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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怪馆的悲歌
作者：轩弦
内容简介
知名画家欲把巨额资产遗赠给帮助过自己的人，数位被指定的继承者来到画家所居住的孤岛接受遗产，然而在岛上等待他们的却是恐怖诡异的连续杀人事件。第一个暴毙于破碎馆里，尸体被肢解；第二个被杀于倒置馆里，尸体被倒吊；第三个死在错位馆里，但尸体竟然凶手到底为什么要采用比拟杀人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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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一览
季尊天——65岁，国内著名油画家，春泪岛的主人。
曹武——72岁，季尊天的管家，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段乐彤——24岁，季尊天的助手，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诸葛千诺——25岁，律师，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程东昊——27岁，某私家诊所的所长，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朱心荷——22岁，L市中文大学的学生，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阮文博——33岁，负责处理季尊天遗产分配的律师。
？？？——？岁，潜伏在春泪岛的神秘人。
注：括号内数字为以上人物2011年的年龄。

序章 邀请
这天晚上，诸葛千诺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从律师事务所回到家中，打开信箱取今天的《南方都市报》之时，发现信箱里有一封信。诸葛千诺把那封信拿出来一看，信封上收信人一栏写着“诸葛千诺小姐亲启”，寄信人一栏则写着“春泪岛季氏缄”。她轻轻地摸索了一下，信封里好像还放着一件胸章之类的东西。
“春泪岛？季氏？”诸葛千诺微微皱了皱眉，“难道是那位隐居在岛上的知名油画家季尊天？可是我跟他已经好久没联系了呀，他为什么突然会给我寄信？”
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通信一般都是发电子邮件，很少有人寄信了，这封来自故人的纸质信件，更让诸葛千诺对信中的内容大感兴趣。
她走进家门后，随即把信封的边儿撕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那是一张淡蓝色的信纸，信纸上散发着浓烈的书卷香味，这种味儿，在诸葛千诺所生活的这座日趋机械化的现代都市中，已几乎绝迹了。
诸葛千诺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打开，霎时间一篇铁画银钩般的文字映入眼帘：
诸葛律师：
久未见面，别来无恙？
三年前，鄙人买下了L市以南的飞琴海中央的一座无名岛屿，为其命名为“春泪岛”，并于岛中定居，专心绘画。与鄙人同住于春泪岛的，只有管家和助手二人。此外，一些画廊代理的职员、拍卖公司的工作人员、画展的负责人及报刊的采访记者等，偶尔也会到春泪岛来访做客，或与我的助手联系业务。岛上虽然人烟稀少，但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便如世外桃源，日子倒过得逍遥清静。
然而近来鄙人身体欠佳，暂无法作画，静心休养之际，回想起诸多昔日往事，同时也对诸位好友甚是挂念。因此，冒昧邀请诸葛律师于百忙之中，到岛上盘桓数日，彼此稍叙旧情，同时也让鄙人略尽地主之谊。
遥想当年，如非得到诸葛律师的竭力相助，鄙人早已声名狼藉，而且至今仍在受牢狱之苦。鄙人对诸葛律师的这份恩情，一直铭记于心。
话说回来，聚会的时间初定为七月初七的七夕节（8月6日）。当天下午两点，请诸葛律师到L市码头的售票处前方，鄙人将派人接您到岛上。此外，在信封中有一枚胸章，届时请诸葛律师佩戴，便于接待者辨认。
如能大驾光临，鄙人不胜荣幸。
祝诸事顺遂
季尊天
辛卯年七月初一
诸葛千诺读罢全信，深深地吸了口气，与此同时，关于来信者季尊天的所有记忆，如脱缰之马一般打开了。
季尊天是国内著名的油画大师，自小爱好绘画，初学传统的工笔人物画，后来转学油画，沉醉于油画的世界中，乐此不疲。
1977年他参加全国美展，因油画《稻草人的祈祷》一举成名，其后佳作不断，以他那灵活多变的笔触和细腻沉稳的画风，快速征服画坛，成为对八十年代的画坛影响最大的青年油画家之一。
虽然年少得志，但他并不自满于自己取得的成绩，不断探索学习，短短十年间，已对中国画、书法、诗词及艺术理论等领域的知识，均有精深造诣。他把这些理念融入油画的创作之中，这使他的作品自成一家，举世无双。
而且，他绘画的功力也越来越深，近几年的作品，更加到了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境界，令世人骇然，乃至同行赠予他“天外神笔”的雅称。
目前，他所绘的油画，每幅的起拍价是五百万人民币，有的作品更被炒到过亿的天价。虽然价格昂贵，但许多美术馆、博物馆、高官、企业家及富豪，仍然争先恐后地购买他的作品收藏，可谓一画难求。
而季尊天也因此成为富甲一方的超级富翁，据业内人士保守估计，他的个人财产至少有三十亿人民币。这也是他举手投足便能买下一整座岛屿的原因。
那么诸葛千诺又是怎样跟这位传奇人物结缘的呢？
诸葛千诺是一名律师，十九岁就出道了。到目前为止，受理的官司有十多宗，每次都能为委托人洗脱嫌疑，辩护的获胜率为百分之一百，因此被同行称为“神话律师”。六年后的现在，诸葛千诺已经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手律师了。
而诸葛千诺出道后所受理的第一宗官司，委托人就是季尊天。
当时季尊天在油画界已大红大紫，因此遭受一些同行所嫉妒。有几个卑鄙的同行竟联合起来，设局害他。他们先派人假冒画廊的工作人员，以合作为名，把季尊天约到酒店，双方洽谈之中，暗自在季尊天所喝的茶水中投入安眠药的粉末，使他昏睡。其后，他们把昏迷不醒的季尊天带到酒店里的一个房间，让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跟她共处一室，两人赤身裸体。最后通知警方到场，季尊天被“人赃俱获”，检察院起诉他企图侵犯未成年少女。
此事一经传出，被媒体大肆报道，季尊天陷入桃色风波。案件开审前，已被炒得沸沸扬扬，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由于所有证人及证据都对季尊天极为不利，而且那几个陷害他的幕后黑手势力庞大，因此很多律师都不敢帮季尊天辩护。最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诸葛千诺受理了这宗官司。
诸葛千诺经过深入的分析和推理，识破了那几个幕后黑手的诡计，深信季尊天是无辜的，于是开审前历尽艰辛地搜集对季尊天有利的证据，在庭审中，她通过这些有力证据及自己那惊人的口才和冷静的态度，力压检察官，为自己的律师生涯拉开了完美的序章。
最后季尊天胜诉，诸葛千诺不仅为他洗刷了嫌疑，让他免受牢狱之灾，还向公众媒体还了他一个清白。季尊天对诸葛千诺感激不尽，赠予她巨额报酬，但诸葛千诺却只收取自己应得的律师费，这让季尊天对她更加尊敬。
另一方面，此事之后，季尊天对这个尔虞我诈、人心险恶的社会大失所望，开始计划寻找一个世外桃源，与世人隔绝，后来，便买下了春泪岛。
再说此时，诸葛千诺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微微吸了口气，把信封中的胸章倒出。那是一枚黑色的长方形胸章，只有尾指般大小，上面刻着“春泪岛贵宾”五字，看样子像是季尊天的笔迹。
诸葛千诺一边摆弄着这枚造工精美的胸章，一边想道：“真的是季先生呀。说起来，五年前那宗官司结束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联系了，他怎么突然会请我到他的小岛做客呢？还真耐人寻味呀。”
吃过晚饭后，诸葛千诺打开电脑，登录QQ，想要跟一位同事聊些工作的事儿，却无意中看到季尊天的助手段乐彤在线。
当年季尊天的那宗官司开审前，诸葛千诺需要一些跟季尊天有关的资料，当时季尊天已被警方拘留，所以他让诸葛千诺去联系自己的助手段乐彤索取资料。于是诸葛千诺在QQ上联系到段乐彤，跟她说明情况，请求协助。
季尊天出事前不久，她的前任助手因为要回老家结婚而辞职，当时只有十九岁的段乐彤是季尊天刚请回来的新助手。因为刚接任，一来经验尚浅，二来对自己的工作还不熟悉，加上其时季尊天遭遇横祸，突然被捕，各种杂事纷至沓来，需要她来处理，这更让她忙得焦头烂额。正因为如此，她好几次给诸葛千诺发送了错误的资料，大大增加了诸葛千诺的工作量，阻碍了诸葛千诺的工作进度。但诸葛千诺很有耐心，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帮她分担了一些工作，两人齐心协力地为季尊天寻找有利于他的证据。段乐彤因此对诸葛千诺大有好感。
官司结束后，诸葛千诺和段乐彤在网上保持联系，两人经常网聊，后来成为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虽然两人一直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通过电话，但感情却日趋深厚。
“乐彤，在吗？”诸葛千诺发过去一句。
数秒后段乐彤回复道：“在的哟。”
“对了，我刚才收到你的老板季先生寄来的邀请信，请我在七夕那天到你们那儿做客。”
“嗯，除了你，季先生还邀请了两个人，那三封信是我前天乘船到城区，在码头附近的邮筒寄出的。”
诸葛千诺喝了一口水，微微地吸了口气，继续敲打键盘：“季先生忽然邀请我到你们所居住的小岛做客，是不是因为他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段乐彤先发过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图标，随即回复道：“不愧是神话律师呀，果然料事如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是这样的：季先生近来由于烟酒过度，不幸患上了肝癌，上个月发现的时候，已经到晚期了，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左右。于是，季先生想在自己离开前，把巨额遗产赠予一些在他有生之年帮助过他的人，你就是其中一个。”
“赠予遗产？”诸葛千诺秀眉一蹙，心想，“季尊天的资产可是天文数字呀。我竟是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虽然诸葛千诺淡泊名利，不怎么看重钱财，但巨额遗产突然从天而降，也不禁让她在刹那间冒出一阵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又向段乐彤打过去一句：“季先生富甲一方，可终究无法逃脱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可真让人感慨呀。”
“就是呀。”段乐彤回复道，“虽然我跟他只是雇佣关系，但毕竟同住五年多，彼此间早已建立起深厚的感情。知道他即将要离开我们，我真的好难过。”
她接着又补充道：“曹管家也跟我一样十分难过。唉，季先生离开后，我和曹管家或许就不会再住在春泪岛上了。”
“嗯，节哀。”
“对了，”段乐彤忽然转移了话题，“上次我不是叫你帮我到Swatch专卖店买那块白雪公主手表，然后快递给我吗？”
“是的，我已经买了，不过还没快递出去。”
“要快递到我们这儿来快递费太贵啦。这样吧，你周六到岛上来的时候，顺便把手表带给我，好吗？”
“好的。”诸葛千诺顿了顿，紧接着回复道，“说起来，我们虽然是老朋友了，但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呢，真期待跟你见面呀。”
“哈哈，我也是。我想，你一定是个大美女。”
“我觉得你也是，呵呵。”
接下来的几天，诸葛千诺如常工作生活。出发前一天，不知怎的，诸葛千诺的右眼皮一整个上午都在强烈跳动。她不禁暗道：“为啥眼皮老在跳？难道预示我明天的春泪岛之旅，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作为唯物主义者的诸葛千诺深知这种说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事实上，自一周前收到季尊天的邀请信及段乐彤告知自己是季尊天的遗产继承者之一这件事后，诸葛千诺这几天心里一直隐隐不安。
正所谓人为财死，人是世界上最贪婪的动物，利益当前之际，人性中的丑恶将展露无遗。每天世界上都有不少人为了区区数千元，甚至是几百元、几十元而争个你死我活。更何况季尊天有几十亿资产，这让诸葛千诺不得不怀疑，季尊天的遗产分配之事，是否能顺利进行。
因为担心明天的春泪岛之旅会遇到出乎意料的危险，所以吃过午饭后，诸葛千诺也不回律师事务所了，直接来到好友慕容思炫所住的出租屋。
那是一个行为古怪、性格孤僻但却智商超高的男青年，曾经协助警方侦破过许多奇案。
诸葛千诺是想邀请慕容思炫共赴春泪岛。她知道，凭借慕容思炫的头脑及身手，只要有他同往，旅途中的任何危险，都将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不足为惧。
可是让诸葛千诺失望的是，慕容思炫竟不在家。后来诸葛千诺才知道，那几天他与室友夏寻语到K市的绝尘村调查去了，后来还遇上连续杀人事件（参看《树之悲》）。
诸葛千诺无奈之下，只好回到自己家中。开门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监视着自己。诸葛千诺“咦”的一声，猛然回头，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诸葛千诺深深地叹了口气，打开大门，走进家中。

第01章 初见
七夕。同时也是周末。下午一点五十分，阮文博开车来到L市码头。
阮文博是一名律师，执业的时间不长，平时主要代理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
半个月前，著名油画大师季尊天亲自打电话给阮文博，委托阮文博帮他全程跟进及处理遗产分配事宜。当对方自称油画家季尊天的时候，阮文博还以为他是骗子，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律师，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季尊天，怎么可能委托自己帮他处理遗产分配事宜？当他证实了对方的确是季尊天本人后，受宠若惊，同时满心疑惑：“他为什么找我？”
后来阮文博才知道，原来自己女朋友的大学同学兼闺蜜段乐彤，是季尊天的得力助手。他跟段乐彤见过几次面，彼此算是点头之交。季尊天之所以委托阮文博处理自己的遗产分配事宜，正是段乐彤介绍的。
今天，阮文博根据季尊天的指示，来到L市码头的售票处前方等候，他要把季尊天所指定的几位遗产继承者带到春泪岛，跟季尊天本人及其他遗产继承者会合，见证并宣读季尊天的遗产分配方案。
当阮文博来到售票处前方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已在等候，那男子身材不高，面容清癯，但双目炯炯有神，看样子十分精明。他的衬衣上佩戴着一枚刻着“春泪岛贵宾”的胸章，这让阮文博肯定了他是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阮文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稍微确认了一下继承者的名单。今天要接到岛上的继承者中，只有一位是男性，名叫程东昊，年龄是二十七岁，性别和年龄这两个特征，都跟眼前这位男子吻合。
于是阮文博走到那男子身前，问道：“你好，请问你是程东昊先生吗？”
男子向阮文博看了一眼：“我是呀。你是？”
阮文博笑了笑，伸出右手：“我叫阮文博，是季尊天先生的代理律师，今天是季先生委托我带你到春泪岛的。”
“原来是这样呀。”名叫程东昊的男子跟阮文博握了握手，“幸会幸会。”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子向阮文博和程东昊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道：“你们好，请问你们也是要到春泪岛去的吗？”
阮文博回头一看，这女子二十四五岁，眉目清秀，风姿楚楚，她扎起了一头乌黑长发，给人一种清爽而干练的感觉。她的衣服上也佩戴着一枚“春泪岛贵宾”的胸章。
阮文博又看了看手上的名单，问道：“你是诸葛千诺小姐？”
“是的。”自称诸葛千诺的美貌女子点了点头，轻轻一笑，道，“你是要把我们带到岛上的接待者吧？”
“是的。”对方一下子猜到自己的身份，这让阮文博感到有些惊讶。
“你的职业是律师？”诸葛千诺紧接着又问。
“咦，你怎么知道？”阮文博更加惊讶了，想了想，问道，“是季先生告诉你的？”
“没有，”诸葛千诺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季先生在信里只是说会派人接我到岛上，却没有说这位接待者的职业。”
“那你怎么知道？”阮文博一脸好奇。
“推理。”诸葛千诺一笑。
“啊？怎么推出来的？”阮文博有些激动。他酷爱看推理漫画──特别是号称正宗本格推理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对于现实中一切跟推理有关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诸葛千诺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其实只是很简单的观察和推理啦。我今天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受季先生之邀，而你在这里等我，并且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可见你也跟季先生有关，但你却没有佩戴‘春泪岛贵宾’的胸章，可见你不是客人之一，因此我就知道你是接待者。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律师呢，因为我看到你手上现在所拿的这个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广成律师事务所’的字样。”
阮文博听得瞠目结舌，回过神来后，苦笑道：“大家都是律师，你比我强多了。”
“等、等一下。”程东昊忽然插话，他转头望向诸葛千诺，舔了舔嘴唇，问道，“你叫诸葛千诺？你也是律师？难道你就是那位出道至今从未败诉的‘神话律师’？”
诸葛千诺谦虚地道：“过奖啦，我也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啦。”
程东昊一脸激动：“真的是你呀？没想到‘神话律师’原来是个大美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我听说呀，你是诸葛亮的后人，对吧？”
诸葛千诺笑了笑：“见笑了，三国时代的诸葛亮，正是我的祖先。”
“哈哈，幸会幸会，我叫程东昊，以前是当法医的，现在开了一家私家诊所，多多指教。”
三人正在闲聊，忽听不远处一位女子怯生生地问道：“你们几个都是要到春泪岛去的吗？”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长发女子，柳眉杏眼，樱桃小嘴，皮肤白净柔嫩，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她的衣服上，也佩戴着一枚“春泪岛贵宾”的胸章。
阮文博看了一眼手上的遗产继承者名单，说道：“你是朱心荷小姐？”
“是的，大家好哟。”名叫朱心荷的年轻女子娇声说道。
“我叫阮文博，是季先生派我把你们带到岛上去的。”
“你好哟，大帅哥。”朱心荷向阮文博暗送秋波，把他狠狠地电了一下。
“我叫程东昊，跟你一样受到了季先生的邀请。”
“哈哈，你好，另一位大帅哥，你的样子好阳光哦。”
这位朱心荷健谈热情，而且说起话来嗲声嗲气，让阮文博和程东昊两个大男人听得骨头一阵酥软。
“那么，这位美女呢？”朱心荷望向诸葛千诺。
然而诸葛千诺此刻怔怔出神，似乎正在思考一些重要的问题。
“诸葛小姐……”阮文博轻声叫唤。
“啊？”诸葛千诺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在想一些事情。”
她接着望向朱心荷，嫣然一笑：“你好，我叫诸葛千诺。”
“你好哟。”
“程东昊、诸葛千诺、朱心荷……好了，”阮文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橙黄色的毕加索钢笔，在名单上把三个人的名字打钩，接着收起的名单，放回公文袋，最后抬起头来，对众人说道，“人齐了，我们上船吧。”

第02章 渊源
阮文博把程东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带上停在岸边的一艘小型游艇。这是他几天前在附近的游艇俱乐部租借的，此外他还聘请了那俱乐部里一名工作人员当驾驶员。
游艇前往春泪岛的过程中，阮文博、程东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四人就坐在舱内谈笑风生。
“好了，各位，请听我说，”闲聊了一会以后，阮文博引出正题，“相信在座三位都是因为收到季先生的邀请信而前来赴约的吧。实际的情况其实是这样的：上个月，医生检查到季先生患上肝癌，而且已经到晚期了，季先生很快就要离开我们了。半个月前，他打电话委托我全程跟进处理他的遗产分配事宜。”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以极快的速度分别向三人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咳咳，而在座三位，都是他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遗、遗产继承者？”程东昊这一惊非同小可，“我？”
诸葛千诺也一脸惊讶：“为什么会是我们？我们跟季先生非亲非故呀。”
“诸葛小姐，是这样的，”阮文博舔了舔嘴唇，说道，“季先生跟我说，他所选定的遗产继承人，都是一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或者是他的好朋友。虽然他没有跟我提起过你的事，但我对你六年前刚出道时帮季先生辩护的那场官司印象极深。我想，就是因为你那时候帮助过季先生，所以他把你列为他的遗产的继承者之一吧。”
“这样呀……”诸葛千诺喃喃自语。
“当然，”阮文博紧接着又说，“季先生邀请三位到春泪岛做客，除了要处理遗产分配事宜，还想跟各位老朋友见见面。毕竟在不久以后，他就永远见不到我们了。”
阮文博的语气有些感伤，但程东昊却完全没有被感染，他甚至全身颤抖，一脸激动地说：“我听说，季尊天有二十多亿资产呀！这么说，我们三个人每人能分到十亿？这是真的吗？靠！太疯狂了！”
“什么？”朱心荷大叫一声，“二十多亿？我们每个人能分十亿？这……这……我的妈呀！我是在做梦吗？”
“你不知道季尊天是超级大富豪吗？要不，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买下一整座岛屿？”程东昊声音高昂，神情激动，仍然处于失控状态。
“我只知道他是大富翁，但不知道他有钱到这种地步！”朱心荷也难以压抑心中的兴奋，“哇！我的妈呀！”
“大家冷静一点。”阮文博淡淡地说，“事实上，据不完全统计，季先生的现金、银行存款、股票等流动资产加起来，有二十亿左右，算上固定资产，大概有三十多亿。不过，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另外两位继承者，他们是季先生的管家和助手。”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淡淡地道：“遗产的继承者总共就五个人，如果是均分，你们每人大概能分到四五亿左右吧。”
“我真的没在做梦吗？这是真的吗？哇！我的妈呀！”朱心荷激动得紧紧抱着程东昊。
“靠！这真他妈太疯狂了！太疯狂了！”程东昊也兴奋得完全失控，就在阮文博和诸葛千诺这两个陌生人面前，跟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朱心荷疯狂地亲吻起来。
诸葛千诺比较冷静。她定了定神，微微地扭动了一下脖子，无意中向阮文博看了一眼，发现阮文博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副羡慕甚至是带点儿嫉妒的表情。这也难怪，他并非遗产的继承者之一，看到程东昊和朱心荷因为天降横财──而且是天文数字──而兴高采烈，怎么能够不眼馋？
数分钟后，大家都慢慢地冷静下来。程东昊和朱心荷虽然内心仍然兴奋无比，却也不再语无伦次，手舞足蹈。众人继续闲聊。阮文博向程东昊问道：“对啦，程先生，我好奇问问哪，你跟季先生是怎样认识的？根据资料显示，你是一家私家诊所的所长，应该跟身处油画界的季先生没什么直接关系吧。难道他去过你那里看病？”
阮文博虽然问得比较婉转，但众人都听出了他真正的意思是：“季尊天为什么会把你列给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是这样的，”程东昊明白了阮文博的意思，也不隐瞒，清了清嗓子，说道，“大概在十年前吧，当时我好像是十七八岁，有一天我自己一个到千寻山登山，走到山腰的时候，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倒在地上，在他身边还围满了正在焚烧的冥币。我看那男人手捂心脏，一脸痛苦，连忙把他背下山，送他到医院去。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男人自己一个到山上祭祖，却突然心脏病发。医生说，如果他被送到医院的时间再晚十分钟，他便会有生命危险了。”
阮文博听到这里问道：“那个被你所救的男人，就是季先生？”
“嗯。”程东昊点了点头。
诸葛千诺笑了笑：“我嘛，也只是帮季先生洗刷了冤情，而你呀，则对他有救命之恩。你被列为遗产的继承者之一，当之无愧。如果当年你没有出手相救，或许今天世界上就少了一位油画大师了。”
程东昊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转头跟朱心荷说话，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心荷，你呢？你又为什么会被列为遗产的继承者之一？”
“我？”朱心荷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我是L市中文大学的学生，两年前辅导员组织我们参观季先生的个人画展，那天季先生刚好也在画展现场，我跟他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彼此都觉得蛮投缘的，就成了朋友啰。”
“然后呢？”阮文博追问。
“然后？然后就没有啦。”朱心荷的语气有些言不由衷。
“什么？就这么简单？他这样就把你列为遗产的继承者之一？”阮文博皱了皱眉，不禁喃喃自语，“说起来，我为了他的遗产分配一事东奔西跑，但他却……太不公平啦！”
程东昊也觉得有些奇怪，向朱心荷问道：“季先生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把遗产分给你呢？你是不是还有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告诉我们呀？”
“没有啦！”朱心荷又撒起娇来。
“这真奇怪呀！太奇怪了！”
程东昊说罢，轻轻地“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忿，暗想：“这女的什么都没做过，就能分遗产？季尊天是不是老糊涂了？如果没有她，我或许能多分一两亿呀！是一两亿呀！”
他越想越不服气，忍不住又追问：“你再想想，你跟季先生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面对程东昊的追问，朱心荷有些不知所措。诸葛千诺连忙来打圆场：“好啦，大帅哥，别再难为人家小姑娘嘛。”
程东昊“哦”的一声，这才放弃对朱心荷所以成为遗产继承者一事刨根究底。
接下来，四人东拉西扯，闲话家常，却再也没有提及季尊天遗产分配的事。一转眼间便过了三个多小时。傍晚时分，四人终于来到被季尊天所买下的、位于飞琴海中央的春泪岛。

第03章 主馆
游艇在岸边停下。四人走下游艇。阮文博对那驾驶员道：“小陈，麻烦你啦。租借游艇的费用，我过几天再到你们那儿结算。”
“好，一切顺利哟。”驾驶员说罢，驾着游艇疾驰而去。
“咦，他不跟我们一起上岛呀？”朱心荷眉毛微微一蹙，有点担忧地说，“那我们要怎样离开这儿呀？”
“朱小姐，请放心，”阮文博说道，“等遗产分配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季先生会打电话通知他的私人游轮来接大家回去。”
“这样就好。”朱心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阮文博领着程东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向岛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向众人介绍道：“这座岛屿是季先生三年前花费两亿人民币买下的，季先生把它命名为‘春泪岛’，我想意思大概是春天的眼泪吧，至于深层含义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买下春泪岛后，季先生又雇佣工程队，用了半年的时间，在岛上建造了五座建筑，这五座建筑成十字形排列。
“在春泪岛中央的是主馆，那是五座建筑中最大的建筑，有四层高。其他四馆都只有一层。主馆东面的叫破碎馆，南面的叫倒置馆，西面的叫错位馆，北面的则叫缺失馆。这些名字，都是季先生所起的。
“季先生平日的起居饮食，都在主馆里，他只有在寻找绘画的灵感或希望转变思路时，才会到四馆来。四馆平时基本是空置的，而且大门都是上锁的，而钥匙就只有季先生一个人有。”
程东昊听到这里问道：“除了季先生，岛上还住着些什么人？”
阮文博舔了舔嘴唇：“据我所知，跟季先生一同住在春泪岛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跟了季先生几十年的管家，名叫曹武，他主要负责季先生的饮食，他每周都会乘坐季先生的私人游轮，亲自到市中心购买食物和生活必需品，除此以外，他还会联系岛外的清洁公司、园艺公司、家电维修人员等，定期到岛上工作；至于另一个则是季先生的助手，名叫段乐彤，负责跟画廊、拍卖公司、媒体等联系，出售季先生的新作，她很少离岛，一般想要跟季先生合作的企业或个人，都会亲自上岛拜访。”
“你知道的还真清楚呀。”诸葛千诺笑道。
阮文博也笑了笑：“其实对于季先生的事迹及其生活，我本来也是一知半解，我是在受理了季先生的委托后，才开始做功课。”
春泪岛的面积不大，众人这样边走边聊，步行了十多分钟，不知不觉已来到小岛中央的主馆。远远望去，有两个人站在主馆的大门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虽然白发如丝，满脸皱纹，但却精神抖擞，没有丝毫的龙钟老态；另一位是个二十三四岁的长发女子，柳叶眉，瓜子脸，虽非绝色美女，却能给人一种温柔恬静的舒服感觉。
阮文博等四人走到这一老一少两人跟前，阮文博笑道：“曹管家，段小姐，你们好哟。”
老人向阮文博点了点头，淡淡一笑，向程东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说道：“三位贵宾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曹武，多多指教。”
那长发女子也紧接着柔声说道：“大家好，我是季先生的助手，我叫段乐彤，大家平时叫我小彤就好了。”
程东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也先后向管家曹武和助手段乐彤介绍自己。
阮文博最后说道：“咱们的曹管家呀，以前可是一家武馆的首席教练，以一敌百，非常神勇。现在虽然上了年纪，却也宝刀未老，哈哈！”
曹武笑道：“阮律师过奖啦。咱们就好汉不提当年勇了，呵呵。好啦，大家乘了这么久的船，也累啦，先到馆里来休息一下吧。”
当下曹武把众人领进主馆，来到客房前方，让大家挑选房间，并在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众人在客房里休憩片刻后，来到主馆大厅集合。
“对了，”程东昊向曹武问道，“曹管家，说起来，怎么没见季先生？”
阮文博紧接着问道：“季先生是在休息吗？”
曹武和段乐彤对望一眼。段乐彤微微地叹了口气，对曹武道：“还是跟大家实话实说吧。”
阮文博“咦”的一声：“发生了什么事吗？”
曹武舔了舔嘴唇：“从昨天上午开始，我们就找不到老爷了。”
“找不到季先生？”诸葛千诺秀眉一蹙，“什么意思？”
段乐彤补充道：“昨天上午季先生没到饭厅来吃早餐，到了中午，他还是没有出来，我跟曹管家觉得不对劲，就到他的卧房找他，却发现他不在房里。接下来，我们把整座主馆都找遍了，却终究没有看到季先生的影踪。”
“他会不会到馆外散步去了？”朱心荷问道。
“不会，”曹武摇了摇头，“老爷这几天精神不好，连走路也走不稳，一个人应该无法离馆。再说，哪怕他真的独自一人到馆外散步，但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一夜，他也早该回来了吧？”
阮文博想了想，提出自己的想法：“那么，季先生会不会到其他四馆去了？”
曹武再次摇了摇头：“我跟小彤昨天下午就到四馆找过了，四馆的大门都是紧锁的。我和小彤都不知道老爷把四馆的大门钥匙放在哪儿，所以进不去。”
诸葛千诺吸了口气，问道：“四馆的大门是从外上锁的吗？”
“是的，”曹武回答道，“就是用那种大型的防盗挂锁把大门给锁上的。”
“那么，”诸葛千诺又问，“可以从馆内上锁吗？”
“不可以。”
“这么说，”诸葛千诺清了清嗓子，分析道，“季先生应该不在四馆里，如果他在四馆的其中一馆里面，他是无法在馆内把大门上锁的。另一方面，季先生身体不好，在野外呆了两天一夜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认为，季先生现在仍然在主馆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要不我们几个人再分头搜索一下主馆吧。”阮文博提议道。
曹武想了想：“好吧，那就麻烦各位了。”

第04章 破碎
当下阮文博、程东昊、诸葛千诺、朱心荷、曹武和段乐彤六人分工合作，在主馆内寻找失踪的季尊天。半个小时后，众人根据约定陆续回到大厅。程东昊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众人均摇头。
“咦？”段乐彤忽然指了指放在大厅沙发前方的玻璃茶几，“你们看看茶几上那是什么？”
众人走到沙发前一看，只见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张光盘，光盘上印着“《春泪岛的惨剧》第一幕”几个字，此外在光盘旁边还放着一把钥匙。
“怎么这里会有一张光盘？”曹武喃喃自语。
“我们分头搜索主馆之前，这张光盘好像并不在茶几上。”诸葛千诺回忆道。
“我们先看看光盘里有什么吧。”阮文博提议道。
众人赞成。于是段乐彤独自回房间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开电脑，只见电脑桌面的背景是一块白色的手表，表圈上镶嵌着十多颗透明的水晶，设计简约而高贵。图片右下方还有一行字：“Swatch时尚魅影系列YLS430白雪公主。”那应该是这块手表的品牌和型号。
段乐彤把光盘放进笔记本光驱的时候，阮文博无意中看到段乐彤右手的手腕上，正好戴着一块跟桌面背景一模一样的手表，那手表崭新且光亮，看样子刚买回来不久。
阮文博还在思索，段乐彤已经打开了光盘。光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时长仅有七秒。段乐彤用鼠标双击视频文件，与此同时，众人不约而同地围到显示屏前方。
随着画面的打开，只见一个头戴面具的人骤现于众人的眼前。
大家或多或少都被吓了一跳。
那人所戴的是一个白面幽灵鬼面具，颧骨宽大，而下巴又尖又长，双眼、鼻孔和嘴巴如黑洞一般深陷，其中嘴巴张得极大，从鼻梁到下巴，足足占了半张脸，十分诡异。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显示屏中的“幽灵鬼”缓缓说道：“各位观众，《春泪岛的惨剧》的第一幕，已在主馆东面的破碎馆上演，欢迎前往观看。”
他（她）说话的声音尖锐刺耳，显然经过变声器处理。他（她）只说了这句话，视频便结束了。
“什、什么意思嘛？”朱心荷的声音有些颤抖，“莫名其妙呀。”
诸葛千诺分析道：“我们搜索主馆前，这张光盘真的没在茶几上。所以，应该是有人在我们搜索主馆寻找季先生的那段时间中，悄悄把光盘放在这里的。”
曹武皱眉道：“可是岛上除了我们几个人，应该没有其他人了，那么是谁把光盘放在这儿的？难道是老爷？”
“或许录下这张光盘并且把光盘偷偷放在茶几的‘幽灵鬼’，就在我们六个当中呢。”阮文博说道。他的语气有些兴奋。作为推理漫画谜的他，遇到这种奇怪的情况，心情有些激动，甚至跃跃欲试，想要找出恶作剧的人。
“这样吧，各位，”程东昊提议道，“我们先到破碎馆走一趟吧，看看这‘幽灵鬼’所说的‘春泪岛的惨剧’到底是什么。”
“可是，”曹武说道，“破碎馆的大门上锁了呀。”
诸葛千诺推测道：“光盘旁边不是还有一把钥匙吗？我认为，那就是破碎馆的大门钥匙。‘幽灵鬼’既然想让我们到破碎馆走一遭，自然会帮我们把钥匙准备好。”
曹武稍微想了一下，吸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各位请随我来。”
于是，曹武把众人领到主馆东面的破碎馆。破碎馆距主馆只有百余米，众人步伐匆匆，走出主馆的大门后，仅用了数十秒便来到破碎馆的大门前。诸葛千诺把刚才放在光盘旁边的钥匙插进大门上的防盗挂锁，只听“咔嚓”一声，大门果然被打开了。
走进破碎馆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道看到不尽头的长廊。曹武带领大家走进长廊。长廊两侧挂着不少油画，主题有诸如餐具、饰品、家私之类的静物，也有如甲虫、鲤鱼、白兔、雄狮乃至人类等动物。最震撼人心的是，这些油画里的东西，无论是物或人，均程“破碎”状态，碗碟家具之类的东西，都被摔得粉碎，而动物和人类，都处于死亡状态，并且被分尸！越往前走，油画中的物事越让人压抑，甚至令人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走完长廊，进入破碎馆的大厅，众人向前一看，由不得都呆住了。
在那一刹那，大家似乎一下子从现实走进了画中的世界。
为什么？因为所有家具和摆设都被敲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大厅一片狼藉，给众人呈现如梦魇一般的诡异景象。
诸葛千诺回过神来，感叹道：“季先生还真别出心裁呀，把破碎馆内所有东西都敲碎了，让这破碎馆名副其实。”
“不……不是这样的……”曹武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毕竟是学武之人，很快就冷静下来，说道，“这里之所以被老爷称作破碎馆，只是因为老爷在馆内挂满了以‘破碎’作为主题的油画，但馆内的摆设，都跟普通的别墅没有区别。”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家具和摆设，本来不是呈破碎状态的？”诸葛千诺问道。
“当然不是。”
“那是谁把这里大肆破坏呀？”程东昊提出疑问。
“难道，”诸葛千诺吸了口气，“就是刚才视频中的那个‘幽灵鬼’？”
“那到底是谁呀？”程东昊稍微加大了声音，“不仅给我们留下一段诡异的视频，还把这里破坏成这个样子，这玩笑开大了吧？”
“我们先搜查一下破碎馆，看看有什么线索吧。”阮文博摩拳擦掌。情况越来越严重，但他的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毕竟，这些在推理漫画中经常出现的恐怖桥段，在现实中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赞成阮律师的提议，不过，”诸葛千诺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我们六个人一起行动。”
“可以呀。”程东昊说道。
“我也赞成。”朱心荷说。
“嗯，”诸葛千诺点了点头，“曹管家，麻烦你带路。”

第05章 孤立
在曹武的带领下，众人首先来到破碎馆的书房，打开房门，只见里面的书桌、椅子和书柜都被敲碎了，书柜上的书，每一本都被撕得粉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洒满了木块和碎纸。
“到底是谁干的呀？”程东昊皱眉道，“这肯定不是开玩笑了！”
阮文博像推理小说中的侦探那样，一言不发，蹲下身子，细细观察，只见地上除了家具和图书的碎片外，还有大量不规则的陶瓷碎片。阮文博捡起其中一块，喃喃自语：“这是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曹武说道：“应该是花瓶的碎片吧。这里的书柜旁边本来放着一个大花瓶，那花瓶比我还要高呢，是老爷找人订制的，现在碎掉了，还真可惜呀。”
“走吧，我们再去看看别的房间。”诸葛千诺说道。
接下来，众人继续结伴而行，检查其他房间，发现所有房间无一幸免，房内的家具和饰品都呈破碎状态。
最后众人来到破碎馆的休息室前。据曹武所说，季尊天平时到破碎馆作画，有时候连画数天，晚上就会在这休息室睡觉。
还没进入休息室，却有一阵浓烈的腐烂味扑鼻而来。
朱心荷两手捂鼻，嚷道：“哎哟，好臭呀，什么味儿呀？”
程东昊也用手臂捂住鼻子和嘴巴，一脸厌恶地道：“像是腐肉的味道呀。”
“腐肉？”
诸葛千诺吸了口气，走前一步，打开休息室的大门。众人看到房内的情形，霎时间全都呆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一代油画大师季尊天的脑袋被放在地上！
不仅脑袋被割了下来，而且躯干和四肢也被砍成十多块，血肉模糊的尸块被摆放成一个圆形，把季尊天的头颅围在中央，情形极为诡异恐怖。
与此同时，尸块发出阵阵恶臭，实在令人窒息。
“哇！”朱心荷失声惨叫。
阮文博只会纸上谈兵，此时真的发生了杀人事件，他只吓得蹲下身子，两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而段乐彤，看到尸体后，脑袋一阵昏厥，差点晕了过去。
至于“神话律师”诸葛千诺和武馆教练曹武，也吓得脸色发白，神情凝固。
只有程东昊比较冷静，回过神来后，还走前了几步，蹲下身子，细细地观察着季尊天的尸体。
“为、为什么会这样呀？”朱心荷首先打破沉默，颤声道，“是谁杀死了季先生呀？”
曹武也回过神来，眼睛湿润，声音呜咽：“老爷……怎么会……老爷呀……”
诸葛千诺则定了定神，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认为，杀死季先生的人，就是‘幽灵鬼’。”
“‘幽灵鬼’？”朱心荷打了个冷战。
“就是在视频中戴着幽灵鬼面具，通过视频把我们引到破碎馆来的那个人。”诸葛千诺补充道。
“那个人是谁呀？他（她）现在在哪儿？”朱心荷又问。
诸葛千诺舔了舔嘴唇：“这个人可能躲在主馆的某个地方，所以才能趁我们搜索主馆的时候，偷偷地把光盘放在大厅的茶几上。”
诸葛千诺话音刚落，阮文博连忙补充道：“当然，这个杀人凶手‘幽灵鬼’也有可能就在我们六个人当中。”
“什……什么？”朱心荷大叫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向其他五人扫了一眼，一脸恐惧地说，“在……在我们当中？这……太可怕了吧？”
程东昊也有些害怕，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淡淡地说：“不管怎样，我们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正要拨打110，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靠！没信号？”他不死心，还是拨打了110，但果然没能接通。
“怎么连110也拨打不了呀？”程东昊有些焦急了。
“一般情况下，哪怕信号极低，但也能拨打110和120之类的紧急电话吧。”阮文博说道。
“就是呀！可恶！”程东昊跺脚道。
“这不奇怪，”曹武压抑住心底的悲伤，清了清喉咙，解释道，“春泪岛不是信号低，而是完全没有信号，因为，这附近是没有基站信号覆盖的。也就是说，在春泪岛上，是绝对没有可能打手机的。”
“那我们要怎样报警呀？”
自今天下午在码头相识以来，程东昊给大家的印象是积极而冷静的，在众人面前不知不觉地扮演着领导者的角色。事实上，在发现季尊天的尸体后，他也没有惊慌失措。但此时，当他知道无法联系外界时，终于稍微急躁起来。
“程先生，你也别太担心，”曹武轻轻地拍了拍程东昊的肩膀，“主馆里有卫星电话，我们可以通过卫星电话报警求助。”
“那我们快回主馆吧！”程东昊催促。
于是，众人离开令人惨不忍睹的休息室，走出破碎馆，朝主馆快步走去。
回到主馆，一踏入大门，却听到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走在最前面的阮文博大吃一惊，两腿发软，颤声问：“什、什么声音啊？”
“好像是爆炸的声音。”紧跟在阮文博后面的诸葛千诺说道。
曹武皱了皱眉：“声音似乎是从机房那边传来的。”
“机房？”程东昊问道，“有什么用的？”
曹武嘴唇微张，正要回答，却被阮文博打断了：“先别讨论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于是，众人在曹武的带领下来到机房，开门一看，放在里面的一个大型的转换器被炸毁了。
“这是什么呀？”程东昊问道。
曹武尚未回答，已听阮文博说道：“这应该是卫星信号转换器，对吧，曹管家？”
曹武点了点头：“阮律师真是见多识广呀。”
阮文博笑了笑：“其实我以前读大学时，学的专业就是电子工程，所以对这方面的东西略懂一二。”
“那你后来怎么当律师了？”朱心荷好奇地问。
“因为毕业后找不到对口的工作，而且我本人对法律比较感兴趣，所以又自修法律，最后更当上了一名小律师。”
“别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好不好？”程东昊大声道，“我只想知道，这个什么转换器是干什么用的！是不是没有了它，我们就不能打电话？”
曹武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春泪岛地处偏僻，附近没有基站信号覆盖，所以无法打手机，也不能使用无线上网。老爷为了方便跟外界联系，在岛上安装了全套卫星接收设备，用于打电话和连接有线网络。可是，现在这卫星信号转换器被炸毁了，我们就打不了电话了，也上不了网了……”
“切！又是‘幽灵鬼’干的好事？”程东昊大怒。
“我们还是试试吧。”诸葛千诺提议。
于是众人来到主馆大厅，尝试用卫星电话报警，然而如曹武所说的那样，由于信号转换器被炸毁，电话根本使用不了。
“靠！”程东昊十分急躁，“还有什么方法能跟外界联系呀？”
曹武摇了摇头：“没有了。”
阮文博紧接着模仿推理漫画中的台词，用阴森森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跟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完全切断了，我们被困在这座有着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杀人魔所潜伏的孤岛上了。”

第06章 遗产
众人似乎被阮文博的话给吓住了，低头不语，惴惴不安。片刻的沉默后，程东昊忽然说道：“对了，阮律师，季尊天既然已经死了，要不就由你来宣读他的遗产的分配方案，让我们把遗产分配好吧。”
季尊天已死，程东昊不再尊称他为“季先生”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也没有丝毫悲伤，甚至，两眼不由自主地散发出贪婪的目光。
曹武、段乐彤、诸葛千诺和朱心荷四人似乎觉得季尊天刚死就讨论他的遗产分配问题好像不太好，对于程东昊的提议，没人做声。只有阮文博回答道：“程先生，不好意思呀，季先生只是口头上跟我说过他的遗产的继承者分别是曹武、段乐彤、诸葛千诺、程东昊和朱心荷这五个人，但没说具体的分配方案，所以要分配遗产，必须找到他的遗嘱。”
“那他的遗嘱在哪里呀？”程东昊问。
阮文博舔了舔嘴唇：“季先生生前跟我说过，他的遗嘱，放于他在主馆的卧房里的保险箱中。”
“那我们还不快去拿？”程东昊急不可待。
阮文博却还是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呀，那是一个电子密码保险箱，而且保险箱有两组密码，必须先后输入那两组密码，才能打开保险箱。季先生此前只告诉了我第一组密码，而第二组密码，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想他本来是想大家来到后，由他来亲自打开保险箱，取出遗嘱，再让我宣读。现在他被杀死了，第二组密码没人知道，我们也就无法打开这个保险箱了。”
“不！”程东昊不服气，“区区一个保险箱，一定还有其他方法打开的，对吧？强行打开怎么样？”
这回轮到管家曹武说道：“行不通呀，那个保险箱是老爷找国外的保险箱公司用特制的钢板来制造的，坚固得很，基本上是无法强行打开的。打开这个保险箱的惟一方法，就是输入密码了。”
“放屁！”程东昊忍不住骂道，“这老头真是没事找事干！”
他顿了顿，紧接着又问：“炸开它不行吗？”
曹武对于他的无礼及对季尊天的辱骂极为反感，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阮文博紧接着说道：“即使真的能炸开，但保险箱里的遗嘱也会灰飞烟灭了。”
“那到底要怎么办呀？”程东昊失去耐性，没好气地说，“阮律师，这样吧，我们五个人把季尊天的遗嘱平分了就好了。”
阮文博再次摇头：“程先生，不是这样的。季先生的遗产分配方式属于遗赠，即他将他遗产的一部分或全部赠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被继承人，保险箱里的遗嘱是季先生的自书遗书，明确了遗赠的具体分配方案，具有法律效力。
“但如果我们没有得到这份遗嘱，那么遗赠就会失效。一旦遗赠失效，根据我国的《继承法》，季先生的遗产，将继承给第一顺序继承人……”
阮文博为了便于大家理解，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他的那支橙黄色的毕加索钢笔以及一本记事本，翻开空白页，写道：“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子女、父母。”
曹武看了他写的内容，说道：“季先生的父母早就过世了，他也没有配偶和子女。”
阮文博点了点头，把“第一顺序继承人”划掉，说道：“如果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那么他的遗产将由第二顺序继承人来继承。”
他说罢，又在纸上写道：“第二顺序继承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曹武摇头：“还是没有。季先生没有任何亲人。”
“这样呀，”阮文博微微地吸了口气，把纸上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也划掉了，与此同时，淡淡地道，“也就是说，季先生没有任何法定继承人。”
“那会怎样？”程东昊追问，“是不是可以分给我们？”
阮文博却说：“不是的，这样一来，季先生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成为了无主财产，收归国家所有。”
他说到这里，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圆，在圆的中央写上“国库”二字。
“不！”程东昊嘶吼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季尊天明明说把遗产分给我们，怎么能让国家没收？”
他激动万分，无法自已，一把抢过阮文博手中的记事本，撕成粉碎。阮文博吓了一跳，手一软，钢笔掉落在地。
“程先生，你冷静一些。”诸葛千诺劝道。
“就是呀！”朱心荷有点儿不屑地说，“与其在这儿生闷气，不如想想办法打开那保险箱。”
“是的，”阮文博接着朱心荷的话说道，“只要能取到季先生的那封自书遗嘱，那么遗产就不会归国家所有了。”
程东昊稍微冷静下来：“嗯，那我们再想想办法。”
“各位，”诸葛千诺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认真地道：“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把杀死季先生的凶手‘幽灵鬼’揪住。如果没逮住凶手，我们每个人都有危险。连生命安全都成问题，还谈什么分遗产呢？”
“你说得也对，”程东昊总算完全清醒过来了，“为了揪出凶手，我们回去对季尊天的尸体进行简单的尸检吧。”
“尸检？”阮文博吞了口口水，“谁会呀？我可不会。哪怕我会，我也不干。”
程东昊笑了笑：“你忘了吗？我在开私家诊所之前，可是当法医的哟。尸检，正是我的最强项！”
诸葛千诺轻轻一笑：“我们还真忘了这里有一名大法医呢。难怪发现季先生的尸体时，你能这么冷静。”
“当然，尸体我解剖过不少，有什么好怕的？”程东昊吸了口气，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回破碎馆去吧。”

第07章 假设
当下众人重返破碎馆，来到休息室，竟发现季尊天的头颅不见了！
零碎的尸块仍然围着一个圈，唯独圈中的头颅离奇地消失了。
众人骇然。程东昊叫道：“靠！季尊天的脑袋呢？这他妈太可怕了吧？”
朱心荷也咽了口唾沫，紧紧地抓住刚好站在她身旁的阮文博的手臂，颤声道：“为、为什么会这样呀？谁把季先生的脑袋拿走了？”
“拿走脑袋的，自然就是杀死季先生的凶手，即视频中戴着面具的‘幽灵鬼’。”诸葛千诺舔了舔嘴唇，分析道，“这样看来，阮律师刚才的推断有误，杀人凶手‘幽灵鬼’并不在我们六个人当中，因为，刚才离开破碎馆后，我们六个人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谁也没有时间带走季先生的头颅。”
“那就好。”朱心荷微微地松了口气，“这么说，只要我们六个人呆在一起，就是安全的了，毕竟‘幽灵鬼’只有一个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在朱心荷说话的时候，程东昊已蹲下身子，认真地查看起地上的尸块。数分钟后，他才慢腾腾地站起来，扭动了一下脖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怎么样？”曹武问道，“老爷是怎么被害的？”
程东昊清了清嗓子，说道：“季尊天的尸块已经出现了腐败血管网和腐败水气泡，以现在的季节和气温来看，我推断他被杀的时间至少是四十个小时前，大概是四十五到四十六个小时吧。”
诸葛千诺看了看手表，稍微沉吟，说道：“现在是8月6日晚上八点零六分，也就是说，季先生被杀的时间，是8月4日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程东昊点了点头：“由于只是初步尸检，无法得出精确的推论，我只能说，季尊天的死亡时间，一定在前天晚上的八点到十二点之间。”
“前天晚上？”朱心荷说道，“当时我和你，还有阮律师和诸葛律师，我们四个人还没上岛，所以凶手不会是我们。”
她说到这里，故意向曹武和段乐彤看了一眼，目光之中似有深意。
曹武明白她的意思，淡淡地说：“凶手也不一定是居住在岛上的人，岛外的人要偷偷上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诸葛千诺见众人开始相互猜忌，连忙说道：“等一下，大家忘了吗？我们六个人都不可能带走季先生的头颅，‘幽灵鬼’并不在我们之中。”
“其实嘛，”阮文博发表自己的见解，“如果刚才把季先生的脑袋带走的人，和杀死季先生的人不是同一个人，那么杀人凶手‘幽灵鬼’还是有可能在我们当中的。”
痴迷于推理漫画的他，似乎觉得凶手在众人之中的情况更为刺激。
诸葛千诺没有回答他，轻轻拨了一下额前的发尖，向曹武问道：“曹管家，岛上除了季先生、小彤和你三个人，还有其他人居住吗？”
“没有了。”曹武摇了摇头，“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登陆春泪岛，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各位，”阮文博又说，“我想我们该先弄清楚一个问题。”
“什么呀？”程东昊问道。
阮文博向程东昊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煞有介事地说：“那就是，‘幽灵鬼’为什么要把季先生分尸？”
“分尸？”朱心荷脱口而出，“这破碎馆里的家具和摆设不也全被打碎了吗？‘幽灵鬼’把家具打碎，把季先生分尸，都是为了配合破碎馆的主题吧。”
“你想得太简单了。”阮文博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滔滔不绝起来，“一般情况下，凶手把死者分尸，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啊？难道这些尸块并不属于季先生的？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咦？啊！我知道了！”
他突然大叫起来，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程东昊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了什么呀？”
阮文博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知道‘幽灵鬼’是谁了！”
“是谁？”曹武问道。
阮文博一字一字地说：“就、是、季、尊、天、本、人！
“你说什么？”程东昊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季尊天是自杀的？你还真异想天开呀！你倒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文博站得累了，稍微伸展了一下四肢，展开了推理：“我的推论是：季先生杀死了一个人，把这个人的四肢和躯干砍碎，还把这个人的脑袋藏起来，然后，他自己就在地板下面躲起来，只把脑袋伸出来，让我们以为他被杀了，连脑袋也被割下。刚才季先生的脑袋所在的位置下方，肯定有暗层，可以躲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紧接着又说：“季先生知道我们发现‘他的尸体’后，一定会回到主馆打电话报警──好像只有主馆才有电话吧，而他就趁这段时间迅速离开，这样一来，当我们重返破碎馆，看到他的脑袋消失后，就会认为‘被杀且被分尸的季尊天脑袋也被带走了’。事实上，季先生根本还没死。他现在就潜伏在我们附近，准备寻找下一个杀害的目标。”
阮文博的推理可谓骇人听闻，而且乍听下去还真有点道理，但在法医程东昊面前，却不堪一击。只见程东昊摇了摇头，说道：“阮律师，你的推断是不成立的。虽然现在季尊天的脑袋不见了，但在刚才发现尸体时，我已经仔细观察过季尊天的头部。我可以以法医的身份告诉你，那颗脑袋绝对是已经被割了下来的，是不存活的。”
诸葛千诺也跨过地面上的尸块，走到圆圈中央，敲了敲地板，说道：“而且，这里不像有什么暗层或机关呀。”
阮文博有些泄气，但没有放弃找出真相，喃喃地说：“那凶手为什么要把季先生分尸呢？分尸的目的是隐藏死者的身份，现在放在大家面前的这些尸块，真的不属于季先生也说不定。可是凶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阮律师，”程东昊再次打击阮文博，“你的这个推断也不成立。在季尊天的脑袋被带走前，我已经查看过他脖子上的伤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的伤口跟现在地上的某些尸块的切割口高度吻合。也就是说，地上这些尸块，的确是属于季尊天的。根本没有什么尸体掉换的事情存在，季尊天只是脑袋被带走了而已。”
“那可真奇怪呀。”阮文博两眉紧锁，“这样的话，‘幽灵鬼’煞费周章地把季先生分尸，而且还把破碎馆内的家具和饰品都打碎，到底是为什么？想不通呀想不通！”
“阮律师，你想那么多干嘛呀？”朱心荷忍不住说道，“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杀死季先生并且把他的脑袋带走的‘幽灵鬼’此刻就在附近，说不准正在监视着我们。我想，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离开春泪岛吧。”
“离开春泪岛？”程东昊向朱心荷瞪了一眼，“遗产还没分呢！”
“还分什么遗产啊？保命要紧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先离开这儿，过后再找个地方讨论遗产的事。”
朱心荷说罢，吸了口气，转头又向阮文博问道：“阮律师，把我们载过来的那艘游艇，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回去呀？”
“啊？那是单程的。”阮文博说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季先生曾说在遗产分配的事情处理完毕后，会通知他的私人游轮接大家回去。可是现在……唉！”
“是的，”曹武接着阮文博的话说道，“我们有长期合作的渡轮公司，平时我们三个人需要离岛的话，会打电话通知渡轮公司派快艇或游轮过来接我们──那些都是老爷的私家船只。不过呀，现在电话打不了，我们无法联系渡轮公司，所以暂时无法离岛。”
“真他妈麻烦！”程东昊一脸负气地说，“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回主馆吧，到季尊天的卧房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开那个保险箱，先把他的遗嘱取出来再说。”

第08章 席间
阮文博、程东昊、诸葛千诺、朱心荷、曹武和段乐彤一行六人再次回到主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多分了。
曹武说道：“各位，请在大厅休息片刻，我到厨房去为大家准备晚饭。”
“曹管家。”曹武正要离开，段乐彤叫住了他。
“嗯？”
段乐彤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曹武点了点头。
曹武离开后，程东昊马上说道：“走！我们到季尊天的卧房看看。”
“这……不太好吧？”阮文博踌躇道。
“人都死了，有什么关系？”程东昊说，“如果我们不按季尊天的遗嘱办事，他老人家会死不瞑目的。”
“可是……”阮文博还是有些犹豫。
“别再唧唧歪歪了！段乐彤！快给我们带路吧！”程东昊越来越急躁了。
“好吧。”段乐彤一脸无奈。
于是，程东昊、阮文博、诸葛千诺和朱心荷四人，在段乐彤的带引下，来到了季尊天在主馆的卧房，并且找到了那个放着遗嘱的电子保险箱的位置。原来那保险箱是深深地镶嵌在墙壁里的，想要整个带走是极为困难的。
“阮律师，你不是说季尊天把这保险箱的第一组密码告诉了你吗？第一组密码是什么？告诉我们！”程东昊催促。
“我们还不知道第二组密码，即使我把第一组密码说出来，我们也无法打开保险箱呀。”阮文博说道。
“你先说第一组密码。”程东昊不怀好意。
阮文博婉转地拒绝了：“程先生，你放心，只要找到第二组密码，我一定会亲手打开这保险箱，取出遗嘱，完成季先生的遗愿。”
程东昊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阮文博，转头向段乐彤问道：“喂！你知不知道那老头把第二组密码藏在什么地方呀？”
“我也不知道。”段乐彤摇了摇头，“不过……”
“不过什么？”程东昊紧张得抓住了段乐彤的肩膀。
段乐彤微微一惊，怯生生地说：“不过季先生从前年开始，健忘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或许他怕自己记不住密码，真的把密码写了下来，藏在某个地方也说不定。”
“那我们快找找看呀！”没等众人答话，程东昊已开始对季尊天的卧房翻箱倒柜起来。
其余四人对望了一眼。阮文博叹了口气，说道：“大家帮忙找找吧。虽然季先生遇害了，但我还是有义务帮他处理遗嘱分配的事情。”
于是，众人对季尊天的卧房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找了一会，阮文博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一个厚厚的信封。他把信封拿出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四五十张4R照片，所拍摄的全部是一些家具和饰品。
当时段乐彤刚好站在阮文博身边，无意中看到阮文博手上的照片，说道：“咦？这些都是四馆里的家具和饰品吧。”
“都是四馆里的？”阮文博问道。
“应该是。你看这张，”段乐彤拿起一张拍下了一个巨型陶瓷花瓶的照片，说道，“这个大花瓶，就是曹管家刚才所说的那个放在破碎馆的书房里、现在已经被打碎了的那个花瓶。”
阮文博点了点头，继续翻看那沓照片，忽然看到其中一张所拍的是平时在服装店看到的人偶模特，于是向段乐彤问道：“这个人偶模特也在四馆的其中一馆？”
“是的，”段乐彤点头，“这应该是错位馆里的人偶模特。”
“是在错位馆的？”
“嗯。错位馆里摆放着一百多个这样的人偶模特呢。季先生的好一些人物画，就是对着这些人偶模特所画的。”
“原来是这样。”阮文博继续翻看其它照片。
“一百多个人偶？”朱心荷打了个冷战，“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这样的情景还真有点可怕呀。”
就在这时候，只听卧房外面传来管家曹武的声音：“大家是在里面吗？吃饭啦！”
“我们先去吃饭吧。”阮文博说罢，把手上的照片全部放回信封，并且把信封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众人离开季尊天的卧房，随曹武来到饭厅。刚踏入饭厅，程东昊皱了皱眉，问道：“什么味儿？”
朱心荷也嗅到一些难闻的气味，喉咙一痒，右手紧捂胸口，差点呕吐起来。
诸葛千诺微微地嗅了嗅，说道：“这应该是中草药的味道吧？”
“是的，”走在后面的曹武说道，“不好意思，我在厨房里煎药。”
朱心荷一边捂住鼻子，一边问道：“曹管家，你煎药干嘛呀？你不舒服？”
“是我啦，”曹武尚未回答，段乐彤抢先说道，“是我刚才拜托曹管家帮我煎药的。”
“你不舒服吗？”诸葛千诺问道。
“咳咳，”段乐彤咳嗽了两声，说道，“好像有点风寒感冒吧。”
“感冒就吃西药呀。中药的味道多难闻呀。”程东昊用手臂捂住鼻子说道。
段乐彤微微一笑：“可是呀，曹管家煎的药，可有效了，可谓药到病除哦。”
“哦？”朱心荷向曹武问道，“你煎的药？那不是在药房买的感冒茶吗？”
“不是的，”曹武解释道，“药单是我开的，而煎药用的中药材，大部分是我在岛上种植的。譬如我现在煎的这剂医治风寒感冒的药，其中荆芥、防风、天花粉、独活、川芎等七八味药材，都是我在岛上种下的，只有桔梗、柴胡、麻黄等少数几味药材，我是在岛外的药店所买的。”
“哇！原来曹管家你懂中医呀？”朱心荷娇声娇气地道，“好厉害嘛。”
曹武笑了笑：“我的妻子生前体弱多病，我经常为他找一位老中医开药，正所谓久病成医，到了后来，在那老中医的指点下，我也对中医的知识略懂一二。”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又说：“好了，大家先吃饭吧。”
曹武不仅懂中医，烹饪的技术也不赖，他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可惜在季尊天被杀的阴影的笼罩下，大家没有心情细细品味，都只是浑沦吞枣地填饱了肚子。
吃过晚饭，程东昊首先说道：“曹管家，你的药到底煎好了没有？味道真的好难闻！哼！我先回房间去了！”
他说罢站起身来，准备离席。诸葛千诺连忙提醒：“对了，大家今晚睡觉的时候，记得把房门上锁，免得‘幽灵鬼’乘虚而入。到了明天，我们再商量向外界求救的事吧。”
程东昊离开饭厅后，段乐彤也站了起来：“各位，我也失陪了。曹管家，煎药的事，就麻烦你了。”
“嗯，”曹武点了点头，“药煎好后，我送到你房间去吧。”
“啊？不用！”段乐彤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紧张，“你把药放在厨房就好了，我待会自己出来拿。”
“那好吧。”曹武答道。
段乐彤告别众人后，阮文博也说：“时间不早了，我也先回房间休息了。”
“我跟你一起走吧。”诸葛千诺说道。
阮文博和诸葛千诺离开饭厅后，曹武开始收拾饭桌上的碗筷。
“我来帮你吧。”朱心荷说道。现在饭厅里除了曹武以外，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朱小姐，由我来收拾就好了，你是客人，早点回房休息吧。”曹武说。
“嗯。”朱心荷站起身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叫了一声，“曹管家。”
曹武“咦”的一声，抬起头：“怎么啦？”
朱心荷犹豫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第09章 倒置
凌晨三点整。主馆的大厅忽然传来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原来主馆大厅的茶几四周，围着一串鞭炮。这时候，鞭炮突然点燃了，一个接一个地爆响，噼里啪啦地，震耳欲聋。
一分多钟后，程东昊赶到大厅。那串鞭炮至少有一千响，程东昊来到大厅的茶几前方时，它还在响个不停。
“怎么回事呀？”程东昊一脸疑惑，自言自语。
又过了数十秒，那串鞭炮终于爆完了，刹那之间，大厅恢复寂静。
程东昊咽了口唾沫，呆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白光一闪，大厅的吊灯打开了。程东昊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管家曹武来了。把吊灯打开的人应该就是他。
“咦，程先生？”曹武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刚才的响声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程东昊吸了口气，“我也是刚来到大厅。”
“哦？”
曹武一边回答，一边走到茶几前，只见茶几四周散落着大量爆竹残渣，残渣中央还有一些灰色的粉末，看样子像是蚊香燃烧后留下的，而在茶几中间，则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的显示屏上贴着一张A4字，纸上打印着“打开我”三个大字。
“看来放鞭炮把我们引来的人，他（她）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发现这台笔记本电脑。”程东昊推测道。
“这个人是谁呢？”曹武皱眉。
“会不会是……”程东昊顿了顿，“杀死季尊天的‘幽灵鬼’？”
曹武吞了口口水，说道：“要不打开这台电脑看看吧。”
“好！”
程东昊走到那台笔记本电脑前方，撕下贴在显示屏上的A4纸，并且按下电源键。进入操作系统后，只见电脑桌面上有一个被命名为“《春泪岛的惨剧》第二幕”的视频文件。
程东昊眉头一皱，打开那个视频，霎时间，在“《春泪岛的惨剧》第一幕”那张光盘中出现过的“幽灵鬼”再次出现。只见他（她）紧紧地盯着镜头，用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尖锐声音说道：“各位观众，对于《春泪岛的惨剧》的第一幕，是否满意？接下来的第二幕，会更加精彩！这一次，惨剧在主馆南面的倒置馆上演，此刻，我已经在倒置馆等你们。不信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望向你们右边的窗户，我正在望着你们呢！”
视频至此结束。程东昊和曹武听到“幽灵鬼”的最后一句话，异口同声地“咦”了一声，不约而同地微转脑袋，望向他们右边的窗户。
倒置馆位于主馆的正南方，距主馆只有几十米，程东昊和曹武现在所望的，是位于主馆大厅南面的窗户，由于距离不远，通过这扇窗户，他们可以看到倒置馆北面那五个房间的窗户。
然而这一望之下，可真让程曹两人大吃一惊。
他们首先看到倒置馆北面中间的那扇窗户里面亮着灯，再定睛一看，那亮灯的房间里，竟有一个长发女子被倒吊在天花板上，那女子两手下垂，凌乱的发尖刚好触碰到地板。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T恤的衣领部位遮挡了她的容貌，让程曹两人没能看到她的面容，而只能隐约看到她的额头和头发，以及那光溜溜的双手。
她那T恤上印着一个印第安女性的头像，图案是倒置的，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看，那头像头上的鹰羽冠上的鹰羽，便似一根一根地插在地上。但此刻她被倒吊，所以那本来倒置的印第安女性头像反而倒过来了。程东昊和曹武只见这个印第安女性双眼发光，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最为恐怖的还不是这个被倒吊的长发女子及其T恤上的诡异图案，而是在倒吊女子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个能把头发、面容及脖子都全部遮盖住的白面幽灵鬼面具。
这个造型，就跟两次在《春泪岛的惨剧》的视频中出现的“幽灵鬼”一样！
这个人就是“幽灵鬼”？
季尊天就是他（她）杀死的？
“靠！怎么回事呀？”程东昊吓得连声音也颤抖了。
曹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程先生，快用手机把这个场面拍下来，稍后让其他人看。”
“对！”
程东昊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视频模式，刚按下录影键不到一秒，那房间的灯突然关闭了，窗前黑乎乎一团，程曹两人再也无法看到房间里的情形。
“到底怎么回事呀？”曹武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刚才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杀死老爷的凶手？”
“你问我，我问谁呀？”程东昊也有些慌乱。
他定了定神，接着又问：“那个被倒吊起来的女人又是谁呀？难道是新的受害者？长头发的？像是那个大学生朱心荷呀！”
曹武这时候也微微冷静下来：“我们快过去倒置馆看看！”
“过去？”程东昊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是瞎了还是傻了？你没看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幽灵鬼’在那边吗？我们过去送死呀？”
“救人要紧呀！”曹武一脸正气，朗声道，“而且，我们怕他（她）个啥呀？他（她）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两个人呀，以二对一，他（她）不是我们的对手。”
“什么以二对一呀？”程东昊连忙说，“我是斯文人，不打架的，别把我算上。”
曹武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我以前是武馆的教练，一个人就能对付那‘幽灵鬼’，用不着你帮忙。”
“那你自己去呗。”程东昊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候，只听身后一人说道：“喂，你们在干嘛呀？刚才是不是有人在放鞭炮呀？”
程东昊和曹武回头一看，原来是朱心荷来到大厅。
“朱心荷？”程东昊微微一怔，随后说道，“原来受害者不是你呀？”
“什么受害者呀？”朱心荷的语气在疑惑中带有一丝恐惧。
程东昊还没回答，又听身后一人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呀？”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诸葛千诺也来到了大厅。
“咦？受害者也不是你呀？”程东昊看着诸葛千诺说道。
“你到底是胡说八道什么嘛？”朱心荷有些不耐烦了。
诸葛千诺也秀眉一蹙，问道：“受害者是什么意思？”
曹武忍不住抢着说道：“那‘幽灵鬼’出现了！他（她）还捉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把她倒吊起来。”
“什么？”诸葛千诺和朱心荷都大吃一惊。
曹武把他跟程东昊刚才听到鞭炮声来到大厅、发现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根据电脑中的视频提示望向倒置馆、目睹倒置馆其中一个房间中的倒吊女子和“幽灵鬼”等事，粗略告知诸葛千诺和朱心荷。
程东昊也把刚才用手机拍下的视频打开，给诸葛千诺和朱心荷看。虽然拍得不太清楚，而且时间只有一秒，但按下暂停键后，还是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那房间中的倒吊女子及“幽灵鬼”。
“长发女子？”诸葛千诺看完视频后喃喃自语，“现在岛上就只有心荷、小彤和我三个女子吧，心荷和我都在这里，难道被倒吊起来的受害者是……”
曹武大叫一声：“是小彤！我们快过去倒置馆看看！”
“你不是说除主馆外，其他四馆都上锁了吗？”朱心荷问道。
程东昊紧接着说：“而且这次‘幽灵鬼’并没有留下什么钥匙……”
“不，”诸葛千诺稍微打断了程东昊的话，“既然你和曹管家刚才看到‘幽灵鬼’就在倒置馆的房间里，说明他（她）早就把倒置馆的大门打开了，要不他（她）怎么进去呢？”
“好了！”曹武催促道，“我们先别说了！快过去看看吧！”

第10章 海边
一行四人走出主馆，只用了数十秒的时间，便来到倒置馆的大门前，果然看到大门敞开。
走进倒置馆，只见馆内的墙壁上挂满了以“倒置”为主题的油画，油画中的静物都被倒放，动物则都呈倒立状态。
但当此情形，众人无心欣赏。程东昊向曹武问道：“管家，刚才‘幽灵鬼’和倒吊女子所在的那个房间在哪？”
“我记得是倒置馆北面那排房间的中间那个。”曹武吸了口气，“跟我来！”
路行之中，众人只见倒置馆内的所有家具和饰品都被倒放。
诸葛千诺问道：“曹管家，倒置馆里的东西本来不是这样的吧？”
“你说得对，”曹武一边前进，一边喘着气答道，“有人把倒置馆里的东西全倒过来了。”
“又是那‘幽灵鬼’干的好事吧！”程东昊咬牙道，“先把破碎馆里的东西‘破碎’，现在又把倒置馆里的东西‘倒置’。可恶！这样故弄玄虚有啥意思呀？”
不一会，众人随曹武来到刚才程东昊和曹武目睹“幽灵鬼”及倒吊女子的房间，这房间的灯具同时可用墙壁上的开关和遥控器控制。此刻遥控器不知道放在哪里，于是曹武按下墙上的开关，众人眼前一亮，却看到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咦，人呢？”程东昊一脸难以置信表情，“刚才明明还在的呀！”
“逃跑了吧。”曹武说道。
“他（她）不仅逃跑了，而且还把刚才那被倒吊的女子带走了。”诸葛千诺说。
朱心荷忽然叫道：“你们看，地上有血迹！”
众人围过来一看，地板上果然有一摊鲜血，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胃部抽搐。
“这好像就是刚才那长发女子被倒吊的地方呀。”程东昊推测道，“难道她头部受伤了，被倒吊的时候，血滴到地面？”
诸葛千诺蹲下身子，细细查看，淡淡地说道：“大家看看，地上有重物被拖动的痕迹，而且那血迹一直延伸到房门外。我想，‘幽灵鬼’刚才把这房间的灯关闭后，马上把那被倒吊的长发女子放下来，拖着她的双手和双脚，离开了房间。”
“我们跟去看看吧！”曹武说道。
众人循着地上的血迹和拖动痕迹，一路寻找，最后走出倒置馆，来到位于春泪岛最南面的海滩，远远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长发女子躺在海边。
曹武连忙跑过去，拨开那女子的长发，定睛一看，由不得失声大叫：“小彤！”
众人围过来一看，那横躺在海边的长发女子，真的是段乐彤。此刻的她，脸色苍白，面容扭曲，颜面青紫肿胀，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沟，甲状腺的位置则有严重的淤血，不用细看，已能确认她已经死亡！
她所穿着的正是程东昊和曹武刚才透过主馆的窗户所看到的那件印着倒置的印第安女性头像的T恤，她的手腕上所戴的那块白色的手表的表面已经被打碎了，看样子应该是她被“幽灵鬼”拖动的时候弄碎的。
“为什么呀？为什么连小彤也不放过呀？”曹武嘶吼，随后呜咽，“为什么呀……为什么……”
跟他同住于春泪岛、朝夕相处的季尊天和段乐彤先后被害，他难以压抑心中的悲伤和愤怒。
程东昊微微弯腰，半蹲着身体，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段乐彤的尸体，分析道：“她的脖子上有勒沟，而且有擦拭造成的表皮脱落，勒沟相应部位的皮下组织、肌肉、甲状腺等软组织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颜面青紫肿胀严重，眼结膜下出血点大而多，我推断她是被粗绳勒死的。尸斑还处于坠积期，多为小块状和条纹状，所以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手表，补充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推测段乐彤是在凌晨一点三十分到两点那段时间被杀的。”
众人还没回答，只听身后一个男子大声说道：“喂，发生了什么事呀？”
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阮文博来到海滩。
“阮律师，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朱心荷问道。
阮文博弯下腰，一手按住大腿，一手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刚才被一阵类似于鞭炮声之类的声音吵醒……咳咳……迷迷糊糊地起了床，跑到大厅一看，只见主馆的大门打开了。我跑出大门，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有人大叫‘小彤’，于是我便跟着声音来到这里。”
他定了定神，缓了一口气，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小彤被杀了。”诸葛千诺说罢叹了口气。
“什么？又死了一个？”阮文博失声道，“为什么会这样呀？”
他说到这里，突然无意中看到了躺在海滩的段乐彤的尸体，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又问：“你们怎么知道尸体在这里？”
朱心荷把曹武和程东昊发现笔记本电脑、目睹身处倒置馆的“幽灵鬼”和被倒吊的女子、众人赶到倒置馆发现“幽灵鬼”和倒吊女子消失了、随后又在海滩发现段乐彤的尸体等事，粗略地告知阮文博。
阮文博听得张大了嘴巴，朱心荷才刚说完，他便向程东昊说道：“程先生，让我看看你拍的那段视频。”
程东昊向他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真麻烦呀你。”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阮文博。
与此同时，众人开始分析段乐彤被杀一事。
“我敢肯定，杀死段乐彤的凶手，跟杀死季尊天的凶手是同一个人！”程东昊说，“就是那个‘幽灵鬼’！”
“这个‘幽灵鬼’是一个冷静而凶残的杀人魔，”诸葛千诺说道，“他（她）有完整的杀人计划。我想不通的是，他（她）为什么要先把季先生的尸体肢解、并且把破碎馆内的东西全部打碎，现在又把小彤的尸体倒吊、并且把倒置馆内的东西全部倒放？这样做一定有什么深层的含义……”
“因为他（她）是心理变态！”朱心荷粗鲁地打断了诸葛千诺的分析，“与其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不如想想到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幽灵鬼’是谁！”
“我先说啊！”程东昊说道，“我认为，我跟管家是绝对不可能是‘幽灵鬼’！”
“凭什么绝对不可能呀？”朱心荷不服气地问。
“你白痴呀？”程东昊不耐烦地说，“刚才是我跟管家在主馆看到身处倒置馆的‘幽灵鬼’的，我还拍下了视频，既然我们跟‘幽灵鬼’同时出现了，我们还怎么可能是‘幽灵鬼’？”
“哼！”朱心荷一脸不服，却又无从反驳。
“程东昊说得很对，他跟曹管家都不可能是‘幽灵鬼’。”诸葛千诺说道，“另一方面，根据他们的叙述，我跟心荷也不可能是‘幽灵鬼’。”
“这又是为什么呀？”这回轮到程东昊不服气了，“你们又没跟‘幽灵鬼’同时出现过。”
诸葛千诺向程东昊看了一眼，不急不躁地道：“你和曹管家看到倒置馆里的‘幽灵鬼’和被倒吊的小彤的尸体的几分钟后，心荷跟我就先后来到大厅。接下来，在发现小彤的尸体前，我们四个人都是一起行动的。至于那‘幽灵鬼’呢，在关闭房间的灯后，还要把小彤的尸体从倒置馆拖到海边。如果我或朱小姐是‘幽灵鬼’，你认为我们有可能在几分钟内把尸体从倒置馆拖到海边，随后再回到主馆，出现在你们面前吗？”
程东昊不置可否。曹武则点了点头：“的确不可能。”
诸葛千诺接着推断：“我认为呀，从时间上来说，那‘幽灵鬼’刚把小彤的尸体拖到这儿，我们就来到了，所以，他（她）应该是在我们到达海滩前不久匆匆离开的。”
“反正我们四个都不可能是‘幽灵鬼’啦……”朱心荷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咦？难道……”
程东昊、曹武和诸葛千诺三人显然也在同一时间想到相同的事情。四人一齐向一边研究着程东昊的手机一边听着众人分析的阮文博望去。
阮文博听众人突然不说话了，皱了皱眉，抬头一看，竟见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吓了一跳，颤声问：“什、什么呀？你、你们不会认为我是‘幽灵鬼’吧？”
“我们四个都有不在场证明！除了你，还有谁？”程东昊大声说。
“喂！你们看！那边有人！”阮文博忽然指着远处大嚷。
程东昊怒道：“休想转移视线！”
“不……是真的……”阮文博一脸焦急。
“说！”程东昊揪住了阮文博的衣领，“为什么要杀死季尊天和段乐彤？”
“啊？”朱心荷忽然尖叫了一声，“那边好像真的有人！”
众人这才随阮文博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前方的树林的入口处有一个黑影。那黑影看到众人发现了自己，身子一转，拔腿就跑，向树林深处狂奔。
“那是谁呀？”程东昊颤声道。
“很有可能就是杀害了季先生和小彤的‘幽灵鬼’。”诸葛千诺冷冷地说。
曹武狠狠地咬了咬牙，大喝：“快追！”

第11章 山洞
众人跑进了树林，隐隐约约看到那黑影就在前方，紧跟而去。追了一会，来到树林深处，那黑影似乎在左，又似乎在右，忽然左侧的草丛传来一阵异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右侧的花丛又飞出几只小鸟，众人一惊，回过神来，一切归于宁静，但那黑影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时已是深夜，四处漆黑一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森林里树木繁多，树影斑驳，那黑影要是躲在暗处，还真无法寻找。
“可恶！被他（她）逃跑了！”程东昊跺脚道。
“你们看看，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诸葛千诺指着不远处说。
众人走过去一看，那里果然有一个被杂草所遮住的隐蔽洞口。
“那个人会不会逃到山洞里去了？”朱心荷颤巍巍地说道。
“我们进去看看吧。”
曹武艺高人胆大，刚说完这句话，便大步走进山洞。程东昊、诸葛千诺、阮文博和朱心荷四人对望一眼，也紧随其后，进入山洞。众人各自掏出手机，分别打开照明灯，虽然灯光微弱，却也能让大家勉强看到脚下的路。
走了一会，来到山洞深处。朱心荷紧紧抓住阮文博的手臂，颤声道：“这里好可怕呀。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我赞成……”阮文博也打退堂鼓。
“嗯，我们等天亮以后再到这儿来一探究竟吧。”诸葛千诺说，“现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曹武不甘心，“杀死老爷和小彤的凶手，或许就在里面呀！”
“那你自己留下吧，臭老头！”程东昊态度恶劣。
“哎哟！”朱心荷忽然尖叫一声。
阮文博吓了一跳：“干、干嘛呀？”
“我好像踢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哦？”
阮文博弯下腰，用手机照了照地面，看看朱心荷踢到了什么。
这一照之下，可真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啊──”阮文博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与此同时，双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曹武、程东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四人也被他的惨叫声吓倒了。程东昊怒道：“叫你妈呀？”
阮文博结结巴巴，声音之中充满恐惧：“地……地上……有……有……”
“有什么呀？”
程东昊皱了皱眉，弯下腰一看，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大叫：“靠！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呀？”
这时候曹武、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也看清楚了，曹武和诸葛千诺脸色大变，而朱心荷也跟阮文博和程东昊一样叫了出来。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原来，是一颗人头！
朱心荷所踢到的是一颗人头！
众人定了定神，再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季尊天的人头！
“是……是老爷！”曹武的语气交织着震惊、激动和悲伤。
“季先生的脸部好像被刀子划花了。”诸葛千诺说道。
众人一看，季尊天的脸果然被横七竖八地划了十多刀，有些伤口深得连肌肉也翻了出来，无比恐怖。
“为什么呀？”曹武义愤填膺，“为什么要这样对老爷？老爷都已经遇害了，还要让他无法得到安息？”
“季尊天的脑袋为什么会在这里呀？”程东昊提出疑问。
“我记得在破碎馆看到季先生的头颅时，他还没有被毁容。”诸葛千诺说道，“‘幽灵鬼’把季先生的头颅带到这山洞来，并且毁容，到底是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朱心荷大嚷，“他（她）是个大变态呗！”
“反正，我们刚才看到逃到树林里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杀死季先生和小彤的‘幽灵鬼’。”诸葛千诺得出结论。
“‘幽灵鬼’果然不在我们这几个人中间呀。”事情的发展跟推理漫画的情节不同，这让阮文博有些失望。
众人继续用手机的照明灯查看山洞，发现原来此刻身处之地，已是山洞的尽头，在季尊天的头颅附近，摆放着一堆木柴、两把尖刀、一个简单的存储架、一个用树枝和树皮制成的生火器以及一些用木棒和藤条制成的陷阱，此外，在存储架上还摆放着一些野果、蘑菇、土豆、烤肉──看样子像是兔肉──等食物。
“看来那‘幽灵鬼’真的住在这里，”诸葛千诺说道，“而且他（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没想到原来有人一直潜伏在春泪岛上呀。”曹武讶然。
“咦？那储存架上好像放着一张报纸。”
阮文博说罢，拿起存储架上的那张报纸。那是一张已经发黄的报纸，上面有一篇报道的篇幅很长，几乎占用了一整页，而且标题也十分醒目抢眼：“新锐画家季尊天爱妻陈某离奇失踪！”
“啊？”阮文博激动得大叫，“我找到重要线索啦！看来潜伏在山洞里的‘幽灵鬼’跟季先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众人围过来一看。程东昊说道：“咦，这张报纸的日期是1986年9月7日。”
朱心荷紧接着说道：“1986年？距今二十五年啦！”
“到底怎么回事呀？”程东昊说道，“季尊天的老婆在二十五年前失踪了？”
曹武突然叹了一口长气。
诸葛千诺“咦”的一声，问道：“曹管家，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曹武在昏暗的照明灯光下向诸葛千诺看了一眼，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阮文博说：“曹管家，你要是真知道一些什么，你就说出来呗。或许我们能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找到真凶‘幽灵鬼’呢！难道你不想让真凶被逮住，接受法律的制裁，让季先生得以安息吗？”
阮文博的这番话触动了曹武的神经。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好吧，一来老爷已经不在了，二来我真的想大家帮忙揪出杀害老爷和小彤的凶手，那么，我就告诉大家一些事吧。”

第12章 往事
众人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匆匆朝洞口方向走去。刚离开山洞，程东昊便向曹武催促道：“快说吧！“
曹武舔了舔嘴唇，终于把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老爷只结过一次婚，他的妻子名叫陈馨。不过呀，老爷之所以跟陈馨结婚，只是因为陈馨的爸爸对老爷踏入画坛有极大的帮助，老爷对陈馨，没什么感情。醉心于油画的老爷，为了实现梦想，选择了一段不怎么美满幸福的婚姻。
“后来，老爷通过油画《稻草人的祈祷》一举成名，很快就征服了画坛，不再需要陈馨的爸爸了，所以，他对陈馨的态度越来越差。最后，他还出轨了，爱上了一位名叫欧阳芍药的女子……”
“欧阳芍药？芍药？”朱心荷忍不住打断了曹武的叙述，笑道，“这名字好奇怪呀！哪有人的名字叫什么药的？想要一辈子生病吃药吗？真不吉利呀！”
“孤陋寡闻。”诸葛千诺有些不屑地说道，“芍药是一种花。”
曹武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诸葛小姐说得对。这种被称作‘五月花神’的芍药，自古就作为爱情之花，现在更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世人所承认的七夕节的代表花卉。”
“七夕？”朱心荷想了想，“今天好像就是七夕节吧？好巧哦。”
阮文博纠正道：“现在已经是七月初八的凌晨了，准确来说，昨天才是七夕节。”
朱心荷“哦”的一声，不再说话。
曹武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再说当年了，过了没多久，陈馨就发现了老爷跟欧阳芍药偷情。她当时非常生气，对老爷又打又骂。老爷知道自己理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是陈馨还不解气，最后竟然拿起一把羊角锤，去把老爷工作室里的油画逐幅敲碎。那可是老爷废寝忘食所绘的作品，每一幅都是老爷的心血，每一幅都被老爷视作自己的生命，陈馨这样毁掉他的生命，可真令他又是焦急又是愤怒。情急之下，老爷把陈馨狠狠地推了一把，没想到陈馨失去重心，脑袋撞到墙上，竟然……竟然死了……”
“什么？”程东昊大叫一声，“季尊天曾经杀过人？”
“这……这是真的吗？”阮文博也一脸怀疑的表情。
朱心荷则手捂嘴巴，喃喃自语：“太恐怖了！他……他竟然是杀人犯！妈呀！”
曹武叹了口气，接着说：“误杀了陈馨以后，老爷很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立即打电话把欧阳芍药叫过来。欧阳芍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跟老爷说：‘你大好前途，不能毁于一旦，我们合力把她的尸体搬到山上埋掉，然后报警说她失踪了吧。’
“老爷想了很久，终究没有自首的勇气，最后还是接受了欧阳芍药的建议，跟她一起把陈馨的尸体搬到千寻山上，挖了个坑埋掉了……”
“这……”诸葛千诺讶然，“这么说，欧阳芍药也是共犯……”
“啊！原来是这样！”程东昊忽然大声叫道。
“干嘛呀？”阮文博被吓了一跳。
程东昊舔了舔嘴唇：“我不是说过吗？大概在十年前，我到千寻山登山，看到季尊天心脏病发倒在地上，他的周围还洒满了正在焚烧的冥币……现在一切不是不言而喻了吗？季尊天当时根本不是在祭祖，他当年把陈馨的尸体埋在千寻山后，一直良心不安，所以那天是到埋尸的地点烧冥币拜祭。”
曹武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说得很对。我记得那刚好是十年前的2001年，当时陈馨已经死了十五年，尸体恐怕早已化作白骨了，而老爷也开始淡忘这件事。可是那一年，老爷事事不顺，创作到了瓶颈期，一连几个月没有灵感作画，到了下半年，还大病了几场，差点丢了性命。
“而且，那段时间，老爷心绪不宁，还经常做噩梦。我问老爷怎么回事。他开始没说，后来大概是被噩梦折磨得太痛苦了，终于告诉我，他这段时间老梦见陈馨回来向他索命。我问他陈馨是谁。他这才把当年杀死陈馨并且埋尸千寻山的事告诉我。
“除了老爷和欧阳芍药，我是世界上惟一知道这件事的人。老爷之所以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是信任我不会出卖他。事实上，我的确不可能出卖老爷。当年我嗜赌如命，欠下巨额赌债，被人追砍。要不是老爷帮我还清了赌债，我早已横尸街头了。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我的命是老爷捡回来的，我这一辈子，都要忠于老爷，为他排忧解难。
“再说那时呀，老爷实在被那些噩梦折磨得没有办法了，于是请了个江湖术士回来帮他。那江湖术士跟老爷说：‘你印堂发黑，脸色发青，近日必有大劫。’我认定了那江湖术士是骗子，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没想到那江湖术士还挺灵验的，接下来又对老爷说：‘在你心里，有一件事，你一直不敢面对，有一个地方，你一直不敢去。你必须独自到那里去，勇敢面对，解开心结，才能心安理得。’
“于是，老爷听了江湖术士的话，鼓起勇气，独自前往千寻山，来到埋葬陈馨的尸体的地方，焚烧冥币拜祭，想要陈馨早日投胎，别再冤魂不散。然而，在拜祭的时候，老爷不禁想起当年杀死陈馨及把她的尸体埋掉的情景，心里无法承受这样的恐惧，竟心脏病发，幸得程先生所救。
“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老爷的妻子陈馨失踪一事的来龙去脉。如果不是要找出杀死老爷的‘幽灵鬼’，这些事情，我会带到棺材，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
程东昊听到这里，打了个冷战：“这么说，我当年碰到季尊天的地方，真的是陈馨被埋尸的地点？靠！这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阮文博则问：“对了，那欧阳芍药后来怎样了？”
曹武尚未回答，朱心荷抢着说道：“阮律师，你还真笨呀！陈馨都死了，季先生跟那欧阳芍药，自然就结婚啦！”
“你很想他们结婚吗？”阮文博问。
“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什么不好？”朱心荷反问。
阮文博笑了笑：“如果季先生真的跟那欧阳芍药结婚了，那么作为季先生妻子的欧阳芍药，就是季先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如果我们无法得到季先生的遗嘱，那么季先生的所有遗产就归这位欧阳芍药所有了。”
“啊──”朱心荷大叫一声，“这、这怎么可以？”
她定了定神，连忙向曹武问道：“曹管家？那欧阳芍药后来怎样了？季先生没跟她结婚吧？”
“嗯，没有。”
“那就好。”朱心荷松了口气。
曹武吸了口气，说道：“陈馨被杀没多久后，老爷跟欧阳芍药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分开了，欧阳芍药从此音讯全无。”
“我们先别管那个欧阳芍药。”朱心荷说道，“我认为呀，隐藏于这山洞内的‘幽灵鬼’，之所以要杀死季先生，就是为了帮陈馨报仇。所以，‘幽灵鬼’应该是陈馨的亲人。”
“那他（她）为什么要杀死小彤呢？”阮文博提出疑点，“小彤跟陈馨之死没有任何关系呀，陈馨被杀的时候，小彤都还没出生呢。”
“我……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呀！”朱心荷放弃了继续推理。
“推理门外汉，不堪一击。”阮文博低声嘟哝了一句，随即望向诸葛千诺，问道，“诸葛律师，你有什么看法吗？”
诸葛千诺怔怔出神，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完全没有听到阮文博的话。
“诸葛律师！”阮文博加大声音。
“啊？怎么啦？”诸葛千诺这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曹武说道，“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诸葛千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在想‘幽灵鬼’分别把两名死者肢解及倒吊的理由，想得入了神。”
“还在想这种无聊的问题呀？”朱心荷不屑地说。
“得出了结论没有？”阮文博问。
诸葛千诺微微地叹了口气：“还没想通。”
“那你又有什么看法呀？阮律师。”朱心荷问道。
阮文博右手微微握拳，放在嘴唇下方，轻轻托着下巴，一副思考模样：“我认为呀，‘幽灵鬼’杀人的理由，有可能是为了分到更多遗产。”
程东昊皱眉问道：“分到更多遗产？什么意思呀？”
阮文博舔了舔嘴唇：“我的意思是，‘幽灵鬼’是季先生所指定的遗产继承者之一。虽然我们还没看到季先生的那封自书遗书，但大家都知道，如无意外，遗嘱的内容应该是把遗产平均分给各位继承者吧。也就是说，人数越少，每个人能分到的钱就越多。‘幽灵鬼’本来只能分到五分之一的遗产，但在杀死小彤后，他（她）就能得到四分之一的遗产了，多了一大截呢。
“这也是‘幽灵鬼’首先杀死季先生的理由。因为惟一有权更改遗嘱的季先生一旦死亡，那么他所立的遗嘱就再也无法更改。”
阮文博越说越有信心，似乎自己所推断的一切，就是事实的全部：“如果我的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我就不可能是‘幽灵鬼’了，因为季先生所指定的五位遗产继承者分别是：曹武、段乐彤、程东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而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分到遗产的。现在小彤死了，所以‘幽灵鬼’就是你们四个的其中一个！”
“放屁！”程东昊大怒，“你有健忘症呀？在段乐彤被杀的时候，我们四个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就是呀！”为了摆脱嫌疑，朱心荷跟程东昊暂时站在统一战线，对阮文博道，“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我……”阮文博语塞。
程东昊乘胜追击：“错不了啦！你就是‘幽灵鬼’！在被管家和我发现你跟段乐彤的尸体后，你连忙把房间的灯关闭，随后把段乐彤的尸体拖到海边，并且在附近躲藏起来。当我们来到后，你就跑出来，并且假装自己是从主馆过来的。”
“不！我不是凶手！”阮文博涨红了脸，“杀死段乐彤对我有什么好处呀？我又不能分到遗产！”
“‘幽灵鬼’杀人是为了分到更多遗产这个推论只是你自己说的，谁知道事实是不是这样？”程东昊大声说，“或许你有其他要杀死季尊天和段乐彤的动机呢！”
“你血口喷人！你这根本是瞎猜，不是推理！”阮文博激动无比。
“好啦！”曹武声如洪钟，打断了众人的争论。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霎时间都住口了。
只见曹武定了定神，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大家都别吵了，我们先回主馆从长计议吧。”
众人赞成曹武的建议，毕竟谁也不想呆在这个阴森恐怖、而且附近还有杀人魔“幽灵鬼”虎视眈眈的森林里。
一行五人结伴而行，回到主馆。接下来，众人在主馆大厅坐下，对季尊天和段乐彤被杀的事情又讨论了一会，但对于“幽灵鬼”的身份还是毫无头绪。最后诸葛千诺说道：“好了，大家都累了，我们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反正大家一定要把房门上锁，在天亮之前，尽量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

第13章 再现
季尊天和段乐彤相继被杀，死法诡异，杀人魔“幽灵鬼”就潜伏在岛上，监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对下一个目标动手，这让大家人心惶惶。
阮文博虽然也感到恐惧万分，但一整天下来，心力交瘁，实在是累极了，回到房间锁上房门和窗户后，在半梦半醒之间睡了几个小时。当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时分，看了看手表，上午七点二十七分。他从床上下来，到洗手间梳洗以后，离开房间，来到主馆的大厅。
他刚在大厅的沙发坐下，朱心荷也出来了。
“早呀，朱小姐。”阮文博向她打招呼。
朱心荷只是点了点头，左右张望，随后问道：“其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出来。”
“对了，阮律师，”朱心荷走到阮文博身旁，忽然压低了声音，煞有介事地问道，“你说那杀人凶手‘幽灵鬼’，现在会不会躲在某个角落监视着我们？”
阮文博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她）的掌握之中。”
“那怎么办呀？”朱心荷一脸惶恐，“我可不想死呀。”
“没事，只要大家呆在一起，就比较安全。”阮文博说。
“哪怕能躲过‘幽灵鬼’的追杀，但我们无法离开春泪岛，迟早饿死。”朱心荷绝望地说。
“这层你倒不必担心。”阮文博说，“据我所知，主馆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而且树林那边还有野果呀野兔呀什么的，哪怕在岛上住上一年半载，也不会饿死。”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再说呀，那些拍卖公司的工作人员、画廊代理的职员和画展的负责人，也会不定期联系季先生和小彤，甚至直接乘船到岛上来拜访，到时我们就能获救了。”
朱心荷听阮文博这样说，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起来呀，朱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阮文博一脸认真地说。
“哦？”朱心荷有些好奇，“你问呗。”
阮文博吸了口气：“季先生所指定的几位遗赠对象，我们都知道他们成为继承者的理由，程先生是因为救过心脏病发的季先生，诸葛小姐是因为帮季先生打过官司，曹管家是因为多年来照顾季先生的起居饮食，而小彤则是因为帮季先生管理油画出售业务。那么，你呢？”
阮文博的话说到一半时，朱心荷已猜到他想问什么，脸色微变，等阮文博说完，朱心荷目光游离，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跟季先生比较投缘……”
“早呀！”
阮文博正要向朱心荷追问下去，却被身后一人打断了自己的问题，回头一看，原来是诸葛千诺来到大厅。
“诸葛律师，你的脸色不太好呀。”朱心荷说道。
阮文博一看，果然诸葛千诺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汗珠。
“你没事吧？”阮文博关切地问。
诸葛千诺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没事儿，昨晚老做噩梦，睡不好。”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三人转头一看，原来是曹武匆匆来到大厅。
“早呀，曹管家。”阮文博说道。
“糟、糟糕了！”曹武有点儿气急败坏。
众人一惊。诸葛千诺问道：“怎么啦，曹管家？”
曹武喘着气道：“在饭厅那边……咳咳……有一张光盘……”
一听到“光盘”这两个字，众人都紧张起来。
“难道……”诸葛千诺吸了口气。
“快去看看！”阮文博说。
众人前往饭厅的过程中，曹武补充说道：“我刚才到厨房想为各位准备早饭，结果发现饭桌上放着一张光盘和一把钥匙……”
他还没说完，大家已来到饭厅，只见放在饭桌上的那张光盘上写着“《春泪岛的惨剧》第三幕”，光盘旁侧放着一把钥匙。
阮文博拿起光盘，对曹武道：“曹管家，快用电脑把这张光盘打开。”
“我没电脑。”曹武想了想，“要不用小彤的那台笔记本吧。”
“昨天我们看完第一张光盘后，小彤好像把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大厅的沙发。”诸葛千诺回忆道。
“咱们去看看吧。”阮文博说。
众人离开饭厅，回到大厅，果然看到段乐彤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沙发上。阮文博把电脑打开，进入操作系统后，当他看到电脑桌面背景中的那块白色的Swatch手表时，突然心中一震，灵光一闪，喃喃地道：“咦，怎么会这样呀？”
“快把光盘放进去呀。”朱心荷的催促打断了阮文博的思考。
阮文博回过神来，把光盘放进光驱，打开光盘里惟一的那个视频文件，霎时间，“幽灵鬼”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各位观众，我们又见面了。《春泪岛的惨剧》的前两幕，大家是否感到满意？现在，第三幕将要上演！这一次，地点在主馆西面的错位馆。”
“幽灵鬼”说完这几句话，视频便结束了。
“先是东面的破碎馆，接着是南面的倒置馆，现在轮到西面的错位馆，这么说，下一次就是北面的缺失馆啰？”阮文博推测道。
“难道现在又有一个人已经在错位馆遇害？”曹武说道。
“这个人是……”
阮文博吸了口气，向诸葛千诺、曹武和朱心荷看了一眼，猛然惊觉。其他三人也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件事。四人异口同声：“是程东昊！”
“我们快去倒置馆看看！”曹武咬牙道，“可恶呀！这‘幽灵鬼’到底是何方神圣呀？竟然能一次又一次地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杀人？”
“程先生在倒置馆遇害，只是我们的猜测，我认为我们该先到程先生的房间看看。”阮文博提议。
“你说得也有道理。”曹武稍微冷静下来。
四人来到程东昊的房间，扭动门把手，门没有上锁，开门一看，房里果然空无一人。
当下四人再无犹豫，匆匆赶到主馆西面的错位馆。阮文博用刚才放在光盘旁边的钥匙，打开了错位馆大门上的铁锁。

第14章 缺失
走进错位馆，只见墙上挂满油画，所画的大部分是静物，均以“错位”作为主题。譬如说：台灯的灯泡被拆下来，放在台灯的开关上；球鞋的鞋带被取下来，绑在鞋头上；汽车的四个轮胎被拆下，一个叠一个地放在车顶；盆栽上的花全部被剪下来，插在花泥上；芭比娃娃的手脚均被拔下来，位置对调……总之每一幅匪夷所思，怪异绝伦。
走进错位馆大厅，映入眼帘的是数之不尽的人偶模特！有男，有女，有孩童，还有一部分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只有一张扁平的脸。这些人偶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令人感到压抑和恐惧。
最为恐怖的是，所有人偶的手和脚的位置，都被对调了！
也就是说，它们的四肢都被拆卸下来，双脚被插在肩膀上，两腿则插在腹部下方，就跟油画中的芭比娃娃一样。
无数这样的“错位人偶”组合起来，展现出一幕前所未见的诡异情景！
“是错位！”阮文博喃喃地说道，“这‘幽灵鬼’还真闲得慌呀。”
接下来，四人硬着头皮搜索这座令人心里发毛的错位馆，最后终于在错位馆的一个杂物房里发现了程东昊。
可惜当众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仅被杀了，他的脑袋还被割了下来，被丢在墙角。脑袋前方的墙壁溅满了鲜血，看来这些血迹是“幽灵鬼”砍下程东昊的脑袋时，从他的脖子里喷溅出来的。
脑袋被砍下来，这就跟季尊天的尸体一样。所不同的是，程东昊的躯干和四肢仍然连在一起，尸身并没有被肢解。
众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程东昊的死状时，还是骇然失色。
其中阮文博更吓得两脚发软，全身上下颤抖不已。但他突然想到，推理漫画中的那些侦探，譬如金田一一，在这种关键时刻，都是非常勇敢的。他既然是资深推理迷，现在就不能退缩，必须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寻找蛛丝马迹，把杀人凶手揪出来，让死者得以安息。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微地蹲下身子，大着胆子观察程东昊的尸体。
由于懂得法医学的程东昊已经死了，所以再也没有人能根据尸体的死亡情况来判断致死原因及死亡时间。阮文博平时所看的推理漫画虽然有不少解剖尸体的情节，但当此情形他才知道，漫画的世界和现实截然不同，哪怕自己看过无数推理漫画，但要真的分析一具尸体时，却是无从下手。
他细细观察，能发现的也就是程东昊的脑袋染满了血，怀疑后脑有一个伤口，从而推测程东昊的致死原因是被钝器袭击头部。此外，他还发现程东昊右手的食指上也沾满了鲜血。
他还在思考，却听诸葛千诺说道：“你们看，那里有一支钢笔。”
众人一听，一齐朝诸葛千诺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程东昊的左脚旁侧有一支橙黄色的毕加索钢笔。
“这钢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朱心荷搔了搔脑袋。
“好像是阮律师的。”诸葛千诺说道，“昨天下午在码头登船前，以及昨天晚上我们讨论季先生的遗产分配时，我都见阮律师用过这支钢笔。”
阮文博一听，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发现随身携带的毕加索钢笔不翼而飞。
“啊？我的钢笔怎么不见了？”他惊呼。
曹武厉声问道：“你的钢笔为什么会在程先生被杀的现场？”
“我……我……我也不知道呀……”阮文博百辞莫辩。
朱心荷大叫：“你就是‘幽灵鬼’！你就是杀死季尊天、段乐彤和程东昊的凶手！”她迅速地吸了口气，紧接着又说：“对啦！小彤被杀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是我！”阮文博一脸委屈，“程东昊被杀一事，还有很多疑点，你们不能因为我的钢笔在现场就诬蔑我是凶手吧。”
“还有什么疑点？”诸葛千诺好奇地问道。
阮文博定了定神，舔了舔嘴唇：“譬如说：季先生是死在破碎馆里的，他的尸体被肢解成十多块，而破碎馆里的家具也全部被打碎了；而段乐彤是死在倒置馆里的，她的尸体被倒吊，而倒置馆里的所有家具也被倒放；现在，程东昊是死前错位馆里的，错位馆里的人偶模特的手脚也全部错位了，可是为什么程东昊的尸体没有‘错位’？他只是脑袋被割下来了，这应该不是‘错位’，而是‘缺失’吧。是‘幽灵鬼’弄错了，还是说他（她）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呀？”朱心荷似乎已经深信阮文博就是凶手，指着他道，“根本没什么理由，这些都是你在故弄玄虚！你绝对就是连续杀死三个人的凶手‘幽灵鬼’！”
“不！不！”阮文博继续争辩，“你们忘了吗？‘幽灵鬼’是住在山洞里的那个人！他（她）是陈馨的亲人！他（她）现在是在为陈馨报仇！”
“如果是为陈馨报仇，没必要杀死小彤和程东昊吧。”诸葛千诺冷不防说了一句。她似乎也偏向于“阮文博是凶手”这个观点。
阮文博还想争辩，却被曹武一把抓住了手臂，严肃地道：“阮律师，有什么我们回主馆再说吧。”瞧他的表情和举动，他也认为阮文博就是“幽灵鬼”了。
“不！抓着我干嘛？我没杀人！”阮文博耗尽九牛二虎之力，像疯了一般拼命挣扎。
曹武皱了皱眉，突然看准时机，右掌狠狠地劈向阮文博的脖子后侧。曾经叱咤风云的武馆教练宝刀未老，这一掌力道十足，巨大的冲击力波及阮文博的延髓。阮文博只感到两眼一黑，脑袋一阵晕厥，就此不省人事了。

第15章 求救
曹武、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把昏迷不醒的阮文博拖离错位馆。回到主馆，诸葛千诺提议：“要不我们先用绳索把阮律师绑起来吧，稍后如果能证明他并非‘幽灵鬼’，我们再向他道歉。”
“我赞成！”朱心荷说道，“如果他是‘幽灵鬼’，把他绑起来，我们的生命安全就得到保障了；如果他真的不是‘幽灵鬼’，我们帮他松绑就是了，也不会冤枉好人，错杀无辜。”
于是曹武找来一根粗绳，在诸葛千诺和朱心荷的协助下，把阮文博五花大绑。
随后，诸葛千诺蹲下身子，双手轻拍阮文博的身体各处。朱心荷问道：“诸葛律师，这是干什么？”
“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武器。”
最后，诸葛千诺没有在阮文博身上找到什么武器，只是找到一个信封。这个信封是众人昨天搜索季尊天的卧房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的，信封里放着几十张照片，所拍摄的都是四馆里的一些家具和饰品。当时离开卧房前，阮文博把照片放回信封，还把信封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而现在，诸葛千诺则把这个信封顺手藏到自己的口袋中。
“好了，现在凶手被逮住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朱心荷问道。
诸葛千诺想了想：“现在我们应该报警，可是岛上的通讯设备被毁坏了，我们暂时还无法跟外界联系……”
“对啦！”曹武忽然叫了一声，把诸葛千诺和朱心荷给吓了一跳。
“怎么啦？”诸葛千诺定了定神问道。
“我有办法联系外界啦！”曹武说。
“是什么？”朱心荷迫不及待地问。
曹武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可以到海滩那边燃放烟火来求救。”
“可行吗？”朱心荷问道。
“反正除此以外，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曹武说，“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呗。”
“那倒是。诸葛律师，你认为呢？”朱心荷问。
诸葛千诺稍微思索了几秒，说道：“可以试试吧。”
“好！”曹武说，“那我去准备相关的道具。”
不一会，曹武、诸葛千诺和朱心荷离开主馆，来到倒置馆南面的海滩。段乐彤的尸体还躺在海滩上，此刻有几只乌鸦正在啄食着她的身体。
曹武眉头一皱，匆匆走过去赶走那几只乌鸦，随后又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段乐彤的尸体上，长叹了一口气，黯然神伤。
“小彤……老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呀……”曹武喃喃哀叹。
接下来，三人就在海滩上生起一堆火。曹武在火堆上放入一些橡胶片和生树叶，以此生成燃烟，好让经过附近的船只上的人员发现求救信号，前来救援。不一会，果然有一阵浓黑的燃烟徐徐升起。诸葛千诺和朱心荷见这个方法有效，十分兴奋，连忙过来帮忙往火堆里投放植物和纸片。
燃烟生成后，三人坐下来等待救援。曹武闭目养神，诸葛千诺玩着手机，而朱心荷百无聊赖，向段乐彤的尸体瞥了一眼，忽然“咦”的一声，说道：“有点奇怪呀！”
“什么？”曹武睁开眼睛问道。
“之前小彤的手上好像戴着一块白色的手表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你这么一说……”
“啊？”诸葛千诺忽然叫了一声，打断了曹武和朱心荷的交谈。
“怎么啦？”朱心荷问道。
“我的手机好像有信号！”诸葛千诺一脸兴奋。
“真的吗？”朱心荷也有些激动，“那你快打电话求救！”
“好！”诸葛千诺说罢，使劲地按下了手机键盘上的1键。
插曲 诸葛千诺的来电
8月6日晚上，慕容思炫和夏寻语从K市的绝尘村回到L市的家中。
8月7日上午，慕容思炫早早起床，在房间里左手跟右手下着五指棋，正玩得不亦悦乎，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他把手机拿起来一看，显示为“未知号码”。
慕容思炫“咦”的一声，接通了电话：“谁？”
电话另一头传来微弱的女声：“慕容思炫吗？是我……”
慕容思炫认得那是好友诸葛千诺的声音。
“你在哪？”慕容思炫淡淡地问。
但这时手机却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响，断断续续地，掩盖了诸葛千诺的声音。
慕容思炫斜眉一皱，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又听到一个男声从手机里传来：“诸葛律师，怎么样啊？能接通吗？”
又是一阵“沙沙”声。
随即再次传来诸葛千诺的声音，时有时无：“我在……春泪岛……被困……”
“春泪岛？”慕容思炫舔了舔嘴唇，抓起桌子上的那盒曼妥思清果口香糖，取出两条，拆开包装纸，扔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
诸葛千诺的声音越来越小：“这里……发生了杀人事件……”
“咦？”
慕容思炫正要追问，电话却已挂线，诸葛千诺的声音瞬间被冰冷的电流声所取代：“嘟──嘟──嘟──”
慕容思炫抓了抓那杂乱不堪的头发，稍微思索了半秒，立即打开电脑，上网搜索春泪岛的位置及相关资料。

第16章 潜伏
“怎么样呀，诸葛小姐？”曹武问道，“能联系到外界吗？”
诸葛千诺摇了摇头：“现在又没有信号了。”
“我就说嘛，”曹武叹道，“这附近根本没有基站信号覆盖，手机是不可能打得通的，哪怕是110和120之类的紧急电话，也拨打不了。”
诸葛千诺叹了口气：“现在只好期盼附近的船只能看到我们所燃放的求救信号。”
“喂！”朱心荷突然叫道，“你们看！那边有人！”
曹武和诸葛千诺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在森林的入口处、即昨晚发现黑影的地方有一个人。由于此时日光普照，所以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正躲在树旁，监视着他们。
神秘男子看到朱心荷、曹武和诸葛千诺三人发现了自己，微微一惊，故技重施，转身又向森林深处逃跑。
“他就是昨晚逃掉的那个人！”诸葛千诺大声说。
“就是那个在山洞中隐居、杀死了季先生等人的‘幽灵鬼’？”朱心荷问。
“可能性很大。”诸葛千诺说道。
“快追！”
曹武话音刚落，已向那神秘男子追去。诸葛千诺和朱心荷对望一眼，紧跟其后。
神秘男子步伐矫健，拼命狂奔，而曹武等三人为了逮住这个已经杀死数人的“幽灵鬼”，也爆发了体内的潜能，在后头穷追不舍。这次跟昨晚那漆黑一团的环境截然不同，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森林内的花草树木一目了然，神秘男子无处可躲，所以他终究无法摆脱曹武等人的视线。
如此追逐了一会，那神秘男子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而曹武三人却没有放弃追赶，曹武虽然年逾古稀，但身体强健，精力旺盛，而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两个本来就是年轻人，三人的体力都比那神秘男子充足。终于，神秘男子跑到山洞附近时，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呼呼喘气。
曹武三人跑上来，把神秘男子紧紧地围在中间，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凌乱，面黄肌瘦，一双骨碌碌的小眼紧紧地盯着众人，充满怨恨。
诸葛千诺问道：“你就是隐居在山洞中的那个人？”
男子已累得头晕眼花，上气不接下气，但他还是向诸葛千诺狠狠地瞪了一眼，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朱心荷紧接着厉声问道：“你就是杀人凶手‘幽灵鬼’？你为什么要杀死季先生他们？”
这回男子瞧也不瞧朱心荷一眼，使劲地咽了口唾沫，紧紧地咬着下唇。
“我认得你了！我见过你的照片！”曹武忽然朗声道。
“你认识他？”诸葛千诺问。
“对！我见过他的照片！”曹武肯定地说，“他是陈馨的弟弟！他叫陈强！”
“啊？”朱心荷惊呼，“季先生的老婆的弟弟？”
诸葛千诺舔了舔嘴唇，淡淡地道：“这么说，你果然是‘幽灵鬼’了？你杀死季先生等人的动机，就是为了帮你的姐姐陈馨报仇！”
那名叫陈强的男人这时候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冷冷地说：“你们说得对！我就是陈馨的弟弟！”
“你是怎么到岛上来的？”曹武喝问，“你在这山洞住了多久了？”
陈强也不隐瞒，把相关的事情娓娓道来：“二十五年前，姐姐离奇失踪，我伤心欲绝，但我的姐夫季尊天，却好像不怎么难过，而且，姐姐失踪没多久，他就跟一个名叫欧阳芍药的女人鬼混在一起，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姐姐的失踪，跟季尊天和欧阳芍药这对狗男女有关。
“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明察暗访，想要找出姐姐失踪的真相，可是却一直没有收获。两年前开始，我决定把调查重点锁定在季尊天身上。当时他已在这春泪岛隐居。于是，我带上了一艘装有引擎的橡皮艇和一些日常用品，先乘船到这里附近的岛屿，再驾着橡皮艇来到春泪岛，悄悄上岛，并且在这山洞里住了下来。其后，我偷偷潜入主馆，在季尊天的卧房里安装了监听器和针孔摄像头，随时监视着季尊天的一举一动。
“皇天不负有心人，几个月前，我通过监听器听到季尊天和管家的一段谈话。谈话中，季尊天说：‘曹管家，最近我又梦见自己当年杀死陈馨并且埋尸的情景，还梦见陈馨回来向我索命。’管家说：‘老爷，夫人的死只是意外，你别太自责了，再说，十年前你根据那大师的指示，到千寻山拜祭夫人，还因此差点丢了性命，从那时起，你们的恩怨就已经一笔勾销了，她是不会再回来找你的了。’至此，我终于知道原来我的姐姐真的是被季尊天那贱人害死的！”
曹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原来老爷是因为我说的话而被害的，我对不起老爷。”
朱心荷则对陈强问道：“所以，你就杀死季先生，为你姐姐报仇？”
他还没回答，诸葛千诺又问：“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陈强冷笑一声，“虽然我知道季尊天把我姐姐埋在千寻山，但具体地点我却不知道，根本无法找出姐姐的尸骨。再说，过了这么多年，哪怕知道了具体埋尸地点，但姐姐的尸骨可能早已没了。另一方面，姐姐的失踪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了。既没找到尸骨，而案件本身又已经过了二十年的追诉期，警察还怎么会浪费资源调查？所以，要制裁季尊天这个混蛋，只能靠我自己这双手。
“不过呀，还真苍天有眼，我还没动手，那贱人却自己患上了肝癌，命不久矣。他坏事做尽，终于受到天谴。”
曹武重重地“哼”了一声，质问道：“你要为姐姐报仇无可厚非，可是你既然知道老爷不久于人世，为什么还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杀死他？”
陈强的话让众人出乎意料：“杀死他？如果他没患绝症，我还真有可能干掉他！但他既然都快死了，我还怎么会为了干掉这个贱人而让自己沦为杀人犯？”
诸葛千诺秀眉一蹙：“什么？季先生不是你杀的？”
陈强尚未回答，曹武厉声问：“那为什么老爷的头部会在你所居住的山洞里？”
陈强嘿嘿一笑，说道：“昨天傍晚，我出来抓野兔，无意中发现你们一行人走进了平时上锁的破碎馆，因为好奇，我暗自跟踪，当跟你们来到休息室的时候，我躲在附近的房间，偷听你们谈话，听到你们说季尊天死了。你们离开后，我走进休息室一看，果然，季尊天被杀了，脑袋被砍了下来，身体也被砍成十多块。
“当时我很害怕，但过了片刻，我由害怕变成兴奋。害死我姐姐的凶手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大快人心。但我还不解恨，于是带走了季尊天的脑袋，带回山洞，并且用刀子把他毁容。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我完全释放对季尊天的怨恨。”
“你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诸葛千诺说道，“你编的故事错漏百出。我跟你说，杀人要偿命，你无论如何狡辩，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我说了我没杀人！”
陈强红着眼睛嘶吼。忽然，他一跃而起，想要摆脱众人的包围。
曹武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故技重施，一掌劈向陈强的脖子后方。陈强“咦”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双眼一花，大脑昏厥，就此失去意识。
朱心荷见陈强被制伏，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了，总算把‘幽灵鬼’逮住了。”她顿了顿，紧接着又说：“这么说，我们错怪阮律师啦，他根本不是‘幽灵鬼’。”
“快回去帮他松绑吧。”曹武说。
于是三人拖着昏迷不醒的陈强，离开树林，朝主馆走去。

第17章 掩饰
回到主馆，走进大门，竟然看到阮文博已经松绑，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一些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朱心荷问道：“阮……阮律师，你怎么能……”
阮文博回过神来，朝众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作为一位名侦探，经常遇到各种危险，所以必须学会各种生存技巧，譬如逃脱术，哈哈。”
诸葛千诺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名侦探？”
阮文博没有回答，只是向陈强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人是……”
曹武把还在昏迷中的陈强放在沙发上，吁了口气，说道：“他是陈馨的弟弟，他就是杀死老爷、小彤和程先生的‘幽灵鬼’！”
“哦？”阮文博舔了舔嘴唇，“就是住在山洞里的那个人？”
“是的。”曹武点了点头。
阮文博笑了笑，淡淡地说：“很可惜，这个人并不是‘幽灵鬼’。”
“不是他？”朱心荷问道，“那是谁呀？”
阮文博忽然收起笑容，向曹武、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扫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幽灵鬼’，就在你们三个人之中！”
“什么？”曹武大惊。
“可是，”诸葛千诺说道，“在小彤被杀的时候，看到了在倒置馆中的‘幽灵鬼’的曹管家，以及没有时间搬运小彤尸体的朱心荷和我，都因此而拥有了不在场证明哦。”
“不在场证明是假的，”阮文博肯定地说，“只是运用了某种诡计而施展的障眼法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嘛？”曹武有些不耐烦了，“什么诡计呀？什么障眼法呀？”
阮文博轻轻一笑：“别焦急，一切谜团我都已经解开了，接下来，我将利用推理还原这发生在春泪岛上的连续杀人事件的真相，揪出杀人凶手‘幽灵鬼’！”
曹武、诸葛千诺和朱心荷都被阮文博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三人都没有说话。
阮文博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终于展开他的推理：“到目前为止，总共发生了三宗杀人案件，受害者分别是：季先生、小彤和程东昊。我们按时间顺序，一宗接一宗地往下说。首先是第一宗案件，死者是季先生，案发现场是主馆东面的破碎馆。
“根据我的推理，在大前天晚上，即我们上岛的前两天，凶手‘幽灵鬼’约季先生到破碎馆的休息室见面，当两人来到破碎馆的休息室时，‘幽灵鬼’就杀死了他，随后还把他的尸体肢解，形成‘破碎’的状态。最后，‘幽灵鬼’把从季先生身上取来的四馆的钥匙，把破碎馆的大门重新上锁，避免季先生的尸体被提前发现。
“在这宗案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幽灵鬼’为什么要把季先生碎尸？在推理漫画中，碎尸一般是为了掩盖尸体上的某些东西，譬如尸体的身份，或者尸体的伤口。所以，当我们看到季尊天的尸体被肢解时，就会认为：‘凶手是为了掩盖尸体上的某些关键线索，所以碎尸，而且，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不去特别注意那被肢解的尸体，还大费周章地把破碎馆内的家具和饰品全部打碎，使我们以为碎尸及打碎家具的目的，只是单纯地配合破碎馆的主题。’”
诸葛千诺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阮文博笑了笑：“其实，一切是截然相反的！”
“什么意思？”诸葛千诺咽了口唾沫问道。
阮文博也吸了口气，稍微加大了声音，说道：“‘幽灵鬼’把季先生碎尸的真正理由，是为了掩饰破碎馆内的某件饰品！”
曹武一脸迷惑：“什么意思呀？”
阮文博接着说：“是这样的，破碎馆内的某件饰品的存在，对‘幽灵鬼’大大不利，‘幽灵鬼’必须毁掉那件饰品，但如果只是毁掉那件饰品，我们会思索‘幽灵鬼’这样做的理由，最后或许会发现那件饰品上的玄机。所以，‘幽灵鬼’为了掩饰‘某件饰品’被毁这件事，把破碎馆内的所有家具和饰品都打碎了，甚至把季先生的尸体也‘破碎’了，让我们把重点放在尸体上，从而忽略了被毁的‘某件饰品’。简单地说，‘幽灵鬼’让我们以为打碎饰品是为了掩盖被肢解的尸体，其实刚好相反，肢解尸体是为了掩盖某件被打碎的饰品！”
“绕来绕去，我都被你绕晕了。”朱心荷说。
诸葛千诺则消化了一下阮文博的话，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为了掩盖一件被打碎的饰品而破坏所有家具和饰品，甚至大费周章地肢解季先生的尸体，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一点也不小题大做。”阮文博说，“因为这件饰品，价值三十亿人民币！”
众人这一惊委实不小。曹武叫道：“三十亿人民币？那到底是什么？春泪岛上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阮文博向曹武看了一眼：“你还记得我们在季先生卧房里找到那沓照片吗？照片上拍的都是四馆的家具是饰品。其中有一张是放在破碎馆书房的巨型陶瓷花瓶。它已经被打碎了，碎片就散落在破碎馆的书房里。我刚才所说的那件‘幽灵鬼’所必须打碎的饰品，就是这个花瓶！”
“那个花瓶价值三十亿？”朱心荷摇头道，“不可能吧？”
阮文博笑了笑：“那个花瓶当然不值三十亿，但花瓶上的数字，却值三十亿！”
“花瓶上的数字？什么意思？”这回提问的是诸葛千诺。
阮文博吸了口气，接着推理：“小彤不是说，季先生从前年开始，健忘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吗？季先生放遗嘱的那个电子保险箱有两组由数字组成的密码，第一组密码他告诉了我，而第二组密码，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健忘症日益严重，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第二组密码，这样一来，保险箱就永远没有办法打开了。于是，他找人订制了一个大花瓶，并且把第二组密码隐藏在花瓶的图案中！
“‘幽灵鬼’知道了‘保险箱的第二组密码隐藏在大花瓶中’这件事，他（她）不想让我们得到遗嘱，不想让继承者们继承季先生的遗产，所以，他（她）要打碎花瓶，使我们无法得知第二组密码。
“不过，哪怕花瓶打碎了，但只要我们想到‘花瓶上有密码’这件事，说不好会去联系花瓶的制作商，获知隐藏在花瓶中的数字。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幽灵鬼’把其他饰品也打碎，甚至把季先生碎尸，让我们的注意力被分散，而不去特别注意‘花瓶被打碎’这件事。”
诸葛千诺感叹道：“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这‘幽灵鬼’可真心思细密呀！”
阮文博点了点头：“的确是呀！‘幽灵鬼’的邪恶智慧，远在我们的正义智慧之上，我能解开这些谜团，纯属侥幸。唔，我们接着说吧。‘幽灵鬼’的计划，是要杀掉岛上的所有继承者，让继承者们都无法继承季先生的遗产。但是，‘幽灵鬼’怕万一计划进行到一半，就被识破了，他（她）因此而被捕，那么，剩下那些活着的继承者就能继承遗产了，这违反了‘幽灵鬼’的本意。
“顺便插一句，‘幽灵鬼’这么想，并非杞人忧天。事实证明，他（她）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现在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她）还没杀光所有继承者，却被我们识破了杀人计划，他（她）即将被捕，剩下的继承者能顺利继承遗产。
“好吧，我接着说。‘幽灵鬼’毁掉花瓶的理由就在这里。哪怕计划进行到一半就失败了，但剩下的继承者，虽然不用死，但也因无法打开保险箱获取遗嘱而不能继承季先生的财产。所以，简单地说，‘杀光所有人’是‘幽灵鬼’的首要计划，而‘毁掉花瓶’则是‘幽灵鬼’的保险计划，让继承者们哪怕逃过一死但也绝对不可能继承遗产。
“此外，‘幽灵鬼’毁掉花瓶还有另一个理由。他（她）怕我们在发现季先生的尸体后，由于恐惧而想方设法离开春泪岛。虽然‘幽灵鬼’切断了我们跟外界的联系，但，如果我们真的想离开，总会有办法的。譬如像你们刚才那样，去燃放烟火发出求救信号，甚至造船离开。一旦我们离岛，‘幽灵鬼’就无法继续实施他（她）的杀人计划了。所以，他（她）毁掉花瓶，让我们暂时无法得知保险箱的第二组密码。
“人是贪婪的，虽然发生了谋杀案，春泪岛危机四伏，但继承者们在还没继承数以亿计的巨额遗产前，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吧？‘幽灵鬼’就是捉住大家这个心理，让大家为自己找个借口：‘反正联系被切断了，而且遗嘱又还没拿到，不如先留下来看看情况吧。’于是，大家都不急着离开，自然不会积极思考离岛的办法，而‘幽灵鬼’的杀人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太可怕了！”曹武喃喃自语，“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心里所想的事情，都在这个‘幽灵鬼’的操控之中。”
“等一下，”朱心荷提出质疑，“阮律师，既然‘幽灵鬼’知道‘花瓶中隐藏着密码’这件事，他（她）为什么不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他（她）把遗嘱拿出来，直接毁掉，不是更省事吗？”
阮文博笑了笑：“你忘了吗？保险箱有两组密码呢。‘幽灵鬼’只知道第二组，而第一组密码，在季先生遇害后，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幽灵鬼’没有第一组密码，自然无法打开保险箱。”
朱心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曹武有些不安地问：“阮律师呀，你说了这么久，还没说这个‘幽灵鬼’到底是谁呀！”
“其实大家稍微回想一下之前的事情就知道了。”阮文博说。
诸葛千诺皱眉：“什么意思？”
阮文博清了清喉咙：“‘幽灵鬼’以为毁掉花瓶就万无一失，但他（她）万万没有想到，季先生也早就想到‘花瓶有可能被打碎’这件事。季先生以防万一，早就拍下了花瓶的照片，通过那张照片，同样可以看到隐藏在花瓶中的密码。当然，季先生也很聪明，除了花瓶，他还拍下了四馆内其他家具和饰品的照片，和花瓶的照片混在一起，这样就没有人能猜到那个花瓶暗藏玄机。
“昨晚我们搜索季先生的卧房时，发现了那沓照片，我还特别注意到拍着花瓶的那张照片，当时‘幽灵鬼’一定非常焦急。离开卧房时，我顺手把那沓照片放在我的口袋里，从那时开始，‘幽灵鬼’就想方设法，想要取回我身上的照片。
“刚才，我被曹管家击晕了。我醒来后，发现我口袋里的那沓照片不见了。我不知道是谁取走了那沓照片。但你们应该知道吧？那个取走照片的人，就是‘幽灵鬼’！”
朱心荷听到这里，两手捂住嘴巴，惊呼道：“这么说……难道……”
“是的！”阮文博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紧紧地盯着在场的“某个人”，大声说道，“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诸葛千诺……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幽灵鬼’！”

第18章 替换
阮文博所盯着的人，正是律师诸葛千诺！她就是阮文博推理出来的杀人凶手“幽灵鬼”！
“诸、诸葛千诺？”曹武失声叫道。
“是！”阮文博肯定地说，“她，诸葛千诺，就是发生在春泪岛上的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
曹武和朱心荷被阮文博的推理震撼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远离诸葛千诺，来到阮文博的身旁。诸葛千诺所站的位置，与站成一排的曹武、朱心荷和阮文博三人形成敌对关系。
至于诸葛千诺，在听阮文博称呼自己为“幽灵鬼”的一刹那，微微一惊，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她随即冷静下来，嘴唇微张，似乎要为自己反驳。
但阮文博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紧接着说道：“大前天晚上，诸葛千诺就驾驶快艇，偷偷上岛，并且通过电话，约季先生到破碎馆见面。来到破碎馆，季先生用钥匙打开了破碎馆的大门。两人来到破碎馆的休息室时，诸葛千诺杀死了季先生，并且把季先生分尸。最后她又驾驶快艇离开春泪岛，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昨天下午，她再次以继承者的身份，和我们一同上岛。
“到达主馆后，在大家分头寻找季先生的过程中，诸葛千诺趁大家不注意，把写着‘《春泪岛的惨剧》第一幕’的光盘和破碎馆的钥匙放在大厅的茶几上──视频中那戴着面具的‘幽灵鬼’自然是诸葛千诺本人扮演的，揭开连续杀人事件的序幕……”
“够了！”诸葛千诺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阮文博，“阮律师，编故事也得适可而止吧？你的推理的确很精彩，但却破绽百出。首先，我跟季先生无怨无仇，我干嘛要杀他？还有，你似乎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小彤被杀的时候，没有时间搬运尸体的我，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怎么可能是凶手？”
朱心荷听诸葛千诺这样一说，也有些动摇了：“的确是呀，当时诸葛律师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可没有搬运小彤的尸体的时间。”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阮文博说，“这只是利用某种诡计而制造出来的不在场证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曹武问。
阮文博看了看曹武，说道：“曹管家，你再简单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曹武想了想，说道：“今天凌晨三点左右，我听到鞭炮声而来到大厅，看到程先生也在，我们发现茶几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中的视频文件，‘幽灵鬼’叫我们望向倒置馆，于是我们望过去，看到‘幽灵鬼’和被倒吊的小彤──当时应该已经被杀了吧，随后，朱小姐和诸葛小姐先后来到大厅，我们四个人一起前往倒置馆，却发现‘幽灵鬼’和小彤的尸体都不见了，我们再跟着血迹找到海边，终于发现了小彤的尸体。”
阮文博点了点头：“你说得很详细，谢谢。”
诸葛千诺顺势问道：“曹管家，在你们看到‘幽灵鬼’和被倒吊的小彤后，我过了多久来到大厅？”
曹武想了想：“大概是一分多钟吧，你跟朱小姐来到大厅的时间差不多。”
朱心荷也点了点头：“当时我来到大厅没多久，诸葛律师也来了。”
诸葛千诺满意地点了点头，向阮文博瞥了一眼，讥讽道：“怎么样，大侦探？难道你认为，一分多钟的时间，足够我把小彤的尸体从倒置馆拖到海边，然后再回到主馆，出现在大家面前？”
“那不可能吧？”曹武说道。
“是的，一分多钟的时间的确不足够搬运尸体。”阮文博说。
朱心荷不解：“那你又说她是……”
阮文博吸了口气：“可是，如果小彤的尸体本来就在海滩上，那又另当别论了。”
“什么？本来就在海滩上？”曹武这回的反应也不慢，心念电转，问道，“那我和程先生所看到的被倒吊在倒置馆的房间里的尸体是谁？”
阮文博指着诸葛千诺：“那不是尸体！那是诸葛千诺本人！”
“啊？”曹武和朱心荷齐声惊呼。
“等、等一下呀！”大家都跟上阮文博的思维了，只听朱心荷问道，“如果那被倒吊的‘尸体’是诸葛律师本人，那么曹管家和程东昊所看到的戴着面具的‘幽灵鬼’又是谁呢？”
“那不是人。”阮文博淡淡地答道。
“不是人？”朱心荷不解。
阮文博笑了笑：“那只是一个人偶模特，就是放置在错位馆中那一百多个人偶模特的其中一个。”
“啊！”曹武和朱心荷再次惊呼。
曹武紧接着说：“这么说，当时那‘幽灵鬼’好像真的没动，就站在那儿。”
诸葛千诺面如土色，没有说话。
阮文博见她无话可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展开推理：“我就从头说起吧。第二宗案件，死者是小彤，案发现场是主馆南面的倒置馆，后来被移尸至倒置馆附近的海滩。这宗案件最大的疑点是：诸葛千诺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被倒吊起来的‘尸体’以及把倒置馆内的所有物品倒放呢？
“她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与第一宗凶杀案保持连贯性。如果只是在季先生被杀一案中出现了‘破碎’主题，而后面的凶案现场却平平无奇，我们就会更加深入思考季先生被肢解的原因，最终有可能发现花瓶的秘密。所以，诸葛千诺让几宗凶案都跟春泪岛四馆的主题有关，使我们认为凶手只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什么的，从而弱化了‘破碎’和‘倒置’的真正理由。第二，利用‘倒置’为自己制造不在证明！
“详细情况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大家回房后，诸葛千诺到小彤的房间找到她，跟她说：‘我知道季先生那保险箱的第二组密码在倒置馆的某个地方，而且我弄到了倒置馆的钥匙，但我对那里不熟悉，我们入夜后一起过去看看吧，找到密码后我们两个先抢先看看遗嘱的内容。’小彤答应了。
“小彤为什么会答应呢？而且还敢一个人赴约？原因一，她思想比较单纯，没有怀疑过诸葛千诺就是杀死季先生的凶手；原因二，当我们重返破碎馆，发现季先生的头颅离奇消失之后，诸葛千诺抓紧机会说：‘这样看来，杀人凶手“幽灵鬼”并不在我们六个人当中，因为，刚才离开破碎馆后，我们六个人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谁也没有时间带走季先生的头颅。’因为这句话，小彤确信凶手来自外部，所以放心跟诸葛千诺一起行动。
“诸葛千诺跟小彤约定的时间大概是深夜两点左右。出发前往倒置馆前，诸葛千诺先把拷贝了‘《春泪岛的惨剧》第二幕’视频文件的笔记本放在主馆大厅的茶几上，并且在四周围了一圈鞭炮，最后还放下一个定时点燃鞭炮引线的简易装置──大概是用蚊香制作的吧。她此前经过多次试验，算好了蚊香的长度，保证鞭炮的引线在三点整被点燃。茶几上残留的蚊香灰烬，就是这个装置曾经存在的最好证据。
“随后，诸葛千诺在倒置馆的大门处跟小彤见面，两人走进倒置馆后，诸葛千诺杀死了毫无防备的小彤，并且把小彤的尸体拖动到倒置馆南面不远处的海滩，在这一过程中，她故意在地上留下血迹和拖动痕迹，方便我们循迹来到海滩，发现小彤的尸体。
“然后，诸葛千诺回到倒置馆，让一个人偶模特──那是从错位馆中拿过来的──穿上黑色长袍，并且戴上一个把头部完全遮盖住的幽灵鬼面具，伪装成杀人凶手‘幽灵鬼’。最后，在三点前数分钟，诸葛千诺让自己倒立，把双脚穿过挂在天花板的绳子，一动也不动，伪装成被倒吊的尸体。我想，她以前应该练习过体操，身体非常柔软，所以能轻而易举地倒立。
“在此有几个问题需要说明一下。第一，诸葛千诺为什么在杀死小彤后，帮她换上一件T恤？因为在这个诡计中，诸葛千诺要伪装成小彤的尸体，可是她没有另一件小彤所穿的衣服，所以只好给小彤换上一件新的T恤。她一共准备了两件一模一样的T恤，其中一件穿在小彤的尸体上，另一件则穿在自己身上。她故意挑选一件图案为倒置的T恤，只是为了强化‘倒置’这个主题，从而弱化她为小彤换衣服这件事，隐藏换衣服的真正理由──为替换诡计服务。
“第二，把‘小彤的尸体’倒置，是这个替换诡计的核心原理。因为，如果倒吊起来，把衣服的领子稍微往下拉，就能遮住被倒吊者的面容，如此一来，我们就无法发现，被倒吊的并不是小彤的尸体，而是一个跟小彤一样留着黑色长发的活人。
“你们注意到了吗？诸葛千诺明明是长头发的，为什么要扎起头发呢？不是因为这样好看，而是她不想我们特别注意到，她跟小彤一样都是长头发的！如果我们注意到这个状况，或许就会联想到掉换诡计。
“此外，为了弱化‘倒置’的理由，诸葛千诺在此前还把倒置馆内的所有家具和饰品倒放了，反正倒置馆被上锁，我们不能提前进入，不能提前发现她的这些事前准备。
“第一宗凶案，‘破碎’的理由是隐藏花瓶上的密码，第二宗凶案，‘倒置’的理由是实施替换诡计。‘季先生的尸体被肢解’这一状况，弱化了‘被打碎的花瓶’的存在感。而‘倒置馆的家具被倒放’这一状况，也弱化了‘死者被倒吊’这件事。与此同时，两宗凶案的作案手法，都以四馆的名字作为主题，两者相互作用，再次弱化了‘破碎’和‘倒置’的真正理由。”
曹武喃喃地道：“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到了，这真是一个周密而可怕的计划！”
阮文博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推理：“深夜三点整，鞭炮准时被点燃，曹管家和程东昊被鞭炮声先后引到主馆大厅。看完笔记本的视频文件后，他俩通过主馆大厅的窗户望向倒置馆，看到了在倒置馆内的把自己倒挂起来的诸葛千诺和戴着幽灵鬼面具的人偶模特，当然，由于诸葛千诺的诡计，他俩以为那是被倒吊的女子尸体以及杀人凶手‘幽灵鬼’。
“诸葛千诺算好时间，当她认为身处主馆的人已经看到她和人偶模特后，立即把房间的灯关闭。小彤被杀的那个房间的灯具，同时可用墙壁上的开关和遥控器来控制。当时诸葛千诺就把遥控器握在手里，只要轻轻一按，就能关灯。
“接下来，诸葛千诺立即跳下来，并且把人偶模特带走，暂时藏在倒置馆内某个隐蔽的地方。由于人偶模特很轻，要带走非常容易，所以诸葛千诺和人偶模特，绝对可以在十秒内消失于这个房间之中。
“最后，诸葛千诺脱掉那件跟小彤的尸体所穿的一模一样的T恤，穿回自己的衣服，并且重新扎起头发，赶回主馆，出现在大家眼前。主馆和倒置馆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十米，诸葛千诺要回到主馆，三十秒就够了。刚才曹管家说，在看到倒置馆内的‘幽灵鬼’后的一分多钟诸葛千诺才出现。一分多钟的时间，绝对足够诸葛千诺把人偶模特藏起并且回到主馆来。
“其后，当我们在海边发现小彤的尸体时，受那件T恤影响，会认为刚才被倒吊在倒置馆内的，就是小彤，于是得出一个结论：‘凶手在曹管家和程东昊看到凶手及死者后，才把死者从倒置馆拖动到海滩。’而诸葛千诺也因为没有搬运尸体的时间而拥有了不在场证明。我们都陷入诸葛千诺所设的诡计中，没有想到小彤的尸体早就在海边。”
阮文博说完，暂时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诸葛千诺。他的推断合情合理，甚至可以用无懈可击来形容，这让曹武和朱心荷也确信了诸葛千诺就是“幽灵鬼”。
众人在紧张的气氛中沉默了数十秒，忽听诸葛千诺淡淡地说：“阮律师，你的推测再精彩，但也只是推测。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当时曹管家和程东昊所看到的，不是小彤的尸体，而是凶手本人？如果你无法证明这一点，那么我的不在场证明还是成立的哟。”
“证据？”阮文博嘴角一扬，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我当然有证据。”

第19章 失误
霎时间，诸葛千诺脸色大变。但她强迫自己马上冷静下来，淡淡地说：“是吗？愿闻其详。”
阮文博微微地扭动了一下脖子，有条不紊地说道：“你们昨天有留意到吗？小彤的手腕上带着一块白色的手表，那是Swatch的白雪公主。本来我也忘记了这个细节，但刚才，当我们用小彤的笔记本打开第三张光盘时，我再次看到电脑桌面背景中的那块白色的Swatch手表，突然心中一震，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再认真一想，才知道真的内有乾坤。”
“那块手表到底有什么乾坤呀？”曹武问道。
阮文博一语道出关键：“程东昊所拍的那段视频中，被倒吊的‘尸体’，两手光溜溜的，根本没有戴手表，但后来我们在海滩发现的小彤的尸体，是有戴手表的──就是那块白雪公主，这就说明倒置馆内那被倒吊的‘尸体’，并不是小彤！”
诸葛千诺不屑地说：“那段视频中的尸体没戴手表吗？是你看错了吧？”
曹武脱口说道：“拿程先生的手机再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没用的，”阮文博摇了摇头，“大家发现小彤的尸体后，诸葛千诺看到小彤手腕上的手表，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下严重的失误。所以，她杀死程东昊后，就把他的手机拿走了，让我们再也无法看到那段视频。”
诸葛千诺冷笑一声：“口说无凭哟！我可记得视频中的尸体是戴着白色手表的。要不我们去程东昊的尸体那里找找他的手机吧。”
阮文博不慌不忙地说：“你不用得意，你以为把手机拿走了，把视频删除了就万无一失了吗？你错了！你知道吗？作为推理漫画谜的我，既然在上天的安排下遇上连续杀人事件，早已暗下决心要像漫画中的侦探那样，通过推理揪出凶手，所以当然要把所有关键线索反复研究。
“当我来到海边跟你们会合之后，我要求程东昊把他所拍下的视频给我看，为了方便反复研究这个重要的线索，我在你们讨论小彤之死的时候，利用手机的红外线功能，把这段视频传送到我自己的手机中。如果大家想要看清楚到底视频中的被倒吊女子手腕上有没有戴手表，我现在就可以让大家看看哦。”
诸葛千诺面容扭曲，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而阮文博则真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程东昊所拍的那段只有一秒的视频，并按下暂停键。曹武和朱心荷把脑袋凑过来一看，虽然画面不太清晰，但可隐隐约约地看到，那被倒吊的女子手腕上，的确没有戴手表。
“真的没有呀！”朱心荷说。
阮文博向诸葛千诺望了一眼：“怎么样？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没想到诸葛千诺却还没放弃辩解：“那会不会是小彤被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戴手表的？你真的记得小彤的尸体上戴着手表吗？要不我们现在到海滩去看看？”
阮文博微微一怔，说道：“哼，你在发现自己的这个失误后，肯定在前往错位馆杀死程东昊前，先到海边把小彤尸体上的手表给拿走了。”
诸葛千诺狡黠地笑了笑：“现在谁能证明小彤的尸体上戴着手表呀？如果不能证明这点，你同样无法证明倒置馆里被倒吊的女子不是小彤！”
这一回，阮文博有些为难了，支吾道：“这……”
幸好朱心荷抢着说：“我能证明！我清楚地记得，在发现小彤的尸体时，她的手腕上的确是戴着一块白色的手表的，而且表面是已经被打碎了的。”她顿了顿，接着又说：“对了！我记起来啦！刚才我们三个去海滩燃放烟火，我发现小彤尸体上的手表不见了，我说：‘之前小彤的手上好像戴着一块白色的手表的，现在怎么不见了？’我刚说完，诸葛千诺就大声说她的手机有信号，还装模作样地说要拨打110报警，现在想来，她的手机根本没有信号，她这是在转移我和曹管家的视线，让我们不再思考跟手表有关的事。”
诸葛千诺紧紧皱眉，重重地“哼”了一声，总算暂时不再辩解了。这让阮文博暗自捏了一把汗，心道：“好险，差点就推理不下去了。推理漫画中的凶手都十分听话，在侦探说完自己的推理后，乖乖认罪，没想到现实中的凶手这么难缠呀！”

第20章 灭口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曹武和朱心荷都在消化阮文博的推理。过了数分钟，才听曹武打破沉默：“阮律师，那么，程东昊呢？”
阮文博也吸了口气，再次展开推理：“最后我要说的是第三宗案件，死者是程东昊，案发现场是错位馆。这宗案件最大的疑点就是：明明是在错位馆里，为什么死者程东昊的尸体，却不是‘错位’状态，而是‘缺失’状态呢？
“这次我就按时间顺序从头说起吧：发现小彤的尸体后，大家回到主馆，回房之前，诸葛千诺叮嘱大家要把房门上锁，在天亮之前尽量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她不是担心大家的安危，而是因为接下来，她还要离开主馆，去处理前两宗凶案的一些善后工作，如果她的行动被人发现了，那么她的凶手身份就会被揭穿，所以她提醒大家不要离房，其实是为了方便自己的行动。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程东昊或许因为睡不着，也或许想去找其他人，反正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并且无意中发现诸葛千诺偷偷离开主馆。程东昊觉得很奇怪，于是悄悄跟踪诸葛千诺。他看到诸葛千诺首先来到海滩，取走了小彤尸体上的手表──现在我们都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随后重返倒置馆，把伪装成‘幽灵鬼’的人偶模特拿出来，脱掉黑袍和面具，并且把那人偶模特带到错位馆归还。
“来到错位馆后，她把那人偶模特手脚的位置对调。当时在错位馆里的其他人偶模特，手脚早已处于‘错位’状态，这些事情，诸葛千诺是在昨天之前偷偷上岛的时候准备好的，反正我们没有错位馆的钥匙，无法提前进入。
“诸葛千诺本来打算今天才杀第三个人的，并且把那个人的尸体带到错位馆，把他（她）肢解，让他（她）的手脚处于‘错位’状态。这次的‘错位’不再是为了掩饰什么东西了，只是单纯地跟此前第一宗谋杀案的‘破碎’主题和第二宗谋杀案的‘倒置’主题保持连贯性，再次弱化‘破碎’和‘倒置’的动机。
“或许你们会问，季先生和小彤被杀死了，大家都充满警惕，诸葛千诺接下来的杀人计划不是难以进行吗？的确是这样。而诸葛千诺也早就计算到这种状况，并且想好了应对措施。这个应对措施，就是在杀死小彤的时候，利用掉换诡计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因为她拥有不在场证明，大家都不会认为她是‘幽灵鬼’，所以她接下来的杀人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诸葛千诺本来打算杀死所有继承者，甚至连我这样的局外人也不会放过，最后逃之夭夭，所以，其实她的不在场证明是没有传统上的意义的。一般凶手制造不在场证明，是为了让警方无法把自己定罪，而诸葛千诺制造不在场证明，则是为了让大家对她放下戒心，方便杀人计划顺利完成而已。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此前诸葛千诺多次强调‘杀人凶手不在我们这些人当中’。譬如在发现季先生的头部失踪后，她就立即说‘幽灵鬼’来自外部，也因此骗了小彤到倒置馆跟她单独见面。还有，第一次发现陈强的踪影并且随后在山洞找到季先生的头颅时，诸葛千诺又说陈强应该是‘幽灵鬼’。此外，曹管家和程东昊看到倒置馆的‘尸体’和‘凶手’后，诸葛千诺急不及待地为自己澄清，说自己和朱心荷没有搬运尸体的时间，不可能是凶手，加深众人对‘诸葛千诺绝非杀人凶手’这一印象。最后，刚才我被曹管家制伏后，我猜想提议把我捆绑起来的人，也是诸葛千诺吧？她这样做，是为了让曹管家和朱心荷深信‘幽灵鬼’已经被制伏，从而放松警惕，方便她动手杀下一个人，与此同时，我被五花大绑，她要杀我也易如反掌。”
朱心荷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阮文博的推理：“你说得很对！的确是诸葛千诺提议把你绑起来的！”
阮文博满意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吸了口气，接着又说：“不好意思，不知不觉扯远了，我们继续来说第三宗谋杀案吧。程东昊看到诸葛千诺取走手表和归还人偶，猜到诸葛千诺就是凶手‘幽灵鬼’。就当他想逃回主馆把‘幽灵鬼’的身份告知我们时，却不幸被诸葛千诺发现了。诸葛千诺拿着一把钝器重击程东昊的头部，程东昊因此受伤。但他还是忍着疼痛没命地逃跑，最后惊慌失措地逃进了错位馆的一个杂物房。诸葛千诺追进来，把他逼到墙角，他不仅无路可逃，而且精力耗尽，无法反抗。最后，诸葛千诺用那钝器连续重击程东昊的头部，把他杀死。对于诸葛千诺来说，这是计划以外的杀人，动机除了原来的‘杀光所有继承者’外，还有‘通过对知情者灭口而保证接下来的杀人计划不被打断’。
“可是在杀死程东昊后，诸葛千诺却发现程东昊竟然在死前，用右手食指沾上了自己头部的血，并且在墙角留下血字。那是程东昊的死亡留言，内容应该是诸葛千诺的名字。他想告诉我们，杀人凶手就是诸葛千诺。
“我为什么会知道当时的情况呢？因为我在观察程东昊的尸体时，发现他右手的食指上沾满了鲜血。
“错位馆杂物室的墙壁所用的涂料是油漆，一旦脏了，很难清洗。所以，虽然诸葛千诺发现了墙上的死亡留言，但却无法把这些血字擦掉。当时她一定非常慌张，情急之下，他把程东昊的尸体拖到墙边，使他的喉咙对着墙上的血字，接着用刀子来回切割他的喉咙，让喷溅出来的血掩盖墙上的死亡留言。怎知那刀子十分锋利，诸葛千诺在紧张之下又用力过猛，最后血字虽然被成功掩盖，但她竟把程东昊整颗脑袋给割了下来，程东昊的尸体因此成为‘缺失’状态。
“割下程东昊的脑袋，绝非诸葛千诺的本意。她杀第一个人选择主馆东面的破碎馆，杀第二个人选择南面的倒置馆，杀第三个人本来打算选择西面的错位馆，让尸体呈现‘错位’状态，怎知阴差阳错地，提前杀死了第三个人，还让尸体呈现‘缺失’状态。
“事实上，诸葛千诺虽然割下了程东昊的脑袋，但她接下来还可以切下程东昊的四肢，把手脚位置互换，这样也能勉强吻合‘错位’的主题，只是‘脑袋被割下’这个状况会让我们稍微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可是，诸葛千诺没有时间做这些事。因为，她刚把血字掩盖住，已到清晨时分，我们已经陆续起床了。她知道，如果再不赶回主馆，就会被我们怀疑，所以拿走程东昊的手机，丢下程东昊的尸体，匆匆回到主馆。
“在发现程东昊的尸体时，我曾经说，季先生的尸体被‘破碎’，小彤的尸体被‘倒置’，但死在错位馆的程东昊的尸体却不是被‘错位’而是被‘缺失’，是凶手弄错了，还是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现在我们终于知道了，诸葛千诺这样做，仅仅是掩盖血字时无意中造成尸体‘缺失’，而其后又没有时间去‘错位’。
“回到主馆后，诸葛千诺先把‘《春泪岛的惨剧》第三幕’的光盘放到饭厅，随后才来到大厅跟我和朱心荷会合。朱心荷，你可以回忆一下，当诸葛千诺出现的时候，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汗珠。当时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因为做噩梦，睡不好。事实上，那是因为她刚从错位馆赶回来，还没缓过气。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虽然时间匆忙，但诸葛千诺离开错位馆前，却没有忘记把我的那支毕加索钢笔丢在现场。你们还记得吗？昨天晚上我们在主馆讨论季先生的遗产分配问题，我拿出钢笔在纸上画图说明，后来说到季先生的遗产有可能收归国库时，程东昊十分激动，抢走我手中的记事簿，而我的钢笔也因此掉落在地。当时我忘了捡回钢笔，而诸葛千诺就注意到这个细节，并且在我们离开后，找机会回来捡走了我的钢笔，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把我的钢笔丢在凶案现场，把杀人的罪名嫁祸于我……”
“等一下呀！”朱心荷打断了阮文博的推理，“你刚才说，诸葛千诺知道我们起床了，所以才赶回主馆。当时身处错位馆的她，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已经起床了？”
阮文博清了清喉咙：“因为，为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方便她随机应变地实施杀人计划，她早已在主馆的大厅安装了监听器。她当时虽然身处错位馆，但通过监听器听到我跟你在大厅谈话，所以马上赶回来。”
阮文博说罢，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监听器接收器，解释道：“这个监听器，我已经找到了，就在茶几的其中一条腿上。这是一枚加装了电波发射器的监听器，可是实现无线监听。”
曹武和朱心荷见阮文博的推理不光是夸夸其谈，还有实质证据支持，不禁连连点头。
至于诸葛千诺，不知何时低下了头，让众人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阮文博接着说：“当大家发现程东昊尸体旁边的钢笔从而怀疑我是‘幽灵鬼’的时候，诸葛千诺就提议把我捆绑，这样一来，我就成了她的俎上之肉，她随时都可以取我性命。而曹管家和朱心荷，一来因为人数比较少，二来因为放松警惕，也很容易遭到诸葛千诺毒手。幸好，在诸葛千诺杀死第四个人之前，我就利用推理，识破了她的计划！哈哈哈！诸葛千诺，邪恶终究是不能战胜正义的哦。”
“够啦！”诸葛千诺突然抬起头，稍微有些激动地吼道，“你说够了没有？胡说八道！鬼话连篇！我再说一遍，我跟季先生没有仇怨，她甚至还把遗产分给我，我干嘛要杀死他？”
阮文博吸了口气，盯着诸葛千诺的脸，正色道：“是的，诸葛千诺的确跟季先生没有仇怨，没有杀死季先生的动机，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你真的是诸葛千诺吗？”

第21章 冒充
一听到阮文博的这句话，诸葛千诺霎时间面如死灰，全身也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朱心荷搔了搔脑袋：“她不是诸葛千诺？什么意思呀？”
阮文博舔了舔嘴唇，朗声道：“诸葛律师，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曹武和朱心荷“咦”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人从段乐彤的房间走出来，来到大厅。那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短碎发，瓜子脸，乌黑的头发紧贴着头部，便如千万圆滑的曲线，她容色清秀，淡雅宜人，予人一种平和舒服的感觉。
诸葛千诺一看到这个短发女子走出来，大吃一惊，连声音也颤抖了：“你……你……为什么……”
短发女子女子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冒牌诸葛千诺。”
曹武也微微一怔，向那短发女子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小彤的房间里？”
短发女子尚未回答，阮文博已替她答道：“曹管家，她就是真正的诸葛千诺大律师。”
“那她呢？”
曹武一边说一边向诸葛千诺──现在或许该称呼她为“冒牌诸葛千诺”了──望去，一脸疑惑。
“她根本不是诸葛千诺，”阮文博说，“她只是冒充了诸葛千诺的身份。”
曹武被弄糊涂了，皱了皱眉，又向那短发女子──真正的诸葛千诺──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春泪岛的？为什么你会在小彤的房间里？”
诸葛千诺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前天晚上过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朱心荷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诸葛律师，要不你从头说起吧。”阮文博提议道。
诸葛千诺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叙述自己的经历：“一周前，我收到了季先生的邀请信及那个刻着‘春泪岛贵宾’的胸章。出发前一天，即前天，下午的时候，我外出了，回家的时候，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但我回头一看，身后却什么也没有。我以为是自己多疑，转过身子，打开大门，刚走进家中，却忽然被人从后面用手帕捂住我的鼻子和嘴巴。那手帕上大概沾有麻醉药，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了两口，只觉得脑袋一阵昏厥，紧接着眼皮下垂，就此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被放置在我家的浴缸里，背部朝上，脸朝下。那浴缸是放满了水的，我整个人就泡在水里，鼻子和嘴巴都在水中。当时我的喉咙强烈痉挛，已经无法呼吸，而且腹部膨胀，非常难受。此外，我只清醒了几秒，意识又模糊起来，马上又要不省人事。我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封箱胶带之类的东西紧紧捆绑着，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我知道只要我再晕过去，那是必死无疑的了。我的求生意识十分强烈，我决不能让自己这样莫名其妙地丢掉性命。于是我咬着牙，耗尽九牛二虎之力，用牙齿把浴缸的水塞拔掉。最后我成功了，水塞被拔掉，浴缸里的水都流走了，我也因此捡回了性命。
“随后我艰难地挪动身体，离开浴缸，好不容易拿到放在洗手盘旁边的剪刀，剪掉了手脚上的封箱胶带，成功自救。虽然脱离危险，但或许是在冷水中浸泡了很久的缘故，我只觉得头昏脑胀，大概是患上了风寒感冒。
“但我总算安全了，于是我开始思考袭击我并且试图杀死我的人是谁，他（她）要杀我的动机是什么？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在某宗官司中得罪了人，招来杀身之祸，直到我发现放在邀请信中的那个刻着‘春泪岛贵宾’的胸章不见了以后，我才有些眉目：袭击我的人是想冒充我诸葛千诺这个身份，到春泪岛去继承遗产。
“事实上，要冒充我的确不难，首先，其他继承者都不认识我，其次，负责接待继承者的阮律师也没见过我，甚至是住在春泪岛上的曹管家，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除了季先生本人见过我以外，跟我认识的就只有季先生的助手段乐彤了。不过段乐彤跟我也只是网友关系，我们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通过电话，她不知道我的长相和声音。冒牌诸葛千诺一定早就调查清楚这些事，所以她才敢戴上我的胸章，在指定的时间来到码头，向阮律师等人自报‘诸葛千诺’这个名字，大胆地冒充我身份。”
诸葛千诺说到这里，向冒牌诸葛千诺看了一眼。冒牌诸葛千诺此时知道大势已去，一切已成定局，反而平静下来，微微地抬起头，仰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诸葛千诺舔了舔嘴唇，接着又说：“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季先生是认识我的，冒牌诸葛千诺来到岛上，肯定会被季先生拆穿。她要冒充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囚禁季先生，或者直接把他杀死。我想到这点，担心季先生的安危，立即拨打季先生卧房的电话，想要提醒他小心，可是电话却没人接听。于是我又打电话到小彤的卧房。小彤接通了电话──这是我第一次跟小彤通电话，我报上姓名，并且说想找季先生。小彤告诉我，季先生从当天上午开始就失踪了。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季先生在大前天晚上就被偷偷上岛的冒牌诸葛千诺杀死了，尸体被安置在上锁的破碎馆中。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因为担心季先生的安危，决定尽快上岛。虽然当时我身体发热，全身乏力，但还是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乘车来到L市码头，租了一艘快艇，还雇佣了一名驾驶员，连夜来到春泪岛。
“我本来就患了感冒，在乘坐快艇前往春泪岛的途中又吹了海风，所以来到岛上时，发起高烧，几乎晕倒。幸好我在电话里早已通知小彤到海边接我。那驾驶员离开后，小彤搀扶着我来到主馆，把我安置在她的房间中，当时曹管家已经睡了，所以不知道我上岛的事。从那时起，直到今天上午，这两天两夜，我都呆在小彤的房间里，没有出来。反正房间里有洗手间，也有饮用水。
“再说那晚来到小彤的房间后，我已病得非常严重，我先把我帮小彤买的、早就放在背包里的Swatch手表交给她──没想到后来这手表成了破案的重要线索，接着迷迷糊糊地对她说：‘有人冒充我。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在岛上。帮我看看那个冒充我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说完这句话，我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诸葛千诺说罢，稍微停了下来，微微地吁了口气，咽了口唾沫。
曹武则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啦！小彤拜托我煎药，原来是给你喝的。我就说嘛，瞧小彤的气色，根本不像是感冒了。”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其实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小彤以前说过，她跟帮季先生打官司的那位诸葛律师是网友，可是昨天小彤跟‘诸葛千诺’见面的时候，大家却没有打招呼，就像从来不认识一样。原来呀，当时小彤已经知道那个‘诸葛千诺’是假的。”
“啊？我也记起来啦！”朱心荷忽然说，“那时曹管家说把药煎好后送到小彤的房间，小彤好像有些紧张，说自己到厨房取就行，她一定是因为记着诸葛律师‘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在岛上’这句话，怕曹管家发现房间里的诸葛律师。”
诸葛千诺叹了一口长气，幽幽地说：“小彤关心我，处处为我着想，我却害她丢了性命。”
阮文博“咦”的一声，奇道：“此话怎说？”
“不是吗？”诸葛千诺一脸难过，“虽然小彤把曹管家煎好的药拿到房间来了，但我由于发高烧，昏迷不醒，一直没有喝那碗药，而小彤也一直没有机会告诉我发现了季先生的尸体这件事。所以，那时我还不知道那个假冒我的人，冒充我的目的不是继承遗产，而是杀人，我还不知道岛上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如果我知道了季先生被杀这件事，马上就能推断出那冒充者是杀人凶手，一定会提醒小彤小心，甚至让小彤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身份，阻止她的杀人计划。
“小彤思想单纯，即使是发现了季先生的尸体，但她也没有想过冒牌诸葛千诺是凶手，甚至还深信冒牌诸葛千诺所说的‘杀人凶手来自外部’这个观点。当冒牌诸葛千诺约她深夜到倒置馆的时候，她竟赴约了。
“冒牌诸葛千诺或者真的利用遗产来引诱小彤到倒置馆，但小彤之所以赴约，应该不是为了遗产，而是因为我在昏迷前跟她说过‘帮我看看那个冒充我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样的话。当时小彤想：‘反正杀人凶手来自外部，这个冒牌货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就跟她去看看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结果却不幸遇害。”
她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第22章 爱恨
就在诸葛千诺黯然神伤的时候，阮文博接着她的话说道：“诸葛律师卧病在床一天一夜，期间虽然也有起床喝水和上洗手间，但都在神志模糊的情况下进行，她根本不知道我们昨天傍晚来到岛上，更不知道昨天深夜岛上发生了连续杀人事件。直到今天清晨，诸葛律师病情好转，才走出房间，想要找小彤，结果却发现被五花大绑的我──当时我已经醒了过来。
“我向诸葛律师表明身份，她判断我没有撒谎，帮我松绑。随后，我把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在春泪岛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她。她知道季先生和小彤遇害后，非常难过，决心要找出凶手‘幽灵鬼’。最后，她根据我的叙述，利用推理还原了真相。我根据她的推理对主馆大厅进行地毯式搜索，果然找到了一个监听器的接收器。
“接下来我俩要做的，就是等你们从海滩回来后，揭穿冒牌诸葛千诺的凶手身份。由于我非常喜欢《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很想在现实中当一回侦探，过过破案瘾，难得遇上这样的机会，我当然不能错过。虽然推理出案件真相的并非我，但我还是厚着脸皮拜托诸葛律师，让我来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诸葛律师欣然答允。哈哈，刚才真是太爽了！
“在等待你们回来的时候，诸葛律师说要联系外界，请求援助。我跟她说了机房爆炸的事。她说，根据她的推理，此前冒牌诸葛千诺偷偷潜入了主馆，在机房的卫星信号转换器上安装了一枚可远程操控的小型炸弹，昨晚，在我们发现季先生的尸体并且返回主馆打算报警时，她就利用放在口袋里的遥控引爆炸弹，炸毁信号转换器，切断我们跟外界的联系。
“诸葛律师知道我以前学过电子工程，问我能不能把那转换器维修好，我说可以试试。没想到，还真让我给暂时修好了。接下来，诸葛律师利用主馆的卫星电话联系了她的一位名叫慕容思炫的朋友。她告诉她的朋友她被困春泪岛及岛上发生了杀人事件后，电话就掉线了，这回那转换器是彻底报废了。但我想，她那位名叫慕容思炫的朋友应该已经知道岛上发生的事，会马上报警让警察前来援助。
“以上就是你们把我制伏并且离开主馆后所发生的事。那么，现在，冒牌诸葛千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冒牌诸葛千诺向阮文博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都说得那么详细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曹武厉声问：“老爷和小彤，真的是你杀死的？”
“是的，”冒牌诸葛千诺冷冷地道，“此外还有程东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呀？”曹武怒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冒牌诸葛千诺顿了顿，“我的名字叫欧阳婵。”
“欧阳婵？”曹武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欧阳？难道……”
“是的，”冒牌诸葛千诺──现在该称呼她为欧阳婵了──淡淡地说，“你猜对了，我是欧阳芍药的女儿！”
此言一出，众人大吃一惊。
阮文博首先回过神来，脱口问道：“就是和季先生一起把陈馨的尸体埋到千寻山的那个欧阳芍药？”
“是！”欧阳婵大声承认。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曹武问道，“你妈妈为什么会跟老爷分开了？这些年来，你妈妈到哪儿去了？”
欧阳婵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从我懂事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爸爸，我跟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我有时候也会问妈妈我的爸爸是谁，妈妈却从来不说，只是告诉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一年多前，妈妈被检查出患了肺癌，要进行化疗，化疗的费用十分昂贵。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我带大，我们的家境本来就十分拮据。妈妈做了几次化疗，就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因为没钱，妈妈马上要被医院赶出来了，而妈妈自己也放弃了。我记得妈妈以前说过她在抽屉的暗层放了一些金器，将来留给我做嫁妆，于是回家想要把那些金器找出来全部卖掉换钱，结果却在抽屉暗层找到一张发黄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年轻的妈妈跟一个男子的合照，两人非常亲密，看样子像是恋人关系。那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1985年冬与尊天合照于七彩山。’
“‘尊天’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大名鼎鼎的油画家季尊天，我上网找到季尊天的照片，跟那照片相互比对，发现跟妈妈合照的，果然是年轻的季尊天。看样子，妈妈曾经跟季尊天恋爱过。
“于是我自作主张地去找季尊天，我认为，季尊天那么有钱，如果知道自己以前的女朋友有困难，绝对不会见死不救。我承认，当时我是太冲动了，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复杂性。
“当时季尊天已经在春泪岛隐居，于是我来到春泪岛，直截了当地跟季尊天说我妈妈需要金钱进行化疗，希望他能帮忙。季尊天问我：‘你妈妈是谁？’我说：‘欧阳芍药。’怎知季尊天一听到我妈妈的名字，脸色大变，后来还勃然大怒，指着我大骂：‘原来你是钟星和欧阳芍药所生的杂种呀？回去告诉你妈妈，我已经忘了她这个可耻的女人，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听完季尊天的这番话，我猜想，我的亲生父亲名字叫钟星。当年季尊天跟妈妈恋爱，后来妈妈爱上了那个叫钟星的男人，跟季尊天分手，最后还生下了我。而季尊天因为被背叛，恼羞成怒，因爱成恨，所以坚决不肯救妈妈。
“妈妈的那些金器值不了多少钱，很快妈妈就被医院赶了出来，在家里养病。由于不能再进行化疗，过了没多久妈妈就永远离开了我。那时候的我，真是悲愤交织，悲痛，是因为妈妈的离开，而愤怒，是因为季尊天在妈妈性命攸关之际，竟然还想着当年的恩怨，对妈妈见死不救。我的心里恨透了他。
“不久前，有一个……唔，我的一个在娱乐杂志当记者的朋友对我说，他收到消息，季尊天患了重病，马上就要死了，他决定临死前，把自己的巨额遗产分给一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忿忿不平。他竟然宁愿把钱分给一些毫不相关的人，也不救曾经跟他有过一段感情的我的妈妈？我恨极了季尊天，是他间接害死了我的妈妈；我也恨极了那些继承者，因为他们将要继承本来可以挽救我妈妈性命的遗产！所以，我决定杀死季尊天，以及所有遗产的继承者！”
朱心荷听到这里忍不住嚷道：“你这个女人有病呀？你恨季尊天，杀死他就够了，干嘛还要迁怒于继承者？干嘛要把继承者也赶尽杀绝？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呀！本小姐也差点被你干掉！幸好我福大命大，哼！”
欧阳婵向朱心荷瞪了一眼，但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样一来，我总算弄清楚了。”阮文博忽然说。
“弄清楚什么了？”诸葛千诺有些好奇地问道。
阮文博扭动了一下脖子，说道：“在山洞的时候，曹管家提到季先生的情人欧阳芍药，当时朱心荷以为芍药是一种药，嘲笑竟有人取这么一个名字，欧阳婵就说她孤陋寡闻，还解释说芍药是一种花的名字。她之所以急着解释，是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的妈妈被人嘲笑。
“随后，曹管家说出当年季先生失手杀死陈馨，后来欧阳芍药和季先生一起埋掉了陈馨的尸体等事。当时欧阳婵非常惊讶，大呼：‘这么说，欧阳芍药也是共犯。’她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她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妈妈曾经是杀人犯的共犯。
“再其后，我问欧阳婵对小彤被杀一案有什么看法，她却好像在想什么重要事情，想得出了神，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妈妈被我们提起，她想起往事，百感交集。”
欧阳婵向阮文博看了一眼，微微苦笑：“阮律师，其实你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都十分优秀，即使没有诸葛律师，我想你凭自己的实力也能还原案件的真相。”
阮文博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
欧阳婵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正如你推理的那样，大前天晚上，我驾驶快艇偷偷潜入春泪岛，并且拨打了季尊天卧房的电话，跟他说我妈妈有遗物要交给他，约他在破碎馆见面。我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没想到季尊天还真的赴约了。
“我们进入破碎馆后，来到休息室时，我杀死了他，把他分尸，还取走了他身上四馆的钥匙，并且把四馆的家具和饰品分别布置成‘破碎’、‘倒置’、‘错位’和‘缺失’的状态，其后又潜入主馆，在机房安装炸弹，在大厅安装监听器，最后连夜驾驶快艇离开春泪岛。
“在杀死季尊天之前，我逼问他跟我爸爸钟星有关的事，他和盘托出。原来，钟星是妈妈的狂热追求者，当时妈妈已经跟季尊天在恋爱，表面上对钟星不理不睬。然而，有一次，季尊天发现了妈妈跟钟星的亲密信件，两人甚至在信件中相约上床的时间。季尊天不相信这个事实，那天跟踪妈妈，结果真的看到妈妈走进了钟星的家。那一刻，季尊天万念俱灰，当晚还向妈妈提出分手。被深爱的人背叛，痛彻心扉，这大概就是季尊天对妈妈见死不救的原因吧。可是尽管如此，仍然无法消除我对季尊天及他的遗产的继承者们的恨意！”

第23章 救援
就在这时候，主馆外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响。朱心荷皱眉道：“什么声音啊？”
诸葛千诺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应该是直升机的引擎声。”
“直升机？”阮文博两眼一亮，“难道是前来救援我们的？诸葛律师，看来你的朋友真的收到了你的求救信息。”
诸葛千诺淡淡一笑：“这个人嘛，哪怕刚才那通电话一接通就掉线，但他也能凭推理找到这里来，何况我在电话里给他留下了那么多线索？”
朱心荷催促道：“先别说了！我们快出去看看吧！”
诸葛千诺向欧阳婵看了一眼，踌躇道：“可是她……”
曹武明白诸葛千诺的意思，自告奋勇：“由我来看守这个杀人犯，你们出去吧。”
于是，阮文博、诸葛千诺和朱心荷三人走出主馆，果然看到在春泪岛的上方有一台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看样子准备降落。
阮文博连忙挥手，大叫道：“喂──我们在这里呀！”
过了几分钟，那直升机终于在倒置馆南面的海滩降落。紧接着，只见四五个人从直升机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神色冰冷的长发女子。
那几人走到阮文博三人面前。长发女子问道：“岛上发生了连续杀人事件？”
“是的呀！”阮文博使劲地点了点头。
长发女子“哦”的一声，冷冷地说：“我是L市刑警支队的宇文雅姬，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指挥。”
“哦？”诸葛千诺有些惊喜，“你就是被称为‘冰冷女诸葛’的刑警支队副队长？思炫跟我提起过你的事。”
名叫宇文雅姬的长发女子向诸葛千诺看了一眼，“咦”的一声，问道：“慕容思炫？”
“是的呀！”诸葛千诺笑了笑，“他说，我跟你都是‘诸葛’呢。”
宇文雅姬反应极快：“这么说，你就是‘神话律师’诸葛千诺了？慕容也跟我说起过你的事。”
诸葛千诺嫣然一笑：“幸会幸会。”
宇文雅姬点了点头，又问：“一共有多少名被害者？杀人凶手还在岛上？”
诸葛千诺还没回答，阮文博抢着说：“宇文队长，一共有三名被害者，至于杀人凶手嘛，不仅还在岛上，还被我们制伏了，而且认罪了。”
宇文雅姬“哦”的一声，向诸葛千诺问道：“你的推理？”
诸葛千诺呵呵一笑，指着阮文博：“是这位阮大律师的功劳啦。”
阮文博听诸葛千诺这样说，怪不好意思的，脸一红，干笑了两声。
接下来，宇文雅姬和她的几名下属随阮文博、诸葛千诺和朱心荷回到主馆，却见被曹武击晕的陈强已经悠悠醒来，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至于欧阳婵则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似乎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跟她无关。
“简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阮文博旁侧的宇文雅姬向他问道。
“是！”阮文博吸了口气，“是这样的，知名油画家季尊天、季尊天的助手段乐彤以及季尊天其中一位遗产继承者程东昊，先后遇害，而杀人凶手，就是这个名叫欧阳婵的女子。”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欧阳婵。
宇文雅姬尚未答话，陈强忽然大叫一声，对着欧阳婵大声道：“什么？原来季尊天那贱人就是你杀的？”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跪倒在地，向欧阳婵拜了下去：“谢谢你为我姐姐陈馨报了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季尊天害死了我的姐姐，但法律却无法制裁她，幸好有你这个正义的使者，让那贱人血债血偿了！”
宇文雅姬秀眉一蹙，在阮文博耳边悄声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阮文博吸了口气，答道：“这个陈强的姐姐被季尊天杀死了，但因为案件已经过了二十年的追诉期，所以陈强也无可奈可。”
“原来如此呀。”
宇文雅姬轻轻地吁了口气，暗自感慨：“犯罪的人只要过了追诉期就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人们还怎能充分相信法律？杀人凶手却被称为正义使者，这是怎样的悲哀？看来法律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呀。”
“不管怎样，”阮文博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发生在春泪岛的连续杀人事件，至此总算落幕了。”
宇文雅姬“嗯”的一声，说道：“我已通知相关人员驾船过来接各位回到L市城区，他们大概三十分钟后就会来到。”
阮文博忽然想起遗产的事，说道：“噢，对了，在离开之前，我们应该先完成季先生的遗产分配事宜吧。”
朱心荷一听到“遗产”两字，两眼发出异样的光芒：“说得对。”
“可是，”曹武说道，“我们怎样打开保险箱，取出老爷的遗嘱？”
“要打开保险箱需要两组密码，第一组密码我知道，至于第二组密码嘛，”阮文博说到这里笑了笑，续道，“你忘了吗？那沓照片中，有一张拍的不就是那隐藏着密码的大花瓶嘛？”
“对哦！”曹武想起来了，转过身子，向欧阳婵厉声道：“那沓照片在哪里？快拿出来！”
欧阳婵忽然抬起头，哈哈大笑：“财迷心窍的人们呀，到了现在，还没忘记那贱人的遗产？我跟你们说呀！这回你们美梦成空了！刚才燃放烟火的时候，我趁你们不留意，已经把拍到花瓶的那张照片烧掉了。保险箱的第二组密码除了我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你们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拿到那贱人的遗嘱了，哈哈！”
曹武咬了咬牙：“你还真狠呀！”
阮文博却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欧阳婵呀欧阳婵，你呀，千算万算，却没算上我阮文博。我跟你说耶，我这么多年的推理漫画可不是白看的。昨天找到那沓照片的时候，我就预感里面会隐藏着重要线索。所以昨晚回房后，我用手机把所有照片都拍下来了。现在只要我打开手机，找到那张大花瓶的照片，那么保险箱的第二组密码，就会出现在大家眼前。”
欧阳婵听阮文博这样说，先是震惊，随后愤怒，最后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叹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如此，我也只能认栽了。”

第24章 作孽
于是，众人随阮文博来到季尊天的卧房，阮文博走到那电子保险箱前方，先输入季尊天告诉他的第一组密码，随后打开手机，找到那张花瓶的照片，再输入隐藏在花瓶中的第二组密码，刚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果然听到“咔嚓”一声，保险箱自动打开了。
阮文博咽了口唾沫，用微颤的手把放在保险箱里的遗嘱取了出来。众人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哪怕是本来对遗产不怎么重视的诸葛千诺，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阮文博正要打开遗嘱，宣读季尊天的遗产分配方案，却忽听朱心荷说道：“等一下！”
“怎么啦？”阮文博问道。
朱心荷叹道：“就是因为这份遗嘱，死了那么多人！我想先手捧遗嘱，向三位亡灵鞠个躬，让他们得以安息。”
阮文博点了点头，把遗嘱递给朱心荷。
朱心荷走前一步，伸手接过遗嘱，突然身子一转，以极快的速度跑进了卧房里的洗手间，并且“砰”的一声把洗手间的门给关上了。
她的举动突如其来，让大家吓了一跳。阮文博回过神来，箭步来到洗手间前方，试图开门，没想到那门却被朱心荷反锁了。
“朱心荷！怎么回事呀？你在里面干嘛呀？”阮文博一边拍门一边叫道。然而朱心荷却完全没有回应。诸葛千诺、曹武、欧阳婵、陈强和宇文雅姬等人面面相觑，都猜不透朱心荷到底想干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洗手间的门才被打开，朱心荷悠哉游哉地从里面走出来，然而她并没有把遗嘱拿出来。阮文博一脸焦急：“遗嘱呢？”
朱心荷嚣张地笑了笑，指了指洗手间的马桶。阮文博走进去一看，竟然见马桶里布满了炭灰。
“这……这是……啊？”阮文博总算反应过来了，“你……你烧掉了季先生的遗嘱？”
朱心荷洋洋得意：“正是！”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呀？”阮文博喘着气道，“这样一来，因为没有遗嘱，季先生的遗产就会成为无主财产，收归国家所有，你们三个都不能分到遗产了呀！”
诸葛千诺和曹武不语，静观其变。
朱心荷则哈哈大笑：“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成为季尊天的遗产继承者之一吗？现在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其实我是季尊天的女朋友！”
“什、什么？”阮文博一脸难以置信，“你、你跟季先生？你们的年龄相差了四十多年呀！”
“那又怎样？”朱心荷一副甚嚣尘上的态度，“那老头在画展中对我一见钟情，跟我认识以后，经常乘船到城区找我聊天吃饭，还暗示想要包养我。而我呢，看重他的钱，所以爽快地答应了。我把他哄得高高兴兴的，他也给我买名牌衣服和手袋，这不是非常公平的交易吗？
“不过嘛，这两年来，我一直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富豪，不知道他竟有钱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他会把我列为遗产的继承者之一，要分给我几亿财产！我的妈呀！我这可是前几辈子积德所换回来的幸运，旁人都羡慕不来！”
众人正惊讶于朱心荷和季尊天这不为人知的关系时，却听欧阳婵淡淡地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你跟季尊天的关系了。”
“瞎说！你怎么可能猜到？”朱心荷一脸不屑。
“我没有瞎说，”欧阳婵语气平静，“因为你跟我的妈妈年轻时长得很像，特别是眼睛和鼻子，几乎一模一样。说实话，昨天在码头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不禁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小时候跟妈妈相依为命的那段快乐的日子里。”
“难怪朱心荷来到的时候，你一看到她就像想什么想得出了神，我叫你你也听不到。”阮文博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还有呀，上船以后，程东昊和我不断追问朱心荷跟季先生是什么关系，你见朱心荷感到尴尬，连忙帮她解围，叫我们别再为难她，你之所以如此帮她，自然也是因为觉得她长得像你妈妈的缘故吧？”
欧阳婵苦笑不语，眼睛微湿，神情中掠过一丝凄凉和忧伤。
“放屁！”朱心荷突然高声骂道，“你的意思是季老头之所以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妈妈？你有妄想症呀？你别忘了，你的妈妈可是背叛了季尊天，爱上了其他男人的。季尊天恨你妈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念她？如果我长得真的像你妈，季尊天不但不会被我迷上，还会对我反感。”
欧阳婵完全无视朱心荷，神情淡然，嘴角边带着些许微笑，似乎在回想一些遥远的往事。
而阮文博则清了清嗓子，对朱心荷说道：“可是，哪怕你是季先生的女朋友，但你们没领结婚证吧？也就是说，季先生还是没有法定的继承人呀！你把他的遗嘱烧掉了，你自己也分不到遗产呀。”
朱心荷向阮文博瞥了一眼，冷冷一笑：“你错了，季老头有法定继承人，而且按照你的说法，那还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第一顺序继承人？”阮文博眉头一皱，“配偶、子女、父母……啊？难道你……”
朱心荷哈哈大笑：“你猜对啦！我怀孕了！那是我跟季尊天的孩子！阮大律师，如果季尊天留下的遗嘱没有了，那么遗赠就会失效，根据《继承法》，他的遗产将继承给第一顺序继承人──他的孩子！
“如果按照遗嘱上的分配方案，虽然现在继承者只剩下三个人，但哪怕是平均分，我最多也只能分到十亿。但如果遗嘱没了，季尊天的遗产就全部由我肚子里的孩子继承了。你们这些外人想来分一杯羹？没门！”
陈强虽然是局外人，但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忍不住说道：“你还真够卑鄙的呀！”
“卑鄙？”朱心荷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自己认真想想，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做？那三十亿的遗产都是我用青春和身体换回来的，是我应得的，曹武和诸葛千诺这两个外人凭什么来瓜分？”
阮文博摇头叹息，心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的丑恶，真的是展露无遗呀。”
就当众人以为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却忽听曹武对朱心荷说道：“朱小姐，本来你真的可以分到老爷的三分之一遗产，即十亿人民币，我想这些钱，也足够你享用一辈子。可惜呀，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想要把别人的东西也抢去，最后自己连一分钱也分不到了。”
朱心荷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呀？”
曹武不再理会她，面向众人，慢腾腾地说道：“各位，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昨天吃晚饭时，当朱心荷得知我懂得中医后，拜托我帮她切脉，看看她是不是怀孕了。我想她本来也没想过自己会怀孕，但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呕吐，这让她怀疑自己有可能是怀孕了，所以请我确认。
“其实嘛，老爷也有跟我提起过他跟朱心荷的事，所以当时朱心荷这样一说，我立即就猜到她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很有可能是老爷的孩子。与此同时，我也猜到她确认是否怀孕的目的：如果没怀孕，就乖乖根据遗嘱来分遗产；如果真的怀孕了，就毁掉遗嘱，让自己的孩子独占遗产。
“我帮她切脉后，发现她根本没有怀孕迹象。她之所以呕吐，大概只是因为闻到我所煎的中药的味道，觉得刺鼻。但是，我实在不想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继承老爷的遗产，所以骗她说：‘是的，你怀孕了。’”
曹武的话说了一半的时候，朱心荷已脸色大变，到了此时，更张大了嘴巴，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不……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朱心荷声音颤抖，还逐渐激动起来，“我知道了！你是在骗我的！遗嘱没了，你分不到遗产了，你不服气，所以就骗我！”
曹武淡淡地说：“我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到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至于遗产嘛，没错，没能分到巨额遗产，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不甘，也有些遗憾，但这是天意，也不可强求。这些年来我留在老爷身边，是因为他当年救过我的性命，我要对他报恩，而不是贪图他的钱财。再说，老爷几年前在城中心买了几座房子，房产证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把那几座房子租出去，租金已经足够我养老了。我不像你，我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
“不！”朱心荷越来越激动，不再理会曹武，对着诸葛千诺嘶吼道，“诸葛律师，怎么办呀？季尊天的遗产要交给国家啦！我们都分不到一毛钱啦！这可怎么办呀？你快想想办法呀！”
诸葛千诺叹了口气，淡然道：“我跟曹管家一样，因为没能分到巨额遗产而感到有些遗憾，但我细心一想呀，因为继承遗产的事，我差点丢了性命，幸好有惊无险，到现在还安然无恙，这跟小彤和程东昊相比，实在是太幸福啦。所以，我是心满意足的了！”
“你有病呀！”朱心荷骂道，“几十亿的遗产说没就没了，你还心满意足？你们都疯了！都疯了！”
阮文博叹道：“朱心荷，遗嘱是你自己烧掉的，你怨不了别人。十分钟前你还是亿万富翁，但因为你的贪得无厌，现在你一无所有了。”
到了这时，朱心荷终于绝望了，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突然，她哈哈一笑，胡言乱语起来：“你们都是骗我的……哈哈……所有遗产都是我和我的孩子的……有三十多亿哦……谁也别来抢……哈哈……”那森然的笑容，让在场的人听得毛骨悚然。
“她怎么啦？”阮文博向见多识广的宇文雅姬问道。
宇文雅姬冷冷地道：“短时间经历大喜大悲，她的大脑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她因此而神智失常了。”
阮文博摇了摇头，喃喃地念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在朱心荷的傻笑和众人的叹息之中，发生在春泪岛的连续杀人事件，总算彻底落幕了。

终章 春泪
数日后，其时欧阳婵已被检察院提起公诉，被羁押于监狱，等候开庭宣判。这天上午，她正在回想着小时候和母亲欧阳芍药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心中几分温馨，几分酸楚，几分感慨，正想得入了神，狱警却来通知她说有人想见她。
欧阳婵随狱警走出来，远远看到来探视自己的有一男一女两人，那女子正是此前被自己所冒充的诸葛千诺，至于那男子则是她所不认识的，二十三四岁，头发凌乱，双目无神，表情呆滞。
欧阳婵走到两人跟前，坐了下来，隔着玻璃看着诸葛千诺，沉默不语。
诸葛千诺笑了笑：“欧阳小姐，你好哦。唔，我就直话直说吧……”她说到这里看了看身边的男青年，接着又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慕容思炫，那天就是他在岛外帮我打电话报警的。回去后，我把在春泪岛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他听完以后说想来见见你。”
“见我？”欧阳婵向那名叫慕容思炫的男青年瞥了一眼，一脸疑惑。
只见慕容思炫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两个目的：一、问你一件事；二、告诉你一些事。”
他说话极为简洁，欧阳婵怔了一下，还真稍微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你问。”
“这个连续杀人的计划，是谁教你的？”慕容思炫冷冷地问。
“啊？你咋知道？”欧阳婵微微一惊。
慕容思炫没有回答，斜眉一皱，呆滞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欧阳婵的脸。
欧阳婵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告诉我季尊天打算在死前把遗产分给一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这个消息的，并不是什么在娱乐杂志当记者的朋友，而是一个自称‘活尸’的神秘人……”
“‘活尸’？”慕容思炫咬了咬手指，喃喃自语，“果然是他呀。”
欧阳婵接着说：“此外，那‘活尸’还跟我说：‘季尊天宁愿把钱分给一些毫不相关的人，也不救你的母亲，他罪该万死，而那些准备继承遗产的人，也让人痛恨，不如把他们全部杀光吧！’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接下来他还说：‘只要你愿意为你母亲复仇，我可以为你制定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让你把该死的人全部杀死，而自己又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考虑了两个晚上，就答应了‘活尸’，请他传授我那个杀人计划。”
慕容思炫向诸葛千诺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司徒门一的心理暗示绝对不能忽视。”
诸葛千诺深有同感，使劲地点了点头。
欧阳婵吸了口气：“你要问我的就是这件事吧？那你要告诉我什么事？”
慕容思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曼妥思清劲口香糖，取出几条，拆开包装纸，一股脑儿抛到嘴里，使劲地咀嚼了好一会，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要告诉你的事，跟你的父亲有关。”
“哦？”欧阳婵好奇地问，“就是那个名叫钟星的男人？”
慕容思炫不置可否，只是说：“有三个疑点：一、你的母亲欧阳芍药，深爱着季尊天，否则，她不会冒险帮季尊天处理陈馨的尸体，但，既然深爱，又为什么会背叛？二、钟星为什么会失踪？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三、你的母亲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钟星的事？”
“那你说是为什么呀？”欧阳婵问。
慕容思炫抓了抓那杂乱不堪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道：“以下是我的推测：季尊天瞒着陈馨跟欧阳芍药偷情，而钟星作为欧阳芍药的狂热追求者，对季尊天十分嫉妒。于是，他向陈馨告密，说季尊天在外面有情人，告密后，他又暗中监视季尊天和陈馨，看看陈馨怎样跟季尊天摊牌。他本来只是想季尊天因此而放弃欧阳芍药，而他就能乘虚而入，没想到却无意中看到季尊天失手杀死陈馨的那一幕。
“季尊天和欧阳芍药把陈馨的尸体埋到千寻山后，钟星私底下联系欧阳芍药，跟她说：‘我知道季尊天杀人一事，我要你当我女朋友，否则我就告发季尊天。’欧阳芍药为了保护季尊天，只好假装跟钟星交往，跟他通信，两人在信中写满了甜言蜜语，甚至在信中相约时间上床。
“事实上，欧阳芍药没想过要跟钟星上床，她甚至想杀死钟星，让季尊天永远没有后顾之忧。可惜那些信件被季尊天发现了，他以为欧阳芍药出轨了，在她和钟星相约的那天跟踪她，真的看到她走进了钟星的家，至此彻底死心。
“其实，就在那一天，欧阳芍药在钟星的家里，杀死了钟星，其后还独自把他的尸体埋到千寻山……”
欧阳婵听到这里脸色大变，忍不住叫了出来：“你说什么？我的妈妈杀了钟星？这……这……怎么会？”
慕容思炫没有理会她，吸了口气，接着又说：“欧阳芍药为季尊天做了这么多事，甚至因为他而成为杀人犯，没想到最后却换来季尊天的怀疑，她刚埋尸回来，季尊天竟向她提出分手。欧阳芍药心灰意冷，甚至不屑解释，黯然离开，从此在季尊天的世界里音讯全无。
“我已经查过了，欧阳芍药之所以患上肺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烟抽得很凶，甚至是烟不离手。为什么呢？因为她每天都生活在杀人的恐惧和被爱人抛弃的悲痛之中，必须用香烟来麻醉自己的痛苦。”
“够啦！”欧阳婵大声地打断了慕容思炫的话，“鬼话连篇！你说的这些都是毫无依据的猜测！事实根本不可能是这样！谁能证明钟星已经死了呀？还有，我的妈妈怎么可能去杀人？绝不可能！”
慕容思炫向欧阳婵白了一眼，淡淡地说：“我已经让宇文雅姬翻查1986年至今所发现的、还未能确认身份的尸体，结果发现其中一具于1993年在千寻山的山脚找到的尸体，其DNA跟钟星吻合，而且法医推断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是1985年至1988年，跟1986年失踪的钟星吻合。所以，钟星于二十多年前被杀，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杀死他的人，根据我的推断，极有可能就是欧阳芍药。
“可是，这里却出现了一个问题：既然欧阳芍药没有出轨，那她为什么会怀孕，后来还生下了你？你的父亲是谁？各种线索表明，你的父亲最有可能就是季尊天！欧阳芍药跟季尊天分手前，已经怀上了你！为了证实这个推理，我让警方帮忙比对你和季尊天的DNA，鉴定结果是，你们的确是父女！”
欧阳婵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叫：“怎么可能？那贱人……是我爸爸？不！你他妈骗谁呀？”
慕容思炫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满了水果软糖的透明塑料袋，取出几颗软糖放在手掌中，一边摆弄，一边说道：“警方在你家里的电脑中找到你那杀人计划的电子文档，发现计划中第二个要杀的人不是段乐彤，而是朱心荷。为什么你会临时改变计划？因为在见到朱心荷后，你觉得她长得很像你的妈妈，不忍心下手。
“季尊天跟你一样，也对朱心荷有特殊情感。家财万贯的他，绝对不缺女人，可是他却只对朱心荷感兴趣，原因自然是因为朱心荷跟你妈妈欧阳芍药长得很像。
“其实季尊天的内心也很矛盾，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无法放下对欧阳芍药的感情，心深处仍然爱着她。但，爱得越深，也伤得越深，他终究无法忘记欧阳芍药出轨的事──当然这只是误会，在她性命垂危之际，也咬着牙不肯救她。我想，当他拒绝出钱为欧阳芍药进行化疗的时候，他的内心或许比你更难受。
“欧阳芍药去世后，他跟你一样痛苦，他一蹶不振，终日用烟酒来麻醉自己，最后还因此患上肝癌……”
“不！”欧阳婵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撕心裂肺般地大吼，“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相信！”
“不管你是否相信，事实就是这样。”慕容思炫冷冷地说，“其实一切都早就放在你的眼前，显而易见。譬如说，季尊天为什么要选七夕那天把继承者约到春泪岛？因为七夕的代表花卉就是芍药，他对此时时刻刻念念不忘。还有，你认为他为什么会把自己所居住的岛屿命名为‘春泪岛’？
“春泪岛？”欧阳婵狠狠地抽泣着，“那……那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慕容思炫把手中的软糖全部抛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淡淡地问：“你不知道秦观那两句诗吗？”
欧阳婵摇了摇头：“什么诗？”
慕容思炫舔了舔手指，没有回答。倒是诸葛千诺轻声读了出来：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有人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其实不然。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由于误会而分开，天各一方后，彼此仍然深深思恋，直至生命终结。

