上锁的。
“怎样？”连羲问。亦天刚走到窗边时，连羲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都上锁了，甚至连一点空隙也没有，门也是上锁的，又是一个密室。”
“但我想这次的不再是伪密室了，原希晨真的自杀身亡了。”连羲分析。
亦天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咦，桌上有一张纸，写着字。”亦天说。
连羲走到书桌前，把那张纸拿起来。亦天立即走过去，探头去看纸上的内容。
“昨天，我实在没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然而现在，我已经决定一死了之，再隐瞒着大家，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跟唐思池相处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我竟不可思议地爱上她了，深深地爱上她了，不可救药地爱上她了。爱情呀，实在会把人们的头脑冲昏，让人们干下一些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错事呀。
“跟思池在一起的那几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以后许多年，我没有结婚，是因为我始终忘不了她。我要了结自己的生命，原因之一是不能跟思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实在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
“接下来，我要说我一直没有勇气说的事了：那天，我发现思池上吊自杀，立即把她救了下来。她当时还没死！对，她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但我，我看见躺在床上那奄奄一息但仍然美丽动人的思池，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的耳边有一个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在怂恿我：这是你一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跟自己深爱的女人亲密接触的机会。你不能救她，你救了她，她就跟着她的男人走了。当时我的心好乱好乱。终于，那一刻，我变成了恶魔……
“我强奸了她。
“她是在我发泄当中死去的，她是在我最丑陋的时候死去的。我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面红耳赤，同时又愧疚万分。我得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但同时也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我跟富焱、卓千枫和阮廷那几头禽兽有什么区别？简刑警骂得好，我们四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这许多年来，我压抑得好辛苦呀。富焱、卓千枫和阮廷曾经强奸了我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我恨他们，我不能原谅他们！而我自己呢？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做了对不起自己最好的朋友的事，同时还害死了自己最深爱的女人。一想到当年的事，我就十分愧疚，十分痛苦，但一想到那时的情景，那种滋味儿，我竟也十分快乐。
“我快要被自己逼疯了，我恨他们的程度与日俱增，终于到了不杀不快的地步。我不会后悔的，为了思池——我最深爱的女人。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要模仿传说杀人了吧？因为传说中的‘恶人’最后在自己家里上吊自杀了。而我，虽然我开始是打算要让阮廷当代罪羔羊的，但在杀掉陶妍琴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我能逍遥法外，但一辈子总是生不如死的了。所以那时其实我已有自杀之心。我模仿传说割掉妍琴的头，接下来也一直在模仿传说杀人，那是因为最后，原希晨会跟传说中的‘恶人’一样，在家中上吊而死。这就是‘恶人’唯一的归宿吧。——原希晨绝笔”
“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一节。”亦天充满感慨地说。
连羲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出房间，拍了拍门前的雪雁的肩膀，对她说：“走吧，到厅上去吧。”
雪雁点了点头，跟连羲一同走到大厅。亦天则继续留在原希晨的房间里，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关键的线索。呆了一会，没有发现，正要离开房间，忽然听大厅里一人大吼了一声：“什么？自杀了？”那是简军然的声音。
紧接着，只见简军然跑进原希晨的房间来，看到原希晨的尸体，微微一呆。亦天走到他跟前，说：“我跟连刑警破门而入前，这里是密室，看来原希晨是真的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简军然“呸”了一声，“与此说是畏罪，不如说是不敢面对自己以前所做的天理不容的事吧，哼，禽兽！”
“不管怎样，这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环谋杀案总算落幕了。”亦天望着原希晨的尸体，吁着气说，“凶手，也终于受到惩罚了，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呀。”
亦天说着，慢慢地走到大厅。大厅上的连羲和阮雪雁的心情都非常沉重，两人望了亦天一眼，都没有说话。亦天走到雪雁跟前，说：“雪雁，陪我出去走走。”
“嗯。”
“亦天，阮雪雁……”
“怎么啦，连刑警？”
“明天上午刑侦队会派人到村里来进行彻底的搜查，你们呆在家里，别乱跑。”
“知道了。”亦天点了点头。
“走吧，亦天。”雪雁说。
两人走出原希晨的家，毫无目的地闲逛。一缕阳光直射过来，照在雪雁的脸上，让雪雁似乎看到了曙光，看到了希望，让心情本来十分低落的雪雁稍微愉悦起来。
这时亦天问：“雪雁，明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我会回T市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雪雁左右望了望，无奈地说：“不回T市去，我还能到哪去？学校里有我的好朋友，而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吗？”
亦天听雪雁这样说着，心里感到十分酸楚，暗想：“她的亲人都离她而去了，她以后的路有多少艰辛和曲折？”
他还在想着，雪雁问：“明天才回去，来得及在开学前赶回学校吗？”
“我们乘飞机回去吧，我昨晚跟连刑警说了，他说会为我们准备。”
“他真好。”
“嗯，连刑警，还有简刑警，其实他们都是大好人啦。”
“只是简刑警的脾气差了一点，性格急躁了一点。”雪雁补充。
两人相视一笑。亦天又问：“回T市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还能有什么打算？”雪雁的情绪稍微激动起来，接着，她低下头，沉声说“我没有家了。”
亦天一听，心中蓦然一痛，情不自禁地轻轻搂住雪雁的肩膀。雪雁微微一呆，接着抓住了亦天的手臂，低声抽泣起来。
“过去的，就由它过去吧，别多想了。”亦天抬头望着天空，轻声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相信我，时间会让一切好起来的。”
“嗯，天，别不理我，回T市后，千万不要不理我，除了你，我再也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傻瓜，别多想，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两人这样呆了一会，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来到悬崖边。亦天望着悬崖对岸，忽然想起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不知怎的，有一种恍如隔世、如梦初醒的感觉，一时间百感交集，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悬崖对岸，愣愣出神。
突然一只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亦天的手。亦天低头一看，原来是雪雁，心中一暖，暗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雪雁的手放开。”这样想着，握住雪雁的手由不得抓紧了一些。
当时是5月6日，上午10时57分。亦天到宁山村来，已经五天了。

第19章 陷阱
5月7日，凌晨3时25分。漫漫冷夜，万籁俱寂。
忽然间，月光底下，一个人影用极快的速度接近阮廷的家。只见那人影通过厨房的窗户潜入了阮廷家，蹑手蹑脚地走到阮廷的房前，轻轻地把房门打开，接着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往房内一照，同时探头一看，确认房内没人，才悄悄地走进房去。
人影一走进房，又左右望了望，然后转过头来，轻轻地把房门关上，才吁了口气，稍微放松了警惕。
接着，人影趴在地上，右手打着手电筒，左手辅助两脚向前爬行，好像在寻找一些什么。
找了好一会，却毫无收获。
“该死，掉到哪里去了？”人影心中嘟哝了一句。
忽然“砰”的一声，房门打开了。人影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本能反应般地回头一看，依稀看见房门前站着几个人。
“他妈的！”人影心中骂了一句，发狂似的跑到窗边，想通过窗户逃跑，没想到窗户被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只听门前那几人中站在最前面的人说道：“不用费劲啦，窗户都被我锁上了。”
人影认得那人的声音，又暗吃一惊：“是他？！”
说话的是亦天！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人影声音发颤地问道。
“在等你呀。”亦天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等……等我？”人影的脸色一霎间变得惨白，只是房间内没有灯光，谁也没能看到。
“你到这里来，是要找回你遗失在这里的东西吧，”亦天迅速地吸了口气，直盯着人影，“真正的凶手？”
时间追溯到十六个小时前。
5月6日，上午10时57分。
亦天紧紧地握着雪雁的手，站在悬崖边。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令他全身一震，失声而叫，整个人跳了起来。当时两人站得极近悬崖，雪雁吓了一跳，连忙使劲把整个人跳了起来的亦天拉住，问道：“你怎么啦？”
“我……我……”亦天声音颤抖地说，“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啊，我太大意了，可恶！”
雪雁搔了搔脑袋，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你说什么呀？”
亦天兀自喃喃自语：“让我想想卓千枫被杀时的情景……那是怎么回事？”
雪雁知道亦天在思考，怕打乱他的思维，于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然而心中却十分好奇：“亦天到底在想什么？”她知道亦天待会就会把他所想到的事告诉自己，因此也不急着问。
“大概的手法我都明白了，可是那个人影是怎么回事呢？我忽略了什么细节么？看到卓千枫的尸体、听到狗叫、看到凶手……啊，狗叫？原来是这么回事！”亦天大声叫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欢喜的神色。
雪雁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啦，亦天？”
“原希晨不是凶手！”
“什么？”阮雪雁大吃一惊。
“是的，我掉到真正的凶手所设计的陷阱中去了。”亦天愤愤地说，“哼，‘恶人’，等着瞧吧，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原……原叔叔不是凶手？可是……天啊，这是怎么回事？”雪雁整个人愣住了。她终于明白亦天刚才为什么会激动得整个人跳起来，因为他突然想通了一些事，而这些事让他明白，原希晨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雪雁紧接着又问：“那么真正的凶手谁？你知道了吗？”
“大概猜到了，但还有几个谜团没能解开。”亦天皱了皱眉说。
“凶手是谁？”雪雁问。
亦天在雪雁耳边说了一个人的名字，雪雁一听，脸色都变了，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你肯定？”
“是的。”
“但是……”
“走吧，到你家去。”亦天说着，拉住雪雁的手离开了悬崖。
在路上，亦天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风大哥！我是亦天呀。我现在在W市，这里发生了连环谋杀案……啊，你也听说了？对……唔，我想你帮我调查一件事：这里有一个叫原希晨的人，五十岁左右，他以前是一名攀山爱好者，但从五年前开始，他就不再参加攀山活动了，我想你帮我调查一下他突然不参加攀山活动的原因……对了，另外，还有一个叫何之源的人……哦？你已经知道啦？对，他的照片，麻烦你帮我弄一张来……来得及吗？那好，谢谢你。”
亦天挂了电话，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要何之源的照片干嘛？”雪雁不解地问。
亦天神秘地笑了笑：“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咱们快走吧。”
不一会两人来到阮家前。雪雁忽然“哎哟”一声，险些跌倒。亦天立即拉住了她。雪雁扁了扁嘴，往下一望，微嗔道：“谁在这里挖了一个坑？”原来雪雁踩着了一个坑。
“坑？！”亦天低头一看，差点让雪雁跌倒的，正是他上次发现的在阮廷家门前的那几个大概十厘米深的坑。亦天剑眉一轩，认真地思索起来。
雪雁四处一看：“一、二、三、四，一共有四个坑呢，是谁挖的坑呀？多么危险……”
雪雁话没说完，亦天大声打断了她的话：“四个坑？”
“对呀，怎么啦？”
“这四个坑的位置……啊！是这样呀！我明白了！”亦天大叫起来。
“你明白了什么？”
亦天没有回答，只是说：“现在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雪雁，快到你家去，案件的真相，马上要揭晓了！”
雪雁也不再追问：“走吧！”
两人回到阮家，亦天箭步走进阮廷的房间，弯下身子，走来走去，好像在寻找一些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门外的雪雁问。
“证据！”
“证据？”
“啊，找到了！”亦天趴下身子，钻到床底下，取出了一件东西。
“你找到了什么？”
“嘿，找到了引凶手上钩的证据。”亦天笑了笑，“凶手设计了一个陷阱让我去踩，现在总算轮到我还击了。‘恶人’，这回该到我把你逼到死胡同去了。”
“你想怎么做？”
“我要在这里……”亦天只说了这几个字，忽然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咦”的一声，走出阮廷的房间，来到大厅上，才接通了电话。由于站得比较远，雪雁没能听清亦天在电话里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跟谁通电话。隔了一会，亦天挂掉电话，望着雪雁，说道：“陶妍琴的头部有两个伤口，其中一个是致命伤。”
雪雁微微一愣：“那又怎样？”
亦天没有回答，继续说：“风大哥已经给我发短信来了，果然，一切跟我想的一样！”
雪雁可真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雪雁，这回是真的，”亦天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字地说，“我全部都清楚了，这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环杀人案件的来龙去脉！”
5月7日，凌晨3时41分。
“什……什么？”凶手（人影）全身颤抖了，“你说我……我是……凶手？”
“对！”亦天斩钉截铁地说。
“他……他真的是凶手？凶手不是已经自杀身亡的原希晨吗？”亦天身后一人说道。那人是赵采冰。
“不，我认真地想过了，原希晨不可能是凶手。”亦天肯定地说。
“为什么？”赵采冰问。
“因为在陶妍琴被杀时，原希晨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他只离开了富焱的家十五分钟，根本不可能利用这十五分钟的时间跑到树林，杀掉陶妍琴，再返回富焱家。”
“哼！”房间里的凶手稍微镇定下来，反驳道，“原希晨是利用绳索渡过悬崖对岸，从而把一小时的路程缩短为十五分钟的路程的，这些不是你说的吗？”
“我当时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后来我仔细一想，才知道自己错了。”亦天说，“原希晨根本不可能利用绳索渡过悬崖对岸去。”
“为什么？”凶手好奇地问。
“因为，”亦天停了停，一字一顿地说，“他有恐高症！”
“什……什么？恐高症？”凶手愣住了。
“是的，原希晨曾告诉我他攀山时的一些趣事，从他的言谈中，我知道他对攀山活动十分热爱，甚至把攀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像他这种热爱攀山的人，即使是年纪大了，甚至是患了心脏病，但也是不会放弃攀山的呀。”
亦天稍微顿了一顿，又说：“但是，那天，我跟顾阿姨聊天时，她却告诉我，从五年前开始，原希晨就不再攀山了。一个这样热衷于攀山活动的人突然放弃攀山了，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
“啊，真的，我一直想不透，他怎么突然就放弃攀山了？”亦天身后一人说。那人正是告诉亦天原希晨五年前开始不再攀山的顾绮雯。
“那是因为，五年前，原希晨在一次攀山活动中失足甩了下来。”
“啊！”顾绮雯惊叫了一声，“是……是这样？”
“是的，那次意外，虽然他由于做了充足的安全措施而没有生命危险，但他心底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从那时起，他就患上了恐高症了。他所以放弃攀山，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也不是因为患有心脏病，而是因为患上了恐高症，不能再攀山了。
“试问，患有恐高症的原希晨，怎么能利用绳索渡过悬崖到对岸去呢？对，那根本是他所办不到的事。既然如此，也就是说，在陶妍琴被杀时，只离开了富焱家十五分钟的原希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不是凶手！”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而已，”凶手不服气地说，“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原希晨患有恐高症？”
亦天不慌不忙地说：“我已经托T市的刑警调查过了，原希晨在五年前的确是在一次攀山活动中失足掉了下来，从此他就患上了恐高症，并且再也没有参加攀山活动。”
“原来你昨天打的那通电话，就是……”说话的是站在亦天身后的阮雪雁。她现在终于明白亦天昨天打那通电话的目的了。
“是这样的，”亦天吸了口气，指着凶手说：“这是你所安排的双重自杀诡计！”
“双重自杀诡计？什么意思？”赵采冰问。
亦天解释道：“凶手先让阮廷伪装自杀，并且知道我能识破这一诡计，也就是说，凶手早就知道会发生‘亦天能推理出阮廷是伪装自杀，真凶不是阮廷’这一状况。”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雪雁不解，“煞费苦心地让我爸爸‘自杀’，却又让你知道这是一个布局？”
“因为凶手要增加‘原希晨是凶手’这一状况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阮雪雁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阮廷的‘自杀’充满疑点，让我怀疑真凶另有其人，于是我展开调查，最后发现所有疑点都指向同一个人——原希晨。于是我得出结论：阮廷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原希晨。由于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假凶手阮廷，因此我不知不觉就这样认为：原希晨不可能再是假凶手了，他就是真正的凶手。”
亦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向房间里的凶手走近两步，说：“这就是你的目的吧？故意留下很多疑点，让我推理出阮廷不是凶手，这样当我认为原希晨是凶手后，就会一意孤行，再也不能冷静地思考，从而完全没有想到‘原希晨也不是凶手’的可能性。”
凶手“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可是，原希晨不是自己认罪的吗？”亦天身后又一人说道。那人是赵采冰的女儿——卓可琳。
“对，因为原希晨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凶手，因此甘愿当代罪羔羊，为凶手顶罪。由于原希晨自己认罪了，而且自杀了，所以我更加确定‘原希晨是凶手’这一想法是正确的。直到我突然想到原希晨可能患有恐高症时，我才知道，自己打从一开始就走错路了。我根本一直在向真相的反方向思考。”
“胡说八道！”凶手吼了一声，“什么双重自杀诡计，我根本一点也听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到这里来？”亦天逼问。
“我回来调查呀。”
“调查？”亦天冷笑，“以你的身份，用得着在半夜时分，鬼鬼祟祟地回来调查吗？你回来是要找回这东西吧？”
亦天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件物品。
“啊！”凶手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怎么在你这里？”
“哼，你现在要认罪了吗？‘恶人’！不！”亦天右手一拍，把房间的灯打开，直指着凶手，大声说出了他的名字，“简军然！”
亦天手上所拿的，是一个紫色的打火机。
而房间里的凶手，竟然是W市刑侦队派来调查宁山村连环谋杀案的刑警——简军然。
“我觉得很奇怪，你之前抽烟所用的是一个紫色的打火机，但前天，我们在原希晨家中时，你用的怎么是一个黑色的打火机呢？一想到这件事，我立即想起另一件事：5月5日上午，我和你，还有连刑警，在这里把房门撞开，我一走进房间，好像踢到一些什么。当时我没有注意，但两件事一重叠，我就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你潜入这里在阮廷的杯子里放下毒药时，不小心把你那个紫色打火机遗漏在房门前，而在我们撞门后，我第一个走进来，无意中把那个打火机踢到床底下去了，因此你一直没能找到。”
“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凌晨会来找回打火机？”卓可琳问。
“因为刑侦队今天上午会派人到村里来进行彻底搜查呀，”亦天说，“也就是说，简军然掉在这里的打火机，今天上午就或许会被搜查队发现了，换句话说，现在是他来找回打火机的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你叫我们在这里守候着，等他出现？”雪雁终于明白亦天悄悄地把村里的人都找到这里来的理由了。
“对，现在凶手掉到陷阱里去了，嘿嘿。”亦天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刚才说原希晨愿意为他代罪，那是怎么回事？”顾绮雯望了简军然一眼，向亦天问道。
“因为他，”亦天瞟了瞟简军然，“是何之源和唐思池的亲生儿子！”
“什……什么？”雪雁叫了出来，“他……简……简刑警是何之源的儿子？”
同一时间，简军然面容扭曲，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难看之极。
“是的，”亦天接着说，“现在大家明白在陶妍琴被杀后，简军然初到宁山村，原希晨第一次见他时吓得脸色发青、心脏病发的原因了吧？”
雪雁听亦天这样一说，心中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却终究想不透，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跟他的父亲何之源长得很像呀。原希晨第一次见他，马上就知道他是何之源的儿子了，同时隐隐约约地猜到，他就是杀害陶妍琴的凶手。”
“原希晨当时已经知道他是凶手？”赵采冰问。
“我想是的。后来原希晨每一次见简军然时，神色都很不自然，那是他知道简军然就是连续谋杀案的凶手的缘故。”
亦天说罢，目光一转，直盯着简军然：“一想到这点，我就知道简军然为什么首先要杀死陶妍琴了。”
“因为陶妍琴也见过何之源！”雪雁冲口说。
“对！”亦天轩了轩眉，“在宁山村的居民中，见过何之源的只有原希晨和陶妍琴。在简军然的计划中，原希晨最后得当自己的代罪羔羊，先不能杀。至于见过跟他长得很像的何之源的陶妍琴，为免节外生枝，必须首先杀掉。”
“还有这样的理由呀……”顾绮雯低声说。
“够了！亦天！”简军然喝道，“是谁让你在这里放肆的？你说我是凶手？哼，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听清楚，原希晨才是凶手，他已经亲口认罪了。你别再异想天开了！”
简军然说着，快步向房外走去。亦天拦住了他：“站住！”
简军然怒道：“你干什么？”
“你不能走！”
“哼，别挡路！”
亦天仍然挡在简军然跟前，一副毫不畏惧的神色。
“他妈的臭小子。”简军然骂了一句，用力推开亦天，想要逃离房间。
“别动！”忽然房外一人喝道。简军然暗吃一惊，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前方，两手握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自己。
“风……风队长？”简军然这一惊委实不小。
那中年男人竟然是W市刑侦队的队长风健宗。
“简军然，退到房里去，这里现在由我指挥！”风健宗严肃地说。
“风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简军然问。
“退后！这是命令！”风健宗喝道。
简军然咬了咬牙，瞪了风健宗一眼，后退了两步，同时看清了风健宗身后站着三人，其中一个是连羲，另外一男一女两人，都是二十来岁年纪。那女子容貌绝美，秀发飞扬，但神色高傲冷漠；那男子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脸呈国字，浓眉大眼，皮肤极黑，头发又短又密。
这时忽听亦天兴奋地叫道：“风大哥！沈队长！你们总算赶来了！”

第20章 沈雪姬和吕天风
那冷若冰霜的女子，正是T市刑警队的队长沈雪姬，至于那高个男子，是她的下属，吕天风。
“亦天，好久不见啦！”吕天风看到亦天，也十分高兴，“有好几个月了吧？”
亦天点了点头，不禁又想起几个月前发生在扇贝岭山庄的事。
“亦天，”沈雪姬淡淡地说，“案件的真相，你都知道了吧？”
“是的。”
“那么，你继续吧。”
“嗯。”
“喂，你们是谁？”简军然没好气地说，“连羲，我不是吩咐你别让闲杂人员进村吗？”
连羲没有回答他的话，风健宗则大声说：“简军然，住嘴！这两位都是T市的刑警，这是T市刑警队的队长沈雪姬。”风健宗说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佩服和尊敬的表情。
风健宗知道沈雪姬通过了前年公安部面向全国公安干警和武警公开招募执行联合国维护和平任务的国际维和警察的“死亡考核”，因此对她十分敬佩。
要知道，要获得成为国际维和警察的资格，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参加培训的公安干警和武警，都必须经过极为残酷的“死亡考核”，考核项目有英语、汽车驾驶、手枪速射、电脑操作、擒拿格斗、军事地形学、国际法、任务区地理与文化等科目，只要有一个项目不及格便淘汰出局。
“哦？你就是沈雪姬？”简军然冷冷一笑，“我听别人说T市的沈雪姬是一个十二分完美的刑警，是警界神话，没想到原来只是个白痴而已。”
他如此讥讽，沈雪姬的脸色丝毫不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倒是吕天风激动起来，大喝：“混蛋！你说什么？你！你竟敢侮辱队长？”
“呸，连一个小鬼的话也相信，不是白痴警察是什么？”简军然冷然道。
“亦天，”沈雪姬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继续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冰冷的话声中似乎带有一种令人不得反抗的力量。简军然心头一震，竟不敢再做声了。
“好，那我从陶妍琴被杀一案说起吧。”亦天说着清了清嗓子，同时自右自左向在场众人扫了一眼，最后望着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简军然，展开了推理。
“在简军然的计划中，阮廷是第一个代罪羔羊，原希晨是第二个代罪羔羊，因此在杀害陶妍琴、富焱和卓千枫时，阮廷和原希晨都必须没有不在场证明。简军然在展开连环杀人计划前，已经知道了几个状况，包括：‘陶妍琴每天晚上八点后会风雨不改地到唐思池的墓碑前呆半小时’，‘富焱生日时会把村里的人请到家中来吃顿饭’，‘村中居民在富焱家中吃饭后会留下来闲聊一段时间’，‘阮廷从来不参加富焱的生日宴会’，‘原希晨患有心脏病，且每天晚上八点左右要吃药’。
“在要杀害陶妍琴那天的下午，简军然在阮廷喝水的杯子里放了特效安眠药，让阮廷在家里睡觉，这样他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接着，他潜入原希晨的家，把原希晨药瓶里那些治心脏病的药全部倒掉。然后，简军然来到树林，在唐思池的墓碑附近等待陶妍琴前来。大概八点五十分，陶妍琴来到墓碑前。简军然用铁棍击打了她的头部，但没有杀她，只是让她暂时昏迷过去而已。接着，简军然用望远镜，监视悬崖对岸的富焱的家。
“九点十分，简军然通过望远镜看到原希晨从富焱家走出来。唔，这些都在简军然的意料之中，因为原希晨九点要吃药，而简军然事前偷偷地把他的药倒掉了，他此时只能回家取药。九点二十五分，简军然看到原希晨回到富焱家，算了算时间，他离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当确认原希晨离开的时间足够他利用绳索渡过悬崖杀人，再利用绳索返回富焱后，也就是确认了原希晨有杀害陶妍琴的时间后，简军然才下手把陶妍琴杀死了。”
“好周详的计划呀。”吕天风惊叹道。在来宁山村的路上，他和沈雪姬已从连羲的口中得知了几宗谋杀案的大概情况。
“昨天在电话里连刑警跟我说了一个简军然一直没有告诉我的状况：陶妍琴的头部有两个伤口，其中一个是致命伤。为什么会有两个伤口，大家明白了么？一个是等待原希晨离开富焱家前把陶妍琴击晕的伤口，另一个则是把陶妍琴杀死的伤口。”亦天说道。
简军然一言不发，脸却不安地扭曲了。他紧紧地盯着亦天，眼睛中充满怨恨和愤怒。
“明白了吧？原希晨不是凶手，原因之一是他患有恐高症……”
“对，关于证明原希晨在五年前攀山时失足掉下来后患上恐高症的医生证明，我已经带来了。”吕天风插话。
亦天被吕天风打断话头，心中稍感不悦，低低“嗯”了一声，接着说：“原因之二是，如果原希晨是凶手，他没有患恐高症，他准备通过利用绳索渡过悬崖的方法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那他为什么要选富焱生日的晚上，大家因聚在富焱家而都有不在场证明的状况下杀人呢？为什么他不选择一个其他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机来杀人？”
赵采冰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顾绮雯听亦天提起亡夫富焱，心中一酸，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陶妍琴被杀后，简军然和连刑警到宁山村调查来了。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俩是第一次到宁山村来，殊不知简军然在前一个晚上已经来过，并且杀掉了一个人。”
亦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望了简军然一眼，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表情稍微有些变形。亦天不理会他，接着说：“接下来是富焱被杀一案……”
“够了！亦天！”简军然忍无可忍，吼了一声，“你别再胡言乱语了！风队长，连羲，还有T市来的两个白痴刑警，你们到底怎么啦？这小鬼说的话根本毫无根据，我们还有必要听下去吗？”
简军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顿了顿，又接着说：“别的先不说，就富焱被杀一案，不就能证明我不是凶手吗？富焱被杀的那段时间中，我一直跟你们呆在一起，怎能分身去把富焱杀掉？亦天，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再诬蔑我，我一定跟你没完没了！”
面对着口若悬河的简军然，亦天也毫不示弱，淡淡地说：“你那么激动干嘛？不用焦急呀，现在我就来拆穿你的不在场证明诡计。”
简军然一听，神色一瞬间扭曲了一下，但立即恢复正常，嘿嘿一笑，故作镇定地说：“不在场证明？真可笑，连羲就是我的证人！富焱被杀前后，我一直跟他呆在一起，我没有作案的时间。”虽然仍然十分自信，但声音已稍微变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连羲望去。连羲想了想，点着头说：“那时候，我的确一直跟简刑警在一起。”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亦天问。
连羲又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从五点三十分开始，一直到发现富焱的尸体时，也就是六点四十分。”
“那么，”亦天又问，“富焱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连羲拿出笔记本，翻了几页，说道：“五点三十分到七点……”
“嘿嘿嘿！”简军然大声笑了出来，“听到没有，从五点三十分开始，我就跟连羲在一起，我根本没有去杀人的时间。”
“不会呀，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和连刑警是在六点二十分来到阮家的，你在六点二十八分左右说要到屋外的车上取笔记本，离开了，六点三十分，你才回来。这样一来，你跟连刑警不是有两分钟的时间没有呆在一起吗？”
“哼，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高明的话。”简军然瞪了亦天一眼，“听好了，我们是在通往树林的山道前发现富焱的尸体的。即使是驾着我的那台吉普车，从阮廷家走到发现富焱尸体的地方，至少需要五分钟，也就是说，往返需要十分钟。我只离开了两分钟，有足够的时间到现场去杀人吗？”
“的确是这样呀。”连羲点了点头。
“不！”亦天肯定地说：“两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把富焱杀掉了！”
“怎么可能？”向来沉着冷静的连羲听亦天这样一说，也由不得叫出声来，“两分钟的时间……不可能！”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亦天从容不迫地继续推理，“在阮廷家门外，我发现了四个大约十厘米深的坑……”
“哦……”沈雪姬一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显然，她已经明白简军然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了。
然而其他众人却还不明白。风健宗问：“四个坑？那又怎样？”
“我从头说起吧：那天上午，简军然在富焱的午饭中投入了特效安眠药的粉末，然后算好时间，把富焱叫到空屋附近来。唔，这些就跟‘阮廷的遗书’上所写的一样。由于简军然是刑警，因此富焱完全没有想到跟他出来会有危险。在空屋附近，富焱的药力发作了。简军然把昏迷的富焱绑起来，然后分别绑在通往山道前的三棵树上，接着准备把富焱藏到其中一棵树的树干上，这样即使有人经过，也不会看到富焱。
“可是他这一举动被阮雪冰无意中瞧见了，于是他把雪冰姐杀掉灭口。当时富焱只是昏迷了，还没死，因此雪冰姐的死亡时间比富焱要早。
“把雪冰姐的尸体藏起来后，简军然又在富焱的脖子上绑了一圈很粗的尼龙绳。发现富焱的尸体时，一看到那圈打上死结尼龙绳，我的直觉就告诉我，那是破案的关键。现在想来，那的确是破案的关键呀。”
“那圈尼龙绳有什么用？”连羲问。
亦天没有直接回答，继续推理：“接下来，简军然把另一根绳索做成一个大圆圈，同时绕过了富焱颈上的那圈尼龙绳。做完这些以后，他就把富焱藏到树上，拉着那根做成了大圆圈、并且绕过了富焱颈上所绑的尼龙绳的绳索，一直往回走，走到阮廷家门前，把绳索埋在地下。
“接着，他离开宁山村，回到刑侦队。五点三十分，他跟连刑警一起再次来到宁山村，并且来到阮廷家。我刚才不是说简军然以取笔记本为借口离开阮廷家两分钟么？他就是利用那两分钟的时间杀掉富焱的。当时他一离开阮廷家，立即走到车子前，同时把埋在地上的那根绳索找出来，绑在车上。接着他发动吉普车，不断地踩油门……”
“啊，我明白了！”连羲吃惊地说，“绳索一被拉直，富焱就从树上掉下来。”
“是的，他早就算好绳索的长度，利用汽车发动的力量，一直拉动那根绑在富焱颈上的尼龙绳，而富焱，就这样被活活地勒死了。”
“鬼话连篇！”简军然的嘴角在不住地颤动着，“证据呢？没有证据别胡说！”
“证据就是阮廷家门前那四个坑呀。”
“坑？”
“还不明白自己的失误吗？那四个坑就是你利用吉普车杀害富焱时，所留下的轮胎痕迹呀。”
“啊！”简军然的脸色骤然变了。
“当你认为富焱已经被勒死后，就立即收回绳子。”
“怎样把绳子收回来？”吕天风问道。
“是这样的，”亦天望着简军然，“我想他那台吉普车的后备轮胎里有一个卷轴装置。”
“卷轴装置？”吕天风皱着眉。
“就像卷尺呀，把卷尺拉出来，一按卷尺上的按钮，软尺就会自动被卷回去了。简军然的吉普车的后备轮胎上，大概就装着这么一个装置。他把富焱勒死后，把绳索的一端绑在装置上，松开另一端，由于绳索是做成大圆圈的，所以他一启动装置，绳索就自动收回来了，留在现场的只有富焱被绳子绑着的、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么说，只要检查简军然的吉普车的后备轮胎，一切不都清楚了吗？”吕天风说。
“现在，他大概已经把那个装置拆下来了。”亦天推测。
“可是，他不怕他利用吉普车杀害富焱时被人看到吗？不管是看到驾着吉普车的他，或是看到富焱被杀的情形，他都会遭到怀疑呀。”风健宗提出了疑问。看来他也相信亦天的推理，认为简军然是凶手了。
“当然，要制造这个不在场证明，本身就存在很多风险因素。”亦天说，“把富焱绑起来藏到树上，把绳索拉到阮廷家门前，利用吉普车杀人，这些都有可能被村里的人看到。他当然早就想到这点，所以在当天上午，在调查完毕时，他就对大家说：‘没有我的命令，尽量不要离开自己的家。’因为这句话，加上村里的确发生了凶杀案，因此居民们自然都不敢离家外出了。简军然杀害富焱时被人看到的机会也就大大降低了。”
“啊，这句话还有这样的意思呀。”连羲惊道。
“很不幸，”顾绮雯接着低声说，“雪冰看到了。”
雪雁听到这句话，想起姐姐，愤愤地瞪了简军然一眼，同时心中一阵酸楚，一阵疼痛。
“杀掉富焱后，简军然立即回到阮廷家中，离开的时间只有两分钟。当时我们谁都没能想到，他就是利用这两分钟的时间，把富焱给杀掉了。
“接着，他趁我们不留意，用另一台手机把早就编写好的短信息发给自己。由于收到这条短信息，我们立即赶到通往树林的山道前，发现了富焱的尸体。至此，简军然在富焱的死亡时间中，都有所谓的‘不在场证明’了。当然，他在杀人前，确认了原希晨和阮廷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现在我想起一个细节：简军然把短信息给我看的时候，我无意中的说了句：‘杀人凶手。’我的意思是：‘这条短信息是凶手发过来的？’但简军然一听我说这句话，反应很大，大声叫了出来。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他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要说的是：‘你是杀人凶手？’他刚杀了人，忽然听我说这样一句话，自然会被吓得心惊肉跳！”
简军然恨恨地盯着亦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没有说话。
亦天又吸了口气，有条不紊地道：“现在该说卓千枫被杀的经过了。”
赵采冰和卓可琳一听，脸上同时露出悲痛的神色。
“当时陶妍琴、富焱和雪冰姐已经被杀了，那天，原希晨没有出现，阮廷由于喝了放了特效安眠药的水而在家里睡着了，卓千枫则被简军然藏在树林里的百年古树附近。详细情况大概跟‘阮廷的遗书’中所写的一样：简军然在卓千枫吃饭的碗中放了安眠药的粉末，算好时间把卓千枫约到山道附近。由于对方是警察，卓千枫毫无戒备地赴约。两人相见后，简军然把药力发作而昏迷不醒的卓千枫绑起来，放到吉普车上。
“现在我们先回忆一下当天的情况吧：下午四点左右，简军然叫连刑警打电话到阮廷家，把我和雪雁叫到卓千枫家中。现在回想起来，他所以把我们叫去，是为了让阮廷独自留在家里，使他在卓千枫被杀时没有不在场证明。晚上八点三十分左右，简军然、连刑警、顾绮雯、赵采冰、卓可琳、雪雁和我七个人呆在卓千枫家里，不久以后，赵采冰和顾绮雯先后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五个人。这时简军然收到一条短信息，内容是：‘我已把卓千枫吊死在百年古树上。’那自然是简军然用另一台手机发给自己的短信息。
“由于收到这样一条短信息，简军然、连刑警、卓可琳、雪雁和我五人立即跑出卓家。刚走到屋外，我就看见悬崖对岸有灯光，于是把大家叫到悬崖边上去。如果当时我没有发现悬崖对岸的灯光，简军然自然会假装在无意中发现的。
“接着我们看到悬崖对岸倒吊在百年古树上的尸体，还有在尸体旁徘徊的凶手……”
亦天说到这里，简军然“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嘲笑道：“大侦探，你的推理有破绽啦！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当时凶手在悬崖对岸，跟你们呆在一起的我，怎么会是凶手？”
亦天望着简军然，一字一字地说：“你的确不可能是凶手，如果当时我们所看到的悬崖对岸的人影真的是凶手的话。”
简军然一听，倒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当时在百年古树附近徘徊的人影，不是杀害卓千枫的凶手！”
“那么，那是谁？”连羲问。
“一只狗！”
一刹那间，简军然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一只狗？”卓可琳搔了搔头，“什么意思？”
亦天望向雪雁：“雪雁，你还记得那只小花狗吗？”
“小花狗？”
“就是不是你跟你姐姐所养的那只流浪狗。”
“啊，”雪雁拍了拍脑袋，“我记得啦！”
“现在我告诉你吧，那只狗不是流浪狗，而是简军然放进来的，那是一只经过简军然训练的狗！”
“那……那只小花狗是……是他放进来的？”雪雁完全没有想过这只流浪狗竟跟简军然有关系。
“当时我们所看到的人影，就是那只小花狗。”
“怎么会呢？”连羲说，“那……那的确是人呀。”
“你怎么能肯定那是人？”亦天问。
“因为，”连羲想了想，“至少它不是狗，狗哪有这般高大？”
“是这样的，简军然在那只小花狗的背上绑上两根竹，在竹上挂上一件黑色的长袍，同时绑着一个手电筒，由于我们所在的地方跟悬崖对岸的百年古树有一定的距离，加上当时周围非常黑暗，于是我们产生错觉，以为在百年古树前走来走去的是一个披着黑色长袍、手上拿着灯的人了。”
“他怎样控制那只狗走到百年古树前？”吕天风问。
“犬笛呀。”
“啊？”雪雁叫了出来。
“我还记得发现卓千枫的尸体时，简军然用手捂住了嘴巴，现在回想起来，这一举动自然是要把犬笛放到口中了。他一吹犬笛，狗群就叫起来，那是因为它们听到了人所听不到的犬笛所发出的声音。”
风健宗点了点头，说：“人和狗所能感觉到的音频不同，有些声音只有狗能听到，人却听不到，而犬笛正是利用这种原理制作的。”
“另外，连刑警，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对简军然说：‘简刑警，现在怎么办？’但他却没有回答你。”
连羲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有这么回事。”
“他为什么不回答你？因为当时他还把犬笛含在嘴里，说不了话呀。”
“是这样呀。”连羲恍然大悟。
“接下来，简军然让我们到他的吉普车上去，但在我们上车后，却说车子动不了，让我们先跑过去，他马上驾车跟来。我想，他的车子不是真的动不了，他是要让我们离开而已。”
“为什么要让我们离开？”雪雁问。
“因为当时卓千枫还没死，他要杀掉卓千枫！”亦天说。
简军然两眉紧蹙，沉默不语。
连羲忽然叫了出来：“我明白啦！他在我们离开后，就利用绳索渡过悬崖，杀掉倒吊在树上的卓千枫，然后再利用绳索回来，驾着吉普车赶上我们。怪不得卓千枫的死亡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到九点。”
“可是，”吕天风问，“他从下午开始就把卓千枫倒吊起来，倒吊那么长的时间，卓千枫不会死掉吗？如果在卓千枫昏迷的那段时间中，恰好有人来到树林，把卓千枫救走，那简军然的凶手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这个……”连羲眉头一皱，陷入深思。
“是这样的，”亦天说，“连刑警的推理对了一半。在发现富焱的尸体前，简军然就让我们亲眼看到他的吉普车发动不了，还说了句：‘这破车，买了才三个月，就坏了几次。’从而给我们留下这样一个概念：‘他的吉普车经常会坏。’这样，在准备前往百年古树时，简军然又说他的车子坏掉了，我们就不会觉得不自然了。
“我和雪雁、连羲、卓可琳离开后，他就把卓千枫给杀掉了。”
“那不是跟连刑警的推理一样吗？”吕天风说。
“不，不一样的是，卓千枫当时并不在悬崖对岸。”
“那在哪里？”连羲急切地问。
“就在吉普车里！”

第21章 独行怪侠
顿时，简军然的表情凝固了。雪雁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什……什么？当时卓叔叔在吉普车里？”
“是的，昏迷不醒的卓千枫，一直都在吉普车里。”
“那我们所看到的在悬崖对岸的倒吊在百年古树前的尸体是谁？”卓可琳问。
“那不是人，大概是一个服装店所用的人偶模特而已，当然，那人偶模特穿着跟卓千枫所穿的一样的衣服。”
“人偶模特？”好几人异口同声地说。
“是的，风大哥刚才提出了两个疑问：简军然从下午开始就把卓千枫倒吊起来，倒吊那么长的时间，卓千枫不会死掉吗？如果在卓千枫昏迷的那段时间中，有人来到树林，把卓千枫救走，那简军然的凶手身份不就暴露了？既然那是人偶模特，这两个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
“简军然勒死车子里的卓千枫，然后背着他的尸体，利用绳索渡过悬崖，把人偶模特放下来，把尸体吊上去，接着把人偶模特扔下悬崖，再利用绳索回来，收回绳索，最后驾车赶上我们。”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连羲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竟然会这样！”
“但是，我们站在悬崖边上时，并没有看见绳索呀。”雪雁说。
“是有的，只是我们没留意。当时简军然用鱼丝或蚕丝之类的东西做了一个圆圈，套在悬崖两边的树上。由于鱼丝极幼，所以我们没能看到。在我们离开后，他拿着绳索，背着卓千枫的尸体，走到悬崖前，剪开鱼丝，把绳索的一端绑在鱼丝的一端上，然后拉动鱼丝的另一端，这样就能让绳索绕过悬崖对岸的树了。”
“啊，对，这样就行了！”连羲说。
“这就是简军然杀害卓千枫的全过程了。另外，雪雁，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问题吗：富焱父亲的坟墓被砸时，为什么没有惊动狗群呢？当时我们假设了两个情况：第一，破坏坟墓的是村里的人，因为是熟面孔，所以狗群没有吠；第二，破坏坟墓的人，能控制狗群，让他们不吠。还有，凶手在杀害陶妍琴的时候，为什么能不惊动树林的狗群呢？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吧，因为简军然是一个会使用犬笛控制狗群的人。”
忽然一个人低声说：“一派胡言……凶手是原希晨……他已经认罪了……”说话的是简军然。他的声音已经十分嘶哑了，两手也已无力地垂了下来。
亦天丝毫不给简军然反驳还击的机会：“原希晨是自愿替你顶罪的，他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何之源和唐思池的儿子了，同时也知道你是杀人凶手，他明白到自己对不起你的父母，当时大概就已经有了替你顶罪的想法。
“还记得那天早上，我到原希晨家中找他，一进门见他非常害怕，同时看见你在屋子里。现在回想起来呀，当时你大概在正式跟他表明身份，暗示他让他替你顶罪吧。”
简军然脸色骤变，显然没能想到亦天竟连这件事也能猜到。
“在卓千枫被杀那天，原希晨一整天没有出现，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后要当‘凶手’，所以躲了起来，让自己没有不在场证明。
“你一直在模仿‘恶人的传说’杀人，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原希晨在家里上吊自杀时，产生‘连环谋杀案跟传说一样，凶手最后在家里上吊自杀’的想法，让我们不知不觉地认为，宁山村的连环谋杀真的完全结束了。”
简军然仍然不死心，颤抖着嘴唇，沉声说：“我不是凶手……我是警察……我不是凶手……我不是何之源的儿子……”
“哼！”亦天转头对吕天风说：“风大哥，何之源的照片，你带来了吗？”
“当然带来了。”吕天风嘿嘿一笑，在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亦天。
亦天接过照片，在简军然面前晃了晃，说：“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众人一看照片，都几乎叫出声来。
照片上有一男一女两人，那女子容貌绝美，笑靥如花，让人不容逼视，那男子，却竟跟简军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心里明白：照片中的女子，是唐思池，而男子，却不是简军然的父亲何之源是谁？何之源跟简军然长相如此相像，怪不得原希晨一眼就认出简军然是何之源的儿子了。
简军然心中惊异到了极处，反而冷静下来，面不改色，沉默地望着照片。
隔了一会，简军然用极低极沉的声音，慢慢地说了四个字：“我认输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亦天？”简军然问。他的神色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大概是输得心服口服了吧。
“在发现原希晨上吊自杀后，你说了一句话，当时我觉得这句话很不自然，却没有认真想下去。后来我想到原希晨或许患有恐高症，他不可能是凶手时，回想你那句话，就开始怀疑你了。”
“哦？”简军然奇道，“亦天，告诉我，我说了什么话？”
“你一看见原希晨的尸体就说：‘畏罪自杀？与其说是畏罪，不如说是不敢面对自己以前所做的天理不容的事吧，禽兽！’”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你所指的天理不容的事是什么？”
“当然是指他强奸了我的妈妈那件事。”简军然说到这里，狠狠地咬了咬下唇。
“你不该知道这件事呀。”
“什么？”
“你还没看遗书呀。”
“啊！”简军然大叫一声，“原来是这样！我……我真笨！”
亦天接着说：“大家明白了吧？在原希晨自杀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强奸了唐思池这件事，是看了他的遗书后，才知道的。但当时，看了遗书的只有我、连刑警和雪雁三人而已，按道理说，简军然是不该知道的，然而他却说出了自己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呢？”
亦天顿了顿：“因为他是凶手，他是唐思池的儿子！”
“真是百密一疏呀。”简军然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其实你之前还留下了一些心理上的证据。”
“你说说看。”
“那时原希晨叙述往事，说到富焱、阮廷和卓千枫三人强奸了唐思池的时候，你非常激动，大骂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你所以那么激动，是因为唐思池的你的妈妈吧？”
简军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这算什么心理上的证据？这样惨无人道的事，任何人听了，都应该非常愤怒吧！”
亦天没有回答，继续说：“还有，你记得么？在陶妍琴被杀后，在发现富焱和阮雪冰的尸体前，你怀疑阮廷是凶手，跟连刑警一起到这里来，调查阮廷和雪雁。”
“那又怎样？”
“当时你从一个大信封里抽出两张表格，让阮廷和雪雁填写，表格上印有一些基本资料栏。”
“这能说明什么呢？”简军然皱着眉头问。
“能说明你是凶手呀。”
“为什么？”
“为什么大信封里的表格只有两张？”
“唔？”
“还不明白吗？阮家有三个人：阮廷、阮雪冰和阮雪雁。你到阮家来调查，不是该带上三张表格让他们三人填写吗？为什么你只带两张呢？因为你知道阮雪冰已经死了，根本不用多带一张表格让她填写。当时我们只是以为阮雪冰失踪了，为什么你会知道她已经死了？因为她是被你杀死的呀！”
简军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这样呀……就这么一个细节，你竟然……唉！”
这一声叹息，包含着无穷无尽的感慨；这一声叹息，代表发生在宁山村的连环谋杀案终于彻彻底底地落幕了。
然而，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何之源现在在哪？”风健宗问。
“我爸他……他早就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病死了。”简军然慢慢地合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一会，才缓缓地把眼睛睁开，伤感地说，“他是在忧郁中死去的。”
“你爸爸应该一直不知道富焱、卓千枫等人强奸了你母亲的事呀。”风健宗说。
“的确不知道，到死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想到要为你母亲报仇？”
“我也一直不知道，爸爸死后，我就被送到孤儿院去了。我很勤奋地自学，后来考上了中学，考上了大学，还当上了刑警。唔，能当上一名警察，除暴安良，儆恶惩奸，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当上刑警时，我非常激动、兴奋，我暗自发誓，一定要当一名好警察！
“可是，世事往往不如人意呀。大概在半年前，我忽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叙述了陶妍琴如何离间我的父母，富焱等人怎样强奸我的母亲等事。我一看，整个人呆住了。到底是谁，寄给我这样一封信？为什么他（她）能知道这许多事情？他（她）把信寄给我有什么目的？
“我暗自调查宁山村的居民，竟然发现，信里所说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可是事情过去许多年了，证据早已没有了，法律再也制裁不了他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禽兽了。
“那天晚上，我来到宁山村，找到母亲的墓碑，想到她被强奸的情景，气愤得连嘴唇也咬破了！恶人村？村里所住的都是有着丑陋的过去的恶人们！他们有为自己做的事感到后悔吗？
“突然，有一个人在我背后出现。那个人说，他能协助我报仇，为我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
沈雪姬听到这里问道：“那人是谁？”
“韩宇！被人们称为天才犯罪家的‘血骷髅’韩宇！”
沈雪姬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咬了咬牙，低声说：“果然是他！”沈雪姬的父亲是被韩宇害死的，她跟韩宇有不共戴天之仇！
“韩宇对我说：‘是村里的人把你母亲害死的，但法律没能制裁他们，既然这样，就由你来当制裁者吧。’我当时听了这句话，心头一震。我一直以自己是一名警察为豪，坚守着自己正义的立场，但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动摇了，在仇恨面前，我动摇了。
“终于我答应了韩宇，用他提供的杀人计划，把陶妍琴、富焱、卓千枫、阮廷和原希晨这五人杀掉。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原希晨强奸了我母亲的事，是韩宇在那时告诉我的。
“除了杀害阮雪冰一事外，其他所有事都是按照韩宇所制定的计划进行的，一切都在韩宇的预料之中。
“现在，所有害死我母亲的人都已经死掉了，而我也……我也……难逃法网了。”
“你有后悔吗？”风健宗问。
简军然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微微一呆，喃喃地说：“后悔……后悔……把仇人都杀掉了，我本该很高兴呀，但为什么我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为什么？一定也没有……”说着说着，不知怎的，眼泪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从脸庞滑下。
“报仇？报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为什么不好好地活着？为什么要杀人……”简军然的声音呜咽了，“为什么……为什么……”
风健宗摇了摇头：“走吧，跟我们回去吧。”说罢拿出手铐，准备铐在简军然的手上。
“别动！”忽然一人喝了一声。
众人微微一惊，只见一个二十六七岁、个子高大的男子闯进屋里，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一把尖刀，狠狠地向简军然的心脏刺去。此时简军然万念俱灰，心中失意纷乱到了极处，望着尖刀向自己刺来，愣愣地站着，竟不去躲避。那高个男子出手极快极狠，眼见尖刀一插下去，简军然便立即毙命了。
忽然之间，只听得“砰”的一声，接着高个男子手上的尖刀掉落在地。众人又是一呆，转头一看，只见沈雪姬紧握手枪，直对着高个男子。众人立即明白了：刚才千钧一发之时，沈雪姬手急眼快，拔出手枪打落高个男子手上的尖刀，救了简军然性命。风健宗心中暗赞：“好！国际维和警察果然非同寻常！”
众人这才有暇去瞧清楚那突然闯进来的高个男子：面容清癯俊美，两目如光如电，神情颇为冷酷。亦天一看这男子，觉得他的面容委实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认真一想，叫出声来：“是他！他是雪冰姐的男朋友！”
那高个男子正是在火车上擒住扒手，后来在宁山村跟阮雪冰幽会被亦天瞧见的那男子。
心念电转，几乎是同一时间，亦天想道：“简军然杀害了他的女朋友阮雪冰，他现在要刺杀简军然为女朋友报仇！”
只见高个男子轻轻哼了一声，瞪了沈雪姬一眼，目光极冷，却包含着无限的愤怒。
沈雪姬冷冷地说：“司徒天佑！杀掉他你女朋友能活过来吗？”她听亦天说“他是雪冰姐的男朋友”，心中念头一转，跟亦天一样已经想到他要杀掉简军然为阮雪冰报仇了。
“司徒天佑？他就是‘独行怪侠’司徒天佑？”吕天风惊呼。
那一瞬间，吕天风想起在刑警队所看到的关于这司徒天佑的资料：“司徒天佑，男，出生于1973年，精通各国语言，热衷于各种冒险活动，被列为最危险的人物之一（虽然他从来不干犯法的事），但某些时候又是警察值得信赖的伙伴。由于他向来独来独往，且行事乖僻怪异，只凭喜好做事，不理后果，因此被称为‘独行怪侠’。”
当时沈雪姬拿着手枪对着那高个男子司徒天佑，而司徒天佑所带来的刀子又已掉在地上，看来司徒天佑持刀刺杀简军然为自己女朋友报仇的举动是不能成功的了。
“沈队长，你也别动。”忽然一个女子说了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赵采冰轻呼一声。众人吃了一惊，转头一看，竟见卓可琳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母亲赵采冰的颈上。刚才出言警告沈雪姬别动的，正是卓可琳。
赵采冰吓得不知所措，话也不会说了。顾绮雯娇声斥道：“可琳，你这是干嘛？”
卓可琳“嘿嘿嘿”冷笑了几声，对司徒天佑说：“司徒天佑，拿起刀子，把这废物干掉。你现在不把他干掉，就再也没有机会跟你的女朋友报仇了。”说罢，瞟了简军然一眼。
司徒天佑脑中一震：“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跟雪冰报仇了？是他！他杀死了雪冰，杀死了我最爱的人。”想着想着，像着了魔一样，蹲下身来，去捡地上的刀子。
“住手！”沈雪姬喝道。
“别阻止他！否则我把这个女人杀掉！”卓可琳手上一使劲，赵采冰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了一道血痕。
众人瞧得呆了。阮雪雁说：“可琳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
一时间，沈雪姬难以抉择。对她来说，赵采冰和简军然的生命是平等的，两个人都必须救！
眼见司徒天佑要捡起地上的尖刀。忽然简军然提脚一踢，想要把尖刀踢开。他这一脚突如其来，众人还没瞧清楚，他的脚已快要碰到地上的尖刀了。怎知简军然的动作快，司徒天佑的反应更快，左脚往简军然的腹部踢去，腰向后一弯，同时右手捡起了尖刀。简军然吃了一脚，疼痛之极，捂住腹部，坐在地上。司徒天佑右手一转，一使劲儿，尖刀自上而下，向简军然刺去。吕天风立即扑到司徒天佑背后，把他抱住。司徒天佑一呆，已见简军然一跃而起，向门外奔去。司徒天佑“哼”了一声，耗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吕天风甩开，直向简军然追去。
当时情况混乱之极。沈雪姬微一定神，心中已有了主意，命令道：“风队长，你留在这里！风，跟我走！”话没说完，已奔出门外。吕天风紧跟。亦天和雪雁对望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简军然一直跑到悬崖边，实在没有力气，停了下来，捂住腹部，不住地喘气。这一停下来，立即就被司徒天佑赶上了。司徒天佑先在简军然背后狠狠地踢了一脚。简军然吃疼，叫了一声。接着司徒天佑一手把简军然揪起来，喝道：“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哼！”简军然一脸视死如归的神色。
司徒天佑又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把她还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雪冰，心中悲痛异常，终于失去了仅存的那么一点理智，手狠狠地一扬，把简军然甩出悬崖。

第22章 血骷髅
简军然惊呼一声，两手乱抓，竟抓住了悬崖边。司徒天佑走到悬崖边，右脚一提，使劲地向简军然的左手踩去。简军然“啊”的一声，左手一松，几乎要掉下悬崖。他用右手死活抓住悬崖边，那是说什么也不肯放的了。他一抬头，见司徒天佑直盯着自己。两人目光相接，对对方都充满了敌意，四目之间，似乎要迸出火花一般。
简军然的性子实在刚烈，眼见司徒天佑一脚踩下来，自己必然粉身碎骨，但竟丝毫没有要向司徒天佑求饶的意思。他心中想：“你最亲最爱的人死了，我最亲最爱的人难道活着吗？你不幸，难道我很走运吗？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我干嘛要向你求饶？”
“偿命去吧。”司徒天佑抬起右脚，对准了简军然的右手。简军然心想这回是必死无疑了，紧闭两眼，听天由命。
“住手！”身后一人喝道。
司徒天佑稍微回头一看，喝叫之人是沈雪姬。跟沈雪姬同来的有亦天、阮雪雁和吕天风。
“别过来！”司徒天佑喝道。
“司徒天佑，你冷静点！为了报仇，为了杀死这杀人犯，让自己也成为杀人犯，值得吗？”亦天大叫。
“哼！你懂什么？”司徒天佑不以为然地说。
“雪雁，快劝劝他，让他把简军然拉上来。”亦天对雪雁说。
“啊，这……”雪雁喘着气说，“劝他？”
“对呀！”
吕天风大声喝叫：“司徒天佑！别轻举妄动！”
“他让我失去了雪冰！他让我失去了一切！”司徒天佑朝天空大吼。
与此同时，雪雁心中一震：“啊！简军然他……他杀死了我姐姐……他该死！我不能救他！”说到后来，脸色已变，双眼充满仇恨。
“不！雪雁！你不能这样想！”亦天大声说。
“你不懂！亦天！姐姐和爸爸是我最亲的人……”雪雁说到这里，直指着在悬崖边挣扎的简军然，激动地说，“是他！是他杀死了我最亲的人！他该死！”
“阮雪雁，你还记得在学校里你跟我说过等我帮你解决了村里的事情后，你就帮我做一件事吗？我现在就要你劝司徒天佑把简军然拉上来！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
雪雁红着眼睛，嘶哑了声音问道：“亦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他？他是杀死我爸爸和姐姐的凶手呀！他该死呀！”
“相信我，阮雪雁！法律会制裁他，法律会让所有罪犯受到惩罚。我们都没有制裁他的权力。”
“可……可是……”雪雁动摇了。
“司徒天佑是你姐姐的爱人，你忍心看着他成为杀人犯而接受法律的制裁吗？”
“我……我……”
“相信我，阮雪雁！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对吧？快去劝他！”
“好！”雪雁说罢，走前了几步。与此同时，司徒天佑已在简军然的右手上踩了几脚，眼看简军然马上要掉下悬崖了。
“天佑哥哥！别杀他！”雪雁大叫。
“啊！”司徒天佑一听雪雁的声音，脑中一片混乱，“别杀他？”
“快救他！”
“可是他……他害死了雪冰……”司徒天佑红了眼睛，神情十分激动。
“不！姐姐不想看到你杀人！”
“啊！”这句话如雷电一般一下子打在司徒天佑的脑袋中，使他全身蓦然一震。
“不要杀人……”雪雁低声哭泣起来，跪倒在地，“求求你，别杀人……”
司徒天佑望着楚楚可怜的雪雁，张大了嘴巴，愣愣出神：“雪冰……雪冰……”他精神极度混乱，大概是把雪雁当成自己的女朋友阮雪冰了。
司徒天佑向来极为果断，此刻面对着杀死自己爱人的凶手，竟犹豫不决了。
“天佑哥哥，求求你，别杀他……别杀他……呜……”
司徒天佑心中一软，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对着简军然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狠一使劲，把他扯了上来。
沈雪姬、吕天风、亦天和雪雁四人见简军然获救，心中都松了口气。
简军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死里逃生，不敢再逞强了，跪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
雪雁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亦天身旁，一头栽在亦天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亦天紧紧地把她搂住，安慰道：“别哭啦，一切都过去了……傻瓜……”
正当大家都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简军然一下子跳起来，把司徒天佑推出悬崖。司徒天佑一来思绪杂乱，二来没有防备，被简军然一推，身子失去平衡，直向悬崖外飞去！吕天风失声大叫，想要出手救援，却哪里来得及？
亦天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眼前又是一花，只见一团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直向悬崖边上奔去。
“那是啥？”吕天风冲口说。
亦天定睛一看，大声道：“狗群！”话音刚落，狗吠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群黑影，正是雪冰和雪雁在村里所养的狗群。这一刹那间，亦天已记不起哪条狗叫什么名字，只见一只花狗咬住了司徒天佑的手臂，一只黑狗咬住了司徒天佑的皮带，另外几只狗则相互挤成一团，死劲儿地抓住悬崖外的黑狗和花狗。在群狗后头，有一头大猎犬，两爪环抱同伴，同时咬住一只大狼狗的身体，让狗群不向下坠。亦天认得那只大猎犬就是大卫！
如此情景，实在惊心动魄，也实在壮观已极！
简军然骂道：“他妈的！野狗！”说罢想在司徒天佑头顶加上一脚。猎犬大卫怒吼一声，向简军然扑去，把简军然压倒在地。猎犬大卫虽然暂时把简军然制服，但它一离开狗群，狗群的体重便比司徒天佑要轻，一人数狗直向下坠。然而明知要掉下深不见底的悬崖，但狗群始终不肯放开司徒天佑——这个已故主人的爱人，委实忠心耿耿。
这时亦天和吕天风已跑到悬崖边，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拉司徒天佑。同一时间，狗群终于支持不住，一起往下直坠。吕天风往前一扑，拼命一抓，抓住了司徒天佑的手臂，可怜的狗群却同时掉下悬崖，仅仅留下凄惨绝望的狂吠声。
吕天风和亦天无暇多想，一齐使劲把司徒天佑扯了上来。沈雪姬则把手铐铐在简军然手上，彻底把他制伏。
司徒天佑听着为救自己而死的狗群的惨吠声，心中悲痛到了极处，定了定神，狠狠地踢了简军然一脚，骂道：“杂种！”
“还死不了呀，简军然？”一个女子在远处说道。
沈雪姬、吕天风、亦天、雪雁和司徒天佑一同转头向后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是卓可琳。她仍然用刀挟持着赵采冰。风健宗和连羲在后头用枪指着卓可琳，没敢轻举妄动。顾绮雯紧跟在后。
沈雪姬走前两步，对着卓可琳冷冷地说：“韩宇，投降吧。”
“韩宇？！”亦天惊讶得叫出声来。
“卓可琳”冷笑一声，缓缓地说：“沈队长，真不简单呀。”说罢在自己的脖子上抓了一下，接着用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嘿，简军然，根据约定，你不是该结束你的生命吗？你怎么还不死？”
亦天认得那的确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才犯罪家“血骷髅”韩宇的声音。亦天猜想，大概从昨天晚上开始，韩宇就易容成卓可琳的样子，混进众人当中。同时亦天知道韩宇颈部安装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微型变声器，需要说女声的时候，就会利用那变声器（在扇贝岭中，亦天曾见识过韩宇的易容技巧）。
“我没有失误！”简军然吼道。
“没有失误？哼！亏你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韩宇一边说一边往脸上一抓，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霎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面容极美的年轻男子的脸。
“果然是你呀，韩宇。”亦天剑眉一扬，直盯着韩宇。
“好久不见啰，小侦探，呵呵呵。”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亦天说。
“哦？”韩宇有点好奇了，“什么问题？”
“把富焱父亲的坟墓砸掉，把尸骨偷走，并且在棺材上留下‘恶人回魂，进村者死’的血字，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是呀。”
“其他所有问题我都想通了，但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砸掉坟墓、留下血字。”
“嘿嘿，”韩宇撇了撇嘴，“是为了把你引到宁山村来呀。”
亦天大奇：“把我引来？”
“当阮雪雁告诉你村里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后，以你的性格，是一定会到村里来一探究竟的，这样我就能把你卷入我以宁山村为舞台所制定的连续杀人剧中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卷入这杀人案当中？”
韩宇顿了顿：“报仇呀。”
“报仇？”
“在扇贝岭中，你识破了我的一连串诡计，揭开了谜底，这对我来说，可真是天大的耻辱呀。于是我把你引到宁山村来，看看我新设计的一连串诡计，你能不能识破。”
亦天沉默了。他记起吕天风说过，韩宇向来以杀人为乐，以破坏社会的治安为目的，做什么事都不需要理由。韩宇从前不知经历过什么事，对社会很不满，所以想方设法向全社会报复。
韩宇继续说：“但我没想到，在宁山村里，你又一次识破了我的诡计了，真不简单呀，小侦探，呵呵呵。”
忽然韩宇话锋一转：“但你别高兴，我的计划是极为完美的，不可能出现半点破绽，只是执行计划的凶手自己失误，才让我的计划失败，才让你有机可乘！等着瞧吧，小侦探，我们交手的机会还多的是呢。”
吕天风用手枪直对着韩宇：“闲话少说！韩宇！我以故意杀人罪和教唆他人杀人罪逮捕你！”
“哼，上次在扇贝岭里，你不是说过同样的话么？怎么到现在还没能逮捕我？”韩宇冷笑。
“你！”吕天风怒极。
“韩宇，真正的卓可琳在哪？”亦天喝问。
“哦？那小妞？我杀掉啦。”韩宇不以为然地说，似乎在说天底下最寻常的话儿一样。
“什么？！”赵采冰大叫，“你杀掉了我女儿？你……你……”激动已极，说不下去。
只见韩宇左手抓住赵采冰的手臂，右手拿着刀子，始终紧紧地架在赵采冰颈上，一步一步向简军然走去，同时向沈雪姬说道：“走开！”
“你要干嘛？”吕天风喝问。
“杀掉破坏我那极为完美的计划的人！”韩宇说。
“你！”吕天风愤怒之极，然而偏偏韩宇有人质在手，对他只能无可奈何。
赵采冰喃喃自语：“你杀掉了我女儿……你杀掉了我女儿……我老公死了，可琳也死了，我也不想再活了……我也不想再活……”说到第二个“活”字时，死志已决，脖子向刀子一伸，顿时鲜血直迸，就此毙命。
众人失声惊呼。韩宇也微微一呆，脸色轻轻一变。在众人中沈雪姬反应最快，立即紧握手枪，对准韩宇的右脚，“砰”的一声，打出一枪。韩宇的速度之快，也是非同小可，在沈雪姬举枪之时，身子一翻，滚了几个圈，滚到悬崖边，避开了沈雪姬打来的子弹。
吕天风洋洋得意地说：“韩宇，真回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投降吧！”
韩宇嘴角一动，冷笑道：“走投无路？是么？”一语方毕，翻身跳下悬崖。众人又惊叫起来。沈雪姬、吕天风和亦天三人跑到悬崖边，探头一看，不见韩宇，只见一个降落伞。
吕天风大骂：“可恶！又被他逃跑了！”说罢“砰砰砰砰砰”地朝降落伞打了五枪，却没能把降落伞打破。三人眼睁睁地看着韩宇逃跑了。
亦天自言自语地说：“韩宇，竟然连降落伞也准备好了，真不简单呀。”说罢偷偷瞄了沈雪姬一眼，只见她紧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你去哪？”后头雪雁忽然说。
沈雪姬、吕天风和亦天三人回头一看，只见“独行怪侠”司徒天佑径自向远处走去。雪雁又叫了声，他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忽然猎犬大卫吠了几声，吠声中竟带有一股悲哀凄凉的味道。接着只见猎犬大卫摇了摇尾巴，跟着司徒天佑去了。后来司徒天佑为了纪念阮雪冰，无论走到哪里，尽量都把猎犬大卫带在身边。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大约一小时后，刑侦队打电话来告诉风健宗，刚才有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和一头猎犬闯进火葬场，把一名叫阮雪冰的女子的遗体抢走。亦天等人心中明白，所谓的男人和猎犬，却不是司徒天佑和大卫是谁？

终章 新悬念
一个月后。
亦天和吕天风站在伟基中学的女生宿舍楼下，等待着阮雪雁下来。
吕天风看了看手表，抱怨道：“都快半小时了，雪雁怎么还不下来？”
“是行李太多了吧？对啦，风大哥，杨锡峰他怎样啦？”亦天所说的是他跟吕天风最近才经历的一个案件。
“情绪还很不稳定，唉，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是一个大男人，也不容易承受呀。”
亦天点了点头：“那倒是，丧失亲人爱人以后的那种痛，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呀。”说到这里，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
吕天风跟着叹了口气，说：“就是呀，雪雁她……她算是很坚强的啦，才短短一个月，已经能振作起来了。可怜那卓可琳，到现在还不能接受父母双亡的现实呢。”
“说起来，赵采冰可真成了冤大头，韩宇骗她说她女儿死掉了，她竟然真的想不开，就自杀了。”亦天摇了摇头。
吕天风咬牙切齿：“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那混蛋韩宇！哼，终有一天，我要把那混蛋逮住！”
吕天风顿了顿，又说：“对啦，W市的连刑警今天上午打电话到刑警队去了，说关于宁山村的连环谋杀案，他们查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儿。”
亦天十分好奇：“是什么事儿？”
“原来呀，顾绮雯是顾元真的妹妹。”
“啊？”
“她查到哥哥在宁山村失踪了，于是接近富焱，想要调查哥哥失踪的事，没想到却跟富焱相爱了，最后还嫁到宁山村来。”
“还有这样的事呀，怪不得顾绮雯听我提起顾元真的时，脸色都变了。唔，她现在怎样啦？”
“跟卓可琳一样，离开了宁山村，到城市里居住了。宁山村的十个居民，现在活着只有三个了，唉——”
“这么说，宁山村成了无人居住的荒村啦？”
“是的，毕竟村里死了那么多人，还有谁敢住到村里去？”
“嗯，对了，沈队长呢？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吕天风话没说完，已听前方一人嚷道：“亦天，风大哥，让你们久等啦！”正是阮雪雁到了。在雪雁后头，还跟着一个女生，那是雪雁的好朋友，汤咏茹。她是帮雪雁拿行李来的。
“雪雁，怎么那么慢呀？我们等了好久啦！”吕天风板着脸，开玩笑地说。
“对不起啦，风大哥，行李太多嘛。”雪雁吐了吐舌头。
“好了，别多说了，快到我家去吧。”亦天说。
于是四人朝亦天家里走去。路上雪雁说：“亦天，真谢谢你啦，只是，我住在你家，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我爸爸妈妈都住在外国，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我平时寂寞得很呢，现在有个伴儿，多么好呀。”亦天说。
雪雁听亦天提起他的爸爸妈妈，不禁又想起已故的父亲和姐姐了，黯然伤神。亦天猜到她的心思，说道：“在村里的时候我不是答应过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你不管吗？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嗯，谢谢你。”雪雁如花儿一般地嫣然一笑。对她来说，亦天现在可是她相依为命的人了。
“嘿，不过嘛，你们千万别让学校知道你们住在一起，否则问题可不小呢。”汤咏茹说。
“啊，对，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这事不能让老师知道，哪怕是同学，也尽量别说呢。”亦天说。
“嗯，我知道啦，”雪雁对汤咏茹笑了笑，“汤咏茹考虑问题向来很周到呢，上次我跟她说了村里坟墓被砸的事，她就立即想到如果这事传出去了，同学们会用异样的目光看我，所以嘱咐我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别再提起这件事。”
汤咏茹搔了搔头：“什么嘛？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咦？你忘记啦？那是五一放假前的事而已呀。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在走廊上发呆，你也睡不着，也走到走廊上，于是我就跟你聊起了村里的事。”
汤咏茹摇了摇头：“有这样的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雪雁迷惑了：“怎么可能？才十天前的事……”
“我印象中这段时间好像没有因为睡不着而到走廊上去呀，难道那晚我是在梦游，被你瞧见了？”
“不是梦游！我跟你说话，你还会回答呢！”雪雁肯定地说。
亦天开始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想了想，说道：“那天晚上跟雪雁聊天的汤咏茹是假的。”
“假的？”雪雁和汤咏茹齐声问，同时露出不解的表情。
“对，就跟卓可琳一样。”
亦天这样一说，汤咏茹还是摸不着头脑，吕天风和阮雪雁却霎时间明白了。
吕天风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假扮成汤咏茹，跟雪雁聊天？”
“对。”
雪雁的声音稍微颤抖了：“会是谁呢？她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让你去找我呀，”亦天说，“韩宇不是说要我把引到宁山村去吗？如果不是那个假汤咏茹建议你找我，你会来找我吗？”
“啊，的确是这样。”雪雁想了想，说，“怪不得她说明天起别再提起这件事，她是怕我跟真的汤咏茹提起这件事，真的汤咏茹答不上来，露出破绽。”
汤咏茹在一旁听得莫名恰秒：“什么真的假的？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么？”
亦天没有理会她，思考着雪雁的话，说：“假扮汤咏茹的是谁？”
“韩宇？”吕天风说。
亦天望了望汤咏茹：“以韩宇的高度，假扮成她是很困难的啦。”
“那么，那天晚上跟我说话的到底是谁？”雪雁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忽然一股寒意从背脊直泻下来。
亦天、吕天风、阮雪雁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一时沉默了。
化装成汤咏茹的人到底是谁？新悬念就此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